《重回过去,我做曹贼那些年》 第1章 莫名其妙的重生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感觉脑袋有些晕眩,头重脚轻飘飘摇摇的没有重心,感觉整个人在飞在旋转。那种感觉形容不出来。 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有了对身体的知觉,有一种灵魂回归的滋味儿,也感觉到了身体和什么东西的接触。 这种接触感觉就让人很安心,人也逐渐清醒了过来。或者说大脑在苏醒。 耳朵里响着轰轰隆隆的巨大噪音,鼻子里闻着的是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有潮湿,有铁锈,有汗臭,有汽油,但却让他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 甚至这巨大的噪音都让他的内心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亲切。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凉意,伸手一摸,摸到了自己的光溜溜的大腿。 我靠,什么情况? 张铁军一下子惊醒过来,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一片昏暗,朦朦胧胧的,清白的灯光从窗子里透进来。他屈了屈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了一些轮廓。 他是躺着的。身下的床铺很窄,而且不平整,感觉很不舒服。 他有些惊异起来,歪过头仔细看了看,伸手在身下摸了摸,好像铺的不是褥子,是衣服,是不少衣服铺叠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麻卖麻皮,这是什么个情况?而且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他用力一撑坐了起来,眼睛也在适应屋子里面的光线,歪歪斜斜的椅子,桌子,墙边那应该是柜子。 这场景,这屋子,这噪音和味道,这特么不是自己老爸上班的时候,他们班组的休息室吗? 这特么,这是四十年几前的事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铁军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疼的一拘灵。不是做梦。做梦也不可能这么真实啊。这特么的。 记忆在苏醒。 他就这么半靠在那里想了半天,才渐渐有了点回忆,好像,确实有一次自己大晚上的跑到了老爸的休息室来。 那件事发生在他正式分配之前,郑莹约他见面,然后他拿了爸爸的钥匙大晚上的跑过来。没有什么后续,然后就不了了之了,慢慢的他也就忘了。 他和郑莹是在别人的婚礼上认识的,到这件事情发生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也就是不到三个月。 其实在这三个月里面他俩见过面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至于为什么郑莹喊他过来其实张铁军自己从始至终也没太搞明白过,反正,来都来了,就这样了。 张铁军吸了一口混浊的空气站了起来,随手提了提裤子整理了一下,在昏暗中走到旁边的水房里,摸了摸身上,掏出烟来点了一根,狠狠的抽了一口。 特么的,老子这是重生了?! 为什么呢?自己没病没灾的,日子过的也可以,就正常睡个觉,结果一睁眼睛,回来了。上哪说理去? 而且还是回到了这一天。是因为这个时候的自己太兴奋?太累?睡着了睡过去了? 他抽了两口烟,随着记忆的舒醒对这里也熟悉了起来,走到墙角对着地面上的洞口浇了一泡尿。都不用开灯。 这个他爸爸所在班组的休息室,他在这里从小玩到大,闭着眼睛都不会找错地方,小时候老爸老妈会在晚上来这里洗衣服,顺便给他和弟弟洗澡,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多年。 今天他是偷偷拿了老爸的钥匙跑过来的。 年轻啊,冲动啊,管不住自己。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给这个时候的自己做了个评价。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段历史,到也无可厚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重生了,可是他一点也不感觉激动,甚至知道了结果竟然还很平静。 人回来了,心态没回来呀,毕竟都快六十岁的人了,也算是吃过见过饱经了沧桑的。 到是这个时候的自己身体是真的不错,这一身肌肉,动一动都感觉有力量。 这一年他刚刚十七岁,正要成年,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还坚持着晨跑和锻炼的习惯,早起十公里,每天杠铃哑铃臂力器拉力器都要玩一两个小时。 两年以后的冬天他受了工伤,染上伤寒住了半年院,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身体素质就一点一点的下降,到了二十七八岁终于腹肌九九归一,成了一个胖子。 到是不太重,也就两百来斤。 曲了曲胳膊感受了一下肌肉里包含着的力量,他系好裤带琢磨起来。怎么就回来了呢?那边的自己是死了么? 因为什么呢?主要是没有道理,他又没有病,也没发生什么事,现在重生都这么随意了吗?难道是随机抽签? 张铁军瞪大着眼睛看着窗外,抽了一口烟,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我为什么会回来?因为太多遗憾?还是因为自己对这个时代的留恋?” 做为一个资深的老书虫,半个网文作者,什么重生啊系统啊他简直不要太熟悉,但从来也没想过这种事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句实话,这会儿他有点哆嗦,但还比较清醒,也能保持着冷静。 他的一生,现在应该说上一生了,过的不算坏但也并不算好,年轻的时候还算顺利,但是几次重大的选择都没有走对。 然后就是四十几岁以后顺流直下,五十岁以后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当然了,钱还是有一些,生活质量不差,差的是人生。 虽然吃穿不愁,但心里却是越来越多的对过去的回忆和悔意,越来越感觉到一生的遗憾太多。 人老了就会活在自己的回忆里,每天品味着过去品味自己的一生,对遗憾更遗憾,对不舍更不舍,对后悔更后悔。 难道是自己对一生的遗憾和不舍太过强烈? 强烈到引起了老天爷的关注,或者说引起了某种量子学的激烈运动?所以让自己回到这个时候来,是为了抚平遗憾么? 张铁军叹了口气,扔掉手里的烟屁股重新又点了一根,打开电灯,屋子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这看看那看看,满满的都是回忆。 他看了看手腕,手腕上还是自己熟悉的那块瑞士梅花表。上辈子自己把它搞丢了,心疼了好久。 十号,晚上十点。 手表上为什么就没有年份呢?这是哪一年? 张铁军仔细的想了想,郑莹确实就找过自己一次,那应该是九零年的夏天,七月份。那个月正好自己正式分配。 那一天,也就是这会儿,郑莹是夜班。 厂子里的夜班,总是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家明天早晨出了厂子的大门就回归了正常生活,谁也不会把什么带出去。 那这会儿她应该是走了,把自己扔在了这个黑暗潮湿的休息间里?张铁军并不确定。 他的内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好像房间里都安静了,只有外面的噪音时刻不停的响着。 张铁军活动了一下自己年轻的身体,发现这小身板那是相当的带劲儿,浑身顺滑的键子肉,握握拳头都能感觉到强大的暴发力量。 记着上辈子的这会儿虽然也很健壮有力,但是肯定没有这种感觉。看来这是重生福利,这雄浑的力量上辈子是没有的。 上辈子,在这个时间段是他一生当中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力气大,反应快,暴发力强,如果不是因为一场意外的工伤,他会一直有着一副让自己和别人都满意的身体。 又点了根烟,半躺在充满了一股汗味的工人自制的休息床上,他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个时候的状态。家里,学校,人际关系。 这其实不是床,是工人自己焊的铁椅子,上面铺着工作服什么的,用来中午休息。 他不讨厌这种隐隐约约的汗味,反而感觉很亲切。 上辈子他在厂里工作了五年,然后离开工厂做起了生意,在厂里的这段时间对他来说,是很美好的一段记忆。 他这个时间段还是学生,选厂技校的应届毕业生,家里五口人,父母,弟弟,姥姥,然后就是技校同学里玩的比较好的几个人。 他这个时候的社交面不广,顶多还有几个初中同学也有联系,不过联系的并不多。还没有分配进厂,没有什么社会关系,一切都很简单。 他在这个月毕业,正式成为了一名碎矿车间的全民工人,走上了为国家的钢铁事业奉献青春的岗位上挥洒汗水。 是真的挥洒汗水,不是形容词。干的是重体力活。 两年以后他得了伤寒,出院返厂不到两个月又被皮带机绞断了手指。里里外外两次工伤住了一年的院,补贴到是拿了不少。 身体垮了,少了半截小指。 从那以后他就对工作产生了厌烦,正好这个时间正是社会商业极期繁荣的时候,他就开始做起了生意。 前前后后几十年,他做过很多行业,成功过,也失败过…… 休息室外面咣当咣当哗啦哗啦的各种声音不断的刺激着耳鼓,反而显得休息室里有一种特别的安静感。就挺怪异的。 球磨机转动的轰隆声,流水声,水泵的叫声,细筛的震动声,皮带轮吱吱哑哑的呻吟声,电葫芦嗡嗡的运行声…… 多么熟悉的世界啊,经常在梦境里留连的东西一下子来到了现实。 张铁军又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半了,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半个小时。再待一会儿丙班都要交接班了。 丙班和甲班的交接时间是半夜十一点半。 第2章 九零年的家 这会儿是九零年。 这一年张铁军从技校毕业,分配到了细碎车间,开启了全民工人任劳任怨的生活篇章。 但是,当外面开始流行起来bb机大哥大,当有人开上了小轿车时候,全民工人的那点工资好像就变成了笑话,大量的年轻人开始不满足于这种每天颠三倒四的倒班生活,开始梦想着发财改变人生。 张铁军原来也是这样,开始在厂外做起了生意。 照相,开饭店,食品厂,挂上了bb机用上了大哥大,早早就买了手机摩托车,过了几年美好快乐的时光,直到和初恋分手。 初恋改变了他太多,甚至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人生,从那以后他就没有上过班,一直在外面漂荡奔波,从市里到省城,从省城到申城,京城,最后去了渝城。 再也没有回来过。钱赚了不少,但最后却是一无所有。 就这么漫无边际的发了一会儿呆,张铁军才从回忆里惊醒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十点半多了,又刚刚和两位大姐深入探讨了近两个小时的人生,张铁军身上也有些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从休息室里出来。 一出门,噪音立刻大了不止几倍,在这里想要沟通得面对面大声喊才行。 吊在十几米厂房顶上的灯光青白青白的,并不是太亮,把厂房里照的暗影憧憧的感觉。 好在张铁军对这里相当熟悉,锁好门顺着铁板焊接的楼梯走了上去。 这个休息室位于楼梯中间的转折平台上,是悬在半空中的,上下都有大门出去,张铁成要回家,走上面要近一些。那边是厂子的正大门。 厂子很大,这里只是一个选别车间,这样的车间厂子有五个,另外还有三个破碎,一共八个一线生产车间。其他非一线车间也能有七八个,车床车间,锻造车间,铸造车间什么的。 从车间大门出来是一个漫坡,走到漫坡上面噪音就小了下去,沉淀池的搅拌车嗡嗡的在轨道上走着,到处一片寂静,一个人也看不到。 虽然已经是七月份,晚上的气温还是有点低,张铁军紧了紧衣服,大步往厂子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厂子的大门就是在火车道下面的涵洞,大门口的保卫室灯火通明,把这一片照的纤毫毕现的,两个经警站在保卫室门口抽烟,打量了张铁军一眼。 出来就是一座桥,过了桥正面是厂办大车队,往西走是厂办,往东走是职工宿舍,家属住宅区还要往宿舍的东面走,大概有一公里多。 公路是顺着河走的,风从背后吹过来。张铁军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 过了宿舍,河沿上是一长排门市房,开着烧烤,台球室,唱歌的歌厅和不唱歌的歌厅,剪头发的发廊和不剪头发的发廊,还有一家小卖部和一家成人用品店。 歌厅里传出来隐隐约约的鬼哭狼嚎,成人用品店门口点着粉紫色的灯,不唱歌的歌厅和不剪头的发廊一片沉寂充满了神秘,台球室里不时的传出一阵嚎叫声。 这个时间点就台球社最热闹,总是聚集了一帮子年轻人,好像他们就从来不用睡觉似的。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张铁军抽了抽鼻子,略微的有那么一些激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在心里滋长。 走到台球社门口,他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往玻璃窗里看了看,还是没有进去,转身大步拐进了俱乐部侧面的横街。 他现在就想回家去看一看,看看父母,看看还在世的姥姥。还有那个正在初中身体还没发育的弟弟。 上辈子……对于他来讲那就是上辈子。上辈子弟弟没有读上好学校,虽然通过关系进了区政府,但也就是混个日子,最后喝酒喝坏了身体。 台球社里传出来噼啪的打球声,还有围观群众的叫好和各种指导评论,相当热闹。 他十八岁这会儿其实也是这些天天泡在台球社里的小青年们中的一员,而且还是那种瘾头比较大的,熬夜打球是家常便饭。 他打台球在矿山选厂这一片还算有些名气,也算是打的比较好的那一拨人之一了。 这会儿打台球已经是一块钱一杆,是这两年流行大理石球案以后涨起来的,原来的木板台面就是五毛钱。台球社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是相当赚钱的,就是一般人干不了。 录像厅,台球厅,这两样都是九十年代最挣钱的买卖,但需要面对大批的地痞赖子社会小流氓,镇不住他们就开不下去,干这两样的都是大赖子大流氓。 歌厅和发廊也相当赚钱,但需要有官面上的关系,只要有关系就能干起来,那些社会人过来也不敢闹事儿,毕竟他要是在这闹事就相当于自首了。 另外一个特别赚钱的行当就是游戏厅,游戏厅的门槛比较高,一方面是投资大,另一方面不但要能镇得住小流氓,还要官面上的关系硬。 其实九十年代挣钱的生意特别多,可以说干什么都赚,也就是赚的快慢的问题,开饭店,卖服装鞋帽,卖菜,小卖部,搞批发……只要肯干敢干都能发家。 这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年代,也是一个相当公平的年代,只要肯付出就能有回报。 张铁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横街这边的路灯基本上都不亮了,只能借着月色看个隐隐约约,但这已经足够了,毕竟是曾经生长生活了三十年的地方。 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哪怕闭着眼睛张铁军都不会走错地方。 越走离家越近,张铁军发现什么平静什么稳如老狗都是扯基巴蛋的,哪怕他已经是六十岁的心态,也挡不住内心越来越澎湃的激动。 穿过横街,又右拐顺着大马路走不到一百米,就到了张铁军梦中的家。他已经有近三十年没回到过这个地方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涌动。 这边是四栋楼,他家住在靠里面山根的那一栋,楼和楼之间还都是坑包不平的土路,有两排仓房和一楼住户自己夹的小院子。 一直到他回来,他的父母还是住在这里,和楼上楼下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起慢慢悠悠的过着日子,哪也不去,接也接不走。那时候楼前的路还依然是土的,只不过增加了一条排水渠。 绕过楼角,因为有山的遮挡,这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家窗户里闪烁出来的电视的光线,让人能隐约的看到仓房的墙面。 这个时候的人除了看看电视基本上没有什么娱乐,睡的普遍都早,能看电视看到十一点的都是战士。 张铁军摸了摸身上,把偷偷拿的老爸的那串钥匙掏了出来,又掏出打火机,钻进漆黑的楼洞里,用打火机照着亮找到钥匙孔,试了两次才把房门打开。 好在这会儿房门暗锁的钥匙形状比较好认,要不然怕是得折腾一会儿。他老爸的钥匙串上至少捆着十五六把钥匙呢,都是车间各个库房和休息室的。 这个年代的人身上都会带着这么一串钥匙,别在裤带上,还要再加上指甲刀挖耳勺和小剪刀,沉甸甸的一大串,至少有一斤多重。 熟练的在房门边上摸到拉线绳把走廊里的灯打开,张铁军深吸了一口气,仔仔细细的到处看了看,这才关好房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轻轻推开父母的卧室往里看了看,那台记忆中的长虹电视机开着,但是老爸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老妈歪坐在沙发上半躺半靠,也闭着眼睛。 张铁军盯着老妈这会儿还很年轻的脸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进来,把钥匙串塞到老爸放在沙发上的衣兜里,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出来关好门。 电视机可不敢给关上,别看老妈在那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只要电视一关马上就会感受到她的死亡视线。人家听着呢,要说没睡,其实她睡了,要说睡了,其实也没有真正睡着。 这会儿老妈的状态就像那只薛定谔的猫,还是不要去打搅的好。 张铁军自己其实也有这种情况,他四十几岁以后如果不把手机在耳边播放点什么那就肯定是睡不着的。 打开次卧的门,熟悉的去墙上摸到拉线绳拽着电灯。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右手边靠墙是一张单人床,上面睡着张铁军的姥姥,单人床的对面是一架上下铺,是张铁军和弟弟的卧铺,两张床中间有一张老式办公桌和一个铁柜子。 这个时候的楼房房间都比较大,张铁军家的这间次卧都有二十五个平方。 已经睡着的老太太被灯光弄醒了,抬手遮着眼睛看了看张铁军:“这时候才回来,赶紧睡觉。” “嗯,马上。”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老太太,鼻子有点发酸,赶紧吸了吸,走到上下铺那边脱衣服,踮脚看了看在上铺睡的正香的弟弟。 真好。一家人都在的感觉是那么美好。 弟弟这会儿还在念初中,长的瘦瘦小小的,一脸的孩子气。想想几十年后那个胡子拉茬的胖子,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 第3章 分到哪就去哪 “铁军,你是不是拿我钥匙了?” 早晨,正朦朦胧胧似醒非醒搞不清前世今生的张铁军被老爸叫了起来:“你拿我钥匙干什么了?” 张铁军翻身坐了起来,看了看年轻的老爸:“去你们休息室了,我同学他们去洗个澡。怎么了?” “那到不怎么,以后动我东西说一声,来来回回的去我那也提前和我说一声,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你们哪天开会?” 张铁军从枕头下面摸出手表看了看,打了个哈欠,六点二十。外面已经大亮了,有人从窗前走过,说话的声音传了进来。 “后天。后天上午九点半在厂办大会议室。怎么了?”张铁军看了看手表上显示的日期。 后天是他正式进厂分配岗位的日子,这个日期他记了一辈子也没有忘记。就在这一天,他才明白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是不公平的,才知道了什么是权力,什么是干部子弟。 “没怎么。”老爸点了点头,眨眨眼睛琢磨了一下,看了张铁军一眼:“你估计能分到哪?” “不知道,随便呗,分到哪就去哪。都一样。”张铁军拿过裤子穿。 “你心里有数就行,爹妈也没有能耐,这方面也使不上什么劲儿,反正,不管分到哪都好好干吧。” “知道,这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老爸看了看他,确认他说的不是赌气的话,这才放下心,叹了一声气,转头出去做早饭去了。 上铺的小弟被两个人的对话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几点。 老太太也起来了,已经收拾好了坐在那里拿起了烟袋。 “六点半了,赶紧起来吧。”张铁军穿上鞋站起来,过去打开了窗子。 “铁军,你们分了没呢?”楼上的王大娘就站在窗外和人说话,看到张铁军开窗子问了一声。 “后天分。” “知道能去哪不?” “还能去哪,碎矿呗,和你家小辉一样。” “碎矿也行,管着好赖的开的多,干几年再说呗。” “那是,开的多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碎矿车间的工资比选别车间和非生产车间都要高,而且要高出来一大截,主要就是工作环境太过恶劣,累,职业病的患病机率能达到九成九。 全民这边没有人愿意去碎矿上班,都会想尽办法托关系走后门的调走,为了不影响生产,碎矿车间都是混岗的,很多岗位上都是大集体职工。 他们在这里享受和全民职工一样的工资待遇,可以一直干到退休。 对于大集体职工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了,都抢着想进来,毕竟拿的多呀,比他们在大集体单位的工资能高出来五六倍,还能和全民工一样分米分面分肉分鸡蛋。 “姥,”张铁军走到老太太面前看着她:“以后别抽烟袋了,我给你买过滤嘴。” “好,就等你给我买过滤嘴。”老太太笑起来:“我大孙子也上班挣钱了。” 张铁军掏出兜里的大半盒画苑,掏出来一根给老太太点上,把剩下的都塞到老太太手里:“听话啊,烟袋不抽了,收起来。” “你一天啥都管。”穿好衣服从上铺爬下来的张铁兵斜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兵比张铁军小三岁,但是看上去感觉就像小了五六岁一样,个头才到张铁军的胳膊肘上面一点,都成了张爸张妈的心结了,小儿子就是不长个你说可怎么办? 这会儿谁也想不到就是出去念了个大学回来,张铁兵的个子就窜上来了,只比张铁军矮了两厘米。 张铁军伸手在张铁兵头上搓了一把:“不服是不是?” “懒得搭理你。”张铁兵头也不回的出去刷牙洗脸去了。 张妈也起来了,打开了收音机。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就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美好。真的是不错呀。 洗漱了一下,张铁军去厨房看了一眼,张爸煮了稀饭,在热昨天晚上的剩菜。 东北这边的早饭没有什么讲究,都是有什么吃什么,馒头米面炒菜都正常,稀饭咸菜豆浆油条豆腐脑也能吃,出去到外面也有拉面馄饨吊炉饼,筋饼砂锅什么的。 素也行荤也行,清淡也行,宽油重味也一样吃。 张铁军去找了个铝盆出来,张爸看了一眼:“干什么?” “我去买点豆腐脑。” “也行,多买几根油条回来。”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拿着铝盆从家里出来去了街上。 市场在昨晚走的那条横街街口,派出所后面。 这边聚集着银行、百货、副食商店,饭店,几家小卖部,早餐店,正经的发廊,服装店和水产店,再往西走就是农贸市场和浴池。 从张铁军家里走过来也就是不到两百米。 走到了大马路上,张铁军才想起来钱的事儿,掏了掏兜,掏出来二十几块钱。他在厂里实习也是有工资的,一个月六十七块五毛。 他念的是厂里的技工学校。 八十年代末,大学还是挺神秘的东西,很多人都不了解,这个时候东北吃香的是中专和技校,或者冶专这样的学校,考上就是全民工人,就开始有工资。 只有学习不好的,农村户口的才会去读高中考大学。还有干部子弟,他们的家庭眼界宽,知道大学的好处。不过干部子弟一般来说学习都不咋的。 大部分除了利用权力走后门啥也不是,搞小团伙欺负同学打架斗殴混社会到是一个更比一个强。 张铁军先去小卖部买了两包画苑,然后去买豆腐脑和油条。 他身上一共就二十几块钱,得省着点花才行,至少要挺到下个月十五号呢。 两包画苑五块,一盆豆腐脑两块,十根油条五块,这一下子就去了十二块。九零年这会儿,物价已经相当高了,正是一大波通胀的时候。 回到家里,一家人已经开始吃饭了。 “你爸煮了粥你还去买豆腐脑,这又得剩。”张妈埋怨了一声,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嗯,今天这油条不错,火候正好。” 张爸和张铁军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出声。 吃了饭,张铁军帮老爸一起收拾,老太太进屋去看电视,张铁兵套上衣服出去找同学玩,张妈进屋去收拾打理自己。 等张爸和张妈去上班走了,张铁军这才舒一口气,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到处看了看,回屋躺到自己的床上,打算好好理一理事情,想一想后面的路。 这一琢磨就沉浸进去了,各种往事遗憾充斥着心头,百般滋味齐聚,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等到他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这个时间可不短。 张铁军搓搓脸翻身坐了起来,掏出烟,往老太太床上扔了一包,自己打开一包抽了一根出来。 画苑烟在这个时候算是便宜烟,和银象差不多,比较清淡,燃烧会散发出一股清香味道,张铁军很喜欢。 主要是这个年代也没有攀比,抽两块五的画苑和抽十五块的三五也没什么区别,不会有人感觉你档次低丢人什么的。 不过大部分年轻人还是抽外烟的多,良友双喜万宝路,黑猫大健绿摩尔,三五骆驼希尔顿,都是七八块十几块一包。 中年人一般就是抽红梅阿诗码龙泉红塔山什么的。 其实攀比这事儿本身就是来自自己的虚荣心,并不一定就是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是一种个人心态。 抽了口烟,张铁军看着窗外琢磨了一会儿。 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自己应该怎么办,干点什么呢? 他相信是自己内心强烈的想回到这个年代来的意愿,这才有了本次重生,那自己是想回来干什么呢? 要说活了将近六十年的他有什么遗憾,那也就是这会儿了,刚刚走出校门参加工作,刚刚面临人生的选择。 人这一辈子事实上就是在无休无止的做着选择,任何方面的选择,而且是盲选,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步错那就步步错,每一步都影响着整个人生。 张铁军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出来去厨房洗了一把脸,进主卧去看了看老太太:“姥,我出去一趟,你想吃什么不我给你买回来。” “不用,家里又不缺吃。你去玩吧。” “姥,你也没事儿出去走一走活动活动,别整天就在家里憋着,对身体不好。” “去哪?”老太太看了看窗外:“没地方可去,在家待着挺好。” “你没事儿去我妈店里看看,和我妈聊聊天帮她卖卖东西,不也比在家强吗?这电视全是广告,节目也是重播,有什么好看的?” 这会儿刚刚有全天电视,不过都是重播前一天晚上的节目,插进来好多广告。这是引进中文电视台以后最大的变化,已经很让人惊喜了。 原来只有礼拜天或者寒暑假白天才会有节目。 “看热闹,看什么都行。”老太太就是不想出门。 人一旦宅习惯了出门就变成了一种负担,一种感觉特别麻烦的事情,从心理到生理都会拒绝。但这个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对身体也不好。 张铁军知道自己劝不动老太太,这事儿得张妈来。老太太只听张妈的话。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一下拿好钥匙从家里出来。 第4章 改变从发型开始 来到外面,他站在楼门洞前面想了想,记忆里好像这会儿自己应该有台自行车来着。 去厨房外面的小院子里看了看,没有,里面只有一架立着存放的带车子,那就应该是在仓房里面了。他找出钥匙走到自家仓房门口。 仓房是这边比较独特的建筑,盖楼的时候就给盖好了,对应着各家的门牌号一家一个,用来存放闲置物品和冬菜什么的。里面有各家自己挖的地窖。 打开门,果然,自己的那辆黑色二六架飞鸽自行车就放在里面。 把自行车拎出来,锁好仓房的铁门,检查了一下车胎,气还挺足。从车座下面抠出来抹布,把车把大梁车座都擦了擦灰。 这辆自行车是他上技校的奖励,八八年花了家里四百五十块钱,相当于张爸两个月的工资,这让他成为了同一届学生里最靓的崽儿。 他们班上一共三十二个学生,二十八个男生,四个女生,自行车的保有率不到百分之三十,还基本都是家里的旧二八大杠。 虽然八八年的时候这边厂矿全民工人的工资已经普遍上涨,达到了两百多三百左右,但是自行车和手表还是相对属于挺奢侈的东西,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的。 这个年头能有一件牛仔服那都是相当相当的牛逼,很多家庭的孩子还在捡爸爸哥哥的旧衣服穿,没有补丁就相当开心了。 “铁军,要去哪?” 张铁军抬头往上看了看,三楼阳台上一个黑灿灿的小帅哥正趴在那看着他。 “去河沿,找同学玩会儿。干什么?” “没事儿,就问问你要去哪。你们哪天分?” “后天。” “分了就报道是不?估计你们也是碎矿,跑不掉,到时候要是分到粗碎来哥们带着你。” “到时候就可以横着走了呗?”张铁军把抹布塞到车座下面跨上自行车,笑着问了一句。 “横着走算个屁呀,我让你倒着走。”黑帅哥呲着大牙笑起来:“你们只要不分去细碎就行,那边太累,不是人待的地方。” 黑帅哥就是王大娘的儿子小辉,比张铁军大了两届,这会儿二十一岁。 小辉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四个姐姐。他是第一届被分到碎矿的技校生,不过他们那个时候有协议,好像是干满三年就给调出。 小辉的爸爸是厂干部,按说不用进碎矿,好巧不巧的他爸前几年骑自行车掉沟里摔傻了,虽然厂子仍然给开着工资保留着待遇,但是人走茶凉,没人理了。 而且厂子对他们这一批协议生也并没有按照协议执行,三年过去就像没有那么回事儿似的,有门路的调走,没门路的也就这样了。 到了张铁军他们这一届直接就往碎矿分,连协议都没有了,反正谁也翻不出来什么花,有门路的有没有协议都能调走。 什么学习好坏,什么日常表现,什么学期考核,在爸妈的职务面前啥也不是。 一毕业,在学校里存在着的那点幻觉荡然无存,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走了啊,晚上再说。” 张铁军招呼了一声,骑上自行车从楼头绕出来,穿过坑洼不平狭仄的土路来到外面大马路上。这条马路从住宅区中间穿过,是六十年代铺的柏油路。 路在不是很宽,按后来的标准也就是个双车道,路边上几棵大白杨树的树梢超过了旁边八层楼的楼顶。 从十一号楼的楼头小卖部门口拐进横街,小卖部对面就是一栋两层的水泥楼,二楼是百货商店,一楼是副食商店和粮站。 副食商店后面是派出所,派出所对面是农业银行,也是这片住宅区唯一的一家银行。 派出所后面就是去农贸市场和学校的路,路的两旁都是各种店铺,水产店里的腥气传出来十几米远。 再往前,路左都是八层的住宅楼,路右是厂子的备件库,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一片空地被围墙和铁丝网圈着,能看到里面高高的龙门吊。 张铁军先去银行取了点钱,慢慢悠悠的蹬着自行车从横街上穿过,打量着两边无比熟悉又陌生的景物,心里莫名的就有着一种上帝视角看苍生的意境。 “铁军。” “哎。”张铁军刹住车一脚点地扭头看过去。是自己的同学瑞斌,胖胖乎乎浓眉大眼的,梳着这个时候最流行的象头,走几步就要扭一扭脖子甩一下。 这个动作在这个年代被年轻人认为是一种潇洒,感觉相当有派头。 “又不去学校怎么骑上车了呢?”瑞斌端着胳膊小跑了几步追过来,刷的甩了一下头发。 “懒得走呗。”张铁军笑着上下打量了瑞斌几眼,话说,他已经至少有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些同学了,不过还好,记忆还是蛮清晰的。 瑞斌伸手在张铁军自行车的后座上按了按:“你要去哪?” “去前面呗,还能去哪?你呢?” “我没事啊,在家待不住,寻思去找你玩呢。”瑞斌扶着张铁军的腰跨上自行车:“走吧,你去老徐那还是去发廊?” “去发廊坐会儿,把头剪了。”张铁军用力的蹬了一下地面,自行车动起来。这台车其实不适合带人,后座有点软,不过距离近也没事儿。 过了俱乐部就是横街的路口了,路边是两家唱歌的哥厅,一个烧烤店,一家台球室,还有那家晚上亮着粉紫灯光的成人用品商店。 路口正对着的是一家小卖部,小卖部边上是过河的铁笼子桥,已经很残破了。 站在这里顺着厂路往两边看,往东有两家饭店,剩下全是不能唱歌的歌厅,得有七八家,往西有一家能唱歌的歌厅,张铁军常去的那家台球社和现在要去的发廊。 发廊边上是一家批发部,供应着整条街的啤酒饮料小食品,还有烟,生意相当不错。 “你不去打球啊?”瑞斌问了一句。 “天天打也没啥意思。”张铁军把自行车骑到发廊门口,瑞斌双手一撑倒跳下来,差点把张铁军给顶到墙上去。靠,还是这么没轻没重。 张铁军支好车子,和瑞斌两个人进了发廊里面。 发廊里的陈设相当简单,墙角有一张行军床,对面墙上两面镜片,两把折叠椅,门口这边有一个给客人洗头的简陋装置,就是一个水桶里面插着根热的快。 屋子里充斥着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铁军来啦。”坐在床上的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打招呼。 “没看着我呀?”瑞斌笑嘻嘻的问了一句,换过来一个白眼儿。 “就你自己?”张铁军问了一声。屋子里就老板娘一个人。下意识的打量了两眼,烫着爆炸头,穿着件泡纱连衣短裙,一件外套扔在床上。 九零年这会儿这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流行烫爆炸头,从十几到三十几,走大街上遇到十个女的有八个在爆炸,长的好看的还好,那种脸大或者脸小的能吓人一跳。 关键是还有不少男的也烫这个,就相当奇葩。这会儿男人烫发的也特别多。 老板娘是张铁军的小学和初中同学。这边没有什么外来人口,从小学一直同学到高中(技校,中专)是很正常的事儿,就是这些人从小一直陪伴着长大。 她家是农村户口,技校和中专职高都不收,只能去读高中。她学习一般,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不知道去哪学了个剪头的手艺,回来开了这么一家发廊。 这年头开店就挣钱,磨的就是个时间,怎么挣的也比工人上班多。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全民工神圣的地位开始不断的被动摇起来。 “我一个人不好啊?不正好陪你说话吗?”谷春芬笑着放下书站了起来,拢了一下裙子。她长的还可以,大眼睛双眼皮的,就是个头矮了点,能有个一米六出头的样子。 “行,”张铁军去镜子前面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给我剪剪,剪成寸头。” 他也是烫着个三七开的,就是吴奇隆那个发型。这会儿的发廊里基本上都贴着小虎队的海报,大多数年轻人都会模仿他们的发型。 谷春芬走到张铁军后面看着镜子里的他,抬手在他头上抓了抓:“真要剪哪?你头发这么好,剪了白瞎了,修修得了。” “剪吧,天天得收拾太浪费时间,剪短点省事儿。” 张铁军抬手在头上撸了两下,对这会儿自己的发量还是相当满意的。 原来他在四十岁的时候就秃了,从四十岁以后一直就是剃着一个光头,这会儿看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还有点怪怪的。不过话说回来,有头发就是比秃头好看。 “那就剪吧,你自己不心疼我怕啥?”谷春芬把张铁军的脑袋靠在自己胸前,两只手在他的头上抓弄着,眼睛盯着他笑:“我给你洗洗。” “直接剪吧,剪完再洗。” “给我省洗发水呗?”谷春芬在张铁军脸上摸了两把。 张铁军也没躲,早都习惯了,从初中开始班上这些女同学就喜欢占他便宜,这么多年下来已经被摸麻木了。 那是个多么美好单纯的年代啊。可惜那会儿他就是个屁也不懂的钢铁直男,一点窍也不开,女同学们的媚眼都浪费掉了。 看亲嘴感觉恶心,收了情书交老师这些事儿不是谁都能干得出来的。 第5章 还有个女朋友 “芬儿啊,”瑞斌坐一边笑着说:“再摸铁军就得秃噜皮啦。” “我爱意。”谷春芬一点都不在意,笑嘻嘻的又摸了两下,这才去一边拿水壶。她喜欢张铁军,初中的时候就和张铁军说过了,可惜那会儿张铁军是真不懂。 女孩儿总是成熟的要比男孩子早很多,何况班上的同学都比张铁军要大两三岁呢。他是走后门上的学,年纪不够硬塞进去的。 谷春芬拿着水壶熟练的往张铁军头上喷了几下,把他的头发打湿抓了几下让水浸透,然后拿过围布抖开扎在张铁军的脖子上拿起剪刀:“真剪哪?现在后悔还不晚。” “剪吧。” “那我剪了啊。” “嗯,剪。” 咔咔咔咔,一绺一绺的头发剪下来落到地上。这会儿还没有电推子,理发还是真的一门手艺,就靠手和剪刀。 “靠,让铁军抢个先。”四个半大小子呼呼咧咧的走了进来。 “来啦。”谷春芬回头瞅了一眼:“先坐吧。” 来的都是张铁军的同学。这几个是从小学一直同学到技校的,平时到是总凑在一起玩,但是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反正不是那么交心就是了。 主要是家庭差异比较大,到不是谁有什么坏心眼子。他们在一起弹吉他打篮球,说的都是肯德基番茄酱,这些张铁军原来都不懂不知道。 四个人里有三个是干部子弟,还有一个的爸爸也是混厂办办公室的。 张铁军他们这一届六十几个同学,有一半都是干部子弟,车间主任工会主席各科的科长,综合厂厂长什么的,最不计爸妈也是个科员。 他们的家庭条件谈不上比张铁军家能好多少,但是眼界上要比张铁军这样的家庭开阔的多。 张铁军十七八岁这会儿连去市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人家去沈阳都是家常便饭了,全国旅游的不在少数,吃过见过的不可同日而语。 初中毕业的时候,班上爸爸妈妈在市里当干部的同学一声不响的就去了市里读高中,备考大学去了,这边大部分同学连大学是什么都不清楚。 这种差异是不可抚平的。其实不只是城乡有差距,城和城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这种差距就产生在群体的不同上,父母的眼界上。 后来都说什么起跑线起跑线的,起跑线是什么?起跑线就是父母。不是你报了多少班就能赶上去了。 “你们去打球啦?”张铁军从镜子里看了看四个人,问了一声。 “没,也是刚过来,寻思剪剪头再去。你这是要重新做人啦?发型都不要了。” “可不得重新做人嘛,从后天开始就不是学生了,告别过去展望未来。”张铁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了一句,说的也是心里话。 “靠,说的好基巴有道理。”隋绍斌笑着一屁股坐到小床上面:“这么一说弄的我也想剪了。” 姚延福,陈贵亮和徐亚杰三个都跟着笑起来,在那照着镜子用手梳头,姚延福说:“我可不剪,我和亚杰这都不能剪短,我俩头发太软了剪短站不起来。亮子行。” “我不剪。”陈贵亮侧着头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我还打算留着好好弄个造型呢。” “我剪,”隋绍斌抓了抓头发:“也剪个寸头,分配完就得天天戴安全帽了,还要什么造型?哪有那功夫天天收拾它呀?” “你剪剪行,”姚延福点了点头:“你们那天天得洗澡,短点方便。” “铁军,你知道你要去哪了呀?”隋绍斌问了张铁军一句。 其实从他们的对话里都能听得出来,他们几个都知道自己要被分到哪里去了。上辈子其实也这么议论过,可惜当时张铁军根本听不出来。 “知道。”张铁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碎,和你一样。” 隋绍斌的爸爸是细碎的工会主席,班上的干部子弟里他是唯二一个去细碎的,剩下的都去了选别车间,然后考工学院的考工学院,念自考的念自考,几年以后都走了。 去科室的,去职工医院的,都按照家里的安排走上了不同的路。 隋绍斌分到细碎也没有进一线班组,而是直接进了修理班上长白班,不用到一线吃灰熬夜受累,过起了清闲的日子。 主要是他爸年纪大了,给儿子安排个安全清闲的差事也差不多就到头了,争不过那些年轻力壮派。 徐亚杰和姚延福也差不多,父母的年纪都有那么大,把他们安排进选别车间已经使了力气,剩下的就得靠自己去熬,能熬到什么样子算什么样子。 张铁军的爸爸在同学的父母当中算是年纪小的,这会儿四十几岁,他这些同学本身都比他大,上面都有哥哥姐姐,父母都差不多五十多快六十的样子。 都是差不多要退休的年纪,面子就没那么好用了。这就是现实。 七个人在这边剪头边说话,没一会儿,姜宝喜和孙中科,于泽秋三个人也跑了过来。 “你们都跑过来干什么?” “那你们跑过来干什么?还不兴来了咋的?” “俺仨去亚杰家了,猜着你们就在这了呗。我靠,铁军,不过啦?剪了干什么呀?” “剪了方便,以后天天戴安全帽怪热的。” 瑞斌说:“铁军说他分去细碎了,绍斌也去细碎,你们都知道要去哪不?这事儿去哪打听啊?” “去哪打听啥呀?”隋绍斌说:“后天就开会通知了,你现在打听着了还能改咋的?你以为你爸是厂长啊?” 其实瑞斌也算是干部子弟,不过他爸刚刚退休,他也被分配去了细碎。 选别车间也是一线工人,也要倒班干活,但是要比碎矿那边轻巧的太多,而且没有粉尘,车间里干干净净的,噪音也没有碎矿那么大,最主要的是比碎矿安全。 “碎矿咋的了?”谷春芬斜了这些人一眼:“碎矿先说开的多,一个月顶你们选别的一个半。” “那得。”姜宝喜点了点头。 张铁军看了看几个同学,他和瑞斌,孙中科,隋绍斌四个是进细碎的,剩下都在选别。他们班二十八个男生,分到细碎去的就八个。 女生不能算,女生不进一线生产车间,都是去化验室控制室什么的。 合着就他么这么八个无权无势的。也不对,人家隋绍斌是家里安排的不能算,孙中科的大爷是养殖场的场长,人家也是干部。 估计是没管他。 话说他能上技校还是他大爷给安排的,本来他都没有资格报名。他家是庄河那边的农村户口,能把他弄到这边来进技校上学,他大爷也是花了力气的。 谷春芬的手艺还是相当不错的,下剪子毫不犹豫,半个来小时就把张铁军的三七开给剪成了寸头,就是总把闲着的手在张铁军脸上摸来摸去的,要不就用凶器顶他的后脑,让他有点罩不住。 话说这丫头的身体那也是杠杠的好,分泌旺盛,就这么剪着头张铁军都能闻得到她身上的海鲜味儿。做为一个活了小六十岁的老阴逼,一闻就知道是二手鲍。 这丫头现在不纯洁了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铁军是用一种旁观别人的心态看着这个时候的自己。 其实张铁军对自己的颜值这一块还是比较自信的,虽然算不上特别帅帅的感天动地吧,但也是从初一到初三每个学期要收一抽屉情书的人,模样皮肤都不差。他都没起过青春痘。 要说对哪些方面不满意,那就是个头和身材比例。他只有不到一七五,身体有点上下一般长,是标准的五短,胳膊短腿短脖子短,手和脚也短。 他这种身材在东北这边属于比较常见的,也并不影响他的容颜和心灵手巧,但总会有些遗憾嘛,羡慕人家身材比例好的,长着细长手指的。 话说他也跟着同学学过一段时间的吉他,但是手指短是硬伤,按和弦太费劲。(tot)\/~~~ 现在青春年少,这些身材比例上的缺陷其实还不明显,本身就瘦,一身又白又细的肌肉可以遮掩很多的不足,但是到了三十岁以后就不行了,短处就越来越明显起来。尤其是胖了以后。 “铁军,你和你对象现在怎么样了?”谷春芬像是无意间一样问了这么一句,从镜子里面看了看他。 我靠,张铁军深吸了一口气。对呀,我还有个女朋友呢。话说,严格来说,这个女朋友也确实算是自己的一个遗憾。 不是遗憾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遗憾的是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分手,却一直纠缠了七年。 张铁军这会儿的女朋友是他的初恋,两个人是在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认识的,然后在他上技校以后成为了男女朋友。 对于这个女朋友,张铁军的父母是持反对态度的,劝说了他好多次,张爸甚至动用了七匹狼,但可能是逆反心理,也可能是因为她是他第一个女人,张铁军就是没和她分手。 两个人从公开进入地下,又从地下爬到地上,就这么混了六年多,一直到九五年年底才分开。但那时候已经改变了张铁军很多东西。 所以说每一个选择的影响都会是巨大的,但偏偏我们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是并不具备选择的能力。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张铁军心里琢磨着,嘴上随意的应付了一句。 “好了,看看行不行?”谷春芬把张铁军头上的头发茬子掸干净,拿了个镜子放在他脑后。 “行。”张铁军侧过头看了看:“挺好的。” 上辈子谷春芬就给他剪过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我给你洗洗,你别乱动,头发茬子在进到衣服里,可扎人了。” 第6章 胳膊头上那俩玩艺儿 谷春芬把围在张铁军脖子上的围布拿下来,按着他的头不让他抬起来,就这么走到门口,伸手试了试水温,开始给张铁军洗头。 张铁军看了一眼,还是派力洗发水,这个时候正流行的。哦,这个时候叫香波,派力洗发香波。 张铁军就双手扶着盆子,享受着谷春芬的洗头服务,凭着小手在自己头上脸上抓来摸去。 “不对呀,芬儿,我来剪头你怎么没给我洗过呢?”陈贵亮在一边看着故意找茬。 “也没给我洗过呀。”徐亚杰笑嘻嘻的帮腔。 这个年代,这边的理发店和发廊都是不管洗头的,都是自己动手洗,人家只管给你剪和烫。 “你们是不闲的?”谷春芬脸色微红,瞪了嘻嘻哈哈的几个人一眼:“信不信我烧点开水都给你们秃噜了?” 于泽秋冷笑了一下:“人家芬儿稀罕铁军呗,这点你们还看不出来呀?从初中那会儿芬儿对铁军那就是杠杠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怎么的?”谷春芬夹了于泽秋一眼:“犯法呀?” “不犯法,”于泽秋笑起来,点头抬手的比划着请的姿势:“你继续,你随意,不用在乎他们,都是嫉妒。嫉妒让他们面目可憎。” 大家都是从小学一年级,甚至是三四岁的时候就混在一起的,可以说互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秘密可言,比父母都了解,一举一动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哪怕关系相处的不是那么好的也一样,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大家都是一清二楚。这就是发小。 “对了,秋,你分哪去了?” 于泽秋和班上另外几个同学没在选厂,他们是机修子弟,念的是机修技校。 班上还有念矿山技校的和钢铁技校的,现在马上上班,大家就算是分开了,以后想见面已经不是那么容易,除非谁有什么大事情,结婚什么的。 大家都要倒班,哪怕就住在旁边也是一样,难得会见到一面。 “我分铸型去了,凌云壮在翻沙,显成可能去机电,史宝明那边没听说,这段时间没看着他。在机修的就我们四个了吧?” “就你们四个,矿山有五个,剩下都是选厂的。” “哎呀,要上班啦,挣工资。”于泽秋叹了一声气,然后一脸的兴奋:“终于特麻个鄙的不用上课学习了,熬出来了。这些年这罪遭的。” 大伙都笑起来。于泽秋的学习成绩不好,这些年从小到大可没少挨揍,他家老爷子打孩子才狠呢,吊起来抽。 不过话说回来,他爸可是响当当的大学生,机修的副总工,可是家里五个孩子就没有一个学习着调的,一个比一个差,到是打架一个比一个厉害。 于泽秋有四个哥哥,都有正式工作,毕竟人家老爸副总工程师的名头不是吹的。 但其实他几个哥哥擅长的都是打架,从小打到大,在厂区这一片相当有名,这么说吧,社会上混的不管大的小的,就没有一个敢欺负于泽秋的。 厂区其实就是一个封闭的小镇,围绕着三大厂矿,这边的居民除了农村户口的以外,基本上都是三大厂矿的职工,或者其他配套单位的职工,就是一个完善的小社会。 一个孩子在这里从出生到成长,上学工作结婚,方方面面都能在镇子上解决,什么都有。 过去的大型企业都是这么一个样子的。闭环生产,一个厂就是一个独立王国,从医院到火葬场一样也不缺。 一直到九十年代中后期,这样的环境才被打破。 谷春芬给张铁军洗好了头,又拿毛巾帮他擦,隋绍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抽抽着脸说:“芬儿,他有手,看着没?胳膊头上长那俩玩艺儿,五个叉的。” 大家伙哄然大笑起来,张铁军都笑起来了,从谷春芬手里接过毛巾:“你还是赶紧给他们剪头吧,我这都要惹众怒了。” 谷春芬到是不怕哄笑,又不疼,自己愿意的事儿,斜着眼睛瞪了隋绍斌一眼:“死过来吧,剪哪?” “我靠,你还要给我剪哪?可不兴啊。” 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哄笑,谷春芬捶了隋绍斌两拳,把他按在凳子上:“我今天非给你剃了不可。” “可别,还是留点,我又不打算出家,还要找对象呢。” 张铁军擦着头发走到发廊门外,这会儿气温已经上来了,火热的太阳当头照着,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等到中午的时候,阳光又会太足了,晒的难受。 分手。张铁军走到房山头,看着房子后面的河道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就涌起来了这么一个念头。其实分手并不难,主要是他心里多少的还有着那么一丝的不舍。 算了,不想了,分吧,早早晚晚也是分,分了也是对的,分手了,后面几年的事情就再也不会发生了,也算是挽回了一个遗憾。 这不正是回来的目的嘛。回都回来了,本来就应该过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张铁军对前任的那一丝不舍,主要还是对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是初恋,是他在人性方面的启蒙老师和开拓者。第一次嘛,印像自然都会深刻一些。 再一个就是,她会在几年后给他生下一个女儿,然后两个人才分手。这才是张铁军犹豫的地方。 晃了晃脑袋,张铁军甩了甩毛巾回到发廊里面:“你们一会儿还要去打球啊?” “打一会儿呗,也没事干。等分配了想打也特么没有时间了,哪那么容易约这么齐?” “铁军你还有事不?”孙中科问张铁军。他和瑞斌是一样的人,对打球这事儿没有任何兴趣儿。姜宝喜也不喜欢打球。他们几个喜欢下象棋。 下象棋,或者凑到一起练书法写毛笔字。孙中科这人虽然人品不咋的,但是一手字写的特别好。 姜宝喜,张铁军,孙中科,是班上字写的最好的三个人。 隋绍斌他们几个是篮球打的最好的,陈贵亮是吉他弹的最好的,姚延福球也打琴也弹,但都不算太强。于泽秋就擅长打架,徐亚杰球打的一般,擅长聊天。 张铁军不太喜欢篮球,也不太喜欢象棋,只是会而已,这里他和孙中科都喜欢打台球。瑞斌就不用提了,什么他都可以跟着玩,但是什么也不行。 “王明刚什么时候过来?” “不知道。铁军今天看见他没?” “没。”张铁军摇了摇头。王明刚就住在他家楼上,不过平时来往的不多。 王明刚的爸爸也是厂里的干部,平时有点瞧不起张爸,张铁军从小就不喜欢和他在一起玩。两家其实还有些亲戚关系,张铁军六岁能上学就是王明刚的妈妈给办的。 “那你一会儿要上哪切?”孙中科问:“去打篮球啊?” 张铁军摇摇头:“不去,我打篮球不行。” “那去打两把?”孙中科指了指台球社的方向。 “我看这个行。”瑞斌表示这个可以,他可以参加:“宝喜也能打,他克朗棋打的好。” 姜宝喜胖乎乎的,个子比较小,这会儿也就是一米六的样子,打篮球是万万不行的,虽然他还挺喜欢。 话说张铁军平生第一次打台球,就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和姜宝喜一起,象棋和克朗棋也是在他家学的。那个更早了,八二年的事儿。 那个时候一盒赤水河烟才四毛四。 “你台球打的挺好呗?”姚延福点了根烟,斜着眼睛看了看孙中科。 “打篮球我弄不过你,打台球的话,我让你俩子儿。”孙中科的台球打的还是可以的,相当自信。 “我靠,”隋绍斌叫了一声:“福子,他瞧不起你。” “别动。”谷春芬在隋绍斌头上拍了一巴掌:“剪秃了算谁的?” “他,他台球打的好好吗?”姚延福扭头问张铁军。他说话稍微有一点小嗑巴,不严重。 “还行,”张铁军点点头:“还是有把刷子的。” “这特么,我还真就不不信了。”姚延福撸了撸衣袖:“打,我特么打不死死你,今今天。” “这么多人,咱们打迷糊呗?”瑞斌看了看大伙:“你们也别去打篮球了,弄一身灰一身汗的,还费鞋,图啥呀?干干净净利利整整的整几把台球多好。” “打,打钱的呀?”姚延福愣了一下,看了看瑞斌:“多多大?” “一个球一块呗,小的溜的。”瑞斌接了一句。 姚延福想了想点了点头:“也也行。你们玩不?你们。” “那就玩呗。”隋绍斌说:“打篮球确实也累,今天不怎么想动弹。” 打迷糊就是大家一起玩,摸扑克决定自己的球号,别人都不知道,蒙着打,先进球的就赢钱。 一共十五个球,发十五张扑克,一个人抽两张或者三张,这个看参加的人数决定,然后抽完的牌自己拿着,剩余的牌老板收起来谁也不准看。 然后就这样打,轮着开球,谁的球先进完谁就赢了。在亮出扑克牌以前谁也不知道别人都是几号球。这个即要讲技术,还要玩心理。 不用担心老板帮着谁做弊,如果这一点他都做不到,以后那就没有人会到他家来玩了,弄不好场子都得被人给砸掉。 打台球只要不是玩上头,输赢一般都不会太大,更多的是增加点彩头和趣味性。 第7章 台球社,考球,迷糊 这个时候麻将在这边已经很流行了,真要是赌钱得玩那个,或者扑克牌。 毕竟麻将和扑克牌是看运气,还能做弊,话说张铁军上辈子就让人下套做弊赢过不少钱。台球不一样,台球没有技术怎么弄都是白扯。 于是几句话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隋绍斌也剪完了头,胡乱洗了几把大家就出来去隔壁台球社。 “真是的,平时也不来,来了剪完头就走。”谷春芬剜了张铁军一眼:“我这待不下你们呀?” 张铁军笑着把三块钱扔到她的小床上:“能,那肯定能。主要后天就开始上班了,想玩也得找时间。以后有的是功夫来你这。” 隋绍斌也掏了三块钱扔到床上,问徐亚杰:“你们不也说要剪头吗?” “我也剪剪,上班了有个新气象。”陈贵亮在头上抓了两把:“是有点长了。” “那你俩在这剪吧,我们先打几把。” 几个人出来转到隔壁。 这个时候的台球社都是一张案子,其实一天到晚打球的人并不多,大都是没事干围着看热闹吹牛逼的,整的屋子里乌烟瘴气闹闹哄哄的。 好在这会儿是七月,开门开窗的透着气儿,要是冬天一进来能把人给呛出去,那烟都得实质化了。 屋子里七八个人,两个人正在打球,几个围着看给出谋划策指导加鼓掌喝好的气氛组,老板懒洋洋的坐在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在这家台球社里玩的大都是厂里的职工和张铁军他们这样的学生,路口对面那家屋里都是社会人,混混地痞地赖子什么的,两边井水不犯河水。 主要是这些混混地痞子在工人面前嚣张不起来,他们依仗的就是自己光着脚,诈诈乎乎的能把人唬住,这招在工人面前没用,说捶就捶他。 几个人进了屋,和老板点点头打招呼,然后站在一边看那俩人打球。 老板站起来给几个人散烟:“今天有功夫啦?你们分没分呢?” “没呢,后天分。这不就是要分了赶紧来你这打几把,以后想玩就得找时间了。” “也是,倒上班自己说的可就不算了。”老板认同的点了点头:“今天想怎么玩儿?” “这不有人打嘛,看看呗。”张铁军看了看打球的两个人,都认识,没打过交道。 其实这边不管谁和谁相互都是这种感觉,这里又没有外地人,都是在这从小长到大的,大部分又都在一个厂,都面熟,差的也就是来往和不来往。 “他俩就是闲扯,”老板看了看打球的两个人:“你们想玩就玩儿,不用管他俩。” “不是,我俩怎么了?”那个在一边等着下一杆的哥们不乐意了。 “我们准备打几把迷糊。”孙中科和老板说了一声。 老板看了看几个人:“你们都上啊?打迷糊人多点才有意思,他俩这把完了你们就来,我也看个热闹。” 台球社的老板最喜欢这些打迷糊的人了,人多打的快,运气好几杆就结束战斗了,不像两个人对打经常半个小时四十分钟都打不完一把。 打迷糊他是按底数收钱的,一把打五秒他也是抽底,打五块就抽五块,打十块就抽十块,最不计就是一块钱那也是多收入,当然喜欢快的。 “怎么的?他们要玩我俩还不兴打了呗?”那个人又来了一句,瞪着眼睛看着老板。其实也难怪人家生气,放谁谁也不乐意自己被人轻视。 “我说不让你俩打了吗?”老板看了看他:“你俩又打不出来个输赢,让一让能怎么的?这把我不要你们钱了,行吧?” “那是钱不钱的事情吗?怎么的你特么开个基巴台球社我们花钱还得看你脸色呗?” “你怎么说话呢?”老板能在这里把台球社支起来那肯定也不是善茬子,一听这话眼珠子也棱瞪起来了。小基巴崽子,给你脸了这是:“我说了这把不要你钱了,还怎么的?” “我差那一块钱吗?” “我差你那几块钱呗?”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平时老板都是笑呵呵的,混熟了开几句玩笑什么的他也不在意,但是今天这涉及到收入问题了。 两个人闲着打球,三个小时顶多两把,两块钱。五个人打迷糊三个小时至少得十把下来,就算只打一块的,那也是十块钱。这相当于在断老板财路了。 九零年虽然通胀物价嗖嗖往上涨,那十块钱也不能说是小钱。全民工人也就是两三百一个月而已。何况这玩艺儿打起来那是十把就能结束的吗?打一天都正常。 平时总在台球社这边混的其实都不用老板吱声,一听别人要组织打迷糊就会放杆了,要不就也跟着打几把,要不就在边上看热闹,其实比自己打还有意思。 今天这俩是平时不怎么在台球社泡着的,有点不太明白里面的道道。 “别,别吵吵,”张铁军拦了老板一下:“人家也是花钱玩,让他们打吧,我们等会儿。” “不是,我都说不要他们钱了,不懂事儿。” “说谁呢?”那哥们还上劲儿了。 “得得得,你别吱声了,开店吵吵八伙的没啥意思,让他们打吧。”张铁军拽了老板袖子一把:“怎么的你也得让人打完。” 边上看热闹的也都劝,有几个小声去劝这俩打球的,应该和他们挺熟悉,在给他们讲这里面的规矩。 张铁军和这些半混不混的家伙都熟,敢搭话,再说心理上就不一样,六十岁和十七八能一样?瑞斌隋绍斌他们就真的只是学生了,社会上这些事儿他们不懂也不敢掺合,都在一边看着。 老板看了看张铁军,巴嗒巴嗒嘴,瞪了那人一眼没再吱声,掏出良友来给了张铁军一根:“真特么,特么的,开个破店一天憋老气了。” “那不很正常。”张铁军笑着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帮老板点着。 这一点他是深有感触的,他也开过店,有时候真是气的直蹦达,但是你开店是为了挣钱,不能吵也不能骂的,只能忍着。 服务行业就是受气的行业,一点招也没有。 主要是太多人糟钱没几个还总感觉花钱是大爷,逼逼来来指手划脚的,关键要是真有道理也行,大多数都是毛也不懂在那胡搅蛮缠。 那边有人小声嘀嘀咕咕的和那哥们说了一会儿,估计是把这里面的道道给他讲明白了。你这是耽误人家老板挣钱了。 那哥们脸色缓和了下来,瞄了老板一眼,又看了看张铁军:“你们想玩啊?” “昂。”张铁军看了看他:“没事儿,你们打,不着急。” “来,咱俩打一盘,你赢了就让给你们。”那哥们给自己找台阶下,走也要走的光明正大嘛,让人说一句就走了以后脸往哪放? “算了,你们打,我们不着急,看看热闹也挺好的。”张铁军没给他这个面子。要面子首先你得有面子,熟吗?就来我这找面子。 “那就打一盘呗。”边上有人怕再闹僵起来,在一边劝。 大家都不想看到真冲起来,虽然都是来看热闹的,但想看的是谁球打的好谁赢了多少钱,不是想看打架。这边的人性子急爱动手,打起来没深没浅的,很容易出事儿。 于是就都冲着比较熟的人劝起来,劝那哥们的,劝老板的,劝张铁军的。 张铁军的几个同学也怕打架,也劝张铁军和他打一把,管着是输是赢的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张铁军可没有那个心情莫名其妙的陪他们打半小时球,凭什么呀?特么连叫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的?这么牛逼过来就要占案子,我们特么花钱都不兴玩了,打一盘不行啊?”那哥们有点不依不饶的。 张铁军呲了呲牙花子,看了看这个人:“打一把就算了,考球吧,一个球一百,敢玩就来。” 考球,就是案子上只留两个球,一个头球(母球),一个子球。 标准的台球案子上有三个定位点,一个在正中心,两个位于两头底袋的等腰三角点上,母球和子球就分别摆在这两个点上,然后进行击打,把球打进底袋。 所谓考球,就是不能蒙,只能靠技术打进,要叫袋。提前说明你要把子球打进哪一个底袋。考验技术的意思,也是这边赌钱最大最快的玩法。 张铁军话一出口,屋子里所有的视线都唰的看向他,一阵吸气声响起,室内的温度瞬间上升了好几度,凉气都被吸走了。 那哥们也愣住了,看了看张铁军:“吹牛逼吧?你有一百块钱吗?” 这会儿厂里一个全民工人的月工资也就是两百出头,能达到三百以上的都是老师傅或者像细碎那样的地方,一百真的是挺大个数字了。 不是说没有,工人家庭拿几百几千块钱出来肯定没问题,但是现在说的是从身上随时就能掏出来。而且赌一个球就一百那就真的有点夸张了。 “嫌少?那就一千。”张铁军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千块钱扔到了案子上:“打三把,赢了拿钱走。” 十张湛蓝色的四伟人啪的一下铺在台球案子的绿色绒布上,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有冲击力的。 “收起来收起来。”老板走就到了案子边上,把十张蓝钞拢起来递回到张铁军手里:“不至于,你先把钱揣好。” 对面那哥们的脸腾的就红了。靠他妈妈的,他拿不出来。他兜里也就是一百来块钱,其实这就已经相当牛逼了,这会儿的正经年轻人里能掏出来一百多块的真心不多。 主要是这个年代花钱的地方也少,又不用攀比。 第8章 死人了 这会儿这边的人只要没结婚,发了工资是要交给父母的,结了婚要交给媳妇,也就是那些在社会上混的,或者赌钱的那些人,才会偶尔不知道从哪弄回来一比钱得瑟得瑟。 有钱的人到是不能算少,但谁也不会平时就揣几千在身上。 在九零年这个时候就算八个人一起下顿馆子,随便吃也就是三百块钱的事儿。当然了,说的不是那种专门宰人的豪华大酒店。 “吓唬我呀?”那哥们回过了神,有些羞恼。 “没有,没那意思,”张铁军摇了摇头把钱揣回裤兜:“找我打是你提出来的,我就是应个景。那你说吧,就考球,打多大的?打不打?” 本来就不是他挑起来的,这场球张铁军打不打无所谓。 张铁军提出来考球谁也挑不出来毛病,打台球比的就是个技术,那还有怎么打能比考球考验技术? 主要是这个时候正是张铁军打台球的巅峰时刻,上辈子这个时候经常和人决战考球,准确率能达到至少七成。对这点他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考球其实不只是能打的准轨迹算的准就行,还得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自信,毕竟只有一杆的机会,边上还围着一堆人在看着。 就现在张铁军这六十岁的心态,特么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比他心理素质强?别人都是稳如老狗,他自己就是老狗。 这一下子就把对面这哥们给架起来了。打一场是他自己提的,现在张铁军应战了,丢不丢人就是他的事情。 “打,算个基巴。”这哥们死活要挣个面子,其实就是上头了:“一把五十。”和他一起的那个人拉了他一把,他没理。 “行。”张铁成掏出钱抽了二百交到老板手里:“三个球,钱押老板这,谁赢了谁拿走。老板你抽五十。” “别别别别,”老板接过钱:“我抽二十就行,五十有点多了。” “随便你。”张铁军看向对方。 那哥们脸上青一下红一下的,伸手去兜里掏钱,对和他一起打球那个人说:“你身上钱给我五十。” “要不算了吧?” “借我。” 两个人凑了一百五十块,也交到了老板手里。 难得有人玩的这么大,老板也兴奋了起来,跑过去给摆球,那是左边量右边看,力争把球摆到定位的正中心上。 台球社里有人玩的大,出去被人议论的话就多,就更容易吸引人过来玩。这个道理就和彩票总公布有人中大奖是一样的。 老板摆好了球,拿过一块新的巧粉放在一边,然后退到一边。 张铁军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对方:“你先打吧。” 他怕自己先打要是一杆进了对方会崩,那就没意思了。他对自己的球技还是相当自信的。 他也不怕对方打进,这玩艺儿想打进真没那么容易,而且就算进了也就是五十块钱的事儿。 台球社里鸦雀无声,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喘气的速度,都跟着紧张起来,聚精会神的等着两个人打球。 张铁军的同学瞅张铁军的眼神都变了,那一千块钱就这么轻飘飘的甩出来,真把他们给镇住了,一瞬间张铁军的形象就高大了起来。毕竟还都是学生。 那哥们看了看摆好的两个球,连咽了几口唾沫,吸了一口气,拿起台球杆走到开球的位置,一边擦巧粉一边来回偏着头观察着子球。到是有模有样的。 张铁军扯着嘴角笑了笑。考球这东西给人的心里压力相当大,越是迟疑越完,而且这家伙太想赢了,看来也不是有钱的人。 争强好胜和太想赢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现在这哥们两样都占了,乱的是他自己的心。而且边上所有人都摒着呼吸盯着的样子又把这种压力给放大了。 擦巧粉,观察,架枪,就这么三个动作这哥们愣是用了好几分钟,感觉他都要冒汗了。 “右边。”他定了袋,然后杆子就在手上磨,一伸一缩的在那比量,就是打不出去。这边打台球都要叫袋,蒙进去是不算数的,要拿出来。 掏了根画苑叼在嘴上点着,喷了一口烟雾。妥了,张铁军感觉自己想输都输不了,这哥们已经乱了。 就这么瞄了好半天,来回反复调整了好多次,啪,母球终于被打了出去,这哥们站直腰出了口长气,看着母球嗖的滑过去打在子球上,然后子球咔的一声冲向底袋……又弹了出来。 “操。”他握了握拳头:“劲大了,要不肯定进了。” 张铁军笑笑没吱声,边上的人开始评论起来,有同意劲大了的,有说角度不对的,有说运气不好的。 老板过去迅速的重新把球摆好退开。就相当专业。 就这么三个球,再怎么磨蹭,有十分钟时间也足够了,十分钟就二十块钱进账,他能不积极嘛,他都想大喊一声他还能更专业。 张铁军随意拿过一根球杆看了看枪头,拿起巧粉蹭了两下,看了看子球:“左袋。”架枪,出枪一气呵成,咔的一声,母球快速的回弹过来,子球已经不见了。 你不是说你力气大了才没进吗?我用的力气比你更大。 “牛逼。”有人大声叫了一声,台球社里面的人一下子都高潮了,就像自己把球打进了一样,一个一个咧着嘴笑着沸腾起来。 老板冲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过来再次把球摆好。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这球他还真没想到能进,结果进的如此顺滑,像抹了半瓶润滑油似的,都要感觉不到磨擦力了。就有点无滋无味。 “这把你先来。”那哥们面无表情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让他先打。 张铁军无所谓,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看了看枪头连巧粉都没擦,架枪瞄了瞄:“右袋。”然后就出了枪。啪,咔,球又进了,子球打在拦框上的声音又响又脆,还是那么丝滑。 大家更兴奋了,叫好声不断,一个一个像自己赢钱了似的。这也正是看热闹的乐趣。 我现在球打的这么牛逼了吗?这搞的张铁军自己都有点自我怀疑起来了。简直不敢信哪。 对面那哥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到不是因为输了丢脸,输了没有什么可丢脸的。是一百五十块钱就这么没了。 “我靠,对面打起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就有人开始往门外跑,有两个性子急的直接就从窗户跳了出去,跑向路口斜对面那边。 “谁打起来了?”站在另一边的人莫名其妙,也跟着涌了出去。 “打架有什么好看的?”有人不想出去,想看张铁军打球,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被人群带着就出去了。其实还是自己不坚定。 张铁军的同学也都跑出去了,瑞斌跑的最快。 老板看了看张铁军和那哥俩,那意思,继续不? 张铁军看了看那哥们:“还打不?不想打就算了,正好人都走了。” “不打了不打了。”那哥们的朋友抢着发言:“你打的太基巴准了,再打不是找虐嘛。” “哪有那么邪乎,我也是蒙的,今天手气好。”张铁军笑了笑对老板说:“把他那五十给他,你从我这拿二十。” 三把也是二十,两把还给二十,老板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笑呵呵的还给那哥们五十块,递给张铁军两百八十块:“你打的确实好,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我一直就打的不赖好吧?”张铁军接过钱随手揣到兜里。 那哥俩接过钱就走了,没脸在这待了,老板在脑袋上抓了两把:“操他哥的,好好的打什么架呢,整没人了。”他自己也出了门,站在门口往那边看。 “哎呀我靠,我靠我靠,我了个大靠。”台球社老板撇开小短腿向对面跑了过去:“死人了死人了。” 张铁军走到门口往那边看过去,就看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正哗一声往四面八方散开,露出了那边台球室的大门口。 俱乐部东面这边这会儿还是一片舍宅,没有盖楼。 对面的台球室就是开在舍宅把头的房子里面的,原来是个住家,改造了一下就成了台球室,有个院子,院子大门就在横街上。 自从开了台球室,那个院子就成了斗武场,三天两头的就有人在里面打架。主要是天天蹲在他家玩的全是社会人,都好面子,三言两语的就能打起来。 这会儿开一家台球室的投入成本还是比较大的,怎么的也要上万块,也不知道对面总打架那个老板能不能挣着钱。 张铁军把台球社的门关好,看了一眼自己停在发廊门口的自行车,正准备走过去看看热闹就被谷春芬给叫住了,她也站在门口往那边看呢。 “铁军,你干什么?过来,不兴去。” “怎么了?” “不兴去。”谷春芬过来也不管张铁军乐意不乐意,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发廊:“就在这站着看,不兴过去。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张铁军看了看发廊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你这不也是在看吗?他仨剪完了?” 第9章 交流交流 “没,围着围布就跑过去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谷春芬就靠在张铁军身上和他说话,一点也不避讳,身上的香味体味嗖嗖往张铁军鼻子里面钻。这丫头这体质,怕是一般男人弄不服她。 “哎,我有对象。”张铁军动了动身体。 “有就有呗,显摆啥?我又没说要和你处对象,臭不要脸。” “那你这是干什么?就想和我交流交流呗?” “你有那胆儿吗?”谷春芬毫不示弱的盯了张铁军一眼,贴的更紧了。我靠,这小娘皮。 话说,谷春芬这丫头心里就是这么想和自己交流交流?张铁军看了看谷春芬。那话里的味道和身体上的感觉不会错,都在证明这小娘皮就是这么个意思。 两个人初中毕业那会儿确实是有那么点意思,粘来粘去的,但是那会儿张铁军基毛不懂完全不开窍,大把的机会都错过去了。 话说那时候班上有那么点意思的女生可不止谷春芬,起码得有四五个呢。那些丫头可不简单,那都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真枪实弹考验出来的。 其实处不处对象她们自己都无所谓,要的就是友好交流交流,身体好才是真的好。这都是若干年以后张铁军什么都懂了才想明白的。 那时候往回看自己,感觉自己像个特么傻子一样。人家都带他回家去住了,两个人住一屋,半夜就当着他的面撒尿他都无动于衷…… 不开窍的孩子是真没救,不是一泡两泡尿就能化开的,钢铁直男到了面前都得折。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张铁军,那会儿他才十五岁,这些丫头都是十七八了,在这个年龄段,两三岁的差距就是一道鸿沟,相差的大了去了。 嗯哼。张铁军咳了一声:“你晚上就在这住啊?” “嗯,夏天在这住,冬天冷了就不行了,不想走也得走。这屋里没有暖气,只能烧个煤炉子。” “你自己?不害怕?” “关窗关门的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不我自己你来陪我?” 她家在河对面那座山的后面,叫夹皮沟,从这边进去要么就翻山,要么就得从厂子大门进去绕一大圈儿,能有个两公里远。 其实翻山比绕圈走的还远,而且山陡林密的也危险。这边的大山都比较陡,悬崖峭壁的。 张铁军初中的时候去过谷春芬家,在夹皮沟沟里面的山坡上,几间砖瓦房。 “你家还在那?” “嗯,不在那能在哪?你给我弄房子啊?再说出来了地都没有靠什么活?” “呵呵。你弟弟妹妹上初中了吧?” “嗯,咱们都毕业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我都二十了。我妹今年毕业。” 那就是和张铁兵差不多大,张铁兵是正常年龄上学的。 “你妹妹学习怎么样?让她念高中考个大学,以后就不用愁了。” “谁知道了,我又管不了她,我说啥有什么用。学习也就那样。” 谷春芬说:“操特麻的一说这个我心里就不平衡,上个初中一天天的全在道上了,来回七八公里一天走四趟,还哪有特么精神头学习了?” “大伙不都是这么走吗?” “你们才走多远?有我要走的一半不?你们都到家饭都吃完了,我特么还在雪里趟呢,能爱学习就怪了。” 张铁军笑起来,在谷春芬脑袋上撸了一把:“你这个理由找的好,太特么强大了,想反驳都找不到反驳的点。” “你撸猫哪?”谷春芬低头躲开张铁军的手。 “怎么的?你摸我就行,我摸一下就不行了?” “行啊,你敢不?”谷春芬挺了挺胸,水汪汪的看着张铁军。 “……我有对象。” “有对象能怎么的?我又没逼着你黄,我都不急你急啥呀?” 张铁军又咳了两声,妈的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妞这么虎呢:“你技术其实挺好,没想过去市里干?” “想啊,那边人多多呀,肯定比在这挣钱。没钱。”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年头在市里租房子开发廊怎么也得个两三万块钱的投入,真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得出来的,而且她家又不是工人,想借也没那么容易。 工人之间相互借点钱干什么还是很容易的,大家知根知底,有工资在那保着,也不怕还不上。 “不是真死人了吧?”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了警察。这是出大事儿了,平时打个架警察根本不可能过来,你就算去派所门口打架他要多看你一眼都算看得起你。 做为全国普法依法的发源地,这边的派所出警非常快,处理案件的速度也非常快,也是全国最早开通一一零报警平台的地方。 警察来了,那事情就肯定小不了。 谷春芬回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往那边走:“不是真打死人了吧?” 张铁军伸手把她拉了回来,一下没控制好劲头,谷春芬整个人扑到了张铁军怀里:“干什么?” 张铁军自然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把她转了个面:“就在这看,还不让我去呢,这会儿自己又要往那边跑。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确实是死人了,这事儿张铁军有印象,是何军把人打死了,一台球杆抽在了后脑上,人直接就没了。然后这家台球室也没了。 这家台球室的老板是本地的一个大赖子,估计也是欲哭无泪。 你说招谁惹谁了?好好的不混了花巨资开个台球室,不打架不骂人天天陪着笑脸,结果咔嚓一下就没了,被别人送走了。还得被教育交罚款。 结果干死人的人反而没多大屁事儿。 何军他爸是副厂长。何军被判了二十年,后来过了几年就假释回来了,该结婚结婚,还弄了个给领导开小车的全民工作。 张铁军和何军还算熟悉,他和何军的弟弟何强是同学。 何强初中毕业就被他爸安排进大集体上班去了,这会儿是综合厂,选厂,信用社三方合资的大酒店的总经理。 十九岁的总经理。每天穿着几千块的西装戴着金表开着豪车。 然后没用上几年这家大酒店就黄了,何强也成了百万富翁,带着漂亮的小媳妇儿去市里自己开了家豪华大酒店,小日子过的飞起。 话说这会儿十七八岁处对象还不算是早恋。 “不行我要去看看,一会儿抬走了。”谷春芬挣开张铁军往那边跑了过去:“帮我看摊啊。” 这个虎逼娘们,也不害怕。 张铁成往发廊屋子里看了看,这特么有什么可偷的呀?半瓶洗发水?剪子电吹风?有偷这点东西的时间都不如去河对沿废铁堆搬几块铁了,肯定比这值的多。 哦,包。谷春芬夏天要住在这里,带了些衣服都挂在墙上的塑料袋子里,还有个坤包。 想来她攒的那点家底儿应该都在这包里面了。 张铁军进屋把谷春芬的包摘下来拿在手里。就是塑料皮的,还挺亮,这年头这种塑料皮的包还挺流行,也没有谁感觉低级。 再过二十几年就不行了,只有高端奢侈品才会用这种材料,然后大伙抢着买,感觉特高级。 拎着谷春芬的家底,张铁军也去了对面台球厅。也就是隔着七十米。 院子里的人这会儿都被赶出来了,远远的围着议论,张铁军的几个同学也挤在一边,谷春芬正抓着徐亚杰的胳膊抻着脖子看,张铁军走过来拍了她一下,吓的她一拘灵。 “要死啊你。”谷春芬脸都白了,捶了张铁军两下。 张铁军看了看,一个穿着军裤的胖子仰面朝天的躺在院子门口外面两步,眼睛睁着,看着瓦兰瓦兰的天空,后脑的地面上一汪鲜红浸出来好大一片。 “这等什么呢?”张铁军问了一句。陈贵亮和姚延福明显是吐了,摆摆手不说话。徐亚杰说:“等车呗,死人车。这里厂子肯定不能管。” 这边的丧葬收尸分两边管,一个是职工医院,管职工和家属,一个是人民医院,只管非职工和农业户。就是你要是想让他们来收尸,你得先弄明白这个是哪头的。 职工医院的话来的快,厂里也可以派车过来送,人民医院那边就慢了,离的远。 现在的情况是命案,这事儿只能由人民医院那边出车。 警察在那边挨个询问刚才在院子里面的人,何军在大门口靠墙蹲着,一脸的不在意,还在和人说话,手里夹着根烟。 “亚杰,”张铁军碰了碰徐亚杰:“你以后下丙班回来还敢走不?”丙班是半夜十一点半下班。 他家就在台球厅隔壁,翻墙过去就是,只不过大门是开在另一侧的厂路上。他家,于泽秋家都在这条路上,是张铁军的同学里仅存的还没上楼的两家。 “我靠,你现在别和我扯这些。”徐亚杰摸了摸胳膊:“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真事儿啊,”隋绍斌笑着接话:“横死的,不是说那啥横死的” 话没说完嘴就被徐亚杰捂上了。这孩子胆子特别小,在班上同学里都是有名的,一些小事儿就能把他吓一大跳。 第10章 请客,菜价 徐亚杰咬牙切齿的瞪着隋绍斌:“再说信不信我搬你家去住去?” “有什么可怕的。”于泽秋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我怎么就没啥感觉呢?他家这台球厅估计是开不下去了,铁军,你不是有钱吗?接过来呗。” 张铁军往台球厅那边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意思,我也没时间天天在这看着。再说我去哪弄一万块钱去?卖血呀?” 他说的实话,台球厅从早晨七八点钟到晚上十一二点都要有人,通宵是经常事儿,冬天要来的更早,得升炉子取暖,麻麻烦烦的一个月下来也就是一千多块钱儿。 对于其他人来说,一个月能挣一千多那就是相当牛逼了,都抢着想干,但是对张铁军来说就有点鸡肋,主要是太把身子了。 投入一万多,要一年出头才能回本,还要天天锁死在这里。不值个。 “要不你接下来我帮你看着。”孙中科笑嘻嘻的碰了碰张铁军。 张铁军偏头看了孙中科一眼没吱声,扭头看向陈贵亮和姚延福:“你俩这是吐啦?” 陈贵亮摆了摆手:“不行,先别说话,看着那血呕,呼,呼,呕……不行,我得喝点水。”他掉头往发廊跑了过去,一边跑还在一边干哕。 受不了血的不只是他们俩,边上看热闹的也有不少强撑着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他们自己感觉自己掩饰的很好。 呕吐,恶心,颤抖,脸色发白,紧张等等,生理反应不是个人意志能控制得了的,根本就控制不住,只是自己感觉不出来。 这玩艺儿就像冷了会发抖,你挺住不抖试试。 谷春芬胆子确实大,不但不怕,甚至还想走过去到近前看看。 “走了走了,”张铁军伸手扳着谷春芬的脑袋把她往发廊这边扭:“回了,头发还没剪完,看热闹挣钱哪?想看死人去医院。” “走走走走,回了回了,没啥好看的。”姚延福也拉着隋绍斌往回走。他到是比陈贵亮坚强一些。 几个人回到发廊,台球社老板跟了过来:“还打球不了?这会儿没人。” “打,打。走啊。”瑞斌和孙中科最积极,就招呼着往外走。 瑞斌球打的不好,只有打迷糊这种对技术要求不高的玩法他才能和别人打个半斤八两,孙中科是因为他好赌,只要玩钱的他都积极,麻将扑克台球他都不挑。 张铁军无所谓,跟着几个人过来台球社,一进门老板这边把球都给摆好了。 “人太多了,一个人抓两个都没空球个屁的。”空球少了就完全是在拼运气了,可玩性和乐趣会急剧下降。打迷糊嘛,打的就是空球多,迷迷糊糊稀里糊涂。 “那就抓一个,一人一个球,两块钱。” 大家伙在台球社玩到中午饭点。 对面台球厅的大门已经锁上了,死胖子和何军也被车拉走了。台球社的老板这边挣着钱,那边看着同行没了,美的不要不要的,都要跳起来了。 输赢不大,也就是二十几块钱,张铁军输了两块,是交了一把台费。和同学玩他也没太认真,全当消闲了。 饭点,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老板也锁好门出去找食儿,张铁军来到隔壁发廊:“芬儿,你中午吃什么?” “随便对付一口呗,还能吃什么?这又不能做饭。我一般就在对面要一碗面条,你要请我呀?” 一碗面条两块钱,一个头就白剪了,一天三顿饭得剪三个头,房租水电差不多剪七个,也就是说,她一天要剪十个头才能保本,至少要四个小时也就是半天时间。 这么一算开这个买卖也是挺不容易的,主要还是得靠烫头才能挣到钱。烫个头最少八块,一个顶四个。 “走吧。”张铁军摆摆手:“我也饿了。” “你不回家吃啊?” “回不回家有什么区别?把你家底儿背上。” “你家中午没人吗?”谷春芬简单收拾了一下,关好窗子,背着小包和张铁军一起出来。 “有,我姥在家,我爸中午回去给她和我妈做饭。” “你不帮忙?” “我爸照顾媳妇儿孝敬丈母娘用我帮什么忙?那不是抢功劳吗?” “你真能说,不想干活让你说的都可有道理了。”谷春芬笑着锁好门,两个人往东边走,职工宿舍那边有两家小吃部。 “你怎么不去宿舍食堂吃饭?那里应该比外面便宜吧?” “要便宜,”谷春芬点点头:“一个青椒炒肉外面五块八块,食堂两块五。其实细算差不多,食堂那盘子太小了。再说两块五我也吃不起呀,我一天挣多少?”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点了点头。也确实是不容易,又不是天天有人烫头剪头,这发廊也是赔一天赚一天的。 到了小吃部,正是吃饭的时间,里面人声鼎沸的,大都是穿着工作服的厂子职工,都是岁数小的也不心疼钱,在这凑一起喝点小酒吹牛逼。 虽然厂子三令五申工作时间内不许喝酒,但是好像并没有人在意,就像不允许女工留长发一样,进厂子看看基本上都是长发飘飘的。 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感觉和自己无关,等到出事了就呼天跄地的怨这个怨那个。 张铁军带着谷春芬进到里面,走到角落的桌子上坐下来。 “来啦铁军。”老板娘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二姐。”张铁军笑了笑:“给弄个肉段来个肝尖,两碗饭。有汽水没拿两瓶。” “行,也够你俩吃了。”二姐看了看谷春芬,冲她笑了一下:“那等会吧,这会儿人多,我让厨房快着点。不喝点啊?” “不喝,下午有事儿。” “不喝酒好,那玩艺儿没啥好的。你们分了没?” “后天分。” 二姐掏出烟给张铁军扔了一根:“真行,这一晃你都要上班挣钱了,以后好好干争取去科室当干部。” 张铁军就笑:“行,到时候天天来你这吃饭。” 这会儿开饭店主要就是靠着厂矿科室挣钱,各个科室车间都有招待费,不花也不能用到别的地方,就天天找理由聚餐,什么好吃什么。 “挺熟呗?”老板娘扭着腰走了,谷春芬看了看老板娘的屁股问了张铁军一声。 “我小时候她天天抱着我,他爸那会儿和我爸在一起上班,两家处的挺好的。” “她多大?” “应该有二十五六了,我记着是比多大七八岁。我家在舍宅的时候她们总去我家玩。” “二十五六啦?没看出来,长的挺好看的。” “她还行吧,还有个二姐才好看,她们是同班同学。” “你看上了呗?” “胡扯,我是实话实说,本来长的就好看。她们一起玩的几个同学有两个长的特别好看的,那时候天天去我家玩。” 住舍宅的时候,人和人的关系特别简单,左邻右舍都相处的特别好,总感觉就像一家人似的,后来大家都上了楼,大门一关,慢慢的这种感觉就淡了。 二姐拿了两瓶汽水过来,给起开盖子放到桌子上:“菜在弄了,稍等啊你们。”然后又去忙了。她自己当服务员没雇人,饭点的时候挺忙也挺累的。 张铁军拿过汽水递给谷春芬一瓶,自己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儿,自己想了好几十年的这个味道。 谷春芬在翻菜谱:“妈哟,这一顿饭就三十多小四十块钱,可真奢侈,够我干半个月的了。” “没事儿,想吃什么了就找我,我还是请得起的。吃饭别看价,吃就完事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哪?”谷春芬放下菜谱看向张铁军:“你爸妈就让你这么花呀?那等你上班了一个月工资能剩下来不?都不够吧?” 这会儿的女孩子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好,都是过日子人,一点也不会去羡慕虚荣买些没有用的东西装点门面,踏踏实实的,想的也都是切实的事情。 “有就花,没有就不花。”张铁军笑了笑:“我爸妈不要我工资,我平时也不怎么花。再说钱是挣出来的,光靠省也没啥用,能省多少?” “哪有那么容易。”谷春芬叹了口气。她也想挣钱,挣钱了才能改变命运,改变家里弟弟妹妹的命运,可是努力也在努力,钱却迟迟见不着。 不管在什么年代,只是吃苦耐劳是没有用的。 “等过几天,我要去趟沈阳,”张铁军想了想,对谷春芬说:“等我到市里找找,看看能不能盘个门面下来,到时候你去市里开发廊吧,肯定比在咱们这挣钱。” “去市里呀?”谷春芬眨了眨眼睛,有点犹豫:“人生地不熟的,房租也贵的多,我能行吗?” “能行。”张铁军给她打气儿:“到时候可以雇人干活,你就收钱张罗别的,忙不开了再动手,市里的人流量比咱们这大太多了,价也高,肯定行。” “那有人捣乱怎么办?” 谷春芬看了张铁军一眼:“在这好赖不计的都能认识,也没人来闹,在市里认识谁去呀?到时候一点办法也没有,再把我人给搭进去可得了。” 第11章 一看你就不是好人 张铁军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多闹事的,你开的是发廊又不是饭店,混混肯定是有,到时候想想办法就行了,能到发廊闹的也上不了什么台面儿。” “你管我呀?我一个人在那边。” “你去学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去的吗?” “那能一样吗?学的时候是在培训学校,好几十人在一起呢,又不用去外面。” “放心吧,我还能害你似的。” 张铁军喝了口汽水:“混混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和学生,挨打也疼,那些混出来的大地痞子现在都在忙着挣钱,你又不去和他抢。” 九零年这会儿整个社会都已经在变化了,以前那些到处瞎混的地痞子小流氓除了去学校装装逼祸害学生,还真没有多少到社会上乱晃的。 那些有号能站得住的大痞子大混混都在想办法挣钱,开录像厅,开小卖部开饭店,跑车拉货,哪有时间去欺负人取乐?除非你去他碗里抢肉。 张铁军自己上辈子从市里混到省里,到九九年把四个省都跑遍了,一共也没打过几次架,平时大家都不在一个平流层,遇都遇不到。 能到发廊这种地方装逼闹事的,都是不能行的,都是欺负欺负老实人吓唬吓唬中学生的主,没啥可怕的。 不过谷春芬毕竟是女生,害怕这个也有情可原,而且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去外面也确实容易招这些小混混注意。 张铁军想了想:“反正也不急,等我去了看看再说吧。” “那你给我盘店算怎么回事儿?”谷春芬转过头看着张铁军问:“你对象不得挠你呀?” “你想的真多。算咱俩合伙吧,我出地方你出人,挣了钱一家一半,亏了算我的。行吧?你平时看店再算一份工资。” “让让,菜来了。”二姐一手一碗饭,用两只手的中指无名指小指端着盘子走过来:“肝尖好了,先吃吧,肉段马上,那个过油要慢点。” 张铁军起来接过菜盘子放到谷春芬面前,又帮她拿了双筷子:“吃饭吧,吃完再说。” 谷春芬接过筷子端起饭碗看了看:“我说了你都不信,我特麻都有一个月没闻过饭味了,天天两碗面条,馋了就弄两个肉包子。” “以后挣着钱就好了,吃饭吧。” 张铁军夹了块肝放到谷春芬碗里,自己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还是这个时候的东西好吃啊,这味道,浓郁醇厚,有滋有味,可惜再过几年就再也吃不到了。 黑猪要绝了呀,注水肉这会儿都已经出现了,很快就只剩下激素速生猪,就这样还得造假捣鬼。人心是没有底线的,尤其是在法律纵容的情况下。 “你们技校那点工资,全攒下来三年也就是一千多块钱呗,你从哪弄的钱哪?管家里要?” “你管的真宽。我就不能在外面干点别的挣钱?” “干啥了?偷铁也偷不到这么多,你还能干什么?” “去倒了点服装。”张铁军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个时候服装正火爆,五爱市场里的那些商户都赚疯了,去广州背衣服就是往回背钱一样,三十五十回来落地就是三百五百起步。 还有磁带,别看不起眼,背回来都是几十倍的纯利。 “你去南边啦?你真是不怕死。” 谷春芬吓了一跳:“你家和你对象都不管你呀?你自己去的呀?” 这个时候的广深一带乱的像一锅粥,白的黑的五颜六色搅在一起,每个省都有一帮子人在那抢地盘干黑活,一个火车站就三天两头的换话事人,三天两头的火并。 抢劫诈骗,仙人跳,杀人越货,人贩子,诱逼团,黄赌毒骗坑一样不缺,是眼下最大的黑窝,人口失踪率直线上升中。 高利益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更高的风险,尤其是在没有任何的监管和管控的时代。大家都在忙着搞钱,团伙后面都站着正道之光。 “不自己还和谁?其实自己去目标反而小。”张铁军笑了笑:“以后没打算去了,确实有点不值当。” 谷春芬盯着看了张铁军一会儿,抽了抽脸:“你真虎。” “过去的事儿,还提它干什么?”张铁军用自己的筷子给谷春芬夹了块肉段:“吃肉他不香吗?” “那你挣了多少?”谷春芬也不嫌,把肉段夹到嘴里。 “几万块钱,也没多少。” “你真牛逼,难怪说撑死胆儿大的,这话可真没错。我也想过去那边看看,就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嗯,估计你去了就是给人家送菜的,回不来是肯定的,至于能存活多长时间这个就不太好说。” 虽然没有任何报道,但是那边的情况和消息在东北这边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外地人去了都会干什么被怎么干都有相关的经验总结。 同样的还有天津和西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在那边出事的人口这三个省份的人是最少的。 谷春芬没有反驳,把肉咽下去说:“那样的话,你说去市里开店就开吧,反正我好好干,算我给你打工得了,你给我发工资。” “就按我说的,”张铁军说:“我没有时间整这些,咱俩一人一半,你开一份店长工资。” 谷春芬扒了一口饭琢磨了一会:“那你平时去不去?” 张铁军笑起来:“去,有时间就过去看看陪陪你,我又不是什么都不管。到是外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和他们打架呀?” “打架是最低级的办法,现在这个社会傻子才会动手,打输了遭罪打赢了也没有好处的事儿。” “你说刚才那个打死人的是不是得枪毙?我看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还在那有说有笑的抽烟,警察也不管他。胆子真大。” “何军啊?不会。”张铁军摇了摇头:“他爸是副厂长,你以为他儿子可能枪毙吗?进去待个两三年就是相当给面子了。 他不是胆子大,是知道没什么事儿,而且他打的那个也不是什么好玩艺儿,案底一大堆。” 谷春芬撇了撇嘴,有点向往:“当官真好。有钱也好。” “那就努力以后当个有钱人。” “说的到是简单。” 张铁军拍了拍胸脯:“妹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有我在挣点钱很难吗?瞧不起谁呢?” “你都特麻有对象了,和我有个基毛关系?” “关系可以慢慢处嘛。”张铁军咧着大嘴嘿嘿笑了几声。 “一看你就不是好人,现在已经学坏了你。”谷春芬小脸红扑扑的瞪了张铁军一眼,眼神水汪汪的。 “要是总像上学时候那样不是成了傻子了吗?”张铁军笑着喊二姐结账。两个人花了三十八块,二姐说收三十,张铁军给了三十五。 都不容易,没必要占这几块钱便宜。 二姐能在这里开个饭店,花的可不只是房租钱,这地方说起来房租并不贵,大集体的房子,一年也就是三千块钱,水电还不收费。 但是,水电不要,大集体那边要啊,负责人什么的,他要的可比房租多多了,不但要钱还要人。操特麻的。 这些烂事儿张铁军心里门清。 和谷春芬一起走回发廊,谷春芬开门开窗,把屋子里收拾一下扫扫地上的头发,张铁军骑上自行车。 “你就要走了啊?” “不走干什么?在这和你看相啊?我晚上过来吧,一会儿要去趟矿山。” “去找你对象呗?” “嗯,有点事儿。反正你晚上都是九十点钟才关门,我回来来。” “操。滚。” “哎。”张铁军响亮的答应了一声,骑上自行车就跑了,谷春芬拎着笤帚出来没打着人,站在那看着张铁军的背影呆了一会儿才扭头进屋。 张铁军骑着自行车顺着横街过来拐进菜场路,憋着气穿过水产店门前,水产店门前这片儿那叫一个臭啊,又腥又臭,没在这地方待习惯的冷不丁真受不了。 水产店过来就是几家饭店,狗肉馆,油饼店,春饼店,油条馒头铺,有一家发廊,然后就是几家小百货。 张妈的门市就在小百货这里,是张铁军自家的房子,大概能有个四十多个平方,卖些服装鞋帽和学生用品一类的商品。生意还是相当可以。 小百货再往前是包子铺,然后是两家卖菜的门市,羊汤馆,有一家批发店,批发店就守在农贸市场大门口,对面就是小学。 市场街就到小学,小学再过去是厂子的地盘,浴池,锅炉,工商银行(对公),何强当经理的那家三合大酒店和选厂办的餐饮洗浴中心。 其实也是大酒店,不过名字不这么叫,就是玩儿。 张铁军把自行车停在老妈的小店门口,往里面瞄了一眼:“妈,吃饭了没?” “哎哟,”张妈笑着走出来看了看张铁军:“我大儿子来关心我来了,等你想起来呀,你妈都饿死个屁的。跑这来干什么来了?回家没?” “剪了个头,完了和同学打了会台球。我爸呢?” “你爸上班了呗,这都几点了?你焊自行车上啦?这是下还是不下呀?” 张铁军从车上下来把车拿到窗户下面靠着墙支好:“中午你们吃的什么?” “对面的羊汤。”张妈伸手给张铁军扯了扯衣襟:“早上杀的羊,骨头汤也是现熬的,我和你爸就尝尝呗,你爸爱喝羊汤。” 第12章 舞厅,歌厅,录像厅 “那我姥呢?” “你爸给送回去了,还能饿着她?下午要干什么去?” “没事儿,打算去趟矿山,晚上晚点回来。” 张妈的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了。 张铁军处的这个对象她和张爸都不太同意,但是架不住儿子就这么坚持着,也就不管了,不闻不问看不见心不烦,但总归心里也是不太舒服。 “我上去找她说一说,不处了。”张铁军当然明白自家老妈的心里活动,就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 “真不想处啦?”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怎么突然又不处了呢?我和你爸那么劝也没劝动你,突然就想开了?” “真不处了。”张铁军点了点头:“原来不懂事儿,现在想明白了。” “妈也不是不让你处。”看见儿子这么懂事儿,张妈心又软了。 “真不处了,不是试探,今天就去分手,真格的。” “那行,爸妈都支持你,咱们又高又帅的还是全民工人,怎么不找个像样的?怎么也比这个强。风评太不好了,有些话我和你爸都不好和你说。” 张铁军点了点头,也没问。他心里比张妈还清楚呢。上辈子最后分手的时候所有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的了,甚至还看了一场现场表演。 好涩和银荡是完全两码子事儿,食色男女,好涩都可以理解,但是银荡是品质的问题。 拿了两个小板凳,娘俩就坐在小店门口聊天,有人来买东西了张妈就接待一下也不耽误。张铁军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已经好几十年没这么和妈妈两个安安静静的这么说过话了。 晚上六点,张铁军来到矿山。 他没骑自行车上来,是坐摩托车来的。这边这会儿刚刚有出租车,很少,到处都是摩的,也不贵,两三块钱跑一趟。 矿山距离选厂有三公里多一点,是另外一个城镇中心,这边居住的都是矿山上的职工,也是五脏俱全的一个小社会,完整的生态链。 主要是人多,矿山的人比选厂还要多几倍,住宅从河边盖到山尖上,密密麻麻的。 这边几大厂矿里只有机修厂要小一些,只有几千职工,也没有自己的完全生态链,和区里绞在一起互相渗透。 张铁军没有去对象的家里,就算两个人好的时候他也不太喜欢去她家里。 他选择这个时间上来,是因为他知道这会儿他对象在哪。在舞厅。 从去年开始,这边就开始流行开舞厅,从街里到矿山到处都在开,山上山下足有七八个大型舞厅,一到晚上痴男怨女们就开始了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生活。 矿山的商业区是并肩的三栋大楼,占地都相当大但不高,都只有四层。 因为人多,不算大的商业区就有两家舞厅,然后在两家舞厅中间有十几家卡拉ok屋和好几家烧烤店,还有一间录像厅。 一到晚上这一片到处都在闪烁着五彩斑澜的灯光。 不过这边的录像厅有点小,最大的录像厅是原来的老俱乐部改的,在离这里几百米的铁路北侧河边上,几百人一起看。 这一片原来就是一片空地,养着荒草,后来不知道是谁用废弃的面包车壳子,在这里搭了个简易小屋干起了烧烤,然后很快就出现了一片房子,铁皮的砖瓦的大大小小错落分布。 有了房子就有生意,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走的人多了,也就形成了路。 糜糜的音乐伴随着铿锵的鼓点在楼间荡漾,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在这里寻找乐趣,烧烤的香味儿弥漫着,不时地的传来酒瓶子噼里乓啷的响声。 跳舞,唱歌,烧烤啤酒,这就是九零年人们的娱乐方式,快乐的源泉,从青年人到中年人。 张铁军点了根烟,慢慢悠悠的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寻找着记忆。 上辈子他也是这些青年男女们当中的一员,可是没少在这里耗费自己的青春和尿液。 “铁军。” “哎,丽君。今晚生意好不?” “嗯哪,还那样呗,好一天孬一天的。怎么一个人呢?” “刚从我妈那上来。你现在都不回家啦?” “也回,隔段时间回去看看呗,又不像你们马上大全民了,我回家谁给我挣钱哪?这地方感觉还行其实也赚不着几个子儿,一个月能挠抓千八块钱都费劲。” “你还想咋的?想飞不?” 丽君咯咯咯的笑起来。她也是张铁军的同学,农村户口,初中毕业了就出来混,开了这家歌厅。她对象是矿山这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混混,到是不怕有人来闹事儿。 开歌厅最怕的就是有人闹,报警也没什么用,何况这会儿也没有电话手机,想报警也没那么容易。bb机才刚开始流行。 不过说起来,在商业区这一片儿敢闹事的人还真不多,矿山派所就在这边上,喊一嗓子就能听得到了。 歌厅,舞厅,烧烤店和台球厅都汇集在这里,也有离派所近点的意思。交点保护费的事儿。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送礼,是按月来收,台球厅一个月两百,舞厅八百,烧烤店三百,歌厅看大小,大的五百小的三百,小吃部一百五。 不交?那就不用干了,地痞赖子什么的就住到你家了,天天折腾。治安费。联防员到号就过来收,你还别问,去问了谁也不知道。 上辈子张铁军干过工人代表,这些事儿都清楚,也分过钱。 “你还和那个谁处着呢?”丽君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张铁军看了看她:“有话就直说。” “我说啥呀?你自己处的对象。” “我想和她分了,不想处了。” “真的假的?” “真的,儿唬。” “我感觉也是分了好,你找啥样的找不着啊?真是服了你,弄来弄去弄的那叫啥玩艺儿啊?看着都生气。” “找你?” “可拉倒吧,那会儿还行,现在可别和我扯。我有对象了。早干什么去了?”丽君翻了个白眼:“你和她说了分了呀?” “还没,这不上来打算找她聊聊。” 丽君看了看手表:“那你在这待会儿吧,等一会儿再去,兴许还能看到什么节目呢。” 张铁军抬头看向后面不远处的四楼,四楼就是这里最大的舞厅:“她天天来呀?” “反正总能看到,挺爱来的,要不就去那家烧烤喝酒。”丽君用下巴指了指那边的一家烧烤店。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吃烧烤不?我请客。” “吃。”丽君也不客气:“都点什么?我叫他送过来。啤酒我这有。” “羊肉串,沙肝,鸡架,还有啥?毛蛋那玩艺儿我不吃,你也别吃了。” “行,你请客,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不挑。我去叫。” “羊肉串来二十,沙肝我要五个,你能吃多少自己要,鸡架我要一个。”张铁军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丽君:“别的你看着弄吧。你对象呢?叫过来一起。” “没在家。”丽君接过钱跑过去点东西去了。 张铁军啾了啾嘴巴嗒了两下,又往楼上舞厅那里看了看,背着手进了丽君的歌厅里面。 这会儿的歌厅没有包间,就是一间大屋子,摆着三四张小桌子,唱歌的人喝着茶水吃着烧烤啤酒挤在一起唱。轮着唱。 放歌就是录像机大彩电,设备还比较低端。vcd这会儿还没做出来呢,到是有ld机(镭射光碟),但是太贵了,一般人干不起,一台要小三万块。 这还只是机器,一张歌碟还要三百多,只有十二首歌。不过话说回来,ld大碟的音质是真的好,不是vcd能相比的。 丽君很快点完了东西回来:“唱歌不?我给你放。” “不唱。” “唱几首吧,帮我招招人,一点动静没有不招人来。” “……行吧,把人吓跑了别怨我啊。” “你唱谁的歌?”丽君从架子下面拿出来一大盒子录像带。这玩艺儿太占地方了。 “你随便吧,会唱的就唱,不会唱的就听呗。”张铁成不以为意。 丽君白了张铁军一眼:“那我就放原声得了呗?要的不就是有人唱歌吗?真是的,帮个忙这么费劲吗现在?是不是都白处了?” “拉倒哦,你现在都是有对象的人了,别和我处不处的,硬处啊?” “你奶奶个老鄙的。”丽君抓起座垫就砸了过来:“尼马逼摸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硬处了呢?” 张铁军笑着接住座垫随手垫到屁股下面:“那都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情了,现在还提,你还当我面撒尿呢,我说啥了么?还当我面亲过嘴儿。” 这话说的,丽君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怀疑你特么是不是个爷们,那会儿就像个傻逼似的,我都不稀得说你。”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掏出烟来扔给丽君一根,自己掏打火机点上抽了一口:“那时候小啊,单纯,啥也不懂,哪像你们,一个一个都是特么大流氓。” “你就说你不开窍得了,特么的毛都不懂。现在到是懂了,特么找那么个玩艺儿当对象。不稀说你,自己品去吧。”丽君熟练的打开电视和录像机,找了盘磁带插了进去。 她把麦克风递给张铁军:“给,给我好好唱一个。” “有啥奖励不?”张铁军接过麦克风。 第13章 烧烤,同学 张铁军拿过麦克风,哎哟,还沉甸甸的,都不用想里面肯定有个大铅块子。标准的江浙出品。 “你想要什么奖励?”丽君白了张铁军一眼:“睡觉你就别想了,我真有对象了,想让你弄的时候你特么不能行怨谁?” 张铁军没接这个话茬:“你自己怎么不唱呢?你唱歌那么好听。” 丽君是当年他们班上的文艺委员,唱歌跳舞属于校园一霸,银铃一样的嗓音当时也迷倒了不少同学和老师,是个活泼爱闹爱笑的女孩儿。 就是学习不太咋地。 “天天唱啊?我还要不要嗓子了?废话真多。就这个就这个,好好唱。” 张铁军看向电视屏幕,听着音响里熟悉的音乐。德华呀,九零年,正是德华同志音乐之路的开始,火的不要不要的,到处都是卖盗版的。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我靠。”丽君嗖的一下扭过脖子看向张铁军,满脸的不敢相信,又急忙低头去看了看机器,确认原音是关上了的。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丽君起来过去把窗子全都打开,把音箱的音量又给上一些。 这边开着能有七八家歌厅,大家形成了一个规矩,就是谁也不会往外放歌吵闹,免得相互打扰,但是如果有客人唱的好的就可以。 “我亲爱的小孩,为什么你不让我看清楚,是否让风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独自漫步。快快擦干你的泪珠,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我操,我以为你瞎基巴放原音呢,人唱的呀?唱的真基巴好。”边上歌厅的老板叼着烟趴在窗户上往里看:“这特么怎么唱的呢?和原音也没啥特么差别了吧?” “再来一首让他开开眼儿。”丽君冲张铁军摆了摆小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 “瞧不起谁呢?” “你呗,说别人也对不起你呀,不在家守摊往我这瞎跑什么?” 张铁军的歌声吸引了不少人走过来。这个时间点正是人多的时候,找食儿的找乐的都在这片晃荡,听见歌声就自然而然的走过来了。 这也是丽君的目的。放原音没有人有兴趣儿,但是有人歌唱的好马上就能吸引一大帮子人过来看热闹,人一多人气就上来了,今天晚上就不愁客人。 主要是这会儿唱歌还是挺贵的,算是高档消费了,一首歌五块钱包茶。不过收益也大,弄的好了一晚上净收入上百没什么问题。 再一个就是人多了吃烧烤喝啤酒的人也多,这里面都有利润。烧烤店要给提成的。 “……夜,不再等候,别放手不再要走,夜街穿插左右,令我热热烈烈痛痛快快似喝醉了酒。大雨落在七彩雨褛雨点似菊豆,十只着上七彩雨褛的湿水马骝……” “昨夜曾立誓离别你,你厌了我又话我乏味,又借着乏味将我路上遗弃。昨日有双手携着你,我发觉我落泪我妒忌,想跟你分离将你尽量忘记。” “我怨勇气匆匆不预备,再次见你狠心不来难胜利,亦爱亦恨似笼牢被困,要放弃你或是接受命运,心间战争使我实在难过,未恨你负义我恨我痴心。”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可惜即将在各一方,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使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在手……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开……”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纵使啰嗦始终关注,不懂珍惜太内疚……”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不要在一旁发呆,一起大声呼喊……” 盗版之所以牛逼,一方面是它的覆盖率,另一方面就是特么它只要好的不要一般的,把所有火的暴的都能给拧到一起,一本磁带就是一个大合集,全是特么好听的歌。 而且这个时代好听的歌又太特么多了,简直是精典满天飞,大神成堆,每一首都是那么那么好听。 很快,丽君的歌厅外面就聚集过来了一大堆人,从门和窗户里往里面看,聚精会神的听着歌声鼓掌叫好,这可把丽君给乐的,在那卡卡翻磁带。 “不是,你打算让我唱多少啊这是?”张铁军喝了口水,有点懵。虽然唱的也挺过瘾的。 “牛逼。”丽君头也不抬的给了他一根大拇指:“今晚你想怎么的都行,我特么快尿了。” 门外的人哄笑起来。这个谁也不会当真,平时开起玩笑来比这个狠的多了去了。 屋子里也进了人,两波,一共七个人,坐在那拿着手写的歌单翻看。 这东西默认的就是有最低消费,一个人五块钱,一人一首歌一杯茶,能进来坐下这就是三十五块钱稳了,难怪丽君这么开心。 “生意这么火爆吗?”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笑着和丽君打招呼:“哎哟,铁军也在呀,怎么有时间上来了呢?” “来了力军儿,姜大侠。”丽君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自己坐。铁军开演唱会呢,听着没?唱的真特么基巴牛逼,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两下子。” 这俩人也是张铁军和丽君的同学,男的叫王力军,女的叫姜丽霞,因为个子高大家都叫她大霞,叫着叫着就成了大侠。 当时张铁军班上二十几个女生有七个叫什么什么霞的,男的有十来个叫什么什么军。那时候班上有好些个处对像的,军霞是标配。 不过后来只有王力军和姜大侠这一对修成正果真结婚了。 “肉串来了,让让来。”丽君要的烧烤送了过来。 “放那吧。”张铁军过去和王力军坐到一起,让烧烤店老板把肉串什么的都摆到这桌:“原样再烤一份,力军儿你还加什么不?” “那必须得加呀,有人请客还不吃那不是傻了吗?大侠来,想吃啥赶快,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王力军笑嘻嘻的让媳妇儿点单。 姜丽霞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这些再来一份就够了吧?不用点了。不就咱们四个人吗?还有谁?” “就咱四个,目前是四个。”张铁军放下麦克风点了点头:“羊肉串多烤二十,鸡架再加一个。”他又拿出一百块钱递给烧烤老板。 “行嘞,马上,慢慢吃着你们。”烧烤店老板咧着嘴往回跑:“钱先记着,一块算。” 这一顿都赶上他平时卖好几个小时的,那不得赶紧着点干。 “我不唱了,你可别翻了,过来吃串儿。”张铁军给姜丽霞递了一根羊肉串,招呼了丽君一声。男的就不用答对了,自己吃。 “你们先吃吧。”丽君头也没抬:“我给他们放歌。大侠唱什么?”边上的两桌人点歌了。 放录像带这东西找歌也麻烦,不像光碟那么方便,而且选歌只能快进,还不能直接跳切。 张铁军不唱了,围在外面的人慢慢也就散了,不过屋里已经坐了三桌,这就相当不错,今天的生意差不了。 张铁军起来去帮那两桌的七个人倒茶,也给王力军和姜大侠一人倒了一杯,这才坐下吃串。这个时候的羊肉串那是真香,串也大,还不用担心做假有问题。 王力军和姜大侠两个都是农村户口,这会儿两个人一起摆了个咸菜摊子,生意还相当不错,是王力军家祖传的手艺,算是同学里面比较富裕的一对。 在这个时代,孩子的户口随妈妈,所以很多工人家庭的孩子都是农村户口,谁也没有办法。不像后来想随谁就随谁那么自由。 “你们要进厂了吧?”王力军和张铁军聊天。他的名字和丽君发音一模一样,不过并不会叫混,这边人说话君是正常发音,军要带儿话音,军儿。 “后天分,我进细碎。”张铁军点点头:“出大力的地方。” “细碎开的多吧?开的多就行呗。就是倒班有点愁人,颠三倒四的。你对象呢?” “一会去找她。” 客人唱上歌,丽君就不用那么忙了,一首歌四五分钟,足够她准备好下一首然后过来吃点东西说几句话。 四个人吃着烧烤聊了一会儿,丽君碰了碰张铁军,示意了一下手表。你到点去找你对象了。 张铁军点点头,擦了擦嘴喝口茶水漱漱口,把烤烤老板没收的一百块钱放到桌上,起来冲王力军和姜大侠摆了摆手出去了。 “现在铁军都这么豪气吗?”王力军看了看张铁军留下来的钱。一百块钱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算小钱了,毕竟一个工人一个月也就是这么三张。 丽君把钱拿起来和另外一张叠到一起:“他请吃串儿的钱,剩的等我下回给他。” “牛逼,吃个串甩两百。”这个时候的两百块钱足够请七八个人去饭店随便吃随便喝一顿了,烧烤哪用得到这么多,有三五十块足够,包括酒钱。 其实张铁军不是显摆,是算错了,毕竟他来自几十年以后,而且刚来了两天时间,有些事情上还没弄太清楚,而且这会儿心里有事,多少就有点误差。 就是误差大了点。 第14章 分手,武侠言情,岑凯伦 张铁军是把羊肉串按两块算的,事实上这会儿是五毛钱。两块钱是几年以后的大串价格。九零年一个鸡架才一块五。 不过他也不缺钱,又不是给别人,也是无所谓的事儿。 他从小到大就不怎么缺钱,张妈给是一小部分,他自己也一直在挣钱。小学卖冰棍,初中卖水果,别人家的孩子到处疯玩的时候他都是在马路蹲着吆喝着卖东西。 刚开始那会儿是张妈干,张爸和张铁军就是闲的时候帮忙,后来他自己也有了那种意识,张妈就让他自己弄,赚了赔了都是他自己的。 上初中的时候丽君就是和他玩的好的,走的近,就没少用他的钱,吃点零食照个相片什么的。那个时候要是他开窍的话,两个人早都滚到一起去了。 从歌厅出来,张铁军叼着烟绕到百货大楼正面,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他不知道丽君说的等到这个时间上来能看到什么节目,不过心里面也有大概的猜测,毕竟他还是相当了解这个前女友的。 舞厅在派所和百货商店楼上,四楼,整个楼层的一半。 这个时候舞厅里早就开始了,音乐声在楼道里回响着,楼道里一个人都没有,都在里面嗨呢。 这个时候的舞厅分好几个时段,是有乐队伴奏的。前面最开始是三步,然后四步,快步,再来黑暗五分钟,然后上的士高。 迪曲以后再黑五分钟,乐队上来换成三步,也就是慢曲儿。 两次黑五分不用说,大伙都明白,不少人就是专门冲着这个来的。 丽君给张铁军卡的这个时间点,正是的士高时间,前面的黑五分刚结束,正是舞厅里噪音最大的时候,站在对面喊都听不清楚。 宇宙灯晃荡着耀眼的白色光斑,镭射灯刺激着瞳孔,紫光灯把一切都照的朦朦胧胧的,旋转灯不停的变幻着颜色,渣男红女们的脸时红时绿,眼神迷离。 上到四楼,楼梯并没有终止,还有一截是去楼顶的。 张铁军歪着脖子往上面看了看,黑乎乎的,而且也看不到。想了想,抬脚走了上去。 上辈子他也是这个舞厅的常客,大概知道楼梯上面是什么情况,只是都是听说,他从来没上去过。 荷东猛士的狂暴音乐从舞厅的门缝里泄露出来,充斥着整个楼道。 这个年代正是迪斯科开始全面流行的时候,迪斯科舞厅也已经出现,也就是后来所谓的迪吧和夜场。 迪斯科舞曲一改我们轻缓舒慢的音乐特点,以急如骤雨暴噪的节奏一出现就受到了年轻人的喜爱,听到了腿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跟着抖起来。 这也是快节奏歌曲兴起的年代。 张铁军一步一步的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楼梯上来是一个转角,侧边是出去楼顶的门。上面没有灯,但也没有那么黑,四楼的灯光还是能透上来一些。 悾悾悾悾的鼓点震的楼板都在抖,上面的两个人也在抖。黑五分以后这个角落是最忙的地方,总会有几个小可爱到这里来继续未完成的事情抒发一下情绪。 毕竟五分钟的时间确实有点短,有些胆子小的没混熟的才刚把手伸进去。 张铁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琢磨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来到上面就已经能听到一点拐角里面的动静了,就挺热血沸腾的。 他并不确定里面是谁,这个肯定得过去看一眼。是谁都不吃亏不是。 走到拐角的地方歪起脑袋往里瞄,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就落在眼里,黑的白的红的都在抖动着,仔细看一下,原来是在探讨加藤哥的技巧,还没有深入。 这就挺有意思的,看来这俩人都不是那么急嘛。 张铁军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才看到两个人的侧脸,还真是自己那个对象。就一点惊喜感也没有。 其实这些事儿后来他都知道,所以也没有什么情绪,毕竟对他来说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该生的气早就生过了,这会儿亲眼看着还挺刺激的。 嗯哼。张铁军咳了一声,给两个人提个醒,然后才走近:“那什么,先暂停一下呗。” 这俩正嗨的人影明显的吓了一拘灵,唰的看了过来,连手脚都忘了动。 张铁军冲自己这个女朋友摆了摆手:“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你怎么来了?” 那男的收回手提裤子:“你麻了个鄙呀你?” 这就多少有点不礼貌了。张铁军看了看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搧了上去。 这人叫卫红,也是选厂的,和张铁军认识,以前还在一起玩过,比张铁军大两岁。他爸是选厂的工会主席,权限不小。 卫红长的有点小帅,满脸的胶原蛋白,脾气火暴特别能打架,是山上山下比较出名的曹贼,特别喜欢别人的对象和媳妇儿,对小姑娘不屑一顾。就挺有品味的。 他找的对象也都是山上山下出名的大众情人,那种需要随身带着啤酒瓶子的。 以前两个人就熟,卫红估计也没想到张铁军敢直接动手,这个嘴巴子打的实实在在的,直接把他打了个趔趄,脑瓜子里嗡嗡的,鼻血都震出来了。 主要是张铁军这不正在重生福利全身素质提升嘛,也没能很好的掌握力道。 “别打。”张铁军的对象系着裤子拦到两个人中间:“和他没关系。” 张铁军就笑起来,还挺有责任感的这个女人:“我就是上来告诉你一声,咱俩就到此为止,分了吧,正好你也有主了。那就不打扰了,你们继续。” “你现在在气头上,我明天去找你。” “别,我还真不生气,就这样挺好,你回家就说我和别人好上把你踹了。”张铁军冲她笑了笑:“以后好好的嘛,卫红这人还行,家里条件好。” “张铁军你m” “你闭上。”张铁军看了卫红一眼:“今天这事儿就在这里了了,明天开始我就当没发生过,你俩爱怎么过怎么过和我也没关系,能听懂不?” “卫红你别吱声。” “我鼻子都让他打出血了。” “那是你嘴欠。还想在这打一场呗?来,咱俩下去进舞厅里面打,那里宽绰。” “我特么怕你呀?” “卫红。”前对象拉住卫红推到自己身后:“行,分就分了,你先走吧。我过几天再找你。” “还找我干什么?可别来,我也没时间,这事儿就到这,我出去也不会说,行吧?”张铁军弹了弹烟灰,看了卫红一眼:“你俩继续吧,我走了。祝你们幸福美满啊,结婚叫我一声。” 他转身下楼,前对象在那拦着卫红,卫红咚咚的往墙上捶了几拳,也不知道疼不疼。 张铁军一边下楼一边握了握拳头,自我感觉手头胳膊上这力量就相当的巴实啊,就相当来感,有一种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错觉。 卫红是不是后面会找他报复他完全不在意,上辈子两个人也没少打架。这个时候打架还不讹钱也不会找家长,就是讲究报仇,完全没必要担心,全当活动身体了。 下了楼从大门出来,外面这会儿感觉就有点凉了,但还谈不上冷。从这个时间一直到八月底,算是东北最热的时候,早晚的温差不算大。 一年当中,也就是这么一个多月的时间算是东北的夏天。 到了八月底温差就开始加大了,然后九月入秋,十月入冬,十一月下雪,开始漫长的冬季,直到第二年的六月才开始暖和起来。这边就没有春天。 在这个年代的这个季节,如果愿意动的话,白天晚上没事带根棍子就去上山,不知道能搅起来多少野鸳鸯。这是个交配的季节。 舞厅的音乐声和歌厅那边时断时续的鬼哭狼嚎有机的融合在了一起,伴随着烧烤的味道弥散在整个空间里,派出所门口的大灯青白青白的,冷冷的照着这片土地。 没回丽君那里,张铁军想了想,直接去了公交站,喊了辆摩的回选厂直接去了发廊。那边还有人等他呢。 发廊还没关门,只是关起了窗子,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出来,和边上台球社的灯光混杂在一起。 台球社今天的生意出奇的好,看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发廊这边正好相反,冷冷清清,特别的安静。 谷春芬半躺在她那张小床上,手里捧着本书在看。 看小说也是这个时代的娱乐之一,而且比重相当的大,女生看琼瑶典心古灵亦舒岑凯伦姬小苔,男生看古龙金庸卧龙生柳残阳诸葛青云……租书店的生意好的不得了。 一家不起眼的租书店,或者直接开在自己家里,一个月弄个几百块钱不费吹灰之力,就等着这些男男女女的来送钱就行了,什么也不用干。 不过买书的渠道是个问题,这会儿可没有批发性的书店,都是私人到处送书(盗版),一般人联系不到。 张铁军往台球社里看了一眼,溜溜达达的走进发廊,拿过谷春芬手里的书看了看,岑凯伦的,撇了撇嘴扔回到谷春芬手上。 如果说琼阿姨是专攻小三儿美化婚外恋,那么岑凯伦就是嫁入豪门思想的始作俑者。 她的小说里全是灰姑娘和富家子的迷幻恋情,不是铺满天鹅绒的豪车就是价值百万的豪表,充满了对西方上层社会的向往。 第15章 长个,摩托车 “没去找你对象啊?”谷春芬把书放到一边坐了起来。 “嗯,没去,没意思。” “切,没意思你特么天天候着人家配种?你们男的都是特么一个德行。” “怎么的,有人配完你不负责啦?” “你滚,你妈个鄙你。” “我靠,说中了?” “张铁军我弄死你你信不?” “好好好好,不说不说,”张铁军拽过椅子坐了下来:“晚上生意怎么样?” “今天一天就剪了几个头,不到二十块。这生意真是要没法干了。” “咱们这边人太少,不少人都在家让媳妇剪,烫头也都赶年节,又没有外来人口,这样不很正常吗?你看看就这条街多少家发廊?” “你特么就能胡扯,我是开那种发廊吗?我开你来不?” “不是不是不是,我是说正经的发廊,”张铁军举手投降:“从这到市场那边就有五六家了吧?一天拢共有多少人烫发剪头?你在这边熟人又少。” 这种没有外来人口的地方,做生意就特别讲究熟人,熟人多的生意自然就好。谷春芬家在夹皮沟里,和这边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是天生劣势。 张妈的生意就比别人好,她在选厂这片已经做了十年生意,是这片的第一张个体户执照,可以说整个住宅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那咋整?我钱都花进来了。”谷春芬有些泄气。 “去市里呀,不是和你说了的嘛。我可不是开玩笑。” “真的?” “真的。我明天就去转转,正好要去趟沈阳。” “你要去沈阳干什么?” “想买台摩托车,上下班省着走了。” “真有钱。那冬天怎么弄?不冷啊?还滑。” “冬天再说呗,实在不行买台轿车去。” “吹牛逼。” “我吹你。” “来,吹吧。”谷春芬叉着腿往张铁军面前一站:“张铁军你要是个爷们就来真的,别一天撩巴我撩完就跑,你敢不?” “我有对象。” “我管你有没有对象的,还奔结婚哪?先吃到嘴里再说。麻个鄙的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还想那么远。” “不是说了去市里嘛,去市里就好了。” “你真敢弄我我就跟你去市里。谁知道你一天真的假的,一点都不踏实。” “在这?” “啊,怎么了?还待不下你呀?”谷春芬挽了头发扎起来:“我关板,今天要是让你跑了我都不姓谷。” “不是,我还得回家呢。” “回就回你的呗,耽误你回家呀?” 张铁军还想说什么,谷春芬怒了:“你特么还是个爷们不?送到面前都不敢干。我让你娶我啦?” 这么爆的么?张铁军让谷春芬一下子都给吼懵逼了。上辈子虽然俩人也有些勾勾扯扯,但是也没这么火爆啊。 谷春芬出去关窗板,张铁军也没去帮忙,就坐在那看着,怎么有一点自己送上门的感觉呢?这不是搞反了吗不是? 要说女人还得穿裙子,是真特么方便。需要的时候套上就能出门,不需要的时候一秒光,一撩就坦诚相对了。 真难为这一架小行军床了,承受了本来不应该它来承受的重担,哭的吱吱哑哑的,腿都瘸了。 “完了,这床是不能用了。” “我明天买个新的,弄啊。” …… 还行吧,事件双方最终基本上都还比较满意,就是战场选址方面有些小问题,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双方打了个平手,一方因为呕吐退出战场,一方严重漏水。 “那我回去啦?没和我妈说。” “嗯。这床也不行了,你在这也睡不下。”谷春芬打扫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你明天真要去市里呀?” “真去。我早车过去转转,然后去沈阳。” 谷春芬走到张铁军面前蹲下来,趴到他腿上:“其实真要是去市里的话,我不太想开发廊。我琢磨过这事儿。” “那想干什么?” “我学烫发是没有办法,又不是我喜欢。真要去了市里感觉干这个有点亏。投资大然后生意其实也不好说,市里还不是有人头熟的? 真要是去市里我感觉不如卖衣服,你说呢?我学习的时候去太原街和五爱转过,人家那才是挣钱。我就是没有本钱,要不肯定干那个了。” “你感觉呢?”谷春芬抓了抓张铁军的手。 “我想想,”张铁军点了点头:“卖服装的话地方就重要了,生意到是好生意。” “就按你说的,你出钱我干,咱俩一人一半,也不用给我开工资。” 这态度有点不一样啊。张铁军看了看谷春芬:“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故意和我好的?” “啊,要不然心里不踏实,哪有白占便宜的?我不粘你,放心吧,我现在就想挣钱,好好把生意弄起来,你有心的话就陪陪我,有事就去忙事。” “刚才什么都没用,你?” “我上环了,我又不是小姑娘。处过,黄了,别基巴什么都问。”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那我回去了,明天起早。事情的话等我回来说吧,我先去看看心里有个底。这事儿你先别和别人说。” “知道。”谷春芬凑过来和张铁军亲了一个:“真有劲儿,可舒服了。” 张铁军掏出来几张钱,也没看是二百还是三百的,也没数,直接放到床上:“以后想吃什么就吃,别天天面条,饭钱我管了。身上都没有肉。” “硌着你啦?” “有点。”张铁军去谷春芬脸上捏了捏,亲了一下:“走了,再不回我妈要骂人了。我明天晚上回来。” “我烧点水你洗洗再走,粘乎乎的你也不难受。”谷春芬过去拿盆子弄水,用那个简易热水器烧水两个人清理了一下,弄的干干净净的。 等谷春芬从里面锁好门,张铁军摆摆手往家里走。 晃晃悠悠的走到家里,张爸和张妈还在看电视,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张铁兵躺在床上看武侠小说。 张铁军站在爸妈房间门口往里看了看:“这是,在等我呀?” “你说呢?”张爸斜了他一眼。 “什么情况了?”张妈问。 张铁军比了个ok:“分了,计划已经成功,二老就放心吧,我又是那个单纯可爱的老张家少年了。” “这回不是搞地下啦?”张爸不太信。这事儿张铁成这两年也不是干过一次两次了。 “这回是我自己提出来的好不?是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对,惹两位大人生气了,本少年在这给两位大人道个歉,行吧?以后看我表现。” “那可真不错,这心里一下子就舒服了。”张妈笑起来:“我和你爸不是不让你处对象,要找就好好找个像模像样的,你长的又不丑。 老张你看咱儿子是不是比以前帅气了?个头怎么感觉也高了呢?你别动。”张妈起来去拿尺:“我量量。” 这事儿就算张铁军主动和张爸说他都不会在意,但是细心的张妈就不行了,躲都躲不开,这才刚有点变化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重生以后确实又开始长个……也不对,是整个身体都在二次发育,力量大了个头也在涨,一些细小的变化他自己都知道。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又不是七老八十,他今年十七岁,十七八岁长个多正常,二十五还鼓一鼓呢,本来就在发育期。 张妈是个不错的裁缝,所以对身形身高这些方面就下意识的比较关注。 张铁军站的比直,配合,张妈给他量了一遍,身高,肩宽,脖围腰围……“妈,你这是打算给我做套衣服啊?” “那到不是,”张妈笑起来,拿皮尺打了他一下:“量顺手了,要量就都量一遍呗,心里也有个数,下次给你带衣服不就不用琢磨了? 真长个了,这家伙,要一七五了,肩宽也加了一寸。你这段时间是锻炼什么了?再坚持坚持,看看能不能串上一九零,那可就好了。” 张妈就是卖衣服的,经常上货的时候顺便就给老公和儿子带套衣服回来。全家人都有个两年没在外面买过衣服了,都是张妈选的。 张铁军还好,穿什么都行,张铁兵就一直不太乐意,可是小胳膊又扭不过大腿,为了不挨揍也只能委屈自己。 “一九零太高了吧?到时候对象都不好找,不好看。我感觉现在这就挺好,顶多一八零左右我能接受。” “说的像你自己说了算似的。”张妈看着大儿子越看越满意,这帅气劲儿,这皮肤,这个头,马上又是全民工人了,要多美就有多美,可比别人家孩子强多了。 “妈,我明天去市里,早上早车走,晚上回来。” “去市里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摩托车,不一定要买,就是去看看,心里痒痒。” “稀罕摩托车呀?到是行,上下班带点东西也方便。你自己有多少钱了?” “我有三千多,不一定就买,先去看看再说。其实我自己也没怎么想好呢。” “哎呀,挺有钱哪,”张爸在一边笑:“这家伙,不声不响的比我有钱,三千多块,什么时候攒的呢?” “是挺能攒的。”张妈也笑:“能攒住钱是好事儿,到时候想买的话妈再给你添一半,六千应该够了不?” “真给呀?”张爸看了看张妈。 第16章 小火车,大火车,联营百货 张妈现在对大儿子那是一万个满意,只要不是想上天就都能答应:“买摩托车又不是乱花,有用的东西,咱儿子骑台摩托车出去多帅呀。” 张爸就不出声了。家里的事儿张妈做了主张爸从来也没反对过,非常清晰透彻的理解着自己的家庭地位。 张铁军出来去洗漱休息。 “铁兵,不看了啊,睡觉了。明天再看。” “我再看几页。” “那还有完?你洗脸了没呢?” “洗了,不洗能上床么?” “那我闭灯,书收起来。” “我就再看一小会儿。” “你感觉我是在和你商量啊?” 张铁兵郁闷的把书塞到枕头下面。太特么憋屈了,在这个家是谁都能欺负他,谁的话他也不敢不听。气抖冷。 “我明天去沈阳,你要什么不?给你带回来。” “真的呀?”张铁兵马上就忘了郁闷,一个翻身看向张铁军。 “真的,说吧,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双好点的球鞋,还有运动服。行不?” “行。” “快闭灯,休息,赶紧休息。” 这就很现实了,也很真实。 …… 第二天一早,张铁军顶着晨曦从家里出来。 时间刚刚四点半过,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店面都关着门。 张铁军去厂子大门口坐小火车,一个人去了火车站。 小火车是东北这边少数几个大型城市特有的交通工具,存在的城市不多但都很有历史,不过这会儿也是最后的辉煌了,马上都要面临着被拆除的命运,都改成了汽车公交。 其实大可不必,这也算是一种城市特色了,只是,真的没有人在意。 不管在什么年代,也不管是哪一方面,城市的‘进步’其实都不过是一场一场利益的交换和分配。 小火车阻碍了利益,那就只能被拆除,古建筑阻碍了利益,那就是一堆废土。什么也逃不过去。 所谓小火车只是一种叫法,用来区别铁道部的客运火车(大火车),叫它小是因为只有五节车厢,也只在矿区和职工住宅区运行。 上车一毛钱,通勤职工有各个车间发票不用钱。 车上的配置什么的都和客运火车没什么差别,用的是摩电车头。就是后来动车的那种摩电。 一大清早的,车上没几个人,这会儿还没到甲班交接班的时间,坐车的都是要到大火车站去乘早车的,大部分是在市里通勤的职工,也有去安东或者沈阳方向的。 小火车没有大火车那种轰隆轰隆的声音,走起来很轻快,车厢里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再加上早起的晨凉,就显得特别清冷。 它是顺着山根走,从选厂高高的矿粉罐子边上穿过,在山和河中间插进去,终点站就在大火车站的斜对过。车站没有候车室,但是办公楼比大火车站要气派很多。 从小火车上下来的人都会不约而同的站在那里抻个懒腰,透过薄雾往大火车站那边看一眼,然后加快脚步穿过密密麻麻近百米的铁路线去三百米外的大火车站台。 这一片有十几条铁路线,大都是厂矿的内部线路。 从这边插过去就是大火车站的站内,不需要买票验票,火车就停在站台上喷着白烟喘息,车门开着随意上下,列车员都还没有上车。 之所以这么随意,是因为在这里始发的列车都是通勤车,大部分都是通勤职工,有厂子发的月票,不需要花钱。小部分需要买票的也可以在车上补。 其实买票也不贵,到市里就六毛钱。原来是四毛,刚刚涨价了,后面又会涨到八毛,一块二。虽然只是几毛钱但是逃票的也不少,他们只是想占便宜,和多少钱无关。 张铁军没和别人一样快步小跑,不紧不慢的踩着铁道的枕木走过去上了车。 这个时间的小火车下来,大火车上是肯定有位置的,张铁军心里有底。 抢座是通勤车的一大特色,去晚了就只能站着。其实也就是半个小时四十分钟的事儿。在这边还好,从市里回来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挤,好些人直接顺着窗子往里面爬。 通勤职工都有人给占座,上车只要看到座位上有扑克牌就不要坐,那就是有人了,非得坐的话就等着打架,打起来对面一上就是十几个。 张铁军直接走到第六节车厢才上车,前面五节上车只能看扑克牌,后面才会有空位置。 车上的空气永远是一股混杂着机油和汗味的特殊味道,木地板被踩的空空直响,吵杂的人声像油炸豆子一样,旱烟和烟卷的烟雾在车厢里缭绕。 随便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冰冷冰冷的人造革坐位让张铁军一呲牙。真特么凉。 坐下不到五分钟,一根烟还没抽完,车厢里就满了,再过五分钟就开始拥挤,过道里都站满了,列车员也上了车,开始吆喝着让人往车厢里面走。 车厢里更闹了,每个人都在说话,和身边的朋友嘻嘻哈哈,打扑克的已经组上了局,边上嗑瓜子看热闹的已经吐了一地的瓜子皮。 织毛衣的大姐旁若无人,边上坐着的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毛衣针头准备躲闪。 嗷……火车头发出一声大吼,哧的一声喷出来一股浓重的白烟,然后缓缓的启动,哧,哧,嗷,嗷……车厢吱吱嘎嘎的一阵乱响,猛的一震,开始缓慢的走动起来。 裤,衩,裤,衩,哧……火车慢慢的从站房边上走过,车站的工作人员站在那里目送。越走越快。 裤衩擦,裤衩擦,裤衩裤衩裤衩裤衩……嗷……蒸汽车头冒着白烟带着列车离开火车站,顺着河边荒坡甩过一个大弯,一头钻进山洞里面。 这一路去市里到处都是山洞,带着煤烟味的风在车厢里呼呼的吹过,但丝毫也不影响人们说话大笑的动作。 “查票了啊,查票。月票板票拿出来,没票的补票了啊。”列车员摇晃着铁钥匙从车厢里走过,遇到打扑克的还会停住脚看个热闹。 他喊的随意,大家听的也随意,该干什么干什么,他也没真查,大家也不当真。就是那么个意思,工作嘛。 一路上停停走走,火车穿行在高山大河之间,乘客们上上下下,没留下一点牵挂,列车员无精打采的倚在门框上抽烟,听着听的要吐的车轮打铁的声音发呆。 车上有很多做生意的,来市里上货的,来市里出摊的,从一洞桥议论到永丰市场和环球大厦。 桥头站涌上来的人把车厢塞的密不透风,到了福金哗的一下又走个干干净净,让人感觉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到站了到站了,东西都拿好啊,打扑克的别玩了,织毛衣的收一收。到站了。” 终于到了市中心,列车员的声音听着都响亮了一些,车厢里已经不多的乘客们站起来扑罗瓜子皮整理衣服拿东西,准备下车。 列车停稳,火车站的大喇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趟一趟的列车停在各自的轨道上,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来挤去。 下了车的人们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的走上天桥,踩的咚咚响,就感觉天桥都在晃动。 从天桥上下来就是出站口,几个用手臂粗的铁管焊制的小门敞开着,工作人员站在一边闲聊,他们的任务不是查出站乘客的车票,而是防止有人趁着开门从外面钻进来。 从站里一出来就是一片儿大大小小的饭店,各种香味儿飘浮在空气里,每一个人都会情不自禁的咽上几口唾沫。 油条豆浆,筋饼豆腐脑,馄饨火勺,各种砂锅,包子饺子茶叶蛋,盒子烙饼鸡蛋汤。站前旅社的大牌子总感觉就要掉下来的意思。 张铁军也咽了两口口水,摸着肚子打量了一圈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环球大厦上面的那个大球,这才琢磨了一下,走进一家馄饨店。 早晨起来喝一碗热呼呼的馄饨,来两个刚出锅的鲜肉火勺。心满意足。 这个时间太早了,除了火车站和早餐店到处一片安静,偶尔有汽车从站前的大马路上鞥鞥的开过去,除了批市场以外都还没有开门。 吃过早饭,张铁军背着手慢慢悠悠的从火车站广场走出来。 站前广场北侧对面就是市里最大的联营商场,也是国内前五大的百货商场,曾经盛极一时,不过这会儿的地位受到了环球和永丰市场的严重挑战,已经有了被取代的意思。 其实联营里面卖的东西和外面也没有什么差别,价格还比外面低,就是没有了人气。 张铁军曾经陪同学过来到地下商场买娇衫,一千六一件,联营里面才四百八,一模一样的东西。 地下商场的摊主就跑到联营来买一件再回去一千六卖掉,连上货都省了。 真事儿。九零九一这几年时间,联营更像是地下商场的业主仓库,这么干的人正经不少。但是买东西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就愿意花高价在地下买。 习惯这个东西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印像。他就感觉联营老旧了,连进去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或者说完全忽略了。 联营和地下商场之间有一条建于五六十年代的地下通道相连,里面都是卖打火机和手表的,地下卖服装鞋帽的商户们都叫它库房路。 你在地下买东西,只要摊主说你等一下,我去库房给你拿,那就稳保是去了联营帮你买。因为地下商场特么的就没有库房。 不过即使是这样,联营也一直存在着,并在两千年以后大变样,重新回到了本市第一商场的地位。 而同样曾经繁华一时的供销社商场,二百三百都早早的就没了。 第17章 最后的五爱轻工市场 张铁军就一边回忆,一边对照着现实,顺着马路随意的逛起来,一直走到北地小黄楼附近,又转进边上的支路里往回走到永丰。 这会儿的市中心并不大,也就是方圆几公里的样子,以火车站为中心。 这一圈下来走了接近两个小时,回到站前的时候商场都开门了,大街小巷的已经热闹了起来,行人和车辆都明显多了不少,变得吵吵闹闹的。 站前多了不少黑车,挤在广场的南侧国营饭店门口在那里等客,大声的叫喊着拼车拼车。边上就是线车的终点站,工作人员听着黑车的叫喊声无动于衷。 这么一大圈走下来,张铁军找回了许多记忆,也对市中心这里的情况有了足够的了解。 “坐车不?去哪?”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黑车司机跑到张铁军面前,一脸期盼的看着他:“去哪?坐车不?” 张铁军看了看他:“可以坐。”他从南边过来,正好经过黑车这里,很容易就被当成了拼车的对象。 “上车上车,”小胡子热情的笑着招呼他:“你要去哪?” “你特么连我去哪都不知道就让我上车?你打算把我拉去哪?” “哈哈哈,都一样,去哪不是坐车。你去哪我就跑哪。”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小胡子的车,一辆崭新的桑塔纳。 “新车?” “刚提回来五天,怎么样?要坐就坐新车,对不?那感觉肯定不一样。” “行,走吧,去沈阳。”张铁军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哪?” “沈阳。” “我靠,真的假的?” “我闲的忽悠你玩儿?赶紧,走了。” “我特么……我跑北钢的呀。你等会儿行不?我去找别的车要两个人。” “走啦,要什么人要人。上来出发。” “包车?” “不行啊?” “行。”小胡子二话不说上车打火:“沈阳一百二啊,你到哪我给你送到哪。” “我一直坐着不行啊?” 小胡子一脚刹车把车停下看向张铁军:“啥,啥意思啊?” “就话面意思呗,包车不懂?我特么包你车。走。” 小胡子重新排档给上油:“那咱们去哪?” “太原街,五爱,南塔,西塔,再去劳动公园。路都熟吧?” “能找着。”小胡子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感觉不像是开玩笑:“那得先去五爱吧?去晚了关门了。” “行,那就先到五爱。”张铁军点点头,掏了根画苑点上:“其他的随便看看就行,我就是去看看。” “你是干什么的?” “钢厂的,一线工人,技校刚毕业。” “瞅着你也不大。一个人跑沈阳这么逛一圈是要干什么呀?买什么?” “看看衣服,随便转转呗,想买辆差不多的摩托车。哎,前面停一下,我去取点钱。” 一抬头车已经开过站前广场走到了工行门口,长城信用卡的大广告牌子就立在马路边上相当醒目。 小胡子把车拐向路边,张铁军皱了皱眉琢磨了一下,等车停稳开门下来:“你和我一起还是在这等我?” 小胡子看了看马路对过的银行:“我等你吧,你快点就行。” 张铁军笑了笑,这会儿的人还是挺实诚的,也不怕自己是忽悠他直接跑了。 银行里没有几个人,工作人员比客户得多十来倍……就特么没看着客户。 这个时候其实老百姓存钱的还不多,用银行卡的更少,甚至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去弄实名制。原来的时候存钱可以随便写个名字然后报个密码就行。 结果就是后来实名制的时候很多人都把当时乱写的名字或者密码给忘了,钱直接取不出来。 这会儿银行卡和信用卡是早就有了的东西,但距离普及还远,很多人一直到两千年都没用过银行卡,信用卡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身份的象征,极少数人才有资格。 一直到九五年前后,银行卡和实名制才算全面普及,九六年可以同行异地取款。 原来那会儿还是到哪都得带着现金,存取款还只能在存款的储蓄所才能办理,同一条街的其他储蓄所都不行,九零年同城同行可以取款,但是不能存,但也方便不少了。 几大行这个时候都在用各种手段和高利率拉客户,或者各种诱导劝说大家贷款。 事实上,这一阶段的贷款大部分都是不用还的,是唯一一个银行求着人贷款的时间段,几万不嫌少,几百万也不嫌多,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这两年银行存款的利息给的像高利贷反哺似的,一家比一家吓人,最高都有二十几个点,还有一种保值存,反正就是忽悠人把钱存进来,存个十几二十年的。 等到期的时候这些老百姓就会见证到银行的嘴脸了,就没有一个兑现的,还理直气壮。 张铁军取了钱拿着存折和钱东想西想的就想起了不少事儿,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 “哎,哥们,怎么了?”对面车里的小胡子趴在车窗上大声喊了一嗓子。 张铁军清醒过来,看了看两边的车小跑着穿过马路回到车上:“没事儿,想起来点事情。走吧。” “靠,我以为你没取到钱呢。” 张铁军就感觉被这句话说的肾疼。扎铁了呀老心,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身上哪疼啊?”小胡子盯了张铁军两眼。这家伙,这么一会儿这脸上都五颜六色的了。 “你不看道盯着我干什么?疼,我肝疼。”张铁军靠在座位上点了根烟。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在我车上坐着。” “你是关心我钱包吧,怕我没钱呗?所以说你也就这么大量了,这车是不是借钱买的?一百两百的瞅瞅你这个样儿,没出息。” “操,小嘎豆子还教训上我了。可不就是借钱买的,小二十万呢,不得一百两百的凑啊?哪有那么容易的。” 九零年这会儿桑塔纳落地是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块。 这个时候可没有车贷房贷,买就是全款,而且也不讲价,分钱不能少。 能在这个年代买桑塔纳的人,大都是原来的国营出租车司机,或者单位上的小车班司机,他们属于上个年代的高收入人群,也不缺人脉,眼界也宽,敢投资。 借钱是肯定借了,但压力肯定也不是他说的那么大。这个时候跑黑车跑出租那都是相当赚钱的,妥妥的高富阶层。一个月一万多的收入。 张铁军撇了撇嘴:“有二十万买这个,你也真是能行。买台奥迪不好吗?” 这车德国人给的建议零售价是六万块,但是中资这边不干,表示不接受他们的建议,直接给干到了十二万多(出厂价),把德国人都吓尿了,然后就发现卖疯了。 于是老外们就都学会了,明白了在这边应该怎么定价和售后。 至于落地价十八万是加了四项税费的,还有物资和工贸的利润,各种费用一合就二十来万了。 张铁军就感觉这车身上写满了两个字。耻辱。事实上太多的事情都是这些中资代表们搞出来的,只有自己人对自己人下起手来才最狠。 汽车很快就出了城,道路两边开始出现大片的田原和荒山,零零散散的农家小院掩映其间,公路就在山间河畔弯来弯去的前行。 张铁军把靠背放了放,歪在那一觉睡到了沈阳。早晨起太早了,坐在车上就犯困。 …… “哥们,到了。哎,到啦。” 小胡子把张铁军喊醒:“到五爱街了。这家伙,睡的真实诚。这是昨晚没睡觉啊你?” “四点半起来的。”张铁军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下来抻了个懒腰,打量着周边密密麻麻的行人。 感觉就这么一眼看过去的人就比家里那边全部的人口都要多了。 这个时候新市场还没建好,五爱市场还是马路轻工市场,密密麻麻的摊位顺着大马路一眼看不到头,一眼看过去全是晃动的人头。 都到了,张铁军才感觉来早了。这个时候的五爱市场还不是十月份以后的五爱市场,他一点都不熟悉,经营方式也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来都来了。 “走吧,一起逛逛。”张铁军给小胡子递了根烟。 “逛逛呗,到都到了。你要买什么?” “买几件衣服。看看吧。”两个人叼着烟走进人群。 大老爷们都不是逛街的料,逛个街像赶路似的。 张铁军给弟弟买了两双耐克运动鞋,两套运动服,自己也买了两件衣服。这会儿流行的还是金盾,是高端服饰的代表品牌,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销声匿迹了。 雅戈尔这会儿还叫青春厂,是生产衬衫的。 皮尔卡丹和金利来就是这会儿的大牌,一套西装要四五千块,上万的也有。金盾比他们要稍便宜一些,一两千块两三千块钱。 这些大牌也和那些几十上百的服装一起摆在马路边上,并没有人感觉奇怪。 不过也就是这么几天了,十月份五爱轻工市场就要搬进新市场里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了马路市场。 “你真舍得花钱。”小胡子被张铁军的大把花钱给震惊了,也相当羡慕。但是实力不允许,只能看着。其实一共也就花了不到一千块钱。 这个时代的人对钱的概念就和后面完全不一样,哪怕是小胡子这种有钱人也是一样,会心疼钱。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你现在也就是岁数小,等你娶了媳妇儿养了孩子就明白了,到时候看你还是不是这么说。你爹妈是真惯着你。” 第18章 逛沈阳,西部配件 张铁军也不辩解,又去买了一套牛仔服,一件飞行夹克。他本身就不缺钱,现在心里有底,就更不怕花了,再说也不是天天这么花,这不是马上上班了嘛。 而且都是他上辈子打心眼里喜欢但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这一下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买了,心里就特别的痛快。 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小胡子已经麻木了:“还买什么?看看我这车今天能不能装得下。” “你不再买点东西?”张铁军看了看小胡子:“钱不够我给你垫上。” “我不了,给孩子买点就行了,我可不敢像你这么花钱。” 张铁军也就没再劝,想了想暂时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了,两个人上车又去了中街。 到中街和太原街这边没什么事,也不是要买什么东西,张铁军就是真的要过来看一看。 中街这会儿还不是步行街,很多老楼都还在,反到是太原街这边中兴那一段已经是步行街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九七年改造的中街是国内第一条步行街。 这会儿中街还不算繁华,太原街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业大街,人流如织店铺林立,一派繁华。中华第一街真不是白叫的。 张铁军也没下车,就让小胡子开着车慢慢的顺着大街走,他坐在车上看了一圈,心里也就大概有了计较。 从中街到北行,西塔,再到太原街,二马路,然后两个人过铁路去了铁西。 张铁军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看一看找找记忆,看看这些熟悉的地方这会儿是什么模样,那些记忆里面的东西这会儿发展起来没有。 服装,厨具,烘焙设备,添加剂,包装制品,酒店用品,印刷和凹版印刷等等。 重新回来一世,他肯定要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第一步肯定就是赚钱。他需要先了解一下然后回去慢慢再做计划。 铁西肇工南街。这个时候西部汽配城还没有成立,但这个地方已经形成了汽摩车辆配件的集散市场,已经小有规模。后来的西部汽配城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建立的。 就像五爱市场其实原本也就是一个自发的马路市场。成于自发,败于管制。都说是一心为了更好的发展,然后管着管着就没了。 话说只要被相关部门盯上的东西,大概都是这么个命运。 “你真要买摩托车?” “嗯,上班方便。” “看你也不差钱儿,弄台小车开着多哔呀,不怕风不怕雨的,还能带小妹子。摩托车就是帅那么一阵儿,冬天你怎么骑?刮风下雨的就完蛋。” “冬天再说呗,现在才七月,夏天还是摩托车舒服点。我喜欢。” “喜欢那就没招了。打算买台什么样的?幸福,建设,嘉陵,光阳,野狼,摩托车买太贵了没啥意思,还不如琢磨琢磨轿车呢,单位上下来的怎么买都划算。” “到那看看吧,那边听说有些人门路广,打听打听呗。” “那边还真没有熟人,以前在单位上也不接触,都是公对公的。不过那边确实有人能弄到不错的车。” 两个人闲聊着穿过大街小巷,来到肇工路这边。 这会儿的汽配市场有点散乱,就是一些低矮的门市房,看着就都是乱搭乱建的,里面的路也是土路,坑洼不平的下点雨就全是泥泞。 不过到是宽敞,地方有的是,来车也是随便停,往荒草里一怼就行了,没人管。 交警队这个时候虽然已经成立好几年了,但基本上不管轿车,就是抓大车还有摩托和自行车。这个年代开轿车的他们得罪不起。 “你有来过的地方没?”张铁军往四边看了看,问了小胡子一句。 “到是有,不太熟。” “不熟也行,总比挨家瞎碰强,好歹也有点印像能说句话。走。” 买东西就是这样,去过就比生客强,脸熟就比脸生好打交道。 店主一天到晚接触那么多的客人根就记不住谁是谁,但是见过的一定会有一点印像,只要你表现的熟络一点他就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记忆的问题。 就像那句话说的,只要你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一定就是别人。 小胡子原来在单位的时候来这边买过汽车配件。 “我那前也想买台摩托车骑来着。” 小胡子带着张铁军去他以前去过的那家店铺,在后面一点:“也在这里逛过,这边鼓捣摩托车的不少,就是看上的太贵了,便宜的我又看不上。 这里有能耐人,能整进来小日本的摩托,纯原装。还有能弄着轿车的,你说要什么样的,给他点时间,准保就给你弄过来。 单位上还带备件的,旧车新车都行。我听说还有原装进口车,没见过。咱们也没那个资格,那家伙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万,问都不敢问。” 路过的一家店里就放着一台桑塔纳,小胡子指了指让张铁军看:“看,这就是卖的,怎么来的不知道,包办户口包上牌,手续啥都给你弄的全套的,交钱直接开走。 我这台新的不到十八万,他这里十五六万妥妥的,就是别多打听。” “那你怎么不来这边买呢?”张铁军凑过去看了看停在里面的红色轿车。怎么看怎么丑。 “我这不是不太敢嘛,毕竟十七八万的东西。我媳妇儿家在物资那边有个亲戚帮了点忙,就直接从那边提了。” “那你没花这么多吧?我记着桑塔纳出厂价是十二万多点。” “嘿嘿,能便宜了点。”小胡子抓了抓头皮,张铁军也就没再问什么。主要是再便宜他也看不上这车,事实上也就是三万出头的东西,得有多大的心去花十八万买它? 事实上当初德方最开始的定价就是三万多,是因为中资表示不满意才咬着牙给到了六万多的,那都翻了一倍多了,结果中资这边仍然不同意。 两个人顺着杂乱的土路转过一个一个的门店来到小胡子以前买过东西的那家店铺。 “刘老板。”一进门小胡子就笑着和老板打了个招呼,一点也没有他前面说的不熟的样子。 “哎,来啦。”那刘老板明显懵了一下,然后也笑着热情的打招呼:“挺长时间没过来了是不?” 张铁军差点就笑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扭脸去看墙上挂着的东西。 “有一阵子没过来了,”小胡子点了点头:“在单位上不比你们自由,干点什么都得领导点头,时间都不是自己的。” “那是,伺候人的活肯定不好干。”老板一副我很理解的样子接过小胡子的烟,两个人就这样尬聊了起来。 小胡子是真来过这里,不是撒谎,买过什么这里卖什么都能说得出来,老板自己都信了这是个熟客,只是自己时之间没想起来。 而且这种跟着领导混的小车司机也正是这种汽配店最理想的顾客了。 这会儿可没有那么多私家车,大街上轿车虽然不少,除了出租车大都是单位上的,这个时间段单位才是轿车和轿车配件的消费主力,杠杠有钱。 “这次是想拿点什么?”聊了一会儿,刘老板把话题拉到了卖货上面。 “我陪我兄弟来的,”小胡子指了指张铁军:“他要买摩托车,我寻思去谁那都是去,和你也打过交道,也信得着你,就给带你这来了。” “是吗?那可谢谢了,没说的,肯定给你个最低价,方方面面的都给你弄到位。”刘老板打着哈哈看向张铁军:“兄弟想买台什么车?” 张铁军这么一会儿已经把这家店看了一遍,大车配件,轿车配件,摩托配件都有,这也是这个时候汽配生意的主要模式,就是什么都有,没有精细划分,逮着哪样就弄哪样,挣钱就行。 这老板也弄拼装车,张铁军看到一台没装油箱的摩托车。 这也是这个年代卖摩托车的主要方式,就是进件组装,去南方背件回来再组装成成车。 不一定是零件拼凑,品牌车往往也是这么拆了背回来的。没办法,个人进不了多少货,总不能从那边骑回来。 不过大多数车商卖的确实就是拼装车,反正大部分人也看不出来什么。除了油箱和发动机其他地方也没什么标识,这样能多一点利润。 不过质量都还可以,关键是这个年代零件的质量本身就好,而且他们能解决手续问题,这就没什么毛病。 话说这个时候管的也不严,大部分摩托车没牌没照的照样突突突满哪跑。 “我想买台太子,小日本的,能弄着不?要原装车,全新的。” “小日本的原装太子啊?”刘老板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有看中的车型吗?” “本田金太子,银太子都行,雅马哈雌虎也可以,250的,能搞到不?” “我……”刘老板咽了口唾沫:“你确定不?” “确定啊,我大老远的跑过来总不是来开玩笑的吧?不过必须得是原装全新的,二手拼装的我都不要。” “他不差钱儿。”小胡子在一边帮腔:“差钱的我不能往你这带,你就放心吧。刚才我陪他买衣服就是几大千花出去了,我都羡慕。” 这个牛逼吹的就相当自然。不过也确实花了一千多,让张铁军的小金库缩水了一大块。 “小兄弟……兄弟你姓什么?” “张,弓长张。” “那我叫你小张,你喊声刘哥就行。小张,你知道金太子银太子现在这边卖多少钱不?” 第19章 定车,妈你先把手放下 张铁军点了点头:“知道。我看过几台,都是二手货我不想要。就想弄台新的。” 其实看个毛啊,上辈子到是看过还骑过,那都是两千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摩托车的时代已经滑过去了,开始比的是汽车牌子。 刘老板抬手在脑袋上咔咔抓了几下,琢磨了一会儿:“我得问问,现在不敢答应你。不过问题应该不大。我也得从朋友手里拿。” 这是实话 ,张铁军信。这个时代就是个对缝的时代,掌握信息和渠道就是掌握了印钞机。 “得多长时间?” “本田金太子估摸着得四万五,银太子能便宜一点,雅马哈天王怎么也得五万多,你心里有数吧?” 张铁军点点头:“有数,尽量就雅马哈吧,原装原车,关键备件也弄上,给我加一对原装尾箱,我出四万八。” 他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买过一台雅马哈125,对雅马哈的工艺还有发动机比较了解,也比较信任。那声音轰起来不像本田那么粗犷,相当悦耳,很细腻。 论到骑乘的舒适性和操控,这个时候也就是本田和雅马哈大太子系列了,川琦搞的是重机,不适合平时用,骑着特累。至于铃木,搞的是小排量低端车。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相当成熟的太子踏板了,不过张铁军不太喜欢骑那个,总感觉不怎么爷们。 张铁军掏出来一千块钱递给刘老板:“我押一千在这,你也放心点。一台天王250原装原配,再给我弄两台本田cm125的全车件。能行吧?” 刘老板伸手接过钱:“行到是行,就是时间上我太敢保准儿,你要是要的急的话我不敢应,反正我给你整过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急,你尽量,别等下雪了给我就行,那我还骑个屁呀。” “那肯定不能。”刘老板笑起来,放心的把钱揣了起来:“我给你打个条,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 “你给我留吧,这话不好在家里说,到时候我给你打过来。” “也行。”刘老板一听这话的意思是家里有电话,就更放心了。也是,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敢打五万一辆的摩托车的主意? 九零年这个时候,固定电话还没有普及到寻常百姓家里,家里装电话的要不就是做生意的,要么就是当官的,反正都是有钱的。 刘老板给开收条的时候,张铁军随意的说:“老板,能弄到原装车不?” 刘老板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那个得去问问,你想要什么车?” “西德的奥迪c3,也是一样要全新的,能不能行?” 西德的奥迪c3也就是第三代奥迪100,后来的奥迪a6欧州版本。 这个时间点东西德还没有统一,奥迪是西德的产品,而c3还是奥迪的主力车型,方方面面都是按高级轿车来打造的。 从后面的第四代(100c4)开始,因为有了v8,奥迪100就由中大型豪华车变成了紧凑车,不论是轴距还是配置都降了好几级。 “你说真的呀?” “啊,这事儿能开玩笑吗?” “那个,c3工贸那边就有吧?” “那是一汽cdk的,我想要西德原厂的。” cdk就是全散零件组装。就是全部以零件的方式运过来,这边只负责拧个螺丝然后销售。桑塔纳最开始也是这么开始的。 一汽这会儿在cdk第三代100,c4量产以后c3在欧州全面停产,设备就被运到了一汽废物利用,开始生产丐版的a6。 可别小看就是拧个螺丝组装一下,那和原厂车差的可不是一个两个等级,工差大的都吓人。都别说汽车,摩托车这会儿国内cdk的也有不少,装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不过人家虽然是丐版,但是卖的贵呀,在国内也是妥妥的豪车。 “那我得问问,不敢答应你,而且这玩艺儿不像摩托,那可得点时间了。” “时间上没事儿,正好冬天下大雪以后用呗,年前年后的都行。价钱你这边有点数,整高了我就不要了。” “那你心里觉着多少钱合适?” “不超过二十五个都行,超了就没意思了。” “你这价给的可够狠的,一汽的c3我记着现在要三十几万吧?” “三十万零几千。不能这么算,这车在欧洲也就是十万出头,你们都有钱挣,我也少花几个。对吧?又不是一辈子只买这一台车。” “那到是,”这个时候做主意讲的也是实诚,刘老板点了点头承认张铁军说的确实对:“这个事我不敢做主,我得去问朋友,现在也给不了你答复。” “没事儿,等我打电话过来再说,我也不急。别给我弄拼切车就行,我多少还懂点,到时候不要别怪我。” “那不能,说到哪做到哪,我这店又不是就开一天两天。你不琢磨琢磨小日本的车?皇冠公爵凌志啥的,还有南朝鲜的起亚,现在都挺火的,那个也好弄。” “不要,那车警察看着又不敬礼。” 几个人都笑起来。这会儿c3基本上是高级干部的公务车,到哪那都是相当有排面的,警察敬礼还真不是笑话。 张铁军说的拼切车,是这会儿市面上各种进口车的主流,就是那些在国外偷来的二手车,直接把车身切开以废钢废铁的名义运进来再焊上。 这个时间国内路面上跑的进口车大部分都是走私二手车,很多都是这种拼切车,有的是横着切断,有的是竖着切断,没事开着还好,只要碰撞马上散花。 定好了摩托,也把轿车的事情提了个头,张铁军和小胡子在刘老板的送别下出来开车往回走,直接回到市内。 张铁军没有坐小胡子的车直接回家,而是让他把车开到了下河沿工行门口在那里下的车,付了三百块的车费,看桑塔纳走远了,这才提着东西去了老妈的店里。 “哎呀?不是去沈阳了吗?”张妈看到大儿子提着两手的东西进来还挺惊奇的:“怎么回来这么早呢?从市里倒车回来呀?那也不对呀。” 从这边到沈阳的火车一天只有两趟,下午到达的车是晚上十点半。张爸张妈都以为他会坐那趟火车回来。 “我坐拼车回来的,送到工行那,拿这么多东西我怎么挤火车呀?”张铁军把东西放下来:“没给你和我爸买什么,不是我不想买啊,主要是你们也用不着。” “嗯,用不着,我和你爸的我上货顺手就带回来了,还比你买便宜。”张妈翻了翻张铁军拿回来的东西:“这是给铁兵买的呀?” “嗯,天天穿你给带的早就不满意了,说想要球鞋和运动服。”张铁军笑着说:“以后铁兵的衣服我管吧,你给带的那个确实不太符合现在中学生的审美和要求了。” 张妈伸手在张铁军背上拍了一巴掌:“打死你们得了,有吃有穿还不满意,你以为我乐意带呀?还不落好,都是属白眼狼的。” “我可没说啊,我穿什么都行,不挑。”张铁军拉过凳子坐下来:“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那样呗,猫一天狗一天的,能怎么样?”张妈打开张铁军买的衣服看了看:“还行,质量还行。” “这话说的,没吃过肉我还没见过猪啊?自家老妈就是裁缝还卖衣服,我要是连质量都不会挑可完了,价钱也不高,知道大概的底价再讲价挺轻松的。” 张铁军总陪老妈去沈阳进货,对不少东西的价格都熟,讲价确实能一下子就讲到心坎上去。 “行吧,正好我还省事了。你也上班了,那以后铁兵就交给你了,我不管了。不带后悔的就行。”张妈也坐了下来。 “那肯定不能后悔,自己弟弟应该的。”张铁军看了看老妈。这会儿的老妈还不到四十,瞅着还挺年轻的,除了眼角有些鱼尾纹别的地方还真看不出来。 “瞅我干什么?”张妈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怎么了?” 张铁军肯定不能说妈我见过你八十岁什么样。咳了一声说:“妈,我问你个事儿,咱俩认真的商量商量,不带急眼的,行不?” “什么事儿呢?”张妈怀疑的看了看张铁军:“你说吧,我先听听。” 张铁军想了想说:“妈,如果我结婚的话,你和我爸打算支持我多少钱?” 张妈就脸色一变:“你说和对象分了是不是就是骗我和你爸的?” 张铁军举手比了个停止:“嘟。别着急。真不是骗你们的,真分了,现在说的是另外一码事儿,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保证。” 张妈举着手要打也没放下来:“那怎么就说到结婚了呢?再说你才十七结的哪门子婚?你知道厂子的结婚年龄规定不?刚分就处了呗?” “没有没有,妈你先把手放下。”张铁军把老妈的手放下来轻轻拍了拍:“稍安勿躁,暴躁容易长皱纹。” “要是骗我我拿大棍子抽你,都不用你爸动手。” “不能不能,绝对不会。你慢慢听我说,行不?我现在是认真的和你商量事情,正事儿,不是胡扯。” 第20章 选厂第一号个体户的商业思维 张妈用怀疑的眼神儿打量了张铁军几眼:“那你说吧,我看看你有什么正事儿。” “妈你就说,我现在上班了,是全民工人了,是不是我就是大人了?” “上班是上班,你连十八都没满呢,大个屁的人。有屁就放。” “就是刚才说这个,我要是结婚的话,你和我爸能支持我多少钱?你别想别的,先回答我问题。” “等你结婚起码还得七八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的钱和七八年以后的钱能一样吗?你有事就直说,勾八胡扯的。” 这边厂子对结婚的规定是男职工二十六周岁,女职工二十三周岁零九个月,非职工的家属可以按照婚姻法执行。也就是说,事实上张铁军想结婚还得等至少八年。 这个规定主要是为了执行计划生育,完成少生优生的任务。 不过,只要满了法定年龄一年以后,也并不是就说不能结婚,只是必须要填写生育保证书,如果违反规定进行生育了,那就摊上大事了,罚款开除都有可能。 当然了,这个到时候也要看是谁家孩子,门路广不广,人脉硬不硬。万事都是可以变通的嘛。厂长家还两个孙子呢,谁敢说啥了? “妈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和你商量正事呢。你就说吧,我不信你们没说过这个事儿。” “到是说过,你这都上班了,对象也处了,当爹妈的能不琢磨结婚吗?” 张妈伸手给张铁军整了整衣领:“咱家也不是有钱人家,你爸就是个工人,多了你也别琢磨,也拿不出来。 我和你爸想的是就在边上给你买个房子,收拾收拾添点家具电器就行了呗,再算上婚礼什么的,六万块钱一大关,按照现在这个情况看。 要是晚点的话,等个五六年以后结婚,那肯定六万就不一定够了,这两年钱毛的厉害,存银行都感觉不太保险似的,谁知道后面怎么变。” 张铁军给了自己老妈一个大拇指。 该说不说,老妈这辈子是被条件限制住了,要是能有机会肯定也是会有一番作为的,就这份对经济大势的敏感性张铁军就自愧不如。 事实上张铁军家里能有现在的条件,张妈至少得占掉七成的功劳。张爸只会上班,也只能上班。 当年全厂第一张个体户执照,那是相当需要勇气的,后面转行卖菜也抓住了最开始几年的暴利时段。 然后在大家都往里挤的时候抽身而退,盖了这么一间门面开始卖服装,也是正好赶上了服装行业最大一波的红利时代。 也就是家里底子确实太差,而且矿山这个地方也太过闭塞,要不然老张家在张妈的操控下肯定能起飞。 “妈,”张铁军直起身体,一本正经的对张妈说:“我想在不耽误上班的前提下干点事挣钱,能不能把这六万块钱给我做本钱? 你先别急,听我说。 我不是一时冲动,更不是玩票儿,是很认真的思考过的。 就像你说的,这两年钱越来越毛,以后怎么变化也看不出来,但是现在正经是做生意的好时候,干什么都挣钱,你说对不对? 我想在市里弄个地方卖服装,卖年轻人的服装鞋帽这一块。这笔钱就算是我结婚用的,以后我真结婚了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再给我拿。” 张妈没有马上反对,而是认真的琢磨起来。 张铁军就知道老妈会是这么个反应。 做为改开以后厂区的第一号个体户,张妈已经做了十一年生意,从最开始的指定经营到这会儿的自由经营,从做衣服卖冰棍到现在的百货小店,张妈早已经是一个千锤百炼的合格商人了。 话说前些年张妈也是去市里搞过大批发的,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说不定这会儿已经是个正经的大商人了。 张铁军的这番话,张妈的第一反应就不是反对,而是开始琢磨里面的可行性,琢磨起了在市里开时装店的可能性还有收益等等。 “我打算在市里中心那边找一个差不多的位置,要搞就搞个差不多的店面,然后雇人来卖,我只管进货和查账,这样一个礼拜有一天时间差不多够用,就不耽误上班。” 张铁军看老妈开始琢磨起来了,就把心里的想法也说了一下。 当然,这其实就是他今天从沈阳回来的路上琢磨的。但是他毕竟有着一辈子一思维,想经营这么一家小服装店那真提太轻松了,方方面面考虑的自然相当完善。 而且,九零年这会儿正是服装业的暴利期,红利年代,那真的是开店就挣钱,有货就能卖,只要不是在夏天卖棉袄冬天卖背心,生意都差不了。 一直到零五年以后,实体服装店才开始不那么好做了。但到了那个时候张铁军也不可能还在搞这个。事实上他现在也不是就真的一心要搞这个。 他有计划,但是不能完全和张妈说就是了,到时候不但不会同意,还很容易夫妻联手把他打死。反正家里有现成的小号。 他现在的计划,这六万块钱可不太够用。 至于他自己,真的只有那么三千多,而且今天已经花掉一大半了。这个年头一个技校生能攒三千多块钱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很多家庭都拿不出来三千块。 他所有的同学都算上,也别管家里都是干什么的条件有多好,有一个能拿出来一百块的都算他牛逼。这里说的是自己的钱不是向家里要。 “雇人干有把握吗?” “有。货我自己进,我定个最底价,然后标一个幌在那给人讲。在底价之上成交的格外给她提点成,这么我不亏她多赚,积极性肯定高。 进出货都有单子,就算她想搞什么也根本没有机会,又能多赚钱,能出什么问题?” “那六万也太多了吧?” “妈,那是市里,我想干个差不多的店。再说不交房租啊?我打算多签几年,要不然等挣钱了人家不租给你了怎么办?” 张妈撇了撇嘴点了点头:“这到是真的,你考虑的还挺周到,还真容易让人眼红,是得多签几年,然后签上违约金,就算他想搞鬼也得考虑成本。” “你说的对,”张铁军表扬了老妈一句:“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今天去谈了几家,进货量也和价格有关系,六万块能够就不错了,还多?” 张妈想了想,巴嗒了几下嘴:“你们明天分是吧?知道能去哪不?” “细碎,倒班。” “啧。”张妈叹了口气,抬手在张铁军头上捋了捋:“别怪你爸没能耐,他也尽力了,现在就是这么个社会谁也没招,以后你努努力,争取比你爸强。” “我明白,这事儿我挑我爸干什么?在哪不一样?再说我能挣着钱,你们放心吧,肯定让你们享上福。” 张妈在儿子脸上摸了摸,有点高兴也有点失落:“晚上你爸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我觉着这事儿能干,你考虑的也挺周全的。现在卖衣服到是挺好,能干。” 张铁军心里就松了口气。老妈即然这么说了,那这事儿也就是成了,虽然她说着要和老爸商量,那只是她需要点时间‘说服’老爸而已。 毕竟老爸是一家之主,什么事情必须得和他说一声讲明白,还不能让他心里的疙瘩。这才是一家和睦的根本。当初张妈去市里搞大批发就是因为张爸不高兴就回来了。 到也不怨张爸,那时候张铁军还在上初中,弟弟小学,张爸又是长白班,家里确实也离不开张妈。 “行了,你先回家去吧,陪你姥说说话,把给铁兵的东西拿回去让他高兴高兴。”张妈拍了大儿子一下,让他回家。她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和张爸谈事情。 张铁军点点头提着东西出来回了家。 老太太还在看电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张铁兵和几个同学在次卧打扑克。 张铁军和姥姥说了几句话,去次卧把衣服鞋扔给张铁兵:“你要的球鞋,运动服,耐克的,我够意思不?” “够意思,牛逼。”张铁兵美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扑克一扔就去试衣服。 他们这么大的孩子这会儿已经开始认名牌了,不像张铁军初中那时候只要没有补丁就开心。虽然只有五年,但好像整个社会的变化就相当大。 张铁兵的同学也是满眼的羡慕,全套耐克,他们也想要啊,可是真回家要的话挨皮带的可能性要比买衣服大的多,估计是不敢说的。 九零年正是贫富差距显露的初始,大家这会儿的差异还并不明显,起码在心里上还没有形成落差,厂长和工人还住在一栋楼里,有钱的和没钱的也还能搂着脖子称兄道弟一起玩耍。 晚上,张爸张妈回来的时候,张铁军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张妈就高兴的去洗手洗脸,张爸把张铁军叫进屋:“你想做生意我也不拦你,真不能耽误上班吗?这可不是小事儿,班得上,得想长远点。” “放心,我有谱,要是互相影响我就回来好好上班。” 第21章 分配,演讲,文宣队 一九九零年七月十二号,华夏历五月二十。晴,微风,宜签订合同。 瓦兰瓦兰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白云,悠哉悠哉的随着风在半空慢慢蠕动着。 小河里的水还很清澈,河岸路边的小树精神抖擞的站在那里,厂部大门前的草坪花坛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球形的喷水池不时的喷出水雾。 上午九点,选厂技校九零届应届毕业生成群结队的来到这里,分别被各班的班主任带进西侧附楼一楼的大会议室。 话说一届也就两个班级,一共六十四个人。 这一届是选矿班,学的是球磨和筛分磁选,按理说毕业都应该进入选别车间工作,但是上届的电工班都去了碎矿,选矿班自然也不会例外。 厂长连面都没露,这样的小事情已经惊动不了他那样的处级大人物了,虽然他儿子,未来的技术科科长就坐在学生堆里。 人事科长代表厂里讲话。学校校长也没来,教导主任代表他讲话。 然后是保卫科干事,纪检干事,综合科干事,工会干事,武装部,劳资科等等一堆干事讲话。具体讲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好,接下来下一项,也是你们正式毕业前的最后一项,九零届毕业生演讲比赛正式开始,请一班刘丹丹同学上台,二班刘雨霞准备。” 张铁军侧头看了看坐的离他不远的刘雨霞。这丫头是他们这一届的届花,长的挺漂亮的,天生性感的那种,就是腿有点短,身体比例明显有点不平衡。 她这名字乍一听还挺好听的,不过张铁军就挺想去问问她爸,下雨天有霞吗?那是什么霞?你看人家,宝霞,秋霞,春霞,熙霞,映霞,多好听。不是,多有影像感。 “你排第几个?”张铁军后面,瑞斌捅了捅他。张铁军也是参加演讲比赛的选手。 张铁军摇摇头:“我不上了,听听别人的挺好。” 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场所谓比赛,即没有奖金也没有排名,更不影响分配,大家伙上去费力巴擦的讲完了就宣布分配情况然后宣布散会。 这特麻的是哪个脑残安排的活动?这个活动到底是干尼玛用的? 上面的同学声情并茂的拿捏着情绪还有夹着嗓子的二茬普通话让张铁军尴尬的脚趾头直抽抽,都快抠出来个大平层了。 上台?可别扯了,要不是得等公布分配方案他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 闹心巴拉的坐在那,张铁军只好东瞅瞅西望望,看看吊顶看看墙壁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结果一扭头看到了坐在后面不远的武装部部长,正和工会的那个小娘皮在低声说话。 张铁军眼睛一亮,看了看大家都在盯着台上没人注意,串开凳子矮着身子就钻了过去:“毛叔。” 厂武装部的部长姓毛,姓毛的那个毛……这个毛可不是随便姓的,人家是有背书的。这事儿张铁军还是有一次无意中听老爸老妈聊天听了那么一句。 毛部长和张爸是好哥们,两家来往的比较亲密,张铁军兄弟俩和他们一家都特熟。 大家都知道在原来那会儿,某些人在民间流落了不少孩子,毛叔就是其中一个。这边还有一个是姓邓的。 “你不听演讲跑后面干什么?上不上台?”毛叔看到张铁军钻过来笑着问了一句。 “我不上。”张铁军回了毛叔一句,看了看工会的柳干事:“柳姨。” 柳干事冲他笑了笑。 “柳姨,我唱歌还行,你们工会要不要?” 厂子有文宣队,归工会管,就是不定期的从各个车间抽调文艺骨干出来排练,给全厂工人表演节目。被抽调的工人还是属于原车间,但是可以合理合法的不上班。 “唱歌好肯定要啊,不过水平一般肯定不行。” “那我肯定能行,要不柳姨你给个机会呗?找个时间你给考评考评,行就收了我,不行我老老实实上班。” 柳姨其实年纪不大,也就是三十岁左右,长的那是挺漂亮的。 “这么有自信哪?”毛叔笑起来:“要不小柳你给俺们个机会?这孩子我瞅着长大的,应该不能说大话。” “你们是?”柳干事看了看毛部长,又看了看张铁军。 “我和他爸是战友,他妈和我媳妇儿平时也处的挺好的,经常串串门什么的。” “那行,”柳干事看了看张铁军:“等你们分配完上岗了你来找我吧,直接上我办公室就行。” “那可谢谢了。”张铁军给柳干事拱了拱手:“柳姨大恩,没齿不忘。” 柳干事被张铁军逗的掩着嘴笑起来,。 “孙中科上台,张铁军准备。” “我不上了,没准备好,下一位吧。”张铁军直接宣布弃赛。劳资科的那个干事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教导主任也深沉的看了张铁军一眼,扶了扶眼镜。 靠,弄的像那么回事儿似的,有个毛用。 张铁军现在可不是当初刚进厂那会儿的青涩渣了,唯唯诺诺紧张的一匹,现在这些小动作对他完全没有任何作用,还感觉有点好笑。 “你胆子到挺大的。”柳干事看到张铁军大咧咧的样子是真的不在乎,到是来了些兴趣儿。 毕竟这些孩子都是刚刚毕业刚要分配工作,按理来说对干部和老师的那种在意害怕的感觉还没有消失,哪怕是领导干部的子女也做不到张铁军这么从容。感觉就像是老工人似的。 “怎么不想上台呢?”毛部长笑着问了一句。 “没意思,弄的像耍猴似的,都毕业了还扯这些干什么?” “你小子。”毛部长摇了摇头:“上班了好好干,别惹祸,刚进厂你最好老实点。” “这话说的,”张铁军笑起来:“别人不知道毛叔你还不知道啊?我是那惹祸的人吗?我多老实啊。” “老实你刚分配就想来工会?”柳干事看着张铁军笑眯眯的接了一句。 “文艺宣传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嘛,”张铁军也看着柳干事:“上面有要求,我有这个能力,毛遂自荐一下也给柳姨你省事儿不是,再说又不脱产。” 文艺骨干理论上是不脱产的,排练什么的用业余时间,只有演出的时候才会以借调的形式暂时脱产几天,这么说没有任何毛病。 不过具体上是怎么回事儿大家都心里有数,也不用拿出来明说就是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严肃场合,只有中间的学生们坐的规规矩矩的听着台上的同学演讲,边上坐着的各科干事学校老师什么的也在交头接耳。 张铁军就在后面和毛叔柳干事聊了起来。聊天也是一种加深印象争取机会的方式。 “十月份市里不是有个比赛嘛,柳姨,你要是相信我,我能肯定给你拿个名次回来,拿不回来我辞职。” “瞎说什么呢?”毛叔拍了张铁军一巴掌:“这大话能乱说吗?” “没事儿毛叔,我心里有谱,就看柳姨给不给我机会。” “这么有信心哪?”柳干事来了兴趣儿,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唱歌?咱们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万职工,跟你说唱歌好的有的是,你特殊啊?” “不相信我?”张铁军笑着说:“那一会儿这边结束了我跟柳姨去你办公室,我给你唱一首听听,如果你听了感觉不行那就当我没说。” “行,那我就听听。”柳干事点头答应下来,也算是给了毛部长一个面子。 “柳姨你唱歌怎么样?”说好了正事儿,张铁军又闲问了一句。 “我?”柳干事指了指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张铁军把话题扯到了她身上。 “小柳唱歌也是有一手,”毛部长点了点头:“原来在公司也是拿过奖的,我记着是八五,八五还是八六年?” “八五年。那时候岁数小逞胜呗,现在让我去我都落不下来那个脸了,其实就是凑数的,运气好。” “好了,同学们精彩的演讲都结束了,”主席台上的话筒被拍了拍,人事科的副科长站在台上看着下面。 张铁军和柳干事也停止了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的副科长。往年的技校生分配其实都是人事科科长来主持的,以体现厂里的重视和严肃性。 不过今年这不是有点不一样嘛,厂子家的孩子,副厂长家的孩子,包括人事科科长自己家的孩子都在下面坐着呢,他应该是脸皮还不够厚,没修练到家。 “评委和朱主任,还有几位老师在打分,现在我公布一下,选厂技校九零届选矿班同学的分配情况,请大家注意听。 化验室……总控制室……三选车间……四选车间……五选车间……中碎车间……细碎车间……王玉刚,张铁军,瑞斌,孙中科…… 都听清楚了吧?有疑问的找班主任了解,今天是十二号,分配到化验室和总控室的同学一会儿结束就去报道,分配到其他车间的同学在十五号报道。 大家都是本厂子弟,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正式的全民工人,是厂子的一部分,希望各位同学在新的岗位上继续发扬光荣传统,努力认真的工作,创造好成绩。”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几下,副科长同志拿着本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人事科干事上了台:“名单我贴在大门口,没记住的同学一会自己看一下,报道日期不要弄错了。 那什么,各位领导和同事,还有别的什么事情没?没有就散会了。” 在场的干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表示没事:“好,那就这样,欢迎各位同学进厂,那今天的会就到这,化验室和总控室的马上去报道,其他同学十五号上午。散会吧。” 特麻的,正在评的分呢?参加演讲的同学一脸茫然。 第22章 轻轻的告诉你,大中国 一堆干事们拿着本子起来往外走,这边技校的同学们也都站了起来,纷纷扭头去看老师。 这个扯基巴的蛋的演讲比赛也不知道分打到哪里去了,谁也没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有心里不解的同学想问又不敢问,再说也不知道找谁问。 “柳姨,我和老师打声招呼,一会儿上来找你。” 张铁军和柳干事打了个招呼,和同学们一起去了外面找班主任,柳干事点点头,和毛部长一起上楼去了。 大会议室侧门出来就是外面的硬化操场,操场对面就是厂子的小车班,厂里的两辆轿车就停在一边,看来厂长今天在家,毕竟儿子今天分配嘛。 话说十年前现任厂长和张爸还是一个班组的,那时候张爸是班长,厂长还是普通工人,张爸还是他的组织介绍人呢,现在时过境迁,两家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张铁军自己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去他家玩了的,好像是从初中那会儿。十年就是一个分水岭。 十年前的普通工人现在是厂长,十年以后,他儿子会成为厂技术科的科长。 来到外面,大家汇集在班主任面前,班主任也没说什么,更没提刚刚的演讲比赛,就是鼓励了几句让大家好好工作,别忘了按时间去报到。 班长提议大家趁着这两天休息一起去旅游一下,得到了大部分同学的支持,大家积极踊跃的参与讨论起来,最后决定去凤凰山。 一班那边也在闹哄哄的讨论旅游的话题,不过他们决定去千山,要比凤凰山近一些。 这种旅游并不要求交钱,只是凑在一起出去玩一趟热闹一下而已,大家自己花自己的,吃什么买不买东西都没有要求,反正当天去当天就回来了。 去凤凰山要半夜坐火车,清晨五点多钟到达,然后在山上爬个大半天再坐下午的火车回来。 上辈子张铁军也是去的了,结果在山上遇到下大雨。 那滋味就别提了。而且凤凰山虽然景色确实壮观秀丽,但是也是相当危险的,到处都是悬崖峭壁,山上的东西比下面贵十几倍。 反正这次他是不会去了,爱谁去谁去。这事儿也不用特意说明,到时候直接不去就行了。 话说有那功夫熬夜去山上遭罪还不如去凤凰城背猪肉或者拉茧蛹回来卖,凤凰城的这两样特产在整个辽东都相当受欢迎,相当有市场,利润都不低。 那边的猪肉是没有皮的,价格也低。这两样张铁军都没少干,不过现在肯定是没有那个兴趣了。他上辈子最远跑过沟帮子背烧鸡。 定下来出发的时间,老师和同学们就散了,张铁军拒绝了瑞斌孙中科他们去打台球的邀请,一个人又返回了办公楼,直接来到四楼。 工会和武装部都在东附楼的四楼,办公室都相当不小。 张铁军直接来到柳干事的办公室,敲了敲门也没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走了进去:“柳姨。其实管你叫柳姨感觉有点亏心哪,应该叫柳姐。瞅你也不比我大多少。” 这一句话把柳干事说的眉开眼笑的:“行,那就叫姐。叫什么还不吃饭。坐吧。” 在厂子里,工友之间不管年龄大小大都是以哥姐称呼,到也不奇怪。 “姐,”张铁军顺杆就往上爬:“毛叔说你唱歌好听,你唱几句我听听呗?” “你要干什么?”柳干事嗔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小小年纪一点也不老实。”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姐,你这有琴没?风琴电子琴吉他都行。” “你还会弹琴?有。”柳干事草草的划了几笔把本子一合站了起来:“在排练室,走吧。咱们这么大厂还能没有琴?你想玩什么都有。” 这个是实话,不管有用没用,工会这边是真的什么都有,只要你能叫得出名字的乐器也甭管是东方的西方的,一样都不缺。连竹板和铜板大鼓都有。 张铁军就跟着柳干事出来下到三楼,来到走廊堵头的一间办公室。 这是一个大套间,外间是足有四十平米的排练室,里面是更大的器乐室,地上墙上大大小小蒙着盖的挂着的全是各种乐器,还有备件什么的。 这里张铁军知道,不过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回来。这里的乐器其实还不全,不少都被人以各种借口借回家去玩了,至于送不送回来那就不知道了。 “姐你擅长唱什么歌?”张铁军打量着满屋的乐器随口问了一句。 “再说我生气啦。”柳干事瞪了张铁军一眼。没大没小的。今天是给毛部长一个面子,这小子说话也算好听,要是没深没浅的那也就是这样了。 “我是认真的。”张铁军过去揭开蒙布在电子琴上按了两下,又去拨拉了一下吉他的琴弦,看了柳干事一眼:“我是真有把握拿奖,而且不只是在公司拿。 姐你管着这一摊,市里宣传部门肯定熟吧?省里能搭上话不?要是只是在公司其实就没多大意思了。 先不说这些,我想听一听你的音色,看看合不合适。没别的意思。” “什么意思?” “如果合适就给你写两首歌呗,咱俩一起出去演出去,十一正好是个机会。” “你还有这两下子?” “姐,咱不带瞧不起人的。” 张铁军把电子琴挪到排练室这边插上电,把椅子放好。这东西不用调音,插上电就能用,还能合成简单的鼓点旋律伴奏,方便快捷,在这个时候比其他的乐器都合适。 鼓捣了几下,调了个鼓点出来,张铁军看了看柳干事:“姐,今天的事情就在这屋里啊,出去别说。我先给你唱一首你听听。” 柳干事拢了拢鬓角的头发靠在里门的门框上看着张铁军:“行,唱吧。” 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期望,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白拿毛部长一个人情的事儿。 工会的工作不忙,相对来说很轻闲,权力不小还都是肥差,而且级别高。工会的干事就是科级干部了,和毛部长的武装部部长平级。 除了每月的劳保和女职工用品发放,也就是搞搞文艺生活丰富职工业余文化搞搞比赛什么的。 这会儿七一刚忙完,八一武装部是主体,接下来要忙的也就是十一,还有年底职工的福利发放这些,但都有相关流程,柳干事这边也就是签个字汇报一下的事儿。 张铁军清了清嗓子,弹了几下试了试音,看了柳干事一眼:“姐,你这么盯着我有点紧张,唱不好别笑话我啊。” 柳干事咧了咧嘴角,张铁军已经弹奏起来。 他在乐器这方面其实相当一般,也就是个会弹的水平,上台演出是肯定不够的,但这么弄个伴奏到是没什么问题,够用。 ,355……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分享你的寂寞,你的欢乐,还有什么不能说。让我慢慢地靠近你,伸出双手你还有我,给你我的幻想,我的祝福,生命阳光最温暖……” 这首歌诞生在九三年,一出现就火遍了全国,成为当年最热大歌之一。 歌曲也是要讲时代性的,每一个时代都有着它的特点和背景局限,张铁军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才做出来的选择。这会儿要是拿出来双截棍得被人给打死。 张铁军唱歌还是挺强的,他算是间接的川音学生……上辈子他有个一起生活了十五六年的女朋友是川音高材生,独唱演员,没事儿就喜欢在家里调教他的演唱技巧。 唱不好就不给吃鲍鱼那种。 其实乐器也是那会儿这么带着学出来的,那丫头一家人都是搞乐器的,钢琴电子琴古琴吉它二胡都相当精通。而且因为那丫头不会做饭还好吃,张铁军还练就了一身厨艺。 柳干事靠在门框上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身体也站直了。 一曲唱罢,张铁军也没看柳干事,伸手去调节拍鼓点:“这首歌应该由女人来唱会好听。马上的比赛是十一,我再唱一首你听听。” ,5255…… “我们都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国,兄弟姐妹也很多,景色也不错,家里盘着两条龙,是长江与黄河呀,还有珠穆朗玛峰儿是最高山坡…… 中国祝福你,你永远在我心里,中国祝福你,不用千言和万语。”,…… 咔。张铁军关上电子琴的开关,扭头看向柳干事:“姐,感觉这首歌拿出去能拿奖不?” 这首大中国是九四年诞生,九五年发布的歌曲,也是一出现就大火的歌曲。 其实在九零年代这十年时间里涌现出来的好歌好歌手真的不少,但随后就都被按死了。 九十年代中后期港台唱片和影视公司开始大举进入内地,吞并公司签藏歌手各种动作不断,在相关的配合之下这些歌和歌手渐渐的就消失了,市场成为港台歌星的天下。 而港台实际上早已经是索尼唱片和影视公司的地盘,没看港台哪个要火必是日本一行嘛,歌曲也多是翻唱日本的。 柳干事走到张铁军面前盯着他问:“这是,你自己写的歌?” 这个时间国内电影已经萧条,人们的主要娱乐方式就是看电视和听歌,只要市场上在火的歌几乎都是人人都能唱几句的。 这两首歌柳干事都没听过,一联系前面张铁军说过的话,自然就猜测这是他自己写的,而且也确实好听,这就有点意思了。 她就是搞文艺工作的,自己也算是独唱演员,好赖太能听得出来了。 第23章 说动小柳,文艺骨干 张铁军扬头看了看一脸惊奇的柳干事,笑了笑:“还行不姐?不给你丢脸吧?” 柳干事抬手在张铁军头上拍了一下:“问你呢,真是你自己写的不?” “是。”张铁军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我这几年闲着写了一些,只是没有机会唱。要不柳姐你唱一首我听听?看看有没有适合你嗓子的。” “真有?” “真的。” 这玩艺儿还不是信手就来的事儿?又不用真去绞尽脑汁的琢磨。 柳干事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扭头去打开排练室的外门往走廊里看了看,然后关好门咔的从里面给插上了:“那我唱一个你听听。出去不准说。” “好。我说这个干什么呀?”张铁军站起来给柳干事让位置。 “我也没专业学过,就是自己瞎唱。” 柳干事有点不太好意思:“那时候就是岁数小胆子大,而且,我唱歌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你不能笑话我啊。翻脸,跟你说。” 其实很多人唱歌的时候声音和平时说话都不一样,有些人甚至说普通话和说方言都会改变声线,这是正常事儿。只是这会儿信息闭塞,很多东西大多数人都没接触过也不懂。 柳干事搞了这么多年文艺工作,弹个琴自然轻轻松松,甚至比张铁军的水平要好不少,坐下以后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弹唱起来。 “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我的心依着你。不要问我到哪里去,我的情牵着你。我是你的一片绿叶,我的根在你的土地……” 哎哟,还不错。柳干事的嗓音清亮大气,不过确实像她自己说的,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是笨唱。这就相当耐思了。 “姐,咱们再换个温柔点的。” 柳干事想了想,在琴键上敲了敲:“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彩蝶纷飞百鸟儿唱,一弯碧水映晚霞……” 张铁军老脸一黑,我说温柔点的,你给我整个女低音?还特么是民族版的。不过唱的确实不错,柳干事还是相当有底子的,音域也足够用。 主要是这会儿的人都喜欢听歌唱歌,喜欢模仿歌手的声音和动作,也算是苦练出来的功夫。毕竟当年柳干事也是经常要上台表演的嘛。 这会儿可不讲个人风格,讲的是像。 张铁军摆摆手示意柳干事停下来:“唱一首甜蜜蜜。” 柳干事想了一下,试了几个音,甜蜜蜜的节奏就在手指尖上响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老邓的歌是横跨了几个时代的,被几代人喜欢,尤其是在九零年代这会儿那叫一个火爆,每一首随便找个人都能唱几嗓子。 尤其是甜蜜蜜和何日君再来这两首歌,这会儿从小学生到四五十岁的,不能说唱的好,但是肯定都能唱。 后世的人永远不可能想像得到在八、九十年代的人对唱歌痴迷到了一个什么程度,连每一首歌的歌词都会记的清清楚楚,专门用一个小本子抄下来。每一首。 这个时代可没有网络,很多歌曲的歌词都只能靠听录音机一句一句的记录。 一首甜蜜蜜唱完,柳干事关上电子琴,坐在那看着张铁军。不知道为什么张铁军竟然从柳干事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一丝紧张。 啪啪啪……张铁军拍了几下巴掌:“姐,你唱的真好,你的嗓音也好听,高中低都够用,也有特色,没一直唱歌真是可惜了。” 这句话还真不是乱吹,柳干事的嗓音和音域确实值得这个夸赞,在这方面张铁军还是有些鉴赏能力的,至少也是半专业水准。 换成谁和一个出色的独唱演员睡上十来年也都能有这么个水准。 国家太大了,十几亿人口,各种人材其实简直不要太多,长的好看的唱歌好听的更是如过江之鲫,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那么一个机会而已。 至于举国之力找不出来十二个踢球的,这事儿属于是玄学,不予讨论。 “就知道挑好听的说。”柳干事笑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 “我说的是心里话,你人长的也好看,唱歌又好听,不上台表演确实可惜了。” “哪有那个好事儿,能上个班就挺好了,可不敢想那些。” “姐,咱俩一起去比赛你去不去?然后咱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出盘磁带,录本cd,你感觉怎么样?” “你说真的?” “是啊,你能唱我能写,条件都不差,为什么不试试?我就是没有这个门路。” 确实是没有门路,张铁军真不是乱说的。就像上面说的,这个国家不缺人材,更不缺写歌唱歌的,关键是机会,门路。 咱们不管哪一方面向来都是握在极少数的那么几个人手里的,就像这会儿的乐坛,不是姓金的就是姓谷的,就像那个什么歌曲大奖赛,不是这个学院就是那个学院,永远也轮不到别人头上。 想出头就弄死你,这可不是威胁,是实打实的干。那个姓周的为了帮外国爸爸传播推广钢琴把民族乐器都给弄残了,力气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历史,还有中医。太多了。 这是战争,可不是开玩笑的。只不过人家是处于一直连胜的状态,向来没有一合之敌。保架护航的太多了。那是看不到的一大群人,这方面可以参考教材。 “能行吗?” “只要敢想肯定就行,又不影响你这边的工作你怕什么?”张铁军说:“前面就是悄悄的进村,等爆了以后再说,到时候想怎么还不是你的自由?” “真能吹,你就肯定能爆啊?” “我敢和你赌命,姐,你信不?这点信心我肯定有。只要有路子。” 没有路子就纯粹是白扯,那些什么重生写歌发书马上大红大紫发大财的真的是做梦,还是无脑梦。 那歌火了是因为被人唱了,不是因为人唱了歌火,先看看写歌的作曲的都是谁,你一个小沙拉蜜子谁搭理你?针眼那么大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自己呢?” “我也发呀,跟着姐你捡点漏。女人长的好看声音好听更容易火,男的要差不少。再说咱们就是悄悄试试,行了就行了,不行也不影响什么。” 柳干事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你真要去参加比赛?” “嗯,咱们两个。其实八一也行,就怕时间上来不及,只剩十多天了。” 柳干事琢磨了一会儿:“我先问问。过几天你过来,我带你去趟市里。” “干什么?” “录歌,还能干什么?”柳干事脸上微微红了一下,打了张铁军一拳:“人不大心不小。” ……张铁军这个冤,我干什么了就心不小了?姐姐你不能把你自己的想法心情往我头上安哪。 “有时间吧?” “有。”张铁军点了点头:“正好我在市里也有事情。就是……能保密吧?” “能,咱们就是去用一下机器,录完拿走就行了。你要去市里干什么?” “我想弄个地方卖服装,现在做生意赚钱,我得趁着岁数小弄点老婆本,别等以后后悔也晚了。” “才十八就这么急。”柳干事斜了张铁军一眼:“哪来的本钱?” “家里出的呗,我上哪去生钱?算我和家里借的,少就先干少的,慢慢来呗。” “你妈可真惯着你。”柳干事撇了撇嘴,她和张妈认识,还挺熟的:“你妈给你拿了多少本儿?” “三万,有点少。”张铁军少说了一半。钱财嘛,还是隐蔽一点好。 “三万还少?你心可真大。你妈做了这么些年买卖,能给你拿三万出来当本,看样也是真够支持你的,你可得好好干。” “现在卖服装亏不着,多挣少挣的事儿,只要不是大夏天非得卖棉袄就行,谁干都一样。” 这话可不是乱说,之所以把九十年代叫做黄金十年,就是因为这十年真的是干什么都挣钱,胆子大敢干都亏不着,太多人就是犹犹豫豫的错过去了。 而且这十年相对来说也特别公平,家庭出身什么的影响还都不大,只要肯干就能出头。当然了,家庭出身好的挣的更多。 不过怎么说也就是个多和少的事情,而不是后来的根本没有机会。 张铁军看看目的也达到了,就提出了告辞:“那我就先回了呗姐?我什么时候过来找你?” 柳干事想了想说:“要不你等我找你吧,我也说不太好,我得先和那边联系一下问一问,把事情定好了才行。你有事儿就先忙你的吧。” “行。”张铁军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打开门往外走:“那我走了啊姐,你定好和我妈说一声就行。” “走吧。”柳干事站在那看着张铁军出去,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张铁军下了楼骑上自行车去了老妈店里。 “我看你同学早都过去了,你怎么才回来呢?”张妈看到大儿子回来了,从店里走出来。 “我去工会了。” “去工会?干什么?”张妈拿过一瓶汽水递给张铁军。 “想当那个文艺骨干,不是可以脱产嘛,去找人说说,反正试试又不吃亏。” “唱歌跳舞演出啊?”张妈看了看儿子笑起来:“你能行啊?上台演大笨熊呗?” “你得有多瞧不起我呀?还演大笨熊。你儿子我唱歌唱的特别好好不?” “行,唱的好。那办成了没呢?” “哪有那么快的,不过我估计应该差不多,那个小柳挺好说话的,我毛叔也帮我说话了。” “工会小柳啊?要是能行我谢谢她。她说的算吗?” “算,这事儿就归她管。”张铁军放下汽水瓶:“对了妈,把钱拿给我,我明天去市里看地方,要是合适直接就定下来。” “明天哪?” “啊,十五号去车间报道,就这么两天还不抓紧?你不会变卦了吧?夏天就剩俩月了,赶紧的还能抢一波。” 第24章 这捏的比焊的都结实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多少的有那么点犹豫。毕竟六万块钱呢,这可不是小钱了。 这是张爸至少一百八十个月的工资,整个选厂几万人这会儿能拿得出来这笔钱的人家绝对不会超过一百家去,还得把所有的领导干部都算上。 虽然做生意的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小打小闹,真正挣着大钱的人家这会儿并不多。这年头一年赚个一万两万那就妥妥的是上等家庭了。 “要不,先拿点?后面要用了妈再给你。” “行。”张铁军点点头:“地方看好了我打算至少签五年,房租年付,算上押金,再收拾收拾什么的这不得一两万哪? 然后货架子,模特什么的,再雇人,进货,打打小广告,前面这些钱省不了,干这个你不比我心里有数啊?” 市中心那边的门市租金比选厂这边贵,差不多要贵一倍左右,要是地段好地方大的还要再往上提才行。这是实话,张妈也清楚。 匝巴匝巴嘴,张妈叹了口气,插在腰包里面半天的手终于抽了出来,犹犹豫豫的把一本存折递到张铁军面前:“家里一共就这点家底儿,你可得靠点谱。” 张铁军伸手去接,一下没抽动,张妈捏的死死的。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老妈就笑:“这是给呀还是不给呀?还得抢呗?这捏的比我爸焊的都结实。” 张妈也笑起来,拿存折在张铁军脑袋上抽了一下,塞到他手里:“给,我还不兴舍不得呀?这些年了才攒这么点底儿,一下就让你抽空了给。” 对于张妈的话张铁军表示保留存疑的权力,不过话说回来,这六万块钱就算不是家里全部的老底儿那也应该是差不多抽干了。 以老妈的性格手里多说再能有个两万三万的活钱也就到头了。那钱肯定是不敢动。 在张铁军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家里哪怕是花几毛钱老妈也是要记账的,家里的钱会计划到分,一笔一笔都提前准备着,然后留一点活动钱应急。 这么多年以来就是靠着这么精打细算加上吃苦遭罪,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老一辈的钱大多是靠节省出来的,其实真正做生意赚都是八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八五年以前卖冰棍,一根能挣二厘。二厘钱。卖十根才两分钱。 “放心吧妈,”张铁军把存折在手上拍了拍:“这钱算是我借的,两年之内还清,利息咱们就参考银行最高的算,可以吧?你就当存了个两年的死期。” 张妈钱给出去了也就不那么揪心了,听到张铁军的话笑起来:“行啊,今天是七月十二号,那就是存到九二年七月十二号呗?准不准哪你?” “肯定准,来,咱们写字据为证。” 张铁军进屋去找了纸和笔,给张妈写了一张字据,按上手印交给张妈:“怎么样?如果到时候还不上,那就用工资抵债,直到还清为止,可以吧?” 张妈撇了撇嘴:“写了我就收着,到时候看你怎么说,要是还不上了打的也不是我的脸。” “这话说的,两年时间要是还挣不回来六万块钱我就当你们面吃两个磨球,生吃。”张铁军把借据放到张妈手里:“你和我爸就等着瞧好吧。” “等着看你吃铁球啊?”张妈笑起来:“到时候我帮你往上抹白糖。” 磨球就是球磨机里面用来磨矿石的那种大铁球,直径能有个十六到十八厘米那么大,纯铸铁球,实实在在的。 “行。”张铁军也笑起来。 张妈说:“儿子,那现在你算是支起来生意了,那以后工作怎么办?” “不会影响,四班倒其实挺方便的,来回跑呗。再说我要是能去上文艺队的话也不用去细碎点卯了,办法有的是,放心吧,到时候工资一分不少的交给你。” “去文艺队还不是得上班,又不是天天排练演出,一年到头顶多也就是那么三四个月呗,剩下七八个月不得上?你分到细碎去啦?” “嗯,细碎,挺好的,开的多。”张铁军点了点头。 张妈叹了口气,伸手在儿子脑袋上摸了摸。有点不那么是心思。家里没能耐,儿子分到了最累最苦的地方,心里肯定不舒服。 “没事儿,不用多想。等我挣钱了想调哪去不行?也就是几年的事儿。” “嗯,爸妈也帮不上多少,这方面也就靠你自己折腾了。” 其实还真不是,张爸好歹在厂子也是干了二十年了,从厂长到科长车间主任不能说全熟吧,认识一大半肯定是说少了,有一些当初都是关系特别好的。 主要是就是他不想求人。其实张妈也多多少少的有点这方面的性格,两口子都是那种万事靠自己努力的人,不想求人让人看不起。 其实不只是张爸张妈,这个时代的人这种性格的挺多的,都怕给别人添麻烦或者被人瞧不起。人家干部那叫安排,不叫求人。 和张铁军一起分到细碎的王玉刚,亲舅舅就是公司的实权处长,和选厂厂长平级,分配个工作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他爸爸不让找。 他爸爸自己的事情都不去找。 “放心吧老妈,”张铁军站起来搂了搂老妈:“等着看吧,看看你儿子能给你们打回来多大一个家业,到时候别笑的掉下巴就行。” “不是吹牛逼就行,到时候看你脸往哪放。”张妈被张铁军说的笑了起来,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存折收好,别乱放,你自己也去办一张。” “我有。”张铁军笑起来:“我攒的私房钱你以为就是藏的现金哪?早就有折了。”说着话打开存折看了一眼:“这咋还多了呢?” “就这些呗,我也没去弄,你都拿着吧,别乱花就行。”张妈看了存折一眼。上面是六万四千三百块。最后一笔钱还是前几天刚存进去的。 “密码呢?” “我没留密码,怕记不住,就是凭存折取。” “你不会也是编了个假名吧?” “那没,就是我的名,还留身份证号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张铁军点点头把存折收了起来:“我初中老师存钱的时候随便写了个假名,取的时候忘了,结果取不出来了。” “王小力呀?那后来怎么弄了?” “学校给出证明呗,学校,派出所都给出的证明,反正费了不少劲。两千块钱。” “你上学那会儿两千块钱可不少了,咱们家那时候也就是那样,估计得吓一跳。” “都哭了,我陪她去的银行,亲眼看着的。” “张婶儿,铁军。” 娘俩回头看过去,是李中一和他妈。 “怎么走这来了呢?”张妈笑着和李中一他妈说话:“中一分哪去了?” “去了化验室,管着好赖的先干着呗。” 李中一他妈是南方人,个子应该也就是一米五,他爸的个子高,一米八多。李中一的个头骨架随了他妈妈,这会儿十九了也就是一米六,瘦小瘦小的。他弟弟像爸。 两个人是从小学到技校的同学,初中以前天天在一起玩儿。他爸就是现在的厂长。他们家现在已经搬到市里去了,住在公司干部楼。 不过他们家在这边还有房子,在厂干部楼,就从张妈的小店这里拐过去走到大马路边上就是,和卫红家楼上楼下。以后李中一会在这里结婚生子。 他不如他爸,在技术科科长的位置上一直干到了退休也没能再动一步。 李中一能分到化验室,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也不羡慕嫉妒。真心话。就他这个个头身板儿,真要是分到生产那真的是什么都干不了,估计车间主任都得头疼。 至于是不是因为他爸爸是厂长,张铁军感觉这都是人之常情,用不着说三道四的,谁坐到那个位置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去细碎。张铁军自己也做不到。 两家人在八五年以前还是经常来往的,不过这会儿早就淡了,说了几句话李中一和他妈就走了,张妈扁了扁嘴,不过也没说什么。说什么呢? 看着李中一母子拐过楼角看不见了,张妈吸了口气,看了看自家大儿子:“你别在这陪我了,去弄你自己的去吧,同学老师的没事儿啊?” 做为原来在一个班组的男人的媳妇,现在看着人家男人当了厂长,自己在科室什么也不用干的混日子还吃的好喝的好有钱花,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羡慕又有什么用呢?各人各命,日子还得自己过。 再说自家儿子又高又帅的,将来肯定有出息,总会比他家那个小土豆强。这么一想张妈又平衡了。比不过老爷们就比儿子呗。 张铁军摇摇头:“没事儿,都分配了正式上班了还有什么事儿?他们要去凤凰山我不去,我明天去市里看房子。” “该玩就去玩,以后想去机会也不多。” “不想去,感觉没意思。还是挣钱对我的吸引力大点,想玩以后挣够钱了再说呗。” 张妈笑着慈爱的在儿子脑袋上脸上摸了摸:“钱还有挣够的时候?多少是够?像你这么说可得了。你才十七八,该玩就玩,家里的事情还不用你操心呢。” “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好不?全民工,和我爸一样,请不要再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看我好吧? 我上班以后工资都比我爸都多好吧?咱们家换房梁啦。” 第25章 小力,小平 张妈开心的笑起来:“你就是咱们家的新房梁呗?行,就是不知道够不够粗。” “那肯定的,你和我爸就擎好吧,看看我怎么把咱们家带飞起来,以后你和我爸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天天出去旅游去。” 张铁军感受着妈妈温热粗糙的手在脸上抚摸,心里有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情绪,哪怕被手上的厚茧拉的有些微疼也挡不住其中的温馨。 这双粗糙的不像样子的手,比那些水嫩柔软的手包含着更多的爱,对家庭和孩子的没有条件的深爱。 “行,那我和你爸就等着享你的福了,我大儿子肯定有出息。” “那绝对的,相信我不会错。”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看着手腕上的梅花表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买这块手表的时候。那时候他十五岁,是真的不懂事,为了这块表和妈妈赌气争吵。 最后张妈还是忍着气憋着火给他买了,为了让他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开心极度的委屈着自己。八八年的八百多块钱,真的不是小数字。 张铁军用手擦了擦表面。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明年的夏天,会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把这块表搞丢,然而自己并没有感觉如何,张妈听说以后偷偷的哭了一晚上。 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懂事呢?张铁军看着手表在心里问自己。 忽然之间那有一种感悟。说到遗憾,自己最大的遗憾不应该是面对父母吗?还有什么事是能大得过父母的? “想什么呢?这阵子怎么总发呆?”张妈看了看儿子问了一句。 “琢磨挣钱呗。”张铁军站起来笑着抱了抱老妈,把脸在老妈的脸上蹭了蹭:“妈,等着我发财吧,咱们家先换套大房子,然后买轿车,以后什么都有。” “行,那妈就等着。”张妈难得的被大儿子这么亲近的搂抱,有点意外也有更多的开心。儿子长大了,就好像突然之间就开窍了,真好。 “那我回了啊。”张铁军松开老妈去骑车:“我还得去找下我二哥。” “找小力呀?你找他干什么?”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到是不怕儿子会学坏,就是奇怪。张铁军上技校以后就没有跟着那拔小子在一起来往了。 小力是张铁军家以前的老邻居家的二小子,那个时候职工都住在舍宅里,两家一个厨房,两家的关系相处的特别好,像一家人一样。 后来舍宅拆迁,大家都上了楼,小力的爸妈相继去世,小力的哥哥姐姐都结了婚有了自己的生活,小力开始混,因为打架被送去劳改。 这一晃就已经好几年了。 “妈,在市里做生意不得多想点啊?”张铁军给老妈解释了一下:“现在地痞子混混这么多,万一有不开眼的怎么弄?我打算雇我二哥他们去帮我看店。” “那不行。”张妈一口就回绝了:“那肯定不行,这不是胡扯?他们去看店到是不怕有人去捣乱了,谁还敢去你那买东西?吓都吓跑了。” “妈,我说的看店不是你想的那样。卖东西我雇小丫头,二哥他们就是镇场子,有人闹事才会出面。我有安排,你就放心吧。再说人家去不去还两说呢。” 张妈皱起了眉头,怎么想都感觉有点不靠谱。 “妈,我和二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到大,他还能坑我呀?我肯定能安排好,你就放心吧。等我支起来弄好了你过去视察视察,如果感觉不行我马上改。行不?” 张妈叹了口气,看了看张铁军:“反正你自己有点数,别整些乱七八糟的出来。” “那肯定不能,等我支起来你就明白了。那我走了啊。”张铁军骑上自行车冲老妈摆摆手走了,张妈就站在那皱着眉看着他走远。 张铁军先去了银行,申请了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这东西其实早就有了,不过一直没有普及开,第一是因为它需要实名,第二是因为它要收费,第三是因为它看不到数额很多人不相信。 而且这个年代atm机也没有普及,功能上并不比存折多什么。 国内的第一张信用卡,第一张银行,第一台atm机都是出现在珠海特区,然后才慢慢推广开来。 一直到九五年,各个银行先后推出了实名制折换卡的活动,也开始加设atm机,银行卡才慢慢普及了起来。那时候存款就给一折一卡。 张铁军申请银行卡是因为它携带方便,毕竟就是一张硬卡片,塞到钱包里就行了,不显山不露水的。存折太大了不好带,而且容易磨损,也容易让人盯上。 填单子,交身份证,十块钱手续费,忙活了十来分钟,他这辈子的第一张银行卡终于办了出来。除了携带方便,事实上它没有任何卵用,就收了十块钱。 不过到是并不奇怪,银行向来是下手最黑的,收少了才奇怪。 办好银行卡,把老妈存折上的钱转了六万到自己的卡上,把自己存折上的钱全部转过来,然后收到钱包里。 张铁军回家把老妈的存折放好,这才出来去找二哥。 二哥这会儿才出来一个多月,和社会上这些大哥二哥们正处于几年未见水深火热的状态,特别好找,不在台球社吹牛逼,就在录像厅蹲三级,要么就在街口的小吃部喝酒。 现在那家社会人台球室刚刚关门,余波还在,最近几天这些人都不大可能敢去台球社。 张铁军直接先去了街口的小吃部,那也是个社会人开的,是个揣两把菜刀勇闯派所的猛人,其实啥也不是。社会人都是玩吓唬人那一套,吓不住他也只能耍无赖。 其实他们最大的武器不是能打也不是无赖手段,是他们一无所有,大不了就进去。事实上他们自己哪怕牛逼吹的再响,也是怕进去的。 那个罪不是一般人能遭得起的。 人果然在这里。张铁军直接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差点被屋里的酒气烟气给冲出来。 “二哥。”张铁军叫了一声,打量了打量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熟脸。 “找我呀?”二哥看了张铁军一眼。他虽然是混的,但是在张铁军面前一直拿着个哥哥样,还经常给张铁军讲道理告诉他不能混。 其实他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整个八十年代的混混基本上都是那么回事儿,之所以混就是因为没事做。没有工作没有钱。 原来管他们叫待业青年,后来没有人再提这个名词了,这个庞大的群体被完全无视掉,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东西是老手段了,就像就业率一样,只要不统计那些没工作的就行了。下岗那会儿也是,只统计给发了证的,你看,形势马上大好。 至于谁怎么活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能不能养活儿女那又能怎么样呢?数据好才是真的好,还省心省事儿。 张铁军去拿了个板凳在二哥身边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良友点了一根:“二哥,你们想挣钱不?” “那谁不想啊。” “铁军儿你有招啊?” “那咱们找个地方说说呗?”张铁军看了看桌上,也是吃喝的差不多了,杯盘狼藉的。 “那走吧,去我家。”二哥站了起来。 他有一七八左右的个头,一身键子肉,因为刚出来不久头发还没长出来。他最大的特点是脸上也有汗毛,瞅上去青黢黢的就有点吓人,其实长的不差。 五六个人站起来往外走,老板王二从后面出来:“喝好啦?” 几个人纷纷和王二打招呼,一口一个二哥的,王二往屋里看了看:“一共八十三,给八十得了。” 哥几个就开始凑钱,今天是他们请。 别看这些混的一天到晚乍乍乎乎的,其实一个一个兜比脸都干净,没什么钱。家里都是普通工人,也给不了他们几块钱。 张铁军掏出来一百块钱递给王二:“我来吧,这顿我请。” “那哪行呢?”别看没钱,但是这些人就特别看重面子,丢啥也不能丢脸那种。 “别争啦,下回你们再请呗。”王二接过张铁军的钱给找了二十:“下回再来。” 几个人出来去了二哥家。就在张铁军家后面一栋楼,一楼。 这会儿二哥的父母都不在了,哥哥姐姐也都结婚出去了,家里就还有一个妹妹在大集体混日子。也是没有办法,要不然怎么弄? 大集体虽然经常发一半工资,好赖也是有点收入,起码两个人还能吃口饭把日子过下去。 二哥的妹妹叫小平,比张铁军大四岁。二哥比他大七岁,今年已经二十四了,其中有小六年是在监狱里过的。 他进去到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打架,还是讲哥们义气帮别人打架。 小平正在屋里躺着听歌,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铁军来啦,你怎么和他们和一起去了?别跟着他们瞎混听着没?你不是都要上班了吗?” “不是,小平,我们咋的了?”黄老五不爱听了,叽叽歪歪的问了一声。 “你说你们咋的了?除了打架喝酒还会什么不?人家铁军马上要进全民了,再跟你们学坏了怎么办?你们给赔工作呀?” “怎么跟着俺们就能学坏了呢?我们坏吗?” “不坏,你们都是大好人,就是挣不着钱。一天除了吹牛逼啥也不是。”小平那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其实不管是干什么的,地痞流氓也好,多大的官也好,回到家里都是凡人,在自己家人面前也都差不多,都被家里人嫌弃。 第26章 摆摊儿,鼓动 “我找他们的。”张铁军过去把小平推进屋:“正好你也在家,一起来,还有你事儿呢。” “还有我啥事儿?” “先坐下,来来,都坐下。”张铁军过去把窗户推开,把烟灰缸拿过来摆到中间:“我打算在市里找个地方,卖衣服,小姐儿你去帮我看摊呗?” 小平愣了一下:“我呀?我能行吗?我又不懂。” “有啥不行的?衣服在那,卖多少钱,然后有人买就收钱找钱呗,账不会算呀你?” “那到是会。能行啊?”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张铁军扭头看向二哥:“二哥,小姐去给我看摊儿,你们几个就帮我摆摊,行不行?一天十块钱。” “摆什么摊儿?” “衣服呗,大背心大裤衩,五块十块钱一件,挎篮十块钱三件,你们就看着收钱就行,别让人捣乱别让人偷了。 每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一天十块钱,中午我管饭,行不行?但是中午不能喝酒。” “天天摆呀?那要是刮风下雨的怎么办?”黄老五问了一句。 “天天摆,刮风下雨算我的,钱照发。” “那行,一个月三百块钱还管顿饭,干得了。你们呢?”黄老五扭头问那哥几个。 “那你还能挣着钱吗?”二哥先是担心张铁军这头。 “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能干就行,我这头不用你们担心。” 小平在一边问:“那我呢?” “你是看摊子,完了再说。” 张铁军握了握小平的手,对黄老五他们说:“那就这么定了啊,谁不想干的提前说一声,别到时候弄起来了说不干就不好了。” “三百块钱还不想干?那不是找屁吃。”黄老五看了看那哥几个:“反正我肯定干,一个月三百都顶全民了,我爸都得多喝一杯。还寻思啥?” 几个人都点头同意。这工资绝对不低了,比非一线工的全民都高,有了这份工作谁还愿意混?回家也能扬眉吐气少挨几皮带。 “那就这么定了,”张铁军说:“我明天去市里找地方,定下来就去办执照发货,估摸着有一个礼拜差不多,今天是十二号,那就二十号。 十九号晚上你们一起去市里,二十号开业,这几天你们把家里这头都说好,事情安排明白,有事的提前打个招呼,行吧?” 几个人都答应了下来,事情就这么定了。 等黄老五他们几个走了,二哥给张铁军递了根烟,问:“真能行吗?这事儿我婶知道不?你可别胡整到时候我婶儿还得骂我。 我们几个一个月就一千八,再加上天天一顿饭不得六七百?这就两千五了,还有房租什么的呢。你想好。” 小平在一边说:“还有我呢。” “小姐你一个月两百四,然后格外再给你提成。” “那我能挣多少?” “五百打底。行不?我那边还有个人,你们俩一起守店。” “那这一个月都三千多小四千了,还有房租电费什么的,”二哥琢磨了一下说:“真能行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卖什么能挣来这么多钱哪?” “其实摆摊也就是这俩月,后面天冷了怎么弄再说。”张铁军给二哥解释了一下:“后面就得靠小姐那边店里卖东西了,摆摊是临时的。” “就是俩月以后就不用他们了呗?” “店里这边肯定是用不上,到时候再想想办法呗,只要大伙想挣钱能吃得苦,其实能干的事情不少。总比瞎混强,正好二哥你也可以围拢点人。 等我带着你弄一段时间你心里有数了,我借你点钱你自己搞,到时候也得用人才行。” “我那就算了,”二哥在头上抓了两把:“我几斤几两自己知道,打架出力行,动脑子这事儿还是算了,我就帮你干得了。” “我看也是,”小平说:“就算真能干起来也别叫我二哥自己干,那点钱都不够他请客的,越干越得赔。” 张铁军想了想,以二哥的性子还真说不上,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也行,那二哥你就先帮我,完了再看。正好我这边还得上班。” “那是,全民工作可不能扔,我还想说呢。”小平去张铁军头上撸了一把:“做生意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样,你可不能把工作丢了。 原来那发型多好看哪,怎么给剪了呢?都扎手,弄的像刚放出来似的,我婶儿也不骂你。” 二哥问:“铁军你哪来的钱做买卖?” “管我妈借的呗,还能去哪弄?打的借条,用工资还。我分细碎去了,估摸着一个月怎么也能开个四五百,到时候都交给我妈就行了。” “我婶儿是真惯着你,胆子真大。”小平感慨了一句,看着一边墙壁上挂的照片呆了呆。父母在的时候谁还不是个小宝贝呢?她还是家里最小的。 可惜没等她成年,老两口一前一后都走了,就留下这么一套房子,完了亲二哥还是个不着调的。要不是还有大哥大姐时不时的搭济着,怎么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二哥陪张铁军说了几句话又出去了。 小平这才问张铁军:“真给我五百一个月呀?不能就少点,你别再亏了。” “五百是打底,到时候肯定比这多。”张铁军起来去墙边看了看干爹干娘的照片:“小姐,你这个大集体上不上也没啥意思了,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干?” “敢,什么事儿?” “做买卖呗,开店,投一笔钱开个店,怎么不比你现在的班强?多了不敢说,一年几万块钱肯定是能挣回来。” “那得要多少钱哪?我去哪弄钱去?你开这个店打算投多少钱?” “几万块。”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到是也不急,年底再说吧,先帮我把店支起来,你看看再说。” “我去哪弄几万块钱去?”小平吓了一跳:“把我卖了也不值啊,说的到是轻巧。我也想挣钱,那不是得有那个本事吗?我啥也不懂。” 张铁军笑着看了小平一眼:“谁天生就什么都懂的?不都是一点一点琢磨学出来的吗?你先跟着我干段时间吧,到也不急。” “那到是。”小平拢了拢头发想了想:“就算学会了有屁用,我去哪弄本钱?没钱还扯什么?” “你把这套房子卖了不就行了?三万多块钱足够把店开起来了,一年就回本,到时候再买一套。” 张铁军看了一脸惊吓表情的小平一眼:“那么惊讶干什么?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买卖支起来多少房子都有,守着这么个房子什么都没有。 到时候先在市里租一套房子住不就行了?离店面近一点还方便。你敢不敢?一年两年就能直接在市里买套更好的,到时候店还在,还能继续挣钱。” “你就能保证不亏本啊?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小平直愣愣的看着张铁军:“现在俺家也就这么一套房子了,我还是丫头,这房子将来也是我二哥的。” 现在这边的房子不贵,论套买卖,小平姐家这是一套三室的,能卖三万出头,一室的那种才七八千块钱。 这会儿选厂已经开始了住房改革,明年开始就要给大家办理房产证了。 虽然办理房产证是把房子卖给职工,但实际上没收多少钱,可以用工龄抵房款。像张铁军家的房子就花了三千多四千不到。 这个时间段有不少人家办了房产证以后就把楼房卖了,然后去边上买个带院子的小平房,这么一颠一倒手里就多了一万两万的存款,也不耽误过日子。 主要是选厂这边的楼房少,一共这会儿才十九栋楼,要结婚的年轻人又越来越多,想买房子的有的是人,说句要排队都不夸张。 甚至不少人家为了买房都跑矿山和机修那边去了,矿山和机修的楼房比较多,只是有点老。不过大多数人并不在意房子的年头,能买到就是好家活。 还有跑去市里买房子的,不过市里要比这边要贵一些,大概在两三倍左右。 其实这会儿要是在这边开个房屋中介那妥妥的能挣钱,一年弄个三两万肯定没有问题,只是张铁军对这个实在是没兴趣儿。 “你这么想不对。”张铁军说:“人得往前看,得能抓得住机会拼一拼,而且这不是还有我嘛,我还能叫你亏了?怎么也比现在强。” 小平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你这个都没弄起来呢,说那么远有个屁用。你先干着吧,到时候看。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 张铁军笑起来:“行,等我这个店支起来你先看看挣钱的速度,到时候你再合计干不干,或者和我合伙一起干。二哥那边我和他说。” 这会儿开个服装店,别的不敢说,一个月挣五千块钱轻轻松松的,一年就是六万多,足以顶小平姐家这房子两套了。这点把握张铁军还是有的。 其实都用不到五千,只要一千两千小平和二哥就都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到时候再说。”小平姐的情绪缓了过来:“八字都没一撇呢,就在这吹上牛逼了。吓了我一跳。到时候你这个店真挣钱了别说卖房子,我砸锅卖铁也跟着你干。” “挣钱是肯定的,不挣钱我妈敢借我好几万?” 说到了张妈,小平姐就信了一大半。张妈在身边这些人的心里威信一直都是比较高的,而且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至少在眼光这方面大家伙都信她。 “那我和二哥商量商量,要是真干的话也不能等年底,怎么不得提前卖呀?哪有那么赶巧的事儿。我去找张婶儿去。” 小平姐说做就做,去那屋换衣服穿鞋去了,要去找张妈问问。 这个张铁军到是不怕小平去找老妈,卖房子投资这事儿肯定是靠谱的,张妈估计也就是以为他要和小平合伙卖衣服呗,也不会往别的方向上想。 话说这个时候把三四万块钱的房子卖了去做生意,绝对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是绝大部分人都不敢,也想不到,只能干看着别人挣钱羡慕,于是就错过了一个时代。 就像后来房价起飞的时候,很多人都在观望,就是不敢去试一试。 第27章 鸡贼的张铁兵 晚上又是张铁军做的饭。 吃饭的时候张妈果然问了小平姐的事情。 张铁军说:“现在二哥就那么混着,小平姐在大集体能开多少钱?而且说不上什么时候就黄了。我琢磨着,她家房子能卖个三万多块钱,我帮她弄个摊儿,怎么也比现在强。 其实现在在市里卖服装,当年就能把房钱挣出来了,等明后年在市里再买呗,直接换成两套一个人一套。” “现在卖服装到是挣钱。”张妈叹了口气:“你感觉能行啊?他俩现在除了这套房子啥也没有了。” “干肯定是能行,挣多挣少的事儿,” 张铁军说:“哪怕一个月就挣一千块,三年也回本了,这店怎么不开个十年?怎么算也比现在的情况好,二哥也能有点正事干。” 张爸有点不大高兴,感觉不应该去管人家的事儿,再说还扯到房子上面了,怕将来有个什么意外不好交待落埋怨。毕竟房子已经属于大事情了。 张妈想的到是和张爸不一样,毕竟是女的,感性一些,也感觉小平姐现在的日子过的有点难,能帮一把肯定是想帮帮的。 “你有把握吗?这可不是小事儿。” “要说百分百那是吹牛逼,不过肯定是心里有数,赔不着。最不济也就是把这边的房子换到市里去了呗。实在不行算我借的,两年以后我还呗。” “你怎么还?”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 “那就把我这个店给小平姐和二哥一半,算是他们投资。有我看着这店差不了,挣钱是肯定的,有个两三年时间他俩买房子肯定没问题了,然后以后还能分钱。” “你可真舍得。”张爸撇了撇嘴,瞪了张妈一眼:“你就惯着吧,这都要飞了,什么都没有影儿呢你看看这,感觉像已经挣了多少钱似的。” “爸,”张铁军对张爸说:“你不能这么想。现在做生意挣钱是不愁的,咱们这小地方都挣得着,市里只会更多,现在不干,等过几年进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张妈看了看张爸说:“其实前阵子我还在琢磨这事儿呢,就是走不了,要不我都打算去市里了,环球那边咱们这边不少人都去租了柜台。 咱们这和市里确实是没法比。” 张妈这么一说张爸就不吱声了,低头吃饭。 当初张妈去市里搞大批发就是因为张爸和孩子才不得不放弃的,回来在马路边卖水果,然后弄了这么个小百货店,虽然也挣钱,但确实和市里没法相比。 选厂这边满打满算几万人,市里常住人口就有一百五十万,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而且市里流动人口也多,周边包括选厂这边的有钱人也都是去市里消费的。 本地做生意面对的永远只是当地的中下层,上层人大都不会在本地消费,这是定律。区县去市里,市里去省里,省里的去京城去申城,京城申城的削尖了脑袋往国外跑。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想挣更多的钱就得往更大的市场走,想达到更高的层次就得往更高的环境走往外面走,这个规律永远也不会改变。 张妈为了丈夫孩子为了这个家放弃了更好的发展机会,张爸心里当然清楚,也是有愧疚的。 话说现在家里的条件也都是张妈拼出来的,苦没少吃罪没少遭,张爸不能说什么都没做,但没能给媳妇儿孩子带来好生活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那不是怕你太累嘛,你身子骨又弱,现在就挺好,孩子也大了。”张爸嘟囔了一句。 张妈就笑了,伸手在张爸脸上摸了一把:“我也没说别的呀,现在咱家确实什么都挺好的,我挺满足了,你整的像个受气包似的干什么?” 咦~~,张铁军一个后仰,呲了呲牙。这一口狗粮吃的猝不及防。张铁兵就在一边嘿嘿乐。 “你要是真想帮帮小平她们哪,可得好好想一想。”张妈端起饭碗吃了一口,对张铁军说:“小力和小平都不是什么做生意的料,自己干肯定不行。” 张铁军点点头:“我知道,就是我干爹干娘都不在了,瞅着她们现在挺不忍心的。我带着他们吧,到时候算他们入股,挣就给她俩分点,就算拿他们三万块钱也不占什么便宜。” 其实张铁军另有打算,这次搞服装只不过是这个时候不得不走的路子,以后他肯定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搞这么个小服装摊子的,总要找人帮他守着。 哦,还有谷春芬。虽然不可能娶她,但给她一个好的前程是应该的。 “先别急,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看看要是挣钱了稳当了再和小平小力商量,也得看她们自己想不想干。” 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老妈的安排还是相当妥当的,不会错。 “你这几天是不是要玩疯了?”说完了正事儿,张妈看向张铁兵:“从放假就没看到你人影,要不是晚上回来吃饭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哪能呢。”张铁兵没想到这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挤出一脸的谄笑:“我这不就是,刚放假没几天嘛,同学总找我。” “我怎么没看见?”姥姥在一边看着张铁兵插了一句:“都是你自己个儿起来就跑出去了,整天整天也不回家来,一跑一天。” “不是,姥,咱俩是不是白处了?感情呢?”张铁兵‘一脸悲愤’的看向姥姥:“有你这么加杠的吗?我不挨顿揍你就不高兴呗?” “该打。”姥姥斜了张铁兵一眼:“学习不学作业不写,就知道出去疯,不揍你揍谁?” 全家都笑了起来,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小兵,想挣钱不?” “想。”张铁兵的眼睛嗖的就瞪成了乒乓球,闪亮亮的看着张铁军:“怎么挣?靠谱不?” “你先把你几个好朋友都叫过来,给你们一个礼拜的时间把作业写完,然后去市里帮我卖衣服,行吧?一天五块钱,管饭。” “别胡扯。”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能行吗?” “让他们锻炼锻炼,”张铁军点点头:“正好我这边也需要人看堆儿,就是看着别让人给偷了就行,不让他们碰钱。” “一天给五块呗?一个人五块?”张铁兵来了劲头。 “嗯,一个人一天五块钱,干不干?不许偷懒不许耍赖。” “行,干。不唬我是不?你说儿唬。” 张爸一筷子敲在张铁兵脑袋上:“你跟谁儿唬呢?” “一激动忘了。”张铁兵揉了揉脑袋嘿嘿乐起来:“那啥,哥,我带我同学来,你别和他们说给多少钱行不?完了和我结账。” “你还打算抽点成呗?” “那是啊,这活不是冲我才来的呀?他们的工资我发,你就不用管了,行不行吧?” “你打算给他们开多少?”张妈笑着问了一句。 “三……五十,不少了吧?我爸一个月才三百块钱。再说咱们不还管饭呢嘛,那不算钱哪?” “饭你打算怎么弄?”张妈问张铁军:“这不得十来个人吃啊?” “十来个人?”张爸吓了一跳:“干什么十来个人?这家伙钱没挣着铺的挺大的,你能挣来十来个人的饭钱吗就这么张罗?” “我感觉也是。”张妈说:“开业热闹热闹到是对,你也得算计着成本来,别一天挣那点钱都砸里了,那还图什么?” 张妈到是不担心张铁军弄赔了。现在卖衣服这生意她心里有数,一天几百块钱随便挣,她担心的是张铁军把握不住把钱都打水漂了。 对,就是一天几百块,九十年代初做生意那真的是一本万利,还不愁销路。而且这都是折中的说法,搞好了一天几千的利润绝对不是问题。 就是一个这会儿还没开业的地下商场,到九一年年末就至少造就出来好几十个百万富翁,几十万的得上百人,那真的和捡钱一样。 而且这不是个例,是普遍性的,是全国性的,所以才被叫做黄金年代。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末两千年代初那几年。 张铁军就点头答应,也没做解释。主要是现在说什么都不对劲儿。 第二天一早,张铁军又坐火车去了市里。 这次没做早起的通勤车,坐了八点多的途经客车,没有通勤车那么挤,而且中间停的小站也比通勤车少几个。就是没座儿,一路站到市里。 这个年代的火车只要不是始发站都是满满登登的,不管从哪到哪,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要出门,出门要干什么。 不过也并不难猜,这几年商业突起繁荣,市场异常的活跃,挣钱成为了老百姓活着的中心思想,大家都在努力,在寻找更多的机会。 同时还有旅游人群,九零这会儿也正是旅游事业爆发的开端,大量的人员开始南下北上五湖四海的折腾,仿佛是要把前面虚度的那些年给找回来的一样。 张铁军家这边是去往边境城市安东的唯一通道,每天都有无数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经过这里去游览边境。 九零年这会儿鸭绿江上的游船票价就已经几十一百一张了,可见其疯狂。 这些和张铁军都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想旅游,挤火车也是暂时的,现在他就想搞钱,想让自己快速的站起来站住脚,好参与未来的巨大变化。 几年以后,这种无序的公平的繁荣就会消失,没有钱将寸步难行。 第28章 站前地下人防商场 (已入推荐,求评分,求催更,求收藏推荐,求免费花,写书不易,感谢支持!) 下了火车,在站前广场上买了两个茶叶蛋,一边啃一边溜达起来。这个年代的茶叶蛋是真的好吃,也不知道是用料的原因还是鸡蛋的原因。 对面的地下人防商场今年刚建成,地上是一个小公园,立着几棵树,一大片花草,树干上缠着彩色的灯带,中间有两个高大的三角形的玻璃采光井。 不知道是设计师缺心眼还是故意这么设计,这些‘树’都是椰子树的造型,竟然全都是假的。 地下商场有四个出口,左边地下通道连接着联营大厦,联营大厦又有天桥和环球相通,中间的出口一边在站前广场这边,另一侧出去是宾馆和电报大楼。 右边的通道上去是南地永丰片区,有纺织商场和二百,供销社百货商场。 在几座商场背后就是将来市里最大的步行商业中心,不过这会儿还是一片老旧的平房,是一个在斜坡上的自发的服装鞋帽纺织市场。 它的出现比环球和地下要早好几年。 张铁军捧着有些烫手的茶叶蛋站在站前广场北侧的花坛边上啃,国营旅社饭店的大喇叭和火车站的报站喇叭就在耳边吵个不停。 广场外的大马路上车流滚滚行人如织,西装革履的男人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记忆里的那些大杨树已经都不见了。 这一片基本上都是老楼,大部分都是始建于二三十年代,只有斜对过的电业大楼又高又新,成为这一片最醒目的所在,也是这会儿全市最高的大楼。 电业是真有钱,不只是这里,在所有的城市这会儿他都是最靓的仔,全部新建了大楼,沈阳的东北局大楼是东北最高楼,甚至差一点成为全国最高楼。 银行这会儿还不行,和电业相比差多了,移动什么的还不存在,邮局还只是邮电局,电报大楼还门庭若市,是最快的通讯联络方式。也是最贵的。 拉客的小旅馆人员和喊客的黑车司机不停的转来转去,边上线车终点站的售票员也在扯着嗓门大声吆喝着,大家都在忙,所有人都在为了生活努力着。 这是个充满了希望的时代。 啃完有滋有味的茶叶蛋,把塑料袋和鸡蛋皮扔进旁边的垃圾箱,张铁军掏纸擦了擦手和嘴,往广场这一侧的地下通道口走了过去。 地下商场中间两侧的通道口是连通的,有点像火车站的地下通道,能有个小二十米宽四米多高,把整个地下商场一分为二,左侧是服装摊位,右侧是鞋帽摊位。 张铁军顺着通道口下来拐进服装区这边。 一看商场就还没开业,这个时候里面还是一片冷冷清清的感觉,偌大的空间被分成了几百个小格子,用玻璃柜台分着界线。 张铁军是真不记得地下商场具体的开业时间了,就感觉这不是巧了嘛不是。 其实地下商场是两层,不过这会儿上面一层还没有开通,毕竟刚刚建好投入使用不久,连下面的摊位都还没有完全租出去。 虽然九零年做生意的人已经很多,已经不是几年前做生意还会被人瞧不起的那个时候了,但能一下子拿出一大笔钱来投入的人也并不多,很多人都不敢,都还在观望。 而且环球这会儿正火呢,吸引了大部分商户和消费者的目光。人家那大楼亮亮堂堂的,近五万平方米的面积,里面搞的富丽堂皇,名气又大,谁想往地下钻? 地下这会儿只有几千平方米的营业面积,而且都是散装柜台的方式出租,和环球相比就有点低端,甚至都不如联营大厦和二百大气。 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这里会火的那么快,甚至都没用等到年后,就在这个冬天就爆发了,人们蜂拥而至,每天的人流挤满了整个地下空间,一铺难求。 到年底的时候整个地下的商铺转让费就已经被炒到了十万以上,一年。很多前面拿了铺位的人直接就转手了,大赚一笔。不过后不后悔就不知道了。 顺着还空荡荡的有些阴暗的大厅往里走,一直走到这一片区的北头,再往前的左手边就是通往联营大厦的地下通道了。 右手边的中间是公共厕所,这个地下商场的管理办公室就在厕所边上。 张铁军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这会儿看到的商户也就是十几个,不过还有一些已经被拉上了飘带,应该是被租出去了。 现在是七月份,看这样子商场正在打广告招商中。到是往联营大厦去的那条通道里这会儿挺热闹的,里面全是卖钟表计算器电子产品的。 这个时候来这边租柜台的大都是老生意人了,大都是在环球那边有铺位的,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在这边先占个地方看看,反正不行也就是损失几百千八块钱的事儿。 张铁军上辈子有个朋友就是这里面的一员,她是搞水产冻品的,地下招商的时候就是抱着这种心态来这边租了三个柜台,投资几千块,转手赚了三万多。转早了。 后来和张铁军说这事儿的时候就是满满的后悔,她再坚持一个多月,价钱就能翻上一番,坚持到过年那就是妥妥的二十几万到手。 话说那丫头长的还挺好看的。张铁军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这会儿来租了柜台没有。 张铁军去上了趟厕所,洗了手出来走进办公室。 五六个人坐在里面,一个女的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问了一声:“你找谁?” 张铁军笑着进屋走到桌子边上:“来这肯定是找你们哪,这不来支持一下你们工作嘛。”掏出烟给三个男的一人递了一根:“姐,你们抽不?” 做事态度最重要。如果不是有着上一辈子的经历,张铁军肯定做不到这么从容自然。 十七岁的他应该连走进这间办公室的勇气都没有,即使进来了也只会是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自然也不会被人家重视。 其实人的情绪往往都是自己给自己安排的,脑补最可怕,还有就是对未知的不安和对自己的不信任。事实上只要你大大方方的,别人的反馈也就会是正面的。 “你几岁呀就抽烟?一瞅就是老烟枪了。”那女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不学好。” “姐你可说错了哟,”张铁军笑着坐下来,顺手给边上一个男的把烟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我可不小了,全民工人了解一下。” 市里说到全民工人,那就只能是钢铁公司,一个职工占据了全市人口一大半的巨型企业。钢铁公司的全民工人这会儿社会地位还是挺高的,福利好收入稳定,是找对象的最佳选择。 “你哪个厂的?” “选厂的,南选。是不是有点失望?”张铁军笑嘻嘻的和这女的搭话:“我到是想进炼钢和冷轧,没门路啊。” “全民就不错了,心气儿还挺高的。想进冷轧呀?我给你办你出多少钱?” “真能办哪?”张铁军看了看这个姐姐,年纪其实也不大,二十三四岁了不得了,满脸的胶原蛋白:“那姐你说个数,这事儿咱们就定了。” 冷轧是钢铁公司正在筹备中的新厂,这会儿还在建设当中,是直接从西德引进的设备,人员的筛选已经开始了,福利待遇给的相当高,是当下钢铁公司最热门的单位。 这样的新单位谁不想去?挖尖了脑袋也想挤一挤呀。新单位,福利好工资高,不用论资排辈,弄不好好好表现一下就能上个工段长什么的,进科室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前景是美好的,过程就没有那么舒服就是了,张铁军自认没有那个门路关系,所以也不报任何的幻想。 这个地下商场是市人防办的,人防办虽然不出名,但是在市府组成里的地位不低,可以说相当重要。这边管理处的人都是人防办派驻过来的。 管理处是副处级单位。别看这丫头年纪不大,妥妥的科级干部,要说没有点背景门路那是瞪眼说瞎话。 “真的假的?”那丫头也来了兴趣儿。张铁军表示这和自己帅不帅肯定是没有关系的。 “真的呀,只要能进去姐你喊个数,我要是讲价让我找不着对象。” 屋子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坐在里面的那个一看就是负责人,弹了弹烟灰问张铁军:“你有什么事就说,别在这逗我们妹子玩儿,小小年纪花花肠肠子不少。” “我可不敢,我说的是真的。”张铁军对那丫头说:“姐,我叫张铁军,这事儿真不开玩笑,要是能办真办,大不了柜台我不租了。” “你要租柜台呀?” “昂,要不我跑这来干啥?上厕所还远。” “哎哟,还是来支持咱们工作的,来来来,坐我这来。”那丫头拍了拍边上的凳子冲张铁军招手:“坐姐这来,咱俩唠唠。” “干什么呀?”张铁军给点烟这哥们不乐意了:“人家都坐我身边了,还带强拉硬拽的呀你?” “哎呀,李哥你不是我哥嘛,你看我和铁军弟弟多有缘哪,都唠半天了,他还要求我给他办工作呢。是不?” 丫头起身跑过来把张铁军拉了过去:“李哥,再有人来了我就不和你争了啊,这个小弟算我的,我真能帮他办工作。处长你说是不?” 处长叼着烟拍着肚皮在那摇头:“你们的事可别往我身上扯,你们自己协调,反正任务和奖金就摆在那了,最后谁能耐谁拿走。” 现在这个刚刚成立的管理处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正式开业之前完成招租任务,为些还申请了一笔奖金用来刺激大家的工作热情。 第29章 小小年纪不学好 (求收藏,求催更,求免费小花,求评分评论。新书不易,感谢支持) 公家单位嘛,大家都明白,尤其是这种平时大事不干小事不管的单位,基本上就是各种关系户进来享福的地方,根本不用期望他们能有多么大的工作热情。 不给捣乱能按时上下班的那就是妥妥的好同志了。 但是事情总得有人去做。 现在正式开业的日期已经确定了,广告也在报纸和电视台打出去了,万事俱备,只欠租户。到目前为止租出去的柜台都不到全场的十分之一。 整个地下商场一层一共可是划定了四百好几十个摊位,分为两个大区四个小区。 两个大区分别是服装和鞋帽,四个小区除了服装和鞋帽以外还有电子钟表百货饰品箱包等等,其实算是一个区,不过是分别在服装和鞋帽两个大区里各划了一块地方。 事实上一直到地下商场火爆起来以后,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这两个小区域也没火起来,还有不少柜台闲置着或者在转租,最后不得不都改成了服装鞋帽柜台。 到是箱包火了几家,都是做的比较大的。人买东西也是喜欢扎堆的,门面小了人流少了就更没有人想进来。 商场一层划定的这四百多个摊位,一个摊位是三个标准柜台宽,三米深,摊位采取背靠背的形式。 三个柜台就是四米五宽,再加上纵深三米,十三点五个平方的档位,基本上够用,这也是这里最多的租赁方式。 还有二十几个大摊位,是五个柜台也就是七米五宽,二十二点五个平方。 人防办那边给的开业租赁任务是达到六成,也就是能租出去两百六十个摊位就可以了,实际上开业的时候连一半都没能达到。 不过开业一个月情况就发生了神一样的反转,不是租不出去,而是不够租了,租金噌噌往上涨。 地下商场管理处也一度成了全市最牛逼的商场管理处……什么都不用干,收钱都得挑挑人那种。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甚至连自营摊位的主意都想出来了的,租金定的也相当低。也是没有办法,谁让正好和环球大厦撞车了呢。 环球大厦是港资投资的大型自由商场,就在联营公司对面,相当现代化的设计和建筑,空间也大,还自带宾馆和豪华饭店,公寓。 当初还没建成就已经吸引了太多的视线和关注。 环球落成的当年,就被市电视台用来做为新年晚会的现场,喷泉瀑布,五层中空式中庭设计,近两百米的楼面,宽大气派的玻璃幕墙,都是远超这个时代的东西。 关键是不只是气派豪华,还大,营业面积就有四万五千多平方,大都是店中店的形式,相当高大上,九零年这会儿正是环球最火的时候,招商率一度达到九成。 环球大厦后面的公寓也是这个时候全市最好最高级的住宅商品楼,没有之一,能住进去的非富即贵。 地下商场正好位于一圈大型的豪华的商场的包围圈里面,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想这里会火,包括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所以工作消极一点也还是可以理解的。 张铁军被这丫头给拉到她这边坐下,丫头拿了张名片往那面前一放:“我叫张英,你叫我张姐英姐都行,你叫张铁军是吧?” “嗯,张铁军。” “你想租几个柜台?”张英拿过一张平面图来递给张铁军:“划红线的是有主的,剩下的随便挑,一个柜台一年租金是七千二,一个季度交一次。” 她说的一个柜台就是一个摊位,年租七千二,一个月只要六百……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绝对不低,但是相对于环球和永丰那就低得多了。 合同最少签一年,不能退但是可以转租。这么算下来这个商场只是一层一年的租金就有三百多万,在这个年头算是相当不错的营收了。 “多租打折不?”张铁军看着平面图问了一句。 “打。”张英一看就是个痛快人,说话嘎嘣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你打算租多少?” “姐啊,你真能帮我办工作不?要是能办工作这边我再考虑考虑。” “不用,你先说这边,要是你帮我把任务完成你就是我亲弟弟,工作我指定给你b……给你问问,尽最大努力。行吧?” “……姐你这话变的有点快呀,再说你们任务是多少啊?你感觉我有那能力吗?” “工作的事儿我肯定给你问,但是我也不敢打包票啊,这事儿谁敢打包票?姐答应的事儿肯定给你办,放心吧。看中哪个了?我任务还差四十来个呢。”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四十个摊位自己这点钱不够。如果够的话他到是敢租,反正等俩月一转手就回来了,还能挣一笔。 “姐,你们这个租期从什么时候开始算?” “九一,九月一号起算,前面的时间你可以收拾收拾上货什么的。咱们九月一号正式开业。这中间其实收拾好了就能开始卖了。” 张铁军看了张英一眼:“我刚才进来,看着卖货的比走道的都多,我卖给谁呀?” 张英脸就一红:“哎呀,反正也是白得的时间,又没有成本,卖一件不就赚一件嘛。”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数还是真的很朴实,还不会说大话唬人画大饼。 “姐,我租了的话,营业执照什么的能帮着办一下不?还有定税。” “能,我帮你弄,看你顺眼。”张英看了张铁军一眼直接答应了下来。这里说的是定税,个体执照这会儿好办,去工商所交钱交会费就拿证,十分钟的事儿。 定税就不行了,要分行业和地段,里面还有很多等级,没有熟人的话就给你定个最高线那也没话说。 同一个市场挨着的两家都卖服装,可能这家每月就交六百,那家就得交一千八,还有按营业额查账征收的。 张铁军想了想,压低声音对张英说:“要不,姐,咱们现在先去帮我把执照什么的办了呗?然后中午我请你吃个饭,下午过来我签合同。我也正好琢磨琢磨怎么租。” “你还真要多租啊?” “嗯。出去说。” “行。”张英想了想就答应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处长打声招呼带着张铁军从办公室出来。 “你等我一下。”一出门,张英把包往张铁军手里一塞,拿着手纸去了卫生间。 张铁军就往前走了几步背着手打量着市场里面琢磨起来,回忆着上辈子这里的样子,想着应该租在哪个位置最划算。做生意位置还是相当重要的。 “想什么呢?”张英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她个子不矮,差不多得有一米七,身材也不错,就是平了点。东北的女人只要瘦的,大概率都会比较平一些。 “往哪看呢?”张英拍了张铁军一下:“小小年纪不学个好。” “姐你是不是过分了?我就瞅你一眼就挨打呀?人长起来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再说长的还好看。” 张英笑起来:“你肯定是个祸害,没少祸祸女生。太滑了。”拿过包包背上:“走吧,今天为你服务,你要是变卦看我打不打死你。” “姐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拿我当借口逃班呢?” “嘿嘿,互相帮忙嘛。再说我们这工作又不能在办公室死等,出去跑跑多正常啊。商户又不会从天上掉。” 张英带着张铁军从中东门出来。 这个商场的门设计的也是有意思,北门从地下穿过马路到联营门口,中西门也是穿过马路到达站前广场,但是中东门和南门就没过马路,上来就在大马路边上,还要步行穿马路。 修这么大一个地下工程,就差这么六十米下穿道? 这边一上来正对着一条大马路,这条马路笔直的通向市府大楼,也就是四百来米,马路两边是市府宾馆,电报大楼(邮电局),公安局,广电中心和市府广场。 工商所就在邮电局背后,这边是几栋铁路系统的办公楼和铁路招待所……站前广场两侧的国营旅社和饭店都不是铁路的生意。估计铁路段也挺憋屈的。 “你是想要办公司还是个体?”两个人穿过马路,张英扭头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声:“个头到是够用了,真结实。” 张铁军想了想,拉着张英走到电报大楼的墙根下面:“姐,你手里有多少钱?或者你手里能拿出来多少钱?” “干什么?”张英抱着自己的小包往后退了一步。 张铁军抓了抓脑袋:“我瞅着那么像坏人吗?我和你说正事儿。换个说法,姐,你认识银行的人吧?我办个公司,你能不能找人帮我贷笔钱出来?” 这才是张铁军真正的目的,甚至他从张妈那拿钱出来跑到市里来租店面,从头至尾就是抱着贷款的念头。 九零年前后这两三年,为了促进经济活跃,国家通过银行大量向社会发放工商贷款,利息低的都不用考虑,而且手续宽松到了极点。 因为额度多任务重,银行的业务员天天苦着脸到处求着人借钱,甚至不惜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拉下水。 这么说吧,有个哥们对信贷员说给我弄点贷款,我要把床单厂买下来,结果都没用一个礼拜,三百万贷款就批下来了。 然后他花了十万把床单厂买了,又给自己建了一座豪宅,在市中心租了栋大楼开了个娱乐城,从此成为了人生赢家。 其实就是一工人,月工资两百六那种。 真事儿。 第30章 口福居,新的老朋友 (求收藏推荐免费花花,求催更评论评分) “你要贷款干什么?” “如果能贷下来款,我就把你们地下商场整个承包下来,到时候请姐你帮我管理,行吧?或者你也出点,咱俩合伙成立个公司。” “说正经的。” “就是这么想的,如果贷的少那我就多租点柜台,租一百个经营。我手里有不到十万,肯定是不够,这不才找你想办法嘛,正好又是你的工作。” “你有十万?” “啊,我妈给的创业资金。我这不是上班了嘛,我妈说我已经长大了,出来练一练,给了十万。不到十万。”张铁军拿出银行卡给张英看了看。 “你啥家庭啊?” “就普通工人家庭呗,前几年我妈在一洞桥搞大批发的,现在不干了。” “你觉得我们商场能行吗?” “我感觉能行,实在不行姐你现在也租点柜台放在那,到时候挣不着钱你找我,我给你托底。” 张英看着张铁军眨着大眼睛想了想:“我怎么感觉够呛呢?环球现在多火呀,北边是联营南边是轻坊,正好夹在中间还是地下。 租金定这么低,都快俩月了才租出去不到一百个摊儿。” “方便。”张铁军说:“联营和轻纺太老了,年轻人谁去?环球现在是火,但是东西贵租金高,还得爬五六层楼,咱们这方便哪。 火车站过来下几步楼梯就到了,还四通八达的,往哪边走都方便,将来人流量小不了。” 有句话张铁军没说,一进十月份几家大商场里全靠人多挤着取暖,环球那么高档的地方业主靠跳绳来升温(真事)。 地下这边可是装了中央空调的,人不往这边挤才怪。 这应该是地下火的那么快最合理的理由,然后就形成了效应,越聚人越多。关键确实是方便,对外地过来的朋友们来说太友好了。 “我估摸着,一年有个三四百万应该能承包下来,签十年,稳赚不赔的事儿。贷款的话就照两年租金整,往上越多越好。我一个人担着。 姐你要是想干呢,就咱俩合伙,我出大头。要是你不想出钱呢,就帮我管理,我一个月给你一千五,年底看情况发奖金。” “说的像真事儿似的。”张英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琢磨了一下:“先去帮你办执照吧,完了我去找个人问问。估计够呛,太多了。” 两个人绕过电报大楼往后面街上走,张铁军问张英:“姐你帮别人弄过贷款哪?” “没,听说过,人家都是十几万二三十万,哪有你这家伙上来就三四百万的,还得往翻倍了弄。你是真不怕呀,就不担心还不上?” “怎么可能,这点信心还是有的。钱多了才能钱生钱嘛。姐你家里是哪个单位的?能问吧?” 刚才说到工作,张英直接说给他办出多少钱,在那个场合下这就不是随口能说出来的话,而且那几个人表情也能看得出来都不意外,说明张英家里肯定靠谱,起码办个工作这事儿应该是不难。 那就只能说明张英这丫头家里面,要么是市里重要行局的重要人物,要么就是钢铁公司那边的高层,这两边在市里都能横着走。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感觉这事儿就能成,什么办工作呀合伙公司承包商场啊,其实都是为了拉近关系套近乎,主要目的还是办贷款。 只要能贷出来,几百万不嫌多,几十万也不嫌少。 原来他也是准备租了柜台办了营业执照以后去找银行信贷员的,大不了给人家许点好处,遇上张英属于赶巧了,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 上辈子他就有过这个经历,不过是帮别人。就是去找信贷员,然后许诺了两万的好处,几十万贷款轻轻松松就拿下来了,都不用自己跑什么。 能完成任务还能有好处,这会儿的信贷员都巴不得的呢。他们现在的状态是有钱贷不出去,任务压的冒火。而且方方面面的也不规范。 九零年这会儿银行的各种业务其实刚刚开始,都是在尝试,老百姓也是刚刚开始存钱和银行打交道,还没有形成基本上的信任,老百姓也不敢借钱。 这个年代的人宁可勒紧裤带也不想欠债。事实上这会儿敢借贷的,后来都发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张英斜了张铁军一眼没理这个茬,两个人拐过电报大楼往前走了一小段来到工商所。 张英这里有熟人,直接去了里面办公室打了声招呼,张铁军填了两张表交了照片和钱,一杯茶还没凉,营业执照就到手了,还有一本消协会员证。 九零年这会儿工商还没有普及打印机,执照正副本都是人工手写填写,不过样式和以后打印出来的是一样的。 有了执照,拿着去税务所就可以直接领取税务登记,然后就是合法经营了,回去就能开业。个体户不需要代码证。 如果是食品相关,包括小卖部,还需要办理卫生许可,如果是台球社游艺厅什么的还需要去派所办理特殊许可。卖服装鞋帽就简单多了。 张英不知道去找了谁,也没让张铁军跟着,很快就拿着个体工商户纳税申报手册回来递给了张铁军:“走吧,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我要吃好的啊。” 张铁军打开申报手册看了一眼,定额三百一。牛逼。 东北这边的各种税费要远远高于其他地区,比如广东,差不多能达到广东的四到六倍,而且没有免税单位,做什么生意都要交,开个小卖部一个月要交一千多。 而在广州开一家一百多平的早餐店都是免税的。 广东之所以崛起,造就出来那么多的富豪,和小二十年不用上缴税收有着绝对性的关系。 从八零年到九四年,广东一共上缴财政一百来个亿,而同一时段辽东省交了小三千亿,两千六百多亿,还不算各种物资的调拔。 从税务所出来,张铁军和张英两个也算是熟悉了一些。 两个人打了一辆大头鞋去了水塔,张铁军按照记忆带着张英去找地方吃饭。 “跑这么远过来,这边好啊?你看要是不好吃的,要是不好吃咱俩以后谁也别认识谁我跟你说。真能折腾。” “放心吧,他家的菜还是不错的。”张铁军带着张英往土坡上走。 这地方出租车已经进不来了。这会儿市内除了中心地带以外的路况基本上都还不太好,有些地方还是土路。市府广场还是一片土坝子呢。 口福居。远远的看到招牌,张铁军也算是放下了心,就怕过来一趟这饭店不存在,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个口福居的老板在几年以后会成为张铁军的忘年交,不过这会儿还不认识呢。这是小事儿不用在意。 进到店里。店里面不算很大,六张桌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里的装修摆设都很有点味道,一看老板就是个讲究人。 “来啦。”服装员迎过来。 “郑哥在家不?” “还得等一会儿,还没回来呢,一会儿能到。先进来坐呗,哥,姐。我给你们倒茶。” “你认识啊?”张英问了张铁军一声,对这个饭店还算满意。 两个人走到里面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张铁军让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让张英点菜,自己点了根烟打量着饭店里面的人和物。对他来说,这里是四十多年前的记忆。 张英点了两个本店的特色菜,张铁军又加了两个,让服务员下单去厨房做。 “他家的口蘑做的不错。” “行,我等下尝尝。到是挺干净的地方,瞅着还行。” “你平时都去哪吃饭?太子港?万家灯火?天天渔港?” “还平时,平时都在家吃,我到是想天天太子港,我去得起吗我?” “和我合作,这事儿成了你天天住在那都没有问题,别说咱们这,你去沈阳天天九歌城都行。” “吹牛逼。” “我……”张铁军看了看张英,差一点就来了个我吹你:“跟你说,你相信我没错的,挣钱真的是小事儿。我就是本钱不够,要不然还用求你?” 一阵说话声,进来几个人,张铁军摆了摆手:“郑哥。来你这吃口饭。” 打头的中年帅哥看过来,明显是愣了一下,不过还是马上笑着走过来伸出手:“什么时候来的?”他看了看张英:“就你们俩呀?那别点了,一起吧。” “这是人防办的张英,在商场管理处,今天我到她那办点事儿。姐,这是质监局郑局,你叫声郑哥。” 一脸懵逼的张英和一头雾水的郑局两个人握了握手,这也算是认识了,还是一认识就是朋友那种。张铁军简直都要憋不住笑出来了。 这位郑局是个老好人,人很好,性格也是相当儒雅那种,但是记忆力有点差劲儿。 上辈子张铁军开了一家食品厂,郑局他们去查验质量,这么认识的,后来成了忘年交好朋友。 他这个人很大方,也好说话,很喜欢交朋友,而且不太看重什么出身家世,投缘就行。 另外就是他这个人很倔,容易较真儿,几年以后他会给电业局开出一张千万元的罚单,闹的市长亲自过来给双方协调。 原因就是,电业局在收取电费的时候,所有的用户,每个月都会多收一度电。事实上直到现在也是这样。 还有水费和气费也差不多。 第31章 敬酒,驾驶证 “点菜了吗?”郑局长看了看桌子上:“一起吧,正好遇上了。” “不了郑局,我和铁军儿随便吃一口,正好要说点事情。下回,下回我们请你。” “嗯,哥,今天我和英姐有点事儿,下回过来我再陪你喝酒。” “那也行,我正好也有两个客人,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要什么就和服务员说。”郑局和两个人又握了握手:“那,那什么,小张你和……铁军,就慢慢吃,有事就喊我。” “行,不用客气,你忙你的。” 郑局去招呼他的客人,走到包间门口还回头瞅了瞅这边,估计在纳闷,这个张铁军是谁?和自己整的这么熟怎么没印象呢? “他是老板哪?”重新坐下,张英问了一句。 “嗯,他开的,质监局的一把,不过不太管事儿,他这个人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写写字,人特别好。” “那你怎么不找他帮你贷款?” “没那个必要,现在这事儿又不是多难,我自己租几个柜台拿着执照找过去也能办,也就是多少的问题,我也不想让家里知道。我妈担心不说,还能让我干了吗?” “你家是干什么的呀?”对于张铁军说贷款好办这事儿张英没有在意,这说的是实话。 “真就是普通工人家庭,我爸就一工人,我妈前几年在一洞桥搞了一段时间的批发,现在在家里开个小百货店卖服装。真的。” “我不信。” “真的,骗你没有用,以后总有露馅的时候。不过我妈的同学有点多,交通局纺织局的,都是一把二把。公安这边也有。” “我就说嘛。”张英就信了。张铁军到是没撒谎,只不过张妈从来不会去找这些同学办事就是了。 说着话菜就上来了,两个人都没有喝酒,边说话边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铁军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要了瓶啤酒,拿了个杯子过去给郑局长那桌敬酒,桌上五个人,一人一杯,礼数到位。 “那个小张是人防的?在哪个市场管理处?”郑局长这会儿已经喝开心了,话也多了起来。 “站前地下商场,我在那租了二十个柜台。那地方将来肯定能火起来,现在还没招满。” “有把握吗?” “肯定有,我家里搞了好几年服装了,这点判断力还是有。” 张铁军直接在郑局边上坐了下来:“我就和郑哥你说一件事儿你就明白了,地下商场装了热风,冬天到里面大衣肯定穿不住。” “边上环球正火呢,人不得都往那边走啊?”郑局的客人,卫生局的一个副局长接了一句。 “环球太大了,弄的太高档,里面说不好听的像迷宫一样还得上下爬五六层,地下商场这边就是一层,两个大空间,下几步台阶就行了。 而且地下连着联营,轻纺和永丰,去电报大楼也得劲儿,人流量小不了。里面服装鞋帽电子手表什么都有,四五百个摊位,你们感觉能不能留住人?” 环球是成也高档败也高档,两百多米长的楼面除了大门什么都没有就是墙壁,连个橱窗都没有,完全是按照国营大商场的模式走的,然后又是自由商场,弊端相当明显。 再加上管理团队也不行,硬生生挤走了港方,然后思维和模式完全跟不上大楼的超前性,还是八十年代国营单位那一套,不败才怪。 “你感觉在里面租点摊位能行?”郑局问了一句。 “肯定行,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儿。马上天就凉了。”张铁军看了郑局一眼,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儿。 “现在那边租金是多少?” “四米五宽三米深,一个月六百。这个价格说句实话我都没想到,太低了,后面肯定会调整。” “怎么个交法?” “季度。” 郑局点了点头,张铁军也没再说什么,又敬了大伙一杯从包间出来。 张英已经吃完了,正在拿着个小镜子照,看了张铁军一眼:“喝了多少啊脖子都粗了,赶紧吃点菜压压。” “我稍微有点酒精过敏,沾点酒精就这样,要是喝白的红的更快,浑身痒痒特难受。” “那就别喝了呗,难受还喝?” “我平时不喝,也就是遇到这种情况喝一点。这会儿不喝不是不懂事儿吗?” 张英往包间那边看了一眼瘪了瘪嘴。 这话没毛病,想反驳也找不到理由,遇上这种情况人家管你具体是什么原因身体是不是有问题呢,不喝就是不对劲儿。 菜都有点凉了,好在是夏天也不怕,张铁军捧起饭碗哗哗扒了几口。嗯,这菜的味道还是记忆里那么棒。郑哥从一招找过来的退休老厨师,上过国宴的,相当霸道。 吃干抹净,张铁军嗽了嗽口,点了根烟,让服务员给泡两杯茶水过来。 “不走啊?”张英看了看手表。 “等会儿,郑哥一会肯定要找咱们。” “找咱们干什么?” “你说找你干什么?”张铁军斜了张英一眼,胸也不大呀,怎么脑瓜子也这么笨:“找你弄通勤票你有吗?” “我打死你。”张英也反应过来了,红着脸举起小拳头威胁了张铁军一声。 服务员过来收拾了桌子,给两个人泡要茶,张铁军拿出钱包来结了账。两个人四个菜,七十多块钱。 张铁军就嘿嘿笑了两声,张英画好了唇线收起小镜子,在屋里看了一圈儿:“他这地方生意好像不太好啊,我感觉菜弄的挺好吃的。” “这又不是站前小吃部一到中午挤不进去,这地方靠的是晚上,中午就这么一会儿喝不透呗。他这里价格比外面的小饭店价格要高点。” 别人家的厨师两千三千,口福居的主厨一个月五千,那就不是一回事儿。用料上的说法就更多了,不是行内人很难说清楚。 大半杯茶下去,包间门一开,郑局那桌也吃好了,郑局把人送到门口,等人走远了这才回来,同行的还有那个消防的廖支队长。 “郑哥,廖哥。”张铁军站起来打招呼。 “坐着坐着,哪来的这么多虚头巴脑的,”郑局长拍了拍张铁军,招呼张英坐下,给张英介绍了一下:“这是咱们消防支队的廖支队长,你叫声廖哥。 这丫头是人防办的,叫张英。”刚才在屋里已经给张铁军介绍过了。 四个人坐下聊了一会儿,郑局长问了一下关于柜台租凭的事儿,廖支队长好像也挺有兴趣的。 说了会儿话,张铁军起来去厕所,郑局也站起来一起。 “你和这丫头挺熟?” “还行吧,看哪方面。” 郑局点点头琢磨起来,张铁军说:“哥,帮我个忙呗?” “什么?” “我定了一台奥迪c3,没有驾驶证,能帮我弄个本不?要带摩托的。嘿嘿。” “开过车吗?” “那肯定开过呀,桑塔纳,标致,吉普子大解放。现在其实不咋管,关键是有个本儿省着麻烦,万一哪天查一下还得找这个找那个的。” “车多少钱?” “三十几个,西德进口的。” “牛逼。哎呀,现在还是得挣钱哪,我混了半辈子了也就是台桑塔纳还得和别人岔着用,平时都自己骑摩托车,指望自己买是没戏了。” “那可不一定,你叫你家嫂子去地下租十几个柜台,年底一转手,要是弄不来一台c3你抽我。” “这么有把握?” “我手里钱不够,要不然我都多弄几个,我这边还得招人还得进货,先得把生意支起来,转不转手的暂时考虑不到。 你也知道联营环球到了冬天有多冷,永丰那就是露天的。” 东北的冬天太漫长了,从十月到明年五月底,那不是一般的冷。要是有条件,谁愿意冻的难受巴拉的逛街?地下商场这个暖风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和联营环球轻纺这些有暖气还不给高高在上的地方相比,地下商场一下子就成了寒夜里的小火炉,它不火谁火? 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又不用爬上爬下,卖的东西还能紧跟潮流。 “你嫂子不行。”郑局抖了抖收起小郑:“让人盯上不好,好说不好听。” “那你放我这,反正我也租了那么多了,干脆多租点搞个大铺子,等到后面怎么转你打声招呼我这边办,没转的时候我交租子给你,算我的。” “你手续办了吗?” “工商税务办了,租柜台还没有,准备下午去签呢。” 郑局想了想:“行,我给你拿点钱,你帮我弄十个,放你那先用着。后面再看。” “嗯,我给你打张借条。” 两个人从卫生间出来,廖支队把郑局拉到一边说话,张铁军回到桌上,管张英要纸和笔。 “干什么?” “管郑哥借点钱,写个借条。” “你借钱干什么?” “租柜台呗,你又不给打折。” 张铁军拿过笔和本子,撕了一张内页下来写了张两万的借条,又把自己的信息写了一下。正好可以用来办驾照。 等郑局和廖支队回来,张铁军把借条和信息,还有准备好的照片递给郑局。 郑局接过去看了看:“写四万吧。” 张铁军就重新写了一张借款四万的条子,把那张两万的拿回来揣到口袋里:“哥,别忘了带d照啊。” “怎么回事儿?”廖支队问了一句。 “这小子买车没照。”郑局笑着和廖队解释了一下:“会开。” “这不小事儿,给我吧。b加d是吧?” 张铁军就笑:“那要是a加d就更好了。” 第32章 租柜台,陈晓 “那你还是别想了。” 郑局把张铁军的信息和照片递给廖支队:“大客你拿了也没用,那东西还是别碰的好。摩托车到是无所谓。摩托车还是有点用的,方便。” “就挂你那?”廖支队问了郑局一句。 “行,挂哪还不一样。”郑局点了点头。这年头的驾照还是要挂靠到一个地方才行,最差也得是街道办,不挂个单位手续上过不去,办不下来。 张铁军到不是怕考不下来才走后门,是这个年头考驾照相当麻烦,前前后后要一年半才能拿到手,中间还得脱产去学习修理。实在是耽误时间。 做为三十年的老司机,从大客大挂开到宾利,考试还是相当轻松的,主要是时间耽误不起。这会儿的驾校是交通局办的,还没有私人驾校。 主要是考驾照的人也不多,私家车的概念刚刚冒头,还只是少数人的享受。而且贵。九零年这会儿拿本驾照前前后后要花五六千块。 下午张英和郑局廖支队都要上班,事情说完就散了。 郑局让人给张铁军拿了四万块钱过来,张铁军只收了三万六。 和张英坐公交车回到站前,张铁军去银行取钱,这才和张英一起来到商场管理处办公室。 张英的那几个同事都出去‘跑业务’去了,处长坐在那看报纸,看到张铁军进来点了点头。 “处长,张姐来了没?” “来了,在那屋。”处长看了看张英又看了看张铁军:“说好要租啦?” “租,”张铁军笑着给处长递了根烟:“你和我张姐的工作那必须要支持啊,不光租,还得多租点。” “那行,租的越多越好。”处长笑呵呵的点点头接过烟。 这也是个老好人的性子,到是也不奇怪,强势的有能耐的也不可能被挤到这边来当这个处长,就是不知道等火爆起来了他还能不能在这边待得住。 摘桃子什么的一点也不新鲜,都是老把戏了,而且越是闲着没事干的地方越严重。宫斗嘛,就是闲人太多。 张英把平面图递给张铁军,笑着对处长说:“铁军真是下了狠心了,真支持咱们工作,中午刚和质监的郑局长借了四万块,消防廖支队长给打的证明。” “哎哟,”处长惊了一下:“那可实在是太感谢了,好好挑挑地方,小张挑哪就给哪,然后看看需要咱们怎么支持一下。” “那到是不用,就是这个合同能签长点不?”张铁军看了看处长。这边都是一年一签,张铁军感觉有点亏呀。 “你打算签多长时间?” “五年怎么样?” “……那太长了,不好解释。”处长想了想说:“三年吧,给你签三年,小张你写个申请我签个字。”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租三年,租金季交,处长大手一挥又给免了一年的其他费用。其他费用这一块也不算少,水电卫生消防治安什么的一堆项目呢。 张铁军选了三个地点,服装区中间过道两边的二十个,后排靠墙十个,然后鞋区那边中间的十个。 所有铺位都是选择的两两相对的,二十个摊位就是对面各十个,十个就是相对的各五个,收拾一下正好可以形成一个独立的区域,顾客走到这不管往哪边去都是自家铺面。 签字盖章按手印,张铁军去财务张姐那交了七万两千块,拿到收据,这四十个摊位就属于张铁军的了,用期三年,三年以后有优先续约权。 这句话还是张铁军要求加上去的,张英自然不会反对。 这个时候方方面面的都不是那么健全,法律意识相当淡,也没有什么格式化的合同条款,都是领导拍板就好,正好可以钻空子。 交完钱,拿了合同和收据,张英带着张铁军去认地方拉红线。 “姐,我可以自己改造一下不?” “怎么改?” “我想把中间这地方拉通,然后柜台撤掉,后面不用动,前面我摆些模特什么的,用铁管做个拦杆挡一下人。” “弄吧,没事儿,地方租给你了还不是你说了算。别整的太乱就行。” “那肯定不能,我也是为了多卖点货,肯定是得往好了弄。” “都要改呀?” “不,就中间这二十个弄一弄,那二十个先这样,我得琢磨琢磨。” 拉好红线,挂上名牌,张英嘿嘿笑起来:“哥们,谢了啊,这一下我任务超额完成,奖金算是到手了,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你先别美。”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没人,说:“贷款的事得抓紧,我这上货可得一大笔钱了,还得收拾雇人什么的。 再一个,我说的咱俩承包这事儿你琢磨琢磨,实在不行我帮你租几个位置,年底转手包你挣一笔,这个机会错过可惜了。” “承包还是算了,太麻烦了,事情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租摊位……”张英往两边看了看:“我拿不出来那些钱,你给我垫哪?” “贷款。贷款给我弄下来,我保你五个摊子,行吧?” “真能挣钱?” “五个摊子,到年底少于十万块我补给你。别的我不行,做生意真不是和你吹,靠的是眼光。” “你说实话,那二十个……” “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其实我就是钱不够,手里必须得留点,要不然我就再拿十个在手里。至少。” 张英抿着嘴站在那里想了想:“走,我带你找人去,我这张脸今天就豁出去了。” “你这是帮他忙,他们任务相当重,基本上都完不成,我多贷点他得感谢你呢,你心里得有点数。咱们贷款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扩大经营的。” “我知道。”张英回去拿了包,带着张铁军出发去银行。 从联营这边的地下通道出来往前走几百米就是银行。 过地下通道的时候,看到里面热热闹闹有买有卖的样子张英很是有点羡慕,张铁军拍了拍她:“过两个月咱们那边比这要热闹的多。” 张英呶了呶嘴,不敢信然后还想信,心里有些矛盾。毕竟那是她的工作,谁又不想自己的工作做的好效益好奖金高呢。 到了银行,张英熟门熟路的带着张铁军上楼,直接来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那样子像回家似的,弄的张铁军对她的背景更好奇了。 结果是她同学,也可以叫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两个人毕业一个进了人防办,一个分到了经济改革小组,然后下沉到了银行工作。 去年的时候各大商业银行开启了社会信贷业务,张英的同学被调到信贷这边担任了副主任。 “这是陈晓。陈晓这是张铁军,我的……朋友加商户。” “坐。”陈晓站了起来打量张铁军:“那是朋友呢还是商户呢?挺复杂呀。今天怎么跑我这来了?不是去管商场了吗?” 张铁军这会儿就有点懵,因为这个陈晓他认识。但是他认识的那个陈晓不是在信贷部啊? 不过,那是几年以后的事情,可能那个时候陈晓就从信贷部调到营业部去了。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哥们任务完成了。”张英放下包开始得瑟:“厉害不?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完成点任务?” “是他帮的忙?”陈晓又看了看张铁军。能一下子帮张英完成任务,那就不是一般人了,虽然瞅着不大但肯定也得重视起来。这是个有能耐(背景)的。 “嗯哪,一下租了四十个柜台,要不是差钱他还想多租几个呢,这不就来找你来了。他后面还要进货雇人改造摊位,准备干票大的。” 陈晓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张英,从桌子上拿起一张表格:“我要把这个给主任送去,回来说吧。” “我陪你去。”张英站了起来。 两个丫头挽着胳膊出去了。不用想也是临时找的借口,出去单独讨论了解张铁军这个人去了,只是这个陈晓做的相当漂亮,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可惜就是张铁军对她太了解了,虽然达不到知道深浅的地步,但基本上的颜色形状还是看过的,行为判断那肯定是没跑。 张铁军坐在那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琢磨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和她男朋友处上没有,能不能通过她拿到人民银行的小绿本呢? 人行的小绿本其实就是人行发的贷款手册,可以不经过商业银行直接从人行走商业贷款,额度相当宽厚那种,利息也低到让人不敢相信。 小绿本是自带额度的,不用申请,在范围内可以直接要求拨款。就张铁军知道的市内就有七八个人持有这个小绿本,额度都在几千万到两个亿左右。 上辈子他在这会儿层次还比较低,知道的事情不多,很多都是后来才了解的。那时候绿本都已经取消了,被贷款证制度取代。 贷款证也是小绿本,不过功能完全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要求太高了,他拿绿本的希望不大,但是试试又不需要什么成本嘛。万一呢。 过了有十多分钟,两个丫头还是挽着胳膊回到了办公室。女孩子之间好像特别喜欢这些肢体接触,偏偏还感觉好看,这要是两个大老爷们出入这个样子……太辣眼睛了。 “喝水不?”陈晓问了张铁军一声。 “不喝不喝,今天从中午到这会儿就喝茶了。”张铁军摆了摆手:“那个,陈晓,你认识陈亮不?” “不认识。”陈晓摇了摇头:“怎么了?谁?” “我就随口问问,没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看样小绿本是没戏了,到也不算什么。 两个女人就在那叽叽呱呱的聊了起来,偶尔带上张铁军几句,也没说什么正事,坐了有半个多小时,张英起来带着张铁军告辞出来。 第33章 bb机,市府宾馆 “我把你的执照信息什么的都给陈晓了,然后就等等吧,她也不敢说死。” 出来到了楼下,张英给张铁军交了一下底:“不过我感觉问题不大,你现在柜台也租了,执照也办了,规模的话按理来说也够用。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就等贷款?” “收拾呗,雇人,”张铁军想了想说:“姐,你说我这会儿在中间通道那卖点东西行不行?反正也还没开业,我柜台那边还不能用。总不能干等着呀。” “卖什么?” “衣服啊,还能是什么?就在中间通道,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吧。其实我这也算是给你们市场搞宣传,我在那肯定能吸引不少人过来,到时候挂个商场开业的牌子在那里。” “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和处长说一下吧。什么时候?” “二十号吧,要是行的话我备货找人也得几天,大概卖到八月下旬就行。你们九一开业也不影响。不过你得保证就我自己。” 张英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我就感觉你这小子心眼特别多。要是想卖到八月中还想独家的话,你最好是和处里签个什么,给处长表示表示,总不能什么也不出。” “那肯定是应该的。这样,我卖到八月二十几号,一个月零点,完了我交一成利润给你,行吧?至于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你说了算。” “你要卖什么?这个我得和处长说一下。” “套头衫大裤衩,背心,秋衣秋裤,女式内衣,大概也就是这些,都是家家要用又不值钱的。” 张英看了张铁军一眼:“还要卖内衣,你也好意思。我现在回家了,你要去哪去忙吧,这事儿我明天和处长说……怎么联系你?” 九零年这会儿管胸罩还都叫内衣,在城市里已经基本上普及了,不过还没有专卖店,都是在大型百货里面的专柜卖,私人还没有专门卖这个的。 而且这种私密性的东西也还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来讨论,都得悄悄的。正是处于社会思维转变,新旧思想碰撞的年代。 “我联系你吧,我有你电话。”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在家不好说这些,怕我妈听到挨骂。” “那你记一下我传呼号,有事就打传呼吧。”张英想了想拿出本子把自己的传呼机号写给张铁军:“会弄吧?” 张铁军老脸一黑:“你瞧不起谁呢这是?牛逼你怎么不弄个大哥大呢?” 张英撇了撇嘴:“走了,今天一天就陪着你跑,腿都跑酸了。”特麻的,老娘是不想弄个大哥大吗?老娘那是没有钱弄。 这会儿的大哥大,话机加入网就要三四万一台,接打电话一块二一分钟。一部电话就是一套房子。然后信号还特别不好,没信号卡顿都是正常现象。 那家伙天线扯出来一米多长,在马路边扯着脖子喂,在张铁军看来那根本就不是牛逼,到更像是傻逼。 张英欢快的扭着小屁股走了,张铁军站在那看着她走远,然后才抓了抓头皮,特么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弄个bb机?可是打心眼里面不想啊。 话说这会儿的bb机连个汉显都还没有。还都是竖版的数字机,有松夏和摩托罗拉两个牌子。就这么个玩艺儿,一台要一千六百多。一千六啊。 汉字显示bb机是在九一年七月,由山东浪潮公司研发出来的,然后摩托罗拉和松夏迅速推出了汉显机,摩托当时卖到四五千块钱一台。 浪潮开发出了汉显机,制定了汉显标准,然后跑去搞印刷去了,感觉这东西不赚钱……然后摩托罗拉bb机占据了国内百分之八十多的市场份额,一年两百多亿美元的利润。 剩下的部分是松夏的。 松夏这个品牌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一直相当活跃,与国人的生活息息相伴。电视,录音机,洗衣机,录像机,ld机,投影机,bb机。 同一时期的日立东之卡西欧只能喝点汤水,在松夏面前不值一提。 紧接着九二年浪潮又被‘政策’捶了一棒,主营pc业务被连响给截了,差一点破产。这就相当的不可思议。这也是连响打击国产pc的第一步,相当成功。 然后连响开始操纵废旧件(电子垃圾)进口翻新,用来冲击电子制造业,利用翻新件组装电脑当新机卖赚取极大的利益,同时开始经港岛向外转移资产,侵吞。 其实怎么做并不重要,关键是上下左右都有人配合,支持,不但能改动相关规定,还能操控形态。 九十年代,整体上是日本品牌的天下,细节上美国品牌优先。 重新回到地下商场这边,张铁军在中间从站前广场到电报大楼的通道里转了几圈,这个地方四通八达,现在走的人也不多,正好合适。 二十米的宽度一百米的长度怎么折腾都够用,而且还不用风吹日晒,更不怕下雨阴天。别说白用,花点钱都值。 张铁军考虑着,以后是不是和商场签个长期的协议,把这个通道握到手里。整个城市可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了,一个都没有。 后面十几年这个通道都没有利用起来,两千个平方的巨大场地就这么一直空着当通道用,真的是太浪费了。 顺着通道走过来。电报大楼这边的出口是露天的,台阶铺着大理石,好看是好看,造价也挺高,就是一到冬天落上雪就特别的滑,可是没少有人在这里摔的稀里哗啦,包括张铁军自己。 这应该是个南方设计师干的事儿。 张铁军抬头往上面看了看,要是自己出钱给这里装一个玻璃顶,是不是可以当做租用通道的费用?十年期不算过分吧?这东西也挺贵的呢,得个几万块。 出来去电报大楼,张铁军买了个bb机。这东西虽然有点嫌弃,但还是有一个要方便些,毕竟做起了生意事情就多起来了。 手机至少还要等五年,大哥大那东西张铁军是绝对不会去碰的,包括后面的二哥大天地通也一样,太不值得。 有那四万块钱两年时间至少能赚八百八十八万,不香吗?不比拿着那么个玩艺儿酷? 当然,这是事后诸葛的想法,处在这个时代的人永远也想不到后来的变化,手里有钱了当然就得牛逼一点,得瑟一点。 把还是挺漂亮的摩托罗拉bb机卡在皮带上,张铁军就成为这个年代最靓的崽儿之一了,财富缩水小三千块。 这个玩艺儿可不是买了就能用,和大哥大一样,机器买了还要交入网(选号)费,然后再交一年的服务费。一千多的机器整个弄下来就差不多要三千块了。 这钱花的张铁军直心疼,完全感觉不到戴着这个东西哪里牛逼。 想一想上辈子,自己是在九三年买的第一个bb机,摩托罗拉火凤小汉显,花了三千八,当时挂在腰上衣襟都舍不得扣上,那得露出来让别人看到才行。真特么羞耻。 这么一想就平衡多了,时代心态嘛,大家都那样,也没有人感觉傻,反而都羡慕的不行不行的。 等到了九十年代末,腰上又要挂钥匙又要挂手机bb机,还有人要带商务通……这一大串得有四五斤五六斤重,是真不嫌沉。这就是大老板的派头。 张铁军想到这里回头看了看电报大楼,又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市府宾馆,抬腿走了过去。 这一片九五年以后会自发的形成一个通讯器材街,到处都是卖二手机和零配件的,张铁军在琢磨要不要在这里先搞一个大点的门市出来,占个先机。 九三年开始,bb机会进入一个高峰,然后就是二哥大,第一代手机,在这个期间二手通讯器材销售开始火爆起来。干这个最重要的是货源,这个张铁军门清。 来到宾馆,张铁军推门走了进去。 他今天打算住在这不回去了,省着明天一早还要折腾,早起可以多躺一会儿然后去找张英,把通道的事儿说一下,再去趟沈阳。 九零年这个时候,住宾馆招待所旅社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介绍信了,去饭店吃饭也不用支付粮票,虽然相关规定还没有取消,但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这会儿所有的票据唯一还在使用的就是侨汇券,不过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住店哪?” 张铁军打量着屋子里走到服务台前面:“开个好点的房间。大姐你七月份就开始织毛衣啦?这也太早了点吧?” “闲着没事,待着干什么?反正早晚也得织,买的那些不当事儿,透风。” 大姐继续织了几针把这一行织完,这才把毛衣针放到一边,看了张铁军一眼:“三块的,五块的,住哪种?三块的四人间,五块的两人间。” 这个年代住旅店招待所还是论床的,不是房间。 住店就是卖给你一张床,四人间就是要和三个陌生人住在一起那种,物品钱财自己保管,丢失概不负责。 运气不好遇到脚臭的打呼噜的那是一点招也没有,只能忍着,丢东西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第34章 宾馆旅店招待所,出租车 住一晚三块钱五块钱,在九零年这会儿已经是高价了,不过市府宾馆算是这里最好的宾馆,条件比其他宾馆招待所都要好一些,这个价格到也算合适。 比市府宾馆条件好的只有钢铁公司的招待所,一招二招都是国宾级的,不过要去那里就要介绍信了,不是想住就能住的。人家不对外。 “五块的,我包一个房间。”张铁军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万一赶上个打呼噜的那就不用睡了,还是我自己住吧。” “也不一定,现在住宾馆的人也不多,舍得花五块钱的更少。” 大姐接过钱给张铁军开收据,十块宿费十块押金,把票据和钥匙,暖壶递给张铁军:“拖鞋水盆都在屋里,有什么事儿喊楼层服务员。” 九零年这个时候,私人的旅店旅社小旅馆已经出现不少了,住一晚上也就是八毛一块的,要比国营宾馆招待所便宜不少,大部分人为了节省都会选择住到那里。 条件确实对比国营这边能差一些,但也就是睡个觉的事儿,省钱才是主要的。 要说高级宾馆(酒店)也有,住一晚一百多两百多,那个就和普劳大众没有任何关系了,都是什么样的人住更是不知道。 不过这几年钱的贬值有点快,社会状态变化也大,到九三年的时候,小旅馆招待所就是二十三十一晚了,五六十的也不稀罕,到了九六年普遍上百。 张铁军收好收据拿着暖壶上楼,找到房间开门进屋。 这个年代的宾馆招待所用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那就是太过简陋陈旧了,老旧破的木门,木床,木桌木椅,床单被罩上面还带着织补的痕迹。 屋子里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风扇,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老旧的床头柜上有一部按键式电话……这货在这个时候还算是高级东西。 屋里没有卫生间,洗漱打水都要去公共水房。 不过毕竟是市府宾馆嘛,热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还有附属的饭店可以二十四小时点餐。还有西餐,不过很贵,一个煎鸡蛋就要一块钱。 特么楼下茶叶蛋一块钱四个。 这个年代的宾馆招待所是不提供洗漱用品的,但是有卖,就是那种旅游用品,用塑料盒装着。 酒店业在这个时候还刚刚兴起,还是个相当高大上的词汇,而且只有大城市才有,像京城,申城,广州,沈阳这样的城市,价格的话几十上百几百块不等。 酒店业的从业人员一直到两千年前后都是相当牛逼的高收入群体,仅次于出租车司机和空姐,工资都能达到三四千块一个月。 这会儿整个社会上最失落的是原来商业系统的职工,七八十年代就能月入几百块的他们,这会儿正面临着发不出工资要失业的状况。 改开的第一波冲击就是商业系统,然后才是工业。宾馆招待所都属于商业系统,被民营小旅店抢走了大部分客源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虽然陈旧,但是干净,这个时代的人心就干净,吃的用的什么都可以放心。 去把暖壶打满热水回来,泡上一杯茶,坐在窗前看着站前广场和解放大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也算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四点钟。 这个时间吃饭还早,也没电视可看,宾馆也没有收音机听,一下子没有事情做了。这边夏天天黑的晚,要晚上八点多去了。 张铁军巴嗒吧嗒嘴,早知道就不让张英回家了,最起码还能聊聊天儿增进一下感情,总比一个人在这发呆好。 想了想,他起来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锁好房门下了楼。 “出去呀?”总台的大姐问了一声。 “嗯,去趟我姨家,待着没事儿。” “你有亲戚还住宾馆?”那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真是有钱烧的,十块钱干什么不好?” “她家不方便,就俩屋,我妹妹也十七八了。” “那到是,丫头大了是得注点意。”大姐点了点头,把毛衣针在头皮上蹭了几下:“晚上九点半之前回来啊,到时候锁门了。”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说法,到点了大门一锁,那是真不给你开。只有铁路的宾馆和招待所是全天营业的,半夜也开门,但是态度相当差。条件更差,小偷还多。 张铁军出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喊了一辆大头鞋。 大头鞋就是菲亚特126p,九零年不少城市包括京城的出租车主力车型,也是第一代私家车,比奥拓早了好些年。菲亚特126是意大利车,p是指波兰生产。 京城管这个小玩艺儿叫小土豆,东北叫大头鞋,八九千块钱一辆。不过带上出租车手续就要四万多……咱们的相关部门就是这么带劲儿。 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咱们从波兰弄过来不少车,126p,拉达,波罗乃子,大金鹿,这些车也成为了九十年代东北地区出租车的主力车。 桑塔纳这会儿还算是高级车,起步价都要贵一些。然后到九六年左右,出租车市场逐渐被两厢夏利统治,又被捷达推翻。每一场变化,都是利益的博弈。 “到彩南,化工厂家属区。” “化工厂啊?那一片车可开不进去。” “不用进,过了桥就在干部楼那停。” “那行,那到是方便,干部楼就是马路边上那几栋小方楼是吧?” “对。第二栋。” “好嘞。”司机往两边瞅了瞅,一脚油门冲到马路上,把个大头鞋开出了大越野的感觉。这车里的空间小的让人感觉憋屈,还好张铁军是自己坐,不用窝到后排去。 这车的后排需要把前排椅子掀起来才能进去,体格稍微大一点的都进不去,是狭小空间恐惧症的恶梦。 两洞桥这会儿已经是四个洞了,但永丰转盘还没有修,从铁路桥洞穿过来就是钢铁公司的厂区,破破烂烂的,满眼都是厂房和大烟囱,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破的不像样子。 拐过两个弯,车从一洞桥农副水产水果食品批发大市场和钢铁公司宫原厂区中间穿过去,就看到了太子河宽阔的河面,还有华阳大桥。 这座大桥始建于一九四零年,四六年炸毁了一截洪水摧毁一截,五二年修复。五九年开始拓宽改造直到七一年竣工,全长十八孔四百四十四米。 大桥的这一侧马路两边都是破破烂烂的红砖老楼,和对面桥头高大的新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九零年马路上的车还不多,大头鞋一路风驰电掣畅通无阻的穿过大桥,在桥头这一侧路边的几栋方型新楼边上停了下来:“第二栋是吧?就是这个呗?” 张铁军掏钱付了车费,迫不及待的从车里钻了出来。这车坐的太恼火了。 四栋七层的正方形水泥楼站在马路边上,楼和楼之间砌着矮墙月亮门,这就是化工厂的干部楼了,里面还有六栋三个楼门的五层居民楼,是职工住宅。 也不知道这些干部图个啥,爬七楼不累吗? 张铁军大姨家住在第三栋,三楼右手。住在三楼的都是厂子的主要领导,也不知道是谁制定的这么个标准,但执行的就很彻底,各个厂子都是这样。 张铁军顺着月亮门进到里面,在楼下转着脑袋看了一圈儿,这才晃晃悠悠的上了楼。 咚咚咚。 “谁呀?” “我。” “谁呢?”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个大眼睛细高挑的丫头来:“军儿哥。哎哟我靠,你咋来了呢?进屋来。” “我不能来呀?”张铁军晃进屋里。这个时候也不用换鞋,装修这个行业才刚刚冒头,家家户户都是水泥地面白灰墙,拉线白炽灯,换个日光灯管就算高大上了。 “能,咋不能呢。”丫头笑嘻嘻的抱住张铁军的胳膊:“你啥时候来的?肯定不是特意来找我。” “我大姨没在家?” “嗯呢,不上班啊?像你似的成天闲的屁滋滋的。我今天差不点就去我奶家了,要是去了你来都找不着我。” 两个人进到屋里。 一进门就是厨房,挺大的,这会儿这边已经在烧煤气,厨房门口摆着个大水缸。这是防备时不时的停水。停水停电在这个年代还很正常。 没有客厅,就是加宽了的走廊,或者说饭厅也行,卫生间挨着厨房,再过来就是两间卧室门对门,右手边是老两口的,左手边是丫头和她弟弟住。 屋子里摆着一双一单两张床,一对沙发一个高低柜,一张写字台。到是挺宽的。 “小斌也没在家?我刚才在楼下还找了他一圈儿。” “不知道去哪疯去了,这一放假可把他累够呛。”丫头把张铁军拉到沙发上坐下:“渴不?我给你倒点水呀?” “不是,我来你家你是主人,有这么问的吗?” “有呗,来我家就这样。”丫头还是笑嘻嘻的样子抱着张铁军的胳膊看着他:“你都多长时间没来找我玩了?再过几天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撒开撒开,倒杯水去。”张铁军把丫头的手扒拉开:“都多大了不知道啊?这要让姨夫看见不得踹我?” “怕啥呀,小时候你还钻过我被窝呢。” 张铁军一头黑线淌了下来:“你也说那是小时候,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那时候懂啥?” “那你现在就是啥都懂了呗?那你说说。” “鬼扯。正常点,找你有事,正事儿。” “啥事儿?说吧。”丫头起来去给张铁军倒凉白开:“哥你今年是不是毕业了?分了没呢?你来我家大姨知道不?在俺家住几天?” 张铁军管她妈妈叫大姨,她也管张妈叫大姨,反正就姐妹俩,怎么叫都没错。张妈是姐姐。 第35章 我知道你是口不对心的 “分了,”张铁军接过水杯:“细碎车间,一线一类岗,以后就要天天和粉尘做斗争了。” “那有啥呀,我爸他们还天天鼓捣硫酸硝酸呢,注意点呗。”丫头坐回张铁军身边:“哪天开始上班?这是趁着上班之前来看看我呀?” “美死你。”张铁军看了丫头一眼:“我来办事儿,明天一早要去沈阳,就寻思不回去了,顺便来看看我大姨。你是顺带的。” 丫头嘿嘿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我知道你就是口不对心的,没事儿,我理解。” 这丫头的性格就是这样的,活泼开朗外放,好像从来也没有什么愁事儿似的,永远都是笑呵呵的爱玩爱闹。不过到也不奇怪,大姨家条件一直就好,是福水里泡出来的孩子。 “你知道站前的那个地下商场不?”张铁军喝了口水把水杯放下。 “知道啊,昨天我妈还在说要不要去租个柜台呢,就是不知道干什么,她又没有时间看着。” “你呢?你没啥想法?” “我呀?我没什么想法,我打算去环球后面那。环球后面音像街那不是新弄了个贸易市场嘛,也招商呢,一楼农贸水产二楼服装鞋帽三楼五金小百。我想弄个柜台卖小百。” “怎么没想着卖服装鞋帽呢?” “想啊,挤不进去,争的人太多了,租金也高。我哪有那些钱?” 张铁军点了点头:“你别干了,过来帮我吧,我在地下租了二十个柜台,你去帮我看着。我还找了我一个同学,还有小平姐,到时候再雇几个干活的。” “二十个?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疯了?”丫头伸手去张铁军额头上摸了摸:“也没发烧啊,怎么说上胡话了。” “我说什么胡话。”张铁军把她手拨拉开:“真事儿。我自己租了二十个,我朋友也租了二十个,前期都是我用。你们仨正好一个人帮我看一摊,我只管进货。” “二十个……七十多米?我是八爪鱼也干不过来呀。” “三十五米,是对着的,两边都是。”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我打算把中间打通,这一片都是我的地方,分成男女两个区。你们就管收钱出货,雇人干。” “那,那二十个呢?” “那二十个是五个五个对着的,不在一起。”张铁军拿过桌子上的笔和本给丫头画:“这两边我打算一个卖童装,一个卖运动服。” “不弄鞋呀?现在鞋也行啊,旅游鞋多火呀。” “鞋不急,鞋区暂时还没开,估计要等一个月两个月的。”商场的南通道这会儿还没弄好,鞋区暂时还不开放。 “那你怎不考虑永丰呢?” “永丰现在不合适。以后到是可以考虑专门在永丰卖鞋。” 永丰这边这会儿市里正在计划改造,会把现在的野生市场全部推倒建设成专业市场,张铁军记着是用了五年分了三期才建好。 不过建好以后相当火爆,是年轻人逛街的首选。以后会成为市里唯一的步行街商业区。鞋这个东西还得靠年轻群体,你指望着三四十岁以上的天天买鞋那得等死。 他们一双鞋能穿五六年。 挣钱的什么老人头大利来登喜路卡丹路运动鞋旅游鞋,都是年轻人的市场。 “我想卖麻将呢。”丫头撅起嘴靠到张铁军身上犹豫。 这丫头是个事业型的,敢闯敢拼,上辈子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自己做生意,几年以后也是个小富婆,房子买了好几套,就是婚姻方面一直不顺。 “地下也有五金小百柜台,你要想弄我给你弄两个柜台在那雇人卖呗,还不是一样?” “行吗?” “必须得行。我十几万砸进去了,你不来帮我想干什么?” “花啦?” “啊,今天柜台租金就交了七万二,明天去沈阳看货。” “我大姨给你拿的钱哪?” “借的,我给写的借条,两年还清。” “我大姨这么有钱?” “没有,我妈就六万,我管朋友又借了几万。” 丫头扁了扁嘴,看了看张铁军:“你胆儿真大,我的妈呀,啥啥没有呢十几万就敢往里砸。你要是去环球我都感觉有谱点,这多玄哪。” “环球不行,我不看好那里。我大姨在环球弄柜台了是不?” “嗯呢,弄了几个好像。我妈又不和我说这些。” 张铁军的大姨手里有点钱,大姨夫早早几年以前就是副厂长了,家里条件那是飞一样的生活,自然不缺钱。 不过张铁军记忆里好像大姨的投资眼光一直不太上路,环球的柜台没挣着什么钱,后面又在高速上折了几十万,本钱都没拿回来。 好在大姨夫靠谱,那是真能往家划拉。 “大人的事儿咱们不管,你也不用琢磨了,就过来帮我干吧。” “那你给我开多少钱?”丫头抓起张铁军的手捏着玩儿。 “你一个月五百,我给你提成。她们俩是一个月两百四,没提成有奖金。另外雇的人一个月是两百二,也发奖金。然后大家年底都有年终奖。” “那我能挣多少啊?你咋那么抠呢,就不能多给我点啊?” “五百加提成还少?你要疯啊?五百就是给你平时零花的,提成年底一起算,到时候给你发存折。这事儿可不兴说啊,最好是大姨都别说。” “为什么?” “你偷偷攒着呗,非得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到时候这个要那个借的你给不给?笨。” “那就是挺多呗?”丫头就兴奋了,把张铁军的手按在脸上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她眼睫毛特别长,布灵布灵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铁军把手抽出来在她头上搓了两把:“你这几天就准备好,有处的好的朋友也叫几个过来,二十号就开始卖货。” “几号开业啊?” “九一。咱们提前卖。” “就能扯,那能行吗?人家商场没开业哪来的人往你这走?白搭工资。” “不是那个,柜台那边收拾也得点时间,是卖别的,我先弄些小东西过来卖,争取把租金先弄出来。” “行吧,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干,我妈早就瞅我不顺眼了。” 丫头初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一直闲在家里。这个时候的女孩儿大多数都是这样。技校上不去,工作找不到,也不知道上学的重要性。包括家长。 然后过几年大了,要么去当服务员打工,要么就找个对象嫁了,大部分都过的很辛苦,创业的也有,但是成功的不多。 这个年代对女孩子并不是太友好,女孩子想成功想做事太难了。 张铁军这个妹妹虽然运气不错挣了些钱,但是出来的太早懂的太少,没嫁对人,一辈子虽然说没吃什么大苦,但也过的不太好,磕磕绊绊的。 张铁军的大姨是享受型的乐天派,人家一辈子真的就是享福玩乐,也不太操心,对儿女就是把你们养大,剩下的自己闯,想让她管一辈子不可能。 后来姐弟两个都结婚生子,孩子都不给带,除非遇到什么事情才肯帮一把,老两口舒舒服服的过着二人世界一直到老。 人家这一辈子过的就值了,至少是张妈不能相比的,张妈就是操了一辈子的心,老了老了还在每天担心儿孙的生活。 “大姨能不能同意你出去住?” 张铁军看了看妹妹:“我打算在地下商场边上租两套房子,你和我同学还有小平姐住一起,另外一间给男的住,离的近方便,不用来回折腾。 然后我再找个大妈给你们做饭洗衣服,你们就一心一意看摊卖东西,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理。” “和女的一起住她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妈才懒得管我呢,巴不得我早就出去好眼不见心不烦。现在可不是我小时候那会了。” “那行,一会儿大姨回来我和她说。” “你咋不和我爸说呢?” “和姨夫说……有用?” “哈哈哈,我爸最烦别人说他气管炎,你要当他面这么说看他给不给你脸子,得揍你。” 大姨夫那个人是个大高个,接近一米九,黑乎乎的,平时都是板着个脸像生气似的,只有在大姨面前才会笑,家里家外的孩子就没有不怕他的,单位上的人也怕他。 明明什么都听大姨的,偏偏还要维持一个大男子的形像,外人不知道家里人还能不知道? 正说着,房门一响,丫头说:“我妈回来了。” 张铁军起来走到门口,果然是大姨拎着东西开门进来。 “大姨。” “哟,铁军啊,什么时候来的?” “刚进屋喝了杯水。” “怎么这个时候跑过来了?你妈还好不?你分配了没?” 张铁军过去帮大姨把东西拎到厨房:“我分去细碎了,我妈还那样,天天看店呗。我今天过来办事儿,明天一早要去沈阳,就在市府宾馆开了个房间,顺便过来找小华有点事儿。” “找小华?找小华能有什么事儿?”大姨往屋里看了一眼:“那就是不是来看我的呗?那得了,晚上你也别在这吃饭了,正好省点。” “行。”张铁军笑起来:“我在地下商场租了几个柜台,想让小华过去帮我看摊,我给她开资。” “你到地下租柜台啦?能行吗?怎么不去环球呢?” “我不太看好环球那边,正好我在地下这边有熟人。其实也差不多。 我打算在电报大楼那片儿租个房子,让小华过去和我同学,还有小平姐住一起,来回上下班也方便,我请人给她们做饭洗衣服。省着来回折腾。” “你妈知道吗?”大姨放下皮包去洗手洗脸。 别看大姨今年都是三十五六的人了,保养的特别好,都看不出来皱纹,瞅着要比张妈年轻不少,平时特别注意方方面面的细节。 “肯定知道啊,我妈不支持我哪来的钱?” “你妈给你拿了多少钱?” “借的,我写的借条,借两年。六万块,按银行利息算。” 第36章 一洞桥,臭水沟 大姨扯着嗓子喊:“小华,你听见了没?铁军和你大姨拿钱都是借的,还得算利息,你可到好,白拿白要还理直气壮。” “我不要了。”小华走过来靠到张铁军身上:“我帮我哥,等挣钱了再自己干。不用你了,你那钱就给你儿子留着吧,省着你心疼。” “儿子?”大姨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儿子也不行,我谁也不给,都靠自己挣去。我当初那会儿谁给我钱了?有能耐就吃肉,没能耐就吃糠,谁的一辈子不是靠自己?” “行,你就留着下崽吧,大崽下小崽,千万可别给我们,那不得心疼的睡不着觉。” 大姨笑起来:“那还真是,白白的往外拿钱谁不心疼啊?你不心疼啊?那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哪,那么容易?” 小华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进屋去了,不想搭理亲妈。不,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亲妈。 其实真有事儿大姨还是相当舍得的,只不过是不想让儿女养成伸手的习惯,张铁军到是感觉这么做没毛病,起码小华和小斌后来都比较自强。 大姨收拾好了自己戴上围裙开始做饭,张铁军挽了挽衣袖帮忙。 他上辈子是干过厨师的,等级还比较高,动上手进了状态就有点控制不住寄己了,很快厨房就成了他的主场,大姨呆愣愣的被挤到了一边看着,满脸的莫名其妙。 等到大姨夫带着小斌拎着饭盒兜进屋,张铁军已经炒好了三个菜了。 “大姨夫。” “铁军来啦。” “哎哟,我这个外甥可厉害了,把我都给挤出来了,今天的菜都是他做的。” “行啊,”大姨夫咧了咧嘴过去洗手洗脸:“这也算是有手艺了,做的好吃不?” “那就得你尝尝了。”张铁军对自己的手艺还是相当自信的,熟练的翻勺出锅。 “你们分了吧?” “分了,细碎。十五号到车间报到。” “细碎呀?你爸也真是的,也不说给你找一找,细碎……啧,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去了防护一定要记着戴,可别大意,矽肺那东西得上就完。” “我知道,再说也不可能在那待一辈子,先熬两年呗。” “铁军在地下租柜台了,说让小华过去帮他看摊儿。”大姨给大姨夫递过毛巾:“你说我也去地下租几个柜台得了,行不行?” “租那么多柜台干什么呢?你自己又不干,就指着转租那几个钱啊?可别折腾了。平均一算那点钱都没有银行利息高,还扯什么?” “今年不比去年高啊?哪里能一开业就爆火的?不得时间嘛。以后我挣的钱你别花。” 大姨夫笑起来,别说,这长的黑的人牙都特别的白:“像我花过你钱似的,你那点老本是哪来的?说这话也不害臊。” “我就说了怎么的?我不挣钱呐?”大姨就去揪大姨夫。 “行了行了,孩子都看着呢。”大姨夫躲到一边:“吃饭吃饭,尝尝铁军的手艺。小斌洗手没?” “这不正擦呢嘛,没洗我干擦呀?”小斌懒洋洋的回了一句:“哥,你光找我姐呀?有我事儿没?” “你能干什么?你现在就好好学习就行了,将来考个好大学,别的什么也别想。” “他考大学?”大姨像听着什么震惊的消息了似的看了看儿子:“你能考上大学?你说你哥是不是骂你?” “咋的,我考上大学就不行啊?” “呵呵,你自己信不?你要是能门门都及格我都谢天谢地了。” 张铁军还蛮喜欢大姨这种和儿女相处的方式的,虽然有点阴阳怪气,但是就感觉和儿女像朋友似的,氛围特别好,有什么话也都能直接说出来。 “他又不及格啦?”大姨夫问了一声。 “这学期该说不说比上学期强,”大姨笑着给大姨夫递筷子:“上学期三门不及格,这学期只有两门,我还表扬他了呢,给了五块钱。” 大姨夫抽了抽嘴角,想了想还是没吱声。 “那我上学前都及格,怎么没给过我钱呢?”小华不乐意了。 “那不是以前吗?你现在考,及格了我就给,行不?” 张铁军在一边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姨耍无赖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完了小华还没招。 “哎呀,铁军这菜弄的不赖呀,可以可以,这手艺可以了。”大姨夫吃了口菜眼睛一亮,不停的点头。 大姨一听也夹了口菜尝了尝:“真事哎。铁军,要不让小华去帮你,你来家来住得了,以后就你做饭。” “想的真美。”小华撇了撇嘴:“那等我哥那边开始我就过去了啊。还有,我挣钱自己攒着,别管我要啊,谁要也没有。” “不要你钱,挣多花多挣少花少,都这么大了。反正心里有点数,该教的也都教给你了,脚上泡自己走去。” “你看着点,别让她乱花钱。”大姨夫叮嘱了张铁军一句,张铁军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吃了饭,陪大姨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告辞出来回了宾馆。 小华说明天要和他一起去沈阳,背个小包跟了过来。 “我记着初中那会儿,大姨夫严防死守的不想让你和我一起玩儿,怎么现在又不管了呢?大晚上的敢让你跟我去宾馆了。” “那时候怕咱俩搞对象呗,现在都大了,还管个啥?”小华抱着张铁军的胳膊蹦蹦跳跳的走路。 张铁军点了点头。 那时候确实是那么个事儿,初中嘛,朦朦胧胧的也不知道深浅,这种担心到是应该,毕竟十四五岁的年纪很多事情还不明白,容易冲动。 其实话说回来,两姨表的关系,好象结婚了也没什么,张铁军知道的就有好几对。这东西还是要看情况。现实里两姨表和姑舅表结婚的事情相当常见。 所以叫表亲,堂亲是肯定不可以结婚的。 这边这个时候没有出租车,两个人就这么顺着大桥过了河,从一洞桥市场这边穿过去往站前走。其实也不算远,也就是两公里的样子。 张铁军对这片儿贼熟,初中那会儿没少跟着张妈起大早来上货,除了水产都逛过,尤其农副大厅和水果蔬菜大市场,连哪个库里是什么样都知道。 这会儿走在这里回忆当时的情境,已经是好几十年前了,就有一种进入老电影的感觉。 那时候夏天还好,最多也就是累点,要把一筐一筐一百多斤的水果扛到市场外面的卡车上,冬天就遭罪了,脚都冻成了冰坨一样没有一点知觉,那才叫一个疼。 手也冻的僵硬,不只是没有知觉,还不听使唤,抬筐扛袋的全靠硬撑,抓都抓不稳。想一想,张妈那个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真是难为一个女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家里的钱真的每一张上面都沾着张妈的血和汗,还有泪水。一点都不夸张。 这还不算,东西弄回家里以后还要收拾出来,然后到街上去卖,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在大马路边上一站就是一天,至少七八个小时。 就算把寒冷去掉,你站个七八小时试试,看看是什么滋味儿。不是不能坐,是冬天没法坐,站着活动活动还能有点热量。 “寻思啥呢?”小华捅了捅张铁军:“半天也不吱个声,我抱的是个木头桩子似的。” “想那会儿和我妈来上货,那时候是真累呀。我妈太不容易了。” “嗯,大姨比我妈能吃苦,我妈娇贵着呢,一天天闲着就动不动腰疼屁股疼的。” “那不是大姨娇贵,是大姨命好,有姨夫护着宠着,谁不想享福呢?” “这里不好,竟是坑人的,”小华往市场里看了看嘟囔了一句:“冬天那芸豆筐里还有冰,那不压称啊?” “那是正常的,不放冰怎么运这么远?你还没见过韭菜捆里扎石头的呢,水果坑也多,香蕉筐下面全是垫纸,里面全是水,稍不注意就是血亏。” “这波人怎么这么坏呢?本来就够挣钱的了,还要坑人。也没人管。” “……没良心的人才挣大钱,活的才滋润,善良人都在吃苦熬穷。而且不少事情其实是产地那些农民干的。” 批发大市场是早市儿,从清早五六点钟开始,到中午左右就基本上没有人了,晚上这会儿大马路空荡荡的,市场里一个人也看不到,连货车都没有。 一直走到前面,农副市场这边还在营业,最热闹的是连着桥洞这边的一排铁皮房子,都是塑料制品批发什么的,到处都是卖各种型号塑料袋的,人还不少,满地都是塑料在飞。 走到这里小华就不说话了,皱着眉头抿着嘴,拽着张铁军加快了步伐。太臭了。一洞桥的人行洞和排水沟在一起,半个城市的下水都从这里露天排放,那味道是真上头。 这会儿这边还没有城市污水处理,就这么直接排。 就在这么臭的地方,还有人在洞子里摆摊吆喝,每次经过的时候张铁军心里都充满了敬佩,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事儿。也是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呀。 过了洞上几步台阶出来,空气霍然清新起来,每个走出来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猛喘几口气。 洞子口上是几家饭店,也经营早餐,张铁军记得中间那家的馄饨做的特别好。 再过来有条小路在环球背后直接通向火车站的出站口,里面就是音像一条街,从这进去就是小华说的那个新开的集贸市场,是铁路上搞的。 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到大马路边上,就是环球商场的北入口了,有个螺旋型的步行梯,梯阶下面还有个假山水池,有架天桥从这里连向对面的联营商场。 第37章 还要人家倒找你钱怎的? 带着满满的回忆逛街,和生活在当下里的人逛街,那种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可惜人是无法共情的,不管什么想法和感受,也就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品尝,说出来别人也不懂,更无法理解。 张铁军背着手,胳膊上挂着瘦瘦的小华,从环球这里穿过大马路来到联营大厦后面。这里是几家饭店,有街道上的,有粮食局的。 羊汤,灌汤包,坛肉,筋饼,高大的幌子在风中哗啦哗啦的抖动着,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我想吃坛肉。”小华看着开封灌汤包的牌子咽了口唾沫。 “还能吃下去?”张铁军看了看妹妹:“走吧,那就吃一份。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和我说。” “嗯。”小华开心起来,拽着张铁军往饭店去。 这个时候饭店的东西特别实诚,而且用料讲究火候老道,满满的一大碗坛肉配上米饭才六块钱,看着都有食欲。 小华是真馋了,稀里呼噜的吃,张铁军就笑着点了根烟坐在一边看。真好啊,青春,年代,一切的一切。 “多吃肉,米饭可以剩。” “剩了白瞎了,我能吃完。” 好吧,你开心就好。不过这个时候的孩子饭量也确实是大,一个比一个能吃。张铁军自己一顿饭就能干掉五个大馒头。两个拳头那么大的。 等小华心满意足的吃完,两个人出来往宾馆走,小华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把张铁军给逗笑了,上辈子还真没发现这个妹妹还有这么一面。 “别看了,他又不搬家。明天再来。” “好贵,还是算了吧,偶尔吃一次就行。” “算不上贵,哥有钱。以后生意做起来了你自己也有钱,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 “那我还得攒钱呢。” “工资就给你零花,年底奖金攒起来就行,到时候直接给你存折。” “行。哥你真好。……要不我嫁给你得了。” “胡说八道,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 “又不是亲的。”小华撇了撇嘴:“那,哥,咱们卖的衣服我要是喜欢能穿不?” “能,随便你穿。” 想一想这丫头以后的遭遇,张铁军心里就充满了对她的疼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华的脑袋:“以后你就开开心心的,什么事儿有哥呢。” “那我想自己开个店行不行?” “行,先帮我干两年,等你二十了给你开个店。” …… 十四号一早,张铁军和小华两个人起来收拾了一下退了房,就在宾馆的餐厅吃了早饭,去火车站坐火车。 市里往沈阳去的火车车次就多了,全天都有,特别方便。就是这会儿的绿皮车实在是慢,咣当咣当的要走两个多小时。好在这些客运车是按号入座,不用像通勤车那样去抢。 一路上小华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像一只刚从笼子里钻出来的小鸟。 张铁军实在是看不出来,就这么一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上辈子是怎么一个人跑到义乌去跑市场的,然后一个人支起了一家店面,还挣了钱。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都是现实给逼出来的。 直接打车来到五爱街,陪着小华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两件衣服,张铁军这才拉着小华拐到市场后面的小巷子里。他这回来可不是过来逛街的,而是定货。 五爱轻工市场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从一个只有几个人摆路边摊的自发集市到这会儿上万商户的省内最大市场,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产供销产业链。 包括国内外很多品牌厂家在这边也都设有办事处,为商户提供各种周到细致的服务。 这会儿全新的五爱市场正在建设中,第一期近四千个摊位会在十月一号开业,很多品牌的办事处都在往那边搬,不过这和张铁军没有什么关系,他过来也不是找品牌的。 九零年这个时候,国人的品牌意识实际上刚刚启蒙,认识的牌子十分有限,而且都是国外的品牌,实际上大家买东西还是只看样式和质量。 这个时代的虚荣心并不体现在品牌上,而是表现在价格上,贵就牛逼,管你是什么牌子。相当粗暴直接。 然后才开始慢慢的接受品牌的概念,老人头啊,大利来,登喜路,皮尔卡丹,鳄鱼,蒙特娇,于是国内就延生了大量的‘洋品牌’。 其实都是地道的国产,反正起个洋名,贵就对了。 专卖店要九五年以后才会出现,那个时候大部分人买东西已经看品牌了。 张铁军带着小华顺着胡同往里面走,边走边和小华交待:“我带你来就是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可不兴来啊,一次都不许,听见了没?” “为什么呀?” “这里乱,没几个好人,你一个小丫头容易出事儿。” 一个大型市场的背后所形成的各种产业利益链相当复杂庞大,里面都会有一些灰色地带,能在这里面站稳脚吃肉的人哪有一个是善茬子? 卖货的摊贩不过是整个产业利益链的最底端而已,平时交点‘水费饭费’保平安。这和挣多少钱没有什么关系,挣的多方方面面要打点的也多。 张铁军带着小华一家一家的找过去,拿名片看产品,都没有什么深入交流。这次过来就是打个前站,离正式给柜台配货还远。 主要就是看看各家的东西款式价格这些,具体开业以后卖什么还需要考虑筹划。卖服装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的,说你有个摊子挂上衣服就能卖,那是不可能的。 张铁军的铺面多摊子大,需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来的。 他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是拿便宜货,就是那种套头衫,六分裤,还有内衣和衬衣,过来转一转只是顺带。 拐来拐去的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片民宅大部分现在都成了仓库或者批发部,还有加工中心,你要什么样子的衣服背心只要不是太复杂布料不是很特殊现场就给你加工出来。 这就和后来的大西门电子市场差不多,周边全是地下加工厂,什么电视vcd你要什么牌子就有什么牌子,要什么样式就有什么样式。 有专门开发模具的,这边就是有专门打版出样的。公版。 “哥,腿都要走瘸了。” “行,不走了,最后几家。” “这么看看有什么用啊?” “肯定有用啊,每一家都不一样,到时候综合一下看怎么发货,还有价格什么的。以后慢慢教你。” “我又不想卖衣服。” “那你现在不是在卖衣服吗?” “行吧行吧,你大你说了算,快点,我都逛饿了。”小华在背后用头顶着张铁军往前走。 张铁军其实是有点懵,他到不是喜欢逛,是上辈子的事儿多少有点记的不是那么准确了,事件啊什么的还好,这要在一片民宅中间找其中一家,就有点模糊了。 主要是这里的房子都是过去那种老房子,从外面看简直是一模一样。 又是二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张铁军记忆里那家,或者说两家。他们两家租在一个院子里,一个做背心,一个做裤衩,还挺配套的。 背心是从挎篮背心到短袖t恤一字肩和露背衫,裤衩就是那种男女穿在外面的大裤头,五分六分七分,薄的厚的透的都有,看布料加工。 “能印字吧?” “能,印字印花的话看量,少了划不着。” “一万。” “五分。” “五万呢?” 老板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五万十万也是五分,你还想人家倒找你钱咋的?” 小华在一边咯咯的乐起来。 张铁军拿过纸和笔写了几句话:“一样先两千,后面再加,多长时间?就是这种普通的套头。” 老板拿过计算机啪啪一顿乱按:“印字另算啊,九千六。发零担到付。” 嗯。张铁军点点头,又要了另外几种带彩纹的料子:“大裤头五分七分搭配一下,一样的数。我还要衬衣衬裤,内衣内裤,男女各种颜色的各配五千。” “成套内衣的要不?” “不要,以后再说,这次要散的,码子你看着配,质量颜色得保证啊。” “行。只换不退,不能超过十分之一。” “我不退,换的话不敢保证,尽量吧。得多长时间?” “怎么的也得一个礼拜,那些我还得去给你寻摸,我又不搞。给点辛苦费不?” “老板你摸着良心说你一分没加。能摸着不?” “我还真就没加,这特么能加多少?那边返点够我吃了,稀的唬你?” “我还以为你不要钱白帮忙呢,刚要夸你。这次就这么多,后面补货我就不来了,打电话你直接发就行,别的我没啥要求,质量必须得保证。” “那没啥说的,干的就是这个,质量不行还混什么?” 张铁军交了五千块定金,开好收据,和老板签了个样式数量的协议,地址传呼写清楚,完活。 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质量和数量的问题,更不用担心发货,大家都是做长期买卖的,不骗人,都能说到哪做到哪。这也算是大客户了。 货款就不用过来付了,到时候货发到市里,接货的时候,检查无误直接交给零担公司就行。这年头零担公司就有代收货款的服务,还不收费。 第38章 包房,环球通道的炸鸡腿 “哥,你弄这么多大背心回去当抹布啊?” 两个人出来往大马路上走,小华扯着张铁军的衣服襟和他说话。 “嗯,给你当抹布。” “就能骗我。”小华打了张铁军一拳:“先头就卖这个呗?弄的也太多了,这得卖到什么时候去?” “慢慢卖,不着急。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有名的,不知道什么。好吃就行。” 张铁军想了想:“熏肉大饼,吊炉饼,饺子,烧麦,大冷面,馅饼,羊汤。选一样吧。” 小华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就不能都吃啊?” “你也不怕撑死在这。” “嘿嘿,都想吃。那吃饼吧,饺子在家也能包,我妈从来不烙饼,可难得吃一回了。烧麦也行。” “那走吧,今天吃馅饼,我也挺长时间没吃过了。” 两个人打车去了老山记馅饼店。沈阳八大名吃,老山记能排进前三。 吃完了午饭,张铁军又带着妹妹去公园玩了一圈这才打道回府。 下了火车已经快五点了,商场这边已经下班,张铁军给张英打了个传呼,等了十多分钟电话才回过来。 张铁军把想法和张英说了一下,把自己的传呼号告诉了张英。 “那边出口冬天一下雪得比冰都滑,肯定得摔人,真摔重了你们得赔钱不?我出钱修个顶蓬,就要个通道的使用权,还保证不影响交通,能行吧?” “事儿到是这么个事儿,但是不太好说。”张英说:“单位上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 “那你说怎么弄?” “这也算是找他帮忙了,你说呢?是你想要又不是市场想要。” “明白了,你说个数,合适咱就干。” “顶蓬就不用弄了,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要是想把通道占下来的话我和处长说说,但是时间肯定也不可能太长,还十年,你想屁吃。” “那就得看是谁的屁了。” “你去死,瘟灾玩艺儿。顶多也就是今年,要是火起来了你保不住,处长也不行。再说你都有那么多柜台了还合计它干什么?不够你挣的呀?” “那不一样,空着也是空着,顺手的事儿。说的像你们能利用起来似的。” “我说说吧,反正开业之前你随便用,开业以后我不敢保证。对了,你明天过来一趟,帮我租几个柜台。” “明天我来不了,要去车间报到,我让人来帮你弄一下吧。我妹妹。” “行,那你明天叫她来找我,别直接到办公室,先打个传呼。” 两个人把事情定好挂断了电话,张铁军撇了撇嘴,看样想占这个通道是没那么容易了,可惜了。就这个通道,他宁可用十个柜台来换,这个时候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群体效应的销售。 就是促销。打骨折大甩卖那种。 他弄了那么多便宜的背心大裤衩其实就是要搞大甩卖,五块一件十块钱三件,这年头还没有这么干的,几年以后才开始有人搞,都赚翻了。 其实拿一万件以上的货,成本才不到一块钱。一件。 买的没有卖的精,老人的话那都是经验,没有说错的。 弄不下来就弄不下来吧,反正也不过就是灵机一动,对张铁军来说到也谈不上有什么损失,就是有点可惜。 “走吧妹子,咱们去租房子,看完房子吃饭饭。” “灌汤包。” “行,灌汤包,管够。” 两个人拉着手。是小华拉着张铁军的手,两个人去了电报大楼后面那边去找房子。结果想的挺美好,这年头根本就没有人往外租房子。也不是没有,太少。 这会儿这一片的一楼还都没改门市呢,而且这边的居民本身就少,大部分都是办公楼。往两边走一走到是住宅楼能多一点,但是感觉又有点远了。 而且这个年头出租房子的本来就少,尤其是市中心这一带。这个时间上还都是单位分房子,住房本来就紧张。 张铁军呲了呲牙,感觉是自己想多了。 “咋整?”小华看了看张铁军。 “走,不租了,咱们去宾馆。” 张铁军带着小华又去了市府宾馆。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年头像什么单位办事处啊,游医啊什么的都是在宾馆里包个房间长驻的。 不信你去看,那些贴满了电线杆子和公共厕所的一针见效,地址全是在某某招待所几零几房间,还括弧长期有效。 这个年头在全国都是这样,因为房子不好租,宾馆招待所就成了不二选择。关键是这个时间宾馆招待所真不贵,而且生意也不好。 “咦?这两个小孩儿,又来住啊?”还是那个大姐。 “大姐你是住在这啊?” “扯犊子,谁好好的住这?有家不回呀?我昨天是白班,今天是夜班。这丫头不大吧?” “我妹妹,就比我小几个月。” “妹妹?” “昂,真妹妹,我大姨家的。” 大姐咯咯乐了起来:“我还寻思是你小对象呢,这么小可别乱来,祸祸人。” 张铁军老脸黑的像锅底似的:“大姐,房间可以长包吧?” “你要包啊?能长包,你们怎么不回家呢?家大人知道吗?” “知道。我大姨家就在彩南。我在地下商场里租了几个柜台,这边不是离的近嘛。长包的话多少钱?” “你能包多长时间?” “一年吧,四人间要三个,两人间要一个。” “这么些呀?”大姐放下毛衣针:“四人间一个月两百六,两人间两百八,是单位还是个人?个人包不了。还有要不要开发票。 要发票得补税,还有就是不能在屋里生火我跟你们讲。” 生火的意思就是煮饭,用电炉子什么的那种大用电器的意思。 “不生火,在你们餐厅订饭,有优惠吧?” “有,那都有,肯定让你们吃的舒舒服服的。” “不用开发票。个人包不了你说他干什么?个体工商户行吧?” “行,有执照就算。”大姐笑起来:“我这不是给你提醒嘛,还不乐意了。小玩艺儿岁数不大脾气不小。” 张铁军拿出营业执照给大姐看,定了四个房间。两人间是留着他自己过来住的,四人间就给小华小平和二哥他们住。多订一间是预防万一,反正也不贵。 订饭的事儿就得去找餐厅谈了,这边只管房间,交了一个月的钱拿了钥匙暖壶上楼。一千零六十,分毛不少。 因为张铁军不挑位置,大姐把四个房间给安排在了一起,到是方便,就是要往走廊里面走一截。这一层楼张铁军看了一下,得有五六个单位的办事处,都在门上挂着牌子。 什么水泵厂阀门厂,机械厂轮胎厂,还有个什么冶金杂志社,也不知道在这包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老中医不可能在这里,好歹这也是市府宾馆,老中医一般都在铁路招待所,天天拿个大针管子守屋待兔。 挨个屋打开门看了看,把暖壶放进去,最后来到两人间。两人间要比四人间高级,床垫都是席梦思的。 “我今晚得回去,明天一早去厂里报道,你自己在这住害怕不?” “我不,你明天早车回呗,以后你还不是要通勤?先练练。”小华噘着嘴不答应。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行吧,早车。早车太特么遭罪了。明天早晨你八点半就用屋里电话打这个传呼,叫张姐,记住没?她让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 “她是干什么的?”小华看了看张铁军,语气中有那么一丝丝不乐意。 “地下商场管理处的,我朋友,正在帮我办事儿。她想租几个柜台,不是不方便嘛,就找我帮个忙。你明天就用你的名义去帮她租一下。” 小华撇了撇嘴:“干帮忙啊?给什么好处?” 张铁军抬手在小华脑门上弹了一下:“你还想要什么好处?卡点油呗?那她帮我办事是不是也得给好处?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笨。” 小华就眼睛一亮:“多少钱?” “反正挺多的。你是在帮我做事,不是帮她。好好处着。” “那你给我啥好处?” “行,先记着,你想要什么都行。” “真的呀?”小华就开心起来,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撒娇:“我想要房子,我想搬出来自己住,不想和我妈我爸挤一起了。” 张铁军把小华的手挣开往后躲了躲:“多大了人还搂我,你现在是大丫头了懂不懂?得注点意。以后处对象了怎么整?你对象不得找我拼命啊?” 小华撇了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处。让你躲,晚上我就钻你被窝。” “屁股给你打开花。”张铁军瞪了小华一眼:“还是几岁呀?吃饭去走,今晚早点睡,我还得起早呢。” “等我不告诉我大姨的,你欺负我。我要吃炸鸡腿。”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从宾馆出来,去环球下面买了个炸鸡腿,然后去联营大厦后面吃灌汤包。 环球下面通道里这个炸鸡腿是这会儿市里最火的生意,没有之一,一天到晚都有人在这排着队买,生意好的不要不要的,老板早早就开上了皇冠。 六块钱一个,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算是挺贵的了,而且别无分号,全市就这么一家,那真的是站着数钱。这会儿买一只白条鸡才八九块钱。 张铁军都想不明白他家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手枪腿,这个渠道好多人都没找到。 第39章 技术,实业 十五号一早,大雾笼罩着整个城市。 今天是星期天,华夏历闰五月二十三,宜求子。 并不只是江河边上的城市雾气多,山城同样的多雾而且多大雾。 雾其实就是云,它像流水一样流淌着,夜间气压低的时候就覆盖了下来,天亮以后随着太阳的升起又流回了天空。 大雾呼吸起来会有很强的颗粒感,这也就是后来天天说的pm2.5,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些说法,更没有人在意,工厂大烟囱里的浓烟和雾气混杂在一起冲斥着鼻孔。 小华还在睡,这丫头睡觉不老实,四横八翘的,衣服已经卷到了腋下,小裤头上的卡通小熊扭曲着脸。 张铁军笑了笑,轻轻给小华盖了盖毯子,轻手轻脚的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东北的天亮的早,尤其是夏天,凌晨三点多就亮天,这会儿五点过,已经天色大亮了,马路上已经车来人往,尤其对面的火车站,已经陷入了一片繁忙当中。 卖茶叶蛋的,卖报纸的,饭店,旅社,长途车线车出租车黑车,坐早车的人们还有坐夜车抵达的人,都汇集在广场上,热热闹闹的。 张铁军去洗漱了一下,给小华留了五十块钱,拿好房间的钥匙关好房门下了楼。 在站前广场边上的国营饭店喝了一碗馄饨,然后顺着通勤口进入车站里面。早晨这个时间通勤口是开放的,为了方便职工出入,理论上应该有人守着,实际并没有。 通勤火车就停在站台上,这会儿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打扑克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个年代赌钱的人少,玩的是贴纸条,边上围着一圈看热闹的。 早起从市里往矿山去的通勤车上人并不多,来的人才多,等到了下午住在矿山那边的通勤职工下班回家,再加上各种原因到市里来的人,那才叫一个挤,直接挤怀孕那种。 张铁军顺着站台走了一截,找了个看着比较空的车厢上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从市里发车的通勤车就好在没有占座位的,有空座就可以坐。 这种通勤火车是钢铁公司的内部车辆,不归铁路管,按年向铁路交费那种,包括车头,工作人员都是钢铁公司的职工,归钢铁公司运输部。 这边的城市公交线路,包括一些长途线路,很多也是钢铁公司运输部在运营。 要再等几年,九五年前后,大型国企改制,钢铁公司的教育处,运输部的一些部门才被划转到市政这边,通勤火车归到了铁路段,公交线路归给了市政公交公司。 没用等多久,人坐了个七八成,火车就开动了,列车员锁好车门晃着钥匙开始查票。张铁军掏钱补了票,还被列车员莫名其妙的看了好几眼。 这年头都是能躲就躲,找各种理由搪塞,主动补票的确实是稀罕物。 库擦了四十多分钟,火车到达矿区站。 张铁军随着人流下了车,也不出站台,直接穿过铁道线去了小火车站。 到达选厂的时候,时间刚刚来到六点十五,离着上班时间还早的很,张铁军晃晃悠悠的过桥,到小吃部买了早饭去发廊。发廊的门窗紧闭,谷春芬还没起来呢。 张铁军趴在窗缝上看了看,里面灯已经亮了,就轻轻敲了敲门:“芬儿。” “谁?” “我,张铁军。” 门咔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谷春芬穿了个小裤衩躲在门后往外看,看到真是张铁军才把门打开:“怎么这么早跑过来了?吓我一跳。” “坐早车回来的,昨天在市里了。”张铁军进屋,把窗台上谷春芬的饭盒拿过来把早餐放进去,然后洗了洗手。 谷春芬已经插好门又钻回了被窝里:“你去市里干什么了?” “你不趁热吃?醒都醒了。” “不,这才几点?” “都醒了还不起,躺着干什么呀?” “舒服。啥也没有被窝舒服,起来也没有事做。”谷春芬把书塞到枕头下面看着张铁军,水汪汪的。 “窗缝你也不堵一堵,也不怕被人看见。” “又看不到床这边,你还怕看哪?” 张铁军走了过去,谷春芬伸出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 一直忙活到七点二十,意犹未尽的张铁军不得不起来了,洗了一下穿好衣服:“我去车间报道,你再睡会儿。” “嗯。”汗渍渍的谷春芬闭着眼睛软软的躺在那喘粗气:“门锁好。” 张铁军去开门。 “一会儿还来不?” “不知道。不知道车间怎么安排呢,看吧。我还得去我妈那汇报一下。我在地下商场租了柜台,过几天你跟我去市里。” “行。去市里有住的地方吗?”谷春芬睁开眼睛看向张铁军。 “有,我在市府宾馆包的房间,到时候你和我妹妹还有我小姐儿就住在那,吃饭就在宾馆餐厅吃。就在地下商场门口,方便。” “那你去不?” “要去,两头跑呗,工作又不能扔。工作扔了我爸不得打死我。” “工作肯定不能扔。” 张铁军出来把门关好,试了试确定锁上了,这才往厂子大门那边走。走到桥头,远远的看见瑞斌和孙中科在前面,喊了一声追了上去。 “你从哪过来的,俺俩过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呀。” “在你们后面呗。就你俩?他们呢?” “还有谁呀?没看见。人家选别的都上两天班了,也不知道咱们这两天给不给算工资。” “那肯定给算,厂子差你这两天工钱?你们这两天去细碎那边看看没?” “没去,爱啥样啥样呗,还能怎么的?” 张铁军他们实习的时候没安排在细碎车间,去的是中碎。细碎和中碎的差异还是比较大的,粗中细三碎名字一样,其实工作细节上差别很大。 粗碎是把矿山上运下来的矿石破碎到人头大小。山上下来的矿石都是大块头,有的都有一米多径。 中碎是把人头大小的矿石破碎到拳头大小,然后进入细碎,粉碎成指甲大小以后进入选别车间的球磨机磨成粉。矿石磨成粉的同时会加水变成很混浊的选矿水。 选矿水经过细筛多次筛选以后进入沉淀池浮选,再进入磁选机,然后黑色的铁粉就被提炼出来了。铁粉用皮带送上几十米高的存储罐,装到火车上,运去市内的烧结厂。 烧结厂把铁粉烧成粉团送到炼铁厂,炼铁厂用烧结球团就能炼出铁水了。这就是生铁。生铁再烧炼就是钢,然后加工成各种型材。 螺纹钢,卷板,轧板等等,包括各种型号的钢管。轧板又分为热轧和冷轧,冷轧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始于德国。但事实上喜欢仿冒的日本人技术最好。 九十年代,大连港口常年停驻着一些日本的加工船,主要就是加工黄豆和轧板。 从东北收购大豆,然后出售榨油豆。 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小小的黄豆是相当重要的战略物资,更不会有人知道,当初沙俄抢占东北,包括后面的日俄战争,其实都是抢夺大豆资源。 小小的东北是世界上最大的,唯二的黄豆资源地,美国在百多年前就开始想尽办法培育黄豆基地,直到现在也没能完全成功。黑土地太少了。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国家盗买黑土的原因。 榨油豆就是榨油之后的大豆,我们的工艺是榨油以后就成了豆饼,但是日本人的技术可以保持榨油后的黄豆外型完全不变,就是每个豆子上面会有一个很小的孔。 这样的黄豆还可以继续加工,做豆腐什么的都不耽误,就是没有那么好吃了。不香。 轧板也差不多,就是利用我们的轧板进行再加工,但是经过他们的再加工以后密度各方面就完全不一样了,价格也会翻番。 所以不管做什么,技术永远才是王道。没有技术和实业,一切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些即不能产粮,又不能出产衣服鞋子的所谓高端职业,不过就是吸附在实业身上的寄生虫罢了,除了破坏和吸血没有任何作用和意义。 粮食和工业永远是根本,是永远也无法取代的生存根本。偏偏整个社会都在忘本,好像吃的用的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尤其是粮食。某些行为真的是在自取灭亡。 从厂子大门顺着厂路走到细碎车间也就是一公里左右,有一半的路是爬坡。 细碎车间在半山坡上,上面是四选车间,完全就是在山上了,需要爬一个陡坡上去。一到冬天那个陡坡就是所有职工的噩梦。 不只是四选车间的职工,是全厂所有职工。 液化气站就在四选车间东侧的山坡上,换液化气罐只能去那里。 那个足有五十度一百多米的大坡上到处都留下过张铁军的血和汗水……每年冬天都要摔上几次。但是明知道要摔也得来,总不能让张爸过来挨摔吧?他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瑞斌和孙中科都沉浸在马上要正式上班发工资的美好憧憬里,各种向往和幻想,张铁军就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在心里替他们默哀。 就像大姨夫说的,细碎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这真不是贬义词。 一个全民职工宁可少拿工资也要想尽方法纷纷逃离的车间,不得不用高福利来吸引大集体职工填充的车间,用膝盖想那也不会是一个美好的地方。 第40章 细碎车间,四班 今天是礼拜天。 但是一线生产车间的职工是没有礼拜天的,每天都要上班,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去上班的路上,不管是礼拜天还是节假日,包括过年。 车间主任是有礼拜天的。一线生产车间也有长白班班组,像张爸那样的修理班,还有车间的干部,科员,技术员,工会主席等等。 他们工资高,福利高,奖金也比工人高,每天白天过来晃八个小时,节假日该休息休息,没事了还可以用学习考察或者公务的理由出门去旅游一下。 就相当嗨皮。 当工人的没有人想到破碎车间来,但是当干部大家都是抢着想来。这边的奖金是全厂,或许也是全公司最高的地方。 九零年每个职工的月奖金就有两三百块了,干部拿职工的1.6到2.4。二点四倍。而且奖金这件事,大有内情。 顺着砖场,沙场,煤场,焦炭场的边上走过,拐过锻造车间,左边就是厂区的中心,是大浴池和大食堂,电业还有倒班工人临时宿舍。 从这里开始上坡,坡度不算大,左边是中碎,右边是三选别。 走到中碎,细碎,三选别中间的十字路口,前面的斜坡突然就陡了起来,水泥红砖的皮带道横架在半天空上。 这就是那个张铁军每年冬天都要献上膝盖的大坡了,直接上去就是四选别。 顺着这个大斜坡往上走五十米,走到细碎车间的厂房后面,就是四选别的两个巨大的沉淀池,三个人从这里右拐,从沉淀池的边上走过去。 在第二个沉淀池的南侧有一个两层的小楼,那里就是细碎车间的办公楼了。在细碎新厂的后面。 走到这里,地面上就不只是泥土砖石了,有一层厚厚的矿粉,踩上去有些松软,像走在沙漠的感觉,就是下了雨以后会很泥泞。 空气中也飘浮着一股子矿粉的味道。那是粉尘的气息。后世所谓的n95来到这里完全没有作用。 车间办公室在二楼,一楼是工人的休息室,大门在楼的另外一侧。 三个人顺着铁板焊制的楼梯咚咚的走上楼,来到办公室。也可以叫小会议室。都是厂里的孩子,不用打听都能找得到。 车间主任好像兴致不太高,板着个脸坐在主位上,打量了一眼走进来的张铁军他们三个人,点了点头:“坐吧,稍等一会儿。” 也是,好好的礼拜天不能在家搂媳妇儿,要起早跑到厂里来,放到谁身上都会有那么一点情绪。车间主任也是人嘛,和大家都一样。 隋绍斌已经来了,冲张铁军他们三个点了点头。他爸是车间工会主席,这里是他的主场。不知道他爸爸今天来没来。应该不会来。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坐着的几个人,一班那几个分到碎细的干部子弟都还没到。他们住的远,在甩湾子那边,到车间至少有三公里多,属于机修厂片区。 还有几个家里是住在矿山片区的,更远,有五公里多。 张铁军还意外,其实并不意外的看到了刘彪和孙旭民。意外是说他们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意外是因为上辈子已经见过了。 他们两个也是顶着技校毕业分配的名义进来的,不过事实上都不是。 刘彪是个混混,初中的时候和张铁军一届,他要是能考上技校张铁军就敢把后面六十米直径的沉淀池里的选矿水喝干。 孙旭民的到是不混,不过和混混们的关系都比较好,学习也比他们强一点。他爸爸是商业局街里副食商店的主任,是张铁军小学到初中的同学。 但是他也没考上技校,是加持了爸爸光环来的。 刘彪的家庭到是没有孙旭民这么‘显赫’,就是一个普通贫穷的工人家庭,不过他堂哥是细碎车间的副工段长。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了。 这个时间下面一楼工段组正在交等班,大家坐在这里一个是等分配的同学,另外也是等工段长上来。包括几个今天不上班的工段长。 细碎车间一共四个生产班组,一个班组大概有四十多个人,都是男的。碎矿不需要女人,整个车间四百多人只有一个女的,是车间会计。也姓柳。 选厂这边好像姓柳的有点多,张铁军认识的就有三个,二选车间的会计,细碎车间的会计,还有工会小柳干事。而且实话实说,这三棵小柳长的都挺好看的。 邪恶一点琢磨,是不是因为好看她们才当上会计的?如果不好看她们还能不能当上会计或者干事? 八点十几分,分配过来的同学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在家休息的几个工段长也到了,又等了一会儿,交接班的两个工段长一起走进会议室。 这哥俩这会儿的穿着打扮冷丁一看像美国大兵似的,全副武装,一身灰土,交班的那个脸上还像特种兵一样涂着黑色和黄色,脏兮兮的猪八戒口罩挂胸前,脚上是黑色的高帮雨靴。 “怎么样?”车间主任问了一声。 “还那样呗,还能怎么样?正常。”交班的工长答应了一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出了口粗气:“累呀,这特么一天天的,回家都爬不上炕。” “老厂那边主任你得说说,”接班的工长给主任递了根烟,又给交班工长发了一根:“那边沉积太特么多了,都不收拾,以后那怎么弄?就等着谁倒霉呗?” “那特么谁收拾得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交班的工长不在意的接了一句:“压住再说呗,现在怎么弄?停车?那边的皮带道那么窄那么长,不停车没法整。” 张铁军知道他们说的那地方,是二选别车间的供料皮带,也是细碎车间最长的一根供料皮带道,有接近一公里长,横跨了大半个厂区。 那边是老厂,还是小日本建的,建于一九一二年,到这会儿已经七十多年了。第一和第二选别车间也是日本人建的。 这会儿二选别运转的设备里还有当时幸存下来的老货呢,几十年了也没有更换。没钱换,钱都上交了。 至于一选别车间,这个时候是全新的,比五厂还新,原来的老一选已经连设备带工人全部迁走了,五十年代迁去了河北,组建成立了邯郸钢铁厂。 新的一选别车间是选厂大集体综合厂建的,这会儿才投产不到一年,郑莹和姜玉英就是新一厂的职工,看球磨机的。 “行了,那些话以后再说,平时多注意吧。”车间主任打断了两个工长的话,看了看下面坐着的这些毕业生:“那就把人分一下,新人要多带,安全工作要保证。” “那就分呗,我们听着就行了。” 车间主任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纸看了看:“我念一下名单,工长直接把人领回去,该发的劳动保护发下去,自己安排好上班时间。” 张铁军点了根烟安静的坐在那听着,一切都是人家定的,不安静也没有毛用。 并没有什么意外,和上辈子一毛一样,干部子弟也和大家一样分在一线,只有隋绍斌一个在检修班。不过,也是只有他一个真上班,那几个根本就不来。 第一个点名分到一线班组的就是综合厂厂长的儿子,也就是被做个表率的作用,用来堵一些人的嘴。 这点事情大家都懂,知道分到一线生产他们也不可能上班,谁还能说什么?敢说什么?就在这挂着,一两年以后自然就去了别的地方。 张铁军无所谓,反正他也没打算认真上班。当然了,有所谓也没毛用。 瑞斌和孙中科和上辈子一样,分到了一班和三班,张铁军是四班,正好和他们两个交接班。和张铁军一样分到四班的是王玉刚和刘彪。 孙旭民,姜延虎也还在三班,还有几个在二班的,大概率以后也就见不到面了。大家的工作时间正好错开。 一个生产班组三个新人,检修组两个。 “好了,就这样了,以后大家就是正式全民工人了,要认真工作认真学习,安全方面不能马虎大意,命是自己的。” 车间主任讲了几句:“有事情可以随时来车间找我。今天就到这,都跟着工长去班组吧。有通勤的同志在工长那报备一下,好统计发票。” 大家乱糟糟的起来,跟着各自的工长下楼去班组。 生产班组的休息室就在一楼,门在楼的另一面,要下楼再绕过来,楼里面是不通的,厂子里所有的办公楼都没有内置楼梯。 张铁军,王玉刚和刘彪三个人跟着四班邢工长绕到前面来到四班的休息室。今天四班是甲班,刚刚交了班。 一进大门迎面就是澡堂子,拐过来是一段走廊,就是四个生产班组的休息室了,四班在右手边第一个门。 这个时候四班的工人已经走了大部分了,只有几个洗澡慢的还在屋里穿衣服,看到邢工长带着人进来看了一眼:“来新人啦?有老厂的没?” 边上有人接话:“新人去老厂,找死啊?肯定得在新厂这边。再说缺的是前面这边,他们又干不了。” “你们赶紧穿衣服滚蛋,”工长骂了一句:“下班也不着急回家,特么昨晚媳妇搂的谁都不一定呢,还有闲心在这磨叽。” “搂的不是你就行,嘿嘿,”徐大个呲着大黄牙笑了一声:“怎么的,来新人了你得瑟起来了呗?” 徐老四在一边张罗:“有打麻将的没?去俺家支一锅去不去?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邢工长去打开更衣箱,拿猪八戒口罩,淲芯淲布,手套毛巾肥皂还有普通无纺布夹芯多层口罩递给张铁军他们三个:“这是劳保,都拿好,以后上班口罩必须得戴好。” 第41章 干干净净的一线 “工长,我滤芯都用没了。”徐大个在边上嘟囔了一句。 “等下回领吧,这回先紧着他们几个新来的,没了。” “操,在这卖命连特么点淲芯都跟不上用,这么大个厂子连这么点玩艺儿也备不齐呀?矽肺了管不管?” “矽肺?”徐老四笑着说:“矽肺也得批呀,你说矽肺就矽肺呀?老蓝(车间主任)那边都没批下来呢,咱们就慢慢排着吧,退休之前想都别想。” “操特么的,技术科都好几个矽肺了,咱们一线干干净净的,去哪说理去?” 邢工长又给张铁军他们几个人一个人发了一把铁锹:“行啦,该回家回家,在这逼逼次次的有什么用?有门路就去批,没门路就憋着。一个一个的。 你们三个把锹收好啊,最好做个标记,没这个干不了活。口罩上班必须戴,到时候让你们师傅教给你们怎么弄,今天就这样吧。 回去都准备点破衣服拿过来干活穿,旧褥子拿一床来,厚衣服什么的过冬的也得准备,再就是饭盒,蒸锅就在楼头,一会儿都去看一眼,每个班提前半小时蒸饭。” “工长,没有劳动服啊?”王玉刚问了一句。 “有,怎么没有呢?这会过时间了,等发的时候通知你们。毛巾一个月一条,肥皂一个月半块,这个别往家拿啊,天天得洗澡用呢。” “手套呢?”张铁军问了一声。 “手套……其实也没啥大用,到时候找我吧。今天咱们下甲班,明天是白班,早晨七点十分到厂开会,记住没? 咱们迟到三次算旷工一天,到时候奖金可就没了。 家里有事的话提前找我或者刘工长打个招呼,提前说一声。别忘了带饭盒啊,咱们和选别不一样,可没有时间让你回家吃饭。” 刘彪问:“工长,我们用哪个箱子?”邢工长说的刘工长就是他堂哥了。亲的。 “自己找找吧,空着的就能用,自己带把锁头锁起来就行了。” 张铁军已经去找箱子了,就去找那个上辈子用过的,果然还在,空着的。把刚发的东西放进去拿出自己带的小锁头往上一挂,妥了。 也不用管干不干净,厂里这些地方就没有干净的,再爱干净的人来了这里上班也得适应到处都是灰尘暴土,洁癖患者来了估计直接就死这了,活不过一晚上去。 “我用你边上这个。”王玉刚和上辈子一样用了和张铁军这个挨着的柜子,张铁军从兜里掏出来给他带的锁头递给他。 “给我带的?谢了呗。”王玉刚也没客气,接过去就用上了。 两个人在技校就是好朋友,处的很好那种,就是两家住的有点远,平时并不经常在一起玩儿。 放好东西锁好箱子,没事了,今天就可以下班了。 工长去洗澡,张铁军他们三个和换好衣服的几个老工人一起出来回家。这几个人张铁军都认识,徐大个就住在他家边上,从小就是熟人。 别看他四十多岁了和张爸差不多,他得管张爸叫叔。他爸和张爸是一个班组的工友。 “你爸也没给你找找人?怎么分细碎来了?你看看这好几百人除了干部有几个全民?白瞎了。” “那有啥办法?不来呀?”张铁军笑了笑:“小广还分细碎来了呢,他姑父可是公司的大处长,不一样。” “靠,”王玉刚苦笑:“我爸不让我找,我要敢找我姑父我爸能把我腿打折。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从来不求人,也不让我们找亲戚。” “没事儿,以后跟哥混,哥罩着你。”刘彪拍了拍王玉刚的肩膀。 几个人都是初中同学,互相都认识,刘彪家也是矿山那边的,和王玉刚更熟一些。王玉刚这个人不混社会,不过他有个哥哥是混的,还挺有号,社会上的人都给他面子。 “我跟你混可得了,”王玉刚笑了笑:“你爸要是厂长还行。” “铁军怎么不和我说话呢?”刘彪扭头看了看张铁军:“都同学,是不?你看你们好学生又基巴能怎么的?还不是和我一个逼样。” “你是逼样,我可不是。”张铁军看了刘彪一眼,怼了他一句。 “别装逼,现在大伙都特么一样,知道不?会来点事儿。”刘彪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 “别撩我啊,”张铁军看了他一眼:“你这小胳膊细腿的我怕万一忍不住给你掰折了还得花钱给你治。” 刘彪名字叫彪,长的一点也不彪悍,瘦的像麻杆似的,个头到是不矮,和张铁军仿佛,一七五左右。感觉一阵大风就能吹跑那种。 张铁军都想不出来他长这个逼样是怎么在社会上混的,是别人怕一不小心把他打碎了所以不敢碰他? 其实混混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就是一群人混在一起仗着人多惹点闲祸小偷小摸的,欺负欺负学生,到了社会上真格的了也就那样。脸熟呗,跟着大伙起哄。 混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不过现在刘彪有了正式工作,还是全民,已经不能叫混混了,而且有了工资,估计在他们那群人里腰杆也能硬起来不少。 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样的人群,总归是兜里有钱的才是爹,这个道理亘古不变。 “你这个体格确实够呛。”徐老四笑眯眯的打量了刘彪一眼:“像个鸡崽子似的,活你都干不动,以后怕是不太好弄。” 要是同学这么说估计刘彪就翻脸了,可是在老工人面前他就不敢,就嘿嘿乐:“我是瘦点,还是有点劲儿。” “压力大点水管子他都抱不住。”徐大个在一边笑:“你找找人分到手选去吧,别的活我看你也是够呛,到时候真干不动可没人帮你。” 工厂是一个人一个岗位,有的是一个人几个岗位,那么大一个车间也就是几个人,活都得自己干,想找人帮忙那是想瞎了心。 除非你给钱或者遇到了重大事故。 不过张铁军心里清楚,刘三子现在是副工长,马上就会是正工长,自然不会让他弟弟去干累活,手选是肯定的。 手选就是车间里最短的几条中转供料皮带,灰尘小距离短,属于上下联动设备,大部分时间管都不用管。看手选皮带的一般都是关系户,班组工资员什么的。 每个生产班组有正副两个工长,然后有一名操作员,这三个人实际上是脱产的。 这三个脱产人员以外,还有工资员,人事员,安全员等等,不脱产但也不干重活,帮着工长做一些班组上的文职工作,报表啊,工资奖金表,考勤表什么的。 基本上工资员和人事员都是由一个人兼任着,都是工长特别信任关系特别好的。他们就是手选岗位。安全员一般是副工长兼,或者操作员兼着。 细碎车间新厂老厂加起来一共有十六条手选皮带,两条一个岗,也就是说,会有八个人干这个活。 十六条手选皮带里面最轻松的是七号八号,基本上就固定是工资员的岗位。 其他几个手选岗那就看会不会来事了,你啥也不表示就想上那是不可能的,一般都是像刘彪这样的亲戚,或者在外面做生意有钱的人才能干得上。 主要是这个岗位你打声招呼不来上班也无所谓,出事故的机率小到微乎其微,而且出事也只会是小事故,就特别适合像张铁军这样不准备认真上班的人。 这边管不认真上班叫上花班,也就是今天来明天不来,没事来有事就不来,白班来夜班不来这种。这种工人在厂里特别多,每个班组都有。 当然了,重点岗位肯定是不行的。 同样都是一个车间,这边分了四个类别的岗位,一类岗的岗位工资要比四类岗高好几倍,九三年以后要相差三四百块钱出去。 手选就是四类岗,是那种不太在意那几百块钱的人才想干的活。工资员虽然也是四类岗但是他有其他收入,不会比一类岗低就是了。 张铁军并没有找人的打算,就等着分。上辈子他被分到矿槽,估计现在不会有什么变化,就挺好的。 矿槽是细碎仅有的几个双人岗位之一,是细碎车间生产的最后一道工序,负责直接给选别车间的球磨机供料,是属于重点岗位。 而且矿槽灰尘小噪音低,除了不能像其他岗位那样夜班睡一个完整觉以外,其他都是相当不错的。唯一的问题就是远,要爬到选别车间厂房的最高点去。 工作还好,上面有电话,设备也是自动的,就是取饭盒麻烦,要从上面跑下来再提上去,一折腾就是几百米,要爬又长又陡的皮带道。 现有的四个矿槽,最幸福的是张爸所在的二选别那边,也就是老厂,矿槽小磨矿效率低,比较轻闲。 而且因为新建一选别也要从那边分料过去,为了多要料,就总会派两个小娘们上来陪这边的矿槽矿车工聊天啊,打扑克啊,给蒸饭取饭盒,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尤其夜班长夜漫漫的时候,这个打扑克,含义就难免意味深长。 第42章 手里有钱腰杆才硬 “你去哪?”王玉刚问了张铁军一句。 走到厂子大门,徐老四向左拐,他家在下河套,不和大家一起走。 王玉刚和刘彪要去汽车站坐公交车,和张铁军还有徐大个一路。白天的非交接班时间小火车会停运,要去百货商店门前去坐三中队的大客车。 这边整个区的公交车都是钢铁公司运营,没有一辆车是市政的。 “我得去我妈那汇报一声,然后去趟市里有点事儿。明天白班走不了。” “你坐什么车呀?” “拼车呗,你去不?” 王玉刚琢磨了一下,有点意动:“想去,挺长时间没去市里了。我没带钱哪。” “我有。” “那也行。我想买件娇衫,怎么样?” 张铁军的裤腰上突然bbb……,bbb……的叫起来。这会儿的bb机就特么一个叫声,所有人都一样。 “我靠,铁军,买bb机啦?有钱人哪。”刘彪凑过来想看。 张铁军摘下bb机看了看,是宾馆的号码。看了看时间,应该是小华那边帮张英办完了事情想和自己说一下,或者是张英找自己。 “你也买呗,”张铁军随口应付了刘彪一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几个月工资就出来了。” “操,这个逼让你装的,成功了。我特么是真买不起。” “买了也没啥用啊,”王玉刚说:“现在谁家里也没有电话,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挂它干什么?谁呼?看时间的话还有点浪费,戴表不就行了。” “这话让你说的,你怎么像山里出来的?这是科技懂不?潮流,时髦懂不懂?这往腰上一别不牛逼呀?不管在哪谁想找你就一个电话。公用电话知道不?” 张铁军看了看侃侃而谈的刘彪,稍微有点意外,这家伙追时髦可以理解,能说出来科技这话还真没想到,谁说混混就不会与时俱进的? 不过总体来说也就是羡慕,追求牛逼。 至于功能什么的估计在他们眼里并不重要。一个混混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打传呼?喂,快过来帮我打架?还是咱们一起去偷铁? 选厂这边的混混很少有掏人钱包的,怕被人打死,一般都是打厂矿的主意,偷点破铜烂铁卖破烂。少,不是没有,天天都有挨揍的,工人可不惯着他们。 徐大个也凑过来看了看张铁军手里的bb机,夸了几句好看,也是挺羡慕的。不过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并不会因为时髦就去花钱,也就是羡慕一下。 发廊已经开门了,有人在剪头,张铁军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也没吱声,也不知道谷春芬看到他没有。 走到市场路口,刘彪去了车站,张铁军和王玉刚去张妈店里,徐大个去买菜。 张妈正在喂狗。 张铁军从小到大家里都没断过狗,去年家里的狗突然发病死了,全家人哭了好几天,一直到这会儿还没再养,张妈就喂了几条流浪狗解馋。 “妈。” “张婶儿。” 张妈回过头看了一眼:“回来啦?不是今天正式上班了吗?” “我们班组今天刚下夜班,明天白班。” “你俩分一个班去啦?” “嗯,四班,刘三子是副工长。” “刘三子都当工长啦?到是行,多少能照顾照顾点,多少年老邻居了,总不至于一点情面也不讲。那你们运气挺好啊,上班第一天就歇班。” “那还不是一样?今天不上明天上。我先回个电话。”张铁军去一边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到宾馆。 公用电话九零年这会儿已经不少了,基本上小卖部里都有一台,接打五毛概不还价,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反正取整,一分零两秒就是两分钟。还是有点小贵的。 传呼是小华打的,就是和张铁军说一声张英的事情办好了,用小华的名义帮张英租了五个柜台。这一下就是九千块钱,看来张英也是个小富婆。 张英的意思前面这点时间柜台就给张铁军这边先用着,不要声张。她把柜台选在了远离管理处那边。也都差不多,只要不是选在公共厕所附近都可以。 公共厕所附近也不是说生意不好,是太臭了,还乱。通道嘛。所以转租的价格就硬是比其他地方低了一两万,不划算。张英又不可能自己去经营。 “哥,你啥时候来呀?我一个人在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下我就叫小平姐过来,就这么几天,后边有你累的时候。没事干就看电视。” “那你快点。” 张铁军哄了几句挂断电话,寻思着到是可以让小平姐先过去,反正房租也都交了,不住也是浪费,提前过去适应适应环境也是应该的。 正好今天要过去找人收拾摊位,可以去宾馆餐厅把饭定了。餐厅也可以包月,定好额度就行了。 “给谁打电话?”一回来张妈就问了一句。 “小华,我让她过来帮我卖衣服。” “你这两天没回来是去你大姨家啦?” “嗯,反正小华在家也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我在地下商场租的柜台,手续执照什么的都办好了,一会儿就过去找人收拾收拾。” “到是弄的挺快,干上了就好好干,别三心二意的就行,现在卖衣服到是亏不着。上点心吧,把班这边安排好。 跟你说工作是大头,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心里有点数。” “明白。”张铁军也不和老妈犟,反正顺着说让她高兴就行了,解释也没有什么意义,思想这东西不是几句话就能扭转过来的。 这个年代虽然不像前几年那么看不起做生意的了,但也并不感觉有多高,就算是那些挣着钱的人也一样,还是感觉上班进全民才是正道。 和张妈汇报了一下工作上的安排,还有生意上的进度,张铁军和王玉刚就去了公交站。 “你要卖衣服啊?”走远了王玉刚才出声问。 “嗯,在站前地下商场租了几个柜台,让我姐和我妹妹帮我卖,试试呗。你干不干?” “我到是想,我爹才不能让我去呢,说了也白说还得挨骂。算了。”王玉刚摇了摇头。 他家里管的特别紧,他爹那个人平时严肃的一匹,家里孩子事无巨细都要管,还不允许反驳讲道理,什么事都必须得按照他的要求来。 家教是真的好,不过他家孩子活的也是真压抑,完全没有一点自由和自主。和王玉刚家里差不多的还有于泽秋家,于泽秋的老爸和王玉刚他爹有一拼,风格特别相像。 “你现在上班了,可以自己攒点钱,”张铁军说:“一个月攒点,有个大半年就有本了,到时候我匀给你一个柜台慢慢弄,很快就能干起来。 只要挣了钱你爹估计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前提是不影响工作,班得好好上,后面再说后面的。” “到是也行,我考虑考虑。我工资得交家,得偷着和我妈商量一下才行。” “交一半呗,咱们都这么大了,身上怎么也得留点零花钱吧?这个我估计你爸不能管,你又不乱花钱。再说你爸又不在选厂,具体开多少不是你说了算?” 王玉刚的爸爸在运输段上班,名义上是归到选厂,实际上是受公司运输部管理,而且这会儿已经退休了。 王玉刚是家里最小的,她有两个姐姐,大姐这会儿都三十多岁孩子都挺大了。 细碎的工资高是高在岗位工资和各种奖金,这个每个车间都不一样,厂和厂的差别更大,而且没有定数,完全可以少说一点。这个时候又没有工资条,都是发现金。 王玉刚就开始沉默,琢磨起来。 估计就算做也得经过一段时间的心里斗争,毕竟从小到大听话都听习惯了,冷不丁的要和家里撒谎,这个心里负担还是有点大的。 张铁军是从小家里管的就比较宽松,没有这方面的负担。家庭环境对孩子的影响太大了,甚至直接决定着孩子的一生。 张铁军带着王玉刚一边聊天一边去了小平家。 她家白天房门从来不关,随便进出。这个时候很多人家都是这么个习惯,方便邻居好友过来串门,省着还得敲门显得生份。 “小姐儿。” “哎,在这屋。” “铁军。”二哥竟然也在家,在小屋那边喊了一声。 张铁军过去趴在门框上往里看了一眼,二哥在床上躺着呢。 “咋了这是?” “没咋,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多睡了一会儿。你那头的事儿弄准没?什么时候开始?” “柜台已经租了,货也去沈阳定了,这头我今天带我小姐儿先过去,等货到了你再带人过去就行,反正这几天就少喝点酒别惹事打架。 那边住的吃的我都安排好了,就在市府宾馆里面,在那边二哥你们可得注点意别闹事儿,尽量也别喝酒了,这年头挣钱才是最重要的,手里有了钱腰杆才硬。” “铁军现在这层次渐涨啊。”小平从那屋走过来,笑着说:“这小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二哥你听见没?现在铁军是你们老板,说话得听。” “我知道。”小力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干正事我还不知道?放心吧都。” “那今天小姐就先和我过去了啊,”张铁军对小力说:“你们这边在家等几天,那边收拾好了就一起去,然后基本上这一个来月就没时间回来了。” “那我咋吃饭哪?”小力扭头看过来。他不会做饭。 “去我家吃吧,反正就几天时间。” 第43章 宝丽布,即时贴 “行吧。”小力有了饭吃就安心了,在哪吃都一样:“那你和我叔说一声。” “嗯。别喝大酒跟人打架啊。”张铁军又嘱咐了一句,让小平去收拾衣服东西。 这个年代的女孩儿出门比几十年以后的男人都简单,就几件换洗衣服,牙刷牙缸,一盒雪花膏。没了。 至于工作单位不用管,去不去的实际上也没人管,大集体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三个人出来,回张铁军家里和张爸说了一声,这才坐着摩托车去了火车站。这边的出租车货车和黑车都集中在火车站广场上,其他地方没有。 三个人包了一台车,四十块钱到市内,给送到地方……其实送不送都一样,黑车都停在站前广场上拉客。这个时候还没人管。 这两年出租车刚刚开始兴起,出租车,线车,招手停,黑车黑线车,长途线车都越来越多,客运不断繁荣,而且基本都是私人承包的。 要等过几年以后,九七年左右,邻近几个城市的车老板因为抢客霸线问题发生了几次械斗以后,才开始治理整顿,到处开始抓起了黑车黑线车,抓到就破产。 不过该跑的仍然在跑,懂的都懂。 三个人先到了宾馆接小华,顺便给小平安排了房间拿钥匙。小华和小平住一屋,包括人还没来的谷春芬。四张床睡三个人宽宽松松。 “以后你们三个就睡这屋,边上这间给二哥他们。我住那屋。” “那还闲一间干什么的?不是四间吗?” “铁兵他们要来待一个月,后面再说呗,总得有个应急机动的地方,堆货也方便。” “这一间得多少钱?”王玉刚小声问了张铁军一句。 “两百多,一个月。” “靠,你真有钱,两百多就堆货。” “近,方便。租别的地方不也一样得花钱?然后远了还得折腾。” 等地下火起来,周边不少小旅馆都成了库房,大部分都被这些商贩们给包下来了,也算是跟着喝了一口肉汤。 小华和小平两个人早就认识,就是见面的次数不多,到也不陌生,很快就叽叽喳喳的聊到了一起。四个人放好东西出来去吃饭。已经到中午了。 吃过饭,陪王玉刚去环球转了转,他要看娇衫。不是要马上买,是真就是看一看,准备在发了工资以后买,至少要攒几个月才行。 这个年代的人买东西大多都是这么个套路,提前就一趟一趟的去看,然后默默的攒钱。也有借钱买的,不过不占多数。 “你要实在是喜欢我先给你垫上。” “不,不用,”王玉刚摇摇头:“我自己买,也不着急。” “其实要是听我的就不买,一千多一件套头衫不值得,有这钱不如再多攒点我匀给你一个柜台干,货先从我这边拿,慢慢干起来一个月挣个一两千块钱还是挺轻松的。 穿的再贵用的再好也不如兜里有钱,干一年几万块钱在兜里想干什么不行?你就算穿十块钱的大背心别人也一样得给你面子。” “我哥说的对,等真有钱了再买呗,想买啥不行?到时候想买就买都不用犹豫的。”小华在一边接了一句。 王玉刚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琢磨琢磨。” 这个人就是这么个性子,总感觉有点慢腾腾的,其实就是心里压力大,什么事情不想清楚了就不敢下手。 顺着环球来到联营大厦背后,这里有两家广告公司,张铁军找到其中一家,让他们去给装修柜台做护栏,还要做牌头和广告板,灯箱。 这个时候还没有喷绘,灯箱基本上就是文字。喷绘要九五年前后才会出现,一出来就是爆火,相当贵,一个平方就要三四千,九八年一千六一千八。 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卖电脑和二手电脑的了,生意还都相当不错,只不过和老百姓没啥关系,二手机一台就要几万,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广告公司就是用电脑刻字,电脑和刻字机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最先进的设备,相当牛逼。一台刻字机要七八千一万多,放到十几年以后就三五百块钱。 不过喷绘的价格落的更快,九八年还一千六,九九年就三四百块了,过了两千年只要几十块一个平方。等到出现了写真,喷绘的价格只要几块钱。 其实成本从来没有变过,最开始入行的是实实在在的暴赚了一大笔,一年几千万完全是小意思。不过这玩艺儿的投资也大,一台设备几十上百万,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一连串的信息在张铁军脑海里闪过,张铁军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琢磨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对这些黑屏dos的286、386没有任何兴趣,连碰都不想碰。 其实这会儿的电脑已经是完全国产了,长城,浪潮都不比国外的性能差,都是完全国产化。 连响九一年推出的所谓国内第一台486完全就是组装机,他们就产了个壳子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个壳子,在某种力量的加持下,愣是干翻了全部的国产,把几十年的努力毁于一旦,从此进入组装机时代,完全洋化。 长城投敌,浪潮搞起了服务器。 悄悄说一句,国产光刻机也就是在这个阶段被悄悄给下架了的,事实上一直到九零年这会儿,我们的光刻技术一点都不比国外差,甚至在七八十年代还曾经一度处于领先。 要知道我们量产三微米光刻机领先世界的时候,asml还不存在,韩国湾湾还没有这种技术,日本也是刚刚起步。 我们曾经和美国并架齐驱。多么惊人的历史。 一个连响,胜过千军万马,一伙媚外的二鬼子,干掉了百万雄师。 张铁军和广告公司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把自己想要的大概效果手绘了一下交给设计人员。摊位至少要用好几年,需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主要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流量实在是太大了,会相当拥挤,这是最大的难题,怎么在不影响人流的情况下保障安全?没见百货商场里的柜台都要加装胳膊粗的铁管,就怕被挤塌了。 一挤就要乱,一乱就会出事。别的都不说,丢货是肯定的,这种损失没有人给你补,只能自己受着。 和广告公司的老板沟通好,又去现场看了一圈,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主要是张铁军的很多想法在这个时候来看都是超前的,独一无二的,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的。 其实都是很普通的东西。分区浅吊顶,聚光灯,门头,侧边广告位,自选式贩卖,这都是后世烂大街的方式,但在九零年还是刚刚出现。 这会儿卖服装的摊子连个牌头都没有,都是按照五爱市场那边学,前面有个加宽的台面,后面是挂网,前面摆后面挂,弄的密密麻麻的,摊主就坐在中间。 其实用哪种方式卖到是无所谓,能卖出去就好,这个时候的夜市已经是自选模式了,生意也不一定就好,主要是连个牌头广告都没有,一回头就找不见了,这种是最损失客户的。 想多走走对比一下价格和样式,全得依靠顾客自己强大的记忆力还有立体空间思维。一个服装区就有两三百个摊位啊。 其实这就是最典型的品牌意识缺陷,没有打造自己‘品牌’的概念。品牌并不一定就是产品品牌,店铺也可以是品牌,甚至老板的笑脸和态度都可以是自己的品牌。 好在这些东西都不复杂,连讲带画再比划的,也都交待下去了,也给广告公司的老板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一种新的思路。 说完这些,张铁军又拜托广告公司的老板给弄四十根四米长的东西,竹竿或者铁管都可以,要用一个月,老板表示他去给找,不要钱,到时候用完还回去就行。 盛产钢铁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钢管了,只要有点关系要多少有多少,何况只是借用几天。反而竹子比较稀少,还真搞不到这么多,而且贵。 “你弄这么多铁管是要干什么?能问吧?” “临时搭个架子,我这十几万扔进来了,得赶紧想办法回本啊,你说是不是?商场九一开业,我打算这几天就开始卖点便宜货,搭个台子,商场一开业就撤。” “哦,哦哦,也对,行,我给你弄过来,到时候你给扔几包烟就完事儿。搭架子要人手不?要人手我让那边直接带几个人过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费用的话到时候你直接算在一起。” “没事儿,这点事儿还什么费用不费用的,以后有活记着来照顾我就行了,咱们一回生二回熟,还有就是有什么好主意别忘了带带哥哥,我感觉你在这方面厉害,值当我学习学习。” 今天张铁军和他说到灯箱的应用,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启发,感觉发现了一个庞大的市场,心里正高兴呢。这也确实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市场。 这个时候就没有人能想到就是普普通通便宜巴拉的宝丽布能有这么巨大的开发前景。 宝丽布和即时贴都是六七十年代出现的东西,价格相当低廉,估计它们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在九零年代的中国大放当芒盛极一时,给无数广告从业者带来了想像不到的财富。 张铁军也没和这老板客气,笑着说:“那这事儿就谢谢你了,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你。” 第44章 灯箱,喷绘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以后有什么挣钱的道道你多指点指点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说好话又不要钱,张铁军笑着满口答应。 人和人的相处就是这样,认识的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相互带来利益或者促进,有了利益陌生人也可以马上成为好朋友。 张铁军的一个灯箱牌匾就让广告老板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大道,现在张铁军在他眼里都放光,像财神爷一样。 九零年这个时候,只有少数的国营单位会制作霓虹灯招牌,大部分都是用钢字,顶多在钢字上缠绕一些灯带就算相当时髦了,最常见的招牌是挂一块铁牌子用油漆写上店名。 这个时候最流行的是在店门前的空中像渔网一样拉一种叫满天星的灯光带,一到晚上打开灯光就像一片星河,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耗电大,灯泡太容易坏,而且安装也麻烦。 别的都不说,光是把一些大的店面招牌换上灯箱这一项业务,就能让这个老板吃撑,何况灯箱能做的可不仅仅是招牌。 灯箱也不过就是一个铁管框架里面装几根日光灯管,制作简单造价又低,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往这方面琢磨而已,一点难度都没有。 张铁军想了想,对广告老板说:“你能在市里开这么大一家广告公司,关系方面肯定不差,你可以想办法联系一下日本的佳能或者美国的惠普。 佳能的y-80和惠普的print jet是一种热发泡喷墨打印技术,可以把照片或者图案打印在宝丽布上面,现在国外流行用这个制作成户外的灯箱广告或者门牌。 这个特别适合制作那种超大面幅的广告和招牌,相当漂亮,你要是能弄一套设备回来推广一下,别的不敢说,肯定比印钱快。 不过这种打印设备比较贵,目前只有惠普,佳能和爱普生能生产,估计得几十百多万一台,要进就进最大画幅的。你可以琢磨琢磨。” “你知道这么详细,为什么自己不搞?”老板有点奇怪。 张铁军张了张手:“哥,我没有关系呀,你感觉就我一普通小老百姓可能干得起来吗?哪个单位能吊我?我敢投一百多万往里赔吗?” 这个时间想挣钱只能指望政府和单位,靠私人老百姓那太难了,到不是没有需求,但市场太小。 老板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兄弟,那咱俩合伙怎么样?哥也不占你便宜,咱俩一家一半,我跑关系你出主意,算哥跟着你挣一炮。” “你自己干就行,没必要让我掺合,这个只要设备买回来没什么难度,就是个市场开发的事儿。” “别呀,我指着你出主意呢,我是看出来了,你小子一脑袋路子啊,这个伙咱们必须合。看不起哥是不?” “不是。”张铁军摇了摇头:“哥,实话实说,说不想干那肯定是假的,但这东西前面几年太依赖关系,我干不了。 而且这东西真的太简单,就是设备的事儿,一点难度也没有,但是利太大,到时候因为点钱闹的不愉快对谁都不好,没啥意思。” “有多大?” “这东西适合做大画面广告,几十个平方起步那种,就是宝丽布加一点油墨,前面几年至少卖到三四千一个平方没什么问题,哥你说呢?” “没有技术含量?” “有,需要懂电脑技术,至少得有一个懂电脑操作的设计师。不过难度不大,就是导入图片修修图的事儿。” “兄弟,要不你柜台别租了,和我一起干这个得了。按你这么说柜台一年才挣几个钱呐,干这个一年咱们就起来了。” “可别,这不是我该琢磨的事儿,再说我现在要说柜台不租了张英不得掐死我。你可别逗我了。” “张英?你和张英熟啊?人防办那个?” “啊,她现在在地下商场管理处,你认识?” “那肯定认识啊,你和她熟那咱们就不是外人……要不带上她?可以带上她一起,她家老爷子在咱们这说话好使,在省里也能说得上话,关键时候比我爸管用。” 张铁军是故意提到张英的,估计这些公主少爷的相互之间就应该认识。果然,是熟人。公主少爷在这个年头还是尊称,还不是为人民服务的职业。 “那你自己和她说吧,我就不掺合了。我这边你给尽量抓点紧就行。” 广告老板想了想,点点头说:“行,我先和她说说。你叫张铁军是吧?我叫赵卫红。”他拿了张名片递给张铁军:“我比你大几岁,以后你就是我兄弟。” 张铁军接过名片看了看放到钱包里:“哥,你这公司是你自己的还是单位上的?” “我挂在单位上弄的,怎么了?” “要是你们要搞喷绘的话,我建议你们自己成立一家广告公司,最好和单位别扯什么关系。” 这个时候这些公子少爷的行事风格大都是这种,用人脉在公家单位下面挂个公司,然后私人玩儿,用单位的钱投资,反正各种骚操作。 饭店宾馆洗浴中心,贸易公司广告公司,建筑,建安,运输,钢材销售,反正五花八门弄什么的都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张铁军记忆里,八九十年代,钢铁公司在全国至少有一百多个销售公司和办事处,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这种性质的私人玩具,正经祸祸了钢铁公司不少钱,搞出来一批千万亿万富翁。 市里这边没有钢铁公司那么牛逼,大都是折腾饭店宾馆建筑运输这些,虽然也是发财,但起码没有那边那么坑,挣的钱相对要干净的多。 主要是这几年有些事情不明朗,争吵的太厉害,他们想自己干但是不敢。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九二年老人一锤定音。 张铁军的话赵卫红一琢磨就明白了,利益太大,和单位扯到一起以后怕是说不清楚会引出罗乱来,毕竟名义上公司还是单位的。 这会儿到是不怕,没什么事儿,以后家里老的一退那就说不上了,除非他家里老爷子能干到一百岁永远不退。 “行,我先和英子碰一碰,然后再找你。” 张铁军想问问张英她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想了想还是没问。一问就漏底了。反正以后早晚也能知道。 “那赵哥你先忙,我们就撤了。这边的事儿你给抓点紧。” “放心吧,没问题,咱们自己人不客气。”赵老板把几个人送到外面,大家摆手再见。 四个人出来去吃饭,今天小华想吃烧麦,就在灌汤包边上。 “你说的那个什么打印,真能挣钱哪?”吃饭的时候王玉刚问了张铁军一句。 “肯定能,而且是挣大钱,和那个比卖衣服啥都不是。” “那你怎么不自己想办法干呢?告诉别人多亏呀。” “干不动,这个得有关系,关系还得硬才行,咱们有什么?” 广告公司想等到在私人市场上挣钱至少也得九六年前后去了,九零这会儿完全没有可能。再说现在张铁军也不可能把一百多万压在这上面。 吃了饭,几个人回宾馆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逛商场,张铁军给小平和小华买了两件衣服和鞋,大部分时间就是看,看看人家卖的款式和生意情况。 王玉刚一路上都在琢磨事儿,没再提买娇衫了,不过还是看了看试了试,算是过把瘾。 娇衫这东西刚刚流行,价格也还没有到顶峰,最贵的时候一千八两千一件。 这个价格其实是韩国的销售价了,直接换算一下拿过来的,这东西的批发成本加上关税运费也就是两三百块钱。 至于为什么一个从香港进来的法国品牌会用韩国的定价就没有人知道了。 一枝花(蒙特娇)是八九十年代最火的国际品牌之一,算是第一代奢侈品,尤其是东北地区,年轻人不分男女几乎人手一件,那是相当的普及,属于市服系列服装。 同样流行的鳄鱼金利来什么的远远不及娇衫的火爆程度,价格也相差悬殊。关键是火的莫名其妙的,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不买就好像跟不上潮流似的。 鳄鱼和金利来什么的一件才三四百块,相差了四五倍。 除了西装,娇衫是九十年代最贵的服装。一件娇衫一双大利来,就是整个九十年代最牛逼的打扮,要五千多块钱,再加个大汉显就上万了。 吃过晚饭,张铁军和王玉刚坐火车往回走。王玉刚不回家不行,他爹能打死他。 “我听你的,”在火车上,王玉刚对张铁军说:“攒点钱弄个柜台,到时候也雇个人来卖,算我占你点便宜。” “这算什么占便宜,地下加环球一两千个做买卖的,又不差多你一个。这东西真比上班强,一个月挣个一两千块完全没有问题,你又能攒钱,干几年就行了。” 王玉刚说:“到时候咱们也卖娇衫呗?那不就是成本价穿了吗?” 张铁军呲了呲牙,这衣服真的就有这么大的魅力?他怎么就没感觉出来呢?上辈子大家都在买,他就没买,他更喜欢穿衬衫。一件海螺衬衫也要七八百块。 “行,到时候看看怎么进货,你自己的摊子想卖什么卖什么呗,不过最好别盯着它一样,价钱在那摆着呢,挣钱还得是靠实惠的。” 第45章 铝饭盒,鹿鼎记 (求收藏推存,求催更,小花,求评论评分。还原真实的九十年代) 张铁军回到家已经晚上六点半过了,一家人已经吃完了晚饭守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 鹰的眼睛、狼的耳朵、豹的速度、熊的力量,我是,布雷斯塔警长…… “怎么这个点才回来呢?吃饭了没?”张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问了一声。 “吃完回来的。” “小王玉刚回去啦?” “嗯。” “你说,”张爸看了看张铁军:“你这么早把小平弄过去干什么呢?弄的小力子没地方吃饭,那边准备好了吗人就去了?吃住怎么弄呢?你全管?” “嗯,包吃包住工资提成,”张铁军说:“人家帮你挣钱去的,吃住又花不了几个钱儿。” “哎呀……”张爸叹了口气:“这买卖还没开始呢,人弄了一帮子,又是住又是吃的,我到要看看你能的挣回来多少钱。你妈做了这么些年买卖也没说雇几个人养着。” 张妈问:“小平和你二哥去就去了,也要用人,你让黄老五他们几个去干什么?再加上小华,这都多少人了?能用得着吗?” “还有俺们呢妈,”张铁兵在一边接话:“俺们这还好几个呢。” “对呀,这都多少了?十来个人了。” “折腾吧,”张爸撇了撇嘴:“你要是不能好好干赶紧把钱拿回来,可别都给瞎砸了,那是你妈攒了多少年的辛苦钱?就祸祸吧。” 张铁军撇着嘴看了看张爸:“一个摊子是三米五乘三米,你感觉几个人能看过来?” “几个人?一个人就能看,就算忙点两个人也够了呗,一共多大个地方?” “那二十个摊子呢?” “二十,二十?”张爸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张铁军,张妈也愣了一下:“你一下弄了二十个摊儿啊?” “嗯,租了二十个柜台,十个十个对着那种,我打算两边打通,”张铁军比划了一下:“这一片都是咱家的,然后分成男装女装童装各种区。” “我的妈呀,”张妈做了个深呼吸:“你胆子可真大,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一下子干二十摊。能不能行啊那地方?你要是环球我还不这么担心。” “要是环球我还真不敢,环球我感觉火不起来,这边肯定能火。”张铁军笑着说:“我可是把娶媳妇的钱都押里了,你们紧张个啥?” 90年代初的环球,还没有天桥 “那可行了,”张爸看了看张妈:“那这点钱是都干进去了,现在后悔也是来不及了,我就说你别一下都给他你非得不听。” “说那些干什么?”张妈瞪了张爸一眼:“反正就那些钱,欠条也打了,好赖他自己承着吧,反正后面我是不管了,也管不了。家里就这点能力。” 张爸问张铁军:“听见没?” “听见啦,你们就放心吧,说到哪做到哪。” 张爸叹了口气:“反正,你现在也大了,主意也正,自己合计吧。告诉你啊,班得好好上,你别给我作,听见没?外面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工作别给我弄打了。” “嗯,不能,反正倒班也不耽误,我办事你们放心,我有谱。” “最好是有谱……我的妈呀,这胆子,像谁了呢?六万块钱咔一家伙就砸里了,到是痛快。你就不心疼啊?” “我是做买卖挣钱心疼什么呢?不下本干捡钱呗?柜台在那摆着。” 张爸巴嗒巴嗒嘴,叹了口气不吱声了。六万块钱的冲击还是有那么大,老两口都有点担心又不太好说什么。估计得上几天火。 “对了,”张铁军转移话题:“明天白班,家里饭盒够用吧?” 张爸点点头:“够,给你准备好了,饭盒衣裳,靴子,饭盒兜就用我那个,我拎以前那个旧的就行。那靴子拿去了精点心,别给弄丢了,高帮的挺贵呢。” 铝饭盒 张妈就撇嘴:“现在你说说,还全民呢,上个班什么也不给发了,衣裳衣裳自己带,靴子也得自己从家拿。” “那怎么弄?还能不干啦?那边……也说不清,那边现在都是大集体,估计是不好发呗,全民给了大集体给不给? 要么就都得给,要么就都不给呗,一碗饭还能弄出两样米来?” “对了,说是我还得带床褥子。” “有,就拿你床上那个吧,我给你找条新的换上。东西多了自行车也不好带。” 张铁军摇摇头:“我不骑车,那边过去都是坡,走吧,也没多远。骑车也是推着,还不如走呢。” “也是,”张爸点了点头:“骑也骑不了几天,等冬天那咕噜道也骑不了车,全是冰。” 张铁军脸一抽抽:“你还知道啊?你知道这些年冬天换罐我在那边摔过多少跟斗不?从四选一路摔到锻造,每一次都是怀着悲壮的心情去的。” 张妈哈哈笑起来,伸手在张铁军身上拍了两下。 “那个坎太陡了,”张爸点点头:“夏天都容易出溜,就别说冬天又是冰又是雪的。厂子也是格路,非得把气罐弄到那上面去。” “那能怎么的,领导干部又不用自己换罐。” 张铁军看老爸老妈的注意力转移,心情好起来一些了,就起来去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张妈已经给他找出来了旧衣服旧鞋,高帮靴子擦的干干净净的摆在床边,还有饭盒。 张铁军去了厨房,把手里的饭盒和老爸的换了一下,装到旧兜子里面。新的给老爸拎,他用什么都一样。 需要带的东西不少,想了想,明天褥子就不带了,反正白班也不用上,等后天丙班再拎吧,一样一样往厂里折腾。实际上丙班也不会睡觉,褥子是甲班才用的。 甲班是半夜十一点半到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一般开了安全会大家到了岗位上都会睡一觉,早晨五六点钟起来干活。只要不出事故就能一觉睡到天亮。 事实上一个班睡三四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就能保持住精神头。 东西都准备好,张铁军想了想,进屋和爸妈说了一声,又从家里出来去了十一号楼。 十一号楼和张铁军家的七号楼不远,就在大马路对面。 三楼口三楼,张铁军熟门熟路的上来敲门。也没人问,门直接就被打开了。 “哈喽。”开门的田艳冲张铁军摆了摆手:“你分到哪去了?” “细碎,明天白班。” “真羡慕,大全民,以后就行了。” “屁,累死累活都不如你爸天天在家坐着,要不咱们换?”张铁军走进屋里,去主卧趴门框上和田爸田妈打了声招呼,然后去了次卧。 她家是三室的房子。 老田家是开租书店的,就在自己家里开,也没有什么招牌,都是靠人传人找过来的。 田艳是张铁军的小学和初中同学,不过她随妈是农村户口,学习也不太咋的,初中毕业就在家里待着了,就等着处个对象嫁人。 上初中的时候她也给张铁军传过情书。 进了次卧,田艳的姐姐田玲半躺在床上捧着本小说在看,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来了。” 张铁军走过去看了看她手里的书,又是岑凯伦。 田玲往门口看了一眼,拽着张铁军的衣领凑过来在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过来了呢?” 张铁军扭头往门口看了看,有点心虚:“事儿多呗,要毕业了这事那事的,又去了两趟沈阳。” 田玲撇了撇嘴,抬脚在张铁军肚子上轻轻蹬了一下。 田玲长的比妹妹好看,或者说姐妹两个完全就不像是亲姐妹,一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田玲长的小巧玲珑的,好看,性子很细腻,田艳长的就有点普通,个子大,性格也大大咧咧的。 田玲比张铁军大了五岁,这时候已经二十三了,要不是因为岁数差的多,两个人早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田玲特别喜欢张铁军。 两个人之间其实也没有什么,也就是像这样,没人的时候偷偷亲一下脸,再就是田铃把脚放到张铁军怀里或者让他握着,就这么在一起待一会儿。 别的就什么也没有了,也没越过界。话说田玲这会儿已经有了对像,已经在谈婚论嫁了。她对像也是全民的,姓王,和张铁军认识但不熟。 “什么时候结婚?”张铁军捏了捏田玲的脚。她的脚形就很好看,脚趾也好看,白嫩嫩热乎乎的。 “不知道。”田玲对张铁军这么问有点不开心。 “给我拿鹿鼎记,要全套。” “自己拿。” 张铁军看了田玲一眼,脚在自己手里握着也不躲,就是不看他。 回头看了看门口,没人,张铁军伸手把田玲搂过来在嘴上亲了一口:“不理我是不是?是不是找茬?” 田玲的小脸马上就粉红粉红的了,往门口看了看打了张铁军一下,翻身去书柜上给他找书:“你拿一套干什么?那么厚五本呢。” “看呗,明天白班。我直接放在车间省着来回拎,看完了再拿回来。” “管你,反正一天是一天的钱。” 一本书一天的租金是五毛,五本一天就是两块五,这个利润是相当大的。 这个时候买一本也就是三块几毛钱。老田家这还是正常的,矿山那边的老黄头是把这一本书给拆成三本,然后一本租五毛。 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就是在老黄头那里看书,那个时候他把一本书按章回拆开,一个章回收一毛钱。这一套鹿鼎记看下来就是五块钱。 八六年的五块钱可不是小钱,老黄头那时候一个月最少也能收入个四五百块,顶两三个全民工。 “我在站前地下商场租了几个柜台卖衣服,”张铁军看着田玲的小脚丫和她聊天:“九一开业,到时候你要有时间就过去转转,有喜欢的衣服拿两件回来。” 他上辈子就特别喜欢长的好看的脚丫,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就是从田玲这养成的这种心理。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就是摆弄小脚丫了,持续了三年多四年。 亲嘴这事儿两辈子加起来今天这是第一次,儿吼。这也就是张铁军重生回来心态不一样了。 第46章 矽肺,滤纸第一个班 “不要我钱呐?”田玲把厚厚的五本书扔到张铁军面前:“拎这么厚五本去上班,你也不嫌沉。你分哪去了?” “细碎,没人没钱的,还能去哪?” “你爸没给你找找人哪?真是的。细碎挣的到是多,在那边口罩得捂好,弄上矽肺这辈子可完了。” 矽肺是矿山的职业病,吸入铁粉尘使肺子铁化的一种病,不可治不可逆,得上基本上就是废了,只能等死,而且是肺子铁化无法呼吸的憋死。 矽肺病人死了以后送去火化,一堆白色骨灰里好大一个黑亮的大铁肺子,一敲当当响。 公司每年都有矽肺名额,固定的一年只会批那么多,不过奇怪的是得病的大部分都是各级科室的领导干部,一线工人很少很少。 一线工人能确诊的都是离退休的老工人,领导干部年纪轻轻就确诊了。从这也能看出来领导干部的工作确实也是不容易啊。 而且疾病这玩艺儿还能定额搞指标,也是件稀奇古怪的事情。比每年的死亡名额还奇怪,比得矽肺的都不接触粉尘还奇怪。 “我在那待不了几年,”张铁军伸手握住田玲的脚丫:“现在刚分配暂时动不了,最多两三年吧,平时多注点意也没什么大事儿。” “嗯,反正别大意,猪八戒口罩随时得戴着,那种普通口罩没用。对了。”田玲脚就放在张铁军手里,翻了个身去开书柜下面的抽屉:“我家好像有滤纸,都给你拿着吧。” “你家哪来的滤布?”淲布,淲纸,说的都是一种东西,就是一种纺织物,有点类似无纺布但更细密。 “我爸原来拿回来的,一直放着也没用。你们那厂里发的总不及时,这东西得天天换才行。” 事实上碎矿工人的口罩滤纸能保持在三天一换的都少,滤纸不够用,经常断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也习惯了。 而且有一些工人根本也不在意这个,猪八戒都不戴,进厂房就是捂个普通夹层口罩意思意思,那是相当勇敢,无所畏惧。 反正张铁军是肯定不敢,他恨不得捂两层猪八戒呢,也就是戴不上。 张铁军撇了撇嘴,接过滤纸看了看揣到兜里。屁的她爸拿回来的,她爸是机修厂的工人,那边发个屁的猪八戒口罩,这就是她对象拿过来的。 她对象在粗碎,和小辉他们在一起。不过粗碎的粉尘要比细碎好很多,危险性没有细碎那么大。毕竟是大块矿石破碎,还是半地下,起不来多少灰。 细碎的设备一转对面都看不清人。除尘设备除非上面下来大检查,平时是不允许启动的,就是在那摆个样子用来好看。 每天细碎生产车间里的浮尘都得有一指多厚,是那种走路都能带得飞起来那种特别特别细腻的浮尘。毕竟隔着口罩都能吸进肺子里。 哪天上面要来检查生产除尘情况了,就会提前几天通知下来。 然后大家一起动手把车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光可照人一尘不染,把除尘设备启动起来,等着领导进来满意的看一圈,说几句公司时刻为工人考虑着,大家应该努力工作来报答的话。 然后大家感恩戴德的鼓掌欢呼,领导们满意的离开车间去哪个酒店喝一顿,这边除尘设备一关开始生产。除尘设备的运转会影响生产效率,影响还不小,这个是事实。 事实上这里对工人威胁最大的还不是粉尘,这东西可以戴好口罩抵抗的嘛。 对工人威胁最大的是传动设备。满车间到处都是传动设备,所有的设备。 整个车间的设备都没有任何防护,都是祼转,这样的工作效率最高,工人就在前后左右距离最远不会超过一米最近只有二三十厘米的传动装置堆里干活。 这么说吧,但凡身上的衣服有个布条或者是头发,或者是手套什么的一不小心搭到了传动装置上,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整个人瞬间就会被绞上去,没有人能挣得脱。 安全手册里一再强调不准敞怀穿衣,女工不准留长发,那厚厚的一本书一样的条例每一条都是用人命换出来的经验。 曾经有一个女工就在皮带边上摘了一下帽子,几根头发丝被风吹到了皮带辊轮上,整个人就被拽上去了。幸好身边有人,三个大老爷们往外拽她,最后把头皮撕开了才把人拽下来。 像细碎车间这边,一个岗位只有一个人,有一些还是在地下,出点事谁也不知道,喊也没有用,这里两个人面对面说话都得趴在耳朵上喊才能听见。 每年的死亡名额真的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逃离的全民工大部分都不是因为怕得上矽肺,而是怕自己无声的消失。 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的保持着警醒。人一旦熟悉适应了一个环境都会懈怠,两百多分贝一样睡的香甜,再危险的地方也不会紧张。 “记着天天换啊,别不省心。”田玲看着张铁军的眼睛嘱咐了一句。 “嗯。”这是真的关心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张铁军心里还是很感谢的,这丫头不白处。拿起她的小脚放到嘴边亲了亲。 “哎呀~~”田玲脸更红了,身体都颤了那么一瞬:“别这么弄,感觉太奇怪了,不嫌臭啊你?” “不臭。臭的地方我也碰不到。”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人呢?胆子也大了。不能对我那样……就这么挺好的。” “哪样?我也没想哪样啊,你想哪样?”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又去她嘴上轻轻亲了亲:“回了,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天得早点睡。” “烦人劲儿。”田玲红着脸小声在那哼哼,水灵灵的看着张铁军:“你别等看完了一起送,看完一本送回来一本,要不,白花钱了。” “行。”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拿起五本书:“那我走了啊,记着九一那天去市里。” “嗯。上班小心点。” 张铁军出来去主卧打了声招呼:“田叔,田婶儿,走了啊。” “哎,好,慢慢走。”田叔摆了摆手:“上班小心点,口罩戴好。”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开门出来下楼,田艳送到了门口,站在那看着他往下走。 人这个东西啊,喜欢谁不喜欢谁真的是自己无法决定的,哪怕是明知道不可能也不行,完全控制不了。 其实想想人活的挺没劲的,不知道明天怎么样,不知道将来怎么样,不知道谁会喜欢自己,更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谁。唯一知道的就是将来一定会死。 “我的妈哟,你这是要去上班还是去干什么呀?这么厚五本书,这也太夸张了。” 张妈看到张铁军拿着全套鹿鼎记回来笑了起来。 “上班看呗,要不然干什么?总不能就干坐着。我又不想和他们打扑克下棋。” “看吧。”张妈撇了撇嘴:“一天两块五,一个月七八十,就给老田家送去了,也不知道你上这个班还图啥。工资到时候还能不能拿回来?” “带饭盒你还没算上呢。”张爸在一边给提醒。 “对呀,还得天天带饭盒,就打一天两块钱,又是六十块。” “那我不上班还不看书不吃饭啦?账也不能这么算哪。” “不管你。”张妈转过去不搭理张铁军了:“懒得管你。” “早点睡吧,明天头一个班别迟到了。明天要分岗吧?估摸着能分个什么岗?” “皮带呗,刚上班还能是什么?破碎机和筛子也干不了啊。” “衣服裤腿的都扎利整,干活长点精神,听见没?” “知道,保证不冒险,宁可活不干。” 收拾洗漱了一下,张铁军上床睡觉。今天白天没少走路,也是乏了,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十六号。星期一,有雾,余事勿取。 七点。早上的小风还是有那么一点凉,张铁军提着饭盒兜和衣服包和靴子走在去上班的路上。一路上走过来都是拎着饭盒兜的工人。 早上去上班的人很多,生产乙班和各个车间工段的长白班工种都是一个时间开晨会,远远看过去厂路上晃动的全是人脑袋。 外面的空气里飘浮着炸油条的味道,各个早餐铺小饭店都在忙着。 路边的小卖部也都已经开了门,早上这一波能卖一些烟和打火机,卫生纸饼干面包什么的,是不小的收入。 发廊还没开门,估计谷春芬在里面躺着看书,不过今天早上可没有时间进去伺候她。 一直走到了三厂这边,张铁军才看到了几个同班组的人,不过张铁军认识他们,他们这会儿还不认识张铁军。 “新来的呀?四班?” “嗯,昨天分的。” “定岗没?” “没,昨天就发了毛巾肥皂,连安全帽都没给呢。” “安全帽可得戴,那不戴是玩命。” 也不熟,随便说了几句,大伙一起爬坡来到车间小楼。 下班的三班工人正在陆陆续续回来,一个一个脸黑的像鬼一样又被汗水冲的一条一条的,澡堂子的窗口呼呼的冒着热气儿。 蒸锅门敞开着,四班的人正在淘米装水把饭盒放进去。 张铁军看到了王玉刚,徐大个也在。 大家都在淘米,给菜盒加水,叽叽哇哇的聊着闲天。 第47章 分岗,一四零矿槽 “给我,你把东西先送进去。”王玉刚要过张铁军的饭盒兜:“你带的什么?” “芸豆土豆肉,还能是什么?” “也是,我看得有一半人带的都是这个。” “这个月份就下这个有什么办法。”徐大个接了一句:“饭盒放稳啊,放在哪个地方记住,别到中午找不着了。中午早点过来取。” “我明天带酸菜排骨。”张铁军笑着说了一句,把提着的东西送到休息室里。这个年头夏天炖一锅酸菜排骨属于是奢侈享受,挺贵的。 三班那边已经有人在洗澡了,在澡堂里呜哇的说着话一句也听不清,有刚回来的从休息室光着个屁股往澡堂里面跑。 四班的人已经来了大半,都在休息室里换衣服,一进门一片大白屁股红裤衩,有点晃人。 换好了衣服的歪在凳子上坐着抽烟说话,刘三子靠在柜门上拿着张什么表在看。邢工长没在。 张铁军把东西往自己箱子里一塞,锁好出来先去弄饭盒,走到一半王玉刚回来了:“给你弄好了,赶紧换衣服吧。” “你怎么这么早?” “小火车就那个点儿,我有啥法?” 通勤小火车 拖矿石的摩电车头 嗯,这个到是,一般上班迟的都是住的近的。 回来休息室,张铁军打开箱子脱衣服,换上带来的旧衣服裤子:“三哥,白班用穿靴子不?” “你还带靴子来啦?”刘三子笑着看过来:“铁军你挺白呀,这家伙,比特么娘们都白,你可得加点小心,别特么哪天让人给认错了。” 满屋子人都哄笑起来,张铁军斜了刘三子一眼:“整个车间就一个娘们,说的像你们谁认错过似的。” “他巴不得认错呢。”徐大个呲着个大牙笑,在那卷旱烟。 “你先别换靴子。”刘三子说:“这家伙岗位都没定呢,武装的到是挺全活。换衣服的都快点,赶紧的,开会,再磨蹭三班的都跑了个屁的,我看一会儿你们找谁。” 张铁军本来也没打算穿靴子,换上解放鞋锁好揣好烟和火,关好箱子过去坐到王玉刚身边,回头看了看,刘彪已经来了,穿了身旧军装。 他们混混就军装多,从初中那会儿流行到这个时候,弄的像校服似的。特别是冬天,一水的军棉袄。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开会。”刘三子站直身体看了看大家:“老邢今天家里有事,我代班,下面点名。” “徐广利。” “到。” “郭崇亮。” “到。” “尹长喜。” “来了。” “高强松。” “到。” …… “张铁军。” “到。” “王玉刚。” “来了。” “刘彪。” “到。” “好,咱们班加上新来的三个同志,一共四十七人,今天实到四十四人,小高你划一下。” “先讲一下安全问题,天天讲安全,时刻讲安全,但还是有些同志马虎大意的,也不知道你是真不怕死还是怎么的,我跟你们说,想死下班回家死啊,别在这影响大伙奖金…… 再一个就是,上个班的问题,相关同志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犯。一个一个都老大不小的了,我也不想天天提溜你说这说那,都要点脸…… 老厂那边要认真检查,把接班重视起来,那特么积货越来越多,天天说是老货,你们家老货还长个呗?谁心里不明白? 积多了说不上谁倒霉就得收拾,你就敢保证不是你?…… 好了,废话我也不多说,都精神点。新来的……刘彪,去五六手选,高强松你带一下。” “好嘞,我也有徒弟了,这以后抽烟不愁了。” “王玉刚,去三十六皮带,尔特带一下。” “我带呀?”瓦尔特一脸懵逼的站了起来:“我特么在一三九,你让我带三十六的?” “你带几天吧,让你带你就带,又不离多远,都在一个休息室。还要讲条件呗?” “那,不能,不讲,我就是有点奇怪,有点懵逼了。”瓦尔特抓了抓脑袋坐了回去。 瓦尔特不是他的真名,他是俄罗斯族,和那个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瓦尔特长的一模一样,就这么慢慢叫开了,时间一长连他本名叫什么都记不清了。 “张铁军,一四零,李孩儿带一下。” “好嘞。”李长海闷的乎的答应了一声,张铁军冲他摆了摆手。果然什么也没变,自己还是跟李孩儿。 李孩儿是个老好人,性子有点慢,不抽烟不喝酒也不和人吵架,就默默的工作那种,上辈子和张铁军两个就相处的挺不错的。 “好了,赶紧去接班,都撒冷点啊,别叫人跑了。” “三哥,安全帽。”张铁军摆了摆手提醒刘三子。 “昨天没给你们吗?” “没给。” “操,老邢给忘了吧。”刘三子拿出大钥匙串来找了找,打开下面的一个柜子,拿出来三顶新安全帽给张铁军他们三个:“保护好啊,弄坏了丢了不好弄。” 张铁军把安全帽扣在脑袋上感觉了一下,调了调内衬,去箱子里找出来口罩和猪八戒,拿上滤纸滤芯和鹿鼎记一起都装到饭盒兜里,锁好箱子。 “拿好没?走吧。”李孩儿站在那等着他,两个人从休息室出来去皮带道。 人家的岗位都在细碎车间的厂房里,他俩的岗位在五选别厂房上面,要顺着一三九皮带道爬上去。 “慢慢走不着急。”李孩儿说:“停车呢,一时半会的转不起来。” 皮带道是斜的,从地下钻出来延伸到五厂厂房最上面,坡度大概有四十五度左右,人冷丁的走进去会有一种很严重的倾斜感,弄不好就会摔倒。头重脚轻的感觉。 要是在这里摔倒可得了,根本停不下来,要不就滚到最下面去掉到皮带尾坑里,要不就是撞到皮带上被绞进去,没有第三种可能。 不过这会儿停车,皮带是停着的。 “小心点啊,踩稳慢点走,弯着点身子。”李孩儿给张铁军传授经验:“上下都不能走快了,也别站溜直儿,这条皮带道不光是斜,还特么有点扭。” 主要是皮带道是斜的,上面的窗户也都是随着墙体斜着的,视觉上就会让人感觉有一点偏重,会有晕眩感。 这条皮带道就是一三九,瓦尔特的岗位。 这边是新厂,什么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活也比较好干,就是有点长,有小两百米。 爬到头上,还要顺着皮带供料机的漏斗屁股后面钻下去,漏头下面就是一四零皮带了,也就是张铁军定岗的代号。事实上他们在上面是操控供料车的,皮带不用管。 一四零皮带有一百三十几米长,下面是六个料仓,对应着下面五选别车间的六台球磨机。 料仓很大,里面有十几米深,张铁军和师傅的工作内容就是操控供料车,把皮带送上来的矿石排放到料仓里,供下面的球磨机使用。 矿槽配有电话,除了卸料以外,他还有一个职能,就是遥控整个工作线的生产状态,可以影响从细碎到粗碎全线。 就像现在的停车,就是矿槽装满了,球磨机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来消耗矿石,矿槽这边就需要打电话去工段操作室,通知停车。 然后五厂这一条线就会全线停车,处于待命状态。 这边一停,上面的工序岗就会依次停上去,一直到粗碎。当然,这种情况不多,因为四三二一四个选别车间不一定都在同一时间卸满。 等到矿仓里的矿石消耗到一半左右,这边就必须再打电话去工段通知转车供料。 操作室里面有总控机箱,每一条皮带每一个岗位在上面就是一盏灯,形成一条一条的生产线,有一个总串联启动钮。停车转车都在这里用总串联钮完成,不需要岗位上操作。 岗位上的开关只用于本岗事故,或者紧急情况。基本上一年到头也难得会使用一次两次。 岗位上的工人并不负责启动和停止,主要就是照看运转情况,把溅跳掉落的矿石用铁锹撮起来扔回皮带上,然后在下班的时候用高压水管把皮带道包括沟渠清扫干净。 也不会太多,一个班差不多也就是三四吨五六吨的样子。这里的工人个个都是一身键子肉,特别有力量。 再一个就是要随时观察上料情况,防止有钢筋铁片一类的东西混在矿石里送进漏嘴,一旦卡在漏嘴上就会划伤皮带,那就是大事故了。 事实上没有人会盯着皮带看,都是靠运气,划皮带的事故经常发生,特别常见。不过一般都不会太严重,皮带本身强度也是很大的,需要磨一段时间才会受伤。 这里的运料皮带一米价值几千块,一个岗位的皮带就是几十上百万。 还有就是有时候会发生压停现像,就是矿石太多把皮带压住转不动了,这个时候就得停车,把皮带上的矿石全部人工卸下来,把皮带重新转起来以后再用锹撮上去。 这种情况一般也就是几十吨,上百吨的时候极少,基本上就不用下班了,全班人马都得上,然后下一个班组的工人就围观。设备不转他们没活干,都闲着。 压停的情况并不多,一个月一般也就是一两次两三次。 之所以不运转除尘设备,一个是矿石会产生粘连,另外就是特别容易压停。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工艺设计太傻逼的原因。 这种生产根本就不该使用喷淋除尘。 第48章 矿槽卸料车,取暖的灯泡 皮带道 矿槽上面相当空旷,有小两千个平方,除了一条皮带和皮带上面的卸料车就什么都没有了,岗位休息室孤零零的立在中间位置。 两个人刚进了休息室饭盒兜还没放下,电话就响了起来。 李孩儿接起电话:“喂?讲。” 电话只能是操作室那边打过来的,是上岗了解情况,每天交接班都必须要打。 “我刚上来刚进屋,还没看,马上。”李孩儿说明了一下把电话扣上拿着口罩出去看料仓。 张铁军其实知道应该干什么,但是这会儿不能说,只能拿着猪八戒跟在一边。 “上岗要第一时间看料仓,看看是不是满了,下料的速度这些,”李孩儿给张铁军讲了一下:“有时候上个班有点小事故什么的,很容易没卸满,要是发现不及时漏眼那就是咱们的责任了。” 漏眼,就是指料仓里面的矿石全部耗尽,站在上面能看到仓底的漏嘴孔透上来的光线,一个很小的光点。这种情况就是事故,因为会造成下面选别车间全面停车。 “你看边上那根线没?那个印迹。矿石面到达第二条线那个位置就得补料了,这下面的料仓没有感觉这么大,边上堆着不少死料,明白吧?” 张铁军点点头。因为日积月累,料仓的实际卸料量也就是完整料仓的一半左右,被沉积的死料把下面的空间给占掉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厂里不组织清理。 这种活就不是岗位工能干的了,必须得是厂里组织,车间都不敢。这种大厂老厂类似这样的情况其实相当多,但从来也不会有人在意。 六个料仓,平时使用的只有四个,另外两个是备用仓,下面的球磨机平时也不转,属于备用生产线。在张铁军的记忆里,他在这里干了将近五年,备用生产线一共就运转过两次。 就是主生产线全线大修的时候,才会启动备用线。 把四个料仓看一了遍,两个人回到休息室给操作室回电话,李孩儿叫了启动。 放下电话也就是两分钟,就听到像航空警报一样的一声巨大的尖叫声传过来,然后就感觉脚下的厂房颤抖起来,皮带机开始转动,下面厂房里的轰鸣声也响了起来。 那是破碎机转起来了。破碎机负责把矿石打碎,打碎的方式就是硬砸,用中间摇摆的锤体把落下来的矿石硬生生的砸碎。那个声音会让人理解什么叫震耳欲聋。 皮带空转了有几分钟,远远的就看到皮带在漏嘴那边中间出现了黑色,李孩儿说:“料上来了,走,我教你打车,这个才是咱们的活儿。” 两个人戴好猪八戒出来。 卸料车是个巨大的平台,有电机和轨道,车轮和火车轮一样,皮带在卸料车里面走了一个s形,把上面的矿石甩到卸料车两边的漏嘴里,排放进下面的料仓。 矿石打着卸料嘴的铁板发出暴雨一样密集的哗哗声,让人就特别的想撒尿。 李孩儿带着张铁军上到卸料车上,给他指卸料车操控开关,是一个扭动的耳朵形状的扳手,右扭是前进,左扭是后退。车上还有一个扳杆,扳过来是单漏嘴下料,扳过去是双漏嘴下料。 卸料车上面的平台有点大,站个七八个人毫无问题。 “你记着,”李孩儿摘掉口罩趴到张铁军耳朵边上喊:“总要留一个坑不要卸满,要给停车留时间,要不然没地方淌就冒出来了,只能用锹再撮回去,还容易伤皮带。” 张铁军点点头,表示听懂了,示意他把口罩戴上。 “你来,我看着。”李孩儿指了指开车钮。 张铁军就站过去操作,完全没压力。 “冒货还特别容易压停,咱们这要是压停可就完了,那这整条线全得压住,你知道那得多少货不?起码得上千吨,那就是重大事故,不开除你都算是照顾你。” 张铁军点点头,开动卸料车往一号坑走,抓下口罩喊:“师傅你回去歇着吧,我会弄了。” “能行啊?” “行,放心吧。” 李孩儿从卸料车上跳下去,站在那看了一会儿,这才犹犹豫豫的回了休息室。总归还是有点不放心。 张铁军把卸料车开到一号坑,看了一下估算了一下时间,从车上跳下来回休息室。 “得二十分钟。” “能算准啊?” “差不多,以前我在二厂那边跟着鼓捣过。我爸在二厂。” “哦,那差不多,都一样的。”李孩儿这才算放心了,坐到铁床上:“这上面的褥子是四个班公用的,注点意别给弄上东西了,尽量干净点。 夜班睡觉的话还是得带自己的上来,自己的随便折腾。夜班的话咱们两个就一替一换,一个人四个小时,要不然熬不住。” “行,明白了。” “你要是有事儿的话提前和我说,这岗上就咱们两个,有事儿通个气儿好安排,别的到是没什么。然后就是最好别在夜班上花,白班和丙班无所谓,提前说一声就行。” “我在市里有事儿,以后得总往市里跑,不过我尽量不耽误班。”张铁军也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要是特殊情况的话我给你代班费。” “那到是小事儿,就是尽量别赶夜班就行,一个人熬不住,咱们矿槽和别的岗不太一样,临时找人替不好弄,很容易把你给弄下去,到了下面就更不自由了。” 这说的是实话,张铁军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被调到下面去的。下面的事情可比矿槽多太多了,累的要死还不好请假。 刘三子能把他安排到矿槽来,说句实话确实是照顾了情面的。 上面噪音小灰尘少,活也没那么累,两个人一岗也不寂寞,上个花班都不用通过班组,两个人一商量就行了。只要商量好了班组不会管,不影响生产就行。 也就是说张铁军只要把李孩儿哄好,完全可以只上夜班,白班和丙班都不来都行,只要李孩儿同意。那有什么不同意的?给钱呗。 不过这事儿到是不急,现在也不需要。 接近二十分钟,张铁军戴好猪八戒出去看了看,把卸料车换到二号坑。 白班和丙班也不睡觉,这活也不累,谁多干点少干的都无所谓,再说好歹也是自己师傅呢。先把感情处好再说。 “铁军,这个开关别碰啊,那是冬天取暖用的。” “怎么取暖?上面没有暖气吗?这不是有吗?” “指着暖气不行事儿,上面太空了,四面透风的。床底下有六个灯泡,这个开关一给一会儿床就热了,那才舒服。” 张铁军趴在床边上往铁床下面看了看,六盏一千瓦的大灯泡子安在下面。这确实会热。就是不知道这个亮度还能不能睡得着,眼睛都得闪失明吧? “褥子一铺光透不上来,到时候拿个纸壳子把床边遮一下就行,我们年年就这么睡。”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闲话熟悉了起来,张铁军也没用李孩儿下床,把活都干了……其实就是来回调整一下卸料车的位置,完全就是出去散个步。 白班矿槽上面是真的轻松,夜班就不行了,下面的岗位人家能睡到天亮,矿槽上必须得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夜班一般操作室隔一会儿就会往上面打个电话,就是怕上面睡过去了。要是冒货的话也就是几分钟就能冒出一座小山,万一把卸料车硌住就完犊子了。 张铁军上辈子在这个岗位,夜班的时候轮到自己值班都不在休息室里面待,直接拿本书往卸料车上一坐,一边看书一边看料,两不耽误。 就是有一次书掉矿坑里了,有点糟心。 三个多小时,矿坑满了,张铁军给操作室打个电话叫停,结果那边不信,非得李孩儿再说一遍。新人没人权哪。 “正好,下去取饭。”李孩儿有点高兴,这个徒弟太省事了,能处:“以后咱俩把饭盒放一起,中午一个人下去拎,万一卸料俩人都下去可不行。” “行,以后我去取饭。”张铁军把这个活揽了下来。年轻嘛,跑几步腿的事儿,无所谓。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准备下去,就看刘三子拎着个五节的大手电筒从漏嘴那边走了过来。 “停车了你上来干什么?” “看一眼呗,老尹说铁军打的电话,他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靠,”李孩儿抽了抽脸:“我不还在上面呢,又不是他自己。再说他弄的行了,不比我差,能整准称。” “这么邪乎吗?” “可不,这一上午我都没动地方,都是他在弄的。以前就鼓捣过。” “你以前弄过这个呀?”刘三子问张铁军。 “二厂那边那个,我爸不在二厂嘛。” “哦,哦哦,对。那就行,上面说实在的还是相当不错的,比下面哪个岗不强?连花班都不用请假,好好干吧,粉尘还小。” “那是,没什么问题。”张铁军给刘三子递了根烟。 “我靠,你就抽基巴画苑哪?不说外烟,好歹也整个塔山吧你?你家又不差钱儿。” “我喜欢抽这个,得劲儿。等下回我揣盒三五来,行吧?” “那行,其实我只要不是老旱都行,徐大个整那玩艺儿我实在是受不了,难为他们休息室那几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那一口我就要迷乎了。辣嗓子。” 第49章 幼新初体验 “走走走走,”李孩儿推了刘三子一把:“我俩下去取饭去,一会儿该特么转车了。” 刘三子问了一句:“带的什么?” “芸豆呗,还有什么?” 张铁军说:“我也是芸豆,芸豆土豆肉。” “靠,我特么也是。今天咱们班上得有三十来个人是芸豆土豆,这怎么了呢这?” “下芸豆的时候不吃这个吃什么?” 三个人出来下楼。从漏嘴这里上去就有点别扭,不是直接通的梯子,要钻一下,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怎么设计的基巴玩艺儿。 从皮带道下来比上去还晕,得一步一步稳稳的走才行,这要是一头栽下去基本上就能开席了。 “迷糊不?”刘三子问了张铁军一声。 “还行,刚才走不太适应,这都第二遍了。” “可得加小心,慢慢走,这一步踩空没站稳就交待了。” “知道,我明白。” “以后上下也把安全帽戴好,万一栽一下好歹还有个机会。” “嗯,记住了。” “安全帽和口罩,随时都得戴着,这可不是闹着玩儿。”李孩儿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别和老人儿学,”刘三子说:“猪八戒随时都戴着,他们不怕死就让他们作,矽肺可不是小事儿,你这才多大。在这上班什么都无所谓,就安全最重要。” 李孩儿问:“你俩以前认识啊?” “可不认识。”刘三子说:“都是厂里老人儿了。原来七几年的时候他爸和我爸,还有徐大个他爸,他们仨在一个班组。 我这张叔张叔的都叫了十好几年了,以前还是老邻居。徐大个比我还大,四十好几了,还不是管他爸一口一个张叔。 他爸叫徐大红脸,现在还在呢,我爸都没了好几年了。徐大个是不是比你爸得大?”他扭头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我真不知道,反正应该差不了几岁。我爸今年四十七了。” “那比我大不少,我才三十九。徐大个好像是四十五吧?四十五还是四十六?” “那不一样吗?”李孩儿说:“我女儿和你儿子看到铁军还不是得叫声叔?一辈一辈的就是这么回事儿呗,慢慢处。铁军挺好,比那谁强。” “你家孩子多大?”刘三子看了看李孩儿:“你得比我小不少吧?” “小不少个基巴,”李孩儿斜了刘三子一眼:“你感觉自己挺老呗?” “你多大?” “我五三年的,你说我多大?” “五三年?那特么不也是比我小吗?小两岁怎么的不算数啊?”刘三子鄙视的看了李孩儿一眼:“以后叫哥,听见没?没大没小的。” 三个人走到了皮带道的下端,再继续往前走就是一个下陷的半地下结构,有小三米深,是皮带电机的机房,一架铁板焊的梯子架在水泥楼梯的终端,一块不到两米宽的平地。 梯子只有一米宽,靠在墙壁这边,另一侧和皮带之间没遮没挡的,完全空着,这要是不熟悉就很容易直接走下去摔到下面。 不过这里除了本岗的工人也不会有人过来就是了,除非是从皮带道上面下来的时候,走的太快刹不住了那种。 李孩儿指了指铁梯子那细的不注意很容易忽略的扶手对张铁军说:“那是梯子,边上都是空的,你可别哪天大咧咧的直接掉下去了,腿给你摔折。” 刘三子说:“你俩赶紧拿了饭盒赶紧上去,我回操作室。” 张铁军过去摸了摸和大拇指差不多粗细的扶手,往下面看了看,大概能有十几个平方的样子,在边缘的角落有个装了抽水电机的水坑。 “走走走,赶紧去拿饭盒,饿了。”李孩儿催促了一声,两个人出来去车间办公楼。 这边差不多已经到了选厂这个时候的最南端了,顺着下面的厂路往南走一百多米有一个食堂,不过去吃饭的职工不多,基本上都是自己带饭盒。 从食堂再往南走拐一个弯,能有个不到三百米,就是选厂的后大门,厂路在半山腰连通着沈安线国防公路。 其实厂子原来是没有后大门的,是八一年修五厂的时候为了运材料方便,基建部队在山上硬 挖出来的路。 从张铁军现在这里往南看就是一片荒山野岭的样子,只有两栋庞大的新建厂房立在那里,下面有一个还没启用的沉淀池,离皮带道距离有三十米,里面积满了雨水。 “这是几选?” “谁知道了,”李孩儿往那边看了看:“没启动呢,建好了就一直空着,和这边这个房子一起盖的,皮带道都安好了一直没用。我看那铁辊都让人给拆掉了不少。” “拆铁辊干什么?” “用呗,这边皮带还不是经常得换,再说都不一定是谁拆的,那一个死沉死沉的,卖废铁也能值点钱。”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我记着建五厂的时候没有。” “那肯定没有,五厂和咱们新厂一起建的,好像是八三年,八一年还是八三年来着。” 两个人顺着厂房和厂房之间的空道穿过去,新厂房下面都是碎乱的砖头也没人清理,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爬过一个土坎就到了车间办公楼。 车间的锅炉房就在办公楼西侧,用铁板焊的蒸锅固定在锅炉房的西侧外墙上,这会儿已经打开,水蒸汽沸腾着带着饭菜的香味四散飘走。 同班组的工友三三两两的过来取饭盒,相互开着玩笑打着招呼,一个一个猪八式挂在脖子上垂在胸前,顶着脏了巴叽的安全帽,身上破衣烂衫像难民似的。 年轻人就要好的多,起码穿的衣服瞅着要整洁一些。 张铁军看到了王玉刚,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怎么样?上午没事儿吧?” 王玉刚停下来等张铁军走到身边:“还行,头一天也看不出来什么,你那上面呢?” “挺好,反正肯定比你们下面轻松多了,灰也小不少,没有什么噪音。”走到王玉刚身边,张铁军小声说:“你和刘三子好好套一套,让他给你换个地方。” 王玉刚也压低了声音问:“怎么了?” “我听我师傅说三十六号特别容易压,前面都是受不了才走的,班上都不乐意接那里这才塞给咱们新人,你别说你知道这个,就说受不了环境。” “刘三子说了算吗?” “算,邢工长现在基本上不管事儿,都是刘三子做主。估计他要上正的了。” “那我怎么弄?”王玉刚无条件的就相信了张铁军的话。 “刘三子那人总体来说还不错,” 李孩儿拎着饭盒走过来:“铁军,那我就先上去了啊,你吃完饭再上来也行。” “行,师傅你先上去吧。”张铁军回了李孩儿一句,接着对王玉刚说:“总体不错,也不是太难说话,好烟好酒贪财好色,要不你给弄个娘们?” 王玉刚笑起来:“我自己特么还没有呢。给弄条外烟再弄瓶好酒呗?你知道他家住哪不?” “知道。你明天早点下来我带你去。中午吧,你吃了饭就下来,我在我妈店里等你。钱够不?” “我和我爹说一声呗,看我爹什么意思。” “服了你,这事儿也得听你爹的?身上钱不够从我这拿,这事回家不用说。你去哪吃饭?”王玉刚这个人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太听他爹话了。 “就那,他们都在那边,那个新厂里。” “我去拿饭盒。”张铁军跑过去在蒸锅里找到自己的饭盒,拎着跑回来,和王玉刚一起去了挨着细碎新厂的新厂房里。 新厂房的窗户下面滴水台上,徐大个,刘彪,姜延虎,郭崇亮几个人都在这里。 大家席地而坐,饭盒都摆在中间。 张铁军和王玉刚走过去,徐大个往一边串了串,给两个人让出来点地方。 “姜延虎,你怎么来我们班了?” “换过来的呗,我和人换了一下。”是四班儿的一个老人想去三班,和姜延虎换了一下,估计是给了些什么好处。车间对这种事儿不管,自己谈好就行。 大家坐下来吃饭。张铁军看了一下,六个人,有四个带的是芸豆土豆,其中有两个连肉都没放。 姜延虎带的是蒜茄子,意外的受到了几个人的欢迎,刘彪带的是在家里炒好的白菜片,被汽锅蒸了一上午,都要变成白菜汤了。 “你家里炒好的菜放汽锅里干什么玩艺儿呢?”徐大个一脸嫌弃的看了刘彪一眼:“这么热的天儿热都不用热,白菜片凉着吃就行的玩艺儿。” “我也不知道啊,操他哥的。”刘彪自己也是一脸郁闷。 大家你挖我一勺,我挖你一勺的,很快吃完了饭,饭盒也不用刷,扣好就行了,坐在太阳下面点了烟吹牛逼,几个幼新听徐大个和郭崇亮说那班组里曾经的故事。 徐大个抽旱烟,嫌烟卷没劲儿,张铁军一成不变的画苑。剩下四个人都是外烟,不是良友就是黑猫希尔顿的,这一下子就给比下去了。 连王玉刚今天都是揣了一盒双喜。 “你平时不都是红梅吗?” “这不第一天上班嘛,寻思买盒好的呗。这烟太冲了。” “习惯就好了,”刘彪说:“抽习惯了还得是外烟儿,醇,劲头也足。铁军那画苑淡的像个屁似的,难为你天天抽的杠欢,是没钱还是咋的?” “想有劲还不好说?”徐大个接过话头:“来,卷一根,我这个有劲儿。” 第50章 发小,同学,结婚 “你想抽外烟就抽,别逼逼我。”张铁军看了刘彪一眼。 “我也抽不惯,就这一盒再不买了。”王玉刚摇摇头,从张铁军这要了一根画苑换上。 “几年没见,铁军你现在脾气渐长啊。”刘彪话里有话的说了张铁军一句。 初中的时候,刘彪做为年级混混的一员,平时就是以欺负好学生为乐,不过他和张铁军到是没直接对上过,两个人其实也算是发小,从小就认识的。 刘彪,黄玉朗,张玉军他们那几个选厂片的成天和矿山片那些人混在一起。 当初他们那一群人大部分都是矿山那片的,有几个欺负过张铁军,不过也就是骂几句戏弄一下,到是没真动过手。 张铁军初中的时候就长的人高马大的还有劲儿,还有小力二哥护着,到是不怎么挨欺负。小力二哥能打,还是进过宫的,在山上山下都有点名气。 张铁军斜了刘彪一眼:“现在都上班了,不是上学那会儿,别成天整那些不能行的,好好干你的活得了。” 徐大个问张铁军:“你们几个都是同学?” 张铁军说:“我和刘彪他们是从小就认识,他也是选厂片长大的,和王玉刚是初中,他家在矿山。姜延虎是技校才认识,他初中在二中。” “你们选厂片的没都上技校?” “上了,都在选别呢,三厂五厂都有,就我们几个被扔到细碎来了。” 姜延虎说:“我们这届特么最特么倒霉,全特么都是干部子弟,就我们这些个没根儿的。” 张铁军笑起来:“一共六十三个同学,减去七个女生,五十六人里二十多个干部子弟,剩下十来个也都是有关系的,家里不是退休干部就是干部家亲戚。” 徐大个摇了摇头:“没招儿,天生的,你还能怎么的?其实你家要不是当初你现在也是干部子弟。慢慢混吧,在哪还能怎么的?还不都是臭工人一个?” 张铁军想了想,还真是。自己这些同学里面,好像就有四五个人后面混起来进了科室,大部分就是干工人混到了退休。 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感觉牛逼的没有几个人能牛逼到终点。 说到技校刘彪插不上话,他估计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其实不是技校生,说:“姜延虎,你真要结婚了呀?” “昂,就十月份,到时候你们都去。”姜延虎点了点头。 “我靠,”王玉刚惊讶了一下:“这么快?十月份就结呀?” “嗯呐,日子都订好了,”姜延虎说:“她怀孕了,再不结不行了。” “牛逼。”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 “你们岁数不够吧?敢生吗?”徐大个问了姜延虎一句。 “没事儿,”姜延虎摇摇头:“她是农村户口,厂子这边不管。” “娶农村户口还有这好处?”王玉刚看了看姜延虎。 “嗯,农村户口厂子的规定管不着。” “最惨的是特么双职工的,”刘彪笑起来:“得特么二十七才行,都特么熬老了个屁的。” 技校生的年纪都不大,基本上都在二十以内,但是处对象的可不少,也就是说进了厂还要等七八年才能结婚生子,有的时间磨了。 弄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了时间都特么分手了。 “厂子不是不让结婚,”郭崇亮说:“是特么不让生孩子,计生办天天盯着,没事就特么拉过去检查检查,操他个哥的,那些老娘们没有一个好人。” 郭崇亮是结了婚的,但是年纪不够一直不敢要小孩儿。这个年代的人对孩子特别看重。 徐大哥问郭崇亮:“我听说人家生下来了的都给闷死了。” “那可不,真事儿,直接大头朝下扔水桶里了。操特么的,多狠。” “不怕人家玩命啊?” “有几个能玩得起的?玩命工作就打了,一家人不活啦?” “不对呀?”张铁军看向姜延虎:“你多大?厂子不管你岁数也不够吧?” “先结,岁数到了再补证呗,我家那边不少都是这么干的。我二十,差两年。” “少数民族可以二十结。” “那个是祖宗的事儿,现改也来不及呀。” “行了,差不多了,回岗吧都。”徐大个看了看手表:“铁军你不赶紧上去,一会儿该转车了,小广你去岗位上检查一下,饭盒我帮你拎回去。” “我靠,我那不会是真的容易压吧?”王玉刚看向徐大个。他小名叫小广。 大家收拾饭盒,徐大个笑着看了看王玉刚:“你知道啦?三十六那在咱们车间是有数的,只要压了十有八九,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三十六号皮带道在地下,是连接在新厂和老厂之间的中枢皮带,是四厂五厂两个方向生产线的分料点,虽然不长但是工作任务重负担大,所以出事的机率也就大。 三个碎矿车间,最繁重的生产环节都在地下,只要是地下的岗位就没有轻松的。半地下就要好很多。总而言之就是岗位的水平位址越高越轻松。 全厂生产线的最高点就是细碎和选别的矿槽供料皮带。 几个人拎着饭盒回岗,王玉刚看了张铁军一眼没说什么,匆匆的去了岗位上,看背影此时他的心情比较沉重。 “明天中午别忘了。”张铁军提醒了王玉刚一句,拎着饭盒去了一三九,结果皮带道刚走一半就听嗷的一声尖啸,吓的他一哆嗦。 皮带道转动起来,很快就听下面漏嘴那里哗哗的响起来,一股灰尘从下面顺着皮带道向他追了过来。 张铁军赶紧扣上猪八戒。在大斜坡上可不敢跑,那是真累,只能增加呼吸量没有任何好处,万一没走稳再蹭到皮带上可得了。 皮带道只有四米多宽,运输皮带在正中间,皮带本身不到两米宽,加上铁架和辊轮就有两米多,两侧的人行道大概只有零点九米左右的样子。 人行道和哗哗运转的皮带辊轮之间是没有任何防护设施的,皮带运转的速度大概是每秒两米左右,看着不快,搭上去那感觉就不一样了,而且根本下不来。 很多人都会感觉就算是被拽到皮带上面去了,跳下来不就完事了?我站不起来那翻身打滚不行吗?事实是,不行,那么多人用生命告诉了后来者,根本没有任何可能下得来。 皮带是安装在u型的辊轮架上的,两边起翘,辊轮是一米远一组,一秒两米的前进速度中运转的皮带会产生一种连续不停的向中间抛动的力量。 人在上面站不起来也翻不了身,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够借力的地方,你怎么使劲儿都会被更大的力量抵消掉,除了绝望再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是被拽上了皮带,如果是卷到了辊轮里那就更惨,只能被动的享受从绞进去的位置开始全身被绞碎的过程。只有上去了,才会知道平平稳稳运转的辊轮的破坏力有多大。 一三九皮带道属于新厂,到九零年这会儿也就是运转了五六年的时间,皮带道的宽度也是整个厂最宽的,老厂那边的更窄,人行道只有零点六米,已经相当接近成年人的肩宽了。 走在那里的感觉相当压抑,有一种自己马上要倒到机器上去的感觉。而且上下两层的皮带运转方向相反,会让人产生一种晕眩感。 在这里上班,胆子小根本不行。 半夜的时候,一个人拎着铁锹,顺着零点六米宽几十一百米长四十五度斜角湿漉漉的人行道下到地下,在遮眼的灰尘中清扫地面,把散落矿石撮回到皮带上,那感觉干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事实上转车的时候轰轰隆隆哗哗啦啦的噪音时刻冲击着耳鼓,还不算最吓人。 停车的时候整个厂房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滴水的声音都能听到,昏暗阴森的地下皮带道里就你一个人,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张铁军拎着饭盒稳稳当当的走到最上面,然后顺着铁梯子下来,从一四零皮带侧后钻下去,绕过嗷嗷吼叫着的皮带电机,就远远的看到李孩儿站在卸料车上。 这上面的人行空间就宽多了,足有三米多,不但可以跑,还可以跳着舞跑,只要不跳进矿槽就好……下去那就再也上不来了,根本没有可能,喊也没用,上面根本听不到。 最好的结果就是你的身体把漏嘴堵住了,然后被从下面掏出来落一个全尸,不过被压进球磨机漏嘴然后被皮带一点一点磨没有的可能性更大。 在破碎车间里出事,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触发技能:真?粉身碎骨。 选别车间和破碎车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选别车间出事故死亡率特别低,基本上都是负伤,是轻伤和重伤的差别,轻伤排在前面。 但在破碎车间,那就是死亡和重伤的差别。死亡排在前面。坚硬的骨头在这里啥也不是,连嘎嘣脆都算不上。 当然,矿坑是有护栏的,只要不作死基本上不会发生什么危险情况。 看到张铁军走过来,李孩儿远远的比划让他去休息室。上午的活都是张铁军干的,即使是师傅他也有点不好意思,让张铁军去休息室看书。 张铁军也没客气,进屋把饭盒装到饭盒兜里,拿着书爬到铁床上躺下来。 身下的褥子透着一股子汗味和铁锈的味道,不过在厂子里到处都是这种味道,没有人会在意。 刚翻了两页,电话铃响了起来。 第51章 今天是个好班 “喂?李孩儿啊?” “不是,我张铁军。” “哦,铁军,你去看看皮带上的料给我报个量过来。我是老尹。” 一个班组的工友,不管熟不熟都不会连名带姓的叫,都是喊名字,显得亲切一些。熟悉了以后或者年纪大的,就在姓前面加一个老字,不过只有年纪相当的才能这么喊人。 张铁军放下书下床穿上鞋,扣上猪八戒出来去卸料车找李孩儿。 虽然他这个时候也会看上料量,但是说了操作室那边也不会相信,必须得通过李孩儿来报才行。想让操作室相信他的话,那得干几个月以后再说了。 上料量,就是指皮带上面每一米承载的矿石重量,大概在一点一吨到一点八吨之间。一个立方的铁矿石重量大概在五吨左右。 也就是说,在平均承载的情况下,只需要两分钟,就能运输大概三百吨的矿石。如果掉进了矿坑,几秒钟就会被几十吨的矿石掩埋。 这个重量数据相当重要,和生产效率息息相关,重量越大,在固定时间内的运输量也就越大,但是,发生事故的可能性也就会更高。 所以及时控制这个重量数字,就是生产一线最重要的事情。这个主要是控作室那边来完成,和岗位工人无关。 “师傅。” 看到张铁军走过来,李孩儿大概就知道了肯定是有事,从卸料车上跳了下来。 “老尹要报量。”张铁军指了指皮带。 “报量啊?”李孩儿点了点头,示意张铁军看车,他去了休息室。 这个反应是相当迅速的,李孩儿去打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张铁军在卸料车上就已经看到上料量明显的少了一些。除非是抢任务,一般都会保持一个平稳的上料量。 这个上料量的数据只能矿槽上面来报,其他工序是看不准的,在卸料车上是正面近距离面对皮带的正中心,可以清晰的看到料层厚度。 每一次重新启动生产线,都需要这么较对一次或者两次。如果不管的话,那像三十六皮带那样的岗位就非常可能产生压停事故。 压停一次,就是全班组加班一天,谁也不想。 能够引起压停事故的原因主要就是两种,一个是上料量太大,皮带机转不动了,再一个就是皮带机主动轮进水,水在皮带和主动轮之间产生了润滑。 在这里在任何时间和情况下,都是不允许用水管直接冲洗皮带轮的,这也是新人的常见错误之一。 李孩儿用手把猪八式捂在口鼻上走过来,看了看皮带上,又看了看矿坑:“走吧,回去,不用一直看着,我掐着时间呢。” 两个人一起回到休息室。 休息室厂房里面的窗户都是密封的,打不开,这样可以最大可能的降低粉尘进入。在外墙上还有一个窗户可以打开,门一关,两个人一起趴在窗户上往下面看。 “老厂那边那个梯子,看见没?从那个梯子上去就是咱们操作室,操作室下面第二个门是老厂破碎休息室。另外几个门是一二三班的破碎。” 李孩儿指着对面的细碎厂房给张铁军介绍地形。 两个人所在的地方是五选别车间的厂房上面,和细碎厂房隔路相对,和操作室是斜对着的,中间能有个一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操作室是在老厂那边,和三选别车间的厂房正对着,三厂五厂中间是一个变电所。 “新厂破碎和筛子的体息室在新厂里,门在里面,从外面看不见,想去的话得进里面去,徐大个和尔特他们在那,你那个同学应该就在这个休息室里。 老厂后面进去还有个皮带的休息室,郭崇亮和许小峰他们在那边,也有你同学。咱们新厂里面没有皮带休息室,就老厂那边有,也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 张铁军就听着点头。其实他都知道,除了操作室下面那个碎矿休息室,另外几个他都待过睡过,熟的不能再熟了。 下面的休息室并没有严格的要求哪个岗位的在哪里,只要有空地方,那个休息室的人不反对,你自己不嫌远,想去哪个休息室都行。 大家一般都是就近原则。这也要看休息室的大小,像老厂后面那个皮带用的就特别小,只能睡下四五个人,王玉刚在的那个破碎休息室就大,挤挤能睡十几个人。 事实上所有的休息室里都没有准备床,都是工人自己用铁筛子和铁板,角铁什么的私下里焊的,不过也到是没有人管,只要安全就行。 新厂破碎休息室里有大小三张床,最大的那个是悬在半空中的,上辈子张铁军在调走之前就睡在那里。那个休息室出来就是破碎机,睡觉就跟睡在了振动棒上似的。 他也跟郭崇亮,许小峰,姜延虎还有刘彪挤过那个小休息室,他是最后去的,只能睡在一条半米宽的长椅上。 想想那些经历,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知道这会儿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李孩儿用脚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一个用耐火砖自制的电炉子,这样的电炉子车间里到处都是,每个休息室都有,是工人自己闲着没事做的。 就是用细铁筋焊一个架子,把耐火砖固定在里面,然后在耐火砖上面抠槽,把大号电阻丝盘到里面。方法很简单,材料也很便宜,就是在家里肯定用不起。 李孩儿蹲下检查了一下线路,把接头连到床边墙上的刀闸上面:“烧点水喝。在厂里可千万别喝凉水,那玩艺儿弄不好就得坏肚子,都特么是河套直接抽上来的。” 张铁军点点头,看着李孩儿在那摆弄。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干活太累太渴喝了凉水,结果传染了伤寒住了半年院,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再犯。 电炉子不只是烧水,主要的用处是丙班和甲班的时候做饭。车间锅炉房的蒸锅只管白班,也就是乙班,丙班和甲班蒸锅不开,厂内的食堂要另外花钱,工人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边的工人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一个班八小时不吃饭根本盯不住。 李孩儿在那鼓捣烧水,张铁军扣上猪八戒出来看了看卸料车的工作情况,顺便往矿槽里浇了一泡尿。上班的时间就是这么枯燥无味。 在矿槽上班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下面出事故了也不会叫他们两个,基本上只要把矿槽看好就行了,就是空间太大,到了晚上有点吓人。 说说话,烧烧水,看看矿槽,停车转车,就这样混到了四点钟,张铁军这辈子的第一个班就这样到了结束的时间。要下班了。 矿槽的规定是每个班在下班时间必须保持满槽状态,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班都能做得到,只要在接班工人上来的时候保持个半槽就没事儿。 最满意的状态是停车交班,这样全线都能干干净净的,交接班的工人都轻松。实际上也做不到天天都能这样。 这东西其实也是看一个运气。 不过总体来说,白班相对就比较轻松,不困不用睡觉,大太阳挂在天上,除了地下和半地下岗到处都亮堂堂的,抽着烟吹着牛逼时间就走完了。 白班出事故的机率就相当相当的少。 四点十五,李孩儿打电话叫停了生产线,半个厂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下来下班,这个时候下面的厂房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一瞬间就感觉空气好像都静止了一下,安静的不真实。 “今天是个好班。”李孩儿说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手表,四点二十一。在这个时间整个车间都停了车,确实是个好班,没事没灾的,五个矿槽都满了,大家可以高高兴兴的下班回家。 中间所有的岗位都会跟着开心,停车就不会再有灰尘和矿石跳溅,也就不会被接班的人找麻烦,可以哼着歌儿去洗澡,到家正好是热腾腾的晚饭端上桌,度过美好的一天。 等张铁军和李孩儿顺着皮带道下来走到外面,就看到各个岗位上的人都在扛着铁锹往回走,都是满脸笑容的,就是脸上的灰尘污渍显得笑容有些诡异。 一个一个都是大花脸。 矿槽是不用带锹的,张铁军的铁锹发下来就注定了被闲置的命运。在矿槽安全帽的用处其实也不大,但大家都还是老老实实的戴着。 回到休息室,已经有人在洗澡了,休息室里一股浓郁的汗味在飘散着,一屋子的白屁股黑屁股,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着,有几个脱衣服还不忘点根烟叼着。 王玉刚和刘彪,姜延虎他们几个都已经回来了,正在脱衣服,三个人的脸上都黑黢黢的,只有猎八戒保护的口鼻部分保持着原色。 张铁军过去打开自己的更衣箱,他身上脸上都是干干净净的样子,就是沾了一些浮尘,和所有人都不在一个状态。这就是矿槽的隐性福利。 下班的时候,矿槽八个人只有三厂和五厂的四个人会回来,这四个人离的近,回来洗个澡回家。二厂和四厂的矿槽工根本就不在休息室换衣服,下班也是直接从那边就走了。 张铁军脱下‘工作服’,叠了一下放进更衣箱里,扭头看了看刘彪:“你怎么也弄成这个鬼样了?你手选有什么活?” 第52章 说你傻大胆都是夸你 “我这叫认真,懂不懂?像你一看就没好好上班。”刘彪拍了拍瘦骨嶙峋的胸口:“上班不干活还想干什么?不积极表现怎么进步?” 边上的人都笑起来,听着他在那吹牛逼。 刘三子拿着大手电筒背着手走进来,看了看挺着排骨在那比比划划的刘彪子:“你干什么玩艺儿了?怎么整成这个熊样了?” “他非得去破碎看看,碎矿筛子的转了好几圈,可不就这样了。”徐大个接了一句:“腿长他身上,谁还能控制不让他去呀?” 刘三子眼睛就一棱瞪,抬腿照着刘彪的屁股就是一脚:“你特么能行了是不?第一天不好好在岗位待着就到处钻,我特么踹死你。” 新人在厂房里到处钻,特别是转车的时候,是相当危险的。地形条件设备什么都不熟悉,灰尘和噪音又特别大,很有可能转着转着人就没了。 按理来说老工人应该告诫新人一声,但是话说回来,就像徐大个说的,腿都长在自己身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管得了谁?谁又不是他爹。 刘彪被刘三子踢了几脚,活蹦乱跳的拿着毛巾跑出去洗澡去了。 张铁军和王玉刚一起出来去澡堂子。 “你还洗澡啊?”王玉刚看了看张铁军身上。 “洗洗呗,还不是有灰。” “那地方是真不行,”王玉刚说:“压抑,下面全是积货,边上还渗水,总是吱吱哑哑的叫唤,感觉随时都要压似的,扫道也不好干。” “明天你吃了中饭就下来,”张铁军点点头:“你就说你心脏不好,在下面闷的难受发慌,别的不用说什么。” 王玉刚也点了点头。从走廊到澡堂子这会儿乱七八糟的全是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澡堂子不大,也就是四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三分之二是水池子,这会儿像下饺子似的已经全是人,水蒸汽弥漫了整个房间,顺着窗户和门往外飘。 大家伙都在说话,嘻嘻哈哈的,汇集成一片杂乱的噪音。这里就没有一个是嗓门小的,平时都喊习惯了。 今天工作顺利,大家都不担心接班的人会找过来,都比较放松。 当然凡事总会有些例外,有些人就是活干不利索想偷懒,工作顺不顺和他活干的好不好一点关系也没有,他就总感觉不会被发现,然后天天被接班的吵。 特别是新厂这边,不像老厂到处都是积货还有个理由能扯,新厂这边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 然后就会总有接班的工人全副武装的冲到澡堂子里找人,争吵,臭骂,有些人澡洗了一半还得爬出去穿上工作服去现场,也不知道是图个什么。 图接班的会瞎么? 这些事情就和矿槽都没有任何关系,永远也摊不到张铁军他们身上,就是天天看热闹就行。简简单单洗个澡出来回休息室穿衣服。 不少工人还得把工作服洗出来,要不然下个班就得穿又脏又汗的了。虽然破,但是得保持干净。 洗完澡穿好衣服,时间就已经到了四点四十多,接班的一班已经开始正常工作了,休息室这边只剩下了四班的人,三三两两的提着饭盒兜出来往家走。 工长每个班都要第一个来,然后最后一个走,要确认所有人都回来了去洗澡了他才能洗澡换衣服。 “感觉怎么样?”张铁军,王玉刚,刘彪和李孩儿一起往回走。张铁军发了一圈烟,问了王玉刚一句。 “累。”王玉刚呲了呲牙:“扫道也不是想像的那么轻松啊,特么手心都磨疼了。” “刚来都那样,”李孩儿说:“刚来都认真,干一段时间就知道怎么糊弄了,天天那么认真不得累死?” “我看破碎和筛子应该比咱们皮带省事儿,”刘彪说:“也不掉矿,扫道贼基巴轻松。” “你想的美,”李孩儿说:“全车间最累的就是破碎和筛子,你以为那活那么好干?凭什么他们奖金最高不琢磨琢磨? 再说那是你想干就能干的?不在车间混个十年想都别想。” “那么难吗?” “那可不,劲得大,得会电焊会换衬铁会用电葫芦,还得不怕死,那么容易呀?你明天试试看看能不能搬得动衬铁。就你这小体格子上去就是去送的。” “这么邪乎么?”刘彪明显不信:“你吓唬我的吧?” “吓唬你?你回家问问刘三子他敢不敢去破碎机。八台破碎机,那就是咱们班上力气最大的八个人,都是狠人。筛子到是不看力气,但是得不怕死,你敢不敢? 你现在刚来啥也不知道,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再就是平时炸乎炸乎没啥事儿,别真惹着谁了,有点眼力界,这些人可不留着你,弄不好就捶你一顿。” “真的假的?他还敢打死我呀?我特么还真不信了。” “不信?也就是你胆儿肥,头一天上班就敢往破碎和筛子钻,你问问班上谁没事愿意往那边跑的?说你傻大胆都是夸你。 在那地方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渣都剩不下来,你知道不?真以为每年的死亡名额是闹着玩啊?在那看着点啥都没人在意,太正常了。” “能看着什么?” “人手,半拉脑袋瓜,一坨子食堂,什么没看到过?以后你就知道了。” “卧槽尼马,汗毛都站起来了。儿唬不?” “我稀的唬你不?啥也不懂就瞎炸乎,你看看你再去刘三子削不削你就完了,今天那几脚刚踹完你就忘啦?” “我尼马。”刘彪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和王玉刚:“你俩信不?” 张铁军点点头:“我以前就知道。” 王玉刚也点头:“我以前不知道,但是我信。今天在休息室徐哥他们给我讲了一些,我可不感觉是故意吓唬我,真假还是能听出来。” 张铁军笑了笑,叹了口气。明天丙班,下午四点二十接班,半夜十一点半下班。明天,这些新人就能知道什么是血的教育了。 明天,四班会死一个人,半夜接班的时候才被发现。那人从始至终张铁军也不认识。但是这事儿你和谁说去?谁会信?弄不好还得挨揍。 主要是现在张铁军都不知道死的是谁,四十多年了,早就忘了具体细节,就是记得有这么一件事。甚至具体是不是第二个丙班都不太敢较真儿,反正是丙班。 怎么说?和谁说?在这上班的人多多少少的都信点什么,你上来就说大家注意啊,今天晚上可能要死人……不被打死都算你命硬。 而且这种事儿即使是发生了,具体发生的原因也是未知,没发生以前谁也不会感觉会发生。想预防都没办法。 上辈子,张铁兵的老丈人也是这么习里糊涂死在车间里的,交班才被发现,谁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人为,意外,或者其他。 二哥小力子也是这么死的,还好留了个全尸。 李孩儿说的那一大坨食堂张铁军也知道。 碎矿一线根本就没有女人,那么大一坨食堂顺着筛子就下来了,哪来的?是谁?怎么死在这边的?没人知道,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这是看到的,看不到的呢?事实上能看到的才是极少数的偶然事件,正常来说血肉之躯进到破碎去了连点渣都留不下来,直接就消失了。 铁矿石都化为了粉尘,谁比铁矿石硬? “这特麻的,这不是成了玩命了吗?”刘彪抽了口烟压压惊。 “别瞎跑,老老实实在岗位上待着,打打扑克下下棋不香吗?上班了就老老实实的,想去哪也别在皮带道里钻,出来从外面绕着走。上班时间别喝酒。” 李孩儿可能是和张铁军这一天下来处的好了,这会儿也愿意说话,念念叨叨的给三个人普及常识。 就这么一路聊着走到了厂子大门,张铁军老远的就看到张爸拎着饭盒兜站在路边往这边望。这是不放心下班了在这等他呢。 张铁军赶紧快走几步过去:“爸。” 张爸露出笑容,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感觉怎么样?分到哪个岗去了?” 王玉刚笑着叫张叔,刘彪也跟着叫了一声,他和张爸不熟,从小到大也没去过张铁军家里。 张铁军给老爸介绍了一下李孩儿:“爸,这是我师傅,李长海,我分到五厂矿槽去了。” “在矿槽啊?”张爸意外的了一下:“那可真不错,那就好好干吧,多听师傅的话。”张爸冲李孩儿点了点头:“你家是在一道沟是吧?我记着见过你。” “对,在沟里,就在那谁家边上。”李孩儿点了点头。 张爸有个朋友的家也在一道沟里,张铁军全家都经常去上面玩儿。 一道沟是在选厂尾矿坝东面的山上,虽然名字叫沟,实际是在坡上,而且还挺高的,从他家到细碎要走接近三公里,而且有一半是在上下爬坡。 那边沟口上是选厂的养猪场,上面的人家原来都是农民,是修筑尾矿坝占地给的职工名额,都是全民,但工作内容方面就是哪苦哪累往哪安排了。 像李孩儿这样占地进厂的职工有很多,李孩儿都是占二代了,后面不断的还有新占户进来。张铁军的技校同学里面就有好几个是占地名额。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个彻底改变命运的机会,人生从此再也不同。 第53章 请母上大人放心 李孩儿家离厂子还不算是特别远的。 尾矿坝东沟,柏子峪,柳树下,金坑西沟,徐家堡,长岭子,工人上下班要走十几公里,不管冬夏都只能骑自行车,真的叫遭罪。 就是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把家搬出来,一直就在坚持,一坚持就是十几几十年。 张铁军估计还是户口和房子的问题,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难搞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可能,只能这么熬着,等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有了张爸,李孩儿和刘彪王玉刚他们就先走了,张铁军陪着老爸慢悠悠的往家晃。 走到发廊这边,谷春芬没有活,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看到张铁军摆了摆手:“就开始上班啦?” 三十年后,物是人非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悄悄指了指张爸。口型。‘我爸。’ 谷春芬秒懂,冲张爸笑了笑:“没事过来玩啊铁军儿。” “好,哪天过来。” 张爸看了看谷春芬,冲她笑了笑,问张铁军:“是你同学吧?这丫头我有点印象。” “嗯,我初中同学,玩的挺好的。” “你跟谁玩的都好,这小丫头看着不比那谁强啊?” “她是农村户口,你和我妈要是没意见我肯定没问题。” 张爸啧了两声,有点遗憾的看了看谷春芬,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人无法想象得到十年以后的世界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但是他们深深的知道,在这会儿娶一个农村户口的媳妇生活上会是多么艰难不容易。 张妈原来就是农村户口,没有粮份儿没有户口没有任何收入,张爸那会儿真的是拼尽了力气也只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别看这会儿全民工人的工资提了一大截,但是物价也在飞涨。娶一个农村户口的媳妇儿吃饭就是一大笔消耗,日常开支全靠一个人。 而且城里的农村户口也没有地,想干点什么都是相当不容易,生了孩子以后孩子还要随妈妈,那又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爱情在这一切面前就完全是一个笑话。赤裸裸血淋淋的笑话。就算为了将来的孩子,这个婚也没法结。 姜延虎之所以敢娶农村户口的媳妇,也是因为没有办法,他家的条件太差了长的也相当一般,城里的女人根本就不可能,而且她媳妇有地有房,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他们家本来就住在河边的村子里,具体的原因就不知道了,张铁军上辈子也只是在他结婚那天去过一次,对他家和他们家那边完全不熟悉。 从发廊前面走过去一段,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谷春芬往屋里比划了一下,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丫头,这是上瘾了? “这个新兜子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拎着好看点。”张爸没注意张铁军的动作,自顾自的在那说:“我拎什么样的都一样,也没人笑话。” “我拎什么样的还不也是都一样?”张铁军不在意的摇摇头:“你拎旧的我拎新的那成什么事儿了?那才会被人说好不?我有那么不孝顺吗我?” “扯蛋,拎个兜子还上纲上线了。” 张爸笑起来:“头一天感觉怎么样?矿槽还是不错,轻巧,灰也没那么大,就好好干着吧。有时间了去工长家坐坐,会来点事儿。” “明白,你放心吧。明天下午我就去刘三子家。” “刘三子啊?他不是副工长吗?” “他说了算,工长我感觉可能是要不干了,不怎么来了已经,都是刘三子代班。” 上辈子张铁军上了有半个月班,邢工长的病退手续就办下来了,离开了厂子回家‘养病’。具体原因不知道,张铁军和他不熟。 不过里面的原因多少张铁军还是明白一些的,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人家这叫急流勇退,一个大集体职工能干成这样就相当不错了,回家干点什么不好?刘三子后来就是没把握住,结果最后爆了。 人间处处是学问,干什么都得有个度,把握不住那就是个悲剧。 “那就好好处着,好赖还有点情面在里面,会来点事儿。” “知道。搞定他还是挺简单的,他就好吃好喝好钱,有好处就没问题。” “你就得意吧,话别说的太满,什么事儿别大咧咧的,太引人注意了不是好事儿。” 爷俩随着马路上蜂涌的人群慢慢往前走,逛到了张妈的小店里。 这里全天的时间就下班这会儿路上人多,都看不到路面,远远望去就是涌动的人头,偶尔有几个大高个在里面鹤立鸡群一样特别的显眼。 选厂有两个特别高的,一个两米一多,一个两米三多,所有人都在他们的肩膀以下活动,相当的醒目。 最高的那个是武装部毛部长的小舅子,后来毛部长家儿子的身高也超过了两米。她女儿要矮一些,大概只有一米七五的样子。 说起来也有意思,毛部长的个头只有一米七,他媳妇接近一米八,长的挺普通的,但是生的儿子和女儿就特别帅气,特别漂亮,张妈可是没少羡慕。 他们家的孩子全是挑着父母最好的基因继承的,不好的是一点也没沾。她家女儿是张铁军的同学。 张铁军记着有那么一段时间,张妈和毛婶儿好像还秘密计划了一段时间的嘎娃娃亲来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没进行了。初中的时候。 他家儿子和张铁兵是同班同学,天天在一起玩耍,这会儿的个头也就是比张铁兵稍微高一点,没有人能想到这小子最后会冲破两米。 “哎哟,你们俩怎么走一起去了?”张妈看到老公和儿子一起回来的,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爸在厂门那等我了呗,关心一下我这第一个班的情况。挺好,分到矿槽了,灰少还没什么噪音,也没什么活,挺轻巧的,师傅人也不错,是个老实的。” “那就行,那就好好干,别逞能,别往危险的地方钻。” “ok,请母上大人放心吧,保证全须全尾的。” 张爸也开心,放下饭盒兜叉着腰站在那感慨:“大喽,上班了。咱们家下个月十五号就多了三百多的工资。” 张铁军说:“三百那是你好不好?我这边可能有五百多。我听老人说的。” “那么多?那可真不错。你现在基本工资是多少?” “一百一吧?我哪天问问工资员。” “这家伙,上来就一百一,真是不一样喽。”张爸感叹了一声。他们上班那会儿二十二块钱拿了好几年。当然了,时代也完全不同。 张铁军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明年所有人的基本工资都会上调,他们技校生全部调到了一九八的最低线。 虽然只是基本工资上调了八十几块钱,但是月收放就有七八百块了,九三年还会调一次,能开到一千五左右。这边厂矿的工资在这个年代在全国也是能排到前面的。 到九八、九九年的时候一线工人开个两三千都算是普通待遇。 这个工资水平一直持续到了一零年左右,钢铁公司的效益突然就下滑的厉害,到一五年前后大部分厂的工资都砍了一半。 “你能拿现在和你那个时候比呀?”张妈笑着嗔怪的说了张爸一句:“都什么年代了?赶紧去买菜,回家做饭去吧,晚上炖点好的。” “行,炖好的。”张爸点点头:“铁军想吃什么?” “排骨。”张铁军毫不犹豫。 他上一辈子喜欢吃的东西只有两样,鸡蛋和排骨,现在也是一样,暂时还没有什么变化,一说好吃的就只想到了这两样。 鸡蛋,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最好的东西就是鸡蛋,只有生病了和过生日才能想吃就吃。 排骨,是因为有一次他去同学家里玩儿,看到人家在吃排骨,回家以后和张妈哀求了好久,张妈才咬牙买了一次。那种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做为一个七十年代初生人,张铁军他们这一代是从贫穷一无所有缺衣少食走过来的,然后等到八十年代的孩子长大,就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是最后一批穷过苦过的孩子,也是历史大潮中最倒霉的一批孩子,参与了所有的社会变革,一次也没落下。而且都是坏的。 “那就炖排骨。”张爸琢磨了一下:“排骨炖什么呢?芸豆?这个时候也就是芸豆了吧?” “你赶紧去把排骨买了再说呗,再晚卖肉的都收摊了。”张妈给张爸拿了五十块钱:“别的买完排骨看看再说,炖什么不行。” 张爸接过钱往市场那边走,张铁军跟了上去:“我陪我爸去。” 张爸平时身上向来是不带钱的,顶多也就是三五块钱,一揣一个月都花不掉那种,家里所有的开支都是从张妈那现领现花,剩下来的如数交还。妥妥的好丈夫典型。 在花钱这一方面,张爸的颠峰事迹是单位组织旅游,张爸揣了二十块钱,回来交给张妈二十一……一分钱没花,捡了一块钱。 在全部工资上交的情况下,他还能每年交给张妈一千两千不等,不是小金库私房钱,是平时顺路捡点纸壳子酒瓶子攒的,年底卖掉交公。 上班,回家,做饭洗衣,这一辈子他就没脱离过这条线,从来没有任何意外,也不玩。什么爱好都没有,就守着张妈,最开心的事儿就是做的菜被张妈夸好吃。 第54章 菜市场,王小胡,酸菜 张铁军自认做不到张爸这样,但并不妨碍他对老爸的敬佩。 老两口这一辈子都没有分开过,老爸退休以后更是如此,就这么二十四小时互相陪伴着,张妈弄着小店儿,张爸洗衣做饭收拾屋搞后勤。 张爸这会儿正是壮年,还没有一丝老态,他的头发甚至一直到年届七十了才开始白,八十多了还是浓密的不行不行的,那个时候看着得比张妈年轻十几岁。 事实上他比张妈大了接近七岁。 没有太多的欲望,也就没有挣扎,人活的自然就平缓,心态特别好。这就是健康的保证。其实只有老了才会明白,一切其实都没什么意义,只有爱和陪伴才是唯一的。 张铁军比老爸高,老爸还不到一米七,张铁军一七五多。主要是张妈高,张妈一七二。 张铁军就搂着老爸的肩膀,两个人往市场走,一路走过去张爸不停的和人打着招呼。老两口的熟人太多了,满大街都是。 “除了排骨不想吃点别的呀?” “买点茄子吧,我做,我给你们做一道美味。” “行,那今晚尝尝你的手艺。你不是爱吃鸡蛋吗?再弄个什么鸡蛋。” “爸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鸡蛋不?” “为什么?” “你忘了初中的时候,我煮鸡蛋吃让你好个揍啦?那时候你太狠了,是真打呀,打一次疼好些天。” “那,”张爸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谁让你不听话了,小孩儿不听话不揍怎么弄?再说我打的有你说的那么狠吗?” “有,只会更狠不会次于。等你老了我非得找回这个场子不可,你等着吧。” 张爸笑起来:“行,那我就等着,看看等老了你能怎么的。” “爷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有人和张爸打招呼。 “啊,买点菜,回去呀?” “回去弄饭,孩子要回来了。今天的肉不错,王胡子他家,快去吧。” 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世界的中心就变成了孩子。这事儿年轻人没有感触,但是做为过来人,张铁军听了就是别的一番滋味,想起了很多。 他也是当了几十年爸爸的人呐,只是莫名其妙的重来了一遍,怕是这辈子父女再难重逢了。想起这事儿心里其实还有那么一种酸涩,有些不舍。 爷俩进了农贸市场。 农贸市场中间是一个半露天的棚子,下面是两排预制板搭起来的摊子,再往两边是一间一间的门市。不大,也就是八十几米长,二十多米宽。 棚子里和后面的门市,经营者差不多都是同一批人,夏天就出来在棚子里卖,冬天天寒地冻的,就都躲到屋子里面去了,烧个炉子暖暖乎乎的。 找不到合适的图,大概就是这样 大棚的钱是用一天交一天,门市这边是按季度交。事实上租了门市的人家出来占个摊位也没人管,都是熟人,赖一赖也就过去了。 这边人口少,外面市场路上的私人门市就有那么多,进市场做生意的人根本就占不满,夏天摊位都空着大半呢,冬天只有四五个摊子。 卖肉的王胡子就是租了门市又占了两个摊位的商户,他就住在租来的那个门市里,是当家来用的,摊子摆在外面。他是外地人,突然出现在这边的。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这个女人和这个年代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太妖艳,但是在张铁军几十年后的眼光里,那就是满满的风情和撩动,丝豪不弱于那些网红。 全身都是诱惑,满满荷尔蒙的招唤,眼波流转之间都是欲语还羞。 这是个生错了时代的可怜人。 王胡子长的矮胖粗壮,貌不惊人但见过以后就很难忘记,一出现就是市场里的屠户。 张铁军有那种感觉,这是一个背着故事的男人,那个女人也应该不是他的老婆,市场里流传着对这对男女的各种说法,然而终归都是猜测,没有谁去证实一下。 他们在这边待了大概有三年多不到四年,然后又悄悄的消失了。 “大哥。”看到张爸,王胡子笑着打招呼。他一笑胡子就一翘一翘的,颇有几分滑稽。 他们两个人刚到这里的时候,曾经拜访过市场里所有的商户,张铁军家也是去了的,提着水果糕点很正式的那种,这也是他很快就在这里站稳了脚跟的原因。 人情世故做的滴水不漏。 “生意好不好?”张爸也笑着和王小胡说话。 “没有张姐的生意好,就是对付。来点肉?” “割点。”张爸看着案板上的猪肉点了点头:“来点排骨,再割点五花。一道上都在说你家今天的肉好。” “嗯,今天这头猪确实不错,肥瘦正好,你看这五花纹路多正,三肥三瘦明明白白的。”王小胡用他沾满了猪油的肥手翻动了几下猪肉。 割了排骨和肉,装好袋子,王胡子把袋子往张爸手里一塞:“拿回去吃吧,也没多少东西。”他女人就站在一边笑,她是不沾这些东西的。 张铁军就特别想拎着就走,看看王胡子是什么表情。这弄的也有点太假了吧? 偏偏在这个年代,大多数人就吃这一套,就这么让一让那就特别开心,感觉特别有面子……就特别奇怪。 这会儿猪肉三块,排骨四块五已经超过了肉价。在以前,排骨一直要比肉价低,基本上是一半多一点,就在这两年突然就反超了。 牛羊肉的价格这两年也在疯涨。还有下水,以前都没人买的东西,现在一天比一天贵。这个什么东西吧,越贵就还越有人想买,就特别不好理解。 又买了豆角,买了几个紫茄子,两把小葱,张铁军拎着爷俩往回走。 “不买点别的了?”张爸看着两边的摊子问:“明天你带什么?不准备准备?” “你带什么?” “就豆角呗,现在还能带什么?放几疙瘩肉就挺好,以前连肉都舍不得放不一样吃。” 张铁军在空气中闻了几下,扭头看向一边:“买点酸菜吧,明天咱俩都带酸菜,我给你装饭盒。” “酸菜呀?”张爸也扭头看过去:“这会儿的酸菜都是疙瘩白放醋泡出来的,能好吃吗?” 张铁军就笑:“这话你也信,醋多少钱?放醋泡他不得赔死?就是现在气温高,酵出来的味道和冬天低温酵出来的不太一样。” “有一些确实是放了醋精的,那个味儿能吃出来。” 市场里一共就两家卖酸菜的。夏天卖酸菜也是这会儿刚刚出现的生意,早几年是没有的。这是聪明人。 夏天的酸菜自然就要贵一些,买的人并不多,主要就是供应饭店和小吃部。利润相当不错。 张铁军挑了挑,买了一整颗相对小点的。张爸就襟着鼻子嫌买多了,不过也没说什么。 这会儿买排骨不管剁,酸菜不管切,都得买回去自己加工,张爸其实是嫌太费事。冬天吃酸菜是迫不得已,夏天遍地是青菜的,吃这个感觉有点给自己找事情做。 收拾酸菜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弄的身上手上都是一股子酸腐的味道,相当浓郁。这东西就像肥肠,吃的人心满意足,洗的人吐的昏天暗地。 比肥肠更过瘾的就是王八,吃王八的人永远也想不到这东西收拾起来有多臭。还有熊掌也是臭的,臊臭。 其实收拾肉切肉也不能说愉快,但是它香啊,那心情就不一样。 “没有血肠。”张爸看了看买下来的酸菜,往王胡子那边看了一眼。 夏天灌血肠放不住。这个年代还没有科技狠活,什么都是真的,真的就不好存放,保质期特别短。这会儿想吃血就得提前和杀猪的说让他特意给留一下。 “这都晚上了,上哪弄血去?”张铁军搂着老爸往回走:“酸菜炖排骨放点五花肉就行,偶尔吃一顿还是相当不错的,明天你就尝尝我装的饭盒。” “行。”张爸就特别的开心。哪怕张铁军弄的不好吃他也不会在意,有这份心那就是最高兴的事情。 “买酸菜啦?”还没走到门口,张妈就闻到了酸菜的味道。 “铁军说要带饭盒。” 张妈撇了撇嘴:“你俩真行,家里就五个人,你俩弄酸菜自己带饭盒去了,我们仨呢?” “晚上炖。”张铁军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这不买了一颗呢,饭盒能用多少?我来炖,今天我做饭。” “那就回去弄去吧,”张妈看了看时间:“我六点收,再待一个小时差不多。” 张铁军就拎着菜和肉回家去做饭,顺便管理管理张铁兵。 吃完晚饭天还没黑。 这边的夏天早晨三点天亮晚上八点半左右天才黑,最长的几天天黑要差不多到九点。到了冬天白天又会变得特别短,早晨五六点才亮,晚上四点半就黑透了。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把碗刷了:“妈,我出去玩一会儿。” “嗯,别去台球社,别跟人打架。” 前几天那个台球室打死了人,这会儿已经传遍了矿区,去台球社已经成了众多家长心里的一根线。谁不担心孩子呢? “我去了台球社也不可能打架,现在傻子才打架呢。” “叫你别去就别去,要不就在家看电视。” “行,不去。本来我也没想去,我去同学家,今天头一天上班聊聊天呗。” “你们头一天,人家选别都上好几天了。再说都倒班你找谁去?” 第55章 发小,朋友,同学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就随便逛逛呗,总不能一上班同学都不来往了吧?” “你就是在家待不住。”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铁军,你那酸菜怎么炖的?和我说说呗?比我炖的好吃。” “嗯呐,我哥炖的酸菜好吃,比我爸炖的好。”张铁兵在一边点头同意。 “酸菜尽量切细点,”张铁军说:“投两遍挤干以后先用大油炒,炒变色了再添水炖。排骨也要先氽水氽个半熟,要是不嫌麻烦煎一下最好。” 张爸巴嗒巴嗒嘴:“麻烦。以后酸菜都你炖吧。” 张妈张铁兵和姥姥都笑起来,张铁军无所谓:“行,以后只要有时间就我做饭。走了啊。” “早点回。”张妈叮嘱了一句:“不兴打架啊。” “说的像我出去就是去找人打架似的,我疯啦?”张铁军拿好钥匙摇摇晃晃的从家里出来。 小辉他们几个楼上楼下的小子这会儿都吃过了晚饭,坐着小板凳在张铁军家前面仓房根那下象棋,楼上几家的老娘们坐在一边聊天。 “铁军也上班了哈?”看到张铁军出来有人问了一句。 “上了,”小辉他妈说:“早晨我看拎着饭盒兜走的,这也是大全民,现在就差找个对象结婚了。对了,铁军你不是有个小对象吗?怎么没看见了呢?” “小辉都没结呢我急啥?”张铁军笑着应了一声。 “别扯啊,说你呢别往我身上领。”小辉看了张铁军一眼:“今天白班?” “嗯,白的。” “我夜班,咱们赶不到一起去了。” “怎么赶不到一起了?你明天早晨下班我不正好歇着吗?” “你滚,我下了夜班不睡觉啊?” “你个粗碎的下夜班睡的哪门子觉?你在班上不睡觉干什么?和矿石下棋呀?” 粗碎是运输火车把矿石直接翻进破碎机矿槽,工作强度密度还有危险性都要远远低于中碎和细碎。 “我们往哪睡?你们一觉睡到天亮早晨起来扫个道就行了,我们不得看运输的吗?来车了就得起来干活。你分在哪个岗?” “矿槽,五厂那边。” “矿槽还行,先说不累,也没什么事儿。小伟不是分五厂去了吗?你们是一个班不?” 张铁军摇摇头往三楼看了一眼:“不知道,我都有日子没见过他面了。” 这个楼门洞一共五层二十家,年纪仿佛的孩子一共有十一个,但平时在一起玩的就五个人,另外六个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难得见到一次,平时都不在家这边。 小伟家和小辉家门对门,家里都是厂子的中层干部。 他家哥俩从小就不和楼上楼下的孩子一起玩,就是见面点个头,平时都不怎么在家,在家也不出来。 十一个孩子现在都大了,现在算上张铁军有四个全民,两个大集体,一个职业赌棍,另外四个就在家里混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全民之所以牛逼,就是这会儿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当中,有正式工作的太少了,除去继续上学的那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无业状态在社会上乱混。 “我去前河沿儿,你们玩吧。”说了几句话,张铁军站起来走人。他对下象棋没什么兴趣儿,打扑克还行。 “这会儿了去那边干什么呀?有啥意思?”小辉回头看向张铁军:“台球社啊?这段时间最好是少去,刚特么死了人你不知道啊?” “那家都关门了,估计以后也开不了了。以前我也不去他家。” 小辉也是个听话的孩子,基本上都在家待着就在楼前楼后玩耍,不赌钱不喝酒,也不怎么花钱,发了工资就交到家里,爸妈说什么就听什么。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孩子特别多,并不是个例。很多在外面能打能喝的回到家都是乖宝宝。 其实张铁军在家也是比较听话的,只不过张妈张爸对孩子比较宽松,大部分事情都让他自己拿主意,不像别人家管的那么细致,就差安排擦屁股要用几张纸了。 “你明天有事儿不?”小辉问了一声。 “明天没事儿,后天去市里。” “靠,忘了,明天你丙班。算了你赶紧走吧,以后咱们不处了。” “不是,还能不能好好下个棋了?”和小辉下棋的老肥不乐意了。 他小名就叫老肥,他妈起的。这栋楼三楼口还有个小丫头小名也叫老肥,听说她知道自己和这个老肥重名了以后哭了好几天。 张铁军溜溜达达的出来去前河沿儿,拐到十一号楼楼头遇到了田玲和他对象拉着手,看到他田玲下意识的把手撒开:“你干什么去?” “溜达,你们回家呀?” “嗯。你上楼不?” “不了,书还没看完。”张铁军冲他俩摆了摆手,和两个人擦肩而过。 张铁军和田玲的对象认识,但是不熟,也没说过话没打过交道。在矿区这样的关系才是最多的,大家都是职工,都是土生土长的,而且地方就这么大。 感觉到田玲的对象在回头看自己,张铁军也没在意,亲都亲了,盯几眼就盯几眼吧,算扯平。哈哈哈…… “铁军。”有人喊自己。 张铁军前后看了几眼,没人哪。 “上面,抬头。” 张铁军抬头看向楼上,三楼阳台上有个胖乎乎笑嘻嘻的小子在冲他摆手:“上来。”包玉刚。 “干什么?” “上来,打几圈。你上来人就够了。” “不打。”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个包玉刚也是他同学,成天和谁都笑嘻嘻的,胆小如鼠心里阴的一匹,上辈子可没找被他骗。 他爸和张爸在一个班组,也是个笑面虎。 两个人原来到是经常在一起玩儿,上了技校以后矿区这边开始流行打起了麻将,包玉刚家就成了麻将窝,没少喊张铁军过来玩。 他妈没有工作,成天就闲在家里等着儿子喊人来打麻将,人手够就看别人的牌给儿子打指令,少手不够他们娘俩一起上,不是妈赢就是儿子赢。 班上这样的同学有那么几个,天天琢磨着占谁便宜坑谁一下那种,比较突出的就是包玉刚和杨辰东。包玉刚天天喊人去他家打麻将,杨辰东是麻将扑克都玩。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特别单纯,永远也不会想到平时天天在一起玩的小伙伴会蒙骗自己。说白了就是傻。上辈子的张铁军也是傻子里的一员。 “上来呀,就差一个人。” “不去,你们玩吧。”张铁军没再搭理包玉刚,继续往前走了。上辈子的事儿没必要拿到这辈子来计较,不搭理他们也就完了。 “铁军。”张铁军回头,瑞斌和孙中科出现在包玉刚家的阳台上。这俩也是老包家杀熟的老队员,上辈子和张铁军一起都是被坑的对象。 “瑞斌你下来。”张铁军冲楼上招了招手。 孙中科那个人不值得替他考虑什么,但瑞斌这个人还是值得帮一把的。这个人特别实诚,对谁都是特别真诚的那种,从来不耍心眼。 “干什么呀?要打麻将呢。”包玉刚有点不乐意了:“你上来呗,正好人就够了。” “快点,我找你有事儿。”张铁军没搭理包玉刚。 “那我下去看看。”瑞斌扭头进屋下楼,包玉刚的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头在那看着张铁军。 孙中科笑嘻嘻的趴在阳台上喊:“铁军,上来玩会儿呗?就差你一个人。”这是个被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主,偏偏还总感觉自己聪明。 上辈子张铁军和他还是很要好的朋友,经常喊他去家里吃饭。他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在大爷家里,张妈也挺可怜他的,很照顾。 结果也就是今年秋天,他就会狠狠的坑张铁军一次,然后两个人会在冬天翻脸,从此不再往来。 到底他是一开始就打着坑张铁军的主意,还是后来事情慢慢发展到了那个地步,张铁军现在都没兴趣知道,但也绝对不会和他再发生任何的交际了。 就当不认识。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就在今年秋天的时候,孙中科会突然找到张铁军,说和综合厂谈好了一批苹果,需要钱回老家去拉货。 选厂的各个车间和各厂每年秋天都会给职工分福利,大白菜,大葱,大米白面油肉鱼虾等等,苹果和秋梨也是每年必分的东西之一。 这些东西的采购并不是固定的,也就是说,只要有门路就能谈,就有机会插进去,中间的利润还是有那么大。 孙中科的大爷是选厂养殖场的场长,地位和权力还是摆在那,和各车间各厂也是经常打交道的主,所以孙中科说他和综合厂谈妥了苹果,张铁军并没有怀疑。 主要是两个人技校三年一直算得上是好朋友,张铁军还在为朋友有了挣钱的路子替他感觉高兴来着。于是毫不犹豫的借给了他六千块钱。 其中有三千还是他手里钱不够,又向别人转借的。 孙中科拿了钱说回老家拉苹果就走了。等到进了冬,各单位的福利早就都分完了,也没见孙中科来找自己还钱,自己转借的那三千开始来催了。 这个年头三千块钱绝对不是小钱了,有很多家庭的全部存款也大概就是这么个数字。 张铁军就去找孙中科问。 结果一问才知道这小子有段时间没来上班了,一直在班组请假。 细碎的班组请假其实就是和工长说一声,一天两天的就是工长一句话,时间再长点那就不可能白请了,肯定得向工长打点一下才行。 也就是说得花钱休班。这边工长得安排人替班,谁也不可能白帮你干活的,这钱并不是工长都收了。 第56章 同学,往事 多了不好说,一个班二十块钱肯定是合理的。 人家要天天帮你干活的嘛,还要干人家自己的岗位,确实是付出了。 也就说是,孙中科休了半个月,班组这边就要至少要花上两三百块进去。还不算打点工长的。 然后张铁军又听三班的人说孙中科发财了,请大家吃饭抽烟出手相当大气。 台球室的老板也说孙中科发财了,兜里揣着好几千,输一千块脸色都不带变的,那相当豪爽。 张铁军就感觉不对劲了,这特么,不会是拿着自己那六千块钱到处装逼赌钱去了吧? 可是找不到人,他大娘说有段时间没回她家了,说是在外面处了个对象,住对象家去了。 张铁军就发动了同学和同事,大家帮着打听,终于在腊月找到这小子了,在徐家那边,确实是处了个对象,住在了人家家里。 他那对象张铁军还认识,原来曾经关系挺好的一个丫头,在家里开发廊的。农村户口,不过家里条件不差。 去那边没有车,张铁军大冬天顶着风雪步行了小两个多小时找了过去。 结果,还真让张铁军猜对了。 这小子确实是拉了一车苹果过来,不过是欠钱拉回来的,没给货款。 然后因为果太小这边综合厂没要,他就扔在对象家地窖里了……他花的输的就是张铁军那六千块钱。 他老家那边种苹果的都去他家找,他爸借债帮他还的货款,他自己班也不上在这边花差花差。 张铁军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上下还有三百来块钱,然后还比比划划的感觉六千块钱没什么,让张铁军等等。这个牛逼吹的,张铁军当时就给了他两个大耳聒子。 就当着他对象的面打的。 钱张铁军也没要了,一个是你弄死他他也没有,拿不出来,另外就是,好歹以前和他对象之间还有过那么一些鱼水之情,也不好弄的太过。 就当特么瓢资了。其实心里挺憋火的。 张铁军和孙中科就此就断了,再没有来往过。后来听说他俩结婚了生了个女儿,又后来不久因为他赌钱工资也拿不回家,两个人又离了。 就这么个人,重来一次的张铁军怎么可能还和他打什么交道?躲都躲不及呢。 “快点下来。”张铁军没搭理包玉刚和孙中科,招手让瑞斌赶紧下楼。 “那我下去看看。”瑞斌转头出来下了楼,跑到张铁军身边:“干什么呀?桌子都支上了,就差一个人。” 张铁军伸手搂住瑞斌的肩膀拽着他往前边走:“你是不是傻?包玉刚和他妈玩鬼打令子,你还去他家玩?再说孙中科那个人也不可信呐。他有钱吗?” “有,好几十呢。” “有也是人家包玉刚和他妈的,你们能玩过打令子的?你在他家赢过钱吗?一家人围着你们呢。” 在包玉刚家打麻将,包玉刚和他妈上桌,他弟弟妹妹就围着大伙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的,当时不感觉什么,后来想想,这特么的就是个大坑啊。 这一家人根本就不要个逼脸。 反正都是输,和他们玩都不如去杨辰东家,虽然他也搞鬼基本上都是他赢钱,但是他玩的是个人技术,是天天在家苦练出来的,输了也得服。是真功夫。 这小子练发牌变牌把手都给磨出血泡了。 瑞斌这个人是实诚,不是傻,张铁军一说他也就明白了,再说张铁军说话他本来就信,二话不说就和张铁军一起走了。 “咱们去哪呀?” “亚杰他们什么班?” “不知道,好几天没看着了。我明天白班。你知道不,你明天去接的就是孙中科,他上矿槽了,一四零。” “上就上呗,和我有什么关系?以后我离他远点,不打算再来往了。” “怎么了?” “太爱撒谎了,这种人你相信他和你说的都是实话不?”张铁军打了个喷涕,估计是包玉刚在后面骂他呢。 “那肯定不可能。我靠,那我以后也离他远点吧。” “事到是没事儿,他要是管你借钱你就说没有就行了,说的再好听也别借。别的事儿没有。” “我本来也没钱,我工资得交家。” “你妈那老太太对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啊?你前手交给她后面她就能添点再给你。攒点钱吧,别乱花,少打点麻将,什么都不如钱在自己兜里。” 瑞斌属于老来得子,他今年才十九,他爸妈都六十多了,那真是宝中宝,他在家说什么他妈都听,幸好这孩子是个实诚的,不撒谎不抽烟不喝酒,也没学坏。 和瑞斌差不多的还有姜宝喜。 姜宝喜的爸妈也都六十多退休了,他才十七,和张铁军一般大。不过他是他爹妈领养的,老两口不能生育,拿他那是真当心肝宝贝一样。 可惜姜宝喜没那福份,三十刚出头就病死了,扔下一个女儿。比老两口走的还利索。 这些信息在张铁军的脑海里瞬间掠过,让张铁军愣了一下。我靠,好像忘了点事儿。 “今天几号来着?” “十六啊,怎么了?你过糊涂啦?昨天才到的车间报道。” “哦,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铁军放松下来,还有好几天呢,来得及。 “斌子。” 张铁军和瑞斌抬头看过去,是技校同学徐大刚,分在三选车间。 徐大刚长的粗壮彪悍浓眉大眼的,为人到是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装逼,总感觉自己力气大能打架,别人都应该怕他给他面子。 技校三年他没少和张铁军装逼,偏偏张铁军的性格就是见不得别人装,所以两个人之间一直都是别扭着的,见面也不说话。平时嘴头上多有磨擦,但没真动过手。 这小子确实有一膀子力气,像蛮牛一样,是班上少数能和张铁军拼一拼力量的人。 张铁军从小力气就大,上初中那些混混欺负人都不敢和他动手,就是怕万一整不过他丢面子,所以都是在口头上占些便宜。 “你去哪呀?”瑞斌和徐大刚说话:“你什么班?” “白班呗,今天我在宿舍住,不回家了,出来买点东西。你们要去哪?”徐大刚看了张铁军一眼。 选厂的宿舍正式工人都可以申请,一个月一张床五块钱,四个人一间,张铁军班上家离的远的有好几个都申请了宿舍。就是不能自己做饭,要吃食堂。 对于这会儿的普通工人来说,吃食堂还是有点小贵的,一天三顿饭怎么算也得三块多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多了。 如果是两口子有结婚证的可以申请夫妻房,夫妻房就可以做饭了,就比较方便。 “杨伟和郭明亮他们几个不也说住宿舍吗?没和你一起呀?” “都在这住了,”徐大刚点了点头:“我们都不在一个班组,在宿舍也没个屁用。我和老五一个班,还有姜宝喜。” 代老五和姜喜宝都是从不出来玩的人,和他俩一个班组也就是上班时间在一起说说话,下了班人家都是回家不出门的,玩不到一起去。 确实挺郁闷的。十八九岁的年纪,你让他下了班就一个人在宿舍里躺着? “你要会下象棋,可以去姜宝喜家玩,他和他爸都特别喜欢下象棋,你要是下的好他爸能天天喊你去。他爸退休了。” 张铁军对徐大刚并没有什么恶念,再说自己也不是上辈子的自己了,就给他推荐了一下:“他家就十一号楼,二楼口一楼中间门。 你要是能把他爸赢了饭都解决了。” 张铁军回头给徐大刚指了指楼栋:“他家就三口人,独子。老五家就算了,他爸妈年纪太大了,家里一堆姐姐,你去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瑞斌就在一边点头:“老五四个姐全都结婚有小孩儿了,家里乌泱乌泱的,我们现在都不敢去。” “你们都是从小一起的是不?”徐大刚可能没想到张铁军能和他说话,表情有点高兴。估计是感觉有面子了。 “嗯,从小一起玩儿,五六岁就在一起,小学初中技校。你要没事儿就去老姜家吧。” “我去比量比量,”徐大刚笑着比划了个将军的手势:“我感觉我象棋下的还行。在宿舍太基巴没意思了。” 主要是他是新人,刚搬进宿舍一个人也不认识,年纪又小。 其实在那边住时间长点处熟了就怕他玩不过来,宿舍里那真的是什么人才都有, 这会儿有个清华的天天在传功修仙,还有教牌技的,喝酒打扑克都是小玩艺儿。 再就是和楼上女宿舍搞搞串联什么的,那要是打入进去就美死了,宿舍里正经有几个长的好看的,而且都比较积极主动。 别问张铁军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年轻过。 徐大刚兴冲冲的去了姜喜宝家,张铁军和瑞斌继续往前走。瑞斌他家就住在前面舍宅,这会儿还没上楼。 “你要去哪?” “发廊,坐会儿。” “你和芬儿是不是整上了?” “没有,我俩从初中关系就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农村户口,我妈不能同意。她自己也知道。” “靠,初中和你好的女生多了,谁知道你现在和谁搞的欢。”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初中女同学的样子在脑海里刷了一遍……发现怎么特么一大半都是农村户口呢?自己就这么适合种地? 到不是说对农村人有什么看法,张爸张妈也是二十几岁才从农村出来的。 第57章 你还真是挺有钱的 那家台球室还锁着大门,看来彻底是凉了,大门上贴着的转让启示在风中寂寞的颤抖着。但是死了人,恐怕是没有人敢接手。 发廊边上的台球社这几天生意大好,特么意外捡了个大便宜,老板这几天天天笑成个逼样。 何军已经消失了,街头巷尾连点消息传说都没有,这事儿也没人打听,也打听不到。这个年代什么都在暗盒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公开透明,一只只大手爪背地里面操控着。 市场路的尽头工行侧边那地方正在紧锣密鼓的修建三和大酒店,何强这会儿在沈阳学习,已经做好了回来担任总经理的准备。 什么也不影响,什么也没耽误,任何人其实认真来讲,和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你存在还是不存在,其实都那样。 发廊有人烫头,张铁军和瑞斌两个人进屋里坐了一会儿,瑞斌就待不住跑隔壁台球社看热闹去了,张铁军倒在谷春芬的行李上翻她的岑凯伦,结果翻着翻着就这么睡着了。 睡梦里全是百达裴丽,从前到后铺着天鹅绒的劳斯来斯,几个小姑娘声嘶力竭的喊着少爷在后面追,那眼泪像喷泉似的……就特麻的有点扯。 猛然惊醒,下意识的在脸上一抹,全是水。谷春芬乍着两只湿淋淋的手站在床边冲他笑。 张铁军晃晃头让自己清醒清醒,往外面看了一眼,天色已经黑透了,看看时间,已经九点半。靠,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你今天干什么了这么累?睡的呼呼的。”谷春芬去拿了条毛巾擦手。发廊里就是毛巾多,挂的左一条右一条的,飘散着氨水的味道。 “什么也没干,就上班呗。上班也不累,就是坐着。”张铁军搓了搓脸,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这么歪扭着睡了两个小时,身上有点僵直,感觉骨头都酸了。 “我听人家说细碎不是可累了吗?”谷春芬伸手把手里的湿毛巾扑在张铁军的脸上,给他擦了一把脸。 “我在矿槽,就是管管卸料车,别的什么都没有,没什么活。灰也小。”张铁军接过毛巾自己擦了几下:“你叫我干什么?” “我不叫你你是不是就不来了?” 张铁军扭头看了谷春芬一眼,这话里这酸涩酸涩的味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什么意思?怎么整的像我始乱终弃似的?我,我前天才来的吧?” “怎么的?不行啊?”谷春芬就过来搂他:“我一个人住不得劲儿。” 张铁军还以为她会说出来一个人住怕呢,还好她脸皮没那么厚。住在山沟里面人家的孩子,那胆子不说有拳头大吧,起码也得有半个拳头。 别说自己住在这边一间严严实实的大房子里门窗还可以上锁,你在边上弄几座坟你看看她怕不怕?只有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才会这也怕那也怕。 “你还上瘾啦?”张铁军感受到了谷春芬脸上溢出来的热劲儿。 “说什么呢?”谷春芬红了脸,把张铁军往小床上推。这特么太明显的口嫌体正,这人都热的像个小火炭一样了,荷尔蒙的味道小裙子藏都藏不住。 这一波生意谈了几个亿,谷春芬也老实了。果然是棍棒下面出笑子。 “十七八号你就过去,我妹妹和我小平姐已经在那边张罗了,货的话差不多十九号能到,收拾一下咱们就开始了。柜台那边要九一开业,先摆地摊儿。” “那不就明后天了?” “嗯,不是都和你说过了吗?” “那我这边东西呢?都不要啦?” “值钱的拿着呗,你这边都有什么?” 张铁军看了看屋子里面:“最值钱的是不是就那电吹风?”这个年头专业电吹风还是挺贵的,全金属打造,感觉能当砖头用。 “才不是,那个风罩最贵,还是买的新的呢,都没用过多少次。” “留着呗,以后自己还不是可以用。” “我往哪拿呀?拿回家?扛市里去?我扛都扛不动,你都不知道我当初是怎么弄回来的。” 张铁军看了看那个笨重的大罩子,这东西确实,看着都沉,下面还带一个水箱。其实也就是五六十斤,但是对一个小丫头来说确实是有那么重。 “你就带两件衣服,必须要拿的拿着,别的就算了吧,这些东西先拿我家去。”张铁军安排了一下:“你要不明天就去,把钥匙和房东电话给我。” “他有个屁的电话,”谷春芬说:“我明天去他家说一声吧,房租是肯定不能给退了,看看押金能不能退给我。一百多块钱呢。” 哦,对,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电话,家里也没有。好在谷春芬也没注意到他话的漏洞。 “房租交了多少?” “三个月一交,这季度才用了一个来月。”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明天过来和你一起去吧,我和他说。” 一个小丫头出来自己租房子开发廊,其实想想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这个时候的人相对都淳朴,很多事情也不像后来那么复杂。 事情定了,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谷春芬把张铁军给拽上来又讨论了一下生意,时间就到了十点半了。做生意确实时间过的就快些。 “你瘾头这么大,将来你对象能受得了吗?我都要遭不住了个屁的。太能折腾了。”这家伙,像个小蛮牛似的,水头足力气还那么大,一般人是真够呛。 “找个屁找。”谷春芬看了张铁军一眼:“我可不想随便就找个人嫁了,没劲。” “反正你想好,”张铁军在她背上轻轻摸着:“咱们俩没太大可能,你也不可能这么和我一辈子。等生意做起来你手里有点钱了,我就转给你两个柜台你自己干。 反正……等你手里有钱了再说吧,你主意也正。” “一共需要投多少钱?你都没和我说过。”谷春芬知道张铁军说的是实话,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反正这会儿是自己的,扯别的太远。 “刚开始你先帮我干吧,”张铁军也没和她说钱的事儿:“我给你发工资,管吃管住,等你手里攒点钱了直接拿两个柜台自己干。 现在卖服装还行,只要货上的稳都挣钱,一年下来十几二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有的费用张铁军这边都出了,到时候她卖一件就挣一件,所有的利润都是自己的,一年十几二十万真的问题不大。 张铁军已经想好了,等地下火起来,谷春芬和小平姐对这行也熟悉了,就给她俩一个人拿两个柜台去折腾,有他帮着不会差。 至于小华那边那是自己妹妹,就先帮自己干着吧,年底分红就是了,将来也保她是个小富婆。 这个时代的女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听话。自家男人的话那是一点折扣也不会打的听,张铁军这么安排了,谷春芬就不会反驳。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起来去清洗了一下。夏天就这点好,穿的少好打理,真特么方便。 “你以后别穿这种短裙子了,买几条薄牛仔裤。” “咋了?” “让你穿什么就穿什么,哪那么多咋了?” 我特么能说你太旺盛了味道大吗?共实女人身上的这个味道都不小,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闻得到,得是喜欢她的人才行。 “嗯。” “你别起了,直接睡吧,半夜了。” 张铁军制止了谷春芬要坐起来下床的动作,去把窗户都插紧检查了一遍:“我明天八点半过来。” 谷春芬答应了一声,张铁军这才出来从外面给锁好门,拽了拽确保是锁好了,转身回家。一边走一边感慨年轻真好,这小身板太扛折腾了。 一夜无话。 十七号一早,张铁军起来煮粥做了早饭,给老爸装好饭盒。 等全家人吃了早饭,张铁军又把碗筷都收拾洗了,这才收拾了一下出来。张爸张妈已经走了。 谷春芬也已经起来了,不过没折窗板。发廊从今天开始就不干了。 等张铁军走到这边,谷春芬早饭也吃完了,两个人锁好门去房东家。 房东也是选厂的,虽然不熟但也不能说陌生,还是挺好说话。张铁军也没过分,交的房租就不要了,只把押金退了一回来。 屋子里的小床,安装的镜子也不要了。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谷春芬自己也没多少东西,除了一床行李也就是几件衣服。把行李和吹风机风罩什么的直接拿去了张铁军家。 就让谷春芬带着衣服和一点生活用品,两个人到站前拼车去了市里。 “身上还有多少钱了?” “现钱有五百多,存折上有一千一。咋了?” “……你还真是挺有钱的。” “你上回给我的,还有昨天挣的和返的押金,你不是都知道嘛。” “都存起来吧,身上别带那么些钱。在那边吃住也都不用你们花钱,攒着吧。” 到了市里,先去了宾馆让谷春芬把东西放下。小华和小平姐都不在屋。 张铁军带着谷春芬直接去了地下,果然两个丫头都在这边正看着广告公司的人在那干活。张铁军这二十个摊位已经十个十个的拉通了,牌头也安装完毕,正在弄里面的细节。 郑局长和廖支队,还有张英的摊位虽然前期都说给张铁军用,但是不能改,只能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要不然等人家转租的时候不好操作。 他们三个人一共二十五个柜台,张铁军打算先期雇人干,也就是多上点货的事情。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里面一个人可看不了两个摊子,中间是都是有隔断的,完全隔开那种。 第58章 一千万我都敢拿 “哥。”小华眼睛尖,一点就看到了张铁军,笑着跑过来一下子跳到张铁军身上。 “我的个天哪。”张铁军照着小华的屁股就是一巴掌:“多大了?小孩儿啊?下来。” 小华也不在意,出溜下来抱着张铁军的胳膊打量谷春芬。小平姐一脸没眼看的表情走过来。 “这是谷春芬,你叫谷姐,我同学。这是小华,我妹妹,我大姨家的。那是我小平姐,我干娘家的。” 张铁军给三个人介绍了一下,说:“我是这么打算的,九一开业之前咱们就在中间通道摆摊,等开业以后你们仨负责这所有的摊子,到时候再雇几个人帮你们。 那边那二十五个摊都得雇人,到时候看看二哥他们能不能干,再从外面找些人来,最好是女的,你们要是有亲戚朋友能信得过的都可以。 前面这段时间上货我去,你们仨轮着跟我一起,等后面熟悉了心里有了数再试着你们自己去。行吧? 等差不多了,芬儿和小平姐你俩就单干,我给你俩一人弄两个摊儿,不过这事儿现在不急,有的是时间,就先在这边练手。” 对卖衣服做生意这事儿,三个丫头其实这会儿都差不多,想干,兴奋,但是也有点怕,毕竟什么都不懂,张铁军怎么安排自然也就是怎么听了。 “我二哥什么时候过来?”小平姐问了一声。 “十九号吧。十九号我下甲班,和他们一起过来。十九号差不多这边货也到了,咱们收拾收拾,二十一号就开干。” “二十号呢?” “二十号我白班,下班过来。”四班倒是四天一个白班。 “那以后你白班了怎么弄?” “以后还用我天天来盯着?以后就靠你们了,我就是办办事儿上个货,不是班的时候过来晃晃。你们不能依赖我。” 说差不多了,张铁军过去看了看安装好的牌头还有拦杆。栏杆是用铁管弯的,一米二高,两边各有一个活动门,用来往里放人出人。 要是不搞这么个东西那没个弄,一天说不上得丢多少东西呢。 “衣服都雇人卖,定好价格和讲价的空间就行了,最开始你仨就负责监督和收钱,在边上溜达,眼睛得快,处理处理发生的问题。” “那得雇多少人?” “一边十五个吧,十五个应该差不多了,再雇几个在外面巡视的,有事就帮忙,没事就防偷。” “那咱们这一下子不是得雇五六十个人过来?” “那肯定的,你以为多简单?五六十个人能够用那就挺好了。九一开业,雇人这一块八月二十号之前就得定下来,这几天都找找吧,得能说会道的。” 其他摊位那种柜台式的销售就用不到这么多人,一个摊位顶多两个人足够,但是张铁军搞的这种半开放式就行了,一下子要面对的顾客得是几倍十几倍,人手少了肯定不行。到时候卖的也多。 “那人找好了就九月一号来上班?” “不,找好了马上就来上班,咱们不是要摆摊嘛,那个不怕人手多,正好练一练适应一下。” “五,五六十个人一起来摆摊?”小华震惊了。 “嗯,你也不想想,一下子上万件衣服堆在那,人手少了能看得住吗?”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搞这种大型‘甩卖’式销售,都还理解不了那种人山人海一样围着的感觉。 “张老板。”赵卫红举着烟走过来:“看你一直在说话,整一根来。” “你好赵哥。”张铁军和赵卫红打了声招呼接过烟:“这几天受累了啊。” “这话说的,要是打算和我处就别整这些虚的。” 赵卫红站到张铁军边上回头看着两大排摊位:“这么一弄,你这摊子太牛逼了,哥哥是服了。说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看,你这生意肯定要火。” “那就借哥哥吉言了,到时候火了请你吃饭。” 赵卫红回过头看了看张铁军:“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儿,我找人打听去了,等有信了我找你。我听说那东西至少得两百来万,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呗?” 张铁军看了看赵卫红,感觉他不是客气,想了想说:“这个最好还是去沈阳干,在咱们这边接活可以,机器放在这不合适,市场太小。 再一个就是,赵哥你能差这百八十万? 而且我这边现在不好定,我得看英姐那边能给我弄出来多少钱才行,我别的地方也等着钱呢,要是弄不出来那么多也是白扯。” “张英啊?”赵卫红往市场管理处那边看了看:“她给你找的哪头?” “工行,叫陈晓的,她同学。” 赵卫红想了想说:“走,她这会儿应该在,咱俩找她唠唠去。” 张铁军就叫小华和谷春芬小平姐三个人在这说话,他和赵卫红去了管理处办公室。 管理处的人都在,都坐在位置上抱着电话拿着报表什么的在那‘忙’。 两个人在门口小声把张英喊了出来。 “你说你们这,这么大个市场,管理处就这么一间小办公室啊?”张英走出来,赵卫红就抽着脸埋汰了管理处一句:“太扯了,你也待得住。” “我们办公室在二楼,现在没弄好呢。” 张英翻了个白眼:“该着你事啦?真是的。”她看了看张铁军:“你怎么和他弄一起去了?别跟他学坏啊,要不以后不搭理你了。” “赵哥帮我弄摊位呢。”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他开广告公司的嘛。再说我感觉赵哥挺好的呀。” “问你个事儿,”赵卫红没管张英怎么说自己:“你帮铁军办的那个贷款怎么说了?能弄出来多少?” “干什么?”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赵卫红:“和你又看上什么关系了?” “不是。”赵卫红摇摇头:“我打算找铁军一起干个买卖,是铁军提出来的,我感觉能行,不过需要的钱不少,我一个人拿不出来想和他俩一起。” 张英就看向张铁军:“干什么?” “就是广告公司,国外的一种打印技术,这会儿国内应该还没有。” 张铁军大概给张英讲了一下喷绘以及喷绘的用途:“这个十年以内应该还是相当可以的,确实可以干。英姐你要是方便其实可以参一股。” “好几百万我特么拿屁参哪?”张英又翻了个白眼:“你们胆子真基巴特么大,确实能行吗?” “我就干广告的,”赵卫红说:“起码的分析能力我还有吧?就是以前不知道这个东西,是铁军给提的醒。我已经让人去日本联系设备去了。”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点了点头,张英想了想说:“小晓那边估计最多也就是能给你批个百八十万的,再多……我再问问吧,正好今天要去找她。” “我和你一起去。”赵卫红扭头对张铁军说:“我和英子一起给你作保,弄五百万出来,你敢不敢?广告公司这边我出一百万, 剩下的都从这五百万里出,算你们两个人的,你俩怎么分我不掺合,然后剩下的钱你拿去用。行不行?” “可以啊,”张铁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千万都行,越多越好我不怕,只要能贷出来就行。” 这两年的贷款太好办了,也就是多和少的问题,而且不存在任何的压力。 就算张铁军自己找过去什么背景人脉都没有,贷个五六十万都没什么问题,百来万也不是不可能,只要胆子大,事情其实特别简单。 上辈子张铁军就被银行的信贷员找过,求着他贷款。那个时候他是真不敢,一听几十万人都傻了。张妈也被缠过,也是不敢贷。 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差不多的反应,不敢,可把那些背着任务的信贷员给难的呀。结果没等上三四年,整个形势来了个大调个,信贷员成了香饽饽,贷款得去求着他们了。 结果就是胆子大的都特么发了。 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个时候贷的款都特么不用还的,是国家的经济发展专用金,要求银行必须在时限内给发出去用来刺激经济活性,抵抗通涨。 而且这个时候的贷款放出来以后根本就没有人管你,想买大哥大就去买,想买车就去买,想怎么花都行,没有任何监督。老爽了。 至于贷款项目随便编一个就行,存不存在根本无所谓。真事儿。 这几年火腿肠爆火,下马塘那边有个哥们说要干一个全国最大的肉联厂,运作了一下贷出来三个亿,然后买了几栋老楼扔在那就没声了,自己家盖大园子开始享福,那叫一个美滋滋。 还有一个山里的民办教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进山考察的市长在她家借住了一宿,然后她就贷了好些个亿,又是买水泥厂又是办商场的,买了个山谷打造私人庄园,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从那以后不上班只开工资,学校少给她开了四十二块钱都是开着车队去要的,相当的威风八面。 张铁军现在不怕多就怕少,真能贷出来几个亿他也敢拿。 而且他还绝对不会赖账,肯定按期还贷,不干那些没屁眼的事儿。 笑话,黄金十年哪,不是白叫的,在这十年里挣钱简直不要太容易,没有本钱都能干起来,有了足够的本钱那绝对是要飞升。 第59章 良友黑猫希尔顿,大健 事情其实不复杂,聊了一会儿三个人的意见就达成了统一。这事儿关键还是看张铁军胆子够不够大,张英和赵卫红又不需要承担什么。 “那行,就这么定了吧,越多越好,时间也是越长越好,然后这边广告公司也没什么问题,我和英姐不参与管理,赵哥你多辛苦。” “别呀兄弟,我还指望着你出主意呢。”赵卫红不干了:“我特么两百来万又不是干不起来,这不就是图着你的主意嘛?” 他看了看张英:“你不知道,这小子的想法特别多,你看看他这摊位弄的就知道了,广告这一块绝对是个大拿,这东西靠的就是想法挣钱,可不能让他跑了。” “我又不懂。”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反正,人又跑不了,有事儿就联系呗。该管的还能不管哪?” “他肯定听你的,到时候就得靠你拿着他了啊。” 赵卫红已经带着人在这干了两天活,和张英聊过张铁军,知道这小兄弟也不是白人,关系还是有的,起码张英就知道郑局长和廖支队长,还有卫生局,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弹弄的。 这边势力最大的是钢铁公司子弟,但是人家一般都不在本地玩儿,都去京城申城鹏城什么的搞销售公司和特钢去了,本地这点东西人家瞧不上眼儿。 市里这些子弟就比较散一点,靠上的人家去沈阳和大连,留在本地的搞建筑和赵卫红这样办公司的就算挺牛逼的,还有开饭店开浴池开迪厅的,就不太能上得台面儿。 像张英这样的女孩儿都是安排个单位上班,也不去争什么抢什么。 在赵卫红这边来看,张铁军是张英这边的人,和张英肯定要比他近,所以这才把张英给挂上的。张铁军也没拒绝这个误会,张英更不会给自己拆台。 “你听我的吗?”张英去张铁军脸上捏了捏。 “听,那必须得听。”张铁军笑着点头。在赵卫红面前他必须是张英的人。 “那就这么定了,张英你去找你同学,我这边也找找,赶紧把事儿定下来,这事儿越早越好。”赵卫红做事也是个嘎嘣脆的主,直接做了安排,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等赵卫红走了,张英把张铁军拽到一边:“这个广告公司有戏吗?” “有,”张铁军肯定的点了点头:“绝对能挣着钱,要不然刚才赵哥那么说我就替你挡了。” “我就是看你没吱声才也没出声的,你心里有底就行,这些事儿我都不太懂。” “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这几个柜台还有这个广告公司,三五年给姐你弄个百十来万轻轻松松。” 张英皱了皱鼻子:“你说的真容易。百十来万……给我我都没地方花,买什么呀?” “花钱还不容易,”张铁军笑起来:“衣服鞋子包包,轿车,将来买个大房子,干什么不行?” “我认五十,剩下的都归你吧,都这么说了我说不干也不太好。” “行,赵哥那边一百个的话,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顶多也就是百来个,咱俩一人一半挺好的。” “那机器真有那么贵?” “日本的东西咱们买十块的都得花五十,这个价格是人家定。还行吧,有的挣。” “那要是不行我可还不上啊。” “没事儿,有我呢,你不用操这个心。” 有了张铁军这句话,张英就满意了,在他脸上捏了捏:“我去找小晓,你忙吧。你晚上有空不?” “今天不行,我丙班,明天吧,明天我八点来钟过来。”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要不,我求我爸给你问问?看看能不能调到市里来。” “先不用。”张铁军摇摇头拒绝:“先这样吧,反正也不累,等这头稳当了,事情都有了眉目再说,到时候咱们手里也有底子了,说话也硬气。” “那行吧,那你明天过来找我。”张英点点头,去拿了包打个招呼走了。 张铁军溜达到自己的摊位这边,给干活的工人一人发了根烟,转了一圈看了看效果,指出来几个细节的地方和工人交待了一下。 后面那些摊子不用看,都是市场管理处这边弄好的标准摊位,就是用木板钉一个摆货的盒子搭在柜台上面固定好就行了,到时候人从下面钻进去在里面卖东西。 张铁军也不怕别人和他学,这东西有个先入为主的过程,再说等后面火起来再想像他这样弄两排挨在一起的摊位哪里有那么容易,那个投入可就大了。 等到了年底,摊位的租金就会涨到一千五一个月,明年是两千五。这是管理处的价格,但实际上管理处手里根本就没有位置了,全都得在私人手里转。 私人手里转一个摊位从三万一口气涨到了十万十一万,都不用十个二十个,五个就是五十万,敢这么投入的人几乎可以说没有。而一两个摊位这么改完全没有意义。 在九零九一年这个时候,在申城的商场里租一个柜台也就是两千块,不得不说这边的疯狂。 张铁军估计最晚过完年,管理处这边肯定会找他谈涨租的事儿,一点不给好处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到了那个时候给一点也就无所谓了。不是还有张英在嘛。 中午,张铁军请小华谷春芬和小平姐吃了饭,把她们送回宾馆休息,自己去找宾馆饭店的负责人谈了一下包餐的事情,定了一个每人每天五块钱的标准,月结。 这个标准在这个时候那绝对不低了,十来个人一个月就是起码两千多块钱的餐费。 不过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儿,到是无所谓,等商场开业以后张铁军顶多管个中午盒饭,早晚肯定就不可能包下来了,到时候大家自己想办法。 这会儿除了饭店还没有哪个生意是管饭的呢,一顿都没有,连国营都算上。只有行政单位有食堂。 还有就是已经有卖盒饭的了,盒饭一荤一素带米饭是两块钱一套,用铝饭盒装着,吃完了要还盒子。不过这样的生意一般都是被地头蛇把着,一般人干不了也不敢干。 大一点的市场周围还有快餐,就是那种十几样菜五块钱随便吃吃饱的小店或者摊位,有点像现在的司机自助餐厅,也都是大流氓地痞在做。 这还是文明的,像五爱市场里面有一批人是卖水的,一瓶矿泉水十块钱,每个摊位每天都要买一瓶。没有人敢不买。那里面有三万多个摊位。 地下商场里张铁军记着有一段时间也有人卖水,因为只有几百个摊位,卖一瓶二十,不过卖了一段时间以后就消失了,具体原因未知。 在这边卖水就没有五爱那么顺利,估计是压不住,不少摊主都不搭理他们,特别是鞋区,摊主不少本身就是有名有号的大地痞。 谈好包餐,张铁军晃到站前广场南边,花十块钱坐拼车回了选厂。 拼车比线车快,也就是二十几分钟就到家,张铁军去老妈店里晃了一圈,然后回家装饭盒,躺了一会儿,王玉刚来了,在外面喊了两声。 “你进来呗,在外面喊。”张铁军去打开房门:“我给你留着门的。” “我不得先看看你在不在家?”王玉刚笑着走进来,先去大屋给张姥问了声好,两个人到小屋这边坐下说话。 “你感觉能行吗?”屁股还没坐稳,王玉刚就问了出来。 “事在人为呗,按理说那种地下岗,还是中转皮带,本来就不应该分给咱们新人,那就是实在没人愿意去了,明白吧?多少有点欺负人。” 张铁军给王玉刚递了根烟:“按理来说这话不应该我说,分岗这事儿上刘三子算是照顾我了的,他就是没想到咱们两个关系好。” “嗯。”王玉刚点点头:“我问了,矿槽在咱们车间差不多是最轻松的岗位,事儿少也没什么活,粉尘小还没噪音,不贡点什么一般人真不太容易上去。我还以为你找人了。” “没找。”张铁军摇了摇头:“分车间都没找人,分个岗找屁?我爸和刘三子家原来有点过,多少有点人情面子在里面。那个人细说还是挺讲究。” “你说刘彪子是不是他给弄进厂的?”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啊,他是工长,和主任本来关系就好,细碎又缺人。这事儿也没什么,人家是实在亲戚,给找个生路是应该的,又不占谁的名额。” 王玉刚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那你说,我这么直接去他家找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办事不去找他还等他找你呀?”张铁军看了看表:“走吧,这会儿他肯定在家,午觉也应该睡的差不多了。” “我准备点什么呀?” “走吧,去买两条烟就行,感觉不够就四条,酒就算了,他那个人也不太喝酒。” “买什么烟?”王玉刚跟着张铁军往外走。 “姥,我上班去了啊。”张铁军过那屋和姥姥说了一声,两个人出来到外面:“外烟呗,良友,双喜,希尔顿。黑猫大健三五什么的有点贵了。” 大健 良友 良友双喜希尔顿都是五六块钱一盒,黑猫八块,大健十块,三五要十五块钱。 黑猫 “我身上钱不够。”王玉刚摸了摸兜:“这事儿我没法和家里要钱。” “没事儿,我有,够。” 第60章 那一年的铃木100 两个人从楼里拐出来来到大马路上,走到横街的路口这边。这边一排都是小卖部,有四五家。 做生意扎堆这事儿是不分年代的,都是看别人挣钱了自己也想干,大多数人只知道模仿,然后生意不好就想歪招,最后搞的大家都不挣钱。 “铁军。” “哎,芳哥,给我拿四条希尔顿。” “干什么呢?你一下买这么多干什么?受潮。” “用。” “哦,那行。”芳哥转身去给拿烟,熟练的用报纸给包了一下,又套了个黑袋子递给张铁军:“别的要不了?” “不用,这就够了。”张铁军掏钱付了账,方哥收了二百二,给便宜了二十。 张铁军随意的拿着烟带着王玉刚去刘三子家。刘三子刚起来,他妈给开的门。 “大娘。” “铁军啊,你来我家的次数可不多,找三子啊?进屋,刚睡醒还没起来呢。”刘大娘把人往屋里让,打量了几眼王玉刚。她不认识。 “这是我同学,王玉刚,也是四班的。” “哦哦,进屋进屋,头回来我也不认识。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 “谁呀?”刘三子在屋里问了一声。 “我。”张铁军推门走了进去:“三哥你大白天睡这么多,晚上还能睡着了吗?” “靠。”刘三子斜了张铁军一眼,冲王玉刚点了点头:“坐。你们以为我像你们哪?一上班找个地方一躺等天亮,我特么哪个班有时间睡觉?” “工长都不睡觉吗?” “睡个屁。”刘三子搓了搓脸下地:“你们睡的呼呼的,我特么拎个破手电所有岗位都得走到看一遍,哪个班不得走个十几二十公里的?你以为我那么轻松啊?” 这是实话,工长虽然不用干活,但是也确实不轻松,车间所有的岗位他都要巡察,有事情必须得第一个到场,得地下地上空中的走,一个班闲不了多大一会儿。 再一个就是操作员,只要生产就不能睡觉,得盯着操作柜。也就是不用干体力活。 “三哥,”张铁军把烟放到炕上:“小广心脏不太好,地下那环境他不行事儿,太压抑了,时间长了怕是挺不住。你看看他这身板和脸色。” 王玉刚有点瘦,而且脸色也偏黄,冷不丁看上去确实有点不是那么健康的样子。 “早怎么不说呢?”刘三子目光在烟上面扫了一下,看了看王玉刚,又看了看张铁军:“你俩关系这么好吗?” 张铁军笑着把烟袋子打开:“那你以为呢?我还没抽过外烟呢,尝尝味儿。” 撕开一条拿出来一包,给刘三子扔了一根,王玉刚一根,自己拿了一根,顺手把烟揣进了自己兜里。 刘三子点着烟抽了一口想了一下:“我琢磨琢磨,这刚分完不太好动,先干几天吧,尽量小心点。尤其夜班勤去溜达溜达,那条破皮带太特么容易压。” “行,那就让你费心了。”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被刘三子暗搓搓的瞪了一眼。 接下来就没说什么正事儿,进门了也不好放下东西就走,三个人坐着天南海北的胡聊了一会儿,两个人这才从刘三家出来。 “去哪?” “要不就去车间得了,也差不多了,这点时间也不好干什么。”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干脆就直接去上班了。 他俩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休息室里烟雾缭绕的,换好了衣服的工人坐在那抽着烟吹牛逼,更衣箱边上站着一排正光着屁股换衣服的。 张铁军放下饭盒兜去打开箱子换衣服戴口罩,箱子一开才想起来褥子忘带了。 扭头找了找,李孩儿还没到。 “看什么呢?”王玉刚问了他一句。 “特么的,褥子忘带了。” “矿槽上面没铺东西吗?应该铺了吧?这个还要自己带?” “铺了东西。”张铁军点点头脱衣服:“好像是个门帘子。自己带的干净呗。” “靠,”王玉刚笑起来,点了根烟:“有地方睡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在这还有什么干净埋汰的?” 他们那个休息室什么都不用带,都是原来现成就有的。 不过这个也不一样,矿槽还有皮带的休息室是四个班组的工人轮着用,共用的,手选和破碎的休息室因为要存放工具,是每个班组单独有一个专用的。 正说着李孩儿拎着饭盒兜走进来。 张铁军叫了他一声:“师傅,我褥子忘拿了。” “没事儿,我有。”李孩儿过去换衣服:“那个铺一层就行了,你不用带也行。” 突突突突…… 走廊里传进来摩托车的声音,许小峰骑着辆红色的铃木100冲了进来,一脚刹停在休息室后面,屋子里顿时一股汽油烟味儿散开。这玩艺儿冒蓝烟,烧机油。 这款摩托车在九零年代相当多了,是国内最普及,保有量最高的一款两冲程摩托,长铃,轻骑,豪爵,金城……到处都是生产厂。 当时据说a型是原装进口,b型是国产,事实上这款由铃木设计出品的摩托车,铃木公司,或者说在日本本土从来就没有生产过,一台都没有,包括发动机。 这台车这会儿卖七千多,‘进口版’接近一万块,骑着还是挺牛逼的。主要是九零年这会儿只要是骑摩托车都挺牛逼的,正是摩托车流行并且特别贵的时候。 许小峰长的相当帅,一八零的个头一笑两个酒窝,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李连杰。这台车是他哥给他的,他哥是本地着名的大混混,挺有钱的。 摩托车一进屋,所有人都在用一种艳羡的目光看过去。 这年头花六七千七八千买摩托车,是大多数人敢想不敢干的事情,相当奢侈。不吃不喝两年工资,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都看我干啥?”许小峰从车后面把绑着的饭盒拿了下来,奇怪的看了看大家。其实就是装不懂,心里也是相当灿烂的,谁不想被别人羡慕呢? “真牛逼,操他哥的,明天我也骑摩托车。”刘彪在一边嘟囔。 “你有摩托车呀?”王玉刚看了看他。 “癞子有,先借来骑几天呗。我买不起。” “借着骑有个鸡毛意思?弄坏了不赔呀?又不是自己的。” “那也牛逼呀,管那么多呢。” 刘彪起来,走过去在许小峰的摩托车上摸了几把,上去坐了坐:“真特么带劲儿,麻个鄙的,攒钱,买摩托车,我得买个比小峰这个更牛逼的。” 许小峰就在一边听着笑,换着衣服。 “小峰这个多少钱?六千多?” “小七千块呢,真特么舍得。彪子你买个上万的,买台本田毙掉他。” “本田多少钱?” “得两万多吧?雅马哈也不便宜,我听说要两万多,两万一二。” “你想买摩托车呀?”刘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伸手去握了握摩托车的车把,问了刘彪一句。 “买,攒钱呗。”刘彪坐在上面不舍得下来。 “就你?”刘三子撇了撇嘴,看了刘彪一眼:“我都不是瞧不起你,你能攒下钱买摩托车?你买吧,到时候我去和我叔说,保证不削你。行不? 都不用说别的,”刘三子往前面走了几步,扭头对刘彪说:“你就这一年的工资全都攒下来不花不瞎砸,明年我给你添钱买,行不?你做得到吗?” 刘彪巴嗒巴嗒嘴,摸了摸屁股下面的摩托车,没敢接嘴。特么的,一年不花钱,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那还怎么在小伙伴面前装逼?不打麻将啦? “和他赌。”边上的人开始起哄:“这好事儿还不答应还等啥?一年下来干一台本田不牛逼呀?差多少他给你添,去哪找这美事儿去?” “刘三子,”徐大个叼着老旱笑着对刘三子说:“要不你和我赌呗?我一年不花钱,到时候你给我添点,我也不买贵的,就和小峰这个一样就行。” “你可拉基巴倒吧,找别人赌去。” 刘三子笑着看了徐大个一眼:“特么别说一年,你十年不花钱我都信,还给你添钱,你给我添点钱还差不多,咱们班上还谁有你有钱?” 这是实话。整个生产四班,攒钱这事儿真没有一个人能赶得上徐大个的,那是真不花,什么都是怎么便宜怎么来,不花钱才好,而且两口子都是这样的。 他家就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小学,也不知道他两口子舍不吃舍不得穿的,这么攒钱是为了什么。这个时代像他这样的人还挺多的。 选厂这片最有钱的于老万他家在九零年这会儿就上百万了。 九三年大集体发不出来工资,管他借了六十万,整个厂区的人都震惊了。当时借钱的条件是他要住到派出所楼上去,还在所长办公室装了个电铃,按钮就在他床头。 这么有钱,平时连瓶啤酒都舍不得喝,衣服也舍不得买,就穿厂里的工作服。你不服? “刘三子,老邢是要不干啦?怎么好几个班没来了呢?” “工长的事儿我哪知道去?人家不来我就给代班呗,该干什么干什么,那是咱们能问的吗?” “那你就是工长了呗以后?” “我可没说,我敢说这话?谁当工长那是主任的事儿,你们谁有能耐就去找呗。和我扯?” “老邢是挣够啦,这工长也当了有十来年了吧?” “差不多了。” 第61章 啥叫有钱人? 班组里的老人开始各有所思,眼睛里都闪起了智慧的光芒,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这事儿和年轻人无关,轮也轮不到他们,嘻嘻哈哈的完全不在意。 张铁军看了看徐大个,看了看刘三子,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这哥俩外表看一个忠厚一个老实,事实上是班组里心眼最多的两个人,离近点都能听到他俩脑袋里咔咔打算盘的声音。 看了看时间,刘三子站起来去柜子里拿出本子:“行啦,说话的闭嘴,开会了。都来了吧?开始点名。” 一个一个名字点过去,今天实到四十二人,比上个班还少俩。工长是不考勤的,来不来都不计算在内。 “那谁,他俩家里有点事儿,和我说了的,小高你记一下就行。” 刘三子把考勤本递给工资员:“开会就别说话了啊,今天三班压了一次,接班都细点心,边边角角的都看仔细点儿。安全工作再提醒一遍,都把命当成大事儿。 那个,新人,跟你们说啊,严禁把锹伸到皮带轮中间去接货,听见没?皮带轮里面不用管,那家伙是真不怕死啊,那绞进去最轻也是把你手给打折,你比锹把硬啊? 安全帽,必须时时刻刻都给我戴上,戴好,听见没? 有那不怕死的不爱戴口罩就拿个无纺的在那糊弄我,我不管你,矽肺这玩艺儿又不是我得,但是安全帽都得给我扣上,我看见一次就罚你一百…… 跟你们强调一下啊,别一个一个咧儿打闪的不当事儿,这几天我挨个岗位检查,到时候让我抓到毛病别说我没提前说,奖金在我手里,换岗也不是不行…… ……行了,我就说这些,都自己好好寻思寻思。 赶紧时间去接班吧,都特么仔细点检查听见没?你给三班留面子到时候一班给不给你面子?都想清楚,活是自己的。解散。” 絮絮叨叨的强调了十几分钟安全问题,刘三子寒布散会接班,外面已经听到三班的人回来了,闹闹哄哄的往澡堂子里跑。 四班的人起来拿着东西提着饭盒出来去岗位,破板凳子被撞的叽哇响。 休息室的凳子和更衣箱 三班压停了,回来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不少,一个一个都弄的像小鬼似的,脸上黑一道子白一道子,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又打湿,斑斑驳驳的盐霜画出一副山水。 人一靠近就感觉一股子浸人心脾的浓郁汗味扑面而来。 这也是刘三子为什么要一再强调今天交接班大家都要仔细一点检查的原因,他们班压停了,全班的人都去撮货,个人岗位上很容易没收拾干净。 这个可不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就像刘三子说的,你给三班面子,到时候一班过来会不会给大家面子?活都是自己的,你检查不到就只能多干。没有人会领这个情。 天长日久的,压停这事儿总是发生,哪个班组都一样,不存在谁照顾谁。谁不累? “铁军。” “哎。”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是瑞斌:“怎么了?” “没事儿。”瑞斌抬手梳了一下头发:“不行了,今天这活干的,汗哗哗淌,我明天去芬儿那也把头发剪了。你们小心点啊,压货太折腾了。” “芬儿不干了,你去找别人家吧。” “怎么不干了呢?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房子都退了,去市里了。”张铁军简单说了一下:“不唠了,接班。” 四班的工人从办公楼出来涌向四面八方,张铁军和王玉刚分开,跟着李孩儿爬皮带道。 因为三班压停,接班这会儿生产还在运转,师徒两个人都加快了脚步想快点上去看看矿槽的情况,万一漏眼了这个锅可不能背。都是奖金呐。 皮带中间没有什么太大噪音,就是嗡嗡的运转声,矿石平稳的从身边快速经过,这个时候人最好不要盯着皮带或者皮带上面的东西看,会头晕,如果必须要看的话要先站稳抓牢。 一三九和一四零交叉的这个漏嘴的位置是矿槽上面灰尘最大的地方,矿石从一三九皮带上面落下来,砸到一四零漏嘴里面,哗哗的声音伴着粉尘扑面而来。 两个人捂着口罩快步从皮带机后面绕出来,离开这片粉尘笼罩的地方,往前走个十几米以后粉尘就明显薄了,噪音也低了下来。 主要是上面全是大窗户,空间也有那么大,通风和降噪都相当不错。就是冬天会很冷,还不能关。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零下二十来度还不是要光着屁股往澡堂子里跑。 走廊和外面是通着的,没有任何阻挡,也就是休息室里面会暖和一点,暖气很足。 那时候就会有坏人故意拦着人不让他进澡堂里面,那冻的全身都抖出波浪了。 刚进休息室,操作室的电话就追上来了,张铁军比划了一下,自己去看矿槽,让李孩儿接电话。 快步跑到矿槽边上挨个看了一遍,给李孩儿打了几个手势让他报告。三个半槽一个少半槽,不过没漏,还能坚持。上面上料的速度比下面球磨机用的快。 正常情况就得让下面加量,快点把矿槽存料追上来避免漏眼,不过这会儿刚结班,可以观察观察。就算漏一会儿问题也不大,来得及。 主要是加量的话压停的风险太大了,三班刚压完,这会儿谁也不敢冒然的提出来这事儿。 “能坚持坚持,”李孩儿放下电话也出去看了一圈,回来说:“你辛苦一点,把矿车多挪挪地方保持一下,我弄饭。你带的生的熟的?” “生的,酸菜。”张铁军把饭盒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拿出鹿鼎记:“我去车上坐着,饭好了喊我。” “口罩戴好,拿点东西垫垫屁股,铁板太凉了。” 张铁军出来去了卸料车,坐在上车的跳板上看书,李孩儿把电炉子弄出来通上电,去淘米加水,煮饭。 这会儿就不能紧着一个槽卸料了,所以李孩儿才说让他多挪挪,每个矿槽都得不停的换着下料,最多把太少的那个多下几分钟,要保持四个矿槽矿石下降的速度均衡才行。 要是盯着把这个少的加起来,那边三个半槽非得漏眼不可。这就是工作的经验。 张铁军就这么捧着书坐在卸料车上,隔一会儿把车换个地方,在四个矿槽之间来回挪动,皮带上的上矿量也在逐渐的提升。 “师傅,量大了。”过了二十来分钟,张铁军感觉操作室那边有点虎啊,加量加的多了,赶紧去休息室提醒了一声,李孩儿就打电话下去叫降货。 他现在已经基本上能相信张铁军的判断了。 就这样时涨时降的,一个小时时间就过去了,矿槽里的矿石量也基本上追了回来,保持住了稳定。这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就等着它加满就行了。 张铁军拍着坐疼的屁股回到休息室,一进屋就是一股浓郁的酸菜味道。 “行啦?” “差不多了,不用挪了。” “那你歇会儿,这也快了。这酸菜炖出来是香。” “那你多吃点,家里炖了不少呢,我昨天买了一大棵酸菜,就是现在买不到血肠。” “那个可别买,血肠还是得自己灌,买的那个你敢吃啊?都有猪尿在里面。” 用电炉子煮饭炖菜也是个功夫活,不是说添点水放上面就行,比在家用炉子更需要经验,张铁军自认为是弄不了这东西。 上辈子他在这边上了五年班都是老工人帮着做的,他玩不来。 “师傅,下个白班跟你请个假呗?” “下个白班?二十号?你要干什么去?” “我在地下商场租了几个柜台,二十号雇的人到位得过去看一眼,准备开业呗。” “站前地下商场啊?我看他们报纸上广告是没少打,什么时候开业?” “九一。我提前在那摆个摊,得去看一看。” “一个来月,是得张罗了,上货铺货的也不是小事儿,干了就得想法干好。花了多少钱?” “三万多。” “我操,你胆子也是真大,那你赶紧去吧,可别因为一个班给耽误了。这特么的,三万块钱都顶咱们多少个月工资了?得特么五六年的工资。” “师傅,咱班现在做买卖的多不?” “有几个,不多。”李孩儿用钳子夹着把饭盒掉了个个儿:“张红武开了个批发部,听说也是挺挣钱的,还有个开饭店的你不认识,调别的班去了。 别的,具体干什么咱也不知道,那也不好问,反正咱班有几个挺有钱的,都是你们年轻人,老的没赶上好时候,能把日子过起来就不错了,也没有那个胆量。” “啥叫有钱呢?” “敢花呗,穿娇衫,骑摩托车,挎bb机,还有啥?这样的还不叫有钱啥叫有钱?” “那可不一定,肤浅了师傅。”张铁军笑起来:“王玉刚还要买娇衫呢,让我劝住了,bb机什么的都不算不上,咬咬牙都买得起。 摩托车……将就吧,可以算。许小峰的摩托是他哥给他的,也不是他自己买的。” “也是。”李孩儿抓了抓脑袋:“真有钱也看不出来呀,谁还和你说呀?像红武那不说谁知道?真有钱人就不得瑟了,像你似的,你不说谁知道你投三万做生意?” “我那更不能算了,刚开始,钱还是我妈给的。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还不知道呢。” 第62章 拍鬼片都不用收拾 两个人吃完饭,张铁军躺在那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一觉醒来窗外一片漆黑。 矿槽上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风声在窗外呜呜的掠过,李孩儿跪在床上趴着窗户往外看风景。 “我靠,我睡了三个小时了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七月这会儿九点左右才黑天。 “没有,两个来点儿。”李孩儿也看了看手表:“年轻人吃的香睡的香,身体好。像我这岁数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了,就完蛋了。” “满啦?” “满了一会儿了,还能挺大半个小时,你要待不住就下去找你同学玩去吧,丙班我不睡。等夜班咱俩一人一半倒着,一个人熬不住。” “算了,不下去,下去也没事儿。”张铁军抻了个懒腰,也往外面看了看,对面厂房里的灯光惨白惨白的,自带阴间效果。 我靠。张铁军猛的一拘灵。九点多了。那哥们是哪个岗位呢?几点出的事儿? “怎么了?”李孩儿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不知道,感觉对面厂房里阴森森的,感觉不太好。” “你没去地下岗位看看,那特么拍鬼片都不用收拾,现成的,我进去都胆突突的,确实吓人。时间长习惯了就好了。” 张铁军看着对面的厂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关键是也没法说。如果知道是哪个具体岗位大不了他就跑去一趟,可是不知道啊,连是新厂老厂都不知道。 这种感觉就特别不好。 安全会的时候他已经注意看过了,今天班上没有喝过酒来的,应该不是喝酒引起的事故。那原因可就多了,根本无法判断。 手电筒的光柱在休息室门玻璃上晃了晃,刘三子上来了。 “干什么呢?”刘三子进了屋,鼻子动了动:“我操,炖酸菜?带好东西都不叫我一声,真特么不够意思。” “酸菜算什么好东西?”张铁军看了他一眼:“下个丙班我给你带。” “下个白班还不行啊?还得丙班?” “下个白班我可能来不了,刚和师傅说完。”张铁军给刘三子递了根烟:“我在站前租了两个柜台打算卖衣服,二十号有事,必须要去。” “市里站前哪?” “嗯,站前地下商场。” “那不是没开业吗?”刘三子接过烟叼在嘴上。 “就是在准备呀,开业了就不用非得固定哪天去了,哪天去都行。” “也是。真行,刚上班又弄上买卖了,感觉能行不?我张婶给你拿的钱哪?” “嗯,借的,两年还。” 刘三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靠,你们娘俩真有意思,还借的两年还。两年你还不还?” “还哪,借条都打了,我得给我弟弟做个样看。” “现在卖衣服应该亏不着,能行,市里人又多。”刘三子点了点头:“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敢干,脑子也活。现在咱们班在外面挣钱的都是年轻的。” “你家嫂子现在干什么呢?” “大集体呗,还能干什么?我这好歹挠抓到这边来了,挣的能多一点,她们那边一百来块钱都要悬了我看。有啥办法?混一天算一天。” “那让嫂子去市里帮我卖衣服呗?你在厂子这边给弄张通勤票,早上八点半到,晚上五点车回来,中午我管饭。你问问嫂子干不干。” “给多少钱?”刘三子看了张铁军一眼。 “工资两百四,有奖金,三五百块钱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肯定得累,大部分时间都得站着,不停的说话。” “中午管饭?” “嗯,管一顿饭,一荤一素,赶上什么吃什么,吃饱肯定没问题。如果你放心的话,在那边住也行,有地方,我妹妹和我小姐都住那,就在旁边的宾馆我包了个房间。” “白住呗?” “白住,我出钱。四人间现在住了三个人,反正也是空了一张床。” “我回去问问她,她要是想去那就去呗,怎么也比现在大集体强,好地方咱们又轮不着,混吧也没什么大意思了,我感觉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 这些老工人对厂子的很多分析判断那都是相当准的,不得不服。大集体这会儿确实要不行了,不过并不耽误大集体的厂长经理买小车开酒店。 也不是说所有的大集体单位都不行了,不过就像刘三子说的,好的地方挤不进去,没有那个门路。 “那还犹豫什么呢?”李孩儿看了刘三子一眼:“你们又是熟人信得着的,一个月三五百块你还想什么?” “不是想,”刘三子说:“又不是我去,我不得回家问问她吗?估计她也能乐意。” “师傅你媳妇要是没事干也可以去,我得雇好几个人呢。” “我家就算了,”李孩儿说:“她离不开,孩子小,我妈身体也不咋好,全靠她在家伺弄着呢。我到是想让她出来挣钱。没条件。啧。” “他家确实不行,”刘三子对张铁军说:“家里有地,老妈得有人伺候,养的猪鸡鸭狗的都得有人。他媳妇是真能干,是把好手。” 李孩儿媳妇是农村户口,他原来也是,是接班的时候后改的。原来八七年以前还可以接班,有相关政策,八七年以后就不允许接班了,都得考技校。 等到了九五年技校也没有了,大型国企都开始走合同制,开始了社会招工。张铁军是国家最后的三批全民工。 这几年正是全民所有制职工向企业合同制工人转变的几年。 “反正你们自己看吧,”张铁军说:“我这又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随时都行,反正别的不敢说,一个月三五百块钱我能保。” “那特么的,平均算下来不比咱们差啥了。”刘三子看看李孩儿:“要不你回家也商量商量,一个月五百不比在家养猪种地强?” “那孩子咋整?” “孩子上学呗孩子咋整?你家孩子上学得天天有人背怎么的?她奶身体就算不好弄个饭应该没问题吧?又不用干什么重活。实在不行中午去我家。” “中午没事儿,中午现在也是带饭盒,学校给热。我回去问问吧,商量商量。” 刘三子又看张铁军:“那,去你那有礼拜天没?一个月给歇几天不?” 在这个年代,私人生意雇佣的人一般都没有确定的休息时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大年都要上班,有事情提前和老板商量。 不只是私人生意,国营的单位,像饭店这些其实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可以调休,集中休一段时间,大家轮着。 “只能轮休,”张铁军想了想说:“提前排好轮子,每个人每个月集中休四天。如果不休的话那四天格外算钱,算双份儿。” “四天顶八天呗?” “对,格外加八天的工资。” “那还歇个基巴,”刘三子看了看李孩儿:“歇着哪有钱重要啊,又没事儿,在家还不是闲待着?” “那万一真有事呢?该歇还不是得歇?谁家能一点事情没有?” 刘三子揪了揪胡子:“到是挺好,就是,她要真在市里住下……那特么时间长了也不是个事儿啊?我守活寡呗?” 三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说:“你不好让嫂子一个礼拜回来住两天哪?反正有通勤票。两天时间还不够你用?你还挺猛的呗?” “那可不行,”刘三子笑着摆手:“现在可不是年轻那会儿了,现在一个礼拜一两次差不多了,这逼玩艺儿没有还不行,勤了谁也受不了。” “差不多。”李孩儿点点头:“一个月三次五次到头了,天天整那得什么体格?” “那是,”刘三子看了看张铁军:“你信不信?别看你现在体格好,你现在一夜七次,将来就得七天一次,弄不好半个月一次。可得省着点。” 张铁军把烟头扔到窗子外面笑:“我特么才十七,连个对象都没有,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就在这和我扯这些虎狼之词,好意思不?” 三个人笑起来,刘三子看了看手表站了起来:“得了,不吹了,下去逛逛皮带道去。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了呗?” “对,你和嫂子商量吧。”张铁军点点头:“对了,我的通勤票,大客的火车的都要。” “大客哪来的通勤票,等一会儿下班给你。通勤票的话得往车间报,我给你弄吧,你把相片给我就行。”刘三子抓了抓头皮,扣上安全帽拿起手电出去了,一边走一边看了看矿槽。 张铁军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矿石哗哗的顺着皮带上来,又哗哗的流进矿槽,楼外一片黑暗,只有厂房大门口的路灯照亮着一小片地方。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点,要下班了。 张铁军和李孩儿收拾好了饭盒和东西,等着矿槽装满停车。这会儿整个班组都在等矿槽的电话。 十一点七分,满了,电话打到操作室,又等了几分钟以后,皮带上空了下来,李孩儿又打电话下去通知停车,然后两个人拎着饭盒兜子从矿槽下来。 头一个电话是断料,皮带不能带着矿石停转,那就启动不起来了,必须得先停料,然后全线皮带都空了才能停车,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停车以后全线的皮带都是空的,所以岗位就特别容易清扫干净,这才是大家都盼着停车交班的原因。 第63章 老幸福,本田,金银公子 张铁军说不出来自己这会儿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反正不太舒服。 和李孩儿两个走到办公楼门口,刘三子已经打着手电站在那开始数人了。 每个班组下班的时候,都是工长最紧张的时候,他要站在门口查数,确保每一个来上班的工人都安全回来了,才能松口气和接班的工长对接。 这个时候不管平时为人怎么样,心里都在实打实的盼着大家安全归来。 张铁军的心里有些忐忑,进屋放下兜子打开箱子脱衣服,拿着毛巾肥皂出来去洗澡,就怕听见什么声音。 等到他洗了澡回来穿好衣服锁上箱子,刘三子一脸焦急的走进休息室:“谁看着老田了?” 张铁军看了刘三子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发生了,自己的祈祷毫无作用。 “谁看见老田了?”刘三子挨个人问,从休息室问到澡堂子里面,声音都颤抖了。这东西心里都会多少有一些预感在。 “那谁,你们先别洗,和我一起去找找。”刘三子问了一圈儿也没有结果,叫住几个刚进来要脱衣服的人,几个人一起去了厂房。 “怎么了?”王玉刚小声问了张铁军一句。 “应该是出事了。” “哪个是老田?” “我也不知道。” 这哥们最让人郁闷的地方在于,他不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出的事,所以就导致了没能被及时发现。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那个死角的地方上去,各种说法都有,但也都只能是猜测。 张铁军感觉他们说的对,应该是被人给弄了。 在大众的认知里,搞死人是一件非常需要胆量和勇气的事情,平时在生活中也确实是这样的表现,别说搞死人,就是受欺负了还手事实上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这是在平时,一旦环境变化,事情变成了轻而易举,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在车间里搞个人也就是推一把的事儿,一点劲都不费,更不用担心被发现。 一人不进孤庙,二人不看深井,三人不扛树,四人不回头,五人三姓不同行! 老祖宗早早的就已经用血的教训给我们总结出来了人的本质。 人性本恶。人性天生就对破坏充满了欲望。莫名其妙的砸玻璃,看到什么就去踩一脚,谁没干过? 很多时候某一种想法或者情绪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闪而过,这种一瞬而过的想法在车间的环境里就很容易被放大。不用担心后果,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休息室里没有人走,大家洗了澡换好衣服就坐在凳子上抽烟,都在等着,都有点沉默。一班也有几个人在这等消息。 二十多分钟以后,人找着了。 人上了皮带,被顶在漏嘴上硬给磨死了,脸已经磨成了白板。那地方要说是意外傻子都不会信。意外的情况下人只会被送进漏嘴里面去,虽然结局也是死,但完全不一样。 刘三子和找人的几个人都阴着脸回来,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这事儿班组处理不了,得通知车间通知厂安全科保卫科还有值班领导,等着上面来处理。 “都回去吧,在这等着也没什么用。”刘三子挥挥手让大家回家:“天天说安全,谁也不当个事儿,现在什么感觉?下一个是谁? 自己死了到是干脆了,家里怎么弄?厂子,车间,咱们班组,这个月奖金全都得撸了,里外里坑了多少人?真特么憋屈,操特个麻的。” 他回头看了看班组上的人,吸了吸鼻子:“那谁,大个,你们几个先别回家,赶紧去老田家叫人,把能当事的人叫过来。 别等厂里人来了商量好了那就晚了,赶紧让他家里人先到在这等着,事情已经出了,咱们不能再看着谁吃亏,该帮的都帮一把。” 徐大个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他跟着去找人了,澡都没洗,直接换上了衣服:“小峰,你着急回不?” 许小峰站起来:“不着急,我送你吧。我车就能带俩。” “我自己去。”徐大个看了看,把饭盒兜递给张铁军:“你帮我拎回家,明天我去你家取。” 张铁军点点头接过徐大个的饭盒兜,许小峰已已经推着摩托车往外走了。 王玉刚看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点点头,往外面示意了一下,两个人拎着饭盒出来,后面大家也都陆陆续续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都不得劲儿。 平时大家一出来都是嘻嘻哈哈的,说话的声音能传出去老远,今天就鸦雀无声的,说话也都是小声的嘀咕。 许小峰在大门口踹着了摩托车,带着徐大个突突突一溜烟的走了,摩托车的灯光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光点儿,晃一晃拐弯看不见了。 刘彪,郭崇亮和王玉刚,张铁军,李孩儿走在一起,几个人身边巨大的沉淀池的水面倒映着车间惨白的灯光,搅拌架的电机嗡嗡的响着。 “操特麻的,说死就死了。”刘彪突然说了一声:“妈的,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你不是挺能打架的吗?还怕死人?”郭崇亮接了一句。 “打架又不死人,那特么能一样吗?”刘彪嘟囔了一声。 事实上他连架也没怎么打过,就是跟着一群混混起哄来着,就他那一身排骨缚不了鸡的小胳膊谁敢和他打?怕不是三拳两脚下来就得跪着求他别死了。 很多混混其实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就是一堆人凑在一起相互壮胆仗着人多欺负欺负老实孩子。 “骑摩托车是真帅。”王玉刚在一边感叹了一声,充满了对摩托车的向往。这也是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向往,尤其是年轻人。 “我明天也骑,不就是摩托车嘛。”刘彪就来了劲儿,好像他真有似的。 癞子的那台摩托车张铁军知道,一台红色的幸福250,买的不知道是几手的老车了,经常打不着火。那台车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在学校操场上跑,练甩尾。 那个时候幸福250还是相当牛逼的,但到了九零年这会儿已经不行了, 幸福250曾经一度代表了国内的摩托车行业,从六零年开始一直到九五年,生产了三十五年,身影遍及全国各地各行各业,也是第一代军警两用摩托车。 八五年,申城摩托车厂被私人收购,推出了花猫,也就是幸福125,其实就是没有得到授权的本田cg125,比五洋本田的125a车型小一些。 经过不断调整升级,幸福250年最终在九五年全面停产。 八十年代骑个50都牛逼,幸福250庞大的身形沉闷的声音还有吃苦耐劳不局限地形,强大的爬坡能力都让它声名显赫一时。 但随着八十年代末日系摩托车的大举进入和老百姓钱袋子的鼓胀,更加灵活轻便速度又快的摩托车成为了市场主力,250笨重庞大的体形注定了会被淘汰。 “师傅,其实你应该考虑买台摩托车,”张铁军对李孩儿说:“不用跟时髦,你买台70骑着就行,上下班什么的,带点东西都方便,能省不少事儿。” “那得多少钱?买不起,再说买来也不会骑,还得烧油。”李孩儿摇摇头:“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走几步又不累,都习惯了。” “你不买台摩托?”王玉刚看了看张铁军。几个人已经走到了大食堂和大浴池这边,马路边全是路灯,是厂内最明亮的地方。 “买了。”张铁军点了点头:“还没到,还得几天吧。” “你买车啦?”刘彪看向张铁军:“买的什么车?哪个牌子?100还是125?” 这会儿常见的摩托车就是100,但是最牛逼的是125,不管是本田还是雅马哈或者川崎铃木,价格都在一万到一万六(国产合资)。 进口版本100型号在一万五左右,125都在两万以上,两万三到三万三三万五。这价格一台车就是一套房子。这个年代一台金太子或者天王的价格就能在任意一座城市里盖一栋小楼。 其他,像150,250,450和750也都是有的,还有踏板车,只是不常见,价格也不是一般人能接爱得了的。 张铁军摇摇头:“都不是,雅马哈的,我买了台250。” “是越野还是大赛?” “都不是,就是普通车,等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多少钱?” “没多少钱。” “你怎么不买本田呢?我感觉本田还是挺牛逼的。”听说张铁军买了摩托车,刘彪的口气明显就多了几分客气在里面。 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都会不知不觉的得到任何人的敬意。 “感觉好看呗,这个没什么可比较的。我觉得雅马哈的发动机声音好听。” 刘彪扯开衣襟露出精瘦的排骨,用力的比划了几下拳头:“等我有钱了,就买一台金太子骑,太基巴牛逼了。” 王玉刚斜了刘彪一眼:“你又是bb机又是大哥大,这又要金太子,你干脆下决心弄台小轿车得了呗,那个不是更牛逼。” “操特麻的,”刘彪巴嗒巴嗒嘴:“还扯啥?就是吹吹牛逼呗,把我全身骨头砸巴砸巴我也弄不出来呀,那得多少钱。” “咱们这边有人骑金太子?”张铁军问王玉刚。 在他记忆里矿山这边最好的车也就是有三四台五洋和洪都,有两台本田大鲨鱼。不过这个时候都不太认踏板,都不知道那车值钱。 金太子就是本田ca250,也叫封闭公子,金公子,是本田公司为了和雅马哈xs250巡航车打擂台推出的一台美式太子车型,这会儿在国内要五万多。 不过很快又被雅马哈xv250天王型给打了回去。就是张铁军定的那台车。 所谓银公子就是ca250单化款,外型上和双化款一模一样,价格比金公子要便宜一些。 还有小公子,也叫本田太子王,其实就是125版本的银公子,售价在三万五左右。 于老万家的儿子就是买了台太子王,那应该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了,成为矿山片区最贵的摩托车。 本田出了小公子,雅马哈就弄了个小天王,始终压了本田一头,两家摩企打着擂台在国内市场上好一个收割,联手霸占了高端摩托市场近二十年。 川崎也是一直走的高端车路线,不过它是公路赛,属于小众。 第64章 我是那样人吗? 马路从厂内大食堂和大浴池、变电所,总控中心的中间穿过来,然后是一个小坡,上面就是料场和卸料站台,边上是粗碎的工段。 就在大食堂过来要上坡的地方,有一座被树林掩映在里面的独栋红砖小楼,这栋两层半的小楼是三十年代日本人建的,外观有点漂亮,现在是厂子的倒班工人宿舍。 倒班工人宿舍不是宿舍,只为倒班的一线工人提供临时住宿,免费的,每个车间都有自己的定点房间,房门口挂着木牌子,有工作人员值守。 虽然只是临时宿舍,但条件一点都不差,里面都是一米五的实木大床,被褥干净舒适,带着太阳的香气。 因为下班的时候耽误了一下,半夜的那趟夜班通勤公交已经过了时间,赶不上了,王玉刚和刘彪两个只能在倒班宿舍睡一觉,明天早晨再回家。 反正也不要钱,还挺舒服的。 不只是下了班可以来这睡,上班也可以,你和值班员说一声几点接班就行了,到时间她会过来叫床。 “咱们这哪有金太子。”王玉刚摇了摇头:“别说咱们矿山,市里我都没见过,不过我估计市里应该能有,那么多有钱人呢。” “咱们这有川崎,六万多。”刘彪说:“我那天看到用卡车拉着的,说是机修那片的。” “那车我不喜欢,”王玉刚摇摇头:“公路赛就是瞅着车型好看,骑着肯定不舒服,整个人都得趴在油箱上面才行,你想想,能得劲儿吗?” 公路摩托赛车其实就和后来感觉牛逼的跑车、超跑是一个道理,只是各自流行的年代不同而已,都是好看不实用的东西,巨贵,用着还特别遭罪。 这东西设计出来就不是给人好好骑(开)的,就从来不会考虑长时间驾驶的事情,谁家比赛需要长时间驾驶?这东西到不能说成是智商税,但是买它的人智商多少肯定是有点问题。 当然了,你自家有赛车场,或者有钱去包赛道跑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拿这个当日常用车那就真的是傻逼了,全世界只有华人会这么干。 人傻钱多嘛,流行和审美向来都是扭曲的,也不奇怪。 “好看就行了呗,多帅啊。”郭崇亮也是喜欢赛车的一员,就是买不起。他家其实条件挺好的,有些实力,不过日子过的就比较抠索。 他和老人住一起,自己说了不算。 “骑着太累,骑个半个小时就得腰酸背疼了。” 张铁军说:“摩托车说到骑着舒服还得是巡洋舰,大踏板那种,不过在咱们这边不合适,太大了。太子车要小一点。我买的也是太子车。” 刘彪问:“哪个太子?雅马哈有太子吗?” 雅马哈摩托车在国内的名气没有本田大,它的主要市场是欧洲,在国内的话,论名气本田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本田所有的车型在年轻人群里都是耳熟能详的。 雅马哈在电子琴和钢琴领域要更加出名一些。 “有。”张铁军看了刘彪一眼:“雅马哈在技术上要比本田成熟一些,在欧洲名气比较大,它的巡航车做的更早也更好,本田是后来才有的。” “什么是巡航车?” “就,就是太子这种,它的设计完全是为了让人驾驶乘坐更舒服舒适,特别适合长时间驾驶和乘坐的车,和赛车正好相反。” 说着话就走到了宿舍门口,几个人分开,王玉刚和刘彪去了宿舍睡觉,张铁军和李孩儿,郭崇亮继续往家里走。 郭崇亮家在大庙,要从张铁军家东边顺着公路爬个大坡上去,比李孩儿家要近,路也好走。李孩儿家那边完全就是荒郊野岭的大山深处了,胆小的晚上都不敢上去。 “你真买车了?”李孩儿问了张铁军一句。 “昂,买了,再有几天就能到了。”张铁军点点头:“那时候就想着上班了来回方便,省着走了。现在感觉其实走也没有多远,有点用不着。” “到时候你感觉用不着了我帮你骑。”郭崇亮在一边笑着搭腔:“我感觉用得着。” “你怎么没骑车呢?”李孩儿看了看郭崇亮。平时他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的。 “我从来丙班也没骑过车呀,都是甲班和白班骑。大半夜的骑车干什么?还是走着安全。” “你们家那还行,公路直接到门口,是骑车是走的都得劲儿。”李孩儿叹了口气:“我家那自行车都费劲,小道就一米宽还全是大坡,天天推它还不如走了。” “我记着上面那几家也有骑车的。” “也就夏天,冬天你让他骑个试试?粑粑给他摔出来。” “你们那沟里有多少人家?” “有个十几户,十五六户,都是原来占地的。” 三个人走上坡从料场办公楼下面转过来,穿过铁路再顺着铁梯子从坡上下来,下面就是厂路,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厂子的大门了。细碎到二厂的皮带道就从半空中经过。 “其实来二厂这边矿槽也挺好的,矿槽小皮带窄,不像新厂那边那么累。” “矿槽还行,这边矿槽还是挺享福的,要是皮带道还是特么算了,太基巴远了。” “远怕啥?这边扫道多轻松啊,根本就没有人管。” 张铁军抬头往半空中隐隐透着灯光的皮带道看了一眼。他上辈子在这边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十几年以后,整个二厂这边的生产线全部拆除改造,都换了新设备改走地下了。 张铁军回到家里,爸妈和姥姥已经都睡了。这会儿已经快一点钟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了屋,放好兜子直接就上了床。 “铁军啊?” “嗯,姥,把你吵醒啦?” “没事儿,我觉轻,有点动静就醒了。” 张铁军脱掉衣服钻进被窝,琢磨着以后自己下丙班是不是也去倒班宿舍睡算了,省着回来打扰姥姥。人老了本来睡眠就不好。 倒班宿舍的值班员他认识,是熟人,可以和她好好说说给点好处,看看能不能单独占一间屋出来,省着和别人混用心里不舒服。 虽然一点了才睡,五点半,强大的生特钟还是把张铁军给叫醒了。年轻的身体是真的好啊,睡了四个多小时也并不感觉疲惫。 张铁军出来去外面跑了一个多小时,出了一身的汗,买了豆浆油条还有肉包子回到家里。 回到家,张爸张妈已经起来了。 “还以为你昨晚没回来呢。”张爸看了看推门进来的张铁军:“买油条啦?正好,省着做了。” 张铁军找盘子把油条装好,张爸去开火热豆浆和包子:“浆子放糖了没?” “你尝尝,放也没放多少的,估计不太甜。” 张铁军把上衣一脱就着水龙头用毛巾擦了一下汗,进屋去换了一身干爽的出来。这边就是这一样不好,洗澡特别不方便,出汗了也就只能这么擦洗一下。 “你几点回来的?”张爸问了一声:“大半夜的下班不直接回家干什么去了?” “直接回来的,从车间走就晚了。”张铁军看了看老爸:“昨天死人了,一个姓田的,找着的时候已经死透了,脸都磨没了。” “哎呀。”张爸巴嗒巴嗒嘴,叹了口气:“怎么弄的呢?麻那隔壁的。你以后上班可得加点小心,听见没?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张铁军点点头。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眼睛里全是担心,不过也没说出来什么。能说什么呢? 张铁兵睡懒觉,今天张爸和张妈都没心情去叫他,就四个人一起吃了早饭。 “你今天干什么?” “去市里。” “那边怎么样了?以后这就是天天通勤了呗?” “正收拾呢,等弄好了让你们去看一看。我订了点货摆摊,这两天得把这事儿安排好,柜台那边还早,要九一开业,九一之前慢慢把货进回来就行。” “我还寻思叫你和我一起去进货呢。” “行啊,哪天?” “我今天算一算吧,看看哪天去。你就这么来回跑,不去找找人办张通勤票?” “找了,”张铁军点点头:“通勤票还不是一样不方便,我打算过几天看看找找人,看能不能弄台车回来开,驾照已经找人去弄了。” “你还能弄着车开?”张爸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现在这么能耐了吗?车都想弄就弄啦?什么车?” “轿车呗,我还去弄台卡车回来?”张铁军笑着看了老爸一眼:“是不是瞧不起我?我认识的人现在肯定比你多,这点小事儿还是能办。”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张妈撇了撇嘴:“要是真行那还说什么?就怕是吹牛。你可别和那些人似的学着咧大玄满嘴跑火车的。听着没?” “我是那样人吗?” “那谁知道了。你认识人多又那么能耐,那把自己工作办一办呗?还在细碎待着干什么?去市里哪不行?” “那个不急,慢慢来吧我心里有数。”张铁军说:“我这刚进厂,要去也得去个差不多的地方,得好好琢磨琢磨,关系也得再处处。 要是不能一步到位就没什么意思了,白搭一次人情不说,下次还怎么吱声?” “你说真的呀?”张妈歪着头看向张铁军。 “啊,真的。我真有点关系。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哪来的关系呢?什么过?” 第65章 小孩子要现实点 调动工作可是大事儿,尤其是张铁军说的这种往市里调,这都已经跨厂了,和厂内换个车间完全就不是一个意义上的事情。这得通过公司人事处了。 张妈偏着头认真的看着张铁军:“儿子,妈和你说,我的那些个同学你可不兴上门去找,听见没?没深没浅的让人看不起。” “不是他们。”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再说你那些同学我就是知道个大概都不认识,我去找有什么用呢?放心放心,肯定不是。” “那是你自己交的朋友呗?真能耐,什么时候能认识这样的朋友了呢?你还有什么是家里不知道的?” “八字没一撇呢,不是说了还得处一处嘛,就是这段时间认识的,关系暂时处的还不错。后面再说吧,有什么进展我回来汇报,行吧?” “你就听他吹,”张爸没当真:“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从选厂往市里调还想去好单位,那么容易?也就是想想吧。有那么好办选厂早都没人了。” “我觉得我儿子不是那种吹牛逼的人。”张妈笑着去张铁军头上撸了两把:“还是能靠点谱的。” “相信我就对了。”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就等着震惊吧。” “对了,”张妈要站起来,欠个身子又坐了回来:“那个,昨天下晚工会小柳说让你去她那一趟。是你上回说的那个事儿不?” “应该是。”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时间:“那我先去一趟吧,晚点再去市里。今晚夜班,我就不回来了,直接去上班。” 张爸问:“不带饭盒啊?饿了怎么弄?你拿回来那个饭盒兜子是谁的?” “那是徐大个的,原来你们班那个徐大红脸的儿子,和我一个班。昨天不是出事了嘛,他去找人去了让我给带回来,白天能来拿。 我晚上自己带两个面包就行了,你们不用管。明天早上下了班我还是得去市里。对了,我打算以后下丙班就在厂里住了,省着回来打扰我姥。” “不怕,不打扰。”张姥看了看张铁军:“在厂子去哪睡?也睡不舒服,回来吧。” “我去夜班宿舍,早上起来再回。” “去那也行,还是挺干净的。”张爸点点头。外面人不太了解这个宿舍,工人都知道。 “我寻思找找我赵姨,跟他说说占一个屋,妈你说能不能行?反正那地方也没有几个人去住。” “怎么占呢?哪个赵姨?” “我自己换把锁呗,我去找她说说,行就行不行拉倒。就是赵春光他媳妇儿。” “哦,哦哦,她呀。人家姓陶,要么赵婶要么陶姨。赵姨?那就说说呗,又不是占个人便宜。她说的算吗?” “算,她是那边的负责人。” 说着话吃完了早饭,张铁兵还没起来。 张爸和张妈也不管小儿子了,一起出了门,张铁军骑上自行车去厂办。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马路上都是拎着饭盒兜子的男男女女,到处都在响着自行车铃声,人们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横街上,往厂子大门涌过去。 马路边上高大的白杨树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在风中哗啦哗啦的唱着歌。 张铁军懒得和上班的人挤,骑着车子顺着国防公路直接往西边走,绕到银行那边,从银行侧面小车班的大门进去就是厂办的后院了。 厂办开的桑拿浴正在换招牌,换成了明珠酒店,看样子是被马上建成的三和大酒店给刺激到了。其实是这里被私人承包下来了,增加了餐饮和客房功能。 事实上三和酒店对这边完全造不成任何威胁,小家小气的那么一栋四层砖楼,洗浴中心又矮又小,人家根本就不图这个能挣钱,只不过是一个变现的形式。 没用上三年三和就关门了,后来那里成了矿业建筑公司的办公楼。矿业公司就是综合厂改制后的名字。 从厂办后门进来,张铁军直接去了小柳的办公室,结果人还没到。 张铁军就跑到走廊尽头窗子这里,点了根烟往外看风景。从这里能看到公路边的白杨树,还有一根好几十米高的粗大烟囱,还有远处的山峰。 整个矿区就是在大山里面,四面群山环绕,北山三百米,南山三百米,西边因为有河山就远了一点,有七百多米。往东是一条三公里的山谷,那边就是矿山了,整座山都是铁矿。 事实上这座城市就完完全全是建立在大山里面的,因矿而生,市区里也到处都是上坡下坡,几乎没有多少平地,一条大河顺着山形地势穿城而过。 等了有一会儿,都八点多了,张铁军才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咔咔的传过来,扭头看过去,小柳穿着件连衣裙背着个红色的皮包走过来。 “姐。” “来这么早?”小柳和他打了声招呼,掏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进屋坐。” “姐你们工会都不用上班的吗?我在这等一早晨了也没看着谁呀,你还是第一个。” “别胡说。”小柳放下包包斜了张铁军一眼:“办公室这边比厂里是要晚一点,再说都有事情,也不是天天都来厂办这边。出差什么的。” 这玩艺儿,懂的都懂。工会本来也就是个关系户养老的地方,只领工资不来点卯的人多了,大家都习惯了。不只是工会,各个科室都有这种情况。 就算正常上班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早一点晚一点的。至于领导那就更不用说了,来不来都是工作忙。 “我那边找了一下熟人,你有没有时间?咱们去市里把你那几首歌录了,然后我试试往上投一下。” “行啊,有,有时间。我今天夜班,半夜之前回来就行,后天白班我请假了。” “请假干什么?” “我在地下租了几个柜台,有点事儿要安排安排。咱们去哪录?” “公司呗,还能去哪?文化宫那边。知道不?” “知道。什么时候?录歌的话一天怕是录不完吧?” “录完再回,抓紧时间吧,一天录不完就两天。” 小柳在抽屉里找了找,想了想,起来去后面的文件柜里拿了个牛皮纸袋出来,拿出一本介绍信一样的东西填了一下,用格尺比着撕下来递给张铁军。 “这个你拿到车间去,让你们主任签字盖章,然后把回执再拿给我。”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是借调函,工会借调自己的通知函。这就有点牛逼了呀。 “姐,那我以后就来工会上班了呗?这个能借多长时间?” “美死你。”小柳翻了个白眼:“就是临时的,你还想多长时间?最长也就是半年,而且我用什么理由你告诉告诉我。” “我记着最长不是可以一年吗?然后还可以续。” “你还是别做梦了,小孩子要现实点。”小柳收拾好东西:“去吧,快去快回,我在这等你,要是主任不在交给你们人事员就行。” 张铁军撇了撇嘴,从小柳的办公室出来,到楼下骑上自行车去车间。 今天的车间,估计这会儿正热闹呢,这个时间点赶的也是巧了,就是不知道主任同志会不会迁怒自己。 咦?那,这个借调函一到位,是不是今晚上的夜班也不用上了?张铁军琢磨了一下,感觉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到是正好可以让王玉刚顶自己去矿槽。 工会这边问题其实不大,只要把事儿做的漂亮,那这一年的时间就没个跑,赖也得把他赖下来。 借调函上面是不填写具体原因的,就是一句因工作需要。估计是为了领导们好做事,要不然编各种理由借口也是挺费劲的。这个不需要解释。 时间上小柳并没有填写完整,就是填了个从今天开始,估计是她也不确定需要几天,就干脆没填,反正这东西后面补一下就行。 这不机会就在来了吗? 细碎车间昨天的死亡事故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大家的工作生活都在继续,饭照吃歌照唱。 张铁军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的来到细碎,远远的就看到车间办公楼下面聚着一些人在那。 等走近了一看,果然是老田的家属,车间主任,安全科的,保卫科的……刘三子也在。 张铁军把自行车推到墙根上锁好,先去到刘三子身边:“三哥。” “你怎么跑来了?” “跟你说个事儿,我暂时借工会去了,你先安排小广上一四零吧。” “我操,真的假的?昨天你怎么没说呢?真去工会啦?” “临时的,我刚拿到借调函。我先去找主任签字,回来说。” “真基巴牛逼了我靠。”刘三子在头上撸了两把,满眼都是特么的羡慕和惊讶。没听说老张家人面这么硬啊。 张铁军走过去找到蓝主任:“蓝叔。” “怎么?”蓝主任是认识张铁军的,当初他和张爸也是熟人,关系也不生,只是后来慢慢来往的少了。 张铁军把借调函递过去:“这个麻烦你给签个字,让柳姐给盖个章。” “借调?”蓝主任抬头看了看张铁军:“你小子挺能耐呀,有这关系当初你还来这干什么?” “不是,和我爸没关系,我家哪来的关系?”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是真借过去有事儿,正经的。今天早上才通知我的。” “干什么?” “去市里。别的……我回来再汇报呗?现在不好说。” “你还回来呀?” “那不回来呀?我说了又不算。” 第66章 借调,工人艺术宫 这种事情车间主任不会阻拦更不会出什么难题,只会做个顺水人情。 蓝主任签了字,张铁军上楼去找人事员小柳盖了章,把回执撕下来收好,借调的事儿就这么成了。车间人事员工资员会计都是一个人,唯一的一个女同志。 “你挺能耐呀,刚上班就去工会,你家有这关系当初就不该来。”小柳也是熟人,笑着和张铁军说话。 “啥呀,真是借调我去有事儿,不是我家找的。我家找谁呀?你感觉就我爸那性格能找谁?” “也是,你爸你妈那性格也是够呛。借去干什么?” “应该是写东西吧,具体我也懵呢。我得去送回执。” “那赶紧走吧,去了好好干争取留下来。” “我到是真想。”张铁军笑着下了楼。留在工会确实相当不错,清闲,级别高事情少还不担责任。工会就是负责花钱和吃喝玩乐的地方。 和蓝主任打了声招呼,张铁军找到刘三子:“三哥,签好字了,那从今天开始我暂时就不来了,正好你让小广替我吧,别的等我回来再说。” 几条烟的事儿张铁军没提,送都送了的事儿,无所谓。 “你还回来呀?” “我靠,我当然不想回,那是我能说了算的吗?我连这次具体能借多长时间都不知道呢。” “真不是你家找的人呐?” “真不是。是正儿八经的借调有工作干。” “那这样的话,你好好干,干好了不更有可能留下了吗?” “我也想,敢想吗?我感觉能借个半年一年我就谢天谢地了,到时候活动活动就有戏。再说吧。现在说这个没用,我去工会送回执报道,等我回来请客。” “行,我等你请客,赶紧走吧。这一摊子烂事儿还得弄呢。”两个人摆摆手,张铁军骑上车子去了市场。 “妈。” “哎,大儿匝,你怎么这么快呢?事儿办完了?” “没呢。”张铁军掏出回执递给老妈:“小柳把我借到工会去了,回来和你们说一声。” 张妈看了看回执单:“这,以后就到工会上班了呗?” “借调期是。具体借多长时间没定,暂时的。” “那你可得把握住,好好表现表现,这天上掉的机会太不容易了。” 嗯。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这事儿不用张妈说,他肯定会努力争取留下来。起码把借调期弄长一点。 “那我走了啊,去市里。晚上我不用上班就不回来了,这几天都在市里。” “工会也不去?” “去,在市里,在工人文化宫那边儿。唱歌。” “借你出来就是唱歌啊?” “嗯,我厉害不?” “真厉害。”张妈笑起来,带着骄傲。自己儿子有出息,最高兴的就是妈妈了。 张铁军回到厂办,把自行车锁到厂办的车棚子里,上楼去找小柳。 小柳这边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他呢,把回执一收拎上包就走:“走吧,快着点这趟车还能赶上。家里都说了吧?” “说了。”张铁军跟着小柳下楼:“姐,不用着急,咱们坐拼车去,不挤。” “拼车呀?二十块钱呢。” “你弟弟我有钱,放心吧,姐你随便花。” “有多少?”小柳侧过脸看了张铁军一眼:“还让我随便花。我真花了啊。” “嗯,真花,不真花我还不干呢。” 两个人来到后面小车班,让厂子的小车送去火车站。小柳可以叫车,但是去市里不行,那个需要经过厂办批准。厂综合办公室,一个什么都管的地方。 到了火车站拼车,黑车上只有一个人,张铁军干脆出了三个人的车钱,不等了直接走。 “我出三十,给我俩送到地方,可以吧?” “行。”司机也是个痛快的:“去哪?” “工人文化宫。” “艺术馆啊?行,上车。” 市中心这个时候一共也没有多大,左右也不过两公里的事情。 车子一上盘山路,张铁军就开始无比的怀念起了高速公路。这个时间大家都想着去坐火车,车票便宜其实只是一方面,主要就是汽车走盘山路太遭罪了。 哪怕就小轿车也一样,不是那么舒服的事儿。这还是夏天,到了冬天不只是难受,还危险,路面上全是冰雪。 可惜的就是高速要九五年才能通车,建设到是快了。还要等好几年。这也是国内的第二条高速公路。别提沪嘉,二十公里连城都没出好意思吗? 想到高速公路,张铁军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到时候可得看着点大姨。 上辈子大姨在高速上包段投了三十来万进去,结果车都通了十来年了也没看到回头钱,收费还贷和这些个人投资户也没有任何关系……就没那回事儿了。 烧了都比往这里扔强,起码还能闻闻烟味儿。 九十年代的基础建设仔细听一听,闻一闻,都是哭声和血腥。负天下人太多了,最拿手的就是翻脸不认账。 半个小时,车到了地方,张铁军叫醒睡的正香的小柳。 这娘们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干什么了,睡的这个香啊,猫呼打的那叫一个匀称,而且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下了车,小柳打着哈欠抻了个懒腰,身段还挺有料,就是有点不太注意形象。不过这个年代的女人大概率都是这么个样子,到也不奇怪。 进了楼,小柳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这么水嗒嗒的带着张铁军去找人,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年代描一下唇线涂个口红就叫化妆了,基本上都是纯天然见人,洗把脸根本不叫事儿。 小柳找的文化馆的这个女人是小柳的朋友,具体关系张铁军不知道,也没兴趣。 比小柳大几岁的样子,是什么职务也不清楚,就听小柳叫她林姐,带着两个人去了设备间。也就是录音室。是一台磁带录音设备。 这会儿想做镭射碟得去沈阳,京城,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全国有镭射碟录音制作技术的城市也就是这三个,主要集中在广州。申城还要等几年。 广州有很多唱片公司和制作公司,包括产供销一体化的盗版生产线。 京城是发行中心,新华书店总店拥有最好的录制设备和全国最大的发行渠道,几乎是垄断式的。 沈阳这个时候的城市地位比较特殊,电业银行邮政等等系统都在这里设有东北局,包括新华书店,所以拥有和总部一样的配置。包括全国最大最先进的新华印刷厂。 镭射光碟(ld)的制作成本还比较高,这个年代主要还是利用磁带录制技术来传播音乐和影像。 钢铁公司别的都不提,人是真的多,人才也多。 小柳和林姐说了一会儿,林姐打了几个电话,一支乐队就凑齐了,而且不用支付任何费用。都是钢铁公司的职工,业余演奏家。 张铁军写了谱子交给乐队练习,今天的事情就做完了。录制要等到乐队熟练以后才行。 “我和林姐说了五首歌,”出了文化馆,小柳对张铁军说:“时间上你不用管,咱们尽量抓紧就行,市里和省里我来找找关系。 你的任务就是检查乐队的演奏情况,行了咱们就开始录,再一个得指导我。 你自己就只能自己把握了,我也帮不上你。尽量争取快一点吧,我找关系也要时间,而且我只能试试,行不行就看运气了。看命。” “林姐这边?” “等完事了给她买点东西就行,我们关系还是挺好的,她欠我人情。” “那咱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 “嗯,可以住到公司招待所,就是有点远。要不我去找人问问宿舍吧,看能不能弄两张床出来。” “算了,那你跟我走吧,我有住的地方,宿舍我来不了。” 挤集体宿舍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尤其还是和陌生人挤在一起,张铁军想一想都浑身难受,打死他也不去。 招待所那边确实有点偏了,主要是他还要来回跑站前就不太方便。 “哪呀?” “市府宾馆,我在那包了几个房间。”张铁军走到路边打车。 这年头出租车也是少的可怜,又贵又不好打,空间小坐着还不舒服,但是没有办法。 九零年这会儿公务配车这一块刚刚放开还没多久,各个单位参差不齐,超标的严重超标,穷单位还在开212骑自行车,还不是后来人均两台奥迪的时候。 所以高干小区,单位,大酒店这会儿都是出租车的重点待客区。张铁军活动的区域基本上都在市中心和高干小区附近,还不至于打不着。 “你在市府宾馆包房间?”小柳意外的看了看张铁军。 这个少年有着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成熟大气,给人的感觉特别奇怪,一不留神就会有一种错觉,感觉他才是大的那一个,而且行事真的很让人意外。 “嗯,包了几个房间,我这边卖衣服雇了些人,市府宾馆离地下商场近嘛,住在那比较方便,也可以存放一些比较高档的服装。” “那得不少钱吧?” “也不算贵,两百多一间,其实还是挺划算的,住的远了要赶车,要转运,时间和成本上其实差不多。” 车来了,张铁军招呼小柳上车,两个人坐车来到宾馆。 小华她们三个住在一间,这边还空着三间房,张铁军住在那个两人间,让小柳自己随便选一间休息,他放下东西去了地下。 第67章 贷款下来了 到了地下商场管理处,张英不在,今天只有处长和一个男同志在办公室。 “小张。”处长亲切的微笑着冲张铁军点了点头。 “徐哥,王哥。今天怎么就你俩在?”张铁军过去递烟。 “都出去跑业务去了,”徐处长接过烟自己拿打火机点着,笑着说:“你这边弄的热热闹闹的,谁看着不着急呀,这点提成都叫英子给赚去了。” 地下一层一共五百多个摊位,张铁军自己就租了四十五个,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干掉了十分之一,然后又是拉通又是装修吊顶装牌头的,管理处的人天天都在议论。 虽然能来这边工作的人就没有一个需要靠工资吃饭的,但是面子上过不去啊,大家都是关系户,活的不就是一个面子吗? 再说那奖金也确实是香。 张铁军也点了根烟,拽过电话给张英打了个传呼,然后往处长这边坐了坐:“徐哥,王哥,你们要是相信我,就自己弄点钱把摊位占上。” 徐处长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说:“首先任务超额完成,大家都有奖金拿,有租的转一下就行了。咱们商场的租金现在来说定的有点低,将来肯定是要涨起来的。” “你小子是不是就打着火起来了转租的主意?”徐处长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还真不是,我是看好服装这个生意,包括鞋帽。我也不瞒你们,我租的这些摊位里面有十来个是我帮别人拿的,将来肯定要转。我自己的不会。” 徐处长点了点头:“你小子还行,实诚,没拿屁话对付我。……你感觉咱们这能不能火?” “能。”张铁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多了我不敢说,一个摊子一万块我敢打赌。” 徐处长看着天棚抽了口烟:“咱们的这个租金定的确实是低了,没办法,环球现在太特么火了,永丰那边的人气也高,咱们夹在中间不太敢想啊。 本来我是想直接定个一千五,后来大伙商量来商量去,感觉高了。心里没底,你说万一开业的时候一半商户都凑不出来,回单位怎么交待? 这才定了这么个数,就是挂着赶紧把人吸引过来,结果特么……我原来还想着五百块的。环球都特么多少了? 这个租金肯定是要涨,我估摸着,明年涨到一千五六就应该没什么问题。按你的意思,明年能干到一万?” 张铁军摇摇头:“那不可能,两千块钱一大关,你说的一千五六贴牌。我说的是转让费。” 王哥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转让费?不包括租金?” “肯定不包括呀,就是单指转让费。你租金就不可能超过两千,两千都有那么高了,全国能有几个地方的商场能达到?” 王哥看看徐处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电话铃响,张铁军顺手接了起来。是张英。 “英姐,我,铁军儿。” “来银行,直接上楼。” “好。”张铁军挂好电话站了起来:“英姐叫我,徐哥,王哥,你们先忙。” 又给两个人一人扔了根烟,张铁军出来走通道从联营大门口出来去了银行,直接上楼找到陈晓的办公室。 屋里好几个人,陈晓,张英,赵卫红,还有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戴个眼镜,一脸严肃,女的有三十多,烫着大波浪,笑盈盈的。 张铁军一进来,几个人都扭头看向他。 “姐,卫红哥,小晓姐。”张铁军叫了人,打量着那一男一女走到几个人身边。 张英让张铁军坐到自己身边,给他介绍了一下那一男一女,男的是工行信贷部主任,女的是赵卫红的亲姐,在市府办工作。 张铁军赶紧站起来敬烟叫人。 张英和赵卫红两个人这边,张铁军上辈子都不认识,是这一次歪打正着蒙上的。他上辈子只认识陈晓,不过也只是熟悉但没办过事情。 她是张铁军一个朋友的媳妇儿,那朋友这会儿还不认识呢,大其概这辈子也是没什么机会认识了。不过这个东西也不太好说。 这屋里张铁军年纪最小,敬了烟就只能老老实坐在张英身边听着,听他们说话。 张英让陈晓给张铁军办贷款,赵卫红来想给张铁军提额,他亲姐是他找过来给他自己站台的。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会儿说起来的意思,就是张英和赵卫红想弄笔钱干点事儿,张铁军是她俩的小兄弟,来帮她们出面扛这笔贷款的。这事儿在他们这些人身上并不奇怪。 张铁军来的晚,这边该说的都说差不多了,坐了没一会儿赵卫红的姐姐就走了,信贷部主任借口去送人也走了,屋里就剩下陈晓和张铁军他们三个。 “你带身份证了没?”陈晓问张铁军。 “带了。”张铁军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陈晓,陈晓接过去看了看,去拿了一堆表格过来让张铁军填。 “那我也回去了。”赵卫红站起来看了看张英:“等这边办完了你们来我办公室。” “行,你先回吧。”张英点点头,看着张铁军填表:“你字写的挺漂亮啊。” “我人长的不漂亮吗?”张铁军一边签名一边答了一句,被张英给了一个大比兜。陈晓和赵卫红就笑。 这会儿的贷款相当简单,手续也简单,说白了就是主任一句话的事儿,没什么流程,甚至额度小的信贷员自己就能直接开支票。就是这么草率。 这种情况的时间很短,就是针对这一笔经济专项资金,也是国内商业银行的第一笔全国性面对个人的贷款。没经验嘛。后来马上就调整了。 这笔钱是走专项账户,开的是专项账户支票,银行的任务其实就是把支票开出去,总数对上账,每笔钱有明确的去向就是完成任务。 事实上到最后大部分都对不上,什么都是手工的年代很多东西都是无据可查。 表格上的公章是盖好的,主任以及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是提前签好的,张铁军签名盖章按手印儿,陈晓完善一下盖上自己的私名章,流程就算走完了。 陈晓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把支票交给张铁军,支票根和资料表格一起入档。 “就完啦?”张铁军接过支票还有点懵,看了看张英。这比他想像的还要草率的多。 他上辈子在九七年也办过贷款,在农行,也就是签几个名按个手印直接给支票,但是那会儿还是要审核面视一下的 ,形式上就比这个要正规不少的感觉。 “你还想怎么的?”张英看了他一眼:“小晓跟着操了不少心,你心里有个数。” “那是,”张铁军点点头:“等这边事情办完我请客。” “我又没干什么,还感谢你们帮我完成任务了呢,这一下可轻松多了。你说现在也真是的,贷款还压任务,人家都不要我们能怎么弄?拿刀去逼着人家借钱哪?” 陈晓牢骚了几句:“你们这一下可是给我解决了大问题,奖金是到手了。” 张铁军看了看手里的专项支票,八百万。我靠。刚才光签名了,没看具体内容。 “走吧,小晓还忙呢。”张英碰了张铁军一下站起来:“那我们就先过去了,等把事儿忙活差不多了我再来找你,小晓。到时候再谢你。” “不用。”陈晓也站了起来:“我就干这个的,谢什么呀?我也没干什么,要谢也是我谢谢你。快去忙吧,等你们发财了请我吃饭就行了。” “那小晓姐,我们就先撤了。” 两个人和陈晓打过招呼出来下楼。 张铁军凑近张英小声问:“姐,怎么干了这么多?吓我一跳。” 张英斜了张铁军一眼:“你不是说越多越好吗?说一千万你也要。卫红把他姐都给叫过来了你没看见?” 靠,服了。我那就是随口一说呀,就是客气客气。 张铁军有点懵逼。确实这个数字严重超出了他的想法,这会儿心跳的有点厉害。虚了。 “咋了?” “没咋。”张铁军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也没啥,不就是八百万嘛……真的有点多呀:“那啥,姐你有驾照没?” “干什么?” 张铁军甩了甩支票:“给你弄台车开。”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我这边用不着,以后再说吧,卫红那边你琢磨琢磨怎么弄一下子,不能让人家白跑。”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他那边咱俩出钱和他合伙,没必要弄其他的,大不了咱们多投点把生意规模搞大一点,我多给他出出主意就行了。” “也行,你自己琢磨吧,这些事儿我也搞不太懂,反正弄仔细点。” “他那边,咱俩出一百六吧,”张铁军说:“也不掺合他的广告公司,咱们重新搞个厂,就只管制作,你感觉怎么样?给他四成,咱俩共同占六成。” “我又不懂。”张英想了想说:“你看着弄吧,我还不是听你们的。别坑我就行。” 张铁军看了看张英:“我扛了八百万坑你?坑你啥?” 张英拍了张铁军一下:“我就是那么一说。是不是胜脸?欠收拾是不?没大没小的。” 张铁军笑起来,两个人到楼下拐到营业大厅,张铁军去柜台把支票兑付到自己的银行卡里。 “姐,你用不用钱?用不用取点?” “不用,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 “行,那我还是给你弄台车吧,你把驾照弄弄。” 第68章 是不是熬夜看录像了? “你自己不弄一台?”张英说:“以后也是老板了,你自己买吧。卫红就买了辆桑塔纳,那会儿可是没少找人得瑟。” “我弄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手,反正我也不急。”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你弄的进口车?” “嗯,桑塔纳太丑,而且档次太低,我欣赏不来。” “档次低是什么意思?”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定的那台车在欧洲的售价是五万美元左右,b2在欧洲的售价大概在一万美元左右,咱们申城生产的连一万都不值,只有七千左右。” “b2?” “就是桑塔纳,它在国外叫帕萨特b2,桑塔纳是它在巴西和日本的名字,被咱们拿过来用了。这款车实际上是和巴西合作的,就像铃木100摩托车,实际上来自马来西亚。” 张英惊奇的看了看张铁军:“你知道的真多。” “小意思。”张铁军撸了撸头发,给了张英一个大笑脸:“你对我的了解还相当浅薄,以后你会发现其实我是一个宝藏,到时候别爱上我就行。” “你要死了你,小屁孩子一个。”张英捶了张铁军两拳。 说了半天话,柜员也把张铁军的银行卡递了回来,钱入账了:“小伙儿,要不要办张牡丹卡?那个可以刷卡消费还能透支,比你现在这个方便,出国也可以用。” 国内最早发行的信用卡是中行长城卡,发行于八六年,是九零年这会儿发行量最大的信用卡,张铁军和张英这会儿抬头就能透过银行的窗户看到马路对面长城卡巨大的广告牌。 工行牡丹卡发行于八七年,最早叫红棉卡,只在广州一带可以使用,八九年更名牡丹卡开始全国发行,不过发行量较低,只在银行储户内推荐使用。 这个时候的信用卡还是集储蓄和透支功能于一身的准贷记卡,可以当普通银行卡来用,也可以像信用卡一样透支,但透支需要预先存入一笔备用金。 刷卡的方式也还比较原始,需要在商户那里打电话到银行进行人工记账,然后经过银行确认以后卡主签字消费。有点麻烦,但在这个时候逼格很高,是成功人士的身份体现。 长城卡和牡丹卡在这会儿都已经加入了万事达和维萨体系,开通了国际卡功能,不过不是所有的卡片都能,是专有一种国际卡。手续费老高了。 “不用,谢谢。我不出国。”张铁军对这会儿的信用卡毫无兴趣儿。他对以后的信用卡也没有任何兴趣,那就是个大坑,就是专门坑人的,比利滚利的高利贷还要黑。 在它面前高利贷都只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可爱,这话一点都不夸张。论起来坑人,谁能比得过银行保险和石油? 信用卡在这会儿唯一的作用就是出远门不用带大笔的现金,虽然要花不少手续费用,但是确实方便也安全,如果只是日常使用就大可不必。 两个人从工行出来,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去哪?”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去卫红哥那吧,正好把事情落实一下。对了,那新厂我是没有时间去,你能不能在那担任点什么?或者派个财务。” “我也不懂啊。”张英有点难心。 “不用懂,认识钱就行,把钱管住别的无所谓。我也不是不相信卫红哥,这毕竟是咱们三个人的事儿,你说呢?这里面的利可不小,而且前期需要关系。” “有多大利?” “百来块成本能卖好几千,最次三四千,这东西一做就是十几个平方起步。上千万是肯定的。” 张英张着小嘴不敢信,在心里算了一下:“那就是,一年我就能分三百来万?” 张铁军点点头,看着对面的长城卡广告牌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烟气:“这只是最基本的,它的用途很多,最挣钱的方式是建城市广告牌。” “哪种?” 张铁军指了指马路对面:“就那种。做更大更漂亮的,马路边,汽车站火车站,楼盖上面楼侧墙,高速公路延线,只要保证安全能放的地方太多了。” 这会儿的大型广告牌只能做在室内,是用纸质印刷品拼起来的图案,怕风怕雨怕潮怕晒。 张英抬头往对面看了看,又看了看张铁军:“铁军,真要是有这么多,我是不是拿的太多了?我什么都不懂也没干,要不……我这头还是算了吧?” 张铁军斜了张英一眼:“以后这种话别说。这个想要搞起来前期全要靠关系,有你发挥作用的时候。而且咱们三个还是不够,还得拉人进来才行。” “拉什么人?” “能保证咱们把广告牌立到楼盖上的人,咱们市,沈阳那边都要有,还有高速路延线。沈阳到大连三百七十五公里,最少能立一百多块牌子。大连搞不搞?” 九零年这会儿大连就已经是辽东第二大城市了,经济相当活跃,马上就要成为东方小香港,曾经的亚洲最大城市正在重新焕发生机,向亚洲最美城市大步前进。 张英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点了点头:“行,我和老赵说吧,那现在过去?” “走吧,咱仨把协议签了,先把厂子注册下来,我还得去沈阳给咱们这个厂找个地方。” 两个人过马路穿过巷子来到赵卫红的广告公司,赵卫红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哥,这数可吓了我一跳。”张铁军给赵卫红递了根烟:“谢了啊,以后看表现。” 赵卫红接过烟笑了笑:“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英子得占大头。钱多点在手里想干什么也得劲儿不是。你打算怎么花?你那头用不着多少钱吧?” “那卫红哥你给指指方向呗?”张铁军和张英拉椅子坐下来。 “买台车呗,买台好车开着,再在市里弄套大点的房子,你搬过来咱们合计点什么事儿也方便,其他的……还弄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过这么些钱哪。” 张铁军跟着笑了笑,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交浅言深的事儿他不会干。 三个人把喷绘厂的事情说了一下,厂址占股比例什么的,签了份三方协议。 公司名称是张铁军提议的,叫盛世东方广告传媒公司,张英占股三成担任法人兼财务总监,赵卫红占四成任总经理,张铁军占三成担任业务总监。公司地址放在沈阳。 “那手续和设备的事儿就麻烦哥哥姐姐了,” 张铁军冲赵卫红和张英抱了抱拳:“我只管出钱。再一个就是我和英姐刚刚说了,咱们还得拉几个人进来,这事儿你俩商量商量。” “行,我和他说。”张英点点头:“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完了我呼你。” “中午一起吃个饭哪?”赵卫红看向张铁军。 “今天不了,我还有事儿。”张铁军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这算是出差,和我们厂工会干事一起来的,这几天都得在艺术馆那边。等事情结束吧。” “行吧,你有事儿就先忙,这几天都在市内吧?” “在,就在市府宾馆。手续下来我再过来,这几天我抽时间去沈阳找找地方。”张铁军和两个人告辞出来回了宾馆。 这边的事儿前面需要张英和赵卫红沟通好,张铁军并不认为自己这会儿有资格和她们坐在一起讨论所有问题。当然,他也不怕谁坑他就是了。这点底还是有的。 回到宾馆,小华她们三个人都不在,小柳一个人在屋里休息。 张铁军回自己房间拿出笔记本把事情记了一下,又把所有的事情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找出来沈阳汽配市场那个老板的电话,用房间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没打通。房间的电话只提供市话服务,提示他需要去服务台开通长途业务。其实就是让他去交钱。这会儿宾馆的电话还都是要收费的。 张铁军出来下楼,边上小柳的房门一开,小柳伸个脑袋出来:“听声是你回来了,又要去哪?” “这么不隔音吗?我下楼去服务台交点钱,马上上来。” “行,你去吧。”小柳打了个哈欠,关好门过来进了张铁军的房间。 张铁军下楼到服务台开通长途电话,交了五十块钱押金。这会儿的长途电话费还是相当贵的,一分钟九毛。这还是辽东这边的价格,南方更贵。 从八十年代私人家庭就可以自费安装电话了,但是一直也没有多少人装,就是因为费用太贵了。 初装费就要五六千,还要排队等安装,一排就是半年一年,要给安装工人买烟买酒,然后市话一分钟五六毛钱。 九零年这会儿,辽东地区的初装费是三千五,在全国来说算是比较低的,安装的速度也比较快。福建那边初装费要上万,九四年下降到八千。西安是四千五。 初装费是从八零年开始收的,这笔钱主要就是用来建设电话网络,铺设光纤,换装程控交换机,给十年后的网络发展打造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也免不了制造出来了一大批富翁。 交了钱回到房间,小柳在他床上靠着行李又在昏昏欲睡。 “姐,我能不能问问你昨天晚上干什么了?这是一宿没睡呀?” 小柳脸上就眼见着飞起了两片红霞,瞪了张铁军一眼:“小屁孩子什么事都问,你管得着吗?” 张铁军嘿嘿了两声过去打电话。 这事儿十七八可能不懂,他都特么六十来岁了啥不懂?不就是要出差几天嘛,看样是折腾狠了。三十来岁啊,女人最美好的年纪。 “笑个屁笑?你笑什么?” “笑你家姐夫身体好呗,还能笑什么?哎,是不是熬夜看录像了?” 第69章 摩托车到货 九零年前后,正是录像机盛行的时候,各种盗版录像带横行,港台电影以这种形式大举进入内地,当然也少不了东京有点热和ve,private。 这时候一台录像机要四五千七八千,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消费得起的,所以能看录像是一件相当高级的事情,所以才会有录像厅的繁荣。 私人能买得起录像机的都是有钱人,干部,他们也是第一批把东京很热和ve流传起来的人。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这样从上往下的,但是最后被收拾的都是下。 “你是不是欠揍?想死啊你?”小柳的脸彻底红透了,看样子是被说中了。 混厂办办公室这些女人相对于生产一线的战斗力明显不行,相差太多了,就这么说一句就不行了,这要是换成一线那些娘们,脸红?不会的,她还能拽着你讨论一下剧情。 没进过大型生产企业的人根本想象不到在那里每天都怎么说话开玩笑,年纪小点的根本都受不了。 “有什么呀?”张铁军拿起电话拨113:“愿意看等明儿个我给你弄点带子回来。” 九零年的固定电话是以市辖区(县)为单位的,跨区就算是长途了,就需要经过113长途话务台,然后由116长途话务对接。 辽东这边九三年前后长途电话可以直拨,吉林是九六年,关内的南方基本上是在九九年两千年左右,各个省份都不一样。零三年113(116)台关闭,结束使命。 这种需要人工话务转接的长途电话最大的问题是需要长时间等待,还有就是串线,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电话被转进来,如果正好是后半夜那就相当烦燥。 “喂?你好,我要沈阳。” “沈阳,。好,请不要离开电话机。” 九零年这会儿沈阳的电话号码已经由五位升到六位,然后九三年升七位,九八年升八位。多说一句,这会儿邮政的黄页电话簿上还包括私人电话号码,谁家能上黄页是件相当牛逼有面子的事儿。 张铁军扣好电话,抬头看了一眼靠在被子上的小柳,正水汪汪的瞪着他。这是,不困了? “你不困了?刚才还要睡着的样子。” “滚。”小柳骂了一句转过脸。 “咋了?”张铁军笑起来,伸手掏了根烟点着,把烟盒和打火机扔到床头柜上:“我这几天要去趟沈阳有点事儿,我给你带几盘好的回来,你喜欢日本的还是美国的?” 小柳又瞪了张铁军一眼,转过来伸手拿了根烟:“你这小子也不是好东西,也不怕把你抓起来。” “这话说的,就是个电影儿。再说我也没给别人弄过。” “不信,你这小子岁数不大干的事肯定不少。” “还真没有。上技校的时候我同学愿意看,我给他们借过机器和带子,我没什么兴趣儿,处对象也是去年冬天才有的事儿。以前什么也不懂。” “对象是哪的?” “黄了,原来不懂事儿,这个月刚分手,不处了。” “你今年多大?”小柳侧过头看着张铁军。 “马上要满十八了。” “……你还没有十八?我记着你爸得有四十五六了吧?” “嗯,我爸四十六,我妈三十九。” “啊?你妈比你爸小那么多?才比我大十岁,我一直以为我得比你妈小十五六岁呢,感觉你妈长的特别年轻。” “我爸妈长的本来也不老啊。”张铁军歪着头看着小柳抽烟的样子。他不讨厌女人抽烟喝酒,但是讨厌酒鬼,那种一喝就醉还非要喝的。 “你还是小伙呗?”小柳侧过头瞄了张铁军一眼。 “不是了,被拿了。” “麻个鄙的,说的像你吃亏了似的。” “实话实说,确实是我吃亏了,原来什么也不懂。” 辽东因为是重工业基地,各方面的发展和基础设施在这会儿来说是比较超前的,省内长途的等待时间很短,说了这么几句的时间,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喂?谁呀?”电话一拿起来那边扯着脖子喊。 “我,张铁军,我那摩托车到位没?” “啊?哦哦,你呀,一台车两台散件是不?到了到了,我还寻思怎么找你呢,你那传呼我在这边打不通啊。车到了,你要的那两台散件都到了。” “我和你说的100呢?帮我问了没?” “100……你真要要啊?” “肯定真要啊,钱我都准备好了,你能不能搞得到吧。西德原装,我要新车。” “能,就是……你得付定金哪,这空口白牙的,是不?好几十万的东西。我这也就是给你搭个桥的事儿,我搞不了那个,不可能给你垫。我也垫不起。” “行,那你弄个车帮我把摩托车和散件送过来行吧?我这几天事情多。费用都算我的,你过来直接拿定金,一台100,再帮我搞一台别的。我就要西德的新车。” “两,两台呀?” “嗯,两台,都要新的,二手的切割的都不要,你该挣的钱就挣,我也信得着你。要无极变速,不要手动的。” 这个时候不管什么品牌的车,主流都还是手动档,包括在这个年代打遍全球无敌手的奔驰,不管是w123还是w124,销量最大的都是手动车型,而且是4+1档位。 九零年这会儿说到豪华轿车品牌相当少,日本的皇冠和公爵王都还在努力争取被世界承认的过程中,最后不得不放弃欧美全力占领我们的市场。 进口车这会儿主要集中在海南,其中大量都是二手车和切割车。主要是真没有人挑,卖的嗷嗷快,相当挣钱。 后来内地各省全都把海南的车宣布为走私不承认不给办理牌照,就是被他们给冲击的没招了。海南是税惠区。 这会儿国内管自动档叫无极变速,市场上主要都是日韩品牌,本小利大。 日本本土在九十年代车坏了根本都不修,直接换新的,二手车市场相当繁荣,都运咱们这来了。当新车卖。 “我给你送过来呀?” “我过去又不能骑回来,你直接找个车背过来吧,然后顺便拿钱。你多还几个人,不是小数,安全还是要注点意。” “我也走不开呀这一天天的。”那边老板有点犯难。其实不是真走不开,是不敢,怕把车送过来了钱拿不回去,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去拉吧,我给你叫车。”小柳在一边接了一句:“赶紧几句话说完,电话费挺贵的。正好你不说要去沈阳嘛?” “行吧,那我去拉,你正好把车的事儿帮我落实一下,我过来交钱。” “那行,那肯定没的说,那我就等你啦小老弟。”对面马上口气就热情上来了,心情大好。 “你要买什么车?”放下电话,小柳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张铁军问。 “你先把裙子放下来。”张铁军指了指她露在裙子外面白花花的大腿。 小柳翻了个白眼,整了整裙子:“你要买轿车?”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和朋友弄了个买卖,有台车要方便点,也安全。” “那你弄两台干什么?” “给朋友带一台。”张铁军皱了皱眉:“我摩托车弄回来往哪放呢?光想着买了。放外面风吹雨淋的肯定不行。” “你家仓房放不下吗?” “放不下,我买的那车有点大,再说磕一下碰一下的肯定不行。” “什么车?多少钱?” “巡航车,五万多点。” “我操。”小柳吓了一跳:“你妈知道吗?就让你这么造?” “我自己的钱,我妈不知道。”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小柳o着小嘴的模样:“回去别和我妈说啊,嘴严点。要是敢说屁股给你打肿。” 小柳愣了一下,脸刷的又红透了,抓起枕头就抡了过来:“死孩崽子你是不是找揍?跟谁俩呢?” 这会儿的枕头可不是后来宾馆那种轻飘飘的膨化棉,这会儿北方的枕头都是实实在在的荞麦皮,那重量是相当给力的。 张铁军伸了一下手没敢接,偏了偏身体躲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小柳被枕头拽着嗖的一下扑到了自己身上。 o__o\\\"… 主要是两张床就隔着一米来远,人过来了脚都不用动地方。 两辈子加起来七十五年的老司机张铁军同志脑袋里还懵着呢,手已经像装了雷达一样准确的找到了位置。 …\\\" o__o 两个人都愣住了。 气氛已经到了这一步,张铁军感觉不做点什么好像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时间有点软,气氛好多水…… 好滑,一不小心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起来吧,去吃东西。晌午都过了。”张铁军感觉身心舒畅,拍了拍小柳的屁股。 “……怎么办哪,我没脸见人了。” “什么意思?我丑着你啦?” “……我大你一轮呢,这成什么事儿了?” “你顶多也就是大我一圈儿,想的真多。起来了,不饿?” 张铁军拿过裤头胸罩帮她穿。小柳这身材是真不错,皮肤也好,正是如花似水的年纪。 “让人知道我就没脸活了。死孩崽子,叫你别别别的非要上来。现在怎么办?” “凉拌。你皮肤真不错。” “还哪好?” “哪都好,都在我的审美上。” “呸。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岁数不大一包子坏水。我比你大那么多呢。” “就一圈。” “十二”小柳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张铁军比划的一圈有多大,脸一红噼里啪啦按着张铁军就是一顿爆揍。这特么谁家的破孩子,不能留了。 第70章 提车 (给小可爱们拜年,求收藏推荐评分催更,求小花。新年大吉财源滚滚) 小华她们三个还是不在,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间回来又出去了。 张铁军和小柳两个去宾馆餐厅吃饭。 “你真买了台五万的摩托?” “嗯,办完牌子下来乱七八糟的五万零一点,零几百吧。那车回来你就知道了,特别帅,不管是骑还是坐都特别舒服,值这个价。” 其实这车放到二十年后去也就是一万多块钱,而且还是二十年后的一万多块,但是九零年这会儿这东西就是这么贵有什么办法? 这台车的价钱这会儿就算在京城也能买套两居室了,还是二环里。单进的四合院这会儿也就是一两万一套。 八九年京城一共提供了两万多平的商品住宅楼,均价一千七百五,申城提供了一万一千套住宅均价两千三,成交率不到十分之一。 这事儿还上了报纸,抨击房价太高,说老百姓想买房不吃不喝得攒一百年,根本买不起。 今年京城的马某都开了家歌舞厅赔了四十三万,二十多年后他感叹,当时一套四合院一万两万,这四十三万要是都买了房子,他已经是京城首富了。 这就是信息不畅通的问题,这个年代的人也想不到后来的发展变化,更没有去买房子等着涨价的意识,有点钱就买娇衫,买西装风衣,买大哥大。 一个大哥大连机器带入网三万多四万。稳稳当当三套四合院。 “你真敢花钱,张姐……你妈知道了不得打死你,说不上得让你气成什么样呢。太敢花了。”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我又没乱花,都是有用的东西。帮我想想放哪吧,放外面肯定是不行。” 小柳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地方。放小车班到是行,离着也太远了,走到厂办你都要到车间了,那还买它干什么?” “哎,对了,我这借调能弄成一年不?最长就是一年是吧?到期可以续。” 小柳白了张铁军一眼:“不行,这次肯定不行,录完歌你就回去上班,我不好说。时间长了得通过主席那头,我拿什么理由? 等这次看看能不能出个成绩吧,有了成绩就好办了。对了,十一要组织汇演,到时候你再过来排练,我把你放文宣队去。”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行吧,你也别难心,我就是这么一说,其实我上班也没感觉有多累。” “过段时间我想想办法。”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感觉在细碎累,这个能行就行,不行也没事儿,我又不怕上班。你帮我叫台车吧,去沈阳拉摩托车,正好我再找找房子。” “你要在沈阳找房子干什么?” “不是跟你说了我和朋友开了家公司嘛,打算放到沈阳去。广告传媒公司,在那边业务方便点儿。” “那你以后还得总去沈阳?” “我不用,我就管投钱,平时不用管。隔三岔五的去溜一圈就行。” “有谱啊?” “有。” 两个人回到楼上房间,小柳去打了个电话找人借车,张铁军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借辆卡车在这边特别容易,电话打过去也就是二十分钟车就到了楼下,还是最新款的六档141。 下楼看到车张铁军直咧嘴,这车也太大了,就拉台摩托车,一辆小解放就完全够用了,还矮,装卸特别方便。不过来都来了,也只能这么将就了。 “车上有绳子吧?”张铁军给司机递了根烟。 “有,说了要拉摩托车是吧?绳子和苫布都带了,还有跳板。油也加满了。” “行,走吧,先去银行我取点钱。” 三个人上车去工行,张铁军去取了九万块钱在身上。 虽然没有高速公路,从市里去沈阳也相当方便,这条国家级国防公路是国家最早完成全线柏油化的二级公路,又宽又平畅通无阻,八十多公里大解放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司机对沈阳也熟,直接把车开到了地方:“这地方配件便宜,平时我们都是往这边跑,我还有熟人呢。” “是吗?那一会儿正好认识认识。” 张铁军扶着小柳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背起皮包往里面走:“正好我还要定台车,你有熟人的话可以谈谈,看谁快谁价格低。” 这车驾驶室宽大,座椅也还行,坐两个人不挤也不累,就是太高。 “你还要买车?行,等下我带你过去。” “这什么破地方啊?”小柳皱着眉头。这里面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还有积水,还到处都是堆的破铜烂铁石棉瓦彩钢铁架子什么的。又破又烂。 “我背你呀?”张铁军看了看小柳,挨了一记龙爪手。 “应该是才下雨了,这地方低,又总走车,下雨就有点积水。” 还行,躲着点慢慢走。主要是车开不进来,有几个地方太窄了。 找到定摩托车的那家店,张铁军直接走了进去:“老板。” “哎,来了来了。”老板从后面大步走了出来,看到张铁军咧着嘴开始笑,快步过来握手:“兄弟,你这弄的挺快呀。” “正好有时间,也怕你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老板讪笑了一下掏烟给三个人递。小柳摇头拒绝了。她在外面不抽。 “你这破地方车开不进来,太别扭了。” “没办法,我也想车能直接开进来,前面中间那几个地方都是故意堵的,有什么用?该来后面的还不是要进来?这玩艺儿,做买卖,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有人就是不信。” “那你怎么不在前面呢?”小柳问了一句。 “我来的晚,来的时候人家前面都占上了。刚开始都是自己琢磨地方,谁占的就是谁的呗,咱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啊。” “行了,先看东西。”张铁军感觉说不过这老板,太能唠了,直接提出来看车。 “走,我带你们过去。” 老板又带着三个人从市场里出来,顺着马路往前面走了一百来多米。 这边这会儿已经是沈阳城的西南边缘了,已经出了城市,一片一片的舍宅和田园,荒地野湖树林,按今天的说法就是城乡结合部,比这会儿最贫困拥挤的艳粉街还要往西近两公里。 这也是为什么人们能跑到这边来自发的形成了一个配件市场原因,城市外,空地多。 卖车那边算是门市,老板带着三个人过来这里就是仓库,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存放货物人员睡觉休息的这么个地方,反正就是各种脏乱差。 老板打开门,里面小院是个用石棉瓦和彩钢搭起来的棚子,角上有个压水井,边上堆着盆碗。 一辆酒红色闪闪发光的大摩托车就停在棚子的正中间,真皮座椅用布蒙着,露出来一截后座靠背。雅马哈雌虎就以这样一副优雅的状态出现在张铁军他们面前。 进口版250 “我靠,红的?”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 “好看。”小柳抬手抓在张铁军的胳膊上,满眼的小星星:“多好看哪。” 这款车就两个颜色,酒红和曜黑,张铁军没想到自己就赶上了一台红的。不过也还好,酒红色还是可以接受的,只是没有黑色那么霸气。 雅马哈xv的经典款其实是750悍妇,那是一款相成熟的豪华重巡航,在欧洲打的哈雷鼓动政府出台政策限制进口各种设限下套。 欧洲版750 悍妇。因为这款车叫雌虎,所以750有了悍妇的外号。这款车要等到九五年前后才会进入国内,一共也就进来了三千多台(整车走私,挂钱江手续),其中的大部分都和电线杆同归于尽了。 整个系列正经进口到内地的只有125和250,也就是大小天王。至于为什么雌虎会叫成天王无从考究。雌虎还有一款400,和750一样是轴传动的。 不过张铁军对400和750并没有什么兴趣儿,排量太大了,自己只是用来日常代步,又不去跑拉练,整那么大完全没有意义,耗不耗油不说,主要是还没活够。 “这个尾箱只有黑色的,不是我不给你找。”老板过去拿掉座椅上蒙着的布,露出装备好的真皮尾箱来。 加这个尾箱装东西和工具很方便,不过张铁军装它的主要原因其实是为了防止排气管烫人,再一个就是好看,霸气。 有了它坐在后面的人的腿只能往前伸,下车的时候要跨一下才行,就不会一不小心贴到排气管上。这都是血的经验。 “行吧,我姐喜欢就行。”张铁军笑着把意见推到了还在冒星星的小柳身上。这娘们是真喜欢这台车,能感觉她都有点兴奋了:“另外的散件呢?” “在这,你过来看看,一颗螺丝都不少你的,都给你配齐了。” 张铁军过去和老板一起清点了一下,不是不相信人,是这事儿必须得这么干,不管是老板还是熟人,都要当面清点清楚,这东西出了门就说不清楚了。 “这是什么?”小柳走到张铁军身后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伸着脖子看。 “也是摩托车,本田太子皇的散件。” “你弄这么多干什么呀?” “这个便宜,送个人情什么的正合适。” “那,送这个就相当牛逼了。”老板拍了拍油箱:“回去能装上吧?” “能。”张铁军拍拍手站了起来。他可不用老板这边帮着装,那价钱就完全不一样了。再说装台摩托车小意思,两三个小时的事儿,又不用组发动机。 第71章 前驱和后驱 (小宝贝们过年好,求收藏推荐评分,点点催更和小花,新年大吉万事顺,来年肯定要发家) 货看好了就结账。 雌虎谈好了四万八,两台散件老板要两万,张铁军给了一万六,一共八万,前面有一千块钱的定金。 本田cm125这款车这会儿在国内的售价是四万五不包牌,不过零散件就不能按整车算了,关税也不一样,一万六老板还是有得赚。 这会儿用零散件的方式把车弄进来再组装了卖是这些车贩子的主要手段,中间的利润那是相当的肥。不过需要搞定相关部门,要不然上不了牌,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老赖弄三千多台悍妇进来还不是要挂个钱江。天津夏利也干过这事儿,给过海车出手续。 机修那边张铁军有个朋友,姓林,他就是靠去广州往回背零散件发的家,五六年时间身家就莽起来了,后来买了台卧铺大巴跑凤城到沈阳。 他也是矿山这边第一台本田大鲨的所有者,不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台不起眼的踏板摩托那么贵。这会儿要四万多。 这个时间段交警刚成立没几年,主要还在抓自行车和大货车呢,对摩托车和轿车还不怎么管,摩托车不戴安全帽不挂牌到处跑的有的是。 主要是这年头的轿车就不是一般人能开得上的,骑摩托车的那也都是有钱人,他们也不想找那个麻烦。 “141,怎么弄上去?”付了钱,张铁军问了老板一句。 老板在头上抓了两把:“141啊?那得费点劲了,怎么弄?” 141太高了,有跳板也没有人敢往上骑,这要是摔一下五万块谁出?只能想办法借着跳板推上去,还得小心别磕了碰了。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老板有点发愁。 张铁军让司机去把141开过来,怎么的也得弄啊,多找几个人呗,下边推上面拽。这车不到三百斤,问题不大。要是750就有点麻烦了,小五百斤。 “车上的东西都带了吧?”张铁军忽然想起来防雨罩了,这会儿国内还没有这东西,这台250原车是配的。 “有,都在尾箱里,你看看。” 张铁军去打开尾箱翻了翻,防雨罩,简单的维修工具都在:“没有帽子啊?” “那个真没有。”老板苦笑:“要不一会去店里,我送你一个得了,你自己挑。”一下子出了三台车八万块,送几个好点的帽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事实上他平时都是靠串一些零散件挣开支,整车这东西一个月也走不上几台,张铁军算是大客户里的vip了。 这年头随便一辆国产摩托都是六七千,真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得起的,这样的大客户那是必须服务好抓住的,可不敢得罪,所有的要求都得尽量满足。 像帽子,好一点的也是好几百块(售价)普通的七八十块,他肯定不会主动提,期待着张铁军想不起来这事儿,但是张铁军提了他就只能送。 司机跑过去开车,张铁军又打开油箱看了看,不是满的,差不多半箱油的样子,这个无所谓,他也没要求老板给弄满。 “那个车的定金你怎么收?那个就不能这么把钱给你了,你有执照吧?有没有帐户?” “那个我没有路子,得找别人,我也搞不动。价钱的话我可以帮你说一说。定金的话你直接打到他那边就行,也是他要的。你真要买?” “买。”张铁军点了点头:“冬天摩托车没法骑,太遭罪了,还是得有台车。你联系的那边车从哪里走?能保证是新车吧?” “能,这个我有谱,新车旧车的还是看你们自己,要什么他给弄什么,价格上找呗。其实旧车也有好的,还便宜。” “那不行,车这东西还得是新的,我也不差那俩钱儿。”张铁军摇了摇头,看着141慢慢开过来:“喊人吧,先弄上去再说。” 老板去找人,司机慢慢把车倒好下来打开后厢板,把上面的跳板拽下来支好弄稳,然后去盘绳子。 这东西外行人不能伸手,推哪拽哪都不是随便来的,有些位置不能碰。 张铁军他们三个就站在边上看着老板和他找过来的人吭哧瘪肚的费了半天劲才算把车弄了上去,垫好东西防磨,再用绳子仔细的固定到位。 老板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几遍,这才算放下心,然后又指挥着人把那两台散件小心的搬到车上,同样仔仔细细的固定好做好保护。 散件本身就带着一层保护,出问题的机率不大。 司机要帮忙张铁军没让。这东西伸了手就说不清了,要跑一百多公里呢。 都摆弄好,老板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一炮挣了几大千,顶平时好几个月了,这就算是到手了。 关好车厢板,老板又去转圈拉了拉固定绳:“行了,挺稳,道上跑慢点别急拐弯急刹车就没啥事儿,尽量小心着点。这车摔一下就太心疼了。” 大家伙都笑起来,心里也都松了口气儿,包括张铁军。 “行,走吧,去说说车的事儿。哥你认识的是哪家?”张铁军问了一下司机。 “我带你过去吧,说不清楚。也是弄摩托车的,带着货车配件,他能不能整到进口新车我不知道,但是他弄过进口发动机。” “发动机好弄。”老板搓了搓手看了看张铁军:“发动机你要什么我给你弄什么,保证原装,车就不一定了,你这要的还是好车。” 张铁军笑着拍了拍老板的胳膊:“放心吧,条件差不多我肯定在你这弄,好几十万的事儿我这不也是心里没底嘛,比较比较。” “我这边肯定给你谈到最底,你在我这买了三台车了,这个忙我要是不帮那不叫人事儿,再说我这边都联系到位了,现在就差定金。 你是真要买两台车呀?还只要西德的奥迪c3?两台都是还是?你在电话里说的我也没太听清楚。” “我要c3,”张铁军点点头:“另外一辆的话,c3也行,颜色漂亮点,c4也行,或者美国的凯迪拉克也行,女的开,车型不用太大。” “为什么非得要这几样呢?” 老板没太弄明白:“现在外面,皇冠,公爵,蓝鸟,起亚,凌志,这不都是好车吗?还有奔驰和巴依尔,大富豪,标致。你这非得要两台不好搞的。” 巴依尔就是宝马,它在国内是九二年才改译为宝马的。大富豪是沃尔沃。 “我知道。”张铁军点了点头:“事实上要论到豪华和舒适,皇冠和公爵王都不差,甚至比欧美的还要好点,凌志是故障率最低的豪华车。 我对车还是比较了解的,你说的这些牌子都了解。”张铁军看了老板一眼:“但是你们肯定没注意,奥迪是全系前置前驱车,我说的凯迪拉克也是。” 这个时代有台车那就了不得了,没有人去关心什么前置后置前驱后驱,什么直列还是v列,反正都牛逼。 “有什么区别吗?” “有,咱们这一年要下七个多月的大雪,冰雪路面多,前置前驱车相对来说要安全一些。要是在南方那就无所谓,前驱也就能省点油。” “哦,哦哦哦,这么回事儿啊,明白了明白了,学着了。”老板恍然大悟,点了点头,给张铁军比了个大拇指:“你内行,以后我也得多学学。” “冬天路面滑的时候,后驱车就很容易打爬犁,前驱就不会,后驱车打滑动不了的地方,小坡什么的,前驱车很容易就能过去,明白了吧?它是前轮使劲儿,重心在前面。” 这么一说老板就懂了。 回到老板店里,张铁军挑了两顶头盔。其实这个时候骑车戴头盔的很少,包括他自己也不会戴,但是这玩艺儿还是要有的嘛,又不花钱。 vr-1,这会儿国内很少有人知道的头盔品牌,来自湾湾,结果因为来的不是时候没站住脚败回去了。 事实上一直到一零年前后,国内几乎所有的品牌都是国产货,都起了个洋名号称各个国家的名牌产品,整的像全世界都在为我们生产头盔一样。 张铁军拿了两个包头的半盔,天气冷一点戴上能保暖,看着也挺漂亮的。他不喜欢那种全盔,感觉不舒服。事实上在国外,除了赛车手没有几个人戴全盔。别看影视剧。 “那你看这边?”老板搓着手,想说又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你把人叫过来吧,快一点,当面谈谈好一点儿。”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就和他谈谈车,其他的你该怎么弄就怎么弄,价格这一块我相信你。” “那肯定没问题,这么和你说兄弟,贵了你削我。” “然后再赔你点医药费呗?”九零年这会儿打架已经要花钱了,一个嘴巴子最少三百,已经不是前几年只讲报仇的时候了,讹人这事儿已经在常态化。 小柳和司机在一边都笑起来,老板嘿嘿乐了几声:“不是那意思,你这家伙,说话太噎人了。” “你叫人,我和他去他熟人那转转。”张铁军摆摆手,示意司机和小柳往外走。 老板是真不想让他去,但是没有理由拦着,转头就去打电话了,催着那边快点过来。两台进口车,这要是让人给截了那不得后悔一年?一年怕是也不行啊。 哪怕价格压低了他这次赚不到钱,这人脉关系也是收获,何况不挣钱是不可能的,每行每业都有他的规矩。 第72章 定车,房子和广告 (过年好,收藏推荐不要少,催更小花点一点,来年大吉发财了) 张铁军和小柳跟着司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 司机的那个熟人就是搞大车零配件的,做的还是国产货,进口车这方面估计是从来没沾过,一说两眼懵,不过口头上答应的到是快。 张铁军本来也没抱着什么希望,也就是给那边老板和他的门路添点堵加点压力的想法,到也无所谓。 顺便看了看汽车配件了解一下情况,转了有半个小时,三个人回到老板店里。 “回来啦?”老板看到张铁军几个松了口气,赶紧递烟倒水:“坐会儿,抽根烟,那边马上到,他开车过来快。” “从哪过来?”张铁军看了看表:“这都半个多小时了。” “从沈河过来,他在那边。应该快了。” 这个年头基本上不会堵车,虽然沈阳这个时候已经是车多人多,但这边的道路都是横平竖直四通八达的,还不至于堵。 果然没过上几分钟,一个夹着小皮包拎着大哥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瞅着也就是二十来岁,有点小肚子但不算明显,打量了一下张铁军三个人,看了看老板。 这个年代能搞进口车生意的人都不用问,肯定是市里省里的高干子弟,而且基本上是那种和工贸或者物资系统沾边的,要不就是压得住的,要不然没有这个资源和底气。 “我是买车的,我叫张铁军。”没等老板吱声,张铁军抬手示意了一下直接说话:“咱们长话短说,我要两台车,要原装进口的新车。 一台奥迪c3的顶配,另外一台是给女人开,你看看能不能弄一台凯迪拉克回来,或者颜色亮一点的c3。西德原产,一汽的我不要。” “日本车也不要?” “不要。”张铁军摇摇头:“定金的话你给我一个对公账户,我明天就给你打过来。这个数有点大,私人账户还是算了。咱们得签个协议。” 小胖子皱了皱眉头,放下手包坐了下来:“就要西德的……车我是肯定能搞着,新车也没问题,但是时间上我不敢保证,你着不着急?” “不急,这还没进八月呢,我刚在他这买了台天王,怎么也能骑到九月份去。天冷之前弄回来就行。再一个就是价格,咱们实惠点,肯定不是就打这一次交道。” “一台天王两台cm125。”老板点点头:“刚装上车,大门外面那台141。” 小胖子点了点头,对这趟买卖的信心就提了上来。这是个有钱的。九零年这会儿有钱又舍得花的真心没那么多,逮着一个是真不容易。 平时在他这里串倒车的基本上都是单位上的人,也净是弄些二手车切割车弄点差价出来那种。要么就是原厂件,这是利润的大头。 公家单位的车向来都是不修的,有了毛病就是换整件,就相当的财大气粗。 “一汽的也都是进口件,就是在国内组装的。” “我知道,误差率太高了,没意思。我是自己买自己开。” “兄弟干什么的?” “卖点服装,和哥们开了家广告公司。公司马上要迁到沈阳来,我正打算在沈阳买个地方办公,有没有门路?” “打算买在哪?” “中街吧,那边合适点。” “那边可不便宜。” “还行,也贵不哪去,主要是那边都是独栋,没那么麻烦,各个方面也合适。” “你看中哪栋了?” “那肯定是中间的好啊,可能吗?”张铁军笑起来:“文化或者中发吧,那两栋楼靠边,做广告公司问题不大,产权也简单。” 文化大楼是文化局的产权,中发楼是商业局水产商店的,都不是强势单位。 张铁军选择这两栋楼是因为将来改步行街以后,对这两栋楼没什么太大影响,用车还是方便。买到中间的话将来用车卸货什么的是个问题。 这一点不能和公家单位上比,人家可以不在意,私人肯定不行。 “你看好哪一栋?” “文化,能行不?” “我帮你问问。”小胖子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说:“只要能拿下来条件你提,我不差事儿。” 小胖子点点头,琢磨了一下说:“c3问题不大,好找,凯迪拉克我不敢说。这牌子没进来,你又要全新的。” “行,能找就找,不能找就c3也行。” “我尽量试试吧。定金的话,十万行不行?” “行,你给我账号,明天就给你打过来,今天签个协议就行。对了,牌子也一块弄了呗?省着我还得跑。” “那是小事儿。”小胖子在头上抓了抓:“只要能弄回来都是小事儿。德国车……奔驰也不错呀,最好的牌子,这个还好搞点,也贵不哪去。” 这会儿国外的汽车属实都不贵,对小胖这个层次的人来说都知道,奔驰s也不过就是五六万美元,凯迪拉克就三万多不到四万。美元。 奔驰车这会儿香港就有分公司,相对来说弄进来要方便的多。 九零年美人汇率是4.78,奔驰s也就是三十万左右的事儿,不过国内的售价就高了,这会儿起码九十万起。 “我要的是前驱车,奔驰巴依尔这些都是后驱。” “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吗?” “雪天开安全。” “哦,我还真不知道,还有这说道?” “实话,运动模式不一样。” “我尽量吧,你这个事儿我还真不敢担保。”小胖子说话比较老练,一听就是相当有经验的人了。 “行,反正也不急,实在不行皇冠公爵的也能对付开,”张铁军说:“文化大楼能不能快点?我设备快到了,到时候折腾起来麻烦。” “从哪来的?” “日本。” “你出两万块钱吧。”小胖子也没整虚的,想了想直接喊了个数:“这事儿我给你办了,房子是落到你公司还是你个人?” “我个人。”张铁军摸了摸兜:“身上不够,明天一起打给你吧。十二万。我今天就带了九万,都给他了。” “行,要是不成这钱算车的定金。”小胖子也挺干脆个人,叫老板拿来纸笔和张铁军签了个协议,和张铁军交换了联系方式。 小胖子叫张冠军,二十六岁,有一家商贸公司。别的张铁军也没问,问了人家也不可能说。 “真不错,”签完协议张铁军笑起来:“省事了,我还寻思得去中街跑一圈儿。麻烦张哥。”这两万花的值。要是他自己去找文化局肯定不只两万。 建东亚的时候,中发楼和文化大楼愣是没拿过去,其实就是五万块钱的事儿,这事儿以后网络上都给写的明明白白的。 话说东亚应该在今年冬天就要立项了,九一年公司成立,九二年动工,九七年正式开业。搞这么慢主要是挖到了文物,又是紧挨着故宫后门。 不过开发商的能力是巨大的,什么这个部门那个部门的,统统都没好使,最后还是想怎么修就怎么修了,把一座三千年候城遗址给掘了。 相当的痛快。就是后来结局不太好,一直也不挣钱,没几年就黄了。亚洲最大的单体商场昙花一现。 九零年这会儿东亚那个地方应该还是一片老房子,今年冬会或者明年冬天沈阳春天会进驻。张铁军记着好像是个冬天,他们几个人像傻逼一样跑去凑热闹,结果里面冷冷清清的冻个半死。 沈阳春天刚开始的时候就是个野鸡市场,倒卖二手服装什么的,哪里有空场地就租几个月,然后招商。 “都是小事儿。”张冠军摆摆手:“咱们一回生二回熟,兄弟照顾哥哥生意那还有啥说的?以后有事尽管吱声,能办的哥哥保证没二话。” 正事办妥,大家都感觉挺高兴的,坐着聊了一会儿。老板负责端茶倒水。 “张哥,问你个事儿。”张铁军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声:“我要是想在大楼上和大十字路口立几个广告牌,这事儿你感觉有谱不?还有高速路延线和进城口那地方。” “具体的呢?” “就是火车站,公交站,大楼的上面和侧面,比较繁华的路边上什么的,立那种五六十平方的大幅广告牌。” “你们干的什么公司?” “广告传媒。就是自己立牌子,然后招商打广告按季度或者年度收费这种,也可以帮政府打公益或者活动宣传。” 张冠军听了有点失望,或者说失去了兴趣儿。这种大广告牌从建国开始一直就有,很常见,包括墙面字体宣传广告这些,早都玩烂了。 张铁军一看就知道张冠军是什么想法了,笑了笑说:“我刚才不是说从日本进口了设备嘛,就是为这个准备的。 那东西几百万一台,目前全世界只有三个国家能生产,大多数国家都还没有,这种广告形式全世界都是刚刚开始的状态。 咱们可不是写几个大字或者请人用油漆画个四不象,是可以把照片放大到几十个平方立在户外,想要什么效果都可以,内容自己设计。” “照片儿?” “对,完全真实的照片和影像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做,咱们给设计制作然后发布,晚上会发光,看的一清二楚那种。” “这么神么?”张冠军来了点兴趣儿:“比如把我的照片放大放上去,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 “就是照片,和原来一模一样的。还可以加上文字和其他图案,换个背景什么的。”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拿过来一本放在桌子上的汽车与配件杂志,翻到封页广告:“就像这种,一模一样的放大到五六十个平方。 还能更大,离着老远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了,那个宣传效果可不是这一本杂志能比的,你的商贸公司卖车,立一块这样的广告牌,整个沈阳城用不到几天所有人就都看到了。” 第73章 有车没地方放,房子 (求收藏推荐催更评分,求点点小花。祝各位书友新年大吉万事顺意。) 张冠军问:“那怎么收费呢?” “设计,制作加发布,一年怎么也得几十万起步。一块。这个还得看位置,位置好价格肯定就高。” “你具体说说。”张冠军往前俯了俯身体。 “这东西要靠数量挣钱,立的牌子得多,面积得大,整个城市到处都得有,包括沈大高速延线,沈阳,大连这样的城市。 暂时也只能琢磨琢磨省内,这东西张哥你能明白,得靠关系。不过做大了以后就可以考虑往外走了,京城申城,广州这些城市。” 张冠军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下:“这玩艺儿,归哪个部门?” “城建,交通,路政,高速管理处,工商也得打通。咱们不是白占地方,给他们按年交费,或者打包五年十年的多少钱这样。具体的就得研究了。” 张冠军用手点了点张铁军:“这事儿……你等我琢磨琢磨,你还什么时候过来?” “那得看你呀,车什么时候能到?我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另外还得上班呢。” “你在哪个单位?” “钢铁公司,南选厂。我在我们市里弄了个地方卖服装,这段时间正张罗着,再加上这个广告公司。公司是我和另外两个哥哥姐姐合伙的,我们市里的子弟。” “公司投了多少钱?” “五百来个,我占三成。” 小柳在一边插话:“我感觉你们两个真挺有缘份的,名字就差一个字儿。” 张铁军愣了愣,张冠军也愣了一下,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一起笑起来。可不嘛,光听名字像亲哥俩似的。 “行,确实是缘份,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张冠军笑着拍了拍桌子:“这事儿我琢磨琢磨,车的事儿你放心,哥哥肯定给你弄明白,价格你不用寻思,给到底。” “那行,那我可就等着了。” “放心,”张冠军说:“这次就算了,也没有什么准备,等你下次来咱俩好好唠唠,我找个地方咱们喝点。虽然我是哥哥,买卖做的还没有你大,有什么挣钱的机会你得拽哥哥一把。” “挣钱的机会有的是,”张铁军说:“哥你不是看不见,应该是有些东西不方便,放心,以后时间长着的。” “兄弟你真能给哥抬面儿,我这个人不整虚的,真不是什么不方便,有挣钱的机会我肯定卯着上,就是不知道怎么弄啊。 现在弄点设备搞几台车根本弄不着几个钱儿。” 这话张铁军信。别看从八五年前后上上下下的各层子弟就开始琢磨挣钱了,但真正挣着钱的没有多少,挣了的也没有多少钱。 这些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靠山吃山,不是倒批条对缝就是靠着单位采购,说白了就是不知道干什么更不知道怎么干,只能啃老子。 九十年代初这些子弟挣着大钱的有,都在京城呢,下面的也不能说挣不到钱,但也就那样,手里有个百八十万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不过进了九十年代就不一样了,到九五年前后,几百万上千万的就不稀奇了,一年比一年变化快。 “你先琢磨琢磨广告这事儿,要是感觉行哪天咱们四个坐坐,有钱大伙一起挣。”张铁军想了想说:“别的方面……过几个月吧,我把手里这点事儿捋一捋。” 这话说的就挺明白了,广告公司这一块现在是重点,这事儿要是没法办办不明白,那以后也就是熟人,别的也就不用谈什么了。 “行,就这么的,我赶紧给你弄车去。” 张冠军在社会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也不是磨叽人,直接应承下来。 大家一起出了门,张冠军开着台桑塔纳,直接摆摆手上车走人,张铁军和小柳爬上141,回家。 “就这么一坨铁块子,五万多块。”车子上了大马路,小柳回头从窗子看了看摩托车,有点感叹。这简直是拿钱不当钱哪。 “其实不止,正常买要小八万。等回去我带你溜两圈你就知道为什么贵了,这车确实舒服。”张铁军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车上辈子他就特别喜欢,可惜年纪小的时候没钱,长大以后那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这车你家那片的仓房确实放不下,都腾出来也不行。”小柳看了看说:“放外面也不行啊,风吹日晒的白瞎了,那都是皮子的。” 这车的座椅是小羊皮的,尾箱是头层牛皮。全车烤漆。 “回去帮我弄点水泥砖头,”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去看看能不能把八号楼楼头那栋的一楼买下来,在外面接个车库,手续没问题吧?” “那能有什么问题?”小柳看了他一眼:“关键是人家能不能卖给你。卖了住哪去?” 九零年这会儿矿山这边的楼房还是福利房,要等厂子分配,还是挺紧张的,大把的人都在排号,能把房子卖出来的也有,但是特别少,都是调走的或者去了市里。 八号楼楼头那地方原来八三年的时候是个锅炉房,后来拆了盖了个独栋,比边上的楼高一层,刚分完没两年,是新楼,能住在这栋楼的都是有点关系的。 “其实对面十一号楼的仓房你可以考虑一下,就过个马路的事儿,仓房砸点钱买下来的机会大点,扒了重新盖一下当车库用挺好的。” “够呛。”张铁军摇了摇头:“放摩托车可以,汽车怎么办?仓房只有不到四米深,宽度也不够用。” “先解决一样是一样呗,慢慢想办法。你家那地方不太好搞,哪哪都没空地儿。” “你们不在市里呀?”司机在一边问了一句。 “我家在南选厂,”张铁军说:“我俩都是南选厂的职工,平时主要还是在那边。市里房子现在好买不?我也得琢磨在市里弄个地方了。”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司机扁了扁嘴巴嗒了两下:“看钱吧,找一找还是买得到,就看你想在哪个地方。那你们这车现在是拉到哪去?” “就在市里,放心吧,不用你往那边跑。”其实本来张铁军是想直接拉回家去了,不过想了想,还是先放在市里吧,这几天正好磨合一下,到时候骑回去就行了。 宾馆院子里有车库,可以放几天。 那两台cm125他原来是准备装出来卖掉的,不过这会儿手里又不缺钱了,也是个麻烦,得先找个地方放好。 如果不和xv250比较,cm125那也是相当帅的车子,太子皇嘛,四万出头的价格也比天王更容易接受。 这年头的人买东西其实更多的不是考虑经济,而是看喜不喜欢,工人家庭买台一两万块的摩托车也不算离谱,大家月月都有工资。 主要是做小买卖的人多,虽然谈不上发家,但是消费能力还是挺强的。 唉,还是得在市里买套房子,最好是带个小院子的那种。虽然这边因为工业发展的比较早,市中心全是楼房,但是带院子的还是有,得找一找。 “哥,”张铁军扭头看向司机:“市里房子好买不?最好是那种有个小院子的。” 司机想了想:“你是要放车呗?大平房行不行?” “平房……”张铁军有点犹豫。 平房一般都没有暖气,冬天得自己烧炉子,而且上厕所特别麻烦。最主要的是,这个年头平房要么是贫民窟,要么都在城边子去了,也不方便。 “不是舍宅那种平房,是带暖气的,过去那种库房样的。不地得自己接。” “在哪?” “就我们单位边上就有,以前单位上用的,有厂房有仓库,现在都闲着在那空着的,挨着路边的让人拿去做买卖了。 就是靠后边的没人要,原来住过人也都搬了,你停车正好,收拾收拾还是挺好的。” “有暖气呀?” “自来水厕所都有,暖气可能要自己接一下,原来有,就是得收拾收拾,大是有那么大,还高,有院子。原来都还住过一段时间人,院子也是他们弄的。” “他是一建的。”小柳说:“就在联营过去,新华书店前面那。总院前面。那一片都是你们的吧?”她偏头问司机。 司机摇摇头:“不都是,那一片有医院的,有原来研究所的一块,往北头都是我们的。现在这单位都不行喽,以前多热闹啊,现在不少房子都扔那空着了。” “那地方行,收拾又花不少多少钱。能卖吗?” 小柳说:“问问呗,不能买租也行啊。” 也是。张铁军点了点头,一建边上那一片还是挺方便的,离地下商场那边也不远,走过去也就是五百多米,几分钟的事儿,属于市中心的中心地带了。 这边是工业城市,原来的城市中心几乎全是钢铁公司的单位,各种建筑,这几年才开始慢慢撤走。事实上不少单位就像司机说的已经不行了。 张铁军记着那一片儿再过两年楼都是成栋成栋的空出来。 聊了会儿天,汽车已经过了浑河进了大山。 沈阳是平原,溜平溜平的,一个小山包都没有,从沈阳往东出来过了浑河不到三十公里开始就是连绵起伏的长白大山,一直到朝鲜边境。 公路开始顺着山谷河流弯来拐去,小柳又迷迷糊糊的开始睡觉,张铁军靠在椅背上闻着小柳身上的香味想事儿。 这次遇到这个张冠军是意外之喜,就是不知道这哥们的能量到底能有多大,要是能解决掉广告公司的事情那就好了,以后可以操作的事情就有很多。 张铁军是肯定不会去掺合管理这个广告公司的,但是出出主意沟通沟通人脉这些必须要做。他重生回来不缺机会,缺的就是人脉。 第74章 国际档,买房子 (大年初一吃水饺,今年一年捧元宝。点点催更点点花,你不发家谁发家) 去的时候跑的飞快,回来司机开的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车给摔了,足足比来的时候慢了半个多小时才回到宾馆这边。已经五点半了。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固定的相当结实,什么事也没发生。等车子停到宾馆后门司机明显松了一口气。这特麻的,八万块呀,压力太大了。 装上去费劲,卸下来就容易多了,搭上跳板直接开下来就行。 张铁军和司机两个一起解开固定绳,把防勒防磨的保护都拿掉。 小柳去管门卫借了条毛巾过来,扔给张铁军把车上的浮灰擦了一下,酒红色的车身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透着那么一股子豪华的霸气。 “跳板搭稳了没有?再看看。”门卫大爷在一边冲司机喊了一声:“这好几百斤下来可不是闹着玩儿,这车一瞅就得挺贵吧?” 司机心里也没底,赶紧跑过去又检查了一下,用脚踢了踢。 其实没事儿,跳板的下头是顶在马路牙子上面的,不会压跑。这也就是这个年头马路上车不多,141都横在路面上了,要不然空间不够用。 张铁军心里也是有那么点儿小激动的,两辈子的喜好终于成为了现实,得到心爱的玩具那种感觉是相当幸福的。 翻身跨上去,坐到柔软宽大的座垫上,抬起支撑杆,两只手握上车把,按下启动按钮,雌虎天王发出轰的一声,v型发动机丝滑的运转起来。 雅马哈的发动机没有那种炸裂的声音,很细腻柔和。好听。 踩档,给油。雅马哈不是循环档,采用的是非循环国际档,就是一档前踩在空档下面,二三四五档在空档上面,需要往后踩。 这种档位不可显示,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可以提高骑乘安全。 循环档是有档位数字显示的,主要就是为了避免从五档直接挂到一档去,每次骑车都要咔咔踩半天找档位。 骑过循环档的应该都有那种经历,跑的好好的猛的就是一阵顿挫,摩托车当时就疯了,发出巨大的咆哮声浪。欧美是不允许使用循环档的,太危险。 摩托车顺着跳板慢慢下来,来到地面上。边上看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舒了一口气,感觉突然的就踏实了。 “真帅。”小柳又闪起了小星星。 张铁军感觉这会儿骑上她肯定比摩托车还要顺滑:“来,上来。” 小柳也顾不上自己还穿着裙子,跑过来就往车上爬。这车后座是个靠背小沙发,侧坐不得劲儿,只有跨坐才舒服,坐上去会比骑车的人高一头出来,视野特别好。 张铁军问门卫大爷:“大爷,院子里可以加油不?” “在这住的就行,一块钱。这车看着带劲儿,多少钱?” 九零年这会儿加油站特别稀少,全国都不到四千个,都是各个单位自己买罐装油或者自建加油库,找加油站比找媳妇都难,九十号油在八毛到一块二之间。 “几万块钱。大爷,我在上面长包了四个房间,能给我开个库不?这车放外面不行。” 宾馆是住宿免费停车的,院子里有车库用来冬天的时候给客人停放汽车,使用率并不高,基本上都是空着的,有些被当成了仓库使用。 这个年代的汽车尤其是轿车太少了,能来宾馆的更少,大车也不会往这里开。这边的外来车辆主要是去钢铁公司,钢铁公司有自己的宾馆和招待所。 “行,我给你开,这好车放外面肯定不行,白瞎了,这车座瞅着是真皮的吧?要说贵的东西是好。” 这大爷一看也是个摩托车爱好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儿兴奋够呛,拿着钥匙去给张铁军开库门,走路都带上风了。 这边车库打开,张铁军把车骑到库门边上先让小柳下来,他把车子支好,一眼就看到了后座上的一个湿印儿…… 张铁军看了小柳一眼,小柳伸手到他腰上掐了一把,伸手去抹。这年头没有打底裤也没有安全裤,裙子里面就一个小三角,相当于啥也没有。 司机在外面把跳板放下来,关好车厢板把车开了过来,卸那两台散件儿。 张铁军笑嘻嘻的去指挥倒车。 “还有什么?”门卫大爷翘着脚往车厢上面看。 “还有两台摩托,是散的。我买了三台回来。这两台要便宜点,三万多。” “这家伙,真有钱。这可牛逼大发了。在这装不?” “装,等我装上大爷你骑一圈儿。” “那可不敢,看看就行,这么好的车可不常见。需要啥工具你吱声,我那挺全的。”大爷笑的露出一口大黄牙:“需要帮忙你就喊我。” “行,那你就帮帮忙,咱爷俩把车装上。” 司机在上面递,张铁军在下面接,小心的把散件儿抱进车库,放到最里面的角落里。cm125车重不到两百六,除了发动机也就是大架沉一点。 两台车的件儿,也搬了一会儿才折腾完,出了一头汗。 “吃饭,饿了。”张铁军把雌虎骑进车库关上门,抹了一把额头招呼司机:“下来吃饭,车先停这吧。” “不用,我直接回去就行。” “说什么呢?赶紧的。” 张铁军招呼了一下让小柳去餐厅点菜,自己去外面买了两条良友回来。司机一条,门卫大爷一条。这把大爷给乐的,就差认个干亲了。 可别小看门卫,这个时代的门卫和后来的那种可不一样,整个后院都归他管,经理他都敢骂。 这个时代大多数单位的门卫大爷那都是相当牛逼的,要么是退休老领导,要么就是领导的亲爹老丈人,一般人根本就干不上。 小柳在餐厅安排,张铁军上楼回房间洗了把脸,顺便去看了看小华她们三个丫头。这会儿都在屋里了。 “你们吃饭了没?” “没吃,正要去吃呢。”小华看到张铁军有点高兴:“你啥前来的?怎么弄一头汗呢?是汗是水?” “出汗了洗把脸。我上午就来了,你们这一天跑哪去了?中午吃饭也没回来,我中午在这吃的,下午去了沈阳刚回来。” “我仨去公园了。你去沈阳干什么了?” “买了台摩托车。赶紧下去吃饭,吃完饭上来说,还有别人呢。” “我二哥他们明天过来呀?”小平问了一声。 “嗯,明天过来。”张铁军点了点头,看向谷春芬:“在这怎么样?” “能怎么样?脚都走疼了。她俩也太能逛了,拉都拉不住。” 三个丫头就嘻嘻哈哈的闹起来,看来相处的还不错,张铁军也就放心了。就怕她们处不好别扭。 四个人来到餐厅,小柳已经点好了菜,正陪着司机说话。 张铁军过去坐到小柳身边,给四个人介绍了一下,那边菜就上来了。 “喝点不?” “不喝不喝,吃饭就行,有机会下回再喝。”司机摆手推托,一看就是个不喜欢喝酒的。 司机不喜欢喝酒是好事儿。 这个年代的司机绝大多数都是酒懵子,酒驾醉驾家常便饭一样。主要是这个年代的司机还属于牛逼人群,脚下一块铁到哪都是且,喝酒的机会太多了,尤其是开小车的。 大家开吃,张铁军和司机说了一下房子的事儿:“你帮我办一下吧,我出点经费给你,我实在是没有时间跑了,这边明天就得开始,事儿赶一起了。” “那你是想买还是想租?” “能买最好,那一片房子我知道,要是能卖都买下来也行,你看着弄吧,该花钱的地方就花,有数就行。” 那个位置还是不错的,两三排房子的占地面积也有那么大,真能买下来怎么弄都不亏。 张铁军记着这一片占地盖楼都是一几年以后的事情了,一五年还是一六年的,真能买下来扒了重新盖一下也划算,可以弄个自由商场还能住人停车,办公用也有地方。 这个时候还没有房地产,没有地皮的概念,买房子自动带地皮,公家单位手里都有大把的闲置房产,正是入手的好时机。 这会儿盖楼还都是政府和单位的事儿,开发公司都是公营单位,后来的地产商在这个时间段基本上都是搞建筑包工,靠工程挣钱。 可别小看搞工程,这边下面的一个县城有个包工头子,九五年的时候女儿出嫁,嫁妆给了四千万。 如果说两千年代以后二十年最赚钱的是开发商,那在九十年代这十年就是建筑商,没有之一。整个九十年代的内地就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大建特建。 从九零年到九六年,短短七年时间各个方面的变化超过了以往的一百年,出现了无数的千万富翁亿万富翁。 而且这个造富的过程是不分层面和出身的,所以才说这是最公平的时代。 后面的三年虽然仍然不断的有人成为富豪,但造富的速度就明显的开始下降,各种差距开始加大,阶层分化越来越明显起来。挣钱就有那么容易了。 吃完饭,大家一起来到后院看摩托车。 张铁军给司机拿了三千块钱用来办事儿。这个钱不怕他贪污,他也不敢,只要能办成事那就不值一提,怎么都划算。 三千块钱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不少了,已经可以办很多大事,这和张冠军要的那两万不是一个概念。 那是要从单位上买一栋位于商业地段的大楼。 第75章 计划,摆摊儿,旧货 一建的那些‘废弃’厂房虽然在市中心大马路边上,但都是老旧的大平房,在这个时候不值钱,那边那一片总共加起来也就是是两三万块钱的样子差不多了。 九十年初很多单位上的用房,包括一些四五层的楼房都闲置了下来,这些房子大半都在市中心的大马路边上,大部分都被卖掉了,交易额都不高,一栋楼也就是十几二十万的。 几年以后,随着商业的不断繁荣,买楼的都发了,这些老楼的价值至少翻了十番,最关键是几年以后地皮就开始值钱了。 原来这些单位用房的占地面积都相当大,很多地方一个大平房附带的土地就能有一两千个平方,很多已经停产停工状态的小破厂一下子就变得值钱了。 司机因为张铁军的信任相当感动,乒乓的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把事儿办漂亮。这个年代的司机大都和单位领导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办这些小事儿都能说得上话。 而且买几个废弃厂房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也确实就是小事儿,都不用找上面,下面房管科的科长就能做主。 “这车太帅了。”小华激动的爬到摩托车上手舞足蹈,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嘴里嘟嘟突突的假装开车。真让她开她肯定又不敢。 小平也喜欢:“确实好看,真大,这座一看就舒服,像沙发似的。” 谷春芬扭头问张铁军:“这车多少钱?” “花了五万多,工贸那边要更贵一些。” 九零年这几年工业品正是最贵的时候,不管是汽车还是摩托车,九三年以后价格开始慢慢回落,九五年这台车的价格落到了五万以内。 “多少?”几个丫头唰的一下同时瞪大了眼睛。 “五万多,怎么了?”张铁军笑起来,有一种虚荣心在澎涨的感觉:“别和我妈说啊,我妈能弄死我。” “我现在就想弄死你。”小华摸了摸油箱:“妈呀,你也太敢造了,花五万多买台摩托。” “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好看。” “那不就得了,我上班出门什么的都要用,正经东西,又不是砸砸了。好赖不计我现在也是个小老板儿。” “有这钱上货多好。” “上货钱有,都准备好了。”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呐?”谷春芬看了张铁军一眼,有些担心。 “够用,再来个几万还是能拿得出来。” “……操。有这五万多在市里买套房子多好,还省着住宾馆花钱。” “可不是嘛,再添点能买套大房子了。” “找人打听去了,要买。”张铁军点了根烟蹲在那看自己的爱车:“你们都好好干着上点心,房子和车都会有,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没人信。 几个丫头摆弄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儿,五个人回到楼上房间看电视。 小柳直接到了张铁军的房间,让张铁军把曲谱歌词写出来教她唱歌。这是正事儿。 张铁军给小柳的歌曲是共圆一个梦。 本来他是想把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给弄出来的,结果想来想去发现时间上不对,没有九二的鹏城讲话,这两首歌的出现就会相当突兀,而且怕是会给小柳带来一些麻烦。 九二年之前,很多问题还没有理清楚,很多事情还没有定性,风向还在你来我往的摇摆。 想来想去,张铁军就把歌换成了共圆一个梦,还有常回家看看和山不转水转。 山不转水转就是有点恶趣味了,这首歌本来会在明年发布,是电视剧主题曲,不过谁让它是那只鹰唱的呢,这不就巧了吗? 张铁军琢磨着,如果十一这事儿靠谱,能弄出来点响动,那就干脆给小柳弄本专辑出来,反正照着那只鹰抄就行了。走她的路看她往哪走。 大家都是沈阳人,谁也别挑谁。 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不只是商业公平,音乐电影什么的也是公平的,涌出来不少好歌好歌手,大部分都是底层小百姓,后来屠龙者都成长为了恶龙。 发专辑这事儿在这个时候特别简单,没什么阻力,也是比较容易赚钱的行当,而且张铁军也不怕盗版,虽然这个时候盗版横行。 这东西对张铁军来说也不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到是可以当玩儿了,搞一搞,也带着小柳一波。话说要是真爆火了好处还是相当大的。 不管在什么时代,名人和人名的差别都是相当大的。 共圆中国梦这首歌是主旋律,不过还是挺好听的,也适合这个年代,通俗歌曲这会儿还没能登上大雅之堂,拿出去比赛希望不大。 没有伴奏,也没有乐器,两个人就拿着曲谱在这清唱,先让小柳把整个歌过一遍熟悉一下。 张铁军对一零年往前的歌曲相当熟悉,一零年往后的就要差很多,在九零年这会儿来说完全够用。 他上辈子开过八年歌厅,不敢说自己是移动小曲库吧,基本上八九零三个时代流行过的歌曲每首都能听到耳朵出茧。 开过歌厅的人都知道,歌曲根本就不用学,每天听个几十遍,连曲谱都能记的一分不差,节奏一响就反应过来了。还特么带字幕的。 这个也可以用到学英语上,一天听个几十遍,你想学不会记不住都难。 中间谷春芬像什么事儿没有似的溜达过来看了看,看到两个人在练歌,啥也没说噘着嘴走了。 小柳就眉眼带春的冲张铁军笑,被张铁军一个二指禅给镇压了。 “你真像个小毛驴子似的,不知道累呀?真是毁你手里了。那个是不是你小对象?”泥泞的一塌糊涂的小柳倒在那半闭着眼睛回味。 “不是对象,但是关系特别好。她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带着她挣点钱,也算是给她一个未来,别的没什么。” “我看挺好的呀?” “你带没带衣服?” “带了。让你折腾散架了要,拽我起来,我可不在你这待了,非死这不可。” ……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铁军就去了地下商场,今天要安装通道里的临时摊位,他得去看着。 八点多,二哥和黄老五他们五个人到了。 赵卫红是八点半过来的,张英更晚,都要九点了才磨磨蹭蹭的从电报大楼这边下来,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你平时上班都来的这么晚么?” “我们又不点卯,有事就早点,没事就晚点呗,反正我任务都完成了。” 张铁军给了张英一个大拇指。手下全是这些少爷公主,不知道他们处长是怎么熬的。 把赵卫红和张英叫到一边儿,张铁军和他俩说了一下张冠军的事儿:“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不是装模作样,这事儿没准就能成了。 能弄到进口车还有全套手续,门路肯定够硬。 卫红哥你这边抓点紧,英姐快点把执照拿回来,我这边办公地点应该差不多,到时候就赶紧过去张罗。再一个就是你俩商量一下张冠军这边怎么弄。” “能怎么弄?”赵卫红看了看张英:“咱们一个人五个点?行不行?他是出钱还是办事儿啊?” “不管是出钱还是办事儿都得拿个主意出来,然后等咱们过去了约他唠一唠。咱们这边得先有个方案。我的意思是把公司拆成两半,厂是厂,公司是公司。” “再弄个执照呗?” “嗯,就在当地办个厂,把业务这一块放在公司,厂子这边咱仨就这样不动了,以后只管生产,广告公司这边拿出来和他合作。你们觉着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他能干吗?” “他要是的挣钱,我说的也是广告公司,这一块弄好了有那么大盘子,弄不好也扯不到厂子这边。两手准备呗。” “我感觉行。”张英同意张铁军的意见。事实上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要站在张铁军这边的。 电焊机嗞啦嗞的烧,焊药燃烧的味道在通道里漫延。这边的地面不能破坏,铁管和架子需要用电焊连接起来达到稳固,就是拆的时候需要费点劲儿,得切割。 “你这是要占多大的地方啊?不是说就摆摊吗?”大框架一起来,张英看着就有点懵,这都占去通道的三分之二了,按商场的标准足有四十个摊位。 “四个摊子,”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卖四种东西,就这么堆在这里卖,不围上点怕丢。我弄了二十来个人过来呢。” “都卖什么?”赵卫红对卖服装这事儿没什么兴趣儿,就是随便问了一句。 “大裤头,套头衫,内衣。我打算再弄个二手服装的摊子,等里面开业直接挪进去。” “有路子吗?” “有,质量都还是不错的。” “到时候给我弄两身西装。” “行。” 二手服装市场从八九年火到九九年,大都是日本货,也有欧美的不过货源要少一些,所以价格要贵不少。从西装到各种风衣,套裙,皮件,相当流行。 主要是这会儿国内的服装确实从样式到版型都不太像样,料子也一般。也有好的,卖的太贵了。这十年流行穿西装,一套两三千块钱的西装还只是普通货。 旧货要便宜五到十倍。 这东西都是滚包论斤数过来的,成本相当低。也就是未来所谓的洋垃圾行业。 货源张军手里其实暂时还没去找,不过他到是没说假话,他知道去哪找,男装女装高档皮件上辈子都有接触。 滚包过来的服装都是要经过洗涤挑拣整理熨烫的,分出类别和档次分别进入不同的渠道,其中有一部分会当作新成衣进入批发市场。 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从收集发货到港口入关,洗涤熨烫挑拣,不同渠道的出货,环环相扣。 第76章 车牌,驾驶证到手 (你不点我不点,好书成绩不明显,你催更我送花,新年快乐把财发) 洋垃圾产业分为服装和电子两大块,服装这一块比较散,电子这一块组织就比较严密了,基本上在连响的控制之下。 人家玩的贼溜,在九零年这会儿遍及全国的产业链就已经组织起来了,那是真挣钱,还是挣大钱。 等到一五年前后,服装旧货这一块我们就站起来了,形成了在国内收集卖向国外的产业,各个城市到处都能看到的旧衣服爱心回收其实就是这个产业链的一环。 而电子却从跪着变成了匍匐在地,彻底的躺平。真的不愧是美帝良心,干的相当漂亮。 把事情说了一下,张铁军又让赵卫红侧面去打听打听张冠军的背景。其实不说赵卫红也会去干。 “你给我们处长多少表示表示吧,”张英看着焊接成型的这个‘小摊子’有点头疼:“这也太过分了,就算他不说心里也肯定是不乐意,这么多人看着的。” “行。”张铁军本来也有这个打算:“我就不请吃饭了,给他拿点钱吧,多少你给定个数。你给他。” “你这个整这么大声势,能不能行啊?还雇了那么多人,别弄到最后再赔了。” “不会,放心吧,多挣少挣的事儿。” “那行吧,我也管不了你。我和他提一提,等你这边撤了再算,免着多了少了的。” 和张英赵卫红这边把事情说好,张铁军又把二哥他们五个人的住宿吃饭给安排好,交待了一下要干什么怎么干,让他们和小华小平谷春芬认识了一下,各自负责不同的工作。 雇人这事儿已经开始了,这年头工作特别不好找,遍地都是待业和失业的,可以挑着选。小华拽了她同学,小平也叫来了好朋友,就谷春芬自己玩儿。 张铁军又和二哥他们说了一下以后的安排,这边摊子只能摆到八月三十号,九一开业他们要是想继续干的话可以进里面负责摊位,但是工资就得另外算了。 把这边安排好,张铁军骑上摩托车带着小柳去文化馆。 这叫一个忙啊,滴溜转。 到文化馆这边,和乐队碰了碰,暂时还不能录制,就是和小柳一起分别和乐队配合着磨了几遍,然后就说了一下问题叫他们继续练习。 “这么看的话,估计成型怎么也得三五天。”两个人从文化馆出来坐在摩托车说话。 小柳今天换上了小翻领掐腰西装和西裤,那裙子昨天被祸祸的已经不能穿了,洗了。穿这套坐摩托车就方便多了,就是动手不太得劲儿。 “我回去一趟吧,你在这边看着,感觉能行了我再过来。”小柳想了想说:“正好我回去给你弄水泥砖头什么的,帮你找找地方。” “也行。”张铁军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明天上午货能送到,我这两天都得在这边待着。我每天下午去文化馆转一圈吧,和他们碰碰。” “那边感觉没什么人气,能行吗?”小柳关心了一下张铁军的生意:“你没想想什么办法?花了这么些钱。” “没事儿,明天报纸上会登广告,车站这边几个入口都会立牌子,我再让人出去发发传单。前几天可能人流少一点,后面就好了,也就是几天的事儿。” 张铁军拿着小柳的手捏着玩儿,安慰了她一下。 都说通向女人心灵的路是下水道,这话真的没错,只交流了两次,小柳就已经真的在关心他了,包括他的事情。要不是真有事儿她都不想回去了。 腻乎了一会儿,两个人去吃了饭,张铁军把小柳送到火车站,让她坐拼车回了选厂。 有了车就是方便,想去哪都不用琢磨,打火给油就行了。骑着大雌虎在大街上就像几十年以后开着超跑一样,甚至比那更牛逼,一路都是艳羡的目光。 张铁军突突突的去了水塔,去口福居找郑局长。他每天的这个时间都在店里。 好巧不巧的,廖支队长也在,两个人正在窗前坐着喝茶说话,看着张铁军骑着大摩车过来进屋。 “郑哥,廖哥。” “买摩托车啦?这车瞅着得劲儿,是个玩艺儿。多少钱?什么牌子的?” “昨天买的,雅马哈xv250,我花了五万来块钱。这是巡航车,骑着不累。” “是那个什么,天王,是吧?我见过这车。”廖支队长也是个喜欢摩托车的:“我听说是七万多八万呢。你这从哪弄的?” 九零年这会儿轿车不只是一般人买不起,单位也一样,公家的配车只有那么几辆,不到级别想都别想,下面这些局长科长的,能骑上摩托车就相当牛逼了。 “沈阳一个朋友给弄的,他就是搞进口车的,摩托,轿车都有,哪个国家都能琢磨。” 张铁军拉开椅子坐下来,给两位老大哥递上烟:“他给的价格比外面都要低一块,算是帮忙。我昨天又和他定了两台车,西德原厂的。” “你有这么好的摩托车还要买车?这家伙,你这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冬天咋弄?一年十二个月有七个月连冰带雪的,摩托车多遭罪呀?再说平时还有阴天下雨的时候呢。” 廖支队巴嗒巴嗒嘴:“也是,咱们这边冬天太基巴特么长了,人家南方一年四季都开花长草的,你说都是一个国家一个地方,差异怎么这么大呢?” “廖哥,帮我弄个牌儿呗?”张铁军指了指摩托车:“这个,再弄两个轿车的,给挑挑号码。” “行,小事儿。”廖支队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人和人交往是要看实力的,十八九岁就能花几十上百万买轿车,不是朋友也必须是朋友,谁也不会拒绝这个交情。再说弄几副车牌子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小事儿,也不费什么劲。 郑局长笑呵呵的看了看廖支队长,问张铁军:“你想要绿牌儿还是想要黑牌儿?和你廖哥好好磨一磨,挂个黑牌儿多提气呀。” 这个时候是八六式牌照,也是第一款全国统一了大小的牌照。在八六年以前各省的牌照样式相同,但大小是有差异的。 而且这一代只用了八年多的汽车牌照也被称为最好看的一代,简洁大方,有很多种颜色:绿牌是小轿车,黄牌是大车,蓝牌是教练车,白牌是特种车。黑牌是使馆车,四位数。 绿蓝黑三色车牌的字体是白色,黄白两色的车牌字体是黑色,汉字的省份加地区编码和牌号数字,上下排列。 摩托车牌也有三种颜色,黑底红字的使馆牌(申城是黑底白字),黄底红字(黑字)的轻骑牌和绿色白字的重机牌照。 这一代车牌部队和公安系统全国统一使用白底加红色字母和黑色数字,着名的o字特权牌照也是这个时候。 “别扯了。”廖支队长笑起来:“你这个人心眼子真特么多。我看看吧,给铁军弄两副军牌,黑牌子就别想了,我没那能耐。” 郑局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他其实就是这么个意思。 九零年这会儿黑牌的审批还比较麻烦,不像九五年以后那么泛滥。九五年以后,黑牌车和军牌满大街都是,后来不得不专门出台政策组织纠查上街去抓。 “那我可就谢谢了,完了我请客。”张铁军给廖支队长抱了抱拳。 “请客就算了,”廖支队长点了根烟笑呵呵的看着张铁军:“天天在饭店吃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家媳妇糊弄的东西带劲儿。 以后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你多想想你郑哥和我就行了,咱也不求大富大贵,跟着你喝点汤。” “这是正经事儿,我也不图买轿车,能弄台你这个摩托车就行。”郑局长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巡航。真特么眼热啊,太霸气了。 “发财和路子肯定是有,”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说:“你们准备点钱吧,有多少弄多少,年底用。不过具体能怎么样我就说不上来了,看运气。赚是肯定赚。” 郑局长问:“那柜台你估摸什么时候能转手?” “十一以后吧,反正也就是年底这俩月的事儿,应该来得及,到时候我提前和你们说。” “行,你想着点就行。”郑局长回身拿过自己的手包打开,在里面翻了翻,把一个小黑本本扔给张铁军:“你的驾照,拿回来几天了你也不来。” “总共说了也没几天哪。”张铁军拿过来翻开看了看,a照加f,开什么车都够用了:“不是说a照不好弄吗?” “反正也弄一回,说点小话呗。”郑局长笑了笑。这就是开玩笑了,这点事儿还不至于让他求人帮忙,就是正常的往来,连人情都谈不上。 “柜台那边,九一开业,前面仨月我按一千结账,等价钱上来了我要四个。”张铁军收起驾照说了一下柜台的安排。两位哥哥一个人十个柜台,三个月就是三万块。 “用着呗,要不也是闲着,租金就算了。” “别呀,那叫什么事儿了?我用一天算一天,我也是拿来挣钱的,就当是分红了。后面四个是给我妹妹要的,也不用我出钱。” “你是大财主,我可不跟你客气,你给我就拿着。” 廖支队长笑着应了下来。别看他们位高权重的,三万块钱在这会儿对他们来说那也是巨款,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而且这钱来的光明正大的。 第77章 就嘎一声过去了呗 公务人员和家属不准经商不准在经营性公司占股执股是九三年十月份的事儿,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有强制要求,做生意投资都是正常合法的。 八四年年底那个决定事实上并没有执行下来。 拿了驾照,把事情也说了,陪两位老大哥坐了一会儿,张铁军返回宾馆,回房间和沈阳的供货商联系了一下,提了一嘴旧货的事情, “不要太高的,就是便宜的,弄利整就行,来一批,先弄个几百件我试试,我打算后面专门弄个旧货柜台。别的先卖两天再说,反正就是我说的这个标准,这几天你多划拉划拉。” 那边自然满口的答应下来,多拿货他就多挣钱。 “明天指定能到吧?晚点没事儿,就在火车站对面,市府宾馆,我在这长包了几个房间。钱我给你准备好。”张铁军把房间号报了一下。 这种几千上万件的大宗货那边是要送货上门的,货到了没毛病当场付现钱。当然也可以拿着钱去拉,但是没有这么搞方便,运费也要高一些。 打完电话,张铁军靠在被子上拿出驾照欣赏了一下,在手里拍了拍。上辈子他是九三年拿的b照,没增摩托车,后来因为骑摩托车没少被交警收拾。 驾照也因为中间有几年漏检被注销了一次,结果又要去重考,只拿了个c1,连房车都不能开。 房门一响,谷春芬伸个脑袋进来看了看:“你那个姐姐呢?走啦?” 张铁军似笑非笑的看了谷春芬一眼:“吃醋啦?” “呸,我吃个基巴醋,就是一看你俩就没特么什么好事儿,臭不要脸的,三十来岁的大老娘们你也不嫌乎。” “人家还不到三十呢,再说也没什么。” “哄鬼去吧,我又不瞎。”谷春芬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小华和我小姐呢?” “去你大姨家了,小华说要取点东西,小平姐陪着去了。我不想动弹。” “你是不想动弹……还是要换个方式动弹?” “你滚,你怎么不去死了?”谷春芬恼羞成怒:“我特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跑回来啦?还扯个老娘们。” 嘴里骂着,身体却诚实的走到了床边上,张铁军伸手过去也没躲。 年轻真好。 下午二哥他们五个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作了,一直到晚饭才回来,估计是去见哪个狱友。张铁军也没提也没管,二哥这个人他心里有数,除了打架没别的毛病。 一夜无话。 二十号,农历五月二十八,又是一个大晴天,九点来钟外面就有二十六七度了,天空万里无云,大太阳当头照下来。 赵卫红那边帮着把牌子和报纸广告都安排好了,张铁军这边什么也不用管。 这几天雇的人,还有小华和小平喊过来的,加上二哥他们五个一共二十八个人,都在宾馆后门这边等着,站在路边上小声说话。 九点二十多,一辆沈阳牌照后厢堆的老高蒙着苫布的141开了过来。货到了。 那个服装厂老板笑着从车上跳下来冲张铁军摆摆手,跑过来握手:“久等了张老板,走晚了点。” “不晚,这才九点半。把车开进来吧,就卸这院儿里。咱们先弄货,弄完再唠。” “行,那就先卸。” 张铁军已经和门卫大爷说好了,货先卸到车库里,挑捡以后会搬到上面房间里去。包下来的四个房间拿出来一间专门堆货用,给二哥他们屋里加了张床。 这年头的宾馆招待所都能加床,都提供这个服务,还有专门的加床价。 大车开进院子倒在车库门口,这边大家一起动手往车库里卸货。车库里面已经收拾出来了,铺上了纸板和塑料布。这东西赵卫红那里多的是。 装车的时候已经分了类别,分别打的包,大家只管站成两排往里传就行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挑拣的地方。 说起来感觉没有多少,一车衣服把个车库塞的满满当当的,足有小六十个立方,四吨多,这往楼上搬也是个体力活。 张铁军就苦笑,最后决定就把内衣和旧货搬上去得了,剩下的就在车库堆着吧。 “怎么样,你们还说去城边子找个地方放,”张铁军对谷春芬和小华说:“看看,还去不去城边子了?” “怎么这么老多呢?不就是就一万多件吗?” “可不就有这么多。别想了,就这样吧,想想明天怎么放下面折腾。” 二哥凑过来说:“铁军,那卖上了晚上还得收回来呀?要不干脆我们几个就在下面打地铺守着得了,总比来回搬得劲儿。这天也不冷。” 张铁军匝巴匝巴嘴:“就怕下雨啊,下雨了下面肯定要冷,这天都阴呢,那过堂风一吹……” “抱几床被下去呗,宾馆还缺被呀?” “行吧,先看,明天一早大伙得早点来,都来这吃饭吧,往下搬也得点时间了,别的明天晚上再说吧。中午就换着上来吃。”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有点愁。从宾馆后门这走到地下商场东门得有两百多米,就算搬一半那也是两吨东西呢,平均一个人要搬七八十斤过去。 关键是找来的人女的太多了,就算她们肯干也不好意思啊。就小华那小体格,五十斤她都够呛。 谷春芬靠过来小声说:“铁军,你和那大爷说一声呗,他那有两个倒骑驴,咱们用一下能行不?” 张铁军顺着谷春芬说的地方看过去,确实有两辆倒骑驴,应该是餐厅卖菜什么用的:“行,我去说。肯定能用,买两包烟呗。” 每个大包上面都有标记用来辩认,这个时候也不好开包,张铁军让二哥他们几个组织人把内衣和旧货弄上二楼去,他和服装厂老板来到一边算账。 “这也没法看货,就先这样吧,遇到有毛病的我甩在一边,到时候你认账就行。” “行,这个我肯定是认。打包的时候我们自己都是检查过了的,你就放心。” “行吧。我估摸着这些货能卖几天,你回去了赶紧张罗备起来,别到时候给我断了。这一个月你也辛苦点。” “这叫什么辛苦,你一天一车才好呢,要是真能一天一车我不吃不睡都行也给你干。放心,货足足的,就是旧货得提前打招呼。” 两个人说了一下后面的事情,张铁军把剩余货款付了,拿了收据和单子。 服装厂老板也没留下吃个饭,直接叫上司机就走了。拿了钱不赶紧回去心里不安。 张铁军这边等把所有的事情安顿好就到了中午了,大家到餐厅吃饭。 今天因为是第一天,张铁军让厨房给加了几个菜,和大家说了一下这个月多辛苦,月底肯定有奖金。 下午就没什么事情了,赵卫红那边把场地收拾好了,打扫一下用纸板和塑料布铺一铺,然后就是发传单。就围着出口见人就给,到是不累。 这个年头没有娱乐,平时人们也没有什么休闲的方式和地方,车站和联营公司这里又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只要在这里发发传单,明天这事儿就能传遍全市了。就是这么无聊。 传单内容简单粗暴。甩卖。‘服装厂要转产,当季服装厂价大甩卖,为期一个月。地址。’就是这么几个字,报纸广告上也一样。 百货商场抽个奖啊,搞个什么活动的,这会儿都是这么个套路,相当简单,到了日子保证那人乌泱乌泱的。这要是叫二十年后的商场老板看到得羡慕的吐血。 下午四点,张妈带着张铁兵和他几个小同学过来了。 毕竟花了几万块进来,张妈肯定是惦记着没那么放心的,一咬牙把家里的小店停了,要过来亲眼看一看,也是帮忙组织一下的意思,怕张铁军没经验。 “家里店就关啦?” “嗯,关两天没事儿,你这边稳了我再回去。都安排好啦?” “差不多了,明天一早把货搬下去一铺就行,主要就是要随时盯着别叫人偷了。别的你就放心吧。” “说的轻巧,这要是我能放下心那我心得有多大?礼拜天你爸也过来,行的话我们礼拜一回去,我到是希望顺顺利利的。” “哥,”张铁兵靠过来挤眉弄眼的搭话:“你说那工资算数吧?” “算数。我是那小气巴拉的人吗?”张铁军在弟弟头上搓了两把。这小子,怪不得不长个,全长心眼了。 “那就行,我牛逼都吹出去了,要是不兑现以后还怎么混?是不?” 张妈去看了看满满一车库的货,感觉有点吓人,匝巴半天嘴也没说出来什么。压力太大了,也就是张铁军心知肚明的有底才不感觉什么,小华她们其实都有点上火了。 晚上吃饭,一下子坐了三桌,张妈又吓了一跳。 “这些人都是你雇的呀?” “嗯,这还没全部过来呢,还在找。” “妈哟,你这是要疯啊?干什么雇这么些人哪?这工资一天就得多少?” “妈,商场开业我有三十多个柜台呢,不得人看哪?” “三十多个?”张妈吓到了。 “不都是我的,前期借给我用,有了总不能闲着,对吧?放心吧,锯转就掉沫,亏不着。我心里有数。” “再有数也得一点一点来呀,哪有一口吃个胖子的?这还叫我放心?我现在都后悔把钱给你了。唉,愁人。你爸来了不得一股火过去?” 张铁兵在一边接话:“就嘎一声过去了呗?” 张妈回手给了两个大比兜:“让你嘎,让你嘎,再嘎。”老实了。 离着近的人都笑起来,张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张铁兵一点都不在意,社交牛逼症那真不是吹的,不但没有不好意思,还能和人家整几句。 第78章 疯狂的甩卖 空出来的房间只堆了内衣和旧货,这两样进的相对也是比较少的,到是不用再另外开房间了,张妈带着张铁兵和他的小同学直接住了进去。 自己家的生意,没有人挑。 张妈几点钟才睡着没人知道,反正第二天早晨起来精神不大好,心事重重强颜欢笑的样子。真上火了。 这事儿在没有事实出来之前解释了也没用,张铁军也只能看着,带着大家去吃早饭。 雇的人都准点到了,大家吃了早餐开始忙,二哥他们用宾馆的倒骑驴运货,其他人一个人少背点,来到地下通道……这么早竟然已经有人过来了,看到大家大包小包的就过来问。 “现在不能卖,等一会儿,收拾好了开始。现在一弄就乱套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 我们来的也是早。要帮忙不?” “不用不用,人手够,你们先别往前挤就行。” 这人到底得多闲哪,就听说一个甩卖,大清早的就跑过来等着了。不过有了他们的到来,张妈那边明显的心情好了不少,说话声音都大起来了。 给大家分配了一下任务,各自负责一段。 然后就是把衣服分别堆成几个大堆,张妈带着小华小平姐和谷春芬负责收钱,二哥他们五个各自带着几个雇工卖货,张铁兵和他的同学就在外面转,防止丢货。 也没有时间再弄什么了,就这么草率的开卖。 中间张英和赵卫红都跑过来看了一圈儿,想帮忙,张铁军没答应。这么多人呢,没必要让她俩伸手。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销售达到高峰,整个地下通道里全是人,不大声喊根本听不到说什么,凉爽的百米通道里人们大汗淋漓。 挤着交钱的人们,那个年代的疯狂 中午饭都没时间吃了,张铁军跑去买了些面包回来给大家垫垫,一口气疯狂到下午三点,围着的人群才渐渐有下降的趋势。 四点半,通道里的噪音终于小了下来。所有人都要累瘫了,但是一个一个相当的兴奋。张妈早就忘了担忧,干了一天精神头反而越来越足。 晚上不用谁在这打地铺了,今天带过来的衣服基本上都卖差不多了,剩下来这点大家你拿一点我拿一点轻轻松松回了宾馆。 吃饭,什么也不想,就想喝点水吃饱肚子,精神上的亢奋也压不住饥饿的信号,还有酸胀到要失去知觉的腿。三十来个人一大半嗓子都哑了。 雇员们吃了饭回家去了,张铁军和张妈,小华,小平姐,谷春芬几个人去到张铁军的房间。数钱。 白天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计算,装钱的盒子满了张铁军就送回房间往床上一倒……二十三万多。其实也没多少,主要都是零钱多。 其实这个数字真的不多,城市太小了。 李成儒他们前几年也就是在大街上甩卖服装,人家在京城,八六年一个月就赚几百万。吓不吓人?三年干出来一个特别特。 “今天这是卖了多少货呢?你一共进了多少?”数完钱,几个人都歪在床上,张妈问了一声。 “明天就得补货了,我估计这样的情况至少得坚持一个礼拜,后面应该就会一天比一天少了。前面两天一补货,后面一个礼拜补一次差不多。” “那一个礼拜不是能卖到上百万了?” “头一个礼拜差不多,后面不可能,越往后越少。”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想问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扶着腰站了起来:“哎呀,行了,我儿子这真是大发了,我也不用担心了。走,回去洗洗脸睡觉,都累了。” “不想动啊,哪都疼。”小华她们躺在那哼哼。 张铁军过去给沈阳打电话,让那边明天下午给送货过来。服装厂老板听了半天都没说出来话,憋了半天就弄出来一句我操。 “这一个礼拜估计你得跑三趟,下个礼拜就不用这么忙了。” “真基巴牛逼,兄弟,服。别说两天一趟,一天两趟也行啊,不怕卖的快,哈哈哈哈……” 张铁军笑了笑,这种事儿也就是这会儿,明年再搞都不会这么爆炸了。九一年以后从沈阳到各个市到处都在甩卖,老百姓都腻了。这也就是砸个新鲜。 不过夏天这种甩卖方式确实算是最好的销售方法了,怎么也比守着柜台强。这种情况可以一直持续到两千年以后,因为品牌意识越来越重才渐渐消失。 大家都回了房间,张铁军洗了把脸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他也累呀。 …… 二十二号,张爸坐早车过来了。 带着忧心过来帮着忙活了一天,晚上数完钱以后乐的哈哈的,满心的担忧一扫而空,礼拜一一早和张妈就回去了,唱着歌走的。 和张铁军估计的差不多,五天的爆火以后涌过来的人就没有那么多了,有了这五天的经历后面随着人流量减少大家都轻松了起来。都适应了这种强度。 虽然说人流量在减少,每天也还是能卖个十几万,基本上三天补一次货。 第三个礼拜,人流再一次下降,每天的销售额在十万左右徘徊。等到八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每天的销售额已经下降到了五万左右。 八月三十号下午三点半,甩卖的货物销售一空,张铁军通知赵卫红派人过来拆摊位,结束了这次摆摊。从七月二十一号到八月三十,一共六个星期。 六个星期,营业额一百四十九万七千一百二十八块,差两千来块钱一百五十万。比张铁军预想中的要少,但也是相当可以了。 都不用说李成儒他们八六八七年在京城一天甩掉两百万的货。 九一年有人有五爱市场的空地上甩文化衫和大裤衩,六天三百多万。同样是九一年夏天,几个人在本市站前广场上也是甩文化衫,一天六七十万。 这个年代的疯狂没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想像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说这只是一锤子买卖的原因,从明年开始到处都会开始出现这种‘甩卖’,还有人专门组织了大卡车各个城市跑。 不管做什么,干的多了,老百姓接触的多了,就没有多大意思了,虽然也挣钱。反正他是不会去凑那个热闹,搞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累。 张铁军带着大家把剩下来的内衣和旧货服装搬回宾馆,让小华和谷春芬去餐厅订饭菜。 “都别着急歇啊,一会儿咱们吃个散伙饭,回家以后想怎么歇就怎么歇,现在咱们开始分赃。” “可拉基巴倒吧,一号开业,就基巴一天还想怎么歇就怎么歇,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赶紧把钱发了我们去泡个澡,回来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我看也是,就歇一天,还是赶紧发钱吧。” 二哥他们几个和张铁军熟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雇佣过来的那些姐姐们就不太敢说话,坐在一边带着期盼看着张铁军,等着他发话。 张铁军也不废话,按照之前的约定把准备好的钱拿出来。 雇佣的这些人工资都是两百四,和小平姐一样,先过来的干了四十一天,给三百六十,后来的只能拿月工资。 二哥他们这五个人讲的是一个月三百,都干满了四十一天,每个人四百五。 张铁兵同志和他的小同学是一天五块,五个人一共一千零二十五。不过因为和张铁兵提前有约定,他的四个小同学一个人只给了八十。这小子挺黑呀。 八十块钱对于九零年的初中生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几个孩子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虽然估计回到家要上交,但高兴是不受控制的。 工资发完,接下来是奖金,这就和张铁兵他们小哥五个没关系了,让他们去餐厅。张铁兵也只拿了八十,剩下的钱可不敢当着同学的面要。 剩下来张铁兵还有六百二十五,这个钱他到底能不能拿到手就是他和张妈之间友好协商的事情了,张铁军也不可能一下子都给他。 然后雇工发,一天十块钱,干满了四十一天的四百一,干了三十天的三百,发了钱打发她们去餐厅等着吃饭。 二哥他们五个人这些天都比较累,即要卖货还要搬货,还要负责镇场子,张铁军一个人给了八百。 他们几个都同意商场开业以后继续过来卖衣服,工资是四百,同样要负责搬货和压场子。这八百块钱不白给。拿了钱一个一个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九零年的八百可不是小钱儿,全民工人平均一个月才三百块左右,他们这一个来月顶得上四个全民工了,怎么可能不开心嘛,而且等回了家还能扬眉吐气。 让黄老五他们四个人也去了餐厅,屋子里就剩下了张铁军,二哥和小平姐。 张铁军给小平姐拿了一千五,给了二哥两千:“一号以后我就不能经常来了,这边小姐你和二哥多帮我操心,工资上不好多给,只能和大家一样,我格外给你们提成。 等你俩干熟了都弄通了,我帮你们弄两个柜台自己干,柜台都帮你们准备好了。四个也行,到时候看你们自己的。” 三个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者说张铁军是他俩给抱大的,和亲哥们亲姐弟也没什么区别,也不和张铁军客气,笑着把钱接过去。 这应该是兄妹两个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大一笔钱了。 “你拿两百,剩下的放我这,我明天去存上。”小平直接动手把二哥的钱给抢了过来:“咱们得攒钱了,你省着点花。” 二哥也没争,把钱给了妹妹拿着,心满意足的把两百块钱零花揣到兜里,还拍了拍。 “其实二哥,小姐,你们真的应该考虑考虑我说的话,以后都在这边卖衣服,基本上也没什么时间回选厂那边了,不如就把房子卖掉用来投资。 以后我肯定要在市里弄房子,是买还是找地方自己盖都有可能,到时候我把你们的一起给带出来,以后就住市里。” “我感觉行。”卖了一个多月衣服,二哥也看到了卖衣服有多挣钱,自然想挣更多的钱。 这个年代在社会上混的年轻人大部分其实都是没办法,没事情做也挣不到钱,除了混打架还能干什么?现在有了挣钱,而且还是挣大钱的门路,自然不会放过。 谁天生就是愿意瞎混当流氓的呢? “要不咱俩还是行帮铁军干着,干半年再商量,行不?”小平姐做为女孩子想的更多,胆子也要小一些,有些犹豫。 二哥也没坚持,点头答应了下来,反正帮张铁军也有工资奖金拿,这就比全民工人都多了。 三个人出来下楼去吃饭。 这四十多天张铁军都没允许二哥他们五个喝酒,今天终于能开荤了,一个一个大呼小叫的喊服务员搬酒,都要踩着箱喝。 吃完了饭,雇工们就回家了,一号早晨七点半过来开始正式上班。 二哥他们五个还在喝着,张铁军给餐厅结了这四十几天的账,和小华,谷春芬,小平姐带着张铁兵他们回到楼上。五个小子直接回屋去疯了。 张铁军一视同仁,给小华和谷春芬也一人拿了一千五,对谷春芬说:“我给小平姐和你都准备了两个柜台,你们先帮我干着,什么时候感觉自己能单独干了就吱声。” “行。”谷春芬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钱:“我对这行什么也不懂,先跟着你学吧,反正你给的也多,操特么我开个发廊累死累活的得大半年能挣一千五就不错了。” 小华就拿着钱笑:“我不自己干,我绑我哥身上了,就等着拿钱。” “行吧,回去歇着吧,明天好好歇一天,一号就要开业了。” 张铁军拍了拍手,自己重生的第一件大事终于干完了,结局还算美丽,去掉所有开支净赚了八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块零四毛。 除了钱,还结交了张英,赵卫红,和地下商场管理处也相处的不错,这个月也给地下商场拉来了巨大的人气,把徐处长乐的全天眯着眼睛。 这一个来月他也挺累的,终于可以喘口气歇歇了。 …… 七月底的时候,张铁军和小柳就把歌录好了,可惜的就是实在是时间不够,没有赶上八一建军节,现在只能参加十一国庆的比赛。 不过十一是大赛,上上下下都相当重视,也更让人期待。 因为销售火爆,九月一号商场还要开业,张铁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小柳帮着把他的这次借调时间调到了九月一号止。正好二号是白班,他得滚回去上班。 其实也上不了几天,十一厂子和公司都要举行大型的文艺汇演,他现在已经是厂文宣队的队员,还要去参加排演上节目,回去也就是露露脸,证明一下这个人还在。 其实文宣队也没几年混头了,到了九三年以后基本上就不在搞什么活动,文宣队的队员也都回了车间上班。 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跳台,能找得到关系的都借着这个机会调整了工作,去了各自的理想之地,打不通关系的就没办法,只能回原单位。 其实这个文宣队一共也没存在几年,大概也就是五六年的时间。 主要是五六年也没有什么成绩,就是混日子,除了给一些领导添了点枕头上的乐趣就没什么了。 第79章 四十五倍的存款利息 三十一号,吃过早饭,二哥他们五个人和小平姐,小华,谷春芬还有定好的几个组长(雇工五人一小组)去地下商场里准备开业的事情,张铁军带着张铁兵和他同学回了选厂。 从今天开始他就轻松下来了,商场里面该安排的都安排了,货物也已经到位,还专门成立了内衣和旧货专柜。 如果明天不是商场开业,他都不用过来。 一路上张铁兵他们五个都一直保持着兴奋,计划着这八十块钱回去了怎么花的问题,书包,钢笔,文具盒,球鞋,一样一样的讨论。 年轻真好啊。张铁军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感觉自己老了。他们的世界还很小,但是很纯真。 “哥,你怎么不把你的摩摩车骑回来呢?” “怎么骑?带着你们五个?” “哦,也对吼,那你明天要骑回去不?” “嗯,明天骑回去。你要干什么?” “啥也不干,替你开心呗,跟着你牛逼牛逼。你骑回去了就停在咱家门口,噢,让他们都好好看看。” 张铁军就笑,点头答应了下来。 张铁军家和楼上楼下都没有什么矛盾,不过因为大家条件不一样,还是存在一点不大瞧得起和秀秀优越感这种小事儿的,张铁兵这是打算回去打一打他们的脸。 这个年头买一辆摩托车那可是大事情,足够显摆一年半载的了,可以收获左邻右舍楼上楼下数不清的羡慕嫉妒,张铁兵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虽然有点小孩子气,不过到是可以增加他的自信心,张铁军也乐意配合一下。 火车到达矿山,这个时间小火车已经没有了,张铁军带着张铁兵他们直接在站前打了黑车回家。公交车太挤了,他实在是鼓不起那个勇气。 这个年代矿山的公交车说是沙丁鱼罐头都有点美化它,那真是只有塞不进没有塞不下,上车都得靠着脚蹬大树使出吃奶奶的力气。 有时候售票员都能给挤下来上不去车了。真事儿。不过这边实际上售票员的意义也不大,就没有几个花钱买票的,都是各个厂子发。 大部分人都是骑自行车,或者干脆就用脚量。山上山下实际也没有多远,一共五六公里。 当然也有骑摩托车的,常见的都是本田50,嘉陵70,也有铃木100,再就是老幸福,也就是幸福250,不管哪一款,烧油的都牛逼哄哄的。 这会儿其实也有好车,像本田的cg125,铃木的gs125,雅马哈的sr150(125),以及它们在国内的崽崽。只是价钱太贵了,保有量实在是太少。 摩托车的繁荣还要等到九五年以后,100,125,150(145)和175四种排量成为市场主流,开始了十年的爆发期,国产品牌相继站了起来,然后被一纸禁摩令全部打趴下,只留下国外品牌继续嚣张。 事实上太多事情都不能细琢磨,越琢磨心越冷。 招商令生活里的一切都成了外国货,禁摩令打遍世界的摩托车工业败亡,禁鞭令外国节日崛起,环保令大量农田板结碱化,限房令我们再也买不起……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最赤诚热爱的永远只在最底层。 哥俩直接来到张妈的小店。 下了车,张铁兵的小同学迫不及待的都跑回家去了,要和爸妈显摆他们这个假期挣来的巨款。就是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多少。 “妈。”张铁兵一溜烟的跑进店里:“俺回来了。妈,和你说个事儿呗?” “说吧,什么事儿?”张妈在小儿子头上揉了揉,看了看跟进来的大儿子,满眼的骄傲。 “我哥不是给我们发工资了嘛,我挣的有点多,我交给你五百,剩下点我留着零花行不行?” 张铁军笑着给了弟弟一根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弟,这心眼子也没谁了。他真没想到张铁兵会主动出击,采用了这样的路线来尽量拿到最多的钱。 都留着是想都别想,正常来说估计也就是给他留个三十二十的。 “挣了不少啊,”张妈果然一听张铁兵的话就开心起来:“行,给妈五百帮你收着,剩下的你零花。一共挣了多少啊?” 张铁兵给了张铁军一个眼色:“哥,你把五百给我妈,剩下的零头给我就行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掏出铁包数了六百二十五出来递给张妈:“他一共挣了七百零五,已经给了他八十了。” 张铁兵小脸一抽抽:“你个叛徒。妈,你可是答应了啊,大人不能说话不算数。我打算买书包文具盒呢,再买双球鞋啥的。” “你哥不是刚给你买了新球鞋了吗?不够你穿哪?” “鞋还怕多几双啊?这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钱,奖励自己一下行不?你看我都瘦了。” 这四十一天该说不说,几个小家伙也确实可以说一句辛苦,虽然不用他们卖也不用他们搬货,但是每天都要在摊子周围盯着,帮着招呼,也是付出了劳动的。 “行,妈说话算数,只拿五百。”张妈高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张铁兵一蹦多老高,冲张铁军伸出小手,笑眯眯的接过一百二十五,和那八十一起仔细的收进自己的小钱包里,心满意足的拍了拍。 “我跟你说啊,”张铁军把那五百递给张妈,对张铁兵说:“从这个学期开始,咱们按成绩来算,班级前五,或者各科都在九十分以上,我就给钱。随便你花。” “算数不?”张铁兵的眼睛嗖的就瞪圆了。 “算数。”张铁军点了点头:“期中二百,期末三百,你有能耐一个学期就从我这拿五百回去。” “妈,你听见没?你给作证啊……这钱你不能没收。” “不没收,你要是真能次次班级前五那我就不要你的,说话算数。”张妈给作了保证。张妈在家里向来是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下了保证哥俩都信。 “那我要是年级前五呢?”张铁兵还不太满足。 “年级就算了,你掉钱眼里啦?”张铁军搓了张铁兵一把:“不过,你要是能考上重点高中,我一次性奖励你两千,就怕你没有那个能耐。” 张铁兵转着眼珠子合计了一下,感觉划算:“行,击掌,谁不兑现谁s……谁是狗。” 张铁军伸手和他拍了一下,臭小子扭头就跑出去了:“我去同学家了。” 看着张铁兵跑远,张铁军把背着的皮包转到前面,掏出来三十万块钱都放到张妈手里,笑着说:“妈,看看你这次的投资划算不?一个半月,净利二十四万。” 三大捆湛青色的大票子沉甸甸的捧在手里,张妈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张铁军就是故意的,现金和数字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他要让张妈有这个意识,家里真的有钱了。 “都给我呀?” “啊,连本带利还你的。”张铁军笑着说:“怎么样?投资我不亏吧?” 张妈把钱往张铁军手里一递:“那三十万再投一个来月,是不是就是一百二十万了?” 张铁军把钱推了回去:“拒绝,我怕下下个月给不起。” 娘俩哈哈的笑起来,张妈的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轻松。儿子长大了呀,能挣钱了。真好。 “都给我了你还够用吗?这回挣了多少啊?” “够,我手里还有五十多,什么都去掉纯利八十二个。” “妈呀,都不敢信,这也太挣钱了。那你就这么干下去呗?那咱家不就发了?” “想多啦,怎么可能。这东西也就是临时这么一下,还能天天这么挣啊?美死。那钱都得让咱家挣来了。” “我寻思也是。”张妈撇了撇嘴,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东西又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用膝盖想也知道马上就会有人跟风,最后搞成大家都不挣钱。 张铁军把钱收进皮包,怕一会儿进来人买东西看到不好:“我去帮你存起来吧,还存到原来那张折上。” “你直接存好拿回来多好?你也不嫌累,这得有七八斤了吧?背一道。” 张铁军就笑:“那能一样吗?总得让你摸摸感觉一下。对了,我买了台摩托车,放在市里呢,明天骑回来。” “你自己挣的钱,想买就买呗,骑着注意安全就行。” 张妈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皮包,感觉了一下里面钱的硬度:“冬天骑车多冷啊,你都不如攒点钱买台夏利了,我和你爸还能坐坐。” 这会儿夏利正火,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明星大腕都以拥有一台为荣,一台两厢这会儿全下来十万出头。其实也不算贵……个屁呀,京城二环里一套大三室。 主要是这会儿的明星大腕挣的也少,一场演出也就是一两千块钱,能上万的也就是有数的那么几个人。像葛大爷他们三个人加起来才两千。 一千块钱在九零年已经不是小钱了,全民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呢。其实这会儿明星的收入才是合理的,多,但是也不是太多。 九零年左右正是流行走穴的时候,各路明星都在到处演出,努力赚钱。 “买了,摩托车是我喜欢,夏天骑一骑,冬天咱们就开轿车,我给你们当司机。”张铁军把暂新的驾照拿出来给老妈看了看:“都准备好了。” “真好。”张妈更开心了。虽然感觉儿子这钱花的有点快,但是一想这一个半月就挣了八十万回来,花十来万就也不算什么了。 “晚上让你爸给你炖排骨,管够啃。” “我去存钱。”张铁军也没提贷款开公司的事情,说出来怕老爸老妈担心。没必要这会儿就说,等以后挣了钱回来再说也一样。 去银行把三十万存到老妈的那张存折上。这会儿的银行还没有这样那样的骗人买保险买理财,但是会死皮赖脸的让你存死期,一存就是二十年那种。 说的天花烂坠的,按照这会儿的说法,这三十万存成二十年定死的话,到时候得有四十五倍一千三百五十万。很多人家砸锅卖钱的往里存钱。 但实际上等到期的时候就会发现,银行会以政策变了为理由,最多付到一百三十五万,一下子少了十倍,连通胀都抹不平。 这二十年干点什么不比这点利息多。 “不存死期,你再磨叽我换银行了啊。” “不是,你这孩子,到时候一千多万不好吗?你想想那得是什么样?你就坐家里什么都不用干就一千多万了,还想怎么的?” “你负责给?到时候不给的话你偿命行不行?” “我们可是银行,是代表国家的。” “不存,就活期。给不给存?算了我去工行。帮我把这折里的钱都取出来。”折里还有四千三呢。 那工作人员也生气,感觉这个孩子死犟死犟的不懂事儿,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要不是没钱他自己都存了。二十年什么都不用干给你翻四十几倍,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什么话也没说,气乎乎的接过存折就把钱给张铁军取了。该着你发不了家,拿回去穷着吧。 这个时候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事实上自己是在骗人,更想不到自己信誓旦旦所代表的其实是一个大骗子,骗了人还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强硬。 很多人都把全部的积蓄存了进来,结果到了最后一无所有。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损失。 张铁军也不和工作人员废话,取了钱出来把存折一撕,直接去了工行。 “存完啦?还挺快。”去工行要从张妈的小店门口走过去,张妈正好站在门口往这边看。 “没,我把你那个折都取了,去存工行。以后不要往农行存钱了,他们说什么你都别信。” “说什么了?是不是那个死期二十年的事儿?” “你存啦?” “嗯,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存了两万。不好啊?” “赶紧取出来,你们也不想想可不可能,到时候从上到下早就换人了,谁承认?他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这明显就是骗人的。 有那两万块钱咱家买点东西把生活水平提升一下不好啊?你明白通胀不?现在的两万二十年以后连两千都不值了,纯亏。” “那么大个银行还能说话不算数?” “肯定的呀,按他们那个说法到时候他破产了也给不起呀,全国多少人?有多少有钱人?你琢磨琢磨。” 张妈想了想,感觉儿子说的好像有道理。自己家都好几十万了,那有钱人不是多了去了,全国好几亿人呢,都给四十来倍? “那,取呀?” “嗯,取出来存活期就行,用起来还方便,咱家不差那点利息。以后钱肯定越来越多,都存工行去吧,你做生意还是工商有用。” “那也行,我就是懒得往下面走,再说原来工行也不对个人。行吧,你去吧,我晚上和你爸商量商量。” 张铁军摆摆手去了下面,把钱存进工行。 这边不要求你怎么存,想怎么存就怎么存,这就很舒服。 存完钱出来,张铁军想了想,直接去了厂办,反正也走到这了,正好把自行车给骑回去,也和小柳说一声自己回来了。 话说两个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还挺想的。熟透的味道最难忘。 第80章 车库,被忘掉的鹿鼎记 “姐。” “你回来啦?啥前回的?” 看到张铁军小柳明显的有点开心,那种关心又欣喜带着点腻歪的语气太明显了。 “刚回来,在我妈那站了一会儿。忙不?” “不忙。”小柳站起来收拾了一下办公桌:“去楼下说。”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说话不方便。 两个人下楼来到排练室。 “去车间了没?” “还没。二号白班,直接去说一下就行了,我明天还得去市里。” “哦对,明天那边商场开业是吧?”小柳噘了噘嘴:“去不了,还想去看看呢,二号你又要上班。” 张铁军去小柳嘴上亲了一口:“想去就去呗,你想去市里还不随便儿?” 小柳仰着脸让张铁军亲,搂住他的腰把身体贴过来:“这几天不行,有工作呢。下个礼拜吧,下个礼拜你陪我去。” “行。”张铁军抱住小柳不让她乱动:“地方帮我找了没?” “找了,都给你弄好了。你不能等二号,明天下午回不来吗?二号礼拜天。” “哦,对。那我明天下午吧,下午下班之前去趟车间。不在这,别动。” “你摩托车挣回来了没?” “挣回来了,还挣了台轿车。等冬天你就有司机了。” “真的?你买啦?” “嗯,买了,还没到。我说真的,不在这,养成习惯了就完了,你有这么想吗你又不缺?” “说什么呢?”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也没再弄什么了,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衣服:“烦人精。” “跟你说,永远不要在单位搞什么,什么都不行,记住没?” 小柳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害的,你到是没事了。那个,要是你那个歌有戏的话,到时候咱们得去市里演出,你心里有点数,出去也别说。” 张铁军点点头:“行,我不是在商场就在车间上班,等你通知呗。你把地方给我找在哪了?” “就你家边上,你还没回家吧?” “没有啊,下车到我妈那,然后就过来了。” “我就说,你要是回家就能看得到。我去拿钥匙,你下楼等我。” “我自行车在后面放着呢。” “那你去骑吧,正好带我。” 小柳又上楼去拿东西,张铁军直接下楼到后面小车班这边的车棚子里拿车。这都四十多天了,自行车上一层灰,擦了半天。 等小柳下来,张铁军带着她出来:“往哪走?” “直接回你家。让你妈看到你带我好不好?不太好。” “走大路呗,你怕个啥?带个人不正常吗?” 小柳就在后面捶了张铁军一拳头。这能一样吗?有了深入交流谁还能做到像没事似的?做贼心虚没听过么? 这就像在单位里,本来总开玩笑的两个人突然正经起来了,彼此保持起了正常同事关系的距离和相处方式,那就不用问,他俩肯定弄到一起去了。 小柳真是花了心思的,给张铁军找的地方就在张铁军家西侧楼头,山根底下,是张铁军平时回家的必经之路。 这边四栋楼是挖山盖的,在这里突出来一个近二十米高的悬崖,再加上水平上的差距,就在七号楼和六号楼之间形成了一个落差两米左右的一块空地。 小柳就在这块空地上,倚着六号楼的东楼头和后面的悬崖,给张铁盖了一间宽大的车库,连里面的上下水和暖气都给弄好了。 车库里面有七米宽,十米多深,停一台大卡车都宽宽松松的,在顶头还弄了个小房间和一个厕所,不大,但是够用。 正面搞了个两个门,一个进出车的大门,一个走人的小门。有六号楼和五六号楼中间的仓房挡着,车库门前这里平时基本上都不会有人走动。 “怎么样?”两个人进到里面,小柳拽着电灯水汪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一脸求夸的表情。 弄的确实不错,比张铁军想像中要好多了,简直是出乎预料。这地方张铁军到是知道,但不知道还可以这么搞。这是要经过厂房管科的。 “只能说一句我姐牛逼。”张铁军给了小柳一个大拇指,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车库放到这里什么都解决了,特别方便,尤其还是暖库,冬天也不用愁。 里面相当宽,停一台奥迪再加上摩托车富富有余,再停一台车都没什么问题。小八十个平方呢。 张铁军在车库里转着看,那边小柳去关好了房门过来,把张铁军拽进了里面的小房间:“那你怎么感谢我?” 里面都弄好了,床,被褥,还有镜子。就说怎么还在车库里搞了个小间和厕所,原来是打的这么个主意,到是挺不错的。 这边就只有厂子一个招待所,还真没有约会的地方,处对象的小情侣们都是上山去放野炮,一到夏天遍山都是子孙袋。冬天……冬天就看扛不扛冻了。 床上的被褥一看就是从厂子招待所拿过来的,铺好几层,飘散着太阳的味道,躺到上面到是蛮舒服的。 就是很快就被弄湿了一大块。 “这怎么整?你真是水做的,我是弄明白了。” “不用管。”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腹肌:“这身体真棒,带劲儿。” “就这样啊?” “又不在这住,自己就干了。走的时候用床单蒙上就行。这屋就这么个小窗又不打开,应该没多少灰。” “行吧,你得劲儿就行。你留钥匙啦?” “留了一把小门的,我要是想过来就呼你三个五,你看见了就来,不用回。你要是想我了打电话就行,家里也行。” “这么熟练吗?” “滚你麻鄙,把我当什么了?这不就是特么坑你手上了?你还得意上了。” “行吧,你怎么说都行。”张铁军点了根烟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就是铺的石棉瓦?” “好几层呢,木板上面铺的塑料,压了一层黄泥,黄泥上面打了水泥然后铺了油纸,最后压板子铺的瓦。冬天应该不能冷了。” “那这个现在是怎么算的?” “有手续,以后就是你的地方,不怕问。”小柳过去拿她的包,把这个车库的批文拿出来递给张铁军:“等几天我把房产证拿给你。 这地方我是按民房申请的,以后不放车了改一改住人也行。” 张铁军皱了皱眉,在他记忆里这地方就是被人盖成了房子住的:“没人和你争吗?这地方不可能就你一个人看见了吧?” “有,他运气不好,正好让我看中了呗。这些事不用你管。” 行吧,张铁军点了点头,不用自己操心那当然好了:“你是回厂子还是回家?现在。” “回家,我回去洗洗换身衣服,这弄的粘乎乎的怎么去厂子?祸害人的玩艺儿,你自己到是没事了。”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这时候没法还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你去哪?” “去我妈那,她存折在我这呢,刚才我是去工行帮我妈存钱去了。” “你妈也挺能挣钱的。”小柳点了点头,套上裙子整理了一下,去照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行了,我先走了,你隔一会儿再出去。” 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凑过来亲了一下,开门走了。 张铁军瘪了瘪嘴,在屋里看了一圈,把床用大被单子给蒙上,转身从车库出来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回了家。这就是他家楼头了,进去五十米就是家门口。 姥姥又在看电视,张铁军进来把张妈的存折放好:“姥,走,咱们出去转一圈儿。” “去哪?”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不去,快晌午了还出去干什么?一会儿你爸该回来了。” 这个犟老太太,张铁军是一点招也没有,说急了还要挨揍。 别人家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一点都不拿自己当老人,唱歌跳舞出门闲逛一天活的丰富多彩的,自己家这个可好,足不出户。主要是老太在这边也没有熟人。 她和二哥的爸妈认识,关系也不错,可惜那两口子已经没了。 张铁军转了一圈儿,发现自己无事可做,干脆又出来把自行车锁进仓房,去了张妈店里。 在十一号楼楼头,张铁军又遇到了田玲。 “干什么去?” “去我妈店里,你没上班?”田玲在大集体上班,和郑莹她们在一个车间。 “回来吃饭。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以为你失踪了呢?那书你还还不还了?都拿走快俩月了吧?” 可不,四十五六天,租金都有一百多块了。 张铁军还真把书的事儿给忘了,那天去找主任签字也没想起来。 “靠,我给忙活忘了。”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二号吧,二号晚上我送过来。你在家吧?” “我不管哦,租金一分儿都不能少,你要是不给你看着的。” “行,给,一分儿不少。”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 “你跑哪忙活什么去了?我听人说你这一个来月班都没去上。” “你还去打听我了?我这个月一直在市里,借到工会去了在市里有点事儿,今天刚回来。对了,我在市里弄了几个柜台卖衣服,以后想买衣服找我。” “在哪?” “地下商场,明天开业。” “那你明天去不去?” “去,我晚车就过去,明天下午回来。” “行,那我明天去找你,正好挺长时间没去市里了,就在站前那个地下呗?” “对,服装区中间通道,我把摊位中间都打通了,好找,去了一看就知道是哪家。” 第81章 请客,装电话 “那我回去了,明天去找你。”田玲看了看时间往家走,路过张铁军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没使劲儿。 张铁军抿了抿嘴,看了看田玲瘦小的背影,扭头继续往老妈店里走。 “张铁军。” 我靠,今天这是扎堆么?张铁军扭头看过去,郑莹站在马路边笑嘻嘻的看着他:“那个是谁呀?粘扯扯的唠半天,你铁子啊?” 她和田玲在一个车间,这就是明知道在这胡扯呢。 “我铁子不是你吗?这段时间跑特么哪去了?换人啦?” “滚你。你和田玲怎么弄一起去了?” “我在她那租了五本书,四十五天了,忘还了,她在问我。” “四十五天?五本?”郑莹掐着手指头算:“那不是得一百多块钱了?一百一十二。我靠,都能买一套了吧?大半个月工资就这么进去了?” “那怎么弄?又不是人家的错,是我自己给忘了,忘死死的。总不能不给了吧?那成什么事儿了?” “事儿到是那么个事儿,这也太多了。你真是个败家,我听着都心疼。败家玩艺儿。” “赶紧回家吃饭去吧,”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别再让你家爷们看见以为怎么回事儿呢。我二号白班。” 厂子里的交情厂子里面算,一般都不会带到厂外来徒增是非。这娘们也是个大咧咧的性子。 “行,我二号过来找你玩儿。”说到她家爷们,郑莹有点心虚,摆摆手走了。 捂着鼻子冲过水产店的门口,这回没人喊了,张铁军直接跑到老妈的店里。 “跑什么呢?”张妈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就看大儿子一溜烟的跑了过来,还以为有什么事儿呢。 “水产那家太臭了,也没人管管。” 张妈笑起来:“可不嘛,每次走到他家门口都得憋着气儿,难为他家边上几家是怎么过的日子,还有楼上。你怎么不从这边绕呢?从派所门前这么穿过来。” “走习惯了没想起来。”张铁军在鼻子前面扇了扇,总感觉有一股子臭气萦绕:“存折我放你包里面了,你回去再收收。” “行,放包里就行,你姥干什么呢?” “看电视呗,还能干什么?我叫她出来溜达溜达她要揍我。真不能总让她这么在家里待着,得出来转转,人都得待傻了,对身体也不好。” “不是没功夫嘛,来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也没时间看着她。她又没地方去,街上就这么大往哪逛?在家她还能看看电视看个热闹。” “那也不行啊,不出来晒晒太阳肯定不行,身体很快就完了。要不中午让我姥来这吃饭吧,当溜达了,吃完了再回去。让她给你送饭。” 张妈就笑:“你爸回家做,做好了让你姥送呗?” 张爸虽然天天带饭盒,但是每天中午都会回来给张妈和姥姥做饭。带饭盒其实就是防备万一哪天突然有什么工作回不来,机器又不管你是不是吃饭时间,说坏就坏。 “其实以后不让我爸来回跑了也行,你就和我姥在对面饭店吃呗,一天换一家,我出钱。” 张妈巴嗒巴嗒嘴,往对面的饭店里看了看:“还真行,反正你也有钱了,我天天吃点好的。行,晚上我和你爸说一声。拿来吧,钱。” 张铁军看了看张妈伸出来的手:“先给呀?找我报账不行吗?实报实销。” “行,那就实报实销,反正就我们三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看价钱,”张铁军大气的摆摆手:“随便放开了吃。” 张妈哈哈的笑起来,从心里往外的高兴。 陪了一会儿老妈,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妈,我还是去市里吧,省着明天起早了,在家也没事儿。我明天下午回来,后天白班。” “要回去上班啦?不是借调了吗?” “那还能借了不还啦?都四十多天了。回去上几天班证明我还在,然后就要去文宣队排练了,十一有汇演,那又得大半个月。” “真去文艺队啦?小柳还挺够意思的,你没给她表示表示?” “慢慢处吧,我这才刚分配,整那么着急干什么呀?现在又出不来,怎么也得满一年以后了。先这么混着吧,以后再看。反正我不可能在细碎待一辈子。” “那你自己把握吧,爸妈现在是帮不上你什么了,现在你比爸妈都强,以后就自己决定。” “嗯,放心,保证混出个样来。”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拳头:“走了,去市里再安排安排看一看,明天开业可不能出漏子。” “行,那就去吧,明天晚上在家吃饭不?” “在,下午就回来了。”张铁军摆摆手去了公交站,从公交站坐摩托车去火车站坐黑车。没有车是真的不方便,去哪都麻烦。 今天不着急,他也没说包车,就陪着黑车司机在站前广场上等客,等了一会儿看看也走不上,他和司机打了声招呼去了广场边的邮电局。 邮电局的大厅里靠大门这边的角落上,是卖bb机大哥大的柜台。 天线比电话都长的大哥大 张铁军去看了看大哥大,真的太丑了,一点欲望都没有。主要是这玩艺儿信号还差,经常都是无法拔通的状态,有比没有还急人。 邮电局后院 想了想,出来绕到后面上楼去找了个熟人:“田哥,忙不?” “不忙。你怎么有时间跑我这来了?有事儿?” “想买几个bb机,你们有内部价没?买十台。” “真的假的?” “真的,完了再装两……三部电话,你得快点给我装上,可别让我等半年,那就没法处了。” “靠,我让你等一年你信不?”田哥笑起来:“这是发财了呗?”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挣了点小钱儿,不值一提。主要是在站前地下商场弄了几个柜台,安上电话方便点,现在有点事都找不到人。” “做买卖了肯定还是装一台好……你装三台干什么?往哪安?” “家里,我妈店里,再就是我弄了个库房,里面也装一台。” “行吧,你的钱你说了算,初装费免不了,材料费什么的我给你免了,话机送你。行不?” 这年头装电话初装费四千五,材料费八百,话机还要格外掏钱买。初装费是邮电总局收的,材料费是地方邮电局的收入,电话的钱就是安装工的了。 田哥把材料费和话机钱都给免掉,又不用排队半年几个月的等,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绝对真哥们,够意思。 “讲究。”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以后有事就吱声,咱也是挣钱的人了,想买什么衣服就去我那拿。” “真的假的?那你给我整几身西服呗?我一直想买,去了几次都没看到可心的。” “你有时间穿吗?” “怎么就没有呢?礼拜天过年过节的不是时间哪?” “行,给你整两套,然后再给你弄件皮褛,行吧?” “太行了,不带秃噜扣的啊。” 张铁军拍了折胸脯。东北人讲究拍胸脯,拍了胸脯就是下了保证,事情就算定了。不过九零年这会儿已经是拍胸脯最后的时光,以后的年轻人已经不讲这一套了。 以后的社会骗都光明正大的成了商业技巧,不需要道德,更不需要底线。 田哥找了单子过来让张铁军填,他去找人给拿bb机的折扣。bb机的利润才叫一个高,还要另交入网费和服务费,就相当赚钱。 “我要去市里,明天下午回来,过来给你送钱。你先帮我安排着。” “行,我先把东西给你拿了。” “bb机我拿着,电话别给我,我还得拎市里去呗?” 第一代摩托罗拉bb机 “哦哦,对,对对对对,糊涂了。我去给你拿bb机,号呢?我帮你选哪?” “行,差不多就行,顺溜点。” 田哥下楼去前面找人拿机器入网选号。 这年头干什么都得有熟人,有了熟人办什么都方便,没有熟人那就等吧,死等。不只是东北是这样,全国也都差不多,咱们本身就是个人情社会,哪里都一样。 三万块钱,就这么花没了,这还是给打了折扣免了费用。一套房子的价格。后来总说东西贵工资低,说这话的人都是没经历过九十年代的,尤其是前面五年。 把单子都填好交给田哥,拿上已经入了网交好服务费的bb机,张铁军晃晃悠悠的从邮电局出来,那司机还没找够人呢。 这年头舍得花十块钱坐车的人真不多。 “你们就这情况,能挣着钱吗?一天能跑几趟?” “分时间呗,还得看运气,要不怎么整?从市里回来好拉客,去的时候确实费劲。要是都遇见像你这样的可就好了,那多省心。去买什么了?” “买了几台bb机。呵呵,那你可完了,以后我这钱你是挣不着了,今天这是最后一趟。” “啥情况?以后在市里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我买车了。” “我靠,买的啥车?你以后也要跑线啊?不能吧?” “不跑,我买来就是自己家用的,弄了台摩托,又定了辆100。” “奥迪100呀?” “嗯,西德原装。用那车跑线我不得亏死?” “那是,有钱也不能那么造。牛逼呀,我这辈子是开不上奥迪了,夏利还敢想一想。” “把二十万的桑塔纳卖了换夏利呗?”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这么个打算,买两台夏利雇个人开,你说行不?” “要我说?要我说就不换,桑塔纳好赖不计也是德国车,精点心能把你送走,夏利肯定不行,有个五六年你就得送它走了。” “质量这么差吗?” “你以为呢?日本车本来就是薄皮儿,咱们自己能产出来个什么玩艺儿你没数啊?要是家用还能多跑几年。” 第82章 地下商场开业 “那还是算了,那可得了。”司机摇了摇头:“你这话有点道理,我觉得可信。不换了,去特麻的,可不折腾了,慢慢跑吧。” 司机琢磨了一下,感觉张铁军说的有道理,应该是没什么错。 主要是这话得看是什么人说,张铁军这种一看就不差钱的,拎着十台bb机又买了奥迪的人,可信度就是高。 张铁军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说,夏利那车的质量,确实是有点一言难尽,尤其是两厢车。上辈子他开过一段时间,亲身体验。反正是不怎么愉快。 “等你车回来借咱们摸摸呗?” “行,开又开不坏,汽车可以,摩托车就算了,别和我借。” 汽车太贵了,他们也就是说说,没有人敢借,再说开一下也不会出毛病,摩托车可就说不上了,所以先把话放这。 “什么摩托?” “雅马哈天王,250。已经拿回来了,在市里呢,明天骑回来。在市里放了一个月了。回来没地方停,刚弄了个车库。” “牛逼。咱们这边好像还没有那车,没看谁骑过。市里有没有?不知道,估计有也就是一两台顶天了。牛逼牛逼。那车得七八万吧?” “朋友给弄的,没那么贵,主要是喜欢。要不是冬天太冷了我都不买轿子,感觉没有骑摩托舒服。” “各有所好呗,我还是想开车,摩托车……好车还行,一般的我看不上,好的又太贵了,让我花几大万买台摩托我真舍不得,家里也不能同意。” 张铁军是真喜欢摩托车,不是胡吹,如果能一年四季舒舒服服的骑着大巡航,他肯定不去买轿车开。 这么长时间,算上张铁军司机就凑了三个人,差一个。结果说了一会儿话,有一个还不干了,嫌等的时间太长了,不打算坐了。 “有这时间我特么坐火车都到了,找你不就是图个快吗?这还有完没完?走不走?不走我去坐线车。” “走走走走,肯定走,马上,再稍等两分钟,行不行哥们?出来都不容易。” “你容不容易和我说有用吗?你是等着挣钱,我特么是花着钱还得花时间陪你,不着急谁跑来拼车呀?” 这话在理,去哪也挑不出来毛病,司机的不容易和他并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反而是在消耗他的时间。 “走吧走吧,我也不想等了。”张铁军摆摆手让司机上车:“我出,反正也就是这一回了。” “你这话说的,我钱是挣了,心里拔凉拔凉的。” …… 到了市里,直接在站前广场上下了车,张铁军背着皮包拎着bb机下到地下商场里面。 这是九七年地下商场地上景观,远处是环球和商业大厦,电力大厦 明天就开业了,商场管理处这边也在忙,到处调整灯光检查设备挂条幅。 大厅里人不少,租了柜台的商户们基本上都来了,摆货的摆货,收拾的收拾,到是弄的挺热闹的。 张铁军看了一圈,大半柜台里都有人,看来这一个来月管理处的同志们业绩还是比较优秀的,不过具体都是谁租的就不好说了。 张铁军自己手里的柜台前面几天就开始收拾打理了,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儿小平姐她们在弄内衣柜台和旧货。这边的柜台没改动,后面要挂前面要摆的,要麻烦一些。 雇的人都来了,大家都在自己的分配岗位上熟悉情况,背价格,没有一个肯放松的。 这里的东西都可以讲价,所以一件衣服得有好几个价格,标价,理想售价,折扣价和底价,这些都得记住才行,搞错了弄不好就得亏本。 好在经过了四十来天的考验,这些人大部分已经适应了这种卖货的感觉,到时候只要不慌就没事儿。 二哥他们都是一人一个独立的柜台,也都在里面闷头理货记价格熟悉摆放的位置,连张铁军走到前面都没发现。这种改变到是挺值得高兴的。 张铁军可不想自己重活一回,二哥还像上辈子那样混半辈子最后默默的死在磁选机里。 “二哥,给。”张铁军拿出来一个bb机扔到摊子上。入网号码已经用胶签贴在机器背后了。 “什么?你不是回去了吗?” “送铁兵,去我妈那还钱,弄完了就回来了呗,明天开业我能不来吗?这个给你戴着,号码在背面。” “给我的呀?” “嗯,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这是我私人送的,小姐也有。”公是公私是私,什么都得把话说明白。 “行,我正好寻思是不是买一个呢,省钱了。”二哥也没和张铁军客气,眉开眼笑的拿起机器翻看了几下,美滋滋的别到裤带上。也是有bb机的人了。 “咱们这边还得装一部电话,我打算就放你这里,那边都没地方。” “行,放这吧,有事儿我给喊。” “那你忙吧,我给小姐送bb机。” 张铁军又去那边,把bb机给了小平姐和小华,谷春芬三个人。 剩下的他打算放到房间,等过段时间人员正式确定下来以后论功行赏用,表现最好的发一个当激励。不是白给,是给她用,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 正好也要中午了,干脆就招呼大家上去吃饭,正好也开个动员会。 这会儿商场里面的几个出入口都有人拦着,除了商户不能进出,也不怕丢东西。 忙忙活活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晚上谷春芬悄么声的跑到张铁军房间里,丫头心里没底有些焦燥了。张铁军只好狠狠的压迫了她几个小时,让她能睡个好觉,明天精精神神的上岗。 九月一号,星期六,晴,微风。宜交易,宜买衣服。 选择在星期六开业而不是星期天,管理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星期天的人肯定比星期六多,怕商户没有经验出乱子,放在星期六正好可以过度一下。 八点,地下商场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个屁呀,就是在进出口插了些彩旗,挂了些条幅和标语,放了几挂鞭炮,商场里适时的响起了音乐声,各出入口开始通行。 这就算是开业了,没弄什么虚的。 管理处的同志们都出来在商场里到处巡视看情况,都盼着火。 事实上来的人确实也不少,张铁军这边长达四十多天的甩卖还是有很大作用的,也是给商场做了宣传,吸引了好大的人气过来。 这个年代的人为了凑热闹那真的是可以风雨无阻披荆斩棘起早贪黑排除万难的。 到了九点的时候,商场里已经看不到地面了,全是密密麻麻涌动着的人头,起码三四千人肯定是有,把五千多平米的服装区空间挤的密不透风。 这可比张铁军上辈子地下刚开业的时候好的太多了。上辈子一直等到天气冷下来了地下才开始火爆,大家都笑称是联营和环球的取暖成全了地下商场。 看到这么热闹,管理处那边也是相当开心的,商场开业成功就是他们的工作成绩,就代表着丰厚的奖金。 张英悄悄在徐处长那儿给张铁军争功,现在这种情况和张铁军摆了四十天摊是密不可分的。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徐处长心里也有数。 当然了,张铁军摆了一个月的摊,也通过张英给徐处长的钱包里加了数。给了两千块。 张铁军的柜台因为是打通的半开放式销售,刚开始的时候还乱了一会儿,好在经过四十一天的锤打营业员们还是有了一些经验,很快就控制住了情况。 张铁军也没掺合,就是溜溜达达的到处看着,凭着她们自己来弄。以后他不可能事事都到,只能依靠这些雇员们努力。 中午,餐厅准备的盒饭送了下来,大家就在摊子上一边忙一边吃,好在大夏天的也不怕凉,到是给餐厅吸引了一些订单,不少商户打听了一下以后都跑去餐厅定盒饭。 这里大部分都是商户自己卖货,吃的喝的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到了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基本上适应了,开始从容起来,张铁军也放下了心。不错,回去等着数钱就行了。 “小华,你多跑跑盯一盯,要是人手不够就再雇几个,这边就交给你了。” “你要干啥?” “我回去上班啊,干啥?这头就交给你了。小平姐和二哥还有芬儿以后都要自己干你也知道,什么事儿你就看着办吧,练一练,不怕错。” “给我随便练手呗?” “嗯,随便,花点钱把你培养起来不亏。” 小华就美滋滋的开心。她在商业这方面相当有灵性,也有担当,张铁军心里有底,只是暂时她自己还不知道。 “你现在就要走啊?” “不,就是和你说一声,我再转几圈就回,就不和你打招呼了。钱的话你直接开个户存上就行,记好账。” “行,交给我了。”小华是真不慌,大气的摆了摆手。 张铁军点点头继续逛,观察……其实就是看热闹。他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的。 下午三点半了,跑到中间通道口抽烟的张铁军被田玲从后面拍了一下脑袋:“你在这干什么?” 张铁军都把她给忘了,看了看时间:“你怎么这会儿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差点就走了。” “你不在这看摊往哪走?” “我看什么摊啊?我雇人卖,以后都不经常在这边。” “我还能为你自己看摊子呢,雇人不花钱哪?” “大姐,我几十个柜台呢,我看得过来嘛我?再说我还得上班,这头雇人我妹妹帮我看着。走吧,我带你转转……你一个人来的吧?” 第83章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昨天的盒子吃了么?今天是烙饼摊鸡蛋的日子,各位书友别忘了催更点小花哦) 田玲有点不太好意思,扯了扯张铁军的衣袖:“嗯,我自己来的。上午他在我家我没法走。” 张铁军扯了扯嘴角:“真粘人,挺大个老爷们家家的。” “他不粘我去粘你呀?真是的,这个你也管。” 田玲拍了张铁军一下,拉着他往里走:“我要买冬天的衣服,看看你上的好不好看。” “你现在想买夏天的也没有啊。”张铁军扔掉烟头,两个人进了商场里面:“这边是服装,那边是鞋帽。” 九月份,东北已开始卖冬天的衣服了。 人太多了,一进来轰一声耳朵就要炸,田玲下意识的拉住张铁军的手躲到他身后:“这么多人?” “走吧,就在中间。以后人会更多,过来买东西最好是赶早赶晚,别白天来挤。”张铁军拉着田玲去自己家摊子。田玲长的太瘦小了,在人堆里都容易给挤丢。 不到一米六,八十多斤,不过凶器不小,足有一掌方圆。 张铁军的摊子在这里太显眼了,前面的护栏,开放的空间,牌头,吊顶,明亮的灯光,一样的衣服挂在他这里就比挂别人家看着有档次。 这个时候的商业还是最简朴的时候,商场里和地摊上没有任何的差别,大家的模式实际上都差不多,所以张铁军这里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了。 不过这里的商户想学也没那么容易就是了,一两个摊位搞不出来效果。 “就这家,两边都是,还可以吧?” “好看,瞅着和别人家不一样,你这里要亮不少。” “那是,我可是花了钱收拾的。进来看看吧,看喜欢哪件。” “你送我呀?”田玲的眼睛在衣服上来回的巡视。 “行,送你。” “送我衣服也不顶租金啊,一百一十二一分都不带少的,我让你没有记性。”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这个一百一十二的梗怕是要过不去了。 “哥。”小华凑了过来,看看张铁军看看田玲。什么情况? “我朋友,她长的太小不拉着怕给挤丢了。没事儿。你叫田姐。田玲这是我妹,叫小华。” 小华就明白了,这不是嫂子。 田玲笑着和小华打了声招呼,记了一下人。 “你去忙你的。”张铁军把小华打发走,自己陪着田玲看衣服。 看了一会儿,田玲扯了扯张铁军。两个人的手一直拉着呢。 “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田玲,低下头把耳朵凑到她嘴边,要不然根本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她对象比张铁军还要高半头,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找齐的。 “我想买件带毛领的,就是那种像皮褛那样的大衣,半大衣也行,有没有?我没看见。” “那还像干什么?直接买件皮褛呗。” “我买不起,没那些钱。就是那种样子就行。” 张铁军拉着田玲出来,去了后面的旧货柜台。二哥暂时看着这边。 这批旧货都是张铁军精挑细选的,拿货价稍微高了那么一点儿,但是都是精品,不管是样式还是做工材料都特别好的那种,卖的也不便宜。 田玲说的皮褛这边就有,卖一千出头。新的差不多在一千八到两千二之间。 你还别说,田玲还是挺会选衣服的,她的身材长相穿这种毛领的修身大衣确实会很漂亮,很显身段儿。 “二哥,把那件,你左手第二件,拿给我一下。”二哥正在招呼顾客,张铁军叫了他一声。 二哥扭头看过来,看到田玲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回头把衣服摘下来递给张铁军:“田玲要买呀?” “你在这卖呀?”田玲也认识二哥,知道他是个混子就能打架,也愣了一下。 “我在这卖不行啊?”二哥现在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遇到熟人了难免的得瑟了一下。 “你真厉害,挺意外的。” “什么呀,铁军的,我给看着。等以后我自己干了你再夸我。” “这个也是你的呀?”田玲看了看张铁军。 “嗯。你试试。”张铁军把大衣递给田玲。 今天九月一号,还不冷,就是早晚的温差有点大,三点来钟这会儿还没降温,田玲身上穿的也不多,大衣可以直接套上就行,比较方便。 等到冬天的时候在这边买衣服就比较费劲了,左一层右一层的,试个衣服连脱带穿的得鼓捣半天。这个时候可没有试衣间,只能在人群里挤着来。 有些害羞的小丫头就只能看看尺码直接买回去,不行了再跑回来换,来回的折腾,实在不合适的也没办法只能将就,买了不能退。 田玲看了看张铁军,接过大衣穿到身上,自己摸了摸前后看了几下,扣好扣子让张铁军看:“行吗?我感觉有点松。” “可以,冬天你里面还得穿别的呢,再瘦就不合适了。就这件吧,我还真没注意有这么小号的大衣,也是巧了。” 田玲这样的身材体形在东北不太好买衣服,基本上快要归属到童装系列里去了都,一般的衣服都很难找到合适的,要么就只能是买回去再找裁缝改。 这个年头本来修身的衣服就不多,大多都是比较宽大的,尺码也大。她长的更像是南方人。她家里弟弟妹妹的体格都不小,不知道怎么就出来她这么一个另类。 “好看吗?” “好看,就这件吧。”张铁军点了点头,拿出钱包付钱。他自己买也是要付钱的,要不然不好对账。 二哥接过钱给了一个眼神儿:什么情况? “她钱没带够。”张铁军解释了一下,问田玲:“别的还要看什么不?除了那两排和这个,我还有内衣,那边还有几个柜台也是我的,卖的都不一样。” 田玲摇摇头:“不看了,我就是听你说了才过来看看,都没准备真买衣服。就是过来看看。”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再给你拿两套内衣咱们就出去吧,太闹了。我在这里浑身不得劲儿。” “我也是,闹心巴拉的。” 张铁军拉着田玲又去拿了两件内衣,两个人从中间通道来到地面上,一出来就感觉天那么蓝空气那么新鲜,都长长的出了口气。 张铁军上辈子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对地下这样的环境本能的就会抗拒,而且人又这么多,实在是太挤太吵闹了,弄的整个人都特别的烦燥。 “这个要是尺码不对能回来换不?”田玲拿着内衣问了一句。 “放心穿吧,尺码肯定对。” “你怎么知道?” “我摸过呗,我怎么知道,你说我怎么知道?” 田玲脸一红,愣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张铁军什么时候摸过她。是真摸过,只是就那么一两次,而且是上辈子的事儿。她的尺码是张铁军看出来的。 “走吧,我上去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去,再晚点降温了。”来到外面张铁军就没拉着她了,碰了她一下。 “去哪?” “楼上。”张铁军指了指马路对面,伸手拉着她胳膊走了过去。 一直上到楼上田玲才反应过来:“你带我来这干什么呀?” “我住在这,拿点东西。笨。我在这里长包了几个房间,都住俩月了。”过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那间是我妹她们住,那间小力他们,这间放的货,我住这间。” “在这包房间得多少钱哪?得挺贵吧?” “两百多,还行,离的近方便。”他摩托车钥匙是放在房间里的,今天要把车骑回去。 “你自己住一间哪?” “嗯,不自己住和谁?要不你陪我?” “呸。我不行……平时那样就行了,别的真不行。我害怕。” “怕个屁怕,像我能把你怎么的似的。”张铁军找了件厚点的衣服:“你就直接穿皮褛吧,也省着给你找衣服了。” “干什么?捂痱子啊?” 张铁军过去把田玲搂过来在嘴上亲了亲,这丫头还是有那么可爱的,也很难把她的样子和她的年龄相等,就是一种挺奇怪的感觉。 这种亲亲抱抱田玲并不抗拒,还很喜欢。 要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说不清楚,就挺怪异的,而且持续了很长的一段时间,至少有五六年,从张铁军初二开始的,一直到田玲结了婚。 两辈子的纠缠在今天有了突破,张铁军吃了几口馒头。嗯,味道不错。 “走吧,再待就要出事了。”张铁军吸了两口田玲的体香,拉着她往外走:“还是慢慢来,可别弄到后面你再恨我。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田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小脸红扑扑的跟着张铁军下楼。 “这个点儿坐什么车?” “有车。咱们要不要先吃点饭?你饿不饿?” “不了,才四点多。” “那就回吧,咱们骑车回去。”张铁军带着她从宾馆一楼穿到后院。 “这是去哪?” “院子,我摩托车放在车库里了,还得加点油。骑摩托车回去能害怕不?” “不怕。你买的摩托呀?什么牌子的?” “雅马哈,坐着还是挺舒服的,就是会冷,你把皮褛穿上吧。” 从市里骑回选厂至少得四十多分钟,中间很长一段路都是在山上,而且到了四点半五点开始气温也会下降了,就田玲这小体格根本扛不住。 把两个人的包包东西都放到尾箱里,张铁军把bb机也拿下来了。怕丢。 让田玲把皮褛穿好扣严,张铁军找门卫大爷给摩托车加满油,两个人从宾馆院了里出来,出发回家。 “怕不怕?” “不怕,这车坐着真舒服,像沙发似的,太帅了。这车多少钱哪?” “几万,我花了五万多,市面上要七八万。” 第84章 一辈又一辈 田玲抽抽着小脸嫌弃:“你真能花钱,真敢花,张婶儿也不骂你。我的妈呀,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张铁军就笑:“能,把你卖了还是能买起这个的。我买,你卖不卖?” 田玲拍了张铁军一下:“鬼扯,我比你大五六岁呢。别撩我。”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话慢悠悠的往前走,一直到出了城,张铁军就让田玲抱紧自己把头低下来,加快了速度。 城里面虽然这个年代汽车很少,但是路窄人多,不敢骑快。这不是汽车随时能平稳的刹住,要是摔一下就不值得了。 到了城外一进山就没有人家了,也难得遇到一辆车,这就可以随便跑了,只要注意过弯就行。 从这里到选厂就几乎没有什么直路,一直在上山下山不停的拐来拐去,到是不会困。 雌虎轰轰的闷吼声在山谷里回荡,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就是迎面吹过来的小风有点硬,吹的张铁军脸疼。特麻的忘买眼镜了。 “你要不要把那个帽子戴上?感觉今天降温有点快呀。” “不用,你躲好就行。”戴上头盔就不能说话了,完全听不见。 张铁军本来骑的也不算快,离天黑还早,骑快了风太大也不舒服。 田玲抱着张铁军整个贴在他背上,把脸埋到他脖子上,两个人就这么说着话,也是蛮有情境的感觉。 就这么走了有四十五分钟,回到选厂。 摩托车顺着公路从山坡上下来,田玲就放开手坐直了身体。这车不用抱着骑手就可以坐稳,其实抱着并不舒服,纯是生理需求。 摩托车停到十一号楼东头,田玲从车上下来拿好东西,两个人挥挥手也没说话。张铁军把车骑到车库里锁好直接回了家。 巡航车确实适合长时间骑乘,跑了四十公里山路一点也不累,身上也没有哪里不舒服。除了脸。这个时间温度也就是十几度,脸被风吹的有点难受。 张爸在做饭,张妈还没回来,老太太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睡了没睡。 张铁军放下东西去厨房洗手帮忙。 “回来啦?今天怎么样?” “还行,挺好,比我预想的要好。” “那就行,干什么别着急,慢慢来。” “我不急,放心吧,稳当。” “这……挣钱了,班还能正心上了不?”张爸有点担心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现在儿子能挣钱了,一个来月就好几十万,中午张妈和他说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不敢信哪,一个半月挣回来一百来年的工资? 这个时间没有人能想得到,后年开始全民的工资就会翻着翻往上涨了,一个月两千三千都不是问题,其实八十来万也就是十几年的事情。 张爸考虑的是,那这班还上不上?儿子还会不会去上班? 张爸的心里很纠结,也很茫然,整个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在他心里不管怎么样这个班得上,不能丢,但是拿什么理由来说呢? 又不像小时候根本不容辩解,随便打一顿就行了,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而且能挣钱了。 随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家长的心境心态也是在一点一点改变的,需要不断的调整去适应孩子的成长,成熟,从丫丫学语到独立独行。 这个过程不过就是十几二十年的时间,在孩子心里这个过程很慢很慢,但是过来人都知道,做为父母,时间过的是真的有那么快。 好像就是转眼之间,那个扎着小手要抱抱的奶香果子就变成了比自己还高的成年人,开始挑剔父母的言行,开始有自己的想法,然后不屑一顾的冲开父母的保护罩逐渐远去。 年轻人有了自己的生活,或者奔赴向想要的生活,父母跌落神坛,所有的话和经验都被视为烦噪的唠叨。 父母只有陷在回忆中,变成了那个想抱抱的人,每天盼望着。 一辈一辈循环往复,谁也跳不出去这个莫名的怪圈。 “能,明天就上班,白班。”张铁军知道老爸在想什么,肯定的给了他一个回复。放心吧,班不会丢。 “你不是借工会去了吗?”张爸心里就一下子轻松了起来,笑着问了一句。 “结束了,回去上几天班然后要去文宣队排练,十一汇演。” “这扯不扯,我还以为你能借出来一年呢,到时候找找人看看能不能留下来,实在不行续一年也行啊。这又回去了。” “哪有那么快,怎么也得满了一年以后,现在想出来厂子也不可能批呀,小辉他们三年了出来几个?没事儿,慢慢熬吧,我才几岁。” “也是。你进文宣队啦?进去能干什么呢?” “唱歌,跟着混呗,有这机会还能不去呀?反正是上班,总比在细碎吃灰好点。” “那到是,口罩再怎么捂也不能完全避免,多多少少粉尘都是要吃的,早晚也是病。你还能唱歌?敢上台吗?没听你唱过呀。” 张铁军笑起来:“那……,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和我妈肯定是没刮目。到时候我上台了你们都去给我捧场啊,不去不行。” 张爸也笑:“行,去,都去,听听你唱歌怎么样。鬼哭狼嚎的也能上台了,那肯定得去看看。” 张铁军搂了搂老爸的肩膀。小的时候崇拜着的这个男人已经比自己矮了,也老了,当初健壮有力的臂膀已经没有那么有力了。 张爸已经快五十岁了,已经开始发胖变虚。 “爸,我买摩托车了,以后白班的时候我带你去,晚上接你回来。” “买了摩托车呀?也行,方便点,骑摩托车小心点别逞强,肉包铁的东西。” “你都不问问我买的什么样的花了多少钱哪?这不像你呀。” “什么样的?现在你自己能挣钱了,做什么心里也有数,自己把握去吧。我和你妈熬了一辈子都没有你这一个半月挣的多,我听了都愣了半天。 现在社会变了,不是原来那时候了,我和你妈岁数也大了,想法什么的也跟不上时代了,就不跟着你们瞎掺合了,再坏了事儿。 以后干什么想好就行,别莽撞,有些事和你妈说说,你妈心眼快,万一能出出主意什么的,用不上也能参考。 爸妈也帮不上你什么,就想你稳当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就行。” “放心吧爸,我肯定能行,现在我长大了,你们累了大半辈子了以后就等着享福就行了,别的交给我。铁兵我也管了,保证他上大学有出息。” “那可不错。”张爸被张铁军搂着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他在孩子面前一直是一个铁面爸爸的形象,这一下子有点不适应了:“你怎么管他?” “铁兵啊?那还不简单?他就是个小财迷,拿钱吊着就行了,考的好给钱,做的好给钱,许点奖励在那让他看着,你看看他努力不努力就完了。” 张爸开心的笑了起来:“还真是,从小就知道爬拉钱。你许给他什么了?” “我说期中考到班级前五,各科都在九十分以上就给他两百,期末也是一样的条件,给三百,考上重点高中格外再奖励,你等着吧,肯定嗷嗷的。” “我的妈呀,你可真敢给,两百三百,那一个学期比我上一个月班都多了,铁兵肯定能冲。到时候你真给他呀?” “给呀,为什么不给?从小到大你和我妈就教我说话要算数,和自己弟弟那更得算数了。我给是我给,你和我妈可以帮他保管嘛,对不?” 张爸噗哧一声,嘿嘿乐了起来,想像着等那个时候张铁兵激动又无奈的样子就感觉好笑。 “等上了高中还是得让铁兵手里有点钱,高中也算是大人了,需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同学之间也会比,咱家现在又不差钱,吃的穿的用的都给他最好的。 等将来他要是考上好大学用钱的地方更多,这个就当是提前给他准备了。” “也是。”张爸欣慰的点了点头,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油然而起。大儿子能行了,都知道为弟弟考虑未来做准备了,就相当不错。 张爸想了想问了一句:“要是考上好高中那得去市里了,让他住校呗?”选厂这边的子弟高中相当普通,教学各方面比市里都有差距。 “看铁兵自己的吧,他想住就住,不想住就走读,这个无所谓,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不影响学习就行。” “走读?往哪走?上个高中还通勤哪?” “咱家搬市里去不就完了,放心,房子肯定有,到时候你们想去市里就去市里,想回来就回来。”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远,明年六七月份张铁兵就要中考了,满打满算还有不到一年。这个时候的中考和后来不一样,中专,小中专,技校,钢校,高中,职高,很多场考试。 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是城镇户口可以全部报考,当然,也可以选择不考。农村户口的选择就要小很多,只有中专和高中。 “爸,爹地,给我开门。”说曹操曹操就在屋里,张铁兵回来了,在厨房窗外的小院子外面蹦蹦跳跳的往屋子里面喊。个子小了伤不起呀。 “谁让你不带钥匙的。”张爸嘴上嫌弃身体诚实,过去给小儿子开了门:“马上开学了还遥哪跑,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明天再检查一遍就行了,放心吧爹地。晚上吃什么?饿了。” 第85章 奉旨显摆,老妈也虚荣 “没看见我呀?”张铁军去张铁兵脑袋上搓了一把。弄了一手汗。 “赶紧洗头,我的妈呀,这是干什么了?” “打球呗,像你不出汗似的。我感觉咱家里要能洗澡就好了,我同学家里都能,砌的澡池子,还安了马桶,坐着拉屎。” 这两年选厂这边开始流行小装修,就是简单的镶个瓷砖改改厕所再铺个地板,马桶不知不觉的走进了普通人家。 其实这就是生活条件上来了,手里有钱了,自然就开始追求生活的品质产生消费。 张爸搓了搓下巴:“你还真别说,你妈前两天还在说呢,说要不要把咱家厕所改一下,也铺个木地板。” “弄不?”张铁兵扭头问张铁军。 “问我干什么?” “咱家你最有钱哪,不问你问谁?你还打算让我妈出钱呗?好意思不?” 张爸开心的笑起来,去张铁兵头上撸了两把。好儿子,都知道帮爹妈省钱了:“去洗头,汗渍渍的。” 张铁军转着脖子在屋里看了一圈,有点呲牙。其实他不太想收拾这个房子,想劝爸妈搬家。但是心里又知道估计是劝不动。 这是老爸老妈的第二套房子,第一套楼房,全家人已经在这住了八年了,而且左邻右舍楼上楼下都是熟人,不少人家在舍宅的时候就是邻居,都相处的比较好的。 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年代和记忆都在这里,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舍弃的。 “想什么呢?”张爸问了一声。 “想怎么收拾。”张铁军想通了,收拾吧,即使在市里有了房子这边也不用放弃,家里也不差这套房子的几万块钱,不如就收拾出来留个纪念。 “要收拾啊?那你琢磨吧,就交给你了。”反正儿子有钱了,正好不用操心:“你不是买摩托车了吗?在哪了?去把你妈接回来。” 这是,奉旨显摆?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老爸:“行,我去接我妈。” 正在洗头的张铁兵一脸白沫子,胡噜了一把看过来:“我也要去。呸。” “我那车就能坐一个人,今天没你份儿。” “行吧,那让咱家母后先享受一下。” “摩托车就能坐一个人?”张爸看了看张铁军:“什么摩托呢?人家带着俩人都呼呼跑,挤一挤能坐仨。” “都能,那不难受吗?”张铁军照了照镜子:“我去接我妈,回来你看看就知道了。” 从家里出来,和在仓房前面下棋的人打了声招呼,张铁军去楼头车库把车骑出来,锁好门去接张妈。 小柳很细心,不只是车库里面大,外面还用水泥给打了一块平地,很方便,这么大的摩托车都能直接调头。 一路收获着羡慕来到张妈的小店门前,张铁军调了个头,看着门口轰了两下油门,张妈果然探头出来看,一看是自家大儿子。 “听着轰轰的,我还以为是谁呢,这是谁的摩托?” “咱家的呗,我还用骑别人的?怎么样?配得上接你老人家上下班不?” “妈呀,你买的呀?这车瞅着真带价儿,好看。多少钱?” “工贸卖七万多,差一点八万,不包牌儿。” “多少?” “我没花那么多,找朋友帮着弄的,不到五万,牌子没花钱。”廖支队长已经给装上了军牌,两副汽车牌照也拿给他了,用的时候去补填个信息就行。 这个不算是违规,各个单位都有自己的储备车牌,用的时候补交一份信息上去就行。违规的是给民用车装军牌,不过在这个时候都不叫事儿。 “不到五万是多少?”惊讶了一下张妈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儿子八十来万都挣了,好像花几万买个摩托车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嗯,这车看着就不是一般的牛逼,配得上儿子。 “四万九千多,差几百五万。省了两万多。”加上运费确实是这么多。 张妈过来绕着仔细了看了看摩托车,去张铁军背上拍了一巴掌:“有点钱了就得瑟,也太敢花了。” “你就说值不值吧?好看不?大气不?我是真喜欢这车。” “该说不说,确实大气,太霸气了,”张妈点了点头,好东西不用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是这也太大了,往哪放啊?放外面肯定不行。” 这车要比常见的100什么的大了两三圈儿,不但大而且厚,占地面积上至少要顶上三辆100了。重量上也差不多。 “我在咱家楼头那弄了个车库,你来回走没看见么?” “楼头?六号楼楼头那个呀?” “对,刚盖好那个,那是咱家车库,手续都办好了。” “妈哟,我还以为谁家在那盖房子,还寻思怎么连个窗户都不留,怎么住呢?小柳帮你弄的?是不?我看她在那跑前跑后的。” 张妈看了儿子一眼,心里感觉好像有点什么不太对劲儿。 “我在市里不是没时间嘛,就出点钱求的柳姐。不差人情,放心吧。”我都特么肉偿了。 “差不差人情的到是小事儿,就算你花钱了人情你也得领……小柳还挺够意思的,下回来买东西我给她便宜点,以后好好处着,她在工会还是能说得上话。这都帮了你两次了。” “我知道。”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肯定是得好好处啊,三十岁的女人谁舍得放手?生活百般滋味,少妇是最好的美味。 “你收拾好了不?能走了不?” 张妈看了看时间:“你爸做好饭啦?再少等一会儿。” 边上小店的于老板晃了过来:“铁军,你买的车呀?这车真带劲儿,还没见过。什么牌子?” “就能胡作呗,”张妈说:“也没和家里说,花好几万买了个这个,我都刚知道。” “好几万哪?”于老板惊讶了一下:“进口车吧?进口车都贵,我小舅子说是要买一辆什么铃木王,那家伙要两万多。 昨天我们还在劝呢,要我说有点贵,劝他买台野狼得了,那也是好车,也是日本的,要便宜一大块。你这个什么牌子?” “雅马哈。”张铁军看了看于老板:“野狼是湾湾三阳的牌子,车型是本田授权的。” “是吗?”于老板愣了一下,给张铁军递了根烟:“你怎么不买本田呢?我看人家骑的那个啥银太子,那个才牛逼。要四万多一台。那是真牛逼。” “金太子更贵,五万多。” “那还敢想?你这个多少钱?” 张铁军看了看他:“八万多,不算牌子。” 这话还真不是吹,这会儿在正规渠道买天王什么都办下来就是八万出头,他是知道捷径能找到地方这才花了五万,大多数人只能去工贸或者物资买。 九三年以后私人搞车的开始多了起来,摩托车的价格开始回落,到九五年雅马哈雌虎250的市场价格稳定在四万八,不包牌。那也不是一般人敢想的。 事实上从头至尾这台车的进口价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挣的多挣的少的问题。就像奔驰s这会儿在国内是九十几万(各省不一样),几年以后升到一百五六,但是进口价格是一样的。 “我操。”于老板直接蹦了起来:“八八八万?” “可不嘛,我这正骂他呢,太能造了也。”张妈在一边斜了于老板一眼,老凡尔赛了。两家的关系不是那么太和谐,这个于老板两口子喜欢在背后算计人。 于老板烟也掉了,过来弯着腰往车上看:“这是什么型号?铁军你这也太牛逼了,是真舍得呀。” “天王250。”妈的,这个型号说多了怎么感觉那么怪异呢?就奇奇怪怪的。天王二百五?起这个外号的人是和哪个天王有仇? 幸福虽然也是250,但是人家可以理解为傻人有傻福。 张妈瞥了一脸痴态的于老板一眼,转身回了店里,不一会儿拿了包出来锁门:“走,回家吃饭,今天生意好早关一会儿。” 张铁军就想笑。难得见到老妈这个样子,原来不急着走就是想震一震于老板呗?目的达成马上撤退。其实张妈的人缘向来特别好,真的难得有一个她看不上眼的人。 张铁军放下副座脚踏,扶着老妈坐上去。 张妈虽然不是第一次坐摩托车,还是有点紧张的,坐上去以后动了动感觉了一下:“真好,这就是个沙发呀,真稳当。后面这个靠背也舒服。真皮的。” 张铁军看老妈坐稳了,也上了车,按下启动钮,雌虎轰的一声咆哮起来,但车身抖动并不是太明显,稳的一匹。 “妈,你扶着我点。”感觉张妈扶好了,踩档走人,留下于老板一脸的惊讶羡慕站在那里瞅着摩托车走远。 “真不错,这钱花的值。” 走了一段出去张妈就适应了,开始体验这台车不一样的地方,半包裹大靠背式的后座确实就是一个沙发,而且厚重的车身也没有小摩托那种发飘的感觉。 不用担心被排气管烫,也不用低头去看裤腿是不是蹭到了车轮。 “还不收啊?” “今天生意怎么样?” “嗯,他自己不声不响买的车,他爸做好饭了让回去。” 市场路上人多跑不快,张妈就坐在后面像视察似的不断和人打着招呼。她人缘好认识人多,平时回来也是一路走一路唠的,不过今天明显带着点显摆的味道。 谁说老妈就不虚荣的? 不过更多是的显摆自己的大儿子。 做为父母,没有什么能比儿女出息更值得显摆的事情了,简直恨不得所有人都能知道。 第86章 张铁兵的黑暗人生 回到楼头,张铁军停好车,等张妈下来了把车开到车库门上,拿钥匙开门,把车推了进去。 还是有那么点不方便,要是大门能遥控就好了。 其实这会儿是有自动车库门的,卷帘和折叠式的都有,不是小柳不舍得给他弄,是小柳不懂也不知道。厂子里都是这种自制的铁木门。 张妈往车库里面看了看,里面没开灯也没有窗子,站在外面只能看清楚前面这一截,空荡荡的也没什么看头。 “弄的这么大,到是能放不少东西。” “你还打算当仓房用啊?”张铁军出来关好大门锁上:“咱家仓房都空着一半呢。我不是说冬天要弄台轿车回来嘛,这是给轿车准备的。” “真要弄啊?我说怎么盖这么大。你是打算把你挣这点钱一口气都花了呗?是不是有点飘了?” 娘俩拐过楼头往家走。 “这不是还在挣呢?虽然没有这个月这么快,但是我柜台多呀,一个月再怎么样几万块钱也是有的。再说有了钱不就是改善生活的吗?不花不用挣它干什么?” 张铁军没说的太高,没必要。他现在四十五个摊位,多了不敢说,一个月二三十万肯定是有的,纯利。这个年代卖服装真的是捡钱一样。 只不过投资也大,即使想弄这么大也没那么容易,敢盘两三个摊位的都属于胆子大底子厚的。等商场爆火了以后就更不可能了,一个摊位都要十几万。 地下商场会一直火到九九年前后,在后面几年里可以说是全市一枝独秀,一直到大商过来把联营吞掉。至于环球不提也罢,从来就没真正火过,到是坑了不少人,养肥了一堆人。 “你到底弄了多少柜台?”张妈一直没具体问过儿子的事儿,上次去了一趟也是跟着张罗忙活,再说那会儿商场还没开业,也没顾得上。 “我自己弄了二十个,朋友的有二十五个现在给我用。现在二哥帮我卖旧货,五个柜台,小姐帮我看着那二十个,我自己这边是打通了装修的,小华管着。” “妈哟,不声不响的。花了多少钱?” “那个真没多少,本来租金定的就低,三万来块钱。那时候没人感觉地下能火。” “估计刨去所有费用还能剩下钱不?” “那人家一家就一个柜台的不挣钱了呗?现在衣服利多大呀。” “也是。”张妈心里的担忧消散,怎么看儿子怎么顺眼,抬手在张铁军头上耳朵上搓揉了几下,连花这么多钱买摩托车的气也消了。 老妈都是宠儿子的嘛,只是方式不一样。 回到家,张爸看两个人进了屋,往外面看了一眼:“车呢?怎么没听到声呢?没骑回来呀?放在哪去了?” “下面楼头那个刚盖的大房子,那是你儿子弄的车库,能耐不?不声不响的。车停里面呢。” “那是咱家的呀?” “可不是咱家的,人家干活的时候你还骂了好几天。”张妈笑起来。盖房子砖头瓦块灰尘暴土的,来回走的人确实受影响,张爸回来骂了好几天。 “这扯不扯。”张爸笑起来:“那家伙可不小啊,里面得和咱家这差不哪去了,厂子那边说没说好?别再让来来给你拆了,费这么大劲。” “有手续,房产证都办回来了。”张铁军过去洗手拿碗筷。 “真行。”张爸感觉儿子确实是出息了,这么大个事儿说办就能办成。欣慰,还有一点点失落。 张铁兵进屋去扶老太太出来,一家五口人坐下吃饭。 “哥,你怎么不把车骑回来呢?就摆门口不行啊?让他们都看看。” “慢慢就都知道了,至于那么炫吗?咱家又不是砸锅卖铁拉硬买的,那点钱算啥?不至于,要淡定。” 张铁兵撇了撇嘴,张铁军对张妈说:“妈,我装了几部电话,家里放一部,你店里放一部,我车库里放一部,这两天小田能过来给装,你别到时候不知道。” “装电话呀?装一部电话到也是行,你在市里来回也方便。弄这么多干什么呢?我不用,我店里装电话干什么?一部是不是得六七千?胡弄。” “家里装一部得了,有钱也不能这么砸。”张爸也感觉不是那回事儿。 “听我的吧,有个电话以后干什么都方便,我姥在家有什么事儿往店里打个电话就行了,再说也没多少钱。材料费和话机钱小田给免了的,就是交了个初装费。” “那也一万多块了。你是真敢花钱。” “这些事儿你们不用管,享受就行了。我市里也装一台,放二哥那,以后联系也方便。” “市里和家里装是正事儿,这个该,你妈店里装一部吧……按你说的也能说的过去,你车库里装电话干什么?还打算在那办公怎的?这不是钱烧的吗?” “以后我事情肯定多,不可能把所有电话都弄到家里来,家里电话我也不会轻易留给别人,总得有个固定的联系方式。你们就别管了,我有数。” 张铁军去拿了两台bb机过来,递给老爸老妈一人一个:“给你们买的,以后我有事就可以随时联系你们了。咱们家约定几个暗号,也不用回电话,方便。” “什么暗号?”大钱都花了,bb机一千多块张爸张妈已经没什么反应了,就感觉这机器还挺好看的。 “比如444就是有急事快回家,比如777就是家里来客人,需要回电话就呼个666,就这种呗,一看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儿,心里能有个数。” 其实这会儿的数字bb机有自己的密码本,不过有点复杂,张铁军就干脆不和爸妈说了,他们也弄不明白。 张妈问:“这个去沈阳能用不?” “现在还不行,只能在本市用,不过以后肯定是可以漫游的,先戴着吧,我听说现在已经发明汉字显示了,等那个有了再给你们换。” “那啥,”张铁兵在一边默默的举了个手:“哥,就没有我的呗?” “你考上重点高中我给你买大哥大,行不?敢不敢赌?” “……我要大哥大干啥?我能交得起话费不?不给买就直说呗。”张铁兵瘪了瘪嘴,就感觉没有爱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下降中。 “你上学戴这个干什么?不好看,听你的哥的,上了高中再说,该有的都能有,你现在就是咬咬牙好好学习,你哥可是答应了你不少钱呢。” 张铁兵撇了撇嘴:“我现在都怀疑他到时候给不给兑现。” 张铁军看了看弟弟:“要不这样,你不用怀疑,我现在就告诉你不兑现了,行不?” 张铁兵装哭:“妈,你听见没?你就说,有这么办事儿的吗?” “那你不是不相信吗?” “那你话都说出来了,是不是老爷们?” 四口人都笑起来,张铁兵感觉自己很忧伤。 张铁军把饭爬拉干净放下碗筷:“这样,我明天,明天不行。反正我去办一张存折,用你的名儿,存一万块钱在里面,一年死期,然后把存折放在你那。 一年以后你中考,要是考上了重点高中,这存折就归你了,这一万钱归你随便处置,要是没考上就还我。行不行?敢不敢赌一把?” “赌。”张铁兵马上来劲了,眼睛都发着光。存折在手,重点必须得有啊。 “不念钢校啦?”张爸看向张妈。两个人原来的打算是让张铁兵考钢校的。钢校就是钢铁公司的技校,等级在各厂技校之上,国家承认学历,进厂就是干部。 就相当于冶专,但是冶专下来就是科级,钢校是科员。其实毕业分配以后最开始都是到一线干活,不过档案是干部,有书报费,需要在一线磨几年。 可以算是储备干部吧,优先提拔,但是大部分都没什么机会,就是工资比普通职工多点,福利也要好一些。 “念高中,出去上大学。”张铁军对老爸说:“咱们家现在不缺钱,铁兵早一年晚一年上班都无所谓,怎么我都供得起,念钢校白瞎了。” 其实张铁兵这个年纪运气并不好,等他上了大学已经不包分配了,就算有一部分分配的单位也不好,都是小企业。九十年代末小企业已经基本上不行了。 公考是从九三年开始的,从九三年开始公务人员的工资连调三次,门槛也竖了起来,想进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对于张铁军来说问题不大。 张铁兵的性格做生意不行,还是适合进单位。 “我觉得铁军说的对,”张妈对张爸说:“现在铁军能扛事儿了,铁兵就让他去念大学吧,将来也能去个好地方。咱们又不是学习不行。” 张铁兵一点参与讨论的资格都没有,就这么听着自己的将来被决定被安排。原来想着再念三年书就解放了,结果现在变成了七年。 整整七年哪,人生一片黑暗。想哭。 “铁兵,等你上了大学,只要学校让我满意,马上给你买车,你想要什么牌子就买什么牌子,大哥大电脑都给你配上,一切费用我全包,敢试试不?” 我靠,出太阳了。张铁兵的眼前瞬间就明亮了,就挺花团锦簇的,怎么想怎么美。 “试,必须得试,那肯定是必须的,不就是考个大学吗?考,就考京城的,考不上你削我。” 第87章 张爸也被安排了 全家人都笑起来。 张爸张妈感觉大儿子就是在忽悠小儿子这个财迷,根本想不到,等张铁兵上了大学那会儿,电脑也就是七八千块钱(组装机),手机三四千块钱,一万多块就能搞定了。 连响不行,连响人家是名牌,翻新件机要好几万。 九零年这个时间段,一台二八六二手电脑都要四万,大哥大四万五,打个电话就是几块钱。 只能说这个世界会变化的越来越快。九八、九九年都奔腾三了,摩托罗拉推出了998。两千年是998+。 吃完了饭,张铁军带着张铁兵收拾洗涮,然后一家人出来去看摩托车。 “干什么去,一家人都出动了。” 楼上的邻居都吃了饭聚在仓房前面,年轻人打扑克下象棋,岁数大的围坐在一起聊天儿,看到老张家全家都出来了好奇的打听。 这会儿六点多,离着天黑还早。 这栋楼有四个楼门七十五户人家,一楼口和四楼口的人基本上不和这边来往,平常也就是见面点个头,主要是这两个楼门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女孩儿。 三楼口有男孩儿,就两个,平时都是跑到二楼口这边来玩儿,二楼口男孩儿多。 所以一天到晚就是二楼口这里热闹,大人孩子的都聚在这。 “铁军自己挣钱买了台摩托车,这不吃完饭没事去看看,都没看着呢。”张妈笑着解释了一下:“就是溜达溜达腿,反正也没事儿。” “哎哟,铁军买摩托车啦?真行,自己能挣钱了。买的什么车?有楼上老张家那个好看不?” 张铁军家是一楼,他家正上面四楼那家也姓张,比较有钱,媳妇儿天天班也不上什么也不干就只管花枝招展的。 他家老爷们也是选厂职工,不过早就不上班了,是专业搞赌的,搞的有点大,一场下来几十万那种,据说赌技相当精通,擅长扑克。 他家男的和邻居平时来往的少,就是认识,见面点个头,女的到是喜欢说话,会和大家聊聊天,他家儿子女儿又帅又漂亮,都有二十多了,大了,不太和张铁军他们接触。 他家女儿后来嫁给了许小峰,就是张铁军班组上那个。 这女的夏天总喜欢穿一件大网的针织衫,就那么大模大样的出来晃,一栋楼的媳妇儿都有点看不过眼,关系都不咋地。真空大网针织衫哦,啾啾外露,就相当粗暴。 不是有句话嘛,男人都喜欢,女人就讨厌。 他家儿子叫张伟,也在选厂上班,也是个好赌的,有一台本田win100,是选厂这片的第一台100以上的摩托车,也是一直以来最牛逼的摩托车,八几年要一万八。 “咱们也不懂啊,也没什么好赖的,能骑就行呗,不和别人比。” “那是,咋的也比骑自行车强,给油就走多省劲儿啊,带点东西也方便。比那个没用。”小辉他妈妈以为是买的便宜的,马上就开始安慰上了。 这老太太有点虚头巴脑的,特别喜欢攀比,什么都要比,还喜欢在背后议论人,瞧不上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她家儿子女儿都不像她。 小辉抬头问:“铁军买的什么车?” 楼上楼下的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儿这会儿都在这,都扭头看过来。 小江提了提裤子站了起来:“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啥车?是摩托车就特么牛逼,反正我买不起。走走,一起去。” “去哪呀?”小辉看了看张铁军:“你怎么不骑回来呢?停哪了?你家仓房放不下吗?” 摩托车没有人舍得放到外面风吹雨淋,仓房放不下就只能找地方放,大家都理解。这年头就算自行车也没有几个人舍得扔在外面。 “就在楼头。”张铁军往前指了指:“有点大,仓房门进不去。” “咱们楼头哪有地方放啊?” 七号楼西侧楼头就是一个悬崖,和楼体之间只有两米多宽,然后还有个阴井检修口,过去就是两排仓房,除了路就没有空地。 就是这么个意思 因为小镇的中心还有厂子都在西边,所以平时大家都习惯了走这里,很少走东边。东边是一个土坡,和九号楼之间有两米多的落差。坡上面是两栋楼的垃圾堆。 因为是厂区,这边的小偷其实特别少,那些混混要偷也是去厂里偷铁偷铜,根本看不上老百姓家里这点东西,费劲不出钱还容易遭揍。 主要是都认识,根本跑不掉,只要有一个人看见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自行车这些不放在外面是怕日晒雨淋。这个年代自行车都宝贝的不得了,就不要说摩托了,怎么精心疼爱都不过份。大家都不会感觉奇怪。 “六号楼楼头不是有块空地嘛,我给买下来了。” “我操,那房子是你盖的呀?” “昂,放车。” 一共就五十米,几句话就到了,这会儿大家再看到这个刚修的怪模怪样的房子感觉就不一样了。又高又大,门口打着水泥台子,一个窗户都没有。 (后面的小窗子从七号楼这边看不到) 张铁军去打开车库大门,把雌虎开了出来,停在门口的平台上给大家看。主要是给张爸和姥姥看。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当时的现场鸦雀无声。 这车本来就宽,后面又加了两个真皮尾箱,再加上v型发动机独特的造型,两阶真皮座椅还带着高高的靠背,这线条,这颜色漆面,这该死的惊艳的感觉。 “……我操。” 小江子一句敬语打破了宁静,几个小伙伴都兴奋了起来,眼睛嗖嗖的发着亮光。太基巴牛逼了。 “真好看。”张爸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就带劲儿。” “坐着可舒服了,一点都不颠,像沙发似的,后面那个小靠背可以靠。”张妈做为乘坐过的老人,给张爸介绍心得体会:“不比小轿车差啥,就是没有蓬子。” “这是雅马哈那个天王吧?”小辉扭头问张铁军:“是叫天王?” 年轻人都认识雅马哈的标识,再加上这种大气沉稳又惊艳的感觉,自然就想到了这台车。小伙伴们在画册上都看过。 这就像后来那些买不起车的人说起豪车来如数家珍,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会拼命去了解。 “对,它叫雌虎,母老虎。国内叫天王。” “今天发现铁军你才是咱们这片最牛逼的,我操的了,把这台车整回来了,这车库配得上。这车我记着得八九万了吧?” 小明看了看小辉:“别光看车,你看那牌子。牌子比车牛逼。” “牌子咋了?”这会儿的人都不太注意车牌,没这个根念。 “那特么是军牌,铁军这车上了道交警都不敢管。”小明家有亲戚在军区,对这些东西很熟悉。 张爸张妈就站在边上听着骄傲,老太太也是笑眯眯的,一直夸好看。 张铁军的姥姥是个传奇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官太太,级别挺高,家里电灯电话煤气小轿车那种,后来新国家了,带着孩子流落到山里成了农民,种了二十来年地。 再后来张妈跟着张爸进城,把她从农村接了出来。吃过见过……事实上很多她见过的东西现在这些人都没见过,毕竟她三几年就喝着红酒吃牛排了。 哈尔滨中央大街有一栋历史建筑,是老太太当年的家,就在马迭尔边上,那里原来还有座电影院。 张铁兵是最兴奋的一个,可家伙在小伙伴面前抖起来了,爬到车上这里摸摸那里碰碰。 小辉就笑:“你们发现没?铁兵是最惨的一个。” “我咋了?”张铁兵斜着小辉。 小辉说:“我们是买不起也骑不着,这车你哥借我我都不敢碰,你呢?明明家里有就是不能骑,你看看你,坐上去都够不着脚蹬。” 大家伙都笑起来,张爸都跟着笑起来了,张铁兵这个气呀,还无力反驳。就很忧伤。个头是硬伤啊。 “铁军,你把车库修这么大干什么玩艺儿?打算搬这里住啊?怎么连个窗户也不留呢?” “不是,就放车,宽绰点得劲儿,免得磕了碰了的。” 张妈碰了碰张爸:“你说你多笨,你要是会骑车多好,没事了还能带着我出去转几圈儿。” 张爸就嘿嘿笑:“没事儿,等我明儿个学学开车,将来让你儿子给咱们买台轿车,我开着带你出去溜去,那不怕风不怕雨的多好。” “我看行,”张铁军说:“我爸真应该学学开车,那个又不难,将来家里有台车也方便。” 张爸的这个驾照张铁军肯定不会去找人弄,必须得正儿八经的去驾校走一圈才行。 张铁军自己走人情拿驾照是因为他上辈子开了四十多年车,什么品牌车型都碰过。张爸不行,他连自行车都没骑过。年轻的时候买不起,后来年纪就大了。 “你去不?”张妈看着张爸。 “去,等我打听打听弄明白了就去。” “还打听什么?铁军,找个地方让你爸去学开车去。” “行,我来安排。那个得脱产一段时间,车间那边没事儿吧?” 九零年考驾照正是最严格的时候,学车既贵又繁琐,理论学习相当正规严谨,是正儿八经的上课,机械维修需要脱产,前前后后至少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拿到本儿。 驾校的报名费用差不多是一个全民工人一年的工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时期出来的司机那是个顶个的强,绝对不会出现马路杀手。到两千年左右就乱了,开始两个月拿照。 第88章 我不爱坐那玩艺儿 二号清早,张爸显得特别的开心,一早晨都在哼着不知道什么歌。 张铁军起来洗脸刷牙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老爸的愉悦心情,就想笑,还想哭。说起来,上辈子他活了六十岁也没看到过老爸真正的高兴过几次。 昨天老张在邻居们面前露了脸,今天张铁军又要骑车送老爸去上班,这就是张爸这么高兴的原因。 张爸就是个工人,张妈做点生意,虽然邻里关系都相处的不错,但鄙视链这东西永远都会存在,踩低捧高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真正的一视同仁,邻里之间也是一样。 这么多年以来大家面子上都是笑呵呵的,私下里怎么可能如此和谐,各种针对也是有的,只不过只能压在心里不好表现出来而已。 普通工人再怎么样,和干部也是没有办法相比的,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能给儿女的一切。 现在,张爸张妈突然就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意味。我不如你们,但是我儿子比你们的儿子强。人近五十还比什么,自然是比儿女。 张铁军也不打扰老爸的开心,洗了脸帮着把早饭做了,叫张铁兵和姥姥过来吃饭。 张铁兵今天开学报到,不过要后天才正式上课。 “哥你送我呗?” “我白班。” “啧。唉,老天负我呀,想装个逼太难了。那你晚上接我行不?” “我四点半下班,你几点放学心里没数吗?” 这会儿上学还是很轻松的,没有补习班也没有补课,上午四节下午三节,到点就放学,作业也不多。主要还是靠孩子的自觉来学习,学习好的是真好,学渣也是真渣。 其实张铁兵也知道不太可能,但是不问问又难受。万一呢? 很快,张铁兵的同学就在外面喊他了,小东西拿上书包跑了出去,不用问,今天早晨的牛逼能一路吹到学校。 张铁军收拾碗筷,张爸说:“你先送你妈去店里再回来迎我。” 张妈知道张爸想坐车,笑着说:“我溜达去吧,昨天我都坐过了。” “哎呀,又不差这一会儿,你那离的近。赶紧走吧。” 张铁军就笑:“走走,妈,先送你,我快去快回。”一大早的很多店还没开业,市场那边人少,可以骑的快一点,耽误不了几分钟。 张妈也就笑着配合,拿了兜子和张铁军出来。 这么多年了,老两口还是头一次早上没有一起出门,感觉还有点怪。话说张爸张妈这一辈子都没有几次分开超过一天的时候,一直到老。 张铁军把老妈送到店里,也没下车,直接调头回来接老爸。 张爸也挺有意思的,今天磨磨蹭蹭,张铁军都跑回来了他还没到楼头呢,像个老小孩儿一样。 张爸这会儿有点胖,也没坐过摩托车,张铁军下来扶着他上去坐好:“就和坐在沙发上一样,脚踩在这里就行,随便往后靠,放松点。” 看老爸坐稳了,张铁军这才上车发动,带着老爸一路奔向厂子。张爸坐在后面开心的不得了,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碰碰那,满心的喜欢。 这就让张铁军有点难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酸,想起来了太多的往事。这辈子,一定要让老爸老妈早早的享上清福,不用为了儿孙操心劳累无止境的付出。 正是清早上班的时间,从横街到厂路一直到厂内,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雌虎轰鸣着从人群中穿过,成为一道睹目的风景。他们可能不认识车,但是能看得出来这台车值钱。 张爸已经适应了坐在车上的感觉,左右看着在人群里找熟人打招呼,那种得瑟又显摆的情绪都直接写在脸上了。这一早晨至少得有几百个人知道了张铁军买车的消息。 就很羞涩。自己骑出去让别人发现那是装逼,这种硬核普及就真的太难堪了,但是没有办法也无法拒绝,为了老爸的心情怎么都得过这一关。 好在张爸所在的二厂离厂子大门不远,进来拐个弯两百多米就到了,和细碎一样锅炉房和车间在一起,蒸锅在车间侧边楼头上。 车停稳,淘米加水的工人都抬头看过来,就看到张爸笑着从车上下来摆了摆手:“赶紧走吧,别迟到了。慢点开注意安全。” 张铁军笑着答应了一声,挂档走人。 “孩子买个摩托车,这不今天白班,非得说送我,我还不爱坐那玩艺儿,没有走道踏实……” 张铁军想直接跳进沉淀池。老爸你太秀了,表演过头了呀。 不过说实话,能让老爸老妈这么开心骄傲,张铁军的心里那是比买什么摩托车轿车的更加高兴的。这种感觉才让人从心里往外的那么舒服。 人活一世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身边的亲人过个好日子开开心心吗? 在锻造拐弯上坡的地方,遇到了王玉刚,张铁军按了声喇叭靠了过去。 王玉刚往路边上躲了一下才扭头看过来:“我靠,你回来啦?哎呀我靠,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车呗?买啦?太基巴牛逼了也。多少钱?” “我花了五万多,市场买要八万吧。” “好看,太霸气了,这车真漂亮,声音也好听,难怪这么贵。牛逼牛逼,太基巴牛逼了。” “上来。”张铁军甩了甩头:“哥带你飞。” 王玉刚笑着过来看了看:“这怎么上啊?” “就踩着蹬子上来呗。” “你支住啊,别基巴再摔了。”王玉刚一手提着饭盒扶着张铁军踩稳脚踏坐了上来。这种车和普通摩车可以直接跨上来不一样,要站在脚踏上然后再坐下。 “舒服,太基巴来派了,这才叫坐车。这大沙发我靠。开车开车,怎么当司机的你?” 张铁军笑着踩档,一给油门,雌虎咆哮了一声,平稳的前行。 “刘彪子刚过去,”王玉刚趴在张铁军耳朵上说:“那辆250让他给买下来了,花了五百。这几天骑着牛逼哄哄的。” 那辆幸福250花五百的话,贵不贵不说,年头太多了。一年到头修的时间肯定比骑的时间多。 “刘三子不是说你被借调工会去了吗?” “结束了,不过过几天还得去,十一汇演,去排练。” “真没看出来,咱们同学现在你混的最特么好,比那些爸是科长厂长的都好。” “你回家和你姐商量商量,我在地下商场给你弄个柜台,和我一起卖衣服吧,昨天开业了,效果还不错,能火。先从我这拿货,后面跑熟了再自己去进。” 他家里比较特殊,什么都是他爹说了算,老头又犟,很多新鲜事儿都接受不了,然后他妈妈又什么都听老头的,从来不反对。 他姐现在大了已经处对象了,家里不再像以前那么管着了,他姐夫张铁军也熟,是个能处的,这事儿要是拉上他姐就很容易实现。 “你感觉能行吗?” “肯定行。” 车子上了最陡的那一段,轻轻松松的就上来了。刘彪子那辆老幸福得下车推,许小峰的铃木100到是不用推,但是不能带人。 “得多少钱?” “刚开始不用出钱,你想干就行,柜台是我租好的,衣服卖了再给我成本,一个月你就干起来了。主要是让你姐去给你看摊,看你姐想不想去呗,比她上班强。” 到了这里稀稀落落的就有四班的人往车间走了,也有三班的从厂房里钻出来,站在路边看着大雌虎开过去。 车子开到蒸锅这里停在路边,两个人下来淘米放饭盒。 “我现在上一四零了你知道不?”王玉刚问了张铁军一句。 “知道啊,我和刘三子说的。以后我肯定是上花班,在上面不合适了。” “去市里啊?” “也不全是,我现在进了文宣队,有演出就得去排练。牛逼不?” “牛逼。”王玉刚笑起来,一下子轻松多了。他一直感觉自己顶了张铁军的岗,心里上特别别扭。 “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给你弄个柜台干,多了不敢说,一个月几千块钱肯定有,等你挣着钱了再把租金和本钱还我就行,不算占我便宜。” “那还不叫占你便宜呀?你自己钱不就是你自己的?” “啧。你这个逼,操。你知道我现在手里有多少个柜台不?” “多少?” “四十五个,你感觉我特么能干得过来吗?现在就是刚开业没办法,得给朋友撑面子。我光是营业员就雇了三十多个,不累呀?” “真的?” “昂。我妹妹她们现在都在帮着我干呢,跟着学,后面肯定都是把柜台给她们自己干,差你这一个不?爽快点,再说我一个月差这三万两万的?” 王玉刚扭头看了一眼雌虎:“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哪?突然的就发了。” “我这一个多月在地下通道摆摊,挣了三十万。这车不算啥,我还定了一台奥迪,过几天就能到了。” “以后开着奥迪来上班呗?”王玉刚笑起来:“那特么比厂长都牛逼了,咱们厂长也没坐上奥迪呀,就一台桑塔纳,人家露天矿还有台标致呢。” “你俩不赶紧的,还在这嘀咕,一会儿开会了。”边上车间烧锅炉的提醒了一声。烧锅炉的也是全民,比在岗的都牛逼,一般人干不上。 他们也倒班,每个班都要烧澡堂子洗澡。就是丙班和甲班不管蒸饭。 第89章 新岗位 张铁军和王玉刚两个费了不少劲才把雌虎给弄进休息室。车太宽了,还沉。主要还是不熟悉。 但是又不能放在外面,这要是谁手欠给划一下哭都没地方哭去。找不到地方补漆。 “哎呀我操,真买了呀?” 刘彪蹦起来跑到边上看。他是个真喜欢摩托车的,要不然也不会花五百块钱买这台老幸福。当然,也有一部分想装逼的内容在里面。 “我上回还以为你在吹牛逼呢。我给你道歉,特么的我是装牛逼,你是真牛逼。这特么的就是你说的普通车呗?这,这特么哪个地方普通了?” 班上的几个年轻人都凑了过来,但都不认识,就看许小峰。 许小峰挠着头皮笑:“都看我嘎哈呀?” “这什么车呀?”郭崇亮问:“得多少钱?瞅着得比你那个贵吧?” “你可拉基巴倒吧,”许小峰脸有点红:“那是能比的吗?这车的零头都能买我那个了,八万多你当玩哪?这是天王大太子,我哥想买都买不起,咱们市最多也就三台。” “啥?这车八万多?”刘三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众老工人齐刷刷的吸了一口凉气,都看了过来。 “啊。”许小峰点了点头:“雅马哈天王大太子,我哥领我去看过,买不起。八万多还不包牌儿。后来我哥才买了台本田太子回来。” “八万多……再添点都够买轿子了吧?铁军儿,你爸你妈知道吗?不得抽死你?” “知道。没花那么多,我找朋友帮的忙,五万多块钱。” “操特么的,五万多块钱,说的像五块钱似的。你家现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平时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说的话人姓姜,平时就有点阴阳怪气的,张铁军回头瞅了瞅他:“我家有没有钱还得和你汇报一声呗?五万块钱挺多吗?” “别搭理他,他就那玩艺儿。”徐大个拉了张铁军一下,也是眼睛放光的打量着雌虎:“这车瞅着是真基巴帅,太霸气了。也难免是贵。眼馋哪,买不起。” “别说你,谁也买不起呀,咱们车间四百来号你估摸估摸有几个买得起的?算上老蓝。” 刘三子苦笑着说:“我操我要有这钱我特么还上个基巴班啊,一台车就顶咱们一百多个月的工资了。真基巴舍得。 铁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张婶儿这么惯着你呢?” “我买完了才和她说的。” “没削你呀?” “没,真没,不过刚开始有点生气。” “这能不生气吗?这要换个人不得气死?也就是你家有底子。” 刘彪他们几个围在车边上看:“是新车不?” “是,刚跑了不到五十公里,这轮胎都没磨出来呢。真基巴有钱。” “我什么时候能挣来五万块钱哪。” “就别想了,指着工资这辈子也没戏,不吃不喝啊?还是得做买卖,铁军他妈都干了多少年了?我记着八零年还是八一年他妈就是个体户了。” “那,难怪。做十来年买卖了,说没有点底子谁信?太舍得了,我就算有也舍不得呀。” 刘三子走到张铁军和王玉刚这边,小声问:“小广按你说的上一四零了,你这边怎么弄?” “我随便去个手选吧,最好是新厂这边,行不?我马上还得去厂里参加十一汇演,这边以后肯定是花班。” “那你怎么不留在工会呢?借都借了。” “我才上几天班啊?时间太短了,你以为我不想啊?” 刘三子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吧,先这样,下班咱几个唠唠,你别急着走。” 张铁军点点头,刘三子回了前面,用手里的笔记本敲了敲更衣箱:“行了,别说了,开会开会,都往前来来。 别看啦,看也不是你的,刮一下你都赔不起。” 王玉刚小声说:“你说他是不是想问问你怎么挣钱?” “爱说什么说什么呗。你今天回去就去问你二姐,听见不?让她去给你看摊,吃住的地方现成的,和我妹妹一起。” 王玉刚想了想,抽了抽脸:“再说吧,我先和她说一声看看她什么意思……这事儿不通过家里不好像的。我爹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张铁军有点无语。 刘三子又叽叽哇哇的讲了半天安全,把张铁军安排到了一三六皮带。新厂的手选岗。新老厂的手选岗是不一样的,应该是技术层面的差异。 新厂这边的手选皮带岗位实际上只是负责皮带尾部的漏嘴这一块,皮带前端是不用管的,也管不到,就没有路能通过去,是隔断的。老厂那边有梯子。 一个岗位管理两个漏嘴,因为是新厂,所以岗位上宽敞明亮又干净,哪里都是整整齐齐的,不像老厂那么狭仄压抑到处是积货。 就是吧,没有自己的休息室。这玩艺儿就有点讨厌,只能去其他的休息室和别人挤一挤,对付一下。 新厂这边一个班组就有一个休息室,在破碎机厂房那边,也就是张铁军上辈子感染伤寒的地方。当时车间有十来个人染上了。 老厂那边也是一个班组一个休息室,不过还有几个小的公用休息室,就要方便得多。关键是新厂这边从皮带到破碎那边走不通,得从厂房外面绕一圈儿。 上辈子,他在矿槽上过了两个年,九三年才下来到了一三六,然后住院,上手选,再住院,等他再回来已经是九四年了,去了老厂看半地下皮带道。 那时候他女儿出生了,在老厂干了几个月就托关系调去了矿山上面,进了露天矿福利科。 其实张铁军没有什么雄心壮志,比较懒得麻烦,但是他知道在不久的未来人活着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正好自己又知道那么多挣钱的机会和方向。 这辈子的路到底怎么走他还没想好,先挣钱吧,工作就先这么干着,反正对他来说也谈不上累。 在皮带道上班就要扛着铁锹了,安全帽也不再是一个装饰,猪八戒更是得一直捂着。新厂虽然要比老厂那边轻松一些,但也是挺累的。好在年轻不怕累。 散会接班。 王玉刚看了看张铁军:“用我陪你不?我晚一会儿上去也行。”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我去接班,就去你原来那个休息室。等一会儿没事我上去找你去。” “那边行,人还都不错,你应该都认识吧?徐大个和尔特他们。刘彪也在那。” “老人我认识的多,你上去吧。” 张铁军戴好安全帽扛着铁锹出来去接班。他现在连这个岗位三班是哪个都不知道呢。 四班有人正在帮他吹牛逼,拉着三班的人介绍大雌虎。这事儿不用多长时间,一个星期整个选厂这边就会都知道了,不管厂内厂外。 一三六岗比一四零要近的多,从车间出来下个土坎儿,顶多七十米。去一四零就从这里门口走过去。 和老厂那边一座厂房内部就是一个完整的大空间不一样,新厂这边是分成了几段,中间有墙,这一半十二米宽近四十米长的半间厂房就是张铁军的新岗位。 就特么挺奇怪的,完全独立的空间,和旁边的皮带道,还有上下级的相关岗位全部都不通,都得出去从厂房外面绕过去。 这个地方是属于破碎机的前程工序,皮带上走的是从中碎车间过来的矿石,厂房上面就是中碎的矿槽,通过他这里供应破碎机,然后筛选,合格的矿石再经一三八和一三九皮带送去一四零。 他实际上看的是两条皮带,一三六只是岗位的统称。是一三五和一三六两个漏嘴,两条皮带。 因为是矿槽下面的皮带,矿石下来的速度力量都比较大,这里就特别容易溅跳,每个班都得掉落不少矿石,都需要人工用铁锹撮回去,然后把现场打扫干净,把水渠暗沟挖出来。 但是好处就是这里基本上不会产生压停,事故率相当低,基本上都可以安心的睡一觉,然后醒了过来打扫就行了。大多也就是累那么一会儿。 反正在张铁军的记忆里这边从来没压过,到是老厂那边动不动就来个五六十吨,给大家一个惊喜。 其实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就算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工人也不敢说把所有的岗位和工序都弄清楚了,就像从三十六皮带到一三六皮带,中间真的有一百个岗位吗? 这个序号到底是怎么排出来的?谁也说不清楚。是从粗碎开始排还是本车间自己排,再或者是全厂排。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熟门熟路的进了厂房,高大宽阔的厂房里充斥着一股子水和粉尘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张铁军先去看了看水沟,这是最容易被糊弄的地方,上个班挖不干净就得他来挖,反正他没有信心能顺利交下去,所以就得看紧点。 车间里这些工人才贼,他会一点一点的试探接班人的底线,然后找到一个偷懒的最优值,你马虎他就会大意,反正笑嘻嘻的谁也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水沟看过,第二个就是皮带轮,这边是主动轮,是带电机的,要看上下左右是不是干净,看看皮带里面夹没夹矿石。 关键位置检查过后,就是把整个岗位看一遍,看看是不是清理干净了,皮带道前端的下面有没有落矿。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走一圈看几眼,重点看清楚就行了。 这种岗位停车和运转都不用岗位工人管,爱停就停,爱转就转,反正就是干自己那点活。就是要小心一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要远离皮带轮。 曾经有个新工人跟着工长进来看现场熟悉岗位,工长说话的时候这老先生就把一只脚蹬在了皮带轮上,被工长一脚就给踹趴下了。 这要是正好赶上转车他那条腿就是没了,老天爷来了都不好使。 张铁军也干过类似的傻事儿,就是把锹伸进了皮带轮,幸好松手快,眼看着铁锹把咔巴几声就碎成了一堆渣。 第90章 你家里爆炸了也不行 车间里的设备眼睛看着的感觉都是慢悠悠的,只有沾上了才知道那是有多快有多大的力量。 张铁军进到里面,就看见刘三子拿着手电筒在照水沟,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岗重点检查第一个就是水沟,你过来看看。” 张铁军就走过去听他讲。这是人家的职务工作,也是耐心教你常识,必须尊重。 刘三子带着他把整个岗位都看了一遍,这就是在帮他接班了,手把手的教,整个碎矿车间估计也没有哪个新人有这种待遇,都是自己摸索,吃几次亏就记住了。 “这皮带轮你可千万注意,可别感觉它转的慢,那是一点都不慢,别仗着体格好就不在意,体格再好都没用,沾上就完,记住没? 尾巴这一片儿就用水管子滋,包括矿石,滋到水沟里再挖,千万别上锹,更不能把锹伸皮带里接,明白不?这可不是开玩笑,你那胳膊在这里也就是根脆骨。脆骨都算不上。” 张铁军老老实实点头:“记住了,听明白了,你就放心吧,我还没活够呢,但凡有一点危险的地方我肯定离远远的。” 刘三子点点头:“走,回去找他去,水沟没挖干净。在这里可不能心软明白不?说什么也别听,谁特么容易? 这玩艺儿有一次就有第二次,都是蹬鼻子就上脸的。” 这是实话。刘三子今天确实是做到位了,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做的也是相当到位。 两个人从厂房出来,就感觉外面的空气是那么的清爽。 “矿槽下面的所有的岗位都不用管启动,是转是停都和你们没关系,只管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平时别去碰电钮,那都是联动的。 除非有事儿,压停什么的,这边一般不会。” “嗯,记住了。” “哎,”刘三子转头看了看张铁军,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铁军,有没有什么挣钱的路子照顾照顾三哥呗? 你三哥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老妈岁数也大了,你嫂子那边大集体也挣不着什么钱,孩子也大了。我也不图发财,一个月弄个千儿八百的就依足。” 张铁军就知道他要说这个,要不然哪有时间来帮自己接班。不过可以理解,并不讨厌。 看了看刘三子,张铁军说:“先接班吧,接完班我和你说,一会儿人都走了。” “走个鸡毛走,洗完澡都不好使,接班就得严点明白不?他说破了天都不用管,该让他回来收拾那就不能松口,下回你看他还敢不敢。” “行,我和你学学。” 两个人直接进了澡堂子。澡堂子里这会儿像仙境一样,水雾浓的都要实质化了,面对面都看不清人脸,两个不大的池子里黑的白的黄的全是人,一边洗澡一边吹牛逼。 “李三儿。”刘三子走到池子边上喊了一声:“李三儿,鳖犊子玩艺儿,出来来。” “咋了?”李三儿顶着一头白沫从一堆屁股中钻了出来:“嘎哈?” “问我呀?你自己怎么回事儿不知道是不?出来干活去。” “我靠,什么情况啊你大工长跑来?我今天家里有事儿。” “你家里爆炸了也不行,别基巴和我扯,赶紧出来去收拾。扯什么玩艺儿跟我。这是张铁军,以后接你班,我兄弟,明白不?差什么不?” 李三儿是全民,上届的技校生,张铁军认识但是没怎么说过话。 但是别看是全民,也别看他是三班的工人,也不敢和大集体又是四班的刘三子叫号。在这里工长副工长就是天,不管是哪个班组的。 “我真特么服了。”李三儿一脸的憋屈。 他知道今天四班一三六岗要换人,但是打死也想不到刘三子能帮着接班,这点小算计在刘三子面啥也不是,他还不敢得罪。 “兄弟,今天算帮哥一个忙行不?一盒烟,外烟。” “你可别扯了,铁军差你一盒烟哪?瞧不起谁呢?”刘三子摆摆手:“赶紧出来,别扯犊子,今天你就是说出龙叫唤也得给我去把活干利整。” 张铁军就站在边上听着也不吱声,乐得轻闲。 “铁军,那摩托车是你买呀?那车真八万哪?”边上有人问了一声。 “嗯,我这不分配了嘛,有个车方便点。” 这边厂子里都是熟人,不是他熟就是和张爸张妈熟,再不济也是认识,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能说上话。 孙中科扭着屁股拿着毛巾走进来,看到张铁军呲着大牙就过来了:“我操,铁军,你真鸡儿牛逼,那车借我骑两天呗?”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先借我八万块钱呗?” “我操,你真看得起我,我卖命也不值八万哪。” “我那车八万,你没钱拿什么借?” 李三儿洗掉了沫子从池子里爬了出来:“你脸真基巴特麻大,八万的车也想借,磕一下碰一下你用基巴赔呀?” 张铁军懒得扯这些,和李三一起从澡堂子出来。 四班的休息室还没锁,三班不少人在里面看他的车。不过到是不用担心,不会有人碰的,太特么贵了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你盯着他去收拾,我先去转一圈儿。”刘三子看事情差不多了,和张铁军说了一声出去了。 “刘三子和你关系这么好吗?”李三儿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张铁军说话:“我特么还是第一次看他帮人接班,我今天真是家里有事儿喇和了。” 张铁军就笑笑也不吱声。他可不是新嫩,上辈子刚进厂的时候没少吃这些老人的亏。 当监工还是挺舒服的,站在那看着别人一锹一锹吭哧瘪肚的干活就很爽。好在这会儿天还不冷,大家穿的不多,要不然李三这澡就白洗了。 收拾完两个人刚从厂房出来,刘三子拎着个大手电筒从侧边拐了过来:“弄好啦?” “弄好了。”张铁军点点头,有点想笑。 李三儿苦着脸啥也没说,扭头就走了。操特么的今天真特么倒霉,便宜一点没占着还让刘三子给盯上了。 刘三子进厂房里看了一圈出来:“就得这样,知道不?一点也别让,人情面子在这里都不好使,活是真的,你今天软一点明天就更麻烦。” 张铁军点点头:“我是不是得去破碎休息室?” “也就那了呗,新厂这边就那么一个休息室。还行,这边休息室大,能睡得下,人你也应该都熟,去别的地方更不得劲儿,还远。” 刘三子抻了个懒腰:“你要是能盯着班的话,我把你弄操作室去也行,关键是估计你也盯不住,那边不自由。” 张铁军点点头,这是实话。操作室的活确实轻松,拿的还多,但是不能花班,那是一个班都不能缺。 “老邢是不是不来了?”张铁军想了想,问了刘三子一句,掏烟来两个人点上。 “嗯。”刘三子点着烟点了点头:“他辞职了。” “你上正工长呗?”这是明知故问。邢工长辞职其实就是干不下去了,这里面的事情张铁军一清二楚。 细碎四个生产班,正副八个工长,一班和四班换的最勤,基本上没有能干满五年的。不是干不好,是班组的工人太能算计,干一段时间底儿就掉了。 邢工长辞职其实就是刘三子给鼓捣出来的事儿,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背后下手那是一点都不含糊。也不过就是个新人旧人的关系。 这事儿就得说说这边的奖金制度了,碎矿的奖金特别高,大概要占职工每月实际收入的六成以上。 钢铁公司的奖金是不透明的,只算总数不到个人。公司只管算出数字拔到厂,厂子计算提留以后给到车间,都是走总数。 到了车间自然也是要提一点的。 上面的都不提,层层扒皮是一种传统,在哪都一样,五百奖金到工人手里变成五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就说车间。 至于扒下来的钱哪里去了这里不讨论。 车间扒完皮以后,比如每个班组实际还剩两万,这两万块钱就会直接给到工长手里,由工长进行分配。一个班组四五十人,给谁不给谁,给多少,都是工长一言而决。 具体这个月下来多少奖金,是按照什么方式分配,只有工长,副工长还有工资员,也许还有操作员,就他们几个人知道。 这四个人肯定是班组里拿的最多的,大概是工人的三四倍。所以能干以上职务的人第一条要求就是嘴要严。这是硬条件。 干上了除非是出了什么事情,要不然就能一直干到退休,就算换工长都不怕,谁当工长也不敢换他。其实他们拿的就是封口费。 工长和副工长其实就是靠这个挣钱的,那点工资完全不值一提。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每一任工长基本上也都是因为奖金倒下去的。 邢工长是如此,刘三子以后也是如此。前赴后继嘛。 一班和四班的工人,尤其是老工人是最能算计的,不是阴人的那个算计,是算钱。每个人都有个小本,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记录计算。 他们会在平时聊天的时候‘无意当中’就打听明白了谁都开了多少,然后记录,计算,算总账。 这个不需要精确到个人就能算出来个大其概,算出来工长副工长拿了多少钱。 一个月,两个月,几个月下来小账本就成了武器,在关键时刻发出致命一击。 第91章 去二厂串门儿 “我上回不是和你说让嫂子去帮我卖衣服嘛,”张铁军对刘三子说:“挣钱路子有,现成的,就是这个。我今天刚和小广说完要拉他一把。” 张铁军想了想,和刘三子交了实底:“你要是也想掺一腿,行,但是我有条件。” “你们俩关系这么好吗?岗位能让,挣钱路子也能让?” “他那个人能处。”张铁军也没多解释:“我其实也不用搭什么,什么钱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挣完的,也就是先走了一步的事儿。” “你什么条件?” “不要你们钱,我不差钱。”张铁军说:“该给的给我就行,我一分也不多要。我就和三哥你说一句,班组的钱你别动,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刘三子愣了一下,盯着张铁军看了几秒钟:“什么意思?” 张铁军笑了笑,伸手搂着刘三子的肩膀拍了拍:“三哥,我今年十八(虚岁),认识你至少十二年了,三哥也叫了十几年,我这个人挺认亲的。 班组里那点道道其实我都明白。 我跟你说,那钱真不能碰,不管以前的工长怎么干,那和咱没关系。他们最后什么样你也都知道。 我和你说了,我在地下商场有一些柜台卖衣服,本来想让你家我嫂子过来帮我,现在要是你自己想干的话,我带她,柜台我转给你。 转让的这个钱就按市价来,我不多要也不少要,这是你该出的。 进货就先跟着我,先从我这边拿,趟出来以后是自己去还是继续跟着我你们自己商量,怎么的都行。 别的我不敢说,一个柜台一年下来挣个几万块钱肯定是没问题的,那点奖金算什么? 这还是光明正大的。你琢磨琢磨吧,和嫂子商量一下,这个不急。” “不是,你这话我肯定信。”刘三子也是三十六七岁的人了,说话真假能看得出来:“那你自己怎么弄?我们拿一个你不就少挣一个了?” “我朋友手里的,一共有十几个在我这,他们自己不做生意,占这个柜台就是打算往外转的,我能说得上话就是了。 所以我说你得按市价给这个钱,我其实就是搭个线儿。” “那你怎么不弄下来呢?” “我干不过来,那好几百个柜台我一个人都给干了呀?” “也是。”刘三子弄明白了原委,点了点头:“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这个情我记住了。我都没想到铁军你能这样,真的。” “这话说的,十来年不能白处了。”张铁军笑起来。 刘三子这个人不坏,能处,张铁军也乐得拉他一把,反正事实上也不用自己付出什么。而且郑局长和廖支队长那二十个柜台他得帮忙给弄出去,这也是个人情。 这才是做事的最高境界,事办了,好处拿了,两头还都得感谢你,得记着这个人情,都感觉你帮了大忙。 “我送你去休息室吧。”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行吧,你加点小心,有事就找我。”刘三子点点头,拎着大手电筒走了。 张铁军站在那东看看西瞅瞅,没事儿干了。下面的皮带岗就是这点好,只要不出事儿,那就没有事儿,也就是临下班的时候忙活一点儿。 想了想,张铁军回到车间休息室,在一堆羡慕的目光中把摩托车骑了出来。往里弄不好弄,往外骑就省事多了。 其实他本来就不用费劲巴拉的给弄到屋子里面去,大白班的放在外面也没什么。最多落点浮灰。丙班和夜班就不行了,必须放到屋子里面。 他把车骑出来,挤在里面人的也就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上岗的上岗,都在议论感叹。 张铁军骑上车去了二厂矿槽。他突然想起来郑莹昨天说今天要找他玩儿,也没事做,那就去转转呗。 二厂矿槽就在张爸他们车间的上面,有梯子可以直接爬上去。 张铁军锁好车顺着梯子爬到上面,走了一小段狭窄黑暗到处都是积矿灰尘的皮带道,来到矿槽休息室。这边矿槽的格局和一四零那边不一样。 四班看二厂矿槽的两个人都是四十来岁的老人,一个姓崔一个姓魏。 张铁军推门进屋,果然郑莹和姜丽都在这里。她俩是一选的球磨工,任务就是上来和二厂矿槽这边套近乎,多要点货过去。 一选是大集体综合厂新建的,和全民这边属于合作,这边给他多少矿石全看心情,于是她们的球磨工就有了这么个任务。一选全是娘们。 她们一个班十二个小时,基本上就在这全程守着,陪伴,聊聊天开点荤玩笑,探讨一下人生什么的,夜班的时候情绪上来了去皮道带里深入一下。这些。 厂里厂外就是完全隔绝的两个空间,厂外的人到了厂内就化身成鬼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长夜漫漫的。当然,不包括长白班的工作,他们也没什么机会。 “我操,铁军来了。你怎么跑我们这边来了?”老崔看到张铁军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快来坐,喝水不?” 老崔长的相貌堂堂,留着两撇性感的小胡子,爱说话爱笑,和他一个班的老魏就有点瘦小,贼眉鼠眼的。 “没看帅哥来了,你俩也不给让个座,有点眼力界没?”老魏笑嘻嘻的说郑莹和姜丽两个:“赶紧招呼好了,铁军那摩托车八万块,带你们溜一圈去。” 郑莹和姜丽就往边上串了串,离开老崔他俩身边。 她俩这会儿就有一种正在会小三儿被爷们抓了个现形的感觉,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特尴尬。 表现的太亲热吧,怕老崔他俩不乐意,又怕老崔和老魏说什么引起张铁军不高兴。 “你买摩托车啦?”郑莹看了看张铁军。 “嗯。”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姜丽。 他和姜丽不太熟,重生回来那天是郑莹约的他,结果姜丽也跟过去了,其实是一场意外。现在就是身体挺熟了人还没怎么相处过。 “在哪了?”郑莹的性子活泼,很快就适应了这个局面,扒着窗子往下面看。 “看不到,在楼角上。” “真花了八万哪?” “没有,这车外面卖八万多,我没花那么多,找熟人买的。” “我想看看。”郑莹看了姜丽一眼,姜丽秒懂:“我也想。下去看看?” “你过来没事儿吧?”郑莹问张铁军。 “没事儿啊,就是过来转转熟悉熟悉,万一以后顶个岗什么的。” “走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去看车。”郑莹拽着张铁军就往外走:“我看看八万的车长什么样。” 姜丽就跟在后面从休息室出来。 等三个人拐进皮带道,郑莹拽着张铁军亲了他一下:“你跑这边来干什么呀?吓了我一跳。” “你不是说今天要找我玩吗?我寻思你们也找不着我呀,就过来转转呗。” “以后别来这边矿槽,不好的,等夜班我俩找你。”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姜丽说了一句:“太基巴尴尬了,让老崔他们看出来还活不了?” 张铁军笑了笑摇了摇头:“你俩还真和他们搞了?就为了要点货?” “说什么呢?”郑莹掐了张铁军一把:“把我俩说成啥了?逮着一个就上啊?就是不太好,万一弄不乐意了特麻鄙不给下料怎么整? 老崔那个逼养的脸可特么酸了,一点也不像个老爷们。” 姜丽就跟着点头,伸手去握张铁军的手:“真没有,我看不上。” 这事儿就不用讨论,嘴上什么都能说,谁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张铁军也不想知道。如果不是正好重生到了那一天,他估计自己都想不起来这个人。 “走吧,下去。”这大白天的站在这干什么?皮带道里又窄又阴的,全是灰:“你俩来回上来口罩也不戴么?” “我们又不发,反正就几步远。” “还是要注意点,粉尘可不是开玩笑的。” 三个人又顺着铁梯子下来,郑莹和姜丽一下子就被雌虎庞大的身形给吸引住了,满眼都是小星星。 “真好看,太帅了。” “你们现在在这边一个月能开多少钱?”张铁军点了根烟,扯了扯裤腿蹲在墙根上。 “还能多少?两百来块钱,两百二。”大集体的工资比全民低一百多,同样的岗位。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我在街里弄个地方,你俩帮我卖衣服得了,这地方也没啥干头。” 这边火车站广场对面新建了一座楼,下面两层是商场,上面有四栋住宅,是这会儿整个矿区最好也是最热闹的地方了,挨着火车站守着几大局。 商场的一楼是副食品和小百货,农贸水果粮油,二楼是服装鞋帽,这会儿正在招商中。 说实在话,这个地方张铁军自己完全没有兴趣儿,要不知道今天过来找她俩说到这儿他都起不来这个茬口。主要是对于他来说这边挣不到什么钱。 这边虽然消费能力相当强,但是留不住人,厂矿职工一般都是趁着节假日拉帮结伙的去市里花销,市里的就往沈阳跑,大头都在外面。 这种情况其实哪哪都一样,哪座城市都差不多,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自然而然的消费就会向省城流动,除非像马鞍山和滁州那样搞忘了谁是自家老大。 而且沈阳在这个年代的吸金能力又太强大,整整五个半省都在往这边输送民间现金流,挡都挡不住。 也就是安东大连这样的边境和海港城市稍好一点儿,本身就能吸引人流过去。 不过,在这边搞个摊子给她们干到是合适,怎么也比上班强,还轻松。 第92章 把上辈子的债还一还 上辈子,张铁军在浑身荷尔蒙充斥的那几年可没少祸祸人,干了不少破事儿,虽然算不上渣男吧,但后来想想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回来了,一切重来,张铁军就想把上辈子欠的债还一还,起码自己以后想起来不会感觉对不住谁。反正也就是随手的事儿。 进了球就得认。 “那你给我俩开资啊?”姜丽蹲到张铁军身边扭脸看着他。 张铁军摇摇头:“我把摊子支起来,货就从我市里的摊子上调,一个月下来挣的钱刨掉开支成本都给你们,你俩自己分。等后面跑熟了你俩想单干再自己合计。” “你说真的呀?”说到挣钱的事儿,郑莹也跑了过来,三个人蹲成了个小三角。 张铁军随手捡了块小石头在地下画:“地下商场不是开业了嘛,我在里面有二十个柜台,中间这地方,这一块都是我的,生意还行。” 他又画了一下站前商场的平面:“咱们站前商场二楼里面大概是这样,这边全是服装柜,我在这里给你们弄两个摊位,行吧?你俩一起正好不用雇人。 货就去市里拿,我那边卖什么你们就卖什么,可以退换,还省着你们自己往沈阳跑,万一拿差货了就得赔。 慢慢干一段时间,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儿,也知道哪个季节都怎么上货了,再琢磨是继续还是单干,先练练手,有我在起码亏不着。” 姜丽看了看郑莹:“老郑你说呢?” 郑莹想了想,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能管我们多长时间?” 张铁军笑了笑,把烟头弹飞:“我又不跑不死的,你们干我就管着呗,起码十年是没有问题。其实两三年你们手里就有钱了,到时候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我俩拿不出来钱。” “不用你们拿钱,后面慢慢把成本扣出来就行了,其实就是一个摊位费,衣服你们干不干我都得进。顶多有点运费,没多少。” “那……”郑莹看了看姜丽:“干?” “我听你的……我想干。” “那就干,这么好的事儿不干不是傻逼了吗?上这个逼班一年能挣几个逼钱儿?还得天天特麻哄着求着让人占便宜。操特麻的。” 张铁军把小石头在地面上点了点:“干就好好干,我去张罗,但是有一点我和你俩说好,干了,以后就离别的男的远点,我看着闹心。” 郑莹撇了撇嘴,看了姜丽一眼,姜丽说:“看我干啥?就你基巴一天到晚贼能撩骚,我特么都是你给带的。” “你麻个鄙我逼着你脱啦?” “哎,”张铁军敲了敲石子儿:“说正事儿呢,你俩那些破事儿回去自己吵吵去。” “什么破事儿啊?”郑莹站起来用手指了指姜丽:“你这张破嘴我是真基巴服了,没有屎都让你给说一身,咱俩干什么了?干过几次? 这特麻你也不分个时候不管在谁面前是不?开玩笑啊?” “行了行了,”张铁军伸手把郑莹拉着蹲下来:“小点声。那这事儿就定了呗?定了我就去安排。” “定了,反正我是不想上班了。”郑莹点点头:“我一会儿就去找车间,辞职,可特么不伺候了,说是给个工作,天天特么弄的像卖的似的,给谁挣钱哪?” 她这话到不是乱说,上辈子她也没在这边干多久就辞职了。她们车间的头头脑脑确实也没拿她们当人看,还特么鼓励她们和矿槽搞点什么。 这种事儿其实在单位里太常见了,什么公关部业务处,私人经理,从企业到银行都特么一个逼味儿,烂透了,也就是讲话的时候冠冕堂皇一个一个像人似的。 “你过来就是找我俩呀?”说好了事情,郑莹问了一句。 “昂,要不我跑这边干什么?找我爸聊天啊?你说要找我,这么老远我能放心吗?再说你去哪找我去?” 郑莹舔了舔嘴唇:“麻了个鄙的,感动了,靠的。去辞职,走了。”扯着姜丽走了:“等我这边弄好了找你。” 张铁军摇着头笑了笑,想了想,骑上摩托出来厂子,去下面工行取了三万两千块钱,拿着钱去了张妈的小店。 张妈正在接待顾客,听到车声出来看了一眼:“听着声儿像,跑回来干什么?” 张铁军笑着冲顾客点了点头:“邹姨。” “铁军现在越长越帅了。”邹姨夸了一句:“现在你家行了,又一个大全民。”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的。”张妈凡尔赛了一句。 “那你们娘俩说吧 ,我回了,也该掂对做饭了。” 邹姨拿着东西走了,张铁军把装钱的红口袋递给张妈:“三万二,电话和bb机钱,我差点给忘了。小田过来你直接给他就行,我再去给他拿两条烟。” 张妈皱了皱鼻子:“你麻个逼的,真能造钱,这又是三万多。花的我都心疼。” 张铁军笑着安慰老妈:“钱挣来不就是花的嘛,咱挣的多,不花那就给银行了。电话这些东西是硬件儿,确实需要,我又不是浪费的人。” 张妈斜了一眼摩托车。这话你自己信? 虽然确实也高兴也显摆,但是五万多要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张妈这些年花的最多的一笔钱就是给家里买彩电和冰箱了,平时零嘴都不舍得吃。 她们那一代人的节俭是刻到了骨头上的。 “我上班了啊,偷着跑出来的。”张铁军去边上买了两条希尔顿扔给老妈,骑上车就跑了。这会儿张妈心情复杂,容易挨骂。 回到车间,就把车停在办公楼前面,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干脆就哪也没去,蹲到太阳地里等着蒸锅开门。 等了一会儿,班组上的同志们也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都过来欣赏阳光下雌虎的英姿,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男人就没有不喜欢这个的,可惜实力实在是有限,也就只能看看了,不过也算是多了一条出去吹牛逼的资本,我们一个班组的,骑八万多的摩托。与有荣焉。 “小峰那个牌子是黄的,铁军你这个怎么是白的呢?这是什么牌子?” 许小峰就在一边捂脸:“你们可得了,别总拿我和铁军比了,那特么能比吗?” “不是,我就是奇怪,牌子色儿怎么还不一样呢?这有什么说法吗?” “我那是民用牌,铁军这个是军牌。部队的牌子。铁军现在是真牛逼。”许小峰蹲在那眼睛都不眨,羡慕啊。 “给。”张铁军把钥匙扔给许小峰:“兜一圈儿。” “拉倒吧,这多不好。”许小峰抓着钥匙在那客气。 “借肯定是不能借,兜一圈儿没事儿。”许小峰是老司机了,就在这骑一圈儿完全没问题。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许小峰一脸兴奋的站起来,眼睛嗖嗖放光。 “国际档,油门得轻点试着给。” “知道,雅马哈都是国际档,这档位有点费皮鞋呀。”许小峰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小心的坐了上去,晃了晃体验了一下:“麻个鄙的,这才叫车。” 骑习惯了铃木100,雌虎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座椅低而且宽软,档位靠前,高把,车又是特别的厚重。 转了一小圈儿许小峰就下来了,把钥匙还给张铁军。这就是张铁军喜欢他的地方,特别懂深浅,为人处事相当到位,而且性格也好。 当然,长的帅也是一方面。 “你和张丽怎么样了?” 许小峰就笑着抓了抓头:“也没咋样,就那样呗。” “这还害臊啊?你脸皮这么薄吗?” “这话让你说的,”许小峰脸就红了,通红通红的:“说谁谁能好意思啊,又不是结过婚。” 张丽是个好姑娘。 虽然亲爹和亲哥都是玩赌的,亲妈敢光着膀子上街,但是张丽确实是个好丫头,长的漂亮个子也高,慢声细语的,又腼典又老实,家务也是一把好手。 楼上楼下住了七八年,张铁军可以说是非常了解了的。 “张丽那个人不错,我们邻居住了七八年知道根底,别看她爸她妈。其实她爸那个人为人也不错,都是为了挣钱,走的路不一样。” “我知道。”许小峰听张铁军夸自己对像就开心,两个大酒窝明晃晃的。他不笑的时候看不出来有酒窝。 “结婚一定告诉我一声。”张铁军点了点头。 蒸锅开了,大家一哄而散,都去拿饭盒。 “你从上面下来了,在哪个休息室?”许小峰问了张铁军一句。 “新厂碎矿,你们那个就算了,我可不去。” “我也不想去呀,有啥办法?去那边也太远了。” 王玉刚和李孩儿也下来了,李孩儿凑到张铁军跟前小声说话:“你以后就不上去了呀?” “以后估计得上花班,在上面不合适了,你能受得了?” “干什么去了?” “我进厂文宣队了。” “牛逼呀,以后就能看你演出了呗?那得去捧捧场,到时候给我弄前场票啊。” 大家说了几句,拿着饭盒就散了,张铁军拎着饭盒和徐大个他们一起去了新厂破碎休息室。 第93章 不听劝的年纪 新厂破碎的休息室在厂房西侧中间,门在厂房里面,本来是有临街的窗户的,不过被用铁板封死了。主要是为了冬天暖和。 反正大家在这也不用通风晒太阳。 厂房里黑鸦鸦的,地下也是有点坑包不平,还有积水,休息室的门是铁板焊的,密不透风。 一进来就是一股子汗味夹着铁锈的味道,还好没有脚臭味。大家平时都比较注意,再加上天天都要洗澡,还真没有谁脚特别臭的。 汗味就避免不了了,天天干活都是一身汗。 进门左手边堆着铁锹大锤铁管角铁什么的,右手边是水管水池子,头上用是废铁筛焊的吊床,把灯光挡的严严实实。 从吊床下面走过来,地中间摆着个焊制的长条桌子,就是铁板上面蒙着皮带,两边靠墙是两张长条形的床。 破碎机和筛子的人睡在下面,其余皮带道混地方的全都在吊床上面。吊床需要爬上爬下还得脱鞋,怕有事情来不及,破碎机和筛子要是出事了就全是大事儿。 而且他们一个班八个小时要反复的去岗位上巡视检修调整,是碎矿车间最累事情最多也最重要岗位,奖金也是最多的。噪音最大,粉尘最大,危险性最大。 整个车间的粉尘有百分之九十是从他们两个岗位上扬起来的,噪音是九成九。 张铁军拎着饭盒跟在徐大个后面走进来,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抬头往吊床上面看了看,和屋子里的人挨个点头打了一圈招呼:“以后就来跟着哥哥们混了啊,还求多照顾。” “我靠,”尚中文坐在吊床边上腿悬在半空中,笑着说:“你才是大佬,你多照顾照顾咱们才是真的,你手指头稍微留点缝就够我们吃几顿好的了。” “那是,”刘彪往前爬了爬露出脸来:“铁军大佬,以后挣钱带着点小弟呗?叫我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二话你都削我。” “我靠,彪哥,你这么说话我有点受不了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铁军搓了搓胳膊。 “吃饭吃饭,”徐大个招呼了一声:“吹牛逼等吃完饭再吹。” 他在这屋里资格最老,岁数最大,力量也最大,又是破碎岗位,属于室长级别的,大家伙都给他面子。主要是来的时间长,屋里的床都是他们当初焊的。 别看他四十多岁了,一身键子肉,八块腹肌,举起两百来斤像玩一样,在班组里力量能排在前三。 最有劲的是尚中文的哥哥尚中华,那哥们也是四十多了,比徐大个还大两岁,能单手举起来一百五六十斤的杠铃,还能举好几个。 知道社会上的小混混地痞什么的为什么从来不敢招惹工人了吧?真干不过,打他们像欺负孩子似的。 大家都围过来,吊床上面的人也都穿上鞋下来,吃饭。 他们这个休息室的饭盒都是放在一起的,有个自己焊的铁筐,然后大家轮流去取,就很方便。 “你下个白班把饭盒放这个筐里,别忘了。”徐大个用脚踢了踢铁筐,嘱咐了张铁军一声:“丙班和夜班就直接拎过来,我帮你煮。”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徐大个人这个虽然心眼子特别多,但该说不说对张铁军还是真心不错的,上辈子就给他做了好几年的饭盒,班组里有什么事情也经常维护他。 毕竟两个人的爸爸曾经是一个战壕的,而且关系特别好……就是年纪差的有点大。 那时候张铁军就是个憨憨,不少时候徐大个拿话点他,他都听不懂。 十七八岁这个年纪,其实真的相当无语,明明自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懂,但偏偏又很自信,对别人的话置若罔闻。 说白了就是不知道好歹,屁也不懂还感觉自己相当能行。可惜的是,每个人都要这么经历一遍,都要撞一头包然后悔悟。 就没有一个人在这个年纪能听听别人劝的。 大家伙凑在一起捧着饭盒吃饭,去这个菜盒里舀一勺,去那个菜盒里来一口,然后点评几句,到是热闹。 吃着吃着就听外面厂房里昂的一声尖叫,瞬间地动山摇,破碎机轰轰的运转起来,紧接着就是筛子哗啦哗啦的暴响,大家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吃饭,就是说话的音量提了起来。 “矿槽这是捧着饭盒去看漏嘴了吗?” “估计是刚提溜上去顺便看一眼。这都九月份了,十一国庆不得献礼呀?要追产量呗。” “那两个月奖金能厚实不少,好事儿。” “奖金再多咱们能多多少?”徐大个摇了摇头:“有吃有喝得啦,想太多有个基巴毛用?真给你分钱是怎么的?特么的干了半辈子摩托车都买不起。” 张铁军就笑:“还能不能行?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是吧?早知道我特么不骑过来了。” “哎,你花五万多买摩托,你妈就不心疼啊?”徐大个用腿碰了碰张铁军:“按我知道,张婶儿那个人可是特别能省的,舍得你这么花?” “我妈不知道,我是买完了骑回来才和她说的,那肯定是心疼,嘴上不说心里疼呗,还能怎么的?再说钱是我自己挣的,没用家里钱。” “我操,你自己挣的好几万?”尚中文震惊了,目瞪口呆的看向张铁军:“不吹牛逼?” “这是能吹牛逼的事儿吗?真是我自己挣的。” 徐大个说:“你自己挣的也心疼啊,五万多干点什么不好?买套房子不比摩托车强?现在咱们那几栋卖房子的也多了,三室的才要三万。 你家还有弟弟呢,你姥是不是也在你家?就俩屋,你结婚什么的不得要房子么?就是年轻,考虑的太少。” “你干什么挣这么多钱?”尚中文只对挣钱有兴趣儿,盯着问。 尚中文年纪不大,他是家里的老三,尚中华是老大,哥俩差了小二十岁,尚中文今年才二十七,刚结婚没几年。 “我特么也想挣钱。”刘彪感觉饭盒里的饭就不香了。 他从小学开始混,一直混到初中毕业,学习学习不行打架打架也不行,要不是刘三子他连个工作毛都摸不着,家里也是穷的叮当响。 “卖了点衣服。”张铁军说:“分配之前在市里摆了一段时间的地摊,不是想买车嘛,只能自己想法去挣呗。” 尚中文比了个大拇指:“虽然我感觉你买这个车有点败家,但是你这个劲头我佩服,确实是挺厉害。” 张铁军就笑:“我靠的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九零年,大多数人都已经感觉到了钱的重要,精神世界大于一切,勤勤恳恳无私奉献的时代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奉献没有错,但是奉献的人吃不饱饭就是问题了。 前几年做生意摆小摊还在被人嘲笑看不起,这两年做生意的地位就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都在活络着心思,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能干点什么,给家里加点小米。 厂里的工人自然也是一样,在上班的闲余时间都在琢磨着挣点钱。 开小饭馆,批发部,小卖部小吃部,修车做零件,木工活,卖衣服,五花八门干什么的都有,不过就是为了孩子不用眼馋别人家孩子的玩具,老婆不用羡慕别人家媳妇的新衣。 路边服装摊 小卖部 小吃部,食杂店 虽然这会儿这边的工资水平还是相当高的,基本上高于全国大多数地区,但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人都是习惯往上看的。 吃苦耐劳的上着班,一回头自己家的水平还不如一个地痞赖子,还有那些什么也不干每天喝着茶水看报纸的干部家里要啥有啥。谁能平衡? “铁军儿,以后有啥好事儿带带咱们呗?真的,你吃肉咱们就喝几口汤就行。”刘彪子这个人捧高踩低,自己屁本事没有眼光还挺高,但是对有能耐的人是真服,也能趴得下去。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徐大个碰了碰张铁军:“哎,你现在还在卖衣服不?” “在卖,现在不摆地摊了,弄了几个柜台,不如摆摊来的快。” “摆摊比柜台还快?”尚中文奇怪的问了一句。 “不是那种摆摊,是大堆甩卖,直接从厂家拉他们的库存出来甩,便宜甩,一件加个几块钱儿就卖,我一个来月卖了三万多件。 不过这种只适合夏天,而且不能经常干,选好品种是关键,估计我也就是干这么一回了,明年肯定就有别人跟风,厂家自己也会琢磨。” “上个月地下那个不会就是你吧?”坐在一边看筛子的老寇问了一句。 张铁军冲他笑了笑:“是我,我雇了别人在那卖的。” 刘彪子问:“你上个月借调就是跑去摆摊了呗?”这话也就他能问得出来,一听就是没经过大脑。 徐大个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玩艺儿呢?借调是借调,那是借去玩儿啊?工会疯啦?铁军要是有那能耐能分来细碎?” “借调是去市里搞一个比赛,在公司文化馆那边,”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要不然这话要是传出去没几天就能传到厂办了,虽然不怕但也是麻烦:“弄咱们厂参加公司十一汇演的节目,工会有人一起跟着去的。” “你去干什么?” 张铁军笑着说:“我瞎基巴写了首歌,去碰碰运气呗,试一试,反正试试又不花钱,我还能在工会那边挂个号,这不就进文宣队了。” 第94章 大家都动了心 “你进文宣队了?那这马上十一了,你不是又要不来上班了?” “嗯哪,”张铁军得意的笑起来:“过几天就要去参加排练了,又可以合法的不来上班,反正就是跟着混。” “那你直接调走个基巴的,还在这混着干什么?” “我也想调啊,七月分配九月调走啊?厂长又不是我爹。现在我就挺满足了,咱家又没有啥关系。” 大伙都笑起来,几个老工人对张铁军的态度明显有着一些变化。一个刚进厂的小孩儿,凭着自己又是挣钱又是去文宣队的,真的挺厉害了。 厉害的人不管在哪总会受到尊重,起码高看一眼。 “以后有什么挣钱的路子,”尚中文想了想说:“在不影响你自己的情况下,能不能和咱们说一说?咱们也不求着大富大贵,能挣点小钱冬天给媳妇买件皮大衣就行。”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现在就是在卖衣服,你们要是想干的话我能支持一下,好赖不计可以给你们带货回来,就看你们想不想干。” 徐大个想了想,看了看尚中文:“要是他能给带货的话我感觉还真行,咱们不用去进货,就是找个地方卖呗,那不简单多了?” 尚中文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张铁军:“那不影响你自己吗?” 张铁军摇了摇头:“没什么影响。卖衣服的人多了,从站前到市里没有几千家也少不哪去,多一个少一个能有什么影响?进货也就是多拿几件的事儿。” 几个人都点点头,感觉张铁军说的实在,尚中文看了看徐大个:“你怎么想?我想干。我媳妇她们单位现在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白耽误时间,还不如去试试。” 徐大个拿过小饭盒卷旱烟,也点头:“试试肯定行。你想在哪卖?站前肯定不如市里,咱们这边这人手里有点钱都往市里送,在咱们这卖不上价。” 老寇起来去拿安全帽:“我去岗位转一圈儿。” 他家在农村,是占地过来的大集体,家里就他一个工人,做生意这种事儿他肯定是不会掺和,也没有那个条件。 其实在这边上班的人大部分家里条件都相当一般,或者说不好。 “我也去。”尚中文拿上安全帽抓着猪八戒跟了出去。 “转车了你们都不去岗位转转哪?”徐大个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 “去呗,看一眼心里也有个底。”几个人起来戴上猪八戒拎着安全帽出去了,尔特还带上了铁锹,准备顺手收拾一下,下班扫道的时候能轻松点。 张铁军不用去,他那个岗位相当安全,基本上不用管。 点了根烟,徐大个看了看他:“真对你没什么影响?别不好意思,该说的就说,不想做就不做,谁也不能把你怎么的,得算计好。” “真没事儿,”张铁军说:“又不是谁的忙都帮,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都是你看着长大的,顺手的事儿。 我在市里有好几个摊儿,卖的品种也多,到时候你直接去摊子上看货就行,看中哪个拿哪个,卖完了再给我本儿。” “你挣了多少钱?”徐大个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三十来万。现在卖衣服正火,一个月万八块钱应该有保证。前提是得上对货。” “那肯定的,眼光这东西太重要了。”徐大个点了点头:“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动心了,挣多少钱先不说,媳妇儿孩子多弄几身衣服也是好事儿。 三十来万,我操你个哥儿的,想都不敢想,你是真出息了。你妈不要你交啊?” “交了,前面挣的除去买车我都给我妈了,反正摊子都支起来了,我拿那么多钱也没用。 要是想干的话最好还是去市里,咱们这边就卖女人小孩儿的,男装还是算了,你看看有多少人天天穿着工作服的?一件衣服穿五年,还挣个屁的钱。” “我操,”徐大个呲着大牙笑起来:“我感觉你特么就是在说我。穿工作服不行啊?还省钱。” 张铁军匝匝嘴:“麻了个鄙的,我们分配连个工作服都没给发,操的了。” “这边都是大集体,发什么?不要钱哪?你看选别哪年不是两套?厂部那边还有干部服呢。咱们就算发那玩艺儿也不行,都是粗帆布的。” “我看你一天天的不是穿的挺好的?” 徐大个就笑:“结实扛造呗,天天上班也不用讲究什么,还不是舍不得,真要是有钱我不想穿好的呀?老有老小有小,媳妇儿也得养,哪不要钱?那么容易。” “我答应给刘三子弄个柜台,你回去和嫂子说一下也去吧,赔不着。” “你手里有多少?给这个给那个的,够分吗这么些人?小王玉刚那边你肯定也得拉一把吧?还有谁?” “没了,就这几个人。刘三子和你差不多,他爸原来也是和我爸在一起的,也认识好些年了。我说的不是我自己的柜台,是我几个朋友的,他们自己不干,暂时都给我用着。” “那他们图什么呢?占柜台也得花钱交租子吧?” “转租呗,火了以后转一个怎么不得几万?就是一次性的砸一炮,这个钱省不掉。” “我可没有那么多钱,要是有那么多我早就换三室房子了,现在孩子还和她奶挤一个屋呢。” “先干着,现在柜台还在我手里,就正常交个租金,等他们要转的时候看呗,要是挣钱了你就不差那几万,要是没挣着或者不想干了就撤,又没有风险。” “租金是多少?” “现在不到两千,轻轻松松。以后肯定会涨,不过那都是小钱儿。” “真能挣一两万?” “挣五千不也是你十倍工资?你还嫌少怎么的?” 门一开,外面巨大的噪音冲进来,徐大个起来去拿安全帽:“我去岗位看看。” 尚中文回来了,他是筛子工:“特麻的,我那又磨漏了,天天都得基巴补,真是特么克了。” 徐大个就笑:“你不就是干这个的,不干活白给你钱哪?又不用你自己出东西。要不咱俩换,你去换衬铁。” “可拉基巴倒吧,我还是玩电焊得了,你那个我弄不了,太吓人。前两天老寇筛子上那个女的有什么说法了没?怎么没信了?” “那说什么?”徐大个戴好口罩去拿铁钎子:“那去哪找?就剩特么一块肉了,谁知道从哪下来的?谁找谁麻烦,上面都不管你有什么不平衡的。” “又死人啦?”张铁军头问了声。 “那不经常事儿,”徐大个摇摇头:“自己注点意加点小心就行了,管不过来也管不着,咱们这弄个人进去渣都剩不下来,可不是闹的。” 徐大个出去,尚中文凑到张铁军身边:“哥们,现在要是干的话得投多少钱?” “现在用不着多少,就是交个租金,货先从我这边拿就行,记个数卖了再给我钱都行。就是后面火了以后人家柜台肯定要转,到时候就得看行价了,一个柜台怎么也得几万。” “要是真挣着了几万也不多。”尚中文点了点头。他家里条件要比徐大个家好的多,对钱的理解也不一样。年轻嘛,更能接受投资的概念。 “我朋友放在我手里一共二十个柜台,我估计最晚也就是十二月份就得张罗着转了,能平转三个月,要是弄好了也能弄个七八万在手里,要是想干就抓紧。” “老徐说干不?” “应该差不多,看他自己呗,这玩艺儿也不是劝的事儿。刘三子要干。” “那我琢磨琢磨弄一个,信你。我回去和媳妇儿商量商量,家里钱都在她手里。” “你就让你媳妇儿去守摊子,都不用雇人,她那工作要不要也没什么意思。” “通勤呗?到是也行,就是有点累。” “挣着钱了就不累了,就是坐火车呗。”张铁军笑起来:“心疼媳妇儿也没有你这么个心疼法,又不起大早,地下上午八点半才开,下午四点半就关了。” 他媳妇儿长的有点漂亮,一米七多的大个儿,身条相当正,爱笑,笑起来特别好看,性格也相当温柔。这年头帅的都找好看的,只要男的帅媳妇都差不了。 主要是这个年头大环境摆在那,大部分都本分,都能过日子。 张铁军上辈子得伤寒就是在这个屋里,就有尚中文一个,他媳妇儿天天坐早车去传染病医院给他做饭,那真的是让人羡慕死了。 “那中午吃饭怎么弄呢?能吃好不?” “能,跟着我这边吃就行,我在市府宾馆定的盒饭,想吃什么可以点。” “那行,那还行,起码不能去遭罪呀,你说是不?” “对,你说的都对。”张铁军笑起来,见过对媳妇好的,没见过对媳妇这么个好法的,也太细了。 “你雇人啦?雇了多少人?给多少钱?” “你不去补筛子啦?” “等会儿没事儿,你先说说。” “我雇了三十多个人,一个人平均下来五百吧,五六百。工资加奖金。工次就两百二两百四,奖金就是按照销售额给。 那活还是有那么累,你得让人家平衡,钱不是一个人挣的。” “那你一个月工资就得支出去一万五?” “差不多,比这多点。我二十个柜台。” “我操,真是大发了。真行。……干,操特么的,不拼一拼不行了,看你骑那大摩托太特么眼热了我操的。” “能干,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儿,怎么的一个月也至少顶你一年工资。” 张铁军对尚中文的感官很好,人长的帅,也相当正,是个能处的。上辈子两个人来往的少,关系一般,但并不影响相互的了解。那时候他是真不懂事儿。 “你现在是咱们班最有钱的了,岁数还最小。” 尚中文抬头看向十几米高的顶棚:“以前红伍最有钱,他比你大两届,手选那个,在南山开批发部的,再就是开饭店的,去别的班了。 人还是得拼哪,靠上班是没什么盼头……这班又不敢扔,也不能扔,好赖是个铁饭碗。” “让嫂子去不就行了,你一个柜台的话是坐着卖货,和我那不一样,我那边是站着的。没那么累。” 第95章 救命 尚中文问:“你明天去不去?市里。”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去,我要装部电话,明天去办一下。” “那咱们一起呗?我带我媳妇儿去看一眼,正好你和她说说。” 张铁军就笑:“我可不想和你媳妇说话,她太好看了,我怕我忍不住。” 尚中文笑着踢了张铁军一脚:“小嘎豆子想的还挺花花,你也不看看我媳妇儿搭不搭理你。你骑车去不?” “可拉倒,”张铁军摇了摇头:“坐火车,四十来公里山路,可饶了我吧。实在不行就拼车,十块钱的事儿。” “拼车也行,不用挤。”尚中文点了点头:“那你去我家喊我一声呗?咱们一起。” “行。八点来钟吧。我问问小广和老徐去不去。” 尚中文嘴动了动,又没说什么,拿了工具去焊筛子。 碎矿的筛子就是一张用手指粗的铁筋焊的大网,留着手指肚大小的缝隙,通过电机带着不断的震动,合格的矿石就从筛缝里掉落下去。 掉落下去的矿石就被送到矿槽,不合格的从其他皮带道返回破碎机继续破碎,直到合格。筛子的磨损率相当高,手指粗的铁筋几个月就给磨没了,天天得补。 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选别车间就不用补筛子,就是定期更换。他们的筛子是塑料的,磨成粉的矿石混着水顺着筛面流动,靠重力进行筛选,也能阻挡大的杂物进入磁选机。 碎矿是干燥的环境,选别车间是水的世界。 张铁军起来收好饭盒,戴好猪八戒口罩和安全帽从休息室出来,也去自己的岗位上看了看。知道不会有什么情况,就是尊重一下。 结果等他从厂房出来,就看到刘三子慌慌张张的快步往前面跑。 “三哥,怎么了?” “老厂破碎那个谁,那个老冷伤着了,我去看看。你看好岗。” “怎么伤的?” “不知道。” 刘三子拐过厂房跑没影了,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这就是碎矿,这就是钢铁工业最一线的工人,每天都不知道有什么意外发生,每个班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想了想,他去车间门前骑上车去了操作室,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厂的破碎休息室开门在马路上,就在上操作室的铁梯子下面,这会儿正围着几个人,刘三子也站在人堆里。 张铁军骑着车过来,按了两声喇叭,围着的人扭头看了看他给让开了地方,张铁军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室门槛上的老冷。 老左是接班进的厂,也有四十岁左右了。这个人不太爱说话,确实冷,总是默默无声的坐在一边儿,上辈子张铁军和他的交集也不多。 “确定没伤着哪呀?”刘三子正在问情况。 老冷捂着胸口靠在门框上,无力的摇了摇头:“没碰着,就是抻了一下,没事儿。” “没伤着哪,”边上的老徐说:“我和他一起的,他反应挺快,一下子就跳过来了,我看了,哪也没伤到,就是吓了一跳。” “你们也都是老人了,怎么这么不加小心呢?”刘三子摘下安全帽抓了抓头皮:“这把我吓的,出了一身汗,心都直突突。” “没事儿。”老冷笑了笑,皱了皱眉头。 张铁军趴在车把上仔细看了看老冷的脸色,越看越不对劲儿。这情况,他熟啊。 “三哥,”张铁军喊了刘三子一声:“你小心点把老冷扶起来,快,快点。”张铁军喊了一声,叫其他人让开,他把摩托车调了个头。 “怎么了?” “不对劲儿,扶他上来,快点。谁……”张铁军在人群里看了看:“小高,你瘦,你扶着老冷上来,快点,你体格最小。快快快快。你倒着坐抱着他。” “怎么了呀?” “都特么快点,操尼麻的听不懂吗?”张铁军有点冒火:“三哥。” “听他的,”刘三子虽然没搞清楚情况,看到张铁军是真急了,马上按着张铁军说的安排起来:“小高你抱着老冷上车,都让开让开。” 小高扶着老冷上了车按照张铁军的要求坐好,张铁军喊了声扶稳就发动了车子,直接冲厂子后大门冲了过去。 这也就是他俩都瘦,要不然这车还真坐不下。这车就带不了两个人,还不如100. 从后大门出来就在半山腰的大坡上面,张铁军给上了油门,雌虎咆哮上冲了上去,下坡都没减速,也没走机修那边的厂道,张铁军骑着车顺着国防路的盘山道就冲了上去。 这车马力是真足,声音也不大,驮着三个人轻轻松松的爬大坡,顺着南山上面的土路插进去来到职工医院,五里地只用了三四分钟。 也没到门诊,张铁军直接拐进了住院部的院子,一口气冲到大门口停住车。 小高把老冷扶下来,张铁军锁好车蹲到老冷面前:“上来上来,小高你在后面扶着。” “到底是怎么了呀?” “快快快,上来。” 张铁军背起来老冷就往住院部里跑,一口气冲到三楼,往右边一拐随便找了间病房看到空床就把老冷放了上去:“小高你扶他靠着被躺下,一定要慢,要轻。” 他自己从病房跑出来去了医生办公室,推门就冲了进去。 医生办公室分内外两个大间,外间是普通医生和实习医生什么,里面是主任和副主任几个人。 一屋子大夫都没反应过来呢,张铁军已经跑到了主任这屋,进屋抓住一个大夫拉着就往外走:“郑哥,快,救命,血气胸。” “谁呀?” “我班上的,刚刚抻着了。工伤。” 两个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一路小跑来到病房,老冷已经靠在被子上躺下了,脸上一片青白。 郑医生看了一眼就确认了,急忙喊人去拿工具,手术刀,置入管,导气瓶什么,他这边伸手开始解老冷的衣服。也幸好天气还不冷,穿的少。 这病不重,但是要人命,而且速度相当快。 说白了就是肺子漏气了,气体进了胸腔压迫肺叶导致不能呼吸。处理也相当简单,从肋骨上捅个洞把置入管塞进去,把胸腔里面的气体排出来就行了。 关键就是一个快字。当然,情况也有缓急,也是要看是怎么形成的,有些情况能挺个十来个小时,有些情况一两个小时人就没了。 郑大夫相当有经验,用手在肋骨上摸了摸,接过手术刀二话没说就是一下,几秒钟置入管就插进去了,然后才安排护士来给消毒做保护。 引流管接好插入装了半瓶水的玻璃导气瓶,就看水里咕噜咕噜的开始冒泡儿,水也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我靠。”小高目瞪口呆。 “你是怎么发现的?”忙活完了,郑大夫擦了擦手,扭头问张铁军:“你认识我?” 两个人这会儿还不认识呢,要等到三年以后。 “我见过血气胸的人,”张铁军也松了口气:“一看他这情况就不对,赶紧就送过来了,就怕来不及。没去门诊,直接跑过来了。” “没事儿,我给补张单子就行,救命重要。” 郑大夫笑着点了点头,观察着导气瓶里的情况,对老冷说:“你这个不算重,只要一会儿不流血就没事了,就是要养一养。这瓶子要插几天。 这小兄弟救了你一命啊,你可得感谢感谢,这个病虽然不算大事儿但是来得急,稍慢一慢可能人就没了。” 他是当大夫的,医院里每天人来人往,认识他的简直不要太多,也没拿张铁军认识他当什么事儿。 “就抻了一下怎么就这样了呢?”小高开始后怕。 “巧了呗,抻一下,摔一下,有时候开玩笑没捶对劲儿都有可能,肺子还是挺脆弱的。” 郑大夫给解释了一下,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这一下子就成佛了。来,我给你开单子,你把单位跟我说一下,回去让车间来个证明。” 这边是职工医院,职工治病住院都不用花钱,工伤不但不用花还有补助和补贴。住院挣的比上班都多。 “郑大夫。”边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工人举了举手:“那什么,这是我的床,我就去尿泼尿的功夫就躺上人了,这情况咱也不敢吱声啊。” 大伙都笑起来,郑大夫回头看了看老冷:“他这情况动不了,你换张床吧,我给你找个有女病号的房间,行不?” 大家伙笑的更欢了,张铁军和这个病号跟着郑大夫回到医生办公室。 郑大夫先查了查记录,给那哥们调了下床位,然后才给老冷开单子。就是记录一下安排住院,不用挂号也不用交什么押金,都是公对公,车间对医院。 “你这小伙不错,眼神儿够用。那管子一插进去都咕噜咕噜冒泡,这要是晚一晚真容易人就没了。哪个厂?” “选厂的,细碎车间,他是筛子工,叫冷军,细碎车间四班。” “他是运气好啊,遇到你了,要不然还真容易给耽误了,这病刚开始像岔气似的,不知道的还真不会来医院,等感觉不对劲就晚了。 从细碎怎么过来的?这可不近。” “今天正好我骑了车上班,就赶上了。” “那他是真有运气,命不该绝必有后福。行了,这个给你们车间,人就留这吧,留个人照顾,叫家属快点过来。事没有大事,就是插几天管子。” 张铁军表示了感谢:“现在在班上,等明后天我过来请郑哥你们吃饭。” “用不着,应该的,快去吧。” 张铁军拿着单子回到病房,对小高说:“你就得先在这了,冷哥这离不了人,我回去送单子汇报情况,你等冷哥家里来人吧。” 第96章 就很开心的感觉 小高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也知道没有什么大事了,笑呵呵的摆摆手:“没事儿,我在这陪床,不用谁来了。” 工伤单位上要出人陪床照顾,叫陪护。陪护的人也是有补助的,那边工资奖金照发,还是个挺不错的差事。 “张儿,谢谢啊。”老冷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也能呼吸了,相当感激。 “客气,一个班组的。我回了,冷哥你就慢慢养着吧。”张铁军摆摆手拿着单子下了楼。 像冷军这种情况,工资奖金一分钱也不会少,补助补贴都是最高线儿,而且车间还会给一个长假和一笔赔偿……条件就是不上报到厂子。 也就是不会给在官面上算工伤。 这样的事儿在厂里太正常了,报了工伤就要挨罚挨训,而且那是有名额的。 大集体职工不敢反对,反正拿了钱又能休息至少三个月半年的,也就认了,只有全民工才敢不答应。全民工厂子不能随便开除,是有编制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企改会取消全民工的主要原因。不好欺负。 张铁军救了个人,心里很舒服,开心,下楼骑上车慢悠悠的晃回了厂子,那种帮助了别人得到的满足感相当愉悦。 “怎么个情况?” 刚到操作室楼下,老徐就问了一句。 “差点人就没了,幸亏去的及时。住院了,小高在那陪着呢。”张铁军晃了晃手里的单子。 “真的假的呀?” “这还能有假?血气胸,从这插根大管子躺着呢。”张铁军比了比肋下,下车上楼去了操作室。 刘三子在操作室等信儿,看到张铁军进来大步走过来:“什么情况啊?” 张铁军把单子递给他,又解释了一遍:“我以前见过血气胸的,一看就不对劲儿。这个伤来的特别急,刚才也没功夫解释。还好及时。” “那就没事了呗?” “管子插上了,人没事了,得养一段时间,干不了重活了。” “就是肺子漏了呗?”老尹问了一声。 “对,肺子漏了,进气儿都在胸腔里,然后把人给憋死。” “我操他哥的。”刘三子重重的拍了拍张铁军。 这也算是救着他了,他是工长,要负主要责任,虽然不影响工资,但是奖金肯定没了,车间对他的印像也会很差,特么连着俩月死人,这是灾星吗? 厂里上个月死了三个,伤了十多个,厂领导和安全科那边也上火呢,脾气都没地方发。 刘三子拿着单子去车间安排后面的事儿,张铁军点了根烟晃下来骑上车去岗位。功成身退。大摩托真长脸,真不白买,上班第一天就立功了。 走到一四零下面,王玉刚在上面喊他。 “你跑哪去了?怎么了?” “医院,老冷伤了。明天去市里你去不去?” “明天哪?明天不去了,我去找我姐。” “行,那明天上班再说。” 许小峰他们几个在新楼下面台阶上挤着晒太阳,张铁军把车停好晃了过去。 他上辈子手被皮带绞了是许小峰骑车送他去的医院,今天他也干了一回,就感觉很神奇,看到许小峰就很开心的感觉。 “你跑哪去溜了一圈儿?”许小峰笑着问他。 “医院,老冷伤了,气胸。” “这是立功了呗?” “算是呗,又没有奖励,不过心里舒服。” 许小峰拍了拍他:“冬天这车你千万别骑啊,要是摔一下就太心疼了,你自己不在乎我都受不了。” “冬天不骑它,我有车。我就是特别喜欢骑摩托车。” “你还买汽车啦?”许小峰的眉毛都挑起来了。 “买了。”张铁军点点头:“我最懒得走路,能怎么舒服就想怎么舒服,买得起就买呗,反正也是有用。” “我操,感觉你在吹牛逼晃我,但是我特么没法反驳。买的什么车?” “奥迪100。我在沈阳有个朋友是倒车的,从他那边过来便宜。以后想买找我。” “你可拉倒吧,我这辈子也买不起。哎,”许小峰碰了碰他,小声说:“带带我挣钱呗?行不?我也想买天王啊,实在不行太子也行啊。” “行,”张铁军答应下来:“那明天早上和我一起去市里吧,还有尚中文,正好一起办了。” “你还答应他啦?” “顺手的事儿,我手里正好有朋友的柜台,给谁不是给?就你们几个,徐大个,尚中文,王玉刚和你,再加一个刘三子。没了,和别人也别说了。” “能挣钱不?”许小峰就高兴起来,坐不住了,爬起来改成蹲在那里。 “能,肯定比上班强,你到时候雇人帮你卖就行。就是年底需要支一笔转让费,你和家里商量商量,得个几万,人家挣的就是这个钱。” 许小峰点点头:“我问问我哥,我自己哪有。” “让张丽给你出点,你们俩干呗,反正又不可能黄,直接结婚得了。” “让你说的,说结就结呀?结婚还不是要花钱?她家有钱是她家的,她还有哥呢。” “张伟应该不在意,他那个人挺大气的,也不差这两个钱儿。她家就她妈那个人愿意计较,有点难缠。” 许小峰笑着呲出一口白牙。他也抽烟,但是牙很白:“我有点怕她妈,去她家都不敢吱声。” “我不怕,我还和她妈吵过架呢。” “那能一样嘛。”许小峰拍了张铁军一下:“要不我下回去你就和我丈母娘吵一架呗?正好让我表现表现。” “你们原来不都是一片的吗?为什么她家分到我们那几栋楼上去了呢?” 原来大家都是住舍宅,一排六户,一片三十六家,一块一块的,基本上孩子就和本片的孩子玩儿,感情最好,别的片的也有同学但是就要差一些。 张丽家和许小峰家原来就是一片的,这也是为什么张伟和张丽都不太和楼上楼下接触的原因,他们都是过去找原来一片的小朋友玩儿。 “你家那几栋是先盖的呗,她爸找的人分的,我们这边晚盖了好几年呢。其实上楼不少人家都散了,原来玩的好的有些都见不到面了。” “我家这边还行,原来我们那上下两片基本上都在这四栋楼,我同学一个没少。” 正聊着,张铁军的bb机响了,张铁军拿下来看了看,是个没见过的号,显示着999。一琢磨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笑起来。老妈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不用想,肯定家里的电话装好了,老妈这是做试验呢,昨天才说的呼叫暗号,今天就弄出来一个999,也不知道她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谁呼你?”许小峰看着bb机也眼热,年轻人谁不想有一个呢。 “应该是我妈,我给家里装了电话,应该是装好了。不用管。” “现在装电话多少钱?” “五千多六千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找的朋友给减免费用了,就五千。就邮电那个小田儿,你应该认识吧?” “不认识,估计见了面能知道。” 下午的太阳晒在身上还是挺舒服的,不过随着时间山上开始吹起了风,远处已经开始枯黄的草叶子轻轻晃动起来,代表着要开始降温了,大家也要下班了。 坐着的人都起来扣好帽子回去岗位上扫道,张铁军也去干活。 宽敞的厂房里就他一个人,这感觉到是不错,拿起高压水管开始冲洗地面。 玩高压水管就相当解压,是个挺容易上瘾的活。 把地上的矿石全部冲进水沟,然后再用铁锹一锹一锹挖出来,甩到高高的皮带上面去,是个相当锻炼的活,在这干两年都是一身肌肉块。 长长的水沟有四十几米长,分成两段,清理起来也是要花一些力气。主要是矿石这玩艺儿泡了水更沉了,还有泥浆。 等收拾完,张铁军已经是一身透汗,估计裤衩都湿了,粘在身上相当难受。其实这会儿还好,冬天才叫一个折腾。不穿棉袄就冷,穿着棉袄干活那滋味才酸爽。 检查了一遍,感觉都差不多了,扛着铁锹出来回车间休息室。洗澡下班。 他虽然离的近,但回来的不是最早的,回来快的是手选那几个,他们的活实在是太轻松了,就是奖金少。 回休息室拿了毛巾肥皂,衣服也不脱就进了澡堂子,就这么穿着下水,直接连人带衣服一起洗,要不然下个班就没法穿了。 上辈子他还往厂里带了洗发膏香皂什么的,这辈子全免了。 没有什么洗发膏能和肥皂相比,洗的干净还不会引起脱发,更不会引起任何的皮肤问题。那些老外一个一个都要坏死了,坑钱还坑人。 号称去屑的海飞丝这会儿正是流行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其实是造屑小能手,而且还会引起皮炎和脱发。秀发去无踪,皮炎更出众。 很快澡堂子里就挤满了人,都是一边洗人一边洗衣服,屁股挤着屁股,嘻嘻哈哈的说着话。 “我靠,铁军,你这也太白了个屁的,站你边上全都成了黑色了。” “天生丽质,这个你们不用羡慕。” “可得了吧,你知不知道就你这样的得比别人累?我们往人堆里一钻不吱声就行了,你站在那像一道光似的,一进来第一眼就是你,活是少干一点都不行。” 大家都笑起来,确实,一堆黑汉子中间就这么一个白的,还是特别白那种,太显眼了。 第97章 这感觉真特麻的不错 洗完澡出来换上衣服,舒服。 把洗的工作服晾到椅子靠背上,明天来上班就干了,放在这也不会有人拿。 他活干的到位,也不担心接班的来找他。他上班那么多年就从来没被接班找过,甚至都不知道一班是谁接自己的班,到是三班那个总是特么想偷点懒。 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习惯,多撮几锹又不会累死人,但就是总有那么些人宁愿被人天天找着吵也要偷那一下懒,真不知道是图什么。 “今天不带你,”张铁军对王玉刚说:“今天第一天骑车,我得去接我爸下班。老头想显摆显摆。” 王玉刚就笑:“你爸还挺有意思的,比我爸好,我爸一天到晚太严肃了,我没事都不太敢和他说话。” 张铁军同情的拍了拍他。 于泽秋的老爸也严肃,但是孩子成年了以后就不太管了,只要不做错事就行。 王玉刚他爸不一样,他爸是事事都要问,什么都要管,王玉刚四十来岁那会儿在家里都说不上话,差点让他爸给弄成抑郁症。 这老头精神上多多少少的是有点问题,亲戚什么的都不太想和他家来往。 但是这事儿别人又掺和不了,只能看着听着。 把那套鹿鼎记从更衣箱里拿出来,张铁军就想笑,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就响起了一百一十二的声音。 “这是咱们第一天上班你拿过来的吧?” “嗯,给忘了,四十多天了。” “牛逼。能商量不?” “估计不能,人家靠这个吃饭的,放在那也是天天有人租,凭什么商量?” “也是。靠,一百多吧,得?” “……” 刘三子这会儿才回到班组,走到前面看了看大伙:“今天老厂筛子出了个事儿,你们就听一听,老冷打电焊的时候没加安全梁,结果差点出事儿。 也不是差点,人抻着了,还是铁军发现的不对劲儿马上给送医院去了,血气胸,再晚一会儿人就得没。 这事儿告诉大伙,千万千万别大意,天天和你们嘟囔安全安全,安全没有差不多,那就是几秒钟的事儿,今天是命大,明天呢? 老冷这是捡了条命,至少躺半年,下回呢?下一个是谁?我大不了就是奖金没了,命可是你们自己的,都上点心吧,那能麻烦到哪去?” 嘟嘟囔囔的啰嗦了半天,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面色各有所异,不少人都看向张铁军,眼神里透着善意。别的都不说,救命啊,这个人能处。 站在张铁军边上的人都拍了拍他,既是感叹又是鼓励,也是一种认可。 尤其是当时在操作室下面的那几个人,老徐他们,当时的情况他们都是看着的,谁也没发现不对劲儿,是张铁军自己过去然后发现了的,当时还急了,回头想一想那就是去救命的。 这和凑巧碰上伸把手完全是两码子事儿。 下班出来,四十多人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都在说着老冷的事儿,张铁军骑着摩托车经过,都笑着和他点头。这感觉真特麻的不错。 张铁军把王玉刚带到二厂这边,把他放到路边去接老爸。 其实选别车间,尤其是检修组,他们下班的时间比细碎要早。就是没有活的时候可以早一点走,有活的时候就加班,干完才能走。 长白班几乎就没有几个人会踩着时间下班的。 张爸今天这是故意在这边等了一会儿,想一想也是挺有意思的。男人至死皆少年嘛。 到车间大门口接上老爸,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回走,二厂矿槽的老崔和老魏都是在二厂这边洗澡换衣服的,也正拎着饭盒兜回家。 “铁军儿啊,你把老三和老六给弄哪去了?”老崔听到声音扭头看到是张铁军,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老三是郑莹,老六是姜丽。郑莹在家里排行老三,姜丽的小名就叫老六。在东北有很多家庭是不分男孩女孩儿的,就这么一起排下来,取名是相当的随意。 这哥们打郑莹的主意也不是一天半天了,那是一扯罗大半年,后来一些事情张铁军都知道,不过也就是手上占点便宜。郑莹是真看不上他。 老魏捅了老崔一下。 老魏和张铁军家原来也是老邻居,是认识张爸的,笑着和张爸打招呼:“这家伙,儿子来接下班啊,牛逼了现在。” 张爸就笑着招手,那怎的是一个春风得意。 张铁军懒得搭理老崔,冲老魏点点头一给油门就过去了,留下一股尾气。 今天的张爸就是人群里的一道风景,大摩托早上来晚上回,到家了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半辈子了,终于熬出头的感觉。 直接送张爸回家做饭,张铁军又出来接老妈。 “不用特意来接我,一共才几步路?都不值那点油钱。昨天就是坐个新鲜的,我可不像你爸似的还要显摆显摆。” 张妈笑着埋怨了几句,把一个纯黑色的狗崽子塞到张铁军手里:“好看不?叫欢欢。” 张妈喜欢狗和猫,张铁军从小到大家里就没断过这两个物种。家里上一条狗有病死了,这算有了大半年的空窗期,今天这不就给补上了。 纯黑色的,眼睛又黑又亮,就是爪子上有一点白花。还是个乌云盖雪,放在古代这就是名犬的料子。 中国人养猫养狗的历史可以向上追溯好几千年,中华田园犬是经过几千年不断淘汰培育出来的结晶,也是全世界九成犬种的祖宗。猫也差不多,狸花猫是世界上最好的猫种。 但就是因为它们是本土的,就成了最不值钱的。国人向来是以外来的为好,外国人的就是高级。 小东西还挺有劲儿,在张铁军手里挣扎,虎虎的发着狠,用尖利的小牙在张铁军手上啃来啃去。是个小帅哥。 “为什么叫欢欢呢?不感觉咬嘴呀?” “欢欢乐乐的多好,就叫欢欢。” “行吧,你老人家开心就好。”张铁军把欢欢举了两下,放到了摩托车上,小家伙就浑身颤抖着在车上闻来闻去,有点不太敢动。狗怕高。 张妈这边把店里规拢了一下,拿着皮包出来锁上门。 现在儿子出息了,好几十万拿回来,老两口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都不见了,以前她可舍不得关这么早的门,万一多卖一件呢? 张铁军也乐得的看到老两口的变化,要是他们班也不上了事也不做了更好,就出去旅游呗,玩儿。可惜不可能,都不是那种性格。 回到楼头,张铁军把车锁进车库,和张妈两个抱着小狗往家里走,张妈还在回味:“这车坐着真得劲儿,越坐越感觉这钱花的挺值的。” 其实这完全就是老妈在自我攻略,想让自己开心的接受花了五万多买台摩托车的事实。 不过等后面就好了,等奥迪开回来,摩托车就不算什么了。 张铁军可从来没想过躲着藏着,有好的就用上,老人的接受能力其实比我们自己琢磨的要强大的多,尤其两个人都属于是见过世面的。 张爸张妈他们这个年纪,出生在四五十年代的这一批人,有几个是出过远门的?张爸张妈可是走过大半个中国,真是吃过见过。 只不过后来家里发生了变化。 话说这两口子,一个祖上是大地主,一个亲爸是大官僚……张铁军的姥爷是在张妈八岁那年去世的,她也曾经是个小公主。 只不过两口子对过去的事情都是只字不提,从来也不说,问了也白问。上辈子张铁军自己都六十了,和老爸老妈聊天也还是一样,问到过去就是一笑而过。 和聚在楼下的邻居们打了招呼,娘俩捧着小狗进屋。 “哎?”张铁军发现隔壁家开着门,把小狗递给张妈过去趴着门往里看了看。 这一层楼是四家,分在两边,隔壁家的房门和张铁军家的房门就是紧挨在一起的。 四家人,张铁军家和正对面的老左家是大两室,另外两家都是单室。 老左家隔壁那家男人姓邢,女的姓田,和张铁军家的关系很好,经常来串门,他家的女儿还曾经放到过张铁军家一段时间,那时候冬天张妈闲在家里。 老张家隔壁这一家的人是后搬过来的,从搬过来都几乎没怎么见到过人,神神秘秘的,就知道他家里铺了地板,挂着好看的纱窗。 “看什么?回家。”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 “你先回,我看看。”张铁军敲了敲门,把门推开:“有人不?” “有,谁?进来吧,不用换鞋了。” 张铁军看了看脚下,走了进去,到卧室门口往里看:“咱们邻居了好几年,我还是第一次进你家来,也是第一次和你们说话。” “我俩都忙,平时也不是经常回来。进来坐。”这家的小媳妇儿看着还行,笑呵呵的。 “你们这是要搬家呀?” “嗯,我俩都在市里上班,以前是没有房子,这回要搬过去了。” 张铁军站在那想了想,记不清他家上辈子是什么时候搬走的了,不过却是想起来了田姨家,好像也是今年秋天搬走的,搬去了南山。 “你家这房子卖没卖?” “还能卖吗?” “……肯定能啊,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啊,还以为就还给厂子就完事了。还能卖?” “能。卖不卖?我买,六千,一次付。” 两口子互相看了看,一起看向张铁军:“卖。” 第98章 买房 这会儿是福利房时代的尾声,还没有给职工办房产证,确实还有不少人家不知道房子可以买卖。主要是大多数人也不会买卖,卖了住哪? 张铁军给的这个价钱不高也不低,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的行价,等办完了房产证就贵了,单室要八千到一万二。 “你真要买?”小媳妇的眼睛亮亮的。六千可不是小钱了,兴奋点也不奇怪。 “真要买,你们想卖就行,咱们写个纸按个手印我就给钱。” “你,你家里大人同意吗?” “肯定同意呀,要不你俩过来俺家坐会儿?你家屋里太小了,这地板我也不好意思踩。” 于是小两口就欢欣鼓舞的拉着手来到了张铁军家。两个人都不大,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没有小孩儿。 “你要买房子?”张妈一下子就被弄懵了。 “买下来吧,正好他们搬家,也不用去房产处办手续了,咱们两家人写个纸按个手印就行。” 那小媳妇儿就奇奇怪怪的看着张铁军,感觉这小孩儿有点不一样,和大人说话的神态语气都不一样,买房子这样的大事都像能做主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个年代,十七八岁基本上就没有人把你当孩子了。 “真要买?”张妈有点犹豫。 “买,”张铁军点点头:“我听说田姨家也要搬走,我去问问,要是搬也买下来。你不是说要把房子收拾一下嘛,正好打通一起弄。 到时候这半层都是咱们家,四个房间三个卫生间,中间再弄一个客厅,外面这一块也都是咱家的了,多舒服?” 一楼家家都在窗子外面有一个小园子,要是三家合在一起正经不小的地方。一楼口那家就在外面接了一间房出来,住的相当舒服。 张妈想了想,让小两口坐会儿,出去厨房和张爸商量去了。 张铁军对小两口说:“肯定买,是我出钱,我决定就行了,就是有点突然,以前没说过这事儿,我妈去和我爸通个气儿。主要是咱们不熟,要不早就能定了。” “我俩经常在市里不咋回来,我和他都住宿舍。也是没办法,结婚那时候房子也不好找,这都好不容易呢。” “明白明白,前几年你俩结婚能弄这么一套房子也是挺厉害了,多少排号的都排不到呢。” “真要买呀?”张爸走进来,冲小两口点了点头。 “买吧,正好我设计一下直接装修,以后铁兵也大了,这下房间就够用了,再弄个客厅,以后来人也不用进里屋,多好?也是赶巧,正好他们开着门。” “那就买吧,反正你定。”买房子是正事儿,张爸不会反对,再说家里现在又不是没钱。老张家平时都是张妈作主,但是像这样的大事张妈还是很听张爸的。 张爸是真正的只管大事儿那种男人,不是那些一辈子也没遇上大事的主。 “那爸你和这个哥写个纸吧,六千,把价格写清,地址单位身份证号什么的都写清楚,然后你俩签字按个手印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 张妈走进来:“这个时间还能取到钱了吗?家里没有这么多。” 张铁军说:“我明天去市里,我把传呼号给哥。哥,你明天上午九点来钟传我就行,我直接在市里把钱给你。明天你俩在市里吧?” “在。”男的点点头,能看得出来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这算不算白嫖了六千块钱?还真算。但是别人想得到这套房子就只能买,要是等交回房产处再分那就不知道归谁了。 “那就行,我在地下商场卖衣服,你们就直接到那找我就行,我八点多种过去。” 张铁军动手写了两份买卖合同,让张爸和这男的签字按手印,然后把自己的传呼号写给他们小两口,打了一张六千块的欠条。明天付款收条。 这房子就算买下来了。小两口满脸通红兴高采烈的回屋去了,一进门就把大门咔的一声关严插紧……这特么的,这是要进行最后的战斗啊。 张铁军干脆过去敲了敲田姨家的门,一块办了得了。田姨在职工医院上班,是牙科医生。 田姨一听张妈要买房子也是开心的不得了,这白捡钱的事儿谁不乐意?还给房产处毛都没有,弄不好还要让你赔点修理费。 也是六千块,写纸出条,明天付钱,明天张妈把钱带回来给他们就行了,互相都信任。 不过田姨家没有这么快,还要等等才能搬。这个无所谓,不差那几天。他们收了钱自然也会加快速度,不用催。 晚饭还没吃,一万两千块花出去了。 送走人,张爸和张妈一脸稀奇古怪的懵灯表情,都不太想说话。 张铁兵兴冲冲的跑过来问:“咱家买房子啦?要搬家了呀?” “不搬,”张妈搓了搓小儿子的脑袋:“你哥把隔壁买下来了,到时候打通给你自己改个房间,好不?” “那我以后就自己一个屋了呗?我一个人住?” “嗯,以后咱家都是一个人一个屋,你姥也是。好不好?” “好,太牛了,哥你真厉害。给你比一个。”张铁兵把一根大拇指举到张铁军面前使劲儿晃。 “好好学习什么都有,不好好学习就什么都没有。”张铁军看了看弟弟。 “o了,你们就等着看吧,我豁出去了,往死里学给你们看看。那什么时候能搬过去?” “还得收拾呢,咱家都要收拾收拾,铺上地板瓷砖什么的,你不是要在家里洗澡吗?让你哥给你弄。” “牛,逼。”张铁兵开心的不得了,抑制不住的喜悦。 张铁军这才进屋去看新装的电话,这会儿的红色话机那就相当古朴了,还没有来电显示。电话号就贴在话机上,得抄到电话本上。 “妈你今天呼我那个号就是店里的呗?” 张妈就笑起来:“是,你怎么不给我回呢?我还寻思你能打回来呢,你班上不是有电话吗?” 你看,说不要不要不舍得,装上了这开心可是真的,所以女人啊,不管多大年纪,说的话也别信,说不要都是假的。 “我一看那三个九就知道是你呼的,还回他干什么?再说今天也没功夫,下午我救人去了。” “怎么了?” “下午有个工友差点没命,我给送的医院找的大夫,还好去的及时,没啥大事儿。” “妈哟,太吓人了,你以后可得加小心,别列儿打衫的知道不?那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知道,放心吧,我是肯定小心再小心,那些事儿找不到我。” 张妈叹了口气。儿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能不担心吗?只是只能憋在心里没法说。 吃过饭,张爸张妈开始讨论买房子装修的事情,开始憧憬未来,张铁兵写作业,老太太继续看电视。 张铁军一个人溜达出来去车库抄电话号码,还得和小柳说一声。 其实车库里装电话大半是为了让小柳方便。 到了车库关好门,把电话扯进那间小卧室。这间小屋是锁着的,张铁军可不敢把这个钥匙给张妈,那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儿了。 这事儿可不敢曝光,张妈能捶死他。 给小柳打了个传呼,张铁军琢磨着怎么装修。这边的房子都是预制板结构,想要改还是挺麻烦的,得花些时间琢磨,可不敢大意。 现在加起一共是四间卧室,两个厨房可以再改出来一间,那两家的卫生间只留一个,需要拆掉一部分墙体,然后用一间卧室来当客厅。 这个时代的福利房都是没有客厅的,就是房间大,来了客人就直接进屋,沙发坐不下了就坐床上,衣柜缝纫机电视都摆在房间里,可以说一点隐私也没有。 正琢磨呢,小柳的电话回过来了。 “喂?谁打传呼?” “还挺快的,这是在哪?” “……,你呀。你传我干什么?我在家呗在哪。有事儿?”张铁军到是忘了,到了正科级厂子就会统一给安装家庭电话。 “我给车库里装了部电话,就是这个号,和你说一声,没别的事儿。我明天要去市里,下午回来丙班。” “……那晚点你在屋里等我。” “啊?算了吧?大晚上的你出来也不安全,再说……,还是别了,你听话。” “他没在家,九点我过来。”小柳直接扣了电话,张铁军拿着电话呆了半天。靠,这娘们有点粘人哪,胆子也大……大大大,大事不妙。 他到不是怕粘,关键是小柳有家有业的,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句实在的对他的影响没什么,小柳那边就糟了。 唉……造孽呀。 九零年这会儿和后世可不一样。 十年以后大家你渣渣我我考考你的都成了常事儿,今天同学会拆一拆明天同事会搞一搞,二十年后大街上看见帅哥美女就能按奈不住直接上去要电话要微信自荐酒店大床。 但是这个时间不行,整个社会的风气和道德标准还都很正,很高,虽然私底下各种小动作都已经有了。 张铁军记着就这两年矿山上面会有两个干事出事儿,两个人在一起好了九年,结果庆祝周年的时候被人发现了,男的跳楼成了残疾,女的辞职从此失踪 那家伙,八楼啊,一个猛子就下来了。放在后面十几二十年这算什么事儿?老百姓都不稀得议论。 张铁军自己是带有目的性的,所以真心不希望这件事会影响到小柳的现实生活,那可真的就造了孽了。 第99章 一百一十二块五 怀着有点复杂的心思,张铁军锁好车库门出来,提着鹿鼎记穿过马路去了田玲家。 田玲家里挺热闹,一屋子人嘻嘻哈哈的说着话,烟气酒气刺激着鼻子,张铁军一进门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铁军。”田玲他爸看见张铁军招了招手,小脸喝的粉红粉红的,一看就是喝高兴了。 “这是什么情况?”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人。 “今天俺家政委过生日,大伙高兴一下。” “哦哦,”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样也喝的小红红扑扑的小寿星:“政委,生日快乐,祝你学业有成。” “谢谢哥。”田政委冲张铁军摆了摆手。 田玲从床上下来找到鞋踩上:“还书啊?” “嗯呐。”张铁军笑起来,把提在手里的鹿鼎记扬了扬,田玲避着人给了他一个白眼儿。 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小屋,张铁军把书放到床上,田玲关上门冲他一伸手:“一百一十二,块五,一分也不能少。让你没记性。” 张铁军伸手把田玲拽过来搂在怀里,去脸上嘴上亲了几下:“行,一分也不少你。” 田玲仰着脸让张铁军亲了几下,然后打了他一下把他推开:“都在呢。给钱。” 张铁军把准备好的钱掏出来放到田玲手里,一百一十二块五毛,真的一分不少。田玲愣了一下:“真给呀?” “那不真给还假装给?”张铁军在田玲脸上捏了捏:“多吃点肉,瘦的就剩一张皮了。” “我有肉。”田玲看了看手里的钱,拿出来十二块五,把那一百又递给张铁军:“给这些得了,以后长点记性,真是的。” “你拿着零花吧,我说的是真的,多吃点好的,你太瘦了,太瘦了身体容易出毛病。” “我都拿你衣服了。” “哎呀,不用想这些,哪来的那么多事儿。以后衣服我包了,包到你结婚,你自己有钱就攒着,手里得有点钱才行。” 田玲家条件不差,他爸搞的这个书店正经是很挣钱的,不过一方面是这个时代的父母节俭习惯的,二一个就是她有弟弟,她家什么好的都得紧着她弟弟。 田政委今年十五岁,被爸妈娇惯的有些任性……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代的孩子即使娇惯,也不是后来的那个样子,也就是任性一点儿,礼仪廉耻还是知道的。 平时田玲身上也就是自己那点大集体的工资,好在这个时代的女孩儿不化妆也不用买奢侈品,到是够用,只是不那么宽松而已。 田玲举着钱在那犹豫,张铁军去她脸上亲了亲:“行了,书还了,我也走了,要不你家老王要过来了。” 田玲噗哧一声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 “叔,我走了啊,走了婶儿。”张铁军出来又到大屋打了个招呼,冲田政委摆了摆手,别的人他也懒得搭理。 “我呢?咋的这么大人看不见哪?”田艳坐在那瞪他。 “哎哟,这还有个人哪?谁呢?瞅着这么眼熟呢?” 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张铁军摆摆手走人,留下田艳在那激恼激恼的。 下了楼,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还有两个小时,怎么过呢?小柳说要过来,他就不能回家。回了家到九点就没有理由出来了,硬走肯定不行。 愁。在脸上抓了两下,张铁军顺着楼前仓房的夹道出来来到大马路上,上下看了看,空荡荡的。这个时代真的是什么也没有,过了四点半也就是几家小卖部小吃部还在开门了。 这个时候的小卖部不是超市,那么大个屋子就留那么个狗洞大的小窗子卖东西,人是不兴进去的。 小吃部就更不用说了,不吃饭不喝酒的也不可能去。 谷春芬又去了市里……张铁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地方可去了。这算不算是活的失败? 主要还是时代和心态的问题,曾经无比向往的录像厅现在给他钱请他他都不会去,打麻将赌几块钱更是没有一点意思。 至于同学家还是算了,经过后面的几十年沉淀,大家怎么回事儿心里都明白。说起来也就是初中同学相互之间还能有一些感情,那个时候大家都真。 张铁军的初中是在矿山念的,处的好的同学离着太远。再说他的同学现在也就是十九二十,还在靠着父母呢,然后又大了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玩儿。 顺着马路溜达到十字路口,在小卖部买了盒烟,张铁军看着小卖部对面发呆。 对面就是副食和百货还有粮站那栋楼,这会儿百货凋零,副食几乎就要黄了,粮站也快撤销了,都在做最后的苟延残喘,而且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这里有着张铁军整个童年加少年的全部记忆,那个时候副食商店就是他心目中最向往的地方,有面包,有香肠,有罐头,有水果和肉。 百货商店里有衣服,有鞋子,妈妈还能把布变成衣服,每次来买东西都是怀着崇拜和满满的欢喜,看着妈妈仔细的清点布票,央求营业员多给扯几寸。 粮站就不用说了,那是全家人活着的供应站,从小学起家里买粮买油打酱油的事儿就都是张铁军的,每个月拿着粮本和钱过来划数买粮,打油。 粮站里还卖油条和麻花,豆浆,曾经一度是张铁军心目里最好吃的东西。 现在,这一切都像镜中花一样破碎了,曾经心目中伟岸的大楼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座破旧的两层水泥房子,水泥罩面都崩裂了,露出里面血红色的砖头。 副食东侧这边的锅炉房也没有了,原来的澡堂子和理发店,街道的饭店都没有了,变成了住宅楼和派出所。 张铁军感觉厂子盖住宅楼好像一直也没有什么认真的规划,反正想到哪就塞一栋,乱七八糟的,该占的地方不占,不该占的地方都给挤满了。 记忆里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被改变,在消失。街道(区政府)在这里是真的一点发言权也没有,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提了也没有人在意。 后来曾经有段时间区城建想过来管理管理,然后被厂房管科联系保卫科嘻嘻哈哈的给送回去了。这边的土地除了边边角角那么几家农村户,都是厂子的。 一直要到九七年以后,区城建的腰杆才算是硬起来了,但也只能管管老百姓。 这会儿别说城建,派出所都只能管管户籍,治安都是保卫科的菜。 “铁军儿,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忽然感觉咱们这变化好大,以前那些东西都没有了。”张铁军指了指原来饭店和澡堂子的地方:“那时候能来吃碗面条都感觉幸福。” 坐在小卖部里的候丽就笑:“这家伙,你还在这忆苦思甜上了。进来坐会儿?” 别误会,这个候丽是男的,他们家哥俩,老大叫候芳,老二叫候丽,中间到是有个丫头,叫候娟。候丽比张铁军大一届,也就是至少大三岁的样子。 张铁军往小卖部里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了,哪天的吧,我一会儿有事。” 候娟也在屋里,他才不想进去呢。这个候丽一直想鼓捣他和候娟处对象,可是他也不想想,他都比张铁军大了三四岁,他姐呢?这个张铁军真的是消受不了。 关键是候娟还不反对,平时跟他俩也是默默含情的,就多少有那么点吓人。这就是地方实在是太小了的弊端,就这么点人口,大家从小到大接触的也就是这点人。 其实候娟长的真不差,他们家三个孩子长的都不差。 他家这个小卖部算是厂区比较早的,到这会儿已经干了起码有六七年了,是最早也是最大的,又守在十字路口上,生意相当不错,是这一片最早富裕起来的人家之一。 他家候芳能张罗,胆子也大,最早支起来了小卖部,也是选厂片第一个干小吃部的,为人还行,就是特别能打架。 不过要不是他能打,他家这买卖也支不起来。原来那会儿什么都得是靠拳头说话。 不过有一点张铁军就特别不喜欢,就是他打媳妇儿,是往死了打那种。虽然这事儿和自己没关系,但是张铁军真的感觉太过分。 不能过就离呗,你天天打是什么意思? 关键是他媳妇那个人还是特别老实文静的,就是长的特别漂亮,在整个选厂片都是有名的。这个女人长的漂亮吧,有些时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在九零年这会儿,候芳和媳妇已经离婚了,他媳妇一个人去住了宿舍。不过张铁军还是对候芳好感不起来,也就是见面点个头。 离婚还不是候芳提的,是人家小童家里人知道了以后过来提的。 她家里杀过来二十几号,把老候家里里外外全都砸了,人全都给打进了医院,然后离婚协议拍在那让他签字。不签以后天天来砸。 当时张妈在家里还和张爸说过这事儿。 “副食外面这块地是区里的还是厂子的?”张铁军指着对面问了候丽一声。 “谁知道了,应该是区里的吧?原来这不就是副食院子的大门吗?那边是锅炉房。这个偏厦子就是副食盖的,应该是区里的。你要干什么?” “你说他能卖不?要是我妈在这边卖衣服,是不是能比市场那边强不少?” “那肯定的,这边位置多好啊。原来你家摆摊不就在这嘛。” 第100章 还得哥来教教你 (撒花,正月初九,一百章啦。感谢书友的支持,点点小花吧,还有催更麻烦一下,评论评分都很重要。) 摆摊的时候谁的地盘都无所谓,又没有人管,现在想弄个门市就不行了,得弄明白这地方是谁的,得去找人勾兑拿手续才行。 这边和前河沿还不一样,那边的房子其实没有几家是有正规手续的,那里是厂子的地盘,占的是厂子的地,厂子不管就没有人管。 张铁军记着这地方,就是副食盖的那个偏厦子,在几年以后被人买了下来。就当他是买下来的吧。在这里搞了个超市。 那应该是九八、九九年了,那时候副食变成了游戏厅,粮站也变成了网吧。百货被人干什么了他还真没注意。 张铁军是真动心了。早点把这地方拿下来盖个两层楼,把张妈的小店挪过来,以后也可以弄个小超市,不指望挣多少钱,就是让张妈有个事儿做。 “铁军儿,你那车花了多少钱?”候芳把卖东西的小窗子开着,趴在窗口上和张铁军说话。 “五万多,你想买?” “可拉基巴倒吧,我哥买那个125都让我爸骂了一个月,我要是敢买这车我爸不得把我腿打折?再说我也没钱呐,我自己哪来的钱?” “慢慢攒呗,你来钱还不快?” “屁吧,我工资都得交家一半,俺家也就我哥自由点,再就是我爸不管我姐,连她工资都不要。我就是被压迫的那一个,啥啥都不行。” “我爸我妈亏着你啦?”候娟在一边接话,看了张铁军一眼。 “这话我可不敢说。”候丽笑起来:“看着铁军买车羡慕羡慕呗,我也想要啊。” 候娟和张铁军搭话:“铁军儿,你花五万买摩托我张婶儿也不管哪?” “怎么可能不管,我是买完了才和她说的,又用的我自己的钱,这还生了几天气呢。我这不是分配了嘛,这几天我妈心情还不错,要不我都不敢说。” “你自己挣的呀?”候娟眼睛里闪着小星星。自己看上的爷们果然没有错。 “那不自己挣去哪弄?这些年了慢慢攒的呗。我摆摊多早啊,最早那会儿你们家还没开这个店呢。” “就卖点水果青菜什么的这么挣钱吗?” “于老万还就卖点裤衩子毛线呢,人家现在都百万了。我卖菜的时候最多一天挣过两千多。” “我操,那时候你不说不怎么挣钱吗?这个大忽悠,就怕我们和你抢呗?是不?” “卖菜的又不是我家一家,谁还能天天嚷嚷挣钱了呀?你们家不也一直说对付对付的吗?那好几十万是怎么对付出来的?大哥别说二哥。” “那能一样吗?”候丽趴在窗台上难受:“你那是给自己挣的,我家这是家里的,我又不能花。我买个打火机都攒了半年你忘啦?” 原来八六、八七年的时候,这边特别流行感应打火机,就是用手一摸就打着火的那种,用电池的,烧气儿,一个打火机要两百多,贵的七八百。 感应打火机 好些年轻人不吃不喝攒钱去买,就为了在小伙伴面前显摆一下。候丽就是其中一个。 张铁军笑了起来:“现在流行都彭了,你不去再弄一个回来?” 都澎打火机,还有金色的 “可拉基巴倒吧,可不赶那时髦了,没什么用白搭钱。那特么一个打火机四千多,疯了吧?那是给正常人用的?我买回来我爸肯定打死我。” “你用那个钱包多少钱?”候娟看着候丽问了一句。 “没多少钱,你干什么?” “我就怀疑你那个钱包特别贵,是不是?” “就一个钱包能贵哪去?胡扯。” “你让铁军儿看看,他说了我就信,要不我就告诉爸去。” 候丽一脸的憋屈,想了想从兜里掏出钱包放在窗台上:“看吧,就一个破钱包。铁军,你告诉她这玩艺儿多少钱?”唰唰唰给了张铁军几个眼神儿。 张铁军看了看,金利来的。 这会儿这么一个小钱包要一千五六百块,还不是最贵的。都彭的钱包要三千二,一条皮带两千八到七千三。中兴四楼有专柜。真不知道是卖给什么样人的。 “他这个多少钱?你别唬我。”候娟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 候娟说:“一个钱包,那家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呀,又怕出褶又怕磨的,沾点水都心疼,我就不信了它能便宜得了。铁军~~,你告诉我。” 张铁军摸了摸下巴,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候丽:“一千多,不算贵。”兄die,不是哥们不帮忙,是你姐实在给的甜度太大了,这都撒上娇了。 “你看,我就说吧?”候娟眼睛一亮,站起来一手掐腰一手指着候丽:“你说吧,怎么办?” “我靠,我特么,铁军咱俩白处了。”候丽收起钱包,看了看候娟:“你要干什么,你是我姐知道不?哪有这么欺负弟弟的?” “那我不管,两百块。”候娟比划着两根手指头在那晃,一脸的得意。 “你俩商量吧,我撤了。”张铁军一看这情况赶紧走人,身后远远的传来候丽的叫声:“张铁军儿,我槽你奶奶的,你给我等着。” 张铁军哈哈笑着跑了。 跑到马路对过绕着副食楼头这个偏厦子转了一圈,估摸了一下,能有个两百多个平方,就楼头这一块,要是把西面的小院和仓库都算上的话得有六百多个平方。 也就是二十五六米方正这么一块地方,瞅着不算大,盖起来可不小。 这是厂子前两年盖后面这栋楼时候,把澡堂子锅炉房饭店都给拆了,给副食弄的这么一个后院仓库,其实早就闲置了。 这会儿副食商店一天都进不去几个人,哪里还需要什么仓库,营业员都跑光了。 越想感觉越行。张妈现在的那个小店位置有些偏了,暂时来说这两年生意还是不错的,但是相比这里那可就差远了。 而且那边的房子说白了也是没什么手续的,还小。 那边沿着备件库围墙的一排门市房都是没有手续的,不过,是公家盖完卖出来的,没有人管就是了,张妈那个前后都算上也就是不到四十个平方。 “你还真打算弄这里呀?”候丽叼着烟走了过来,照着张铁军屁股就是一脚:“太基巴不够意思了,帮我姐坑我。两百块呀。” “你给你姐点钱花不是应该的?你看看大街上现在有几个丫头天天穿工作服的?你爸妈不给不就得你和你哥给?” 他家老头老太太有那么一点抠。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头没有几个不抠的。其实也不能说抠,就是节俭习惯了。越有钱越抠真不是形容词。 “我爸我妈和于老万两口子比那就是散财童子。” “……这个肯定是。” 两个人笑起来。于老万家就在三十米外,大家都熟,他家两个丫头一个小子,小子和张铁军是同学。 不过话说回来,于老万两口子对自己那是真的抠,吃根火腿肠都得想半天那种,但是给儿子女儿那是真舍得花,两个女儿天天打扮的像公主似的,什么好用什么。 大家都说他家父母太仔细了,儿女就败家。 张铁军碰了碰候丽:“你没琢磨琢磨把于老三拿下?” 候丽摇摇头:“可得了,不干。要是她家老大还行,老三还是算了,我特么没那福分,享受不了。要不你上呗?你也不行,我姐不比她强?” 于老万家的三个孩子长的也都行,尤其是两个女儿,是真的漂亮,那大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老大有二十多岁,已经结婚了,嫁给了交警队的副队长,老二是小子,老三今年十七。他家这个老三哪,就有点一言难尽。 她哥哥姐姐都吃过苦,他家原来那会儿特别穷。到她长大家里就挺有钱了。 这小妹子有点花,放到后面几十年就那是妥妥的海王,看到帅的就想去弄一下,来者不拒的性格。艳名远播。换对象的速度比换衣服都快。 “我叫你哥,以后能不能不提这个茬子了?我现在看到你姐都不好意思待。你姐比我大多少你心里没个逼数啊?我爸妈能同意吗?” “我姐不好呗?” “好啊,可是我特么才十七,我就是上学早了点。你姐都二十几了?二十二?二十三?这不扯蛋呢?弄的大家都尴尬。你像吃错药了似的。” 候丽翻了个白眼儿。你以为我想说呀?这事儿其实是他姐鼓捣他和张铁军说的。 张铁军真不是说看不上他姐,实在是岁数差的有点多,要是两三岁都能将就一下。想一想以后自己四十来岁正当年呢,媳妇五十多了,吓人不? 他非常坚信自己守不住,也不可能守。这事儿就不可能。 “十七成年了呀,身份证都有了。” “再说这个咱们以后就别处了。” “靠。你真要打这地方的主意呀?估计有点难,副食这边好整,但是得通过区里城建局那边批,有熟人吗?”候丽换了个话题。 “琢磨琢磨呗,不行拉倒,行了就赚了。你说我妈要是在这开个服装店是不是就抖起来了?” “那肯定的,五六百个平方呢,都能叫服装城了。” “我没敢想那么大,就楼头这一块就够用了。” “这你就错了,还得哥来教教你。”候丽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式:“副食咱们不说,现在都要黄了。你得找人去城建批吧? 你批两百平也是求人,批六百平也是求人,是不是?你先批六百平,实在不行再让一让就两百,你琢磨琢磨,是不是可能性更大了?” 第101章 你办事我放心 不得不说,候丽说的有道理。这不就是后世那些女权和男人要包包的时候先要房子一样的套路嘛。 “我按你说的试试,要是成了请你吃饭。” “去市里吃呗?” “……靠。行,去市里吃。” “这事儿你得找对人,别冒蒙去,头回不行第二次就难办了。” “知道。” 张铁军搓着下巴想了想,这事儿得先去商业局那边打听打听,得先买下来才能去报建。有点麻烦,还是问问小柳吧。 “你说,直接跟副食买能不能行?他能做主不?” “按理说能行,现在不太好说。试试呗,这头无所谓,副食不行找商业局呗,就这么一块破地他还能当成宝啊?黄都黄了个基巴的。” “副食黄了你们家得负最大的责任。”他家小卖部最开始就是卖油盐酱醋糖茶食品和烟这些东西起家的,都是从副食商店嘴里抢过来的生意。 “可拉倒吧,那么大的商店能干黄了和我们小老百姓有个毛的关系。百货也要不行了。完犊子了。” 张铁军点点头。时代变化,总要有一部分人被牺牲掉,这里面的具体内容就不是外面能够了解的了,了解也没有意义。 背着手直起腰,一偏头,就看到小柳从对面路口走了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转身又回去了。这还真是挺巧的。 “行了,不说了,回家。明天还得起早去市里。”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七点四十多,拍了候丽一下,回头往家那边走:“天都黑了。” 九月初这会儿晚上七点四十左右黑天,等到了月中六点天就黑了,进了十月五点半,十月底五点钟。天越来越短,早晨天亮的也晚。 这个月温度变化也快,月初这几天晚上还有十几度,到月底就是个位数了,中午和半夜的温差能干到十七八度,早晨出来得穿件厚的,中午就热的脱,大街上所有人都抱件衣服在手里。 晃晃悠悠的走到七号楼头,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拿钥匙开了车库门进来,小柳已经在里面小屋里了。怪不得不留窗,里面开灯外面是一点都看不到。 她是看到了张铁军就没走大道,从五号楼楼前面穿过来的。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张铁军进到屋里看了看小柳:“咱们有时间去市里去沈阳不好吗?非得在家门口?我到是无所谓。” 小柳白了他一眼:“还不是让你害的,坑完了就想跑啊?” 张铁军咂巴咂巴嘴:“就是欠揍。” “再过一阵儿天就冷了,不方便了。” 小柳伸手把张铁军拽过去,两个人熟门熟路的支巴了起来:“你都不管我,心真狠,都多长时间没给我弄了?还嫌我粘你。” “不咸,挺好的,就是你有家有业的替你担心,毕竟咱俩不一样。这事儿责任在我,我得替你着想。” “就会说。” “我做的不好啊?我说的是真格的,以后去市里去沈阳,随便你怎么玩儿,在这边还是注点意,咱们这里谁不认识咱俩?” …… “基巴真能折腾,都十点半了。” “合着我特么怎么的都不对呗?卖力气还错了是不?” 两个人你捅咕我我捅咕你的腻歪了一会儿,小柳拿出一张表让张铁军填了。是厂文宣队的资料表。 张铁军几笔填好:“对了,我想在副食东头那盖个房子,那地儿是厂子的还是副食的?就他搭了一截偏厦子那里,我刚才站那地方。” “那地方啊?”小柳想了想:“我回去问问吧,我还真没注意。咱们这边基本上都应该是厂子的地方,原来锅炉房和澡堂子都是,就是给街道上用。” “副食百货那栋楼也是啊?” “嗯,没看咱厂工人活动室都在上面嘛,那是厂子盖的。你应该知道啊,我记着是七几年……七八年还是七九年,原来都是大平房。” 张铁军摸着小柳她儿子的食堂想了一会儿:“好像是,盖的时候副食搬到现在干部楼那片舍宅一个冬天,是吧?那时候我刚上小学。” 小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掉张铁军的手穿衣服:“真特么的,小逼孩崽子一个,想想我自己都磕碜,怎么就让你给忙活了呢?出去都没脸见人。” “什么意思?”张铁军斜了小柳一眼。 小柳撇了撇嘴:“没啥意思,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某人上一年级呗。我十八进的厂。” 张铁军笑了笑:“那我比你强,我十七。” 小柳张了张嘴没出声。操尼马的。 “你非得要那个地方啊?准备干什么?” “盖个两层楼,给我妈卖衣服。她现在那个店太小了,还有点偏,再说那房子就是个简易房还没有手续,早晚也是个事儿。” “你不打算将来在市里买房子让你爸妈搬过去呀?” 张铁军摇摇头:“房子肯定要买,也有你的,不过我爸妈肯定不会搬,顶多没事儿过去住几天。还是把这边弄好吧,怎么都不亏。” “也给我买呗?” “那肯定的,好赖不计你现在也是我便宜媳妇儿,我可不是那种玩几把就跑的人,该有的都有,我又不缺钱。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千万别客气。” “你现在有多少钱?”小柳过来亲了张铁军一口,用脸在他脸上蹭了蹭。 “几百万吧,三五百万还是拿得出来。” “别吹牛逼,我和你说真格的。” “你又不是牛。我说的就是真格的,我现钱就有三百万,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说呢。” “我是别人哪?”小柳摸了摸张铁军青春无敌的脸。 “那肯定不是,我说错了。”张铁军亲了亲小柳的手。有点腥味儿。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于老万卖个裤衩子都有上百万了,我比他差呀?上个月我一个月就挣了八十万。以后会越来越多的,不用吃惊,你就帮我花就完了,要啥有啥。” 小柳愣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呀?” “啊,你以为我在开玩笑?真的,我和自己人不撒谎。” “你哪来那么钱?”小柳过来把张铁军搂在怀里:“太吓人了吧?你才多大呀,这么厉害?” “我大不大厉不厉害你不知道?还用说?” “麻了个鄙的一句正经的都没有,就在这刺激我……我不回去了,今晚我特么累死你个驴玩艺儿。” “我靠,那可不兴啊姐,别激动,深呼吸。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时间长着呢。” 张铁军在小柳前胸后背上顺了几把:“盖房子的事儿就交你了啊,你办事我放心,这个车库我就相当满意。” “知道我好啦?” “那,早就知道了,哪哪都好。” “你有钱这事儿出去不兴瞎说啊,和谁都别说,最好你爸妈也别说,听见没?” “你感觉可能不?我有木有钱我爸妈能不知道啊?” “别交底,有点吓人了,明白不?虽然现在家里有个几十百八万的人家不少,但是那都多大岁数了都是干什么的?” “行吧,这个我听你的。你以后也得听我话,听着木?不听话就揍。” “小兔崽子。”小柳笑起来,在张铁军脸上咬了一口:“皮肤真好,我都羡慕了。” “行啦,姐姐,赶紧收拾走吧,我送你回家。这特么都几点了?你上楼不害怕呀?” 这个时候的楼道可没有声控灯,什么灯都没有,就是硬摸着黑爬,确实还是有点吓人的,而且小柳家还是住在医院后面,那边有点偏。 “那以后你给我换个房子吧。” “别,这头还是算了,那是咱姐夫的事儿,我可不敢抢这个活。” “你特么抢的活还少?地都让给你种麻了。” 这天聊不下去了。 两个人洗了洗收拾了一下,把床重新用被单子蒙好,锁好门出来。 也没骑车,天也黑了,就这么走了回去,张铁军一直把小柳送到她家楼下,在楼下等着她上楼进屋打开了灯这才回家。她家爷们好像真没在家。 等他回到自己家,全家都已经睡下了,轻手轻脚偷偷摸摸的进屋,直接上了床睡觉。 早晨五点过起来,外面已经有人在活动了。这个年代的人起的是真早。 出来活动了一下跑了一圈儿,在街上买了吊炉饼鸡蛋糕回来。挺长时间没吃这个了,还真有点想。 张妈张爸也比较满意,一边吃一边把他夸了一通。 “哥,今天没班,送我上学呗?”张铁兵还是不死心。 “你的小伙伴呢?天天一起走你好意思把他们扔下?” “又不是天天的,谁还不兴有点事儿了?你能天天送我呀?对不?” “哎呀,你小弟这么盼着,你就送一回吧,送上去回来再走,看他那小样儿。”张爸不忍心了,帮小儿子说话。话说这老头其实是有点偏心眼的。 “送送送,送。”张铁军顺势答应了下来。送一趟本来也没什么,又不远,几分钟就跑回来了。他就是不希望弟弟养成习惯。 这么大的孩子自制力那不是一般的弱,他可不希望自己弟弟变得虚荣摆谱起来。那就废了。 第102章 校门保护队 张铁兵乐的嘴都要合不上了,劝走了来找他一起上学的小伙伴,跟着张铁军来到车库,那真是全身都在沸腾。 老张家离初中其实也不算太远,不到一点五公里,中间要经过交警队,油库和消防队,一条大直路。 不过初中这地方是属于矿山的,不是选厂片,小孩子们就会感觉离开了家一样,感觉没有了安全感。这边的孩子厂片意识就相当浓厚,而且排外。 等到长大了参加工作了就好了,大家都是钢铁子弟。 张铁军初中也是在这里念的,没少和矿山这边的孩子打架,还都不是因为什么,矿山这边的孩子就会莫名其妙的堵选厂的孩子打架。 这种情况都持续了好几十年了。 去机修那边也一样,机修的子弟也有自己的小社会,拉着和选厂矿山的干仗。 小学初中都这样,一直到高中,或者技校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长大了嘛,成熟了。 也就五分钟,雌虎的庞大身影已经停在了学校的后大门。选厂过来的孩子都走这个门,正门是矿山子弟用的,分的清清楚楚。 和当年张铁军在这上学的时候一样,校门口雁字排开,蹲着十来个矿山的孩子,歪叼着烟卷儿敞着衣襟,一副流里流气傲慢矜持的样子,打量着走过来进校的选厂孩子。 在这里他们有先天心理优势,学校就建在矿山的地盘上。 其实学校这里也就是挨着矿山的住宅区比较近,已经是在住宅区以外了。 张铁军打量了几眼这些蹲在这里找存在感的以我混我光荣为核心思想的小朋友,问了张铁兵一句:“他们欺负过你没有?” “骂我过,还要过钱,到是没打过。” 这套路,和张铁军上学那个时候一毛一样,都不带变味的,也就是人换了几茬了。每一届都有这样的孩子。 “哪个?我帮你出出气。” “得了吧,你送我这么几趟就行了,他们再想琢磨我也得寻思寻思,真要是把他们打了,等你一走不得拿我撒气呀?你又不能天天来。” 张铁兵的小伙伴还在后面往学校走,哥俩也就没着急,就这么坐在车上聊了起来。张铁兵就是故意的。 “我那会儿和这些矿山的可没少打架。”张铁军掏了根烟点着,感叹了一声:“你说你怎么就不敢打架呢?不打架就算了,学习还不咋地。” “谁说的,我都在努力了好不?” “行吧,还是相信你一次。” 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告诉你一个招儿,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校外那些混混去揍他,你出点钱就行了,当他们的老板,时间一长都躲你远远的。” 张铁兵撇了撇嘴:“可得了吧,到时候都感觉我有钱了,合起伙天天堵我要钱可完了。”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弟弟哪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和他一点也不一样:“你这是没抓住事情的核心本质,明白不? 谁欺负你,你找校外这些人甩两百块钱过去,就打折他一条胳膊,你看看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样了?这次不行下次加点钱再弄一条腿。 你得告诉他们,你就是有钱,可以拿钱买他们五肢,你再看看还有谁敢来惹你?” “那我可就出名喽,”张铁兵苦着脸说:“老师同学都不用说了,派出所都得天天来找我。我图个啥呢?” “屁货。”张铁军摇了摇头。没办法,自家弟弟就这样了,还是得自己多护着点。 蹲在校门两边的混混并不都是校外的,反而大多数都是学生,三个年级的都有,每个年级都有一个差班,那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这东西也是一代传一代的,老人带着新人,永远也不会缺,永远也不会断。 其实从本质来说,现在,包括张铁军上学那个时候,这些校内校外的混混也就是一些不爱学习的孩子混在一起,偶尔欺负欺负同学,打个架偷个铁什么的。 相对于以后发生的那些校园霸凌,这些小混混简直可以说是思想品德相当高尚了都。真事儿。他们其实还真没干过什么过分的事儿。 除了个别的祸祸小姑娘。 真要是干了什么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爹妈都能打死他。别看在这一个一个拽拽的样子,回家大气都不敢出。 这应该也是最后一代还怕父母的孩子了。 只要怕父母,其实就不坏,想坏也坏不哪里去。当然了,父母就不是玩艺儿的另说。 等了有一会儿,张铁兵的小伙伴们到了,张铁兵从车上爬下来去和小伙伴汇合,一起进了校门。 “你哥这个摩托车真花了八万哪?” “那可不,光是车就八万,我哥那还是军牌呢,牛逼不?谁能挂上军牌?”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老弟这嗓门,这应该是说给这些蹲着守护校门的小兄弟们的。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哎哟,李老师。”急忙从车上下来一边小跑一边掏烟,敬上一根:“你怎么大清早的来后门了呢?” “来看看呗,哪天不得来瞅一眼?你上学那时候我少过来啦?”李老师接过烟看了张铁军一眼:“现在干什么呢?” “刚分配,选厂细碎。” “全民啦?可以可以,好好干吧,你学习不赖,将来争取当个干部什么的。你们那一届进厂的有多少?” “咱们学校二十来个,二中那边多。” 李老师叹了口气:“一届四五百学生,就特么一百来个全民,刨去那么几个学习好去高中的,都在家躺着了。也是愁人哪。” 他看了看两边:“都在蹲着干什么?都给我滚蛋,再来这蹲着腿给你踹折。” 大门两边的混混一哄而散。 张铁军在这上学那会儿,李老师就经常来学校大门这,就是怕这些混混欺负好学生。是个好老师。他本身不管这摊儿,他是年组长,不是教导主任。 反过来教导主任屁事儿也不管,就知道上间操的时候讲话,罗里罗嗦的特烦人。话说张铁军那届,年级上最能混的人就是教导主任他弟弟和体育老师的弟弟。 后来有一次那个体育老师被一个学生的哥哥拎着菜刀追的满操场跑,丢老大个脸了。 那个时候打架是真打,九零年这会儿其实打生死架的已经很少了。大家都去想办法挣钱去了。 打架最严重的还是小力他们那个时候,书包里装个铁球子就往脑袋上抡。七几年。 张铁军属于是八几年的初中生了。 十年十年又十年,时间真的是过的很快的,总是在想抓住的时候发现已经远去了。 陪李老师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告辞回家。 “你买的摩托?”李老师也被雌虎惊艳了一下:“这瞅着得不少钱吧?” “八万。”张铁军呲着大牙笑,发动车子调了个头,冲李老师摆摆手跑了。 “我,操。”李老师烟头都掉了,看着张铁军拐过弯跑没影了。 一上午,学校里的老师就都知道了张铁军买了辆八万的摩托车……他在学校的时候也是名人,优秀团干部,年年得奖,大半老师都认识他。 然后就有不少好奇的老师知道了张铁兵是他弟弟,跑去问消息。于是张铁兵就被老师们给记住了。这也是张铁军的目的。 在学校只要被大多数老师知道盯上,那就差不了太多,不想学习都不好使,而且还会起到保护作用。就怕是小透明老师都不知道你,那就完蛋。 仔细想一想,是不是在学校里总挨欺负的都是这样的? 撩完嫌就跑,这些老师们还在传说惊叹的时候,张铁军已经在去市里的车上了。 徐大个没来,王玉刚也没来,尚中文两口子,刘三子两口子还有许小峰和张丽。七个人拼了两辆车。 这个时间点没有大火车,要等一个多小时。 来到市里八点半刚过,地下商场已经开门了。时间正好。 “我特么,突然发现我是不是也应该弄个女的带着?这家伙都欺负我没对象是不是?把手撒开,就说你呢,张丽,你结婚了吗拉人家手?” “你滚。”许小峰笑着过来踢张铁军,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张丽的脸都红透了,使劲使劲儿的瞪张铁军。 尚中文也拉着媳妇的手,只有刘三子没拉着,他年纪大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人不讲这个,也不好意思,走路都得离开点,都不会挨的太紧。 近乎那是回家关上门的事儿,在外面都得讲个距离。 这会儿刚开门市场里人不多,张铁军带着他们去看了看郑局长和廖支队长的柜台:“就是这些,有十来个,位置也都不错,你们商量商量想干咱们写个纸就行了,其他就像我说的那样。” “那现在这是谁在卖呀?”尚中文媳妇儿问了一句。 “我,我雇人摆的,多一个摊就多一份收入呗,闲着也是闲着。和收入比起来那点租金不值一提,多少都是赚。你看上哪个了直接就能干,货都有数,人我调走就行了。” “那,那我们要是接过来了,你雇的人怎么办哪?人家工作不是打了?”刘三子媳妇问了声。她是中年人了,知道这年头挣钱的辛苦,有点居心不忍。 “怎么可能,”张铁军摆摆手:“走,我带你们看看我的摊子你们就知道了。” 第103章 合作 转了一大圈,反复的看了有两个来小时,三家人都决定干。 三个人都挑好了要接手的柜台,都不挨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想法和意思。张铁军也没问。 刘三子家里有底子,接了两个柜台,让张铁军回去别说。 尚中文和许小峰都接了一个,三家人一共要付给张铁军一万九千二的租金,刘三子占了一半。这会儿柜台的租金已经涨起来了,从私人手里租就是这么个价格。 这还只是租,柜台还是人家的,要是想过户的话那就更多了,但是这会儿并没有人卖,都在观望等着涨价。 这在九零年来说,属于是砸锅卖铁孤注一掷了,需要的可不只是胆量。 张铁军又陪着三家人一家一家的点货,好在不用搬,点清楚有个数然后两边签个字就行了,他们就直接接手开卖,慢慢的想调货那就再商量。 张铁军上货的眼光那肯定是有的,也不会出现卖不掉的货就是了。就算不重生,他原来也是搞过好几年服装的。 中午,张铁军在宾馆餐厅请客,请三家人吃了一顿,把小华介绍给他们,告诉他们自家盒饭就是在这定的,如果可以就给他们加上份数就行了。 “就先这么卖着,以后我去沈阳的时候你们跟我跑几趟,自己摸摸路子,以后就可以自己进货了。下个月五爱那边新市场开业,以后上货更方便。” “我感觉就这么就挺好。”许小峰嘴着大白牙说:“我对这方面不行,还得上班,我媳妇儿自己去太累,还是从你这拿得了,你算点路费呗。” 张铁军不屑于从他们身上挣这点差价,直接把底单给他们看过了,自然是信得着的。 尚中文媳妇表示也不想去沈阳跑,就这样挺好,也同意出路费钱。刘三子两口子没表态,估计要回去商量商量看一看。 他们不自己去跑一跑撞一撞,都不知道脑门上的包是怎么起来的。五爱新市场投入使用以后,在那进货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一个是起早,早晨三点半开始,二一个是人多,那几万人挤在一起吵,还有就是小偷多,那是真下手。这个时候还是现金交易呢。 然后还有运输的问题,从市场里挤出来,从市场到火车站,再从火车站回到市里,折腾到摊位上。专门从各个市去五爱上货的专车要大半年以后才会出现。 夏天衣服轻薄还要好一点,冬天全是厚重的,不去两三个人都扛不走。 这会儿张铁军进货都是只是去看样品,定好了那边直接给发零旦过来。有了八月的甩卖,这个渠道现在是相当的稳定。 而且他现在的进货量也不低,是地下商场里最大的一家。 三十五个柜台呢。(十个在鞋区) 等到五爱搬进新市场,他的渠道并不会受到什么大影响,依然会畅通,不过可能会进行一些微调,或者增加几个品种什么的,毕竟这会儿的货并不全。 那些只有一个摊位两个摊位的老板想这么进货都不可能,进货量太小,去了沈阳谁搭理你?都不够转运那点辛苦钱的,只能自己去扛。 张妈就是其中的一个,每次去进货都相当的辛苦。 张铁军现在已经不让张妈去进货了,让她把手里的甩掉,然后卖自己这边的。 当然了,具体怎么的张铁军肯定不掺合,也不劝,自己考虑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劝来劝去他还以为你就是想赚他点钱呢。 人心这个东西是相当复杂的,不是说你一片好心就行,好心大多数时候并不会有什么好报。 三家人吃过午饭就上岗了,开始了他们生活的新篇章,张铁军回了宾馆。那还有个小怨妇需要去满足呢。 下午两点,隔壁那小两口给张铁军打了传呼,张铁军去取了钱付房款收回欠条,那房子就算是买下来了,又和二哥安排好了装电话的事情,坐拼车回了矿区。 先去邮电局找小田表示了感谢,然后去了站前商场管理处。租柜台。 农贸大厅 别看矿区这边就搞了这么一个大型商场,还是在站前最中心最繁华的地方,但是招商情况并不算好。 一方面是矿区的百货公司就在商场对面,还相当繁荣,二一个就是前面说过的,这边大部分人都是跑去市里消费的,所以想在这做生意的就都有些迟疑。 胆子大敢干的人家都早去了市里找地方租柜台租门市了,没有必要重复建设。 这里说的是二楼服装区,一楼的副食品小百货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招满了,还是相当不错的。于是楼下热热闹闹,一上楼就感觉清清静静的。 反过来这种冷清又加重了招商的难度。 听说张铁军要租铺位,管理处的哥们那笑的,像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 张铁军跟着他在楼上转了一圈儿,看到于老万家姐妹俩的摊子这个时候就已经搞起来了,不过他儿子的还没有。 上辈子她们姐俩也是早早就在这里卖服装的,有钱嘛,胆气壮。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市里,也许是嫌远了折腾,毕竟天天来回跑也是挺累的。 这个商场怎么说呢,不能说火爆,但是也不能说很差,一直平平稳稳的,二十年如一日。只要不在这里卖太贵的东西就好,卖不掉。 挣钱还是挣的,肯定是比工人强。 “姐,在这里怎么样?” 张铁军没管管理处的哥们,过去和于家娟打招呼。她们家是于家娟,于家辉和于家凤,名字还是都挺不错的。老大最漂亮。 矿区这边张铁军认识有好几家都是这种情况,就是老大最漂亮,然后往下排,一个比一个差。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就和黑猫生崽子最后没墨了出来个白的差不多。(实际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在变淡) 张铁军和于家娟并不熟悉,只是认识,于家娟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估计是想了一下才记起来这个人是谁,然后笑了笑:“你要来这里呀?” “有那么点意思,”张铁军笑着说:“不知道这边生意怎么样。” “还凑和吧,”于家娟拢了拢头发:“咱们这边留不住多少人,能来这里的……一般吧,舍得花钱的少……就是进货得琢磨着点,其他还好。 你妈不是在选厂卖衣服吗?准备换地方?” “不是,是我自己打算弄个摊子,我也没时间,雇人卖吧,好赖也亏不着。我在地下商场有几个柜台,反正那边也是卖,这头试试呗。” “我其实也挺想去市里的,想挣钱还得是那边儿,”于家娟噘了噘嘴:“我家那个不太同意,再说天天来回跑也确实麻烦。” “都一样,你家也不差这点钱。” “怎么可能,我都嫁出来了,就算爸妈舍得给我也不好意思拿呀,还有弟弟妹妹呢。俺家家凤也弄了一个,在那边,那个。这丫头一天待不住。你俩是同学不?” “不是,我和家辉是同学,但是不在一个班。” “哦,那我记错了,我记着你和家凤好像是差不多大一样。” “是,我和你家于家凤同岁,但是是和家辉一年级,小学的时候还在一起玩儿,中学他不是去了二中嘛,我是在一中念的。” “哦,我都不知道,”于家娟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家摆过摊,后来卖衣服,平时也没怎么说过话。你现在干什么呢?” “我念了技校,刚分配,在细碎车间,反正倒班也有时间,就寻思干点什么。” “那挺好的,大全民,还能出来挣钱。”于家娟认真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边还行,租金也不高,就是别弄什么贵的就行,那个肯定不好卖。” “你都是自己去进货吗?”张铁军看了看于家娟纤细的身体。这姐妹该说不说,都长在男人的审美点上了。 “那不自己进怎么办?我到是不想去,去一次躺两天,太累了。我家那个你认识吧?他又帮不上我。” “认识。”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要不以后姐你可以去我那边看看,要是能行的话你就直接从我那拿,我那男装女装童装都有,各个档次还是挺全的。 反正我也是进,不差多那几件。” “你卖这么多样啊?能摆得开吗?” 张铁军笑了笑:“我弄了二十个柜台,雇了三十多个人。” “我靠,”大美女爆了一句粗口:“你也太牛逼了。那你是不是可以直接发货了?” “对,不用背,所以我说你直接去我那拿得了,省事儿。我发的时候添几件就行了。” “行,我哪天去看看,”于家娟动心了。主要是去沈阳进货实在是太遭罪了,不干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那个滋味儿:“到时候我出点运费。” “不用,好歹我和家辉也算从小长大的,小时候还跑你家玩过呢,几块钱的事儿,你提出来我都脸红。” “你平时都在那吗?” “我不常去,我妹妹在那,你到了直接找她就行。” 张铁军把小华和自己的呼机号,家里的电话都写给了于家娟:“你直接看,和她说一声就行,或者给我打传呼。或者你想去的时候打个传呼我陪你也行。看你。” “你还有妹妹?我记着你家不是哥俩吗?” “我大姨家的,她家就在市里,在彩南。” “哦哦,我就说,吓了一跳。我这边其实还行,你以后那个,要是有时间带带我妹妹,行不?” 张铁军直接摇了摇头:“算了 ,你们姐俩长的都太好看了,我怕她对象吃醋。” 第104章 他是不是借的? 于大姐这是相中他了,这话里的意思张铁军懂。 又是全民,又能做生意,在市里有二十个柜台,这实力和身份都值得她正眼相看了,打点什么主意自然就不意外。 不是她有什么想法,是她想张铁军和自己妹妹拉一拉。 上辈子也发生过这事儿,不过是九六年的事情了。于大姐对弟弟妹妹都好,很为他们着想。 不过张铁军可没那心思。 和于大姐聊了一会儿,也算是熟悉了,也留了联系方式把事情说好,张铁军这才和管理处的哥们一起下楼,去租了两个摊位。一个太小了。 他跑去认识于大姐可不是因为她长的好看,更不是想和于家凤说上话,是因为她家男人是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他现在又是骑摩车又要开车的,以后难免会打交道。 这叫提前打好关系,以后有事就不用发愁。 从市场出来看了看时间,这就已经三点半了,急忙在站前打了台车,先去工行取了六千块钱给张妈送过去,然后跑回家装饭盒,上班。 他没骑车,今天晚上打算在夜班宿舍住了,不回来。 那边没有放车的地方,放外面怕有什么事。那家伙黑灯瞎火的谁要是给来一下,哭都没地方哭去。手欠的人哪里都有。 时间还早,他先去了一趟夜班宿舍那边找人。 这边的负责人姓陶,年纪要比张妈小,他男人以前和张爸在一个车间待过一段时间,两家的关系还比较好,到了这会儿还有走动。 “陶姨。” “哎,”正在织毛衣的陶姨抬头看出来:“铁军啊?你怎么跑这来了?进屋来,进来坐。” “我分到细碎去了。”张铁军拎着饭盒进屋:“今天丙班。” “哎呀妈呀,这一晃啊,你都大全民了,原来就那么大点个小玩艺儿。”陶姨感叹了一声:“现在这家伙,比我都高了。有事啊?” “我想问问,陶姨,我能在你这锁个房间不?” “嘎哈?有相好的啦?你才多大点啊?可别瞎扯蛋。”陶姨一脸的八卦,看样这样的事儿她没少遇到。 “什么呀?我姥不是在俺家嘛,我下了丙班回去打扰她睡觉,我就寻思以后就来这边住得了,甲班也是。我不想和别人岔着用东西。” “我们这天天换洗,可干净了。” “我知道。反正你这也没有那多人来,大半不是都闲着嘛,行不?姨。帮帮忙。” 陶姨皱了皱眉,盯着张铁军看了半天:“真不是瞎扯基巴蛋哪?你才十八吧?要是扯蛋让你妈知道了,我成什么人了?你妈不得骂死我?” 张铁军一头黑线:“我扯蛋也不来这呀,我疯啦?去站前包个房间才多少钱?去市里不好啊?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呢。” “啊?你那个小对象呢?黄啦?” “嗯,黄了。” “那可挺好,”陶姨抽了抽嘴角:“你妈为了你这事儿可没少上火,我可知道那是个什么人,干说你也不听。真黄了就好好处一个,找一个啥样的不行?” 她家就在张铁军前女友的姨家的对面屋,张铁军的前女友大半时间都住在她姨家里,可以说一举一动陶姨都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的。 至于她为什么喜欢住在姨家……那不是姨家有哥哥嘛。 这话真不做假。 关于方方面面的情报陶姨没少给张妈汇报。其实前女友的姨和张妈的关系也不错,两家以前也是多有来往的,知根知底。 这就是小地方的弊端了,也可以说是好处。都认识,说不上谁和谁是什么关系,有点事儿几天功夫就众人皆知了,藏都藏不住。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啥,陶姨,你看这事儿行不?我不是我自己,我一个班的也来,我们三个人,就常住一个房间,行吧?” 陶姨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行吧,我给你开一间。你可别在这作祸我跟你说,有事了我可不帮你瞒着,让你妈打死你。” “行。我来回来的话你都能看着,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感觉和人岔着住有点膈应。真没别的。” “小孩儿不大屁事儿不少。” 陶姨放下毛衣针对墙上的表格上看了看,从抽屉里拿了一串钥匙,从上面解下来两把递给张铁军:“二楼右边最里面那间。不兴扯蛋,啊。” “不能,我上个班去哪扯蛋,等我来回都喊你一声。” “熊样。”陶姨带笑不笑的看着张铁军感叹了一声:“也是个小大人了,男子汉,再有几年该结婚生小孩儿了。唉。” 张铁军拿着钥匙落荒而逃:“我今天晚上就来。” 来到车间,特么来早了,休息室大门还没开。 休息室的钥匙只有三个人有,工长,副工长,操作员。工资员偶尔还能请个假,这三个人基本上是钉在车间的,早来晚走。 坐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点了根烟,靠着墙眯着眼睛晒太阳。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晒太阳就成了一件相当幸福惬意的事情,很舒服。 这个时候太阳西斜,太阳已经不像中午时候那么暴烈,温度正好。 “铁军儿,你来的这么早?” 张铁军睁睛看了过去:“三哥。你这是刚回来?” “可不刚回来,”两个人进了里面:“掐着点拼车回来的,你嫂子坐晚车。” “怎么样?感觉。” “挺好。”刘三子笑起来,带点感激的看了看张铁军:“你那底子打的好,货也带劲,我俩在那小半天就卖了好几件,这还是刚开始嘴笨。 你嫂子打算再雇个人帮忙,自己也能落点轻闲。这玩艺儿瞅着好像没什么事儿,干起来也挺累呀,脚站生疼嘴得叭叭叭不停的说。” “老尚和小峰没和你一起回来?” “回来了,中文回家去拿饭盒,小峰回去骑车,我在后门下的,他俩直接去堡里了。都不错,这一天都有几百毛钱到手了。你真不心疼啊?” 刘三子今天是高兴了,大嘴咧的有点合不上。 按照今天的形势来看,他们家一个月挣个万八块钱没有问题。 “这有什么心疼的,那本来也不是我的摊子,就是帮忙,你们挣钱也是自己付出。我自己那一块就够忙活了。”张铁军去收了晾晒的工作服回来换衣服。 “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呀?” “市里的,在单位上。” 聊了几句,操作员老尹就拎着饭盒兜走了进来,笑着和刘三子张铁军打招呼:“你俩怎么走一起去了?” “我来的时候他在门口晒太阳呢。”刘三子笑着说:“我要不喊他都睡着个基巴的。今天带啥好吃的?” “中午媳妇儿包的饺子,就带点现成的。” “什么馅?” “芹菜肉。这月份还能包什么?他们有包黄瓜辣椒什么的,我有点接受不了,感觉不对味儿。” “包什么不是吃?那还有包土豆馅的呢。” “你没带饭哪?”老尹脱了衣服左看右看没看到刘三子的大饭盒。 “我有事去市里了,直接就过来了。一会儿我去食堂打点回来对付一口得了。” 老尹来了张铁军就没再说话,换好了衣服锁好箱子,拎着饭盒坐到一边抽烟,等着开会。斜晒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屋子里形成几块光影,细小的浮尘在光影里飘浮着。 “铁军,大摩托车呢?”老尹笑着问了他一声。他不是特意冲他笑,他这个人只要说话就永远是笑着的。 “今天没骑,打算下班去夜班宿舍睡,没地方放。我敢放到外面啊?” “跑那去睡什么?”刘三子看过来:“你家又不远,回家舒舒服服的多好。” “到家太晚了,我姥睡眠不太好,一回去就得把她吵醒,完了她就睡不着了。在这边对付对付一样。” “也是,你们家有点挤,”刘三子点了点头:“老年人确实睡眠要差不少。你还挺有孝心的。” 张铁军就笑:“这话让你说的,这不是起码的吗?我小时候还是我姥带大的。” “知道报恩就行,那这辈子就差不了。”老尹点了点头,对张铁军有点认可。他也有四十多了,不过个子小,人长的也面嫩,瞅着三十来岁。 班组上的人开始稀稀拉拉的进来,休息室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工人的嗓门子都大,说话像吵架似的。 老徐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去拍了拍张铁军,冲他笑了笑。 王玉刚自己来的,他家离车间得有四公里多,已经是矿山的再上一片了,是矿山的新住宅区,下来要坐车。 丙班上班的这个时间小火车还没发车,得挤公汽。 刘彪骑着他的大幸福,和许小峰一前一后,把摩托车推进休息室:“哎呀我?铁军的大天王呢?” “人家没骑呗。”许小峰看了他一眼。 “有车不骑呀?那么牛逼的车。你说他那车能不能是借来的?”这个年代没有租车的概念,就没有这个行业。 “你是不是傻?”许小峰笑呵呵的说:“你去给我借台八万的摩托来,全市都特么没有,那是能借的东西吗?” “全市都没有?”刘彪震惊了。 “嗯。”许小峰点点头点了根烟:“我问我哥了,市里就有几台金太子银太子,天王这是第一台。市里有两台大船,那车也挺牛逼。” “大船?什么样的?多少钱?” “本田陆地巡洋舰,要六万五六一台。你要买呀?” 大船是250,这款车1000型还有个名字,叫金翼 第105章 朴实无华的上班时间 王玉刚换了衣服坐到张铁军旁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呢?” “来早了,我来的时候门都没开。” “你和他们去啦?” “嗯,都干上了。你那边怎么说?” “我姐那意思,到是能干,但是她想在矿山上边卖,不想往市里折腾。要不了几个钱离家也近。能行不?” “也行,现在在矿山也行,街里也可以。我下午在街里转了一圈儿。说好了就干吧,地方弄好去我那拿货就行,反正肯定比上班强。” 王玉刚点了点头,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拍。 徐大个也换好了衣服坐在前面,和张铁军点了点头。 “来来,坐好,后面的别说话了,开会啦。小高点名。”刘三子今天嗓子累着了,连点名都不想点了。 小高笑嘻嘻的起来点名画到。 刘三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水,捏了捏嗓子:“我今天嗓子不舒服,咱们长话短说。 昨天小冷那边内部消化,这事儿出去就别瞎传了,人也没有大事儿。 再强调一下安全问题,昨天小冷就是例子,老工人了,还是有不注意的时候,这件事出的就不应该。那条条框框都是拿命换来的,该听得听,该记得记,别等出事就晚了。 昨天要是没有铁军儿那就说不上怎么回事儿,弄不好明天大伙都得去吃席了。知道不? 没有小事儿,都注点意。 另外,和大伙说一声,邢工长,老邢,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以后就不来了,我呢,顶替邢工长来当这个工长,还希望大伙多支持,多担待。 还有那个,我一个人活也干不过来,经过讨论,决定由破碎机尚中华同志配合我,担任咱们四班的副工长。老尚来讲两句。” 大家给面子的拍了会儿巴掌,有点胖的班组第一大力士,第一猛汉尚中华同志带着些许的激动和紧张还有兴奋站了起来,脸泛红光的冲大家招了招手。 “那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在四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呢,大伙都了解,以后还得你们多支持。 我性子急,嗓门大,有时候说话啥的也不注意,在这里给大伙道个歉,以后,尽量改正,努力配合好刘工长把工作做好。 以后大伙有事就吱声,该做的肯定不含糊。就这样。” “多讲几句呗,头一天当领导。”徐大个他们在下面嘻嘻哈哈的开玩笑。 副工长和工长一样是全脱产的,工资奖金和工长看齐,在最基础的一线车间,这就是正儿八经的领导了,虽然实际上连个级别都没有,连办事员都算不上。 事实上最基层的,干活的,懂技术有经验的,都不配当干部,那必须得是什么也不懂只会拍马屁吹牛逼的人才才行。 在嘻嘻哈哈半真半假半羡慕半嫉妒的笑声中,班前安全会开完了,大家闹哄哄的起来拎着饭盒扛着铁锹吹着牛逼出去接班。 张铁军在往外走的人群里看到了张红武。 张红武就是那个在南山开批发部的,和郭崇亮许小峰一届,个子不高,很瘦,刀条脸小眼睛单眼皮,高鼻梁。 不帅也不丑,长的算是很有特点,很好记。 他不是细碎最早做生意的,但是是做的比较好的,抓住了机会,批发部的生意这时候很火爆。 到九零年这会儿,开个小卖部已经算不上做生意了,也就是比上班稍微强点而已,能挣到大钱的少之又少。 挣钱的是开饭店的,搞批发的,卖服装的和养货车的。跑车和建材也赚钱,但是一般人干不了,投入太大。 当然了,不管在什么年代,不管做哪行的生意,也都有挣钱的和挣不到钱的。这个不奇怪。 细碎也有人家里是做建材的,装饰材料什么的,不过这会儿装修这事儿刚刚在流行,还没有大火起来,并不是那么引人注意。 这年头专门卖玻璃的都有了,还有专门做铝合金柜台的。 和王玉刚说了一声自己下班也去夜班宿舍,张铁军拎着饭盒去岗位上转了一圈,把铁锹在墙角藏好,出来去了休息室。 今天休息室里的人比较齐,有点多,破碎和筛子四个人雷打不动,新厂的皮带道,手选皮带也都在这边,包括张红武。不少都是上花班的。 尚中文和徐大个,老寇,老邵四个人在下面,刘彪,张红武,尔特,庄洪文,加上张铁军睡在吊床上面,上面能睡七个人,到是不挤。 张红武和庄洪文两个都是张铁军这辈子头一回见到,他俩都是上花班的,张铁军又借调了一个半月,就岔开了。 庄洪文也是厂文宣队的,长的相当帅气,一七八左右的个头,就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哑。爱玩爱闹,每天嘻嘻哈哈的,就是干活不咋地,没点力气,到是对付姐姐相当有一手。 他们家原来就住在张铁军家附近,后来搬去了市里。 他爸不是厂干部,但是做生意比较早,家里有些钱,条件那是相当好。 和张铁军他们的工作服都是以前穿旧穿破的旧衣服不一样,庄洪文的工作服是一套牛仔,就特别的牛逼,张红武喜欢穿一套黑西装。 张铁军进来就看到大伙坐在徐大个他们的床上围着桌子嘻嘻哈哈的说话,徐大个拿着副扑克在那清点。 看到张铁军进来,徐大个瞅了瞅他手里的饭盒:“米淘了没?直接加上水,放那边砖头上就行。” 张铁军就去淘米添水,盖好盖子把饭盒放到电炉子旁边的耐火砖上,把手往身上抹了抹,坐到尚中文床上,听大伙吹牛逼。 “你叫张铁军是吧?”张红武问了一声。 张铁军点点头:“我知道你,张红武,一进车间就听说你的大名了。”又冲庄洪文点了点头打招呼,两个人认识,以前不太熟。 “我算个屁的大名,我那就是个人名,你才是大名,”张红武打量着张铁军笑着说:“八万的摩托车,我听着都害怕。今天怎么没骑来呢?” 他这个人和谁都是笑嘻嘻的,但实际上为人挺冷淡,眼睛里总带着一些傲慢审视,一点不大瞧得起的感觉。有钱嘛,年纪轻轻事业有成。 张铁军不太喜欢这个人,不过两个人表面上一直还过得去,没起过什么具体矛盾。 “丙班没地方放,放外面怕让人给划了。”张铁军掏出烟来散了一圈。没给徐大个,他抽旱烟。 “就放咱休息室不就完了么?”尚中文接了一句。 “我下班想去夜班宿舍睡,那边连个院子都没有。省着回家太晚了影响我姥睡觉。” “也是。”徐大个点了点头:“人岁数大了觉都轻,有点动静就醒,完了就没那么容易睡着了,俺家我妈也是,我在家里走道都不敢走快。” “我还好,我和媳妇儿单过,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尚中文笑着说:“我哥和俺家老头老太太一起,一回家像小猫似的,确实是加着小心,就这还没少挨骂。人家都是人老了耳朵背,我爸越老耳朵越灵。” “铁军在家是干什么的?”张红武问了一句。 “我瞎弄,这阵子卖点衣服,混呗。” 张红武低头看着桌面琢磨起来,点着头:“卖衣服好,卖衣服现在行,弄好了挺挣钱的。” “凑和吧,猫一天狗一天的,”张铁军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扭头看向庄洪文:“洪文哪天去厂里排练?” “我哪知道去?”庄洪文笑着说:“我又不是负责人,我现在就想去,那一天多有意思啊,全是娘们,哪像这,怎么回头都是老爷们,臭哄哄的。” “你不是老爷们啊?”徐大个扒拉了庄洪文一下。 “我不臭啊,你闻闻你们身上那个味儿,那衣服不好就洗洗。” “操,说的像你多干净似的。” 话题就扯开了,徐大个也把手里的扑克牌清点好了,洗了洗往桌子上一扔:“升级来,谁玩儿?” 庄洪文看了看桌子上褶褶巴巴的旧扑克摇了摇头:“我不玩,我怕你记牌。这特么都什么逼样了还玩?买一副新的不行啊?几块钱哪?” “那你明天不好买几副拿过来吗?给咱们屋做做贡献。别一天到晚就合计那几个老娘们。” “我该你们的我,我才不干呢,有啥好处?” “来,小庄咱俩下象棋来,让他们打升级。”尔特在一边招呼庄洪文。桌面上铺的皮带上面就刻着棋盘,棋子装在桌子下面一个铁盒子里面。 很快,一锅扑克一锅象棋就凑出来了,上班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张铁军不会打升级,对像棋也没什么太大兴趣,就坐在一边看热闹。这些人玩都不赌钱,就是贴纸条的,那打的比赌钱还激烈,一个一个皱着眉头在那算牌,看着都累。 “铁军你什么也不玩啊?” “你们玩,我就看看挺好。” “那你把饭盒都坐炉子上,把盒盖都打开点缝就行。小心点别电着了。” 张铁军就过去墙角上,把电炉子给上电,眼瞅着红起来发出滚烫的热浪,然后把大家的饭盒一个一个摆到上面,掀起来一点盒盖。 这大电炉子,拿回家都交不起电费,估计一天就得上百,那电阻丝得有小拇手指粗。 在厂子里不纯在浪费电力的说法,厂子用的是自己发电厂的电。其实宿舍严禁使用大的用电器也不是说为了什么节省能源,就是单纯的线路不行,怕起火。 中间新官上任的尚中华和刘三子都过来进屋看了看,嘱咐了几句生产的问题,对于大家打扑克下象棋像没看着似的,都习惯了。 第106章 去找个漂漂亮亮的 丙班是从下午四点二十到半夜十一点半。 一般来说丙班都不会睡觉,吃顿饭打会扑克时间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你想睡就睡,也没有人管你。 今天整个班顺风顺水,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中间尚中文去打了半个小时的电焊,这个不算什么事儿。 十点四十五,新厂这边停车了,厂房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静的滴水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 徐大个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今天挺好,什么事没有,要是天天都这样可就好了。” “我靠,你可别念叨。”几个皮带道的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表情,起来戴口罩拿铁锹的出去扫道,打扫岗位卫生。 张红武,刘彪,庄洪文都是手选,也包括张铁军。尔特他们的大皮带道就要累一些。那一百多米长光是用水管滋也得点时间了。 张铁军熟练的把岗位收拾好打扫干净,扛着锹挑着饭盒兜回到休息室。虽然没出什么事故,还是弄了一身透汗,脸上也黑一道灰一道的。 就这环境。 回来早了,回来的人都在大门口用安全帽当凳子坐在那玄天胡地的吹着牛逼,还有约酒的,约麻将的。 “铁军,喝酒去不去?”许小峰看着张铁军招呼了一声。 “什么酒?” “就下班了随便吃点呗,吃完回家睡觉。酒能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也不能喝。” “在哪?夹皮沟?” “昂,你知道啊?就沟口,中碎车间楼边上那块儿。” 张铁军肯定知道那地方,上辈子自己曾经有小一年的工资都扔在了那里。 那地方就是半夜开,是厂里食堂的师傅开的,针对的就是丙班下班的工人,年轻人半夜下了班找不到地方吃饭,还有些喜欢喝酒的,后来小饭店就应运而生了。 而且不是一家,是两家,在夹皮沟沟口的两边,相对而立。还有一家小卖部也开到半夜。 许小峰就是最喜欢半夜下了班拉人去吃饭的主,他还长不胖,你说气人不? 那里也不贵,七八个人吃饱喝好也就是几十块钱,可以签字打白条,等发了工资一起算。其实这种可以签白条的才吓人,发了工资一算,靠,不够。 平时不用给钱就都不太注意。 “这会儿喝酒你明天早晨能起得来吗?” “能,不影响。去不?一起喝点呗?” “今天算了,”张铁军摇了摇头:“不怎么饿,我也不喝酒。哪天的吧,下个班我请你们。” 这里的下个班是说下个丙班,只有下丙班才会去吃饭。一个月五个丙班。感觉也不多,如果每个丙班都去吃一顿的话,一个月下来就得三四百了。 平时大伙都是合资,平摊,偶尔才会有人请客。都是年轻人凑热闹,老人没有去的,舍不得钱。 平平淡淡的一个班,平平淡淡的洗了澡换了衣服,拎着饭盒兜和王玉刚一起去了夜班宿舍。刘彪今天骑了摩托车,不去,和许小峰他们喝酒去了。 陶姨给开的房间里面有三张床,一米五的大实木床,还有席梦思床垫,床上的被褥散发着太阳的香味儿,实话实说,相当干净又舒服。 张铁军给了王玉刚一把钥匙:“就两把钥匙,咱俩一人一把,以后就在这个房间睡,最好别带别人过来,带女的提前说一声。” “专用呗?” “嗯,这边的工长是我妈的姐们,我下午和她要的钥匙。” 宿舍属于是福利科的一个工段,负责人是工长,也有的地方叫班长。 “牛逼,这么一弄就感觉干净多了。” 其实真的是心里作用,房间和床是固定了,被褥还不是大家一起换洗晾晒的。张铁军弄这么个房间就是图个方便,想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用,不用担心和别人撞车。 两个人脱了衣服关了灯,躺在床上抽烟说话。 “我姐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去市里的话风险有点大。我没钱。”王玉刚说:“这事又不敢和我爹说。从你那拿货也只能先赊着。” “没事儿,干着吧,干起来就好了,不用有什么想法。我又不用故意来帮你什么,顺手的事儿。” “行,我记心里。那等我姐找好地方我带他去你那看看。到时候你去不去?” “去呗,闲着也是闲着。” “……我现在是真基巴羡慕你,真的。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天就好了。” “慢慢来,等你自己有了实力你爹也不会像现这样了,现在就是一直拿你当小孩儿,你得学会适度的反抗,让他知道你长大了。” “……我不敢。你明天干什么?” “明天……没什么事儿,要去趟街里吧。” “去街里干什么?” “我妈想把房子收拾收拾,镶瓷砖铺个地板什么的,我去看看呗,这不就是我的事儿?” “我爹也在说家里装修一下,铺地板什么的。” 闲聊了一会儿,闻着阳光的味道,很快睡意就上来了,两个人都睡了过去。夜班宿舍这边比较安静,只有风在窗外吹动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响,像催眠曲一样。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在鸟叫声中神清气爽的醒来,洗了脸锁好房间门,拎着东西从厂里出来回家。 往山上的公交车站就在十一号楼这里,两个人在这分开,张铁军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张爸张妈张铁兵都已经走了,老太太叨着烟卷坐在窗前往外看。 “姥,出去走走吧,咱们家这边背阴,屋里一天连太阳都晒不着。” “怎么晒不着?大屋有太阳,你不管我。” “这老太太,你要不是我姥我早就削你了。怎么这么犟呢?” “把你能的。”老太太斜了张铁军一眼:“对象黄啦?” “嗯,黄了,黄了好不?” “不好,你妈就扯蛋,都上班了不得有个对象?真是的。抓紧时间再去找一个来,找个漂漂亮亮的。” “行,找个漂亮的。我要是找回来一个漂亮的,就让她天天陪你出去溜达,行不?” “行,到时候我就出去溜达。”老太太点了点头:“快去吃饭,早饭是不没吃?别饿坏了。去吃。” 张铁军去老太太脸上捏了捏,在老太太拿到烟袋锅之前扭身就跑,去厨房先把饭盒刷出来,看了看锅里,凑和着爸妈剩的把早饭吃了。 吃完饭没一会儿,徐大个的大黑脸出现在院子外面往里看:“铁军,在家没?” “在,徐哥。”张铁军应了一声去开门。 “吃了没?” “刚吃完。” “我估摸着这会儿你也该回来了,过来看一眼。” 张铁军把徐大个让进屋里,来到大屋坐到沙发上,给递烟倒水。虽然一口一个哥,事实上徐大个的年纪不比张爸小多少,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你说,就在咱们这边弄个地方行不行?”徐大个就着张铁军的手点着烟,问了一声:“我和俺家你嫂子商量了,去市里不太现实。 我得上班,她就算班不上了孩子也得管哪,去市里一走一天,那可不是十天半月,那干上了一年到头都得跑,家就得扔了。” 这是实话,真实情况。张妈当初也就是因为这个,不得不放弃在市里刚打下的大好局面。 成年人没有随心所欲,什么这个追求那个向往,都不过是不负责任的渣人语录罢了。成年人只有妥协和向现实低头,低不下去就只能头破血流。 “行,去站前吧,我昨天刚在那转了一圈儿,嫂子在那弄个摊儿怎么也比你们上班强,一个月哪怕就是一千块呢,是吧?那也是纯挣。” “一件衣服能挣多少钱?”徐大个问了一句。 “看什么衣服呗,有的几百,有的几十,最少也是几十。这个要分地方和地势,在站前卖的话就不能搞那些利润特别高的了,就是走大众。” “那也行,一件几十十件就是几百,一个月再不计也应该能卖个十几二十件吧?” “你要没有什么高要求的话,肯定是能满足你,一个月一千两千能挣,关键还是要会说,货的话到是没啥,就从我那拿吧,不行就换,别弄埋汰了就行。 这么的话,嫂子就每天去站前,临时有事回来也没多远,顶多也就是十天半月的去趟市里就行了。也挺好。” 徐大个点点头想了想:“你现在有空不?要不咱们去街里转转?” “行,我正好也要去一趟。”张铁军点了点头,过那屋套了件衣服拿好钥匙,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两个人一起从家里出来。 “你车停哪了?仓房?” “没,在楼头弄了个车库,下面。”张铁军指了指西头,两个人走了过去。今天窗外没有人,应该都上班了。 “自己盖的车库啊?” “嗯,要不咋弄?仓房放不下。” “你现在真牛逼,真没看出来你能出息成这样。”徐大个拍了拍张铁军。 来到楼头,张铁军去打开车库大门,徐大个跟下来往里看了看:“我操,弄这么大?这得有七八十平了吧?住家都够了。你弄这么大干什么?” 张铁军把车骑出来去锁门:“还有台车。冬天摩托车怎么骑?” “你别告诉我你还买轿子了?” “嗯哪,说对了。我定了台奥迪,等过段时间就开回来了。” “就和咱厂那个一样的呗?” “咱厂有奥迪吗?” “有,有一台,是书记还是厂长用的来着,不是新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破车。” 第107章 社会的发展就是人类的退化 (二月啦小伙伴们,正月十一,再有三百来天就过年啦,想一想上一次过年好像就在前几天似的。所以点点小花点点催更吧。)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上辈子他早早就去了矿山,天天在露天矿那边厮混,对那边还是挺熟悉的,尤其是小车班,那里的车他没少鼓捣。 对选厂这边后来的一些事情都不是太清楚。 不过,选厂片有一台奥迪100这事儿到是确实有,九九年的时候开洗浴中心的车老二开了一辆,张铁军还借着开过。 那这么一联系,看来就是选厂的卖给他了。 九六年以后严刹超标车,不少单位就把车给卖了,卖了就比上交强,好赖回点本,还能支援一下关系户。 其实那车和新的也没什么区别,价格就相当感人。 “那样的话,”张铁军看了看徐大个:“那我这台肯定就比他那个好,我这个是西德原装的,新的。” “到时候冬天开着上班不?” “开呀,有车凭什么不开?我又不怕谁看谁说的。上来。” 徐大个扶着张铁军上了车,坐在那晃了晃:“确实不一样,这可舒服多了,这就是个沙发呀这。” 张铁军启动车子踩档,两个人去了街里。 “你这个不用踹呀?” “不用,电子打火。以后都能有。” “怪不得值钱,真是不一样。” …… 张铁军骑的不快,他更喜欢慢慢悠悠晃在公路上的感觉,不过还是把徐大个的头发给吹成了中分。 这车的座垫是两级的,后面的靠背沙发比前面要高一块,徐大个的个子本来就比张铁军高半头,坐在后面整张脸都露在外面。到是视野特别好。 话说徐大个是班组里的人是对他的正常称呼,背后都叫他徐大长脸。 至于本名叫什么估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其实他长的相当可以,可以说一句相貌堂堂,和六七十年代的电影主角似的。就是有点黑,黢黑。 摩托车停在站前商场后门的台阶下面。这商场一共有五个门,正大门在楼的西面和百货商场相对,也是走的人最少的一个门。 不管是坐公交车还是黑车,摩托车,人们都会习惯的往火车站前广场上来,正好是商场后门。站前广场就是区镇的正中心,不过区政府并不在这里。 这一片是火车站派出所,区镇中心派出所,邮电局,铁路旅社,百货商场,副食商场和粮库(粮食局)的所在,现在又要加上站前商场,是全区最热闹的一条街道。 各种小商户都集中在这条街上,光是饭店就有十几家。 这条街的大半地盘是属于铁路上的,是整个区里最老最破旧的一片舍宅,各种私搭乱建挤的密不透风,一下点雨到处都是积水泥坑。 徐大个从车上下来,抓了抓头发,仰着头往商场上面的几栋住宅楼上看。一共四栋楼,五层,加上下面的两层商场的话,应该有九层高,算是这个时间全区最好的房子了。 “这房子真亮堂,”徐大个感叹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张铁军:“你没寻思在这上面买一套?这大房子多哔呀,光线好视线也好,守着火车站,哪哪都方便。” 张铁军也往上面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想,那么老高连电梯都没有,想想都累。”住在上面一楼都当四楼爬,何苦呢? “还电梯,你在想屁吃。”徐大个笑起来:“咱们全市一共有几个带电梯的楼?市里那十一层都没有电梯呢,有个房子住就不错啦。”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是于家娟姐弟三个:“姐。家辉。你们这是组队下来干什么?” “我操,”于家辉已经扑了过来:“我操,这是大天王吧?铁军你牛逼呀,什么时候买的?” “这就是你想要那个车?”于家娟也看了看摩托车。女人对这东西普遍都没什么感觉,顶多就是看着大一点,好看点。 “啥呀,”于家辉蹲在那头也不抬的盯着发动机看:“我想买那个是本田太子,能和这车比吗?这是大天王。太漂亮了,我操。” “你要买金公子啊?”张铁军问于家辉。 记忆里这哥们买的是一台银公子来着。金银公子都是ca250,双缸双排,不过银公子是单化车,价格上要便宜一些。 金银公子的区别其实是在油箱贴标上,一个金色一个银色,其他具体的差异大部分人并不清楚,反正骑着牛逼就完了。 “我爸还没答应呢。”于家辉扶着膝盖站了起来:“我也想要这个,要不,”于家辉扭头看大姐:“大姐你给我添点呗?” “闪一边砬子去,”于家娟夹了弟弟一眼:“也好意思。人家铁军都能自己挣钱买车,你就知道恬着个脸要啊?好意思不?都二十多了。” 张铁军笑着把钥匙递给于家辉:“兜一圈?” “兜什么兜,”于家娟拽着于家辉往大门走:“都几点了,赶紧上去出摊儿。铁军你摊子定下来没?” “定了,今天过来看看怎么收拾一下。”张铁军和徐大个也跟在后面上楼。于家凤悄么声的跟在一边,不停的打量着张铁军。 她们家祖传是卖裤衩和毛线的,七十年代末摆地摊,后来就在这商场东北角的路口那里支了个铁皮棚子,一直到这个商场建好统一给迁了进来。 老于还是有点小帅的 现在,于家娟和于家凤都单独租了摊子卖衣服,于家辉算是继承家业,卖毛线和一些针织品。他爸他妈岁数大了,现在就是养老。其实也就是五十多岁。 不过这姐弟三个都不太是做生意的材料,也就是混个日子。在九十年代还好,后来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用那句话来形容就是泯然众人矣。 话说回来,卖裤衩毛线就有那么挣钱吗? 并不是,他爸是倒了好几年的黄金,钱是用命换回来的。裤衩毛线什么的只不过是副产品,从南边回来的时候顺手带回来的,后来就做成了事业。 在两千年代以前,家家户户都会自己织毛衣,织毛裤,勾一些家常用品,织围脖什么的,毛线是个好生意。 后来慢慢的,随着年轻人成长起来,织毛衣的就越来越少了。 张铁军家里的门帘都是张妈自己绣的花,后来还哪有人会这个了? 到了九十年代末,缝纫,针织,刺绣,勾织,这几样本领都已经从人们的生活里消失了,包括渍菜腌咸菜都成了生意。 社会的发展就是人类的退化,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铁军现在有对象了没?”于家娟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张铁军身边,问了一句。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 “你不是和赵伟家那个亲戚处对像了吗?”于家凤看了他一眼。 “黄了。现在刚分配,而且我才十七,暂时也不想处了,先挣钱要紧。” “十七也不小了,处对象又不耽误你挣钱。” “还是不了,等二十再说吧。” “你十七?”徐大个看了看张铁军。 “啊,周岁。现在哪哪不都是按周岁算吗?我离厂子的结婚规定还有九年呢,处这么早干嘛?” “那个你不用听,那还了得?那要是处个年纪差不多的,或者还大个一两岁的,还得等女的三十了再结呗?纯扯蛋的事儿。” “我看也是。”于家娟笑着说:“二十一就能结了,也就是晚几年要小孩儿呗,孩子到是不着急生。” 张铁军下意识的看了看她的肚子,好像她也就是在这一两年生的小孩儿。 “家凤你以后别到处瞎跑了,有时间和铁军好好学学怎么做买卖,一点都不定性。”于家娟确实有大姐的样儿,把弟弟妹妹安排的明明白白:“等过两天我去市里,你俩和我一起。” 上到二楼,张铁军和徐大个跟于家姐弟三个分开,张铁军先去看了看自己租的那两个摊子,琢磨了一下怎么弄一弄,然后陪着徐大个在二楼转了一圈儿。 “感觉有点冷清。” “刚开始,慢慢就好了。咱们这边太贵的东西不好卖,在这边就是走大众货,老年人和孩子的你多琢磨琢磨。” “你觉得行不行?”徐大个没做过生意,有点茫然,也拿不定主意。 “行是肯定行,就算一个月只挣五百你也是多了一个月工资,对不?而且也不可能就五百块钱,货从我那边拿的话,你们就管卖就行了,其实挺简单的。” 他家嫂子那个人是个爱说话的性子,跟谁都能唠一会儿,张铁军感觉她挺适合卖东西的。徐大个不行,闷,也就是在厂里都是熟人还行。 “总从你那边拿能行吗?不影响你?” “那能影响什么?刚才那老于家姐仨以后也从我那拿货,加上你,加上王玉刚,刘三子小峰还有尚中文,其实人越多越好。” “怎么呢?” “我在厂家和批发商那边好说话啊,量越大越好说话,越好讲价,而且调换货什么的也方便。你们这些人拿那点货我一分钱不用加,就是带来的这个好处就够我用了。” “上货好上不?” “等以后你自己去一趟就知道了呗,”张铁军笑了笑:“那几千上万家东西挤在一起,全靠眼光,还得有把子力气才行,还得小心钱别被偷了。 以后我带你们去,你们自己看,试一试。” “总感觉从你这拿货还不加钱,像占你便宜似的。” “这个还真不是。市里卖衣服的也是大家凑在一起去,就是为了货量多点好讲价讲条件,明白吧?咱们其实算互相帮忙,你们省事省点劲儿,我这边也好谈点。” “那大家伙卖的东西都一样能行吗?” “怎么可能都一样,我那童装男装女装老年装都有,每一种又分了不少样数呢,卖一种怎么行。你们就依着自己的眼光和想法拿,不行就回去换换。” 第108章 那年月的工龄买断 “你回沈阳那边也可以随便调换吗?” “有些行,有些不太好弄,都不一样。不过我拿货量要是大的话就没什么问题。再说我在市里也好甩,不行的保个本就出去了。” 张铁军理解徐大个这会儿的心情,也是真心想帮帮他们两口子,不厌其烦的回答着他的问题,给他讲里面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好处,就是图个自己心里舒服。 重来一回,要是身边的这些人都能在自己的帮助下有所变化,都能干点事业有个好的发展,那何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转转看看,看看转转,张铁军去把摊子上要用的挂网和柜台什么的都定了,徐大个终于咬定了牙关,决定试一试。 张铁军又陪他到管理处签了租用协议,交了租金和费用,帮他定了挂网。他只租了一个摊子,用不到柜台。 市里那边的自由商场是给做好了货架摆好了柜台的,那柜台要是不用还得自己处理,这边可是好,光光溜溜什么也没有,全得自己准备。 市场外面对面的舍宅有一家姓崔的,专门做柜台和玻璃,就靠着这个市场着实挣了不少钱。 张铁军怀疑小崔家和管理处这边肯定有着什么py交易,只是没有证据。 “行了,定好了就不用琢磨了,”张铁军拍了拍徐大个:“话说你不穿工作服收拾收拾还是有点人模狗样的嘛,以后也打扮打扮自己。” “小兔崽子,敢这么说我。”徐大个笑起来。 “我说真的,你和嫂子以后都收拾收拾,给那些装逼的人看看。” “那玩艺儿有什么用?挣来钱是真格的,以后再说吧。这就完了呗?” “嗯,明天过来把挂网什么的都弄好,然后去我那拿货就行了。你这比刘三子他们晚了三四天,人家都挣了几百块了。” “那不能比,市里肯定比咱们这强不少,我知道,就是没办法。明天让你嫂子去单位请假。她们那现在鼓励买断,你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九十年代初这个时候,受下海大潮和一部分小厂小单位效益下滑的影响,不少单位都在搞起了工龄买断,就是鼓励工人干部拿点钱离开企业。 学名叫减员增效,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屁股专家想出来的主意。 结果就是像铁路段,钢铁公司这样效益相当不错的大型国企也开始跟着瞎基巴搞,不少什么也不懂也没有方向感的工人干部都被忽悠着办了手续。 买断工龄的补偿是很少的,全民也就是几万块钱,就彻底和单位切断了。其实还不如内退,内退还是有工资的,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什么都有。 那些参加了工龄买断的人大多结局惨淡,生活潦倒,一步错步步错,追悔莫及。这些大企业为什么要凑热闹各种鼓励忽悠人们来搞买断呢? 腾地方嘛,那么多关系户要进来呢。 “那就看你们怎么想了,”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大集体单位,以后也有事情做,买断算是好事儿,补偿的钱可以当本钱。 要是做不了什么事情的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那点钱能花几年?以后靠什么活?那东西签了字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那就是先不急呗?慢慢看看。” “看看行,”张铁军想了想,好像这个买断一直搞到了九五年前后,时间上完全够用:“我建议让嫂子先干一年,一年以后感觉这边能行就去买断。” 九三年以后买断的钱越给越少,到九五年一个全民才给两三万块钱。 徐大个点了点头,听了张铁军的建议。主要是他感觉张铁军小小年纪做事比他厉害,有能耐。有能耐的人说话自然就会被重视起来。 然后两个人就没事了。 “这个点了,要不我请你在这边吃个饭?”徐大个看了看手表,往站前那边的饭店看了看,从这里就能看到一二三饭店的大牌子。 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要不,咱俩去医院看下老冷?然后我要请几个大夫吃饭,你也一起吧,正好我不能喝,你帮我喝酒。” “行,也该去看看小冷,都在一起不少年了。”徐大个点了点头。 两个人进了商场一楼去买了点水果,徐大个提着,张铁军骑车,两个人去了职工医院。 从这边走到医院也就是一公里多一点儿,骑车过去要翻一番,两公里多,得绕一大圈。 走到机修厂门口的时候,张铁军就想到了徐大刚,今年冬天的某一个夜班他就会死在这里,被大货车压断双腿,可是,怎么提醒呢?这事儿有点无解。 总不能去了直接说你冬天小心点别骑自行车了,你会被车撞死的。那不是找着打架吗?谁能信? 三中队公交始发站这里白天总是挤着不少的人,在这里等着上车,闹闹哄哄的,车站对面的商店也黄了,这会儿被私人租下来开成了照像馆。 车站边上,小学和初中门对门,小学门前的老旧房子还没有盖成门市,派出所也还没搬。 在这边上学的孩子要比在山上上学的孩子幸福,派出所就在学校大门口,一天到晚校园内外干干净净的,一个混混小痞子都没有。 学校过来,左面是一幢挨着一幢的红砖住宅楼,中间夹着一些日本人当年留下来的小楼,右手边是机修厂俱乐部,后面是一片日本楼,顺着斜坡一直排到医院门口。 张红武的批发部就在俱乐部这里,租的是俱乐部的房子。 冷军的状态已经很好了,除了胸口上还插着根塑料管。 看到张铁军和徐大个提着水果进来,冷军笑着招了招手:“来啦?坐,我就不起来让你们了。” “那不行你就起来呗,我们都来了你还好意思躺着?”徐大个开了句玩笑,把水果放到床头上:“感觉怎么样?你这下行了,能在家歇一段时间工资还一分不少。” “这就别提了,谁想这么歇着?”冷军苦笑:“我这以后还能不能干重活还两说。” “没事儿,那个你担心什么?把身体养好是真格的,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歇歇把家整整,挺好。” “话到是这么说。铁军儿你坐。这次是真得好好谢谢你,当时我也以为自己就是抻了一下没什么事儿呢,要不是你估计这回就凉了。” “别客气,应该的,”张铁军摆摆手:“好好养着,等回来上班请我一顿夹皮沟就行了。” “那肯定行,夹皮沟得去,请客也得请。” “班上安排谁来照顾你了?”徐大个问了一声,把烟掏出来想了想又揣了回去。 “没事儿,你抽吧,他们也都抽烟。”小冷说:“我这都差不多了,再有个一天这管子该拔了,带着这个一动不能动,上厕所都费劲。” “不抽了,出去抽。班上安排的谁?” “就小高来了一天,然后就是车间给安排的,出去了。谁还不是一样?指他们哪?就白天在这影晃影晃,晚上还不得我媳妇儿来。” “行吧,怎么也比别人来强,多少还是能分担点。” “那到是,要不我媳妇儿一天到晚的,还得弄孩子,也是弄不过来。家离的又远。” 就这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车间,班组还有厂子那边该来的昨天都已经来过来了,班组上走的比较近的也都来过,现在就是慢慢等着恢复,然后回家静养。 还行,气胸不算是什么重症,养好了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车间和厂子都会给一笔钱,然后可以带薪休假半年,也算挺好了。 这笔钱,再加上住院疗养期间的补助补贴什么的,也能改善一下小冷家的条件了,至少在这个时间段来说,属于是一笔巨款。 算是因祸得福吧,也是用命换来的。 坐了一会儿,车间安排的陪护上来了,这家伙自己去医院门口吃饭去了,喝的小脸红扑扑的。 “你这是早晨没吃饭怎的?”徐大个有点不太高兴,好歹你是来陪护伤员的,这特么在这过上啦? “可不就是没吃,饿了,趁着空吃点。” “要不我回去找找车间让他们换个人吧?你这来陪护饭都吃不上可不行,你说呢?” “不用不用,就今天早晨没来得及。”陪护笑着摆手,从小冷床底下拿了暖壶出去打水。 徐大个对小冷说:“要是感觉不行就换,不用将就他们,该支使就支使,都是他妈给惯的,什么玩艺儿。” “没事儿,都是熟人。”小冷摇摇头:“就这么几天,我管子一拔也用不着他们了,得罪这个人没必要。” 张铁军出来去医生办公室看了看,找到正坐在一起吹牛逼的几个大夫:“郑哥,史哥,中午大伙给个面子呗?” “你要请客啊?”郑喜梅回头笑呵呵的看着他。 “那得先说清楚,”史大夫说:“得看看是什么事儿,大事不行,小事还是可以考虑考虑。” 职工医院和市政医院不一样,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轻松一些,大环境也要强不少,打交道的大部分都是本单位的工人干部什么的。 在这个年头人的体质也比后来要好的多,生病的本来就少,医院经常空空荡荡的看不到人,住院的一般都是工伤,外伤。 要不就是打架的和泡病号专业户,混补贴的。 第109章 你抱着得了呗? 张铁军发了一圈烟,笑着说:“我这个事可大了,天下第一大事,吃饭。谁敢说不大?” 几个大夫都笑起来,史大夫点着头:“还真是,这话一点假都没有,谁敢说吃饭不是大事儿?” “你就是来求我们吃饭呗?” “那是,求别的我也不敢呐,也没那个面子。” “这个忙得帮,你们说呢?”郑大夫笑着问其他几个人。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大家起来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出来去吃饭。张铁军回病房叫了徐大个。 徐大个巴不得的,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几个大夫,一起喝个酒,也算是结交一下落个脸熟,以后再有事来医院就不怕找不到人说话了。 老师和大夫在这个年代还是相当有身份地位的,被人尊敬的,想交好的。 就在医院门口的旧楼,一楼住宅改的这么一个小饭店,看样子几个大夫对这里都挺熟悉的,大家进来洗了手就点菜,然后坐着抽烟聊天。 这些大夫对生产厂那边也是挺有兴趣的,喜欢打听一些生产上的事情。他们都没接触过,甚至有些时候都想不明白工人为什么会受伤。 这个徐大个有发言权,给这些大夫们普及了一下一线生产工人的工作环境和相关危险因素,讲了一些发生的事故什么的。 听的这些大夫一愣一愣的,顿时感觉自己的这个工作好像有点幸福。 酒菜上来了,史大夫先举杯:“来,咱们先敬一线兄弟一个,听着是真不容易。以后有事儿就过来,能帮的咱们肯定帮。” 他是外科副主任,不是副主任医师,是行政副主任,主持外科的工作。九八年的时候会担任大主任,也就是副院长,在医院这边有很重的话语权。 张铁军对他的了解不是很多,就知道他有那么点点好色,他媳妇是矿区第一美女。不是吹的,是真的。 上辈子两个人打交道也不多,不过当过好几年的便宜连桥。 他媳妇家姐妹三个,没有男孩儿,丈母娘是区审计局的副局长退休,老丈人就是矿山的普通司机。 姐妹三个,大姐最好看,是公认的全区第一美女,然后是老三,老二排到最后。老大比老三大了九岁,但是瞅着像一般大似的,到是老二看上去有点像大姐。 张铁军上辈子是二十四那年认识她家老三的,然后两个人好了三年多,就这样和她家的大姐二姐,大姐夫二姐夫,还有便宜姐夫们都有了一些接触。 张铁军年纪小,徐大个又围护着,就没怎么喝酒,倒了一杯陪着,徐大个和几个大夫厮杀。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老龙口干掉六瓶,一个一个面不改色的,张铁军是服。这一点甘拜下风。 吃完饭出来,几个人溜达着回到医院,下午他们还要给人做手术。这算不算酒驾? “这车谁的?这摩托车瞅着不错呀,这是什么牌子?”郑喜梅大夫也是摩托车爱好份子,骑着一台铃木100,看到好摩托车就走不动了,蹲过去看。 摩托车停在住院部门外大长廊的口上,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没注意。长廊算是住院部小花园的一部分,从大门延伸出来有四十来米,两边种着花草和小树。 “铁军买的,”徐大个给介绍了一下:“这台车八万多,在我们厂子算是头一份,都能买夏利了。” “你的车?”郑喜梅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你小子可以啊,有点实力,这不是在你们厂,在咱们公司也是独一份了。 你们说今天咱们是不是弄错了?这顿饭就应该找个大点的地方。这可是真有钱人。” 几个大夫都点头同意,过去围着车看,都有点眼热,对张铁军的感官更是直线上升。不管在什么时候,实力永远都是最重要的,决定着其他人心里的定位。 “咱俩还上去不了?”徐大个问张铁军。 “算了吧?还上去干什么?该看的该说的都有了。” 几个大夫过足了眼瘾打着招呼上楼去了,张铁军骑上车带着徐大个回到选厂,把徐大个送到他家楼下。 “明天下班直接去站前不?” “也行,那我今晚把车骑着。” 定好了明天的事情,徐大个回家去和媳妇商量事情去了,张铁军骑着车晃到派出所这边,寻思着怎么找一下郑莹。 这俩娘们二号白班那天说辞职,结果昨天也没个消息,今天都四号了。她俩也没个电话没有bb机,也联系不上。郑莹的家张铁军到是知道,那能去吗? 张铁军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点了根烟。这里是于家娟家楼下,郑莹家就在对面楼上,要是在家的话应该能看到。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根烟没抽完,一双裹在一起的袜子从天而降打到他身上。 张铁军抬头往对面楼上看过去,就看郑莹站在她家阳台上往下看,看到他抬头了,往前河沿那边比划了两下,转身进屋去了。 这特么,弄的像地下组织交换情报似的。 把袜子捡起来揣到兜里,张铁军发动摩托车去了俱乐部那边。也就是一百多米。 在俱乐部侧门那等了几分钟,换了衣服的郑莹走了过来:“你跑我家楼下去干什么?生怕别人不注意你呀?” “马路边上还不能待了?到是你,不怕邻居看见哪?” “爱谁看谁看呗。”郑莹拍了拍摩托车后座。 “上来。”张铁军坐正,等着郑莹上了车带着她绕过俱乐部,从厂办前面过去,绕到了下河沿工行这边,停在明珠和三合中间的夹道上。 “打算带我开个房间哪?”郑莹往两家大酒店的牌子上瞅了瞅。 张铁军把那双袜子塞给她:“你工作怎么弄了?昨天一天也没个消息,我不是给你传呼号了吗?” “这车坐着真得劲儿,”郑莹使劲晃了晃屁股:“辞了,那天不就说辞了嘛,昨天去我妈家了,在我妈家待了一天,今天上午才回来。 我在家收衣服呢,一探头就看你在下面。本来我寻思下午出来去找你。干什么呀?两天不见想我啦?” “站前的摊子给你们弄好了,明天上午我过去收拾,柜台什么的都订了,这不想着和你说一声问问情况吗?万一你们又不想干了我不得想办法?” “弄好啦?真得劲儿,是个爷们。”郑莹前后看看没人,趴过来去张铁军脸上亲了一口:“我想上楼。” “上个毛楼。”张铁军回头瞪了她一眼:“你一天除了睡觉不能想点别的?明天上午你自己去,商场八点半开门,我下了夜班直接从厂里过去。 明天把挂网柜台摆上,收拾一下,然后去市里拿货。具体怎么弄你俩商量,我就不管了。” “谁俩呀?”郑莹把手按在张铁军背上摩挲:“人家姜老六就和你沾了那么一下,也没当什么事儿,她都没辞职,还说我虎。” “她没辞啊?” “没呀,人家班上的好好的,她和老崔可好了你不知道?” “我去哪知道?我看老崔好像够着够着想弄你。” “他谁都想,谁他不想?看着他都烦。姜老六和他可好了,上班像特么他媳妇儿似的,又给带饭又给洗衣服的,你以为你沾那么一下不得了呀?” “那到是没有,我就是想着不能占你们便宜,怎么也给你们找个挣钱的路子。她不来就不来呗,那你自己干。” 其实对于姜老六张铁军有点记不清了,到底弄没弄着都不清楚,反正那天她肯定是去了。这都四十多年的事情了,去哪能记清楚? 到是后来他搬到矿山上面去以后,姜丽找过他两次,那事儿这会还没发生呢,也不可能发生了。 话说那会他在矿山上的房子,就在郑莹她妈家楼下。也算是一种孽缘了。 “真是好老爷们。”郑莹有点感动了,就开始发疯,往张铁军身上贴:“我要上楼,我想上去睡觉。” “你正经点,揍你信不信?不分地方啊?这边谁不认识谁?说好了就回家,我去我妈那。” “你是不是不稀罕我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喜欢过你了?” “靠。”郑莹捶了张铁军一下:“我要坐车,坐到你家门口让你妈看看。” 张铁军就发动车子顺着马路上来,上来三百米就是张妈的小店了,再往前七八十米就是路口,郑莹家楼下。两个人这是绕了一个大圈过来。 这条路一共有三百八十几米长,上面那一百五十米是市场路,相当繁荣,从小学往下面这一截是厂子的地盘,基本上没什么人走。 郑莹坐在后面把手伸进张铁军衣服里,也不出声,一直坐到张妈的小店门口,等张铁军把车停稳了才把手抽出来下了车。 “你俩怎么走一起去了?”张妈听见摩托车动静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看到郑莹下车。 “碰上了让他带我一段,张婶儿生意好不?” “还凑和吧,进来坐会儿不?”张妈笑着打量了郑莹几眼。 “不了,我回家,哪天再过来买东西。”郑莹和张妈摆摆手走了,张铁军从车上下来把车支好。 “你和她俩关系挺好啊?”张妈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嗯,挺好的,她性格挺好。” “性格挺好,长的不漂亮啊?” “长的也行,挺漂亮的,怎么了?” “怎么了?”张妈照着张铁军背上就是两巴掌:“人家都特么结婚有孩子的人了,你往前凑和什么?还拿摩托车带着,你抱着得了呗?” 张铁军也不躲:“这话让你说的,她结婚了还得和外面断绝关系怎么的?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110章 录像机,镭射影碟 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死孩崽子,什么事没深没浅的,这要叫她家二双或者二双他妈看见成什么事儿了?” “我认识她那会儿二双还不一定认识呢。”张铁军笑着点了根烟:“这顿打挨的,太屈了。” 张妈说:“以后离这些结了婚的给我远点,你听见没?好说不好听的,以后你还打算找对象不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交个朋友关系处的好不正常吗?我又没特意粘乎谁。真是的。” “和你说了啊,不听我打死你。” “行,听。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那样,还能怎么样?也不好也不坏,反正就是这么对付呗。咱家这地方就这么大点,是个人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平时不注意点到时候传什么话的都有。” “嗯,知道,以后注意。”张铁军点点头弹弹烟灰:“以后我都和她们去市里见面去,保证谁也看不着,行吧?” 张妈上来就是一大巴掌烀在后背上,实实在在的一点没留劲儿,拍的张铁军一呲牙。 “刘三子给你送的什么钱?还有楼上张丽的那个小对象,许什么峰是不?那是什么钱?” “租金。我带着他们卖衣服,柜台的租金。还有一个尚中文呢,没来?” “什么?尚什么?我不认识,谁家的呢?” “他家老大叫尚中华,挺胖的大嗓门,在水洞那边住。” “哦,哦哦哦,知道了。他也跟着你卖衣服啦?” “嗯,他们三家在地下商场,还有小广和徐大个,就徐大红脸那个儿子,他俩不想去市里,在咱们这边干,一个在矿山一个在站前。还有这个郑莹也要干。” “那你这是图什么呢?帮这个帮那个的,人家挣钱又不给你。” “能帮就帮一把呗,市场里那么多摊子谁干还不是干?我这会儿拉他们一把以后不也是得念我声好?再说了,我让他们都在我这拿货。” “加钱不呢?” “不加,加那点钱没什么意思,还弄的肌里隔生的,不值个儿。他们都在我这拿,我在沈阳那边的量不就上来了嘛,到时候那边谈谈条件什么都有了。” “也是,”张妈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也曾经有人找她商量过这种事儿,大家一起去拿货:“反正你自己把握吧,你的事儿我也掺合不上。 别最后好人做了人家不领情就行。还有,以后给我离这些漂亮小娘们都远点,听见没?打死你得了。” 张铁军嘿嘿乐了几声:“我田姨的钱你给了没?” “给了,你田姨说这几天尽量早就搬,给咱家腾出来。就是,你说到时候房管处那边怎么说?不能管哪?” “没事儿,放心吧,这一年到头那么多买卖房子的,他敢不承认谁家?” “到也是。你田姨家其实那会儿就是买下来的,悄悄和我说过。结果现在人家住了五六年了,转手还挣了好几千,你说。那时候才三千块钱。” “不能这么比,现在钱多毛啊?八五年的钱多实诚?” “也是。现在这钱哪……”张妈叹了口气:“不知道以后能怎么样,反正是有点愁人。现在这家伙,一件衣服好几千,一双皮鞋好几千,这钱还能当钱花不了?” 张铁军拿了根小木棍在地面上画:“妈,这房子不太好改呀,你看这么行不?” 张妈蹲到张铁军身边看他画的:“怎么了?” “要是都打通的话,那这边的两个厕所就全都得不要,得拆掉。要是想留一个厕所,我田姨家这房子就还得留着房门,和这边通不了。” 张铁军一边说一边画给张妈讲:“到时候,咱家隔壁的卧室就当客厅用,这边两家的厨房改个房间给我姥,这边全天有太阳,窗户外面种点花什么的。 这边田姨家的卧室就只能单着了,还是走原来的房门,我自己住过去吧,完了回来吃饭。正好我上下班还省着打扰你们了。 这么正好就能把两间厕所留下来,这个专门给我姥用,我给装个马桶。咱家原来的厕所扩大,你们不是要洗澡吗? 咱家厨房就不要了,我把外面的院子砌成厨房,这么的厕所就大了,洗衣机都放里,再放个浴缸给你们泡澡。厨房这么打一排柜子放东西,里面吃饭。” 张妈看着琢磨了一会儿:“也行,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说外面窗户这边能不能开门?到时候直接出去,那这几个院子连在一起可就漂亮了。” “能,这个简单,到时候我把外面的帐子都用砖头砌起来,好好弄个花园出来,搭个棚子,下雨天也能出去坐一坐那种。” 张妈想了想说:“那楼上怎么办?天天往下扔垃圾,那弄个棚子怎么收拾?还有就是能不能挡太阳?你姥现在就是太阳晒的太少了,死活就是不出屋。” “你说她也不听啊?” “我说……勉强吧,还是能给我点面子,就是出来了去哪?上这来挤挤茬茬的她也没地方坐,我也没时间送她回去,一坐一天哪?” 张铁军点了点头:“行吧,我来慢慢想办法,暂时这个问题搁置。那房子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呗?” “定吧,这事儿我和你爸都不懂,你定好就行。收拾的时候是不是得搬家呀?得不得腾地方出来?” “我先把田姨家这边的厨房门砌上,把他们两家屋里的墙拆出来,然后你们就先住田姨家这边呗,挤几天。我去宿舍住几天。” “也行。那行,就这么弄吧。”张妈点了点头。 关于想在副食商店楼头那个地方盖房子的事儿,张铁军没打算和张妈说。 现在说了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悄悄的把手续办了,把房子盖起来收拾好,到时候给张妈一个惊喜。 就算万一不行也不会有什么失望。 “那我去找人,”张铁军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扭了扭身子:“妈你太狠了,真打疼了,我后背上肯定五个大手指印儿,明天早晨洗澡不得让人笑话呀?” “该,就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别看见人家小娘们就往上靠。麻了个鄙的,一点不省心。” 张铁军活动了几下:“那你说,我以前啥也没干,这打挨的是不是有点屈?我是不是应该找机会往回补补?” “滚基巴蛋,就在这气我。你最好是给我老实点,什么事儿要是让我知道了你看着的,我拍死你。” 张铁军就嘿嘿乐,过去骑上车琢磨着去哪找人,张妈又想起来点事儿:“那钱,你把钱拿去存上啊,都放我这提心吊胆的。” “你留着呗,我又不缺钱。” “我不要,你自己好好收着吧。”张妈进店去拿了两个报纸包出来:“给你,放哪?” 张铁军下车打开尾箱:“放这里吧,我去存上。真不要啊?我不是客气。” “不要,你自己挣来的我要算怎么回事儿?你自己留着吧,别瞎砸砸就行。花钱什么的多寻思寻思,什么事心里有点数。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把柜台转出去自己够用吗?” “不是我的,是我在市里几个朋友的,让我先用着那种。我是帮他们租。” 张妈点点头,把钱放进尾箱用手按了按,张铁军扣上盖子,张妈又去按了按,生怕扣不严实再给掉出来。 “铁军儿,张婶儿,忙哪?” 娘俩扭头看过去,尚中文笑呵呵的走了过来,手里也拎着个报纸包。 张铁军问了一声:“你没去市里呀?” “去了,这不回来给你凑钱嘛,我可没有刘三子家底那么厚,找我哥我妈凑的。”尚中文把报纸包递给张铁军:“你点点。” “你哭穷都不会找地方,你们家五千块钱还得找哥找妈的凑啊?”张铁军接过来直接扔进了尾箱,重新扣好盖子。 “你还别不信,真事儿,跟我哥拿了一千,我妈拿了一千。” 尚中文给张铁军递了根烟,张铁军掏打火机帮他点上:“什么情况啊?有什么事了?要是用钱就拿回去,我这边不急,年底挣了钱再给我就行。” “你俩唠吧,”张妈转身回了店里:“小尚以后没事常来啊。” “哎,张婶儿,你忙。”尚中文应了一声,对张铁军说:“事到是没什么事儿,就是没钱呗,嘿嘿,现在什么不要钱? 我去年刚换的彩电,今年又买了录像机,我打算攒点钱买台镭射机你看怎么样?” 录像机,录像带 合着是把钱都花了,张铁军还以为他家里有什么事情了呢。 “你可得了吧,”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尚中文:“你要是信我的,镭射机这玩艺儿就别买,有那钱买台摩托车骑着都比那强。” 镭射影碟机,镭射光盘(直径33公分) 尚中文在头上抓了几把,拽拽裤腿蹲到路边上,张铁军也蹲了下来。 “我要买摩托的话,那得我爸我妈同意,难。买点家电他们也不尔护。镭射不好啊?我早就看中了,那音质不比磁带好多了? 图像也比录像带好,还好保存。就是贵点。” “不是贵的事儿,”张铁军想了想说:“这么跟你说吧,那玩艺儿很快就会淘汰了,还有录像机,用不上两三年时间,你要相信我就等等。” “那我录像机买亏了呗?” “录像机……还行吧,录像带一时半会儿到是淘汰不掉,能看几年,镭射就算了,你要买了保证后悔。有那两三万钱块干什么不好?” 录像带能一直坚持到九十年代末,哪怕是vcd全面普及了也没把它淘汰掉,主要是港台的电影电视剧主要还都是以录像带的模式进来的。 镭射机,也就是ld机就不行了,vcd一出就是翻天覆地,和黑胶唱片一起成为了小众收藏者的心中宝。 第111章 这个误会有点大 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买录像机是一种潮流,相当牛逼,一台录像机至少五六千七八千块。 镭射机就不能说潮流了,也不是时髦,那就是阶层的体现,能买得起的都是已经脱离了劳苦大众群体的人。 “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么?”尚中文还是愿意相信张铁军的,但是想了很长时间的东西,一下子要放弃也是有点不甘心。 “国外现在有一种新技术,其实和镭射差不多的性质,但是便宜,明白吧?也就是这两三年时间肯定就能进来了,到时候一台机器几千块钱,你琢磨吧。” 这么一说尚中文就懂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我有朋友在搞进口车和进口设备这些,在沈阳,他们的消息比较灵通。我这段时间也正琢磨是不是弄个什么国外的代理干干,没太想好。” “牛逼。”尚中文拍了拍张铁军:“那你说,摩托车以后能便宜不?” “肯定能啊,现在国内就有这么多厂了,只会越来越多,然后价格自然就得降,包括汽车也一样,就是时间上不好说,早晚的事儿。” 九零年的人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十年以后就会满大家的私家车在跑了,这会儿你说出来龙叫唤他也不会信。 “那以后都能买小汽车了呗?”尚中文开了句玩笑。 “想那个太早,你现在手里有钱,我劝你就买房子,市里省里的楼房有机会就买,包你以后不后悔。” 尚中文琢磨着点了点头:“房子确实是,这两年一直在涨价,我特么结婚那前就想买套楼房,那时候才多少钱?现在都涨了一大半了。” 炒房客也不是后来才出现的,九十年代正经有不少靠房子发家的人,主要还是一个信息掌握的问题,九十年代的住房相当紧张,也就是房价还没起来,挣钱也有限。 “你是特意回来给我送钱的?”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不去啦?” 尚中文也看了看表:“算了吧,这个时间我到那也该收拾往回走了,一会儿我去车站接我媳妇回家就行。” “那走吧,”张铁军扔掉烟头站起来:“我正好要去街里。” “干什么?”尚中文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妈打算把家里收拾收拾,我去看看材料。上午光陪着徐大个了。” “他要干啦?” “嗯,在站前商场,小广在矿山上面。上车。妈,我去街里了啊。” “哎,你慢点骑。小尚没事来啊。”张妈出来打了个招呼。 尚中文答应了一声,张铁军启动车子带着尚中文又去了站前。这一天天的你说,时间都在道上了。 “你这个车不用踹火啊?” “不用,电启动的。过两年估计都能装这个了,现在还比较少。” “真基巴牛逼,我也想买一台,爸妈不同意呀。”这会儿哪怕是结了婚快三十的人了,也得听父母的,也不敢惹爹妈生气。这就是家教。孝顺。 “等挣了钱就行了呗,拿几十万往你爸妈面前一放,想买什么不行?” “哈哈哈,那肯定是行了,盼着那么一天呢。” …… 两个人到了站前,尚中文也没事儿,就陪着张铁军去看东西。瓷砖,马桶什么的,结果张铁军越看越特么失望,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瓷砖就是釉面砖,就是后来细分类那种红坯砖,也叫陶土砖,还都是小块的,最大就是三百乘三百。马桶的质量也相当劣质,不管是釉面还是造型都不行。 就相当失望。张铁军宁可用水泥抹面都不想用这些东西。而且这边没有地板卖。 “怎么了?没看上?”尚中文看得出来张铁军不太满意。 “太次了,根本就不能用。”张铁军摇了摇头:“算了,再想想办法吧,用这个还不如用水泥抹面呢。” “我看挺好的呀。” “真不行,质量差太远了,看来还是得去市里看看,实在不行的话我去沈阳拉。这些都是糊弄人的,不能用,用不住。” “我不懂,就是看着还行。发现你什么都懂似的。” “没事儿喜欢瞎琢磨呗。以后你要是想装修收拾屋就找我,准没错。” 张铁军上辈子好赖不计也是开了小二十年的装修公司,什么材料工艺都见过弄过接触过,收拾个房子包括设计是真没什么问题。 不过他也清楚,有些材料和工艺这会儿还不存在,也没奢求。九零年这个时候装修的概念才刚刚兴起,什么都还很简陋粗糙。 塑料扣板和塑钢窗这会儿还是高级东西呢,第一代铝合金窗正流行贵的要死。还能祈求什么? “算了,不找了,我先找人把墙砌了,其他的慢慢再说吧。”张铁军放弃了在矿山这边解决问题的想法,感觉自己多少是有点幼稚了。 上辈子他第一次收拾房子搞装修是在九三年,虽然只间隔了两三年时间,但是那会儿的市场就要成熟多了,和九零年这个时候完全不一样。 九十年代,各行各业各省各市的变化那都可以用神速来形容,半年一年的就给你来个大变样,不管是发展还是经济那速度都是飞起的。 “砌什么墙?” “就是我家房后的院子,原来是用木头夹的,我想用砖砌上。” “你们家那地方有点别扭,其实楼前应该叫楼后,楼后才是前面,那不得按太阳来算吗?” “按什么算现在都是这么个叫法,谁让当初盖的时候把楼门设计在阴面了呢?都是人才,咱们厂就人才多。” 两个人都笑起来。 选厂所有的住宅楼都是朝向东北方向的,楼门洞全部是在阴面,一年四季楼前都晒不到几天太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设计,没少被大家骂。 矿山上面也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楼门朝北。 其实这事儿吧,主要还是怪小日本,最开始的基础是他们留下来的,后来就都随着这么搞了,也没有个为什么,大概就是顺着山势。 时间就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尚中文去火车站等媳妇儿,张铁军骑上车准备回家。结果又遇到了于家娟。 这是因为最近和她说话比较多吗?其实很正常,以前不太接触遇到了也不在意,这又是在商场边上。 “小铁军儿,你要去哪?” “回选厂,有事儿?” “把我带回去,我回家。” “这么早啊?你这老板不合格啊,离着关门还早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我回家有事儿。” 于家娟拍了张铁军一下,手按在他肩膀上:“这怎么上?”她穿着裙子,这车不能侧坐。 “你就扶着我,踩稳站上来然后坐下就行,这车穿裙子不影响,你稍压着点就行。” 这会儿可没有什么安全裤,女人裙子里面就是小三角,时髦的还是那种透明的,那要是裙子扬起来可就太好看了。 于家娟扶着张铁军小心的站了上来,微红着脸把裙子整理了一下坐下来,还好裙子是长款的:“这车坐着还挺舒服的,像个沙发。” 车座宽又有靠背,穿着裙子坐上来就没有普通摩托车那么尴尬。这是实话。普通摩托要是正坐,那裙子必须得搂上来才行…… “坐好没有?” “好了,走吧。”于家娟把扶在张铁军肩膀上的手动了动。 “你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你妈家?”张铁军启动车子也没调头,从邮电局侧边绕了一下。这边的路比较好走一些,路面好。 “去我妈那。” “其实你没必要自己天天来守着摊儿,雇个人也就是三百块钱的事儿,还自由。上好货就行了,衣服都是有数的又不怕谁搞鬼。” “也是,天天来回跑我也烦了。我想想吧。现在想雇个可心的也没那么容易吧?” “有什么不容易的?大集体不少地方都开不出来工资了,找人还不简单?” 因为要说话,于家娟就把身体往前靠,身上的香味儿整个把张铁军都给裹起来了。她们姐妹应该是国内被化妆品腌制成功的第一批人士。 化妆品的香味儿和身体的香味儿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这个年代的化妆品也还好,没有后来那么刺激,还是比较讲天然的。 “你都是雇人干呗?” “嗯,我可没有那个时间,也没那耐心。雇个人还不耽误干点别的。” “也是,确实方便不少。” “我明天去市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明天哪?行,那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就在商场这等你吧,我让家凤也去……对了,你是不是有点看不上我妹妹呀? 感觉是,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叭叭,他们能说出来好听的就怪了。” 这话一半一半吧,虽然不至于像外面传的那么邪乎,但也不是什么老实且就是了。 “不是,我是对岁数小的没兴趣儿,我喜欢成熟一点的。你就别把我俩往一起扯了,咱们就这么好好处着不好吗?别弄的不自然就尴尬了。” “你喜欢大的呀?”于家娟瞪大了眼睛,想看看张铁军的表情结果忘了是在车上,整个人都趴到张铁军背上了。我靠,挺有料啊。 “姐,咱们能坐好不?你这是不想让我好好骑车呀你。” 于家娟脸就红了,拍了张铁军一下往后坐了坐:“你才十七八,为什么喜欢大的呀?喜欢多大的?” “也不是大,就是性格成熟点的,二十三四,二十七八。无所谓呀。三十岁的女人其实是最有味道的,知性,知冷知热,什么都明白了。” “人不大心可不小。”于家娟歪着头往张铁军脸上看了看。这不是明摆着说他喜欢结过婚的吗? 其实还真不是,这个误会有点大。只能说时代的差异太大了。 第112章 就得让你爸削你 后面几十年,二十五六还是孩子,三十了也是宝宝,不结婚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在九零年这会儿,二十三四不结婚就已经是世俗观念里的老姑娘了,都会被人感觉是有毛病。 张铁军也没解释,也没法解释,越描就越黑,干脆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从你这拿货的话,你怎么算钱?” “算什么钱?我不加,就按我的批发价给你们就行,加那几块钱也没什么意思,你们帮我多出点量就什么都有了,对于进货有什么想法就随时和我说,都可以调整。” “那退换呢?” “随时,需要退换随时过来就行,没什么说法。就是别弄脏了别弄坏了,其他没什么。” “总感觉像占你便宜似的。” “不存在,互相帮忙的事儿。” “你明天要骑车去呀?” “不,太远了,坐拼车。我定了台车还没到,等车到了再去市里就方便了。” “轿车呀?” “嗯,奥迪。到时候用车吱声就行。” “你真厉害。”张铁军就感觉扒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热乎乎的。 到了老于家楼下,停在派出所门口,于家娟扶着张铁军从车上下来:“谢谢你了啊铁军,明天我在商场等你。” “行,”张铁军点点头退档,说:“你要是手里有不太好卖的货可以带着,我在市里帮你甩甩。”卖服装手里总会压那么一点底货没法退换的。 “我明天早晨去了点点。白白。”于家娟摆摆手上楼去了,张铁军去了张妈店里。 “怎么这么快又转回来了?”张妈刚送走一个大姐,就看见儿子又来了。 “街里不行,”张铁军摇了摇头,熄火从车上下来:“东西都得去市里买,这边没什么能用的东西,我还是先找人过来把外面墙砌了吧。” 张妈鼻子动了动:“又带谁家小媳妇了这是?这家伙可算是有台车了,女的都排上队了吧?” 于家娟身上的香味确实浓,这一时半会儿都不带散的。 “于老万家大女儿,正好她要回来。她家男的不是在交警队嘛。我让她也在这我这拿货呢,不是和你说过了?你就不能寻思我点好啊?” “特么的,骑个车这一下那一下的,身上弄的喷香,你让我寻思你什么好?”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砌墙的话,砖头水泥往哪放?那后面也放不下什么。” “把帐子拆了不就有地方了?里面的花草就不要了呗,弄好再种。也没什么玩艺儿。” “也是。”张妈往边上挪了挪,一脸的嫌弃:“这也太香了,她往身上抹什么了呢?她家爷们也受得了。” 张铁军就嘿嘿笑起来,香味在他背上,他自己还真闻不着多少。 “你爸要下班了,你不去接一接?” “今天还是算了吧,还得解释一遍,弄不好还得挨几巴掌,我图什么呀?” 张妈也笑起来:“该,让你天天带小娘们儿,就该让你爸削你一顿。以后注点意,那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铁军瘪了瘪嘴,寻思着砖头水泥怎么解决。人工到是好办,这年头别的没有,找干活的一抓一大把,而且个顶个都是一把好手。 这会儿砖头水泥到是不值钱,主要是不太好买,还没有专门经营这个的,得再有个一两年才会出现专营的门市部,还有私人水泥厂什么的。 去市里太远了,去砖厂拉数量又太少。 他打算外面全砌二四墙,外接厨房搞三七墙,红砖大概是一万九千块的样子,差不多要十五吨水泥四十多方沙。水泥红砖还有地方,沙子外面根本就买不到。 抓了抓头皮,也难怪这个时候不管干点什么大家都去厂里打主意,关键是外面真买不到啊,就没有。厂里什么都有,不只有,还会比想要的更齐全。 关键是还不用花钱,也就是付一点人情礼物。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东西要出来,还是得看机会。 张铁军短暂的考虑了一下自己干一家装修建材生意的事情,然后马上又放弃了。太费时间精力,划不着。 “琢磨什么呢?”张妈又接待了一个顾客,卖了几十块钱。 “水泥,红砖,沙子,”张铁军用小棍点了点计算出来的数字:“还有门窗。咱家的门窗都要换了才行。” 厂子盖的住宅楼全部统一采用的铁窗户,生铁制造的平开窗,用铁片和玻璃腻子固定玻璃片,虽然装了两层,但实际上效果特别糟糕。 一个是窗户和缝隙大,根本就关不严实,挡不住风,二一个是玻璃腻子和铁也不粘合,时间一长腻子粉化,玻璃缝子也都露了出来。 冬天的时候大家只好在窗户外面挡一层塑料布来保暖。 还有门也是,这个时代的住宅楼不管是卧室门还是房门,都是普通的木板门,就是那种一脚就能踹开的实木门,虽然是实木,严重缺乏安全性不说,保暖效果也相当差。 因为没有办法,大部分家庭就想办法自己再装一道门,用两道房门来保暖扛风,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是相当麻烦。 九零年这会儿,流行起来在房门外面钉铁皮,或者镀锌板,材料当然全部来自于从厂子免费自取。这可不是小数目,镀锌板还是有那么贵的。 十万职工,往少说一点也得有三万四万家弄了板材吧?大花进口镀锌板三四百块钱一张。 这个时候市场上已经有了防盗门,不过不叫防盗门,而是叫防撬门,但并没有形成什么大品牌,都是挣一笔就跑,质量上也是参差不齐的。 关键是价格贵,不是普通工薪家庭能享受得了的,一般都是面向公家单位,还有富裕人群。 步阳,盼盼算是国内最早的防盗门厂了,在九零这会都还没出现。 步阳的前身城中铸造厂还没成立,盼盼厂还叫长城金属制品厂,到是沈阳塔山防撬门厂已经存在了,也是这会儿国内唯一的一家部属防撬门厂,主要产品是金库和保密单位用门。 张铁军还不确定塔山这会儿生产不生产民用门,得去找一找。或者找个地方自己加工……要是搞个防盗门厂是不是正是好时候? 不过随即张铁军又把这个想法按了下去。主要是这会儿的房地产都是国有单位开发,这个防盗门的市场没那么容易打开。有点早了。 “门窗,打算怎么换?我看有人家改成那个铝合金的,瞅着像挺好看的。” “那个不行,”张铁军摇摇头:“那个就是刚装上瞅着好看,质量不行,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坏了,出了问题还不能修。” 第一代铝合金窗户那是真的坑了不少人,除了时代带来的好看效果以外是一无是处,唯一的特点就是贵。装上一段时间不是拉不动就是透风,还没办法修。 主要是产品太不成熟,材料也不行,到是让不少人发了财。嗯,还捧起了几家知名的铝业公司,跟到黄浦江边上去立大广告牌…… 这就是钱来的太快了不知道该怎么花了,有那个钱研究研究产品多好。咱们的企业历来都是相当不重视产品的,只会搞营销,反正骗出去就行。 产品这样,旅游这样,什么都差不多,大家大哥莫说二哥,都是这么过一天算一天。 “行吧,反正交给你了,我和你爸就不管了,就等着住现成的,看看你能弄出来个什么样儿。” “那,你们就瞧好吧,保证杠杠的。” “还瞧好吧,”张妈笑起来:“那么多沙子水泥我看你去哪弄去,堆都没地方堆。” 这确实是个问题,张铁军就继续挠头。他都没想到就砌点墙得用这么多沙子水泥。好像也是,上辈子砌厨房的时候,那是大半挂车整整拉了三车过来。 主要是矿区附近就没有地方拉沙子,得跑出去五六十公里外才有沙场。选厂到是有沙场,那是张铁军他们小时候的乐园……天天弄一身沙子,回家就挨揍。 “铁军儿。” 张铁军抬头,是小柳,斜了老妈一眼撒冷站起来走了过去。 小柳笑着冲张妈摆摆手:“张姐,我找铁军说点事儿。” “啊,你们说。”张妈打量了小柳几眼。 “什么事儿?” “那个副食把头那事儿,”小柳悄悄扫了张妈一眼:“那地方原来是咱厂的,不过后来副食不是占了一块嘛,就有点说不清了,原来的资料也是乱的。” “那怎么弄?有办法没?” “要是厂子用肯定没问题,你这私人要占的话就有点麻烦,怎么也得去城建那边弄个手续才行,现在这边管的都挺严的,你这还在街面上。” “去城建办手续好说,副食这边呢?怎么弄?” “那没事儿,我让房管科过来通知一声,先把它拆了,然后把地基围起来先弄着都行,你那边去城建没问题吧?我和那边不太熟,想找人的话得问问。” 在九五年以前,厂子属于强势单位,和区里那边打交道的机会也不多。这要是厂子自己的想盖什么直接就动工了,管你什么城不城建的。 但是私人这么干就会有隐患,万一哪天真较上真了就不太好办,面子上的东西还是得搞一搞。 主要这是在大街上,要是在楼空里隐蔽一点的位置又是一说了。这边的一楼不少都有私接,区城建也出动人马过来查过,被厂房管科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堵回去了。 就像小柳给张铁军弄的那个车库,根本就不用考虑城建局的事儿。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说:“行,那你就安排干吧,那边我去想办法,先盖起来再说。对了,我家里也要收拾一下,给我弄两万红砖,二十吨水泥和六十方沙。我出钱。” 第113章 左邻右舍打孩子比赛常年前五 小柳点点头,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是事儿,只要厂里有的不管是东西还是施工队她一个电话就行了:“行,我明天就安排。” “咱们十一比赛那事儿有信了没?” 说到这个小柳就开心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马上又感觉不对劲儿,吐了下舌头:“我都忘了和你说了,公司这边过了,市里也过了,被宣传部报到省里去了。你真厉害。” 这次十一歌咏比赛,张铁军和小柳各自出了两首歌参赛,小柳是共圆一个梦,常回家看看,张铁军录了大中国和中国人。 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就是不知道中间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这个时候还没有着作版权的说法,随便翻唱想唱就唱,上面哪个领导一句这个歌不错,让谁谁准唱吧,那张铁军和小柳也就没什么事了。 顶多也就是给张铁军署个名儿,连钱都不用给,你还得感觉光荣。 着作版权法要到明年才会颁布,但真正的实施都是九七年以后的事情了,关于歌曲音像版权这一块更是要拖到一零年左右才有点结果。这中间全靠个人操作。 “公司那边的汇演肯定有,市里也差不多,看安排,省里现在具体还不知道,我在找人打听,有信儿了就告诉你。咱们厂这边的十一汇演你想不想参加?” 张铁军就笑:“演出无所谓,主要是排练可以参加。” “那行,我这边安排好了给车间下通知。”小柳就有了数。 “你找个时间吧,给你录盘专辑出来,”张铁军想了想说:“别的不敢说,挣点钱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看看能不能让你再往上走一走。” “我又不是专业搞文艺的。” “这个可以有啊,市里文工团,宣传部都可以,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主要是想给你挣点钱。” “那行吧,你妈都瞅好几眼了,我走了。你明天有事不?” “我明天去市里,后天白班。” “天天瞎跑。”小柳暗搓搓的瞪了张铁军一眼,冲张妈笑了笑走了。 “这家伙,说什么呢嘀咕这么半天?我发现这些小媳妇儿和你关系怎么都这么好呢?” 张妈看着小柳的背影意有所指的来了这么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正事儿。人家帮忙照顾我还不对劲了?车库就是她帮忙弄的你忘啦?” 张妈撇了撇嘴:“说什么了还不能当我面?嘀嘀咕咕的。” “文艺汇演的事儿,”张铁军点了根烟:“我不是参加公司的歌咏比赛了嘛,她是负责人,告诉我已经过了,可能要参加公司和市里的演出。 然后我让她帮忙弄沙子水泥,她说明天给问问。怎么的?你还想知道什么?” 张妈上来就是一巴掌:“怎么和你妈说话呢?阴阳怪气的。那就是你要上电视了呗?是不是?” “那就不知道了,这得看上面怎么安排呗,反正肯定是有演出。” “那这算不算是立功?能不能借着机会把工作给调一下?” “这事儿就看怎么算了,其实我现在不太希望这功劳算到我身上,”张铁军给老妈普及了一下里面的道道:“我现在更希望这份功劳能落到柳姐身上,她能往上动动最好。” 张铁军就是个普通工人,入厂一共就几个月,能怎么样? 小柳是正儿八经的科级干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要是真能上去,那以后的机会不就是可劲挑着来? 张妈想想也就明白了,同意了张铁军的想法,盯着张铁军看了几秒钟:“不是柳姨吗?这就变成柳姐啦?这算是个什么辈儿了?” “各论个,各论个,”张铁军嘻皮笑脸的笑起来:“人家也没多大,还没到三十呢,让我叫声姐我不叫啊?关系不就是这么慢慢处出来的吗?” 张妈到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地方,但是总感觉好像有那么点不大对头似的:“你们这关系处的到是快,这一共也才两个来月吧?” “主要是你儿子我有才,这不一下子就拿捏了嘛。这不唱个歌就被选上去了?她不重视啊?” 张妈巴嗒巴嗒嘴,到也没挑出来什么毛病,反到是因为儿子要去市里演出有了那么点儿骄傲的感觉。 张爸拎着饭盒兜走了过来:“铁军也在这呀?今天没出去吗?” “和我妈商量怎么收拾房子呢。” 张妈说:“你大儿子出息啦,要去市里演出了,牛逼不?唱个歌就给选上了,小柳刚才过来通知的。” “是啊?”张爸就高兴起来:“那可真不错,这要是出了名是不是工作就不用费心了?”然后动了动鼻子,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身上怎么弄这么香呢?” “还有吗?”张铁军往自己身上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刚才小柳也没问哪,还以为没有了呢。 “你大儿子,那家伙,像妇女之友似的,一天这个小媳妇儿那个小媳妇儿的,刚才带着于老万家老大回来的。这都散差不多了,刚才那才叫香啊,都呛人。” “我告诉你啊,轻点得瑟。”张爸马上就变了脸:“不用你美,你要是给我弄出来点什么事儿的,你看看我怎么捶你。” “那是我合作伙伴,”张铁军抽抽着脸解释:“要从我这拿货呢,再说她对象在交警队你们不知道啊,咱家这又是摩托车又是汽车的,不得好好处着?” “你最好是好好处着。”张妈撇了撇嘴。 “她还说想让我和于家凤处对象呢,要不我就答应了试试?” “你可得了,咱们家要不起。你可给我消停点吧。”张妈马上严肃了起来:“我可跟你说啊,你别嘻马哈马的不当事儿,到时候别说我没告诉你。” “外面传的那些你们也信哪?” “信不信两说,没有风哪有影儿?她这两年都处了几个对象了?可比她姐差多了,该说不说的。也是个不省心的,咱们又不是找不着了,长的好看的不有的是?” 张铁军撇了撇嘴:“没有光哪有影儿吧?还没有风。” 张妈上来就是一个大比兜:“把你给能的,还挑上我了,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给我滚蛋。回家做饭去,今天让你爸歇一天。” “我看行。”张爸马上笑呵呵的成了观众,过去看起了摩托车。自家的,越看越喜欢。 “不对呀,”张妈突然反应了过来,看向张铁军:“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不是真打算买车了?” “啊,不是早就和你们说了吗?冬天摩托车又不能骑,有辆车多方便哪,以后去市里去沈阳都不用挤车了。” “你这是好容易挣那点钱,就打算全都砸砸了呗?是不是连年都没打算过?” “这话让你说的,我这不是还在挣着呢?把心放大一点儿,这都是小钱儿,你儿子以后给你挣个万贯家财回来,让你们老两口随便花,使劲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张妈将信将疑的看了看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把训人的话给咽了回去:“反正,你自己掂对好吧,钱是你挣的,你想怎么花我和你爸也不挡着,心里有点数就行。 别看现在你好像钱挣的挺容易的,居安思危的道理我不信你不懂,人哪有什么时候都顺风顺水的?总得有点准备,别有点钱了就飘。 我告诉你啊,给到我手里的钱那就是锁死了的,别想着再拿回去,那和你没关系了,知道不?” “知道,放心,给了你的我肯定不惦记,等年底了我再给你凑点弄个整数。行吧?亲爱的老妈。” “滚蛋,老妈老妈的,我老了吗?滚。” “得嘞。”张铁军笑嘻嘻的过去骑车:“爸,家里有菜不?用不用买菜?” 张爸想了想:“肉什么都有呢,你回去看看吧,应该够了,买多了放那都不新鲜了。” “行,我回家做饭。爸你是回去还是在这陪我妈?” “我在这,和你妈一起回吧,把我饭盒带回去。” 张爸把饭盒兜递给张铁军:“我提醒你一声啊,你给我记住,给我离那些小媳妇儿二姑娘的远点,别没事找事儿。” 张铁军想了一下才明白老爸嘴里的二姑娘是什么意思,给了老爸一根大拇指:“总结的精僻。” “别给我嘻皮笑脸的,等要是整出来点什么事儿看我捶不捶你。”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 张妈说捶,那不定是真捶,张爸说捶,那肯定是往死里捶,从小到大什么擀面杖笤帚疙瘩木板子柳条子皮带,张铁军可以说是从头都领教过了,体验书能写出来一本小说。 老张家那可是左右邻舍几十户片区打孩子比赛常年保持前五好成绩的家庭,那真不是吹出来的。 这玩艺儿还真是怪,包括张铁军,包括于泽秋,不管是个头还是力气早就超过自己老爸了,但是就是老老实实的挨揍,连口都不敢还,还不敢跑也不敢躲。 张铁军估摸着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了。 到候丽家小卖部买了两条烟,一条画苑一条红梅,然后回家做饭去。 “我说铁军啊,你大摩托车都骑上了,就不换个好牌子的烟抽啊?现在还有几个大小伙子抽画苑的?最不计也得塔山哪,都抽外烟。” 候丽的老妈给张铁军拿烟的时候忍不住说了他几句。哪有这么抠的年轻人?连个好烟都舍不得。 张铁军拿着烟一走,老太太扭头就骂儿子:“看看,看看人家铁军,那么有钱了才抽两块五的烟,你这一天一天的钱钱挣不着,天天良友盯着,明天给我戒了。” 候丽躺枪,欲哭无泪。 第114章 要活的 “姥,给你换个牌子,明天开始抽这个,红梅,看看能抽习惯不。” 回到家,张铁军把红梅烟递给老太太。不想让老太太抽旱烟了,老太太也改了几天,可是嫌画苑烟太轻,没劲儿,抽了几天又把旱烟给捡起来了。 “行,我尝尝。你爸还没回呀?” “回来了,在店里陪我妈呢。”张铁军把红梅烟拆包,拿出一盒来闻了闻,掏出一支递到老太太嘴上帮她点着,看着她抽了一口:“感觉行不?” “这个还行,还行,比那个画苑好点儿。”老太太看了看手里的烟:“红什么?” “红梅,这不上面有个梅花嘛。感觉行以后就抽这个了,等我再给你拿重九回来尝尝,咱们这边没找着。” 老太太认识的字儿不多,认识红不认识梅。 其实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是上过小学堂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也不用她写什么字,又加上简体字出了好几版,她能认出来的就少了。 老太太出生的那一年,孙仲山去世。 “重九啊?好,那个好,那个还是有点抽头。”老太太连连点头。她年轻的时候就是抽重九的,抽骆驼,后来遭遇乱世也抽过粉包。 骆驼 粉包 张铁军感觉自己姥姥憨憨的样子有点可爱,过去抱了抱,在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被老太太追着打了一圈儿,才嘻嘻哈哈的去了厨房。 这老太太,孙子亲一口还害羞了。 等他把菜炖好,张铁兵放学回来了,进屋就喊饿。 张铁军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上初中那会儿两个拳头大的馒头一顿能造三个,张爸天天都留几个放在那等他放学了啃。 那个时候他还不觉得什么,感觉一切都很正常,后来想一想,那是张爸特意每天会蒸几个馒头放在那的。那个时候家里每个月白面的定量并不多。 这就是父爱了,不言不语,也并不耽误他揍你,等到你发现了品味出来的时候,你肯定也已经老了。 于泽秋上学的时候总喜欢说父爱如山,腿压折背压弯,等到他有了孩子的时候,张嘴就是他爸当年对他怎么怎么好,再也不提揍他有多狠了。 虽然吵吵着饿,但是张铁兵还是老老实实的进屋去写作业了,爸妈不回来姥姥都没吃呢,他也不会非要吃饭。是守规矩的好孩子。 “哥,咱家什么时候开始收拾屋?”写了几笔,张铁兵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跑出来问张铁军房子的事儿。 “马上了,正在弄沙子水泥,先把外面的墙砌起来才行。着急了?” “那到不是,那谁不想有个自己的房间呐?你不想啊?” “行,现在这个小屋就给你自己住,我给你好好设计设计,行吧?” “嗯呐,我相信你。来,让我亲一口。” “滚。” “好嘞。” …… 一家人吃过晚饭,张铁兵回屋去写作业,其余四口坐在大屋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 张妈这几天都在甩卖原来的货,不过效果并不算好:“感觉够呛,哪次上货都得有点尾巴,左一次右一次的,这一收拾翻出来一大包,退也退不了换也没地儿换。” “卖不掉啊?”张爸从来不参合张妈生意上的事儿,情况也不了解。 “估计够呛,那得赶着机会,也不是想卖马上就能有人来买,有些都是冬天留下来的。” “明天我带市里去得了,”张铁军说:“你收拾好打个包,明天我下班回来扛走,那边应该好甩。明天我回来直接给你把新货带回来。” “明天就换哪?新货不着急,等我甩一甩。” “换了吧,早换晚换也是换,痛快点得了。”张铁军点点头:“明天我带于家娟她们去看货,以后她们也从我那拿了,正好过几天去沈阳重新调配一下。” “都有谁呢?”张爸问了一句。 “于家娟,于家凤,小广,就是我山上那个同学。还有徐大红脸家大儿子,刘三子,楼上张丽她对象,尚中文两口子。暂时就这几个。” “不是还有二双他媳妇儿吗?”张妈在一边幽幽的补了一个。她就感觉那小媳妇儿和自家儿子不太正常,太近乎了点,不过这事儿又不好太说。 “她我还不确定呢,去了更好,不去也没什么。”张铁军撒了个小谎。 “那能不去?”张妈似笑非笑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这是,八家,算上你妈就是九家,”张爸在那掐着手指着算了一下:“那这一下子也要不少货呀,你供得过来吗?划不划算?” “划算,”张铁军点点头:“家数越多我在沈阳那边发货的数量越大,条件越好谈,退换货的尺度也就越大,怎么都有利。” 张爸点了点头,也放下了心。 张妈笑着说:“铁军要是把站前商场的商户全拉过来从他这拿货那可妥了,去沈阳大批发那得横着走,都不用主动讲价。” “那不太可能,”张铁军摇了摇头:“最晚明年开春,肯定就会有专门去沈阳进货的车开通了,到时候比现在方便多了。” “你不琢磨弄一台?我听说五爱是十月份搬新市场是吧?” 张铁军又摇摇头:“不想弄,太麻烦还遭罪,再说咱们也不熟悉交通方面的事儿,没必要非得插一脚。 那边十一能开业吧,现在就已经往里搬了,等过段时间你去逛逛。” “这个说的对。”张爸同意张铁军的观点:“不熟悉的事儿还是少干,里面的弯弯道道都弄不明白肯定吃亏。 跑运输的那都是什么人?那么好干哪?” 张铁军的bb机响了起来,张爸就笑:“非得也给我弄个这玩艺儿,天天戴着硌腰不说,谁呼我呢?到是不用戴手表了。” “明天我一天呼你两遍。”张妈笑着拍了拍张爸。 张铁军看了看,是市里的电话。把电视的声音调小,拿起电话机回了过去。是张英。 “哎?” “我,吃饭了没?” “刚吃完,什么事儿?” “你哪天过来不?这边有事和你说。” “我明天过来,有点事处理一下就过来找你。这个是我家里的号码,你记一下吧。”张铁军把电话号码念了一遍。 这年头的电话都没有来显,只能用笔记。 不过也快了,九二年年底九三年的时候固话就都有来电显示了,不过要另外收费。邮电局把怎么收费能达到利益最大化向来玩的是相当明白的,移动什么的都是弟弟。 这就是什么呢?这就是典型的根没长好,怎么发展都是歪的。 也没闲聊,说了正事就挂了,刚挂断,张妈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这又是谁家的小媳妇儿?” “这个坎儿就是过不去了呗?”张铁军哭笑不得:“这个还没结婚呢,是别人家丫头,地下商场管理处的,需不需要带回来让你老人家看一眼?” “那得了,不看,”张妈果断的摇了摇头:“那肯定得比你大不少,估计这个肯定是没什么情况。” “那你可说错了,”张铁军笑起来:“我还真就挺喜欢比我大的,成熟,岁数差不多的感觉都是小屁孩子一样,没什么感觉,太闹。” 张妈翻了张铁军一眼:“这两年跟我和你爸打游击战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呢?那个和你不但同年,还同月呢,我看你也弄的挺好的。” 张铁军就尬住了。特么忘了这个茬口了。前女友和他同年同月,就差八天。 张铁兵呼隆一声推开门跑了进来:“胜利,写完了,这点作业都不够塞牙缝的。哥,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给我收拾屋呗?让我有个念想。”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笑着对张妈说:“妈,明天我去存个一万块钱一年期的存折,放在你那,要是铁兵考上重点高中了你就给他,要是没考上那钱就孝敬你和我爸。” “行,这个行,这个忙我乐意帮。”张妈笑着点头。 “来真的呀?”张铁兵唰的瞪大了眼睛。 “那还有假?明天你放学回来就能看到存折了,加油吧少年,一万块。” “妥了。”张铁兵举着拳头蹦了起来:“爸,明天买只鸡回来,要活的,我要打鸡血。” 老太太笑着伸手拍了张铁兵一巴掌:“像个猴子似的,老实儿的。好好学习将来去留学,回来当大官,以后你哥管挣钱,你管小汽车小洋楼。” 在老太太的意识和人生经验里,还只有当了大官才能坐上小汽车住上小洋楼。到也没什么错。 “得嘞,姥,这事儿就交给我了,就这么办,你就等着享你俩孙子的福吧。” “以后打算让铁兵住哪屋呢?”张爸问了张铁军一句。 “就我们现在这屋呗,有那么大。” “那屋啊?”张爸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住着是没办法,那屋有点阴哪,一年到头也晒不着太阳,还是都住到阳面来得了,那屋收拾收拾当客厅,还得劲儿。”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就都住到阳面,那屋当客厅。就是这边的房间都要比那屋小点。” “那不怕,一个人住能小哪去?大点当客厅还能多坐几个人。” 张铁军仰起头琢磨起来,如果人全住到阳面去,那阴面这边的计划就得全部推翻重来了,得大改才行。不过老张家是在一楼,怎么改都没事儿,到是也方便。 这种预制板的楼房只有顶楼和一楼可以随着心思改一改,中间的楼层都不行,一动就得出事儿。 “那个厕所的管道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弄一弄,” 张妈说:“都堵多少回了?楼上特麻个鄙的什么都往里扔,找上去还不承认。这个铁军你得放心上,好好想想办法。” 第115章 八七年的庄园别墅 张铁军点了点头,张妈不说他也知道这事儿:“这个好弄,到时候现在这根管直接就给二楼用,咱们家另外单独走一根进总管就行了,以后堵也是往楼上堵。” 张爸说:“堵也不是楼上堵的,我觉着你要是想重新走管啊,就和二楼说说,让他家和咱们一起改,直接把现在这根管弄三楼去最好。” 张妈巴嗒吧嗒嘴:“一提这事儿就有点闹心,以后这屋里三根下水管,可怎么整你说。这要是都堵了可特么完犊子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摆了摆手:“不能,都要重新做管重新走,一劳永逸,都单独走就行了,你说的也太吓人了。” 张爸也笑:“要是那样那日子可是没法过了,也就只能想办法搬家了。” 以前没有楼,大家都是住舍宅大平房,都是第一次住楼,方方面面的都还保持着住大平房的习惯,刚住上来那两年厕所是天天堵,后来已经好多了。 张铁军想了想,站了起来:“我去楼上坐会儿吧。” “好好跟人家说。”张妈叮嘱了一声。 张铁军出来上楼,敲了敲二楼的门,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 “王哥。” “铁军啊,今天怎么来俺家了呢?进来来,你可是稀客。” 楼上姓王,老王太太带着孙子和孙媳妇儿住,刚刚有了小重孙子,屋子里一股子奶腥味儿。 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儿都是选厂职工,工伤死了,老太太一个人把孙子拉扯大,找厂子给安排了全民工作,又给娶了媳妇儿,也是相当的不容易。 小王是电工,平时和老张家来往的不多,就是楼上楼下住着都认识,见面点个头说句话。 老王太太一个人拉扯孙子,为了生活就装疯,是厂里非常出名的两个精神病老太太之一,能打能闹能撒泼能放开脸面,人称鬼见愁。 平时厂里不管发什么她都得去要一份,连安全帽都不放过,平时就以在厂里扛铁卖废品为生,就大模大样的去扛,连大门口的经警都不敢管。 主要是年纪也大了,是真没人想沾惹她,都七十多了。不过身体是真好,那就相当硬实,扛几十斤铁走的飞快,大气都不带喘的。 张铁军笑着进了屋,直接去了老太太那边儿:“王奶,看电视呢?” “哎,”老太太估计是没想到张铁军会进来和她打招呼,有点僵硬,挤了个笑脸回应了一下:“来啦,坐吧,抽烟自己拿。” 她装了半辈子疯,家里早就没有人来了,平时就是一家三口在家,已经不太适应有客登门。而且估计她自己也不得劲儿,已经不太知道怎么正常和外人相处了。 “来我这屋坐吧。”小王招呼了张铁军一声。 “我和王奶说点事儿。”张铁军给老王太太递了根烟,掏打火机给点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们家现在过的还可以,不穷,电视沙发收音机缝纫机自行车什么的都有。其实卖废品在这个年头还是相当来钱的,就是说着收破烂的收破烂的不太好听。 在这个年代收废品的都是有钱人,事实上矿山这片儿最早的富翁就是搞开废品收购站的,只是大多数人都不太注意。 这边还在犹豫不决,人家早早的就要上千万了,自建庄园大别墅,默默无闻的过着优越的生活,一点也不引人注意,要不是他家亲戚和张铁军说,根本猜都猜不到。 真事儿,他家离张铁军家也就是五百米,八七年盖的两栋小洋楼,有一片果园,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经常在他家门前的小河边上走。 三千平的大院子,两栋小洋楼 八十年初的时候很多关里人跑到这边来发财,除了弹棉花打家具,主要做的就是收破烂,然后挣了钱回家盖小楼当富翁去了。 老王太太对于张铁军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感觉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的,都不知道应该用哪副面孔了。 “王奶,我家打算把房子收拾收拾,”张铁军也没客套,直接说了主题:“镶上瓷砖铺上地板,把下水管道都改一改。 我上来找你是两个意思,一个就是我家要装修,我得给你家屋里的地面做一层防水,要是你家也想铺地板的话正好一下弄上。 二一个就是改下水管道这事儿,我知道来回的堵都和你家没什么关系,我要是改了的话那以后再堵可就堵到你家来了,就问问你要不要一起改一下。” “做防水是什么意思?”小王笑呵呵的坐在沙发扶手上问了一句。他这个人性格有点柔,和谁说话都先笑,和他奶奶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两个极端。 “咱们这楼是预制板,”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东西会开裂,其实现在就都是裂的,你家地上洒点水我家肯定就下雨。 这事儿以前好像说过吧?做防水就是我给你家地面上铺一层防水的东西,铺完大概有不到一厘米厚,以后你家就算在屋里给孩子洗澡也不怕水漏到俺家去了。 这东西不用你们出钱,我出,也是为了以后少点麻烦,免得咱们楼上楼下的天天见面,到时候不好说话。” “你家打算怎么弄?” “厕所改一下,扩大,能洗澡那种,和厨房一起镶上瓷砖,屋子里铺上木地板打点柜子,灯什么换一下,也不是太复杂。” “都下来得多少钱?” “不算厕所的话,连人工也就是几千块钱,现在木地板十几块钱一平,油子要呗。” “奶,要不咱们家也弄弄得了,正好一起,把你这屋灯什么的也都换换。”小王笑着问老王太太。老太太这屋的灯泡最多也就是二十五瓦,这叫一个昏黄。 “你想弄啊?”老王太太看了看孙子:“几千块钱……到是行,能不能弄好?那就把你们那屋弄弄吧。” “那怎么行呢,这玩艺儿要弄就都弄,哪有弄一半的。行了,这事儿我做主了,行不奶?” “行。”老王太太在孙子面前真的是要多慈祥有多慈祥,满眼的疼爱:“那那个下水道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懂,你俩说说吧。” “我明白他说的,”小王给奶奶解释了一下:“就是改了以后再堵的话,就直接堵三楼去了,和咱家铁军家都没关系了。” “那可挺好。”老太太撇了撇嘴:“别看有些人在外面人五人六的,一天到晚就不干人事儿,什么粑粑都拉,操特麻的,就得骂,骂一回老实三天。” 小王就有点不太好意思,看了看张铁军。 他当然知道奶奶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但是这是为了保护他养他,他能理解,但是在家里当着张铁军的面就有点尴尬。 张铁军是完全不在意,老太太不这个样子估计孙子都养不活,再说这可比那些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强多了。 张铁军问小王:“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呗?我买地板的时候用不用直接把你家的带回来?” “也行,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你什么时候去和我说一声也行。” “嗯,可以。”张铁军答应下来:“改管和防水你不用管,那个我直接就叫人来弄了,基本上不涉及你家,到时候就是挺个一天不用水就行。” 住宅楼的下水管都在楼下,张铁军直接在自己家就能把老王家的给改掉。 “要是弄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先找个地方搬出去?” “不用,你们先在一个房间挤一下就行,就四口人,那边弄好再弄这边,不用折腾,也就是一个礼拜的事儿。” “那最好了,挤一下到是没事儿。那就弄吧,我家这也该收拾收拾了,我也一直有这么个打算呢。” 上辈子,他家是在老太太过世以后才装修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一直舍不得花钱,就一直糊弄着凑和,没想到重来一回这变化还挺大。 看来不管什么事情还是得需要一点外部的刺激才行。 说完正事又坐了一会儿,张铁军去小王那屋看了看他家孩子,这才下了楼回家。 “说完啦?怎么说的?”张妈看他回来就问了一声。 “弄,王哥说他也顺便收拾收拾铺个地板。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交给我了。” “行吧,那你就折腾吧,我和你爸等现成的。你今天夜班不睡一会儿啊?” “也不困哪,硬睡呀?我到班上再睡吧,现在岗位比较轻松。” “那么吧,不管你了,你自己招摸。”张妈就转过头看电视去了,张爸歪在沙发上看那意思是睡着了。 厂里的工人都有这种神技,就是不管什么时间也不管有没有噪音,说睡就睡,说醒就醒,什么也不影响睡觉。 结果想的挺好就挺着到点去上班得了,结果九点半不到,老太太回屋躺下了,张铁兵也是哈欠连天,张爸张妈也要收拾上床……张铁军就傻眼了。 自己怎么弄? “得了,你们都睡吧,我装饭盒去厂子了。”张铁军站起来往外走。 “你这会儿去厂子往哪待呢?” “去夜班宿舍躺会儿看看书,总比在家影响你们强。不用管我了。” 张铁军去厨房装了饭盒提着出来,锁好房门出了楼洞抓了抓头皮,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这事儿弄的。这个没有夜生活的时代呀。 晃晃悠悠走到楼头打开车库,想了想关上门,去了里面的小房间。这不就有用了吗? 可是坐了一会儿又发现,没事做。他这会儿是真睡不着。 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也不能就在这傻坐着呀,干脆骑上车出来,打算去前面台球社打发时间。那里不到半夜不会断人。 第116章 整反了 (求下催更,求一下五星。评分好低呀,哭死) 雌虎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回响,除了路口的小卖部还亮着一盏灯光,四下里已经是一片黑暗,寂静。 等走到横街的这一头,空气中就隐隐的能听到了歌声,还有烧烤的味道。 河沿路上边那些不能唱歌的歌厅,不能剪头的发廊的门口都亮着一盏不大亮的小灯照高了自己门口那一小块,门窗紧闭,也不见人影。 不知道的还以为特意点个灯在那学雷风做好事呢。 谷春芬那个发廊的牌子还立在房子外面。 台球社这会儿到了晚上已经关上了门窗,不过灯光人影顺着玻璃窗映在外面的马路上,显示着里面的繁忙。 张铁军把车停在窗子外面的灯光里,锁好车拔下钥匙推门走了进去。还好,里面的烟气还不算重,应该门窗也没关起来多久,毕竟还没冷下来。 “铁军来啦。”老板冲他打了声招呼:“你可有日子没过来了,去哪玩去了?” 里面打台球的看热闹的或是熟人或者不太熟的,都看过来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在市里待了一个多月,才回来上班。生意好不?”张铁军走过去在案子上看了看,去坐到老板的身边。 “我这就那样呗,好能好哪去?就这么一张案子,一天到晚都是有数的。你跑市里干什么?这头班请假啦?” “没,借调。回来上了几天了,今晚夜班。” “你这是家里没地方待了跑我这混时间呗?” “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张铁军笑着点点头:“现在倒班倒的,不到半夜睡不着,家里老的小的到九点半全睡了,没我待的地方了。” 老板哈哈笑起来:“你这才哪到哪,慢慢倒吧,后面才有你难受的时候,那家伙倒个一年你就发现了,自己像特么与世隔绝了似的,除了班组那点人谁也联系不上了。” 这个确实,大家作息时间完全不一样,慢慢的也就没有什么来往了,想约也约不上,最后可不就只有同一班组里的那些人了? 什么同学呀朋友的,邻居一个月都难得见到几回,除非你下了夜班不补觉,那谁也受不了。倒班,就是要么在上班,要么在睡觉的颠倒中把日子过完了。 除非是什么结婚哪丧礼呀这种大事儿被通知到了,特意提前准备一下去露个面。 要么怎么说工人的思维都比较封闭呢?一天除了家就是厂子,基本上在外面活动的时间都不多,了不起也就是同班组的人约起打个扑克搓个麻将,能不封闭? 然后日久天长的就形成了习惯,热热闹闹的在社会上过着孤独的倒班工人生活。事实上还不如后来那些996的社畜,好歹人家还有手机可以玩儿。 看着别人打球,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在家里感觉长的不要不要的一个多小时,在这感觉也没多大一会儿就过去了,两盘台球都没打完呢。 “得了,不唠了,到点上班。”张铁军给老板扔了根烟站了起来。 “慢慢走,哪天闲了就过来玩呗?你球打的那么好不来都白瞎了。” “行,有时间一定来,就怕想来也来不了啊。”张铁军叹了口气从里面出来,使劲儿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感觉肺子舒服了一点儿,这才上车打火。 “哎呀我靠,这逼的摩托车带劲哪,这是什么车?” 台球社里不少人就跑到窗户前面来看,看着雌虎嗡嗡的低吼着走远。 老板也过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不太清晰的尾灯:“他骑摩托车了吗?什么样的?” “他是不是叫张铁军?在细碎上班?”有人问了一句。 “对,就是他。” “那我知道了,他骑的那个是什么天王,雅马哈的,说是八万多一台。我操特个麻的,太基巴有钱了。说是咱们市就这么一台,就在咱选厂了。” 不知道自己又成功装了一个逼的张铁军骑在车上感觉有点特么凉。就忘了加件衣服了。这会儿已经要到半夜了,气温顶多也就是五六度的样子。 坚持骑到车间,手指头已经有点僵了,老脸冰凉,身上冰冷,就差打点哆嗦了。这还好白天的时候因为骑车穿了件长袖外套。 十五六度的温差真的伤不起。 还好屋里有人,不用站在外面吹着夜风等待,张铁军轰着油门把车骑进了休息室,在冷的驱动下竟然无比的顺利,感觉比上次进来简单了似的。 “你明天下班不去市里呀?”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那拿着张表看的刘三子抬头看了看张铁军。 “去呀。”张铁军下来锁好车拿出饭盒兜,再把尾箱锁好。那一万九千多块钱还在里面呢,给忘了。 “去……你还骑车?你打算骑它去呀?” “没有,下班我得去趟我妈那,骑它不是能抢点时间嘛,省着走了。”张铁军过去换衣服:“三哥,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事儿,你可得放在心上。” 刘三子看了看他,眨巴眨巴眼睛,点了点头。他手里拿的就是上个月的奖金表。 没等两个人继续说话,尚中华和老尹一起进了屋,尚中华一进门大嗓门子就喊了起来:“工长,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没太适应,晚了几分钟。” “没事儿,也没晚,反正尽量早点吧。”刘三子看了看表:“你以后得习惯早点来,万一我有点事儿你得替我呢,以后开会也尽量是你来说。” “行,没问题,以后肯定来的早早的,有事你就安排。” “这家伙,”老尹呲着牙冲张铁军笑:“中华这嗓门,开大会都不用电喇叭,他一说话我耳朵里嗡嗡的,都带颤音儿。” “我这也是。”张铁军点了点头。确实是,就有点那种自带混响的感觉,余音绕梁。 老尹问了一句:“三子,你挑副工长是不是就按嗓门来的?” 尚中华也笑:“我有那么邪乎吗?我感觉也一般哪,也没使劲儿喊。” “你耳朵背不背?” “不啊,我耳朵好使着呢。” “那就奇怪了,不是说耳朵背的人嗓门才大吗?” “那谁知道了,我从上学嗓门就大,老师让我当排长,我这边一喊口令,隔壁班级都乱套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着,班组的职工断断续续的来了,有的精神抖擞,有的还打着哈欠,有的浑身酒味儿,屋子里很快就全是人了,一个一个大黑屁股在那甩来摆去的。 “你怎么没去宿舍呢?”王玉刚看到张铁军问了一声。 “你在那睡啦?” “昂,要不大半夜的下来也太折腾了。我吃完晚饭坐小火车下来,在那睡一觉正好,完了接完班看上半班。” “那你后半班还能睡?这不更乱套了吗?” “习惯就好了吧?他们说倒一段时间想睡就睡,想醒就醒。” “铁军的大摩托车,又骑来了。一看到它我这心哪,就抽筋那么疼,我操特个哥的。我连嫉妒的心思都兴不起来,怎么整?” 刘彪一进屋就开始看着雌虎发牢骚。 “大伙差不多你嫉妒嫉妒,这完全就没什么希望的事儿你嫉妒啥?就当没看着吧,越看越心酸跟你说。” “这就是铁军的车呀?”张红武过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有点牛逼,真有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像似,带着那么一点嘲讽在里面似的。 “牛逼,咱是买不起,也就是看看过过眼瘾了。”庄洪文笑嘻嘻的去摸了摸油箱。他这个人还是挺通透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也不会嫉妒谁羡慕谁。 “小庄,”刘三子问:“又从你那个姐姐家来的呀?腰还能直起来不?” 大伙都笑起来,庄洪文说:“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就实话实说呗,我又不笑话你,总这么旁敲侧击的,万一我们听不明白你不是白说了吗?” 大家就笑。 他和厂文宣队里两个姐姐的关系特别好,总跑人家去睡倒班觉。那俩姐姐一个单身一个离婚。 张铁军笑着说:“你早吱声啊,我直接带你来多好,就离三十米远。这事儿扯的,以后不用客气。” 庄洪文常去的那个姐姐家就在张铁军家旁边,三十米是夸张了,反正不到一百米吧。长的确实挺漂亮的,腰条也有,就是大了点,估计能有个三十出头的样子。 小庄二十一。 她们那一批进了厂文宣队的三美(梅)一凤,好像后来都不太好,都离了,有一个连房子都没有,就挤在宿舍里。 厂子宿舍里面一住十几年的很有那么几个人。 你看,这就是小地方的问题了,真的有点什么事儿转眼就谁都知道了,根本藏不住,除非你一年到头就那么一两次,兴许能混过去。 脸太熟了,整个住宅区都没有外来的。尤其是这种单身女人,盯着的眼睛那叫一个多,但凡心眼小点那日子都得没法过了。 “小庄你可别听他的我跟你说,千万不能让铁军去接你,那家伙他岁数比你还小,腰好啊,这大摩托一骑,到时候抢你槽怎么办?” 吼吼吼哈哈哈,休息室里笑的群魔乱舞。 “你们这些驴操的。”小庄被说了个大红脸。 张铁军拍了拍自己的腰,比划了个六:“跟你说,仰卧起坐,不用别人扶腿,六十。杠杠的。” “那不顶事儿,”徐大个说:“得看俯卧撑,你这整反了给。” 又是一阵哄笑,刘三子也笑,敲了敲更衣箱门:“行了行了,俯卧还是仰卧的一会你们慢慢讨论,开会来。 都往前来,往前坐,前面有狗咬你啊?” 大伙慢慢腾腾的往前挪了挪,声音小了下来。 第117章 我说大伙都发财行不行? 每天一重复,天天要罗嗦的班前安全会,老生常谈的安全帽口罩和皮带电机,然后大家起来去接班。 许小峰凑过来:“铁军明天去市里不?” “去。”张铁军点点头:“小广也去,徐哥也去。” 几个人都点点头,散开拿着东西去接班。 张铁军岗位离的近,岗位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就没急,慢慢走在后面,结果刚出大门就听见尚中华在澡堂子里和人吵了起来。 这大嗓门,干这活太合适了,都听不到对方的声音。 他现在是副工长,他和人吵起来那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三班的正副工长交接班有问题,再一个就是哪个岗位上有问题问题还有点多。 工长交接班出问题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这都和张铁军无关。不过还是在心里赞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谁腿这么快,刚开完会几分钟啊,人家都去岗位上回来了,还发现了问题。 厂子里的事儿,不是自己的岗位和工作范围能不去掺合就不要掺合,完全和别人无关,掺合进去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让人家两边都烦。 老好人在这里行不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和你没关系就是没关系。关系好也不行。 出来感觉外面更冷了,这会儿怕不是只有三四度的样子,山风嗖嗖的。张铁军抱了抱胳膊,给可怜的自己增加了那么零点零几的温度。 操特麻的,厚衣服也忘带了。 一路小跑冲进厂房,快速的把各个位置检查了一遍,把锹一藏然后提着饭盒就往破碎休息室跑,满脑子都是那个大电炉子。 通红通红的那个大电炉子。 一进休息室,哎哟,这就是幸福的感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铁军你没带厚衣服啊?这天还穿件衬衫?你这是保暖衬衫怎么的?” “我能说我忘了吗?特么的,从车间走到这都要打哆嗦了,今天怎么这么冷?” “这都九月了,可不是冷了?现在半夜可能就是三四度,你当中午过那哪行。”徐大个笑着看了他一眼,招呼他过去坐到电炉子边上。 “还行,”庄洪文在吊铺上接话:“老老实实睡一觉,明天早晨天亮了温度就上来了,咱们这岗位又没有什么事儿,不用一趟一趟出去跑。” “我操。”所有人都嗖的一下看向庄洪文:“你特么憋着行不?说什么呢?” 这东西就和大夫值夜班不能说闲着一样,都是有那么点邪门的事儿,可不能在厂里说太闲说岗位不出事儿。这是玄幻,但是相当现实。 这里任何一个岗位都串联着其他所有的岗位,可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这一句话把屋里所有人都给说毛燥了。 最关键是,如果只是岗位上出点问题耽误一点生产也算是好的,就怕出大事故。 “小庄,你是不是时间长没来上班,有点不知道怎么得瑟了?”徐大个斜了小庄一眼:“那嘴不会说话就缝上,没人嫌你是哑巴。” “我靠,”庄洪文愣了一下,马上也感觉到了自己说话的不妥,讪笑了一下:“那啥,哥哥们当我放屁,我闭上。” “这话挺膈应人哪,我这全身都感觉不好了。小庄你下个丙班请大伙吃饭吧,要不然一人一个屁崩你死。”尔特抻了个懒腰用眼角斜着庄洪文。 “请,请,不就是请客嘛。”庄洪文笑着点头:“我特么豁出去了。行不?这月工资我不要了。” 虽然是开玩笑,但是大家伙的不满那是真的,庄洪文这会儿就想缩起脑袋来,怕惹了众怒,一个劲儿的讨好。 “做饭做饭,吃了赶紧睡一会儿。”徐大个过去洗了洗手,找出来自己心爱的做饭专用钳子:“铁军儿今天带的什么?” “土豆排骨。排骨是熟的,我放了点大酱在里面。” “带蒜没?” “没,忘了。” “没事儿,我这有,我记着还有两头。”老寇去他的床铺上找,在铺着的工作服下面抠出来两头蒜来,都不知道放多长时间了。 “这个好,”徐大个伸手接过蒜吹了吹:“出锅的时候撒点蒜末杠杠提味儿。要是排骨炖茄子那就更哔了。” “那得看怎么做,用电炉子行,要是进蒸锅还是算了,最好是别放蒜。” 大家都拿出饭盒去添水淘米,七嘴八舌的转移了话题。 张铁军的饭盒带的是最好的了,这年头饭盒里能往几片肉就算是好生活,很多人就是清水云豆土豆茄子这些,放一点猪油,反正把肚子对付饱就得。 还有带拌咸菜的,不过咸菜拌好了也挺好吃,尤其蒜茄子和苤蓝丝。也有带咸鱼干的,在电炉子上烘一烘下饭。那是真咸。 “你们知道不?今天白班不知道谁放了一小盒臭豆腐在蒸锅里,下班的时候锅炉老王还在骂呢。”徐大个把大家的饭盒在电炉子上摆好,笑着问了一句。 “臭豆腐?” “我靠,那中午这一锅饭还能吃了不?谁干的?没挨揍啊?” “二班都是人才,就他们班总是特么有人整事儿,还好咱们不靠着他。” “那不得臭个几天?后天咱们白班还能蒸饭不了?” 在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都跑到电炉子这边挤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烤火,也算是看饭盒。 “我带臭豆腐了,你们吃不?” “我靠,你也是人才。” 这边的人大部分对臭豆腐都还是比较接受的,前些年困难的时候,盐豆子,豆腐乳和臭豆腐是日常下饭的好东西,还不便宜。 还有海带和腐竹(假肉),小虾米,那确实是给大家贫困的生活丰富了餐桌。 但是这东西这么吃还好,进了蒸锅那个味儿……就不用说了,太下饭。 就好像喜欢吃榴莲的人,你用微波炉给她加热一下试试。 人是无法共情的,一提到别人受苦,大家就欢乐了起来,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 破碎机启动的尖啸和紧接在后面的震天巨响加抖动,已经完全无法引起这些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整座厂房库咚库咚的运转起来。 饭盒在电炉子上欢乐的吐着泡泡,菜香味儿弥漫起来,一群穿着破衣烂衫的人笑着挤在一起谈天说地,讨论着国家大事和经济动向。 徐大个剥了几瓣蒜,用电工刀切成碎末,均匀的撒到张铁军的菜盒里面,再用羹匙搅动几下,扑鼻的蒜香就升腾起来。 “吃饭吃饭,吃完睡觉。没听这催眠曲都响半天了。” “咱们这个催眠曲有点刚啊。” “应该在这放点酒,夜班整一小口能挺好。” “可得了,还是回家慢慢喝稳当点,我可不扯那个。” 一边没有边际的说着话,大家挤在桌子两边热热闹闹的吃起了,呃……早饭?夜宵?反正不知道是什么饭。 吃完饭,不用谁说,大家收好饭盒喝几口热水,拿起安全帽捂上猪八戒,都出去到岗位上转转看看,这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在岗位上转一圈,看看上矿量,观察一下设备情况,然后回来就能放心的睡一觉。除了破碎机和筛子,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然俄,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走的快,就在天色放亮的黎明,大家暖暖乎乎睡的正安详的时候,一声不合群的尖锐叫声传遍了整个厂房。 徐大个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完了,小庄这张臭嘴。” 所有人都起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尔特照着庄洪文的屁股就是一脚:“我真想踹死你。” 庄洪文揉着眼睛苦笑:“我也想踹死自己,这好好的你说。丙班我请客,我请客。” 尚中文从床上下来穿鞋:“听着好像是七十几那边,我去看看吧。” 外面一片宁静,整个厂房里的设备已经都停了。压停了。 “我去看看,可千万别倒转,那可基巴完犊子了。”尔特已经从吊床上跳了下来,拿着铁锹就往外跑:“你们几个还不去岗位看看,倒转了赶紧汇报。” 刘彪从吊床上爬下来,迷迷登登的问:“什么是倒转?” 老寇说:“你赶紧去岗位吧,有事儿你就明白了,没事儿不知道也行。” 皮带压停,就是运矿量太大把皮带压住,皮带轮打滑转不动了。皮带轮是没有齿轮的,全靠摩擦力带动皮带运转。 这个时候所有的皮带都是满载状态停车,有一些坡度比较大的皮带失去动力以后就会被矿石的重力带着回转。 一旦发生回转,也就是倒转,皮带上的矿石就会全部卸落到尾部皮带轮那里,直到把皮带轮淹没转不动了为止。 这种情况不只是需要人工撮矿,需要先把尾部皮带轮挖出来,弄不好一条皮带上的矿石哗的一声就全下来了。好几百吨哪。 庄洪文已经戴好了口罩,还在笑:“我现在这嘴这么灵了吗?我说大伙都能发财行不行?” “我看行。”徐大个笑起来,看了看往下面爬的张铁军:“铁军你不用慌,你那边肯定没事儿,就看看压的严不严重了,你从上面随便找件谁的衣服先套上,别感冒了。” “我知道我那边没事儿,”张铁军去喝了口水:“我是合计着,咱们得几点能下班。和于家娟说好了八点来钟让她在商场那等我呢。” “没事儿,”徐大个压低了声音说:“等到点你就去洗澡先走,我和刘三子说一声就行了,然后你就在市里等我们。” “也行。”张铁军点点头。 安静的厂房里突然尖啸了一声又停下了,没一会儿又是一声。 徐大个摇摇头,拿过小饭盒卷旱烟:“完了,彻底歇菜,联动不起来了。” 老寇抻了个懒腰,靠到墙上发呆:“撮吧,今天看样没有个几十百八吨是不行了,最好就是一条皮带有事儿,要不特么班都下不了了。” 第118章 都张罗起来了 (正月十五闹元宵,红红火火花灯照,勤劳小手点一点,催更评分我都要。过年好!) 徐大个一根旱烟抽了一半,刘三子拎着大手电开门钻了进来:“人呢?” “都去岗位了呗。怎么样?” “七十一,超载压停。”刘三子摘下安全帽坐下来把两条腿一伸出了口长气儿:“还好,没发生倒转儿,这一圈把我走的,腿都酸了。” “那还行,”徐大个点了点头:“老厂上还是都过去?” “他们先挖吧,看看能不能先把皮带转起来,要是再整漏眼可基巴完犊子了。一会看情况。” 压停的皮带经过操作室两次联动运转不起来的,就只能组织人手去挖,把皮带上的矿石全部人工卸下来,然后皮带运转以后再人工撮上去。 这一反一正一折腾,就是最少几十上百吨矿石。张铁军参加过的压停事故,最多一次小三百吨,整个班组的人愣是干了一个班,和一班一起下的班。 那种就是严重影响生产的大事故了,奖金肯定要扣,还要通报批评。 细碎车间的生产是四套生产线,供应二(一)、三、四、五四个选别,一般压停都只是影响其中的一个选别车间,只有那么几条皮带是一停全厂停。 那要是出事儿可就真完犊子了,厂长都得拍马往这边跑。 “特么的,怎么就超载了呢?也没多少货呀。” “你也不看看那皮带机都多少年了,早就该把它下岗的玩艺儿。” “这话让你说的,我要是厂长肯定换,可惜咱当不上。换,换不得花钱哪?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买点进口电器分一分,再来几台大轿子,不比换电机舒服?” 张铁军问:“三哥,接班的时候我听尚中华和谁吵吵起来了?” “李歪嘴儿,特么的那就是个基巴人,欠揍的货。你可别掺合啊,我跟你说,那些事儿你离着远点,别往跟前凑和。” “歪嘴儿现在是感觉自己能行了呗,”徐大个笑了笑:“小饭店开着,有钱了,摩托车也买了,现在看人都是斜着眼儿的。” “他那算个基巴,”刘三子撇了撇嘴:“使个大劲儿他能有多少钱?十万就是一大关,你看他吹的厉害。就是瞎基巴得瑟。” “十万就不少了呗,还想怎的?先说人家是富起来了。” 刘三子笑了笑,看了看张铁军:“也是,顶铁军一台车钱。铁军你那牌子花了多少钱弄的?我打听了一下,我靠,根本就不是花钱的事儿。” 张铁军没想到说到了自己身上,有点尴尬,抓了抓头皮:“一个哥哥给弄的,应该是没花钱。反正我没花,就是遇上了。” 刘三子拄着足有六十厘米长的大手电站了起来,拿起安全帽:“行了,歇歇腿儿,我过去看看现场。铁军你下班扫完道就走,不用管别的。”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刘三子开门走了。 徐大个巴嗒巴嗒嘴:“完蛋,看样是得要全班一起上了,这是压了多少?我也去看看。” 张铁军坐着没动,这事儿他去了也使不上劲儿,也不想往皮带道里钻。他到不是怕干活,纯体力活就当锻炼了,主要是这会儿乱马人花的,去了也是添乱。 没一会儿,庄洪文和刘彪都回来了,尔特跟在后面骂骂咧咧的。 谁也没说话,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厂房里又响起来尖啸声,又过了几分钟,轰的一声所有设备都动了起来,联动成功了。 所有人都在岗位上,这会儿是最容易发生什么状况的,都在盯着,除了他们这几个人。 他们几个的岗位都是那种跟着吃瓜烙的性质,自己本身不会出什么问题。都是新设备。 尔特看了看时间:“应该不用全班上吧?这还有几个小时呢,那边应该能撮完,我看也没有多少。” “还得全班都去干哪?”刘彪吓到了。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去了累瘫在那也撮不了多少东西。 “那,要是多了可不就得全班上,人多力量大呗,都能早点下班。” “白干哪?” “不白干,一般都是从奖金里出点钱,大伙分一分,没多少就是那么个意思。” 联动成功,大家都松了口气,话也就多了起来,又开始窝囊庄洪文臭嘴。 等过了一会儿,徐大个老寇和尚中文他们也都回来了,看表情都还好,应该是问题不大。 “还行,就扒了有三分之一就联起来了,没多少,老厂那边应该能弄完。” “还好是七十一,这要是三十六不扒完你试试,没有个百八十吨你想都别想。刚才一停我这心忽悠一下,就怕是三十六。” “三十六这段时间真还就挺稳当。” “得得得得得,不提这个茬,放过它吧,说点别的。” “说什么?说手选哪?咱们车间好像有一阵子手选没划过皮带了。” 庄洪文目瞪口呆:“我靠,嘴下留情行不?我不就是一下没刹住嘴欠了一下吗?打算要我命啊?” 大家都笑起来,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到了七点,果然事情都很顺利,老厂皮带道那边的人已经胜利完成了重任,没有辜负其他各条生产线上的人们的期望,可以正常下班了。 谁也不想干活啊,还是这种意外的替别人扛活。 张铁军找了件不知道是准的衣服套在身上,哼着小曲儿去扫了道,把岗位打扫的干干净净扛着铁锹回到车间休息室。 又是一个愉快的工作日过去了。 王玉刚下来洗澡的时候问:“你去撮货没?” “没,老厂皮带道那边干的,没用所有人都去。你还想去呗?” 王玉刚就笑:“李孩儿说撮货有钱,这不是一个班顶俩班吗?我感觉还不错呀。” “你是真没干过呀,”张铁军摇了摇头:“我感觉你还是自己先锻炼一下再考虑加钱的事儿,自己有多大劲儿心里没数啊你?” 王玉刚的身体比刘彪强点也是有限,也是排骨队队员,都瘦的像条龙似的。不过他到是能比刘彪有劲儿,刘彪那就是废了。 洗完澡,和徐大个他们打了个招呼,张铁军带着王玉刚去了张妈的店里。 张妈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实实在在的打了两个大包。那种卖服装上货用的大黑包,又结实又能装。 “我的妈呀,这是多少啊?压了这么多?” 张妈就笑:“你不是说所有的嘛,这里不少都是开春剩下来的,冬天的东西,本来是打算进了冬月拿出来卖呢,正好你给处理了。” 张铁军匝了匝嘴,还说啥?扛吧。 也不是真扛,找了两台摩托车过来,让他们给送到站前,三块钱的事儿。 把自己的摩托车就停在老妈的店门口,张铁军和王玉刚也坐摩托车去了站前。摩托车骑过去只能放在外面,放一天有点不放心。 等他俩到了站前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刘三子,尚中文和许小峰三个人已经走了,没等张铁军,先去了市里。 郑莹也来了,就在站前商场后门这里等着他,她和别人也不认识,就蹲在一边在地上画圈儿。 张铁军付了钱走过去,郑莹看到他噘了噘站起来。 “下来多前了?” “等你半天了呗,腿都蹲麻了。”郑莹看了看王玉刚,到是没说别的。 “上去看了没?” “没,你没来我自己看个屁。” 张铁军点点头,招手喊过来一个黑车司机:“把我这俩包放你车上,我上楼一趟,一会儿去市里。一辆会坐不下,你帮我再喊一个。” 那司机开心的满口答应下来,跑过去开车。张铁军这一段时间经常来回跑,这些拼车司机早就都认识他了,知道这是个舍得花钱的主。 交待好,张铁军带着王玉刚和郑莹上到商场二楼,带着郑莹去看了看他租下来的两个摊位:“就是这里,咱俩一人一个,都给你看着。” “我长八只手啊?这能看得过来吗?” “笨,不会雇人哪?你自己找,要勤快放心的,会说点话,一个月两百,奖金另算。” “给两百呀?多了不?我看咱们这边一般都是一百五一百八。”这个时间段这边的社会工资相当低廉,主要是待业的失业的太多了,可以随便挑着选。 “想让人家好好干就别不舍得给钱,差那几十不?别宣扬就行了。雇人来卖,你就看摊收钱点货就行,还轻快点,也不把身子。” 徐大个已经把两个人定的柜台和挂网什么的取了回来,正在盯着工人安装,看到张铁军和王玉刚摆了摆手,打量了郑莹一眼。 郑莹的娘家在矿山那边,是嫁到选厂这边来的,在这边熟人不多。 “这点东西不起眼,挂起来还挺费,还得打膨胀钉。” “要挂那么多衣服呢,不装稳点几天就掉了。”张铁军过去检查了一下,活干的还可以,直接给老板结了钱。 他这边有个柜台,找个合适的位置摆好就行了,徐大个那边就一个摊位,前面都是敞开的。 徐大个问王玉刚:“你那边地方弄好了没?” “我姐在弄,我就是下班了回去能帮帮忙,以后我只管去扛货。” “那也行,亲姐还说啥。”徐大个点了点头。就在这边来说,弟弟可能会占姐便宜耍点小无赖,但是姐姐一般都会宠着让着弟弟。 “记住地方,回来赶紧去办个执照。”张铁军对郑莹说:“管理处这边就代办,你拿好身份证找管理处就行,税务也找他们。” 徐大个点头,说:“对,管理处给办,把照片什么的交给他们就行,税也是他们出面统一定,比自己跑省心。” 越小的地方服务越全面,这话绝对是没有说错的。 第119章 小华的执着 郑莹点点头,咂咂嘴:“就是以后天天要上下跑了有点烦,这一天光车钱也得花点了。” 徐大个就笑:“那可不,一天最少三块,一个月就得一百,中午还不得吃顿饭哪?” “一天三块能够吗?下来就得三块吧?” “回去坐小火车呗,两毛钱,你还非得打摩托车呀?这边关门那个点儿正好赶小火车。” 张铁军摇了摇头:“估计是不能行了,小火车要停了,以后只有三中队的大客。老三你还是坐摩托车吧,省着挤,让他们骑慢点。” 矿区的小火车今年就会停运,第三运输中队新买了十几辆大客车用来添补通勤用车。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谁决定的,说是为了提高产量。真是胡扯。 “谁说小火车要停?”徐大个和王玉刚都看向张铁军。 “马上就要停运了,以后只跑矿石车。”张铁军点了点头:“估计厂子会有通知。我听朋友说的,不会错。” “那冬天怎么办?冬天我可不敢坐摩托车。”郑莹有点难心。 她可不想去挤大客,那个时间正好赶上交接班,没有个好身板估计车都上不去,上去了还得被这个捏那个掐的占便宜。 “冬天打车呗,到时候我帮你叫台车,咱们包月。”张铁军笑了笑,看了看徐大个:“到时候叫嫂子也一起,省着遭罪。我再问问于家娟和于家凤。” “我感觉行。”徐大个点头同意。要是他自己肯定是舍不得花那个钱的,但是媳妇就得心疼了,可舍不得让她天天去挤。 再说几个人搭伙的话,四个人平摊车钱,比坐摩托车还省呢。这边的出租车不计里程也不计时间,上车就是五块钱,到九五年开始涨到了十块。 “弄好了没?”王玉刚看了看表:“走不了?” “走吧。”张铁军过去叫于家娟姐妹俩。于家娟也准备好了,货底子也打了个包,到是没有多少。 “我可听你的都给带着了啊。”于家娟笑着布灵布灵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行,走吧,车上说。”张铁军过去帮她提起衣服包,到是没多重,重了她也拿不动。也不知道这娘们这服装生意到底是怎么做起来的,那小胳膊能提得动几斤? 于家凤其实不太想去,被于家娟瞪了两眼老实了。 几个人从商场出来,两台车已经等在后门这里了,直接上车走人。徐大个拉着王玉刚去坐了那辆拉着大包的车,让张铁军和郑莹,于家姐妹坐了一辆。 这个老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张铁军给郑莹和于家姐妹介绍了一下。其实都认识,就是不熟没说过话。 “我那两个摊子是我和她合伙的,平时她看着,到时候有什么事儿的话大姐你帮着照看点。” “行,没问题,都是邻里邻居的,我和二双也认识。”于家娟笑着应了下来,看了看郑莹,又看了看张铁军,笑容有点深沉。 “到时候大伙全卖一样的东西呀?”于家凤在一边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那有二十几家的货,我估摸着你们几家能选到一起的机率应该不大,每个人的眼光还是有挺大差别的。 其实就算拿了一样的东西也没什么,市场里那么多商户不可能家家都是独门货,这东西主要还是看卖货的人。” “你弄了二十多家的货?” “不只,还有别的,不过有一些在这边不合适。到时候你们自己看吧,这个还是得看自己选择。” “铁军儿,你说,旧货在咱们这边能不能行?”于家娟问了一句。 “可以呀,现在旧货还是挺受欢迎的,货上的好能火几年。你要弄?” 张铁军看了于家娟一眼。这年头男的比较喜欢买旧货,女人喜欢这个的还真就不多,主要是女式衣服本身就多,而旧货里面女人的东西就比较少。 “我在考虑,”于家娟说:“我感觉身边不少人都在说这个,也有不少人都买了,西装什么的,到处找地方用紫外线照,感觉应该行。” 张铁军笑了出来。买了旧货去照紫外线这事儿还真不是于家娟乱说的,确有其实,而且越往后会越厉害。 主要是有传说说小日本来过来的旧货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这个传说就很相当的灵动了,但是偏偏这种题材就很受八卦精英们的欢迎,流传的又准又快。 就好像传春都和停尸房合作一样,在这个信息封闭的年代能做到全国上下妇孺皆知,也是一种能耐。 好像这事儿也快了,九三年发生的。 据说是一个无证电焊工造的孽,然后双汇在后面推动了一把,从此春都一蹶不振,双汇紧接着又使出了明打价格,暗度高端的计中计,一举爬上行业老大的交椅。 两家国内最早的肉联企业一下子掉了个个,春都从市场占有率九成变得默默无闻。据说这老总还组建了一个由算命和风水大师组成的智囊团。 就相当的智慧。其实总结一下也就是机会抓不住,公关不及时,发展没计划。老总有点飘了呗。 九十年代初倒在公关不及时情况的企业太多了,春都,秦池,等等等等。 这里面无良媒体的作用相当重大……妓者们不给钱不给好处就制造新闻的手段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很是百花灿烂了。 但是没人管,上上下下都感觉没毛病。你挣那么多钱不拿出来点花花,留着干什么? “我在地下就有个旧货柜台,一会儿姐你自己去看一下,有兴趣就干,不想干了就撤,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有我嘛。” “那行,我一会儿看看。”于家娟笑起来,在心里拿自己弟弟和张铁军比了比,然后就想把亲弟弟给扔了……完全不能比呀。 四十分钟,两辆车停到站前地下商场的广场侧通道口上。 不用吱声,徐大个和王玉刚两个就主动负担起了扛大包的重任,张铁军则是提着于家娟的小包,几个人顺着台阶下到商场里面。 商场已经有点火热了,但是还没有爆,人还是有那么多。主要是鞋区暂时没开放多少也有一些影响。 张铁军先安排了两个摊子撤货,这几天就负责把他带过来的衣服甩掉,他把价格定的都比较低,也就是成本加了点运费,这个应该很快。 主要还是这个时间的成衣价格整体有那么高,几十块钱进来的就能卖三百五百,他这一百多块钱拿出来就相当醒目了。质量都不差。 服装其实还不算夸张,鞋才吓人,二三十块的进货价,摆出去就是五百七百的标价。就好像钱不是钱了似的,偏偏顾客还就好这一口,你标低了真没有人买。 那个要价五十块钱大半个月卖不动,添个零马上卖空的事儿真不是故事,是真有其事儿。这种事儿在这个年代并不稀奇。 事实上后来的年轻人买奢侈品什么的都弱爆了,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年轻人的消费观和消费能力才是真的不一般,而且还是大众化的。 这会儿买双大利来,那可比几十年后买个爱马仕包贵多了。一个电话就是一套房,一台车能买一个小区,能比吗? 把事情先安排好,张铁军带着大家逛了一圈,在自己的三十五个摊位上看了看(有十个摊位在鞋区)。 让小华和小平姐介绍了一下走货的情况,又给大家看了看底单。也就是进货单据。 因为进货全部是走的零旦,需要零旦公司给带回货款,这个是做不了假的。有好几个人签字,多家公司的盖章。 “就按零旦底单上的价格来,你们自己把零旦费用加上就行了,其他的不用说,我也不差那几个钱儿。 退换货这一块也不设什么限制,就是别弄脏别弄破就没事儿,都是自己人,你们感觉不好卖就回来换,我这边出货毕竟要快点。 我也不是白帮忙,和你们说实话,你们都在我这拿,我在厂家那边进货就能上去量,我也可以和他们谈点条件。 咱们算是互惠互利吧。” “就按我的眼光选呗?”郑莹没卖过衣服,多少心里有点没底。 “对,就按自己的眼光拿,不行就回来换,也算是学习过程,别的不用怕,这些货都是我选的,我这边都能卖掉。” “我感觉卖童装也行啊,衣服多好看的。”郑莹的孩子刚刚几岁,正是母爱泛滥的时候,看到漂亮童装就有点走不动路了。 “那你就拿一个摊位来试试呗,都是咱家货。没事儿,随便试,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姐你们也是,可以多试试,先不忙着确定类型。” “你这是拿了多少个厂家的货呀?”于家娟已经看花眼了。 “都算上好像有三十几家,后面还会增加。” 等五爱搬进了新市场,张铁军要去重新确定供应商,这事儿是必须要做的。 于家娟的摊位在站前商场里算是最大的,占了整整一面墙,这会儿这一比较,发现自己那啥也不是,张铁军这都能直接叫服装商行了。 于家凤也不调皮了,被震了一下,看张铁军的目光也在变化。不过张铁军不太想和她过多接触,都是尽量避着她和于家娟打交道。 带着他们转了一圈儿,该说的该介绍的都说了介绍过了,张铁军就让他们自己挑,几个人商量,他去办别的事情。 小华过来拽他:“哥,哥,跟你说个事儿呗?” “什么?” “你不说给我弄个柜台让我卖麻将嘛,还作数不了?” “作数,你弄吧,反正这头你也熟了,你能管得过来就行。麻将扑克打火机,电子这些都行,我建议你走批发。” “那我真联系了啊。”小华就高兴起来,她是真的对卖那些东西有兴趣儿,感觉肯定能挣钱,就相当执着。 张铁军点点头,让小华去陪于家娟她们几个,他自己去找张英。 结果张英不在,打了个传呼,人在赵卫红那边呢。 张铁军从商场出来了去了赵卫红的办公室,现在是辽东省盛世东方广告传媒公司的办公室了。 第120章 杂志,ci系统,印刷 张铁军直接找到赵卫红的办公室,敲了敲推门走了进去。 这个年代的办公室都相当简朴,老总的办公室可能还不如后来哪个小公司的普通办公室,也没有人讲究这个,对付就行,挣钱才是关键的。 “姐,找我干什么?”张铁军冲赵卫红点了点头,问了张英一句。 “找你有事儿呗。”张英看了他一眼:“卫红这边已经完全拿过来了,咱们的证照什么的也拿回来了,公司正式成立,不得和你说一声嘛。” “好。”张铁军自己鼓了鼓掌:“恭喜恭喜,庆祝庆祝。” “你耍猴呢是不?”张英伸手把张铁军拉坐下:“问你,沈阳那边怎么安排的呀?现在就差你这边了,设备什么的卫红说快要到大连了都。” “不是还没到嘛。”张铁军给赵卫红递了根烟。结果被赵卫红给嫌弃了,摆摆手不要,人家抽自己的金装三五。 “等到了堆在马路边等你呗?人家还要给安装呢,工程师一起过来的。真是的。” “听说那设备有点大。”赵卫红点了点头:“我感觉还是一步到位好点,你这边确实得抓点紧。” 张铁军当然知道那设备多大,设备宽度比最大画幅宽度要大三米半,他们定的是六米的,加上附件什么的那就是有接近十一米,这只是设备宽度。 喷绘机的宽度其实是无所谓的,你想定多宽出钱就行了,越宽越贵,价格是几何式上升的,这个主要还是要考虑用途和布幅。 整个价格的计算主要在两个部分,转辊和导轨,这两样东西看着简单,但国内生产不出来,它们越长需要的技术含量就越高,价格更是翻着翻上升。 张铁军主要考虑的是以后的路牌和户外牌,所以坚持定了一台大的,估计也会是以后国内画幅最宽的机器了。 户外牌的尺寸要看建设环境,面积不定,楼面和楼顶都是不一样的。 但是路牌(t牌)基本上都是十八乘六这么个数字,六米的宽幅正好是完整画面,少了拼接,数量少还没什么,数量大起来也是一块成本。 好在这个时候设备的整体价格还没有那么高,算是钻了个空子。等国内的户外广告火起来以后,国外的相关设备价格就会开始嗖嗖的上涨。 在他记忆里,国内在整个九十年代都是三米和三米五画幅的,不少画面都需要人工胶接出来。 因为从业人员大都是辍学的孩子,干活没那么认真,经常会出问题。 “放心吧,保证不耽误事儿,我明天就联系。”张铁军这几天确实是忘了给张冠军那边打电话了,寻思着等会回去就给他打一个,正好问问车的事情。 至于买楼,在九零年这个时间,只要找对关系就没什么问题,楼价也不高,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 在整个九十年代,从最北走到最南的三亚,干什么都是讲关系,讲钱,只要这两点到位就行了,不用考虑太多,不管是什么事情。 都说投资不过山海关,其实说的是这边大型企业太多,军工企业多,很多方面限制很大,很多手段在这边不好用,而不是说别的。 北方是脊梁,这是国本所在,不容有失,也不太容得下那些‘先进’的资本思维。 “什么时候咱们去和你说的那个张冠军见个面?”赵卫红看张铁军信心满满,就说起了别的。 “等咱们把公司立起来吧,能正常生产,人员架构弄好了,能正常走业务了我约他。前面说什么都没有没有说服力,咱们先搞起来。” “我感觉也是。”张英点头同意张铁军的说法。虽然是需要张冠军的关系找他合作,但是也不是说没有他就不行,还是得有点东西有点实力再谈。 “行吧,那就听你俩的,咱们就先琢磨市内这一块。”赵卫红点了点头:“正好这段时间我把公司捋一捋,把部门先弄起来。” 他原来这就是个散摊子,好听点叫公司,其实都是想到哪干到哪,没有什么核心重点,这都需要完善。 “这个业务其实只是一个方面,”张铁军说:“广告传媒公司,重点还是在广告和传媒上,业务方向有无限多。” 张铁军想了想,给张英和赵卫红讲了一下关于广告的相关方向。 虽然他不是广告专业出身,也基本上没有从事过广告业务,但是好几十年的听闻见识放在这个时间段已经完全足够他成为一代广告大家了。 “除了城市街道广告牌,高速公路路牌,包括楼宇和商场的展示牌这些硬广告投放以外,公交车站,火车站,各种车厢车体都可以是广告载体。 电视和报纸杂志广告我就不说了,你们也都接触过,我们还可以自己发行杂志做为我们发布广告的平台,而且可以多品类多方向投放。 再一个就是我原来和卫红哥说过的商场店面门面门头,内部固定位广告,这都是业务之一。 最后,我不知道卫红哥和英姐你们有没有相关的人脉渠道,那就是给银行,保险公司还有大型企业这些设计制作ci系统。” 张铁军详细的给两个人讲解了一下什么ci系统,需要怎么去开拓业务,还有盈利点。 在九四年,或者说九五年以前,国内还没有ci系统这个概念,都是乱的,包括所有的银行保险,政府部门大型企业等等,都没有。 就连同一座城市里的同一家银行,保险公司,邮电局等等行业,也都不是统一的形象,都是自己想怎么搞怎么搞,乱七八糟乱成一团。 国内的第一个ci形象系统是九四年王中君给中行设计的,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在整个九十代靠着给银行,邮政,保险,企业搞ci挣足了第一桶金。 这东西其实是国外已经成型了几十年的东西,他也是拿来而已,并不是他自己的创意构想,只不过他正好有这个门路和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一再坚持公司要放到沈阳的原因,在这个年代,沈阳的影响力在全国来说是唯三的。 包括人行,各大商业行,各大保险,电业电力,邮电系统,财政系统等等,各业的东北局都能直接影响到最上层。 “这方面不急,可以慢慢搞,等张冠军过来以后再听听他的意见。” 张铁军说:“卫红哥你先把我说的这些里能在咱们市搞起来的先弄一下,至于ci系统到也不是不能做,可以先从电力和中行开始试。” “为什么呢?”张英听的似懂非懂,但知道这肯定是一个发财的好路子。 “电力有钱,需要提升形象。中行在国外有分支机构,相对来说对这方面的需求是比较迫切的,只是现在还没有人来提醒或者说点破。 也说不定人家自己已经有相关考虑了,所以从他们这边比较好突破,只要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 赵卫红考虑的就比较客观,琢磨了一会儿,说:“这个确实不能急,还需要准备一下,你这里涉及到了设计,制作,安装,印刷,装修施工还有材料采购几个方面了。” “对,这不正好是卫红哥你擅长的吗?我就只能出出主意。”张铁军笑了笑。 赵卫红活动了几下脸部肌肉,点了点头:“行,干活的事儿交给我,但是设计这一块你得拿起来,这块我不行,现在还不太明白呢。” “反正我就管好财务这一块,别的别找我。”张英直接躺平放赖。她是真没懂,也不知道该怎么搞,生怕给她安排点什么事情。 张铁军没理张英,她只要把财务这一块玩明白也就够了,想了想对赵卫红说:“有没有渠道,我们需要买几台苹果电脑,要最新的。” 他回忆了一下,拿过纸笔写了几个软件的名字递给赵卫红:“还有这些软件,都是我们需要的。” 在两千年以前,在设计这一块,苹果电脑是独一无二的,一直到两千年前后才被追赶上来。张铁军自己开过印刷厂,对这一块很了解。 “还需要什么?你直接一口气说完得了,”赵卫红接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看明白:“我估摸着,这个公司真得靠铁军你才行,我就管干活。” “还有疏通关系找门路,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一百个我也不好使。”张铁军笑起来:“要不直接把印刷机也直接到位得了,早晚的事儿。” “也不是不行,”赵卫红考虑了一会儿点头同意:“其实我原来也正有这么个想法。你感觉咱们上哪一种机器合适点?” “罗兰吧,”张铁军想了想说:“海德堡高端是高端,价格也让人感动,没什么必要,罗兰也不比它差什么。 我感觉咱们买胶辊机,要半开的,双色四色都可以,你定,可以再加一套纸箱设备,大垄小垄都要上,这个市场也是很大的。” 胶辊印刷机 “凹版不要吗?你不看好这个?” “算了吧,咱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干了,也没有那个精力,低端的东西没必要。你要是嫌不够干不如弄点人琢磨一下丝网这一块,用途更广泛。 条件合适的话你可以琢磨一下丝网的自动或者半自动制版,还有印刷设备。” 丝网印刷 “这玩艺儿也能自动化吗?” “肯定能啊,这个还是有点研究价值的。” 第121章 枪打出头鸟 说了不管具体的事儿,张铁军就肯定不去管,也不掺和,把自己该说的该做的弄好就行了,和赵卫红张英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张英想和张铁军一起走,结果被赵卫红给拉住了。 张铁军回到宾馆,给张冠军打了电话过去。打的是他的大哥大,拨了半天才打通,结果通话效果相当凄惨,干喊也听不太清。 你说花好几万干点什么不好?非得买这么个华而不实的东西。 “你,你找个固定电话。” “啊?哦,好,好好,我去外面。” “你。你先别挂……我靠。”张铁军郁闷的扣上电话。这家伙好像有点不太靠谱的感觉啊,号码也没说,你找到固定电话打给鬼? 等了有五分钟,张铁军又给张冠军拨了过去。 主要他打的这是长途,长途电话的通话效果本来就不太好,再加上大哥大的闹心信号,负负就更负了。 唉,想念手机的又一天。智能不智能的都无所谓了,主要是能好好打电话。 好在这次没久等,顺利打通了,那边的效果也清晰了一些。 “我出来在外边了,刚才在屋里信号不好,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找个固定电话,打0414,转206.” 电话区号是在七十年代制定发布的,不过到九零年这会儿使用的城市并不多,主要是受程控交换机的替换工程进度影响。 国内这会儿能用区号直拨的城市一共只有几个,而且只有特殊电话才能享受到这种服务。 京城010,申城021,天津022,沈阳024,南京025,武汉027,成都028和西安029,广州020。也就是首都,直辖市加上行政大区(按规模和经济排序)的规划。 在编码程序上,零是排在九后面的,而不是在一前面,所以并不存在广州是大区老大的说法,恰恰相反,它排在最后。 至于什么026是给台北预留的说法就更扯蛋了,当时是有023和026两个预留大区号,九七年渝城直辖,区号由0811升为023。 从零二年至今,全国各大地区城市为了争这个026那叫一个热闹,又是提案又是发起网上投票的,不过都没成功。包括深圳。 还有一点,京城并不是独占了01这个区段,011到019都是存在的,只不过你打不通而已。你要能打通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可能是你相当牛逼,或者可能你摊上事儿了。想想吧,京城是010,排在最后面。 “哦,我没听清,你等着啊。”张冠军又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去找固定电话了。 张铁军有点淡淡的忧伤,感觉这个本家好像有点,不是那么太聪明的样子啊。就很惆怅。 又等了几分钟,房间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哈哈哈,铁军儿,不好意思啊,今天在外面有事儿,这边信号不太好。这个大哥大就是这么个玩艺儿,我也是没注意。” “……哥,我车到了没?”张铁军直接说事儿,不想和他聊天。 “快了快了,放心,包在哥哥身上,别着急。你们那个公司怎么样了?我这段时间打听了一下,你说的那个什么路牌有点意思啊,现在就等你们过来了。” “我们也想快点过来呀,哥,房子呢?还有,你打算怎么合作?想好了没?是你进来一起还是按项目拿顾问费?” “房子的事儿估计问题不大,”张冠军说:“我就是感觉他要的有点多,寻思晾他两天,你放心,哥答应的事儿肯定不掉链子。 至于这个公司吧,说实话我还真没太想好。你那边是几个人来着?” “三个,赵哥占四成,我和英姐三成。冠军哥你要是进来,那我们仨就各自拿点出来重新分配一下,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 “你投了多少钱?” “就是按这个比例分配的,赵哥那边还算上了他原来的公司。” “一家广告公司用得了这么多本钱吗?” “哥,设备都是进口的,一个比一个贵,今天我们还在说想再买台印刷机回来呢,又得上百了。” “哪国的设备?” “日本和德国,都算是行内最好的机器了。” “我操的了,你们这动不动就上百有点吓人哪,我鼓捣了这么几年手里也就你们一台机器钱,感觉像特么白混了似的。” 他确实感觉挺憋屈的。 事实上,到九零年这会儿,手里能有个百来个现金的人,已经算是相当牛逼了,别看他们背景一个一个牛逼闪闪。 时间太短了。这些公子哥出来挣钱其实也就是三年多的时间,在那之前谁敢?那是真枪毙。 而且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挣大钱的都是京城申城那边的高级子弟,或者大院子弟,下面各省市的也不过是跟着喝点汤而已,完全不够看。 再说他弄的是进口车生意,这会儿实际上还没到高峰期,他能划拉个百来个在手里已经算是很成功了。这真不是捧他。 主要是在这个时间段里,资源和机会是公开的,分散的,是所有人都在参与并享受着,不分阶层不分背景更不分地区,还没有被垄断。 这也是仅有的十来年的公平时间。 “你可别这么说,我们挣点钱是靠运气,运气不是天天有,冠军哥你挣钱是靠资源,只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 就这个进口车的买卖,未来十年你就何止是千万,上亿妥妥的。前提是你能一直把握住渠道,能摆平方方面面。” “你这话有什么说头吗?” “肯定有啊,冠军哥你在沈阳,前两年大街上有多少车都是谁的?现在有多少车都是谁的?这话都不用我说。 现在可以随便做生意了,而且很公平,马上有钱人就会越来越多,进口车绝对是一个大市场。”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的时候,八八,八九年就能看到路上跑的凌志起亚蓝鸟了,九零年到九一年,沈阳的私家车数量直线上升。 皇冠公爵大小蓝鸟,packard,凯迪拉克,林肯,美洲豹,奔驰宝马,克来斯勒,道奇,劳斯莱斯跳水女神,宾利…… 高级饭店酒店商场开了一家又一家,各种公司林立而生。 从八五年到两千年,刨除京城的特殊性和直辖市的省级实质,沈阳真的是一骑绝尘,不论是工业还是商业还是经济活跃程度,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傲视全国。 可惜,枪打出头鸟,因为太过肥硕又不知道隐藏自己,最后终于被抽血致死。 张铁军上辈子九零年到九一年在沈阳学习加实习,待了一年多,平时和小伙伴们就是满大街的认车标为乐。 那时候的梦想就是能有台自己的车。 从整个国内来说,九五年前后进口车生意开始暴发,海南一时之间风头直上,成天被各省的人们挂在嘴上。搞车的都赚翻了。 “你是说我眼光还挺准呗?”张冠军在电话头傻乐。 “这个还真是,卖车绝对是个好生意,而且会越来越好,只要你能握得住资源。” “你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好受多了,呵呵,你什么时间来沈阳?我带你过去买楼,这两天我就帮你把价格整下来。 对了,你为什么相中那个地方了?我去了几趟也没感觉那边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啊,还偏。要不我在太原街这边帮你划拉划拉?” “行啊,不过这个我肯定要,这个机器放在那边合适,可能后面还需要买块地建个小厂,我打算在大东东陵那边,到时候还得找你帮忙。” “我操,你手里看来不少货呀,是真有东西。这都是你们几个那个公司的?” “不是,买房子买地我自己出,到时候给公司用就行,我也算攒点家底儿。和平那边要是有合适的地方我也要,但是我只要那种有点年头的独栋,这个不急,慢慢找就行。” “这是小事儿,行,我给你注意着点,咱们这别的不多,老房子还是有那么些在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我那车有准信不?” “车的话,差不多月底吧,月底前后。要我直接帮你把牌子挂上不?” “我手里有块军牌,你能帮我挂上更好的呀?好我就要。”反正自己岁数小,脸皮厚点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你们市的军牌?可以呀,不错了。”张冠军心里对张铁军又高看了一点:“这么的,我话都说出来了,怎么也不能比你那个差了,我看看能不能给你弄块黑牌。 先说好,不敢保证啊,我帮你试试,只能说尽量。” “那太行了,我花点钱都行。那咱们就说好了啊哥,黑牌,我先谢谢你了。” “靠。……你有没有随时能联系到你的电话?你那个基巴传呼我在沈阳呼不了,找你太基巴费劲了。” “那你记下这个号吧。”张铁军把家里的电话说了一下:“我家里的,不过平时家里就我姥在家,有事你得等我给你回过来。” 张铁军想了想又说:“哥你记一下我的班,我明天白班。我们是四天一个白班,明天六号,就是十号是白班,然后十四号,十八号,永远是这个规律。” 张冠军那边应该是记了一下:“基巴特么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上个鸡毛的班啊,也不嫌累的慌。一台车都够一辈子工资了,真是搞不懂你。” “那不一样,工作不能扔,总得有个后路不是,谁知道将来是什么样啊,你说对不对哥?” 张冠军听了也没反驳,其实他也有单位,只不过可以挂名不去而已。 “那明天晚上我往你家里打吧,我看看下午去把价钱定下来。你也别等车了,这两天就来一趟,先把这事儿给办了。” “行,那我明天等你电话。” 第122章 漂亮女人的本能 打完电话,房子车子的事儿都解决了,张铁军也没事做了。 原本他确实是打算等车到了再去沈阳,顺便把房子的事儿还有进货的事儿都弄一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这两天怎么也得去一趟。 其实他明白,张冠军这是想挣钱有点急,在催他过去把广告公司这边的事情定一定,他现在也不是公司的人,一笔顾问费是少不掉的。 九十年代流行顾问,大大小小的公司都会有一个两个顾问供在家里,拿着不菲的顾问费,负责给公司搭桥过洞。 都是退休老领导啊,高级子弟这些人。 其实不乏顾问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情。 就像张铁军打算买这栋小楼,成交以后起码得给张冠军出点辛苦钱,三万两万少不了。你还别嫌多,人家有这个资源,而且也不是谁都能找得到头上的。 这年头,资源才是真格的。 看看时间,还不到十点半,离着吃午饭还早呢。 张铁军琢磨着,今天是大家合作的头一天,要不中午就在宾馆这边请一顿得了。 bb机突然叫了起来,吓了张铁军一跳,摘下来看了看,看了也白看,号码他也不认识,随手拿起床头上的电话拨了回去。 “谁打传呼?” “我,”于家娟的声音传过来:“你姐。你跑哪去了?事情办完了没?” “你衣服都看完啦?有没有满意的?” “嗯,看差不多了,寻思着等你什么时候去上货我再跟你去趟沈阳,行吧?”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反正我就是帮你们带一带。” “你可别这么说,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非亲非故的。你在哪呢?不回来啦?” “我这会儿在宾馆,正寻思着中午请你们大伙吃顿饭呢。” “就是上面市府宾馆呗?你妹妹说你在上面包了好几个房间。这会儿你在呀?” “在,我在206.你今天不打算拿衣服回去吗?这会儿就没事了?” “我看好了呀,我那现在就腾出来一点儿地方,多了也没地方挂,我先拿点试试,然后把原来的货清一清。我上来方便不?”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他们都看完了没?你没和他们一起呀?” “没,这东西怎么在一起呀?各卖各的,我妹妹都是让她自己看,这个别人出不了什么主意。” “也是。这个电话是哪的?” “市场的公用电话,你不知道?给商户提供的。我挂了,上来和你说。” 市场还给商户提供公话服务?这事儿张铁军是真不知道,他上辈子也没在这干过商户,到是没少往这边送钱。 想了想,给二哥打了个传呼。这市话用起来就太方便了。 没等上两分钟,二哥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这么快?” “这话让你说的,我就在电话边上坐着,自己安的电话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啊,你也没和我说装好了呀,号码是多少?” 二哥把号码和张铁军说了一下:“这边管理处有线儿,直接就扯过来了,能不快嘛,话机什么的也没要钱,就是话费咱们自己交。” 听这意思,是还想让管理处管话费? 张铁军问了一下二哥他们和小平姐那边的生意情况,说了一下如果于家娟她们想从这拿旧货怎么处理什么价位。这些话刚才在下面当着面不太好说。 聊了几句,张铁军让二哥告诉小华和小平姐,让他们几个中午上来吃饭,又让她们转告一声今天来的这几个人。 电话还没挂,房门就被敲响了。 张铁军挂上电话去打开房门,门一开还没看到人影一股香气就迎面扑了过来。 “姐,你每天都往身上抹什么呀?这也有点太香了。” “香么?”于家娟往自己身上闻了闻:“没有多香吧?刚有点香味儿。” 张铁军把人让进屋里,也没有凳子,就随意坐在床上:“你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儿?” “特别香吗?我真是闻着还行,没那么香啊,一个女的总不能一点香味也没有吧?” “不是,”张铁军摆摆手,找到原因了:“姐,你知不知道鼻子闻习惯了一种味道就会适应?你是不是感觉身上闻着不香了就加?” 于家娟还有抬着手往身上闻:“我闻着刚刚好啊,有你说的那么大吗?” “真有。”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泡个澡,然后挺几天什么也别用,让鼻子恢复一下。你现在身上的味道到是不难闻,但是太浓了。” 物及必反,再好闻的味道如果太过浓郁了也会上头。要知道把屎稀释一千倍就是宜人的茉莉花香了,反过来呢? 臭,本身其实就是味道太过浓郁的体现。 “那俺家那谁怎么没闻出来呢?” “……他天天抱着闻,能闻出来才奇怪吧?” 于家娟脸就一红,给了张铁军一个白眼:“人不大心眼不小,什么话都说。” 张铁军就有点懵,自己这话说的,有毛病吗?没什么毛病吧?他就忽略了年代的问题,这种话在这个年代不是特别熟的真不能说。 有点挑逗的意思。 咳了一声,张铁军点了根烟压压惊:“姐你要说什么?” 电话响,张铁军伸手接起来。是二哥又给打回来了:“挂这么快呢?话都没说完。你说请人,都请谁呀?几点上来?” “于家凤,徐大个,就今天和我来的这几个人,你不都见过了嘛?他们以后从咱们这边拿货,今天第一次来,我寻思一起吃饭让你们熟悉熟悉。” “啊,这么的呀,那行,我去找找他们说一声。”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上来,我一会儿去定位置。” 放下电话,张铁军又给餐厅那边打了过去,把中午要请人吃饭的事儿说了一下,十二点开桌,让餐厅直接给配菜。 “我小妹儿可能不能来,”放下电话,于家娟拢了拢头发说:“她在市里有朋友,说是要去她朋友那玩儿,晚上再回去。” 张铁军点了点头,多一个少一个人也无所谓。于家凤在市里的朋友……确实不少。 “你下午回去不?”于家娟问了一句。 “回,我明天白班。” “那什么,我还是想问问你旧货的事儿,刚才在下面也不好说。” “说呗,我那摊子在那,你想怎么弄就直说,你要是想自己去拿货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不是。”于家娟摆了摆手:“不是那意思。我是想问问你,好一点的女式的能弄着不?你看你这基本上都是男式的。还有冬天的。 我觉着吧,这东西冬天的东西应该好卖,也能卖上价格,你感觉呢?” 冬天的服装确实能卖上价,各种大衣,风衣,皮衣,皮褛,毛皮,貂皮,男女款都有,算是这个时间最流行的东西了。 “你是打算旧货这一块只走高档?” “嗯,你感觉行不?你也看着我那地方了,没有你这这么大,我不如就卖点值钱的。我也认识一些人,都算有点钱。” 哎哟?这个年头就在考虑朋友圈卖货了,这可以呀这思维。 “应该能行。你是打算走男的还是女的?” “我想走女人的,但是有点拿不太准,想听听你怎么说。” 张铁军就笑:“大姐,我也是刚开始干哪,卖衣服这一块你比我资格老好吧?” “那不一样,你见识比我多多了,我感觉应该相信你。” “其实无所谓,”张铁军想了想,和于家娟说了实话:“这个月底我这边也要上冬天的高档货了,旧货这一块也是,男女都有。 其实你没必要较这个真儿,试试呗,拿回去卖,好卖就继续,不好卖就回来换,卖不动就送回来,男的女的都试试。” “感觉这么的太麻烦你了。” “这话说的,这算什么麻烦?是你自己来回跑,我又不用给你送货。” 张铁军去床头柜里找了找,找到了205的钥匙:“走,我旧货和高档点的东西都在隔壁屋,你先看看,心里也有个数。” 结果一进屋,先看到的就是一床的内衣,各种透明半透明的小裤头……这就多少有那么点尴尬了。 其实吧,进这种内内来卖,还真不是张铁军有什么别的想法在里面,是这些性感的东西女人比男人更有兴趣儿,销量有保障。 果然于家娟就被吸引住了,过去拿了两个摆弄着看,还往身上比了比:“你还有这个,你说我在咱们那边弄个柜台怎么样?” “我弄了。”张铁军摸了摸鼻子。 “那我再弄一个,反正卖的也都是你的东西。”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就那么,性感呢? 张铁军揪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那什么,这边两张床上是高档男女装,里面那个都是旧货,姐你自己随便看吧。” 于家娟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眨眨眼睛,看了看手里的半透小裤衩,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以为你挺能说的是个老手呢,这怎么还害上臊了?” “不带这么窝囊人的,你自己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张铁军直接退到了门口:“别总冲着男的笑,出点什么事儿咋整?你负责是怎么的?” 于家娟脸上透着粉红,抬手把手里的小裤裤砸向张铁军:“不学个好,人不大怎么那么复杂呢?你能卖我还不能看呐?就嘴能耐。” “主要是要定力不行,我还是离远点。你自己随便看看。”张铁军接住小裤裤扔回床上,扭身就跑了。 到不是说她的魅力真有多么大,张铁军好歹也是身经万战的老司机了,他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暧昧什么的就挺尴尬的,还是离远点安全。 要知道漂亮女人拿自己当武器是一种本能。 第123章 于家娟的野心 张铁军在门口抽了根烟,站在走廊的窗子前面看着楼下琢磨事儿,于家娟一个人在房间里翻看货物。 “铁军儿。” “哎,看完啦?” “差不多了,那边压在下面的我也抬不起来,没那么大劲儿。我拿点你这个内衣,感觉挺不错的,回去弄个柜台试试。” “行,你挑好了有个数就行。” “旧货我也挑了些,你让人点点吧。高档就算了,我那估计也卖不上个价。” “嗯,高档点的还是得在市里走,或者开个精品店,站前肯定是不能行。” “你进来呀,我能吃你呀?真是的。帮我抱过去。” 张铁军嘿嘿笑着进去,帮着于家娟把她挑出来的衣服抱到206,放到空着那张床上。 “笑,你笑个屁笑。”于家娟在张铁军背后拍了一巴掌,然后手就按在背上没动:“你看看我拿的这些还行不?我不太拿得准。” 张铁军翻翻捡捡看了看:“还行,你眼光还是挺不错的,再说这些货我在那边已经挑过一遍了都。这两件……行吧,你试试吧,这两件你最少得卖到八百。” “那两件不卖,我是给我俺家那谁还有我弟弟拿的,按他们的身形挑的,现在秋天了正好穿。” “哦,那行,那……两件你给我六百就行。” 旧货虽然是论吨过海来的,但是过来以后还要经过挑拣分级清洗杀菌熨烫,里面也是有不同的价格和档位的。 然后还要加上运费和中间环节的利润,好的东西也不便宜。附加成本高,这年头国内这边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干洗呢。 像毛料,大家都知道这东西不能水洗,就只能不洗,在冬天的时候拿出去在雪上拍打拍打,穿着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其实想买一件那种大毛领的大衣,白的或者黑的都行,不要皮的,你感觉怎么样?”于家娟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于家娟的身材,伸手拨拉着她转了半圈看了看屁股:“我感觉你还是适合穿皮褛,或者半长的貂皮也行,都有你说的那种毛领。” 于家娟个头足够,大长腿直溜溜的腿缝也不大,但是屁股不够翘,是那种有一点扁的体形。 她说的那种有点紧的修身大衣并不是太适合她穿。 于家娟歪头往自己后面看了看,手在屁股上摸了摸:“是不是它不鼓溜?我看人家的那小姑娘一个一个溜圆的可挺了,我没有。” 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每个人都不一样,看别人干什么?长的好看比什么都强。” “我好看吗?”于家娟看着张铁军问。 “好看。”张铁军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个头身材也都够用,所以你看别人干什么?已经有那么多人羡慕嫉妒你了。还让人活不?” “真会说话。”于家娟拍了张铁军一下笑起来:“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 张铁军去拿过于家娟那个装货的包,把她挑出来的东西往里面装,顺便点个数,于家娟过来帮他撑着口袋,在他脸上看来看去的。 “看什么?”张铁军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怎么了?” “其实你长的也挺帅的,皮肤真好。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呢?” “你少用点化妆品,多补水好好睡觉别挑食,适当运动锻炼一下皮肤也会好。” “你怎么知道我挑食?”于家娟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大姐,我去过你家的好不好?虽然次数不多吧,你家我婶儿骂你还是听见过几次的。” “那都是小时候了,你记这个干什么?忘了。” “好,忘了。忘死死的。”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张铁军拿过本子把衣服的样式数量记了一下,这个要给小华做账的,不能差,差了就成了小华的事儿了。 “你那么多摊子,就屋里堆这点东西?” “不是啊,不是说了这边是内衣和高档点货的嘛,还有旧货。其余的都在后面车库呢,你看好款式和小华说一下就行了,到时候从那边给你准备。” “你还在这租了个车库啊?” “不算租的,反正他也是闲着的,我不是长包了四个房间嘛,给我两个库用用不是很正常?” 张铁军帮她把包系好,提了提,还行,没多重:“你应该拎得动。话说,我一直想问问,你这小胳膊细腿的,去沈阳进货是怎么扛回来的?” “我小吗?”于这娟抬起胳膊挽起袖子比了比:“我这还算小啊?” 张铁军笑起来:“行,不小,你杠杠有劲儿。” 于家娟打了张铁军一下:“不是有家辉嘛,有个弟弟不用闲着吃饭呐?对了,铁军,你说……我要是把站前那里闲着的摊位都租下来,行不行?” 啊?张铁军愣了一下,看了看于家娟:“二楼全部啊?现在空着的……得有一小半了吧?你打算干什么?” “我琢磨着和你学学呗,看你弄的那个摊位感觉特别好,你说能不能行? 我这么打算,回去我找管理处说一说,把现在有主的摊子往一起挪挪,然后把空着的规到一起,规到我摊子那一块儿,然后办个商行,行不行?” “你,问我?我哪知道行不行啊?我又不能给你做主。” “怎么不能呢?这不问你。” “……什么意思?你是想咱俩合伙啊?” “嗯,货得靠你呢,我出地方,行吧?有你这头在也不怕不好卖,我感觉行。到时候挣多少咱俩一人一半,行不?中间运费什么都算我的。” 我靠,这才是找上来的真正目的吧?是吧?这女人的心思转的确实是相当的快呀。 不过…… 张铁军坐到床上点了根烟,琢磨起来。 于家娟就顺势坐到他身边看着他,肩膀靠在他身上看着他等着他表态。这是打算动用核武器么? 站前商场一层的经营面积大概有两千三百平左右,除掉楼梯走廊公共空间什么的,也有两千左右,现在还空着的部分大概有六百多个平方的样子。 如果把这些空难位全部弄到一起,开个店中店那是肯定足够用了,而且规模还是相当大的,也应该能吸引不少客流。 那边最大的问题就是卖不上价位,总体利润率不算高,比较一般。 于家娟用肩膀顶了张铁军一下:“想什么呀还得想这么半天?地方我出了,就算不行货不还在嘛,你又不用损失。” 话是这么个话,到时候张铁军可能什么也不管? 张铁军侧头看了看距离自己只有十几厘米喷香的俏脸:“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一下子忍不住啊?这也太看得起我了不?” “说什么呢?就胡说八道。行不行,痛快点,反正我想干。”于家娟往一边让了让,打了张铁军一下:“人不大一点都琢磨什么呢你?” “我哪小?我处过对象。”张铁军往于家娟脸上吹了口烟:“瞧不起谁呢?” “烦人,”于家娟挥手赶了赶烟:“你就是找揍,还学人家耍流氓是不?” 张铁军笑起来:“那还用学?太阳一落山谁不是流氓?你不是?” “别撩我,死孩崽子。” 于家娟推了张铁军一下:“那我回去就找管理处谈了啊,谈好了给你打传呼。明天你白班,要不你下班来街里找我吧?” “我下班都几点了?”张铁军摇摇头:“后天吧,后天我过来一趟。要是干的话得收拾收拾,咱们那……等我去找找吧。” 他不知道这会儿在矿区那边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广告公司,不过感觉也应该能有,实在不行买了东西找几个人来干活也行。 “那也行,后天正好把事儿定下来,这都九月了,收拾好正好出冬装。” “你先和商场谈谈吧。”张铁军点了点头:“我那几个摊子别给我动。” “行,我知道了。我下午回去去我妈那借点钱。我现在连租金都拿不出来呢,还得借,你说我多看好你?你还犹豫。” 这话张铁军信,九零年这会儿交警刚成立没几年,虽然比运政那边强不少,但是也并不算太滋润,他家副大队还没什么油水可捞。 运政和交警不一样,运政属于事业单位,没有财政拨款自负盈亏,自己挣钱给自己发工资,九零年这会儿还在给自行车办牌照呢。 不过这会儿的日子肯定是比前几年好过多了,经济活跃,运输牌证也开始值钱了。 “你不用和你家姐夫说一声?”张铁军看了看于家娟。 “我的事儿他不管,他也不懂。” 也是,他们天天得出去找地方堵大车罚款呢,估计也没有时间管老婆的闲事儿。这个时候交警队每年的任务还是挺重的,全靠罚款提成发奖金,那是相当努力的。 张铁军在头上抓了几把,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儿了,就点了点头。 其实他犹豫的不是在站前商场搞店中店,犹豫的是要不要和于家娟合伙。不过反过来想,于家娟也确实够这个资格,投得起也干得起来。 这个人还是挺有能力和干劲的,能说会道,再说长的也漂亮。 这事儿事实上并不用张铁军付出多大的精力成本,他也就是多上几件货的事儿。就像于家娟说的,大不了这边卖不动拿到市里甩,没有什么风险。 第124章 装饰材料,组装 正事说完,没什么话了。两个人其实真的不是太熟。 屋子里一时间有那么一点小尴尬。 于家娟拢了拢头发,用肩膀撞了一下张铁军:“哎,你真感觉我身上香味太大了呀?是不是嫌我?有那么不好闻吗?” “没有,不是嫌,就是太浓了。再好闻的味道太浓了也不太好,你信我的回去好好泡个澡,这些天除了润肤的别的都别用,缓几天就好了。” “我自己真闻不出来。”于家娟又抬手往身上闻了几下。 “你鼻子习惯了,这对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嗅觉慢慢会退化,这可不是吓唬你。” “真的吗?不能吧?”于家娟凑到张铁军身上闻了闻:“你身上没有汗味儿,俺家那个身上总汗渍渍的,还不爱洗澡。” “这话就别跟我说了吧?”张铁军抽抽脸:“听着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呢?” “你才多大点,怎么就这么复杂呢?”于家娟拍了张铁军一下:“人小鬼大。” “你才比我大几岁?咱可不兴装老的。” “大四五岁了呗,我上学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我就没穿过开裆裤。” “那你挺厉害呀,小时候没尿过床呗?” “……换个话题呗?越说越往下走了。” 于家娟咯咯的笑起来:“我弟弟都比你大,你还不好意思了,才发现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我躲。”张铁军站起来:“不敢惹我还不敢躲了?走,下去餐厅,时间也差不多了,吃完饭我还有事儿。” “还有什么事儿?”于家娟站起来整理衣服。天气冷了,她没穿裙子了,穿了一身这个时候相当流行的纯黑色缝黑色亮片的套装。 大家都管这衣服叫娇衫娇裤,其实和蒙特娇没有一毛钱关系,甚至都不知道是哪里生产的,不过很贵,是丝纺,这一套要小两千块。 别看贵,和娇衫一样满大街都是。这年头的钱真的是太好挣了。 “感觉我肚子比以前大了像。”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还好,别总看自己不顺眼。不过你确实是缺运动,最好是能锻炼一下,打打羽毛球什么的。” “不大吗?”于家娟搂着衣服让张铁军看。 张铁军伸手去她肚子上摸了摸,软乎乎的:“不大,正常的,你们家哪有胖子?想胖都不容易,就是平时多活动活动就好了。” 她家全家老小全是瘦子,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瘦,这就是天生的吃不胖类型,令人羡慕的体质。 反正不说别人,张铁军就挺羡慕的,他家里就是个顶个的比胖,将来都是大胖子,喝凉水都长肉那种。 他回来的时候一百六十多斤成为全家最瘦,你敢信?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锁好门,一起去了餐厅。 于家凤果然没来,让小华把她挑的货用线车带回去。于家娟估计也是看妹妹和张铁军属实不像有什么戏,也就不提她了。 徐大个和王玉刚在商场里看了一上午,观察这边的生意状况,感觉还挺满意的,对未来也有了一些信心。 就是不知道看这里和矿区那边能有个什么关系。 他俩都没拿货,得回去再让徐大嫂和王二姐过来,他俩都感觉自己没有那个眼光。其实就是没干过深度不自信,慢慢也就好了。 “其实我二姐今天就在市里,我找不着她。” “那你昨天怎么不和她说一声?”徐大个看了看王玉刚,感觉这小子办事也不像瞅着那么靠谱。 “昨天她就过来了,我姐夫的妈过生日。” “哦,难怪,这是大事儿。你二姐结婚了吗?” “没呢,不过也快了,证都领了,”王玉刚看了看徐大个:“到时候你来不?” 徐大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来,咱们现在都是战友了,那肯定得来,要是只是一个班的工友那就算了,搭嘎不上。” 张铁军他们几个刚进厂,和老工人之间还只是认识没有什么深交,这个时候不管有什么事情老工人都不会上门。 除非是那种原来就熟悉的,或者老工人家里有什么事张铁军他们去随了礼,才会开始来往。年轻人不一样,都是爱凑这个热闹的,有事就去了。 不是说老工人人情淡薄,大家没到那个份上,随礼就要花钱,都是拖家带口的,谁家钱不是算着花? 王玉刚笑起来:“还是算了,不用来,我家不办,就我姐夫他们家办一下,你也不认识。” “那我直接把钱给你不就行了?” “真不用,等我结婚吧,到时候不来肯定不行。” “那可有的等了,你连对象都没有呢吧?” 他俩在这唠上了,于家娟就找张铁军和小华,二哥说话,大家也都没喝酒,这一顿饭吃的四分五裂的。 吃了饭,王玉刚和徐大个就回去了,于家娟拿了张铁军的房门钥匙说要躺一会儿。她有午睡的习惯。果然美人都是睡出来的。 小华和小平姐,二哥中午都不睡,哪有时间睡呀,下面忙着呢,吃了饭赶紧就都下去了。 张铁军自己打车去了明兴。 这会儿胜利路那边从水塔到地工中间那段儿是一个半自发的装修建材市场,一个大斜坡上,两边都是各种建材装饰材料。 这片儿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有几栋楼,都是一片一片的舍宅和厂房,主要是坑木厂家具厂工具厂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黄了,变成了卖建材家具的地方。 富家家具城这会儿已经在建了。 一到这个范围,就感觉空气里都飘动着一股子甲荃味儿。 这个年代的家具和很多装修材料那可真的是‘货真价实’,着名的臭板正在流行,家具已经开始用密度板刮石膏冒充实木了,摆房间里眼睛都睁不开。 江浙技术嘛,到也不是奇怪。这会儿广东货还到不了这边。几年以后南康货开始替代了江浙产。 八、九十年代,东北官面上的钱和物资是流向广东,民间则是被江浙人占领,这十几年最活跃的都是他们。 家具,服装,鞋袜,轴承阀门水泵五金工具……就没有他们不干的,海陆空全方位……质量一样比一样差,基本上都是垃圾货。 着名的纸壳鞋,纸壳腰带,漏水阀,软铁钳,白血病家具……你还不能去找,去了就回不来了,那边当地至少给你安个十个八个的罪名然后弄起来。 张铁军走马观花的到处看了看转了转,这个年代的装修事实上还属于什么都没有。 红松实木地板四米五素板,十六到十八块一个平方,杂木(硬木)3*3地板块(带漆)二十五一个平方。板材只有臭板(第一代刨花板),密度板和胶合板。 好消息是找到了玻化砖,还是500*500的,不过卖的不便宜。九零年可以算是国内的玻化砖,磨光砖(抛光砖)元年,是最贵的时候。 也有佛陶的马桶,一个要七八百块。其实这会儿就有上万的马桶了,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反正张铁军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这个时候广东陶瓷就比较贵了,从全国来说也确实是工艺质量做的最好的。 张铁军大概谈了谈价,心里有了数,也要了几家老板的电话,这才回了宾馆这边。 晃荡到后院儿,和门卫大爷唠了几句,然后去找车。他要把那两台125拉回去,都放这边快俩月了。 站前没有货车,还是门卫大爷指点,跑到永丰这边找了辆微货,把两台车的零部件小心的装上去固定好,他顺便就跟车回了矿区。 说是中午不睡,结果车还没出市区他就睡着了,一路睡到家。下了车他自己还纳闷呢,上辈子自己没有午睡的习惯呐,坐车也基本上没睡过觉。 在微货上睡觉可没那么舒服,等下了车全身上下这个难受啊,像欠了它们多少钱似的。 把零件全都小心的搬进车库,付了钱打发走微货,张铁军琢磨着怎么把这两台车给装起来。 其实他订的时候是有赚钱的心思在里面的,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这会儿已经用不到用它们来赚钱了,但是该弄还得弄,买都买回来了。 也不知道东沟门老林是怎么把背回来的车卖出去的,买主去哪找呢? 组装他会,这个其实没什么难的,发动机原装进口都是封好的,组装也就是拧螺丝穿电线这些,把该插的插好该接的接正就得。 说干就干,回家拿了老爸的工具盒子过来就开干。 就是干活的功夫总感觉有人在骂自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早都把在他房间里午睡的于家娟给忘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 不管干什么,全神贯注那时间就过的飞快,就感觉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来小时就过去了。 “铁军儿,你在干什么呢?”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是小明。“装台摩托车,买回来俩月了一直放着呢。” “你买的件啊?” “嗯,这两台买的原厂件,买原厂件比买原厂整车便宜。” “能差多少?”小明进来蹲到张铁军边上看他干活。 “一半,但是首先你得会装,这玩艺儿装不好肯定出事儿,最次也是骑不了几天就得大修。” “那肯定的,胡来肯定是不行,这也算是精密机器了。这是本田呐?” “嗯,cm125,太子皇。” “你都买天王了还整它嘎哈呀?费劲巴拉的。那个你怎么不买件呢?你自己就会装。” “那个不敢,”张铁军摇摇头:“那是v型发动机,排量也大。再说了那不是我自己骑吗?” “靠,原来你也是这么基巴阴的人,一直拿你当好人呢。” 第125章 我这么纯洁自爱专一专情的人 两个人哈哈笑起来,张铁军拍了拍基本装好了的车:“这车结构比天王要简单的多,又不用碰发动机,学一学你也能装,细心就行。天王不行。” “你这是装出来要卖呗?” “嗯,卖,包牌三万二,嘎嘎新,螺丝钉都是原厂的。”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这会儿小日子和咱们的规制不一样,国产螺丝拧不上去。 “市场多少钱哪你就三万二?” “得四万左右吧,不包牌。过几年能便宜下来,现在有点贵。”这车九五年市价三万四,大雌虎是四万八。都不包牌。 “你弄了两台这样的呗?真特么猛,三万多块吃肉不香啊?有几个人能舍得拿出来买车的?我要有这些钱我买房子都不买它。” “慢慢卖呗,放在这不吃草不吃料的。你们机修那片儿有钱人也不少,你没事了可以多问问,卖了给你提成。别说是自己装的。” “这话说的,我特么又不傻。给我多少钱?” “一台给两千,可以吧?” “中了,这事哥给你办,我靠,白捡钱不干那不是傻了吗?我明天上班就去给你找人去,硬塞我都塞给他。” 机修厂的实发工资比选厂这边低,小明他们这会儿一个月也就是三百出头,两千对他来说是巨款了,这和家庭条件没关系。顿时就激动了。 他爸是中层干部,家里条件一直在左邻右舍里都是相当好的,七九年就买了电视打了家具,收音机自行车录音机一样不少,穿的也比别人家孩子好。 他爸懂电器修理,平时在家里给别人修家电也是一大笔收入。他家的窗帘都是电动的(自制),就相当高级。 “你分哪去了?” “铸造,先混着呗,寻思以后往经警整整,我比较适合看大门。” “你家应该差不多,你爸这么多年了给你换换岗位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现在经警不算警察了你知道吧?” “知道,不是就不是呗,是不是还不是看大门的?还能看出花来?混个日子挺好。” 经警,全称经济警察,始建于八零年,实际上是五、六十年代经济民警的延续,归厂矿单位企业的保卫科(处)和地方公安分局共同领导。 在八、九十年代,厂矿企业的保卫科(处)是有执法权的公安分支机构,有缉捕侦办权并配枪,只要不是重大刑事案件根本都不通知派出所,自己就办了。 那些年,正经弄死弄残了不少人,他们那方式像闹着玩似的,用残暴这个词都不能形容。 九三年,经警被全面取消了警籍,从公安序列中消失,成为厂矿内部保卫(消防)人员,没有了执法权。 到零二年,经警被取消制服,改称护卫,零七年,正式取消了经警这个编制。 张铁军继续把最后几颗螺丝较好,全车各个部位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工具拍拍手站了起来:“这台行了,这算是我出品的第一台车。” “用帮忙不?装这一台得多长时间?” “有小两个小时了,时间长不弄速度有点下降。那台今天不弄了,我爸都快回来了。” “你不骑一圈试试?” “不了,有买的当他面加油试车,现在油箱里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纯新货。多好。” “操,别到时候光放屁不动窝你就美了。” “那是不可能的。”张铁军收拾了一下工具放到墙角上:“明天继续。” “你车呢?”小明打量了一下车库里面:“弄的太大了,你弄这么大当初不如直接干成房子多好?弄个两层三层出来,下面放车上面还能住人,不比你家一楼强啊?” “我自己单干一个楼口呗?” 小明笑起来:“那多牛逼呀,一问你家在哪,我家在六点五栋。” 张铁军也笑,可不么,要是多盖几层可不就是六点五栋了,在六栋和七栋中间夹着:“我回去琢磨琢磨,厂子要是敢批我就敢盖。” “你车借人啦?” “没有,在我妈店门口放着呢。那车我敢借别人敢骑吗?撞一下他工作就得给我了。” “也是,太特么贵了,现在这东西都不敢想。特麻的破世道。”小明骂了一声:“行了,你自己忙吧,我回家了。哪天过来玩儿。” “行,哪天有时间去找你。”张铁军看了看小明的背影。 话说从初中毕业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的关系,自己好像和小明他们有很长时间不怎么在一起玩了,连他家都很少去了。 小时候的玩伴,都已经开启了自己的人生。成年人的人生就有点排外。越长大越孤单。 摇摇头,张铁军进去洗了洗手,锁好门出来去老妈店里。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不光是把于家娟给扔在房间了,连特么郑莹都给忘了。 这特么是十七岁激情少年应该干的事儿?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儿?这心态不对呀,得调整啊。 应该像庄洪文同志学习,树立一个前进的目标,话说这会儿他的百人斩也不知道实现了没有。嗯,下个班问问。 根据他成天弯个老腰的情况来看,他这个百人斩的话题应该不是开玩笑,一直在努力实践中。 走到派出所那里,张铁军忍不住往二楼看了几眼,寻思于家娟能不能在这,结果于家娟没看到,被气冲冲的郑莹给逮个正着。 一低头,就看见郑莹提着菜站在楼角那用一种莫名的眼神儿看着他。 “嘿嘿,买菜呀?”张铁军冲她摆了摆手。 “你什么意思啊一声不响自己就跑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事儿呗。你上货我跟着干什么?以后总得跟着?这不就是让你适应适应嘛。都弄好了没?” “弄好个(基巴)……”郑莹心虚的看了看身边,往前走了两步:“你给我找的事儿,撒手就不管了是不?我特么知道怎么弄?” “我什么时候撒手不管了?” 张铁军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进货本来就靠你自己的眼光,不行就去换,肯定得多嘴几趟慢慢积累经验,我跟着算什么?” “你特麻,”郑莹指了指张铁军:“你就跟我这扯吧……这也就是在大道上我不能把你怎么的。真是气死我了。你说吧,明天你去不去?” 这家伙,真炸毛了,看样是气的不轻。 “去,”张铁军痛快的点了点头:“我明天是白班,我接班了就过去,帮你把摊摆上。” “这还差不多,”郑莹剜了张铁军一眼:“那么老沉,就让我一个人扛回来,你也真是个老爷们,特么这是人干的事儿?” “你这话说的,以后我还能次次陪着你去进货?这个可别往我身上沾,不可能的事儿。这头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折腾,反正亏了我给你托着。 这就和上班一样,你得把它当成一个工作干。……以后,要是多的话,你可以打好包让线车给你带回来,十块八块的就不用受这个累了。” “那不能丢了呀?” “不可能,线车还能跑了?只要准时在这头接车就没事儿,要是没时间就安排别人帮个忙。你家二双你不用起来?” 郑莹就往楼上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那我先回家了……你明天早点来吧,明天说。”她往张铁军跟前凑了凑:“我和他说我是给你干挣工资。” “给我干?” “嗯,我给你干。”郑莹斜了张铁军一眼:“就是特麻不声不响就跑了,给你干你也不行啊,还是盯着别人谁了?” “我……你赶紧回家吧你。”张铁军差点被这个急转弯给闪了腰:“我去我妈店里。” “操你麻个鄙。”郑莹小声骂了一句,头也不回的提着菜回家去了。 唉,都是债呀,都是上辈子的债。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往老妈店里走,在心里一个一个数着上辈子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债……有点不老少啊。 我这么纯洁自爱专一专情的人,怎么就欠下了这么多债呢?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张妈今天有点高兴,这一天店里店外就没断过人。 好几万的大摩托就在店门口停着,谁到了都忍不住站一脚看一看问一问,大部分顺手也就在店里买了点什么,营业额都提高了。 张铁军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店门口围着几个人。 “妈。”张铁军叫了一声,冲围在店门口的人笑了笑,挨个点头算打了招呼。 “铁军回来啦。” “铁军现在是真出息了,这大小伙子,溜光水滑的。” “你怎么从这边过来?”张妈问了一声:“坐大客啦?” “不是,我都回来俩小时了,从市里拉了点东西回来,雇的车直接到咱家了。收拾了一会儿。” “那你回家了没?” “没,在车库了。” “你不是和谁,他们一起吗?怎么回这么早?” “我自己先走的,这个我又不可能一直陪着,谁不得靠自己?” “也是。去买点菜,把车骑回去吧,在这晒一天了都。”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晚上想吃什么?” “你看着弄吧,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你小弟说想吃鱼,看看炖一锅鱼也行。” 张铁军点点头,过去应付了一下大姨大娘们,骑上车去了市场。 他直接从市场里穿了过来。从宿舍大门前的斜坡爬上去就是厂路,这会儿离下班还有一会儿,路上没有几个人。 大雌虎轰轰的在几个经警羡慕的目光中进了厂子大门,一路来到二选别。张铁军又来接老爸下班了。 老爸也是需要宠着的,没事来个惊喜,让他在一众工友面前装个逼什么的,有利于身心健康。 第126章 坑爹娃 人到中年比的就是儿女。 作为儿女要有主动承担帮爸妈装逼的决心和信心,要主动为爸妈创造装逼得瑟和显摆的机会,并为之而努力奋斗。 这也是家庭和睦的基本原则,最主要的是,可以大大提高儿女们在家庭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多了不少给自己争取自由的机会。 大摩托车就停在车间楼下。 选别车间的职工不需要天天洗澡,休息室都在厂房里面各自的岗位附近,甚至很多岗位就没有休息室,就是一张铁凳子。 冬天的时候厂房里都有蒸气暖气,还会在厂房中心燃烧大量的焦炭来升温,到是也不冷。 大部分选别车间的职工甚至都不用换衣服,就穿着从家里穿过来的衣服直接上岗,没办法,在水的世界哪里都比较干净,稍微注点意就行了。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岗位都这样,张爸他们所在的检修班组就不行,衣服是必须得换的,只不过只脏衣服不脏人,并不需要天天洗澡。 所以选别车间的职工上下班都不用到车间,没有事也不会来车间,都是直接去到岗位上的,安全会各个方面相对碎矿来说都要简略很多。 没有粉尘,噪音低,而且安全。事故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就是设备故障率有点高,检修组的工作很多。人也多。 碎矿车间里除非发生了事故,平时基本上里面都没有人,谁也不会闲的往厂房里钻,职工也都在外面,或者休息室里。 选别正好相反,平时大家都在厂房里蹲着聊天打屁,出了事故才会往外跑。 这边下班的时候都是从哪里近就走哪里,厂房的前后大门都可以,但从前门走的话就必须要从车间的楼下经过。 张铁军坐在车上点了根烟,没等多一会儿,就看到有工人提着饭盒从厂房大门里出来了,当然,也有人拎着饭盒急匆匆的往厂房里走。 他们这边交接班也相当简单,基本上就是个形式,不用检查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早走一会儿晚来一会儿都没关系,职工全部是全民。 这里最常见的事故就是水泵和电机故障,再不就是水管道泄漏,都和岗位上的工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检修班的事情。 二选这边张爸待了十几年,张铁军属于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熟人特别多,坐在车上烟没抽几口,净和人打招呼问好了。 都是叔叔大爷,要么就是姨和婶儿。选别车间的女工就比碎矿要多的多了,整个碎破三个车间才五个女职工。 等终于看到张爸拎着饭盒和同一个班组的人从厂房里走出来,张铁军就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熟人太多连着打招呼问好也是一种折磨,同样的话不停的说了一遍又一遍。 “老张,你儿子来接你了。” “是吗?”张爸抬头看过来:“这多余的事儿,走回去才几分钟,还特意跑过来接我,都不够烧油钱的。那我先走了啦,你们慢慢溜达。” 张铁军笑着给几个叔叔大爷问好,张爸已经熟练的上了车,往沙发背上一靠,冲工友摆了摆手,大摩托轰的一声启动,一溜烟的走没影了。 几道羡慕的目光一直跟了好远出来。 “你不是去市里了吗?” “回来了呗,看看时间刚好就来接你一段,表现表现。” “行,表现挺好,继续努力。”张爸心满意足的在儿子背上拍了拍,就感觉这些年的辛苦付出一下子都值了。 直接杀到菜市场,买了鱼,买了点豆腐,张爸又挑了几样菜。 到了张妈店里,张妈愣了一下然后就笑:“我就说买个菜怎么去了这么半天,闹了半天是去拍你爸马屁去了。怎么样?儿子骑车来接的感觉好不?” “不错。”张爸笑着点头,那种从心里冒出来的骄傲和开心压都压不住。 “行了,你在这陪我妈吧,我回家做饭。”张铁军把菜挂到车把上:“对了,爸,我说让你学学开车的事儿你去学了没呀?” “哪有时间,一天怪忙的,再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什么学。” “这和岁数有什么关系?你也才四十几岁呗。当事儿啊,赶紧去学,又不是找不到地方,别等我把车给你弄回来了你不会开,那钱可就是砸里了。” “你还真要给你爸弄车呀?”张妈看张铁军不像是开玩笑。 “肯定的呀,挣钱是干什么的?不就是用来改变生活的吗?我挣钱不就是为了让你们享福吗?又不是多贵的东西。 妈,你得督促监督我爸,以后你去哪能不能坐上专车可是全看他学的快不快了。” 张妈就拍了下巴掌:“那得学,必须学,老张你听见没?你又不是有多忙,赶紧给我学会,要是车回来了你不会开你就住厂子去吧。” “这,这扯不扯。”张爸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变成任务了,甚至关系到了自己睡觉地方还有家庭地位。 “扯什么扯,你们门口就是大车班,没事就去练呗那么大个院子。你赶紧的,听见没?” “行行行,学。”张爸赶紧点头,感觉这儿子也没那么好了,坑爹呀。 张铁军实现了目的哈哈笑着拧油门就跑了。 跑到老候家小卖部,张铁军想了想,停下车买了五条三五。得给老爸预备点学费,虽然都是厂里的东西也不用花什么钱,人情还是要打点的。 “这是怎么了?”又是候丽坐在里面:“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三五了?你不是永远的画苑吗?” “给我爸买的,省着他总忘。你放心,只要画苑不停产,我的心就永不变。再来条画苑。” 永远的画苑 候丽哈哈笑起来,又去给拿了条画苑过来:“我也真是特么,彻底服了你了,你说你挣钱还有个鸡毛用啊?工资都花不完吧?” “我喜欢把钱花在用的东西上,抽什么穿什么感觉没什么意思,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这么说吧,你兜里揣二十万,抽旱烟别人都感觉你牛逼闪闪的。” “这话没毛病,我得向你学习,你这个逼装逼的深度够基巴深沉。” …… 回到家,老太太正坐在窗前看着对面山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个楼的位置原来就是山根,是把山炸掉挖出来的一块平地,楼对面十来米就是炸出来的大砬子,一根草都没有呲牙咧嘴的那种暗红色的石头砬子,比楼还高好几米。 “姥,你看什么呢?” “那有几只小雀儿在那蹦,瞅着还挺有意思的。” 小欢欢看家里回来人了,呜呜的叫唤着跑过来找抱抱,拿脑袋往张铁军腿上拱,撕咬着他的裤腿。 老太太不太喜欢狗,小狗走近了就会受到训斥,可委屈了。 张铁军把小狗抱起来顶了个牛,看着它宝石一样带着些雾气的眼睛,就感觉心都融了。 “真是的,”老太太瞅了一眼:“和你妈一样,看见狗就走不动道,有什么好的,身上还有虫子。” “咱们才没有呢,多干净啊。”张铁军坐下来把小狗放到腿上:“忘买火腿肠了。明天给你买哦,可好吃了。” “可不许,”老太太说:“哪有给狗喂火腿肠的?人都舍不得吃的好东西,再给喂馋了别的都不吃了。你净要惹祸。你给它吃我就打你,试试。” “偶尔喂一点呗。” “那也不行,胡扯六扯的,就不该养。你妈也真是的。” 老太太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一辈子都不太喜欢狗,为什么生了个女儿就那么喜欢狗,少一天都难受似的。 逗了一会儿小狗,张铁军把三五打开一条,拿出一盒来开封,给姥姥点了一根:“你试试这个烟怎么样?这个劲头足。” 国外的卷烟工艺相对于国内来说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复杂的加工过程,也不放添加剂,抽起来就很冲,但是也很醇。 他们就是一群笨蛋,连助燃剂都不知道加,弄的那烟半天抽不完。你看咱们的多酷,点着了都不用你抽,几分钟自动就烧完了。 烟嘴还非得用木纤的,化纤不好吗?不就是有点硅油和化工粉末吗?那么大俩肺子差那点地方? 香料什么的那就别提了,根本都不放,也不想想,烟都抽了还保护肺子干什么用。这不让那不让的,有钱都不知道挣。 老太太接过烟抽了一口,品了品:“嗯,这个还好,这个抽着有点意思。这是什么牌子?三个五?三个五是什么意思?” “就是个牌子,是美国烟,你感觉好以后就抽这个。”张铁军把那一条都塞给老太太。 “美国牌子呀?还真没见过,骆驼说是也是美国牌子。” “对,也是美国的,现在咱们这买不到,等我给你找找,我没忘,有了就给你买回来。” “那好,那可不错,那我就等着了。”老太太就高兴起来。 事实上,555香烟的品牌并不是三个五,或者说并不止是三个五,而是state express555. state express在英文里本来是个状态词,形容速度快,极致,后来被翻译为国家快车,快递或者国家快递。 三五的创始人阿尔伯特·莱维在乘坐了帝国洲际特快列车(1895年世界上最快的火车)后,喜欢上了帝国洲际特快empire state express这个名字,于是就把state express注册成了品牌。 在注册了品牌之后,为了区分所用烟草的来源地和种类,他又分别注册了state express111到state express999九个子品牌。 其中444香烟所采用的烟叶产自马其顿,777香烟的烟叶产自土耳其,而555香烟的烟叶则是产自弗吉尼亚。 历经百年以后,state express555最终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成为知名世界的烟草品牌,而产地弗吉尼亚也声名大噪。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怀表飘带上的才是品牌名字了,下面的to.555只是编号。 第127章 难忘的手工课 千炖豆腐万炖鱼,鱼要炖的时间长一点才好吃,才能炖出来浓郁的鱼汤。 而豆腐经过长时间的炖煮以后,身上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孔,然后把浓郁的鱼汤吸附进去,一口一个芬芳,味道简直棒极了。 张爸作为工作了一辈子的家庭厨师都对张铁军的这道铁锅豆腐鱼赞不绝口,连称张铁军的厨艺已经超过他了。 不过张铁军怎么就感觉这话里带着一种阴谋的味道呢? “以后在家就你做饭,比我做的好吃,你看你妈和你姥都爱吃,正好让你表现表现。” 妥了,果然是阴谋。 不过张铁军也并不抗拒就是了,给老妈和姥姥做饭吃本来就是应该的,老爸辛苦了大半辈子,自己多干点更是应该的。 “果然,我一听前奏就知道有阴毛,果然是个大阴毛。” “那你做不做?” “做。” 一家人开心的笑了起来,老太太嫌这个孙子能作乱,连拍了他几巴掌。 吃过饭,张铁军带着一脸不情愿的张铁兵收拾桌子刷碗筷,张妈张爸和老太太上床的上床上沙发的上沙发,看起了电视。 收拾利整,看了看时间也还早,张铁军决定去车库继续奋斗。组装这事儿其实也是有瘾的,尤其是对一个手工魔来说。 张铁军就喜欢这些动手的事儿,成就感足足的。 他上学的时候小学曾经有一段时间有一种手工课,就是发了一本剪纸折叠然后粘贴拼装成各种物品的画册,一节课折一种。 结果这家伙回了家没事干,苦干了半宿就把一整本给祸祸了,导致上课的时候没有书被找家长。那顿打哟…… 来到车库,先看了看下午组装好的那台车,自己感觉很满意,于是拿过工具继续。 这屋子里小柳给装了两盏灯,都是一百的泡,到是不耽误干活。 干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外面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张铁军全神贯注的在那固定线路,都没注意到。一直到里面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电话?张铁军放下工具过去打开小屋的门,把电话接了起来。 “哎?”这个号码也没告诉过谁,张铁军估计应该是小柳打过来的。这么晚了是有事儿? “咦?你在呀?”小柳惊喜的声音传过来。 “嗯,干点活。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要睡觉了就拨一个,看你在不在。我都打过好几次了。我过来找你。” “天都黑了,祖宗。你一个人出来就不怕呀?再说让谁看见怎么弄?你家里那个也不管你?” “他管我干什么?再说他也不在家。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经常一个人在屋里,可没意思了。” “他,他,倒班啊?” “嗯。值班。那你出来迎迎我,我现在下楼。” 值班?张铁军放下电话。有什么单位会经常值班呢?派出所?检察院?厂里到是也有领导值夜班的制度,但那个谁信谁傻逼。 想了想也想不明白,张铁军出来看了看一地的零件和半成品的车,巴嗒巴嗒嘴,还是出来去接小柳了。这年头晚上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太平的。 走到五号楼楼头,就看到小柳打着个手电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医院的门口有灯,是附近这一片夜间唯一的光源。 小柳也看到了他,往边上看了看加快了脚步。 张铁军看到人也就放心了,缩回了阴影里,等着小柳走过来。 走近了,小柳开心的笑起来,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亲。我靠,越来越大胆了,虽然天黑了但是这会儿还不到八点,路上还是有人的。 张铁军心虚的挣脱开,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赶紧拉着小柳走,一边把她手里的手电筒接过来给关掉。还好这娘们还没傻透,还知道不说话。 这大晚上在楼前面说话,楼上楼下那得听的真真的。 两个人拐进更黑的仓房夹道,这条小路是在两栋楼之间的两排仓房中间,就算白天几乎都没有人走,不过中间有两间仓房被谁家改成了住人的。 住宅区的一二三四五六,还有二十,这七栋楼盖的时间比较早,最晚的二十栋是在七六年盖的。当时厂子的规划是建二十栋住宅楼。 结果一直到了九零年这会儿才刚刚实现,并且还有那么多工人在等着分房。 这七栋楼在盖的时候并没有配套的一家一个的仓房,仓房这个配置是在八一年建张铁军家这栋的时候才开始的,以后的楼就都有了。 然后这七栋楼的住户就在楼下空地上自己占地方盖仓房,谁占就是谁的,先到先得,盖的乱七八糟七扭八歪,高的矮的什么样都有。 然后后来就出现了住人的房子。那时候也没有人管,后来想管已经不太好管了,人家都住了八九十来年,成了即成事实。 最悲伤的是二十号楼,前面是舍宅,后面是俱乐部,夹在中间想占个地方盖个仓房都不行,然后地基还下沉。这会儿的一楼都快要沉成半地下了。 借着楼上的灯光穿过狭窄的小路,绕过一个地窖,在一堆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碎乱砖头房子中间走出来,七八号楼这边一下子就开朗起来,整洁多了。 打开车库门两个人迅速进入然后把门关好,张铁军把小柳扯过来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这娘们太不省心了。 “打疼,疼了。”小柳皱着鼻子躲:“打疼了。” “以后还任性不?一点话不听。”张铁军拽着他进到里面小屋里,在这里说话就不怕外面听见了,传不出去。 “你真使劲打呀?”小柳眼泪都要疼出来了,这几巴掌实实诚诚的。 “让你长点记性。我十七八我怕啥?你行吗?这要是让谁看到传出去你还活不活?” 张铁军可不是精虫一冲不管不顾的十七八岁,他首先考虑的就是风险和将要为风险付出的成本。 伸手给一直斯哈斯哈一脸委屈的小柳揉了揉屁股:“都跟你说了,去市里去沈阳有的是机会和时间,你就非得往这跑?还在外面搂我。” “大晚上的。” “还不到八点,外面多少家亮着灯?道口小卖部小吃部全是人,那边职工商店也没关,你想干什么?昭告天下呀?” “那你就打我?”小柳伸手去揪住张铁军的耳朵:“操尼麻逼你个小兔崽子,老娘上门让你祸祸你还打我,还真打,我从小到大都挨过打。” “别老娘老娘的,好听啊?”张铁军握住小柳的手:“太不省心了一天天的。” “我咬死你我。”小柳翻身扑了上来。 没一会儿两个人就战成了一团,手抓嘴咬上下翻腾,呼吸紊乱衣袜乱飞,张铁军用出了闭锁链,和小柳的夏尔米螺旋打旗逢对手僵持不下…… “小牛犊子。”小柳摸着张铁军结实的后背赞了一句:“就是太不着调,都漏眼了也不来下货,亏你还是矿槽工呢。” “我特么现在是手选工。行啦,起来收拾……这特么连热水都没有,你说你……” “弄个暖壶放在这,不是有热的快嘛。你不在矿槽啦?为什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要下来的,手选轻巧一些。弄暖壶干什么?以后你少来这。” “我不,就来,有能耐你就打我。” “不听话是不?” “我晚点呗,一个人在家待着可难受了。” “那边怎么样了?”张铁军不想说这个,换了个话题。 “对了,”小柳坐起来伸手把张铁军搂到怀里:“那边你是打算怎么弄?就像市场那样弄一个门市出来?” “你快穿上,冷啦。我打算盖个两层。我画了个图你看看。我给你拿。” “两层啊?楼梯放外面还是里面?”说到正事小柳也不撒赖了,拿过卷纸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几下穿好了衣服。 “里外都有。”张铁军拿出自己画的图纸:“大门肯定放在东边马路上,下面整个垫起来。正面两个大门,然后在派出所这边留后门。 后门也是两个,一楼一个卸货用,再弄一个外置的楼梯直接上二楼。这样,明白了不?” 小柳拿着图纸琢磨了一会儿:“你后面这个外面的楼梯干什么用?” “这边不是往里多出来一块嘛,楼下正好当仓库,楼上我寻思弄个房间呗,六十来个平方也够用了,上下夜班我就住这。”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图纸:“也行,到是挺好的,……那样的话,这个一楼的门就不要放在这边,放到前面去进车也方便。 那这么盖两层,得有六七百平了吧?都给你妈卖衣服?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用得着不?” “服装鞋帽弄的宽敞点也吸引人,要大窗子,铺上瓷砖,还得要弄卫生间和休息室。先这么弄着吧,以后再说。 其实我妈用一层就够,以后看看再干点别的呗。主要是地方在那,不盖也是浪费。” “那你怎么不盖五层呢?八层?反正地方也够,干部楼占地都没你这边大。” 选厂的干部楼就在百货商店西侧,占了原来老公共厕所的位置,占地不到三百六十个平方,这么算下来的话,确实没有这块地大。 “我到是想,可惜我爸不是区长。” “这有什么,你要是真这么盖厂子出手续呗,到时候你拿出来几套房子不就行了。”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太麻烦,再说那地方也不合适,当不当正不正的起个垛子楼,太难看了。就两层,够用。” “随便你吧。”小柳也看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把几张图纸塞进自己的皮包:“那我就按你这个安排吧,材料也备差不多了。” 第128章 房屋改造,掌机红白机 张铁军说:“所有材料钱我出,我家里那边的你别给忘了。”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你家里要怎么弄?怎么要那么多水泥砖头呢?好几十方沙子你往哪放?” “后面原来是用木头夹的帐子,我打算都用红砖砌起来,我把我们楼口那两个单室都买下来了,外面院子砌通。 前面我家不是有个小院子嘛,我打算接成厨房,然后把厕所扩大,打算放个浴缸,弄个淋浴区。 厨房剩下的地方放个大点的桌子,以后就当餐厅,再把紧挨着我家的那个单室和我家打通,把两家的厨房改个房间出来。” 张铁军把自己的打算和小柳细说了一遍,画了张草图给她看:“就这么,弄出来人都住在阳面,阴面就是客厅加厨房卫生间。 改造前 改造后 后面的院子接一个棚子出来,下面放洗衣机晾衣服用,也可以坐在下面晒晒太阳什么的。院子里我种几棵果树弄点花草。” “那你这,还单出来一个房间,这么打不通了吧?” “这边的这个就把厨房给那边用,卧室卫生间不用动,还是单独开门。我住。” “你住?……你,不是在这边二楼弄了个地方吗?” “这边也是我住,不行啊?”张铁军斜了小柳一眼:“我还要在市里盖房子呢,也是我住。” “行,都是你住,你想住哪住哪,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小柳也反应过来了,眉开眼笑的过来搂着张铁军亲吻。小男人,主意真多。 “你还要在市里盖房子?”亲了两口小柳才反应过来,把头往后扬了扬,看着张铁军问。 “嗯,我找人去买了几间旧厂房,打算把那地方推平重起盖一栋小楼出来,顺便弄几套房子在上面住呗,反正顺手的事儿。” “买在哪?” “正在帮我问呢,还没确定。估计应该差不多吧,等定下来我告诉你。” “真厉害。”小柳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狠狠的夸了一句。 “走吧,送你回去,别太晚了。”张铁军拿起外套把小柳包上:“你出来也不多穿点,现在晚上多凉啊。” “光想着下楼了,没想起来。”小柳看张铁军这么关心自己,开心的不要不要的,贴在他脸上一下下的亲,就想马上再战他个几百回合。 “行啦,该吃饱啦。”张铁军捏着小柳的脸蛋儿晃了晃:“走吧。这几天老老实实的,赶紧把这点事儿给办利整。” “嗯,那我明天就安排人。你家那里还得找地方堆,好像没什么地方。” “实在不行就楼头呗,一次少弄点,用了再拉。砖头到是能堆下,水泥可以先放屋里。对了,窗子下面能开门吧?” “能,上面都有梁。” “那就把我爸妈那屋,还有两个厨房改的那间屋都开个门出来,别忘了加棚子。” “你又买车啦?”从小屋出来,小柳这才看到停在墙边的cm125和另一边组装了一半的车架子:“这是干什么?拆了?” “不是,我买的件回来自己装,刚装了一半你电话就来了。” “你还会干这个?你弄这么多台车干什么?那一台还不够你骑的?” “原来打算装了卖,不是想着挣钱嘛。现在用不上了,但是这两台件也买回来了,先装上呗,有买的就卖了,没有买的就先放着。” “这一台多少钱?是什么车?”小柳过去蹲下看了看125,伸手摸了摸:“要是没有你这台比着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这么一比就完了。” “本田太子皇,市场上四万来块钱,我打算卖三万二。” 小柳撇了撇嘴:“就这还太子皇?真能吹。我明天上班给你问问,我记着安全科谁来着说想买车。我给问问。” “行,行就行不行拉倒,不用当什么事儿。他从我这买算是咱帮他省钱来着。你别说是我自己装的,就说我买多了,纯新的。” “我知道。”小柳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摩了摩。 “走走走走,赶紧走,你这家伙太危险了,就不能想点别的?”张铁军半抱着小柳把他弄到门口,打开小门给推了出去。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快十点了,街面上的饭店小卖部应该都关门了,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睡下,外面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人还在外面走动。 锁好门,张铁军一路半抱着小柳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上楼进屋打开了屋里的灯,这才扭头回家。半夜的小风嗖嗖的,透心凉。 张铁军决定明天就穿牛仔服,那东西扛风啊,根本吹不透。飞行夹克还要再等等,怎么也得十月中旬能上身,这会儿穿还是有点热。 回到家,开了房门就遇到了从厨房出来的张爸,张爸看了看他:“怎么这前才回来?” “还不到十点。你这是干什么?” “你妈要喝水,我烧点水。赶紧进屋睡了吧,明天还上班。饭盒装了没?” “明早我自己装,你不用管了。”张铁军跑去洗手洗脸刷牙。 张爸嗯了一声提着热水进屋去了,张铁军收拾完自己轻手轻脚的回屋睡觉,感觉自己还是得赶紧把房子弄好,太影响老太太休息了。 老太太现在岁数大了,又没什么事情做,早晨起的特别早,晚上也睡的特别早,然后有点什么动静就容易睡不着觉。 钻进被窝躺好,就听上面张铁兵小声说话:“哥。” “嗯?”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行不?”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行不行?” “你就说行不行吧?” “不行。” “……至于嘛?你都不听听什么事儿啊?” “有屁就放,我都不知道什么事儿就行不行的,我说行你要太阳我有吗?” “我想要个游戏机,行不?” “红白机呀?” “不是,那个太贵了,我说的是那种小的,揣在兜里玩的,俄罗斯方块听过没?” “掌机呀?现在就有掌机了吗?你同学有?” “昂。不是我班同学,是别的班的,白色,用五号电池。那个贵不?我感觉不能比红白机贵吧?那么大点儿。” 红白机在前几年就有了,但实际上在九零年才正式进入国内销售,前面都是水货,卖的也是特别贵,不是一般人家能消费得起的。 不过可以租,租一天六块钱,张铁军在技校这几年没少和同学合伙租机器玩儿。这个一个人玩也没意思,大部分游戏都是对抗或者合作的。 坦克大战,魂斗罗,双截龙,赤色要塞,火影者,马戏团,超级玛丽等等,游戏正经不少,不过最受欢迎的还是坦克大战和魂斗罗,还有超级玛丽也算。 也有在马路边拉根电线摆个彩电给小朋友们玩的,两毛钱一关打魂斗罗,收入相当可观。 不过张铁军还真不知道掌机是哪年开始有的,上辈子他买的第一台掌机是在九三年,然后就是九六年的电子宠物蛋拓麻歌子。 买的都是国产货,也就是盗版。包括红白机在内,日本电子游戏类的东西大多都没能在国内取得什么太好的销售结果。 盗版发展的太快了,正版还没铺好货呢,盗版已经遍地都是了,甚至不管是外观还是在功能上都会有所超越。 还有更快的就是港台电影电视剧和歌曲,正版刚发售,祖国大地已经到处都在播放了……甚至还没发售,这边已经铺好了货。 而且小到红塔山中华,大到电器服装奢侈品,我们很多‘假货’的质量都比真的还好。 就像那个笑话说的一样,说奢侈品专柜是根据什么来辩别真伪,那就是看质量,质量太好了不锈又耐磨肯定是假的。 “那个没什么意思,就一款游戏还得经常换电池,” 张铁军想了想说:“下回我去沈阳给你带台红白机回来吧,约你同学一起玩儿。但是不能耽误学习。” 张铁军琢磨着,回来以后一直在忙着挣钱和自己的事儿,到是忽略了家里还有弟弟的需要。不如就给家里换台大一点的电视得了,现在这个长虹就给弟弟打游戏用。 “嗯嗯嗯嗯,肯定不能。” “睡觉。嘁嘁喳喳嘁嘁喳喳的。”老太太喝斥了一声,哥俩马上就立正,都没了动静。 …… 这会儿天亮的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张铁军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了看时间,刚刚五点钟。要五点半左右天才亮。 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起来,摸着黑穿好衣服出来去洗了把脸,出来到外面活动了一下,绕着住宅区跑了几圈。 一圈差不多两公里,跑了三圈半天就已经亮了,马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会儿早起出来锻炼的人特别多,初中生,高中生,技校生,年轻的,岁数大的。 这个时代的人整体身体素质要远远高于二十年后。九零年的初中生不管是打球还是跑步打架,干掉二十年后的高中生肯定是绰绰有余。 有的像张铁军一样一个人默默跑步,有的几个人一起跑,有的打羽毛球乒乓球,路边上尽是抻筋压腿的,遇到熟人就点点头。 有几个老头子在河边对着大山使劲儿喊。 张铁军跑完四圈就回去了,擦了一下身子里外换了身衣服。家里不能洗澡,早起锻炼感觉就有点难受,身上都是汗。 原来自己真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时候并不感觉什么,习惯了,大家都是这样,但是现在就不太行了,是真不舒服。 还好一会儿就要上班,到了车间可以洗一下,要不然他都不会出来跑。 在厨房看了一下,他决定不做饭了,还是出去买点油条吊炉饼回来,鸡蛋糕到是可以自己蒸。 刚拿了小锅和盆子,张爸就起来了:“要去买油条啊?” 第129章 秋菜,分福利 张铁军扬了扬手里的小锅和铝盆:“昂,买点油条豆浆,吊炉饼,鸡蛋糕自己蒸吧。” 杨家吊炉饼 “行,你去买吧,我蒸鸡蛋糕。”张爸点点头:“今天厂子分鸡蛋,下班别忘了拎回来。” “今天分?鸡蛋是一个月一分是吧?我上个月怎么没分到呢?” “分了,徐大个子给你拎回来的,忘和你说了。这都九月了,马上开始鱼啊肉的都要开始分了,你一天忙忙活活的别忘了安排好,你不在家就让谁给你带一下。” “行,那个不会差。” “今年行了,加上你分的,估计白菜土豆这些咱们家就不用额外再出去买了。挺好。” “是哦,咱家都是双份了。” “那可不,这可是解了不少事儿,每年这些乱七八糟的都得花一笔,还得受累遭罪的,你当过日子那么容易?” 张铁军点点头:“一想到不用去大坝去砍白菜了,我就浑身得劲儿啊,是真不想去了。” 张爸笑起来。 张铁军从七八岁就开始帮家里干活,这些年确实是没少跟着遭罪受累。现在行了,上班有了工资,也开始发福利,家里东西是肯定够吃了,也能少受不少累。 大坝是选厂已经废弃的尾矿坝,小日本建的,有四百多亩大小,现在已经全面回填土层成了一大片菜地。 现在使用的尾矿坝是五、六十年代修建的,面积有三平方公里左右,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工尾矿湖。 九零年这会儿选厂已经在计划新的尾矿坝了,在距离现在的尾矿坝八公里大山里,面积能达到四平方公里多。 张铁军的技校同学里有几个就是新坝址占地出来的农民。那边有好几个村子会被整体迁出来,厂子给盖了一个居民小区。 山里生活大不易,张铁军去过那边同学家里,直线不到五公里的距离,骑自行车要走十六公里,都不知道他们技校这三年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想想都遭罪,尤其是冬天。 话说尾矿坝上面的沉淀尾矿,当年小日本要用大米来换,咱们这边没同意。那里有好东西但是咱们的技术暂时提炼不出来,那就掩埋种地等着技术进步。 这也给后来的被打击没落埋下了种子,后来就是美日集团频频过来考察要求合资,又被这边拒绝掉了……惹火了利益链上的大佬。 你看人家安钢,痛痛快快喜笑颜开的第一个跳出来主动配合合资,然后就成了钢铁长子,各种好处像下雪似的降临。 大坝上面的白菜田,一条垄就有三百多米长,要弯着腰半蹲着把白菜一颗一颗砍下来,再搬到地头上码上车人力往回拉,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原来那会儿一家五口人一个冬天怎么也要准备两千多斤白菜,厂子一般也就是发个五百七百斤,剩下的都要格外去买。 现在好了,爷俩分的就有一千来斤,够吃了。主要是这会儿市场上冬天也有青菜卖,不用再死啃白菜土豆了。 当然,不是谁家都能吃得起就是了。 选厂有自己的养殖场,而且是好些个养殖场,鸡,猪,牛,羊,带鱼鲅鱼鲳鱼,海带,基围虾,从歪头山到大连北戴河,到处都是。还有疗养院。 从九月开始,职工们就开始隔几天就往家扛点什么,大米,白面,大豆油,黄豆花生,土豆萝卜大葱,粉条,苹果,梨,然后就是各种肉各种鱼虾。 生活里需要的必要的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分到,家家都不用担心冬天的日子,还可以过一个好年。 鸡蛋是按月发的,每个职工每个月五斤多。这个东西产量大,别的不能比。 所以说双职工的日子过的像神仙,工资只是一个方面,两个人加起来每年分的东西都差不多够用了,女职工还按月发卫生纸什么的,全家用都够。 这年头看病也不用花钱,连套套都是足量免费供应,生活成本那是真的低,所以幸福指数那是真的高,职工对厂矿的归属感也是相当的强。 张爸哼着小曲儿去蒸鸡蛋糕,张铁军拿着小锅小盆出来去买豆浆油条和吊炉饼。 吊炉饼是一家南方人开的,生意相当不错。这会儿这边很多小生意都是南方人在做,兰州牛肉面,吊炉饼,还有炸麻花的,都相当挣钱。 他们中有不少挣了钱就买房子,就在这边安家落户了,不想再回到老家农村去。 就像这个吊炉饼的老板,二几年以后还在做,一干就是三十多年,从一个小伙子干成了老头,儿女孙辈都是地道的本地人。 吃饭的时候,张铁兵就冲着张铁军挤眉弄眼的不断发送菠菜,小眼神儿嗖嗖的,各种暗示。 张铁军一脸真诚的问:“咋了?你眼晴有毛病啦?要不要带你去趟医院?” 张爸张妈就在一边笑。 “不是,你是不是大脑的信号接收部分有问题呀?我都这么暗示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哦哦,知道了,你是不想要红白机了是吧?” “不是,我眼睛有毛病了,难受,你不用管我。” 张爸没听明白:“红白机是什么机?” 张妈给张爸科普:“就是铁军儿技校的时候经常拿回来一玩一夜那个游戏机呗,叫红白机。” 张爸眉毛立了立,扭头看向张铁兵,张铁兵马上坐好:“爸,我爱你,你上班太辛苦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考个好大学。给你争气。” 张爸舔了舔嘴唇,要说的话一下子全咽回去了。 张铁军笑着对张妈说:“我爸这心眼子偏的现在都不掩饰了,这要是我上初中那会儿肯定是一顿削,棍子都得抽折。” “哥,咱们不带这么明示的行不?都什么时代了?” 张爸抓了抓头皮。当年张铁军可以说是棍棒底下成长起来的,现在一说起来他也有点不太好意思,有很多时候其实都不至于动手,完全就是打习惯了。 张妈敲了敲筷子:“行了,赶紧吃饭,吃完饭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都好好表现。” 老太太想吃饼,但是牙口不太好,想把饼泡在豆浆里又不方便操作,张铁军起来去用刀把吊炉饼切了切,张妈就笑:“这是个什么吃法?” 老太太翻了女儿一眼,这女儿白养了,一点眼力界都没有,还是大外孙好。 张铁兵最后也没得到哥哥送上学的机会,哀声叹气的背着书包走了,张铁军收拾了碗筷给自己和老爸把饭盒装好。 张妈收拾收拾背着皮包去店里:“你直接带着你爸上班吧,我溜达过去,可别来回折腾了。” “我走就行,让孩子送你吧。”张爸在一边谦让。 “可得了吧你,”张妈斜了张爸一眼:“我可不和你争这个,让你多牛逼牛逼。你赶紧把车给我学会啊,我等着坐呢。” “行,我尽量努力。”张爸答应下来。 看儿子骑大摩托他也是心里直痒痒,不过骑摩托车对他来实在是难度有点高,然后再一想想小轿车,心头那是一片火热。 张妈先走了,一路和邻居们打着招呼,现在在外面说话嗓门都比以前大了。 “爸,我给你买了几条三五看见了吧?你拿一条去贿赂司机,以后上班就揣一盒。” “拿一条啊?”张爸已经看到那几条烟了,知道是给自己的,一听要送人一条就不干了:“什么一条,我揣一盒就行了。 就学个开车还给一条,我不是白混了?” “行吧,你自己随意,反正车下个月就到,就看你学的速度了。” “什么车?”要是张妈在家,张爸就绝对问不出来这句话。 “给你弄台皇冠开着,那车开着坐着都舒服。” 丰田皇冠到九零年这会儿已经是第八代,在超越通用成为世界第一车的思维下,这也是皇冠事实上最成功的一代车型。 日本的汽车工业发展其实比咱们要晚,是接收了东北张学良的民生汽车厂以后才开始涉入汽车工业的,当年接手的正是织布机制造工厂,丰田。 民生汽车,这前脸有没有点熟悉 虽然丰田和日本各种洗白,无数五毛一直在呐喊鼓吹,但事实就是事实。事实上在火炮制造这一块,日本也是从张学良的军工厂获得了大量的技术。 张学良当时不仅创办了汽车厂,还有亚洲最先进的兵工厂,飞机厂,创办了亚洲最好的大学并开辟了男女平等同校的先河。他真的做了好多大事。 话说回来。丰田是在五七年开始向美国出口汽车的,就是第一代皇冠,不过做的并不好,三年一共卖了不到三百辆。 一直到六二年,二代皇冠才算是打开了美国市场的一角。 在不蒸馒头蒸口气的信念下,丰田就和美国市场较上了劲儿,对美国的人喜好风格生活习惯各种研究,在六七年推出了更契合美国市场的皇冠第三代,开始走上豪华车的道路。 不过七一年推出的第四代又滑了。三代的成功让丰田有点飘,本性的小里小气就开始冒头。 于是在七四年赶紧推出了第五代,再次获得了成功,并成为了皇冠的标准。第五年也是丰田皇冠生产时间最长的一款车。 不过第五代皇冠正好赶上了石油危机,有那么一点生不逢时……价格高了,于是第六代应运而生,并打入了德国市场。 本来好好的,可是到了八二年,日元升值了,第六代的销量唰唰往下降,丰田只好在八三年又推出了第七代。 这一代是皇冠在欧洲市场的最后一代,也是打入中国市场的第一代,开始被中国大量进口,并定义了国内市场豪华车的概念。 第130章 这不是你得瑟的地方 皇冠第七代在国内叫水晶皇冠,或者2.8皇冠。 八七年,第八代皇冠诞生,这一年是广场协议的第二年,美日汽车贸易战以日本自愿限制出口,取消国内关税结束,丰田开始转战中国。 这个时候为了打开市场制霸市场,进入国内的第七代和第八代都是顶级豪华车,没有做任何的改动和抽调,还是执行的欧洲标准。 七,八,九,十四代皇冠为丰田守住了美国市场,打开并制霸了中国市场。十代皇冠开始出现减配现象,销量遭遇滑坡。 十代 这个时候的丰田还是相当硬气的,销量滑坡,那我就不卖给你了,第十一代皇冠就没有出口,只在本土销售。 第十二代的推出已经是零三年,这一代皇冠打破了规矩和束缚,从设计到制造,配置,都分为美版和中版两个版式,开始区别对待,中版大幅缩水,价格却更贵。 十二代 其实原因相当简单,一点都不复杂。第十二代合资了,一汽丰田成立……还是那句话,只有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手才是最狠的。 张铁军之所以说给老爸弄台皇冠,是因为赵卫红。 赵卫红在日本定购喷绘机嘛,就顺手委托日本方面给弄了几台车过来,是和设备一起起运的,皇冠八代,公爵七代,蓝鸟七代什么的。 公爵七代 七代蓝鸟 是这会儿在国内最热门最牛逼的车,说是让张铁军和张英先挑,他自己留一辆开着,剩下的卖了回点本钱。 汽车是佳能那边在他们国内采购,以随机器赠送的名义上的船,到手的价格相当低,赵卫红确实能挣一大笔回来。 这也就是这会儿管理不严,算是钻了个空子。不过话说回来,就是有空子,那也不是谁都能钻的就是了,还是得有那个门路。 “皇冠?这车好不好?是个什么水平?” 张爸是属于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做饭加上班的好男人,两点一线从不出圈儿,对车呀什么的这些也都不大明白。 “在国内市场上现在算是最豪华的车,放心,开出去绝对面子足足的。” “是啊?那得挺贵吧?又瞎花钱。” “没那么贵,是在日本买的,比咱们这边便宜一大半。走路子进来的,你出去别说就行。” “那还差不多。”张爸点了点头,巴嗒巴嗒嘴:“学车,那得赶紧去学会它,以后你妈再去哪也不用遭罪了。挺好。” “开车其实挺简单的,进口车也好开,就是不紧张不慌就行,主要是适应那种感觉。” “你现在说了我也不懂不知道,等我去练练自己慢慢摸吧。”张爸开始憧憬起来,男人嘛,谁还没有点出人头第的梦想来着。 儿子是自己的,梦想也是自己的,儿子帮自己实现了梦想,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自己实现了梦想。绝对没毛病。 爷俩提着饭盒兜出来,去楼头骑上大摩托。上班。 “你那是又弄了车回来呀?”张爸看到了那一台半cm125. “我弄的件自己装,打算卖钱的。” “能卖出去不?可别砸手里了,都挺贵的。” “不能,放心吧。以后也不弄了。” “干什么还是得稳当点,前后想好。一次成功不顶于次次都能成功,尽量不去冒险别逞胜,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明白,我知道。以后有什么大事儿我先和你们商量。” 张爸就挺满意,轻轻在儿子后背上拍了几下。自豪,心满意足。 别的都不说,张铁军大摩托买回来,接送了张爸几次以后,张爸班组上的人和他说话办事的态度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张爸嘴上不说,心里那是明明白白的。 在路上一众工友们羡慕的目光中把老爸送到车间,张铁军功成身退,轰轰的去上自己的班。 张爸现在在厂子里可算是出名了,也坚定了一些人出去创业的决心。 来到车间,把车停在车间小楼楼前的空地上,张铁军跑去把饭盒放进新厂碎矿休息室的铁笼子里,这才进屋去换衣服。 “我靠,我特么,又忘带厚衣服了。”打开更衣箱,张铁军才想起来这事儿。 “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想什么,有那么忙吗?你今天下了班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塞你车的尾箱里不就完了?白天还行,不冷,对付对付。” 也只能这样了,张铁军拍了拍脑门,让自己记住回去就把厚衣服放到车上。幸好这会儿白天还有十几二十度的,确实还不冷。 “你车怎么不弄进来呢?”王玉刚问了一句。 “我一会要去站前。” “靠,服了,你现在是真忙。” “忙点还不好?以后也有你忙的时候,不耽误班就行呗。你二姐什么时候过去?” “后天吧,我下夜班去,丙班下午还得赶回来上班,感觉太紧了,反正她那边也还没收拾好。” “行,那你们就自己安排吧,我就不管了,我事儿也多。”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张铁军能帮的也就是这样了,具体的路还是得靠他们自己走,能干到什么地步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实话实说,张铁军心里其实是有些失望的。 人家徐大个不想去市里想在这边干他还能理解,两口子都四十多岁了,还有孩子有老人的,他媳妇能舍得工作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决心了,这是受条件的限制。 王玉刚这边就完全不一样,年轻轻的,再说她二姐对象家还在市里,三天两头的往市里跑,以后结婚也肯定是要在市里生活的。 结果呢?连站前都不敢去,就在矿山上面弄个小店儿……张铁军是真想不明白他们的这个思路,干脆就不闻不问,自己折腾去吧,反正自己是尽力了。 不管以后怎么说,他都可以说是尽到了朋友的情谊。 班前会是尚中华主持,刘三子终于是熬成了婆婆,可以笑看四班风云了。 老尚头一次主持班前安全会,还有那么一点儿明显的紧张和不适应,脸也红了,说话也不像平时那么顺溜,还好大家都很配合。 说了一下昨天的小事故还有事故的处理办法,给大家提醒提醒打打预防针,再强调一下岗位安全。 “……行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有点紧张操特麻的。就这样吧,有什么到不到的以后努力,散会,接班。” 大家都笑起来,鼓着掌散会,乱哄哄的起来拿东西去接班。 “明明提前想好好的,往前面一站特么的说不出来了,忘了一大半。操特麻的。” 尚中华在那自我总结,徐大个笑着说:“脸皮还不够厚呗,没磨出来,过段时间习惯了就好了,你看刘三子,现在让他光屁股去厂部跑几圈他都不带脸红的。” 刘三子就笑:“特么我在你们心里就这么个基巴印像是不?你等你们落我手上的。那个,老崔你还磨蹭什么呢?你们道最远还不知道抓紧。” “走走走,马上走。”老崔笑着点头:“这不是想大伙嘛,寻思多看几眼,看一眼就少一眼的。” “我操,这个鸡毛,这逼话说的。” “说的也对,大伙都好好送送老崔吧。” 正闹呢,休息室的门轰隆一声被踹了一脚,里面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就看三班李歪嘴歪着个脑袋走了进来,一身的酒气。 “干什么基巴玩艺儿?门碍你事啊?真特么的,吓一跳。” “今天没功夫搭理你们,赶紧走。”李歪嘴棱瞪着眼睛摆了摆手:“我找尚中华,特麻了个鄙的。” “什么玩艺儿啊?”尚中华在里面听见问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啊?”走到门口的尚中文转了回来,盯着李歪嘴问了一句。 “让他进来来,不是找我吗?中文你接班去。歪嘴儿来,我在这了。”尚中文站起来招着手:“有劲儿冲我使。” 尚中文扭头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李歪嘴,转身出去了。 在班组里他第一就要给够自己大哥面子,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句嘴都不还,而且他也不信李歪嘴能让他大哥吃亏。 “冲你使怎么的?”李歪嘴直勾勾的冲着尚中华就过来了:“你今天再骂我一句我听听来,操尼麻的给你点脸了,不是牛逼吗?来骂我。” “我操尼麻。”尚中文指着李歪嘴的鼻子骂:“听清楚没?我操尼麻逼。声够大不?” 张铁军他们几个站在边上都笑起来。忍不住嘛。 “你妈了个逼的。”李歪嘴从兜里抽出一把匕首指向尚中华:“再骂一句来,我特么弄死你。” “哎呀我操,”尚中华眼睛一立,看了看边上的几个人,笑了:“你还敢冲我动刀?歪嘴儿你确定要和我动刀是不?” “我就动了,怎么的?”李歪嘴挥了两下:“我特么今天就要弄死你。” 尚中华二话没说,回头从工具箱里拽出来一把手锤,呼的就是一锤子直奔李歪嘴脑门砸了过去,一句废话都没有。 这才是真的狠人,李歪嘴这种比比划划废话连篇的其实就是吓唬人而已,摆摆威风弄个面子活给别人看看。真想动刀掏出来直接就捅了。 可惜他遇到了尚中华,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所谓社会人完全不是一个套路,根本就不玩嘴。 “我操。”王玉刚往后就躲。 张铁军跳起来扑了过去,一下子钻到了尚中华扬起来的胳膊下面把他给抱住:“不值个不值个,尚哥,可不兴用这个。” 尚中华个子不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张铁军这么一架他手里的锤子就落不下去了,挣了一下没挣开。 张铁军的力气在那摆着呢,虽然不及尚中华也不会相差太悬殊。 徐大个在一边伸手把锤子拿到手里掂了掂:“正好我那把出毛病了,这个借我用一天吧。” 三斤半手锤 最大号的手锤,锤头都有三斤多。这一下要是卯上了,李歪嘴不死也得残,老尚是真没留手,要打就要直接一下报废他那种。 这一下把张铁军肩膀都扛的生疼。主要是他还得考虑别让老尚爱伤,扛的是小臂。 尚中华这么被打了岔,瞬间爆炸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出了口粗气:“滚蛋,别特么喝点马尿来我们班得瑟,这不是你得瑟的地方。” 第131章 规矩就是规矩 也不知道李歪嘴是真喝高了还是感觉安全了,或者是脸上面子挂不住想完美收个尾往回找一找。估计是都有吧。 一看尚中华的手锤被拿掉了,他感觉他又能行了。说起来也是被吓了一跳,心里也毛燥毛燥的。 “来呀,你不弄死我今天我就弄死你。”李歪嘴又把小刀挥了挥:“也不打听打听我李歪嘴是干什么的。” 看徐大个把手锤拿走了,张铁军把手一松,功成身退跑一边去了,继续看热闹。 他这一走正好李歪嘴拿着小刀开始比划。 尚中华一伸手就抓住了李歪嘴的脖领子,胳膊都没打弯,直接就把李歪嘴这么举起来抖了两下:“动刀?来,这么照我脸上来。” 李歪嘴不胖,但是也不算瘦,一百二三十斤肯定是有的,个头和尚中华差不多,就这么被尚中华举在手里像抖喽破抹布似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手里的小刀这会儿越看就越是个笑话一样,别说往脸上,往胳膊上他也没敢,这会儿就只剩下挣扎了。 屋里不管是四班的还是三班的都哄笑起来,三班的几个老人估计是感觉跟着有点丢脸,操的啐了一声扭头就走,管都不管了。 工人可以走,工长不能走啊,三班的两个工长抽抽着脸过来劝:“老尚,你先把他撒开吧,别再给掐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这么个逼样。” “我管他逼不逼样的,和别人随便怎么扯,跑我这比比划划的。” 尚中华看了看手里的李歪嘴,前后耸了几下:“你是不是看我平时太温柔了对你?嗯?天老大地老二分不清了是不?” “不是,”三班的工长赶紧拦:“到底是拥护什么呀?” “你问他。特麻个鄙的了,” 尚中华把李歪嘴扔了,就是直接扔出去那种:“昨天他特么连道都没扫,积货堆了半坑,完了还特么和俺班工人装逼说要弄人家。 私人恩怨我特么管不着,交接班你整这套?细碎车间转这么些年了,什么样人没有过?有这样的吗?装逼得分个地方不?” 这话在理。 规矩就是规矩,在哪个坡唱哪的歌,在细碎这地方就得遵守细碎的规矩,不管你在外面有多牛逼,在这该干的活得干,该讲的理得讲。 这年头混的好的能打架的有钱的哪里都不缺,但是在班上都会按照班上的规矩来,没有把社会上那一套拿过来的。李歪嘴这是头一个。 他原来其实就是四班的,就是因为总是牛逼哄哄的这种架式被大家排斥,这才换去了三班。不过他确实也和三班的工长关系好的多。 他家里开饭店,这几年正经挣了些钱,平时也是上花班的。 “他就这么个基巴玩艺儿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错,回去我说他,行不?今天就么的吧,好吧?事弄大了谁都不好。” “我管他好不好,我特么正常工作,以后交班活不利索的就别和我逼逼,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明白不?” “行,行,肯定是那么回事儿。明天他酒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礼,行不?” 尚中华不屑的嗤了一声:“谁没喝过酒啊?心里有数不?说这些都特么搞笑。” 刘三子看了看躺在那装醉的李歪嘴,也哧的一声笑了起来,挥了挥手:“赶紧弄走吧,可别在这出洋相了,这也是个人才。真特么的。” 尚中华回头一巴掌就拍在了张铁军肩膀上,猝不及防的张铁军被拍的膝盖一软:“我操,尚哥咱不带打击报复的啊。” 尚中华笑起来,对徐大个说:“这小子有把子力气,我挣一下没挣开,反应挺快的。咱们班能抱住我的可不多。” “真的假的?”徐大个看向张铁军:“这么有劲吗?来来来,比划比划。” 没有人去看三班的几个人,两个工长把李歪嘴给弄了出去,回他们班休息室去了。 “来来,”尚中华也来了兴头:“掰个腕子来,试试铁军的劲头。” “拉倒吧,我可不和你掰,”张铁军赶紧走人:“我怕你把我掰折喽。接班接班。” “等你接班人家都特么到家吃上饭了,”刘三子笑起来:“都散了吧,一个一个光基巴看热闹班都不接了。” 大家伙稀里轰隆的从休息室出来,嘻嘻哈哈的议论着去了岗位。 “尚中华真基巴有劲儿,我靠,平时真看不出来。”刘彪伸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举起来了,瞅着太基巴轻松了也。” 徐大个看了看刘彪和王玉刚:“破碎机动轴知道不?老尚一个人能把一头抬起来,提溜个人算啥?这是没惹急了,弄急眼摔都摔死他。” “你能行不?” “我不行,我没老尚劲大,差不老少呢。” 张铁军出来往岗位那边看了看,还去呀?交班的早就走了,这会儿就算有事也找不到人了都:“你们先走吧,我一会过去。” “别呀,咱们回去比量比量。”徐大个这会儿就想和张铁军掰掰手腕。 “不干。”张铁军摇头拒绝。掰腕子属于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事儿,他才不干呢,再把胳膊扭了可得了,那玩艺儿一时半会养不好。 “他要去街里。”王玉刚拽了徐大个一把。 “哦,那你去吧,没事儿,直接走吧,你那我们帮你看着点。”徐大个指了指张铁军的摩托车:“中午回来吃饭不?” “回来,我就是去看一眼。”张铁军往屋里看了看。正副工长都在这呢,他感觉就这么走了有点不大对劲儿,像不尊重人似的。 “不用管他们,”徐大个说:“谁还没有个事儿了?岗位有人看就行了,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不是,”王玉刚看了看张铁军:“我才反应过来,你要去街里你换的哪门子衣服啊?就穿这套戴着口罩去呀?”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也是忘了,把口罩安全帽摘下来还有铁锹都递给王玉刚,看了看身上,这么穿着到是没什么,旧是旧了点,不破。 “要不你回趟家呗,”徐大个说:“反正你骑车也快,你不是忘带厚衣服了?回家取一下穿上再去。” 张铁军感觉这个可以:“也对,那我回家拿一下。走了,回来用给你们带点啥不?” “今天分鸡蛋。”徐大个说:“你的我就帮你提到休息室,你回来记着拿。” 张铁军过去上车启动,突突突的走了,刘彪在后面看着巴嗒巴嗒嘴。羡慕啊。 回到家把准备拿到厂子穿的厚衣服裤子往身上一套,想了想又找了套旧的秋衣裤塞进尾箱,这才发现尾箱里还有钱呢,都放了好几天了。 留下一千二塞到钱包里,跑去工行把剩下的一万八存进银行卡,这才去了站前。 等他到了的时候,商场都开门了,郑莹正在摊子上挂衣服。 “我还以为你又跑了呢。”看到张铁军郑莹就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我也不会弄,总感觉弄的不对劲儿似的。” 张铁军往墙上看了看:“刚开始没经验呗,这东西怎么弄都行。我来挂吧。” 两个人把郑莹带回来的衣服分了一下类,按着款式和颜色岔了一下,一件一件挂到墙面的挂网上,这个时候也不用整什么熨烫,其实挺简单的。 就是她拿少了,两个摊位呢,带回来这些都挂上去也没挂满。主要是力气不够,再多她也拿不动。 “先这样吧,明天我让小华给发,你就卖就行了,价格什么的看看别人家,和于家娟商量商量也行。”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这次需要的多,以后补货调货就好了,不用拿这么多,这次是我没考虑到,不怪你。” 郑莹撇了撇嘴:“本来也不怪我,就让我自己往回扛,一说还不服劲儿。” “行行,这回是我错了,委屈你了。”张铁军笑起来:“让你雇个人,找着了没?” “我想让我嫂子来,行不?” “你嫂子啊?”张铁军抬头想了想:“行,来吧,她那个性格到是合适……她不是有班上吗?” “你认识我嫂子啊?”郑莹看向张铁军:“你怎么认识我嫂子呢?”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操的了,言多必失。 他这会儿去哪认识她嫂子去?那都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总不能说三年以后我住你哥家楼下,你嫂子总去我家玩还在我家住过吧? “我认识几个人很奇怪吗?山上山下的谁还不认识几个人了?” “到也是。”郑莹就是意外了一下,到是也没多想:“她们那现在也不太咋地,那点工资和糊弄一样,来这边帮我怎么不比上班强?” 她嫂子在矿山的大集体管厂,那地方这会儿还在生产,不过离停产也没有几年了,好像是在九六年开始放假。 管厂花巨资新建的镀锌管车间从建好就扔在那,一次都没运转过,全新的设备什么的就摆在那一直到锈烂完。就相当的豪气。 “行吧,你自己琢磨好就行,反正这头是交给你了的,我不掺合。” 郑莹看张铁军同意就有点开心。 她哥嫂都在大集体,那点收入真的不够干什么的,还要养老人,确实是有点拮据,能帮帮家里她是一万个愿意的。 “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啊?要不在这换一件得了。” “我这是在厂子穿的,我现在在班上。笨蛋。” “你才笨呢。”郑莹美滋滋的往柜台里面摆各种小裤头小内内,摆着摆着笑起来:“你上的这些瞅着确实还挺招人的。老色逼。” “毛病啊?现在咱们是卖货,不就得挑好卖的东西吗?挑卖不出去的进呗?” 第132章 城管科 郑莹就笑:“那你也是个……用我穿上给你看看不?想看不?” 郑莹示意图 “不想。”张铁军老脸一黑:“老实儿卖你的衣服得了,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怎么的?”郑莹不乐意了:“麻个鄙的怎么老子穿上不好看呗?” “你正常点。”张铁军斜了郑莹一眼:“这性子是真服了,也不分个场合地点。” 郑莹撇了撇嘴,往张铁军身后扫了一眼:“行啦,穿着好看的人来了,赶紧陪人家说话去吧。去吧去吧。” 张铁军回头看过去,是于家娟走了过来。 这家伙走路和这个时代的女人那就太不一样了,这小腰扭的,像蛇一样就游过来了。 于家娟示意图 “在那边看你忙完了。”于家娟笑了笑,冲郑莹点了点头。 “你去说了?” “说了,他们也乐意,要不都这么空着。现在就看你想怎么弄。” “那就弄吧。不过实话实说,我其实是没有底的,不知道具体能怎么样。反正就试试吧,你都敢干我也没什么不敢的。” “要干什么?”郑莹没忍住,问了一句。 “娟姐想在这里弄个服装商行,这不是有这么多空摊子嘛。你这头就在这不会动。” “就是搞个大的呗?” “差不多就是那么个意思,试试吧。” “那可就开始张罗了呗?”于家娟说:“他们挪摊位也得几天时间,商量商量什么的,然后不得收拾收拾啊?你那边是找谁弄的?” “张罗吧,收拾不着急,先把摊子挪出来,这事儿慢慢来就行,反正赶在冬装之前就合适。等整个挪出来我叫人过来布置。” “那也行,估计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的,那布置这一块我就不管了啊,我也弄不好。” “行,我叫人过来弄。” “那就行,那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于家娟摆了摆手回去了:“有空过来说话郑妹子,都是自己人。” 等于家娟走出去一段距离,郑莹小声问张铁军:“她多大呀?” 张铁军就笑:“比你小,不过瞅着感觉比你大。” 郑莹娇小玲珑的,有点娃娃脸,性格又是开朗活泼的,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就要小很多那种。她比于家娟要大两岁。 “你和她合伙了,那这边怎么办?” “你正常做你的,又不影响。她就是想弄大一点,反正我也就是供个货,成不成的对咱们影响都不大。我又不吃亏,人家找上门来了我不干哪?” “你当然肯定是想干。”郑莹斜了张铁军一眼。 “能不能不阴阳怪气的?” “我也不想,谁让你偷偷就跑了的?特么怕我缠上你呀?还是嫌我活干不好?” “什么也不是,我是真有事儿。这段时间事情特别多都赶到一起了。等冬天就好了。” “你都忙活什么?市里那边也不用你管。” “家里要弄房子,我还要盖个门市,加上这头,市里不用我卖但是能不管吗?我还想在市里找个地方盖几个门市,你感觉呢?” “这都九月了。” “所以才急呀,起码得把手续弄下来了摊子支上吧?要不然明年等天暖了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郑宝瘪了瘪嘴:“那你也是躲着我。下回你去市里我也要去。” “啧,弄的像你挺缺似的。”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行了,就这样吧,我得回厂子了,等过几天我手头这些事安排差不多了来找你。 对了,你一个月给自己开五百工资,别弄的身上没钱用。” “能预支不?” “能。”张铁军笑起来,就知道她身上肯定是没什么钱了,掏出钱包给她拿了五百:“缺钱了就吱声,账要写明白,懂吧?” “我知道,我不碰货钱。没钱了管你要。”她性格就是这样,有什么也不会躲着藏着,就挺真实的。 张铁军从商场出来,看了看时间还早,想了想启动车子去了城建局。 他这会儿在区里是真的一个人都不认识,那都是要六七年以后慢慢积累出来的关系。但是现在这个事儿又等不得,只能去看看,想想办法。 从站前过来区政府这边,远远的就能看到在一片密集的院落之外那几栋高高的楼房。 政府大院是建在镇子的南端头,在铁路线和大河中间的宽阔地带,从火车站这里过去满眼都是大片大片的老平房,老厂房,人家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从碉堡一样的旋木厂大门楼前面过去,马路边上整齐的红砖花墙就没有了,变成了私人家里用石块垒起来的矮墙,不过还算整齐。 政府这片楼才起用了没几年,看上去还很新,就是在前面和侧面破旧的老平房的映衬下,显得少了那么几许庄重威严。 大门前有一条比直的马路,有一百二十米长,连接着这片贫民窟和政府大院,马路的左侧又是一片拥挤破旧的舍宅,右边是一片工地。 张铁军打量着这一片埋在记忆深处的老旧居民区,摩托车开进了大院儿。这个政府大院的院门就没关过,也没有门岗,随意进出。 熟门熟路的找到城建局,把车停在门口,张铁军拔下钥匙大步走了进去,直接上到二楼,看着门角上的牌子找城管科。 这个年代的城管科可不是后来的城管队(科,处,办),是正儿八经的城市规划建设管理机构,同时担任着批复,工程管理,监督纠察的职责,有处置处罚权。 就是说,你想盖个房子,批准也是他,工程管理也是他,后面的乱搭乱建违规建筑市容市貌监督纠察管理工作还是他。 一个科室把教练,裁判和运动员都兼了。 就这样一个重权科室,在编人员只有三个,剩下的全是‘临时工’。真临时工,连事业编都不是,一直到九六年前后才解决了事业编制。 主要就是这边他们能管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三大厂矿的地盘他都管不了,也就是铁路线以西这一片儿能说了算,这里面还混着铁路,电业,邮电和粮库。 另外还有什么旋木厂,床单厂,食品厂,百货、副食商店,驻军,石灰厂,医院……各有各的地盘,他都管不了。 所以这么算一算,三个人好像……其实也够用了。 ︿( ̄︶ ̄)︿ 门上都有玻璃,张铁军就扒着玻璃往里面看,找了一圈才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看了看屋子里也没有别的,推门走了进去:“张哥。” “嗯?”屋里的人抬头看向张铁军:“你……找我?” “昂,张哥你,不认识我了?我张铁军。” “……一下没想起来,你是?” 张铁军关好门,掏出烟过去递了一根:“哥,找你说点事儿,正好这会儿屋里没别人。” 张科长接过烟迟疑了一下:“那你说,什么事儿?” “选厂的老副食你知道吧?” “啊,怎么了?” “它东头不是有一块空地吗?那地方应该是选厂的地盘,我打算在那盖个门市。选厂那边没什么问题了,材料人工都给我出。 我琢磨着那毕竟是在街面上,还是过来找张哥你说一声好点,我不能给你工作找麻烦呐。 矿区房产处说手续他们就能出,但是我感觉,他怎么的也是厂子,还是得找张哥你我心里有点底。” “啊,”张科长应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那地方……有多大?我记不大清了,那好像是个洼地是不是?要下几步台阶。有个垃圾堆。” “也就是十几二十米,后面不是让选厂盖了楼嘛,楼下都是仓房,一共也没多少地方。” 张铁军掏出钱包,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数了一千块钱放到张科长面前:“我这段时间要去沈阳有事儿,就麻烦张哥你一下,吃顿饭买盒烟。” “这是干什么?用不着。” “我总得表示表示,买烟什么的往这拿也不好看,张哥你代劳。反正我是不和你客气。” “你这小子,”张科长笑着点了点张铁军:“那,矿区那边都没意见,我们这边也不能说反对,一好嘎两好的事儿。 那地方……不占道吧?应该不占。” “不占道,在道下,我到时候把那个坑填起来和马路垫平。” “那那么的,那边的手续你该出还是让他出,完了拿过来我给你弄一下,行吧?这么的就简单点,毕竟上面也是人家选厂的地盘。” “行,那个简单。”张铁军点了点头:“我这几天要去沈阳有点事儿,那边手续弄好我就来和你联系,你看行不?完了等我回来再过来感谢。” “用不着那么麻烦,你有事就去办事,这边让人来找我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行。”张铁军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那我就不多待了,省着人来人往的,等我回来过来找你。啊,张哥。” “行,有事你就忙去,我这头肯定没什么问题。” 张铁军掏出打火机帮张科长点着烟:“那我走了啊哥,回来过来。”摆摆手走了。 张科长夹着烟坐在那盯着房门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钱,伸手把钱收到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谁呢?” 然后就看张铁军骑着个没见过一看就值钱的大摩托突突突的往大门那去了,中间遇到了个人还停下来说了几句话,然后摆手走了。 那人张科长认识,区检察院的副检,看样俩人挺熟。 其实那副检也懵呢,这人谁呢和我这么熟,怎么想不起来呢?这摩托车是真不错。 你看,多简单,人脉就是这么搭起来的,一回生二回熟,来往几回就真成了熟人关系了,办点什么事儿自然不在话下。 第133章 山路弯弯绕断腿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张铁军直接去了工会,找小柳。 “姐,”看了看办公室里没人,张铁军推门走了进去:“就你自己?” “基本上都是我自己在这屋,你今天不是在班上吗?干什么?想我啦?” 张铁军过去在小柳嘴上亲了一口,然后往后拉开了点距离:“我去城建了,找了城管科的张科长,他说那地是厂子的,厂子这边出个手续,然后后面的事儿他给办。” “我找这边房产处直接出不行吗?还非得用他?” “现在还真不太好说,这边房产处能给出房产证啊?顶多也就是批建手续呗,以后不定什么时候还是个麻烦。” “那,城管这边给你出证呗?” “嗯,房产证。你这边手续拿给我就行,我叫人去办。不用你去。” “心疼我不想让我跑啊?” “不是,他那个人有点好色,我怕你去了完了……回不来了。” “啐。小不正经的。那下班你过来,我在办公室等你,把手续拿给你。” “下班?” “怎么的?你有事儿啊?” 张铁军抽了抽脸:“昨天刚说完你。你说呢?你能保证这大楼里就没有别人了?真是的。”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接我下班行不行?我要坐车。” “行。那你等我会儿吧,我洗完澡过来怎么也得四点四五十了。” “滚犊子。” “好嘞,我滚了啊。” …… 张铁军出来跑去后面工行取了两千块钱在身上,这才晃晃悠悠的回了厂里。这么小半天时间,把身上的钱给用干了。 不经用呀,晃一圈儿一千五就这么没了。 回到车间,皮带道的这些年轻人又凑在新楼下面晒太阳,看到他过来开始吹口哨撩嫌。 张铁军把车停好过来和他们坐到一起:“这是都等着开饭了呗?” “不等开饭怎么办?也没人给发钱。”许小峰笑嘻嘻的看着大雌虎:“铁军你平时玩牌不?” “不玩,感觉没啥意思。干什么?” “我寻思,你要是爱玩的话,哪天我给你和我舅哥约一场呗。” “靠。”张铁军笑起来:“要不我直接把车给你得了,还省着熬夜熬时间。” “我看这事儿行,懂事儿。”许小峰一副你很机灵的表情指了指张铁军。 张伟人家那是家传的专业玩牌,从小苦练出来的技术,张铁军去了那真的就是去送菜的,有多少送多少,还真不如直接就给了还能省点时间。 还好张铁军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好赌,平时最多打打小麻将,百多块钱的输赢。就这也是岁数小的时候,大了以后玩的都很少。 人生是需要醒悟的,不断的醒悟最后形成自己的性格和人格。 上辈子,张铁军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喜欢打麻将打台球,同学,工友,没事就约,正经没少输钱,一场几十几百的加起来也是一大笔。 后来他做了厨师,有一次去给人家做婚宴,累了两天拿到八百块钱,结果一晚上就输没了,早晨从台球社里出来的时候又累又乏又失落。 忽然间他就想,我这是为了什么呢?两天累死累活的八百块钱,一晚上就给了别人了,图个什么呢?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赌钱了。 同样的事情还有,上辈子他三十几岁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陪着一些所谓的朋友吃饭唱歌聚会,实际上一点意义都没有,纯属浪费时间。 于是他就切断了这种毫无意义的无效社交,让自己的时间一下子充沛了起来,可以做很多想做的事情,再也不用成天忙着应付各种事情。 “我也想买车,”郭祟亮盘着腿坐在一边,也在看着张铁军的摩托车。 “那就买呗,谁不让你买啦?”许小峰扭头看了看郭祟亮:“你爸妈又不管你,你媳妇儿不是听你的吗?不是吹牛逼吧?” “这有什么好吹的,”郭祟亮摇了摇头:“一个月就这么点工资,有家有业有老有小的,平时谁敢乱花?我就是寻思,要是有台车来回去我老丈人家就方便多了。” “也是,你老丈人家有点特么太远了,你说你当初怎么琢磨的呢?” “在哪?”姜延虎问了一声。 “韭菜峪,知道不?” “不知道,哪呀?都没听说过。” 许小峰就兴奋起来了,一撑地翻身起来蹲在那里:“你们知道不,他老丈人家不是叫韭菜峪嘛,在沟里,那个沟叫喂驴沟。” “……用韭菜喂驴呗?”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真事儿真事儿,”许小峰说:“他家边上那个山叫养妈山,山那一边的沟叫裤裆沟,裤裆里的人家比他们喂驴沟的还多。” “真的假的?” “真的呗,你问老郭,这个我还能说假呀?他们韭菜峪沟里面叫泉眼儿。” 郭祟亮笑着点头:“真的,大荒二荒,魂岭,石门夹背什么的,感觉那边的地名都有点怪异,庙也多,我去了都瘆的慌。” “在哪呀?” 郭祟亮想了想,说:“咱们厂不是在弄新尾矿坝嘛,在徐家堡那边,知道吧?那边有个地方叫坟后,从那过去过岗就是魂岭。” 许小峰说:“那边都是辽阳了,不过挨着咱们这边近,人也都往这边走,这不就走到老郭家来了。” 郭祟亮撇了撇嘴:“你说以前的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往那大山沟子里钻?去一趟太基巴遭罪了,大伙都找个大大方方平平溜溜的地方不好吗?” 张铁军说:“我技校有个同学,他家就在小徐家,我去过一次。” “对对对对,”郭祟亮指了指张铁军:“你知道是不?就那,他家前面不是有条河滩子吗?顺着那个河滩子往南走就是半道子,过去就是魂岭,就离我老丈人家不远了。” “不远是多远?” “七,七八公里吧。” “靠。” “这都特么算近的,”郭祟亮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特么的,以后这条道想走也走不了了,以后去我老丈人家得走弓长岭。 特麻的鄙的,其实从咱们这到那边也就是五公里,这一绕就是十几公里,现在那边开始修坝了,以后再去要绕五六十公里。” “咱们这边要是没有这么多山就好了,你看沈阳辽中那边,溜平,全是大直道,那边出个门想去哪是真方便,哪像咱们这绕来绕去的。” 张铁军就笑:“其实他们也羡慕咱们,他们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爬山,感觉爬山特别有意思。” “真的假的?” “真的。人不就是这样吗?在哪待腻了就羡慕别的地方,旅游不就是从自己待腻的地方跑去看别人待腻的地方?” “说的好像是有道理。” “我没有那些想法,”郭祟亮还在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我就想让我老丈人家从山里搬出来,我媳妇儿三天两头就想家,真特麻鄙的太遭罪了。” “走弓长岭不是可以坐火车了吗?” “基巴。坐火车要从寒岭下,然后走小二十公里,都是那种小客,那特么挤的,完了坐车的人什么都带。那边都是农村。 最关键是什么你知道不?线车就特么到甜水,下了车还得走好几公里。完了车还少,一般都是到棺材砬子那边,钓鱼台。” “那你这,真不如买台摩托车算了,带着媳妇儿带着东西,四五十公里一来个小时的事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多方便哪。” “骑车得从哪走?”刘彪在一边听了个稀里糊涂。 “从桥头呗,走北台到寒岭,也就是四十几公里,都是平道,大道。” 郭祟亮巴嗒巴嗒嘴:“买车……便宜的看不上,贵的特么买不起。” “那你还说啥?”许小峰笑起来,给张铁军递了根烟:“这玩艺儿想多了没用,就是一咬牙一跺脚的事儿。你就买我那个得了,七八千块钱儿。” “原来我也是这么琢磨的,”郭祟亮笑着看了看许小峰和张铁军:“这不是铁军,这大天王一轰,我特么看你那铃木怎么看都不顺眼了。” “我操你哥儿的,”许小峰蹬了郭祟亮一脚:“不带这么埋汰人的,我这车怎么了?你少坐啦?带不动人是怎么的?” “比我那个实用,”张铁军点上烟抽了一口:“我这个就能带一个人,他那个能带俩,使使劲儿体格小点三个也行。” “我可不带那么些人,就带媳妇儿,将来还得抱个孩子。” “哎,”许小峰碰了碰郭祟亮,小声说:“你那么想要孩子,让你媳妇儿回娘家那边生得了呗?” “我也那么想的,这不就是离的太远来回不方便嘛,那我还能好几个月不去看一趟啊?现在一去一回最少得两天,两个班儿,你说去一趟不待一天?”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手里还有台本田的太子皇,纯新的,一公里都没跑过,你商量商量,要是能行可以去我那看看。” “我操,真的呀?” “嗯,我一起买了三台车。”张铁军点点头:“主要是朋友帮忙,我当时就感觉便宜,买回来发现没用,就在家放着呢。” “真基巴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郭祟亮摇了摇头:“我这基巴想买一台寻思二年了都咬不下牙,人家骑一台看两台。操的了。” “本田太子皇现在多少钱?”刘彪问了一句。 “四万出头吧,沈阳。你想要?” “想啊,要不起。”刘彪有点受打击了,低头在台阶上画圈儿。 郭祟亮碰了碰许小峰,给了他个眼色,许小峰舔了舔嘴唇想了想,碰了碰张铁军,小声问:“多少钱能出?” 张铁军伸了伸三根手指。 要是许小峰自己要,张铁军两万二三就能给他,但是郭祟亮不行,没那交情。上辈子俩人还打过架呢,打过两次,生死架。 当时把张妈给气哭了,拎着东西去老郭家赔礼道歉,也是从那以后张铁军就不太打架了,能躲就躲,就不想看到老妈哭。连酒都戒了。 第134章 要开工了 中午大家就在这边挤着吃了饭,靠着墙根坐在水泥台上晒着太阳眯觉。 张铁军去岗位上看了一圈儿,一切正常。 想了想,干脆骑上车回了家,又用了一个多小时把那台太子皇也给装好了,这下心里就舒服多了,通透。要不然总感觉心里压着事儿。 从头到尾把两台车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问题,零件也不多也没少,收拾好工具洗洗手。完美。就差汽油了。 这会儿矿区这边还没有加油站,汽油只能从厂里弄,有熟人的就要,没有熟人可以花钱买。 九零年的汽油还相当便宜,一升几毛钱,只有70和90两个标号。 张铁军感觉自己还是应该弄点汽油回来备着,方便,家里正好也有那种专门装汽油的桶。 一辆141顺着五号和八号楼之间开了进来,停到车库前面,张铁军走到门口看了看,就看到小柳从车上跳了下来。 “你在家呀?” “什么情况?” “那边开始了,我寻思往这边送点砖头过来,等明天叫人来把帐子拆了再搬进去。你那边还用不用收拾收拾?” “砌个院墙有什么好收拾的?有东西的话往墙根上挪挪就行了。”张铁军往屋里看了一眼:“我去买两条烟回来。” “我买了。”小柳把手里的黑袋子递给他:“还有两桶汽油,你拎下来吧,我拿不动。” 张铁军过去到副驾驶看了看,果然在地板上摆着两个油桶:“到是正及时,我刚才还想着应该弄两桶油回来备着。” 这个油桶不是那种油库用的大圆桶,是手提式的密封方桶,一桶大概有五十五升的样子。厂里还有这种方型的小桶,三十升,另外有一种椭圆的二十五升。 张铁军看了看油桶,看了看小柳,把手里的黑袋子又递给了她。 这一桶油有七八十斤,一只手提不动,主要是在车里不太好发力,得上去往下拎。 “这家伙,这两桶够我跑一年的了。” “啊?用这么少吗?我还怕你不够用,寻思再给你弄几桶回来呢,主要是大桶怕你不好弄,这个桶车里就能放下两个。” “不用不用了,这就够了。”张铁军摇摇头:“这车百公里三点几,这两桶真差不多能够我跑一年了,放多了没用还危险。” 他平时就上下班,还有去站前骑一骑,来来回回的也不过就是十几公里。 “那行吧。”小柳从包里又拿出一叠子油票递给他:“这个你自己收着,山上山下都能用,在市里也方便。”是钢铁公司的内部油票。 油票就是这个样式 张铁军把油票揣到兜里,把汽油拎进车库,小柳拿着那个黑袋子跟了进来:“都弄好啦?这车没你的那个好看。还行吧。” “这车骑着也是挺舒服的。”张铁军在125车座上拍了拍:“就是少了个靠背,也是好车。” 141的司机叼着烟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哎呀我操,这么多摩托?都是好车呀。这两台怎么没加尾箱呢?加上尾箱看着就牛逼了。”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忘买了,当时没想起来。” “这都是你的呀?”司机接过烟在车库里看了看:“我操你什么家庭啊?” “你事儿怎么那么多呢?”小柳瞪了司机一眼,这人真是的:“你认识吗?什么都问。” “唠嗑呗。”司机笑了笑,他可不敢得罪小柳:“他们卸车我也没事儿。再说我怎么就不认识了?他不就是那个,那个做买卖那个大张家的嘛。” “这台雅马哈是我的,”张铁军指了指大雌虎:“这两台本田是给别人带回来的。” “咱们厂有钱人是真不少啊。”司机蹲下看发动机:“都是原厂的不?” “原厂,”张铁军点点头:“你也想买?” “到是有那么个想法,”司机在头上抓了几把:“咬不下牙来,一台好几万,哪那么容易挣好几万去?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没牵没挂的。” 这个年头司机的收入是比较高的,哪怕是在厂里开卡车的。工资奖金本来就高,还可以拿外挂,平时给私人拉点东西出长途带个货什么的。 脚下一块铁去哪都是且,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可拉倒,你们跑一趟安东回来就是几大百,几万块钱还不就是一两年的事儿,都不用动工资。” 司机咧着嘴笑了笑:“钱要是像你说的这么好挣那还说啥?早特么都发家了。” “他们来回出门挺挣钱吗?”小柳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问了一句。 “有点挣钱,”张铁军点了点头,笑着说:“现在带货的多,都在路边等车,还有专门的带货站,顺手拉一趟就是几百块。” 长途货运在东北早就形成了规模,八三年沈阳就建成了全国最大的长途物货运中心,各市的公路边上到处可见搭货点。 “哪有那么邪乎,”司机也笑:“几百块的时候也难得遇上,平时也就是几十块钱,这个又不算占公家便宜,空车还不是要往回跑?” “这个确实,”张铁军点点头:“这个厂子没什么损失,又能增加物流和个人收入,是好事儿。” 小柳看着张铁军问:“那弄台车专门跑这个行不行?” “有人干,”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投入有点大,不像他们顺手带一趟没什么成本,专门干的话就得考虑成本了,暂时来说风险还是挺大的。” “你确实是明白人,”司机看了看张铁军:“现在养个微货在家周围跑跑还行,大车跑长途钱就没那么好挣了,空挂的时候太多,再说还有这个那个的破事儿。” 物流是在九十年代末才真正发展起来的,成本投入什么的其实还是次要,主要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这会儿跑长途风险太大,路上不是那么太平。 堵车收费什么的还都是小事情,抢货的现象相当多,弄不好连人都得留在哪里了。东北这边还算好,去南方不带点武器带几个人根本都不敢跑。 要知道整个八、九十年代,东北是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没有之一。破烂事儿特别少。 一进关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汽的押车员都是荷枪实弹的,还不是一车一车的新车被抢,有时候连拉新车的车都开不回来,就是人跑回来了。 一汽有个老司机就住在机械处宿舍,腰就是九几年去南边送车那会儿遭了的,老了连路都走不了,一提起那段时间就摇头,说工作像玩命。 “你就别瞎琢磨了,”张铁军斜了小柳一眼:“还用得着你挣钱?” 小柳瘪了瘪嘴:“去看看院子,说说怎么弄,我连地方还都找不到呢。”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让司机大哥在这欣赏摩托车,他带着小柳顺着仓房前面的夹道去认地方。 一楼的每一家都夹了帐子,和仓房之间也就是留了一米多宽的小路,带车子都推不进来。这事儿其实得怨张爸,他是全楼第一个夹帐子的。 张铁军就笑着和小柳讲这事儿:“我爸那会儿应该是没想那么多,先占着呗,结果邻居就都比着俺家的来了,弄的到是挺整齐。 现在看还是八号楼和十号楼好,后面马路边有围墙,直接拉到围墙上就行了,还省事儿。” “弄这么个院子有什么用啊?”小柳扒着帐子往里面看:“就这么大点,是能种点菜还是怎么的?前面那两家没弄的不也一样过日子?” “就两家没弄,这两家这些年总是换人,中间还空了两年没人住。主要是弄了人就走不到窗户下面,感觉安全一点。” 张铁军给小柳指了自己家现在的地盘,砌墙的位置:“先把墙砌好,然后再弄里面,这个屋和这个,这两间要开门出来。” 后面说完两个人又绕到前面来,张铁军开门让小柳进屋,给她讲了一下想怎么改,还有下水管道的问题。有些话在外面说不太方便。 小柳这是第一次来张铁军家,一脸的好奇样,还进屋去张铁军睡觉的地方看了看,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被老太太夸了几句好看就美滋滋的。 “屋里就从进门这个地方打开,这里。这里打那边就不用动,我把那屋门打开你看看就知道了。” 张铁军又把隔壁的房门打开,让小柳进去看。他家的卧室里镶着地板,都不用换了,主要就是开个门,再把厨房和田姨家屋里的厨房打通就行了。 这种预制板的楼房拆墙还是挺麻烦的,要先用槽钢做一个龙门架,从两边顶住上面的预制板然后才能拆,拆了以后要么龙门架就留在那里,要么就要做预制梁来承重。 不过技术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厂子里这种事儿多了,老厂房都是预制板的,相关改造都已经特别熟练了。 “大概就是这样了,改动就这些,再一个就是我家这个厕所要扩大,往后推一点留个餐厅出来。” 小柳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我觉得你费这个劲,都不如在那边直接盖个三层搬过去了,地方还大,里面想弄成什么样都行。” “我也想,但是我得考虑我爸妈的心情,他们两个肯定是不会搬的,楼上楼下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先收拾吧,也没几个钱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柳点点头:“你以后要住那屋呢?有钥匙没?” “那家还没搬呢,就是那个屋,以后里面就留一个卧室一间厕所,还是得走原来的门,完了我住过去,来回也方便点。” 小柳就看张铁军,张铁军抽了抽脸:“不行,这边你不能来,那边不是准备了嘛,抓紧时间盖好就行了。” 小柳撇了撇嘴:“走吧,应该卸完了,正好你也去那边看一眼。” 第135章 又出事了 副食商店东楼头这边,是原来的锅炉房和饭店,门市被拆掉以后,副食自己盖的仓库,就是一二墙上面加个石棉瓦的顶盖,相当简易。 张铁军骑车带着小柳过来的时候,仓库都扒完了,一地的砖头,石棉瓦被拆下来放在副食商店后窗下面。副食的主任苦着脸站在那看。 其实对他来说真没有什么,这个商店离黄铺子也没有多少时间了,现在职工都没有几个。 九零年这个时候,山上山下都有了农贸市场,小卖部更是开的遍地都是一家挨着一家,五个大型副食商店全都已经奄奄一息在混时间了,进入倒计时。 原来牛逼哄哄的副食职工这会儿早都不知道在哪哭呢,可不是原来砍二斤肉还得给他们塞包烟的时候了。 时光流转时代更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有谁能一直笑到最后,居安不思危的下场都会相当惨烈。 “怎么也得给我留两米吧?不能把我后门堵死啊。”看到小柳,副食主任走了过来。 张铁军掏出烟递了一根:“大爷,副食现在这情况你心里也有数,留不留的还有啥意义?我直接帮你砌上得了,还省着以后这后面存垃圾。” “话不能这么说,好歹我也是单位上,哪怕就是你厂子的地盘楼前楼后这个规矩得有吧?” “高主任,我记着这栋楼是我们厂的吧?”小柳说:“当时盖的时候我已经进厂了,好像就是归我们工会的。等我回去查查档案。” 这栋楼确实是选厂的,选厂的地选厂盖的楼,并且职工活动中心也在这里,只是为了解决职工的生活问题交给百货,副食还有粮站使用。 高主任在花白的头上抓了抓,苦笑:“是,原则上这楼是你们厂工会的,但是这不是归我们用嘛,这商店可是商业局的,还没撤。” “那不就得了,我们也没说让你们撤呀,现在要用这块地,也不影响你们,是不?尽量行个方便大家都得劲儿,后面还说不上怎么变化呢。” 高主任叹了口气,目光相当复杂,回头看了看这栋曾经代表着牛逼的两层水泥楼,摇了摇头:“算啦,我也快要到点了,你们看着弄吧。” “那就这样吧,”小柳招手叫过来工程负责人:“副食的后门直接砌上,墙就挨着起,到顶的时候把两边的防水搞好。” “这个地面整个就直接垫起来呗?”负责人点了点头,问了一句。 “对,垫起来,和这边的马路持平,地沟一定要做好,管道什么的都要到位。” “那么的话,这边得稍稍比派出所那边高出来一点才合适,这边地势要低一些。” “行,具体的你是内行,反正我就看结果。” 副食和百货的这栋楼原来是没有暖气和上下水的,也没有厕所,现在都要从派出所那栋楼接过来才行,需要挖地沟和那边连通。 厂子的住宅楼都有地沟,分为上水沟和下水沟,大概有一米五宽,一米六高。上水沟又叫暖沟,走暖气管道和上水管,下水沟就是污水管。 暖沟里都是干干净净的,到了冬天里面相当暖和,不少小孩子会钻到里面去玩儿。张铁军小时候也钻过,还和小朋友们在里面建了秘密基地。 “姐,”张铁军看事情差不多了,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交接班了。” “哎呀,这个忘给你了。”小柳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张铁军:“那你快去吧,我把这安排好就直接回家了。有事你打电话。” 张铁军接过袋子也没看,直接塞到了尾箱里,想了想,从尾箱里拿出来一个bb机递给小柳:“这个你用吧,方便点。号在背面。” 他上次一下买了十台bb机,算上郑莹和他自己用了七台,尾箱里还有三台放着的。这下还剩两台。 其实不用他给,明后年厂矿单位就会统一给干部们配发这东西了,小柳是正科级,够资格。 …… 等张铁军回到车间,时间也就差不多了,直接跑到岗位上去干活扫道。 结果好死不死的,又出事了。 他正拿着水管儿冲洗地面呢,突然间手里的水管就不听使唤了,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就从他手里挣脱了出去。 还好他反应快,撒手扔下水管扭头就跑,一口气冲到外面,这才缓了一口气,回头趴在门上往里面看。 就看平时软软乎乎盘在角落里的黑胶皮水管这会儿像成精了一样,绷的笔直笔直的,正在厂房里挥来打去,打的砰砰响。 幸好他把车就停在了厂房门口,张铁军骑上摩托车就往操作室跑。 到了操作室,他也顾不上别人和他打招呼,火都没熄顺着铁梯子一口气冲了上去:“水泵,水泵,超压了。水泵超压。” “怎么啦?”老尹急问了一声。这会儿快要下班了,刘三子和尚中华都在外面检查,操作室只有老尹和工资员小高在。 “水泵超压,水管子都打直了,赶紧,要出事儿。” “我操特么的,”老尹腾的就站了起来:“小高你看着,走走走,你骑车了没?” “骑了。”张铁军扭头往外跑,老尹跟在他后面。 水泵是独立的岗位,有自己的小楼,操作室这边控制不了,只能跑过去处理。 两个人上车,张铁军一拧油门车就窜了出去,嗷嗷的叫着冲向水泵那边。就是车间楼的斜对面坡地上,还好离的不远道路也通。 选厂的工业用水是从细河里直接抽取的,那边有个大水泵站,然后由管道连接各个车间的中转泵站加压,完成生产用水输送。 车间的水泵站配有六台加压混水泵,正常来说平时都是转两台,这个压力就足够生产使用了,多建的水泵属于备用,替换着转,也是防备出现故障。 今天这种情况,就属于是操作失误,不是转了四台泵,就是把六台都给莽上了。瞬间车间里正在排水的胶皮水管就会硬的和铁棒一样,那力量相当大了。 这东西不打开阀门给水完全发现不了,可等打开阀门就晚了,关都关不上。 冲到泵站,老尹没等车停稳就跳下来冲了进去,等张铁军停稳车跟进去,老尹已经处理完了,正叉着腰在那发脾气。 老尹发脾气可真是太难得一见了,可谓百年不遇。 水泵是单人岗,每个班只有一个人,这个活是相当相当轻松的,几乎什么都不用干,说句实在的,这地方出事儿,真的就是个人作死。 “操尼个麻的,你特麻就喝死得了,还活个什么劲儿?” 屋子里好大一股酒味儿,桌子上摆着两个饭盒,小半瓶老白干,看水泵的这厮趴在桌子上睡的正香,呼呼的打着呼噜。 “六个全干上了。”老尹舔了舔嘴唇,扭头看了看张铁军:“估计今天得不少人受伤,我在这看着,你去车间找人来,这事儿班组处理不了。” 张铁军点点头出来骑上车去了车间。 这个时间车间的领导们该走的已经走了,还好隋绍斌他爸还没走,他刚刚在下面洗了个澡上来,正在收拾东西。 “大爷,你快去水泵看看。” “铁军啊,怎么了?” “那个死逼喝多了,刚才把六个泵都给莽上了,老尹在那边呢,让我过来喊人。” “几个?”老隋脸色刷的就变了。 “六个,全莽上了,差点把我干掉。我正扫道呢。” “没受伤吧?” “没,我反应快跑出来了。” “走走走走,我操特个麻的,这不是作死呢?”老隋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恨的咬牙切齿:“车间里情况你知道不?有没有人受伤?” “我不知道,我发现不对就跑去操作室了,和老尹一起到的泵站,还没来得及问。” “可特么毁了,这两个月这破事儿。” 下了楼,张铁军带着老隋往泵站去,半道上就看见刘三子拎着大手电也往这边跑呢:“什么情况?” “喝多了,莽了六台泵。” “你别来了,去车间看情况。”老隋摆着手喊了一句:“赶紧去。” 刘三子掉头又往回跑,张铁军和老隋来到泵站,老隋这会儿一点也不平像平时四平八稳的样子了,大步流星一路小跑就冲了进去。 张铁军下了车熄掉火,围着车看了看,还好,这边的路虽然一大截都是破烂土路,但比较平整,他还真怕因为急燥磕一下碰一下。 屋子里传来老隋的大吼怒骂,这嗓门,把在半地下的水泵隐隐约约的噪音都给压住了,牛逼。 张铁军也是有点后怕,这要是反应慢点让水管给抽一下,估计就得去医院躺平了,那就相当于一个一米八的大汉拿着根实心铁棒使尽了力气给你来那么一下。 一点都不夸张。 看水泵的老董已经被老尹给拍醒了,脸上也不知道是老尹拍的还是喝的,通红一片,老隋正指着他的鼻子骂。结果他就一脸傻笑。 “操特个麻的,”老隋喘了几口粗气:“铁军你在这等接班的人过来,小尹你赶紧回操作室。这个人让三子明天就换掉,调去看皮带吧。 ……弄个手选给他,平时勤看着点,发现喝酒了不叫他上岗。操特麻这真是个大爷啊。以后水泵必须得不喝酒的上。” 张铁军和老尹答应了一声,老尹又去看了看控制灯,对张铁军说:“你啥也不用管,就在这等人就行,别让他动东西。” “对对,你看住他,等刘三子过来处理。”老隋点点头:“我去那边看看,可千万别再出什么轮子了,我这心哪,嘣嘣的。 特麻个鄙再有几个月我就退了,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的走?” “啊?大爷,”张铁军吓了一跳:“你有六十啦?” “没有,”老隋摇摇头,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你不错,上回小冷是你送医院的吧?好孩子。以后多上家来玩儿,和小斌好好处着。” “行,我们本来就挺好的,就是现在上班没什么时间了。” 老隋叹了口气,摇着走出去了,那背影感觉就莫名的苍老了几分似的。 他今年五十五,正科级,离退休其实还早,现在是属于内退。往上没什么希望了,正好上面需要有人腾地方,他也乐得的拿点好处回家。 这种事儿在企业里就挺常见的。 老董又睡了,坐在凳子上歪扭着身子,就好像这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屋子里好大的酒味儿,张铁军皱了皱眉头,点了根烟走到门口,蹲在那看着外面。靠的了,自己岗位还没扫完呢,也不知道接班的能不能干。 这些逼事儿啊,闹呢。 第136章 他和水管打了一架 也不知道刘三子和一班的工长是怎么说的,反正接班的没来找张铁军。 这个班有好几个岗都没能正常扫道,不过还好,只有两个受伤的,有几个摔了一跤但是没伤着,大部分人就是吓了一跳。 受伤的是姜延虎和一个老工人。 老工人是因为空间小跑不开,被刮了一下,姜延虎就比较传奇了,他是拼了命的想把打直的水管子给抓住,结果被水管子一个抱摔给干水沟里去了。 “不是,我就没弄明白,你非得拼命去抱它干什么?”刘三子满头大汗坐在那看着姜虎子同志,一脸的不解呀,那问号都要闪现出来了。 姜虎子憨厚的笑着:“我也不知道,不是干活嘛,它突然就不听话了往外挣,我就寻思使点劲抓住呗,没想到它劲儿那么大,直接把我抡起来了。” “抡起来你都不松手?” “抡起来,怎么松?那不得抓住吗?” 所有人都哈哈的笑起来,给本来有点紧张的休息室带来了几分愉悦。这是个人才,妥妥的。 “你是个人才。”刘天子比了比大拇指,给盖了个章:“老广休息一轮儿,姜延虎……休半个月吧,自己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带工作证,别基巴忘了。” “那不能忘。”姜虎子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忘了不得花钱嘛。” 一轮儿就是四天,正好甲乙丙三个班,半个月就是四轮,可以休十二个班。工资奖金福利什么都不受影响,也是挺不错的。 “虎子,你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提前歇婚假吧?” “可拉倒吧,他要有那心眼子今天就不能和水管子打这一架。” …… 不用去接小柳,张铁军骑着车把王玉刚带到二厂,然后去接了老爸。 “爸,今天练车没?” “练了,说学就学呗,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我以前就是不爱鼓捣这些玩艺儿,要不然小吉普早就开上了。” “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难……到是不难,那有什么难的?挂上档踩油门呗,就是141有点大,那座太高,我够油门有点费劲。特麻的,腿短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被老爸照着后背拍了两巴掌。 其实当初张爸不是买不起自行车也不是学不会,就是因为那会儿都是二八杠,他腿短够不着脚蹬子,这事儿张妈当笑话和张铁军讲过。 “没事儿,你坚持坚持,主要就是适应那种感觉形成习惯,小车好开,那个座椅高矮前后都能调,你把141开好小车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都能调啊?那可真挺好,开起来和141一样不?我感觉这个和吉普也差不多,就是档位多点。” 141是七位手动档,六前进一后退,老吉普是四位手动,三前进一后退,排档方式是一样的。 “不太一样,轿车里面东西多,空调音响,收音机什么的,得慢慢适应,开起来的感觉都是一样的。那个是自动档,就是无极变速,开的时候只管踩油门就行。” “不用换档呗?” “正常开不用,停车的时候换一下就行,没有离合器。” “车还有没有离合器的呀?真厉害,那能是什么样呢?闲一只脚呗?” “也不是闲着,正常离合那个位置是手刹,这个车手刹是用脚踩的,停车的时候踩下去,开车的时候再踩一下就抬起来。” “……哎哟,那可不能当离合给踩了,那开的好好的这一脚下去可得了。有点别扭,你说呢?” “好车这种设计还是挺常见的,慢慢适应呗,习惯就好了,反正你也不能去开别人的车。” “也是。真是邪门了,手刹用脚踩。啧,小日本整的这个玩艺儿一听就不正经。” 其实脚刹比手刹方便,得劲儿,这个得开上以后才能感觉出来,说什么没有用,张铁军也就没解释什么了。 回到老妈店里,老妈正在收拾屋子。 前几天把里面积压的货都清理出来了,正好打扫一下规整规整,墙上棚上柜台下面的灰尘也扫一扫,顺便检查一下。 “回来啦?”看到张爸和张铁军,张妈笑着打招呼。 “这是,捡钱啦?”果然不愧是老爸,对老妈简直是太了解了。 “嗯哪,”张妈笑起来:“我寻思顺便打扫打扫,从柜台下面抠出来两百多块钱,发了笔小财。” “哦哟,不少啊,别的地方没都找找?” “这话说的,还能到处都是钱哪?”张妈笑起来:“又不是能自己生钱,这屋里找出来也是以前自己掉的,就是挺惊喜的。” “今天我们车间水管超压了。”张铁军说了一句。这事儿早晚爸妈也会知道,不如这会儿自己说出来还轻松点儿。 “严重不?”张妈不太明白,张爸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莽了六台泵。” “我操特个麻的,这特么……结果呢?”张爸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受伤的多不?” “不多,就两个,一个后背上挨了一下,一个和水管打了一架,打输了。我没事儿,我跑的快。” 张爸被张铁军说的笑了起来:“还打了一架,那特么的还有赢?大力士也不好使啊,严重不?” “不严重,就是摔了一下。还有几个摔跟斗的啥事儿没有。” “那还行,运气都不错。这可不是小事儿了,那家伙,六台泵,这要是点背都能把人扔到厂房上面去了。” “这么厉害呀?”张妈听明白了,赶紧看了看儿子:“真没伤着啊?” “真没,它一挣我回头就跑出来了,我知道超压这事儿,有心里准备,平时都小心着呢。我现在的岗位也宽绰。” “衣服这是要卖没了呀?”张爸注意到了屋里的情况。 “说不让我进货嘛,这些天就一直在打扫货底子,差不多了。”张妈也往屋里看了一眼:“铁军,你那头货什么时候给我弄过来?” “你是想卖童装还是偏老年?以前那此碎东西还卖不卖?” “都得有,咱们家这也就是指着童装和半老不老这些人了,年轻人不都往市里跑啊?站前也有。 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更不能扔,现在谁家缺个针头线脑的都来咱家找,我还指望着它们拉客呢,再说小东西也挣钱。” 张铁军匝巴匝巴嘴:“小东西这些,我没有啊,要不我在市里专门弄个柜台?” “可拉倒,那肯定不行,”张妈摇了摇头:“你再弄还能有联营的货全?用不着的事儿,你就好好卖你的衣服得了。 我这头,你把衣服这一块解决了,小东西不愁,也没多少玩艺儿也不沉,我十天半个月的去一趟当溜达了,还能活动活动。” 也是,不用进服装的话,确实是省了不少事儿,不用来回扛大包就轻松多了。 张铁军进屋左右看了看,想说收拾一下,现在感觉有点暗,不过一想那边房子都在盖了,也不差这么几天时间,不如就这么对付对付得了。 “妈,咱家这个小店要是卖的话,现在能卖多少钱?” “这个店儿啊?那看带不带货呗,光是房子的话……得五六万块钱儿?不知道,也没卖过呀,这一条街也没有谁家往外卖的。” 其实张铁军知道,这会儿差不多能卖到个七万八万的,要是等个三四年的话,能卖到十五万左右。这就相当不错了,这房子没有房产证。 十五六年以后,这地方就会一文不值,技校黄了,人也都走了,镇子上又没有外来人口,走一个就少一个,生意自然也就不太好做了。 二零年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去了市里,年轻人更是全国飞。这里的房子又降回了五六万一套,完全是靠着厂子存在着。 鹤岗因为房价低闻名全国的时候,这里的房子只要交取暖费就可以无限期白住。不同的地方就是那边的矿产枯竭了,这里还能挖个几十上百年。 “你有什么打算哪?”张爸感觉张铁军这问的话里有话。 “有点打算,还没太想好,慢慢看吧。”张铁军也没解释。 “要是想让我和你妈去市里那就不用琢磨了,你和你小弟将来去还行,我俩去干什么?谁也不认识的,就在这边慢慢过挺好。” “就算市里有大房子也不去呗?” “大房子?你把站前广场买下来我也不去,去了干什么呢?一点意思都没有,想找个人唠嗑都没有,去了干待着呗?再说我现在离退休不早着呢?” “可也别这么说,”张妈把手放在张爸肩头晃了晃:“那还不快?这一晃儿他都上班了,还有几年?还有十来年呗,那时候铁军三十出头,铁兵二十八九。” 张爸抿了抿嘴,看了看张妈:“一晃咱们都老了哈,再过几年头发都得白了,一脸褶子。” “你才一脸褶子呢。”张妈马上就不乐意了,瞪了张爸一眼。 “行,你不长褶子,我自己长。”张爸笑呵呵的搓了搓脸:“咱们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呢?我现在看别人家孩子都感觉招人稀罕。” “爸,我才十七周岁,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早了点?”张铁军笑着问:“早知道今天,你们当初为什么不早点生我呢?” “你滚犊子,”张妈一巴掌把张铁军给拍到了一边去:“滚回去做饭去,什么都咧咧。今晚我早点下班,你赶紧滚蛋。” 张铁军笑着去骑车。 有张铁军的时候张爸都要三十了,在那个年代那真是妥妥的结婚太晚,主要是张妈太小,生张铁军那年张妈才二十一,刚到年龄。 所以说找小媳妇儿有什么好的?别人都抱孙子了,你还在盼自家孩子长大,四舍五入都差出来一代人了。 第137章 大房子到手 建筑队的动作是真的快,张铁军经过路口的时候,就看副食楼头这一块地已经平整出来了,拆出来的砖头水泥就直接铺在了原地,又不知道从哪拉的土过来。 一台压道机就停在那里,整个场地压的溜平溜平的,上面用白灰画着地沟的位置,几个工人正在那绷线找平。 看样是打算从副食到这边台阶砌一道矮墙修边,防止以后坍塌。 张铁军把车停下走了过去:“师傅,这是打算起墙啊?” “啊,”那师傅扭头看了看张铁军,是那个负责人,下午的时候见过:“不砌道墙怕下面不稳,咱们回填必竟做不到那么实诚。”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要不,咱们从副食楼角这往北砌行不行?这土和石头好拉不?” 负责人扭头往北面看了看:“你是说把这一整块都垫平呗?把台阶挪到这边来?” “昂,行不行?也就是百十来个平方,这里弄个平台出来。” 负责人站起来看了看估计了一下:“得有一百四五,多到是不多,有用啊?” “要是不费劲的话肯定是有用,要是太费劲就算了。” “那到是不费什么劲,矮墙就这么砌呗,长度一样,就是多填几车土的事儿。没事儿。” “以后不能塌吧?” “中间加筋呗,加上筋就不能塌,弄点石头什么的,打个地垄。就是水泥沙子钢筋这些肯定要用一些。看你自己。” “那就弄吧,花点材料不怕,多这个平台以后干什么也方便,再说这边不是还有个后门嘛,要是不垫车到不了门口。” “到也是。行,那就这么砌,把台阶挪过来。”负责人就招呼工人往北边公路的路基墙上拉线儿定位置:“台阶还是这么做满不?”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做一半吧,这边顶到这个楼梯柱子上,直接起个小墙把这一块封上,外面一半做台阶。” “行。那要是这么弄,百货这楼梯下面这一块能封出来个小仓房出来,要不要?” 张铁军看了看:“也行,那麻烦你把里面地下也弄一弄,多个仓房也挺好的,门就放在这边。” 负责人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了。 地沟管道那些张铁军没有人家内行,就不瞎指挥了,看了看也没事儿了,骑上车回家,做饭。 ……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妈问:“铁军儿,你回来看没看着副食那扒了在弄什么呢。” “看着了,怎么了?” “那弄什么呢?副食的后院子都给扒没了。副食这黄都要黄了还折腾,真是的,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那地方要是就这么铺平到是挺好的,宽敞。” “那能给你留着?”张爸接了一句:“那块地平整平整也不小,得有个四百平,肯定是要起房子呗,谁闲着没事儿弄它?” 张妈吧嗒吧嗒嘴,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了。 前些年她在路边摆摊的时候就在那里,当时就说那地方要是整个门市肯定行,可惜张爸没有那个路子,现在说出来也怕张爸多心,就干脆不提了。 张铁军低头吃饭也没吱声,等盖好了收拾利整再说,吓一吓他们。 “我看楼头那堆了不少砖,”张爸说:“看着得有三十丁,上午还没有呢。” “咱家的。”张铁军说:“明天砌后院墙。后院里没有什么怕碰的东西吧?” “你弄回来的?真能耐,不声不响的。”张妈一听是儿子弄的就开心,看了张爸一眼:“可比你爸强太多了,那会儿让你爸弄个鞋架,整整弄了二年。” 一家五口都笑了起来。鞋架这个梗这辈子是过不去了,隔断时间就会被张妈拿出来说几句。张铁军可以做证,一直说到八十来岁还没完呢。 “后院儿……”张爸往后看了看:“没什么吧?我栽那棵桃树别给我撅了就行,别的就让他们往窗根底下堆一堆。” “那帐子拆下来的木头还要不要?”张妈看向张爸。 张妈的店里没有暖气,冬天要靠烧炉子取暖,外面堆着一些四处划拉回来的木头,帐子也是木头夹的。 “要不,弄前面来?” “前面不行,”张铁军说:“我打算直接把厨房接出去,后面那点墙有两天就砌完了,然后就砌前面,厨房砌好就开始拆,没地方放。” “那怎么弄?” “我让他们给堆到车库前面吧,先在那堆着。”张铁军说:“等这边弄完了再看呗,先紧这头。” “到是也行。”张妈想了想说:“后面砌砖墙的话,那留个什么门呢?还留不留门?” “不留门了,”张铁军摇摇头:“我打算给前面这一排屋开几个门,以后直接走这边就行。后面就栽几棵树,养点花,别堆东西了。” “那家伙,这弄完院子有多大?”张爸想了想:“得有一百多喽,一百二十能有不?” “差不多,”张铁军点了点头:“一百二三那么样,栽几棵树种点花草,弄个亭子,以后没事在后面坐着晒晒太阳多好。” 张妈撇了撇嘴:“想的到是挺美的,楼上答应吗?那天天什么都往下扔,干说谁也不承认。” “我叫人弄一截棚子,棚子亭子都立起来,咱们家人在下面,上面他们爱扔什么就扔呗,反正咱们看不见,扔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天天看着。” “我看行。”张妈说:“看看他们自己到时候闹不闹心,挺好,完了还不用给他们天天收拾了。就这么弄。” 正说着,有人敲门,张铁军起来去打开房门,是田姨。 田姨是个大美女,总笑呵呵的,看到张铁军就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这大小伙子。” “姨,咱们不带耍流氓的。” 田姨就咯咯笑着往里走:“长大了还不让碰了呗?”其实她也没多大,不超过二十五。 “来,田儿,吃饭了没呢?”张妈在屋里招呼。 “吃了,来给你送钥匙,我们要白白了。” “真的呀?不是说还要一阵儿吗?” “钱都收了还哪好意思,赶紧搬走给你腾地方。那边房子也下来了。” “南山哪?” “嗯,就在医院斜对面,单位新盖的那两栋,也是好不容易。” “那你可真行,真能耐了,几室的?” “两室,我到是想要三室的,也不可能给我呀,就三口人。你们吃你们的,我又不是外人。” 张铁军看了看田姨,低头接着吃饭。 就这么一颗熟透的大桃子摆在那,谁不想咬一口?只要思想放得开,房子职称还不是排着队来。医院里那点事儿……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玩艺儿就像单位上,最好看的女人的丈夫肯定都是外面的,单身的本单位人员都不会追。是一个道理。 坐了几分钟,田姨起来回去了,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有车来接,直接就搬走了。她家屋子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 “哎呀,大房子到手了。”张妈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谁。 “哥,要不,那屋我住呗?不方便就不方便一点儿,我能克服。”张铁兵已经知道了田姨那房子将来改完还是独门独户,很是有点动心。 “我能克你,你信不?”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 “那俩屋的厨房,打通的话,里面能有多大?”张爸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妈问:“你没去过小田家吗?” 张爸看了看张妈:“我什么时候去过她家了?就是你和孩子去过,我去干什么?” “我也没去过,我哥去过。”张铁兵举了举手证明清白。 张铁军想了想,说:“小二十个平方肯定能有,一边还有一个大阳台,冬天的话给我姥弄个摇椅在阳台上晒太阳正好。” 这边的几栋楼一楼实际上是没有阳台的,但是阳台的位置上墙体骨架都还在,可以自己砌一下。后面十一号楼再往后就都有一楼阳台了。 说明选厂在住宅楼的建筑上,也是在不断进步的。 张妈问:“一个当阳台一个改门呗?” “改门的这边外面也得砌起来才行,要不然冬天不得冷啊?里面摆个鞋架小柜的,放点东西换换鞋不挺好?” “那我们这屋外面也是砌呗?” “嗯,把这面墙打掉,往外砌,也得做两层门才行。” “算了,不管了,你折腾吧。”张妈直接放平不玩了:“说了半天我也想不出来弄成个什么样,干脆,我也不想了,等弄好了我就享受。” 张爸说:“那等明天小田家搬走,咱们就得先搬过去呗?” 张铁军摇摇头:“不行,还得等个三四天,得先把那俩屋的厨房拆了把田姨家厨房门封死,然后你们再过去就赶趟。”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呢?”张妈拍了张爸一下:“咱们就听安排就得了呗,让过去就过去,让回来就回来,还省着操那个心。” “咱们四个人住……是不是有点太挤了?”张铁兵说:“要不……” “没有要不,”张妈直接把他的想法掐死在了他的脑袋里:“你就老老实实听话上学就行了,不用你出主意,一天就琢磨些不能行的。” 张铁兵小脸一抽抽:“妈,太法西斯了吧?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不?” “说什么?去你同学家住两天,还能说什么?” “不是,”张铁兵马上恢复了平静:“我肯定不是那么想的,我吧……算了,听你们的得了。” (点点催更呗,来都来了,免费小花走走。那啥,五星点出来可好看了,你不看看?) 第138章 办证 九月七号。 多云,西南风四五级,最高气温十九度,最低气温六度。宜装修,铺路,作灶。 早晨七点半,张爸和张妈,张铁兵都已经走了。 小柳带着施工队来到老张家,开始拆除后面的帐子,把拆下来的木头还有院子里堆着的一些木头板子都捆好送去车库那边。 院子里除了一些板子木头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就一张铁丝单人床放在墙根上,还有孤单单的一棵小桃树。 说到这桃树还有个故事,话说八三年的秋天,张爸第一次住到这套房子里的那个夜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屋子里全是水,正中间有一口棺材。 于是第二天起来他就开始夹帐子,把前后都夹了起来。说什么也得把水和棺材留下,漂都漂不走那种。 然后到了八九年的秋天,他又做了个梦,于是就有了这棵桃树。也不知道去哪座山上挖回来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结桃子。 不过自从搬到楼上来以后,老张家的日子确实也是越过越好了,从一个礼拜吃一顿肉,渐渐的变成了天天都有肉。 反正这棵树那是万万不能给破坏掉的。 “铁军儿啊,这是要干什么呢?”小辉他妈在楼上趴着阳台往下看,问了一句。 “收拾收拾,砌上墙,帐子都烂了。” “嗯,那可不错,砌上墙能结实。” 张铁军笑了笑。 就她家老头最能往下扔东西,说了还不承认,摔傻了的人还不好说什么。你说她天天和老头睡一张床能不知道? “那怎么把你家界壁儿也拆了呢?” “都砌上,以后他两家的院子给俺家用了。对了,王婶儿,我家和二楼王哥家的下水管准备单走一下,以后现在这根管就是你家和四五楼用。 你心里可有点数,再要是堵的话那就直接是堵到你家屋里去了,和王哥家我家都没关系了。” “这玩艺儿还能这么改?” “能啊,就是我们自己单独走根管子呗,往下打个眼儿的事儿。” “铁军儿,”四楼张丽她妈妈伸出个脑袋来:“我们家下水能不能单独改?” “你家要改那可费了劲了,到不是不能改,得从王婶家厕所里往下打眼穿管儿,三楼二楼都得打,王哥家就简单多了,我直接在下面一接就行。” “那还是算了,那也太费劲了,我寻思要是好改我家也单独走,省着你们下面一堵总感觉像亏心似的,结果还啥也没干,你说说。” 张铁军就笑,这老娘们真不是善茬子,平时笑呵呵的,你看这一刀刺的多自然,王婶干听着连接话都没有理由。 “你姑爷没来呀?” “今天没来,你认识啊?” “堡里这些人哪个我不认识?就是以前不太熟,现在我俩在一个班组。” “是啊?我还真没听说,那可近便了,以后好好处着。” “那能。” 工人拆完了帐子,把东西规拢了一下开始打线,砌砖墙要挖地基,就没有夹帐子那么省事儿了。 “后面砌完先把这俩屋的厨房拆出来,然后把这边的厨房门封上,”张铁军给小柳带过来的工人说了一下安排:“然后再砌前面厨房。” “行,你安排好就行。你不是天天在家吗?” “我尽量吧,也不太好说,反正到改厕所的时候我肯定在。” “那就行,你最好是在家,到时候我们干活心里也有点底。” “辛苦几天吧,等弄完了我肯定有表示。”张铁军拍了拍他的胳膊。虽然他们是厂里的建筑工,但这毕竟是给个人干活,该出的钱还是得出点。 副食那边就不一样了,那算是他们单位上接的项目,张铁军后面和他们单位算就行了,和个人没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多少钱,这会儿大工一天也就是二十来块,小工五块十块的。 安排好干活,张铁军和小柳从后面出来,小柳问:“前面院子里有东西没?你不提前收拾一下?” “有,”张铁军点点头:“没事儿,让他们帮着给搬到车库里吧,先放一下。你今天不去单位?这么早就过来。” 小柳夹了张铁军一眼没接这个话:“十六号开始排练,在俱乐部,你提前和班组说一下。” “那边呢?” “还没有通知,我就先安排这边呗,反正准备好就行了。你一会儿要去哪?去市里?” “先去趟区里。” “也是,赶紧把事儿办了是真格的。那你送我去单位。” “好嘞。领导这边走,小心脚下,当心头上。” “说的像雷区似的,你就搞怪吧一天。”小柳想掐掐张铁军的脸,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堕落了,随时都想搓弄这个小男人,根本控制不住欲望的膨胀……不过,为什么要控制呢?她认输,躺平了。 两个人又到副食这边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在砌矮墙了,这效率绝对可以。主要是时间有点紧,这都九月七号了。 “你让他们把这一块都垫起来的?” “嗯,这边不是有个后门嘛,弄块平地出来方便。” “行吧,你安排好就行,走了。” …… 张铁军把小柳送到厂办,然后去了城建局。 小柳这边从矿区房产处拿的手续是全的,只不过房产处毕竟是企业部门,他们没有权力发房产证,如果是单位使用那就毫无问题,但是个人就有隐患。 这个年代房产证也是刚刚出台统一了没有多久的事儿,还没有土地证什么的,土地还属于是房产的附属物,手续上相当简便。 虽然说是八六年就颁布了土地法,强调了城市土地的性质和所有权,但实际上一直到了九二年以后,才开始强调土地证在房屋产权中的独立地位。 九六年开始强制土地证的办理和使用。 而一直到了零二年,土地才开始被视为是一种独立资源,土地才不再是房屋和设施的附属物。 就像九零年这会儿已经颁布了着作版权法,但实际上一直到了零八年才开始全面落实。我们的上中下几层向来是错位的。 “张哥,忙不?” “不忙,有什么可忙的。”张科长笑着让张铁军坐:“到是挺快的,我还以为你得等几天呢。那边手续就拿完了?” “手续拿了就过来呗,拖的也是我自己的时间。这事儿就麻烦哥你了啊。” “我看看。你有房产处的手续到是算不上太麻烦,他们那边还是有点权力的,就是现在不让他们发证了。” “以后我估计,学校啊什么的,包括房产管理这一块肯定要划到地方来。”张铁军给张科长点了根烟:“到那时候张哥你们就抖起来了。” “你感觉能吗?” “必须得能啊,现在企业都在琢磨搞改制你没听说?就像当初部队那个情况,你感觉像不像?” 张科长想了想:“你还别说,你这么一说的话,还真是那么个味儿。那可就好了。” 他翻了翻张铁军带过来的手续资料:“这是昨天才出的,你小子动作真快,看样子关系不浅哪。” “这话让哥你说的,现在没有点关系人脉谁敢出来混哪?这社会多复杂?” “行,有这套手续就没什么问题,要不然你找我也没用,我也办不了,咱们得依法办事儿。”张科长把资料合起来塞回牛皮纸袋里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看到夹在资料里的一千块钱。这事儿闹的。 张科长很快拿了一些表格什么的回来,还有红本本,都是签好了字盖好了章的,就特别的人性化。 这个时代不管是什么表格文件证照还全都是手写,人工填,也是相当的奈思。 张铁军在张科长的指导下,逐一把表格什么的都填好,签上名字按手印,然后张科长把房产处那边给的红线图剪下来往房产证上面一贴,递给了张铁军。 “这就行了,剩下的你回去慢慢填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出去。” “那行,那张哥你忙,等我这边规弄好了再过来请客。” “行,这顿酒那我肯定得喝。你有我这电话吧?以后有事儿就打电话。” “行,那我先过去了啊,哥。” 两个人一起从张科长办公室出来,张科长去了档案室,张铁军拿着有章有印有签字但还是空白的房产证从楼里出来,骑上摩托去了站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张铁军脑海里就回荡着一个声音:虽然我纹身我酗酒我泡吧我堕胎,但是我是个好女孩儿。好女孩儿…… “真特麻的。”张铁军骂了一句。 从兽医站和邮电局中间拐进站前广场,公共厕所前面高大的广告牌也挡不住旱厕持久恒远的骚臭味迎面扑来,直到拐过邮电局的楼头来到商场这边才算脱离苦海。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挨着女厕所的那家电器修理部,一种敬佩的感觉油然而起,就挺情不自禁的。 一进商场大门,就看到侧边的墙上贴着一张通知,张铁军过去仰着头看了一下,是商场因为经营需要对二楼现有商户进行摊位调整的通知。 这速度确实是挺快的,估计那些商户都是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懂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要调整大家的摊位了。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的,我们像虫子一样生活在城市里随波逐流,根本不知道发生在身边的事是因为什么为了什么。 一切都不过是看不到的交易。 第139章 客厅是啥? 二楼的商铺调整已经开始了,通知下发到了现有的每一个商户,包括郑莹都接到了通知,不过她的是原地不动。 有一些摊位老板已经找了人过来帮着搬东西开始挪地方了,有一些还在观望,有的跑去管理处打探内部消息,有的愤愤不平想联合点人和管理处硬抗一出。 不一而同。 “宝贝儿。”郑莹看到张铁军摆了摆手,她嫂子就站在她边上跟着看了过来。 这个疯子娘皮。张铁军像尝了一口苦胆似的走了过去:“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我这不是看着你高兴嘛。” 张铁军冲她嫂子点头笑了笑:“三妹儿。” “诶?”她嫂子的表情就变成了不敢信和惊疑的混合体,笑着指了指张铁军:“你叫我啥?”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特别爱笑,能哈哈哈的笑半天那种,不管在哪。 “三妹儿啊,你不是三妹儿吗?”(妹,读闷。闷儿) “你认识我吗?不是,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啊,宋三妹同志嘛,管厂一枝花,成天笑哈哈,嗓门还特别大。” 哈哈哈哈……宋三妹仰天大笑起来:“你特么到底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对我这么熟呢?” “那特么是我嫂子。”郑莹踢了张铁军一脚:“你和我睡过觉不知道啊?正经点。叫嫂子。” “三妹儿嫂子。”张铁军就叫了一声,张开双臂迎了过去:“来,好久不见,抱抱。” “你给我滚。”宋三妹儿低着头笑着往开推张铁军:“死不要脸的,你是谁呀?” “正经点,我还在呢。”郑莹看张铁军和她嫂子这个样子,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她把嫂子找过来卖服装,特别怕张铁军不满意。 张铁军硬拉着宋三妹的手握了握:“你管厂那边是辞了还是请假?” “请假,哪那么容易就辞?要是半道你们不要我了咋整?我不得留个心眼啊?请假开一半工资,先干几个月呗。” 张铁军点点头,这么安排挺好的,不管怎么样有个退路总是对的……那一半工资就是白捡的,傻子才辞了不要。 “你怎么没去拿货呢?”郑莹伸手把张铁军还握着人家宋三妹手的手打开。 “我去城建办了点事儿,顺道过来看一眼呗。于家娟这速度挺快呀。” “那还不快?”郑莹瘪了瘪嘴:“管理处那几头狼眼珠子都要掉她卡巴当里了,那不说啥是啥?” “你说话注点意。”宋三妹拍了郑莹一下。 “你少管我,当我面和我铁子拉拉扯扯的还要抱,有什么基巴脸管我?” “是不把你惯的?”宋三妹扬了扬拳头。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往市场里头看了看:“地下那条红印是什么?” “界线呗,所有商户都要挪到红线外面,里面以后就是你们的地盘了,在里面想干什么干什么。” 张铁军也没理她的胡话:“你觉得你是在这保持好,还是进里面去?” “我就在这吧,这都刚开始呢,货都没挂全。后面看看实在不行再说呗。” “也行,”张铁军点了点头:“我一会儿去市里,然后让线车把货给你带回来,你找个骑摩托车的帮你扛。三块钱,多要不给。” 郑莹眼睛就一亮,张铁军摇摇头:“不行,我有事儿,今天没时间。” “你天天有事儿,有什么事儿?”郑莹又踢了张铁军一下。 “我要在市里买几个旧厂房,今天要去问消息,实在不行还得找找人。真有事儿。” “那你什么时候去沈阳?我要去。” “行。”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等过了十一吧,十一五爱搬新市场,带你去转转。不过那就得提前一天去了,得在那过一夜。” “为什么?” “早晨三点半开行,上午九点半十点就闭行了,去晚了屁都看不着。” “那么早啊?” “嗯,以后去沈阳上货都得按这个时间,要开始遭罪了。” “我操特麻,那冬天不得死人呐?” “人家商户在里面露天地站着都不说死,你去上个货就要死啦?再说也不用你跑。” “我也没说我呀,要是让我自己去这么折腾我可受不了,真的,我宁不干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嫂子你说呢?” “我得看情况,反正……有点不太那啥,太遭罪了,现在挣钱也真是不容易。” “就你俩这样的还能发财?”张铁军抽了抽脸,这家伙,真是不像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可没想过发财。”宋三妹笑起来:“发财了能干什么?不吃不喝呀?能过就行呗,高兴就行。” 郑莹说:“张铁军,我感觉吧,要是货上齐了真忙起来,我和我嫂子两个不一定能行,还得再找个人来。” 这边的摊位比市里面要大,能有五米宽那么一面墙,两个摊位就接近十米了,要是忙的话两个人确实有点照顾不过来。 这里面不少人家都是把摊位的一半再租出去,弄个旱涝保收。 张铁军想了想,问宋三妹:“你们管厂有个姓谷的你认识不?在备件那边开吊车。” “谷亚男呐?你想找她?可得了,我可不帮你叫。”宋三妹摇着头往后退,一脸的嫌弃。 “那李秋菊呢?” “切管那个?她……还行,她我帮你问问还行。你怎么竟是认识我们管厂长的好看的呢?好看的,风骚的,这家伙一个不落的。” “你算哪个?” “我又不是你找来的。” 郑莹问宋三妹:“她俩长的好看哪?” 宋三妹撇着嘴点头:“不说别的,单说长相她俩是真好看,我是女的都得承认,真基巴会长,人家……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 “那她俩谁更好看?” “她俩呀?不一样,李秋菊大个,匝也大,身条还正,谷亚男是那种特别瘦溜有型的,皮肤特别好说话也好听,就是没匝。” 张铁军感觉女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那个李秋菊家就在咱家下面,俱乐部边上那栋楼,你都应该见过。谷亚男家在黄楼。” “行了行了,”张铁军打断宋三妹:“那你就找找李秋菊,看她来不来,这边工资奖金什么的怎么也比她工资高。” “她那性格到是行,挺爱说话的,就是上下通勤怎么弄啊?那么老远,来回二十里地呢。” “我给她弄票呗,还有你。然后每个月给你俩发点通勤补助,行不行?中午再管顿饭。” “我不用你管饭,给我钱就行。” “行,给钱,通勤加午饭一个月一百行吧?我再给你们弄点票。” “行,我感觉行。”宋三妹就笑起来。 “我操,那我呢?你给我啥?”郑莹听着听着不乐意了。 “我给你个孩子,要不?” “你俩不会真有那事儿吧?”宋三妹感觉出来不对味了,这已经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跟你说了他是我铁子,睡觉不是很正常啊?” “那你俩唠吧,我掺合不起了,我管你俩生不生的。”宋三妹瞪了郑莹一眼。 张铁军没管她俩说话,琢磨了一下说:“要是在这边上租个房子行不行?你们几个住一起,到时候一个礼拜回去一趟。是不是比天天这么跑好点?” “那我哥不得疯?她俩一天不搓搓几把都浑身难受的要死要活。” “你说什么呢?”宋三妹红着脸拍了郑莹一下:“你有点正形。” “我说错啦?半天二晌大白天的就要回屋”呜罗呜呜…… 宋三妹一把捂住郑莹的嘴,把她拽到一边去了:“那啥,铁军,我感觉行,租个离这近点的,最好就是楼上。” 张铁军转身下楼:“那你俩忙吧,我出去转转,就直接去市里了。” “你信不信我掏你?”郑莹拨拉开宋三妹的手。 “你一天虎逼扯扯的,什么都说。”宋三妹拍了她一下:“再这样把你撕开。你和他真有事啊?” “怎的?瞅着行不?帅不帅?杠杠有劲儿。” “呸。我看就你劲头子大。” …… 张铁军从商场出来,站在那往楼上看了一会儿,这特么去哪找房子? 这会儿可没有中介,其实也没有几家房子是往外租的,尤其这楼上,全区现在最好的房子,能在这买房子住的谁舍得往外租? 除了这四栋楼,边上这一片就全是大平房了,这个找一找到是能找到出租的,不过那得时间了,得慢慢问,租的也是自己搭的偏厦子什么的。 他看了看紧挨着邮电局的站前旅社,要不,在这包个房间?就是感觉这里有点乱哪,什么人都有,这个时代最乱的地方就是各地站前的旅社宾馆招待所了。 正琢磨呢,一个商场管理处的小伙从那边走了过来。 “哎,小伙。”张铁军招呼了一声。 “干啥?”精神小伙认识张铁军,商户嘛。 “你知不知道这楼上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出租啊?”小伙往楼上看了看:“那我可真不知道,我就知道有几家在卖。” “这楼上还没卖完吗?” “不是,是有卖的。” “多少钱?” “七万五的,九万的。你买不?买我给你搭嘎搭嘎。” “……七万五的多大?几楼?” “是三室还是四室来着,三楼,就是住宅楼的一楼。那房子挺大,阳面的,两个厕所。” “那九万呢?” “那个更大呗,在那边,五楼,全是房间进去都迷糊。他家还装修了,铺的地板什么的。” “这楼上的房子有没有厅?客厅。” “啥叫客厅?客厅是啥?” 第140章 房子,编制 最后张铁军还是让这位精神小伙去给自己问了,就问那个七万五的。 不是差那一万五千块钱,主要是这套房子爬的楼层少。 这个年头装不装修的其实真的没有太大差别,就他们弄的那点东西张铁军都不用去看,真心不如就买个原装的自己收拾。 在九七年以前,东北这边还没有什么毛坯房,还没学坏,都是清水房,就是水电门窗基本生活功能都已经弄好的那种,买下来就能住,想装修的也不耽误。 “我要去市里,你这边问好了和……和于家娟说一声吧,她能找到我,让她帮我垫上也行,房子我要了。行吧?” “那必须得行,那哥你去忙,我上去打电话。” “行,麻烦了啊。” 这年头谁牛逼谁是哥,这精神小伙起码得比张铁军大三四岁,这哥叫的嘎巴溜脆的,一点不打奔儿。是个有眼力见的。 张铁军想了想,晃去广场找了黑车,跟司机说自己在选厂那边上车,得把摩托车送回家去,那司机乐呵呵的开车跟着他去了。 嘀嘀……“哎,小张。” 正走着,黑车按了几声喇叭追上张铁军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 “直走,往北头走,滨河路通了。” “通了吗?” “通了通了,你直走就行了。” 滨河路就是从选厂水泵站变电所那里直接连接镇中心火车站的一条新路,从泵站公路铁路交叉口那地方直接顺着河边过来。都修了二年了。 原来那里就是河套,是铁路的路基,是硬填出来的这么一条路。这条路一通车,所有车辆行人去街里就不用爬选厂边上的大山了。 路程上只少了零点五公里,但是不用爬大坡不用绕,那就省了太多的力气和时间。那个岔路口每天都会有拉矿粉的火车从那里走,经常一堵就是半小时。 不过,张铁军记得,这条路通了,那通勤小火车也就该停运了,一段记忆马上就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新通的道路又宽又直,从铁路桥下面穿过来,边上就是碧波闪闪的河水,大雌虎咆哮着在路上飞驰而过,轰鸣声在右侧的悬崖峭壁上回荡。 就是从铁路桥下面一过来拐弯那地方灰有点大,那边上就是石灰石厂,半露天作业。 等到了岔路口,这里有一个缓坡,张铁军就不敢这么跑了,收油减速,老老实实的顺着缓坡上来,看了一下岔路口这边的情况。 这地方特别容易有人和车,而且泵站和变电所的大门都紧贴在马路边上,里面也很容易往外钻自行车和行人。 变电所的大门口墙上有个电铃按钮,话说张铁军他们小时候可没少跑过来按,然后被里面的职工追的嗷嗷跑,逮住就是一顿踹。 变电所过来就是选厂技校,选厂的技校和职高都在这个院子里,共用一座教学楼,不过马上就会撤销了,以后这里会成为区法院的驻地。 挨着技校校园是古田高中,也是矿区唯一的一所高中,再往前过了尾矿河的小桥就是一片鱼鳞一样的舍宅,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顺着河一直延伸到死人沟那边。 死人沟和矿山的万人坑都是因为里面曾经堆满了死人而得名,那是小日本的光辉历史。 张铁军没去张妈的店里,直接回了家,把摩托车锁进车库,坐上黑车去了市里。 上次去沈阳给他拉摩托车的那个一建的司机大哥昨天给他打了传呼,那边的厂房有消息了。 这事儿其实找张英或者赵卫红更简单,但是张铁军不太想什么事情都麻烦他们两个,虽然说现在是合作伙伴,但是人情越用越薄这事儿在哪都是有道理的。 再一个说,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去找找郑局长。 一路无话,到了市里张铁军先去地下转了一圈儿,和小华,二哥还有小平姐三个人说了说话,在自己的摊子上看了一圈,安排给郑莹那边配了些货。 这事儿不用他动手,小华那边直接安排人手打包然后送去线车上就行了。 他又去看了看刘三子和许小峰,尚中文三家,这三个家伙都蹲在这陪媳妇儿呢,经过了这些天的锻炼也都适应了,干的有模有样。生意都不错。 主要是他们不用管进货只管卖,不但要轻松很多,而且不用担心压货,就少了一大半的压力。这种好处时间越长就越突出,慢慢他们就能弄明白了。 事情就是这样,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让他们慢慢自己品味出来,比你说的震天响更有用。 “哎,铁军。”许小峰看到张铁军就从柜台里面钻了出来,神神秘秘的把他拉到了一边说话。 “什么?” “哎,你说,我在市里买套房子结婚怎么样?” “挺好啊,那肯定是比在选厂那边强。想买的话,找一找尽量离学校近点,买个大的。” “我操,那得多少钱哪?我就是刚有这么个想法,问问你意见,现在去哪买得起?这话回家也不能说,和张丽也不太好说的。” “和张丽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俩的事儿,现在这个摊儿不也是你们两个人的吗?挣了钱买房子买车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不是寻思,想法是挺好的,万一到时候实现不了怎么整?那不得和我生气呀?” “现在市里房子也没几个钱儿,就是找着合适的得费点劲。你这摊子到年底多了我不敢说,出套房子钱应该不难。” 虽然说房产改革是九七九八年才发生的事儿,福利房私有要早一点,是在九二九三年,但实际上这会儿已经有商品房在卖了,只是叫法不一样。 这个时间段的房产开发还不叫房地产,而且都是市政府主导,是为了城建环境,老城改造,解决市民的居住难题推动的相关项目。 其实各个地方各个城市每年都不少盖楼。 这些楼房盖出来,回迁占掉一部分,市政计划搬迁占掉一部分,剩下的就会卖出来,价格一般在三四百块一个平方,如果是有单位的单位会给补贴。 (京城和申城不算在内,性质不同,这会儿这两个城市的楼房价格已经有点高了,申城两千三,京城一千九,但是销量很低,大多也是被单位买去补贴后分给高级职工了。) 90年北京日报 (事实上,到了两千年前后,京城和申城的房价依然还是这么个水准,在这十年当中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多说一句,国家定的销售价是三百二。) 房地产历史上管这个阶段叫第一次住宅商品化试验期,最后的结局是失败……大量占用了市政的资金,然后产生了大量的亏损。 亏损主要就是体现在单位补贴上,为了快点把房子卖出去完成任务,基本上都是亏本销售。其实这就是地方抗拒房产商品化的手段,这一抗就是十几年。 “你敢说我也不敢想啊,”许小峰笑嘻嘻的挠头:“敢想啊?那就等年底看看再说呗。你买不买?尚中文说他也想买,也没和媳妇商量呢。” “你俩这胆子,真般配。”张铁军夸了许小峰一句。 不过他们的这种心情张铁军到是能理解,从他们的角度来说,到底能挣多少钱确实没底,还都是没有影儿的事情。 “那你打算买不买嘛?你要买找好地方了我跟着去看看,行吧?” 张铁军看了看许小峰:“其实我是打算自己盖,要不我盖好了你们买?” “我操你哥儿的,”许小峰笑起来:“真的假的呀?不是吹牛逼吧?真要盖?盖楼呗?” “盖个房子又用不到多少钱,值当我吹吗?真要盖。” “那你盖了我就买,大不了先赊着呗。” “小峰。”张丽在里面喊了一声:“你和铁军过这边呗,我要去厕所。” “啊啊,行。”许小峰答应了一声,拍了张铁军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呗?咱们。你盖楼,我先住着再慢慢算。” “你赶紧去看摊吧你。”张铁军摆摆手:“我走了,下午上班再说。” 张丽拿着卫生纸从摊子里钻出来,冲张铁军摆了摆手急匆匆的去了厕所,张铁军晃晃荡荡的从联营这边地下通道出来,去找那个一建大哥。 一建的办公楼从联营这里走过去不到四百米。 这边这一片都是钢铁公司的地盘,职工总院,学校,幼儿园,体育场,职工培训中心,宿舍,公司总部大楼,公司下属的单位和研究所什么的。 钢铁公司的办公楼和市政府大楼肩并肩,在九零年以前的四十几年时间里,哥俩一直也是肩并肩,分庭抗礼……钢铁公司原来的级别比市里高,后来才降成市级单位。 原来那个时候,钢铁公司和市府之间,就像矿区那边的区政府和几大厂矿一样一样的,地盘,人口,教育交通,方方面面都是公司的,市府基本上没有太多的话语权。 后来上面一看这不行啊,就把钢铁公司的书记调过来站市委,这样搞了几届以后,市里和钢铁公司果然就平衡多了。 再后来企业改制,大量的剥离非生产资产,市里才算真正的站了起来,终于能大口喘气了……那都是九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在九六年以前,钢铁公司和市府这边的行政级别,编制都是互通的,像小柳,选厂的正科级,可以直接调到市府这边担任区局的局长。 包括张铁军他们这些全民职工,也是可以直接调到市府单位的。全民职工是国家编制,等同于单位的办事员。 九五年开始政企分离取消全民编制,到九六年互调就被限止了,调动必须要经过考试考核才行。 在九三年以前,全民单位的福利待遇要远远高于政府单位,那个时候人都往企业跑,九三年以后就反了过来,人开始想尽方法往单位跑。 这个限止其实也是针对这个局面的一种措施,毕竟单位不像企业,没有那么多埋萝卜的坑。 从九三到九六,三年半时间,很多地方都是一个坑埋好几个萝卜了,机构迅速臃肿,然后才有了九六年的大精减。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得到,幸福的时光没剩下几年了。 (说点什么,证明你来过。点点催更,证明你看过。点点五星,你想看啥?我写) 第141章 买厂房 一建的车队就在办公楼北侧不远,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院子里。 这会儿总院门前正对着新华书店的这条街已经改造成步行文化街了,旁边的景观墙上都是本地名人的画像和简介,墙根上摆着一长溜的假古董摊子,旧书报摊什么的。 街道两侧的两层砖楼也都经过了粉刷改成了商业,各种店铺,在这个年代来说看上去还都是蛮漂亮的,很高档。 来到车队院子,张铁军直接就走了进去,到一边的办公室找人。这年头也没有别的办法,找人只能这么直接去单位堵,完全看运气。 司机大哥叫连文礼,一个比较少见的姓氏和名字。 “连哥。”张铁军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正在抽着烟和同事吹牛逼的连文礼扭头看过来,看到是张铁军,马上笑着走了过来:“你啥时候到的?” “刚到,你忙不?” “不忙,现在这个时候了,只要不出长途基本上都没什么事儿。走,我带你过去,正好今天人都在。” 一建也有房产科,管理公司上下所有的固定资产还有福利房、供水供暖什么的。 “那三千块钱我直接都顶上去了,你心里有个数,这边都说好了的。” 连文礼小声和张铁军交待了一下:“那一片大小十六间,有个两层小水泥楼,一共说的是六万四,我找了个人,一口价五万,你看看行不行,不行我就再找找。” 这个价格在九零年这会儿不算低,但是也说不上高,主要是这个位置太特么好了。 其他人都还都没有什么中心什么黄金地段的概念,但是张铁军有啊。五万,十万二十万他都干,还得赶紧交钱怕人家反悔。 当然了,这是心理活动,面子上肯定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到了房产科,连文礼带着张铁军直接去了科长办公室,连门都没敲:“老高,这会儿忙不?” 高科长抬头看了看连文礼,看了看张铁军,冲张铁军点了点头,屈了屈眼睛:“你特么进来能不能敲敲门?走你家城门呐? 挺大个逼人一点礼貌特么也没有,还特么文礼,闻屁吧。” “是不是又三天没治你了?” 连文礼拽过椅子坐了下来:“来小张,坐,这是俺们房产科高科长,俺俩一起光屁股长大的,现在特么他能行了,得瑟上了。” “你好高科长,我是张铁军。”张铁军冲高科长点了点头,伸右手和他握了握。 “那片老破房子。”连文礼给高科长提了个醒。这是正主来了。 “哦,哦哦,”高科长点点头,坐直了身子看向张铁军:“是小张你要买那片厂房啊?” “是,那天连哥陪我去沈阳,正好说到这事上了,我就求连哥帮帮忙。我想买下来收拾收拾开个小店什么的,正好我也要找个地方住。” “他现在在市府宾馆那边包了好几个房间,租的车库堆东西呢,挺急的。”连文礼给高科长解释了一下:“别看小张小,大老板,在地下有不少柜台卖衣服。” “主要就是住人和当库房呗?”高科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这话说的,”连文礼给高科长扔了根烟:“就那些破房子都要倒架了特么的,还能干什么?” “收拾收拾还是不错的地方,旧是旧了点,宽绰。”高科长低头从抽屉里找东西:“也没闲几年,能有三年呐?以前还住过一段时间人。” “三年可多了,”连文礼说:“大库建成这边基本上就空了呗,有好地方谁稀的在这待?出去了山高皇帝远的,多好。” “价格你和小张说了没?”高科长从抽屉下面拽出来一个牛皮纸袋:“我这头东西是齐的,公司房管处那边得你们自己跑。” 连文礼说:“就那么几间破房子,又不是你家的,当初盖起来才花了多少?你再给少点。再说你不出头的话,房管处那边还不是得答对?” “你这话说的,”高科长笑起来:“账能特么这么算吗?现在随便找个以前私人乱搭的小偏厦子哪个还不得几大千?原来一件衬衫多少钱?现在多少钱了?” “你再合计合计,反正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我特么皇上啊?我不得向上面交待?就特么不想和你说话,四六不懂的玩艺儿。” “交待个基巴,怎么个情况我不知道怎么的?要是姓张的问你让他找我,就说我非得弄的。还能怎么的了?你给个底。” 张铁军就在那翻着材料听着他俩在这边你特么我基巴的说话。 这个年代都是这么个样儿,人情味儿还比较足,说话办事也都是相当的粗犷,一个单位上的职工很多都是同学发小,当官的和工人还能骂成一片。 主要还是没什么阶级感,当官的,普通工人,有钱的没有钱的,大家都在一起和习惯了,彼此之间讲的还是感情,没有阶层化。 等再过些年,这种人情味儿就会开始越来越淡了,人情社会彻底转向了金钱社会。阶层分立。 “老张现在还搭理你不?”高科长笑着说:“年轻那会儿你可没少坏他,现在他不找你事儿就烧高香了吧你?还敢上脸是不?” “默叽,赶紧给个话,他那头去房管处不还得折腾折腾?这眼瞅着九月中了,等特么天一冷还收拾个基巴?好几十口跟着他混呢。” 高科长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张铁军:“这么的,我就做个主,四万五,行吧?” 张铁军已经把材料翻完了,确实准备的相当齐全,所有原来的图纸,红线,申请批复还有相关的手续文件都在。 这也就是钢铁公司内部,市政那边不少的房屋土地就是一笔糊涂账,根本就无从考究,八五年以前的很多文件资料统统都没有了。 连文礼扭头看张铁军,张铁军点点头:“行,就四万五,你这边把手续材料出全就行,合同有吧?” “那肯定有。”高科长说:“不是我不陪你去房管处,这头手续材料合同都是全的,去那边也就是走个程序,我要是一去反而感觉不太好了,你明白吧?” “没事儿,我自己去就行。连哥也说了,现在我就是缺时间,得赶在天冷之前收拾利整。我那边一个月好几大千花着呢。” “也没什么了,价钱你同意就行,签个合同的事儿。” 高科长又去抽屉里找:“这头合同一签那地方就是你的了,你就赶紧找人弄着,需要这边帮忙你就只管吱声,找老连找我都行。都是朋友。” “那边还通气吗?”连文礼问了一声。 “暖气……应该是不通了,水电都有,那边是独立电表,经我手办的。没事儿,冬天盘个火炕烧个炉子的事儿。 弄点焦子呗,你那一车够他烧一冬天了。” 钢铁公司自己就有焦化厂生产焦炭供应下面各厂矿,不算是什么紧缺资源,找找关系弄出来一车两车也不算什么大事儿。 其实水电也都是钢铁公司内部的,自己的电厂和供电管理单位,自己收电费,自己的供水厂。 这边的居民楼原来基本上都是用的钢铁公司的电力和供水,后来经过市里和电业不断的努力,这才形成了公司和市政并立的局面。 九五年以后,大部分的居民用电用水才统一划给了市政。电力公司当时激动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就像张铁军所在的矿区,好几十万人口,电力公司的电网原来就是那点可怜的农业户和区里的几个小厂,供电所就是个小平房,十来个人。 而钢铁公司这边,好几个大型变电站,供电大楼早早就盖起来了,各种车辆,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就赶紧签了呗,钱怎么付?”连文礼看张铁军答应了,直接问到了关键问题。 “现在签就行,钱你打到公司账上,把打款证明给我送过来就行。” “行,账户合同上有吧?” “有。”高科长找出合同来给张铁军看。这个时候的合同也都是相当简单的,基本上不用考虑什么陷阱和文字游戏,人和人之间的坦诚和信任还在。 高科长代表一建,张铁军代表自己,两个人在合同上签了名字,张铁军按了手印。一建北侧路边的那十几间破旧房子从这一刻就是张铁军的了。 红线也相当简单,就是大车队北院墙和西墙外面,一直到一建老宿舍那地方,都是。 张铁军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有个三千两百多平的地面积,只是形状不是那么太规则。不过这都是小事儿。 “那就谢谢高哥了。”张铁军和高科长握了握手。合作愉快。 “都是朋友,以后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就吱声,咱们这也认识了。” “老高虽然有点装逼,但是办事还是挺靠谱的,够意思。”连文礼看事情办成了也挺高兴,说了几句高科长的好话。 “我可不用你帮着吹,你以后没事少往我这跑几趟比什么都强。”高科长一脸的嫌弃。 “钱我回去就安排,明天肯定到账。” “没事儿,也不急,半个月之内到就没事儿。” 张铁军拿着材料合同和连文礼告辞出来,来到外面,连文礼问:“四万五感觉还行不?这应该是最低了,老高这个人嘴上花花,办事还是不坑。” “可以了,三千多平的地方呢,主要是我这边也急。对了,连哥,你找点人按照这个红线把墙给我砌了行不?就从胜利到人民,把一建隔开。” “多大事儿,这不就是我们一建的活嘛,明天给你安排上。起二四呗?戴个帽子。” “行,弄稳当点。” 第142章 盖房子的想法 张铁军带着连文礼去了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给他。 砌一百多米的二四砖墙下来,连工带料这会儿差不多要几大千左右,剩下的就是这次办事给他的劳务费用了。这个不用说明白。 至于他这个钱到底花没花花了多少张铁军就不管了,一分钱不花是他的能耐,只要墙立起来就得。 在银行门口和连文礼分开,张铁军想了想,给张英打了个传呼。 “姐,钢铁公司房管处有熟人不?” “要干什么?” “办个手续,我买了一建的老厂房仓库,这边手续都办完了,得去房管处走个程序然后拿证。” “一建的?是不是儿童乐园对面那?有个两层的小楼那块儿。” “对,就是那片儿。” “你打算干什么?” “我想推倒重来你感觉行不?那地方三面都是马路,我看得有一百五十多米,我感觉起门市肯定能行,就是不知道手续好不好批。” “起门市啊?那地方到是感觉也行。起门市你找赵卫红,现成的人不用摆着看哪?你现在在市里不?” “在,我刚从工行出来。” “……我在楼上陈晓这,那你上来吧。” 这不就巧了嘛。张铁军放下电话又回到银行。 其实也不意外,这个年头市中心也就是这么一点点大,各种机关单位都挤在这一片儿,不是在这就是在那,距离都不会超出五百米去。 来到陈晓的办公室。要不说在银行工作是真不错,就一个办公环境就足以啸傲一众机关单位了,更别说工资高福利好,年底还有小钱钱分。 这还只是商业银行,人行那就更了不得了,一到年底各种小钱钱和专项小钱钱,花都花不完,还不包括各种东西物品。 上辈子张铁军和陈晓的老公是朋友,经常一起玩耍,就特羡慕他们,今天给五千西服专款,明天又是三千衬衫领带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市里?” “就上午呗,去地下转了一圈就去一建了,出来就给你打电话。” “你感觉弄那么一排门市靠谱吗?” “我感觉能行。”张铁军冲陈晓点了点头打招呼,过去坐到张英旁边:“我是打算建个大的,两层那种,外边临街是门市,里面就搞自由市场。” “那你找赵卫红给你批吧,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房管处这边我陪你去……你怎么谢我?” “姐你提,”张铁军笑起来:“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随便提,肯定不二话。” “你什么时候去沈阳?” “明天,你要去?” “我不去,就是问问你,赵卫红那边着急,赶紧把事儿安排安排得了。你过去直接找那个张冠军把事情说一下,看看什么时候让赵卫红和他见见。” “行,明天就办。” “还有,”张英看了看陈晓:“陈晓这边手里还有点任务,你能再给分点不?别为难,行就行不行就不行,都是朋友了。” “多少啊?”张铁军看了看陈晓,陈晓脸色有点红,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你看,这个年头的信贷员是多么的可爱单纯?她求着你贷款还像欠你多少情份似的,弄的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的。就太可爱了。 “我,我手里有个说好了的朋友,结果那头出了点问题,拿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有四百多万,你要是行的话帮我弄一半能行不?” “有什么要求没有?” “没有什么要求,就是专项。” “那没事儿,都拿给我也行,我不嫌多,正好这马上盖楼又要用钱。” “真不为难呐?” “真不,实际是你帮了我忙。” “真会说话。”张英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捏了捏问陈晓:“我这小弟不唬人吧?讲究不?” “讲究。”陈晓点点头:“四百三十万,行啊?” “行,”张铁军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你全年任务就差这些吗?” “不是,是专项差这些,别的也没有硬性要求啊,就这个又急又不好弄的。” “那行,表呢?我填一下得了,你就不用去到处找人了。” 其实离着年底还有三个来月,主要是东北这边进了十月一下雪就什么也干不了了,所以才显得这么急。任务它又不看天气。 表格一填,手指一印,四百三十万到手。 张铁军已经不是拿八百万心虚的时候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躺平了,爱怎么怎么的吧。 话说张铁军这会儿就感觉像做梦似的,这次回来和上辈子相比最大的感触就是,好像运气一下子好得不得了,什么都是顺顺利利的。 其实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年头这边的事情就是这么好办,一点都不复杂,也没有那么些的弯弯绕绕。 在陈晓的千恩万谢中,张英和张铁军从银行出来,两个人打车去钢铁公司房管处。从工行到房管处有一公里半,走着就有点远了。 房管处 主要是张铁军嫌远,这个时候的人都不打怵走路,一公里溜溜达达就过去了,完全不当事儿。 房管处这边现在没有权利发放房产证,就是审核监管一下,备个案,这个审核程序也没有什么固定时间,反正审一个月也是它,审个半年一年也是它。 张英过来,让张铁军在下面等她一会儿,她上楼去了一下,然后这个审核备案的程序就缩短成了半个小时,印泥都没干的备案文件和意见书就拿到了手。 有了这两样,就可以去城建局办理房产证了。 “你让赵卫红陪你去城建,那边他比我硬,让他直接帮你把批文拿出来,你就赶紧张罗找人施工,这都九月中了。” “姐你去哪?” “我回家,我家就在那边,以后有机会带你回去玩儿。” 张铁军往张英手指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边儿,如果他没记错,四十年后还是一片独门独院的小洋楼。 “行吧,那我去找赵哥。今天这事儿先记着啊,等我弄好了再统一感谢。” “行,记着吧, 以后多帮我挣点钱就行了,感谢不感谢的不重要。”张英摆摆手看了看马路两边,穿过马路回家去了。 张铁军站在那目送张英拐过去走没影了,这才背着皮包慢慢悠悠的去找赵卫红。重要的事情都办完了,这就可以不用那么急了。 摸了摸皮包,他还是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上辈子按理来说他也是混的相当不错的,九零年的时候他一年也能挣个五六万块钱了,就是累一点,但是更真实,也踏实。 人总是矛盾的,对于有和没有的理解随时都在变化,对于有和没有的心情也在随时变化中。 就像他六十的时候回忆起人生感觉全是遗憾,可是这会儿又感觉上辈子也是挺好的。 “卫红哥。” “哎,铁军儿,进来。” “找你办点事儿。”张铁军推门走进赵卫红乱糟糟的办公室。 “什么事儿?”赵卫红给张铁军扔了根烟过来。 “走一趟城建局。我把一建北面的厂房和仓库买下来了,房管处的手续也都办齐了,现在是先办房产证还是直接申请批文?我想推倒重建。” “那你得先拿证呗,你得先证明这东西是你的,然后才是想怎么改。手续我看看。” “这不就跑来找你嘛,咱们提提速呗,这都九月份了。”张铁军把手续拿出来递给赵卫红。 “你想怎么建?”赵红线先看了看红线图:“不小啊,得有三千多平了吧?” “小了也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想这么建,整个建满,就这么块地能建到多大就建多大,行不行?” “那不可能。”赵卫红笑起来:“四周你不留空啊?那都是有规定的,你这三面挨着马路,得给人家留十米的人行道出来。至少六米。” 张铁军知道这个规定,点了点头:“该留的就留,我就是那么个意思,能利用的全利用起来,建成一个整体。” “那你这可够大的了,不采光啊?打算起几层?” “不考虑采光,起个……两层少不少?要不三层?我想把外面一圈弄成门市,里面搞自由市场,出租柜台那种。” 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打算和环球开干呗?” “就是这么个想法,反正先盖出再说呗,还真没有那个意思。然后吧,在这个上面,我打算再起三栋楼,起几层带电梯的,行吧?” “住宅呀?” “昂,可以不?到时候你和英姐都搬过来,我以后也住这儿,其余的能卖就卖,不能卖就先空着。装电梯,这个是重点。” “那肯定行啊,我要了,有电梯的话我就要最顶层。”赵卫红拍了下桌子:“这事儿我得给你办了。对了,房子打算盖多大的?” “要不……”张铁军看了看赵卫红:“我把最顶层都给你?五六百平。” “你可得了,不要,”赵卫红笑着摇头:“那特麻,收拾我都收拾不起,五六百平的话,弄成三家四家还合适,你弄出来咱们几个住一起嘛,多方便。” “行啊,自己盖怎么还不是咱们说了算。手续呢?没问题吧?” “手续……我去弄呗,厚着脸皮,为了房子也得上啊。我要带瓷砖和地板的啊,糊弄我肯定不行。装吊灯。” “行,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个你们就放心。” 赵卫红敲着桌子琢磨了一下:“三栋的话,那就是能弄出来一百多套房子……你拿五套出来行不行?我的也包括在内。” 五套房子,按这个时候的成本来算,大概就是十万出头的样子,算十一万吧。 “行,你的不算。”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赵卫红点了点头,又想了想,皱了一下眉头:“那盖起来怎么也得三百多个吧?你手里还有那些钱吗?” “有。”张铁军点点头:“再说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弄完,不得盖个两三年哪?” 这边的建筑施工时间一年当中只有七个月,严格来说是六个月零几天,在南方一年的事儿这边就要分成两年来做。 第143章 商场的事务安排 这边地块的事儿就交给赵卫红了,他去城建那边给搞证书拿批文,还得找设计院拿图纸什么的,反正里面挺麻烦的。 就算是他人头特别硬,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跑得下来的事情,急也没用,正好这段时间就可以安排连文礼这边砌墙拆除清理地下管道和暗沟。 于是张铁军自己就没事了。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啊哥,我明天去沈阳。” “你早就应该去沈阳了,那边估计能顺利不?” “那,肯定顺利,那得像抹了润滑油似的。” “操你哥儿的,真基巴会说话。行吧,这头你就不用管了,赶紧把那边搞定好办正事儿。” “那我就走了啊?还得去地下转一圈,下午丙班。” “滚滚滚滚,赶紧滚。也不知道你那个破班还有什么上头。” “那得上,全民编制啊,我得为我的两条腿考虑。轮椅能是那么好坐的?”张铁军笑着摆摆手出来,有一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有人可用,就是这么舒爽啊。 看了看时间,回宾馆,干饭。已经中午了。这一上午真特么充实。 回到宾馆和小华,小平姐,二哥四个人在宾馆餐厅小包间吃了午饭。 今天王玉刚的二姐过来了,找了小华,不过没拿货,徐大个的媳妇儿是昨天中午过来的,货刚才和给郑莹的一起让线车带回去了。 “以后就这样吧,也不用催什么,来拿就给发,不来就不来,如果退换货的话要检查一下是不是脏了破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线车带货的运费都是到付,这边也不用付出什么。 “于家娟说想搞旧货柜台,和你说了吧?”二哥问了一句。 “说了,搞呗,旧货这边该加钱就加,咱们该做的做到位就行了,其他的一样。我明天去沈阳,你们谁想去?” 旧货和新服装不一样,从沈阳过来以后还要整理熨烫,有附加成本在,必须得加钱才行。新衣服都是滚大包过来的,皱巴就皱巴也无所谓。 “我去。”小华有热闹凑肯定是不带撒手的:“对了哥,你说咱们搞个正经的西装柜台能行不?环球的西装卖的多火呀。咱们这边也有人在搞了。” 张铁军想了想:“明天到沈阳看看吧,那个得要牌子,得找过去谈,不是咱们想做就能行的。” 小华说的正经的西装店,就和后来的专卖店差不多了,装修的亮亮堂堂的,店面又大又阔气,西装都是熨烫好了穿在模特身上有模有样的那种,起步就是一千几以上。 杂牌西装现在张铁军的摊位上就有,那个一两百三四百块钱的不能算是卖西装,顶多算是低端休闲款。 别看九零年这会儿商业好像是刚起步,但是高端服装店美发店礼品店什么的都是有了的,而且不比后来的差。用不了两三年专卖店就会出现了。 最早的专卖店是鞋店,鞋城,然后是化妆品和休闲运动品牌,正装反而是最后才进来的。其实前后也就是差了个一年时间不到。 二哥问:“那你今天还要回去不?” “回呀,今天丙班,明天一早过来。” “真能折腾,真是的。”小华翻了个白眼儿。 “那得回,”小平姐对小华说:“不管咋的全民工作不能扔,那我张叔不得打死他?” “我要是我大姨夫,儿子这么能挣钱,那不得天天捋着毛哄着?还舍得打?” 小华笑嘻嘻的说:“再说了,全民能咋的呀?一个月那点死工资,现在不都出来想方设法的挣钱哪?没钱能干啥?” “出来挣钱的多了,哪个敢把工作打了的?”小平吃过苦,过过没钱的日子,对工作就特别看重。 “说是五爱十一搬,是不?”二哥的变化特别大,经过这两个来月的锻炼,已经完全看不到原来混的影子了,每天想的都是生意。 “对,十一搬新市场。”张铁军点了点头:“到时候估计得去重新捋一捋,能有不少变化。” “十一我和你去吧,去转转。” “行。” “咱们这边十一南口也要通,鞋区那边要开业。”小华说:“你得赶紧给那边备货了。人家都卖了一个来月了,咱家可到好,就空着。” 因为市场的南出口一直没开,鞋区那边就一直没正式开放,也能卖,但是过去的人少,张铁军就一直也没管。 “明天安排上,你这边人手够用不?” “够,那边暂时用不到几个人,到时候我再招几个来。还有我的小商品柜台呢?你说话一点也不算数,都不想叫你哥了。” “那你叫他啥?”小平就笑。 “这头先捋利整吧,这才哪到哪?”二哥对小华说:“现在人流还没上来呢,你不感觉这边人越来越多呀?还是等等,小商品不着急。” “反正你们俩是一伙的。”小华襟了襟鼻子:“都不是好人。” “我琢磨了一下,”二哥对张铁军说:“等熟悉熟悉这边稳定了,让小平先自己干,还有你那个同学,我还是先给你干着吧。” 张铁军点点头:“怎么都行,反正都是咱家这几个人。黄老五他们怎么想的?” “他们能想啥?慢慢干着吧,等过段时间看看他们是不是能坚持下来,看看是怎么想的。现在手里毛都没有一根呢。” “他们怎么想还能怎么的?”小平说:“现在月月有钱挣着比全民都多,还想飞呀?按你的说法年底这边柜台得几万十几万了,他们卖命也拿不出来呀。” “也不是那块材料,就现在挺好。”二哥说:“你这边怎么也得围护着点人,不管将来怎么的得有人给你跑腿吧?干架也不用虚谁。”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家大姐二姐那边现在都怎么样?” “怎么的?”二哥看了看张铁军。 “我琢磨着,五爱搬了新市场,可以让大姐二姐弄个服装厂干,然后去五爱占个摊位搞大批,起码能挣几年好钱。” 张铁军干娘家的大姐二姐都跟着张妈学过裁缝,手艺还是挺不错的,现在都在大集体混着,工资不多事情不少。 主要是再过几年很多大集体单位就不行了。 他家大姐这会儿在矿山,在全民混岗开大车,过两年就会被撤下来,二姐在矿建,再有两年单位就要发不出工资了,至少得挺五年以后才会好转。 阵痛阵痛,特么痛的全是底层工人老百姓,痛死也没人管。 “你感觉能行?” “肯定行啊,那边有货不愁卖,再说不是还有我嘛。我投点资点个股呗。” “那我回去和她们说说,估计她们得去问我张婶儿。……要是弄的话,厂子放哪?咱家那边不行吧?” “放市里呗,现在工人好招,去沈阳也不远。” 这个年代的女人大部分都会缝纫机,缝缝补补勾织刺绣裁剪都是生活必备技能,随便找,过来熟悉熟悉就能把服装厂顶起来。 这种小厂都不用搞自己的打版,市场上什么火就照着做就行了,只要把原料进好就没什么问题。等再过一两年,五爱新市场边上全是这种加工厂。 等到九五年前后,五爱的小服装厂和大西的地下电子厂养活了沈阳好多的下岗工,那真是救人于水火当中的。还有夜市和建材城功劳也不小。 “你怎么不让我大姨出来干厂子呢?”小华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妈的活动区域限制在选厂了,除非我爸退休,这事儿没戏。”张铁军笑着解释了一下。 事实上,就算张妈有时间张铁军也没想过让她出来折腾,受那个累干什么?自己能挣钱,就让她们享福就行了。 吃饭不是没叫谷春芬,她今天不在,回家去了。张铁军也是到了这边才知道的。 这个年代信息不畅,很多时候就是这么不巧,找人相遇什么的大半都是看运气。 吃过饭,大致也定下了接下来的事情,小华这边还要招些人手,鞋区那边要几个,打包发货也要用人。于家娟那边搞起来以后货量还是有那么大的。 张铁军自己就是要去沈阳整理一下发货的渠道,增加款式,要开始发鞋,还要谈一谈西装的事情。 吃完饭大家各自去忙,张铁军回到房间躺了一会儿,拿着本子把自己所有的事情整理梳理了一下,安排了一下次序。 现在,在本市这边他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主要就是张冠军那边,买楼买地都需要抓紧时间。 张铁军抱着笔记本往床上一躺,巴嗒巴嗒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没事找事儿,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安安心心弄点小生意等着发财就好了,结果怎么就这样了呢? 性格问题,自己的性格指定是有问题。 把笔记本一合扔到一边,张铁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感觉自己要废。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一大堆的麻烦事儿。 躺了半天,发现也并没有什么办法,自己约的炮,怎么含着泪也得打下去,就挺特么无可奈何的。 起来,洗把脸,得回去准备上班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不管你怎么想总是要被什么推着往前走,不管你情愿不情愿,一脚踩进去就抽不出来了。 哪怕是重生回来的也不行。 以后得冷静啊,得坚持住,可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哥们,挺住。 第144章 砸锁头 一个平平无奇的丙班安然度过,什么也没发生。 半夜,张铁军和王玉刚拎着饭盒兜在清凉的夜风中来到夜班宿舍休息。 “你二姐去了地下,怎么没拿货呢?” “我好几天都没看见她了,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王玉刚挠了挠头:“这段时间她那边要准备结婚,事儿也多吧。” “话说,你二姐结了婚就要住在市里了吧?那这边还怎么干?” “肯定是住在市里,”王玉刚点了点头:“我姐夫家房子在那,总不能来这边租房子吧?再说也租不着啊,反正不可能住俺家。” “租到是能租,”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我是问你这个买卖你打算怎么干。你这个性格真是太愁人了,特么弄的我像上赶着似的。” “我也不知道啊。”王玉刚就笑:“那你说怎么办?我也不懂,再说也没多少时间。” \\\"你没时间?“ “是铁军啊?”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宿舍楼下,陶姨在值班室里问了一声。 “哎,陶姨,今晚你值班啊?” “嗯,值班。你把那屋的钥匙给我一把,换锁了也不说一声,那被服褥子什么的也不换不晒呀?真是的,臭小子一点谱也没有。” “我给忘了。”张铁军笑着过去把钥匙给了陶姨一把:“就我俩住,他叫王玉刚,我一个班的。对了陶姨,这有能停摩托车的地方不?” “你买摩托车啦?”陶姨接过钥匙揣到自己衣服兜里,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昂,买了一台,丙班都不敢骑过来,怕放在外面让人给划了什么的。” “那是得精点心,都挺贵的。放车的话……”陶姨用毛衣针在头发里划了划,看着外面想了想:“食堂院子里行不行?那边能有地方。” “这边找不着吗?这边一楼这都是满的呀?” 住宿的房间都在二楼,一个车间一间房,一楼除了值班室别的房间都锁着,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估计陶姨她们都不知道。 果然,陶姨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从来也没看过呀,来的时候就这么锁着的,那锁应该都锈死个屁的。” “那我砸开一间看看行不?就把头那屋。”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 “砸开呀?”陶姨看了看张铁军,笑起来:“你胆子也是够大的,啥都敢干。那你就砸吧,我不管,反正里面是啥我也不知道。” “那是不是保卫处用的?”王玉刚往那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原来那前,”陶姨回忆了一下:“好像保卫处是在这蹲过点儿,后来就去外面大宿舍了。谁知道去了,反正我来这边的时候那几个屋就这么锁着了。” 厂子太大了,房子到处都是,像这样莫名其妙被锁着的屋子可以说随处可见,有不少都是很多年也没有人动过的了。 然后老人一走后面就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反正就在那锁着,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也不耽误上班。 张铁军记着原来二厂车间后门外面就有那么一排大平房,也是被锁着好几个房间,有一次张爸就好信儿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就给砸开了。 结果里面满满一屋子新轴承,各种型号那叫一个齐全,黄油封都没动过,都放了十来年了。 张铁军看了看王玉刚,挑了挑眉毛:“砸一个?” “那就砸呗。”王玉刚也笑起来:“拿什么砸?拿饭盒啊?” “有撬棍不?” 陶姨就笑:“这边哪有撬棍,铁筋都没有。有铁丝要不?” “捡个石头试试呗,这有砖头。”王玉刚在地下看了看,捡起来半块砖头。 “这能砸开锁头?” “砸两下试试。”两个人放下饭盒兜拿着砖头过去砸锁,结果咣咣砸了半天锁头纹丝不动。 “不行,使不上劲儿,还得拿个撬棍什么的才行,能别住。” “这幸亏是楼上没人住,要是有人睡觉不得下来骂你俩的。”陶姨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这俩作祸精。 来这边睡觉的人很少,一个月到头也就是那么十来个人。 家远的都在大宿舍,家近的都回家去住了,反正张铁军上辈子和王玉刚,刘彪在这睡了二年丙班也没遇到过几个人。 “我这段时间要来这住几天,”张铁军对陶姨说:“我家里要收拾房子,挤不下了。” “收拾屋啊?装修呗?你妈可真能整景,住着就行了呗,赶什么时髦呢你说,就折腾。打算怎么弄?” “镶瓷砖,铺地板,换灯,厕所扩大一点,就这些呗,还能怎么弄?反正弄一弄住着也是舒服。” “还是你家有钱,我可不弄,等将来有机会换大房子我再弄。”陶姨撇了撇嘴:“等你家弄完我去看看,你告诉我一声。” “这还砸不?”王玉刚弯腰看了看门上的大锁头:“这怎么也没怎么样啊,白砸了半天。” 陶姨往两边看了看:“你俩去后面车间找找铁管什么的,砖头砸不动。拿铁管别一下恒是能行。这让你俩给折腾的,我也不用睡了,都精神了。” 张铁军看看锁头想了想:“得了,我去后面车间找找吧,反正也弄了,不弄开心里不舒服。” 王玉刚就笑:“我先回屋了,你去找吧。” 张铁军自己绕到后面铸造车间去找家什儿,铸造晚上不上班,厂房里外就几盏青幽幽的灯光,就是照的人眼睛都冒蓝光那种。 “干什么的?”车间打更的喊了一声。 “找点东西。” “来这找什么东西?” 打更的推开值班室披着件衣服拎着大手电走出来,大手电巨亮的光柱就往张铁军脸上杵:“大半夜鼓鼓捣捣的不消停。你哪的你?” “耽误你睡觉了呗?”张铁军用手挡了挡光线:“我细碎的。我想找一截铁管或者钢筋什么的。” “要干什么呢?” “宿舍,”张铁军指了指前面:“锁头坏了,我想找个家什帮我陶姨把它撬开,拿砖头砸不动。” “哦,刚才咣咣砸是你们哪。扯基巴蛋。” 打更的扭头回了值班室拎出来一把手锤:“拿这个用,用完赶紧给我送回来。真是的,我都睡着了让你们给砸醒了。” 张铁军赶紧给人家道歉,拿过手锤跑到前面来,咣咣两下就把锁砸开了,又跑着给人家送回去,顺便递了根烟感谢。 没多远,跑去跑回不到一百米。 等他再回来,陶姨拿着手电站在那个房间门口等他,把手电往他手里一递:“给,你打开看看吧,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张铁军接过手电,把砸烂的锁头拿下来扔到一边就去开门。 “动。”王玉刚在二楼走廊了叫了一声,吓了张铁军一哆嗦,陶姨咯咯笑起来:“看你胆大,也是个完蛋货。” “这屋里没有灯吗?”张铁军拿着手电往屋里照。 “应该有吧,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陶姨说着话往后退了两步。 张铁军拉开门,这门有年头没打开过了,有点紧,一打开里面一股子霉灰味儿,手里往里照了照,都是一些破桌子烂凳子,有两张床。 张铁军在门边上找了找,找到灯线拉了一下,啪嗒一声亮了。过去的灯炮质量是真的好,哪像现在都是限制了寿命的。 “里面是什么?”王玉刚又跑了下来,陶姨也凑过来看。 “什么也没有,破桌子,破床,这有个文件柜。”张铁军用手电往床下面照了照:“下面有个手铐。还真是保卫处用的。” “你照照哪有没有血,”王玉刚说:“他们以前可没少干死人。” “别胡扯,”陶姨拍了王玉刚一下:“这是厂里,在这谁敢胡来?” “就厂里才胡来呢。” “这些都还要吗?这东西。”张铁军扭头问陶姨。 “没用,劈柴禾都嫌费劲。” “过去这床都是大实木的,木料都相当不错,你家装修不用木头啊?拉回去用呗。”王玉刚过去摸了摸床头拍了拍。 这话确实没错,过去宿舍的床和柜子那真的是真材实料,全是好木头,床头和床框的方子都是九九的料,床板都有三公分厚。 “我后天过来收拾收拾吧,陶姨你后天什么班?” “后天哪?”陶姨算了算:“后天我白班呗。” “这还用算?”王玉刚看了看陶姨,一脸的不可思议。 “当我是你们小年轻啊?我都老了。”陶姨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你们都这么老大了还说啥?” “陶姨你比我妈小吧?” “嗯,我比你妈小,俺家老赵和你妈比肩儿。” “那你才三十几岁老什么老?不正是女人的好时候吗?还在这装老。” 这话把陶姨说的可开心了,笑容都收不住:“行了,赶紧上去睡觉吧,再折腾天都亮了。本来我都要睡了,真是的。” 张铁军把手电筒还给陶姨,和王玉刚两个回了房间。 两个人躺在床上抽了根烟,磨蹭了一会儿才算睡着,一觉睡醒就是早晨八点钟了。 穿好衣服洗把脸出来,大太阳已经到了头上,瓦兰瓦兰的天空一碧万顷,几只小鸟在宿舍边的大树上吵来吵去。 陶姨已经下班走了。 张铁军和王玉刚锁好房间的门下来,拎着饭盒往回走。 “昨天话说了一半,”张铁军对王玉刚说:“你今天回去找找你大姐,你二姐那边我感觉还是算了吧,她对这个应该就是没上心。” “好吗?”王玉刚有点迟疑。 “你自己亲姐有什么好不好的?而且你大姐的性格我感觉也更合适,她家就在山上还方便点儿。你二姐花了多少钱算一下不就行了?” 王玉刚匝巴匝巴嘴:“我先回去看看吧,和我姐先说一说。” 第145章 我伤不伤心? 两个人晃荡到台球社,瑞斌和孙中科都在这玩儿,趴在窗台上招呼他俩。 “铁军,玉刚,来打几盘来。” “我可不玩儿,我得回家呢。”王玉刚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在下面玩,都是回山上在他家附近玩耍,玩耍的小伙伴也都是山上的。 “铁军儿,听说你考球有一套,来咱俩比量比量呗?”孙中科冲张铁军约战。 “我不行,打不过你。”张铁军摇摇头,对瑞斌说:“我这段时间家里有事儿,也没什么时间玩儿,过一阵儿吧,等把这阵儿忙完。” “忙活啥呀?” “收拾房子,我妈又没时间。” “用我帮忙不?” “不用,找的人干。” “那行,有事儿就吱声啊,招呼一声我就过去。” 孙中科问:“你家收拾什么房子?” “收拾住的房子呗,问这废话。”张铁军看了孙中科一眼,和王玉刚一起走了。 这边街角的台球厅大门上又换了一张纸,已经从出兑换成了招租。估计还是够呛。这家也是倒了血霉了。 俱乐部东南角上的小商店正在改造,不少人里外的忙活拆东西搬东西,窗子也拆掉了,把原来的大窗户改成了对外的门。 “这是要干什么?”王玉刚往里看了看。 “估计是开饭店。”张铁军扫了一眼。 他不是估计,这里就是要开饭店了,还是私人干的。这地方开业以后就成了选厂片最牛逼的饭店,专门挣厂办各科室的钱。 这房子是八零年盖俱乐部配套的职工商店,是当年唯一能买到散装啤酒的地方,里面有两百多平,分了好几个隔间,用来开饭店正合适。 老板叫孙红保,不过,他开这个饭店并没有挣到多少钱,人脉到是结交了不少,后来他发财是九三年替人扛罪。 进去蹲了三年,出来就成了百万富翁,相当嚣张,聚拢了一些混混成了山上山下的名人。 上辈子那件事儿或多或少的和张铁军还有一些关系,不过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如期发生,张铁军到是有点拭目以待。 在市场路口,张铁军和王玉刚分开,他去了老妈的店里。 “怎么回来这么晚呢?”张妈看见儿子打量了几眼。 “睡晚了,一起来就八点了。我还能干什么?” “谁知道你能干什么?”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你陶姨说你又是锁房间又是砸锁头的,你是打算干什么?在厂里安家呀?” “什么玩艺儿啊?锁房间那事儿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边收拾房子我就打算在那住几天,不得把车骑过去呀?昨晚就砸开个屋准备放车用。” “住到那去能得劲儿?啥啥也没有的。” “对付几天呗,去大宿舍就住几天也申请不下来。反正我骑车也方便。” “不管你。”张妈弄明白了就不搭理张铁军了:“货什么时候弄过来?都没什么卖的了。” 张铁军往屋里看了看:“要不,你趁这机会歇几天?歇俩月行不?” “不行,还歇俩月,亏你想得出来。我就天天闲着在家和你姥两个相面呗?卖衣服又不累,以后不用我去上货了就挺好。” “咱家不是正好收拾房子嘛,你不打算盯着?” “那有什么可盯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了?” “没有。”张铁军一本正经的摇摇头:“家里家外就这些事儿,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我瞒得住吗?” 张妈怀疑的看了看张铁军:“反正我感觉你不太对劲儿,没憋好屁。要是有什么事儿你等我知道的,看我打不打死你。”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一天这头倒着班,然后到处琢磨着往家划拉钱,结果你就天天合计着怎么打死我是不?你就说我伤不伤心?” 张妈就笑起来,到张铁军脸上捏了捏:“快去吃饭吧,把饭盒送回去。今天打算去哪挣钱?” “去沈阳,办大事。” 张铁军叹了口气:“妈你说我是不是就是这折腾命?我感觉我现在怎么哪哪都不对劲儿呢?这一天天也没个闲着时候了。” “想做事哪有那么容易的?你这还都是刚开始,等以后稳当了就行了呗,你又不背不用扛的,就是来回坐坐车,挺大小伙子这就受不了啦?” “那到不是,就是感觉和我想的不一样,心里不爽。” “等钱挣到手了就爽了,赶紧去吧,都八点半了。”张妈在张铁军头上捋了两把:“晚上尽量早点回来,夜班也得把饭盒带着。”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进店里看了一圈儿,出来回家,算计着给老妈配些什么货回来。 副食东头的地块已经垫起来了,用压道机压的实实在在的,工人正在挖地沟。地沟挖好以后要用砖砌出来,然后上面铺预制板。 房子的地梁要在地沟上面施工,和地沟的墙浇成一体,也就是要把地沟变成地基的一部分,最大可能的防止沉降。 这么做能不能解决沉降张铁军不知道,不过整个地基成为一体到是真的,二十号楼这些年沉降了有小一米,还是平平整整稳稳当当的,就是力证。 回到家里,后面的院墙也开始打地基了,就是地方有点小不好发挥,工人要在楼头那边和好了水泥拎进来,有点辛苦。 主要是院子里已经堆满了砖头,实在是没有地方了。条件有限。 “这边地方小了,你们多辛苦啊,”张铁军去给小工头递了根烟:“等前面活就好干了。弄完了我请大家吃饭,发奖金。” “没事儿,都是工作,大伙也都拿工资的。” “一码是一码,该表示的我肯定得表示,把活干好就行。” “那肯定的。那个,这两家的厨房就都拆空呗?什么都不要了是吧?” “拆空。烟道拆了好封不?别到时候漏油下来。” “那不能,你就放心吧。等拆完了从下面打个支架盘点钢筋,直接把下口浇上就行了,不带漏的。” 这年头厨房里都没有管道,就一个烟道,相对来说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确实好干,而且大家现在都用了煤气罐,烟道事实上也没有人在用了。 那是原来煤炉子的烟道,这年头还没有排油烟机呢,楼上都是把厨房改在了阳台上,在窗户上装两个排风扇往外排烟的。 整个东北至少有七成的居民都是把厨房改到阳台上去了的,主要就是因为这边上楼都比较早,过去的房子格局也都差不多。 等张铁军绕回到前面,发现两个单室的厨房里已经有人在拆了,到是真快。这个时候的厨房也好拆,就是把水池子拿掉,把烟道一砸就行了,别的什么也没有。 上下水管都在厕所里面。 两家人的所有家具都是搬走了的,这个时候什么都是好东西,没有人舍得扔。 “铁军,你家把这俩屋买下来啦?”对门的小红碰了碰张铁军小声问了一句。 这年头十个丫头能有一半叫小红的,张铁军家这一栋楼就有四个小红。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以后就住这屋,那屋给铁兵。” “那你家原来那屋干什么?哦,你姥。” “我姥也住到这面来,原来小屋改成客厅。那屋太阴了,一年到头连太阳都见不着,住时间长了不是什么好事儿。” “说是那么说,没地方不住怎么办?还是你家行,你都全民了。”小红看了看张铁军的侧脸。 小红比张铁军大一岁,不过却是比他小了一届,初中没念完就不念了。她家爸妈都在大集体,条件不是太好。 她还有个弟弟,连初中都没去念,夏天就骑个自行车跑农村去卖冰棍,吃苦是挺能吃苦的,就是挣不着什么钱。 然后,去年夏天去卖冰棍的时候出事了,人家说他扒女厕所,被送去劳动改造了。三年。 她上面还有个哥,性格有点闷,家里家外都不爱说话,也在大集体,有一天没一天的。 上辈子她在十八九岁的时候就出去了,以后的事儿张铁军不知道也不了解,好像是随便嫁了个人,就那样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过。 说起来也是造孽,她实际上是逃出去的,肯回来就怪了。那什么,她和她哥弟住一屋……然后弟弟又进去了。 哎呀,不好说不好说,反正她就这么走了,然后没几年她爸也没了,她哥又跑去和她妈住一屋…… “现在挣钱的机会多,全民不全民的也没什么用,”张铁军看了小红一眼:“还是得出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看的东西多了就知道怎么活了。” “我又没出过门。”小红低头抠了抠手指:“你过这屋到时候买电视不?” “大其概会买。”张铁军点了点头。 “那我过来看电视行不?” “行。”张铁军又看了看她:“要不,我帮你在街里找个活你干不干?” “什么活?” “帮人卖衣服,一个月不会少了三百。” “我干。你说话算数不?” 张铁军点了点头:“等我给你问问,问准了就和你说。” “得几天?那有地方住不?就能躺下一个人睡觉就行。” “明天吧,我今天要去沈阳。明天我回来跟你说。住的话……我尽量行不?现在不敢说死。” “那你别忘了。”小红伸手拉住张铁军的胳膊看着他:“我就指着你了噢,不唬我。” 张铁军点点头。 第146章 故人 老太太今天没有在看电视,张铁军进来就看她趴在大屋窗台上看外面砌墙,还和人家工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 “姥,你看什么呢?”张铁军进屋过去挤到老太太身边往外看了一眼。 “看砌墙,看什么?我让他们往外给砌砌,他说外面没地方了。那不是地方吗?有那么宽。” 张铁军就笑起来,老太太这一天天的是真挺有意思的,人一老了有些时候的想法就和小孩儿一模一样,也是没招儿。 “你就别跟着指挥啦,人家也不能听你的。就等着他们把活干完,然后从这拆个门,你就能出去晒太阳了。到时候我给你弄张摇椅回来。” “摇椅呀?”老太太想了想:“那种晃荡晃荡自由的是不?” “对,就是那种,躺在上面能晃,好不好?” “不好,”老太太摇摇头:“那东西上去了起都不好起,我可不要,我要个能垫腿的就行。” “那就给你弄一张躺椅,不晃的。” “不晃的好。”老太太就高兴起来,点头答应:“要那种藤子编的有没有?原来那会我家里有一个,躺着可舒服。藤子的不硌人。” 要说老太太就是吃过见过的,你说什么她都知道,还能给你说出来个一二三,连哪个舒服哪个不舒服都记的牢牢的。 “行,我给你弄个藤椅回来。”张铁军满口答应下来。 事实上九零年这会儿想在东北买一把藤椅还真不太容易,一般都是实木大板的,东北就没有那种藤子,那是西南地区的产物。 这边连竹子都没有。物质的差异在这个时代还是相当明显的,地域性特别大。物质的畅通至少还要等上个十来年。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也不是说就没有,这东西是递进发展的,中间有但是少也不全,而且相当贵。 陪老太太抽了根烟说了会儿话,张铁军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背着皮包从家里出来去沈阳。 小红正坐在仓房前面晒太阳,看到他出来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你就走啦?去沈阳啊?”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他能看得出来小红想跟他去见识见识,但是真不想往身上揽事儿,同情心不是这么用的。 他去沈阳也没有时间带着她到处看,要办正事呢,而且不太方便让她知道。 “明天晚上我跟你说。”张铁军安慰了小红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我等你啊。” “行。” 张铁军从楼空里绕出来来到大马路边上,往上下看了看,啧了一声。这边实在是太不方便,什么都闭塞,而且是一直到四十年后还是这个样子。 这也就是矿区的特点。 也没招儿,只能晃到十字路口去坐摩托车。 这年头骑摩托车出来挣钱的也少,毕竟有那么贵的东西,一个堡子也就是三五台车,而且一个一个都牛逼哄哄的。 张铁军原来算过账,他们基本上得跑两年才能回本(有六个月冬天),而且要风雨不误天天坚持才行。其实细算也不挣什么钱。 等到九六九七年,摩托车的价格落了下来(杂牌子多了),三四千就能买车,出来跑车的乌泱乌泱的,人一多更挣不到什么钱。 所以这些人全程就干了个寂寞,也就是出来装了个逼。 还不如后来买夏利跑出租的,虽然投资大,但是人家雨雪冬夏不耽误,白天黑夜也不用休息,收费还高。 …… 坐摩托车来到站前,想了想,张铁军还是去商场二楼看了一眼,和于家娟碰了一下。 于家娟的意思是分出来三个区,普通的,旧货的,高档的,弄个隔断把这边和商场分开,像模像样的收拾一下装上牌头,里面都摆上模特打上灯光。 这就有点日后百货商场的那种经营模式了。 “你是真敢往里花钱哪,真不怕赔了?”张铁军是真有点佩服这个妞了。 “这不有你嘛。”于家娟拽了张铁军袖口一下,像撒娇似的:“你闻闻我身上还有那么香不了?” 张铁军就真去闻了闻,确实有很大的改变,不那么冲人了。还挺听话的说。 “挺好,比原来强多了,这闻着多舒服啊……还能再少一点,形容一下就是,三分之一。你自己估摸吧,我也不知道你都弄了多少。” “你说我这么弄行不行?” “行,就是中间也要拦一下。”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普通区在那边,高档区在里面,旧货在这边,人从普通那边进,只能从这边出,中间不要通。” 于家娟想了一下就明白张铁军的意思了,笑着拍了他一下:“你真阴。听你的。” “嗯,我一会儿去沈阳,顺便就琢磨琢磨怎么给这边配货,我有压力呀。” 于家娟就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一种偷鸡成功的意思:“用不用我陪你?” “这次算了,我还有别的事儿别的人,不方便。等下回咱俩一起去转转。” “行,那就等这边收拾好我和你一起去一趟,好歹我也得过去看一眼,万一你把我哄了咋办?” “有这个可能。”张铁军点了点头:“明天能不能把摊位都设计好?” 于家娟想了想说:“你后天是白班是吧?” “对。” “那你大后天过来,我这边也弄快点,大后天你过来看。给我几天时间。我还打算铺砖呢。” 张铁军自然是答应下来。这个东西是赶慢不赶快,慢慢来不怕,就怕急了会有问题。 两个人说好了事情,张铁军就转去徐大个家的柜台看了看,徐嫂子笑着和他打招呼。 这边徐大个就是把挂网装上就没管了,都是嫂子一个人张罗的,去市里选的货,回来摆挂,然后自己卖。也是挺能的一个人。 “嫂子,我哥没来呀?” “他在家弄孩子收拾屋呗,今天我让他洗衣服。你特意过来的呀?” “也不是,我在这也有摊儿。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还看不出来呢,慢慢来呗。我到是不急,我知道这东西得慢慢来,来回和你妈唠嗑也没少听你妈说。放心吧,我不急。” “那就行,做生意心态最重要,猫一天狗一天都正常,得看长远,看整体,反正一个月只要比上班强就值。”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我明白。” 她选回来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女装,她自家老爷们三五年都不买一套衣服,估计也是对男装没什么信心。其实她自己也不买。 “嫂子,你卖衣服了,得打扮打扮自己,不能再穿着工作服了。你卖衣服的都穿工作服,你让别人怎么想?” “还有这说头?” “那肯定的呀,卖什么穿什么,你自己就是广告呗。你自己都不穿你怎么说服别人?” “说的好像也对哈。” “那必须的呀,你自己琢磨琢磨吧,我走了。” 摆摆手去看郑莹。 郑莹,宋三妹儿,还有李秋菊。三妹儿还真把这个人给弄过来了,速度到是真挺快的。 李秋菊的概述 “哈喽,三妹儿……哎哟,秋菊,秋菊现在结婚了没?” “你谁呀认识我?我结不结婚怎么的?你有事儿啊?” “他打你主意呗。”三妹儿在一边拱火:“我一说要找人他就提你,看样是早就盯上你了。” “我先说的谷亚男好不?不能冤枉人哪三妹儿,这和你在我心里的光辉形像可不符。” “你现在是不是看不见我了?”郑莹过来推了张铁军一下:“我就是长的矮呗?” 一说这话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郑莹的身高有一米六几,其实不能算矮,但是三妹儿一米七还冒头,李秋菊有一七二往上,一下子她就成了小矮人了。 李秋菊是她家里最矮的,她妈妈都有一七八,爸爸哥哥弟弟全在两米以上晃。 张铁军伸手搂着郑莹的肩膀看着李秋菊:“我问真的,你结婚了没?” “还没,怎么了?” “处了呗?” “处不处怎么的?你有意见呐?”这丫头是山东大妞,相当耿直,说话更直。 “没结就赶紧黄了,那姓崔的不是好人,嫁给他你得悔死。” “真的假的?”三妹儿看张铁军不像是说着玩的,问了一句。 “真的,有一点假让车撞死。” 李秋菊就有点懵。她和崔大军这会儿已经处上了,而且已经睡了,只是还没领证结婚。 其实睡不睡的到是没什么,她这会儿主要就是喜欢崔大傻对她的劲头,像泰迪似的见面就来劲儿,一天五六遍。而且崔大傻这会儿也还是蛮帅气的。 呃……说起来,这李秋菊也是张铁军上辈子欠下的一份债。和三妹儿那就是开玩笑,两个人最多也就是动动手的关系。 至于那个谷亚男,上辈子两个人其实相处的一般,只能说一句故人,什么也没有。她长的到是确实漂亮。 说起这事儿,看着眼前青春灵动的李秋菊,张铁军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一些往事。 要说这人哪,真的不能听信闲言碎语,但是偏偏我们对大部分事物的概念,或者说印象,都只能来源于道听途说的闲言碎语。 远的不说,就是谷亚男和李秋菊,这两个人都是上辈子和张铁军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人,可以说明里暗里里里外外那真的是相当的熟悉了解了。 两个人在管厂那都是相当有名气的人,长的好看,又正是青春无敌的年纪,惦记着的人也多,名气就是这么传开的。 不过,谷亚男的名声就不太好听,她长的嫩生生的皮肤特别好,整整齐齐的一口白牙,一米七往上的个头,说话声音也好听,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说话。 但事实上她性子挺冷的,嘻嘻哈哈只不过是一种人情世故,总体来说就是有点傲,一般人都不被她看在眼里。 (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只有苦逼作者写写写……催更催更,五星五星,拜托了哟,点一点有情人) 第147章 吃杠头长大的 可是事实上呢? 除了正儿八经的处过那么两个对象,谷亚男这个人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家风很正。 虽然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个女人有点现实,心眼也有点多,有点踩低捧高吧,这其实是人之常情。 张铁军和他认识是在九一年,然后一直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五年时间,真的是很了解这个女人,对于外面的风传就相当嗤之以鼻。 大概率就是得不到的,羡慕嫉妒的那些人情不自禁的诋毁罢了,舌头根子压死人,传的人说了,好像就成了真事儿,不信的也都信了。 反过来说李秋菊,这就是个大傻妞,几乎没什么心眼子的人,谁的话她都信,一天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道愁,到是人缘弄的挺好的。 虽然感觉像是挺厉害的,说话也嘎巴溜脆,但事实上她这个人很软,胆子也小,而且不会拒绝人。还有点小色色,是个火一样的女人。 就张铁军知道,她就有那么几个相好的,到也不是她想怎样,就是不会拒绝人,人家约了她就去了,该发生的也就发生了。 反正也是乐在其中。 但是她的风评却很好,起码比谷亚男要好太多……这是不是得到了就都帮着说好话? 她这个对象,崔大军,张铁军就一直叫他崔大傻……和李秋菊家住同一栋楼,不同的楼口,两个人的亲事还是崔大军的妈妈主动去说和的,她相中了。 在她眼里她儿子那简直就是人中赤兔,将来是要有大出息的,长的一般个头不够的根本配不上。 可惜这个玩艺儿就是个酒鬼,除了酗酒耍酒疯啥也不是,要么就是和自己媳妇儿动手,连三四岁的女儿也不放过……不过,也有可能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吧,大概。 总之,这不是良配,反正最后也是要离婚,张铁军干脆就想提前给他搅活黄了得了。 “不是,你是认真的还是说着玩儿?”宋三妹拍了张铁军一下:“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啊,这可不是小事儿。” “认真的呀,这事能开玩笑吗?” 张铁军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看了看李秋菊:“你在这好好干,你才二十二,结婚着什么急?好好挑一挑省着以后后悔。 那个人真不行,就是个酒懵子。” 郑莹瘪了瘪嘴:“妈呀,酒懵子可真不行,现在才多大呀就这样,那将来也是个完蛋货,要真是这样的还是赶紧拉倒吧。” “那你好好想想吧,”宋三妹碰了碰一脸迷惑的李秋菊:“铁军不像是能拿这事儿开玩笑的人,要不你再观察观察?” “这还观察什么?”张铁军撇了撇嘴,问李秋菊:“你现在要是和他黄,他是不是得要死要活的?是不是就要去你单位闹去你家里闹? 估计还得要砍死这个砍死那个的,这话他和你说过吧?肯定说过。” 李秋菊眨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整个人都是懵的:“你怎么知道呢?你真认识他呀?” “我操,这是真的呀?可拉基巴倒吧,这话都能说出来,这男的还能要?什么玩艺儿啊?”郑莹一听就毛了,她的性子可受不了这个。 “妈哟,要我我也受不了,什么人哪这话都能说出口?”宋三妹抽了抽脸,表示没法理解。 “那就是个窝里横,根本不用搭理他。” 张铁军想起了上辈子和崔大军接触的一些事情,相当的嫌弃,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他要是敢咋的我叫人去解决。” “什么呀你就给人定了?”宋三妹诧异的看向张铁军:“你不会是看中了吧?哪有你这么干的。” “说那个屁话,我就是单纯不想看她往火坑里跳,什么样的找不着?” “真不是你自己想占着?” “我占个基巴我占,乱七八糟的。我特么才十七。” “我操。”这下轮到宋三妹震惊了:“你才十七呀?我的妈呀,三儿啊。”她看向郑莹。 郑莹在家里排行老三,小名就叫老三……这爸妈也是没谁了。不过在东北这种还挺多的,这边重男轻女没那么严重,不管丫头小子就挨着叫。 郑莹愣了一下,捂着嘴狂笑:“我操,我以为他技校分配了怎么也得二十了呢,这可薅着了。” “二十也比你小一大截呢呀,你这真是,真特么是太基巴乱套了。没法说你都。” “行了,不扯了,我得走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仨好好弄吧,秋菊你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不用多想了,等我回来去办。走了。” 张铁军摆摆手下了楼出来去广场上找车。 “要去市里呀?”黑车司机们一看到他眼睛就发亮。 这年头总体来说舍得天天坐轿车的人还是太少,难得有这么一个不差钱的,那简直就是亲生的朋友,怎么嘘火都不过分。 “不去市里。”张铁军摇摇头:“我去沈阳,走不走?” “……上车。那还说啥,车轱辘跑掉都得去,必须得去。去沈阳哪?” “要去几个地方,晚上擦黑回来。” “走着走着,我刚加满油,正好。” 张铁军上了车,司机像怕他变卦似的,飞速钻上车打火挂档踩油门一气呵成,桑塔纳嗷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从矿区到市里桑塔纳要走小四十分钟,从市里到沈阳也就是四十来分钟。这半段全是盘山公路,速度起不来。 其实这会儿沈安高速已经修了一段了,从沈阳修到了刘千户屯,然后因为资金问题暂时停工,那一段虽然没有正式通车,但是也没禁止通行。 这会儿修高速还是一段一段的来,沿途经过哪个市哪个市就负责出地出一部分钱……这边市里没钱,钢铁公司更不会出这个钱。 于是这才有了明年社会集资的事儿,好歹把路修到了南选厂,然后又搁下了,安东那边也没有钱。这一搁就是好几年,一直到零一年才算修完。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查就是零三年全线通车,那前面这两年是跑了个寂寞?难道是试通车? 从这边去沈阳一路上都在山里,大山小山奶头山,一路上都是枯树农家拐来拐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可看的,张铁军就又睡着了。 “张,到了啊,咱们往哪走?”司机叫了两声没有动静,伸手推了张铁军一把。 张铁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顺手擦了一下嘴角:“嗯?到了呀?”往车外看了看,一大片老旧的拱顶老房子。 “马上过大桥了,过了桥往哪走?你不说我也不敢走啊。” “这是白塔营儿啊?” “嗯,白塔铺,白塔堡,谁知道叫什么。” “过桥找个公用电话吧,我得问问他在哪,省着跑冤枉路。”张铁军打了个哈欠坐正身子,抽出烟来给司机递了一根儿。 “你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啊?” “找人办事儿,我上次和他见面在铁西,今天办事的地方在中街,要不你跑一圈儿?” “那还是算了,找电话吧。我这油也是花钱买的呀。” 这俩地方折腾一圈儿能整出去三十公里,沈阳的城区太大了,可不是老家那边能比的。在家敢说随便跑,到这就得省着点儿。 沈阳主城城区这会儿就有小两百平方公里,真不是闹着玩的,京城这会儿都没有这么大,也就申城要大一点儿。 五里河体育场这会儿已经健在了,但是还没经过扩建,也还没有那么辉煌,现在是东药队的主场。 话说在九零年以前,东药队其实就是国家队,取得过不少好成绩,就在去年刚刚拿了亚洲冠军。后来组建了全新的国家队……就不用说什么了。 从五里河这里到文化路,九零年这会儿还没什么东西,一些老楼,老房子,还有大片大片的农田等待着收获,夏宫什么的还都不存在。 看上去还有一种荒芜的感觉,稻子长的到是不错。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看,一直到了电视台这边,才感觉进了城,也看到了公用电话。 张铁军下车去给张冠军打了个电话,直接打的大哥大。 “打大哥大一块噢。”小卖部的老板还是个眼睛快有见识的,一眼就看到了张铁军拨的是大哥大的号,九开头的七位数。. “你又不多交电话费,凭什么要多收?” “那就是这么个价儿,你爱打不打呗,打市话就便宜。能用上大哥大还差这一块钱了?” “那是他用大哥大,你这是大哥大呀?” “都一样,反正就是这么些,你号都拨了,现在不打了也是一块。”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小卖部给砸了?” “不信。” “大哥你是不是从小吃杠头长大的?” “什么?吃什么?”那边电话打通了,张冠军在里面喊:“你谁呀?” “我是铁军儿,我在电视台这,公用电话,打大哥大要一块钱,我说他特么是吃杠头长大的。张哥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操,和他们较什么劲儿?那什么,你直接去吧,去中街等我,我这边马上过去。” “中街啊?不用去文化局吗?” “不用,你就到中街等我,我这快。” “行吧。”张铁军答应下来,听一听那边没动静了,挂断电话,给老板扔了一块钱:“拿去买糖。” “小兔崽子。”小卖部老板收起钱:“还要点别的不?” “不要,你家是黑店,太贵了我买不起。”张铁军到路边钻上车:“去中街,正阳街街口那块儿。” 司机放手刹挂档起步:“正阳街是哪条街?我上哪知道哪是正阳街去,我就能找着中街。” “那就行了,走吧,我知道。就故宫后面。” 第148章 文化大楼,中发 这司机还行,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道路,但是也没走丢,主要是沈阳城这半边方方正正的,也不太容易走丢。 等张铁军到了正阳街中街路口,张冠军同志开着他的桑塔纳已经等在楼下了。 “张哥。” “哎,老弟。这是雇的车?” “昂,我们那边跑黑线的,我现在哪有车?这不就等着你这头呢。” “放心,包我身上,已经起运了,保证十成新,嘎嘎的,咱们哥们还说啥了?” 张冠军拍了拍张铁军,对这个小老弟还是挺上心的,岁数不大路子挺野,手里也有钱,说实话他都有点羡慕。 这年头还不讲身份压迫,你有能耐什么人都会高看你一眼,愿意结交。 “那我就等着了,现在天也冷了,就等着你这头到了享福呢。摩托车的局限性太大,也就能在家边上溜一溜,出门就得打车一点都不方便。” “那是这么个理儿。”张冠军点点头,抬头看了看街角上这栋老旧的五层小楼:“你怎么就看上这地方了呢?我怎么没看出来它哪地方好?” “方便。”张铁军也抬头看了看。这会儿的文化楼看上去又破又旧,真的是没什么可看的地方,就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水泥楼。 “这一片儿,这种独栋的小楼,其实你要是手头方便的话,都可以买几栋握在手里。”张铁军小声对张冠军说:“这是中街,将来错不了。 我和你说实话,就从这里往东到顺城街,街面上的楼有多少我都要,只要你能买下来,要是连后面能完整的拿就更好。” 沈阳的城市规制都是一块一块的,完整也就是指一个整地块,张冠军能听明白。 张冠军挠了挠下巴,看了看张铁军:“我到是听说,这一片儿有人在张罗盖个市场,好几个单位牵头,你不是想着从他们手里弄点什么吧?” 张铁军愣了一下,东亚这么早就开始计划了吗? “不是。”他马上摇了摇头:“这楼我自己用,到我手里就是死在我手里了,肯定不可能卖,谁来都不卖。街角这几栋你帮我琢磨琢磨,都可以。” “你要来真的呀?” “真的,我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大志气,干事业又不勤快,买点楼在手里将来就收个租子挺好,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管的。” 张冠军搓了搓下巴:“哎?你还别说,我感觉你说的这个,怎么这么对劲儿呢?” “就这条街两边,要是能拿下来一整块地,咱们就翻一下,前面的门面老楼不动,用它当基础把后面整个盖起来,然后往外一租。完活。” 90年的中街 沈河是沈阳的老城区,也就是原来的皇城,规划上都是规规整整的小方块,每一块大概在五十五亩到八十亩地之间。 张冠军感觉好像这话有点道理:“行,你等这事儿完了我琢磨琢磨,咱们先把今天的事儿办了。你说的就是这条街呗?” “对,就从这个街口到顺城路,顺城路那边路口上能弄一块也是相不错。” “等我琢磨琢磨,这事儿我得回家问问。” 两个人进了楼直接来到三层,张冠军带着张铁军来到主任办公室,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 “叔儿。”张冠军笑着打了声招呼,叫的也挺客气,但是张铁军真没从他身上感觉到哪怕一丁点的客气。 主任是个头发都花白了的老男人,总有个五十多岁年纪了,手里夹着根烟在看报纸,听到门响看了过来,冲张冠军点了点头:“坐吧。” 老头的态度明显并不友好,不过张冠军也不在意,笑嘻嘻的一口一叔叫着,张铁军也不吱声,就在一边看。这就不是他能说话的地方。 别看这破楼不咋的,也别看这老头一身旧衣裳,更别看这办公室的桌椅都是又老又旧,这地方级别那可不低,正经的文化厅分支机构,厅局双管的事业性单位。 不过这和张铁军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张冠军嘻嘻哈哈的说了会儿好听的,从包里掏出来合同递到老头面前,然后就让张铁军过来签字。 老头的脸色从始至终都不太好看,不过还是戴上眼镜把字签了,然后把合同往桌上一扔,摆摆手示意两个人滚蛋。 “那,叔儿,我俩就先过去了啊,谢谢。那什么,你看一个礼拜时间够不够?” “不用你催,今天就搬,十号你过来接房子。”老头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面前的老破办公桌:“你答应的事儿别忘了就行,二楼的书店得开着。” “那一定,我答应的事儿肯定差不了。” 等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张冠军对张铁军说:“这二楼的书店你接过来以后别急着关,好歹应付一段时间再说,行吧?” “行,就开着吧,开家书店对咱们也是好事儿,沾沾文气。”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他还真不是客气,书店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开的,各种手续一大堆,这到是省事了。 以后广告公司又要发行杂志又要出广告期刊的,这不就现成的。这种书店这个时候是有书号资格的,可不是那种路边的租书摊。 张冠军就以为张铁军是给自己面子,使劲儿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带着他就去了水产商店。 “这个也谈下来啦?” “那你看,哥答应的事儿肯定给你办到,也不费什么劲儿。” “你和商业局这边私人关系挺好?”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 “还行吧,也都是给个面子,这事儿你还不明白?” “以后最好是别和他们掺合什么,马阎王夏大胆儿,外面说的可不是那么好听。” “管他,我又不是和他们扯什么,就是有事互相给个面子。没什么玩艺儿,他们也扯不上我,我有数。” 上楼,签合同,相当的痛痛快快。不过这边就没有那么快腾地方了,张铁军更是不急,干脆就同意他们经营到年底再说。 说白了现在收回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卖个人情。 两栋小楼一共花了三十五万,算是欠了张冠军一个人情。就很美滋滋。 “我十号白班,过不来,还得麻烦你过来和文化这边交接一下。我十二号过来……哥,我那车能不能就快着点? 我自己有车开不就方便多了,上午过来下午回都行。” “这逼话说的,像我耽误你了似的。”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你自己非得死抠着西德,那玩艺儿那么空易呀?我这就相当给力了知道不?” “咱俩这事儿可是都说了快俩月了。有俩月了吧?” “快了快了,”张冠军笑嘻嘻的拍了拍张铁军:“别着急兄弟,花钱的事儿这么急着干啥?是不?车肯定有你的,卡迪拉克我也给你弄回来了,还怎么的?不硬啊?” “牛逼。”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对了,那块地帮我联系了没?” “联系好了。不是,这楼也就算了,地你也要的那么偏,你图什么呀?就图着给我省事儿呗?” “确实是怕给你添麻烦,反正咱们有块地就行,在哪都一样用。” “操,你就是没拿我当哥哥,整这些虚的有什么意思?挣点钱比什么都强。我还指望着你帮我换大奔呢。” “现在就叫大奔了吗?” “那不叫大奔叫啥?要我说……算了,不劝你。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地,满意的话今天就都办了完事儿,我也算交差了。” 张冠军拉着张铁军上了他的车,让黑车跟在后面。 张铁军和张冠军说的是在大东或者东陵那边,在主马路边上随便弄一块地就行。 九零年这会儿大东的大部,东陵的全部还属于农业地带,大片大片的荒山农田野湖树林,一小片一小片的农宅隐映其间。 而且这个时候也还没有什么土地出让的说法,土地便宜的一匹,基本上都可以说不要钱。 不过,土地是确实便宜了,但也不是都是好处,那就是个人想买地相当难,这个时候就没有什么交易自由,说出天花来也没用。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需要琢磨着找人的原因,他运气好,遇到了张冠军…… 不过在这个时候能买得起进口车,能买到全新的进口车,没有张冠军也有李冠军赵冠军,人肯定是找得到,只是付出的成本不一样而已。 “这是去哪?”走了一段,张铁军发现这车不是直奔东陵。 虽然这个年代的城市和十年以后差异很大,但是道路和城市整体还是差不多的,这一片张铁军很熟悉。上辈子他在这边住过几年,在大东和东陵都办过厂。 从中街直接往西是黎明厂,就是研究生产飞机发动机的那家。九九到零二,张铁军曾经在这混了三年半,九七年还在黎明宾馆住过半个月。 去大东和东陵要走珠林桥,就是热电厂那个鸭嘴弯,过去就是八家子,沈阳东站,是这会儿沈阳市区的最东端。九零年还没有快速干道。 张冠军是开着车是从中街穿过来(这会儿不是步行街)然后顺着东顺城街往南走的,去的是东塔机场的方向。 “别急呀,先带你去个好地方看看,你感觉不行咱们再去东陵,行吧?我真没弄明白你为什么要挑那么老远出去,是打算种地呀?” ……,张铁军还能说什么?说以后那边特别热闹城市会一直延伸到东陵公园? 东陵公园在这个时候已经是着名景点了,是野猪皮和叶赫娜拉的坟,出过着名的东陵大盗孙殿英。不过东陵没有北陵名气那么大。 满语努尔哈赤,直译过来就是野猪皮的意思,意为坚韧。 第149章 小河沿,动物园 这也是个好玩的事儿,清朝的创始人和皇后的坟,不但没有他们儿子的大,也没有他们儿子的游客多,方位也不正。 抚顺是后金(清朝的前身,野猪皮创立)出兵攻打大明的第一战,攻占的第一个城市,估计皇太极是想让他老爹老妈帮他镇守在此吧。 其实还有一个西陵,在东陵以东一百公里的新宾,那里埋着的是野猪皮的列祖列宗,就更没有什么名气了。 老爱家是生满,在新宾赫图阿拉起家,在恒仁五女山成事立国(后金),先后立都辽阳,迁都盛京城,皇太极即位为汗后改国号为大清。 多说一嘴,野猪皮特别喜欢本溪县的山水,曾经一度住在温泉寺疗养。那时候从温泉寺可以行大船直达盛京。 这是题外话。 从东顺城路一直往南下来,就是沈阳动物园,后来叫万泉公园。 动物园示意 九零年的万泉公园可以视为已经是沈阳西半城的南端了,公园以南这会儿还是生产队,有大片的农田和河流湖泊,是东塔机场和六零六所在。 顺着小河沿,从动物园的正门前面过来一直往南来到动物园的南头老万柳塘路,在万泉街和万柳塘路的交汇口,张冠军把车停在了路边。 90年动物园 “哥们,你看看这里行不行事儿?这地方够你用不?”张冠军往两边比划了一下,让张铁军看。 张铁军先看了看对面,确认了一下位置,然后看了看两边……一眼看出去全是农田,这会儿稻子已经要收了,金黄色的一大片。 这是,万莲小区明城花园,万柳塘小区和万莲小学万泉小区那一片,方方正正的两大片农田。 对面的鸿翔大厦鸿翔宾还不存在,就是六零六那一小片老房子被包围在一片菜地里面。 边上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老平房,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厂子,大烟囱七零八落的立在一片平房当中,缓缓的吞吐着黄烟。 我靠。张铁军震惊了一下,九零年的万柳塘和九八年的万柳塘差别这么大吗?这地方九八年他熟啊,他还在鸿翔大厦上租过办公室。 可眼前这简直也太不像了,可以说一丁点影子都没有,就相当的o基巴k。这地方太行了。看来是自己草率了。 “行不行?”张冠军点了根烟。 “太基巴行了。” “这块是大东,那就不用去东陵看了吧?”张冠军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去那边弄块地盖厂子,不知道还以为你过去看坟呢。” “大哥,你这话过了吧?农大那边不热闹啊?让你说的像坟场似的。” 张冠军嘿嘿乐:“那边也就是农大还有点人气儿,边上除了农田就是荒地,不过地方确实到是好弄,你要是真要在那边我还省事了。” “那能弄多大?” “你真要去那边儿?这边不要?” “……都要行不?” “……兄弟,你是真拿我脸往地上拍呀,为了这点破地值不值当啊?我不花人情啊?你到是省事儿动动嘴儿是不?” 这会儿私人买不到地,得用张冠军的商贸公司办手续,然后再转给张铁军这边用,张铁军也不可能用私人名义来接,也要用到营业执照。 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是成本是真的低。当然了,也确实是花了张冠军的面子,这也算是一种成本了,不过张铁军花得起。 “放心,张哥,兄弟肯定不让你吃亏,该出钱的地方我出,人情上算我欠你的,以后看表现。别的兄弟不敢说,挣钱绝对有谱,你就说个数。” “我想挣一千万。”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这小子就在下面市里混的,结果特么比自己都有钱,操他哥的了,这事儿能忍? “小了,”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哥,心怀小了,一千万真不算是什么大数,兄弟这么跟你说,三年,只要你相信兄弟,一千万根本不是事儿。” “说的像挺轻松似的,你现在有多少钱?” 张铁军深情的看了看张冠军:“要不咱俩打个赌?三年挣不来一千万我按这个数赔给你,要是挣来了怎么弄?” 张冠军匝巴匝巴嘴:“行,这事儿我给你办了,这边你要哪块?那边我再给你弄五十亩够用不?” “这边我都要,那边一百亩,就要农大对面,行吧?我也不占你便宜,这边我给你留三成份子,但是怎么用得我说了算。” 张冠军眼睛都瞪出来了,烟头差一点烫着嘴:“去你麻了个鄙,我操,你要这么多地要干基巴呀?和泥玩儿啊?你知道就这两片地有多少不?” 张铁军笑起来,说:“其实我突然发现还有一个更好的地方,你要是能拿下来咱们真的就发财了。” “哪?” “东塔机场。” 这个时候桃仙机场已经正式成立通航,做为中国最牛机场,航空工业的摇篮,原来国内最先进,安保最严格的空枢中心东塔机场已经封闭。 谁也没想到这一封闭就是好几十年,一个好好的机场彻底的闲置起来,也严重影响了周边的发展和规划。这个影响甚至比南苑那边要大的多。 张冠军呆往了,木木的看了看张铁军:“哥们,要不你还是直接把我弄死得了。真的,我特么还痛快点。” 张铁军哈哈笑了起来:“哥,真不是没有那个可能,要不你试试呗?我真不唬你,要是真能把机场拿下来,别说千万,亿都挡不住。” “就怕我命也保不住啊,兄弟,哥知道你心大,这也太基巴特麻大了,你是真敢琢磨。咱们还是说点有用的,行不?” 张铁军也知道这事儿不太现实,就是想到了就说一说,你看这不就挺好,这么一说,张冠军就感觉拿下眼前这块地也不是那么夸张了。 说白了,机场那边是军事用地,而且还是级别相当高的地方,是军部和空军的宝地,那个难度就太大了,要不然也不可能一放就是三十来年。 那地方想动需要黎明厂同意,航空没意见,东北军区同意,空总同意,航总同意,然后再由军部和国院审核批准,那个难度怕是比想买下正阳楼还高。 这件事儿沈阳这边努力了三十年才看到曙光……不敢说保守,只是确实也有点莫名其妙。沈阳并不缺机场,要不然也不会直接封闭空置了。 “这几块地加起来也就是多几百亩,其实真不算多大,” 张铁军就开始说起了正事儿:“拿下来也不是说要一口气儿就用完,可以慢慢规划来用,先建一部分,然后设计一部分。主要是先占下来。” “就这地方占下来能有个屁用啊?鸟不拉屎的。” “那五里河北方城那边怎么样?那边位置好吧?” “……我现在有点特么后悔认识你了,真的。”张冠军在头上卡卡抓了几把。 青年大街五里河体育馆以北那一带,正是这会儿沈阳的建设重心。 市里要打造沈阳的南入口黄金长廊,北方航空占了一百多亩地准备建住宅酒店,在他对面新加坡华新国际准备打造中国的第一个高端住宅社区。 万豪,喜来登,丽都,希尔顿,新加坡维信都已经在那边挂上了号,那地方也是敢琢磨的?是,能琢磨,可有那个钱来投入吗? 就在九零年这会儿,就那么一段八百五十米的路段,没有个几千万美元想都别想,和万泉这边只有不到五公里的距离,但完全是在两个世界,还各自在世界的极端。 张铁军就笑:“所以你看吧,我还是挺实际。我主要是考虑着那边再有个两三年应该建差不多了,这边怎么也能跟着喝点汤。你说呢?” “你怎么想的?”张冠军并不认为张铁军是傻大胆儿,其实心里也是非常有兴趣儿的,只不过因为还不了解,所以也不能说出口。 “你看啊,哥,这地方,往西北两公里是五爱新市场,往西南两公里是南塔鞋市儿,守着动物园,挨着万柳公园。 往东北两公里是黎明厂,对面就不用我说了吧?不管东塔机场这地方将来怎么变,咱们守在这也能喝几口汤,你说是不? 这地方的地理位置绝对是相当不错的,小河沿儿这边也算是有名气的地带,去故宫帅府也没多远。 这么个位置,你觉得在现在这种大气候下面发展不起来吗? 咱们先盖几栋大楼,也弄个酒店,再弄个住宅区,你感觉行不行?主要是我感觉咱们还可以把这里打造成五爱南塔的集散中心。” “盖楼不好么?盖出来可以卖,集散中心?……怎么搞?” “大哥呀,多几百亩呢,咱们拿出一块来这么一围,弄几排库房,大车随便往里进,外面搞个往各市的零担点儿, 这是不是就不用荒着给人看了?是不是就有回头钱了?你是商贸公司啊,这不正合适吗?再说你那业务完全可以放到这边来搞。” “有道理呀。”张冠军被这么一提醒,瞬间就通透了,脑袋里唰唰唰闪过一系列的可能和分析,越想感觉张铁军说的越是对劲儿。 “兄弟,不愧是你,这脑子确实够道。这么的,地还是你的,租一块给我就行。” “不用,地算我的,这个集散零担中心算咱俩的就行,咱们一起投点。” “行。”张冠军这回头点的就痛快了:“那什么,那农大那边你还要一百亩干什么?” “那边先圈起来,实在不行找几个人种点树弄点花,我感觉以你的路子,树苗花苗什么的也不愁卖吧?先这么搞几年再说呗。 地算我的,也是咱俩投,一人一半。” “行。”张冠军感觉自己又被打开了一扇大门。这兄弟,能处。 第150章 别听他们吹 土地的事儿说通了张冠军,张铁军就又不用操什么心了。 张冠军那边自己去找路子然后用商贸公司的名义先把地拿过来,然后张铁军注册一家公司接手。 这个过程少说也得半个月一个月的,两三个月也不意外。 张铁军一事不烦二主,直接又委托张冠军去帮自己注册一家公司,东方实业。 这年头想开公司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执照很可能就卡你几个月,得有路子。 不过对于张冠军来说这就完全是小事了,他一个电话的事儿。 东陵也不用去了,两个人开上车往回走,去张冠军的公司认门。 “兄弟呀,地我这边去弄,咱们是不是也得琢磨盖楼的钱了?怎么的我感觉几千万也得要吧?我看人家那边一个酒店都是几千万美元。” “别听他们吹牛逼,往哪花?” 张铁军撇了撇嘴:“这些港澳新什么的老家伙最阴了,一个一个全是老阴逼,十块钱都敢喊出来几万,还不是为了多骗点贷款。 你要不信去找人打听打听,你看看他们是不是进来就吵吵要解决贷款就完了,自有资金几百万还不花,卡卡贷个几千万上亿。 盖个酒店就是几亿,盖个写字楼就是几亿,哪特么那么多的亿?这事儿其实经手的门儿清,大家心里都有数,各取所需呗。” 张铁军搓了搓手指:“大家手头上都松快松快过过快活日子,事也做了项目也有了,后面的利益也有保障了,多好。” “那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这么玩儿?”张冠军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首先你得有家香港公司,新加坡的也行。” 张冠军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好办不?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弄一个?” “可以,能去就能办,你想弄个香港户口都行,有钱就行。” “那?”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 “路子给你了,你看我干什么?”张铁军就笑:“我们小老百姓出去不容易,你想去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香港那边有银行在鹏城驻点儿,他们就可以做中间人。申城也有,只要有钱,车子房子户口执照全套给你搞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你还想有多复杂?现在你还看不出来吗?以后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只要有钱想上天都行。所以加油挣吧哥哥,现在算啥?” “我操,让你说的我都想死了。” “呵呵。注册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再帮我弄一家国际投资公司,场地可以先租着以后有钱了再买,雇两个小丫头接电话就行了。” “你给我写个详细的,这么说我记不住。你不去呀?”张冠军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为什么呢?” 张铁军笑起来:“我也没说不去呀,这不在这说计划嘛。等你弄妥了再商量吧,也得看看时间凑不凑巧……我怕我到时候正好有事儿。” “能有多大事儿?” “挺大的。” “挣钱?” “……嗯呐。大其概是挣钱的事儿。” “那带上哥哥呗?到时候听你的。” “行,你不说我也不可能落下你们,一个人又挣不完,到时候提前和你们说。” “你那边的哥哥姐姐?” “嗯,都是不错的人,等以后接触你就知道了,抠门挖眼的人我也不处。” “那怎么不叫他们一起过来呢?” “不到时候,”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现在什么都没有一撇呢,空口白牙的,我们敢说你敢信不? 等等吧,事情立起来有点东西了再说这个,到时候有些东西你自己也能看到,还省着我得两边说,你说是不是? 不过我和你说的那个城市广告还有高速广告牌这事儿你上点心,那个得提前勾兑,反正资源在那,你早点握在手里怎么都不亏。” “那还不简单?”张冠军说:“你不是能把照片放大几十上百倍嘛,等我这几天找个地方给我公司先立个牌子,你们帮我弄个画面我看看。” “行,礼拜一你帮我接收一下房子,我马上安排收拾出来,设备一到就能干活了。对了,地你也尽量快着点,我那有个印刷厂等着呢。” “行,有事不怕办。”张冠军点点头。对于他来说这都不算事儿,就看想不想动的问题,得看值不值当,事实上真谈不上费劲。 就像拿这两块地,就是下面区里就能搞定,都谈不上他用什么门路,下面区里平时想巴结他都没机会呢,这算是给他们面子。 当然,这也是得看在哪个区,要是和平沈河皇姑,就算是雄风不在的铁西,那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大东和东陵嘛,也就那样,农业区。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张冠军的公司,就在沈河政府大门口,牌子弄的挺大的,除了时代因素以外其他那是杠杠大气,颇有点高端上档次的感觉。 其实就是把人家一楼给打通改了一下,在外墙上开了一溜门。牌子那是真大。 商贸还带着进出口。这年头进出口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那是需要有证的,光是这个牌照想拿到手就相当的难……当然是对普通人来说。 “还行不?”下了车张冠军抬手比了比大牌子,相当的意气风发。 “能说实话不?” “那必须能啊,说实话。” “太基巴土了,我都不想进去了,想扭头就走。” “我操,啥基巴意思啊?” “你怎么不把你公司名字立你脑门上呢?这是生怕人家近视眼看不清还是嫌一楼不够矮呀?” “不大气吗?这。” “大是肯定够大了,气……就挺气人的,白瞎这地方了,真的。” 张冠军搓了搓脸,抬头看了看一向感觉相当牛逼的大牌子:“真不好看哪?” “反正你弄死我我也不会这么干。”张铁军摇了摇头:“公司实力是看生意做到了几个国家,看一年交了多少税挣了多少钱,比牌子大呀?” “那些别人也不知道啊?” “你用谁知道?生意闷头做的道理不明白呀?赶紧把这牌子撤了吧,好好把门面收拾一下不比这强?要是我我连牌子都不挂。 你搞商贸搞进出口的还用来回走道的人注意吗?摆地摊啊哥?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关系有门路?换我老家的话,作死。” “特么我老家也这么说。”张冠军抬头看了看向来感觉自豪高大的牌子:“真有那么矬吗?” “矬只是一个方面。”张铁军匝匝嘴:“相信我吧,撤掉,咱们猫巧儿悄么声的,别把自己往前面摆。中军得藏在最后啊哥。” “先进屋吧。”张冠军推着张铁军进了里面:“这闹的,太基巴打击人了,我现在又后悔认识你了,就不该让你来。” “等地块弄下来,咱们先盖个地方你把公司搬过去吧,”张铁军笑着说:“咱们也弄个总部中心,大家伙公司都放一起串门还方便。” “这个可以有,这主意听着还像那么回事儿。”张冠军点了点头:“你先张罗别的,这事儿你给我一个月时间,必须得办。” 两个人闲唠了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张冠军说请客,去九歌城(二纬路民族电影院对面),被张铁军拒绝了,几个人就在公司边上的饭店吃了一口。 这边大街上的饭店档次也不差,都是针对着区政府来的,刀磨的都飞飞快。当然了,砍的没有九歌城那么狠就是了。 九零年,九歌城的后厨工资一年二十万(包厨团队),一个冷盘一百块,服务员月收入上万在宿舍养宠物狗……操特麻的,说了都没人信。 这就是九十年代的沈阳,一个后来说起来像吹牛逼的城市。这会儿她真的挺牛逼的。 高档装修真皮沙发包房卡座大屏幕投影舞池乐队卡拉ok是饭店统一标准的,九零年的沈阳。把歌舞厅逼的都开到水上去了。 张冠军有午休的习惯,说请张铁军去西塔洗澡直接在那睡一觉,张铁军说自己今天还有事儿就不去了,下次他请。 到不是别的什么意思,是西塔那个地方这会儿的洗浴中心他感觉自己去不起,玩的太花,一共就俩人他去了又不可能站在边上看着,干脆就不去。 张冠军就当他岁数小屁也不懂,笑一笑也就放他走了。毕竟才特么十七,弄的张冠军都不好意思作贱他。 张铁军坐回到黑车上,两个人从盛京路出来,一直走到了文艺路,司机这才想起来问一声:“咱们现在去哪这是?” 张铁军就笑:“我也纳闷呢,就想看看你打算把我拉哪去。” 两个人都笑起来,车就顺着大南路呼呼往南走,转眼就到了文化路,张铁军说:“左拐,去南塔看看吧,到都到这了。” 司机应了一声一把轮顺着文化路就往东走。 这也就是九零年,开车是真舒服,拐弯都不用在路口等着找机会。这还是沈阳车多人多,要是回市里拐弯更轻松,根本不用看。 南塔鞋城这会儿还叫南塔鞋市,建的比五爱新市场早,去年秋天就开市了,就是一排一排的棚子,下面是一溜一溜预制板搭的摊位,相当简陋。 到是鞋市儿周边的住家都把房子腾出来搞成了门店,自发的在鞋市儿外围打造了一片高端鞋屋出来,弄的比鞋市儿更有声色。 车就能走到鞋市儿边上的辅路,到这边就全是土路了,再旁边都是大片大片的平房胡同,只有大马路边上能看到楼。 说实话这个市场稍微有点草率……里面的大大小小的土路都没太垫平,就起起伏伏的到是走着不怕困,边边角角的砖头石块啥的,到九三年都没动地方。 第151章 又买房了 南塔鞋市儿在五爱新市场成长起来之前,曾经一度是沈阳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后来已经看不见这会儿几百上千人排长队买鞋的壮观场面,卖鞋的像卖大白菜的一样,世界名牌国内品牌这里都有,多大号多小号也都有。 鞋贩子在堆成山的鞋盒子上爬上爬下,一卖就是十双二十双,上午卖一车下午卖一车,在鞋城开车拉脚儿的也都发了。 买鞋的报鞋号得靠喊,看一圈走一圈比一比就能把嗓子喊哑了。 后来和五爱差不多,生意越来越好,影响越来越大,挣着钱了,自然就开始折腾。他们管这个叫升级,先是打造中国鞋城,然后又要搞商贸街。 升级的好处就是制造了大批明面的背地的富翁,然后生意越来越不好做,高端了,奢侈了,金融机构入驻了,老百姓也买不起了。 热闹也就没有了。 太原街升级,中街升级,五爱升级,南塔升级,西塔升级改造,东塔封闭……打造高端创造奢侈,鸡的屁股嗷嗷往上冲啊,锣鼓喧天。就是人没了。 不热闹了。 热闹路,再也热闹不起来了。 就像动物园搬迁,从此老百姓和动物就隔成了两个世界,再也没了往来。一样一样的。 四大护国塔寺,只有北塔依旧,烛火兴隆。 …… 这个时候这个市场是真的热闹,这人叫一个多呀,乌泱乌泱的。 这中午饭点还没过去,边上的快餐店盒饭摊的生意还在持续,鞋市儿里面依然人山人海,往哪边走都是人。 人一多就有点分不清方向,走着走着就迷糊了,只能跟着大溜走,晕头转脑在里面一圈一圈,最后出来拎着好几双鞋。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钱没了。 这里其实是有两个部分,大家随便买的市场和不零售的批发门市。 其实就挨在一起,批发在侧后面一点,到了这边人哗啦一下子就没有几个了,感觉就不是市场,买鞋的人走到这头看几眼扭头就又回去了。 偶尔有走进来的也只能失望的出去,然后感觉本来市场里便宜的鞋突然就不香了。那批发价真的,不敢想像。 鞋的批发和零售,比服装要夸张的多,夸张到吓人。而且会越来越吓人。五爱市场批发价加个二十三十还有可能拿给你,鞋?不可能。 主要是这东西和服装的性质也不一样,很难起量。平时大家可以买几套十几套衣服,但是真没有几个人会买十几双鞋放在家里。 鞋的淘汰速度也要比服装慢的多,除非质量真的太差了。 张铁军轻车熟路的走到批发这边,只是看看,随意的转了一圈儿,看了看当下的流行趋势,找了找这个时候比较火的几个牌子在哪里,要了名片。 其实,他知道这会儿什么大利来老人头的都是江浙货,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口商品,但是只有这个你能怎么办?只能凭着眼力分辩质量。 这个东西哪怕是仿品,质量好的仿品成本也是不低的,主要是工艺问题,大利来鞋面上的镂空花纹太复杂了,对皮质的要求也太高。 张铁军其实也不敢肯定自己就能轻易的分辩出来好坏,这东西不穿上走两步真的瞅着都差不多,只能说江浙有能人。 不过他对东西不熟,对人熟啊,那几个大的信誉度比较高的大批发商他都有印像,好赖上辈子也是搞过一些年的。 亏没少吃,人自然也记得住几个。 记忆里的人,只有一家没找到,可能这个时候还没出现,其他几家这会儿还都没有几年以后干的那么大,都谈了谈,说好了配货发零担的事情。 具体的他还要回去琢磨一下,定好十二号再来。 “哥们,以后我买鞋就找你了呗。行吧?”从市场一出来,憋了半天的司机就来了这么一句。 张铁军笑着扭头看了看他:“在这逛一圈以后没法正常买鞋了呗?” “有点,我操他哥儿的,这也差的太特么多了,这敢想啊?”脚上二三百的皮鞋在这儿就三四十块钱,像垃圾一样随易的堆着扔着,心里确实会不平衡。 “那我也不可能白给你带呀,我还不是要挣钱?” “那,是该挣,少挣点呗,咱们这不也是熟了嘛。你少加点呗,我一年能买几双鞋?” 张铁军就笑:“可不敢开这个头,你这开个头那还有完?你媳妇孩子,你朋友哥们,你媳妇儿的朋友姐妹,你爸妈老丈人,你爸妈和老丈人的亲戚朋友。有完哪?” 这就是事实,也是人之常情,也许他本人并不感觉什么,但是对于张铁军这边来说就是一场灾难,弄不好生意都没办法干下去了。 再说了,大家都是生意人,是出来挣钱的,包他车回去不付钱哪?你看他干不干就完了。 “便宜太多肯定不可能,稍微打点折还是可以的,也是熟人了。” 张铁军说:“这东西你不能这么看,我还得花钱运回去要租柜台交税雇人卖,不都是成本吗?你只看这里的价格那还有个做?你车磨损不算成本呐?” “那是,事儿肯定是这么个理儿。”司机也发觉自己有点冒失了,点了点头,到是怕这会儿张铁军说:行,给你批发价,这车钱就算了。 那能干吗?那肯定不干。凭什么呢?所以就是凭什么呢?很多人都是只用这句话来包裹自己的。 从南塔出来两个人又去了五爱那边儿,张铁军调了一些货,增加了几个品类,然后就往回走。 其实他有点想去逛逛这会儿的沈阳动物园,看看这个还是全国最大动物园的样子,这会儿还可以近距离接触猫熊和大象。 不过想一想,两个大老爷们逛公园,还是算了,后面有机会再来,反正搬迁还要好几年呢。 张铁军也没在市里停留,直接回了选厂。 其实他应该在市里停一下,把鞋区那边安排安排,不过他对这会儿在地下卖鞋其实并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儿,摊子也都是别人的,就没想折腾,反正货回来就摆着卖呗。 到时候摊位费上来了,他就帮着把摊位往外一转完事儿,自己就好好经营报装摊就行了。 到不是说卖鞋不挣钱,他是想等等在永丰那边再琢磨鞋的事情。地方不合适。这边的销售环境太原始了,服装还无所谓,卖鞋是真的不行。 那改造成本就太高了。张铁军记着,记忆里是九五年地下鞋区这边开始流行改造摊位的,但是效果就都不是那么太好,有点白花冤枉钱。 他直接坐到了站前。 早晨那会儿没来得及,他要去问一下房子的消息,想买那就赶紧买下来,省着让别人截胡闹心。虽然事实上他也并不会在意。 精神小伙已经联系了房主,房主把这事儿交给了管理处帮忙处理,始终也没露面,管理处这边也没提房主是谁,张铁军自然也不可能问。 协议都没签,交了一千块钱定金,然后这边管理处去房管所帮着把房产证改过来,张铁军拿到房产证再付钱。 就相当的快,半个小时证就拿回来了,这房子就归张铁军了。 这会儿都是手写,也没有什么复杂的程序,就几张表格的事儿。话说九零这会儿一年到头办房产证的也没几个人。另外也是那边打了招呼。 “你们有车没?这就得去趟选厂了,我身上像背着七万多块钱的样子吗?” “我们哪有车哟,你也太看得起我们单位了,自行车算不算?” “那肯定得算哪,你带着我呗?” 说笑了几句,管理处的主任同志亲自陪着张铁军出来打车去选厂取款。只有那边有工行,区里这边只有农行。建行暂时整个矿区都还没有点儿。 到也谈不上什么不信任,他毕竟也是受人委托,还是稳当一点好。张铁军自然是理解的。 打车直接来到张铁军家的路口,张铁军进去把摩托车骑了出来,带着主任同志去了工行。要不然取完钱怎么走也是个问题。 工行那个位置即没公交站也没有人家,是真的哪哪都不方便。 “你这个车真不错,多少钱买的?” “和这房子差不多。” “我操,兄弟你可牛逼大了,咱们整个区也没有吧?” “其实也没什么,还不就是台摩托车,也得烧油。” “你这话说的,我和市长还都是中国人呢,还不是都得吃饭?那能一样吗?我也想一样啊。” 这主任还真敢想,他在这个市场管理处虽然叫管理处,事实上连股级都算不上,估计也就是个主任科员。这都敢惦记市长了? 回来把钱一交,连收据都不给,这就算是两清了,主任把房门钥匙往张铁军手里一递。这事儿就绝口不提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说了他也不会承认。 张铁军背着皮包顺着楼门洞爬上二楼平台。下面说是两层,事实上比三层楼都要高,住宅的一楼已经应该算是四楼半了。 其实这还算好的,这个年头这种奇葩的房子还真不少,那真是一点也不考虑居住人群的方方面面,反正他们又不用爬。 未来永丰会建一栋高楼,下面五层商场,上面几层住宅……没有电梯。 那上去一次真的就是死一次的感觉,刚开始因为是新房还抢着买,后来骂声一片,纷纷转手,楼价越来越低,最后不得不拆除了。 张铁军有幸帮朋友搬家爬过一次……那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么高还要往上扛东西。 那朋友住过去以后全家都成了深宅,刀不压脖子上绝不下楼那种。 第152章 旋木厂,那些老商标 其实高层楼没有电梯还真不是永丰这边的独家创造. 这种楼早早就有了,京城申城都有,在本市也不是永丰最早,钢铁公司八十年代建过一批住宅楼,就是九层的。 张铁军听说过还有十一层的,但是没去看过。 至于七层八层那简直可以说是遍地都是,这会儿还好,大家都是年轻力壮的,可是想了想,等七老八十年纪大了,怎么弄呢? 不过有一点到是可以肯定,住在上面的人身体肯定都会不错,那是真锻炼哪。 话说王玉刚家就在八楼,去一次那爬的是相当过瘾……反正就挺突然的,再也不想去了。 商场上面是个露天大平台,住宅楼就座落在平台上面,但是四栋楼相互之间是走不通的,只能走各自的楼门洞。 张铁军找到自家的门牌号开门进去转了一圈儿。 是个三室半的结构,一厨一卫双阳台。一楼还可以在外面平台上占一块地方种点花草什么的,这家已经弄好了。 厨房厕所贴着3*3的小砖,地板也铺好了,刷着这会儿流行的大红油漆。 这其实就可以说是装修了,只是家具什么的都没有,整个房子空空荡荡的,地板上一层灰。 矿区没有煤气,不允许,只能用液化气罐或者用电,厨房里就一个水池子,别的什么也没有。 张铁军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巴嗒巴嗒嘴,锁好门下来骑上车去了旋木厂。 旋木厂靠着马路边是一排老旧的红砖房,这会儿其中的一些都已经改成了门市,碉堡一样的门洞里两道大铁门感觉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 院子里整个都是泥土地面,被大车压的坑坑洼洼的,鼻子是满满的都是木头的味道,到处堆垛着各种大小的木方木板,电锯的声音不断的响着。 张铁军可不敢把车骑到院子里面去,怕扎胎,停在门洞里往里面走。 “干什么的?”门卫大爷喊了一嗓子。 “看木头啊大爷,买铁管也不来这呀。”张铁军随意的答了一句。这地方可以随意出入,门卫并不限制,这就是随口问一句。 “这小兔崽子,” 黑黢黢的门卫大爷笑着骂了一句,黑乎乎都是老茧的手在老旧的人民服上摩挲了两下,掏出一个装旱烟的布袋子出来。 “想买点什么?我告诉你一声。”他用满是皱纹和细碎裂口的手拈起一张烟纸,在手里折了一下。 “床,衣柜,桌椅板凳,我记着这里都有吧?” “有,都有。”老头小心的捏出烟末子往烟纸上放:“木头的东西都有,这不就是弄木头的地方嘛,你想买贵的还是便宜的?” 张铁军掏出烟给大爷递了一根:“来,抽我的。” “不了,”大爷摇摇头:“你那个没劲儿,抽了像没抽似的。你去右边,第三个门儿,去那看看,看有你要的没。” 旋木厂是一圈房子围着中间一块堆满了各种木料的空地,整个下来至少有二十多亩地大小,要是没有人指点自己在里面瞎找还真没那么容易。 不过张铁军对这里还是挺熟悉的,上辈子没少来这边晃。 正面街边这一排都是成品,侧面右边是细加工车间,后面是裁破和烘干车间,左侧那一排是制做车间,加工一些手串儿欧式小件什么的。 这么大一个木制品加工厂,做出来的东西也相当不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就黄铺了,也是个未解之迷。 别看这边偏僻封闭地方小,其实原来还是挺有名的,这里的家具厂,后面的床单厂,还有电池厂,阀门厂,食品厂,都是产品行销全国的部优大牌子。 阀门什么的都不说,那个专业性太强,熊猫电池很多人都应该听说过,双鹤,幸福都是全国闻名的品牌。九十年代突然的就都黄了。 在七八十年代,本市这么一个以钢铁闻名的地方,有各种工厂一千多家,其中省优部优的大品牌就有三百多个。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尘封的才是真相。 带着一种感慨,张铁军走过去找到了成品库。 “买家具呀?” “嗯哪,买几张一米二的床,衣柜桌椅什么的都要,我那屋全空着的。” “几个屋?” “三间半,要七张床,七个床头柜,一张圆桌八把椅子,衣柜要三个,还有什么?” 那个旋木厂的职工挠了挠鼻子:“那得看你自己了,我们这到是挺全的,家里用的基本上都有,没有的也可以做。房子在哪?” “站前商场楼上。” “那房子可是不错,有钱人哪,那屋大,能摆不少东西。你家怎么这么多人呢?七口啊?” “不是,我在商场里有几个柜台,给她们住的。给送吧你们?” “买的多肯定给你送,又不远。确定要啊?” “要,给我挑一挑。” “那肯定的,我们这不卖次品,有毛病你随时过来换都行,都是好方子好板子出来的。我们床板都是用的净板儿。” 其实旋木厂做家具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包括地板,还有那种公家单位比较喜欢的地板块,也没有什么品牌,但是沈阳那边都有这里的产品在卖。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做的好好的就不生产了,只搞木材粗加工,卖材料,然后就听说被承包,再然后这地方就成了私人的厂。 张铁军上辈子九九年离开矿区的时候,这个厂子还在,后来再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片工地,开发房地产了。 床单厂也成了私人的,盖楼了,阀门厂食品厂黄了,电池厂被南孚收购然后没了消息。反正,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留下一地的下岗工。 那职工出去喊了两个人过来,把张铁军要买的东西从库房往外搬。 这大实木家具以后可不好买喽,其实就算在这会儿也不是那么好买,这些东西拿出去贴个什么牌子都卖的不便宜,便宜的都是密度板刮石膏的。 厂子自己卖不上价,还是挺便宜的,但是销量不好,这会儿木料好弄,这边大部分人家都是自己攒木料请木匠到家里手工打。 包括张铁军自己家里的家具和床就都是张爸请人回来打制的,还是请的江西木匠。木料不花钱,手工几百块,一算账还是比来这买更便宜。 主要是东北实在是不缺木头,从哪都能弄得到,修高速的时候夹模板都用的六九的大红松方子,就相当奢侈。 “那个净面不带漆的便宜,你要不要?回去自己去厂子要点铅油一刷就行了。” 你看,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不用,就拿带漆面的,省着回去还得费事。” “那行吧,看你自己,舍得花钱就行。我们这漆面做的也是相当不错,都是烤出来的。那沈阳的老板都来我们这拉,一拉一大车。” “是吧?那真不错。” 从这拉一张床五六百,回去转手贴个牌子就标价三千,这边厂子还挺得意。要不说黄了也是有原因的。当然了,人为的故意折腾也是重要因素。 不折腾,不赔钱,怎么便宜买下来?而且想把好好的厂折腾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也是需要煞费苦心,苦心谋算。 “现在能送吧?” “能。”那职工看了看表:“还要别的不?” “能不能装下了?要不就这些先送吧?缺什么我再来。” “那也行,我给你叫车。几楼啊?” “就上面一楼。” “那行,不高。要不要再来个高低柜?我看你这没有摆电视的地方,都。” “不摆电视,要不再拿张办公桌吧,配把椅子。一米一的就行。” “沙发要不?我们这什么样的都能做,皮的布的都行,就是得定。” “那个暂时先不要,等这些摆进去看吧。” 验验货,交钱,张铁军骑着摩托车先回去开门,旋木厂的大解放跟在后面拉着东西过来。 他们自带装卸工,就爬在车厢上抽着烟吹牛逼。 九零年这会儿他们的工资也就是两百出头,在这个地方算是挺低的,但是看上去人家自己一点也不着急。 这还算好的,九九年的时候在火车站装卸车皮的那些工人,一吨水泥才给三块钱,也是干的乐滋滋的。人和人就是不一样的。 床,桌椅柜子都搬进房间摆放到位,屋子里一下子就充实了起来,有点家的意思了。 张铁军又跑到旋木厂边上弹棉花的地方买了被褥棉絮,这才下来上到商场二楼。 “你这跑哪干什么去了?”看到张铁军郑莹就盯着他问:“这怎么头上还有棉花呢?钻哪去了?不行,我得检查检查,特么的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 “你发疯分个地方行不?”宋三妹拧了郑莹一把。 “有么?”张铁军在头上摸了两下:“给你们买床买被套呗,床单被罩什么的你们自己弄吧,我就 不管了。” “什么床单被罩?” “楼上的房子,我弄着了,床、桌子也都拉回来了,刚去买了被套。你们自己出床单被罩吧,上去收拾收拾就能住了。” “有地方睡觉了呗?”郑莹看着张铁军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 “你老实点吧,愁人劲儿。”宋三妹对这个小姑子是没招儿没招儿的,看不惯还打不服。 “不用自己带被呀?”李秋菊一听有地方住了凑过来问。 “不用,拿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现在只有床和被服,做饭的话还得去买罐和灶,锅碗瓢盆也老都没有。” “那没事儿,我们自己慢慢弄吧,有个地方住就挺好了。”宋三妹儿笑着过来给张铁军摘了摘棉花:“你自己扛上去的呀?” 第153章 分屋子,老被罩 (今天更晚了,四更。求一下催更和五星) “我们住几个人?”李秋菊问了一句。 “你们仨,还有于家娟吧。”张铁军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你们这几个人呗。估计于家娟也就是偶尔住一下,午休什么的。” “我也不能长住,不能把家扔了呀。”宋三妹说:“多大房子?几个屋?够住不?” “三室半,那半室我用。” 郑莹说:“那我自己住一间,嫂子你和秋菊一间,那间给那边的大美人留出来。嫂子你俩住中间啊,我怕到时候听着什么动静。” 宋三妹没搭理小姑子,问张铁军:“你还有空在这住吗?” “估计是没有,留个地方呗,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也有地方待。反正也睡得下。我买了七张床,你们屋里都是两张。” “钥匙钥匙。”郑莹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来:“屋里门上锁不?” “屋里不用,就你们几个人锁什么锁。”张铁军把钥匙拿出来给了郑莹一把:“钥匙还是让秋菊拿着吧?估计她肯定是得在这边长住。” 郑莹斜了张铁军一眼,又看了看李秋菊:“能不这么明显不?” “你别犯病。”张铁军去郑莹屁股上踢了一脚。没使劲儿。 “你给她自己拿一把不就完了?我和我嫂子用一把,再给你那个大美人一把不正好?你自己留一把在身上。就是别半夜跑过来就行,怕你钻错屋。” 这会儿一把暗锁都是原配四把钥匙。 “你们仨用一把不行啊?我还寻思放一把留着怕丢的。” “那也不可能一起都丢了呀。” 也是。张铁军又给了李秋菊一把:“你们就自己住,别带外人过来。” “你不带就行了,还管我们?我领谁?”郑莹翻了个白眼。 于家娟笑着走了过来,小腰扭的都带波纹的,身上已经没有那么冲人的味道了,不过还是挺香的。 “正好,大美女,快来分钥匙。”郑莹招了招手。 “什么钥匙?”于家娟愣了一下,大眼睛看了看几个人。 张铁军递了把钥匙给她:“我在上面弄了套房子,没事休息一下什么的也方便。三室半的,那半间是我用,你们自己上去再分。” 于家娟接过钥匙看了看,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怎么还有我份儿呢?” “你自己一间,我嫂子和秋菊一间,我自己要一间,他住那半间。”郑莹说:“到时候别走错屋了啊,可得注点意。” “我可没有时间在这住,我得回家呢。”于家娟笑着把钥匙收了起来:“几栋几号啊?有空上去看看去,中午有个地方眯一会儿也挺好的。” “就头上,把头这栋,一楼一零三,床和被套我买好了,自己带床单被罩过来。” “那去买回来不就行了,也没有几个钱。你们去不?”于家娟看了看郑莹:“要不这会儿去?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人。” “那就去呗。” “那你们去吧,”宋三妹说:“我在这看摊儿,你们几个去。不用给我带,我自己从家拿吧。” 于是宋三妹留下来看摊子,几个人又下楼穿过楼下的农贸大厅去后面百货买床单被罩。 这个年代的被罩还不是那种带拉链的,是在正中间有个窟窿,从中间把被子塞进去再铺平,一般都是先绷个被面再套被罩,省着露棉花不好看。 那窟窿可不小,至少有四十厘米见方,小了被子塞不进去。 到是也有系绳子的,就是把被子从一头往里套了,然后把自带的绳子一系就得。是军用的,只有军绿色一种。 “你去沈阳了没?”一边走,于家娟问了张铁军一句。 “去了,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打个电话那边就发。” “还是发到市里呀?” “现在也只能发到市里,以后再想办法吧,估计能有直通车。” 九五年的时候,这边有两个人合伙弄了两台车,一台货车一台中巴,专门跑沈阳五爱和南塔,生意相当不错,就是总得随身带着砍刀。 沈阳周边的几个市也都差不多是这样。 除了周边的几个城市,其他地方过来的进货车或多或少的都被堵过,尤其吉林那边的大客车,一个月被抢了三次。 张铁军记不得具体是哪一年了,当时闹的挺大,主要是抢的太多了,去五爱上货的人身上最少也是几千块带着,上万的也不稀罕,一趟车就有几十万。 后来就是一趟车上面全是便衣,抢车的一上来就发现面对着三十来把枪。老基巴嗨了。 这种事儿一直等到高速路陆陆续续通车了以后才好转。 “到市里还得折腾一道。”于家娟就有点愁。她细胳膊细腿的,还要保持美美的形像,实在是做不到手提肩扛的倒货。 “从站前找个微货,到时候货到了就去拉回来呗,又不用自己去扛。也就是前面两次多一点,后面就好了。” “咱们自己要是有台车就好了,就不用折腾。”于家娟看了张铁军一眼。这丫头的眼睛是真的会说话,情绪老复杂了。 “行,等后面买一台。”张铁军有点招架不住,点头答应了下来,于家娟就笑起来,伸手在张铁军胳膊上握了一下。 “其实真用得着,”她说:“瞅郑妹子小巧玲珑的,你忍心让她扛货呀?是不?” “对,你们说的都对。”张铁军使劲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微货不贵,三万出头,买一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得专门找一个司机。 不过如果要买车的话,张铁军并不准备买微货,限制太多了,不如就买辆中巴,拉货也能装还不怕风雨,拉人也能坐十来个,舒适性和档次都不差。 可惜就是九零年这会儿金杯海狮还没存在,海狮的性价比又不太高。这事儿得琢磨琢磨。 上辈子张铁军在沈阳开印刷厂的时候买过金杯海狮,对那辆车的整体感官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是有点可惜华晨了。可惜呀。 不管什么时候,一群什么也不懂的人说了算就只能是一场悲剧,闹剧,可是偏偏我们不管干什么都是这个样子的,也只会是这么个样子。 归根结底就是不管怎么样都不用负责任,自然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瞎搞。 百货没有什么可逛的,张铁军小时候无比向往的地方在这个时候再看也就是空荡荡冷清清,两千多个平方的大厅已经不复当年的模样。 当年热火朝天挤都挤不进去的家电柜台现在怎么看都不得劲儿。时代变了。 这个时候的床单被罩也是怎么看怎么丑,张铁军最后还是给自己买了套军用的,于家娟和郑莹也买了军用款,只有李秋菊挑来挑去挑了大牡丹花的。 到是符舍她的性格气质。这丫头其实有点花,而且胆子也大,敢干。 拿着床单被罩回到楼上,几个丫头分了房间,郑莹和于家娟帮张铁军把那半间收拾了一下,把床铺好,没用张铁军自己动手。 这会儿的女人不管什么样的,那是真勤快,感觉没一会儿屋子里就窗明几净了,床铺都铺的整整齐齐,桌子柜子擦的一尘不染。 郑莹腾腾腾跑下去商场买了拖鞋上来,大家又把地板拖的干干净净换了鞋。 “锅碗瓢盆这些咱们凑凑呗,都从家里拿点闲着的也就够用了,罐和灶怎么弄?” “买呗,楼下就有。以后中午轮着回来做饭吃也挺好的。” “确实可以,这地方也方便,楼下就是农贸,菜炒上下去买肉都赶趟儿。” “是不是应该弄个冰箱?”于家娟看了看张铁军:“我拿一台过来放在这用吧,你就不管了。还有风扇什么的。” “电视也没有,谁家有旧的没?” “旧的是黑白的。” “那也比没有强啊,好赖能看个影听个声儿。” “电视我拿来吧,”张铁军说:“把我家那个长虹拿过来,我正打算给我爸妈换一台。拿过来放哪?总不能一屋一个吧?” “放秋菊那屋呗,她肯定是住的时间最多。” 几个人都是女的,放到哪个房间也比放张铁军的房间方便,郑莹一提出来就这么通过了,没有谁会反对,张铁军自然就更不会,他本来也不太看电视。 从两千年以后他就不怎么看电视了,或者说,那个时候大部分人就开始不怎么看电视了,就像九十年代的人很少看电影。 这就是时代特征,不可改变也不可替代,等到了零七年前后,电视基本上已经沦落为了摆设,装饰的意味远远大于使用,人们只是凭着习惯在买。 到了一五年,大部分年轻人连装饰都不用了,根本就不会买电视,还省了电视墙的花销,都改成了投影。手机太香了。 一零年以后的电视工厂都是靠老人市场支撑着,然后还要各种花样作死,各种复杂的非人类操作设计和各种收费。垂死挣扎的样子丑陋无比。 说到换电视,张铁军一拍脑门:“完了,我把事儿给忘了。” “怎么了?”三个女人看向张铁军。 “我答应弟弟买一台红白机,今天在沈阳给忘了,忘死死的。” “哎哟,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这回忘了下回买呗,什么好东西一样。”李秋菊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吓我一跳。” 于家娟看了张铁军一眼,拢了拢头发说:“我家里有,一会儿我回家给你拿吧。” “家辉的?” “他也买了,家凤也拿回来一个,刚开始天天盯着玩儿,现在都放在那落灰呢,还有什么游戏带,我看有一堆,黄色的那个塑料盒子。” “真有钱。”郑莹撇了撇嘴。那一台好几千块钱,她反正是舍不得。 第154章 老房子,时光 “现在不是又流行玩那个什么,那种挺大的游戏机嘛,就是那种挺大的机器摆在那站着玩儿,” 于家娟说:“我小弟现在迷那个呢,想买我爸不同意,就琢磨说想开个游艺厅。反正他现在就是不想看摊儿,干腻了。说不挣钱。” “那个确实挣钱快,”张铁军点了点头:“但是想干那个你得摆平派出所,要不然干不长,还得能镇住那些地痞子。” “妈呀,那可不让他琢磨了,”于家娟皱了皱眉头:“太麻烦了,那些人还有个够?喂都喂不饱。” 张铁军笑起来:“你家爷们就是警察,你还这么说。” “他跟他们不一样,他就是站马路边吃灰的,想卡也找不着地方啊,我看都不如路政那帮临时工。一年到头就那点死工资。” “你可依足吧你。”张铁军抽了抽脸,你满嘴嫌弃可脸上那炫耀的表情多少收一收啊。 其实这还真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这年头当警察牛逼呀,去哪都有面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其他什么行局单位都无法相比的。 “收拾好了就下去呗?你俩还有事儿啊?”郑莹不想看这两个人在这‘打情骂俏眉来眼去’,起来拽着李秋菊下楼。 四个人从楼上下来,郑莹又带着宋三妹跑上去看了一圈儿,张铁军跟着于家娟来到他俩的地盘。 还没搬完,还有些摊子没有搬,但是大致的样子已经出来了,于家娟这几天自己的衣服也没怎么卖,就在张罗这事儿。 “这地方就用柜台隔开行不?两面摆,中间挂衣服就挡上了。” “还是用胶合板封一下吧,然后再装挂网,其他的到是怎么弄都行。” “这不是有几根柱子嘛,按你说的这么一分,这边再隔开的话,就出来了四个空间,这么就行了吧?” “行了,挺好,再隔就乱了。四个空间正好把童装这一块单独拿出来呗,这一块市场也还是蛮不错的,做好了不比大人的差。” “这样啊?我还琢磨着要不上鞋得了,反正卖什么都是卖。鞋咱们不弄啊?” “先把这些弄起来吧,然后再琢磨鞋。弄肯定是要弄,别急,一样一样慢慢来。” 张铁军背着手溜达了一圈儿:“这些窗户都得堵上,要封严一点光线不透那种,然后把屋顶压下来,现在太高了。地面要不要铺上瓷砖?” “我想铺,瞅着就高档。” “那就铺吧,”张铁军点点头:“不用买好的,就是便宜砖就行,最好不要那种太滑的。” 于家娟打了张铁军一下:“你还真打算什么都不管这头都扔给我了呀?铺砖你都不管?你得来,又是水泥又是沙子的你舍得我不?” “又不是自己干,不是找工人吗?交待好铺完了你再过来呗,让市场那边帮着看看不就行了?我听说你和市场关系可好了,说什么是什么。” “哪有的事儿,我又没疯。你别听风就是雨的啊。你觉得可能不嘛?”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我不一定有时间,有时间我肯定要过来。”张铁军往边上看了看:“你妹妹那怎么弄?” “她不想干了,想去市里。” 张铁军点点头,不再提这个茬。 人家自己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用不着自己说什么。 记忆中于家凤也是去了市里的,挣没挣钱不知道,上亿的项目确实没少谈,听说有时候一下子就是好几亿的大项。不过这个他到是不那么信。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场地布置,装饰摆设以及雇人的事儿,于家娟就和张铁军一起回了选厂,说是要蹭免费车,结果蹭了张铁军一路。 结过婚的女人和小丫头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类人了,对于搂一下靠一下完全不在意,反到是因为感觉张铁军有点什么反应一路咯咯的笑。 “我现在身上闻着没你说的那么冲了吧?” “嗯,现在的味道好闻。” “你喜欢闻不?”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地方的味了呗。”靠,开车?耍流氓?五十年功力在这摆着。被捶了一下。 “你和那个小郑是不是有事儿?” “应该是有一次吧?” “有一次巴是什么意思?那玩艺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放一半搁一半啊?” “呵呵,想不到你这么漂亮秀气的也说这个。我真是记不清了,应该是有,一次。” “你带她弄这个摊儿是不是就是因为有事儿?” “对。我记着是有,正好她在单位上又不顺心,那就带着她挣点钱呗,也算是她没白搭我一回。男人嘛,该做的得做。” “就一次?不太信,我看她对你那劲头可足了。” “她是她我是我,我做我自己的就行了。现在我可没那个意思。” “那你对谁有那个意思?” “……你是想让我说你呀?” 啪。背上挨了一下,然后热乎乎的小手又按在上面揉了揉……就没放下。我靠,这是不是明示?是不是? “我感觉你还是把手拿开好点儿。” “怎么了?扶着你还不行啊?” “行到是行,你家爷们是特么交警啊,天天就在马路上晃。” “小屁孩子。”于家娟笑着打了张铁军一下:“想的可真多。他又不在这片儿,在盘山路那边。你还怕呀?” “怕……到是不怕什么,我也得为你考虑嘛。” “这话我爱听。”于家娟摸了摸张铁军的肩背:“都是肌肉,真没看出来。咱们哪天去沈阳?” “十二号吧,我十二号要去一趟,十三号晚上回来。” “两天哪?你在沈阳有住的地方没?” “沈阳酒店那么多,随便在哪住一下就行了,就一晚上的事儿。……我大概会住到中街吧,那里有个玫瑰大酒店挺不错的,边上就是北方贸易城。” 于家娟看着张铁军的后背扁了扁嘴:“还大酒店。在那住一晚上要多少钱?” “那呀?住一晚上要几百吧,吃一顿也得几百。三个人吃过一千多。想去看看不?” 玫瑰大酒店是这会儿沈阳城消费最高的场所之一,由供销社投建,在九零年这会儿那里的消费水平有点吓人,三四个人吃顿饭一两千算正常水平。 其实还不算高,友谊那边更贵。这会儿全国消费最高的地方是珠海。 “你请我呀?”于家娟给张铁军捋了捋背后衣服上的褶子。 “请呗,你和我一起去我还能让你自己花钱?虽然你其实比我有钱。” “鬼扯。”于家娟拍了一巴掌。 哎呀妈呀,这暧昧的小情绪就滋滋往上窜,张铁军在前面就皱着眉头琢磨,怎么弄的呢?怎么就变成了这种情况的呢?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摩托车嗡嗡的走着,两只温软的小手在张铁军背上抚来摸去。 “咱们到哪?”就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于家绢也放下了手。 “到我妈家。”于家娟盯着张铁军的后背答了一声。 大雌虎拐进横街,轰鸣着在满大街人的注目下停到派出所门前,于家绢扶着张铁军的肩膀从车上下来:“你等我一下啊。”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派出所刷着黄油的木头大门,掏出烟来点了一根,坐在车上扭头看着十几米外自家的工地。 速度是真快,应该是晚上加着班干的,已经在打地梁了,地沟里正在砌砖,边上堆着运过来的管道。这会儿都是铁管,又粗又沉。 其实这会儿就已经有pvc管道了,只是还没有流行开。国内第一根upvc管道就是沈阳塑料厂生产的,八三年。 于家绢上了楼,很快就拿着一个红白机下来,用塑料袋装着五六盒游戏带:“给,我不懂这个,不知道游戏带拿的对不对,你回去看看要是不行再回来换。” “有玩的就行。”张铁军下车把东西接过来放进尾箱:“那我就走了呗?” “那要不上楼坐会儿?”于家绢淘气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还是算了。”张铁军上了车:“走了。” “十二号我在哪等你?你从哪走?” “你就在站前商场等我吧,我去找你。走了,别站在这唠。”张铁军发动车子,冲于家娟点了点头,从楼前穿过去去了张妈店里。 张妈正站在店门口看着对面,对面正在拆房子。 这地方是一片老舍宅,是选厂这边最早的住宅片之一,住在这边的大部分都是小学的老师还有一部分厂干部。 看到儿子骑着车从楼头钻出来,张妈愣了一下:“怎么从这边钻出来了?你也不嫌有灰。” “这是拆房子啊?”张铁军跑到老妈面前扭头往对面看。 “拆房子呗,那不是早早晚晚的事儿,盖大楼。” 张妈看着对面匝了匝嘴:“看着还有点舍不得似的,我和你爸刚过来那会儿就在这住,就对面这个偏厦子里,住了两年呢。” “那是哪年?”张铁军问了一句:“六九?七零?” “六九年年底,大冬天,那年的雪下的才大呢,我和你爸从街里火车站背着行李走到这,那把我冻的呀,但是心里就特别高兴。” 张铁军翻着眼睛算了算:“那会儿你和我现在一边大?不是,比我大,十九还是二十?” 张妈笑着把手按在儿子肩膀上:“十九,什么也不懂,傻乎乎的跟着你爸就过来了,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我都老了。一晃你们俩都这么大了。” 张铁军拍了拍老妈有些粗糙的手,特别能理解老妈这会儿的心情。对面这个不起眼的小房子,有着老妈太多特殊的记忆。 “妈,你当初把咱家门市买在这是不是跟这房子有关系?” “嗯,”张妈看着对面的房子被工人掀掉了房顶,手上有些用力:“多少肯定是有点,毕竟最开始的两年就在这过的。 那会儿啊,我和你爸啥也没有,用个锅都得厚着脸皮去管人借,一天还傻乐傻乐的。” 第155章 连自己都羡慕 娘俩就站在这看着对面的房子一点一点被拆掉,最后变成了一地碎砖乱土。 “哎哟,没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爸已经回来了,拎着饭盒兜站在老婆儿子边上,也在看着对面,看着那最后一截墙被推倒,冒起一澎黄烟。 “可不没了,”张妈看着那一堆的碎石乱砖:“天天看着还不感觉什么,这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没了就没了吧,”张爸显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儿,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口气劝着张妈:“都这么多年了,原来宿舍那房子不也是没了嘛。” “那能一样吗?”张妈摇了摇头。 “妈,我是在这有的不?”张铁军岔开话题。 “是在这有的,不是在这生的,生你的时候咱家都搬到宿舍那边去了。” “其实这房子不是咱家的,”张爸说:“那时候也就是落个脚,刚过来也没地方住,宿舍那边才是咱家第一套房子,厂子分给我的。” “那也不一样,”张妈吸了吸鼻子:“那时候刚从农村出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对我来说这才是咱们第一个家。 那段时间咱们啥也没有冬天冻的直哆嗦,但是就是高兴,感觉日子有盼头。” “那后来怎么不买下来呢?”张铁军奇怪的问了一句。 “那时候哪有钱?”张爸笑了笑,回头把饭盒兜放到门口台阶上:“你妈那会儿户口还没变,连粮份儿都没有呢,我一个月二十二块四毛八。” “那个时候啊,能吃饱,缸里有余粮那就挺好的了,心里就踏实,什么房不房穿不穿的,哪有时间寻思那些?” 张妈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说:“后来那会儿你小,可能有些事儿也记不住,十天半个月能吃上一口肉就像过节似的,还敢想买房? 再说你买也得有人卖呀,都是公家的房子,谁有资格买卖?那不得送去枪毙。” “后来也有买的,”张爸在头上抓了抓:“我记着八零年前后那会儿有私下换房子的了,也有买卖,反正不说就没事儿,厂子也不管。” “那时候鼓励大伙自己盖房,许是就让买卖了呗。” 张妈又吸了一下鼻子,那股子情绪算过去了:“等后来咱家条件算是缓过来好点了,你和铁兵也大了,又是上学又是吃饭穿衣的,哪不是钱?” “后来也没什么意思了,”张爸说:“都那么些年了,咱家也搬到了楼上去,这地方也就是个念想了,也就是你妈没事总念叨。” “像你呀?没心没肺的。”张妈不爱听了,瞪了张爸一眼。 “其实那会儿也不像个家,当时搬走的时候你不是也挺高兴的嘛?说是这下好了,自己有厨房不用天天在屋里生炉子了。” “可别提了,”张妈抽了抽脸:“那会儿那日子,现在一想想也真是够呛,天天在屋里生煤油炉子,那个烟哪,晚上睡觉都感觉烟熏火燎的。” “我记着我小时候咱家也生过煤油炉子吧?”张铁军想了想:“生过,我还鼓捣过呢,绿色的还得打气儿,是吧?” 张妈笑起来:“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那都八零年以后了,那时候的炉子也不一样,先进不少。你可不知道最开始的时候那炉子,那个糟心哪。” “后来用的少了,”张爸也笑:“有煤炉子,也就是过年过节煮东西用一下那个,也没有煤炉子好用。” 张铁军伸手做了个握锹的姿势:“和煤,一锹黄土两锹煤,得和的粘粘乎乎的不能有粒儿。封炉子扒炉灰……我的童年哪,都是黑乎乎的。” 张妈笑着去搓张铁军的头发:“嗯,我大儿子可能干了,还有劲儿,挑水和煤洗衣服一样不落,还能帮着种地抓虫子。就是太能吃了,还馋。” 张爸哈哈笑起来:“那是真馋,前后院儿谁家说炖肉都不用告诉,自己溜溜就跑去了,怎么也得混一口才回来。” 张铁军也笑:“那我还真没什么印象了,我就记着郭立飞调理过我,说让我去吃肉,结果给我弄了半碗高梁米饭回来。” 一家三口陷入了回忆当中。 那时候缺吃少穿,日子过的清贫,但是偏偏回忆起来都是快乐呀,充实,踏实,浓浓的人情味儿,那个时候的邻里关系现在琢磨起来,连自己都羡慕。 轰隆一声,西边最后一间房子倒了,那是张铁军小学班主任的家,她家的院墙就是小学的围墙,这一倒,学校的操场都露出来了。 小学早已经不是张铁军上学时候的那个样子,在张铁兵五年级的时候就盖起了教学楼,已经完全没有张铁军小时候的记忆了。 那些记忆里的东西没有了,那种感觉也就变淡了。人的情绪记忆都是建立在实物上面的。睹物思人,没了物,思就会淡化。 不过张铁军看到学校的操场,还是想起来了一件事儿,这马上就是教师节了,琢磨着是不是去看看初中的老师。 技校老师就算了,现在大家都是工友,那地方和正常上学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不琢磨着回去揍他们一顿就是挺好的了。 “你知道不?”张妈问张爸:“副食楼头那地方,我今天问,说是给私人盖的大房子,你说能是谁呢?也没听说呀。那家伙可是不小,说是要盖两三层。” “私人的呀?”张爸愣了一下:“那家伙,谁这么能耐呢?那地方得有三百多平了吧?” “三百?五百多,盖两层那就是一千多平,顶咱家这十好几个了都,位置还好。我寻思问问盖起来是干什么的,没打听着。” “你是怕他弄好了卖衣服啊?” “那可不,那地方那么大方的房子,弄两个玻璃大门,大窗户一装亮堂堂的,要是卖衣服你寻思寻思,肯定顶别人家呗。操特麻的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感觉不太像。”张爸琢磨了琢磨,摇了摇头:“那地方卖衣服那也太大了,一千多平方,开商店哪?有那么多人去吗? 我琢磨着应该是开饭店,咱们这你看哪有太像样的饭店?厂里领导平时出去吃个饭都得往街里跑。 一千多平,算上厨房仓库,弄几个大包间,卡拉ok跳舞池子,差不多。” “妈哟,谁家这么能耐呢?”张妈啧了几声摇了摇头:“这家伙,一千多平,要是弄三层那不比咱家那一栋楼地方都大了。” “咱家那一栋楼三千八百平,一层七百七。”张铁军给老妈科普了一下数据。 “那就顶了一层半呗,那还小啊?”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你这么能耐怎么不说找个好地方给你妈盖个大房子呢?” 张爸笑着说:“那不是盖了一个吗?” “那是人家自己放车的地方,和家里有个屁的关系?当仓房都不行。” “说的像是车回来你们不坐似的。”张铁军撇了撇嘴,掏出烟给老爸顶了一根:“妈,来一根儿?” “滚蛋,一天天的不干好事儿,总圈拢你爸抽烟,抽烟有什么好的?还花钱。” “妈,”张铁军把一条腿盘到摩托车上把烟点着:“你说,要是那个房子盖好了,他往外租的话,咱们租过来卖衣服你感觉能行不?” “你觉得他盖好了能往外租啊?” “那可说不定,万一呢?开饭店也不可能用那么大个地方。” “那地方位置是真好,”张妈想了想:“卖衣服的话还真能行,就是也太大了,那一年得多少钱?就咱家这小房子要是租的话,一年下来还得几大千呢。” “你真买车啦?”张爸听儿子说话的意思,好像是车要回来了。 “真买了,这会儿在船上呢。”张铁军点了点头:“今年冬天你和我妈出门就能坐上大轿子了,到时候我去接你上下班。” “船上?从哪来呀还坐船?”张妈问了一声。 “从德国,从那边弄的新车,嘎嘎新的。” “真能耐,跑德国去买车。从德国过来到咱们这要坐船呐?不是说欧洲和咱们是连着的吗?” “直线小一万多公里,中间隔着十好几个国家,那要是开回来还能要啊?直接都给跑成旧车了。都是走海运,从地中海红海这么过来,比开还快。” 张妈明显就高兴了起来,看了看张爸:“你学会开车了没呀?一天天的什么也不着个急。” “练着呢,”张爸多少有点虚:“天天有空就去开两把,往前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现在就是进库和修理我还得琢磨琢磨。” “修理不用学,”张铁军说:“你就开好,倒车多练练就行,进库什么的。” “那要是开出去在道上有点什么毛病了怎么整?” “咱家又不是买的老解放,你担这个心一点用都没有,新轿车要出毛病那也至少得是跑个十来万公里以后了,到时候车还在不在都两说。” “怎么的呢?” “换了呗,换更好的。还能一台车开到老啊?” 啧,张妈啧了一声,拍了拍张铁军对张爸说:“你说,咱儿子哪都挺好的,就这个吹牛逼的劲头是像了谁了呢?这家伙脸不红心不跳的。” 张爸看了看张妈:“那是……像我呗?” 张妈笑起来:“那还真不是,好说不说的,这辈子还真没听你吹过什么牛逼,还是挺踏实的人。” 第156章 像个间谍似的 张铁军家里,后面的围墙已经砌好了,一圈两米高,没留门,直接砌死的,墙上插着的玻璃片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隔壁和田姨家那屋里的厨房也已经拆空了,连着去外面院子里的门都已经开了出来。 工人正在用槽钢制作龙门架,准备拆两个厨房中间的隔墙。这个时候的居民楼还没有什么承重柱,不存在钢筋混凝土,都是红砖墙。 楼上的邻居都在议论,扒着门看,打听这是在干什么,工人说不知道,自己就是来干活的。 王婶儿看到张妈回来,一脸神秘的凑过来小声问:“张啊,这两间儿是不是你家都给买下来了?我看后面院墙不是都砌在一起了。” “铁军买的,正好他和铁兵一人一间,也是给我俩省事儿了。” “哎哟,铁军这一下子真是出息了,这是打算干什么?咣咣砸了一天。” “打算收拾收拾呗,贴上瓷砖铺个地板什么的,也就那样呗。是不是影响着你们了?等我让铁军和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小声点儿。” “那没事儿,不影响,有什么影响的。”王婶儿摇了摇头,又凑近了点:“花多少钱?这一间。” “六千吧?铁军自己花的,我也没太问。你家也想买呀?你家就一个儿子用不着吧?” “我想买人家也得卖呀,咱们这楼口就一二楼中间换的勤,三四五家家都像钉子似的,钉上就不挪窝了,还买。” “进屋坐会儿不?”张妈进了门。 “不了,不进屋,我就是随便问问。现在都六千啦?可不便宜,我记着原来不是才三四千块钱儿?”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都过了四五年了。再说多少也是人家要的,咱们说了也不算哪,你不掏就不卖。” “还是贵了,我估摸着有四千也差不多。”王婶儿一脸的诚恳:“你们这屋里都要收拾啊?等弄好了我下来看看,学习学习。” “行,等弄好了我喊你。” 张妈关上房门撇了撇嘴,心里有点腻歪。 “怎么了?”张爸问了一句。 “老王太太,弄的像个间谍似的,说咱家房子买贵了。” “听她的可得了,”张爸嗤了一声:“他家呀,也顶亏几个孩子不像她,性格太操蛋了。” “多少还是随点,也就老大老四瞅着憨厚,具体的谁知道了,和咱们又没什么关系。你以为小辉心眼子少啊?” “不是说心眼子,谁还没点心眼子?是心路不正。她家几个孩子还行。” 张铁军默默的洗菜切菜,听着老爸老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天儿,感觉就有点温馨。真好。 …… 吃了晚饭张铁军就拎着饭盒从家里出来了,省着在家想睡睡不着难受,半夜了还影响老太太。 也没骑车,慢慢悠悠从家里晃荡出来,准备去夜班宿舍那边,把那间砸开的房子收拾收拾,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也就是把里面堆着的东西搬出来清理一下。 前河沿儿这边这个时候正好开始热闹了,烧烤炉冒着烟,卡拉ok开了门,那些想去找小姐姐谈谈心对她们进行批评教育的也在蠢蠢欲动,台球社里一片喧哗。 俱乐部的职工在搬着梯子换宣传画,又有什么电影要上映了,职工商店里还有人在干活,门口堆着一些拆出来的垃圾。 张铁军想了想,也没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有多少年没到电影院看过电影了,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没想出来。 他在职工俱乐部这边看电影的记忆都在八三年以前,好像从家里搬到楼上以后就没怎么来看过了。 一个是电影票贵了,二是家里有了电视,出来花钱看电影的人越来越少,除非是发票。 前几年电影票都是两毛三毛,最贵的是海囚五毛,但是人家是上下集,相当于两部。九零年这会儿要八毛一块。 这还是小地方的职工俱乐部,还算是低的,市里的大电影院已经两块钱了,沈阳要六块八块。 这其实也是九十年代国内电影业大萧调的重要因素,有点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意思。 到了九四年,沈阳的电影票就冲过了十块,十五十八一场……一家四口就得六十,有几个人能舍得?工资才三百出头。 一路瞎琢磨着,走到了厂子大门口的水泥桥上,就看到田玲拎着饭盒兜走在前面。 “玲玲。” 田玲回头看过来瞪着他:“你喊我什么?” “玲玲啊,你不叫玲玲吗?” “打死你。”田玲脸上涌起一片红霞。她小名确实是叫玲玲,但是除了她爸妈没有人会这么叫她,而且也是小时候的叫法。 张铁军看了看表:“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上班?这是什么班?” 她们大集体那边随着选别走,倒的是三八制,和碎矿的四班倒不一样,是上十二休二十四,也就是三班两倒制度。 “今天有点事儿,晚了就晚了呗,也没晚多一会儿。那你是什么班儿?”田玲看了看张铁军的饭盒兜。 “我夜班。” “那你疯啦?夜班来这么早?” “我去夜班宿舍,睡到半夜起来上班,省着在家里打拢我姥。” “夜班宿舍是哪呀?” “你不知道?就在大食堂边上,”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大澡堂,大食堂,化验室这么过来。从厂门这个梯子上去过料场不是铸造吗?就在他后面。” “那个日本楼啊?大树挺老高那个。” “对,倒班的可以去那睡,不要钱,还挺干净的。每个车间都有房间吧?” “那是你们全民,大集体有个屁的房间,鸡毛都没有。你去这么早能睡着?还是那有大美女等你呢?” “闲着也没事儿,去哪玩也没意思。”张铁军抿了抿嘴:“我发现我现在活的特么挺孤独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也没地方去。” 田玲就笑,白了张铁军一眼:“一天就装相,你还孤独……你怎么不骑你的大摩托呢?” “没地方放怕刮了。我这不就是寻思去收拾个地方出来,看看以后能不能放个车什么的。” “那我一会儿过来找你玩儿。”田玲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地方,离粗碎可近哪。”张铁军笑着回了一句:“一百来米,嗓门大都能听见。” “滚。”田玲夹了张铁军一眼:“她们说夹皮沟沟口那地方有人开饭店了,有吗?” “有,半夜开,白天开不开我不知道,还有小卖店。而且半夜都是碎矿这些人在那吃饭,乱哄哄的,你要是想去多叫几个人一起。” “我才不去呢,我就是问问,我又吃不起。” “吃得起,”张铁军就笑:“我说了养你到结婚嘛,当我开玩笑啊?到时候找我报销……要不我按月给你?” “不要。”田玲鼓了鼓脸蛋儿。 说着话两个人就穿过大门洞走到了上坡的铁梯子边上,张铁军说:“我从这上去,你自己慢慢走吧,看着点车。” 田玲瞅了张铁军一眼:“我一会没事了去找你玩儿,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就我自己,想什么呢?”张铁军摆摆手:“走了,你都迟到了还慢悠悠的晃。”这丫头心眼还挺多,拿话刺探张铁军是不是真的自己去那边。 顺着铁梯子爬到坡上面,转过砖头堆跨过火车道,踩着一地的煤灰顺着铸造边上下来,来到宿舍。 张铁军直接上去打开自己那个房间把饭盒饭放到里面,然后出来下楼去收拾一楼那个房间。 把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搬出来,就堆到房山头上,铁柜子看着大实际也没有多重,一个人还是能拖出来。这东西也确实是不能要了,都锈烂了。 “铁军儿啊,这么早过来?”张铁军正干着呢,陶瓷笑呵呵的走到了他身后。 “陶姨你不是明天白班吗?” “和人串了个班,她家里有事儿,反正在这也就是睡觉。那床你一个人能搬动啊?那可有点沉哪。” 厂子宿舍的这种大实木床可不是分截的,连着床头床身床板整个就是一体,那是实实诚诚一点虚的也没有。 “往外拽吧,抬是肯定抬不动它。这还有用不?” “有什么用?屋里都是摆满的,放都没地方放,现在个人家也没有要这个的,谁能看得上?弄回去也就是拆吧拆吧出点方子看还能不能用。 你想要啊?你要是想要就弄车过来拉走,那还有呢,划拉划拉七八个能有,放在这早晚也是让车间那些人给弄去烧了。” 冬天各个车间里都会烧焦炭炉子取暖,需要用木头生火,到时候就是满哪划拉,看着什么烧什么。 “我弄回去也没什么用啊,顶多也就是拆点方子,这板子能用啊?” “怎么不能呢?都是好的,能拆出来点东西。要是要的话,大宿舍那边还有呢,我看堆了好几个屋,都堆了好几年了得。” “我还真没寻思过占厂子这点便宜。” “这算什么占厂子便宜?扔这也是扔了,又不是什么成品。你看那铅油子什么的还不是一桶一桶往家里拎?” 张铁军歇了歇,活动了一下手臂,把屋里的床侧立起来往外面拽。这家伙是真沉哪,死沉死沉的。 陶姨说:“你要是往这放摩托车的话,那你得把窗户和门都好好钉一钉才行,别让人从外面能看见啥的,厂里这么多人呢,啥样人没有?” “不是还有你们吗?这有人呢,他们不敢吧?” “那可说不上,小心点呗。” 这就是闲聊了,也是陶姨关心关心的意思,谁要是真能把这门窗弄开把摩托车给偷走那也真算是他能耐,好几百斤呢。 再说除非是他带着摩托车飞走,这又不是自行车没人注意,真骑出去马上就传开了,跑都跑不了。 (四章毕。求关注收藏,求催更五星,免费小花点一点) 第157章 大停车 吭哧瘪肚的把两张床给拽到外面,在墙根儿立好,张铁军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脱掉上衣去水管子洗了一下这才感觉舒服了,就这么光着膀子点了根烟站在那凉快。 “妈哟,铁军你可真白,这家伙,可真是随了你妈了,怎么这么白呢?这皮肤,哎哟这个嫩哪。” 陶姨眼睛放着光在张铁军胸前背后的摸索,这叫一个馋哪。可能女人对这方面都没有什么抵抗力,看谁皮肤好长的白净点都羡慕的不要不要的。 陶姨的皮肤有一点黑。 张铁军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小时候陶姨还经常抱着他亲呢,还揪过牛子,全身上下哪没碰过? “你家赵叔也白呀,我和他一起洗澡看见过。” “他可没有你这么白,这皮肤真好。怎么长的呢你说。你妈都给你吃什么了?”陶姨就笑:“快点穿上吧,可别在这眼人儿了,再感冒了。” 这会儿天还没黑下去,但是太阳已经落山了,风已经吹了起来,气温在下降,估摸着还能有个十来度的样子。等到半夜就是个位数了。 吹了一会儿风,身上汗也消了,张铁军把衣服套上,就坐在值班室里陪陶姨闲聊消磨时间。 陶姨和她家赵叔两个,跟张爸张妈一样,都是选一代,年轻的时候进的厂,都是从外地过来的然后在这里扎根,所以关系就相处的很好。 只不过张爸是退伍军人,赵叔是中专毕业,一直在厂里担任技术员。 她家只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比张铁军要小一些,这会儿还在读初中。 “你和我赵叔为什么就没再生一个呢?”陶姨特别羡慕张妈有两个大儿子,说着说着就开始念叨。 “往哪生去?拿什么养?那会儿饭都吃不饱呢。你爸还能回老家背粮回来,我和你赵叔去哪背去?那个时候多难哪,能活过来就不错了。” “让你给说的,至于吗?我记着七几年你家就上楼了,我赵叔又是技术员。” “那又不顶用,也就是捞着个不在一线干活,现在想想还不如在一线呢,起码拿的也多点。干部不是干部工人不是工人的,也就是说着好听。” 事实上,在八五年以前,干部和工人也没有什么太大差别,大家都是靠着那点工资,是八五年一搞活,这才全都活起来了。 夜幕笼罩,外面的天终于黑透了,夜风把树叶子吹的哗啦哗啦一直的响,不时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来,给黑暗增加了些许的阴冷悚然。 陶姨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张铁军也坐累了:“那陶姨你睡觉吧,我也上楼了。” “你们小年轻的这个点儿能睡觉?” “躺着躺着就睡了呗,要不还能干什么?” 张铁军笑着从值班室出来,站在那往四下里看了看,树木在黑暗里有种张牙舞爪的感觉,远处食堂大门口的清冷灯光像恐怖片的灯源。 旁边还有保卫科的值班室,不过有没有人就不知道了。 紧了紧衣服,顺着铁梯子上了二楼回到房间,把灯点亮房门一关,各种声音都被隔断在了外面,一个温暖的小世界诞生了。 这会儿厂区的暖气也还没开始供,晚上屋子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凉的,张铁军脱掉外衣裤穿着秋衣钻进被窝,这才发现应该带本书过来。 睡不着,没事干,这种滋味就有点难受了,就感觉心里越来越空虚。 翻身坐起来在脖子后面抓了抓,看了看时间,张铁军又套上衣服从屋里出来。 值班室的门已经关上了,张铁军放轻了脚步从楼上下来。时间还早,他想去田玲家借本书。 这个年代的时间过的是很慢的,三个多小时已经是很漫长的时间了。这并不是错觉。这个世界的时间是不断加速的,二零年的一天要比九零这会儿短掉很多。 他从铸造这边原路返回,这么走是最近的,只是有一点不好走。其实从粗碎厂房过去那边还有一条小路下去,但他怕摔跟头,那十好几米一个跟斗下去就热闹了。 这边晚上的光线不太好,他小心的穿过铁路绕过砖堆,就听到铁梯子那边咚咚的脚步声,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晃啊晃的往上面来。 张铁军赶紧快走了几步,想着借这个人的手电赶紧下楼梯,结果他刚走到梯子口上,那手电光柱晃了晃就停在了他脸上。 “张铁军。” 张铁军正用手挡着手电光想看清楚下面的人,就听到了田玲的声音。 “你是不是傻?”张铁军往后退了两步,问了一句。 “你才傻呢。你跑这干什么?” “你拿个手电就往人家脸上照啊?眼睛都让你给晃花了。” “我不得看看是谁呀?大晚上怪吓人的。你还没说呢,你跑这干什么?”田玲走了上来。 “我有点睡不着,躺着也没意思,寻思去你家拿本书。” “我操,要不是正好遇见是不是你就跑了?我特么大老远跑过来结果鬼影都看不着,是不?我说了来找你你没听见哪?” “谁寻思你真能来呀,我以为你就是那么一说。” “那我回去了。”田玲扭头往回走。 张铁军伸手把她拉住:“谁想得到你真来呀?以为你就是随口一说呗,再说我是要去你家。” “去我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行行,没关系。你那边不忙啊?” “停车,你没听都没有动静啊?这边都停了,二厂也停了。”田玲用手电往料场那边照了照:“就从这么过去呀?我头回走这里。” “黑灯瞎火的。”张铁军有点无奈:“以后晚上别往这边跑,你胆儿怎么这么大呢?” “不是有你嘛,再说在厂子里能怎么的?” 张铁军又带着田玲往回走,穿过铁路绕过砖堆下坡。其实从这到宿舍也就是八十几米的样子。 “就是那个房子呗?”田玲到是挺兴奋的,拿着手电乱照。 “对,有大树那个,过去不就是大食堂的大澡堂子了嘛,你没来这洗过澡啊?” “洗过呀,不来这去哪洗?车间的也不让外人用啊。我们来都是顺着大道那么绕过来,没从这边走过。这么走确实要进不少哦,得近了一半。” “嗯,能近两百多米,不过这边不太好走,以后晚上别往这走。” “还不是因为你?”田玲打了张铁军一下。 “到宿舍外面别说话,有人值班,动静小点。” “认识啊?” “这厂里有几个不认识我的?” “切,吹牛逼。” 嘴上对付着,到了宿舍这边田玲就不出声了,拉着张铁军的衣襟跟着他走,轻手轻脚的像个小偷。 两个人轻手轻脚的上了楼进到屋子里,张铁军插好房门:“行了,这上面说话下面就听不见了,别喊就行。” “这里就是专门给夜班睡觉的地方?” “对,倒班宿舍,每个车间都有房间,不过平时没有几个人来,基本上都是空着的。” 田玲伸手摸了摸被子,按了按褥子:“还行,挺不错的,也干净。” “天天有人洗晒,干净是肯定干净,这个房间我自己上的锁,我自己用。” “没有别人来呀?” “丙班有,我同学,和我一个班组的。” 田玲撇了撇嘴打量着屋里:“一看你就是没干好事儿,还弄了这么个地方,说不上要勾搭谁呢正好让我堵见了。” 张铁军就笑:“你自己大晚上的送货上门还和我说这些?你想干什么坏事儿?” “打死你。”田玲脸就红了。 张铁军把她拉过来搂到怀里看了看,亲了一下。田玲仰着脸还要,小脸烫烫的…… …… “你怎么这么瘦啊,以后多吃点好的。” “你给我呀?” “嗯,我给你,好好养养。” “我吃不胖,平时也不少吃,我家条件又不差。” “等我给你弄点好的,平时多吃点肉,要不然将来估计你孩子都吃不饱。” “我小吗?不小。” “嗯,不算小,是你身上太瘦了,营养不够。” “人家说女人怀孕了就开始胖了。” “也不都是,分人,不过一般来讲是能胖一点,那也得看基数啊,就你多长几斤肉和现在能差多少?” “那你别摸,烦人。” “那我不碰了?” “我咬死你。”…… 等把田玲送回车间回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得了,也别想着睡觉了,到班上再补吧。这丫头瞅着又瘦又小的,劲头可不小,有点费腰。 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张铁军起来收拾了一下锁好门,拎着饭盒兜去了车间。 到了车间才发现这边也都停车了,整个厂子都安安静静的,三班的工人都坐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抽烟说话。 “这什么情况啊?” “铁军儿,来这么早?” “在家待不住,也没什么可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今天你们夜班可舒服喽,衣服都不用换,从九点半就停了,大停,估计得明天上午去了。说是山上也不怎么了,全线停。” “运输都停啦?” “都停了。” 哦嚯,这就幸福了。 这种全线停产的事儿到也不是没有,但很难赶上就是了,一年到头也就是那么几次,具体原因没人知道,反正只要一停至少就得十二个小时以上。 这一个夜班就睡觉就行了,连扫道都不用。 张铁军看了看手里的饭盒,那我要你何用? 饭盒……那我走? 刘三子来的时候也是笑的脸都要烂了的感觉,不是说兴灾乐祸,是真的一年到头难得有这么一个轻松的班儿,就感觉身心舒畅。 “铁军你回家去吧,今天肯定是转不上了,估计明天上午能转那就是好的,在这待着干什么?睡也睡不好。回吧。” 张铁军…… 第158章 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 张铁军回了倒班宿舍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晨起来神清气爽的,就是有点饿,洗了把脸拎着饭盒兜下来去值班室,用她们的电炉子煮饭。 “你可行了铁军儿,你起开吧,你别再把自己给炖了。” 摆弄了几下子,张铁军被陶姨嫌弃的给拨拉到了一边。这个他确实是整不太好,没办法。 “就你这夜班都是怎么吃饭呐?” “班上老人帮着做,也不用我伸手。” “笨蛋。去帮我把这点葱洗洗切了。” 陶姨她们在这不但做饭还有菜刀菜板和锅,像过日子似的,真不愧是女同志。就说她们这班到底是得有多闲吧。 “铁军儿,我问你。”陶姨把饭盒摆弄好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 “你昨晚是不是带女的来这了?” 张铁军就看着陶姨。 “我就说你小子没有好屁眼儿,鼓鼓捣捣的非要锁个房间。让我说中了吧?等我不告诉你妈的。” “就是关系挺好听,听说我在这住过来看看,说了会儿话。” “呸,说了会儿话。”陶姨瞪了张铁军一眼:“说话就嗯嗯啊啊的呗?说的什么你学学我听听。” “有那么大声吗?”张铁军笑起来。他感觉田玲好像没怎么出声啊,也就吭吭哧哧的。 “我出来尿尿,正好听个正着。都懒得说你,”陶姨夹了张铁军一眼:“你小子啊,看样也不是个正经咎子,怎么整你说。你说我告不告诉你妈?” “那就不告诉呗,这事儿有什么可告诉的?我都这么大了。这不正常啊?” “正常个屁,你是好好处对象吗?昨晚这个是哪的?哪个车间的?多大?” “一厂的,都认识四五年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她家是机修的。” “四五年了?”陶姨直起腰看了看张铁军:“你今年才十八吧?是不是十八?十三四岁你就……” “没有没有没有,这个绝对不是。”开玩笑,这个锅打死也不能背,这还了得?明天就得被张爸张妈联手打死。 “真没?” “真没有,我不撒谎,我是去年冬天才懂这些事儿,以前连处对象是干什么都不知道。你可千万别和我妈说什么,那我就没法过了。” “你还有怕的时候?”陶姨撇了撇嘴:“有些事啊,跟你说,可不能干,你现在才多大?大把的好时候呢,可别把自己坑了,不值当。” “我知道,我又不傻。” “不傻?就怕管不住裤裆,男的一扯罗这些事儿那就算个完,还能有什么出息?再整出来点什么事儿看你怎么办。” “不能,肯定不能,我心里有数。” “有个基巴毛数。你们这些小年轻啊。”陶姨叹了口气:“这要是让你妈知道了你说怎么整?我还给你自己锁了一个屋,这成什么事儿了你说。” “就这一次,她真就是听说我在这住就过来看看,她没来过。以后肯定不来了。” 陶姨看了张铁军一会儿:“行吧,那我相信你这一次,再有这事儿你就把钥匙拿来,我可不跟你担这个责任。” “行,我保证。”张铁军连连点头。 安静了一会儿,陶姨问:“她多大?结婚了没?” “没结婚。二十一吧?二十一二,比我大点。” “那是大了一点吗?你说你妈要是知道你找了个二十二的扯是不是得气死?再使使劲儿都能当你妈个基巴的。真是不省心。” “陶姨你今天连着班啊?”张铁军赶紧换话题,可不想挨骂了。 “连,晚上下班。在这又不累,还清净,就这么待着也挺好的。你家收拾怎么样了?” “外面墙砌完了,里面还没开始,我这不就是收拾打算过来住几天嘛,要不我折腾那屋干什么?我住过来车就得骑过来方便点。” “你过来……那你家也挤不下呀,还有四口呢。收拾房子不得弄的拼儿片儿的到处是灰呀?要不让你爸你妈也过来住几天得了,还省着我得看着你。” “可得了,他们也不能来。再说我啥时候用你看着了?我有那么不省心吗?” “省心,你可省心了,弄个二十多的在这吱吱哇哇叫唤半宿,你多省心?” “咱能不能不提这事儿了?陶姨你没年轻过呀?不对,你现在也不老啊。” 三十四五岁的女人确实不能说老,这个年纪正是女人一生当中最艳丽最巅峰的时候,最美的时候。 “我就说你得在这。陶姨。” 王玉刚拎着饭盒兜笑着在值班室门口往里看,和陶姨打了声招呼。 “这话说的,我不在这还能在哪?怎么这么晚呢?”张铁军看了看表,已经要八点了:“就你自己呀?” 王玉刚抻了个懒腰:“昨晚这一觉睡舒服了,今天早上大伙都特么晚了,我这不是寻思过来帮你收拾那房子嘛。东西都倒出来啦?” “我昨天傍黑就倒出来了,里面又不用弄。陶姨让我把窗户钉一钉。” “我琢磨着以后夜班我是不是也早点下来,冬天半夜赶大客有点遭罪呀,想想都冷。” “你可别来,那不耽误事儿吗?”陶姨笑眯眯的看了看张铁军。 “什么情况?”王玉刚噌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陶姨,又看看张铁军。 “你问他,昨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领过来一个老娘们,在这磨了半宿。多能耐。” 张铁军坐直身体看向陶姨:“陶姨,咱这个坎儿是不是就过不去了?能不提了不?” “我心里生气,又不好和你妈说,让你小同学听听呗,看看你多能耐。干都干了你怕啥?” “谁呀?”王玉刚看向张铁军:“你又和谁处上啦?” “屁,都快要能当他妈了,还处,就是扯蛋。”陶姨斜了张铁军一眼:“不行,这事儿等过一过我还是得和你妈说一声,这要这么下去不是坑人嘛?” “人家才二十二,还没结婚呢,让你给说成什么了呀?” “你才十七,叫唤什么?问问你妈你找个比你大五六岁的看你妈是不是能高兴好几天。” “那确实有点大多了,两三岁还行。”王玉刚抓了抓头皮:“谁呀?我认识不?” “你不认识,机修子弟。” 张铁军掏烟给王玉刚递了一根,又给陶姨塞嘴里一根帮她点上火:“姨,我错了行不?跟你说了我都没想到的事儿,以后保证没有了,行不?” “你都没想到?”陶姨和王玉刚都是一副你接着编的表情看着张铁军。 “真事儿,撒谎挨雷劈。以前就是一直处的挺好的,昨天晚上真是意外。我认识她那会儿才初二,我懂什么呀?我初二天天借他家自行车骑。” 王玉刚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初中那会儿好像你确实骑过自行车上学。有一段时间。” “这事儿翻篇了,行不?保证就这一次。”张铁军朝着陶姨拱了拱手:“可别说了,说的我像真干了什么错事儿似的。” “这到不算什么错事儿。”王玉刚笑着点头:“就是有点见不着天儿。你知道肥子不?” “咱们年级那个?” “啊,技校在一班那个,哦对,你俩不太熟。他也弄了个老娘们,结婚了的,就在二十一号楼,前两天他和那娘们正在屋里混呢,她爷们回来了。” “我靠,他跑她家去啦?” “嗯,要不去哪?咱们这也没个地方啊。” “那不得出人命啊?”陶姨问了一句:“后来呢?” “没,”王玉刚笑的都不行了:“他光着屁股抱着衣服从阳台跳下来了跑了。得亏她家不高,在二楼,这要是三楼往上还说不定怎么回事儿呢。” “我靠,这也了不得了呀,”张铁军想像了一下那个场面,惊讶的说:“就老肥那个体型重量,二楼也不矮了吧?” “不是,”王玉刚说:“那两栋楼楼门洞不是在上面嘛,有台阶,她家的阳台就在楼洞侧面,他是跳到雨搭上再跳下去的。” 那两栋楼是选厂最新建的住宅楼,采用了一楼做门市的方案,住宅其实是从二楼开始的,楼门洞在后面,有半层楼的高度。 就是农行后面,那里一楼就是农行,在派出所的马路对过。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就是不知道是你们同学,真是个不着调的。” 陶姨撇了撇嘴:“你俩出去可别说啊,那小胖子跑的快,这要是知道你们认识非得出人命不可。这种事儿可不能传。” 王玉刚进来也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放到电炉子上面,他带的是熟的,热一热就行。 几个饭盒在电炉上面咕嘟咕嘟的响,饭菜的香味儿飘满了值班室,陶姨也煮了一盒饭,起来去用电炒锅炒菜。 也没弄什么复杂的,就是用张铁军切好的小葱炒了个鸡蛋。 “你俩要不要弄个汤?” “不用,天天这么吃都习惯了,吃完饭喝点刷饭盒的水就行了。” “陶姨你们天天在这炒菜,床上被上不都得是油烟味儿啊?” “那可不能,被褥天天都要拿出去晒的,你们住这哪天那被子不是一股太阳味儿?真当我们在这什么也不干哪?” 三个人就挤在屋里的老办公桌上吃起了早饭。 “我要在这住几天,估计最少得一个礼拜,你来不来?”张铁军问王玉刚。 “你这是打算弄准了他来不来呗?”陶姨斜了张铁军一眼。 “哪呀?”张铁军哭笑不得:“我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一个人在这不是没意思嘛,我总不能天天蹲这值班室吧?再说除了陶姨你别人我也不熟。” 其实他就是单纯的想把王玉刚从家里弄出来,先在这边住十天半月的,慢慢也就适应了不回家的感觉,那样可能他爸对他的压制就会一点一点的淡化。 第159章 有这样的灯泡? 吃了饭,陶姨刷锅的时候顺手把张铁军和王玉刚的饭盒都给刷了出来。 张铁军和王玉刚两个过去把昨晚腾出来的那个房间整理了一下,用木板把窗户和门上的玻璃给封住,换了把锁。锁是王玉刚带过来的。 这边建筑的房门也许是直接对着外面的原因,或者是小日本就这么个习惯,反正是比正常人家的房门要宽不少,正好方便大雌虎进出。 把门前的荒草拔一拔,找了些碎砖来把门口的洼地垫一垫,大功告成。一楼的这半边看样子是有些年头没有人走动了,荒草都长满了。 都说兔子只走自己踩过的路线,其实人也是一样的,而且是所有人都一样,只要有人踩过的地方,慢慢就会变成了路,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走上来。 哪怕第一个走的人因为什么在中间拐了个不必要的弯也一样。时间久了以后大家都在奇怪为什么中间会有一个弯,但是仍然会这么继续走下去。 厂子里长着荒草的地方有很多,中间都会有一条这样被踩出来的小路。 “我和我大姐说了,我大姐说行。”收拾完了,张铁军和王玉刚把房山头堆着的椅子拿下来坐在那休息,抽烟。 “本来就行的事儿,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把它当成大事儿,都是你亲姐姐。” “感觉不在好呗,刚开始和我二姐说的。我二姐花了几百块钱进来,她没有钱,估计是我二姐夫的,我说等我发工资还她。” “你工资不交家呀?” “交一半,和我妈说好了的。” 张铁军忽然愣了一下。自己七月十五号正式上班,这都马上九月中了,自己工资呢? “你今天要去哪?去市里不?”王玉刚问了一句。 “今天不去了,这些天天天往市里跑都要跑烦了。今天在家待一天。我家收拾房子呢。” “哦对,你刚才说了。”王玉刚点了点头:“要不要去山上转转?你得有几年没去上边了吧?” “去过呀,就是去的少了。你家我都去过多少次了?从平房去到上楼。” “哦对,我家平房的时候你就去过了。” “上去转转也行,我打算去看看王小力,明天不是教师节了嘛。你不去看看你们老师?” “我没去过。”王玉刚摇了摇头:“我们班那老师……算了吧,不想去。你去看看王小力行,她那会儿对你多好啊,我们老师要是有她一半我都去。” 这事儿没有对错,有和学生亲近的老师,也有和学生不那么亲近的老师,同样,有和老师感情好的学生,也有和老师不太熟的学生。 “你们俩不回家啦?就打算住这了呗?”陶姨在值班室门口问了一声。 “今天要回。”张铁军回了一句,对王玉刚说:“走啊?去我家看看。” “走呗,我爹说也想装修呢,去看看你家怎么弄。” 两个人起来把椅子重新撂好,去值班室拿了饭盒兜出来回家。陶姨伸手在张铁军后背了拍了一巴掌:“大小伙子说话得算数,听见没?” “肯定算数。”张铁军笑着答应。 陶姨说:“要不你弄台车来吧,把这些破床烂凳子的拉回去得了,堆在这白瞎了,还是能拆出来不少方子板子。” 张铁军本来是准备给家里买的,去旋木厂买现成的,不过陶姨这么一说,感觉弄回去也不是不行。 人工打制的家具和买现成的还是有区别的,床就不说,柜子什么的都还是打的更实用,可以根据家里的环境地形还有需要来做。 “那也行。今天就算了,明天吧,明天我看看叫台车过来。” “真接回家啊,别瞎跑了,别去耍钱。” “哎。” 两个人出来往料场那边走,走远了点儿,王玉刚回头往宿舍看了一眼:“这个陶姨和你家关系那么好吗?” “原来我家在舍宅的时候,天天要不她去我家,要不就是我妈带着我去她家,反正关系是确实挺好的,后来我家上楼以后去的就少了。” “感觉这个人还行,挺向热的。听他们说她有点风流,我瞅着也不像啊。” “那话你也信,好人都能给传成麻子。再说了,风不风流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儿,谁看着好看的异性心不跳?你不跳啊?三十来岁正是好时候。” “哎,”王玉刚看了看张铁军:“你认识洪飞吧?” “哪个?” “你们班那个呗。” “……我们班的,你问我认不认识?有你这么唠嗑的吗?” “不是,”王玉刚笑起来:“我是想问你和她熟不熟。” “……五岁认识的,小学一个学习小组,从小学同学到初中,坐过同桌一起走过上下学,她家和我家在一栋楼。熟不熟……我不知道。” 王玉刚捶了张铁军一下:“靠,你说熟不就完了吗?我想追她,你感觉行不行?”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初中毕业那会儿我俩要处对象来着,后来我妈没同意。” “为什么呢?” “洪飞她妈妈好像有点哮喘,我妈说怕遗传。不过我感觉这事儿不太可能,她家姐妹身体都相当不错的。她妈和她爸应该是职业病。” 张铁军看了王玉刚一眼。他这话可不是乱说的,洪飞的爸妈确实是职业病,只不过厂子不给名额定不了性,最后早早的都死了。 她爸爸好像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她妈要轻一些,多活了几年。这边的职业病都在肺子上,严重的就是天天咳,上不来气儿。 “厂子不给定呗?”王玉刚一听就明白了。定了就要给钱嘛,厂里肯定是舍不得的,钱给你一个普通工人有什么用? “那丫头确实还是不错的,性格也挺好,”张铁军说:“你要是想动真格的,确实可以,是个好媳妇儿的材料。” “你自己怎么不处呢?你家现在也不会管你了吧?” “我就算了,过去好几年的事情还提啥?当时我其实还什么也不懂呢,就是朦朦胧胧的那感觉。要我帮忙不?是不是就这意思?” “我和她不熟,”王玉刚说:“也就是认识呗,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话都没说过。” “这话说的,谁家对象是天生就认识的?不都是追过来的?” “那也得开个头啊,总不能我直接去堵她说想处对象吧?我也没处过。我姐她们都是托朋友邻居什么给介绍的。” “也让我给你介绍介绍呗?”张铁军想了想说:“等哪天我领你去她家得了,直接认识认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好吧?你就领我认识一下就行,去她家还是算了,我不敢。”王玉刚摇摇头:“这什么和什么呀,什么都没有呢就去人家?” “没事儿,”张铁军拍了王玉刚一下,笑着说:“这事儿我擅长,老有经验了,你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 “你总陪别人去女孩儿家呗?” “相当有经验。”张铁军点点头:“我家楼上楼下这些兔崽子好像我都陪过,一个一个都没什么胆子,想去又不敢去的,就拉我陪着。” 王玉刚撇过脸笑起来:“我操你哥的,这事儿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自己处的呢,当灯泡你还当出自豪感来了。” “这可不一样,这可不是当灯泡。”张铁军也笑:“我要是不去他也不敢去,是我带着他们去,拽着他们进的屋,有这种灯泡吗?”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话,从厂子出来走到了俱乐部这边。 这边白天不热闹,只有台球社里挤着一帮子人,那烟都顺着窗缝往外冒。 职工商店门口停着一辆大集体的解放,正把堆在外面的东西往上装,也不知道拉到哪里去,大概率是随便找个地方一扔完事儿。 “你现怎么不去打球了呢?”王玉刚往台球社那边看了一眼。 “感觉没什么意思,麻将我也不打了,一天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消磨?这年头啊,还是得抓紧时间挣钱是真格的,别的都是扯蛋。” “你这话说的有道理。”王玉刚点了点头:“还有处对象。对象得处。” “对,”张铁军笑起来:“这可是大事儿,天下第一等大事。” “哎,和你好的那个是谁呀?我认识不?”王玉刚又把这事儿给想起来了,一脸的好奇:“你不会也弄了个结婚的老娘们吧?” “真没结婚,就是比我大。再说你也真不认识,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等哪天遇见了我告诉你,行吧?” “铁军儿,玉刚。” 两个人扭头看过去,是代老五。代老五和张铁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和王玉刚只是技校同学。 “今天没班啊?”王玉刚笑着问了一句。 “夜班,你俩这是,下夜班啊?怎么回来这么晚呢?” 张铁军打量了代老五几眼:“有点别的事儿耽误了,你这是要去哪?” 代老五说:“我去宿舍玩会儿,你俩去不?” 张铁军就笑:“你还在跟着那个谁,还在练哪?” “玩呗。”代老五笑起来,抬手在头上抓了几下:“感觉练那玩艺儿还挺有意思的,你现在不练啦?” 张铁军摇摇头:“没时间,等有时间的吧。” 三个人分手,等走出来一段,王玉刚回头看了看,问:“他练什么?” 张铁军就笑:“中华养生益智功,听着牛逼不?实习那会儿我还跟着他去过几次呢,还跟着买了本磁带。 对了,他师傅是清华分配来这的,住宿舍,你要是和洪飞真处上对象的话,你练功就不用花钱了,这大师是你连襟,洪飞的大姐夫。” “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两个人马上要结婚了。这小子卖磁带和书可没少挣钱,娶个媳妇儿是足够了。” 第160章 我比你高 九零年这会儿,气功热已经开始了,虽然还不像九五九六那么疯狂,但也是全民参与。这会儿主要传播的就是这个养生益智功。 ‘功法’传播人群体主要都是京城的大学生,以清华北大的最多,其实就是卖磁带卖书挣钱,可以看成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传销。 正经没少聚财,张红保在这会儿就已经成为了亿万富翁,另一个大师李红智这会儿还在长春粮油公司保卫科上班,还没开始‘下海创业’。 全民练功练武是从八八年开始的,短短的时间就遍及了天南海北,形成了气功热和武术热,各种气功和武术的期刊如雨后春笋的一样冒头并热销,大发其财。 练武热的形成是因为对少林寺的宣传。 借着几部电影和金庸小说的影响,八八年少林寺在电影少林寺的布景基础上建成,一共只有几个人的破旧小庙一跃成为了亭阁连片的大寺。 其建筑和规模是借鉴引用了小说素材,小说内容也正式成为少林寺史。 不得不说当地政府还是相当给力的,在八十年代就有了这种流量意识,紧紧抓住了金老先生那句天下武功出少林的杜撰台词。 张铁军当年那也是其中一员,正经练过的,现在想一想都感觉挺有意思。他的引路人就是代老五。后来张铁军严重怀疑他有提成。 …… “让你这么一说我压力挺大呀,” 王玉刚对什么练功练武一点兴趣也没有,现在满脑子就是搞对象:“和清华高材生做连襟,这特么以后怎么处?生个孩子都得比人家的笨。” “此言差矣。”张铁军拍了拍王玉刚的肩膀:“你放心,哪怕他是宇宙生,你俩的孩子在智商上也是不会有什么区别的。孩子的智商随妈。” “真的假的?” “真的。孩子的性格和长相有可能随爹,也有可能从爹妈两个人身上抽签,但是智商这方面是肯定随妈的,和爹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玉刚笑起来:“行,我就当是真的,这么一说心里就平衡多了。轻松。” “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张铁军笑着看了看王玉刚:“孩子长的好看的,就是两口子关系特别好的,是真的相互喜欢。 你要是看谁家明明两口子长的都行,可是孩子专挑缺点就是长不好的,那就是那两口子感情肯定不行,或者说就没有感情。”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吗?” “保真,杠杠保真,一点都不玄。而且你知道不,要是这女的从心里不喜欢这个男的或者说讨厌,还很可能不怀孕,明明身体没毛病就是怀不上。” “我操,有科学根据不?” “妥妥的,老科学了。” “我特么怎么感觉有点玄呢?你这话有可信度么?” “信则灵。孩子,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爱。” “你可滚吧你。我靠。” 张铁军这些话还真不是乱说的,只不过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有相关研究,属于科学空白。 王玉刚陪着张铁军去张妈的店里点了个卯,然后一起去张铁军家。 副食东头的工地更热闹了,地沟的预制板都盖上了,地梁也已经完成,都开始砌砖了。 张铁军看着都有点懵,过去找到工地的负责人:“现在施工的速度都这么快了吗?是不是有点太过快了?哥们,有点吓人啦。” “那可不,”负责人扶了扶安全帽,接过张铁军递的烟:“三班倒,能不快吗?” “那,等水泥干也得要时间吧?这梁的强度确定能行不?” 负责人看了张铁军一眼,用下巴往边上指了指:“一水的五百号,你感觉呢?这楼是真下了本的,我再赶工也不敢胡来呀。” 张铁军还真没注意用的是什么水泥,一听是五百号那就放心了。花点钱到是没什么,关键是质量得坚挺才行。 厂里什么材料都有,别说五百号水泥,八百号都是长备的,不过盖个小楼还用不到八百号。那是速凝水泥,打桥墩子用的,一沾水滋滋冒烟,手都能烫起泡。 “辛苦辛苦,我是乱说的,不太懂。”张铁军把大半盒烟都塞给了负责人。 “没事儿,你就瞧好吧,半个月肯定把小楼给你立起来。” “行,也确实要冷了,到时候活不好干你们也遭罪。” “没事儿,拖不到冷,到时候里面直接给你封白水泥,连石灰都不用刮。” 等走出来一截,王玉刚这才看着张铁军:“我操,这楼是你家盖的?” “我,不是我家,我爸妈还不知道呢。” “你现在是真基巴牛逼,大发了。”王玉刚拍了拍张铁军感叹了一句:“在班上他们都在说红武怎么怎么能行,和你比差远了。” “和人家比什么?弄好自己就行了,这些话你也别跟着掺合。你就把衣服好好卖起来,等明年你也牛逼。 再说你做点事儿估计你爹就不会像以前那么管你了,你得上点心。” “明白。”王玉刚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走到楼头车库,有个老太太正在堆着的木头堆里挑,张铁军看了看:“大娘,你这找什么呢?” “找点扛烧的,拿回去烧。” “……这不是扔的,这是我家的。” “是啊?”老太太抬头看了看张铁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看堆外面也没人管,以为是不要了。那我给你放下?” 张铁军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木头堆,匝巴匝巴嘴:“算了,你拿走吧。可别都给拿走了啊,怎么也给我留点。” “行,不都拿。那谢谢啊。” “你家要这破木头干什么呀?”王玉刚奇怪的问了一句。 “我妈那边店里冬天得生炉子烧暖气,没有木头怎么引火?” “你盖那楼是不是就是打算给你妈卖衣服?” “嗯,那边太小了,又没暖气又没水,去趟厕所得走一里地,冬天太遭罪。别说啊,我妈不知道,我是打算等她过生日那天和她说的。” “生日礼物呗?” “昂,行不?” “太基巴行了,你真可以。我靠,这没法比了,和你比我啥也不是。” “每个人擅长的和接触的都不一样,没必要和谁比,不过有了机会要抓住这个就真要看眼力和能力了,明白吧?做事别犹豫。” 两个人走到张铁军家,外面的小院子也已经扒掉了。 这院墙是张爸到处捡的砖头弄起来的,也没用水泥,到是好扒,一推就倒。其实开始就是想等攒够了砖再弄水泥好好砌一下。 后来就这么用习惯了。 张爸对于自己家里的事情向来都是这么用心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从那两个房间里拆出来的东西已经清运走了,墙体的碎砖整齐的码在一边。里面竟然还有个煤堆,那得至少在这堆了四五年时间了。 工人在贴着楼的墙根挖坑,工头看到张铁军回来点了点头,笑着指了指煤堆:“你家还有这玩艺儿,再堆几年就成矿了。” 张铁军也笑起来,他也已经忘了院子里有煤堆这事儿了。 “这是要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挖的坑,都得有一米深了。 工头指了指楼上,小声说:“挖下去,打个洞到地沟里面接管儿。你这不是下水要改吗?还得弄暖气什么的,从这走得劲儿,不用和大伙抢。” 暖气供水是先到五楼,然后从上往下来的,经常会各种不热,人家五楼都冒汗了,一楼二楼就温乎乎的。 工头的意思是以后老张家自己单独走根管儿,不和楼上抢。这都是小柳给安排的,要是谁家私人敢这么干那得罚一笔重款。 “铁军儿。” 张铁军一拍脑门,回过头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小红,昨天给忘了,吃完饭我就去厂子了。” 小红一脸哀怨的看着张铁军:“我等了你一宿,觉都没睡。” “我靠,你可别这么说,不知道以为咱俩要干点什么呢。”张铁军就捂脸。 “小红,你等铁军一宿要干什么呀?”小辉在楼上趴着窗台往下看,笑的噗呲噗呲的。 “你滚,没你事儿。”小红抬头骂了一句。 “骂我是不?你信不信到了明天咱们这一片儿全都知道你等了铁军一宿?” “你敢,我捶死你。”小红瞪了小辉一眼,脸上瞬间恢复了哀怨的表情继续看张铁军。 我靠,这丫头不应该去卖衣服,这应该去当演员哪,这变脸的速度,毫无痕迹。 “我一会儿要去趟山上,”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接你去街里。十一点吧,咱们在街里吃午饭。” “约会呗?跑街里约会去呗?”小辉在楼上接话。 “约你个头,死小辉,你等你下来的。” “我怕你呀?你还能打过我是怎么的?” “我长的比你高。” 小红使出了终极奥义:比个头。小辉长的小帅,就是个头有点矮,也就是一六五的样子,还有一双三十五号的小脚。 小红的个头有一米七冒尖,三十八号的大脚,全面暴压小辉。 “我槽你奶奶。”小辉感觉自己被冒犯到,脸都红了。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那我以后管你叫爷呗?你敢答应不?”二杀。 “我弄死你信不?” “来,俺家没人,你下来弄。我给你弄。”三杀。 “我真就不信了,你给我等着。”小辉败退,从窗口消失。下来是肯定不会下来的,就喜欢待在家里那种感觉。 “完了,”小红家楼上的阳台,老肥站在那感慨:“小辉这下让小红给干没电了。” “你没上班?”张铁军抬头问了一声。 “我们那有一天没一天的,还能和你们比呀?” 第161章 那时候是真好 小红也抬头看二楼:“小友,你在哪上班?” “大集本呗,还能在哪?” “放屁,我不知道你在大集体呀?大集体哪呀?” “翻沙。”老肥也不在意小红的语气,探出头来冲楼上喊:“小辉,出来杀一盘不?” “杀什么杀?天天杀杀的。”小明从三楼口走过来,拿着个苹果啃。 “熊样,有能耐你上,我让你们俩。” “咱们比跳棋呗?”小明笑着看小友:“比不?我让你带悔棋的。” “我可不和你玩那小孩儿的东西,你怎么不找我比撒尿和泥呢?哇哇响。” “你还真别说,我弄的哇哇响啪啪的,嘎嘎响。”小明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 他俩从四五岁一起玩到大,小时候张铁军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些了。这个年代的孩子玩的东西基本上都是靠自己动手做。除了玻璃球。 张铁军弄的那玩艺儿,就没摔响过。 “小明你没上班啊?”小辉又把脑袋伸了出来。 “明天班,下来不?” 张铁军对小红说:“十一点啊。”小红点了点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张铁军拽着工头进了楼门洞:“你感觉直接把大门改出来放在这和墙一平怎么样?里面把门拆掉,是不是就不用扒墙了?” 这边住宅楼的设计,张铁军家和隔壁的房门是凹进去的,从楼洞外面看不到,凹进去有一米一深。 工头上下打量了几眼,用手比了几下:“行,我让工人加个垛子出来就行,能结实。这么弄还省事了,就把里面原来的门垛子砸掉就行,不用大改。” “那就这么弄,门的话我买防撬门……我十三号买回来。那边那个也要换一下。” “你里面的屋门换不换?” “换,”张铁军点点头:“全都要换,门窗都要换掉。” “那你都得提前买回来,我按照你那个尺寸给你装,这么的要稳当点。窗户的话等我给你个尺寸,别按窗口量。” 两个人把后面要换的东西都说了一下,张铁军去田姨那屋看了看,厨房里面的龙门架已经顶上了,工人正在用千斤顶做加固。 这就是差别呀,这厂子派的工程队和私人请人来家里搞就是不一样,方方面面确实又精细又到位。 “先这么顶好了拆,拆完以后中间加上预制梁,比放龙门架好看,还结实。” “行,你安排,你是内行。完了记着把梁吊平就行,顶棚矮就矮点。” “你以后就住这屋呗?”王玉刚跑田姨家卧室里看了看,有点羡慕。 他在家也是自己一个房间,但是和张铁军这独门独户就不能比了,这多自由啊。 “你好好卖衣服,”张铁军说:“等明年我帮你在街里站前那找套房子你买下来自己住,将来就在那结婚,买套大的,多好。” “我努力吧。”王玉刚这回不说琢磨琢磨了。有进步。 “唉,这态度就对了,你得有点主见。买套大房子买台摩托车,将来你也是咱们班组里的靓仔。你得主动做事说话拿主意,你得让你爹知道你长大了。” 从厨房窗户改的门出来,后面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这大院子就有看头了,就是张爸栽的那棵桃树的位置这么看着有点别扭。 张铁军家屋里还什么都没动,老太太又继续看起了她的电视。 张铁军放下饭盒兜进屋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这才和王玉刚两个人出来,在小红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去楼头车库骑车。 把王玉刚送回家,张铁军没上楼,直接来到矿山百货。 停好车想了想,张铁军拐到百货后面,去了丽君的歌厅。她是住在里面的。 丽君大概就长这样 门窗紧闭。张铁军去窗户上敲了敲:“丽君。” “谁?” “张铁军。”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上来了?”丽君问了一句:“你自己呀?有别人没?” “我自己。弄的怎么像特务接头似的?” 门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丽君往外看了看,伸手把张铁军给拽了进去,然后咔嗒一声重新把门插好。 “我靠。”张铁军一进来就懵了一下。丽君就穿了个小三角,就这么光巴出溜的,到是挺白。 “靠个基巴靠。”丽君回到床上钻进被子:“这么早跑上来干什么?找我呀?给我根烟。” 张铁军拿了根烟递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根:“你自己在这住?不怕呀?你对象呢?” “他不怎么在这住,特么的就是憋不住了跑过来弄我几下。他说不回家他爸削他。” “你现在怎么说话这个德行了?”张铁军皱了皱眉头。 “不爱听啦?”丽君笑起来:“平时和他们说话说习惯了呗,人不得变哪?你现在还不是变了?” “那也不能变成流氓啊,什么叫跑过来弄你几下?” “实话呗,不弄我他来干什么?他干我还不干呢,处个对象就留着看哪?”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丽君比张铁军大三岁,今年已经二十了。张铁军的同班同学年纪最大的比他大四岁。所以他是真的不感觉大四五岁有多大差距。 “没想过,”丽君弹了弹烟灰,看了看有些昏暗的屋里:“结婚不得钱哪?住哪?再养个孩子。我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店儿能开多久。” “生意不好吗?不应该吧?” “生意还是凑和,一个月几百块钱还是有,就是干着累。哪答对不到都是事儿,就联防那些死逼灯的,那才叫装逼,可特么能折腾了。操。” “折腾你啦?” “谁家不折腾?白吃白唱,还特么想白弄我。还不能翻脸,明知道的事儿谁当真?谁管?都特么那个玩艺儿,一路货。” “吃亏没?”张铁军打量了丽君几眼。 “没,再怎么的他还敢强奸我呀?就是嘴上占便宜呗,动手动脚的。特麻个逼的,我对象还是个混子,在人家面前声都不敢吱。” “那你找个混子干什么?” “你当都是你们哪?就我这样的还能怎么的?他对我好就行了呗。”丽君垂下眼眉出了口粗气,狠狠的抽了口烟。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要不,我在市里给你弄个摊子卖衣服?转让费你自己出,不用欠我啥。” “欠你我也不怕,欠你怕什么呀?”丽君斜了张铁军一眼:“你又不能欺负我。等他来我和他商量一下吧,这歌厅他也砸钱了,我自己哪有这些钱?” “那他还可以呀,这也得投了不少钱吧?我还以为他啥也不是呢。” “还凑和吧,录像机是他找人买的旧的,电视是他家里的,当初一共花了不到一万,连租房子带收拾什么的。” “那他家里条件不错呀。” 说实话,就这几年家里能买上彩电的,那家里条件都得是相当好的,这会儿一台二十一寸长虹就四千多。老狠了。 真的,咱们的根子就是歪的。 “还行吧,就他一个小子,还有个姐。前几年还行,现在就那么回事儿呗。” “他上班不?”张铁军记着她对象好像在是矿山大集体干什么,记的不太清楚了。 丽君叹了口气:“大集体,一个月不到三百块钱,真要指他孩子都养不活。” 走进社会,就要面对现实了,上学时候的一切幻想梦境全部被打碎,开始面对血淋淋的真实世界,开始离开父母的保护独立。 这个滋味其实,真的不太好受。 丽君家里的条件一般,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爸是机修厂的,妈在阀门厂。 几年以后阀门厂就要没了,这会儿效益已经开始不行了。那个阀门厂业务员一年吃掉上百万的新闻就是她们厂的。轰动全国。 阀门厂黄了以后,她妈妈在初中边上开了个小卖部,也算能混个日子。 “还是去市里吧,”张铁军想了想说:“怎么也比在这强,卖衣服也不用这样那样的被人找事儿,我也能随时帮帮你。挣的比你这个多。” “你现在在市里卖衣服?” “嗯,在地下商场。”张铁军点了点头:“过去以后,他那个班也别要了,你俩就好好做生意得了,明后年在市里买个房子结婚。” 她对象那个人虽然在外面不太咋地,但是对丽君还是真心好的,两个人结婚以后安安稳稳的过到老,也算是良配。 “你说买就能买呀?” “我说买就能买。” “霸气。”丽君给了张铁军一个大拇指,翻身从床上下来,就这么跑到一边去拿过一个小桶哗哗的来了一泼:“让你给说尿了。” 张铁军抓了抓脑袋,这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头疼。 上初中那会儿她就这么干过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会儿张铁军啥也不懂,后面总被她在没有别人的时候拿出来当笑话说。 “拿纸。”丽君指了指小床。 张铁军起来去床边拿了手纸递给她:“你以后在我面前能不能避着点儿?” “又不是没见过,我哪你没见过?你还摸过呢。” “就那一次,能不能不提了?” “一次就不是啦?那还是我第一次让人那么弄呢,都把我抠疼了。”其实就是去年冬天的事儿。 “我还是走了吧。” 丽君咯咯笑起来:“熊样,完蛋货,摆在你面前都不敢支巴,和上学前一样,还是那么熊蛋。” “和上学的时候一样还不好?” “嗯……那时候是真好,什么也不用想。” 丽君擦干净了把桶盖上,过来走到张铁军面前捧住他的脸:“来,喂你一口。” 张铁军伸手把丽君转了个个,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赶紧穿上。” “哎呀我操,你真使劲打。”丽君揉着屁股跑到了一边嘶啦,疼的直蹦:“你麻个逼你。” 第162章 他们啥也不是 丽君穿好了衣服,把被褥收进墙边的柜子里,再把小床收起腿立到墙边。 张铁军起来去打开窗户和房门,放放屋子里那股说不清的味道和烟气。 “你找我干什么呀?就是为了打我呀?”丽君出去倒了尿桶,在后面小厨房里用水刷洗。 “我要去看看咱们老师,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结果差点被你给弄一身尿,你说我去哪说理?” 丽君咯咯笑起来,把尿桶放到一边盖好盖子,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实实在在的亲了一口:“还真差不点,刚才我真想了。” “门窗都打开了。” 丽君又亲一下,放开手去洗脸:“你说的去市里是真格的不?” “嗯,摊子现成的,转让费也可以缓一缓给。” “那我就把这个地方往外兑吧,兑也得时间。你那边不是什么时候都行吗?” “都行,你先处理好这边。” “那我过去住哪?” “前面就和我妹妹她们住一起吧,还有咱班谷春芬,她现在帮我卖衣服呢,打算以后自己弄个摊子干。” 丽君伸头看了看张铁军:“你说,你是不是和她弄一起了?” “有过。”张铁军点头承认下来。 “操尼麻。”丽君出来把毛巾使劲摔到张铁军身上:“和我像木头似的,送到嘴边都不吃,和人家怎么就能上了呢?看着我支楞不起来是不?” 张铁军把毛巾拿起来递回丽君手里:“都过去的事了,她也没对象。再说以后也没有可能的事儿。我现在和你弄到是简单,以后呢?” “你特么抠了半宿现在还不是大模大样的往我这来?我特么什么地方不如她了?是长的没她好看还是没她的大? 你麻鄙的,你记着,这事儿咱俩没完。” “行,记着,”张铁军笑着点头:“你赶紧收拾吧奶奶,别磨蹭了。” 这个时候大部分女人都不化妆,洗完脸擦干抹点雪花膏完事儿,小脸蛋都白里透着红的,一个比一个嫩。 到是也有化的,很少,那脸抹的像白无常似的。 “咱俩就这么空手去呀?你还找了谁没?” “去副食买点什么呗。没叫别人,现在叫谁?都不知道去哪找,再说你知道人家想不想去?” “你上回来剩的钱还在我这呢,剩了一百好几十。” “你留着吧,小费。” “熊样。” 两个人出来,丽君插好窗户锁好门,一起往副食那边走。 副食和百货是挨在一起的,从中间穿过来就是丽君这边,没几步路,也就是四十几米。张铁军的车就停在两栋楼中间七八米宽的夹道里。 “哎呀,这个摩托好看,太帅了。”丽君看到雌虎惊叹了一声,狠狠的瞅了几眼:“有钱了真特么好,等以后我有钱了也买一个。” “嗯,加油。”张铁军笑着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丽君就咯咯笑。 在副食里面看了看,张铁军掏钱买了两瓶古井贡,两条红塔山。九零年这两年古井贡在这边特别火,红塔山就不用说了,九十年代最火的烟。 让丽君拿着烟,他拎着两瓶酒从副食商店出来。 丽君看了看手上的烟,又看看张铁军手上的酒:“这特么的,咱老师不能误会咱俩现在是一家的吧?这怎么弄的像回门似的?”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 转过楼头,就看到两个小子站在那看他的摩托车。 张铁军直接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那俩人扭头看了一眼,看到了丽君:“哎哟老板娘,这是要请我们抽烟呗?” “美的你们。”丽君白了两个人一眼,不想搭理。 “这是干什么呀?”俩人又看了看拎着酒的张铁军,打量了两眼不认识:“这是谁呀?老板娘你这是又换主啦?这姘头是哪的呀?” 张铁军过去打开尾箱把酒放进去,骑到车上看了看说话那个:“我是你爹。” “他俩是联防的。”丽君赶紧提醒了一声。 那人指着张铁军的鼻子问:“你麻了鄙。” 另外一个扯了他一下,问张铁军:“哥们你这么牛逼吗?混哪的呀?” “把爪子缩回去,这车倒了把你全家卖了都赔不起,认识不?雅马哈天王,八万。”张铁军拍了拍油箱,对丽君说:“上车。” 嗡的一声,雌虎澎湃的声音响起来,丽君有点兴奋的爬到车上,坐下以后不由自主的就前后挺了几下,这车座舒服。 “让。”张铁军踩上档,看了看那俩。 他们不认识张铁军,张铁军可认识他们:“今天我有事儿,等我过几天来找你们唠唠,咱们好好认识认识,你俩就在派所等着吧。” “我俩也没说啥吧?” “起开。”张铁军没有功夫和他俩扯,轰了一下油门,带着丽君走了。 走出来一段路,丽君趴到张铁军背上问:“你得罪他们干什么哪?” “听他们说话来气。” “你以后少来这边就得了呗,他们就得来找我麻烦,一天弄的闹心。” “你都不干了你怕什么?再说他们也不敢。放心吧,他们找你也是问问我是谁,你就说我家里人在市局,别的不知道。我隔几天上来。” 其实把那哥俩唬住的不是张铁军的态度,也不是摩托车值多少钱,是摩托车上那张军牌。他们混联防的对这东西太明白了。 当然,摩托车的价格也占一方面,能买起八万块钱摩托车的人,他们说不放眼里那是不可能的。八万块钱在这年头能买他们命,买三个来回。 “过来干什么?打架呀?” “我过来帮你出出气,放心吧,他们啥也不是。坐好。” “我不,这么坐着舒服。”丽君趴在张铁军背上还把小馒头往前顶了顶。 铁山派出所的这些联防队员张铁军都熟,知道根底,只是现在他们不认识张铁军。上辈子张铁军在铁山这片儿混了五年,人头贼熟。 他做生意做的早,能喝酒也敢打架,山上山下没少交朋友,混的,地痞子,做生意的,城建局税务局工商局,分局,电视台宣传部,都熟。 三个派出所的头头更是经常在一起玩儿。他们打麻将赌钱的瘾头才大呢。 其实,他上辈子年轻的时候,混的是真心不错的,在这边大小也是个人物,只是后来一步走错步步错,从此就不堪回首了。 要是饭都吃不起,上哪欠那么多债去?这个年头泡妞那也是需要花钱的。 摩托车顺着半山坡上一大片日本楼穿过来,一出来这边就是学校了,铁山技校,初中,小学还有一个消防队,都挤在这边的半山坡上。 坡下面是马路,马路边上是煤场和管厂备件库,福利科的一个养殖场。 再下去就是矿山的大油库,砌着高墙拉着铁丝网,路左山坡上里面全是几人高的大储油罐,路右平地墙里是配油场,各个单位都到这里来拉汽油柴油润滑油。 整个这一片儿的学校住宅商店什么的实际上都是在大山坡上,只有大马路(铁路)以北河滩上是一片平地,那边是农村,一片一片都是菜地。 这边的楼从马路边一直盖到了这座山的山尖上面,有原来日本人盖的,有后来厂子盖的,三层的,四层五层的,六层的,楼中间夹着乱糟糟的小平房。 张铁军有几个初中同学的家就在这一片住宅楼的最后面一栋,从学校这里走到她们家基本上相当于要爬三十来层,走一次半条命,就要废了的感觉。 也不知道住在上面的老年人是怎么生活的,那上面什么也没有,买菜洗澡什么的都要下到下面来。也可能是走习惯了吧。 这个时代的学校是不锁大门的,连个门卫都没有,张铁军骑着摩托直接开进了学校的院子,顺着操场左侧横穿了过去。 从操场左侧墙边上的一排大杨树下面过来,在老楼前面有个矮墙,摩托车就只能骑到这里,然后上几步台阶。 这边是学校几十年前的老教学楼,只有两层,后来就做了教师宿舍楼,分给老师们居住。 张铁军的班主任家还不在老楼里面,是在老楼的东头,这里不知道是私人还是学校搭了三间砖房,王老师家就住在这里。 话说她家是在张铁军初一下学期才搬到这里的,还是张铁军他们一群学生帮着搬的家。 王老师这个人性格开朗,和学生相处的特别好,平时张铁军丽君他们也总喜欢来她家里玩,还能混饭吃混录音机听歌。 她家的录音机八六年买的,九百八,在当时来说是她们两口子两个人四个月的工资。老贵了。 国货这个时候是真敢叫价,完全不考虑成本有多低,然后等国外品牌一进来就躺平黄给你看,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反正也挣够了。 什么研发呀,精度啊,设计啊,产品升级什么的,在他们眼里完全不值一提,就一心一意的搂钱就完事了。研发不花钱哪? 台阶一上来就是两块菜地,用木板夹的帐子,顺着菜地中间的小路往里走有二十米就到了王老师家门口。往右是老教学楼的侧门。 “老师,在家没?”丽君拎着两条烟乍乍乎乎的跑了过去,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我的妈呀,你怎么跑过来了呢?”王老师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笑:“一听动静就是你。” 今天是礼拜天,王老师两口子都在家,她家爷们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小丽君啊,今天怎么有空了?” “来看看你们,看看小姜颖。”丽君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儿。 “这还给我拿的烟呗?” “铁军买的,我哪有钱。”丽君指了指跟在后面慢慢走过来的张铁军:“还有两瓶酒,都是他买的。” 第163章 我去哪联系你去 (晚了晚了,四更四更。参加会议耽误了一天,然后有点卡文。) “老师,姜叔。”张铁军笑着叫了一声。 “哎呀,铁军儿现在这大个长的,越来越帅了。快进屋来。”姜叔笑着让两个人进屋。 王老师在一边埋怨:“来就来呗,还花钱,你们现在挣钱了吗?” “铁军现在可不是挣钱了嘛,”姜叔说:“他们今年分配,你也不算个日子。铁军现在也是大全民啦,分到哪去了?” “细碎。”张铁军把酒放到柜子上,摸了摸那台录音机。这么多年了,还是锃亮锃亮的。这年头的人家用什么都精心。 “细碎挣的到是多,就是灰有点大。” “细碎是什么?”王老师不太懂厂子的这些事儿。 “就是破碎呗,把矿石砸碎。噪音大,灰也大,机器一转都看不见人影儿。”姜叔给王老师科普了一下:“就是奖金高,在咱们矿区算是奖金最高的地方。” “哎呀,”王老师就抽抽脸:“那也太遭罪了,调不出来呀?让你爸想想办法。” “刚分,不着急,”张铁军伸手碰了碰小姜颖的小脸儿:“怎么也得干满一年以后才有机会,到时候看看活动活动。” “这一晃儿,”王老师感慨:“你们都毕业三年了,都成大人了一个一个的,俺家姜颖都能可哪跑了。时间过的真快。” 姜颖是张铁军他们初一那年出生的,到现在正好六周岁。王老师是生完小孩休完产假接的张铁军他们班……正好是暑假,她这个产假好像休了个寂寞。 四个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回忆了一下当年的青葱岁月。 回忆张铁军他们上学时候的各种作祸和挨揍。那个时候不好好上课不学习老师可是会揍人的,揍完了家长还感激,学生也没有记恨的。 事实上以后十几二十年,能偶尔过来看看老师的,基本上都是当年她揍过的学生。真事儿。 “我去弄饭,”王老师看了看时间站起来:“中午都在这吃。你俩可是有年头没在我这吃过饭喽。” “我就不吃了,”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我中午约了人去街里有事儿,哪天再过来吧。” “真有事儿假有事儿?” “真的,我还能和你们装客气?” “吃了饭去不一样吗?什么事儿还能不吃饭?” “就是约了人吃饭,呵呵,我请别人。我哪天再来,反正现在也方便。” “老师,”丽君打小报告:“我跟你说,张铁军现在老有钱了,在市里卖衣服呢,在地下商场。他骑的那个摩托就八万。” “真的呀?” “没花那么多,朋友帮忙买的,花了不到五万。” “五万少啊?五万也不是一般人能出得起的呀。铁军现在这家伙,真出息了这是。” “以后买衣服就去我那,”张铁军又去一脸好奇盯着他看的小姜颖脸上摸了摸:“没时间去市里街里也行,街里农贸二楼我也有摊子。 也不是不要你们钱,批发价,我也不亏你们也省点,小姜颖的衣服我包了,行不?我那有童装。”张铁军冲小姜颖挑了挑眉毛。 小姜颖就一直往后躲,往爸爸怀里钻:“你别碰我,你,你谁呀你?烦人劲儿的。” “不和我好了是不是?你小时候我天天抱着你你都忘了是不?” 王老师和姜叔都笑:“那上哪去记着,那时候她也不记事儿。到是确实没少抱。等她记点事儿了,你们也毕业了。” “他抱过我呀?”小姜颖扭头问爸爸。 “嗯,没少抱,你那时候还爱意叫他抱呢。” “才不会呢,我都不认识他。” “你那个时候认识呀,那时候你还不记事儿呢。” 说笑了几句,张铁军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告辞从王老师家出来,姜叔抱着孩子送出来,说要看看摩托车,丽君就留在这吃饭了。 走到台阶这儿,一个女老师拎着菜迎面走过来,张铁军叫了一声:“史老师。” 史老师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姜叔:“你是……张铁军吧?王小力班的学委,是不?” 姜叔笑着看了看史老师拎的兜子:“史老师去买菜呀?” 张铁军就笑:“我还是你课代表呢史老师。” “嗯,买点菜。是吗?”史老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还真没记住,现在岁数大了记性也不行了。” 史老师叫史桂香,是张铁军的历史老师,历史课讲的特别好。 她应该有三十五六了,是南方人毕业分配到这边的,因为是南方人,她的普通话特别标准,说话声音特别温柔而且好听,人长的也是婉婉婷婷的。 “你这是来看王老师啊?去我那坐会儿不?” “不了,我中午还有事儿,下回肯定去,史老师你忙吧。”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史老师,比以前胖了些,眼角上也有了细密的皱纹。 “我留他吃饭都没留住。”姜叔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他真有事儿,这不进屋刚说了几句话就要走。” “忙点好,忙点就比不忙强。”史老师笑着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这大小伙子。” 三个人分开,史老师回了家,张铁军挠了挠头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这都是老师,看这个不看那个的,多少还是有一点尴尬。 “那是你车呀?”姜叔已经抱着姜颖奔着摩托车去了。 “嗯,对。”张铁军跟着走过去。 “这车看着确实得劲儿。”姜叔围着车看了一圈儿,啧啧的赞叹,一脸向往:“还是得有钱哪,靠工资是真不行。” 不过他也就是感叹感叹,什么也做不了。 姜叔在家里的位置就和张爸差不多,王老师一直担任着班主任,不能请假也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家里。家里的事情,孩子,基本上都是他的事儿。 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在家里照顾孩子,他申请干起了放水员,岗位工资和奖金都很低,但是轻闲,每天有大把的时间在家里。 这个年代这边的自来水不是全天的,每天有固定的时间通水,放水员的工作就是按照时间去打开或者关闭片区水闸。 “在农贸大厅弄个摊子卖衣服干不干?”张铁军抬腿上车,看了看姜叔。 “我到是想干,我这哪有时间?一天一天一丁点时间都没有,你老师那,我能指望得上啊?也就放假能闲几天,是个学生都比我们爷俩重要。” 张铁军就笑,王老师确实就是那么个性格,责任心过强,因为工作的事儿没少和姜叔吵架。 “你在大厅外面找个地方,雇人卖呗,我这头给你供货就行,也不用投太多钱进来,货款的话你卖了再结给我。” 矿山的农贸大厅是整个矿区这边建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农贸工商大厅,营业面积有两千多个平方,这会儿生意相当火爆,人气很旺。 王玉刚的二姐就是把摊子放在这边的。虽然说肯定不如市里,但是不比站前商场差,这种情况能一直维持到零几年以后。 主要是人口多。 “那能行啊?”姜叔有点动心:“我们俩都不懂,她肯定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我还得弄家弄孩子。雇人得多少钱?加上房租什么的。” “肯定行啊,”张铁军就笑,伸手把一脸好奇的小姜颖接过来放到车上:“你就管租好地方找好人,这边我给你发货。 雇人的话,你看看边上这些都给多少钱呗,估计也就是两百多三百这么个水平。 一批货多少件,进货价多少,最低价,标价这些我都给你写明白,到时候你就查账收钱,一天去溜达一趟就行,肯定比你现在上班挣的多。” “退换什么的呢?” “退换的话,不能说没有,到时候你打个包写个条放在里面,就让矿山的线车给带过去就行,打个电话说一声。 到时候货也是用线车带过来,你和宾馆那边说一声让人替你收一下,你自己安排时间去取一下就行了,又不麻烦。” 矿山这边的线车站点在矿山宾馆的院子里。长途大客也在那,是矿区这边最早运行的市区班车,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 矿山宾馆是整个矿区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宾馆,可以接待外宾。矿山这边外国人不少,建有专门的老外楼。 “你和老师商量一下吧,放心,有我在没什么风险。”张铁军捏了捏小姜颖的小脸:“这回认识我不了?” “不能捏脸,你虎啊?”小姜颖捂着脸躲:“真是的,没治了。” “那我和她商量商量,”姜叔点了点头,小声问:“你现在和小丽君在一起啦?” “没有,就是处的特别好,上学那会儿我们就好啊,天天在一起。” “那到是,那会儿你们五六个小孩儿处的是好。我还以为你俩处上了。你处对象了没?” “没,不着急。丽君处了,这话可别当她面说。” “她处上不是正常?我记着你们在这上学那会儿班上就有好几个处对象的,就有她吧?” “对,有她。”张铁军笑起来。那会儿班上确实是好几个女同学都有对象,而且还不是懵懂无知的处,都是真枪实弹上战场的。 不过也是可以理解,张铁军有些个同学上初中就十六七了。 “那我走了,”张铁军把小姜颖拿起来递给姜叔:“我真和别人约好了,我在站前商场那也弄了几个柜台,有些事儿要说。” 摩托车嗡的一声启动,吓了小姜颖一跳,张铁军笑着冲她摆了摆手:“让你爸也给你买一个骑。走了啊姜叔,你们商量好把地方找好了联系我。” “我特么去哪基巴联系你去?去你家呀?” “哦,对。”张铁军踩到空档,用腿支着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姜叔。 这还是赵卫红帮他印的。 这会儿可没有什么激光照排技术,也没有随处可见的打印机,制作名片还是需要制版印刷的,成本高时间长,还不是你想做就能做。 第164章 一半繁华一半衰 名片的样式是张铁军定的。 盛世东方广告传媒,张铁军,留了市里的电话和传呼号。没有什么头衔。公司的标志就是找人用石头刻了一方小篆体的印章,盛世东方四个字。 名片这东西是在八十年代开始流行起来的商务手段,那会儿印名片是需要介绍信的,名称职务都需要校对核准,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 到了九零年这会儿,介绍信的管理已经不是那么很严了,开始出现各种经理,等到九二年很多事情定了性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总经理董事长像不要钱一样,各种头衔满天飞。 “你打我传呼就行,我一般不是在街里就是在市里,电话都方便。” “还有名片啦?”姜叔接过去看了看:“真是能行了。” “那我就走了啊,那边人等着我呢。” “行行,走吧,慢点骑啊,别着急。” “小姜颖,给我白白。”张铁军冲小姜颖摆了摆手。 “你害来不了?”小姜颖晃了晃小手,眼睛盯在摩托车上。 “来,等下回来带你坐车,行不?” “行。”小家伙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那你,快点来,啊。” “你到是不客气。”姜叔笑着看了看女儿,张铁军一拧油门嗡嗡的跑了出去。 “摩摩车。”小姜颖张了张小手,看着张铁军和摩托车走远。 “你稀罕哪?”姜叔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亲:“那等以后爸爸挣钱了给你买。” “买呀?”小姜颖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咱家,也没钱呐。” 张铁军就不知道一个六岁小朋友的心理活动了,从学校出来顺着坡路下去,在煤场门口上了大马路就往家跑。 这里也就是初中的后校门那里,上次送张铁兵上学的地方。学校的后院比前面操场要低小四米,一楼从前面看是在地下的,进楼要下台阶。 前操场和教学楼之间有十米宽的一条明沟,里面种着花草水果,一楼的学生就天天闻着花香上课。教学楼的楼顶还扣着一个塑料大棚,里面也是各种花木。 四层,是四层 这些花草树木水果的日常维护浇水换土什么基本上都是学生在做,但是具体的用途未知。 一路杀回选厂,张铁军从自家那栋楼的上面通道拐了进去。话说这里还藏着一家小卖部,初中的时候张铁军拿自家的粮票在这换过钱。 七、八两栋楼比九、十两栋的水平面低两米多,要在楼头这下一个坡。 这边楼头和路之间有一个两米多深两米多宽的明沟,所以这个坡是个直角,拐不好就容易栽到沟里去了,左邻右舍骑自行车的不少人都在这摔过。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地面积雪特别滑。没有护栏,掉下去算倒霉,没人管。 没办法,这边是山区,大家实际都是生活在山坡上的,住宅楼也是这么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建上来,到处都是坡和沟。 大马路也只是感觉平,实际就是一个从东向西的大斜坡。 张铁军放慢速度慢慢拐过楼头的直角弯坡,挂空档滑行到自家楼门洞前面,就看见小红在她家厨房里冲他招手:“还以为你又说话不算数了呢。” “我昨天真是有事儿给忘了,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我哪知道?你学习那么好人缘那么好,什么时候搭理过我呀?咱俩门对门住了这么些年了,你一共和我说过几句话办过几件事儿?” “事儿……好像是没办过,话说的少吗?哪年夏天没坐在外面唠啊?非得进你家屋里说才叫说话呗?净扯。出来呀。” “等一下,我这都弄上了,不得弄熟啊?几分钟就好。” “做饭哪?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我爸上班,我妈和我哥上山了,我不想去。”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九月中,可以上山采山菜打榛子了。时间过的是真快呀。 小红的妈妈也是个能干的,每年的春秋都会上山去采东西,大包小包的扛回来收拾一下,卖点钱或者换点东西。 楼上还有几家人也愿意上山找山货,张铁军也去过。不过他就是跟着起哄的,对这个不擅长也不是真的有兴趣儿。 张爸张妈是从农村出来的,对上山都没有任何的兴趣儿,再说也没有时间。 屋里正在拆墙,悾悾的声音不时的传出来。墙体都是红砖,拆下来的砖头还要用,所以拆的不是很快,要不停的清理。 等了一会儿,小红没出来,张爸晃晃悠悠的从西楼头那边走了回来。 “爸。”张铁军叫了一声。 “你在这干什么?”张爸看了看张铁军:“怎么不进屋呢?” “我等小红,要和她去趟街里。” 张爸往小红家看了一眼,又盯了张铁军一眼:“你不在家吃饭哪?” “我不是让你们中午在饭店去吃嘛?” “那你姥呢?不管啦?再说着急忙有事儿讲不了,平时浪费那个钱干什么?干点什么不好?做顿饭又不累又不干什么的。” 张爸掏出钥匙,又看了看张铁军:“你不进屋啊?” “我不进了,晚上回来说。”张铁军明白张爸的意思,想问问自己和小红是怎么个情况,这话在外面不好说。 “反正什么事儿你有点数。”张爸也没说别的了,皱着眉头进了楼洞。 小红甩着手上的水从家里出来:“回来做饭哪张叔?” “嗯,做饭。你妈又上山啦?” “上山去了,等晚上她们回来我给你拿榛子吃。” “可不要,留着卖钱吧,好不容易扛回来的,那玩艺儿吃不吃能怎么的?”张爸打开门进了屋。 小红出来冲张铁军吐了吐舌头,看了看摩托车:“这车真大。” “你擦一下手能累死是不?”张铁军看了看她湿淋淋的手。 “哎呀,一会儿就干了。” “上车,别往我身上摸啊,你那手上全是水。” “铁军你这是要把小红给拉哪去?有什么秘密怎么的?”小辉又从三楼伸出个脑袋来,笑眯眯的看着楼下。 “那可不,秘密老大了,知道你还问?”张铁军等小红坐稳发动着摩托车:“小辉你没班啊?” “我丙班,你们是夜班吧?” “明天白班。走了啊。” 摩托车嗡嗡的从西楼头拐出去走了。楼上不少人家都有脑袋伸出来看。 来到站前商场,张铁军带着小红直接上楼去找于家娟,结果人家不在这儿。 张铁军只好带着小红过来郑莹她们这边,请她们吃午饭。 李秋菊已经住到楼上去了,上午回家取了几件衣服下来,至于她单位那边和她对象的事儿张铁军也没问。 该说的都说了,怎么做是人家自己的事儿。 不过如果李秋菊要和崔大军黄了,崔大军跟下来粘扯的话,那肯定就要管了。那个玩艺儿的性格有点像胶皮糖,粘乎乎又欺软怕硬的。 上辈子李秋菊和他离了婚,他就天天追着闹,让李秋菊一个礼拜回去陪他一天。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人家就能干出来,还理直气壮的。 宋三妹和郑莹基本上都要回家,可能以后偶尔会在这边住一天,这也就算是个休息的地方。 “这是小红,我们两家对面屋。”张铁军给小红和郑莹她们介结了一下:“她想在于家娟那边卖衣服,我带下来看一看。” “于家娟上午还在呢,你给她打传呼呗。” “吃完饭打吧,又不着急。” 商场对面就开着一溜的小吃部,是整个矿区私人小饭馆最集中的一条街。 其他还有什么建材啊,面馆,照像馆,电器修理,剪头发,做衣服,反正站前这三百多米的半条街,就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这半条街是原来小日本时期的兵营,后来改造成了住宅,顺着铁路线西南东北走向,等到了中间农贸楼头的十字路口这里就是民宅了。 路口这里有两家卖建材的,再进去就是人家,低矮的旧房子破乱的街道一直连到东北边的供电所,有四百多米,也是街里这边最脏乱破的地方。 一条街道七百五十米分成两极,一半繁荣热闹一半破旧衰败。就像是两个世界。 西南半截的人家很快就发了家,只是房子出租就是一大笔收入,东北这半截一片沉默,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发愁。 不过到是也不奇怪,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有光明就有黑暗,有欢笑就有哭声。 街上的门市都是以前私人在自家院子建起来的,都属于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也没有什么规划,乱七八糟矮小阴暗什么样的都有,到这会儿是都值钱了。 几个人随便找了一家进去。 这边也吃不到什么山珍海味,就是家常菜,也有烙饼和饺子,炖锅什么的,比较大众,不过味道卫生各个方面都还是不错的。食材更不用担心。 张铁军也没管,就让她们点,自己只管吃和结账。 吃完饭出来上楼的时候,李秋菊把张铁军拉到后面,小声和他商量:“你不来的时候我在你那屋睡行不行?” “她俩平时也不在这睡吧?你还不是自己住?” “那不一样,总归是两个人的房间,什么不都得顾忌着点儿,不得劲儿。” 张铁军看了看李秋菊:“行吧,你爱过去住就过去吧,反正我要是用的话提前和你说。” “那行,谢了啊。”李秋菊就高兴起来,呲着小虎牙笑。 张铁军一点都不怀疑她是要领谁在这住,对她太了解了。 她睡觉喜欢光着,这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少见的习惯,和别人住在一个房间确实是不得劲儿,而且她还喜欢睡前自己玩一会儿。 上辈子张铁军认识她的时候是在九六年,两个人在一起待到九九,三年半的时间,那时候她的这些习惯一点都没变。 这就相当执着了,反正张铁军是不太能理解这种沉迷于自娱自乐的行为,但是也并不会反对。这东西对别人又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能带来不少乐趣儿。 “你俩说什么呢?这才认识几天?”郑莹走在前面又不乐意了,回头瞪人。 其实她还真不是吃醋,这吃的是哪门子醋嘛?这就是她的一种行为习惯,张铁军感觉她就是想让别人随时都关注她。 第165章 皮尔卡裆 站前商场这里的人流量,别说相对于市里,就是比矿山农贸也要差不少。 整个八十年代,区里这一边都是比较贫困滞后的,以农业人口为主,工业人口主要都集中在矿山和选厂。 机修厂职工少影响也小,而且很多职工都居住在矿山和选厂片,住在本片的也都是集中铁路以南的山坡上。 站前的繁华事实上大部分是源于矿山选厂以及南山片区的人到火车站乘车要经过老兵营这半条街,再一个就是百货公司的吸引力。 做为本地区最大全市前五的百货商店,,在过去的二十年中一直被全区的居民追捧着。 区里虽然也有不少厂,包括粮库,商业局等等大单位,但是影响力相对厂矿那就有点太过悬殊了,九三年以前他们的收入低的可怜。 区里一个局长的工资也就是厂矿这边大集体职工的水平,这也是为什么八十年代都挖尖了脑壳往企业钻的原因。 厂矿职工的消费能力很强,但是大部分都会去市里花钱。这就是小地方的悲伤了,留不住人也留不住钱。 不过随着经济的全面活跃和发展,随着公务人员工资的几次大调整,这种差距正在不断的被抹平,商业的繁荣指日可待。 在不久的将来,站前商场的生意就会开始持续的提升,在几年以后成为全区最热闹的中心市场。 不过反过来讲,这会儿在这里做生意那种感觉也要轻松很多。钱是肯定会赚的。因为人少,来这里买东西的人目的性都很强。 于家娟是快一点了才回来的。 “你找我啦?你怎么不呼我呢?” “估计你是有事儿呗,怕你不方便。大中午的跑哪去了?” “朋友叫吃饭,就在后面,俺家那谁也过来了。”于家娟挽了一下头发,大眼睛看着张铁军。 站前商场和百货商店在中心街上,再往后是粮食局,粮库和物资局,商业局,商业局名下的饭店就在那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区里最好的饭店。 “没喝点?” “没,我在外面一般不喝酒,喝的脸通红多丑啊。你找我有事儿?” “我家对门,”张铁军指了指小红:“想找点事儿做,你这边反正不也是要雇人嘛,我就领她来看看呗,具体的你们商量。” “那行,”于家娟扭头看了看小红:“那就来呗,咱们这边工资是两百,干的好了有奖金,反正撒冷点就行,卖衣服也没什么难的。” 小红认识于家娟,就是不熟,没说过话。 这个年头私人经济刚繁荣起来,社会工资这一块还是乱的,也没有什么标准。这会儿在市里饭店当个服务员也就是两三百块钱。 沈阳那边的工资要高一些,但是相对来说工作也更不好找。要求多。而且也分行业,九九年还有底薪两百六的呢。 “行,我来。”小红看了看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那你现在能上班不?”于家娟问了一句,对张铁军说:“正好让她给我看摊儿,你又不管,这边干活买东西什么的都得我去弄。” “你不会先把摊停了等弄好了再卖?” “又不耽误,卖一件不是挣一件啊?我又不像你那么有钱不差这点儿。”于家娟布灵布灵的看着张铁军,可委屈了哪。 “我的天哪。”张铁军搓了搓脑门:“你可别演了,我受不了。那就让她来吧,你教一教,前面这段时间的工资算我的,行吧?” “这边有地方住不?”小红问了一句。 “你能住过来呀?”于家娟还挺高兴:“那行,那你就和我住一起吧,在楼上,正好早上你来出摊,晚上也能晚一点收。我离的远有点不方便。” 长的好看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明明是自己懒不想起早贪黑却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情有可原。 事情就这么定了,于家娟带着小红上楼去看住处,张铁军算是完成承诺。 “你下午干什么?”郑莹靠在张铁军身上一下一下晃。 “今天没什么事儿,”张铁军坐在凳子上,搓了搓脸:“这些天忙来忙去的,这一下子没什么事情了还有点不得劲儿。” “那你上楼待会儿不?” “不去。你老实儿的吧,好好把买卖做着,有家有业的咱不扯了行不?哪有不透风的墙?再说这半天二晌的大白天。” “你麻个鄙,弄我之前你怎么不这么说呢?”郑莹用正面中部使劲儿往张铁军身上撞了一下。 “你能分个火候地方不?” “那你都多长时间没搭理我了?” “我哪天没搭理你?哪天没陪你说话?” 郑莹就瞪人,和张铁军玩口型:“我想曹比。” “你想就想呗,像你缺似的,你正常点。我回去了。” “不。哎呀~~我不弄你了,你多坐会儿。” “你可得了,你这个性格可别撒娇,太吓人了。我家里收拾房子呢,我回去看看算一下材料,这几天得去买回来才行。” “怎么收拾的?” “还能怎么弄?铺地板,厨房厕所贴点瓷砖,也就是这样呗。把大灯换一换。我打算把家里的家具都换了,不知道我妈让不让。” “你家里要换家具你给楼上买那么多?” “我家里能有多少东西?床,大衣柜,高低高,没了。哦,还一个旧沙发。” “你家里那么多口子人,就这点东西呀?” “我妈屋里的,我和我弟那屋都是铁家伙,上下床,单人床,铁柜子,都是以前部队上的东西。现在也就能卖点废铁了。” “从哪弄的呢?” “八三年工程兵解散的时候给留下来的,我爸和那边一个营长关系处的挺好。我家边上不是驻了一个团嘛,就现在矿建楼那。河对沿原来也是他们的。” 过来人看衣服,张铁军在一边听着宋三妹和李秋菊卖衣服,感觉还行,这两个人都是平时爱说爱笑的性格,干这个挺合适的。 其实实话实说,郑莹别看也是嘻嘻哈哈的,干这个还真不太行,这也是张铁军同意她找两个人来的原因。她就记个账理个货挺好。 卖东西,能说会道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要察言观色,情绪节奏也得能把控得住才行,就郑莹这性格,弄一弄就得和人干起来。 “行了,你们忙吧,”张铁军站起来抻了抻衣服:“我回去了。” 郑莹就不想让他走。 “等哪天我再过来,又不是不来了。” “那你哪天在这住一天。” “行,等这段事情弄完,行吧?什么什么都才刚开始,你急躁个什么劲儿?” “我特么说不过你。”郑莹气呼呼的往那一坐:“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生自己的气。 “你家孩子现在谁带呢?你天天在这边没事吧?” “不有她奶嘛,现在又不吃奶,能有什么事儿?我不是出来挣钱哪?”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张铁军也没再说什么,直接下了楼,骑上车回选厂,结果刚把车发动就被人堵住了。 “铁军儿,我那西服呢?还有皮褛。哪去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争忙掏烟递过去:“实在不好意思田哥,我真给忙活忘了,这段时间事儿太多了,天天市里沈阳的跑。” “你在这里也弄摊子啦?” “这边其实不算是我弄的,于家娟认识吧?她弄的,我就给她供个货。现在忙不?” “我们这有什么忙的,想干活天天有,反正就这么混呗,还指望啥?”小田抬脚蹬了蹬雌虎的轮胎:“这车真牛逼,你小子现在是真行了。” “你又不是买不起。”张铁军自己也点了根烟:“你们那弄几部电话大哥大要什么没有?还用我说呀?” “你可拉倒吧,说的邮局像我家似的。” “那和你家有啥区别?前屋后屋呗?”张铁军就笑。 小田在邮电局虽然就是个外勤作业班长,但是底子厚,他亲爸是原来的老科长,退了,他亲姨夫这会儿在省里给老大当助理。 到也没什么,也就是在去省里之前他姨夫在本市当了七八年的书记,是改开以后从钢铁公司走出去的第一任。 “我不和你扯,”小田拧了拧车把:“我就问我西服呢?咋的?我不给你钱哪?” “真忘了,等我把这头忙完行不?你又不急着穿。” “那行呗,我还能说不行啊?现在你又拿不出来。” “要不你自己去市里看得了呗?我给拿回来万一能穿不能穿的也是麻烦,你自己去自己挑,还能当面试一试,你又不是这点时间都没有。” “就是懒得跑呗。”小田在头上抓了两下打了个哈欠:“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有空给我带回来就行。” 这年头的人穿衣服也没有什么修身不修身的讲究,能穿上就行,稍大一点也无所谓,这种用别人给带衣服带鞋的就比较多。 等到九七年前后,穿衣服的讲究就开始多起来了。 话说这会儿西装的那个大垫肩,穿上像铠甲似的,又厚又翘,假的不能再假了。是真丑。这种大垫肩是这个时期欧洲的流行,皮尔卡丹给带进来的。 皮尔卡丹1980年在北京 这个可以参考一下孙红雷上春晚穿那件。 张铁军是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然后他忽然又想起来,好像昨天把小华也给忘了,答应带她一起去沈阳的,结果从矿区这边就打车直接去了,没到市里,回来也没到。 田哥这边到是无所谓,早一天晚一天的,小华那边怕是得想想办法哄一下才行,那丫头肯定是气爆炸了已经。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踩上档从邮局侧面绕到中心街上,心里琢磨着怎么获取小华的谅解。自己这妹妹可不太好骗哪。 第166章 电动折叠门,子母门 回到家,把车锁进车库,张铁军回屋看了看老太太,然后和工头一起聊了一会儿,把需要自己买的材料什么的列了个清单。 “其实你家这个房门要不要的意义不大了,依我说干脆就给它砌上得了,还得劲儿,冬天也暖和,要不介怎么的房门也得透点风。” “直接从外面开门呗?” “你外面反正也是接厨房,这么直接把小屋也包起来不就得了?留这一块也没用。你小屋完事了不是客厅吗?这窗户也不用留。 这么拉通盖个整的中间开门,客厅这窗户不要了开个门,这头还能出个小仓房放点东西,是不?中间就换个鞋什么的,以后进屋都得换鞋。 往左来就是厨房了呗,中间直接进来就是客厅,这么多得劲儿?是不是? 这么一弄的话,原来的厨房从中间隔开就行,下半截吃饭,上半截都是卫生间,别说洗澡了,你这全家一起泡澡地方都够。” “……不是,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你们家全家在一起泡澡啊?” “嘿嘿嘿,别介别介,就是那么个意思,你明白就完事了呗。你感觉是不是我说的这么回事儿?你这楼道里反正要这么砌平,还要门干啥?还得买门。” 张铁军拿着工头画的草图琢磨,感觉他说的确实也有点道理,反正小屋以后要改成客厅,从外面开个门确实比他的想法要方便不少。 话说防撬门这会儿还是挺贵的,一道门好几千,能买台好电视了都。 “你的意思,原来的厨房门都不要了呗?” “那还要它干什么?你这头客厅两面都有门,直接从这头穿不就行了,这么的卫生间要大不少。”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行,其他的都按你的来,但是餐厅左边儿得留个过道儿,一米宽就行,也不用安门。” 工头琢磨了一下:“你这是为了让老太太过来方便点儿?” 张铁军点点头:“对,要不过来吃个饭得绕一圈儿。卫生间也不差这一米,地方足够用了。” 这么改下来,算上要留的过道,张铁军家原来的厕所改成卫生间以后里面还得有十来个平方,干什么都够了,装个大浴缸再上套淋浴做个洗手台,空间绰绰有余。 “行,你说了算,也就是多砌一道墙的事儿。”工头听明白了,点了点头。 “防水必须得做好,”张铁军叮嘱了一声:“不只是地面,整个墙上都要做。我和我姥这两个房间外面的阳台要接出来装上门。” “那还得运点砖头过来,这边砖不够了。” “用什么你就去副食那边拿,有个数就行。那按你这么弄的意思,外面接的这个厨房就是顶到二楼阳台下面?” “对,顶死,做浇板,整个这么浇过来,平顶。防水这块你放心,稳保的没问题。这面积不大。” 真不愧是厂子的建筑队,一张嘴就是现浇板,这要是私人自己弄了不得钉个坡顶装上石棉瓦,要多丑有多丑,还没那么结实。 “行,那就按你说的这么弄吧,多花点材料不怕。” “你爸他们这屋外面怎么弄?还要不要开门?你和老太太这边都开了两道门了,这边再开说实话意义不大,不如不开,房间还大点。” “从我姥这屋走呗?” “那可不,一样方便,还保暖。开那么多门干什么呀?” 张铁军和老太太的房间,外面是楼上阳台的位置,是凸出楼面的,上面有顶,砌上墙就行了,在侧边开门很方便。 张爸张妈的房间砌出来以后和楼面是平的,也不是不能开门,但是冬天怕会进风,里面还得再装一层门才行,这就有点费力不讨好。 “行,那就不开,”张铁军点头同意了工头的意见:“就把我妈她们这个房间往外扩出来就行。” “那没问题,本来也有位置。”工头点点头,心里有点舒服。 干他们这个的就腻歪那些听不进去劝的,然后弄完了有了问题就全是别人的责任,他自己一推四五六。这种人还不少。 老爸老妈这屋外面不开门,张铁军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想法,就是让老爸老妈多去老太太的屋里转转瞅瞅。 这可不是说着玩儿,别看是住在一起,大部分人除了自己的房间以外,去另外房间的时间事实上都是很少的,有可能半年一年都不会过去。 那种住着小别墅动不动就是七八十来个房间的人,住几年以后怕是连其他房间里长什么样都完全不知道。这是真事儿。 这么一改,原来算出来的材料就不对了,两个人又一起把材料调了一遍。主要是门窗的数量和尺寸需要改。 工头笑呵呵的问张铁军:“那你外面这大门,不搞个对开呀?那多气派。” “不弄,就是单开的防撬门,到是可以买大尺寸的。要气派没用,实用就行。”他记着这会儿就已经有子母门来着,可以去找找。 “你里面阳台上开的这个门用不着防撬的,就买好点的木门就行,装那种两层玻璃,还能从里面往外看。” “行。” 整理好清单,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决定这会儿就去市里买东西,正好哄一哄小华。这丫头才记仇呢,时间拖的越长那就越不好哄。 “我这就去市里,晚点就把东西拉回来。” “那赶情好,”工头笑着点头:“你东西先到位我们干活还得点劲儿,不用以后修修补补的。” “对了,”张铁军看向工头:“我楼头的车库,我想换个折叠门,你感觉能行不?能不能干?” “那玩艺儿有什么能不能的,比现在这个都简单,有电就行。”工头摇摇头点了根烟:“那东西也就是讲个平衡,本身没什么难度。” “那我买回来你给我换上?” “行,这个不算事儿,你把尺寸搞对劲儿就行,那东西安装简单,但是要改的话就麻烦了。” “那我可不敢保准儿,那东西规格是固定的吗?” “我陪你量一量吧,要是对不上你就往大买。明白吧?” 大了把门口敲一敲去一点就行了,要是小了得补砖。后补的砖就没有那么结实。 两个人出来去了车库,把库门门口里里外外的量了一遍。 工头回去安排干活调整,张铁军想了想,给小柳打了个传呼,小柳应该在办公室,两分钟就把电话回过来了。 “姐,帮我叫台141,我去市里买点东西。” “啐,我还以为是想我了呢。要买什么用那么大车?小解放不够啊?” “门,瓷砖,地板,就我家里收拾要的东西呗,这边工头说先买回来他活好干,直接装上就行了,省着后面还得敲补。” “窗户怎么弄?你要换什么样的?” “怎么?” “把我家的直接也换了吧,换跟你家一样的。还有门。还有那边那个屋你想了没?反正我要在里面洗澡,你给我弄好。” “……那边不急吧?大架都没盖起来呢。” “那还不快?下面弄好了往上砌砖还不就是几天的事儿?也就是楼盖儿能慢一点,得三四天时间。” 那边的楼盖儿是要整个现浇。其实张铁军自己还是喜欢瓦顶,那种人字顶,但是不太适用,将来换瓦也是个问题。 “你家里这些事儿都是你张罗?” “你不想管哪?” “到不是不想管。尺寸什么的我都没有,怎么买?房门到是可以,窗户还是先算了吧?” “我还想铺地板呢,还想把厕所改一改。” “我建议你还是缓缓,”张铁军说:“厂子这边不是要在市场这边盖新楼吗?我建议你到时候搬这边来,弄个二楼或者三楼的大户型。” 职工分房子是大事儿,又要找关系又要排资格,但是对于小柳这样的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就看想不想,什么问题也没有。 “然后我天天在楼上看着你妈?”小柳笑起来。 “你到是想看。”张铁军也笑:“这边不管是生活方便还是安全性都比你现在住这栋楼强,太背静了,后面全是厂子荒地的。” 当初盖楼的时候也不知道厂领导是怎么想的,把四号楼盖到山背后去了,然后又在四号楼边上盖了一栋干部楼,就是小柳家那栋。 那后面就是一条通向尾矿坝的土路,三百米范围内没有一户人家,全是小厂子和泵站什么的,再过去就是荒山野岭。 那一片到了晚上基本上一个人没有,也没有灯光,风还大,就特别吓人。厂里的职工都笑称那栋干部楼是坟景房。后山坡上有不少坟头。 “你担心我呀?”小柳美滋滋的故意问。 “就这么定了吧,”张铁军说:“等这边楼盖起来直接装修一下你再搬,现在就别折腾了。赶紧给我叫车过来。你不去。” “……”小柳被张铁军直接堵住了想说的话:“为啥不叫我去?” “我就去买个材料你跟着干什么?这都几点了?” “那我晚上来。” “行,来。”张铁军搓了搓脑门:“我在八号楼这等着,你叫车过来找我。” 放下电话,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把汽油桶和三台摩托车都往里面边上摆了摆。材料回来就得先堆到这里了,也幸好盖的有这么大。 话说也不知道这两台125什么时候能卖得出去,在这还挺占地方的。 (习惯了的节奏被打断很苦恼,有点卡文。求催更和五星。) 第167章 车装不下了 瓷砖,地板,防撬门,实木内外门,平开塑钢窗,浴缸,淋浴套件,热水器,燃气灶,排油烟机,电磁炉,微波炉,马桶,蹲便器,浴霸…… 虽然装修市场这会儿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萌芽,但是你不得不佩服有些人的胆量和眼光,这会儿已经什么都有了,只要你不嫌贵。 燃气灶和热水器这会儿沈阳就在生产了。 沈乐满。国内最早的热水器和燃气灶,七九年就开始生产了,八五年引进日本百乐满技术,是一个行业的开拓者,黄埔军校。 九十年代国内第一品牌,全国各地的大商场外面都有它的大幅广告。 排油烟机是从八四年就开始量产的,九零年这会儿全国已经有上百家工厂,年产四百多万台。 这里只有微波炉和浴霸还是纯进口,小日本的东西,就是一个字,贵。 国内这会儿把微波炉叫雷达波,研究的还是比较早,八二年就能生产了。但是我们的传统是研究完就算完成,庆功之后随手就扔在那里吃灰。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包括光刻机。 微波炉的普及是从九二年格兰仕开始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微波炉被叫做了微波炉。 浴霸要晚一些,九三年的奥普。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浴霸这个词儿,都是进口货,叫百思马特洗澡取暖器。bathroommaster,浴室主人。 后来九三年奥普把bathroommaster翻译成了浴霸,这个名字马上在国内流行了起来。 这会儿的浴缸还是真陶瓷的,那叫一个沉,四个大汉费了半天的劲才把它从车上卸下来。 说实话要不是住在一楼,张铁军还真不敢买这东西,就怕等装满了水楼板承受不了。 这年头在家里砌个水池子洗澡的人家不少,张铁军是真的替他们捏着一把汗的,这个时候的人还没有负荷的意识。 要知道那东西装满了水都是按吨来算的,能洗澡的空间起码得一吨半起步。主要是这年头水费便宜,往后推十年你让他砌他也不砌了。 等把满满的一大车东西小心翼翼分门别类的都搬进车库放好,天都要黑了。 张爸背着手进来看了一圈儿:“我的个妈呀,这就收拾个房子要这么多东西?这都是什么呢?有用吗?” “放心吧老爹,灯还没买呢,今天时间实在是不够用,车也装不下了。” “灯?就日光灯不行啊?你要买什么灯?” “起码也得是个吊灯啊,到时候哪都收拾的好好的,你不感觉日光灯就有点不配套了吗?” 其实这会儿就有吸顶灯了,百科里说诞生在九五年是不对的,这会儿的吸顶灯用的就是环形日光灯管,因为体积的限制照明度不太够用。 张铁军其实不太喜欢吊灯,体积大占空间,淘汰的也快,但是它可以拧白炽泡,照明度够用。照明度这东西很容易被忽略,但是对眼睛和视力的影响相当大。 事实上,早期的日光灯管照明度都不太够用,人们用它完全是为了好看,晚上房间里总是惨白惨白昏暗的样子,而且还闪,嗡嗡的响。 不需要镇流器的日光灯出现的比较晚,这个确实是在九五年以后,叫电子头日光灯。 “怎么买这么多门呢?这得有十好几道了吧?” “你以为呢?改完了以后咱家是四室三厅三卫双阳台,”张铁军就笑:“十五道门多吗?窗户和暖气片还没拉回来呢,这屋都装不下。” “暖气片还要买呀?” “买吧,没多少钱的东西没必要,再说厂里都是这种铸铁的也不好看,咱家全换上大四柱,那个散热好热的快,一步到位。” 张爸匝巴匝巴嘴:“行吧,反正是交给你了,你看着安排。……你还是算计着点,没必要的钱就别花,用不着就图个好看。” 张铁军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还有家具我就做主全换了啊,和你说一声,原来的都不要了。” “都不要啦?那都好好的,扔了是不有点白瞎了?那床和沙发一共才用了三年头。” “听我的吧,这个我不和你们商量。” 张铁军推着老爸出来锁好门:“人这一辈子一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床是最重要的家具,没有之一,明白不?这可不能糊弄。” 张爸就笑:“你妈还说要不干脆在屋里盘个火炕呢,正好收拾屋顺便的事儿。那个冬天住着不比床舒服?” “怎么烧啊?在外面弄个炉子?烟往哪放?我的天哪,算了吧,想想都麻烦。你们真是不怕给自己找事儿干。” “那有什么?”张爸不以为意:“又不是没地方,大不了弄个土灶呗,那玩艺儿炖菜还好吃。” “外面的现代厨房不用了,去屋里面盘个土灶炖菜呗?”张铁军咧了咧嘴:“要不我给你和我妈去大坝上买个房子得了,还省事儿。” 老尾矿坝上面都是私人家自己建的红砖大瓦房,还有大院子菜园子,这个时候也不贵,几千块钱。 楼上小辉的大姐就在那边买的房子,有一年冬天家里没人让小辉去给她看房子,小辉拉上了小明和张铁军。 三个傻孩子也不会烧炕,零下七八度就硬睡的,早晨起来一个一个脸上都是白霜。 张爸嘿嘿笑起来,也感觉好像这个想法不太靠谱。主要还是太麻烦了,以后冬天天天都要烧劈材,弄柴禾也是件麻烦事儿。 到是可以烧煤,但是那又回到过去了,煤堆黄土堆都要搞起来,还要防煤烟。 “爸,你要是想吃大灶炖的菜,我在后院给你盘个灶也行,在墙角搭个棚子砌一个,爱动弹了就去生火炖一锅,平时也不用管它。 火炕咱们还是算了,好不容易上楼现代化了,总不能再活回去吧?” “也就是闲说呗,又不是一定非得搞。”张爸想了想也感觉确实是太麻烦了,也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实这也就是他们对过去那个年月的回忆和留恋罢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是这样,谁也不会例外,所以才会说人老了会返祖。 回家吃饭。 饭桌上张妈随口问了一句:“装修用的东西都拉回来啦?” “嗯,差不多了,再有两天你们就得搬出去让地方了。” “去你田姨家那屋啊?”张爸问了一句。 “我感觉你们还是去外面住吧,在明珠开两个房间也没多少钱,那里又能洗澡又能吃饭的也方便,什么都不耽误也不用挤。” “也是。”张爸想了想,点了点头。现在张爸张妈在张铁军的影响下,对花个几十上百块钱也不像以前那么控制了。 “东西花了多少钱?”张妈问了一声:“这一下就买齐了呗?” “花钱的事儿你们就不用管了,你们就等着弄好了享受就行。以后咱家里花钱的事儿都我来出。” 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那这话的意思就是花了挺多呗?几万?” 张铁军嘿嘿笑了一声:“不到三万。” “麻了个鄙的。”张妈骂了一句,出了口粗气,看看了张爸:“你去看了,买的是都是实用的东西不?” “那是,”张爸点点头:“都是该买的,就是他都是挑着好的买呗,好东西哪有便宜的?还有一些电器我都不认识,等装好了看看都是什么。电器贵吧?”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进口的要贵点。保证都是实用的东西,这一点你们就放心,花钱买一乐儿那事儿我肯定不干。” “能洗澡不?”张铁兵问了一声:“要是能洗澡那得省多少事儿啊,像我姥都不爱去澡堂子,去一趟多麻烦。” “能。”张铁军说:“洗澡这一套东西就花了好几千,保证你们洗的舒服舒服的,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 “都什么呢花那么多?”张妈吓了一跳。 这个时间也不是没有人在家里洗澡,砌池子的只是少数,而且这个只能是夏天洗,冬天烧不起热水,大部分人家里都是装热的快。 就是个塑料的东西,前面是个花洒,直接接在水管头上通上电,一给水就是热的,但是水温不可调,也没有什么防触电装置,还特别容易烧毁。 就是便宜,十多二十块钱。 这年时代的人是完全没有什么安全意识的,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什么,出事了也不会去找产品厂家索赔,都是自认倒霉。 燃气热水器就出过好多一氧化碳中毒的问题,这种即热式热水器更是电人无数。但是电人和厂家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卖个产品。 大概就是这么个思维。 我卖我的东西,安不安全应该是用户自己该考虑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这东西危险你还用,那是你的问题,和产品和工厂无关。 就特别的江浙广。 “热水器,浴缸,淋浴的那套东西,还有冬天洗澡取暖的机器。以后不管冬夏家里都可以洗澡,还不会冷。” “要是真能这样,那这钱花的还是值。”张爸点了点头。 “那就是咱家以后就能在家里泡澡了呗?”张妈也挺开心的:“浴缸有多大?能躺得下不?” 张爸和张妈不缺见识,六、七十年代跑了大半个中国,七十年代能在家里养金鱼种花草养鸽子的两个人,很多东西都是吃过见过的。 “能,”张爸笑着说:“到是够大,就是得点水用了。铁军你弄的那个烧水的机器是烧电还是烧气儿?” “烧气,以后咱家得用两个罐,有一个专门供热水器用的,冬天不光是洗澡,洗菜洗手烫脚随时都能有热水用。” “那可真不错,就是烧点气儿也值了。” 第168章 刚气死的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张铁军一个人从家里出来去了车库,给小华打电话。 今天下午还真不是又忘了,是确实时间不够,要买的东西太多了。 这个年代又没有什么装饰建材大市场,就是一大片平房民居旧厂房,店铺零零散散的像随手撒进池塘里的一把石子儿,得到处钻着找。 实际上连个正经的门市都没有呢,都是自己乱改的。 电话是小平姐接的。 “喂?谁?” “我,小姐儿,你们吃饭了没呢?” “吃了,你有事儿啊?” “我找小华。” 就听一边上小华的声音:告诉他我死了,刚气死的。 小平姐就笑:“小华说她死了,刚气死的,还有别的事儿没?” “刚死啊?这不巧了嘛,那叫她魂儿过来接一下呗,刚死魂还没散吧?” “你说谁死了呢?”小华的嗓门传过来。啪的一声,小平姐骂:死丫崽子,震的我耳朵嗡嗡的。 “我可不敢说,不是你刚说的吗?”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再气我一顿呗?看看我被没被你气死,是不?” “那不能,我亲爱的好妹妹那么可爱,怎么能气呢?是不?我是真有事儿给忙活忘了,再说你要是真去了也肯定没意思,一天都在跑着找人办事儿。” “是嘛,还挺为我考虑的呢。” “那是,我肯定不带骗自己妹妹的。不过这回确实是我错了,先记着,行不行?” “那你说说呗,都办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了?我听听值不值。” “事儿啊?在中街买了两栋楼,一栋五层的,还有一栋四层的,然后又在动物园南门买了一块地,有点大。在东陵区那边也定了一块地。这算大事儿不?” “儿唬不?” “儿唬,真的。这次去就是买楼买地,本来说是带你去长长见识,结果我走的时候有点晚,就给忘了,直接从站前坐黑车走的。” “哼,哼哼,哼哼哼。”小华哼哼起来,不过张铁军能听出来这是气消了。自己这个妹妹有点精明,是个能做事的,分得清轻重缓急。 “不用哼,我错了我认,行吧?这回先欠着,后面补。” “补我啥?” “你说,行不?” “那我得好好想想。你真买了楼和地呀?” “真买了,下次带你去看。” “那,那你买地准备干什么?盖房子?” “嗯,动物园那边准备盖点房子,到时候给你弄套大的。” “那都偏到哪儿去了?都到农村了,你在那盖房子不怕没人买呀?” “你去过呀?” “嗯哪,动物园谁没去过呀?我小弟也去过,那边都是土堆和水泡子还有稻子地,是不?你在那盖房子给人种地呀?” 气消了,小华又恢复了话痨的本质,叽叽喳喳起来。她舌头两个尖,说话又快又脆的。 “等我盖好了你再看呗,我都不愁你愁啥?再说了,在那盖房子非得种地呀?我趴阳台上看大象不行吗?” 小华想了想:“哎,你还真别说,好像大象馆就在南门那边儿,还真能看着。我感觉行。我要能看大象的房子。” “行,妥妥的。” “那你这两天来不?我都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那我后天过来吧,正好盘盘货。” “说准啦哈,这回要是再忽悠我你看着的,”小华说:“我把你牛子给咬下来。” “你跟谁学的这些胡话?有毛病啊?” 小华哈哈笑着把电话挂了。 张铁军郁闷了一会儿,从小屋出来去看买回来的门。 门这个行业可不是什么新兴行业,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不过一直到九零年这会儿,国内搞的都是实木门,或者格子门,并且只卖门扇没有门套。 后来出现的所谓‘引进国外先进科技’的套装门,实际上就是一种因为实木门加工困难造价又高而产生的一种造假手段。 原来在国内做这种门是会被掘祖坟的。 这种高大上的低成本复合门被引进来以后,因为可以做的很好看,瞅着很新潮,又轻又便宜,迅速成为了国内门业的主流。 不过那个质量就不用说了。 到一零年的时候,市场上一套标价一千多的‘实木套装门’,出厂价不会超过三百。卖三四百的可以想象。 其实最有看头的是业内对‘实木’的一万种解读方式,像看小说似的。 九零年这会儿的市场上的门还是实木的,其实做的也挺漂亮,样式也不算少,就是价格确实是高了一点点,一扇门在这会儿就要一两百三四百。 张铁军买的是格子样式的,就是四边是小二十公分的实木板边框,然后中间上三分之二用木棂均分成八个格子。也有六块和十二块。 这种门很厚,也有点重,边框的木板厚度至少有五厘米。只是一个门扇,门套门框还有五金件,包括玻璃都需要自己另买。 它的格子也不是说需要买八个小块玻璃一块一块装上去,其实是一个整体,在门的上方正中间有一个缝隙,正好可以把一张玻璃插进去。 中间的木棂子其实是夹层中空的,两两相对分毫不差。就很考较工艺。 这种门刷清漆就可以,很漂亮,喜欢刷调配颜色的油漆也可以,一样漂亮。买回来的门扇是不带油漆的,散发着木头的芳香。 中间的玻璃可以磨砂,透光不透影,隔音也不是问题。 张铁军琢磨着要不要包门套。这个年代私人家里都是不装门套的,弄个门框把门扇一挂就完事儿。 咔嗒,小门被从外面打开,小柳拿着钥匙走进来,随手把门关好:“这都是你买回来的?” “嗯,还没买完,灯和暖气都没买,还有一些木料我想去旋木场买。” “我的妈呀,要这么多东西吗?”小柳走过来抱住张铁军,眼睛在成堆的东西上来回看。 “五个房间,三个厕所,再加上厨房和餐厅,两个阳台,你感觉还多吗?” “厨房和厕所阳台都要铺瓷砖?” “嗯,还有客厅,四个卧室铺地板。你得给我找几个好木匠来。”张铁军指了指门扇:“门框都要现做,我还想包门套。” “什么是门套?” “就是把门口两边的墙角用木板包起来,刷成和门一样的颜色,也算是保护墙角吧。” “我不懂,等你家弄好了我来看看。” 小柳转到张铁军面前亲了他一口小手就出溜了下去:“你说我要是搬过来你给我装修房子的啊,得给我弄好看点。” “行。到时候我去你家监工呗?”张铁军笑着看向小柳。 “小坏蛋”…… ……等把心满意足湿漉漉的小柳送回去,又是十点半了。 这玩艺儿太费时间,还费腰。但是遇到块好地根本控制不住啊,真的是从心里往外的舒爽。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大天亮。 张铁军起来活动了一下,绕着楼慢跑了几圈儿,去市场买了豆腐脑和包子回来。换换口味。其实他想买韭菜盒子,但是那玩艺儿烙的太慢,得等。 这个时候的馅饼啊,包子,韭菜盒子什么的这些带馅的东西还是可以放心吃的,都是真材实料,价格在这个时候来说,有点小贵。 没办法,猪肉都涨到三块多了。市场一放开,最先跳起来的就是猪肉。 给老爸的饭盒装了猪肉酿茄子,把猪肉馅儿调好味道,把茄子切成像花瓣一样,把肉馅夹进去捏紧,吃的时候肉味儿浸在茄子肉里,很香。 给老爸的弄完,到了他自己,张铁军就不知道怎么装了。实话实说就是天天带饭盒有点腻歪了,也不是说没有带的,就是不想带。 想了想,干脆就不带了,顺从本心,中午去食堂或者去夹皮沟。 吃早饭的时候张爸还在说带饭盒的事儿:“这要是去酒店住几天,饭盒怎么弄?让酒店给装啊?那钱得怎么算呢?” “我去食堂,这几天就不带了,还省着麻烦。”张铁军说:“爸你就不用带了,反正你中午也是回家,你们就在饭店吃吧。” “我也感觉你爸不用带饭,”张妈说:“带了也是回家来,蒸那玩艺儿又不好吃。” “我想带。”张铁兵举了举小手,被集体瞪了一眼就老实了。 初中有锅炉房,学生老师都可以带饭盒去蒸,免费的,有些老师就蒸了再拎回家,省着做饭。也有学生带饭盒的。 “行吧,那我就不带了,还省事儿。” 张爸点点头答应下了,看了看张铁军:“食堂的东西就是对付,你看看吧,要是吃不惯还是出来上外面的饭店,反正你骑车也快。” 张铁军指了指老爸的饭盒兜:“今天的都给你装好了。” “那你拎着吧,”张妈说:“你爸本来中午也是回来,说不带就不带了,麻麻烦烦的,我早就想说他了。” 张爸问:“装的什么?” “肉馅酿茄子,我还费了半天劲。”(酿:酿,厨师念让,夹,填充的意思) 张爸哈哈笑起来:“那你拎着吧,这个蒸出来能好吃。” “你自己没装啊?”张妈问。 “没,想了半天不知道装什么,其实就是不想带了,天天拎着有点腻烦。” “不管你,反正你也饿不着。”张妈放下饭碗起来收拾:“铁兵你快着点,几点了?” “马上。”张铁兵加快了速度。 他的性格是不管干什么都得磨蹭磨蹭,吃饭也一样。 第169章 你特么真可怜 张爸张妈今天都没坐张铁军的摩托车,人家两口子天天一起走一起回,摩托车的新鲜劲儿一过不想坐了,只能坐一个人感觉没劲。 张铁军拎着本来给老爸装的饭盒孤零零的骑着车去上班。就很忧伤。 半道遇到了同样骑着车的许小峰,许小峰摆着手嫌弃他:“你可快点走,别跟我一起。” 走到宿舍这边看到了李孩儿,张铁军靠过去喊了声师傅:“师傅,来我带你。” 李孩儿也没客气,手脚并用的爬上车,舒舒服服的坐下来:“啧,确实挺不错的,还是得好玩艺儿,小峰那个确实没你这个得劲儿。” “他就在后面呢,不跟我一起走。嫌弃我。” “哈哈哈,要是我我也嫌弃,本来好好的,跟你一起走牛逼都让你给装去了。” 进了厂子大门道上人就少了,张铁军加油门提速,嗷嗷的顺着厂路从新厂这边绕了一圈到车间。这边没有大坡,能跑得起来。 淘米放饭盒,进屋换衣服,上一个班一点活没用干,大家伙今天都有点精神。 衣服换好,许小峰笑呵呵的走进来。白班,他的车也没往休息室里弄,停在外面了。 “以后你骑车别往我身前靠啊,烦你。” “行,我错了,我以后长点眼力界,都离你远远的。” “怎么了?”王玉刚坐过来问。 “没事儿,扯犊子。他让我骑车的时候别往他身前靠,刚才来前我俩遇见了,他摆手让我赶紧走离他远点儿。” 王玉刚就笑:“那是得让你远点儿,你在边上他还怎么装逼了?” “咱们厂现在摩托车不少了呀,”许小峰给张铁军递了根烟,挑着眉毛说:“我今天特意慢慢走,这一道上看见了有五台车。不算小五零七零。” “摩托车有什么意思?”张红武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几个人后面,接了一句:“骑着又冷又不安全的,马上冬天了你们骑个我看看。” “冬天我也骑呀,”许小峰说:“戴副手套戴个帽子呗,能有多冷?先说比走的快。去年冬天我不就骑了吗?” “反正我不骑这玩艺儿,遭那罪不值个儿,有那钱干什么不好?多开个店不香啊?我打算在选厂这边再开个店了。 以后你们烟酒什么的都去我那拿啊,那么有钱都照顾照顾生意。” “那你怎么不买轿车呢?你买台夏利开着呗?”许小峰说:“到时候咱们也能借借光。你又不是没有钱,是吧?” “我要买车凭啥让你们借光啊?”张红武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 “那你还扯个屁呀?” 许小峰奇怪的看了看他:“你买不买车和我们没关系,那我们骑不骑摩托车跟你有屁个关系呀?你这么看不上那么看不起的,闲的呀?” “我就是感觉不值呗,有那些钱干点什么不好?”张红武悻悻的垂下眼皮:“都是父母的血汗钱,有什么可感觉牛逼的?自己挣啊?”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自己挣的呢?”许小峰收起了笑容,有点生气的看着张红武:“就你能耐呀?咱们细碎就你一个能人呗?” “我可不是能人,”张红武抽了抽嘴角:“我算什么能人?比我能耐的多了,开饭店那几个哪个一年不是十几二十万的?我这才哪到哪?” “挣的少就去挣啊,和我们在这嘟囔有啥用?我们给你钱哪?”许小峰笑起来,看向其他工友:“这个人真有意思,像我们不让他挣钱似的。” 边上几个人都笑起来,意味难明的看了张红武一眼。 张红武这个人长的刀条脸小眼睛单眼皮,看着总是笑嘻嘻的,事实上很清高,有点傲,一副平和的样子其实总是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 他可能感觉自己已经充分展示了平易近人拉下了身段,那么有钱但从来都不炫耀不显摆,但是他不知道他看人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自己。 就老阴阳人了。 “钱哪有那么好挣的?靠想啊?” “那你就去干呗,谁不让你干了?” “我又没说我自己。” “那你说谁呀?说我呀?你怎么知道我啥也没干呢?” “红武,”工资员小高笑嘻嘻的叫了一声:“你那批发部要扩张啦?开在哪?” “就市场那块呗,找地方呢。对付呗。” “你怎么不到山上开一家呢?山上人多多呀。” “主要是没有人,就我媳妇儿和我妹妹,雇人的话有点不太放心。以后看呗,反正也不急。” “他什么意思啊?”王玉刚小声问张铁军和许小峰。 “抽风呗,不用搭理他。”许小峰抽了口烟弹了弹烟灰:“总感觉谁都不如他似的,最能装逼。” “刚开始感觉他还行,后来觉得他说话总有点阴阳怪气的。” “就那玩艺儿,搭理他干啥?” 尚中华拎着空的饭盒兜大步走了进来:“我晚了没?没晚吧?操特麻今天一早起来点子就背,过河的时候东西掉下去了,捞半天。” “捞着没呀?” “捞着了,我家门前那小河沟,半米来深儿,就是急人。” “不止吧?水洞那河沟就半米深?怎么可能?” “上沿那边儿,下沿那边就深了,至少也得有一米,一米多得。” “那边水干净啊,那都是反复过滤渗出来的,夏天都冻腿。” “行了,中文来了开会吧,也差不多了。”刘三子看了看手表:“三班五号手选划了,一会儿接班的时候那谁,你看仔细点,别的没什么。” “皮带划啦?划怎么样?” “我也没去看哪,就听了一耳朵,具体怎么样还不得听检修那边怎么说?开会开会,后边的别唠了,往前凑凑来。” 大家都往前面挤着坐了坐,破板凳子吱嘎的响了几声。 “来,开会,先点名。”尚中华拿出花名册,沾了沾涶沫翻开:“别说话了啊。徐广利……”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锻炼,尚中华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副工长了,开会点名讲安全都成了习惯,不再脸红心跳的不好意思。 划皮带属于重大事故,尚中华说了几句,刘三子站起来也强调了一下。岗位皮带划伤是要扣个人奖金的。 这种事故是个人岗位的事情,和班组车间都没有关系,也就是提一下。 事实上,按照规定,皮带划伤到一定程度岗位职工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按照经济价值来算,起码得判个三年五年的。 不过厂子在这方面的管理比较人性化,从来也没说真把谁给送进去了,就是扣奖金,或者调离。严重了扣全年奖金,那就不是小钱了。 “昨天全线停车,今天肯定要追生产,大伙都长点精神头勤去岗位上晃一晃,都听见没?我再说一遍,安全帽和猪八戒发给你不是给你看的,都给我戴上。” 刘三子又强调了一下防尘和安全:“接班吧,都检查仔细点,别习了马哈的。” “那什么,”尚中华拍了拍挺的老高的肚子:“今天分牛肉啊,我一会儿去车间领咱们的份儿,下班的时候都别忘了过来拿。” “今年分多少?” “谁道了,今年能分多少?我也不知道呢。十五二十斤呗,还能多少?” “鸡蛋也来了。” “这个月鸡蛋早啊,看样是丰收了呗?” 大家伙议论着,顶着安全帽拿着铁锹往外走,许小峰他们那个休息室的还要带着行李。他们休息室是四个班公用的,屋里就是铁床,不带行李没法躺。 “我大姐去市里了。”王玉刚拎着空饭盒兜和张铁军一起往外走:“我让她直接去的你妹妹。” “行,我那边都是安排好的,去找她就行。” “就是不知道到底行不行,这真要开始了我还有点没底。” “就是挣多挣少的事儿,亏不着,放心吧。你以后没班的时候也去守摊,锻炼锻炼。想做买卖得先把脸皮磨出来。” “脸皮得厚呗?”王玉刚就笑。他性格有点腼腆,也不太爱说话,这个状态做生意肯定是不行的。 出来休息室大家就散开了,各自去自己的岗位,这边除了矿槽都是单人岗,岗位和岗位之间都是几十米远,谁也顾不上谁。 张铁军晃到岗位上用手按着口罩进去转了一圈,大概看了一下就出来了,去了休息室。 破碎机杠啷杠啷的响,筛子哗啦哗啦的响,水泵嗷嗷的响,整个厂房连地面都在震动,头顶十几米高的卤素灯冷冷的看着一切。 三班休息室的门没关,张铁军往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用些力气拽开紧闭的休息室铁门,一股一言难尽的复杂味道就冲入鼻腔。 铁门咣当一声在身后关拢,瞬间一切噪音都被隔在了外面,陡然间就安静了一下来,感觉就不太真实似的。 张铁军走到徐大个的床边坐下来,脱下笨重的靴子。 他现在的岗位天天要玩水,来回换太麻烦,他干脆就这么穿着了。就是太沉,走路都得使劲儿,而且靴子不透气儿,脚特别容易臭。他是个汗脚。 所以就只能有空就脱下来,把包脚布晾一晾烘一烘,尽量让脚保持通风干燥一些。汗脚不一定臭,但是臭的一定是汗脚,这东西关键是看人懒不懒。 大家接完了班,陆陆续续的回到休息室,抽烟的抽烟说话的说话,象棋也摆上了,徐大个又在鼓捣他那副已经卷边破的不能再破的扑克。 “你平时不玩扑克啊?”徐大个靠在行李上问张铁军。 “很少,我不会打升级,就会放龙。” “操,放龙有个基巴意思,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纯拼运气。” “那没办法,我家原来穷呗,我爸我妈哪有时间玩儿?我跟谁玩儿?小时候也就是打过啪叽,玻璃球都没弹过。我没有。” “你连玻璃球都没有啊?” “真没有,玻璃球,铁环,尜,爬犁这些我都没有,谁给我弄啊?就看着别人玩儿。一二年级的时候啪叽是自己叠,我还能玩儿, 后来都玩假人啪叽真人啪叽我就没有了。也不是没有,就是少。烟盒更没有。我上小学的时候从来没有零花钱儿。” “崩枪什么的那些都没玩过呗?” “崩枪玩过,捡别人的旧的。打过弹弓,但是弄不着牛皮筋儿。我爸是从来都不给弄那些东西的,我妈天天在外面忙更顾不上。” 徐大个叹了口气:“操,听着感觉,你真特么可怜。有没有你说的这样啊?不至于吧?” 第170章 分牛肉,分鸡蛋 张铁军说的是真话,他的童年就是这个样子的。 别的小朋友有的玩的他基本上都没有,只能看着,在边上跟着起哄。也就是爬沙堆摔哇哇响和踢盒子藏猫猫这种不用工具的游戏他能参与。 但是,就不是总能凑够人。 从小学二年级开始他又要帮家里干活,捡白菜帮子,拾焦子,卖冰棍,洗衣服挑水照顾弟弟,基本上也没有时间玩了。 也就是冬天的时候可以跑出去找小朋友,但是冬天大雪一盖也没有什么可玩的,还冷。大部分时间都是蹲在冰面上看别的小朋友打尜滑爬犁。 他也想要啊,张爸不给做有什么办法?他也不是那种缠着爹妈要玩具的性格。这个时候的玩具全都得自己做。 后来,一直到了初中,他才算有时间和同学一起玩了,不过初中的时候玩的东西和小时候已经完全不一样,那些遗憾始终也没能补回来。 其实初中的时候他和同学也不一样,人家都玩亲亲摸摸了,他就知道捧着书本背课文。到是学习成绩一直都挺好的。 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书,不管什么书,逮着一本就能看到地老天荒那种。主要是别的他也没有。 在厂里混时间还是挺容易的,看着工友们下象棋打扑克,抽几根烟,听着他们吹牛逼掺和几句,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前天大停车,检修组对设备进行了检修维护,今天一天什么事情也没出,平安顺利的混到下班。大部分时间其实就是这么无聊,事故也不是天天出。 扫完道,张铁军拎着饭盒扛着锹回到休息室,就看到尚中华拿着把大砍刀在那分肉,刘三子和小高在一边称重串绳子。 休息室的后面墙根摆着好几排装满了鸡蛋的鸡蛋笼子。 分鸡蛋送笼子,这东西是细铁丝编的,不用的时候就是个小圆片也不占地方,蛮好用的,分一次鸡蛋送一个,一个月分一次鸡蛋。 这东西是个手艺活儿,本身是软的,装了鸡蛋张开,鸡蛋在里面不会挤也不会破。 洗了澡签字领牛肉,十五斤,肉用旧报纸包一下放到尾箱里就行了,然后发现鸡蛋没法拿。这东西可放不进尾箱。 许小峰也是一脸苦笑的蹲在鸡蛋笼子边上看。骑自行车还能一手扶把一手拎着,摩托车不行,那就是完全在玩命了。 “你带个人帮你拎着不就行了吗?” “你行,你有尾箱,我这连鸡蛋带肉的,都得拎着。” 也是,那得一手二十来斤,拎着走还能换换手,坐在摩托车上就只能坚持到底。拎到家估计手都得废了。 鸡蛋笼子的提手很细,肉也是用细绳子串着的,重到是不算太重,勒手。再说还有两个饭盒兜子呢。 “你带我吧,我给你拎着。”徐大个走过来。他力气大手也抗勒,不在意这点重量。 “买轿车吧,那么有钱,轿车不用拎什么都放得下。”张红武又在一边阴阳怪气。 “你俩把肉都放我这,徐哥你就拎着鸡蛋和饭盒。”张铁军安排了一下:“去拿点旧报纸来。” “哎,这个好,肉不用拎着就省事了。” 都没搭理张红武,徐大个去找刘三子要了旧报纸,几个人出来把肉包好都放进雌虑的尾箱,徐大个和王玉刚拎着鸡蛋饭盒兜坐到车上,两台车一前一后开走了。 屋里,刘三子看了看张红武:“你和他们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有点劲儿劲儿的?” “没有,就是看他们太装逼了有点烦,”张红武笑了笑:“骑个破车多了不起似的,真是花爹妈钱不心疼。” “你也买呗,又不是买不起。”刘三子打量了张红武几眼。以前他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不过今天就感觉看着有点不太顺眼。 话说张红武和工长副工长,工资员操作员这几个人的关系一直也是不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弄的明白。他要上花班做生意嘛。 “我不稀罕那玩艺儿,有什么好的,有那钱我再开家店不好啊?整那些有啥用?也就是装装逼了,我可不整那些。” “行啦,你就别说啦,” 小高感觉刘三子好像有点不乐意听,笑着在边上接了一句:“人家喜欢就买呗,你不喜欢就不买,谁还能管得着谁呀?人家花的也是自己钱。” “他要是花自己钱我还佩服他,”张红武扯了扯嘴角:“就知道逼爹妈什么地方牛逼了?就瞧不起这样的。” “什么事儿没了解就先别说,了解了解呗,什么都是不一定的事儿。”尚中文冷着脸插了一句:“给我挑块肥点的呗?我爱吃肥的。” “牛肉哪有太肥的?你当猪肉挑啊?”刘三子笑着递了一块牛肉给尚中文。 “羊肉什么时候分?”尚中文接过肉举到眼前看了看。 “不知道,那事儿又不归我管,反正等着呗。菜什么都还没到呢,着什么急?” “你把我的带回去。”尚中华拄着砍刀吩咐尚中文:“你拎肉,我提鸡蛋,行吧?让你表现表现。” 尚中文就笑:“那你怎么不表现呢,我不知肉沉哪?”手上还是听话的提着两个人的肉走了,走到门口回头斜了张红武一眼。 …… 张铁军骑车带着王玉刚,跟在许小峰和徐大个的后面一直来到许小峰家楼下,许小峰停好车下来,张铁军把他和徐大个的肉拿出来给了两个人。 许小峰家住在十四号楼,和徐大个家的九号楼就隔着马路和十号楼,走过去也没多远,一百来米。 张铁军带着王玉刚把自己的肉和蛋送回家。 “行了,你不用管我了,我这么拎着就行了。” “上来吧,我把你送到车站。”张铁军骑到车上。 “铁军啊,”小红她妈在她家厨房里扒着窗子往外看:“你给小红介绍了个活啊?” “嗯,对,怎么了?”张铁军扭头看过去。 “那活靠谱不?” “靠谱,宋姨你放心吧。” “她回来拿衣服,说是还要在那边住宿,我就寻思问问你,这心里也没有个底。” “就是卖衣服,在于家娟那,怎么也比她去大集体强。”小红的爸妈一直在找关系想把小红弄进大集体上班。 上辈子再过两年,到是把小红给弄进去了,就是活不咋的,一个月两百多块钱,也没干上几年。这个年代男孩儿都不好找活干,女孩儿更难。 “行啊?那要是行到是挺好的。那就谢谢你了啊铁军。” “和我客气什么呀?”张铁军笑笑启动了车子,没搭理站在仓房前面一副苦大仇深模样看着他的小红她哥,带着王玉刚去了小火车站。 话说这小火车也坐不了几天了。 “小火车要停了知道不?” “听说了,说是以后都改公交,说是三中队新进来一批大客,比现在的车要大出去一半。” “以后你们上下班就要辛苦喽,天天得挤。大客再大能有多大?能大得过五节火车车厢?” “挤不挤不知道,以后上班肯定是得提前走才行了,大客那玩艺儿又没有小火车那么准点儿。” “要我说你以后就在下面买个房子,省着天天赶车。” “以后再说吧,现在就算想买也买不起呀。” 把王玉刚送到小火车站,张铁军掉头去了老妈店里,张爸已经回来了,也是一笼子鸡蛋一提牛肉拎回来。 “你分的肉呢?”张爸看了看张铁军。 “放家了,鸡蛋也拿回去了。” “咱们家这鸡蛋和肉这一下可是够吃了,真好。”张妈就感觉特别开心。 “那是,”张爸也笑:“今天白菜都不用格外去买了,什么都多出来一份儿。碎矿不知道今年能分多少,你问没问?” 张铁军摇摇头:“没,反正分了就扛回来呗,问不问还不是人家给多少是多少?” 张妈问张爸:“你们今年能分多少?” “谁知道了,五百斤一大关,能给七百呀?估计够呛。” 张妈算了算:“那要是你俩有一千斤的话,也不太够啊。那还不是得出去买点?” “不买。”张铁军摇摇头:“分多少是多少,就渍那些酸菜得了,剩下的平时咱家买青菜吃,又不是吃不起。” 张妈就笑:“你出钱哪?” “行,我出。”张铁军笑着点头:“以后咱家生活开支我都包圆。” “那可挺好,那买不买就你们决定吧,我不管了。”张妈一拍手,把事儿交给了爷俩。 张爸想了想说:“车间应该格外也能拉点回来,看吧,应该也差不多了。”对于冬天吃青菜这事儿,张爸习惯性使然,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那是真不便宜。八七年冬天的时候,云豆就四五块钱一斤了,蒜薹更是冲到了六块五,那不是吃菜,是硬生生的吃钱。 如果张铁军没记错的话,今年冬天的香菜会冲到十八块一斤,明年冬天就二十五。那做点汤都是手抖着往里放香菜末。 批发市场到是便宜,但是只走整件不零售。到是可以考虑考虑联系几个人一起去买点回来……早晨六点开行,得五点半从家里出发。 这边冬天的早晨四五点钟那叫一个冷啊,那风都像刀子似的,热热乎乎的从家里出来用不上几分钟就给你速冻成冰棍。 张铁军跟着老妈卖了五年菜,那罪可是正经没少遭,想想都难受。那个滋味儿没经历过的人怎么说都是想像不出来的。 第171章 果然是有钱人认识有钱人 九月十二号。 多云,西南风四级,最高气温十八度。宜出行,搬新房。 张爸从大车队借了台141,张妈,张铁军一起带着满心不情不愿的老太太抱着小狗把家暂时搬到了选厂明珠大酒店。 张铁军在这里包了三个房间,爸妈住一间,老太太和张铁兵一间,那一间放东西。小狗随便,想在哪在哪。 其实张爸考虑是找找熟人全家到大宿舍去住半个月的,是张铁军坚持来的酒店。宿舍那边的条件太差,和这边根本没法比。 现在家里又不差这几百几十块钱。 住在这边吃饭洗澡都方便,距离张妈的小店儿也近一些,吃完了晚饭去泡个澡,多舒服啊。 就是有点小贵,这里洗个澡要二十块,几年以后涨到了三十五。 而且在这住老太太也能出去溜达溜达,顺着路往东一直走两百多米就是张妈的店了,不用过马路也没有汽车。 张铁军自己打算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入住倒班宿舍了,一个人轻轻松松。 把东西搬上去放好,四口人进到房间,老太太第一眼就去找电视,嫌弃屋里连个沙发都没有,张妈就在一边哄着。 “哎呀,不管我,你去开店,你俩去上班,都在这干什么?我丢不了。” 张妈就笑:“我今天歇一天还不行啊?” “歇,不挣钱啦?你能舍得?”老太太撇了撇嘴。 “现在不是铁军能挣钱了嘛,我不就可以歇一歇了。” “那也是,也好,那就好好歇一歇,也是怪累的。”老太太向来是嘴硬心软,知道女儿这些年有多累,也是心疼着的。 “冷丁过来像不得劲似的,吃饭在哪头?” “竖楼,直接这么过去,在二楼。那边一楼是洗澡的,三楼是休息大厅。” 这边是一横一竖丁字型的房子,竖边是洗澡餐饮,横的这边是客房和娱乐,旁边就是工行。 搬过来张铁军才注意到三和大酒店也已经开业了,不声不响的,看来何强已经当上了他的总经理。他哥也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张妈带着老太太下楼去溜达,张铁军把老爸送回车间上班。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要去沈阳,明天晚上回来。” “请假啦?” “嗯,那边有事儿,必须要去。” “那等再回来就该到厂子去排练了呗?” “说是十六号,回来看吧,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什么,到十一这段时间反正是不用去细碎了。” “也行,也挺好,有安排不是把班扔了就行,反正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把事儿弄明白。” …… 送完老爸,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把车送回了自家车库,顺便回家和工头又碰了碰,又到副食这边的工地和负责人说了会儿话,这才坐摩托去了街里。 郑莹和徐大个家的摊子这会儿都已经正常经营了,都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不用张铁军再操什么心。人的适应能力其实真的特别强大。 于家娟这边已经开始在铺地砖,就是铺的那种最便宜的3*3釉面砖,商场外面楼角就有卖的,量大三毛五一块。 小红在给于家娟看摊子。 她也是个喜欢说话的,卖衣服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能从家里出来还有钱挣她已经相当开心了,就非常有干劲儿。 这丫头长的不丑,就是稍微有一点家传的瓦口脸,额头有点点大,其实打扮打扮还是能招人看的,尤其可能是因为开发的早,身材上很有看头。 于家娟已经准备好了。背了个稍大一点的包,牛仔裤配风衣红色皮鞋,再加上一头大波浪,成熟的诱惑扑面而来。都实质化了。 “家里安排好了?”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安排的,这边就铺砖呗,铺完砖后面的事儿不是你来弄吗?” “我说你家里。” “我家里有什么好安排的,我出个差不正常啊?让你说的。” “行吧,那就走吧。”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和于家娟从楼上下来。 “坐什么车?” “黑车呗,快。” “他们跑一趟沈阳多少钱哪?我都没坐过。” “包车一天三百,三百五,就这么跑一趟的话两百,一百六。讲一讲再少点估计他也能干。” “你们男的行,我有点不太敢,谁知道碰上的都是什么人哪?要是几个人一起还行。你说呢?” 张铁军笑着看了于家娟一眼:“你这是给我提醒啊?都在这片儿混的,他不想活了打你主意?” “说什么呢?”于家娟打了张铁军一下:“我有什么好提醒的?真是。” “我可跟你说啊,”张铁军说:“我可不是个么好人,你现在基本上属于自投罗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上了车后悔就晚了。” “走啦,哪那么多话。”于家娟推了张铁军一下:“小屁孩儿不大点装什么大人,我都比你大多少了?我弟弟都比你大。” “张。”黑车司机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个人,等走近了开始招呼。那叫一个殷勤哪。 “车上有人不?” “有一个,怎么情况?” “行吧,一个就一个,让他坐副驾去。” “行嘞。直接走呗?” “走吧,我去沈阳,把我们送到中街你就回来。” “行,妥妥的。那边又有什么大业务了呗?”司机让车上那个小伙出来坐副驾。 “多少钱哪?”于家娟问了一声。 “你们坐车能收多少钱?”司机笑着看了看于家娟:“都是熟人。别人两百,你们给一百五,行吧?回来我还不一定能不能拉着人呢。” “回来你去哪找人?”张铁军拉开车门让于家娟上车。 “二马路呗,再不行去工展看看运气,我也不是专门跑线的,就得看运气了。这个不唬人。” “胡扯,从沈阳往回拉人多轻松啊,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对缝的吗?” 这会儿沈阳那边拉客的就已经形成职业了,给小宾馆小旅社拉,给饭店公园拉,当然也包括这些跑黑车的。 他们叫卖客,一个人收十块钱。 还有站在浑河大桥头举着带路牌子的带路党,就是不知道干这个到底能不能挣到钱。 以后像五爱南塔这样的大市场都有这些人,带路,带你找货源什么的,有的还帮着扛货。刚开始都还是老老实实正正经经的出力气挣钱,后来就变了质,开始下套讹人。 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会有,出现什么事儿都不奇怪。 桑塔纳响了两声喇叭,从站前广场绕出来,顺着中心街往选厂走:“张,今天真不坐我车回来呀?” “今天真不行,那边有事儿,我得明天才回。要不你在那陪我一天?” “那可得了,我到是想啊。”司机嘿嘿乐了几声,从后视镜看了看于家娟。不过什么也没说。 还是那句话,地方太小了,稍稍有点什么名气走到哪谁都认识你,没招没招的。 “咱们是不是得买点模特回来?”于家娟扭头看着张铁军问:“我觉得地方够用,摆点模特能招人一些,你感觉呢?” “行,确实是应该摆一些……还得给鞋留点地方,马上我那边鞋要过来了。你卖不卖?” “卖呗,我也寻思是不是弄鞋呢,就是不太熟不敢动,你上了我就卖呗。别你你你的,说的像这边和你没关系似的。” “那,咱?” “嗯,我俩。” “你俩现在合伙啦?”司机在前面问了一声。 “嗯,合伙了,这次就是去定货。” “哎呀,果然是有钱人都认识有钱人哪。”司机感叹了一声。 “他是我小弟同学,小时候成天往我家跑呢。”于家娟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伸手按在他手上给司机解释了一下。 “哦嚯,还是这关系呀?那没得说,这算是发小了呗,知根知底的,最牢靠了。”司机一顿吹捧:“你弟弟也能耐呀,我记着早些年就在老派所路口那卖毛线了。” “是,那会儿都是我弟弟帮我爸我妈出摊儿。” “你们两家都是能耐人,都是做买卖最早的那一批。都是能耐人哪。对了,张,你那车弄回来没呢?没看你开呀。” “没呢,”张铁军在下面捏着于家娟冰凉的小手玩儿,她抽了两下没抽回去就也放任了。自己按过来的,自己得受。 “我也盼着呢,这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主要是咱们说了也不算哪,就说在海上飘着呢。” “那应该是快了,从德国过来的话也就是大半个月呗,船又不堵车。” “我到是希望能快点,具体就不知道了,那玩艺儿,半个月一个月都是它。” “你车回来了让我坐不?”于家娟问了一声。 “那必须的呀。”张铁军就笑。不握着她的手了她也没抽回去。看样这是习惯了? 车到了选厂百货这里,于家娟往她妈妈家那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谁在这盖的房子,这地势是真不错,我还寻思过呢。” 司机也看了一眼:“现在有钱人多哟,不声不响的。前几年感觉大伙也都差不多,现在你再看看,哪是差不多呀,差的太多了。 都不知道人家的钱是怎么挣回来的。” 两三句话的功夫车就到了交警队大门前,于家娟的家就在交警队后院,他们统一盖的住宅楼。 岔路口 张铁军瞥了于家娟一眼,她正低着点头往那边看,心里就感觉挺好玩的,握了握她的手。于家娟嗖的一下就把都被张铁军摆弄了半天的手抽回去了,还瞪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就那么笑呵呵的看着她,结果被暗搓搓的捶了两拳。还好她不拧人。 车从这里就开始正式爬大坡了,一路要爬到市里,上山下山的根本就没有一段直道,不过尾矿湖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这会儿落叶凋零的季节。 尾矿湖 几个人也不再说话,于家娟把手伸过来把着张铁军的胳膊,靠在座椅上脸向着那边睡觉,张铁军也串了串半躺下来闭上了眼睛。 车到市里的时候张铁军醒了一下,那个一路上一声没吱的拼车小伙付了钱下车走了,桑塔纳继续上路。司机估计也是感觉这情况喊客不合适,提都没提。 从南向北穿过市区,从山里出来一路经过繁华又冲进大山,这边虽然也是山区,但是路走起来就比选厂那段好多了。 选厂那边车是一直走在山岭上面,往沈阳这边走的是河谷,虽然也是在山里拐来拐去,但是就比较平缓了,弯也没有那么多那么急。 等到了歪选厂,除了眼睛里还能看到山,路已经是又平又直了,一路穿出大山奔向沈阳。 于家娟是真睡着了,好像女人坐车就都睡的特别香。 她已经转向了张铁军这边,把两只手放在他身上,轻轻的打着小呼噜。整个后座区域一片芳香。 第172章 那年的玫瑰大酒店 这年头的司机都厉害,记路全靠脑袋。 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中街,然后张铁军指点着他把车直接开到了玫瑰大酒店门前。 这会儿中街不是步行街,大马路上全是车和行人,摩托车自行车,轿车面包车,大卡车,玫瑰大酒店门前是热热闹闹的沈河轻工市场。 露天的马路市场。 话说这个沈河轻工市场这些年换了好几个地方,不过一直坚持着马路市场的繁荣。 这个时代的中街,是最有特色和风韵的中街,密密麻麻的招牌,熙熙攘攘的人群,马路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老建筑,远远不是后来那些所谓的现代化所能比拟的。 中街 开发商只管赚钱,公务人员只管搂钱,谁又在意一条不过存在了四百多年的老街呢?有那功夫都带着美女出国去感叹人家的百年建筑了。 “你们要住在这儿啊?”司机侧头看了看一眼看不到顶的玫瑰大酒店。 “嗯,就在边上办事儿,方便。” 张铁军开门下了车,抻了一个懒腰,掏钱包把车钱付了,这才弯腰去叫于家娟:“姐,醒醒,到了。姐?” 捅估了几下,于家娟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登登的看了张铁军一眼,给了他一个笑脸,这才看向边上:“哪了?” “到地方了,下车。腿麻了不?” “没。”于家娟活动了一下手脚,扭头去拿包,张铁军伸手把包拎了起来,伸手扶着于家娟从车里出来。 这家伙是真睡踏实了,腿都是软的,半个身子挂在张铁军身上,仰着头去看酒店的大楼。 “要住这儿啊?就是你说的那个?” “嗯,玫瑰酒店。走吧,先把房间安排了你洗把脸再去找人。” 于家娟嗯了一声让张铁军拉着往前走,人还没清醒过来呢。司机站在那看了看俩人这模样,抬手在头上抓了两把,又看了看酒店,上车走了。 这会儿住店已经不要介绍信了,更不看什么身份证儿,虽然已经有了,但大多数人心里还没有身份证的概念呢。 住店有钱就行。 “你好,住店。” “先生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房间?”小丫头穿着酒店的制服精精神神的,就是说话有点机械,一听就是硬培训出来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身后墙上的挂牌:“就那个顶楼复式吧,这个我还没住过,试试。” “好的先生,请稍等先生,我马上给你办理先生。”小前台像个复读机似的低头开房,嘴里开始念台词,那真的是一点感情也不带。 “先生,顶楼复式,连押金一共请付一千元。” “多少钱一天呐?”于家娟一下子就精神了,抓着张铁军胳膊的手就下意识的使上了劲儿。 “你好太太,复式套房一天收费是四百六十八元,有早,其他服务请到房间看服务牌,并留下您尊贵的意见。谢谢。” “你们必须得这么说话吗?”张铁军数了一千块钱递过去。这比他想像的要便宜不少,上辈子他九五年过这边住的时候,普通房间就是三百八。 等到了九九、两千年的时候,这里的房价反而便宜了,普通房间才一百六十八。他在九九、两千那两年跑业务,把沈阳各区的大小酒店住了一个遍。 那两年也是酒店房价最便宜的两年,到了零二年就全面提升了,打着滚往上翻。全国性的。 小前台冲张铁军呲牙笑了一下,古灵精怪的感觉,把收据,房卡押金票一起递给他:“欢迎入住玫瑰大酒店,祝您入住愉快。 餐厅在二楼,侧楼和顶楼,洗浴在侧楼,如果有事可以拨打总台电话或找楼层服务员,谢谢。” 这会儿沈阳服务业流行的都是白衬衫打领结,西裤,短发,瞅着到是特别精神,个顶个都是挑的小美人,个高条顺。 “也太贵了。”被张铁军拉着走向电梯,于家娟还在纠结房钱。她家条件那么好,她就算是挺能花钱的了,但还是被这一晚上四百多给吓到了。 这其实就是眼界问题,经历的太少。地域的封闭不是有钱没钱就能消除得掉的。她这会儿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张铁军只开了一间房。 套房,一个房间里有两个卧室三个卫生间一个大客厅那种,是复式两层,在最顶楼,也是玫瑰的招牌房间。上辈子张铁军没住过,这回算是圆梦了。 玫瑰大酒店八八年开业,是整个沈河区这会儿最高的建筑,在上面可以俯视大半个沈阳城。 它的名字并没有什么其他意义,玫瑰是沈阳市市花。 做为沈阳最早的高级消费场所,这里光是餐厅就有八个,中外俱全,有大型洗浴中心,健身中心,行政酒廊还有涉外商店和专车服务。 最知名的是位于大楼顶层上面的空中餐厅,随便吃一顿就是几千块那种,已经是沈阳城的标志。 张铁军其实对俯瞰沈阳城并没有什么兴趣儿,但是对俯看整个中街就有兴趣儿,他想看看这会儿中街的格局和建筑分布。 毕竟年头太多了,有些东西他也是记的不大清楚了。 于家娟这辈子是第一次坐电梯,有点怕,紧紧的抓着张铁军不撒手,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挂过来似的,抿着嘴话都不敢说。 这个时代的电梯都有电梯员,负责按楼层按钮,不只是宾馆酒店是这样,单位什么的都是这样。还是高级职务呢。 其实就是穷人得了狗头金,一个是担心老百姓不会弄害怕,另外就是怕把电梯弄坏了。 不过实话实说,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冷丁在这么个封闭的小空间里晃晃悠悠的,确实是会紧张会害怕。就比如这会儿的于大小姐。 脸都白了,双手使力腿发软。 叮。 顶楼到了。 “先生太太请慢走。”电梯员头不抬眼不睁麻木的礼貌了一句,手已经按在了关门键上。 张铁军半抱着把于家娟带出电梯,楼层服务员已经职业的笑着过来迎接了:“先生太太你们好,我是楼层服务员,请把房卡出示一下。” 这种服务仅限于九十年代初期,九三年以后就没有了,别说迎接,人影都看不到,楼层服务员就剩了一个台子摆在那里,一般上面还会放一束假花。 人家电梯员好歹还坚持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呢。 张铁军把于家娟扶稳,从收据押金票里抽出房卡递给楼层服务员,然后跟着他踩着软软的地毯来到房间。 楼层服务员刷开房间门,插上电卡打开玄关灯,把房卡还给张铁军,躬了躬身体:“先生太太请进,祝您入住愉快,有事随时叫我或者打电话到总台。” 于家娟的注意力全在房卡上面了,一脸的惊疑,张铁军冲楼层服务员点头笑了笑,拽着于家娟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上。 你不关门楼层服务员就那么微笑着站在门口看着你,尴不尴尬不说,就挺瘆人的。 “这个就能开门?”进了房间没有外人了,于家娟就没有那么紧张了,好奇的从张铁军手里拿过房卡琢磨。 这种酒店磁卡九零年这会儿国内还只是酒店业使用,全靠进口,而且只是少数的高级酒店才会配置,一般都还是那种机械弹子锁。就是用铁牌牌的那种。 事实上,这种磁卡锁国内是已经可以生产的了,不过暂时只应用在了广佛高速上计费通行和电表读数,要等九三年才会被广东科裕推广出来。 “磁卡,国内还没有。”张铁军打量了一下还算宽阔的客厅,走进来把包放到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腰杆走到窗户前往外看。嗯,确实挺高的。 在到处都是三四层小楼和大平房的年代,冷不丁的上到二十层就有一种凌空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于家娟也走了过来,抓着张铁军的胳膊小心的抻着脖子往窗外看了看,都不敢凑到近前去,明显的能感觉到她浑身都在使力。 “好高啊。这有多高?” “不到八十米。一会儿中午咱们就到上面的餐厅吃饭,可以坐着边吃边看风景。” “还有楼上啊?” “就一个餐厅,像个奔儿喽头一样在上面。你怕什么呀又掉不下去,这不是还有墙嘛。” “感觉晃。你别松手,抱着我。” “抱着你?” “把,把着我……你烦人劲呢,不想和你说话。” 于家娟现在是人菜瘾大,害怕还想看,死死的抓着张铁军往窗户前面凑,一点一点往前试探,脖子都要抻成天鹅的了。 张铁军伸手把于家娟抱了起来,瞅着人高马大的,结果飘轻,也就是九十来斤一百左右。话说一米七二的个头这个体重是不是也太瘦了? 不过还好,软乎乎香喷喷的,暂时来说手感还不错的样子。 哎呀一声,于家娟下意识的扭着身子搂住了张铁军的脖子,被张铁军给抱到了窗户近前,贴在上面往下看。 从高处往下看其实看的并不清楚,阳光会在空中形成一层‘薄雾’,越是晴朗的天气越是这样,反而是清晨和傍晚还能看得清楚一些,下点小雨就更好了。 光线折射的问题,我们感觉清新的空气里其实飘浮着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这会儿的城区从空中往下看就是两个字,破烂,哪怕是繁华如中街这样的地方也是一样。全国都一样,不论是京城还是申城。 沿着中街一条笔直的马路,像切割线一样把建筑划开,从东往西笔直笔直的,马路两边的建筑面平平整整整整齐齐。 然后两这两条平线的后面就是两大片乱七八糟,各种杂乱,高高矮矮大大小小,有些建筑扭成了神奇的姿势,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盖出来的。 第173章 你弟妹可能有点多 “这里是不是沈阳最高的楼?”于家娟看着外面的景色慢慢放松了下来。 “原来是,现在不是了,现在最高的是电力东北局大楼,在南湖那边儿。铁西也有一栋高的,重型的住宅,还有站前的铁路招待所。” “还有呢?” “没了,原来老时候的建筑最高也就是六七层,都算不上高,不过都比较大。” 张铁军感觉于家娟放松了下来,就想松手,这么抱着人家一只手还把在屁股根儿上感觉有点不太好。 结果刚要松手于家娟身子就一抖一下子抱紧了他,把他给吓了一跳:“没事儿,你扶着窗台,我又不走。” “别别别,我害怕,就这么,就这么把着。” 于家娟慢慢把腿放下,踩了踩地面,把张铁军那只手拿下来放到了肚子上。脸上有点红,飘热气儿。 张铁军看着四百多米外的故宫,那里是一百多年前的沈阳最高楼,这会儿看上去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周边大片大片的老房子密密麻麻。 皇宫里不准种树是元代开始的,怕刺杀,结果就造就了后面京城,南京,沈阳几座光秃秃几百年的世界最大建筑群。 视线慢慢搜寻,张铁军找到了总督府,大帅府,看到了那栋曾经东北最高的大青楼,情不自禁的琢磨着要是把它买下来就妥了。 大青楼这会儿是省文联和省作协的办公楼,挂着省图书馆的牌子,一度曾是国内最大最全的图书馆,九零年这会儿全国第三。 总督府和大帅府的产权还在张学良手里,每年沈阳市会向专用帐户里打一笔租金,并负责进行修缮维护,算是对这位曾经有着重大贡献的老人的尊敬。 历史总是充满了曲解,到现在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老人曾经打造了亚洲最大最先进的兵工厂,汽车厂,飞机厂。 还有大学,他开辟了国内最全科的综合大学,全国唯一,而且男女同校,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共存,给后来的清华北大指出了方向和参照。 在商业上他也做了很多事情,东北成为亚洲最富裕的地区他功不可没,只是后来时局变动,很多事情他也是身不由己。 很多人都骂他不作为,其实都是事后诸葛,他要是真是熊蛋就不可能有七七事件了,更不可能和老蒋平起平坐。 “你不感觉楼在晃吗?”于家娟用头顶了张铁军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第一次上这么高,心理作用,别怕,习惯就好了。”张铁军在于家娟头上闻了闻,还挺好闻的,应该是早晨洗了头。 “你闻什么?” “好闻。” “哪好闻了?” “……这话让我怎么说?哪都好闻?别的地方我也没闻过呀。” “小屁孩子。”于家娟拱了张铁军一下,就感觉到了一种硬度,硌的一哼哼。 空气中冒出了粉色泡泡,这该死的氛围……此处一百多万字,会员可见…… “你不是要找人吗?” “嗯,一会儿给他打电话。” “我好不?” “好,就是有点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儿。” “小屁孩儿,你是不是一早就存心了?祸祸我。怎么整你说……你就不怕我怀孕哪?” “你没上环?” “我结婚了都,上那个干什么?我不要孩子啦?” “行吧,你又没提前说。” “你让我说什么?说……你这个死东西,太坏了你,以前就没发现。别……咯咯,好闻不?你真是……埋汰呀。呀↑,哈哈,嗯…… ……好啦,要散架了,老实一会儿让我歇歇。你不打电话嘛?” “嗯,我去打电话,你洗个澡吧。我帮你放水,东西会用不?” “不会,我都没见过。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懂呢?” “以后去的地方多了你就也什么都懂了,咱们那地方太小了。” “也是,沈阳和咱们那也不远,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你带我去呗?多走点地方。” “想去哪?”张铁军去给浴缸里放水,把洗澡用的东西找出来摆到边上,拿出浴帽打开。 “都想去……京城吧,我就在电视里看过,天安门什么的。还有申城我也想去。我哪都想去。” “不急,慢慢来,哪都能去。不过你可不能一个人去,现在外面有点乱,尤其是南边儿。” “我知道。”于家娟照着镜子看张铁军帮她戴上浴帽,抬手摸了摸:“这个就是不湿头发呗?真不错,还有这东西。” “回去的时候给你拿点,这个又不值钱。” “我瘦吗?不瘦吧?感觉挺大的了。” “身上有点瘦,你这么大的个子才多重?” “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胖乎乎的呀?我听人说什么瞅瘦子搂胖子的。” “也不是,……主要得看脸好不好看。”这大实话说的。 张铁军教给她东西都怎么用,其实也就是一套淋浴设备,电吹风这东西她家里肯定是有的。 等于家娟泡到浴缸里,张铁军把自己冲了一下穿上浴袍出来打电话。 “谁?”张冠军从来接电话都是这么个语气,就有那么一点儿俯视的感觉。 “哥,我铁军儿。” “我靠,你过来啦?在哪?这是哪的电话?” “玫瑰酒店,我在这住下了。” “那还行,那地方还是挺不错的,那中午就在那吃吧,我过来找你。哪个房间?” “顶楼复式。”张铁军把房间号报了一下:“我刚到,不着急。” “我中午过来,你歇会儿吧,要不先下楼逛逛。” “行,那你先忙。” 挂上电话,张铁军在屋里转了一圈儿,又溜达到卫生间:“用不用搓背?” “不用,你又该不老实了,都不让人歇歇呀?像驴似的。” “你这是挑衅不?” “不是。”于家娟笑起来:“你去我包里给我拿抹脸的,我忘拿进来了。” “出来抹吧。其实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抹,你那个是不是增白的?以后别抹了,你用不着。” 于家娟用的是这会儿比较流行的霞飞特效增白蜜,还有点小贵,抹完脸上总有一种感觉不太正常的白。 这会儿已经有了美容院,美容产品已经火起来了,有很多增白的,像台州生产的佳丽美容宝,吉林生产的天然增白霜,申城的增白粉蜜,乱七八糟一大堆。 但是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抹在脸上像刮了层腻子似的,而且香味儿特别浓。 “我不黑吗?我有点黑,你不觉着我皮肤黑呀?” “白面白,要不给你糊一层?长什么样就什么样,皮肤好就行了。以后这东西别用了,你以后就抹点旁氏就行。” “旁氏啊?我小妹儿在用,好吗?那个咱们那边买不着,不好买。这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天天就琢磨女人了?” “至于嘛我?把我说的像什么似的。” “感觉就是,你都能祸祸我,还什么都知道,肯定没少祸祸小姑娘。” “这个真没有,我去年冬天以前还什么都不懂呢,连处对象是干什么都不知道。” “你去年冬天才破呗?” “嗯。” “不信,那么多小媳妇儿天天勾着勾着的。” “……你就非得把我说的像什么什么似的?” “搓背。” “好嘞。” “你电话打啦?” “打了,他中午过来。” 张铁军老老实实把于家娟给洗白白,把她从浴缸里捞出来用淋浴冲洗一下,包上浴巾:“好了,这大孩子。” “呸。” 收拾好了出来,于家娟才想起来住的问题:“咱们住哪呀?你还说不是存心的,就买了一间房。” “姐,楼上是两个房间,我真是……行吧,我就是存心的了,反正都这样了。” “小驴蛋子。”于家娟过来搂住张铁军亲了一口,咬了咬他的嘴唇:“回去不兴说啊,想我了就悄悄的,领我出来玩儿。” “现在不打算让我和你妹妹了?” “你还打算一锅端哪?那可不行,美死你。” “走吧,下去逛逛,这边还是挺热闹的。”张铁军拍了拍于家娟的屁股,在她身上吸了一口。身上的味道确实挺好闻的。 两个人拿好房卡下了楼,就顺着马路往西逛了一圈儿,逛到故宫这边又往回走。于家娟对故宫没什么兴趣儿,张铁军是上辈子去过太多次了。 给于家娟买了两身衣服,买了双鞋,买了旁氏冷霜,于家娟给张铁军买了套西装,花了三千八。这娘们背了五千块钱在身上。 “再给你买双鞋吧?” “西服我就要了,鞋算了吧,你给家里人买点东西拿回去。整的像我傍富婆似的。” “那你愿意不?” “愿意。” “那以后想要啥就和姐说,姐让你傍。” 张冠军是十一点半到的,穿了件皮夹克,嘴里歪咬着烟卷儿,夹着手包拎着大哥大,就差一副墨镜了。 “老大好。”张铁军搂着于家娟笑着和张冠军打招呼。 “这是弟妹呀?”张冠军看了看于家娟。 张铁军就是故意的,免得张冠军万一生了什么心思以后不好说,于家娟确实挺打人的,虽然是别人家媳妇自己管不着吧,那也不舒服不是。 于家娟就笑:“你弟妹可能有点多。” “这个我知道,”张冠军笑着点头:“上回他领过来的那个就不是你。” 于家娟就笑着看张铁军,张铁军也笑:“你这个离间计不成功,走吧,上去见识见识空中餐厅,我还没来过呢。” “你去过中山没?” “没,鹿鸣春也没,物资也没,就去过九歌城。什么老东北农垦辽宾勺园那些都没去过,歌舞厅也没去过,我就一土包,刚从山里出来。” “……我靠,话都让你给说完了,特么知道的地方比我都多。” (昨天是我姥的生日,老太太走了二十多年了,每年的这一天都特别难过。但是今年我没哭,就是睡不着。求催更,求五星,求求评论。) 第174章 就这么得劲儿,老楼 坐电梯上到顶楼,然后再爬楼梯到上面的玻璃餐厅。 其实这里的视线并不算好,也就是一种稀奇,别的也就没有什么东西了。嗯,还贵。比电视塔上面还贵,和这一比电视塔上面显得好温柔。 “你什么时候去的九歌儿?”坐下,张铁军让张冠军点菜,张冠军把菜谱递给了于家娟,给张铁军扔了根烟,两个人随意聊了起来。 “去年冬天。其实也就是个名头,没啥,东西做的还不如勺园。” “贵呀,现在贵特麻不就牛逼吗?再说还有道道,去那地方谁是正经奔着吃饭去的?反正要不是别人请我我是不去,舍不得。”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这个张冠军瞅着挺能装逼的一个人,其实是个逗逼,净说大实话。不过他的这一面估计大多数也看不到。 “一挠赤么芽二十五,五六片特麻都要透明了的鹿肉四十,那是吃饭哪?吃钱都没有那么快。我操。” “椅子舒服,都是一水的大真皮沙发。” “我特么是去吃饭的,吃沙发呀?沙发舒服回家躺着不好?” “服务员漂亮啊,个保个,那大白兔子大长腿的。” “我操,我发现你确实是真去过了。那地方的你敢招?说不好听的你知道上一个是特么什么样干什么的?我可不沾,沾不起。” 张铁军确实是去过,不但去过还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呢,和那些大白兔住门对门……他上辈子在那里干过一段时间厨师。 那里厨房是在地下,大家都叫自己地下工作者。话说沈阳这时候不少大酒店大饭店的厨房都是埋在地底下的,就很奇特。 “你去哪?北方城?” “那边也没啥意思,也就是说着好听。这些方面我不太扯,真的。” 张冠军弹了弹烟灰:“我不是说瞧不起谁,那些成天钻女人腚眼子里的能干什么?能有多大出息?现在这社会什么都是白基巴扯,挣钱最实在。我不琢磨那些。” “不是,怎么的?挣钱还耽误交女朋友了呗?还是交女朋友耽误挣钱?你这是吃过亏怎么的?” “不是,我到不是那意思,正常处那肯定不算,我又不是和尚。我说的是他们成天匿着心眼子就管哪琢磨这点事儿的。你别胡扯。” 于家娟也拍了张铁军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这也有鹿肉,鹿肉好吃不?”于家娟问了两个人一句。 “一般。”张冠军摇摇头。 张铁军说:“感觉和牛肉差不多,有点粗,筋也大,你要想吃就要一个尝尝。” “两栋楼的手续都给你弄好了,”张冠军拿起他的大手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你的东方实业也办下来了,办公地址就写的我那儿。” 张铁军接过房产证和钥匙放到一边,拿起新公司的营业执照看。辽东东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法人代表张铁军。 “有限责任哪?那个股东是谁呀?” 个人独资公司是两千年随着个独法的颁布才出现的,这会儿只能办理有限责任,而且条件巨多门槛老高,不是说谁申请了就能办得下来,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挂靠了。 就这个验资一般人就过不去,那是要实打实的拿钱才行。当然了,张冠军这种就不能算。 “股东是我呗,我给你变一个呀?你九十九,我一,行不?你找个人过来去工商改一下就行了,我就是先给你顶一下。” “不用改。”张铁军摇摇头,让张冠军占了这个一也没什么,反而还有好处。 “你上回说的那个香港那边的事儿,我让人过去了,还没回信儿。你就一个东方投资是吧?资金搞多少?我让他看着弄,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那边不兴这个,那边儿注册资金随便写,没人管也不用验资。” 张铁军给张冠军普及了一下:“那边的公司分有限和无限,无限不准出境,咱们只能办有限,不验资不管你有多少钱,名字也随便取。 你取个美国贸易,国际贸易这样的都给你办,随便挂国家名称,叫中国什么什么也不限制,只要在那边的银行开户完了交税就行。” “这么得劲儿?” “昂,就这么得劲儿。所以港澳新那边过来的你也不用感觉他们有多牛逼,九成九都是吹出来的,没有贷款什么也不是。” “李嘉诚也不行呗?” “没什么差别,名气大而已,那边的身家财富基本上都是炒出来的,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不对呀,不是他八零年就好几十个亿了吗?” “可拉倒吧,八零年他能拿出来五千万港币我都算他牛逼,那些话你真信哪?” “港币不值钱吗?”于家娟在一边问了一句。 “现在还行,一百港元顶咱们六十二,八零年的时候咱们一百块钱在那边值七百六十八,五千万港币差不多也就是六百五十万。他都没有。 八零年的时候在香港有两亿港币都能进十大富豪了,你看看他排在哪儿?”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我看报纸他和那个谁,把他们说的都相当牛逼呀。” “宣传呗。说白了他们几个都是白手套,给英国人打工的,那些不用信,和咱们也没关系的事儿。” “你买楼啦?”于家娟拿起房产证看,结果看到上面明晃晃的写着张铁军三个大字。张铁军瞄了一眼,还别说,沈河房管局这个人字写的还是蛮好看的。 张铁军冲于家娟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不给你丢脸吧?” 于家娟拿房产证拍了张铁军一下:“得瑟。” “这边房子给你接完了,一会儿吃完饭你去看看吧,中发那边就得年底你自己弄了,反正证也下来了,哥们的任务算是完成。” 张冠军拍了拍肚子,买楼这事儿交差,也是少了个心事儿。他现在一门心思就琢磨着盖大楼呢。 “哎,”张铁军凑近张冠军,笑着说:“哥,我知道太原街那边有几栋楼,到现在什么证件都没有,你敢不敢去给它办张房产证?”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呀,原来哪有房产证?正儿八经的办证都八五八六了,以前不少房子都没办。单位上用着的。” “你怎么知道的?” “那你别管,现在有一栋新世界用着的,另外几栋都在小单位手里。” “我叫人查查。”张冠军喝了口水,笑着说:“要是真的我特么就办一把,反正就扯皮呗,大不了我拿不到也不亏啥。 对了,你上回说还想买独栋小楼,还买不?太原街是好地方,我感觉比这边强,这不正好你说那边有目标吗?” “太原街啊?”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你可以,我不行,那边我还是死心吧,掺合不起。对了,你知道省总工会吧?” “废话。” “我听说他们要往北站那边搬,他们现在那栋楼你可以帮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提前买下来,那个估计能卖。” 张冠军翻着眼睛想了半天:“就是,中华路那个呗?” “对,我听说他们是打算卖的,具体你打听打听呗,卖就买,不卖拉倒。” 那栋楼是原来的东三省总银号,后来日本人在那开设了满州中央银行千代田支行,再后来就一直是省总工会在用,总工会搬走以后那里就成了享吉利钟表店。 话说沈阳的历史建筑,尤其是独栋建筑,大楼小楼小别墅那是真的多,大部分都是被政府单位,尤其是一些连缘单位给占着的。有点可惜。 后来有很多都是因为使用不当损毁的太严重都给拆了,他们那是真刨啊,一点顾忌也没有。 “你说这个我想起来点事儿,”张冠军说:“就这边上,挨着二百有个车辆电讯批发站你知道不?” “知道,在享得利边上,怎么了?刚才我俩还在那边逛呢。” “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吧?” “知道。” “现在不行了,要黄了,那栋楼你想要不?” “要啊,必须要,能行吗?” “我帮你试试,现在那地方亏损的嗷嗷的,给钱的买卖我估计他能干。” 车辆电讯批发站这地方一般人都不知道,它是八十年代以前各省自行车、电视机、录音机等等商品的采购和定价单位,这些商品只能统一在这里进货核价。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百货商店其实都是只销售,是不能自主进货的,是八六年开始,这个采购权和定价权才给到了各百货商场经营单位。 因为失去了采购和定价权,这个批发站也就是名存实亡,后来都解散了。这个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 菜上来了,于家娟帮着布菜,给两个大男人递筷子拿纸巾,听着两个人在那吹。就他们说的这些话不知道还真以为是在吹牛逼。 “我刚才在房间看了半天,”张铁军说:“你说的,故宫后面那片儿是要动是吧?” “昂,定了,四大单位牵头,有十几个单位都掺和进来了,你有想法啊?算了,我刚开始还寻思能不能掺和一下,后来我家老爷子说不太靠谱。” “不是,我说的不是他们的事儿,我说的是那片地方。”张铁军用手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他们不是这里嘛,我说的是边上这一块。 这一块你琢磨琢磨,能不能趁着他们这次占地的机会给迁出来?从故宫后墙到中街这边,就这条巷子两边的平房,不算中街上的楼。” “你要这一片老房子干基巴?” “你就说行不行吧?” “你先说你要干什么。这又不临街又不什么的,憋在里面能干什么呢?值不值啊?” “这一片都是过去王公贵族的宅子,你仔细看看,虽然这些年毁差不多了,基本脉络还是能看得出来,咱们把它翻新一下。” 第175章 请他们自便 张冠军还是没明白:“你翻新它干什么?有翻新的时间和钱找个好地方盖楼不强啊?你那边盖楼的钱可还空着呢。” “不是,”张铁军压低了声音说:“以后城市发展了,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咱们在故宫墙根底下有这么一个大院子,你不感觉美呀?” “住啊?” “真正的皇家大四合院,就问你牛逼不牛逼,有没有逼格?” 张冠军搓了搓手:“我操,你这想法野啊,感觉怎么这么来劲儿呢?我操,我操我操,有那味了。” “这不是在巷子两边嘛,正好是两块地,” 张铁军说:“你要是感觉太大,咱们用这一半弄两套,另一半咱们就打造一个五星级的大四合院酒店,你就说行不行?” “我靠,我怎么感觉行呢?”张冠军笑起来:“你说,边上就这么盖点院子卖能不能行?” “行是肯定行,”张铁军说:“得先看能弄下来多少地,再看看怎么折腾,现在说太早。” 一直到吃完了饭的时候,张冠军都还有点心不在焉,他的心已经被张铁军给忽悠活了,现在满脑子都是故宫,皇家大院子。 什么才叫装逼?还有什么能有这个装逼?都能飞起来了。 回到楼上,于家娟还在纳闷:“你朋友怎么不上来坐会儿呢?” “有事儿呗,你还想他上来呀?”张铁军斜了于家娟一眼:“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数啊?像个妖精似的。” 于家娟趴到张铁军身上捶她。 “他是干什么的?” “对缝。他家老子在上面,资源人脉有点多。这种人可以处,可以相互利用,但是很难交心,以后你也长几个心眼儿。慢慢处吧。” “我又不和他接触,谁知道下次你领哪个弟妹来?你真要在这边盖房子啊?” “嗯,咱们那边地方太小了,在这边折腾折腾呗,给将来打个基础。盖房子还是挺划算的,不管怎么变有房子在手里就不慌。” “那得多少钱呐?”于家娟坐到张铁军腿上,把下巴放到他肩膀上贴着脸。 “慢慢来呗,又不是一次性需要拿出来多少。” “你胆儿真大,都有点吓人。我原来还以为你就是有点钱,后来发现挺有钱,现在不知道了,肯定是我想不出来的数。你怎么挣的呀?” “也没多少,”张铁军轻轻在她背上摩挲:“事情都是慢慢做的,主要是抓住机会。” “我相信你将来肯定能挺厉害的。” “那是,我现在就挺厉害。” “……不正经,熊玩艺儿。” 休息了一下,张铁军带着于家娟去了正阳街。 文化大楼已经空出来了,门前墙根上还散着几张废纸。 正门开着,二楼的书店还在营业,除了书店其他地方都已经搬走了。 书店这会儿已经到了张铁军名下,相关的资格也都在,主要是这会儿没有人把这些当成什么大事儿,也想像不出来以后就会值钱。 书号,期刊号,相关资质,这在十年以后都是金质资源,可在这会儿啥也不是。 进到里面,张铁军才发现自己懵懵撞撞的捡了个大便宜。这楼有点大呀。 这也就是在这个旧楼不值钱的年代了。 因为它把在东亚商场的角上可怜巴巴的,一直都是拿它和东亚相对比,张铁军并没有感觉它有多大。 但是张铁军忘了,东亚有二十万平,占地就接近三万平方米,四十多亩地。 文化大楼一层的面积足有小四千平……这真是特么意外的惊喜,要是原来就知道他都不一定有勇气张罗买。真事儿。 中发楼一层才不到六百平,这相差的就有点太特么悬殊了,结果价钱就差了十万。果然无知者无畏这句话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不会错。 “咱们就来这么看看?”于家娟转了一圈儿过来问。 “昂,不看看还能干什么?” “那你要在这待两天,待两天干什么?”于家娟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他。果然就是没存好心,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你不看看服装?我还要去谈一谈西服。另外我有两个合伙人明天要过来,来这儿,我得和他们把一些事情说一说。” “他们怎么今天不一起过来呢?” “我得先交接,确实这边没有问题了才行啊,看看怎么安排有个计划,明天他们一来直接说事就行了,要不然时间哪够?” “我就感觉是上你当了。” “别占完了便宜还卖乖啊,我可没那么多想法。” 于家娟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使劲儿:“我要勒死你,坏人,小兔崽子没良心的。” 张铁军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抱在怀里走到后面窗边往外看了看,心里琢磨着后面的事情。最起码这次东亚要建的话,就不可能让它离自己那么近,至少也得给留个院子出来。 机器放在哪,设计中心,仓库,出料间,接待室,走了一圈儿,心里也就有了大概的算计,剩下外面的事就可以交给赵卫红了。 即然是做喷绘,自家楼的外墙还是需要好好设计一下的,还可以直接搞几个广告位出来,一举好几得。 “你放我下来,”于家娟在他怀里吭哧:“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啊?是不是也太拿我不当事儿了,我有这么大呢。” “我又不累。” “我累。”于家娟往后仰着头看着他笑:“总感觉像被你当个孩子似的。” 亲了两口,于家娟从他怀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还和人合伙?合伙干了什么?在这卖衣服?” “不是,开了家广告公司。等机器回来给你做点画面用。” “广告公司?”于家娟摇了摇头:“不懂。挣钱不?” “肯定是挣啊,要不然我干它干嘛?就是需要一段时间回本儿。那机器有点贵。” “多少钱?” “两百多万。很大的一个大家伙,有十五六米长。” “就要摆在这?” “嗯,放这里,以后就指望着它发家了。” “那你,你那边是跟人家合伙,这个楼是你自己的吧?那怎么算?” “租啊,租给公司,该给我房租就给我房租。” “……你要是挣不着钱就怪了。真能算。” “谁在里面?”有个男的在门外问了一声。 “我,进来吧。”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走了过去。于家娟低头看了看身上,看弄没弄利整。 “你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我是张铁军,刚把这栋楼买下来。” “哦哦,我感觉应该是。我是书店的经理,我姓黄。你有多大年纪?” “咱们不谈年纪,就谈事儿行不?”张铁军笑起来:“谈年纪我有点吃亏,我今年十八。” 黄经理也笑了笑,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于家娟,眼睛里惊艳了一下:“那个,我还是叫你张经理吧,你看是不是上楼坐坐?” “你叫我铁军儿就行,论年纪你是长辈。” 三个人上到二楼,来到黄经理的办公室。这个楼可以看成是长方形,书店占了其中的一个大半边,并不是整个楼层。 黄经理,还有十几个员工,他们一起随着书店转到了张铁军名下……明显是那边在借机甩包袱,如果调回去这些人还得重新安排工作,以后还要发工资。 现在这样直接甩过来就轻松多了,还可以美其名曰紧跟时代步伐,在改革的道路上迈出了一大步,或者叫甩掉包袱轻装上阵,努力开创改革新风尚。 这种事儿以后会越来越常见。 “我先说。”坐下以后,张铁军先开了口:“首先,书店继续经营,不会撤,这个我保证。书店所有的资质资格都转移过来了。 另外,你继续当你的经理,暂时什么都不会变动,也就是换了我来给你们发工资,你和大家说一说,让大家安心。 我买这栋楼是我和朋友开了一家广告公司,以后会在这里办公开展业务,等广告公司开张以后会和书店这边探讨开展一些合作。 这个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不涉及书店这边,以后等这个阶段平稳过去以后,咱们两个再找时间来商量后面的事情。 书,磁带什么的这些都是正常进正常卖,以后咱们自己也会尝试一下出版这方面,但是不是现在。 嗯……暂时就是这样了。 对了,大家以后的工资都会涨,说一下让大家高兴高兴,不是画饼,广告公司正式开业以后就会落实这事儿。” 文化部门的,尤其是文化部门的下级单位在这个时间段工资是相当的低,一个月也就是二三百块钱,真不知道这些上级部门是怎么忍心发出来的。 而且这样的单位在这个年代那是非常的多。 九五年以后的下岗大潮,重点地区就是辽东,沈阳是重灾区,除了工厂以外,这些单位也是占了好大一块名额。 九十年代全国下岗人数大概有七千万,东北就有两千多万,占当时东北总人口的五分之一。铁西七十五万人口五十万人失业。 而且各地区的下岗模式也不一样,像申城搞的是协保,还有四零五零工程,在东北就是咔嚓一刀,滚回家自生自灭。 “你们不用感觉书店转给了我,从单位变成了私人经营就不是好事儿,我和你们说,这是好事儿,工资会涨,业务会涨,没有了公公婆婆,这不是好事儿么?” “没有没有,”黄经理笑了笑:“同志们的情绪还是比较稳定的,只要书店还开下去就好,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先一切照旧吧,”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你得把那些挂名的,花班的给我列出来,我不是单位,不养闲人,请他们自便。” 第176章 成熟的套路 “这个情况确实有,”黄经理扶了扶眼镜,想了想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这事儿你也知道,在什么单位都避免不了。” “我知道,”张铁军点了点头:“所以我也没怪你呀,但是现在我接手了,我花了钱把这个书店盘过来,以后要掏腰包给你们发工资发奖金,这种事儿肯定就不行了。” “理解理解。”黄经理点头。 “让他们回单位去混吧,能挂名肯定不差这点关系,我和局里有合同,对退休的和在职的都有约定,这里不包括挂名和花班人员。 这事儿,我希望黄经理你能在这个月内就处理好,这个月的工资我照常发,让他们拿了工资走人。 如果他们闹,那是在打你们这些上班的人的饭碗,我是无所谓的,大不了关门不开了,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这也就是九零年,这种人和事儿还是很好处理的,这要是九五年以后,还真就说不定会弄成什么样,那个时候张铁军也不敢接手就是了。 有个东西叫大势,大势面前就不存在什么对错,势大则赢,没有人去想谁是正义谁是混账。 和黄经理聊了一会儿,把事情也交待清楚了,张铁军和于家娟从楼上下来,又转到中街这边看了看。 原来的大楼管理部门在正街这边隔了些个门市出租,租户的合同还没到期,有的还有一个多月,有的是到年底。 不过还好,没有那种租期好几年的,也算是没造成什么太大的麻烦。 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就流行这个,不管是公家单位还是私人的房子,只要临街的都想方设法的改一下弄出来个门市,要么做点小生意,要么出租。 张铁军直接去找了那两家租期比较短的,一个在十月十号,一个在十月底。 “你们接到通知了吧?” “什么通知?” “这边门市以后我们要改造一下自己用,你们合同到期以后可能就不能续了,提前做个准备吧。” “你用楼上呗,我们都租在这好几年了,这着急忙的往哪搬?这么多货呢。” “我按合同办,没叫你们马上搬,就是和你们说一声,到期是肯定不能续了,明白吧?我接手这个楼就是为了用门市的,什么叫我用楼上?” “他不会说话,”另一个人把说话这个扯到后面,笑着给张铁军递烟,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往于家娟身上飘。 “那什么,老板,你看我们这都在这干了好几年了,一时半会儿的也不好找地方,你看这么的行不?让我们把手里这点货出完,行吧? 你放心,也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我们把货出完肯定就搬。是不是?老板你这么大气肯定不差这一点时间。” 张铁军看了看他。 听着他说的好像是挺有道理的,实际上是一点道理也没有,合同租期在那摆着他自己心里能不清楚?而且他们也没找大楼谈续租,没有任何记录。 这事儿吧,其实也到是好理解,能在这租地方做买卖的肯定是在文化局那边有点什么关系,不担心大楼不租给他。 像这种比较繁华的地方门面哪里有那么好租的?没有点人际关系肯定不行。 就像中兴门口的大夜市,在那摆摊的有哪个是普通人家真正困难的?别说门,窗户都找不着。其实就算能找到门路也没用,他们交不起费用。 一心为民嘛,弄不着钱事情怎么办?自家亲戚朋友怎么办?那肯定不行。 这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想赖着不走,造成一个既成事实,反正我要甩货,货多点没毛病吧?甩的慢也没毛病吧? 然后找找关系压一压套一套,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他继续在这赚他的钱。都是成熟套路。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张铁军摇摇头:“我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早做准备,这栋楼马上要改造,正街这边不会设门面了。 改造好以后侧街这边到是有几个位置,想租的话到时候可以过来谈。” “以后这边没有门市啦?怎么的呢?这都好好的。弄门市你们不也是挣钱吗?”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赶紧想办法吧。”张铁军冲他点点头,拉着于家娟走了,把其他几家租户也通知了一声。 “这边的门市也确实是不好找,你这边不租了估计他们也找不到地方了。”于家娟打量着马路两边和张铁军聊天。 “那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成全他们我自己损失吧?同情心可不是这么用的。” 像这种小商户以后在中街这边存活的机率都不大,其实让他们早点离开这出去找地方是好事儿。 文化大楼这附近这会儿基本上都是杂乱的小商户,这些年确实也都是挣着了钱,但马上随着东亚的动工他们的土壤也就没有了。 随着经济的不断繁荣提升,没有东亚也会有西亚,北亚,这种中心商业大街注定不适合小商户的发展,这是规律。 当然了,像太原街那样全面高档化规模化就不能说规律了,那是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 说白了就是没有人真正去琢磨它,都想捞点快钱,商业繁不繁荣死不死活不活的,和谁有关系?有没有一毛钱关系? 开发商更是不关心这个。 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走到了车辆电讯批发站门前,这也是一栋近百年的欧式老建筑,正面很漂亮,就是楼面有点窄。 能看得出来几十年前这里的规划走的是英国人的路子,窄门脸长身子,就和申城外滩还有香港本岛是一个路子。 “你们刚才说的是不是就是这儿?”于家娟抬头往楼上看:“这楼真好看。这是五层还是六层?上面的阳台好看。” “好看以后让你住在里面看。”张铁军也在看,笑着说了一句。 “真能买下来呀?” “没有把握的事儿张冠军不会说,他说了应该就差不太多。” “这么一栋楼要多少钱哪?” “几十万吧,我也不是太清楚,这就要看咱们张大哥的功力了。” 这种老建筑的价格具体怎么算张铁军是真不知道,这里和文化大楼中发楼都不一样,那两栋就是后来盖的水泥楼。 这会儿申城外滩的一栋老楼要两三百万,但那个不管是占地还是规模都要比中街这边的大。 “要是真买下来你打算干什么用?住?”于家娟看了看张铁军。 “留一层住也不错呀,你不想住在上面?总体还是要商用。看吧,里面什么样都不知道呢,现在说太早。” “你不是说要在皇宫那边盖大房子住吗?到处住啊?” 张铁军笑起来:“那个就是扯蛋的,随口一说。他要是真能把那块地弄下来就盖呗,弄不下来也没什么损失。” “我还以为你是动真格的呢。”于家娟伸手给张铁军弄了弄头发:“咱们回吧?灰有点大。” 这一段路边正在挖沟,也不知道是要搞什么,路面上空气中灰尘都有点大,自行车也多,公交车一过就是一阵烟雾弥漫的。 “要是能把地块儿弄下来肯定就是真格的,盖个大院子种点树栽点花,弄个假山水池,不舒服?而且我还是真挺想弄这么一个酒店的。” “等你弄好了我要来看。” “行,想来就来。” “这个楼里面能有多大?” “一层的话应该不到九百平。只有前面这一块是六层,后面只有四层……整个下来不到五千个平方。有点小了。” “五千平还小啊?” “这又不是自己住,开商场酒店什么的肯定是小了,”张铁军指了指就在前面高高耸立在那里的玫瑰酒店:“那个主楼就有一万三千平。” “你心真大。” “你心也大。”张铁军瞄了瞄她胸前,挨了一记风情的拳头。 “咱们还去哪不?”于家娟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回去是不是有点早了。” “你想去哪儿?”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确实有点早:“要不去看看衣服?” “远不远?” “不远,几公里,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张铁军牵着于家娟去酒店要车。 沈阳的出租车在九零年这个时候已经很多很正规了,就是车型有点乱,从桑塔纳到拉达乃姿,得有十几种,价格也不都不一样。还有皇冠公爵这样的高级出租。 酒店就有出租车服务,高级出租车,要另外收费。 张铁军也没挑,轮到了一台公爵。 尼桑这款车系的名字是赛德尼克。赛德尼克是传说中古希腊的一位英俊公爵,就这样到了中国以后就被叫成了公爵,公爵王。 于家娟上了车就这摸那看的,因为司机不认识她也不好意思问。 “喜欢?”张铁军看了看她。 “嗯,真好。” “喜欢的话去拿本驾照,好好练练开车,以后我送你一台。” 司机默默的从后视镜看了张铁军一眼。 “不要,太贵了。这车叫什么名儿?” “尼桑公爵。” “哦,这就是公爵呀,我听人说过。” “你回去让,……让那谁给你找台车学一学,练好了我给你买一台。” 于家娟媚眼如丝的看了看张铁军:“真的呀?不行~~。还是算了吧,我自己挣钱。” 张铁军笑着在她头上撸了一把。 其实等那个店中店支起来好好经营的话,买台公爵也不会用太长时间,也就是两三年的事儿。 张铁军凑到于家娟耳朵边轻声说:“到时候我先借给你开。” 于家娟扫了司机一眼,在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悄悄点了点头,抓着张铁军的手笑。她和别人还不一样,她得回去能说明白才行。 第177章 流行,公园,电视塔 这会儿去批服装还是没那么方便的,主要是太零乱,小胡同钻的晕头转向。 新五爱市场一开市就是大爆,其实这方面的原因很重要,一下子把大家都集中在了一起,只管挑东西不用到处找浪费时间了,不管是发货的还是批货的都省心。 可惜的就是市场管理那边总感觉心里不平衡,感觉自己捞的太少了,不断的想尽方法加码,最后终于把这么大一个市场给折腾散了架。 于家娟不拿货,就是来看一看张铁军定的货心里有个数,提点建议意见什么的,站前商场那边和市里毕竟不一样,上的货也是有区别的。 张铁军带着她重点看了一下旧货,九十年代这几年正是旧货火爆的时候,这块市场很大,而且受众相当广,各个年龄段都能涵盖。 到不是张铁军乐于做这个,这是大势,你不卖也会有别人卖。 再一个就是内衣和童装,这两样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一大块利润。 张铁军也顺路去看了看西装,上次过来没时间给耽误了。 八、九十年代这二十年,西装应该说是国内服装市场的第一位,不管哪个年纪,不管农村城市,西装都是最受欢迎的服装,没有之一。 西装之后才是其他类别,夹克,皮装,风衣和军装。校哔在这个年代也是很受年轻人追捧的穿着,尤其是藏蓝色的海军校官服。 夏天就不用说,蒙特娇就是这二十年的神,然后是鳄鱼和金利来,阿马尼,卡帕。有很多杂牌子。 鞋的话,这会儿是两种潮流,一种是以大利来老人头为主的雕花派,鞋确实好看,但就是一个字,贵,然后就是军款。 军款其实也不算便宜,但还能接受。 旅游鞋从九零年底也开始火了,尤其受女孩子喜欢,不过暂时来说还只是面对年轻人群体,不算大众潮流。牛仔裤也是。 九十年代的牛仔裤旅游鞋主要就是靠年轻女孩儿们消费的,一百多两百多一条裤子,大多数男人都有点接受不了。舍不得。 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上身一件几百块的衣服,脚上一双几百上千块的皮鞋,中间……三四十块钱的裤子,然后扎一条牛逼的皮带。就很协调。 质量好,造型好,好看或者与众不同是这会儿年轻人的追求,牌子货也认,但不多,也不是太在意这东西。 向左张嘴的大号鳄鱼和向右张嘴的小号鳄鱼相处在一起都不会感觉有什么尴尬,一身上下五十块穿双一千大几的皮鞋也感觉自己牛逼闪闪。 就是这么个人又乱又和谐既要显摆又不是太在意的年头。当然了,也不少了迷(齐)你(逼)裙和职业套装丝网袜,还有恨天高雪糕鞋。 反正来也是来了,张铁军干脆就疏理了一下货源,让自己的柜台里差异化明显了一点儿,把给站前商场的和市里的分开,再增加一点大众货。 等两个人把这边弄好出来到大马路上,就已经五点多了,天空已经昏黄,夕阳金红色的阳光笼罩着天空和大地,染遍了云朵和房屋。 于家娟手搭凉棚往四下看了看,问张铁军:“现在去哪?还去不去看看鞋?” “鞋我已经发货了,等到了你先在我那看吧,鞋的话站前和市里差别不大,都走一样的就行。” “也行,那现在去哪?” “走吧,找个地方把你卖了。” 张铁军伸出手,于家娟把手递给他让他牵着:“行,有人买就行,看看够不够买台车。” 张铁军往四边看了看,伸手指着西北边对于家娟说:“咱们去那吧,就在那吃饭。” “哪?”夕阳有些刺眼,于家娟用手遮着阴往那边看:“那是哪呀?” “电视塔。它才是沈阳最高的,上面的餐厅是转的,咱们坐着吃顿饭就能把整个沈阳看一圈。” “那能看着吗?” “能,它有一部分地板是玻璃的,直接可以看到下面,吃饭的桌子就挨着有玻璃的地方,一边吃一边看风景,上面天台上也有望远镜。” “那样啊?就是那个又细又尖的是不是?会不会太吓人了?” “不会,你胆子没那么小吧?” 哼哼。于家娟襟着鼻子看了张铁军一眼。要不是因为站太高了害怕,能让你小子得着机会祸祸? “走吧,那里还是不错的,早晚也要去看一看。” “那多高?” “餐厅不到两百米,上面的天台有两百一十米吧?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两百米左右。有我你怕什么?” “有你我才怕,你就知道祸祸人。” 张铁军笑起来,拉着于家娟往那边走:“从这过去是个公园,咱们是走着去还是坐车?” “多远?” “二里地吧,远到不是太远。” “那走吧,溜达溜达。这个是什么公园?好看不?” “这边是南运城,这一条运河串着一串公园,大的就有四个。这个是青年公园,我买地那里是动物园,最有名也是最大的是南湖公园。去过没?” 于家娟摇摇头:“没去过,我来沈阳没几次,也没有人陪我来呀。” “你对象呢?” 于家娟撇了撇嘴,没吱声。 两个人就顺着大马路闲逛,从青年公园南门买票进来,顺着运河边上往西走,一路上的风光到是漂亮,不过已经九月中,不是逛公园的好时候了。 “这里有多大?”能明显看出来于家娟这会儿的轻松和快活,一下一下的甩着张铁军的手。 “这里……不小,”张铁军想了想说:“比咱们选厂的住宅区要大一点,大的不多。” “就这个公园啊?” “嗯,有那么大。” “那咱俩从进门这么走过来,就相当于从哪到哪?” “从你家到选厂下河套那个小门。” 于家娟抿着嘴在那想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外面好大呀,咱们那里确实是太小了。” “对,而且咱们那里信息也比较封闭,所以要多出来走走看看,到处看看,开开眼界,人的眼界打开了,想的做的就都不一样了。” “你都去过哪?” “去过一些,不算少吧。” 张铁军上辈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除了鸡屁股和鸡爪子那六个省哪里都走过了,也算是饱览河山,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就有一点唏嘘。 “那以后再去哪带上我呗?”于家娟转过头看着张铁军。 “我尽量,”张铁军笑着点点头:“这话现在怎么说都不现实,尽量吧。” “等你有了对象估计就不搭理我了吧?”于家娟扭头去看水面。 “那到是不会,不至于。我是说以后我事情也会越来越多,你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多。人这一辈子,不如意十之八九,谁知道呢。” “你像个老头子似的。” “心老呗,所以才喜欢大的嘛。” “滚犊子。” 两个人走出了河边浓密的树林,于家娟伸手指着空中:“你就说的这个?” 这会儿两个人距离电视塔也就是一百多米,已经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半空中的塔楼,能清楚的看到塔楼下面的玻璃地板和粗大的塔身。 “对,”张铁军也仰着头往上面看:“就在这上面吃饭。” “要不,咱们去你说的那个南塔公园吧?”于家娟伸手把张铁军的脑袋扳过来。 “害怕?” “有点,太高了,瞅着都想尿尿。要是上一半它倒了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张铁军伸手把于家娟搂到怀里亲了亲,感觉她这会儿实在是太可爱了,真是难以想象:“吓尿了就尿我身上,反正你也尿过了。” “呸。小色鬼。松手,过来人了。” 两个人从公园西门出来,穿过马路顺着水边走到电视塔下面,张铁军去买了套餐票,于家娟就一直盯着上面看,把头都看晕了,要不是抓着张铁军已经摔了。 这个时候电视塔的大门是在塔下,拱桥就是已经出去了,并不限制人行走赏玩,拱桥的北边也没有绿化隔离带,桥头就是一条夜市街和老旧的居民楼。 这个时候夜市已经开始了,不宽的马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拥挤的人群,各种小吃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一派人间烟火的样子。 于家娟就想拽着张铁军过桥去看看,连撒娇都用上了。 “就是夜市,咱们上去吃了饭下来再逛,它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关。你还想在这买东西呀?” “我想吃东西,闻着好香。” “先上去,吃完饭下来逛。听话。” “真是的。”于家娟闻着香味儿馋了是一方面,害怕不太想上去也是真的,不过还是被张铁军拉着走了,顺着楼梯进到塔座的二楼大厅。 这会儿是直接到二楼的,几年以后会改成从一楼进,从二楼出。 一楼的商场这会儿就存在,不过进去买东西的人实在是太少,估计这也是后面改成要从一楼进的原因,走的人多了怎么也会有几个舍得花钱的。 “进了电梯你抱紧我,别害怕,高速电梯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什么样?” “失重比较厉害,失重明白吧?” “我就说不上,你非得上。” 今天这还是于家娟第三次坐电梯,前面两次是在玫瑰酒店,都在这一天。说实话这冷不丁的就来玩高速,有点快了。不过事情嘛,早早晚晚都要发生。 不过也没什么,这个年头来电视塔玩的就没有几个不害怕的,大家都没怎么坐过电梯,到也不用担心谁笑话谁。 九零年,这里还算是高消费场所,电梯都不用控制流量,到餐厅吃饭的人就更少了,估计都不会超过登塔人群的十分之一。 第178章 一步踏进了凡间 电视塔上面的饭菜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和塔下面的私人饭店也并没有什么明显区别,吃的就是这么一个环境和体验。 真贵。 吃了饭,在上面的商业中心逛逛,顺着中心的铁楼梯爬到上一层走玻璃走廊。 上面一共是三层,第三层就是天台了,这会儿也没有围网,就是一圈栏杆,可以爬上去坐在上面,或者趴在上面看风景。 电子望远镜一块钱一分钟,根本不用排队,大部分人都感觉贵,没人看,站在那想看多久看多久。 商务中心这会儿还有个名人字画的拍卖行,也不知道都是哪些名人,反正张铁军是从来也没听说过其中任何一个,画的也就那样。 于家娟买了些明信片,准备填一下盖上章拿回去送人。这上面还卖沈阳地图,竟然比火车站贵了三倍,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买。 吃饭再加上闲逛,爬上爬下的,外面就已黑天了,一眼看出去万家灯火被大马路的路灯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方块儿,汽车像流星一样划过。 一个工作人员用内部钥匙打开望远镜,在那观察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他想看啥。 在上面转来转去的,于家娟也适应了一些,开始活泼起来。 “能不能看到咱们住的酒店?” “能,如果你现在在房间里从这都能看到。想看吗?” “不,又没有什么要看的,瞎看哪?”她抓着张铁军小心翼翼的凑到栏杆边上往下面瞄了一眼:“我要下去吃羊肉串,刚才闻着可香了。” 张铁军忽然感觉应该带一台相机过来,可惜了。 这上面也有收费拍照服务,不过就没有自己带那么随心所欲,只能拍固定的几个地方。 天夜暗沉,夜风习习,上面的风有点大,也有点冷,两个人坐着电梯来到地面。下来的时候于家娟已经不那么怕了,还感觉那一瞬间的失重挺好玩儿。 从小拱桥过来,一步就踏进了凡间,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嘈杂声都显得有些悦耳。 这里不只有羊肉串,还有鱿鱼须,炸鸡和樱桃小丸子什么的,也有包子卷饼和锅烙小馄饨……确定这不是把早餐摊子开到了夜市? 卖衣服的摊子顺着马路一眼看不到头,各家挑起来的灯泡汇成了一条长龙。 可能因为是黑天,于家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凑过来亲吻……把鱿鱼须送到了张铁军嘴里:“我嚼不动它,你吃吧。” ……{{{(>_<)}}} “吃撑了,这么晚还有没有车了?”隔了一会儿,于家娟把吃了一半的大肉串也塞给张铁军。 矿区那边一到了晚上什么车都没有,摩托车和出租车也都下班回家了,路灯也少的可怜,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人影都看不到。 “有,二十四小时都有。” “真好,还得是大城市,咱们那太小了。”于家娟扭头往公园那边看了看,只看到漆黑的水面上闪动着无数的灯火。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刚才张铁军说的那句话,这个公园比家里那边整个的住宅区还要大。 “走吧,回酒店。”张铁军感觉气温下降的快起来,于家娟的小手都开始凉了,就拉着她去打车。 往东走不到两百米就是青年大街,这个时候大街上还是车水马龙,路灯和转盘灯把四周照的亮如白昼。 一夜戏水欢歌。 六点半,张铁军醒了过来。于家娟还在睡,睡的热乎乎的小脸通红,房间里弥散着神秘的味道。 屋子里早晨这会儿已经感觉有些凉,冬天就要来了。 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起来,先把空调给上,然后才去洗漱。 收拾好,下楼来到客厅里,抻筋压腿的把身体活动开。其实他有点想去酒店的健身中心转转的,又怕于家娟醒了找不到自己害怕。 昨天这边的洗浴中心和其他七八个世界各地的餐厅也还都没有体验。就感觉有点亏样。 七点二十几,于家娟散乱着头发包着浴袍出来喊人,看到他在下面才松了一口气:“讨厌,一睁眼没看到人吓我一跳。” “还怕我跑啦?” “反正你就是烦人。我饿了。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我,往死了折腾,哪有你这样的。” “洗脸刷牙,收拾一下下去吃饭。”张铁军上楼,去于家娟嘴上亲了一下:“我陪着你。” “吃什么?”于家娟抱着张铁军腻歪了一会儿。 “早晨应该是自助餐,下去看看喜欢吃什么就拿什么,样数很多的。” “吃完饭呢?” “吃完饭回来坐会儿呗,我给他们打电话,然后等他俩过来。你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吗?” “先办你正事儿吧,玩什么时候还不行。办完事再说。你要和他们一起回呀?” “不用,咱俩一起走。” “嗯。”奖励一兆杯奶。 一进到餐厅,于家娟就震惊了。 这会儿社会上还没有自助餐,自助餐还是省部以上单位部门招待外宾以及重大宴会采取的就餐形式,我们叫冷餐。 八十年代这种就餐形式因为方便快捷被下面应用到了各机关单位和学校的食堂,社会上出现自助餐还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事情。 餐厅里飘散着诱人的香味儿,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不锈钢盛具里都是各种美食,边上有各种饮料,糕点,小吃…… 于家娟感觉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梦幻世界一样。都不敢信。 她抓着张铁军悄悄的问:“这都是给我们吃的?” “对,想吃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拿,吃完就可以。你一样东西不要拿太多,吃完了再添,不要喝太多的饮料,水果也不要吃多了。” “随便吃?是不是得特别贵?” “这是早餐,不要钱的,算在房费里面了。那边还有现场加工的,想吃就去叫他煮。” “不要钱?” “对呀,房费包含了早餐,昨天住进来的时候你没听那个服务员说吗?有早,就是有早餐的意思。” 于家娟眼睛里就开始闪烁起了小星星,她要大吃特吃。 …… 赵卫红和张英到达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于家娟还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她吃多了。如果不是张铁军拦着,她今天早晨绝对能吃到爆炸。 九十年代第一批经营自助餐厅的老板们都是连夜含泪跑的,真的,别问为什么。 “起来吧,正好出去走一走消消食,跟你说了吃饱就好非得吃这么多。” 于家娟把脸埋在沙发垫里哼哼,这会儿她不好意思了,在餐厅里那会儿是真的控寄不了寄己个儿啊。 等张铁军拉着于家娟走到文化大楼,赵卫红的桑塔纳已经在这停了有一会儿了,张英坐在车上瞪张铁军:“你今天骑的蜗牛啊?” “临出门想拉屎,总不能夹着过来吧?”张铁军指了指大楼:“就这儿,这一栋都是。” 拉屎是真的拉屎了,不过是于家娟拉的,张铁军属于主动背锅,毕竟小仙女临出门要拉屎这个话不太好说出口。 赵卫红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打量了一眼于家娟就抬头看向大楼:“瞅着不大呀,里面有多大?” “这一层有四千个平方,不够你用?” “我靠,真的呀?” “嗯,脸小肚子大,后面一大坨呢。侧边还可以再加出来一些。” “牛逼呀。牛逼。”赵卫红冲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么大地方咱们哪能用得了?一层都足够了。” “你安排人把这边拆了弄起来,下面三层连门市就给广告公司办公和展示用。让设计师设计一下用喷绘把整个楼包起来,接广告。” “我操不是用里面啊?这里弄出来能有多大?” “一层四百平是有了,足够你用的。” 大楼侧面是个凹形,有三十多米长十六米宽。原来建楼的时候这地方是一排房子,是其他小单位的用房,后来搬走了,这地方也归了大楼。 房子是一个两层小楼加一排平房,张铁军决定把它们拆掉,把凹进去这一块整个补平。这地方也不用砌砖造梁的,直接钢结构就行了,还快。 “那足够了。”赵卫红点了点头:“机器放到二楼,一楼接待三楼办公,再有个仓库,够用。租金怎么算呢?” “我的楼。”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我靠,不吹牛逼?” “我买下来了。”张铁军伸手比划了一下:“整个,房产证都拿到手了。” “那你准备怎么弄?”赵卫红给张铁军递了根烟:“那还弄什么呀?直接用一层不行?” “这是马路边儿,广告公司用正好,再说一千多平的地方也足够你用了。以后门市最值钱不知道啊?里面一楼我准备弄个商场,二楼是书店,再上面我还没想好。” “有电梯没?”张英在边上看了一圈儿,过来问了一句。 “原来没有,我打算装两部。”张铁军指了指凹进去那地方说:“这里我打算用钢结构,正好直接装两部观光电梯。” 两部观光电梯占不了多大的地方,但是实用,逼格也起来了。 赵卫红点了点头认可这个方案:“可以,我马上安排人过来弄起,钢结构简单。先弄吧,先支起来,租金后面咱们再合计,该给的得给。” “那随你便,我都行。”张铁军也没说非得不要。 张英问:“你那个朋友帮你办的?” 张铁军点点头:“是,他资源比较多。我还让他帮我拿了两块地,到时候可以切一块给印刷厂用。厂房算我的。那个不用租金。” “行,你安排好了就行,那就抓紧吧,再有个几天设备到了个屁的。”赵卫红匝巴匝巴嘴:“赶紧弄出来个样儿,我还琢磨着和你那哥们见面呢。” 第179章 你买的是车不是蛆 四个人上楼随便找了一间办公室,让黄经理安排人给泡了茶过来,把这边的具体细节商量了一下。 其实就是张铁军把自己的想法讲给张英和赵卫红听,在这方面他们目前还处于学习状态呢。 大楼正阳街这一侧补空就用钢结构,都是自己家的也不用讲究什么留空尺寸什么的,直接用大楼的外墙做内墙,钢结构就往里面卯. 这么干既结实又耐用,还美观。 新的外墙整个用偏色钢化夹胶玻璃,正好沈阳本地就生产这玩意儿,订货就行了,还包安装。 玻璃幕墙九零年才刚刚开始流行,还是相当高大上的东西。 一直说到了中午,包括布局形象基本业务的开展,所有的事情算是商讨完毕有了安排,张铁军和于家娟请张英赵卫红在玫瑰大酒店的侧楼餐厅吃了午饭。 这个年代不管什么样的酒店旅社宾馆招待所还全部都是中午十二点退房,超时几分钟就要加收一天的房钱,几个人还没吃完饭那边一天的房钱已经没了。 吃完饭四个人回房间休息了一下,两个女的进房间睡觉,张铁军和赵卫红就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了一下。一觉睡到一点半。 张铁军先起来的,起来洗漱了一下,赵卫红听到声音也翻身坐了起来,坐在那闭着眼睛打哈欠,摸了根烟叼在嘴里。 “你有这么大烟瘾吗?” “习惯了,也谈不上瘾不瘾的。” 茶几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张铁军快步过去接起来。 “铁军啊?” “哎,哥。” “跟你说个事儿。”张冠军神神秘秘的口气。 张铁军突然就灵机一动:“我车到了?” “靠,真没意思。是,车到了,我正休息呢下面人来电话,你过来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我一个人也开不了两台呀。” “我叫个人帮你开回去,你给塞盒烟就行。” “那行,一条也行啊,稳当就行。” “行吧,你在那等着吧。操的了,那车太基巴你麻漂亮了,我都动心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是从哪打听来的信儿。” “行行行行行行,哥你辛苦。多少钱?我给你打过去。” “钱不着急,你也不用拿给我,那边盖楼到时候顶账就行了,省着汇来汇去的特麻白花手续费。两台车到我手九万六,美刀。” “我操,没交税呀?” “交什么税呀?给你弄的黑牌,黑牌交个基巴税?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我上线儿加了一万,我就不加了,咱们现在这还说啥?” “那,那个人呢?铁西那个。” “你什么时候去的时候给他扔两千块钱得了,多了他也拿不住。忘了就算了。” “那别,”张铁军笑起来:“咱们怎么也不至于差他们那仨瓜俩枣的,说出去不好听。那行吧,再次表示感谢。亲哥。” “你还什么时候过来?” “等你那边手续办妥呗,土地证一定不要忘了,到时候过来咱们一起规划规划,先把市场弄起来。” “行,那你等我电话吧。往回开车基巴慢点,别拿个新车得瑟,听见没?” “准了,其实也没啥可得瑟的。” “那行,挂了,你在酒店等着吧。” 张冠军还真没想到张冠军能突然这么在电话里关心了他几句,还弄的挺感动的。 挂上电话,张铁军呲牙嘿嘿乐了几声,有车开了。 “什么情况?”赵卫红问了一句。 “我定的车到了,马上送过来。” “现在呀?” “嗯,说是马上给送过来,两台。” “怎么两台呢?一台不够你开?” “英姐一台。” 赵卫红点了点头:“就那个奥迪100呗?弄过来一共多少钱?” “比市面上能便宜点,占了个便宜。”张铁军也没说具体数。 这话说出去像装逼似的,而且传出去也不太好,以后要是有人找上门想弄车要帮忙是帮还是不帮? 其实进口车到港落地的价钱真心没多少,这会儿一台大奔也不过就是七万美元,凌志400五万二,这就算是这个年代最顶级的豪车了。 日本车不管什么牌子什么型号,落地就没有能超过四万美元的。韩国的起亚双龙更便宜,甚至还不如进口版的桑塔纳,但是卖价那就要高多了。 九零年美元官方汇率是四块七毛八,能有多少钱?但是一交税费,那就坐地翻了两番半,再加上一些手续的费用,像奔驰,就干到差不多一百多万了。 黑牌属于使馆自用车,不计税费,还有合资企业自备车也是同样的待遇。这是政策不是违规,也不是漏洞。 外资自备和使馆自用车牌 “这事儿特么整的。”赵卫红弹了弹烟灰:“那我给你俩弄回来的车还要不要了?” “要,我要,英姐那边你问她自己。” “行吧,让她自己选吧。”赵卫红巴嗒巴嗒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事儿张铁军这边没什么毛病,他定车的时候还不认识赵卫红呢,不过应该是总有一点不太是心思就是了。 “赵哥你这次也打算换车了呗?” “嗯,换了,”赵卫红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你们都基巴又是德国又是美国的,我那桑塔纳也拿不出手了呀,不换干啥?” “换了行,桑塔纳那车我都不稀说它,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对了,赵哥你那儿,和挂靠那边扯清楚了没呢?” “解了,我自己注册的新执照,个体户。”赵卫红点点头。 可不怪张铁军追着问这个,这个年头挂靠的风险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九零这会儿还感觉不出来什么,再过两三年就开始出事儿,因为这个莫名其妙进去的人不在少数。 八十年代中后期辽东出过不少人物。 有一个上过富豪榜排到第二位,有一个八七年用四千块钱挣了六千万,还有一个被最上面点名陪同出国的,九零年这会儿资产单位就是亿了。 都是最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出身,就是胆大敢干,抓住了机会。 不同的行业不同的发家方式,但是相同的是他们全都搞了挂靠公司,然后都进去了,最少的一个被羁押了六年半,最长一个判了小二十年。 因为啥?谁也不知道。其实就是因为挣钱了呗,挂靠嘛,名份上你这公司是人家挂靠单位的下级企业,你说为什么? 在九十年代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一本书都装不下,虽然也有一些平平安安,但绝大多数都是水撒船翻,还没地方讲理去。 这个年代是相当粗暴的,一个小厂长找个小派所所长就能不用任何理由无限期的羁押你,反正往看守所一扔就行了,半年一年看心情,三年五年也正常。 都是真事儿。 “这个得彻底分清楚,得有文件,明白吧?得有清楚的文字能证明你现在和那家挂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签字盖章什么的一样也不能少。” “至于吗?”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谁还敢折腾我是怎么的?” “哥,”张铁军诚恳的说:“现在你一年十几二十万没什么,以后要是你一年挣回来一个亿,你想过是什么情况吗? 你家老爷子就能保证一直上升不会退休?你就能保证你一个人都没得罪过?能保证你家老爷子一个对手都没有?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咱们现在是在挣钱,钱帛动人心的道理不用我说吧?在这方面不管是怎么小心都是应该的。 你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勾连,那你家老爷子就永远是你的盾,哪怕是退下来都是,但是如果你这方面扯不清楚留下话把,那……这就是给人家留的后门。” “什么后门?”张英搓着脸从楼上下来:“真讨厌,睡的正香呢破电话响,把我弄醒了。” 赵卫红看张英下来了就没再说什么了,冲张铁军点了点头,比了个大拇指,表示听明白了,没问题。 “姐,咱们车回来了。” “什么车?”张英看向张铁军。 “我上次和你说那个,到了,马上送过来……对了,卫红哥也给咱们弄车了,你还要不要?” “我要那么多车干什么?一手开一辆啊?不要,我要你那个德国的,卫红你那边自己留着吧,我有一辆开着就行。” 赵卫红就抽抽脸:“我也没用啊,我又不能卖。” “为什么不能卖?手续都是齐的。再说了,就算不齐不一样办?” “我自己用怎么都行,卖给谁?” 赵卫红苦笑:“我一没有进出口资格,二没有销售权限,我那不是找着给我爸找事儿吗?图啥呀一共就那点钱。” “实在不行给我吧,回去我把钱打给你。”张铁军说:“这是小事儿,你再有几台我也要得起,车还不好处理?” “你弄那么多车干什么?”张英看了看张铁军:“一天一台换着开呗?这都几台?……三台?你是不是有病啊你?” “给我爸开一台,”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自己一台,我爸一台,我那头还有合作伙伴呢,有就帮她们弄一台呗,多少能省点。” 赵卫红指了指楼上,给了个询问的眼神儿,张铁军点点头。 赵卫红也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弄吧,省着烂我手里。以后我可不扯这些了,你们想弄什么自己搞去吧,这破事儿弄的。” “熊样。”张英斜了赵卫红一眼:“你也就这点量了,还能干个什么?” “你懂个屁。”赵卫红瞪了张英一眼。 “我懂你。”张英翻了个白眼,伸手拽张铁军:“走,不搭理他,咱们下去看车去。” “还没到呢,那边安排人给开过来,等一会儿。” 赵卫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还等个屁呀?一共七八百米远。你买的是车不是蛆,还得咕涌俩小时怎的?” 第180章 大红大紫,大卡迪 赵卫红这话说的,张铁军翻着白眼无力反驳。这个确实是他整喇和了。 张冠军的公司和玫瑰大酒店就在一条街上,过来全程不到七百米,如果不是还有红绿灯,轿车踩一脚油门就出溜到地方了。 “我去叫她起来。” 张铁军跑到二楼,进房间把于家娟给叫醒:“起来洗把脸,我车到了,下楼去接一下。” “到这啦?”于家娟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眼睛:“那你先下去吧,不用等我,我等会儿再看。” “那也行,那你慢慢收拾吧,我下去把车接了。” 张铁军又跑下来:“走走,咱们先下去把车接了。” “激动啦?”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可真难得,还是头回看你兴奋的这个劲儿,我还以为你什么事儿都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呢。” “那叫胸有成竹,”张铁军拽着赵卫红往门口走:“再说我才十八,又不是老头儿。” 赵卫红说:“这有啥,我刚买车的时候也兴奋了好几天呢,谁还不一样怎么的?” “那是,光请客就请了半个月,逮谁和谁吹,我都没眼看。”张英撇了撇嘴,打了个小哈欠。 赵卫红问张英:“也有你的,你真就不兴奋哪?那是轿车。” “高兴啊,我弟弟给我买的,兴奋不至于吧?又不是没见过。再说我也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以前没有不也一样?耽误什么了?” “靠,和她没法说。”赵卫红扭头就往外走:“咱不搭理她,难以理喻。” 男人和女人在很多事情上都会产生这样的小冲突,主要是性别决定了大家的兴奋点完全不同,大部分女人对机械类的东西是真没什么兴趣。 这和后来那种为了显摆炫耀的心态是不一样的,二十年后的买车其实已经不是买车了,那是买的面子。 三个人坐电梯下楼,果不其然,送车的人已经到了,在大堂的休息区沙发坐着等着呢。 “张总。”看到张铁军从电梯间走过来,两个司机站起来叫人。 “你们好,麻烦了啊。” “没事儿,就几百米,这是钥匙和手续,你看看。”司机把车钥匙和一个小黑袋子递给张铁军。 “车呢?”赵卫红问了一声。 “就在门口。”另一个司机指了指窗外,透过大堂的落地玻璃就能看到停在外面的车,赵卫红走了过去:“就这两台呗?” 张铁军打开袋子看了一眼,说明书,报关单,合格证,票据,收据,完税证,使馆本,保险单,免税证,行驶证……一台车就有那么厚一撂子证件和单据。 免税免的是进口税和购置税,完税完的是车船税。像养路费路桥费这些都还是要交的。其实这里面就是在重复收费,只不过是不同的部门。 “我操,我操操操。”赵卫红在那边叫了一声。 “怎么了?”张铁军合上袋子走了过去:“……我靠。” 三个人和司机从大门出来,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了看送车的司机又没说什么。这事儿也问不到他俩头上。 司机直接告辞回去了,三个人走到两台车身边。 奥迪c3是经典的双拼色,车身是高级灰,保险杠以下是黑色饰板,看上去就相当高级。 凯迪拉克……确实是凯迪拉克了,弄回来的是一台全尺寸的1988brougham,brougham就brougham吧,特麻还是一台大红玫瑰色的。 同样是欧洲当下最为流行的双拼色,前后防撞梁以下是凯迪拉克专有的不锈钢包嵌工艺,象皮顶。其实这不是象皮,而是一款人工合成航空材料,很贵。 张铁军在脸上挠了几下,无辜的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的张英。 “这车太特么帅了。”赵卫红弯着腰围着brougham转着圈看,满脸的激动加兴奋。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指了指这个庞大的红色怪兽:“这个……给我的?” “昂。”张铁军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了呗。 张英来了个深呼吸,在两台车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算了,这台还是你自己享受吧,我要那个奥迪。……有问题不?弟弟。” “没有。”张铁军冲张英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自己约的p……弄的车,怎么的也得笑着接受,还能说什么? 其实不是说这款车不好,这台车可以说是凯迪拉克最后的精典。 电动车窗,内嵌式雨刷,全向的座椅和方向盘调节,电加热,冷暖空调,恒温,巡航,真皮沙发,卫星电话,全车天鹅绒……它的座椅的真的就是真皮沙发。 只是这台车有点太大了,美式的全尺寸豪华车那真的是又大又宽,实话实说,给张英开确实是不合适,可是张铁军开吧,它又是玫瑰红色,而且里外都是。 真?红的发紫。 这台车的前后防撞梁上面都能坐下一个成年人……它就不是保险杠,是真的防撞梁。杠杠安全。 “姐,你不感觉这台更漂亮,更适合女人开吗?”张铁军感觉自己还能挣扎一下。 “嗯,”张英点了点头,张铁军心中一喜:“确实好看,”张英说:“可是铁军同志,你让我怎么开?我把它放哪?在哪开?” “怎么了?”张铁军没听明白。 赵卫红在一边点着头说:“确实,太张扬了,小英确实没法用。铁军这车还是你开吧,这红色也漂亮,你开着正合适。大红大紫。” “美国总统车呀,哥们,”张英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肩膀:“还是这么艳的色,这我要是开回去,你信不信明天就有人找我爸聊天儿?” “我也不敢开。”赵卫红笑了笑:“我特麻一眼就看中了,太帅了,这车开出去满大街就不用看别人了,真的。” “行吧,我开,红就红吧。”张铁军点了点头。认命了。 话说这车给张英开也确实不合适,大是一方面,这车是怀档,怀档自动档,脚刹,大灯什么的全是手动,新手的话就有点不太友好。 它和劳斯来斯是一个路子。 凯迪拉克事实上是自己把自己给作没了的,一会儿和老莱别劲,一会儿又去和奥迪学搞前驱,一会儿又和欧洲比节能。 车型缩小了又放大,放大了又缩小,什么都想靠一下,最后终于告别了顶级豪华车序列……从1992款开始,它实际上就已经从顶级豪华车品牌中掉队了。 中国市场都没能把它抢救过来。不过它依然还是数得上的豪华车,这个不容置疑,不是什么奥迪陆虎能相比的。 张铁军看了看有点跃跃欲试的张英:“自己能开回去不?这个可别勉强。” 张英点点头:“奥迪我行,我开过这车。我要它也有点熟悉的原因在里面。” “她能开,”赵卫红说:“这个你不用担心,她学开车比我都早,原来市府小车队的车可没少让她祸祸。” “你去死。”张英嫌弃的瞪了赵卫红一眼。 张铁军把奥迪的钥匙拿出来递给张英:“那它从现在开始就是你的了,请你一定要爱惜它。……就是这车可能过不了户,你只能这么开着。” 这车上了黑牌,是有特殊户口的,这会儿要过户得通过省厅。再说一过户黑牌就没了。 “过户干什么?”赵卫红说:“我车都是别人的名字,就这么开着吧,一过户黑牌都没了。再说了,这是你的车,有点毛病啥的你不得负责呀?” “对。”张英笑着点头:“我只管开。我又不懂,什么保养维修的得车主来。” 张铁军看了看这两位哥哥姐姐,就有点无语。 “哎,卫红哥,你不如在咱们市里弄个修理厂得了,”张铁军灵机一动:“用钢铁公司的电,专修进口车豪华车,保养维护补漆什么的,绝对可以。” 这个年头开修理厂如果用市政电那纯粹是自己找不开心,停电还是正常现象呢,虽然说确实是比前些年好多了,但是仍然存在。 豪华车修理厂那是纯纯的用电大户,这边烤着漆呢那边一停电……全完活。这年头停电可不兴通知的,说拉闸就直接拉了,变压器也总会跳。 “我看行。”张英也同意张铁军的建议。 赵卫红抻了个懒腰:“行,干呗,又不费劲。……合伙,我自己干哪?你俩也别想跑,那设备也不少钱呢。” 张铁军笑着说:“你要能弄下来进出口和销售许可我就和你合伙。” 这会儿搞进出口是要证的,还没有放开,得国院进出口管理办公室批准,汽车的生产销售资格比进出口要容易一点,也是要汽车工业联合会审批的。 汽车工业联合会就是原来八一年成立的汽车工业总公司,后来叫中汽协,凡是带发动机的都归他管,权力相当牛掰。 这么说吧,现在汽车工业整体的这个熊样,都是他搞出来的。 从八五年以后,咱们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进入了行业协会管理制,各行各业弄的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给你们举个例子就明白了,比如乳制品行业。签字笔都交到了厂长经理手上,那他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谁约束? 还有地产行业,食品行业,保健品行业,化妆品行业,保险行业……一言难尽。协会牛逼(破音) 赵卫红扶了扶眼镜,看了张铁军一眼:“你感觉卖车有干头?” “卖进口车。卖车加上维修,绝对有搞头。” 赵卫红点了点头:“试试吧,我回去琢磨琢磨,这个到是没什么难的,就是这个证儿我得问问。” 张英又从张铁军手里拿了凯迪拉克的钥匙,去打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我靠,幸亏我没要,铁军你就说你是不是打算坑我?” (日子过的像倒时差一样,又失败了。催更小花五星点一点吧,评论评分走一走,你动动小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第181章 淘金梦和刷盘子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走过去:“我疯啦我坑你?怎么了?” 张英叫赵卫红:“你来,你看看,来你试试你能不能开。” 赵卫红也走过去趴着车门往里看:“我操,这车里面是这样啊?我开不了,这特么,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明白吧?” 如果要评选九零年度最复杂汽车设计,大凯绝对是榜上有名的,而且会遥遥领先。 主驾和副驾的车门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按钮扳手开关和调节钮,中控上是油表时钟里程速度还有档位显示。 司机左手边是各种灯和雨刷的开关,右手边是收音机录放机和空调还有巡航开关。 还有就是,地板上都是铺着天鹅绒,不知道老外他们平时都是怎么保持卫生的……张英上了车就在翘着脚,都不敢踩下去。 实话实说,以后全车的真皮保养也是个大麻烦,卫生都成了小事儿。 这车说白了,就不是给这个时代的中国人用的,各方面条件都是相当的不具备。 “你就踩呗,举着干什么?”张铁军就笑:“那下面铺的脚垫儿。” “算了,我不好意思,”张英扭着屁股把脚放到车外:“这车还是给你玩谱合适,得亏我没要。” 赵卫红在一边巴嗒嘴:“好是好,豪华是真基巴豪华,可是你以后怎么开呢?这能忍下心踩吗?再下点雨脚上沾点什么。” 我操,这么一说就有画面了,张铁军直抽抽脸。 张英从车上下来,摇了摇头,把钥匙往张铁军手里一塞,去打开了奥迪的车门看了看:“哎,这才对嘛,这瞅着就得劲了,豪华有个屁用。” “那不也是毛绒的脚垫儿吗?” “那能一样吗?这下面是塑料,我随便弄个抹布擦两下就干净了,弄点水什么的也不怕,你那个能行啊?我可享受不了。” 赵卫红拍了拍张铁军的后背:“我也感觉你这台车有点浮夸了,这特么上车像回家似的,还得换鞋,这不扯呢?谁能收拾得起呀?” 张铁军斜了赵卫红一眼:“你换的皇冠吧?那车里虽然不是天鹅绒,但是也是整车铺绒的,你美什么呀?公爵也是。” 皇冠和公爵这会儿走的都是美式豪华车的路子,还没有精简,确实是全车铺绒的。小羊绒。 张英趴在方向盘上哈哈笑起来。 “你这车下面也是绒,笑个屁笑,这是欧洲版,也算是豪华车了。” 张英揭起脚垫看了看:“没事儿,这比你那个强多了,踩踩也不怕。” “开车绝对不能穿高跟鞋和雪糕鞋,”张铁军严肃的说:“这个你绝对得记住,听见没?一次都不能犯,还有不要喝酒,一杯也不行。” 张英扭头看着张铁军。 “看我干什么?我跟你说,这是相当相当严肃的事情,不是说着玩儿,我要是发现你穿高跟鞋开车或者喝酒,我保证揍你,打哭那种。” 张英翻了翻眼睛:“多高算高?” “两厘米以上都是高,坡跟也不行。你在车上备一双平底鞋吧,专门开车的时候穿,别嫌麻烦,这是对自己和家人负责,习惯就好了。” 这个年代开车那真的是叫一个草率,什么要求也没有,也没有人管,大家随意发挥,完全就是看命,喝二斤玩甩尾都成了值得显摆的事情。 “为什么?” “会卡住,还为什么?你想一想你脚到时候是什么姿势,踩油门刹车的时候鞋跟在哪?那就是在玩命明白吧?” 张英低头看了看油门刹车琢磨,然后从车里出来跑去了对面商店,没一会儿拎了一双高跟鞋回来。她今天穿的是小坡跟。 换上高跟鞋,张英比量了几下,低头看了看鞋跟的位置来回试了几次:“好象你说的是对的,鞋跟在踏板下面去了。” “这个还真没注意,铁军说的对。”赵卫红也点头:“这话你该听。” “好吧,记你一功。”张英下来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捏了捏:“还想把我打哭,是不是给你脸了?嗯?知道大小王不?” 我靠,说翻脸就翻脸。 “两码事儿两码事儿,那个是真危险。”张铁军笑着往赵卫红身后躲。 边上有人围观,张英也没好意思太过份,哼哼了两声暂时放过了张铁军,把车门一关:“下午还干什么?几点回去?” “要不咱们现在就走吧?”赵卫红看了看表:“回去安排一下工人,钢结构也得找厂子加工。咱们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时候能开工?”张铁军问了一声。 “得厂子派人过来量,然后才能制件,我还得去和玻璃厂沟通一下。不过钢结构这玩艺儿干起来快,人手工具到位有个两三天就弄完了。” “焊工一定要找大师傅,该给的钱给到位,别在这上面省。” “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张英问张铁军。 “我晚点吧,今天肯定要回去。” “那咱们走?”张英又问赵卫红。 赵卫红扭头往酒店里面看了看:“没落什么东西吧?没落。那就走吧,我走前面,你在后面跟着我,新车还是小心点好。” “你那个破车跑都跑不起来。”张英撇了撇嘴。 赵卫红拍了张铁军一下:“给我也弄个黑牌呗?” “我手里还有一套军牌给你用吧,黑牌实在是太费劲了,我也不好说。” 张铁军手里有两套军牌,给赵卫红一副,老爸一副,正好。 剩下那台赵卫红弄回来的车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只能先停到小车班去,到后面看情况再看怎么弄。其实就是上个地方牌照也一样。 这年头是轿车都牛逼。 虽然他和于家娟说给她弄台车,其实心里知道她不会要,也不敢要。她回去怎么说?要弄也是以后说不上哪年的事儿了,至少得等于家娟自己挣够了那份钱。 赵卫红和张英一前一后回去了,张铁军站在那一直到两台车都走没有影了才去边上的商店买了两双布鞋放到车里,这才回了酒店。 结果等他进屋上楼,于家娟还在床上躺着呢,根本就没起来。 “你真牛,醒了还是没醒啊?” “醒了,刚才迷糊着呢。这不怨你呀?往死了折腾我。” “行吧,那以后不折腾了。” “你敢。……打死你。” “那到底是折腾呢还是不折腾呢?我怎么感觉怎么都成了不对了。” “你不会轻点折腾啊?哪有你这么干的?干坏了你赔不赔?你过来。” 然后又是一个来小时过去了,这床单看样不赔是肯定不行了…… “我好不好?” “好。” “你也好。就弄的特别得劲儿,你还说你去年冬天还什么不懂,鬼才信呢,这么厉害,一看就是老手,就骗我。” “还真不是,去年冬天……十二月份,雪都到小腿肚子了,而且成没成功我自己都不知道。再然后就是今年了。说实话,前面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你就是逮着我了往死弄呗?” “起来吧,再说一说今晚就不用走了,光说我,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反应?” “我是让你给弄的,你这么坏。” 要回去了,两个人心里多少的都有点不舍得,腻歪来腻歪去的又磨磨蹭蹭半个来小时才总算是起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 拿好东西下楼退房,果然让赔了床单。八十块。把于家娟羞的简直要没脸见人了,抓着张铁军使劲儿掐,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 也幸亏是这会儿天还长,要不然等两个人下楼天都得黑了。都要五点了。 “我饿了。”退完房还没从酒店里走出来,于家娟就摸着肚子喊饿。下午这消耗属实有点大。 “那,在这吃还是出去?” “去对面。”于家娟拉着张铁军往外走:“老边饺子,我早就想来了,昨天晚上还寻思呢。” “先把东西放车里。”张铁军拽住于家娟,拉着她走到凯迪拉克这边,拿钥匙开后备箱。 “这台车呀?”于家娟惊喜的瞪大了眼晴:“真酷,太好看了。这是什么牌子?” “凯迪拉克,美国车。” “美国车呀?怪不得,他们说美国可先进了,什么都好,还遍地是钱钱可好挣了,出去的人都发了。” “吹牛逼的。先进肯定是要先进一点,其他的纯属扯犊子,出去的那些人在那边活的像狗似的,都不如那边要饭的。 那边要饭的流浪的特别多,晚上满大街都是。” “真的假的?不能吧?” “真的,穷人多治安特别不好,到了晚上人都不敢出屋,尤其是咱们这边过去的,遭抢都是小事儿。那边都有枪,警察也不管。” “那怎么的那些出去的回来都说好呢?人家也都挣着钱了呀。” “那也得看钱是怎么挣的。”张铁军把东西放好关上后备箱锁好,拉着于家娟过马路:“都是出苦力,洗盘子刷碗,还得天天被人欺负。” “不可能这么惨吧?”于家娟看了张铁军一眼:“说的像你看见了似的,人家在外面一年能拿回来好几万几十万,就刷盘子?” “在那边找工作是需要证件的,就是户口,没有户口找不到正经工作,警察也会抓,你感觉他们还能干什么? 都是在小餐馆里门都不敢出,住杂物间地下室。”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老边饺子。 老边饺子这会儿名气就已经特别大了,不过还没有后来那种奢侈的装修,和这会儿的国营饭店没什么两样,白灰墙水磨地,老旧的桌子上铺着白塑料布。 嗯,它也是国营的。 原来那会儿这些私人老板都‘主动’把秘方店铺公司工厂交给了国家,自己成为光荣的职工一个月挣好几十块,在什么也不懂的经理的领导下努力工作。 第182章 万一我哥吹牛逼呢? 张铁军本来还打算今天带于家娟去中山公园或者动物园玩一圈儿,结果两个人吃完饺子都要六点了,再不走等到家天都黑了。 张铁军拿出布鞋让于家娟换了,用布鞋的袋子把皮鞋装好放到一边,自己也换上新鞋。 “坐你车还得换鞋,以后都得换?” “这个还真得换,以后我准备几双好点的。……或者找人做点鞋套也行,那个方便,就是穿一次就得洗有点麻烦。” 张铁军嘴里说着话,手上把座椅方向盘后视镜反光镜都调到合适的位置,又试了试油门和刹车的硬度行程,这才把车发动着。 到底是好车,这会儿就已经全部是电动的了,省了不少事儿。 大凯倒了一下车,慢慢汇入车流离开了酒店。 新车第一手,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走了几公里出去以后才感觉好点儿。主要是上辈子这车他开的实在是不多,操作上不太习惯。 看看油表,张冠军那边是给加满了的,就放心大胆的往城外跑。他可不敢在中途哪里的小加油站加油,这年头把大奔加废了的事儿月月都在发生。 这两年加油站开始多了起来,都是私人和一些单位上开的,手续特别简单。为了赚钱他们是什么事儿都敢干,什么都敢往油里掺。 掺水导致车放屁那都不算大事儿,直接堵管拉缸比比皆是。 石油石化这会儿还只是个炼油厂,而且规模也不大,还不是后来的巨无霸。成品油一大半还靠进口。 要等到九九年,石油石化才开始在国内拓土开疆,抢着兼并地方上的加油站来完成市场的占领,这场大兼并一直持续到了一零年。 两大巨头不惜成本的兼并也造成了资源的极大浪费,全国各地的加油站像爆炸的一样的开张,甚至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挨着开一排的情况。 就问十公里二十家加油站你怕不怕?挣钱哪,三百万开起来转手就是一千五六百万卖出去。特别是那些和石油石化有关系的,正经发了不少横财。 当然,通过降价,打压,断油等等手段弄死的更多。没关系还敢干你能怨谁? 后来为了‘节省资金’,很多小加油站都是交纳了保证金以加盟的形式挂上了石油石化的牌牌,实际上还是私人经营。各种问题滔滔不绝。 “这车坐着真舒服,难怪贵。”于家娟晃了晃身子,摸了摸屁股下面软乎乎的皮子:“车也好看,外面里面都好看。这个电话能用吗?” “得去邮局办一下,能用。” “就这么开着车也能打?” “对,这是卫星电话,和大哥大差不多。” “真好,那你以后不是就有大哥大了?找你可方便多了,传呼还是没有电话得劲儿。就是太贵了。” “以后手……大哥大会便宜的,而且会很便宜,老百姓应该都能用上。” “不信,好几万的东西能便宜到哪儿去?” “电子技术发展的速度快,更新换代也快,而且这东西的制造成本很低的,现在贵是因为只能进口,再一个就是网络建设的问题。” “不懂。要是真便宜了我就买一个,现在舍不得。”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走,越往南车越少,速度也快了起来,很快就来到了青年大街南端,看着大马路两边密密麻麻的小楼,张铁军就有一种预见历史的感觉。 大馆儿还是地标,辽东广播电视台还是个工地,科学宫,北方城和河畔花园那里还是一片一片六层的小楼,还没开始动。 沈水路还叫文体路,在青年大街东侧还是一片菜地,还没有路。 五里河体育场还是辽东人民的骄傲,周边一排一排的大平房,空地上停着各种车辆。 体育场这里就已经是城市的尽头,从这里一直到浑河都是大片的菜田和工厂,浑河边还有大片的老树林。 两代老浑河桥都还是沈阳城南端的主要通道,大桥上人来车往。 过了浑河大桥左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农田,是真的一望无际,田野中间几处树林的地方就是村庄,右边是白塔营。 白塔营里没有白塔,大烟囱到是有几根。这边有不少小厂。 等车子开过桃仙机场,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于家娟就进入了静默模式,窝在沙发上没了声音,前一秒还在说话后一秒就睡着了。 张铁军看了看反光镜把车靠到路边,过去帮她把座椅靠背放倒,又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在身上,关上了车窗,这才继续上路。 这会儿气温已经开始下降了,关了车窗也不会闷热,所有的声音一下子都被隔离在了外面,车里特别的安静,只有猫呼不断的响着。 一个半小时,大凯开进了选厂住宅区。 这会儿天色已经朦胧,夜风已经吹了起来,路边大杨树的叶子在风中颤抖着,时不时的随风飘落几片下来,在空中跳着最后的舞步。 “姐,到了。姐。” “嗯?” “咱们到家了,你醒醒。” “到了?到哪了?”于家娟往起坐了坐,没起来,张铁军伸手去把靠背升起来:“到十号楼了,你是回家还是去你妈那儿?” “几点?”于家娟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伸手捶了张铁军一下:“就怨你,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人,都让你给弄散架了。” “要七点半了。”张铁军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亲,结果被搂住脖子来了个湿的,于家娟使劲使劲儿的把舌头伸过来。 “好了好了,去哪儿?” “我妈那,还能去哪?我不得收拾一下?害人精。”于家娟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哼哼,一下一下的亲吻:“明天你去不去站前?” “明天白班。” “那你下班去,去接我。” “别这样,过几天去市里。” “你去不去?我咬死你信不信?谁让你祸祸我来着。” “听话。把鞋换了。” 张铁军轻轻挣开手臂放开脚刹,车子慢慢往前滑行,一直走到下面干部楼的路口这里,把车拐到老粮店侧面。 他没敢直接停到派所那里去。 “那我走啦?” “嗯。地砖明天能不能铺完?” “应该差不多,你明天叫人过来吧。”于家娟下了车又钻进来要亲亲:“走了。明天你要是不来你看着。” 张铁军下了车去打开后备箱,把给于家娟买的衣服鞋子拿出来递给她。 “我家里在收拾房子,真不一定有时间。我尽量,行吧?” “没良心的。”于家娟瞪了张铁军一眼,往两边看了看,提着东西快步走了。 张铁军摸了摸嘴唇。这事儿弄的,上辈子的债还没还完,这辈子的又欠下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着于家娟拐进了巷子,张铁军把车调个头出来回了七号楼这边。 车库是进不去了,只能把车停在路边,回家去看了看进度。 外面厨房的墙已经砌起来了,田姨这边的屋里厨房门已经封死,里面的窗子也开了门,隔壁他没有钥匙,估计也是差不多。 自己家里的厕所已经拆了,连地面都刨开了,几道房门都已经拆走,老爸老妈房间原来的窗户连着下面的墙都没有了,往外推了一米五砌的新墙。 他原来住的那间屋子还没有动,两间屋子里的东西都弄走了,空荡荡的还挺大,墙上的线槽已经挖好排好了线。 看样子明天就能浇外面厨房的顶盖,顶盖好了门窗一装,这边就都能拆了。张铁军估算了一下,再有个一个多礼拜就差不多能搞完。 其实也就是厨房和卫生间要慢一点,但是地方大工人多,干起来还是有那么快。 这个年代装修房子要比二十年后的工装还快,如果不是要大改厨房和厕所的话,也就是四五天的事儿。 又去车库里看了一眼,这才出来去了酒店。 一家人都已经吃过了饭,四个人一条狗挤在张爸张妈的房间里看电视,张铁军推门走了进去:“这是挤在一起看电视有意思吗?” 四人一狗整齐的扭头看向他。 “你这是刚回来呀?”张爸问了一声。 “嗯,刚从沈阳回来,晚饭在沈阳吃的,又回家看了一圈儿。” “你走来的呀?”张爸问:“没听着摩托车动静。” “开车。” “开车?”四人一狗又整齐划一的看过来。 “昂,我定的车到了,今天直接开回来了,以后就开车,等明年暖和了再骑摩托。” 张妈撇了撇嘴:“这真是挣着钱了,这家伙,好几万的摩托车骑了没一个月又开上汽车了。那你说你,买那个摩托车是图了个什么呢?” “摩托车夏天骑呗,从六月能骑到九月。” “一年四个月,多少年能把这几万块钱骑出来?哎呀,”张妈叹了口气:“现在管不了你了,说了也没用,干生气。” “妈咱不生气。”张铁兵赶紧去给老妈拍背贴脸的顺气儿:“咱们不搭理他,不要他了。开除。” “对,开除。”张爸说:“眼不见心不烦,你自己去外面作去吧,那些事也别拿回家来说,省着我和你妈上火。” “这话说的,我一年几百万挣着,开台车骑台车还算什么重大事件?真是的。”张铁军走过去坐到床上,拿了个苹果啃。 这会儿的人吃苹果基本上都没有削皮的习惯,就直接咬。 “你一年几百万?”张妈斜着眼睛看他。 “那怎么的?你明天问问小华这半个月卖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不就知道了?” “小华知道你挣多少钱哪?” “那东西还能保密呀?底单卖价都在她手里。那丫头嘴紧着呢,放心吧。我大姨那边她都不会说。” “几百万?”张爸问。 “两三百万差不多。” 张爸捅了捅张铁兵,张铁兵举起右手:“知道,出去保证屁都不放一个,保证憋死死的。我又不傻,这能出去说呀? 再说现在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呢,万一我哥吹牛逼呢?” 第183章 姥,你先上 张妈心情明显就好了许多,撇了撇嘴说:“我看也是,净是吹牛逼,还几百万,几万我还能信一下。钱是气儿吹出来的呀?” 张爸看了看张妈:“我觉着一个柜台一年下来挣个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就你聪明? 张爸就咳了一声不说了,问:“你车呢?在楼下呀?” “嗯,从窗户就能看见。”张铁军指了指窗户:“这会儿外面黑了,应该看不清,明天早晨我开车送你上班。对了,你现在能开不了?” “那可算了,你这个我可不碰,这才哪到哪?又不着急。” “不让你开这个,这个估计你开不来,是给你买的那台车也差不多要到了。对了,妈,明天你把我爸的照片和身份证拿给我呗。” “干啥?” “办驾照,还能干什么?真去考啊?那没有个一年半下不来。” 张爸抿了抿嘴:“嗯,我听说得小两年,还得中间什么事儿不出才行。” 张妈问张铁军:“学员证还是正经驾照?” “驾照呗,办都办了还办学员证干什么?我爸你还信不着?练不好他也不能胡来就是了。” “那到是,你爸可比你稳当多了,也不知道你到底像了谁,你说说这一天一天的,我早晚让你给我整出来心脏病。” 老太太这句听见了,回头看了看闺女:“你心脏感觉不好了呀?” “没,就是这么一说,好好的呢。”张妈赶紧给老太太解释,要不然要是老太太当了真,这肯定就得上一把火。 张爸在一边咂巴嘴,想了一会儿对张妈说:“铁军现在也大了,班也上了钱也能挣了,今年咱们是不是回趟老家? 我寻思让铁军把我爸我妈的坟修一修给立块碑,你觉着呢?” 过去人家穷,老人走了也就是埋个坟头垒几块石头,没有人立碑,就算是舍得钱也找不到地方做,就不兴那个。 这两年挣钱的多了,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就开始流行起来了修坟立碑,到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弄就弄呗,也是应该的事儿。”张妈说:“要弄就赶紧,再等等天该冷了还弄个屁?顺便把我爸的也弄一下。” “这话说的,还能把你爸忘了?”张爸斜了张妈一眼。 两家老人的坟都在老家,两座坟头离着不到两百米,就隔着一条马路一条河,一个在山坡上,一个在山坡下。 亲家俩两个老头活着的时候基本上都不太说话,互相看不顺眼,结果死了就这么面对面互相看着,也不知道在下面会不会打架。 张妈想了想说:“那就找时间回一趟吧?反正你大儿子不也把车开回来了嘛,当天就能一个来回,立个碑也不费什么事。” “那就十六号呗,”张爸说:“礼拜天,咱们全家回一趟。铁军你十六号什么班?” “夜班。从十五号我就不用去了,汇演排练。” “那就是明天再上一个呗?” “嗯,其实明天不去也行,我感觉还是去吧,反正也不累。” “排练在哪排?” “俱乐部。不过我可能得去市里演出,具体哪天暂时不知道。”张铁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拿纸擦了擦手:“这苹果不甜。” 张妈看了看苹果哼哼笑了两声:“这个是你们车间分的,是真不甜,你爸他们今年分的可好了。”苹果这东西都是各个车间自己去拉,大家分的都不一样。 “谁给送来的?” “许,许,许什么来着?楼上张丽那个小对象。你俩关系处的还挺好啊?那小小子瞅着到是挺好,挺爱笑的,一笑两个大酒窝。” “许小峰。”张铁军点了点头。还行,还算没白处。 “马上就是大葱和白菜啦,那可有的搬了,小两千多斤。”张爸看了看张铁军:“你那车能装不?” 张铁军无语的看了看老爸,张妈笑着拍了张爸一下:“你可真能扯,好几十万的车去给你拉白菜呀?值不值油钱?” “那怕什么,车不就是用的?拉白菜又拉不坏。” “关键是放不下多少,”张铁军说:“我那又不是货车,你也不寻思寻思尾箱能有多大,有用它跑好几趟的功夫带车子一车就回来了。” 张爸撇撇嘴:“好几十万买台车白菜都不能拉,有什么用?还不如花几万块钱买台小货车呢,不比它实用啊?一样坐人。” “那你弄台货车开呗?”张妈笑起来,扭头看向张爸:“干不干?我给你买,轿子你就不开了。” “爸咱不干,他们娘俩合伙欺负你呢。”张铁兵赶紧维护老爸,就怕老爸一激动就答应了,那他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就得坐货车了。 张妈巴嗒巴嗒嘴,叹了口气:“那一台摩托车特麻个鄙的都能买两台货车了。” 得,好不容易转开,这又绕回来了。 “妈,”张铁军看着张妈问:“你说,你吃苹果的时候,在意顺手吃个桔子吗?” “什么意思?”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有屁就放,跟谁学的拐弯没角的?” “对现在的咱们家来说,轿车就是个苹果,摩托车就是个桔子,就这么个意思。就像现在我上班,我买件衣服你心疼不? 咱们就算一百二一件,你心疼不?一百二那就是我三分之一多的工资,对吧?那你算一算,摩托车是不是也就是我每个月挣钱的三分之一不到。 那家伙,一年十二个月,我花十来天的钱你说你生的什么气?上的什么火?” “能这么算吗?” “那怎么就不能这么算呢?我记着我小时候,你每个月还把我爸工资的四分之一拿出来当活动钱吧?活动钱不就是要花的嘛?” “你别和你妈犟嘴。” 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这两个月你造了多少钱了心里没数啊?摩托车,装电话买bb机,这又弄轿子,挣多少够这么造摆?还不兴说你几句?” “就是,”张铁兵在那点头:“我看你现在就是作的欢,削你一顿就老实了。你是不是感觉我爸打不动你了?” 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我能打动你不?” “爸他威胁我,你给你老儿子做主不?妈,帮我干他,不打不舒服司机,今天我看你就是想整事儿,是不?一对四呗你?姥,你先上。” “那可得了,”张妈笑起来:“哪有你这么排兵布阵的?上来就出绝招啊?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啊,对,我姥得压阵是不?放在最后面出手。” 张铁兵这么嘻皮笑脸的一打岔,张妈的心情就好了不少,气氛顿时一松。 “你现在是能挣钱了,挣的也比我和你爸多,” 张妈说:“该说不说是出息了,我们应该高兴,也不该像以前那么管你,可是再能挣,花的时候是不是也得前后多想一想?” “嗯,这话肯定对。”张铁军笑着说:“咱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对钱的概念不一样,消费观不一样,毕竟现在都九零了,不是七零八零。 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们,咱们家以后就不会缺钱了,我会挣的越来越多,你们也没必要还像以前那个观念,该花就花。 咱们挣钱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享福的,你说是不是?” “你能挣多少?”张铁兵问:“你交个底儿来,说个实数,我和我妈帮你算计算计看看怎么花过瘾。咱们就按三分之一来呗?” “胡扯。”张爸去小儿子脑袋上撸了一把:“作业写了吗在这东扯西扯的?一天哪都有你。” “不提作业咱们还能处,明白不?” “那就不处了呗?” “这话说的,你敢说我也不敢说呀,让我怎么接?” 张爸抬头看了看日光灯:“哎哟,现在可行了,一年两百万。我的妈呀,去哪敢想去?像吹气儿似的,什么都变喽,不一样了。” “那,”张铁兵晃着脑袋:“二零零零年要实现四个现代化呢,你当玩哪?” “现在确实是富了,”张爸点点头:“兜里都有钱了,敢买敢花了,原来去哪敢想?现在就咱们堡趁个十万二十万的都多少了?” “妈,你说于老万家是咱们堡最有钱的不?”张铁兵碰了碰张妈。 张妈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不是也差不了多少吧?不是说他家都百万了吗?” “那他活的可没啥意思,”张铁兵撇了撇嘴:“你说,他都那么有钱了,天天就一身工作服,吃根火腿肠喝瓶啤酒得琢磨半天,图啥?” 张妈愣了一下,想了想笑了:“也是,确实也没多大意思,他那钱挣不挣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所以吧,我感觉我哥说的也有道理,该享受得享受,要不挣钱干什么?还怪累的。” “嗯,对,你说的都对,张大明白又开始明白了。”张妈去张铁兵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写作业去,要翻天了你现在。” “于老万两口子,确实是有点过了,”张爸在一边点头:“省也没有那么个省法,那钱确实挣的也没啥意思。” “那个小杜你认识不?”张妈问张铁军:“就是五厂那个,二十一号楼。” 张铁军点点头:“认识,不熟,没说过话。怎么了?” “听他们说他现在可牛逼了,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说是贷了三百万,把床单厂买下来了,你听说没?”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辈子确实还没听说,不过也应该就是这个秋天,看来是已经开始了。 “他把他家左右邻居的房子都给买了,这是真事儿,” 张妈说:“一层楼现在都是他自己的,在楼梯缓步台那弄了个大铁门,现在想去他家可难了,敲门都听不见。” 张爸问:“他家是住六楼是不?” “嗯,六楼。”张妈点点头:“你说说,多牛,两百多平的大房子,想怎么住就怎么住,光是厕所就四个,全家一起都够了。” 张铁兵说:“我同学说他家装修,一个马桶就七万,那可比我哥的摩托车牛逼多了,嗷嗷的。你说那马桶得是什么样的?我特别想看看。” “你让你哥给你买一个。” “那可得了,干不起,我怕上火,到时候再拉不出来可鸡儿完了。” (催更催更,评分评论,点点免费的小花,各种数据很重要。谢了) 第184章 绝交,不处了 “铁军儿,”张爸说:“这事儿我和你说一声,你可别学着去搞什么贷款,听见没?有能耐就挣,没能耐就好好上班,贷款那是欠的债,可不是咱们能沾的。” “可不嘛,”张妈扁了扁嘴:“三百万,多吓人?他胆子也太大了,像不用还似的,钱到手就开始花,又买房子又装修的,以后不知道能怎么样。” “我同学说人家在市里搭嘎买楼呢,要买一座大楼干买卖。” “你听谁说?” “全志龙呗,住他家楼下,朝鲜族那个。好东西哟,好东西哟,哪儿哟快来一把。就那个。” 张爸张妈哈哈的笑起来,张妈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老儿子一天天的,太搞怪了。好好一首卖花歌从他嘴里唱出来就成了这样。 全志龙那孩子是张铁兵的小学加初中同学,正宗朝鲜族,平时特别喜欢哼哼这首卖花歌。是电影卖花姑娘的主题曲。 “妈,我跟你说,我不是总去全志龙家玩嘛,你猜他们家怎么吃饭?” “怎么吃?” “那天,他家炖排骨,结果我靠,真的,没法形容了都,他爸就大太爷似的往炕上一坐,他妈就伺候太爷,那就差给喂了。 然后他爸一个人巴吉巴吉那大嘴巴头子一甩,吃个溜干净,他吃完了全志龙和他妈才能上桌吃饭,你说气人不? 就剩点汤了,瞅着可可怜了。真的,那孩子都不知道是怎么长大的,你说就那老爷们他妈也要,要是我我早离了。” “他们鲜族人就是那样的,什么都得紧着男的,完了男的还什么也不干。”张爸说:“这还好呢,在农村种地都是女的干,就那么个传统。” 张铁兵问:“男的就吃喝玩乐呗?” “对,”张爸点点头:“就打扮的立立整整的出去和人吹牛逼胡扯,到处闲逛,女的在家吭哧吭哧干活,还得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种地伺候他。” 张铁兵巴嗒吧嗒嘴:“咱们家怎么就不是鲜族呢?这特么也太牛掰了这日子,这不就是混吃等死啥也不用干吗这?全志龙的将来挺幸福啊。” 张妈就笑:“那他也得能找着纯鲜族的女的呀,那么好找?正宗的可不多。” “现在哪还有多少正宗的,什么都不正宗了。” 话题就这么扯开了,张铁兵得巴得巴开始唠,把张爸张妈逗的那叫一个开心。也难怪人家偏心眼子,就这功力,张铁军再练三十年也比不过。 张铁兵从小就是家里的开心果子,两三岁就那嘴儿就叭叭的特别能说,说话还能赶上趟,没理都能说七分那种,还极其擅长撒娇,就特别让张铁军深恶痛绝。 张铁军的性格不闷,但是让他撒娇那真的还不如杀了他。 “铁军你回哪住?”张爸看了看时间问了一声。 “什么回哪住?”张妈瞪了张爸一眼:“这一个屋四张床睡不下吗?还上哪,哪也不去。” 汪。小欢欢朝着张妈叫了一声,张妈马上眉开眼笑的把小东西抱起来揉:“哎哟,欢欢不乐意了,行,不吵,不骂他了,咱们好好说话。” 小狗就欢快的哈喇哈喇舔张妈的手。 选厂的这个大酒店主营是饭店和洗浴,住宿只是顺带的,其实就是个招待所,各方面条件都相当的一般。不过东西都是新的,还行吧。 张铁军本来也没打算走,又不用半夜起来折腾,在哪住都一样。 九点半,张妈打起了哈欠,张铁军扶着姥姥和张铁兵回屋睡觉,小狗欢欢站在地中间看看那个看看这个,有点选择困难症,不知道跟着谁去睡好了。 一夜无话。 早晨张铁军起来,老太太已经坐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风景在抽烟了。 这边的外面没有山,三十米就是大马路,大马路过去是河套,河套那面是老尾矿坝边上人家的红砖大瓦房,能看出去挺远的。 不像张铁军家里,老太太住的那间屋一年到头都没有太阳不说,天天只能看着十米外的仓房和峭壁。实在是有点憋屈。 “姥,这边好吧?”张铁军走过去把窗子打开通风。 “好,”老太太点了点头:“能看挺远,那边山坡上都是人家。这房子是朝哪面?朝西?” “西北,下午太阳可足了。” “那挺好,秋了,晒晒太阳暖和。” “在这就能出去溜达了,别天天在屋里,往东走就是我妈的店你知道吧?” “知道,今儿个去过了。那边是不是就是小单他们家?” “是,我妈和你说的?” “可不,要不我去哪知道,到是住的不远。这边都有菜地能种菜吃,真挺好的。” 对面公路的路基下面河套边上有一排老瓦房,瞅着都黑乎乎的,是农家院儿,房前屋后都是菜地,老单家是老太太的一个远亲,两家平常多有走动。 亲戚不在远不远,主要还是看怎么相处,处的好邻居都是亲戚,处不好亲戚就成了仇人。 “那是杮子,”老太太眯着眼睛往对面看:“应该是杮子,这会儿怕不是要罢园了,还能有?” “没下霜,多少能有点吧?”张铁军也往那边看了看:“要不你溜达过去看看?有的话咱们摘点拿回来吃。” 这边西红杮的盛产是在八月,不过九月也还是有的,一直到下霜,杮子茄子辣椒黄瓜这些东西就不再生长了,开始枯萎。 云豆要看品种,有早豆和晚豆,成熟的季节相差很大。 听说去地里摘杮子,老太太明显就有些意动。她在农村种了二十多年的地,挨过饿遭过罪,在农村种地的日子是刻到了骨头上的。 “能好啊?” “那有什么不好的?就是几个杮子呗,要是菜多咱们给钱就完了。” “那到也行。” “这会儿太早了,咱们下午去行不?” “行,那下午去溜达,溜达溜达好。”老太太笑起来,这会儿就不是那个一说出去溜达就要打人的她了。 所以说女人都是擅变的,和年纪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铁军看了看老太太梳的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姥,我妈领你去洗澡了没?” “还没,说是今天晚上要去,说就在这楼上是不?” “对,就在边上,能泡澡,还给搓背,还有人给按摩捏脚,躺着看着电影让别人伺候你,里面吃的喝的什么都有。” “那可不错,现在都这样啦?”老太太有点惊讶:“让伺候人了吗?不得犯错误?” “现在又让了,叫健康服务,花钱就行。” “那是变喽。”老太太念叨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 “我找个人回来伺候你要不要?陪你说话陪你溜达,给你洗衣服做饭。要不要?” “不要。”老太太摇摇头:“现在就挺好,又不干什么,可别再犯错误,那可不行,那不得要出人命啊?可不敢。” 其实保姆的这个职业一直都存在,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只不过前面四十年只有特权和某些阶层才能享受到而已,老百姓家家的要是敢雇保姆那就是错,需要专政教育。 人家用佣人叫家政服务人员,你用那就是剥削压迫了。 老太太对这方面很敏感,当年那会儿被吓怕了。带着两个孩子逃命那几年是她心里最大的阴影。其实想一想,她也算是幸运的。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长的还漂亮,在那个年代能活下来还能把孩子好好的养大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你们两个一大清早的不睡觉在那说话,烦不烦哪?”张铁兵揉着眼睛坐起来,满脸的气愤。这小子有起床气,但是又不敢和哥哥姥姥发,就很憋气。 “几点了?醒了就起吧,去洗脸刷牙,收拾收拾过去吃饭了。” “在这边住我发现对我来说不太友好。” “怎么了?” “多走路呗,本来学校就远,这一天又要多走两公里,两公里呀我的亲哥,闹哪?” “那你什么意思?” “给我点钱呗?”张铁兵看着张铁军:“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看在我每天都要这么辛苦上学的份儿上。” 张铁军回过头不想搭理他:“你在想屁吃。你手里那么多钱呢?” “那是一回事儿嘛?我的是我的,你给的是哥哥对弟弟的爱。” “我不爱你。” “……这个可以爱,要不你试试呗?” “要钱没有,继续磨叽有拳头和皮鞋,你可以选一样。” 张铁兵巴嗒巴嗒嘴:“没劲儿。你是我亲哥不?你就说你是不是?” “乱说话。”老太太回头瞪了张铁兵一眼:“撒冷起来,多大人了一天天的。” “姥咱俩不是一伙的了是不?是不是没爱了?” 房门被挠响,小狗在门口哽叽哽叽的叫,张铁军过去把门打开,小欢欢欢快的冲了进来到处看了一圈儿,去床腿上浇了一泼,然后闻了闻扭头跑了。 “我靠,这是什么意思?”张铁军被这小东西的行为给弄懵了。 “嫌弃你呗,狗都嫌弃你。” “我还嫌弃你呢,狗嫌弃的人都嫌弃你。” 张铁兵停下动作想了想:“这话不对劲儿啊,这么说是不是咱俩有一个是狗?” “不是,是你还不如狗。” “绝交,不处了。”张铁兵穿上鞋出去刷牙。 这里的房间没有卫生间,得去走廊的公共卫生间,有点不是那么太方便,好在人少,基本上平时也没有人在这住。 张爸张妈已经收拾好了,两个人正趴在窗户上往楼下看:“是哪个?” 楼下停着三台车,其实很好分辩,只不过在张爸张妈他们的眼里轿车都一个样,也不知道什么牌子不牌子的。 第185章 唬不住,你自己对付吧 张铁军扶着老太太过来:“走啊,吃饭去。” “过来来,”张妈招招手:“哪台车是你的?” “红的。”张铁军走进屋里。 “两台红的呢。”桑塔纳大部分也都是红色的。 “看着漂亮的那个呗,最大气那台。”张铁军走到窗口搂着张爸的肩膀往下看:“爸你看哪台车最霸气?一瞅就值钱那种。” “霸气呀?轿车都霸气,哪个不值钱?要说,那台瞅着好一点,亮,是那台不?” “厉害,爸你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功力可以,不愧是我爸。” “是那个不?我说的那个。”老妈走过来趴在张铁军肩膀上:“就右边那个,对吧?就那个瞅着顺眼,感觉漆面都不一样。” “是,他说是。”张爸点点头:“你看的还是挺准的,比我强。” 张妈就笑:“那两台都是桑塔纳我认识,就那一台看不出来是个什么车,那不明摆着的?瞅着到是挺大气的,好看。 就是,儿子啊,你怎么弄了个大红色的回来呢?” “红点好,喜庆,这个颜色不厌气。”张爸看着车笑,那种幸福的自豪感又跑出来了。 红色也是不一样的,和桑塔纳摆在一起那种差别就特别明显,一个像贵妇,一个完全就是站街女。 张铁军还能说啥?说自己本来要的不是这台是张冠军给弄错了? “儿子这车是什么牌子?哪国的?”张妈问了一句。 “卡迪拉克,美国的,美国总统坐的也是这车。” “真的?”张爸看了看儿子。 “那还能有假?好多国家元首都是坐这个牌子,就是这款车,只不过人家那都是特殊生产的,里面就不一样了。” “那肯定的,那肯定得是定做了。”张爸点点头,下意识的呶起了嘴。他一开心就会这样。 “这车不便宜吧?说实话,多少钱?”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 “还真不贵,我就花了五万美元,五万三。这车挂的是黑牌不用上税,省了一大块。要是正常买的话怎么也得七八十万吧,现在。” 这台车具体这会儿国内卖多少钱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九四年的时候是小一百万,办完牌照手续九十七万多。 九六年就一百二十多万了。 九零到九四这几年进口车的价格起伏不大,从九四年底开始价格猛的一下就涨了起来,到九六年不少车都涨了至少有一半多,奔驰也干到了百万以上。 (九十年代各个省的汽车价格是不一样的,比如奔驰600在京城和西安相差了三十多万) “五万三千美元是多少钱?咱们的钱。”张妈对汇率这些不太懂。 “二十五万吧,这个得按国家汇率算。” “你不是说要弄那个什么,奥迪吗?怎么没弄了呢?大领导的车。” “现在还哪有那个说法了,都随便买,你没看咱们厂还买了台二手的?这车比奥迪好。” “那要是别人问的话得怎么说?二十五万?” “可别,就说八十万吧,千万别往少了说,真要有人来找我给买车,不能拒绝的那种怎么弄?咱家还得给搭钱哪?” “啥也不说,”张妈皱了皱眉头:“就说是借着开的,说铁军从朋友那借的。” “也行,那就这么说吧,管着谁信不信的。”张爸点了点头。 张妈问:“你说什么,黑牌不交税?是怎么回事儿?什么黑牌儿?说实话。” “这车不是一个朋友帮着买的嘛,他给帮忙装的黑色车牌,就是使馆牌,算是使馆的自用车,这样就不用交税了。不犯法。” “不能有人查呀?” “手续都是全的,又不是假的怕什么?你这心担的有点不必要。” “反正你干什么有点把握,别习达马哈的,我和你爸可禁不起你折腾。这家伙越来越吓人了。” 使馆牌其实也是分了两种的,样式上瞅着差不多,不过一种带使字,一种不带使字,和外资企业那种一样,属于是工作人员自备车。 张铁军用的就是这种。 带使字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搞,那个是要在公安部备案的,连乘用人都得备案才行。不过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就没那么严格了。 “吃饭吃饭,吃完饭铁兵上学呢。”张爸催促着去吃饭:“哎呀,不用做饭吃现成的,挺好,天天作饭天天琢磨今天吃啥太闹心了。”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做腻了不想做了呗?那以后搬完家我做,你歇着。” “我是那个意思吗?”张爸一不小心说了实话,赶紧辩解:“本来天天琢磨吃什么就是愁人事儿,做饭又不累,我是不想做饭哪?” “说的像你琢磨过似的,哪天不是我说吃什么?” “是,咱家你最大,快走吧一会儿铁兵该迟到了。” “哥。”张铁兵扯了扯张铁军的袖口。 “不行。” “……我还没说呢。” “那就不用说了。” “妈。”张铁兵小脸都要抽抽到一起去了:“你看我哥。你管不管他?这是当哥的该干的事儿不你说?有哥哥样吗?” 张妈就笑,揉着小儿子的脑袋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是你自己没弄明白事儿。” “啥事儿?” “那新车回来了,不得你姥,我,和你爸先坐呀?你先来呀?” 张铁兵想了想:“不对,那不是一起就坐了吗?又不是摩托车,这车不正好咱一家人吗?” 张妈笑着对张铁军说:“完了,唬不住,你自己对付吧。” “好啊,你们就合起伙来唬我是吧?”张铁兵怒发冲冠。 张妈哈哈笑起来:“不是,怎么可能呢,你可是咱们家的小宝贝儿。” 酒店的早晨这会儿基本都没有外人来吃饭,就是自家员工和老板一家人,也就是那么几个在浴池睡觉的,有点冷清。 不过吃的还是相当可以,员工和老板自己都要吃嘛,各方面肯定就不能糊弄。 这也是本地第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三和那边后半夜要关门。另外一家洗浴中心这会儿还没开起来,房子还没盖呢。 主要是这边这会儿想做大生意就没有地方,租都租不到,只能自己找地方盖楼。 吃完了早饭,张铁兵满心不情愿的背着书包走了,张妈看着小儿子的背影对张铁军说:“瞅着也挺不忍心的,要不你就再送一趟呗,也不是天天要。”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吧,那我送他再回来接我爸。” “我不用,你送了回来就直接上班吧,饭盒怎么弄?” “我中午去食堂,反正也就是今天一个班的事儿。” “那行,那你就去吧,不用特意回来接我,哪天坐还不行?” 张铁军就拿了包下楼,看了看张铁兵已经走出去挺远了,笑着上车发动,从酒店院子开出来去追张铁兵。 走到小学门口,张铁军按了按喇叭,张铁兵扭头看了一下往路边让,然后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带着一点不敢信:“送我呀?” “上来。” “好嘞。”张铁兵就激动了:“这门咋开?” “按那个钮,按进来一拽就开了。” 张铁兵打开车门爬上车:“我靠,车里也是红的呀?太酷了。” “坐好,脚别到处蹬。”张铁军一头黑线。 其实车漆红不红的他真不在意,可是卡迪拉克是内外统一的设计,这个就有点愁人。其实都是可以选的,选配这个时候就有了。 “舒服。”张铁兵窝在沙发上抱着胳膊,脸都要笑烂了。 还好这个时间路上人不多,路边的店铺也还都没有开门,要不然就这车的宽度还真不太好走。 拐到大马路上,张铁兵就趴在车窗上往路边找人:“哥,窗户打开行不?” 张铁军就伸手把窗玻璃降了下来,吓了张铁兵一跳,然后就是惊喜:“我靠,自动的呀?太牛逼了,嗷嗷的。” “你不在家住了,和你小伙伴是怎么说的?他们自己走啦?” “不是,说在桥头那集合。自己走多没意思啊。你们以前是不是找地方集合?” “嗯,也是在桥头那地方,那是代代相传的接头地点。” “能让我同学上车不?”张铁兵冲张铁军飞眼儿。 “行,鞋干净就行。” 这天气没下雨,鞋都不会太脏,就是一些浮灰,还能忍受。张铁军琢磨着今天就去找个缝纫铺把鞋套给做了。 毕竟换鞋还是不太方便,万一再赶上个脚特别臭的那可得了。 很快来到小桥头,就是交警队的侧后面一点,这里是一个h型的岔路口,是去矿山的唯一通道。 张铁兵的几个小同学已经在桥头这里等着了,正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青少年的无忧无虑写满了几张幼稚脸孔。 张铁军把车靠边停下,张铁兵趴在车窗上冲同学摆手:“哈喽,斯弟恩次。” “我靠,张铁兵。” “把脚好好跺一跺,上车。”张铁兵爬到后面打开车门:“我哥今天送咱们。上来别乱蹬啊,这车里可干净了。” 几个小同学都是一脸兴奋,使劲儿跺了跺脚一个一个爬上车,老老实实的坐到后座上,一个一个小眼睛嘀哩咕噜的乱转。 张铁军放开脚刹:“全志龙,小杜他家把你家楼上一层都买下来啦?” “嗯哪,都买了,现在都是他一家的,装修的老牛逼了。” “你去看啦?怎么装修的?” “铺的红地板……反正牛逼,能洗澡还坐着拉屎。我爸说他家那个马桶好几万,玉做的,冬天不凉。” 其实这事儿张铁军都知道,上辈子他还跑去参观过那个马桶,说是温玉的,不过具体是什么就没有人知道了。 那玩艺儿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相信,一听就是广东那边的搞出来的东西。都不说到底有没有什么温玉,那得多大一块玉能抠出来个马桶? 就算真能找到一块足够大的,而且里外上下都没有一点裂,谁能用它抠出来马桶?用什么技术?用嘴吹吗? 第186章 有钱真好啊 还是学校后门,还是雁翅排开蹲着的两排混混。 物是人非 一辆在晨光下闪着耀眼玫瑰红光泽的庞大轿车停到门口,车门打开,跳下来五个萝卜头,满脸兴奋的喊着哥哥再见,然后冲进校门。 张铁军在原地等了一分钟,看着张铁兵他们进去跑远了,又看了看李老师也没在门口,这才调头往回走,留下一地混混们的眼球。 张铁兵在学校这一下子是彻底的出名了,谁也拦不住。 看了看时间,张铁军决定回去接老爸。 主要是这个时间还早,路上还没有多少人,要是再晚一会儿横街那边他根本就不敢往里面开,全是自行车行人摩托车,市场路根本就开不进去。 这车可没地方补漆去,刮一下蹭一下多烦哪。说实话要是黑(灰)色他都不会这么在意。 从交警队后面这里直接拐进厂路,这边九零年这会儿还是一大片舍宅,保持着三十年前的模样,公共旱厕的一半悬在河套边上。 这里的河道有五六米深。 看到这两个旱厕张铁军就有点难受,就会想起来小时候在厂子门口的大桥那里,和小朋友们在河里扑腾的场景。 其实也就是四百多米的距离,但在那个时候对孩子们来说就已经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了,完全不知道上面有人天天往河里拉屎撒尿。就很悲伤。 上半截路上没有几个人,等走到俱乐部这里,马路上的人才多了起来,已经有工人们拎着饭盒兜三俩一伙的说笑着往厂里走,重复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时间的事情。 张铁军从俱乐部这里把车开进横街,逆着人流在所有路人惊艳的目光中往市场那边走。之所以这么走他是怕老爸已经往厂里走了,走大路会错开。 一直都要走到市场的路口了,终于看到张爸的身影,张铁军按了下喇叭靠了过去:“爸。” “回来啦?直接去上班呗,还回来。”张爸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是笑着,和熟人打了个招呼走过来。 张铁军打开车门让老爸上车:“我看时间还早,估摸着你还没走。” “哎呀,里面也是红的呀。”张爸往车里看了看,这才侧着身子上来:“确实不错,这座得劲儿,就是这怎么都是红的呢?” “人家就是这么设计的呗。买的时候其实可以选,咱们这不是去不了嘛。”张铁军调个头往厂子开:“下班我就不接你了啊爸,我有事儿。” “不用接,有事就去忙。” 张爸打量着车里,伸手摸了摸真皮的中控台,打开手套箱往里看了看:“真不错,一看就是好东西,这做工可不赖。” 张铁军就给老爸讲了一下,这是收音机,这是录音机,这是空调。 “这车看不懂,头回见,档杠跑那去了,大灯呢?手刹也没有。” “大灯在这,和解放一样。这车是脚刹,就是离合这里是刹车。这是无极变速的,不用换档。” “你给我弄的那个也是无极变速啊?和这个一样不?” “有点不一样,那车也是脚刹,不过档杆在下面,”张铁军拍了拍一般常见的档杆的位置:“在这,和你现在开的车一样,就是不用换档。” “那还得适应适应,怕是要不习惯,踩离合踩习惯了开着开着就容易来一脚。”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也没事儿,你才开了几天车?还没形成肌肉记忆呢,不怕,也就是刚开始会有那么点不习惯。” “那个多少钱?是什么车?” “三十几万吧,日本的,看看是皇冠还是公爵。快到了。” “那个免不了税哈?” “免不了,不过也要比市面上便宜,咱们这是那边的合作公司帮忙送的,不算进口,税要交但是没有那么多。” “什么合作公司呢?你还和日本有合作?” “我和别人合伙开了家广告公司,从日本买的机器,这车是卖机器那边帮着弄的。” “在市里呀?” “在沈阳,市里有一个分部,我昨天去沈阳就是去办这事儿去了。” “有把握吗?” “有,放心吧。” 张爸靠在沙发上看着前面,出了一口长气。孩子长大啦,自己这个当爸的是完全帮不上也看不懂了。就有点失落。 张铁军伸手捏了捏老爸的肩膀:“爸,以前你们养我,以后就是我来养你们,以后你和我妈什么也不用想,就享受生活就行。” “那敢情好。”张爸笑起来:“那我可是巴不得的,不和你客气。” “话说老爸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胖了?咱们是不是考虑一下减点肥锻炼锻炼?” “胖了吗?”张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胖了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忙了,岁数也大了。胖就胖吧,还能怎么的?我可不想折腾。” 轿车在一片目光注视中拐过小桥,开进厂子的大门洞,很快来到二厂这边。这车就开不到蒸锅那边了,只能停在车间办公楼前面。 张爸从车上下来:“中午别忘了吃饭,要是感觉食堂吃不惯就出去吃。” “嗯,放心吧,白白。”张铁军摆了摆手,看了看人,调头。 张爸抻了抻衣服,开始笑着和人打招呼:“……啊,可不嘛,孩子非要送我,你说就这么几步道。”…… 张铁军开着车从细碎新厂这边绕到车间,把车在空地边缘停下来,锁好车走进休息室。 “铁军。” “哎,你们来的早啊。” “你也不晚,今年这几个新人你算是勤快的。” “可别这么说,可不敢当。” 张铁军去换了衣服,穿好靴子,走到刘三子这边在第二排坐下:“三哥,明天开始我又要不来了哟,和你报备一下。” “怎么了?”正在看报表的刘三子抬头看了看张铁军。 “汇演排练,我和庄洪文这半个月都不能来了,估计明天通知能到车间。” “操你哥儿的,”刘三子笑起来:“我是真基巴羡慕了,这班让你们上的。到什么时候?” “演出结束呗,那就看厂里安排了。” “这基巴扯不扯,又空俩岗。”刘三子在头上卡卡抓了几下。 “空就空呗,”老尹在一边接话:“基巴手选岗有人没人能怎么的?还有什么区别呀?不安排人也一样转。” “事儿到是那么个事儿,谁扫道啊?设备自己转,道也自己扫啊?” “铁军这边扫不扫的没啥吧?新厂。庄洪文那边要费点劲。” “要不把庄洪文也弄新厂来得了,正好和铁军配套。”尚中华抬手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一下:“这小体格,结实。” “他体格是好。”刘三子点了点头:“你看俺家刘彪,那长的都愁人,就剩一身排骨了,我都怕哪天风大了把他吹走。” “让他多吃点,一天吃特么八顿,顿顿大肘子,你看他胖不胖。” “那特么吃吐个基巴的,还胖?能不瘦都是好的。” 张红武带着一种高傲的审视走过来,坐到张铁军后面:“铁军,八万的大摩托没骑来呀?” “嗯,天冷不骑了,再骑就是明年六月份了。” “那你不是白买了吗?那么牛逼。” “这话说的,那就是个工具,我买回来骑一天也是用过了,有什么白买不白买的?” “我操,我操我操,”刘彪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大伙快看看,看外面,哪来的大轿子我操,太牛逼了,杠杠的我靠。” “这车一瞅就值钱。”许小峰,王玉刚,郭崇亮他们几个人跟在刘彪后面议论着走进来:“太基巴有派了。” 刘三子他们几个站起来去窗户边往外看,大伙也都跑到窗户边去看,一时惊叹无数。 “这是美国总统那个卡迪拉克吧?是不是?你看那车标五颜六色的,还有小鸭子。” 张铁军侧身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这么远都能看清车标吗?我靠这眼神儿牛逼呀。这会儿的老凯车标上确实还有那几只小鸭子,而且很出名。 都说卡迪拉克九九年以后的车标是精典,张铁军却还是感觉就这会儿这款最漂亮。 “这车牌子怎么是黑色的?假的吧?” “沈阳的牌子。” 大家都挤在窗户上议论,许小峰笑嘻嘻的奔着张铁军就来了:“铁军,钥匙钥匙,看一看。” 徐大个看了看许小峰,问张铁军:“你的车?” 许小峰伸手要钥匙:“那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别人能把车停咱们这来?” 徐大个问:“你不是说弄的奥迪吗?” 张铁军把车钥匙递给许小峰:“奥迪让朋友开走了,她嫌这车太大。” “你们是一起买了好几台呀?” “嗯,运回来五辆车。” 王玉刚按着张铁军的肩膀问:“这车多少钱?这车不比奥迪好看多了,太霸气了。” “多少钱?”徐大个也问了一句,刘三子转过来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伸手比划了个一个七:“七十多个。我这是开朋友的。” 徐大个一瘪嘴,你哄小孩儿去吧,朋友的。谁特么这车能往外借?多大脸? “老蓝和老隋都下来看车来了。” 张铁军扭头瞅了瞅,还真是,蓝主任和隋主席两个正背着手站在车边上说话。 “这么一比,那摩托车还真啥也不是了,也难怪你说的那么轻松。”刘三子比了比大拇指,眼睛里一片火热。他要挣钱。 这会儿班组上所有的人都是一片火热。有钱真好啊。 第187章 开天辟地的事故 (今天我生日,要个催更不过分吧?要个五星没问题吧)1\/5 许小峰他们几个拿着钥匙跑出去要看车,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老蓝和老隋,几个人又跑回来了。 “开会开会,都坐下来,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刘三子敲了敲更衣箱门。 大家伙乱轰轰的过来坐下。 “都别说话了。”尚中华喊了一嗓子:“主任主席就在窗外面,你们这是打算给我和三子弄个眼罩戴呗?都往前来,开会。” 他的震慑力就比刘三子大多了,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这家伙脾气暴躁,惹火了那是真翻脸,关键是还打不过他。 “先通报个事儿,”刘三子拿着手里的表站起来:“昨天晚上三班一四零出事故了,这特麻的你说扯不扯,矿槽能整出事故。 因为岗位工睡的太死,导致矿槽冒货。特么把人埋上了都没醒,要不是三班工长发现的及时他就能睡死在矿石里。我操的,也是个人才。” 刘三子都感觉这个事故出的搞笑,一边笑一边说,看了张铁军一眼:“就是你们一届那个,叫什么庄河?是不是庄河?” “孙中科,他家是庄河的。”王玉刚答了一句。 刘三子点点头:“就是他。这算是特么创造奇迹了我操,咱们厂都有特么快一百年历史了,头回矿槽报事故。 冒货经常,矿石顺着矿槽的窗户往下淌头一回。” 大伙哄笑起来。 “真把人给埋上啦?” “那可不埋上了,五个人上去把他挖出来,还睡呢,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了就那么困。” “让娘们给祸祸了呗。” “谁特么还没有个娘们啦?谁也没这样啊。” “冒了多少啊?”李孩儿问了一声。 “得有个百来吨,”刘三子笑着说:“三班上去一半人撮,好赖矿槽好弄,直接推下去就行了。你俩一会上去检查一下。去皮带后面看看。” 王玉刚问:“不影响咱们吧?” “那个能影响啥?又不是下面皮带。没事儿。和咱俩没关系。”李孩儿安慰了王玉刚一下。 “好了来,开会,点名。”尚中华站起来。 矿槽冒货和皮带的压停不一样,矿槽冒货是在皮带两边,不影响皮带运转,所以也就不会自己停下来,只要没发现就会一直不停的冒下去。 那个速度才叫快,眼瞅着就是两座矿石山给你堆起来。 其实每一个矿槽工都遭遇过冒货,这算是正常事儿,及时发现及时把车打走就行了,最多也就是半吨一吨的,像这样干出来一百多吨,确实是开天辟地了。 分析上个班,提醒这个班,第一万次的强调安全,班前会完毕,大家伙起来去接班。 许小峰把车钥匙还给张铁军:“没看着啊,主任在外面没敢出去。” “小峰会开车不?”尚中华问了一句。 “不会,我就有摩托票,去哪摸车呀?” “那完了,那有个屁的看头?我还寻思你会开带我溜一圈呢。” “这不司机就在这了。” “那不一样,你溜一圈我坐一下那是凑热闹,我让铁军带我那不是欠人情了吗?” 张铁军就笑:“我感觉尚哥你在点我,但是我没明白你为什么点我。” “别扯犊子了,赶紧去接班。”刘三子把几个人给撵了出来。 张铁军去岗位上转了一圈,大白天的他也不想去休息室,就又回到休息室这边。白班的时候班上年轻的几个都不太会去休息室,一般都在车间这边晒太阳。 就是凑到一起嘻嘻哈哈的胡吹,要不就打会儿扑克,消磨时间。 “铁军儿,”庄洪文冲张铁军招手:“来来,你说的咱们要排练啦?” “昂,十六号开始,没通知你吗?” “十六号……十六号不是特麻礼拜天吗?去和鬼排练哪?” “那就是礼拜一开始呗,咱们倒班的肯定是提前说呀,要不然你怎么调班?真等十七号通知你你能去吗?下夜班直接去呀?” “啊……对,咱们十六号夜班。此屁有理。这车你开来的?” “嗯,和朋友借的。” “当着明人别说暗话,他精神病啊把黑牌车借你?再说这特么嘎嘎新的车从哪借去?花了多少钱?” 这会儿就他俩在这,张铁军也没瞒他,庄洪文家里的条件还不至于因为一台车扯到别的:“七十几个。” “牌子呢?” “朋友帮着弄的。” “牛逼,等我要是买车帮我也整一个呗?” “不敢应,但是可以试。” “帮我弄个军牌也行,我也不贪。” “一样,到时候试试吧,这话谁敢说死?再说你家老庄人面那么宽,用得着我显摆呀?” “老庄,老庄那个人才不会因为个车牌子求人,我要是敢提他就敢揍我。” 两个人坐到地上抽烟。 庄洪文在那想了想开始笑:“我感觉咱们厂要出名了。” “咋了?” “特么一个小破碎矿工人开的车比特么公司总经理都牛逼,你琢磨呢?” “人家想开飞机都行,车是公家配的有啥?又不是他个人买。”张铁军摇了摇头。 这一届的公司总经理是和部里签的总承包责任制,一签十年,这十年确实把公司发展的也不错,工人工资奖金连年涨,生产也翻番。 十年到期他拿着四十多亿去了美国。想想都羡慕,九十年代的四十亿是什么概念?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聪明人,跑的是真快,要不然还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了,反正估计是会挺惨。别提合同,那东西只对老百姓有用。 承包这东西,亏了你赔是你应该,按合同办事,赚了你拿走那就是不懂事了,合同就成了一张废纸,说没用就没用。 没一会儿,班组的年轻人就都跑过来了,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老人,就没见着张红武。 张铁军把车门打开让他们看,没有不懂事儿的,都是站在外面看,谁也不会钻到车上去。论层次,这些人确实是低,但是说素质,那真不见得谁就比这些人高。 “你明天是不是要去市里?”尚中文拍了拍张铁军。 张铁军就摇头:“不,我不去。” “你肯定是要去。”尚中文笑着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是不是?我是不是猜对了?” 许小峰在一边帮腔:“他就是要去,我都听见了。” 尚中文冲许小峰伸手:“来,小峰,凑四十块钱给他。” 许小峰就笑:“谈钱多伤感情啊?就咱们这感情还用谈钱哪?” “我操,你比我狠。”尚中文笑着松开张铁军:“这车真牛逼,比奥迪帅多了,这才叫个玩艺儿呢我靠的了。铁军你藏的挺深哪。” “咱们什么时候能来一台就行了。”许小峰满脸的期望。 “好好干,快。”张铁军说:“以后都能买起,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几个人在一零年左右家里都买了车,日子都过的相当不错。要知道上辈子他们可没这么早作生意,现在那就更不用说了。 “自从有了铁军,我感觉咱们这日子就有盼头了。太特么刺激了。” 张铁军就笑:“不是昏暗了就行。” 闹了一会儿,大伙回到墙根那坐下来,王玉刚说:“我大姐去拿货了。” 张铁军点点头:“你大姐的性格比你二姐咔嚓多了,你一开始就应该找你大姐。以后就好好干吧,能挣几年好钱。” “不敢想,我就寻思干两年,等我再想买娇衫不用犹豫就行。” 多么纯朴的理想,这到底是对娇衫有多大的痴念哪。 …… 下午下班,张铁军没去接张爸,被徐大个拽着去了街里。 然而事实上是小柳下午在市里给张铁军打了传呼,让张铁军下班去火车站接她。 选厂的内部电话也是能拨市话的,不过要有一点技巧。 这在厂里不是什么秘密,就是像拍电报一样快速拍打叉簧,数字是几就拍几下,数字和数字之间停顿一秒。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谁也不知道,反正好用。 来都来了,张铁军就去徐大个家的摊位上看了看。 徐大个的媳妇儿在上次张铁军提醒以后整个人有了很大的变化,头发烫了,穿上了自家卖的衣服,买了新皮鞋,感觉气质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还雇了一个售货员来帮忙,看样子是对这个生意有了充足的信心。 郑莹不在,宋三妹和李秋菊守着摊子,两个人都是喜欢说话又能说的,这一下可是将遇良才,凑在一起一说一天。 李秋菊和小红两个现在就住在楼上,也只有她们两个住,其他人都有家。她们到是想在这住不用来回折腾,怎奈家里的爷们不同意。 那一天不搂着出溜出溜还能睡着觉? 于家娟她家爷们也在,正在那看工人铺瓷砖,看到张铁军那一瞬明显眼神里慌乱了一下。 “姐,姐夫。”张铁军笑着打招呼。 陈军看了看张铁军,一脸迷茫的看了看于家娟。他和张铁军这会儿还不认识。 “我小弟同学,小时候总往俺家跑,”于家娟给陈军介绍了一下:“现在他在市里卖衣服呢,这边就是和他合伙。” “你好。”陈军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点了点头。 他这个人有一点奇怪,就是乍一瞅感觉好像挺帅,可是细看又会感觉有点丑,明明眉眼脸形都长的不错。这种感觉就很难解释。 而且这个人很傲,上辈子张铁军就很少和他来往。这辈子……好像不来往是不行了,就特么挺操蛋的。 “怎么样了?”张铁军往工地里看了看。 “说是三天给铺完,我也不太懂。”于家娟已经恢复了自然。 这会儿的工人干活不用看着,都会认真干好,干的快慢完全取决于干活的人数。 第188章 招手停 2\/5 “铁军儿。” 于家辉笑嘻嘻的走过来:“我看着是你过来了。”给张铁军和陈军递了根烟。 张铁军接过烟笑着问他:“你车买没?” 于家辉就一抽抽脸:“没呢,俺家老头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有的时间磨了,我可没有你那么自由。我姐也不管我。” 于家娟瞪了于家辉一眼:“人家铁军都是自己挣钱。” “我也想自己挣钱,有机会吗?” 于家辉撇了撇嘴:“咱家摊子我都守了多少年了?他也不交班啊,还挣多少都是他的。雇人还得发工资呢。” “跟他干。”陈军在一边煽火:“不给你钱就不给他干了,不养他老。” “你说什么呢?”于家娟捶了陈军一拳:“胡咧咧。” “你爸确实有点抠,”陈军说:“小辉都多大了?还那么管着,喜欢摩托车就买呗。” “我那有两台太子皇,要不你先骑一台?”张铁军看了看于家辉。 那两台车总在家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小明那边说了这么些天了也没有回信儿,估计也是没行,张铁军寻思着,要不就平价给于家辉得了。 好说歹说的,现在这关系不是那啥,和以前不一样了嘛。 “我操你买了多少?干什么呀?” “当时也没多想,反正都买回来了,就在库里摆着呢,一公里都没跑过,油箱还是干净的。” “拿的便宜呗?”于家辉的脑袋反应确实快:“多少钱?” “两万一。我打算卖三万的,这段时间也没顾上。” “你现在还差那几千块钱儿啊?我分着给行不?先给一万一,最晚年前再给你一万。” “一分儿都不给我加呗?” “那我给你加五百?” 于家娟瞪着大眼睛问:“铁军儿,你还有车呀?” “我那会儿一起买了三台回来,原来准备是打算加点钱卖的,结果现在顾不上了,就一直放着。” 于家娟水汪汪的剜了张铁军一眼:“你真行。” “什么车?”陈军问了一句。 “太子皇,本田原厂件。” “多少钱呐?” “我两万一拿回来的。” “那可以呀,”陈军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那车现在四万多吧?” “得四万五六。”于家辉点头。 陈军动心了,看了看于家娟。 他自己没钱,他那点工资都不够平时潇洒的,想买大件儿还是得靠媳妇儿。这会儿还不是十年以后公务员牛逼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于家娟一看就明白陈军是什么心思了。 “呵呵,”陈军就傻笑:“咱要是有台车我是不是来回就能接你了,省着挤车。” “马上都进冬了,你们俩真是的,冬天还能骑呀?” “省一半呢。”陈军小声嘀咕了一句。 于家娟瞪了张铁军一眼:“就赖你,好么样的你提这个干什么?我刚从我妈那拿的钱。” 于家辉说:“分着给呗,咱们又不能跑了。我的不用你管,我自己来。” “那辉子这头就分着给我,”张铁军笑着说:“姐你这边先不用给,等后面开业挣了钱再算,两万来块钱快。” 于家辉点了点头:“我感觉行,反正你俩现在合伙,怎么算不行?心里有数就行呗,人情在那。” “亲是亲财是财。”于家娟有点迟疑,看了张铁军一眼。 “就这么的吧。”张铁军摆摆手:“明天上午过来骑走,上午我在家等你们。几点?” “八点吧?”于家辉抓了抓头皮:“非得明天干什么呀?我晚上去不行啊?”一听有车骑了他浑身都痒痒,一分钟都不想等。 “至于那么急吗你?”于家娟打了于家辉一下。 “这种感觉你不懂。” 张铁军想了想:“那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去你家叫你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儿,我请个人吃饭。” “行,那我和我姐夫在家等你。你那有油不?” “有。……合着我白给你们带回来,我还得搭箱油呗?” “你要请谁吃饭去?”于家娟盯着他问了一声。 “我们厂工会的,有点事儿。” “那个,”陈军说:“路政那边要弄几台招手停,你想琢磨不?” 招手停?张铁军看了陈军一眼:“车老大那边?” “对,他们要在山上山下开几台招手停,你要是想琢磨我去帮你说说。” 招手停在市区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了。 具体是哪个年月出现的已经无从考究,张铁军也不知道,就突然的市里就开始有了这种私人运营的小公交。 招手停跑的就是公交线,但是不设置车站,全线随停随走,招手就停,所以叫招手停,做为公交运力不足的补充。 矿区这边的招手停张铁军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知道只会有两台,两台车的老板是车老大和他弟弟车老二。车老大是路政的干部。 真姓车,不是外号,然后跑车发了。 矿区只有一条公交线,或者说只有一条大马路,就那么十几公里。 话说这个招手停那是相当挣钱的,不夸张的说,比捡钱快。 招手就停,一块钱一个人,每天从早晨七点半出来跑到晚上九点十点,车上随时都是挤满了人的。一天净利一千多。 几年以后车老大又养了去市里的线车,车老二盖了一栋大楼开起了洗浴中心,买下了选厂的奥迪。哥俩都是矿区有名的大老板。 “算了,”张铁军摇了摇头:“那玩艺儿确实是挣钱,但是太累,太麻烦了,我来不了。你们要是能找到信任的人帮你守车那真可以干。 这个除了路政自己也就是你们能干了,别人谁干谁死。” 这话说的是真的,在八九十年代,私人客运几乎全部是交通路政和交警这两个系统的人在干,或者他们的亲戚好友。 外人根本挤不进去,进去也是找死。 当然了,你有关系能压得住这两个部门那另说,但是真有那个关系也就看不上这个了。 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这东西司机到是好说,随便找,但是收钱的就不行了,根本没数,是不可控的,要么就是有能够完全信任的人,要么就只能自己上。 全天都要守在车上,说不好听的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每天和乘客挤成一团,那是真的累。而且全年无休,每天十几个小时。 也可以说是挣的辛苦钱。相当辛苦。但是真挣钱。 “能挣钱吗?”于家娟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肯定挣,一天最少一千块,就是特别累,太麻烦了。你就不用想了,你家就算干也得找别人来帮你们守车,你干不了。” 于家娟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年不到四十万,你肯定是看不上了。麻烦怕什么呀,挣钱哪有不累的?你就是嫌少。” “也确实,”张铁军看了看表,点点头:“四十万对我来说吃这个苦不值当,不过这个确实是个好生意,最关键的就是能找到信任的人收钱,其他都没什么。” “我爸我妈不行吗?收钱又不累。”于家辉插了一句。 “可拉倒吧,必须是年轻力壮的,那可不是一般的累。天天和几百人挤酱油,还得大嗓门一天喊到晚,你不让你爸妈活啦?” 于家娟问:“你怎么这么了解?你见过?” “沈阳早就有了呀,我坐过。咱们市里也有,不过线路不多,都是跑近郊的。” “对,”陈军点点头说:“沈阳最先开始上的,后来看效果不错各个地市才开始搞,咱们这算比较落后的地方,而且咱们这地方小,一共也放不下几台车。” 张铁军笑着对陈军说:“等招手停跑起来你们单位的奖金算是有保障了。” 陈军也笑:“有肯定是得有点,但是多少谁敢保证?你也不能去人家兜里掏啊。” 想跑小公交,路政那边一大笔钱是肯定要花的,然后就是交警这边了,平时的围护和年底的孝敬是少不了的,大家手上都沾一点保个平安。 这个不分年代和地区,就算三十年以后同样是这么个事儿,包括那些长途客运、货运和物流公司。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过去了,晚上等我吧。” 张铁军又看了看时间,摆摆手告辞从商场里出来,去火车站接人。从楼洞门出来,就看到自己的车边上围着不少人在那看。 围观群众基本都是在站前广场上等客的司机,开黑车的,跑货车的,一个一个双眼放光。 张铁军扔掉烟头掏出钥匙走了过去:“看车收费,来把钱都准备一下。” “你的呀?” “昂,刚提回来的,还行不?” “那我操,太基巴行了,你这是咱们市头一辆大卡了吧?” “行个基巴呀,人家自己有车了,咱们以后都特么少挣一份钱。” “张,你不说你买的奥迪吗?怎么弄大卡了?” “一起回来的,我朋友都嫌这车太大不要。” “这特么不比奥迪强啊?奥迪才多钱?这特么一辆顶奥迪三辆了吧?” “张认识的肯定都不是一般人,在人家眼里什么钱不钱的,得劲了算,和咱们比呀?” “这车确实太大了,喝油也是杠杠的,咱们要是开这个估计得赔死。” “你想屁吃。再说开得上这个还特么跑线儿?你也就是这么大量了。” “张啊,自己开多累呀,以后走长途还是来坐车得劲儿。” “得啦,你们在这吹吧,我要接人。”张铁军开门上车,司机们把路给让了出来,站在一边看着大卡嗡的一声启动,朝出站口开了过去。 “张你说过车回来了给我开几圈的啊,我可没忘。” “哪天的,今天没时间。” 那边出站口已经往外走人了,通勤火车基本上不会晚点,说几点到就是几点到。 第189章 我看哪个都眼馋 3\/5 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小柳背着上次张铁军给买的白色羊皮包随着人群走了出来。 “姐,这了。” 小柳扭头看到张铁军,瞬间脸上就开了花一样笑起来:“我还怕你晚了呢。车呢?”她往边上看了看:“就人来接我的呀?” 张铁军指了指大卡:“我车提回来了,昨天开回来的。” “这辆啊?你不是说奥迪吗?这是什么车?真漂亮,瞅着就得劲儿。比奥迪贵吧?” “先上车。” “我饿了,先吃饭吧?在这边吃完再回去。”小柳走到大卡边上看了一圈:“好看,配你。” “那就在这吃?”张铁军指了指一二三。 “行,走吧。”小柳伸手拉了张铁军一下,想拉他的手,碰了一下又收回去了:“就是有点太张扬了,你干什么小心一点。” “明白。”张铁军点点头,和小柳并肩进了一二三饭店。 这饭店算是站前或者矿区最早的私人饭店了,原来就是广场边上的民房,里面不大,就四张大桌,但是名气比较大。 “你去市里干什么了?” “去公司开会呗,还能干啥?” 两个人点了两个菜,喝着热水闲聊。在这边两个人点两个菜已经不少了,饭量普通的都吃不完,主要是点一个不太好看。 “我去你摊子上看了,弄的真好,一瞅和别人家就不一样,特别招人。” 小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张铁军,自家这小男人太厉害了,干什么都厉害,要不是场合不对她早就扑过去使劲儿亲几口了。 “也就一般吧,那里不太好收拾,也就只能将就了。你去开什么会?这也没到年底呀。” “十一呀,笨。” “哦哦,对,十一了。演出?” “一些活动安排呗,年年都要弄一出,各个厂矿公司都得有相关活动报告什么的,都是虚的,他也不管你真搞假搞。 咱俩可能要代表公司去参加市电视台的晚会。” “以咱们公司应该可以去省电视台吧?” “省台需要选拔,现在不好说,等通知呗。我到是想和你去,能在沈阳待好几天呢。” “市里是什么时候?” “等通知。应该是提前录,估计也没几天了。” “等十一以后事情少了,咱们去找林姐给你录盘专辑,争取在年前铺出去。” “给我自己呀?我不,你也得去。” “我弄这个没有必要啊。” “我不,反正你得陪我。这次陪我,以后你不想弄就不弄。” “行吧,就当陪你玩了。等我下次去沈阳找人活动活动,看看能不能把你塞到省台春晚上去,有了那个你应该能动一动了。” “你怎么不说把我塞到国家台去呢?”小柳撇了撇嘴:“就能胡扯。我可没想那些,现在这样就挺好。你是不是就想把我弄走你好自由?”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你还真别说,也不是不可能啊,这事儿……你等我琢磨琢磨。现在九月份,应该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小柳看了他一眼扭头喊服务员:“老板,菜快点,饿了。”这会儿的私人饭店都是老板兼职服务员。 “上国家台呀。”张铁军说:“今年的总导演又换回黄鹤了,他是沈阳人。而且我知道咱们市有两个人也会去,田联元和苏小红。” “知道有什么用?你认识啊?” “我认识苏小红,他是我发小的姐姐。田联元我也能联系上,他在咱们市文联,文联主席是我老师。” 这还真不是张铁军胡吹,苏小红是小明的表姐,以前就认识,市文联的主席周西高他也真认识,是真的要叫一声老师。 张铁军喜欢写作,经常请教周老师指导他写作上的一些问题。 田联元是市文联的副主席,虽然不熟,也是坐在一起抽烟喝茶说过话的。 本市在八、九十年代出过不少名人明星,董某华,苏小红,还有刚刚去了广州新时代的毛小宁。 话说上辈子他如果能像现在这么成熟,那以后的发展还真的难以想象。可惜那个时候他像个活驴一样什么也不懂还死犟,又不缺钱,大好的机会都错过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正在沈阳文化宫考厨师,后来回矿区这边开了一家小饭店,一年能有个十几万的收入,感觉自己很牛逼。 当然了,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你认识他们有什么用?”小柳没太明白张铁军的意思。 “他们能说上话呀,带带你就行了。他们名气大,和黄鹤都能说得上话。” 张铁军说完这句话,耳边就莫名的响起了那个熟悉的节奏:江南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黄鹤带着小姨子……话说这还真是件真事儿。 一一年的事儿。 不过黄鹤不是老板,他只是法人股东兼任总经理,吃喝嫖赌干掉几个亿跑了,老板是他亲叔叔,还了一个多亿的欠款把厂子关了。 “真是的,弄的像真的似的,我可不想那些,现在就挺好。”菜上来了,小柳给张铁军递筷子:“快点吃,我晚上还要回家呢。” 张铁军接过筷子看了小柳一眼:“吃完就送你回去。” “我不。……咬死你。” “你俩主食吃点什么?”上完了菜老板一边擦手一边过来问了一声。 “饺子吧。” “那现在煮上啊?” “煮吧,我俩也不喝酒。” “要不喝点儿?”小柳偏着脸淘气的看了看张铁军:“我还没见过你喝酒是什么样呢。” “你想见哪?”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干。我有点酒精过敏,喝完酒太难受了,然后就是想睡觉,往哪一躺人事不知那种。” “过敏是什么反应?” “上不来气儿,浑身都痒,脸胀的难受。” “你喝多过没?” “肯定多过呀,尿裤子了都不知道。主要是喝了酒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爱动手,上回喝完酒把旁边桌子吃饭的给打了我自己都不知道,醒了一点记忆都没有。” “真没有记忆呀?” “昂,断片了,那回喝了二斤多。” 这个年代这边喝白酒的多,都是用那种四两的玻璃杯,上了桌一口菜没吃先干两个那种,就有点自己找罪受的感觉。 张铁军实在是搞不懂这是图个啥。 他不喜欢喝酒,也没有瘾,喝酒都是被别人拉着去的,年轻气盛呗,不懂事儿还要面子。 他们家就没有喝酒的。到是小力二哥家全家都好喝,张铁军记忆里孙爹这一辈子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准备喝酒。 选厂有个爱喝的,天天兜里都揣瓶二锅头,舔着铁钉子都能干三两。各得其乐吧,到是没有什么对错,习惯而已。 “不是说喝酒了能助兴吗?”小柳悄眯眯的小声说:“喝酒乱性,我还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呢。” “鬼扯。”张铁军把小柳的脑袋推正:“一天都琢磨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的喝多了根本就什么都不行了,乱个屁的性,那都是借酒发疯装出来的。” “那意思就是能行的其实都没喝多呗?” “嗯,百分百。其实就是两个人心知肚明的打配合,都是扯犊子。” 说着话饭就吃完了,张铁军付了账两个人出来上车。 “这车有点太显眼了,到哪都得被人盯着。”小柳看了看车外盯着这边看的人群,感觉有点不自在。 “那以后和你出来我换一辆开?” “你还买了好几辆啊?” “嗯,弄了三台车,那两台是日本的,这两天能开回来。对了,在小车班帮我弄个库吧,我那边放不下。” “你那要是不放摩托车的话应该能停下两台吧?” “对呀,所以得找个地方再放一台,冬天还得放摩托。” “你弄这些车回来干什么呀?真是有钱没地方用了。” “放在那呗,你要用还不是可以开?你没事儿拿小车班的车练练,弄个驾照。” 小柳就理解错了,以为张铁军是特意给她买的车回来,有点感动,小脸红扑扑的在那冒星星,就感觉身体的某部有点发空,急需填充。 “去市里。” “啊?” “去市里,晚上再回来。” …… 等卡迪拉克再回到选厂,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要不是小柳明天一早要去单位有事情,今天估计都不会回来。 十五号,厂工会的通知到达各个车间科室,厂文宣队成员集合,准备十一汇演的脱产排练。 选厂的集合点在俱乐部,厂办那边没有那么大的排练室,俱乐部的舞台大,随便蹦达。 下午一点,张铁军来到俱乐部集合。 厂文宣队一共有十来个人,来自全厂各个车间科室,包括大集体,年纪最大的已经三十几岁,年纪最小的就是张铁军了。 今年的文宣队走了几个老人,来了几个新人,都是张铁军的技校同学。 这几个新人能不能演能不能唱张铁军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爸爸分别是综合厂厂长(副厂级),生产科科长,技术科科长和安全科副科长等。 “你也来啦?”都伟看到张铁军有点意外。 张铁军笑着摆了摆手和他们几个打招呼:“非得让我来呀,我也没办法,我上面有人。” “不吹牛逼能死啊?”金剑斜了张铁军一眼。 他和张铁军是小学同学,初中没在一起,技校又成了同学,是张铁军小时候的羡慕对象,身上总有好几毛钱的零花钱,是七九年选厂子弟小学最靓的崽之一。 那个时候几毛钱是巨款哪,使劲花一天都花不完,面包香肠汽水冰棍油条麻花饼干八瓣酥可以随便挑着吃,糖稀可以吃一半玩一半,糖块可以买半书包。 他和都伟他们几个是初中同学一起考的技校,平时天天在一起玩儿。 除了都伟和金剑,其他几个技校同学和张铁军都不熟,但是认识,就笑笑点点头算打招呼。 文宣队的老成员一大半都是美女,这个时代的美女是真的美,都是天生的丽质,是那种素面朝天一身工作服也掩盖不住的美。 其中就有庄洪文的几个姐姐和都伟以后的媳妇儿。 “我还以为你唬我呢,你真来啦?”庄洪文笑嘻嘻的给张铁军递烟:“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些哥哥姐姐。” “用你介绍个屁呀,我都认识,就是不太熟有些没怎么说过话。” “真的假的?” “那有什么真假,”张铁军接过烟夹在手里挨个点名:“凤姐,霞姐,梅姐,颖姐,孙影……王哥,他们几个就不说了,我同学。咱俩用介绍介绍不?” “你嘎哈先说张凤?她最好看呗?”孙影,也就是都伟以后的媳妇儿斜着张铁军问:“是不是刚来就想得罪我们这些?” 上辈子张铁军就直接喊她孙影孙影的习惯了,就没叫姐,看样是给弄不乐意了在这找茬呢。 话说她这会儿还是青春无敌,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小脸蛋儿小身段都是相当霸道的,还不是以后那个胖乎乎皮肤也明显不在状态的离婚少妇。 话说她离婚的时候张铁军还去帮她搬的家。 “我可不敢,”张铁军赶紧摆手:“就是瞅着你可能没我大才没叫姐的,别找茬啊,姐姐们都好看,我看哪个都眼馋。” “这小弟弟太会说话了,来,抱一个。”张凤笑嘻嘻的张着手就过来了。 张铁军也没客气,实实在在的抱了上去,还在张凤脸上亲了一下。自己年纪小,有什么不敢的? 和这些女人在一起你越是害臊不敢开玩笑那就越是没有好日子过。 “我操,这是真下嘴呀。”庄洪文伸手拉住要一路抱过去的张铁军:“行了行了,收起你的流氓真面目,剩下的给我们留点儿吧。”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关系一下子就拉进了,就是感觉金剑脸上有点不太好看,不过谁在意呢?如果不是做过同学张铁军都懒得看他。 他这个人小学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张铁军还经常去他家玩,后来不知道怎么到了技校就变得特别傲气,说话都拿着腔调那种。 “梅姐,他不让我抱你。”张铁军笑着张着两只手冲何梅比划。 她就是庄洪文的干姐姐之一,而且是关系最好的那个。他为了庄洪文把婚都离了,无怨无悔的付出,最后到底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好像过的并不好。 她是大集体过来的,她家就在张铁军家旁边,和张凤是工友。张凤也是离了婚的,自己住职工宿舍,一住好些年。 这个年代有不少工人都是拿职工宿舍当家住的,没办法,分房子要排号,又没有关系门路,也没有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看你是不想混了。”孙影笑着比划:“小庄,干他。” 第190章 都是债 4\/5 “人都来齐了吧?”小柳拿着个文件夹从边上走过来。 文宣队的这些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小柳说话。 “应该是齐了,吧?”庄洪文说:“今年来了多少新人我们也不知道啊。” 小柳翻开文件夹:“点个名,然后我把事情和你们说一说,十七号上午八点半开始就在这排练,到时候别迟到了就行。” 这是工厂不是学校,领导和职工也不是单纯界限分明的上下级,除了那些在科室想往上熬的少数人,大部分职工并不存在什么惧怕心理。 点了一遍名,该来的都来了。 小柳合上文件夹看了看大伙:“那就是你们这些人了,具体节目你们好好想一想报给我就行,过了咱们就开始排。 我建议还是以唱歌为主,唱什么要不要伴舞你们自己琢磨,都是老人了。小品和快板也行。 还有就是铁军他们今年刚来,你们这些老人都照顾一下带一带,好好相处,争取能拿出来几个好节目往上面报一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张铁军。小柳这态度表达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就差直接说这个人是我罩着的你们都小心点。 别看都伟金剑他们家里不是厂长就是科长的,还真不敢随意得罪小柳,能混到正科级谁还没有点背景台阶? 再说他们的爸爸也就是和小柳平级而已。都伟他爸到是副处,但是是在大集体,和何强他爸搭档。 文宣队有直接负责人,小柳是负责这一块工作的工会领导,具体负责是下面的干事。 小柳是今天集合过来露一面,然后具体工作就交给负责人了,后面她也就是把握一下进度,审核一下节目什么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有张铁军,今天她都不一定能来,哪有那个闲心和时间呐,顶多也就是汇演之前来审核一下节目和流程。 讲了几句话鼓励了一下,小柳就把事情交给了干事,把张铁军拉到一边交待了几句。 “好好和人相处啊,别给我惹祸,要是有人针对你你就和我说,别和人打架。” “知道。” “还有,别看着好看的小娘们就想上,听见没?让我知道了我掐死你。给你剪掉。” “我至于见一个就想上一个吗?我疯啦?” “那谁知道了,你像个毛驴子似的。那我就走了,回去还有事儿。对了,晚点来找我拿钥匙,车库给你找好了。” “行。” 小柳又和负责干事交待了几句就走了,这边文宣干事召集大家想节目。 不像在学校,搞点什么演出汇演的基本都是老师安排好了大家服从指挥就行,在单位上这种活动大家的自由度很高,都是自己报节目自己排练,只要符合能过关就行。 文宣队其实不只是这么几个人,还有乐队什么的,要到后期节目成型了才会过来,那就是正式彩排要开始演出了。 文宣干事姓石,三十多岁,就住在张铁军他们家那栋楼的一楼口一楼,弹电子琴挺出名的,从八几年开始就在家里办班教人孩子弹琴,收入颇丰。 张铁军记着,好像是九三年,他调去了市里艺术馆工作,家也搬走了。也是个能人。 今天第一天集合,节目也就是说个意向,并不是就要定下来,大家坐在这说说想法而已,综合一下意见,也可以给别人提提建议。 “铁军你刚来,准备来个什么节目?”石干事能在工会混的明白,自然也是个头脑活络的,又和张铁军家里都熟,说话中就带着些亲近。 “我有节目,”张铁军说:“是独唱,不过具体要等柳姐那边通知,主要是看到时候时间上会不会和公司那边撞上。” “报上去啦?” “是,已经评上了。” “厉害。”庄洪文夸了一句,大伙稀稀拉拉的给了点掌声,具体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张凤到是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你这边就待定,先不说了,来,其他人都说一说想法。” “咱们要出几个节目啊?”孙影问了一句:“得把这个先定下来吧?” 这种汇演各个车间和技校也是要出节目的,大多是合唱什么的,文宣队这边只是演出主力,但并不是包揽整个演出。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想法建议,庄洪文捅了捅张铁军:“哎,你和柳科长是啥关系呀?”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姐。” “不是亲戚呐?” “不是,就是关系处的好。我妈在选厂这片熟人多。” “那你进碎矿干什么?” “说的像你不在碎矿似的。” 唉,庄洪文叹了口气:“慢慢混吧,这日子得熬啊。” …… 下午四点零点儿,第一次集合解散。 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着话从俱乐部后台出来往外走。 “铁军你开车来没?”庄洪文问了一声。 “开车?”都伟他们几个都看向张铁军。 “我操,”庄洪文搂了搂张铁军的肩膀:“都不知道吧?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张铁军,细碎车间四班工人,摩托车是雅马哈天王,八万。 这不天冷了吗,又提了一辆大卡,卡迪拉克,八十万,昨天他开车去上班,我们主任和工会主席都从楼上跑下来看车来了。” “真的假的呀?” “这事儿能特么吹牛逼吗?” “铁军你家这么有钱吗?没看出来呀。”都伟一脸惊奇的看了看张铁军。 “开朋友的车。”张铁军笑了笑。 “别扯了,”庄洪文说:“谁家朋友能把一辆嘎嘎新的大卡拿出来借人?还是特么沈阳的黑牌儿,这样的朋友给我来一叠。” “骑天王我知道,车还真没听说。”都伟点点头。 他也在细碎,在二班,不过也就待了这么半年,过完年以后他就不会过来上班了,挂个名儿,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去了科室。 “昨天才开过来,你们昨晚是甲班吧?你去哪听说?” 从后台走到俱乐部门口也就是五十多米,说着话大家就从正门出来了,张铁军把车就停在台阶下面,一出来就能看见。 几个女的哇的一声尖叫就跑了过去。 卡迪拉克的外观该说不说,都长在女人的审美点上了,也难怪后来会成为着名的洗浴王子。 大家都围过去看,连老石也禁不住仔细盯了几眼。 张铁军过去把车门打开让他们参观,都伟是个喜欢车的,半截身子都趴进去了:“我靠的了,确实是基巴牛逼,这座椅……这按钮也太多了,不迷糊啊?” “送我送我,强烈要求送站。”孙影叫着举手。 “你家不在南山吗?送的什么站?”张铁军有点奇怪。 她家张铁军知道,但没去过。 张铁军上辈子去过都伟家几次,孙影家离都伟家不远,那时候小辉和都伟的姐姐处对象,非得让小明和张铁军陪着往她家跑。 说句闲话,都伟的姐姐长的还是挺漂亮的,大眼睛,特别爱笑,可是都伟长的就有点不那么正式,像拼凑的似的。 小眼晴肿眼泡,一米六的个头还一口四环素。 如果不是他爹能耐估计他连找媳妇儿都难,孙影能和他结婚肯定不是爱上他的,结婚好几年就是不要孩子,最后俩人离婚。 为了坚绝不要孩子孙影甚至自己跑去医院做了皮下埋,宁可长胖。 孙影笑着说:“我就不能去市里呀?明天礼拜天。” 都伟和金剑他们几个是骑自行车来的,这会儿就都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儿,哪怕骑的都是上千块钱的自行车。九零年山地变速正牛逼。 文宣队成员大部分都住在选厂片,不住这片的也都骑了自行车,围观了一下就都走了,只有庄洪文,何梅和孙影上了车。 张铁军拉开驾驶室的门,看了看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张凤:“张凤。” “干什么?” “上来。” “我靠,啥意思啊这是?” 孙影挑着眉毛:“俺们哭着喊着赖了叭叽才上的车,人家就住在旁边不想坐你硬叫。这是今天一眼就看中了呗?差别也太大了。” “我走回去就行,也不远。”俱乐部离宿舍也就不到两百米。 “上来吧。”张铁军把车发动,滑到张凤身边。旁白一句,这也是他上辈子的债。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还是上了车。话说啥女人也顶不住坐豪车的诱惑呀,何况还是这个年代。 从俱乐部的大门出来,一脚油门就到了宿舍这边,都不能使劲儿踩。张铁军没停车,张凤也没吱声,其他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也都没提。 张铁军把车开进厂办小车班:“你们稍等我一下,我上去拿把钥匙。” 跑上楼去找到小柳拿车库钥匙。 “七号库,你把大门自己换把锁。”小柳已经准备好了,看张铁军进来直接把钥匙递给他:“明天你去市里不?” “你还要去呀?”张铁军扶了扶老腰。 小柳瞪了他一眼:“我就随口问问。我就要去怎么的?” 张铁军接过钥匙:“想去那就去呗,我也不敢说别的呀,成天琢磨着剪我。” “打死你得了。”小柳笑起来:“你要是市里有事儿这几天就抓紧时间处理,那边说不上哪天就来通知,到时候咱们就得过去。这个可不能耽误。” “我市里还真没事儿,沈阳有事儿。那要不,你和老石说一声,我礼拜一去沈阳吧。” “什么事儿?” “我买了栋楼在中街,刚接过来要整修,我得去看一看。” “你买楼啦?多大?” “比咱们厂办这能大一点,大一倍多吧。”选厂厂办楼主楼五层,副楼四层,一共不到七千平。 “那么大呀?真行。那你去吧,我没时间。”小柳抿了抿嘴瞪了张铁军一眼:“就专门挑我没时间的时候,烦死你了。滚蛋。” “那我滚了啊。”张铁军笑着凑过去在小柳嘴上亲了一下:“以后有的是时间。” 下了楼从后门出来,开上车去了火车站。 第191章 那你图啥呀 5\/5(生日五更,各位自己琢磨去吧,我就眼巴巴的瞅着) “这车坐着真舒服,不愧是好车。” 孙影是个活跃的,爱说话,一路过来基本上都是她在说,把持着说话的内容和节奏。 “我就坐过桑塔纳。”何梅说:“也不知道好车都是啥感觉。桑塔纳算是好车还是一般车?” “这事儿得问铁军儿。”庄洪文笑着说:“咱们说这些那不是胡来吗?” “这个不一样”张铁军说:“在国外桑塔纳定位还真不低,它是和奥迪80用的一个平台,也不叫桑塔纳。 桑塔纳是这款车在巴西和日本的名字,外国的汽车每一款都有自己的名字,不是品牌。 它在巴西日本的品牌叫帕萨特b2,在美国叫奥迪4000,定位和奥迪差不多,不过卖的不好,没有奥迪名气大。 咱们国内生产的这一款是从巴西弄过来的,直接就叫了桑塔纳,在国外也就是几千美元,换算一下差不多两万多三万。 它就只有在国内才能卖的这么贵,出去啥也不是,品质不行。” 这时候桑塔纳出厂价四千美元(出口价),在香港五千美元随便买,在东南亚是七千到一万。 “你这个在外国卖多少钱?” “这一款五万多吧,不到六万。” “这么便宜呀?”张凤惊讶了一下:“那也没多少钱呐?” “大姐,那是在外国,在咱们这八十万呢。” “换过来都是三十多万了好吧,还少啊?”何梅摸了摸座椅:“你看这皮子,多好,我的皮大衣感觉都不如这个座儿。” 张铁军就笑:“车里面最值钱的可不是皮子,是你们脚下面踩的绒布,跟你们说,你们直接上来我都心疼,正打算去找个缝纫铺做点鞋套呢。” “就这个呗?”庄洪文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几下:“摸着确实是不错,这是什么绒?” “天鹅绒。奥迪里面是羊绒,皇冠公爵都是小羊绒。头顶上也是。” 庄洪文就笑:“我操,揭下来做衣服得了呗,车里面弄点啥还不行?太基巴浪费了。” “这东西静电大,你要是穿上这个那就妥妥的是个小电人儿,啪啪的。”张铁军笑起来。 纯的绒还有毛发都有静电大的缺点,就比如头发。所以后来才不断的出现混纺织物。只有棉花是不会产生静电的。化纤的静电也大。 “这车一点都不颠,你们感觉出来颠了吗?”孙影问了一句。 何静也感觉了一下,说:“真事儿,不颠,确实比桑塔纳好。” “也不轰轰的,都听不见动静。真好。” “以后谁要是嫁给铁军不得幸福死啊?操特麻的,咱们就没有这命。” “铁军有对象没?” “那肯定是不缺呗,这个头长相又有钱,缺什么也不可能缺女的,想玩什么样的不是随便找?姿势都随便摆。” “停。”张铁军是服了这些老娘们,是真敢说,什么特么都能说,再继续下去就该讨论姿势和润滑度了:“就到站前是不是?” “那要不你把我们直接送到市里得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车也开进了站前广场。 庄洪文和何梅孙影下了车,几个人说了再见,张铁军也没停,一把轮从广场转出来去了南山。 “你打算把我拉去哪?”张凤这时候才悠悠的问了一句。 “陪着我委屈你啦?”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咱俩以前说过话没?” “说过呀,我还去过你宿舍呢,二一二门后面,是吧?”宿舍的房门在中间,一开门她的床正好在门的后面。 “我怎么没记住呢?不应该呀。”张凤抬手在头上抓了几下:“我认识你,你要是去过我屋我能记不住?” “喝大了呗,天天喝。” “也不是吧?我不天天喝酒。” “切。”张铁军哧了一声:“你右边乃子下面和下面小嘴唇左边都有一颗痣,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张凤一脸的惊吓,下意识的去那两个地方摸了摸:“你怎么知道的?”她皮肤特别好,又白又滑,全身上下就那么两颗痣还全在极其隐蔽的地方。 这么说吧,就算脱光了,只要不是四仰朝天的躺着仔细找都不容易看到。 “以后少喝点酒,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你什么时候趁我喝大把我忙活了?麻了个鄙的我怎么一点印像也没有啊?什么时候啊?”张凤感觉要疯了。 “你现在离了没有?”张铁军踩了一脚刹车过铁路。 “离了呀,离了好几个月了。”她是先搬到宿舍后面才办的离婚手续。 “嗯,在宿舍老老实实的,别拿自己不当人,把酒戒了。听话的话,明年我给你弄套房子从宿舍搬出来,以后好好找个人好好过日子。” “你……还让我嫁人哪?呃……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张凤感觉大脑都要不转了,彻底懵逼。 “你就听话就行了,不用想太多。” “不是,咱俩……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夏天,你穿着你最短的裙子那几天。”当时她确实穿着她最短的那条小裙子,不过那是九二年的事情了,这会儿还没发生。 “还有,以后别穿那种裙子了,自己名声是怎么来的自己不知道?” “爱特么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嘴长他们尾巴底下。” 其实她的名声就是宿舍那些单身老爷们瞎基巴传的,造谣这东西可不是女人的专利,更不用因为什么,有时候可能就是满足一下虚荣心吹个牛逼。 “最晚明年,”张铁军说:“选厂要在市场那盖几栋新楼。等回去我打听打听吧,横街那边要是有卖的感觉也行,那几栋楼也没几年。” “你真要给我弄房子啊?” “嗯,省着在宿舍乱七八糟的。再和你说一遍,把酒戒了,记住没?” “不是,你怎么这么横啊?管我……我连特么怎么回事儿都没明白呢。你真弄我了?” 车子开到俱乐部上面一点,在日本楼的边上停下来,张铁军排档熄火踩下脚刹,扭头看着张凤:“要我说说当时的细节不?我特么愿意负责你还不干了是不?” “不是,我没呀,”张凤真是要难受死了:“从离婚我特麻都没扯过,就自己难受了,我一点印像也没有啊。我能不知道?” 张铁军伸手去张凤脸上摸了摸:“你一兴奋就攥拳头,还会淌眼泪。” 张凤张了张嘴,盯着张铁军看:“……在我宿舍?宿舍没人?我喝大了?弄完你给我擦干净了?就算当时我大了过后也不可能一点不知道啊?” “你现在听话就行了,过去的事儿你现在说这些有用?” “你今年刚分配吧?” “嗯,怎么了?” “那就是那会儿你还在上技校呗?你多大呀?” 张铁军呲了呲大板牙:“今年十八。” “我操。”张凤震惊的快速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多大不?” “二十五,怎么了?” “那你还弄我?你十五六就把我忙活了?我自己还不知道?” “我都不嫌你大,你还嫌我小呗?” 张凤张了张手指在空中抓了几把:“这特么,这是特么嫌不嫌大小的事儿吗?就那一次?” “好几次。” “啊?”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把张凤拽过来亲了一口:“才发现你这么有意思。记住,从今天起把酒给我戒了,好好找个像样的,听懂不? 等我给你把房子弄下来赶紧给我搬出来,我再听谁说你什么或者再发现你喝大了你看我揍不揍你。钱不够花管我要。” “不是,那你图啥呀?还让我找对象。” “好好处个对象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张铁军在张凤头上搓了搓:“糟践自己有意思?才二十五,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明白不?” 张凤安静下来,长长的出了口粗气,看了看张铁军。 “下车,我去做几副鞋套。这踩的我是真心疼啊。” 张铁军回身拿过自己的皮包,想了想掏出钱包数了一千递给张凤:“拿去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鞋,不许买那种短裙子了,听见没?” “我不要你钱,干什么呀就给钱?”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刚说完让你听话。”张铁军把钱塞到张凤手上:“等你找着对象结婚了我就不给了,也不管你了,现在你就听话。” 张凤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你和她好说好商量没用,只会犟给你看,粗暴一点她反而就会乖乖的听话了,有那么一点点虐心理。 “那,那,” “那什么那,下车。”张铁军开门从车上下来。 张凤也下了车,往两边看了看:“去哪呀?” “缝纫铺。把车门关好。” 张凤关上车门,张铁军把车锁好:“走吧,做这个应该快。” “真要做鞋套啊?” “嗯,要不然大泥脚就上车我实在是受不了,也不好收拾。”这个年头可没有满大街的洗车行,都只能自己弄。 “这家?”张凤看到了楼头上的铁牌子。 “走吧。”张铁军领着张凤进了胡同往楼门洞走,张凤看了看手里,把钱叠了叠揣进裤兜,跟在张铁军后面。 刚到楼门洞,一个个头有一八五的大汉迎面走过来,四十多岁头发都见白了。 “马哥,出去呀?”张铁军打了声招呼。 大汉愣了一下,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出去有点事儿,要去哪?” “我姐家。”张铁军指了指裁缝铺。 “哦,你是张裁缝家亲戚哪?我说面熟嘛,一说话把我说一愣。” “你贵人多忘事呗。那你先忙,我进去了。” “好好,以后过来玩儿。” 三个人错身而过。 其实这会儿张铁军和老马还不认识,但是见过面。 老马是钢铁公司矿区供电局的民电专员,权力有点大,管着整个矿区的民用商用电供应和收费,有督察和处罚权,负责民用和商用供电审批的事情。 民用这一块还不算什么,商业这一块就厉害了,油水特别大。 第192章 我怕遇到抓小孩儿的 日本楼已经很老旧了,有些地基下沉,楼门洞里黑黢黢的。 张铁军拉着张凤走进来,推开右手边的房门:“姐~。” “哎,铁军来啦,进来。” “我姐夫在不?” “在呢,在屋里躺尸呢,半天没动弹了。” “大舅。”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小子从里屋跑了出来,大眼睛锃锃亮。 “超人同志好。” “好。”小小子笑起来:“大舅你也好。”然后就去看张铁军身后的张凤,结果发现不认识,眨巴眨巴眼睛扭头就往回跑。 张铁军的这个姐姐姓曲,姐夫姓张,是张铁军二姥爷家的亲戚。 张铁军的姥姥和二姥爷是六十年代才凑合到一起的,当时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张妈和张铁军的大姨也并不是亲姐妹,是这么一个关系,不过相处的特别好。 这个姐姐从张铁军的老家嫁到了矿区来,在这边只有张妈一个亲戚,平时走动的特别多,关系也是处的特别好。 她管张妈叫大姑,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大姐扭头看了看墙上的钟问了一句。 “下班就过来了,我要做点东西。” “这是谁呀?”大姐看着张凤问了一句,张凤就脸一红,看了看张铁军。她也没想到张铁军领她来的是他姐姐家呀,要不然哪敢进来。 “我朋友,张凤。张凤这是我姐,你也叫姐得了。” “姐。”张凤挤出一个笑脸。 “坐吧,屋里有点乱,别嫌。”大姐去把沙发上的东西收了一下。她家里到处都是布料线轴。 “我叫她啥?”小小子从里屋伸出个脑袋来问。 “叫姑。你躲什么?” “我怕遇着抓小孩儿的,万一是怎么办?” “当我和你妈的面把你抓走呗?” “她偷偷的呗,趁你们没发现。” 大姐夫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铁军来啦。” 大姐夫的腿有点残疾,是小时候打疫苗引起的肌肉萎缩。他还算是幸运的,就是有点瘸,当时站不起来的有一大批。 “你找你姐夫做,我手上有活。你快点出来,睡了大半天了都。铁军要做东西。”大姐安排了一下,又去忙活她的事:“这个毛料急着要。” “做什么?”大姐夫给张铁军递了根烟,看了看张凤:“这丫头长的好看,带价儿。” “确实挺好看,铁军的朋友。”大姐低着头接了一句。 “我也好看。”小小子冲了过来。 小小子长的确实好看,贼帅,而且这孩子还不像一般人长着长着就劣了,长大以后更帅,学习也好,考了国防科技大,毕业就是上尉。 可惜那会儿大姐没了,没看到儿子的出息。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看了看低头干活的大姐。 一个纯农村孩子,自学的裁缝手艺,嫁到城里来了以后两口子靠裁缝养家糊口,九十年代攒下了二十几万家底儿。 “要做什么?”大姐夫问了一声。 “鞋套。”张铁军抬了抬脚:“按四二码做,口上加个松紧带就行。” “四二小了吧?”张凤说:“怎么也得四三,你们男的脚大的不少。”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就做两种,四三的和三八的,两种要不一样的颜色。就用碎布头拼就行。一样来十副。” “做这么多干什么呀?”大姐问了一声。 “急不?”大姐夫扭头去找碎布角。 “他买了台车,嫌人家泥脚,以后谁要是坐他车就得戴上套子。”张凤给解释了一下,心里莫名的还涌上来一种自豪感。 “啥?”大姐手一抖,急忙放下剪子。 “你买车了?”大姐夫也看过来。 “嗯,买了两台。”张铁军点点头:“车里铺的是绒布,不好收拾。” “两台?什么车?”大姐夫点了根烟,挥手赶了赶眼前的烟雾:“什么牌子?” “轿车呗,一台卡迪拉克,一台皇冠。皇冠给我爸买的。” “真的假的?不是吹牛逼吧?”大姐夫有点不信。 “铁军不吹牛逼,你什么时候见他吹过?”大姐看了大姐夫一眼:“你到是能吹,也没看你吹出来个什么玩艺儿。” “车呢?在外边?”大姐夫就有点激动。 “干活,鞋套。”张铁军指了指一大堆布角子。 “我先看看你车。”大姐夫就往门口走:“走,儿子,看看你大舅的车,看看漂不漂亮,能不能配得上他。” “我也去看看。”大姐笑着摘套袖。 几个人带着孩子从家里出来往楼头走。 “哎呀,哎哟哎哟哎哟,漂亮,这车漂亮,太大气了。好看。”还没走到地方,大姐夫就一连气儿的开始惊叹:“儿子,好看不?” “我还没看着呢。”小小着急了。他才凳子那么高,不走到出口看不到外面。 张铁军弯腰把小小子抱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车好个看,张铁军又打开车门让他们一家三口坐进去体验了一会儿。 “真好,这皮子多好,这坐着是真得劲儿。” “这个确实是绒布,还是好布,真舍得呀,就往车里安,这可不少。上面也是。”看着看着大姐的职业病就犯了,开始琢磨上了绒布:“这都做两身半大衣了。” “这车多钱?”大姐夫凑到张铁军耳朵边小声问。 “国内卖的贵,要七十多万,我是从国外弄回来的,就花了三十万。” “我姑就舍得给你买?不对劲儿啊,我姑哪来这么多钱?” “我自己挣的。牛不?” “牛,属实牛逼,比我强。”其实大姐夫的年纪比张妈小不了几岁,今年有三十五了都,大姐小,才二十六。 “你还给姑父买啦?” “买了,还没到呢,等回来了估计我爸能开过来显摆显摆。” “那肯定的,也得找个地方高兴高兴,别人那又不能说。” 两口子都没问张铁军是怎么挣的钱,都在替他高兴。这才是亲戚,一家人。 回到屋里,大姐夫把烟一掐,开始找布给张铁军做鞋套:“做十副够啊?不得给我姑父准备点儿?” “那就做呗,做三十副吧,反正你布头子这么多。” “都是四五和三八一样一半呗?” “行。” “那你来剪皮筋,我扎布套。” 几个人一起动手忙活起来。 做这个简单,对于一个裁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活,电动缝纫机嗡嗡的响几声就缝出来了,也就是装松紧带花了些时间。 三十副鞋套做好,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吧,为了感谢你们的劳动,我请你全家出去吃饭。” “出去什么出去?”大姐瞪了张铁军一眼:“就在家吃,我做饭不好吃啊?” “这话让你说的,”张铁军把大姐拉过来抱了抱:“弟弟请客你不给面子啊?给不给?”大姐只有一米五几,小巧玲珑的。 “走吧,铁军请就去。”大姐夫说:“也给他买车庆贺庆贺。现在铁军可以喽,出息了。” 于是四个人抱着孩子锁好门又出来,抱着三十副鞋套来到楼头。 把鞋套放到后备箱里,张铁军让大家上车。张凤坐副驾,大姐家三口坐到后面。 “我们不用鞋套啊?”大姐夫笑着打趣儿。 “你别在车上抽烟就行。” 这个时候的人在哪都能抽几口,管着什么公交火车的,想抽就抽,就有点吓人。 九零年,飞机已经开始禁烟安检了,火车站才刚刚开始,汽车上还是随便抽。 上辈子这个时候张铁军就遇到一件事儿,一哥们坐别人的皇冠,在车里抽烟把烟头扔到地板上了,给人家的绒布烧了好大一块。 “这我可不敢,烧个洞就是钱哪。”大姐夫摸了摸绒布。 “咱们去哪吃饭?”小超人同志问了一声。 “你想吃什么?”张铁军发动汽车。 “我想吃肉,老多老多的肉,还有鱼……还有虾。大螃蟹有不?也行。” “儿子你是真不客气。”大姐搂着儿子笑。 这一笑,张铁军心里突然的就涌起一股子酸楚,眼泪差一点出来,急忙吸了吸鼻子控制了一下:“行,咱们去吃螃蟹。” 辽东临海,但是矿区这里离着海边还是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的,一辈子没见过大海的人要占大多数,尤其是从这个时代往前的人。 虽然有着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但是海货不缺,这边的人日常主要就是吃海鱼,反而对河鱼没什么兴趣,刺又多又有一股子土腥味儿。 海鱼,海虾,海红,海参,海螃蟹,虾爬子,蛏子,蛤蜊,蚬子,海带也算吧?海蜇皮更是夏日必备,清爽适口。 而且这边的海货基本都是活的,价格也都比较便宜,哪怕在几十年后海鲜的价格猛涨,在这边也还是属于大众食物。 张铁军带着大姐一家直接去了街里,到粮食局的饭店,也是这会儿区里最好的饭店。 “大姐,过几天跟我去趟沈阳吧。” “干什么?我哪有时间。” “时间有的是,说没有时间都是主观不努力,你又不是上班要按时点卯。活是干不完的,再说家里不是有我姐夫嘛,又不耽误。” “你要干什么呀?” “我想办一个服装厂,”张铁军只好现找了一个理由:“心里不太有底,你去帮我参谋参谋,这方面我能相信的也就只有你了。” “服装厂?”大姐想了想:“现在能行吗?让私人办吗?别到时候再让人找毛病你把弄起来可完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办公司办厂都没问题,技术上我不懂,这些事我肯定是能弄明白。” “那就行,可别惹祸。”大姐有点担心。 “现在让私人雇人了吗?”姐夫看了看张铁军:“允许雇多少?” “可以,”张铁军说:“去年就颁布了,允许私人创办工厂企业,允许雇佣职工,只要是城镇户口,年满十六周岁,签定劳动合同就行。” 这个时间刚刚在法律上承认并允许私营工厂和企业,允许不限数量的雇佣工人,但不允许雇佣农民,也就是农村户口。 农村户口是九七年修改以后才被加上去的,九零到九六这几年也是农业户口最艰难的几年,尤其是城郊的农民,说一句食不裹腹都感觉是美言。 九零年这会儿正是城乡差距开始迅速加大的时候。 城市里商业繁荣经济增速,个体户蓬勃发展,私人工厂企业已经达到三十多万户,但是农民的收入没有任何改变,不但没有改变,还加重了各种负担。朝不保夕。 尤其是城郊的农民,城市的扩张把土地占用了,但并没有给他们换一个身份,成为无土之农,又被城市在方方面面排斥。 专家说没有土地可以去从商嘛,可以干个体户……众所周知,我们的专家都是把大脑拌了屎自己吃掉了。 第193章 拉勾 吃完饭天已经要黑了。 张铁军把大姐一家三口送回家,约定了十七号带她去沈阳‘帮忙看设备看材料’。 服装厂这事儿到也不算是乱说,本来就有让孙家大姐二姐出来干一个服装厂的想法,上次张铁军也和小平姐说过这事儿。 张铁军今天到大姐家,就琢磨着,这个厂是不是让大姐和姐夫参与进来会更好?或者让他们自己干一个也不错。 他们两口子本身就是好裁缝,在矿区这边是顶有名气的,各种高档面料,各种款式的衣服都是手到擒来,完全可以办一间高级制衣厂。 而孙家大姐二姐就可以走群众路线,跟风生产市场上暴火的款式就行了,什么快就做什么。 越想越合适。 送完大姐一家回选厂的路上,张凤已经很自然了,不再纠结‘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件事,笑着和张铁军聊天。 “哎,我问你,刚才出来吃饭那会儿,你是不是要哭了?为啥呀?” “哪有的事儿?” “我又不傻,我就坐你旁边还看不出来呀?” “琢磨琢磨你自己,看我干什么?” “你麻了鄙,什么时候把我忙活了我都不知道,问问不行啊?你说不说?不说以后少基巴特么管我,我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发现你总是喜欢在危险边缘蹦哈,是不是感觉我说揍你是说着玩的?想试试呗?” 张凤就梗了一下,嘟了嘟嘴:“槽尼马,就基巴知道熊我。” 张铁军笑起来:“和你说也行,你嘴也不松。我怀疑我姐得了点病,想带她去看看,直说她肯定不去,而且我确实也是想搞个服装厂。” “什么病?我看大姐挺好的呀?性格也好。” “乳腺。” “什么?什么线?” “……乃头。” 张凤就往自己身上摸了摸:“这里呀,这里能得什么病?” “你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有没有?” “你说呢?我特麻摸的,摸了好几次,还抓了还捏了。还想问什么?” “……跟你说话,你就不能好好说呀?” 张铁军做了个深呼吸:“里面长硬块就是有毛病了,如果不及时发现后面就会大发,那就完了。” “能怎么样?” “疼,然后就死了。” “我操。”张凤赶紧伸到里面去自己那仔细摸了摸。果然是软软的……槽特马的,什么时候摸的呢?真喝到啥感觉也没有了? 张凤开始自我怀疑。 自己真的喝大喝到那个地步了?让人从上到下玩了个遍啥也不知道?这特么,有了张铁军,那有没有刘铁军赵铁军? 越想越特么害怕。这酒真是不能喝了,必须得戒呀。 “想什么呢?”张铁军看张凤半天不说话,问了一句。 “没,没想什么。”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我就感觉我有点亏。” “什么亏?” “吃亏。你特麻把我里里外外忙活了好几次,我不知道啊,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印像,我不亏呀? 我特么从搬到宿舍就一个人难受了,憋的闹心巴拉的,结果特么让你干了还不知道。亏不亏?哪怕有点感觉也行啊,好歹舒服舒服。” 张铁军咧了咧嘴角。这个傻娘们。 “那以后再多喝点,再多喝点就好了,就能记住有感觉了。” “麻个鄙,不喝了。”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你也是个鳖犊子,特么趁我家喝大了下手,你也不嫌没劲,像特么奸尸似的有意思吗?变态。” “巧了呗,正好都赶上你那样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你真一点记忆和感觉也没有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呢。” “滚尼麻个鄙的,谁特么喜欢没滋没味的?白瞎了。你特么得赔我,知道不?” “赔你什么?” “赔我滋味儿,我特么都空了一年多了。这可到好,越想越亏。” 张铁军想笑,吸了吸鼻子忍住,伸手把车窗升了起来,外面开始降温了。 “咦?你这个不用摇啊?” “电动的,冬天车座还能加热。” “真好。我要是也会开车就好了。” “学呗,开车又不难。想不想学?” “想。” “那就去学,去市里驾校,我给你出钱。等拿到驾驶证了我给你买一台。” “真的?” “嗯。你记住,我能说出来的就是真的,以后再怀疑我就把你屁股打肿。这是最后一次。” 张凤瞪了张铁军一眼,嘴巴动了动。霸道,槽尼妈。没敢出声。 “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是就想上班还是想干点什么,要是就想上班那就上,缺钱了就管我要,要是想干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本钱我给你出。” “鬼特么才想上班,现在麻了个鄙的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上个月发七十五,以后还不知道得怎么样呢。破厂子早晚得黄。” 七十五,就是百分之七十五的意思。 大集体经常这么干,七十五,五十,然后就忘了,永远也不会把欠的给补回来,不了了之。 “那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张凤有点丧气:“我毛都没有,哪敢想这些?想了也没用还心烦,就是上一天混一天呗。家都没有了。” 怪不得总把自己喝大,这到是可以理解。心里烦苦又没有人说,确实也是挺不容易的。 “你有毛啊。” “……你麻了个鄙,我挠你信不信?真怕你呀?” “那你想干什么?” “……开饭店?不行,都那么多了,还得拉人过来吃饭,又得陪着喝酒。算了。开小卖部也没意思,街面上一排一排的,特么都要把马路填满了。” “要不你去沈阳上班怎么样?”张铁军想了想,问了一句。 “干什么?” “我和几个朋友在沈阳办了家公司,广告公司,还有一家印刷厂。” “你在不在那?” “会去,但是不会在那长待,一个月半个月的能去一趟。你别看我,想你自己。在那边起码没有人欺负你,工资也能高一点。” “跑那么老远,我又什么也不懂。” “学呗,又不难,然后看看想干什么。除了跑业务其他都行。” “为什么不能跑业务?” “陪吃陪喝陪睡,你要想干也行。” “靠。真特麻的,哪都基巴一样,乌基巴黑。” “不一样,起码我这边不会逼哪个去做什么,而且我也不喜欢这种,会尽量避免。估计避免不了,有些人愿意干。 人和人的想法和做法都不一样,咱们也管不着,管不了。” “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 “那没办法,咱们自己不臭就行了,管天管地?” “……我特么越想越亏,你到底弄了我几次啊?都在哪?” 张铁军哈哈大笑起来。 把张凤送到宿舍的路口,张凤扶着车门犹豫,扭头看着张铁军:“我,就回去了?” “昂,不回你还想怎么的?” “就,坐了一圈车,吃了顿饭?就回去?” “有话直说。” “……我想知道你怎么干我的。” “滚,回去睡觉去。” “反正也给你了,我想要不行啊?我特么怎么也得感觉感觉吧?” “下车,回去睡觉。想一想以后,想好了找我。” 张铁军掏了一张名片递给张凤:“有事打我传呼。下个礼拜我不过来排练,有点事要忙。” “去沈阳?” “嗯,广告公司那边要去,还要带我姐去医院,等我把这些事弄完吧,正好这几天你好好想想。靠点谱。……” 张铁军啧了一声:“特麻的,这个传呼到了沈阳收不到信号。算了,你知道我去沈阳就行了,等我回来找你。” 传呼机不能漫游也是特么挺操蛋的事儿。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忽然凑过来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和他贴了贴脸,抬起头看了看,又在他嘴上亲:“虽然有点莫名其妙的,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你是真对我好。” 张铁军笑了,亲了她一口,在她脸上摸了摸:“好了,听话,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凤盯着张铁军的脸不动,半天:“我想跟你走。”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忙完了带你去沈阳。行吧?先回去吧。” “说话算话。” “算。” “拉勾。” “……靠。” 两个人像孩子似的拉了拉勾,张凤开心的笑了起来。 “得了,我直接把你送到宿舍门口吧,别人要是问你就随便说,省着这个那个的惦记你。” 张铁军把脚刹放开一打方向盘,车子顺着斜坡下去直接开进了宿舍的院子,一直开到宿舍门口的雨搭下面。这里灯火通明。 大卡在灯光下像高傲的女王,流动着耀眼的火红,镜面的防撞梁把灯光反射进了门廊里,流光溢彩就在大厅里涌动旋转。 里外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张着嘴直盯盯的看过来。 张凤捧着张铁军的脸亲了一口,笑着开门下了车:“那我就等你回来。” “好,乖一点。” “嗯。白白。” 大卡慢慢前行,绕过操场中间的水泥喷水池,从大门出去上了坡,一直看着车开上去了张凤才回过头,在一群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扬着小脸上了楼。 第194章 邀请 从横街过来,到派出所这停了一下,把早已经等的心急火燎的于家辉和陈军喊下来。于家娟也跟了出来。 “我靠,铁军你现在是牛逼大发了,这是你的车?”一下楼于家辉都要疯了,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 陈军到是没有那么激动,不过眼睛里也是冒着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儿,都要把嘴唇给舔破了。 就于家娟最冷静,都坐够了。 “上车上车。”张铁军也没说让他们套鞋套,反正也是脏了,等收拾一下再加规矩。 上了车又是一阵惊叹,来到张铁军的车库。 于家辉直接把两万一都给了。估计是于家娟回家说了一下,她爸她妈也不想欠太多人情。陈军这边就按前面说好的,后面再算。 反正于家娟会找时间和张铁军好好算账的。 加满油,郞舅两个兴冲冲的骑着新车走了,张铁军去了酒店。 第二天,十六号一早,张铁军吃完早饭开车去了市里。 今天是礼拜天,张爸不上班,张铁兵不上学,家里什么都用不着他管。本来说回老家上坟,可是刻碑需要时间,得等。 张铁军先去看了一下定制的窗户,还有车库门,通知他们去选厂施工,然后去胜利转盘看了看自己的地盘。 九天时间过去,这一大片地方瞅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那些老房子矮棚子铁皮棚子什么的,原来私人搭建的煤棚帐子,都已经没有了。 一地的断壁残垣,有点像刚刚经历过大轰炸似的。 贴着一建运输队的院子,一道变型的z字墙已经立了起来,二四墙体,上面戴着帽子,水泥净面上还做了图案装饰,墙的两头用红砖砌了大门柱。 这就弄的挺好,看着还挺大气的。 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张铁军心里有点满意,这个连文礼别看大大咧咧的,做事还是挺有几把刷子,而且明显能力不错,当个货车司机有点浪费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就不是个能让个人施展长处才华的地方,上千年的传统就是这么过来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仍然是,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最大的人才群体有能力的人,永远在公家单位坐着冷板凳,遍身罗绮者,鳞鳞居大厦嘛。 转到新华书店这边,张铁军把车停到路边,坐在车里歪着脖子看着这栋大气沉稳的建筑。这里曾经是一个时代的代表。 张铁军第一次来新华书店,还是八六年春天,跟着团委老师到市里来参加入团仪式,接受钢铁公司教育处优秀学生干部奖励。 临回去的那天,老师带着同学们一起来到了这里,同学们保持着肃静徜徉在摆满了图书的书架里,寻找着想要的书籍。 在那以后,新华书店就成了他一度向往的地方,兜里攒下了点钱,总会悄悄一个人跑到市里来,到这里来转一圈看一看,买一本书,然后怀着收获的喜悦回家。 这时总是挤满了朝气蓬勃的学生,爱好看书的,爱好学习的,爱好科学的,爱好体育文艺的,不管是哪一方面,总能在这里获得满满的收获。 嗯,后来张铁军就曾经在这里买过一把高压气枪,收获满满。 后来这里就越来越商业化了,没有了那种味道,来的人也开始少了。再后来,这里变成了银行。果然发展的最终就是钱。 这会儿从新华书店出来大门正对着的到胜利路的这条支路刚刚整修好,高大的树木林立,老朴的房屋静卧,充斥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文艺感。 还是这个年代有味道啊,后来那弄的都是什么玩艺儿,包括所谓投以巨资的现代化火车站……那就是一坨堆砌起来的狗屎。 没有人在意历史的沉淀,如果一座百多年前的工业老城找不到一栋代表性的建筑,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人家先进国家为了让自己看着有点历史感,不惜作假,不惜篡改历史,我们多霸气,拆。然后扶老携幼稚的去欣赏赞叹别人的历史。 哇,好几十年啊,太伟大了。 正感叹着呢,一回头,张铁军愣了一下,开门下了车:“连哥,礼拜天你怎么在这?”递了根烟过去。 “在家待不住,我这个人个,闲不住。想着这头还没弄利整就过来转转。”连文礼笑了笑:“你这大老板能信着我,总不能给你丢脸哪。” “可别这么说,我得感谢你做的好,感觉你当个货车司机有点浪费。” “那可算小,能人多了去了,我算个啥?你怎么今天来了?检查工作?” “我检查个屁呀,就是顺道过来看一眼,比我想像的要快,正在这坐着夸你呢,一回头就看着真人了,吓一跳。” “感觉我有点不禁念叨呗?”连文礼笑起来,指了指围墙:“还行吧?二四墙,两米二高,整个帽子上都上了黄甘油。” 张铁军就笑。 这边在墙头上涂黄甘油好像都成了一种传统了,其实就是防止孩子爬,插玻璃又有点危险,就涂上厚厚的一层甘油。 这东西还能防水,防裂,然后粘乎乎的一股子机油味儿,蹭到手上身上什么问题没有就是恶心人,那种感觉特别难受还弄不掉,只能回家挨一顿胖揍。 别问张铁军是怎么知道的,他原来也是孩子。 “我把大院儿原来的老墙给占了,”连文礼笑着低声说:“就在那位置上起的新墙,以后这边要是动的话,还得给你让出来三米。” “连哥,”张铁军笑着问:“有没有出来的想法?现在在单位也没什么太大混头了。” “什么意思?” “过来帮我呗,就负责建筑这一块,怎么样?” “你想搞建筑公司啊?” “不是,我想弄的是开发,咱们就弄地,决定怎么盖盖什么,然后找建筑公司来施工,你就做甲方帮我管着这一摊儿,怎么样?” “私人不行吧?” “这东西可以变通,我们自己投资自己建设自己经营,又不用非得成立个开发公司,广告公司就不能买块地建自己的楼? 我服装公司行不行?物业管理公司行不行?酒店公司行不?再来个零旦货运,凑一凑呗。” 连文礼在头上抓了抓,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感觉应该行,确实也没有规定说不准自己盖楼啊,盖栋楼又不犯法。” “我朋友会在香港帮我注册一家投资公司,然后咱们就用这家公司的名义在沈阳弄一家合资企业就行了,其实办法多的是。” 九零年这会儿,还不允许私人经营房地产开发以及相关业务,当然了,指的是自己人,外面的是可以的,还很欢迎。 这个限制是在九一年下半年打破的,然后在九二年全面爆发,到九二年底,私人开发公司就好几万家了,不过大多数就是一个皮包。 私营房地产事实上也是从对缝开始的,也就是皮包公司。 在九零年以前,私人想经营房屋地产类的公司只能去几大特区,而且需要强大的人脉和资金。 “听你这意思,你是想在沈阳搞?” “我地皮都买到手了,建办公楼建零旦市场,酒店,印刷厂,反正多注册几家公司呗。干不干?工资千元打底。” “弄了多少地?” “目前也就几百亩地,够不够你干五年?” “我操,大手笔呀。” “你干不干。” “这个还真能比量比量,干别的我可能得想一想,老本行有什么不能干的,我还怕挣钱哪?行,你都不怕我怕啥?” “那你赶紧把单位这边处理好,然后就过来接活儿。” “明天呗,那个还不简单?停薪留职呗,看看要是行了我就内退,反正也这个岁数了。” “那行,那你办好了就过来,咱们就从这块地开始,那栋小楼不是还没扒嘛,先当你的总部,收拾收拾把人马给我拉起来。” “沈阳那边得什么候?大概。” “那边肯定比这里复杂,图纸不得几个月呀?报建审批什么的,明年能开始就不错了。” “也是。”连文礼点了点头,抽了口烟,眯着眼睛琢磨起来:“手续不好办哪,拆迁,平整,方方面面的,图纸也得反复审。赶趟儿。” “没什么拆迁,”张铁军摇了摇头:“我弄的都是整块的菜地,稻田,地勘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那不错,省不少事儿。起码能省个小半年时间。” “你把人马拉起来,这边干上,现在可以安排人进来平整搞三通了,单位上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你就负责把活干好,安全质量抓到位。” “外面什么不用我管呗?” “对,你就负责建设这一块。” “那太行了,”连文礼笑起来:“你把闹心的都弄了,那不是太好干了,这活行。” “这地方地下没什么问题吧?”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盖楼简单,但是这个年代地下这一块就有点复杂,主要就是太老太乱,什么都是糊弄。 “改呗,也不难弄,主要就是下水费点劲儿,上水没什么。取暖怎么弄?” “咱们自己上锅炉,上燃油的。” “操,真有钱。” “不是有钱,这是个趋势,烧煤又占地方又污染环境,将来肯定是个事儿。我从小就天天扒煤堆捡焦子,可不想再看到那个场面了。” “主要是煤也没个准儿,烧油的话稳当点。确实干净。” 九零年正是开始闹煤荒的年代,山西的煤老板们还没暴发,全国性的煤炭紧张马上就要来了。 本市自己就是着名的煤乡,这会儿到是不缺,但是也没几年挖头了。 九三年矿务局大集体发不出工资,九四年矿务局就开始了关停并转,开始裁人……这也算是辽东的第一波被下岗职工,也没有人管。 亏到九九年宣布破产,两千年一亿六千多万的固定资产被崔某莲以五百万买断重新注册了公司,重新开始了生产。 法院的公告 零七年,崔某莲把煤业公司卖给了阜矿。不算六年时间内的产值,一买一卖净赚八千五百万。 一三年,煤矿当年净利三千五百万。 世界上的事情总是千奇百怪的,亏亏赚赚谁又能搞得明白呢?都是尘烟。只是可怜了那些三伏天静坐在马路上讨饭吃的职工。 孩子饿呀。 第195章 挺好玩儿 连文礼看了看车:“你买的车?” “昂,咋样?” “大卡呗,我有点欣赏不来,太张扬了,我还是喜欢皇冠公爵那样的。到是挺适合你用。” “那是,我年轻啊。” “靠。谁还没年轻过怎的?当年我南下北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这特么还没正式上班呢就讽刺老板,你还想混不?你等着看我怎么给你穿小鞋吧。” “哈哈哈,行,你就看我敢不敢踹你就完了。”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上胡吹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和连文礼一起去了赵卫红那。这几天事情多,赵卫红礼拜天也没有休息。 话说私人公司在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固定的休息时间,老板就一样。员工到是到点就下班,到号就休息,稳稳当当。 两个人进屋,赵卫红正在打电话,可着大嗓门在电话里面喊。 这个年代打电话是体力活。这也是为什么第一代手机用户都是大嗓门的原因。习惯了。 “三天啊,就三天,大架肯定得给我起来弄规矩,要不然咱们也就别处了。” “什么玩艺儿不差一天两天,大架不起来全得等着,明白不?后面还有那么多东西要弄呢,你赶紧的吧,有和我磨这功夫什么都干完了。就这样。” 扣上电话,赵卫红站在那缓了一下情绪:“坐坐,自己拿凳子,这特么这一早晨。” 连文礼和赵卫红见过了,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让连哥过来帮我,就管建筑。” “那可挺好,那能省不少心。” 赵卫红去文件柜里拿出三个牛皮纸袋子扔给张铁军:“可基巴把你这点逼事儿给弄规了,以后我可不管了,操的,太闹心。” 张铁军解开绑绳抽出来看。 张铁军的公司手续。本市东方尚品服饰有限公司,主营服装饰品,皮具的生产、销售、代理,以及相关服务。 这个年代可没有这样的名字,这是独一份儿。 尚品(luxuries),红狼(red wolf),香奈儿(chennaill),爱马仕(imax)四个商标的中英文注册文件。 张铁军没有别的心思,就是想看看十年以后香奈儿和爱马仕进来会叫什么,就挺好玩的。 其实他挺想把宝马也注册一下的,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不打算搞车。这会儿宝马还叫巴依尔。就挺巴依老爷的。 主要是即使注册了也没个毛用,宝马牛逼就是因为它是外国车,而不是叫宝马,国产的叫了宝马也不会让人感觉豪华,只会说土。 尚品做西服,红狼走中端大众,香奈儿走女装。爱马仕就先放着看,万一以后也弄个皮具包包什么的就用上了。 第二个袋子是地块的手续,购买转让的一大堆,反正最后就成了东方公司的自用地。 第三个袋子自然就是地块的报建审批手续了,这个时候各方面都还不健全不完备,没有后来需要的那么多证,城建直接下手续就行了。自建房。 图纸是从本市设计院搞的,到时候需要张铁军这边补交一点费用。主要是建筑难度不高。 “这么快吗?我还以为不得一个月两个月的。” “就是报建这块慢呗,这不是从设计院买的图纸嘛,他们那边给使的劲儿。我说时间长了就不弄了,这家伙设计院就急了,在电话里嗷嗷骂了一通。” 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牛,逼。连哥,全套手续都齐活了,图纸地勘全到位,剩下就全看你了。是意气风发还是丢个大脸咱们看结果。” “活就给一建呗?” “你安排,现在这块交给你了就是你负责,我只管付款查账要安全要质量。” “哎哟,”连文礼搓了搓脸:“投名状啊。” “你怎么知道我这边弄下来了?”赵卫红给两个人递军。 “我不知道啊。”张铁军接过烟自己点上:“我是过来问你沈阳那边的情况,这不一进门你就扔过来了,扔过来我就接着呗。” 赵卫红舔了舔嘴唇:“操你哥的,这是我整急了呗?” “弄几个人去选厂。”张铁军敲了敲桌子:“站前农贸二楼,我在那和别人合伙弄了个服装商行,去给我收拾一下,套路就是那么个套路。” “就那天在中街那娘们呗?” 赵卫红的眼睛嗖的就亮了:“别说兄弟,这方面哥服,你弄小娘们是真特么有几手,还全特么是精品。我都馋了。” “我给你介绍介绍呗?” “那不至于,不至于,那粑粑事儿我不干,就是单纯的眼馋。羡慕呗,小日子过的太哔了。年轻好啊,操特么的随便玩儿。” “那有什么羡慕的,”连文礼看着图纸接话:“你等他四十的,保证拉稀,到时候也就闻闻味了。” 张铁军看了看连文礼:“连哥,等我四十还有二十三四年,那会儿你能干什么呢?” 赵卫红哈哈笑起来。 三个人铺着图纸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就说起了沈阳那边。 赵卫红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玻璃厂那边也谈妥,材料什么的直接从钢铁公司调过去,电梯选的奥的斯。这个赵卫红只负责装,钱是张铁军付。 九零年电梯的可选择空间相当小,反正不是美国就是日本。 “你里面准备怎么弄啊?” “等你们这边搞妥了,把整个楼立面用喷绘包起来再搞。其实我还没太想好。” “大估摸呗,那里面够大,我也没太想好怎么收拾。得点钱。” “装中央空调,上下水卫生间这一套得彻底改,”张铁军说:“一楼肯定是搞商场,二楼我想把书店往一边集中,另一半看看搞个餐厅什么的。 其余楼层就等以后看吧,是真没想好。又不着急。” 其实张铁军有打算,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他想搞个鞋城。 一楼服装,二楼书店音像店。能做的还有高档服装,鞋城,餐厅,超市,他感觉这会儿搞个小商品市场也应该能行。反正一样一样慢慢弄呗。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事实上就是闭着眼睛赚钱,干什么都赚。具体的差异化要等七八年以后去了。 聊了会儿,三个人就分开各自去忙。 张铁军把车就扔在赵卫红这边,走着去了地下。 “你还敢来?”小华看到张铁军顿时横眉立目气不打一处来,单手一指,然后一个飞扑就挂到了张铁军脖子上,张嘴就咬。 “可不兴啊妹子,这是干什么?”张铁军只能把脸扭到一边,要不然一不小心给咬上可麻烦了。 “我要弄死你。” “那可不行,我现在可不能死,女侠手下,嘴下留情。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疯啊?” “你个大骗子,哪回说话也不算数。” “我不都承认错误了嘛。” 闹了几下,两个人在摊子上看了看,然后去后面对账盘货。 其实小华人家把事情都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小账本记的特别详细,张铁军也就是看看心里有个数。 “半个月一共才卖了不到一百五十万。”小华瘪了瘪嘴:“我还以为能卖到两百多万呢,这些人太不争气了。” 一百五十万差不多纯利润就有四十五万上下,这么算下来,地下这边一个月就能给张铁军带来八十到一百万的利润。比预计低。 不过这只是刚开始,后面会越来越火爆,到是不算意外。 “鞋区那边怎么样?” “人配起来了,现在就等着呗,反正人流是比前边能多了点。” 那边通道不开的话对人流的影响特别大,这个谁也没有办法。 “二楼要开了,我听说的。” “什么时候?干什么知道不?” “反正是要开了,还是服装,说是精品城。对了说是还有一家歌舞厅。咱们上不上去?” “不去,现在这就够啦,别那么贪心,你一个人把钱都挣完哪?” 这是实话,摊子铺的已经够大了,再弄容易拉仇恨,到不是担心生意。这个年头你把摊子摆到十楼去都有人往上爬。 地下这边也就这样了,下一步就是永丰。芳草地要开了,华联也就快了,随着华联的落成永丰再一次爆火,成为年轻人的首选之地。 然后就是专卖店时代的到来。 张铁军去鞋区那边逛了逛,看了看别人家的货。确实是明显的比服装这边要冷清一些。 从鞋区回来又到二哥那站了一会儿,这才晃到谷春芬这边。 “哎哟,大忙人,终于想起来我啦?可真不容易。” “别阴阳怪气的,感觉怎么样?” “累呗,还能怎么样?不得往死了给你干哪?就这命了。” “那你就自己干呗,摊子就直接转给你。半个月了应该也弄明白了吧?” 卖衣服又不是什么高深科技,也就是一些讲价还价说话的方式技巧,耐心和察言观色,只要不是太笨,半个月的时候足够磨出来了。 要知道这里每天要面对的客户都是以百为单位起算的。 而且又不用她自己跑去沈阳看货进货,直接就轻松了一大半。 谷春芬盯着张铁军看了看:“我没钱,干是肯定想干。我还是干到年底再说吧。” “没事儿,”张铁军说:“咱俩签个协议,你先干着,只要按月把货款和柜台租金给我就行,至于转柜台等年底再说,到时候你自己定。” 谷春芬想了想,点点头:“那也行,那我就先这么干着,算占你点便宜。我要一个就行,两个我弄不过来。” “行,你自己想好就行,其他的不存在。” 张铁军去找小华拿了纸和笔,现场写了一份协议,和谷春芬签字盖章,这个柜台就正式归谷春芬自己经营了。 小华拿着账本和谷春芬盘了一下货就算移交。 第196章 对路子 谷春芬说:“我把今天这钱给你。” 都规置好了,货也点清了,谷春芬又从腰包里掏钱。 柜台上的钱是在每天晚上停业的时候统一交到小华那里上账的,白天都在她们自己身上。 “算了,你干这半个月也得有工资啊,留着花吧。以后好好干,有什么事儿就找小华商量,我能帮的也就是这些了。” “那就等我干一段时间再好好谢谢你。” “行,挣着钱了请我搓一顿,这事儿我还是愿意干的。” “那行吧,”谷春芬想了想说:“那我晚上就去找房子,以后搬出去自己住,这段时间谢谢你了。” 张铁军就感觉有点怪怪的,不过也没在意:“其实你不用搬,反正床就在那。搬出去还得花钱。” “我还是出来自己住吧。”谷春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搬走:“现在不是给你打工了,在这住就感觉不得劲儿了。” 张铁军还想劝一劝,被小华拉了一下,就没再说什么了。话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该帮的能做的也都到位了。 等回到这边,小华噘着嘴和张铁军说:“瞅你劲儿劲儿的我就烦,人家想搬就搬呗,你凭啥管?” “怎么了?” “人家找到好人了呗,正水深火热呢,不得想出去找个地方方便配对啊?” “我靠,她找对象啦?” “是不是对象咱哪知道?反正事儿是肯定那么个事儿,我又不傻,那大晚上的回来嘴都特么亲肿了,猪咬的呀?” “那你这么大怨气儿干什么?人家找对象就找对象呗。” “她不是和你好吗?你俩在屋里嗷嗷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张铁军老脸一红,这宾馆隔音这么差吗?不应该呀。 “算了,”小华挥挥手“爱基巴咋的咋的吧,懒得管你们那些破事儿,玩到是挺花。真是的。” “她又不是我对象。”张铁军说:“就是前面那么两天呗,我能帮的也帮了,以后那就正常合作。她能好好找个对象也是好事儿,你不用针对。” 小华看了看张铁军:“那要是让人玩个臭溜够又跑回来找你呢?” “从这会儿就算合作关系,她是我同学,以后什么事就仅限在拿货卖衣服,还有柜台租金这些事上了,别的和我无关。” “那还差不多。记住你的话噢,你看你要是做不到的。” “不会。我带她来之前其实就是说清楚了的,她心里都明白。我带她出来挣钱帮她把买卖做起来,仅此而已。没看我这么长时间都没过来了吗?” “真会说。”小华翻了个白眼儿:“顺便还给总也不来和说话不算数打了个掩护。能人,你真是我亲哥。”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我又不用瞒你什么。”张铁军在小华头上搓了搓:“你就只管看着这一摊,别的你都不用管也不用考虑。” “那,她现在出去了,小平姐那边是不是也要出去?” “小平姐看她自己吧,她胆子小。她爸妈现在都没了,心理上和咱们不一样。你和她好好处着。” “我知道。”小华看了看张铁军:“这个走了,下一位什么时候过来?” “什么?” “就这样的呗,把人家忙活了,然后带过来培养培养,帮人家弄个摊儿呗。说一声我好有个提前准备,床不是空出来了嘛。” 张铁军的脸上黑线哗哗往下淌。这个死丫头。 来到小平姐这边,小平姐正在忙。 在这地方她的强顶总算是能发挥出来了,那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她从小就能唠,住舍宅那会儿和张铁兵是珠联壁合并肩为王,只要有他俩在永远不会冷场。 天生就是吃张嘴饭的人,用说话挣钱那就算对路子了。 叭叭叭,叭叭叭,哒哒哒哒哒……张铁军眼看着那大哥就被侃迷糊了,交了钱拿着衣服含泪而去。都没讲价。 “厉害。”张铁军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行吧?”小平姐挑了挑眉毛,把钱收进腰包拍了拍,小脸上都闪着光,充满了自信,和原来一点都不一样了。 “小姐儿,你和我大姐二姐说了没?” “什么?开服装厂啊?说了。” 小平姐盯着一个走过去的顾客看了看:“我二姐有点动心,我大姐光说琢磨琢磨。她那个人太磨叽,你又不是不知道。” 张铁军能理解。 她家大姐的岁数大了,经历的多,做事情自然也就是想的比较多。大姐比小姐儿大了小一轮,是吃过苦受过穷遭过罪的。 而且她现在已经嫁人有了自己的家,还要考虑爷们孩子,考虑公公婆婆的态度。 “那就叫二姐先过来吧,”张铁军说:“先过来帮你,我这边张罗好了她再过去,她那单位要不行了。你和她说还是我和她说?” “我看行,我一天自己要守摊子还要看着那边儿,确实有点忙,要是二姐能过来真挺好。我和她说吧,我知道怎么说服她。” “那就尽快。”张铁军点点头。大姐那边就不考虑,能把二姐二哥和小平姐这边带出来,改变她们的人生,张铁军就很快乐了。 她们三个过的好了,大姐那边自然也差不了,她们兄弟姐妹的感情一直很好。她家就大哥在这方面稍微要差一点,主要是媳妇儿硌叽。 正说着话传呼机响了起来,张铁军一看号码,就是地下商场的公用电话,直接和小平姐说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以为是张英,结果是姜叔。 “姜叔。” “哎呀,你在这呀,我还寻思你要是不在怎么弄呢。”姜叔愣了一下笑起来,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你啥时候来的?” “早晨。那边弄好了?” “找了个地方,行不行试一试呗,你给找了这么个机会。” “只要是市场那一转圈都行,应该差不了。” “就在市场下沿口这边,人到是没有上沿口那边多。” 说起来这个,矿山农贸市场确实有点怪异,就直通着的两个出口,上面那人一天到晚挤不透压不透的,下面就要差出来好几个倍数,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走我领你看看。” 张铁军带着姜叔在商场里逛了一圈,给他讲了一些门道,最后才来到自家摊子上。 “就这,两边都是我的,后面还有个旧货。小华。这是我妹妹,以后你来就直接找他就行。小华这是我老师的爱人,你叫姜叔。” 这边这个时候不兴叫老公,都叫爱人,或者对象,到是对象的爸爸叫老公公。 “小丫头瞅着机灵。”姜叔笑着夸了小华一句:“那以后就麻烦你了呗。” “不用客气,你看好了和我说一声就行,要是嫌扛着沉的话我给你发线车,回去就是注点意别把衣服弄埋汰了就行。” “咱们那边现在有多少从你这发货的?”姜叔问了一句。 “山上就两个,算上你两个,站前那边多一些。” “你现在是真行了。这才几年这家伙,去哪看去,做梦都想不到。” “得了,咱们就不用这么吹了。”张铁军搂了搂姜叔的肩膀:“话说八五年我把你二胡的弦儿拉断了都没赔呢。” 姜叔哈哈笑起来。 他喜欢拉二胡,家里的二胡可是宝贝的不得了,王老师都不给碰,结果落到了张铁军手里,一顿操作猛如虎,二胡就炸了,弦也断了弓也崩了。 那时候一把二胡还是有点贵的。 姜叔对经营服装这事儿是根本的一点都不懂,张铁军帮他配了货,把价格都写清楚写了个纸条,要多少能讲多少,最低卖多少都写清楚。 “遇到有问题的,或者是卖不动的货你攒一起,然后打个包让线车给带回来,这头小华再给你补过去,不用来回跑。” “那我以后就不用来了呗?” “那得来呀,隔段时间你得来配一次货,换换样儿,还有换季的时候都得提前备好。算了,你就这么先干着吧,折腾一段时间就明白了。” “其实不来也行。” 小华说:“我就看着给他发得了,反正就是咱家这些,这个不行就换那个呗,换季的时候我提前给发过去。反正也是这么回事儿。” 小华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姜叔是真不靠谱,一丁点都不懂感觉还有点笨笨的,可别折腾他了。 其实不是笨,是年纪大了思维固化,没有年轻人那么灵活了。你和他比比修设备试试。 送走姜叔,张铁军也没走,在地下商场蹲了一天,也是观察一下摊子上的情况,考虑考虑款式什么的,卖服装必须得随时关注调整。 中午一起吃的盒饭,一直待到下午三点多才回了选厂。 其实他是打算晚上请大家吃个饭再走的,是小华催着他赶紧走,怕晚上他再和谷春芬扯罗出来点什么。万一就干柴烈火了呢?好不容易分的。 张铁军到是没有什么想法,本来这段时间自己就挺注意拉开距离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太得劲儿的感觉,实在是没想到谷春芬能这么快就找到对象。就先算是对象吧。 至于吃醋什么的那是真没有,本来就是一场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到这会儿其实都没想明白那天谷春芬为什么会那么坚决的把他推倒。 反正也都过去了,这样也挺好。 回到选厂,他把车开进了小车班的七号库,然后又走回家把摩托车也骑过来放到了车库里面,拔掉电瓶放空油箱和两个化油器,用防尘罩蒙好。 车库是暖库,通风也很好,不存在潮湿生锈的问题,冬天的时候适当动一动也就行了。 回到酒店,一进屋张爸就看了过来:“干什么了?一身汽油味。” 第197章 把你能的 张铁军亮了亮手:“我把摩托车收起来了,那个油箱和化油器得排空,手上沾了点儿。” “收哪了?” “小车班,那边闲着好几个库呢。” “小车班?跟谁说的呢?” “找的人呗,”张铁军不想讨论这个话题,看向老妈:“妈,明天我带我姐去趟沈阳,你去不去?” “你姐?大丫啊?怎么了?” “我怀疑我姐这里有点问题,想带她去检查检查。”张铁军比划了一下。 “你怎么和她说的?” “我说我想办个服装厂,让她去帮我看看设备和面料。” “你怎么看出来的呢?”张爸盯了张铁军一眼。 “这话说的,我还能真去看哪?就是感觉不对劲儿呗,这玩艺儿去检查一下又不掉肉,有毛病就治没毛病也放心呗。” “这个还能就这么看出来?”张爸看了看张妈。 张铁军说:“那人有毛病了还就是哪有病哪有事儿,别的地方没显示呗?人的精神头都不对, 皮肤什么的。 再一个就是她想总去碰,一看就是有问题,我感觉不是疼就是胀。怎么的你还怀疑我和我姐怎么的呀?你这老头。” “怎么说话呢?”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你自己话没说明白还怪别人误会呀?” 张妈问:“你怀疑是什么?” “不是肿块就是增生呗,那地方还能是什么?反正都不是好事儿。” 张妈想了想,对张爸说:“大丫好像那地方是有点小毛病,以前我也听她念叨过,就是没尔护,也没什么严重的,就以为没事儿呗。” “孩子都那么大了有点硬块不算毛病吧?”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这么个样子,对健康啊疾病啊都不敏感,也没有什么意识,这是社会性的,不是个体的问题。反正就是稀里糊涂的活着。 “妈你和我一起吧,我自己和我姐去不太方便。”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自己姐。你怎么不让你姐夫去呢?” “家里一堆活,我怎么说?明说呀?” “你跑你姐那干什么去了?”张爸问了一句。 “这话说的,我去趟我姐家还用为什么呗?请他们全家吃饭,吃的螃蟹和大虾。” 张妈就笑:“你爸这话问的确实有毛病,一般人都答不上来。” “那你去呀?”张爸看了看张妈。 “去呗,沈阳又不远。”张妈说:“正好也是有段时间没去了,去转转看看也行。” “我也想去。”张铁兵在一边嘟囔了一句。 “你还想飞呢。” “我不想飞,天上太冷。” 张爸想了想问:“坐什么车呢?上午车去怕是晚上回不来吧?” 张妈笑起来:“咱家这刚要告别火车,你又准备把我送回去呗?我儿子开车去不行啊?” “啊,对。”张爸也笑:“忘了,没习惯呢。哎呀,有车了。啧啧。我的车呢?” “马上,马上。”张铁军比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就这几天保证让你看到,但是能不能开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反正安全第一。” “对,”张妈说:“安全最重要,可不能马虎,没有把握就先放那看着。” 张爸搓了搓胡子茬:“我感觉我应该没什么太大问题了,就是倒车还有点打笨儿。后视境还得适应适应,总感觉不好距离。” “就是只管往前开呗?” “啊。”张爸咧嘴笑:“开车不就是往前开吗?不倒不行啊?” 张妈问:“那你进了车库怎么出来呢?” 张爸抿起嘴做了个推的动作:“一使劲儿,就出来了。” 全家人都暴笑起来,老太太都没忍住,把小欢欢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可得了,”张铁兵捂着肚子抽搐:“那我爸以后开车出去,还得,还得给配,两个大力士哈哈哈哈,要不然,怕推不动可完了。” 张妈擦了擦眼泪:“那还不光是进车库,还得挑着道儿走,千万别找拐弯多的地方,那要一把轮过不来可就遭了,真得配两个人才行。” “那就是个习惯问题,爸你真得多练练。大车班那么大个操场你就倒呗,一天倒十圈有个几天就适应过来了,也就是个变形的事儿。” 从后视镜里看东西和用眼睛直接看是完全不一样的,主要是不只是看东西,还有空间感。左右后视境是广角镜片,物体会变形,空间也会被拉伸。 “我就是说着玩儿呗,那么些老司机还教不出来我一个?那可完了。” “你就吹吧,”张妈还在笑:“你就是一不小心暴露出心里话了,我还不了解你?” …… 第二天吃过早饭,答对走张爸和张铁兵,张铁军和张妈收拾着准备出发。 “妈,要不把我姥带上呗?反正坐这车也不累,咱们又不逛哪的,带她出去看看散散心,去动物园转转。” “要走多长时间?” “一个来小时呗,就是到市里这咕噜慢点,坡多,过了市区就是平地了。” “那比货车可快多了。”张妈站在那想了想,扭头去了老太太房间:“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呗?玩一趟,现在咱家有车了又不用挤。” “去干什么?”老太太看了看张妈,有点动心。 “去看看呗,你这都有多少年没去过沈阳了?一天到晚的屋都不出。出去散散心,铁军儿说带咱们去动物园看动物去。” “有鹿啊?” “有,都有,还有熊猫和大象,熊瞎子,什么都有。” “坐车可遭罪,晃啊晃啊的。”老太太有点犹豫。她这二十年坐过的除了火车就是大卡车,那感觉可不咋地。 “咱们家是大轿子,和那不一样。去吧,要换身衣服不?”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拿过小镜子照了照头发:“不用换,老都老了能怎么的?怪麻烦。” 老太太只要看自己的头发是板板整整一丝不苟的那就行,对穿着并不在意。原来在农村也在意不起来,有的穿就不错了。干净就行。 以前在农村种地下苦力的时候,老太太也会每天洗头,把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坚持了。 说实话张铁军是有点佩服自己姥姥的,从一个手不沾水的大官太太一下子变成下地挣工分的农民,那个转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为了能让孩子活下去老太太当时也是拼了,这里面付出的东西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五八年那个提着大皮箱穿着貂皮的美貌女人,已经被生活捶打成了满脸皱纹下田种地上山打柴洗衣做饭自己缝衣服纳鞋底的农村太婆。 把小狗委托给楼层服务员帮着喂一喂,扶着老太太下楼,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得和你爸说一声不?别中午回来以为老太太丢了呢。” “去一趟呗,拐个弯的事儿。” “那也行。这个bb机其实越用越感觉不方便,听着像是挺好找人方便了,其实和啥也没有也没太多区别,没有电话就是个电子表。” “公用电话会越来越多的,时代在进步嘛。” “公用电话安到厂子里面去呗?你弄啊?” 得,当我没说。张铁军抽了抽嘴角。除非手机上市,要不然谁也改变不了厂子里面的通讯状态。大哥大也不行。 话说手机刚上市的时候也不行,九八年以前不管是移动还是联通那信号都是一段一段的,不是你想用就能用,得举着到处跑。 “小狗能行啊?”到了楼下,老太太就有点后悔不想去了,开始找理由。 “这老太太。”张妈拉着她就往前走:“咱家现在条件好了,多出来走走,是不是还能多活几年?你不想享福啊?不听话就不要你了。” 老太太瞪了张妈一眼,扭头看了看张铁军:“你昨儿个说去摘杮子也没去呢。” 张铁军往老单家那边看了看,有点不好意思。他真给忘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多上点心,答应了的事儿就得做到才行。 “咱们回来就去,不去你削我。” 张妈问:“你答应你姥去摘杮子啦?” “嗯哪,昨天早上说的,这不正好从窗户能看到老单我大哥家院子嘛,结果去趟市里就给忙活忘了。回来晚了。” 老单家辈份小,虽然是远亲也是要按辈份来算的,张铁军的这个大哥比张爸还大好几岁呢,他家大丫头都二十三了,管张铁军一口一个叔。 “那回来去,去他家坐儿,正好还没罢园呢。” “今儿个去不行啊?”老太太就往那边看。 “今天去沈阳。”张妈照着老太太的屁股拍了一下:“小时候总打我,现在可算轮到我能打你了,敢不听话不?” “我可没打过你。”老太太扭头不承认。 张铁军就笑:“我姥那小笤帚疙瘩我可是记忆犹新,那抡起来抽的嘎嘎疼。” “不听话不抽你?”老太太也笑:“就能淘,淘的没法没法的,打一顿能老实个半天儿。” 车库就在酒店后院儿,绕过来就是。 张铁军打开库门把车倒出来。张妈进去看了一圈儿:“你就把这台摩托弄过来啦?不是三台吗?你说你多能祸祸钱。” “卖了,昨晚卖的。”张铁军关上库门锁好。 “卖啦?卖多钱?卖谁了?” “于家辉和于家娟她对象。怎么样?关系不白处吧?” “哼哼,你呀,你就琢磨去吧,”张妈撇了撇嘴:“挣着钱没?” “小赚一万。” 张妈吧嗒吧嗒嘴:“特么的了,现在听着一万好像没什么感觉了似的,感觉有点少。” “把你给能的。”老太太斜了女儿一眼:“这车怪好看,真亮,通红通红的喜庆。” “谁道了,”张妈笑着说:“你大孙子一个大老爷们,弄个红车,真是的。” (三月啦,求求五星,催更点一点) 第198章 可是如鱼得水了 扶着老太太上车,张妈坐了副驾驶,张铁军发动汽车从小车班前面出来,先去了二厂。 张妈坐在车上感觉了一下,这里那里的摸了摸:“是好,得劲儿,感觉就不一样……这又是哪个小娘们坐过了?这香味有点熟啊。” 老妈,你这鼻子是通灵了吧?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张妈:“大姐坐了,柳姐也坐了,还有于家娟,徐大个,还有文宣队的张凤,何梅孙影,我班组的小庄。你猜这味儿是谁的?” “我就说闻着熟嘛,于家娟。”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她肯定是坐的时间最长呗,是不是?你怎么又和张凤何梅她们弄一起去了?” “汇演哪,在一起排练。咋了?” “我告诉你啊,可给我离她们远点儿,她俩在厂子里的话可不太好听。” “妈,你能不能不听一出是一出的,那传的话也能信呐?那话都是怎么传出来的?不都是宿舍那些老爷们胡基巴吹出来的嘛。” “怎么传的沾身上也是屎,好好的你讨那个麻烦干什么?” “我们在一个队呀,能不来往吗?再说我和张凤关系还挺好的,早就认识。” “你和哪个小媳妇儿关系不好?”张妈叹了口气:“操特麻的,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玩艺儿?这家伙进了厂可是如鱼得水了。” 车子到了二厂,张铁军跑去车间里面找张爸说了一声,又跑出来开车去南山。 今天细碎白班是一班,四班早晨刚下的班,张铁军也没停车,直接穿过去从厂子后门出去了。 “有车是挺好,真快。”张妈看着岭上的峭壁感叹了一句。 张铁军就笑:“我每次走到这岭上面都感觉累,心理阴影。” 张妈伸手在儿子头上搓了两下:“那时候确实挺不容易的,难为你那么大点,天天帮我推个冰棍车子…… 麻个鄙的都怪你爸,做的那个破玩艺儿死沉死沉的推都推不动。这一晃儿啊,十年了,你都上班了,多快。” 张妈卖了六年冰棍,张铁军就帮着推了六年冰棍车,从七岁推到十三。 “那车其实不应该扔,应该留个纪念。”张铁军抿了抿嘴:“白瞎了。” “将来还弄个家庭博物馆呗?” “那可不,等我孩子,我孩子的孩子长起来看一看,接受一下家庭教育,忆苦思甜。” 张妈就笑起来:“可别了,一代苦一代人吃,过去的事儿就没了,孩子就快快乐乐的多好。” “去沈阳从这么走啊?”老太太坐在后面趴着车窗看,问了一句。 “不是,要去接大丫,接完了咱们再往沈阳走。” “我就说,这么的是走安东了。” “哎哟,老太太你还认识道儿啊?” “我怎么就不认识?头回从这走那会儿你才八岁,我又没傻。” 老太太是安东人,五八年带着孩子从安东跑过来的,那一段记忆估计是太过于刻骨铭心了,到这会儿三十三年了还没有忘记,甚至还记着路。 五八年的时候张铁军的亲姥爷去世,家逢巨变,家产都被姥爷的弟弟霸去了,把老太太和孩子赶了出来,差点死在半路上。 那个时候,张铁军的姥爷因为是少将反正,从四四年就在秘密战线为解放哈尔滨立了大功,一个月国家给发五百多块钱。 张妈那是妥妥的小公主,结果在八岁那年天塌了。 那个时候的五百块钱是什么概念呢?大概就相当于二几年的你月入几十万的样子。不低于二十万,参照物不一样可以约到五十万。 张妈抿了抿嘴,扭头看向窗外。估计是被老太太这句话勾起了一些回忆吧。八岁早就记事了。 很快到了大姐家。 张妈扶着老太太进去大姐家看一看。老太太还是头回来,到了家门不进屋不好。 “哎呀妈呀。”大姐手里东西都掉了,急急忙忙站起来过来迎:“二舅奶,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呢,这事儿弄的。他爸,快出来。” 大姐夫听到动静带着孩子从里屋出来,推着孩子上前叫人。小东西给老太太鞠了个躬:“姑太好。” “好。”老太太是见过小家伙的,每年大姐三口人都会去张铁军家走动:“这小子才机灵,越长越好看了,将来是个当官儿的料。” “我能当大官儿。”小家伙是真不谦虚。 “收拾好没?”张妈看了看大姐,目光在她胸上停顿了一下。 “真要去呀?” “去呗,你也多少年都没出去走动走动了,这不正好。我把我妈也带去溜达溜达。” “妈我也要去。”小小子马上猜出来是亲妈要出门。这小子叫张文超,因为看了电影超人,就硬让别的管他叫超人。 “你不去,妈去有事儿要干活呢,没时间带你。” “我大舅不也去吗?” “你大舅要开车,你姑太这么大岁数了也抱不动你。”大姐夫把小东西搂过来哄:“咱下次去,让你大舅给你带个大玩具回来,行不?” “那我要火车。” 这小家伙对跟着大人出门差不热衷,主要是习惯了。 大姐夫腿脚不方便不能抱他(原地不动抱一下还行,走路就不行了),大姐的脊椎有问题,他从小到大出门都是有数的。 大姐事实上也是残疾人,要不然也不可能嫁给大姐夫,只不过大姐夫是后天的,大姐是天生的。先天性脊椎问题。 孩子小的时候她还能抱一会儿,大了以后长高长沉了就一下都抱不得了。 “行,给你买个大火车回来。”张铁军在小家伙头上搓了两下。 “拉勾。”小东西伸出小拇指。 张铁军和他拉了勾,他就满意了,看了看大姐:“那妈你早点回来啊,走道慢慢走。” “那就走吧,还用收拾什么不?”张妈问了一句。 “不用。”大姐去里屋换了件外衣,摘了一下身上的线头:“文超在家听话啊。” “嗯,我本来就听话。你出门也听话啊,别惹我姑奶揍你。” 大伙都笑起来,从大姐家里出来。 几个邻居闲人在围着车看,大姐夫和他们打着招呼,扶着大姐上了车。张妈还是坐在副驾上,大姐和老太太坐后面。 “我大舅的车,是我大舅的。”小家伙自豪的在那喊。 “走了啊姐夫。” “好,慢点开。” 车子顺着坡下来,留下大姐夫带着孩子站在那和邻居们吹。 走滨河路,去市里还得从选厂这边经过。山区就这样,路太少,不像平原地区四通八达的。 “你说非得让我去,”大姐拉着老太太的手:“家里一堆活,我这一走他才不着急呢。” 张妈说:“歇一天吧,一年到头你也不闲着,活永远也干不完,早一天晚一天的。你就是绷的太紧了,那么累干什么?” “活儿堆在那看着着急。” “你呀,是真不拿自己当个事儿。”张妈有点无奈。 裁缝也是挺累的,大姐的身体又不是那么太正常,也是相当辛苦。 到了市里,张铁军把车开去钢铁公司的加油站,用油票加了油,继续上路。这会儿的加油站那才牛逼,加油员就叼着烟干活。 到沈阳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张妈和大姐睡了一路,老太太不知道是睡了没睡,反正一路上也没什么声音,就侧着脸对着窗外。 几十年以来这条路除了铺上了柏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张铁军直接把车开到了中山广场,辽东宾馆大门口。 “到啦?”张妈搓了搓脸,回头看了看老太太和大姐,这才看向外面:“怎么跑这来了?” “让我姥看看。” “妈,你看看这是哪?认识不?”张妈笑着叫了老太太一声。 老太太正在看:“是大和吧?看着像。后来叫什么名儿忘了。” 大姐指着牌子说:“这不是辽东宾馆吗?牌子上写着。” 张妈笑着说:“原来就叫大和,后来叫铁路宾馆,现在这个名儿都是五几年以后的事儿了,那时候都有我了。” “姑你在这住过呀?” “我没,你二舅奶年轻的时候在这住过。” “来回住过好几次,”老太太歪着头往大门里面看:“那时候小日本还在呐,进门要看证,没有证可不给你进,要抓人。” “咱们来这干什么?”大姐打了个哈欠,侧过头问张铁军。 “给我姥和我妈做个检查,大姐你也跟着做一个吧,来都来了。”宾馆边上就是医科大,也是张铁军的目的的。 “检什么查?”老太太马上看过来。 张妈说:“就是做个体检呗,一会儿就完事。” “我不,我可不打针。”老太太往后缩了缩。她害怕打针,怕了一辈子了。 “不打针。”张妈笑起来:“打针在家就打了,还用跑这么远哪?就是检查检查,这里机器比咱家那边全,检查的效果好。” 大姐以为就是特意带老太太过来检查身体,也跟着在一边劝。 这个年代到医院不用排队,也不用约这个号那个号,都是普通挂号,所有人都一样。 张铁军去挂了号,大家上楼去找门诊室。 这会儿医大还没有专门的体检项目和体检科室(其实有,只是只对上不对外),需要先到医生那沟通,然后让医生给下检查单子。 职工医院才有体检科,但是设备不如这边全,张铁军他们上班,每年都是有体检的,一年一次。 “我可不打针。”老太太抓着张铁军的手不放,和张妈凶:“给我打针回去打死你。” “不打,保证不打。”张妈就哄着:“就是检查,我也查,大丫也查,不吃药也不打针。” “不打呀?”老太太扭头问孙子。 “不打。”张铁军就笑。 听大孙子这么说了,老太太算是放了一半的心。 第199章 做个小手术 九零年这会儿做体检很快的,一方面是医院的人就少,都不用怎么排队,再一个就是项目少,没有后来那么精细化。 中国医科大学是这会儿全国数一数二的医院,医学院。 张铁军找了个机会和医生做了一下沟通,把自己怀疑大姐乳腺有问题的事情说了一下。 有些项目的结果要下午才能出来,做完检查几个人出来开车去了一趟小南门,看了一下服装机械和布料什么的。 这会儿离采购还远,也就是看一看心里有个底。 中午张铁军带着老太太和老妈大姐去中街吃老边饺子。老太太和张妈都喜欢吃饺子。吃完饭就在玫瑰开了个房间让她们休息。 这个时候已经有钟点房服务了。 张妈知道儿子现在有钱了,也乐意花点钱享受,到是把大姐心疼够呛。这一吃一住几百块就没了。 其实高端消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着的,从来没断过,哪怕是在五六十年代一顿饭花个上百也并不稀罕,只是受众人群不同而已。 那时候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接触不到,也想象不出来。 五十年代就有餐饮洗浴茶艺演艺捏脚按摩全套服务的地方了,说出来你信吗?但是真有,是郭某若最喜欢的地方。 他那个人除了正事不行其他都行,喜欢享受。 像老边饺子全聚德狗不理这些地方,消费一直都不低,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出名了。吃不起嘛。但是终归是有人吃得起,还能天天吃,要不他去哪挣钱? 下午张铁军一个人去了医院拿结果。 大姐的乳腺果然是有问题,而且这会儿就挺严重了,好在还没有癌变。张铁军算是松了口气。 大姐夫啊,看来你找小媳妇的事情这辈子是没戏了。 有了结果就好办了,直接拿着报告回来明说就行,住院呗。有病不怕治,又不缺钱。 做个小手术,然后针灸吃药,只要不是癌变问题就简单的多。 其实针灸吃药慢慢调理就行,但是需要的时间有点长,大姐的问题又有点重,拖的有点久了,张铁军和医生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手个术把握一点。 也难为她这一天天的还得做活缝衣服,就一直这么硬挺着的。那可真的是挺疼的。 “怎么样?” 回到房间,张妈她们三个人正看着电视聊天,看张铁军进来张妈问了一句。 “我姥没什么大问题,以后多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就行,你的话有点小问题,得养,我姐这边得住几天院才行。” 张铁军也没绕弯子,把检查结果递给张妈,对大姐说:“你乃子里面问题不轻,拖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得做个小手术然后针灸吃药慢慢养。” “怎么的了呢?”大姐有点被吓到了。这个时候的人一听手术那就嗡一下子,感觉事情就大发了。 “增生硬结,以前情况轻的时候你也是没注意,事儿不大,但是不能拖了,再说平时疼你自己不知道啊?” 张妈看了看报告抬头瞪了大姐一眼:“有事儿也不说,你说说你,有病是能硬挺的事情吗?最后坑的还不是你自己?真想拍你两巴掌。” “我也不知道啊,刚开始就是有点胀,然后有几个硬块,我问了别人都说没事儿,说都有,我就没在意,后面是有点疼,我以为揉揉就行了呗。这个严重吗?” “做个小手术,然后回去慢慢养就行了,说严重是指这个硬结增生严重,不是病情严重。不过要是再拖个一两年那严重的肯定就是病情了。” “那能怎么的呢?”大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命就没了,还怎么的。”张铁军瞪了大姐一眼:“要命的病哪一个不是从小事儿开始的?有什么事儿也不和我妈说,真是气人。” 张妈叹了口气:“行了,不说了,已经这样了。这次治好了以后可得注点意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就说,你又不是没有亲戚在这边。” “能死啊?”大姐脸就白了。 张铁军去大姐脸上捏了捏:“不是说现在,是说要是现在不治再拖下去就要命了。你这个再拖个一两年肯定是癌症,明白了吧?” “不就是胀点有点硬块吗?” “那你还想怎么的?”张铁军想了想说:“现在做就是个小手术,就像割粉瘤似的,什么影响也没有,就一下下就完事儿,真不是大毛病,你不用怕。” 张铁军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了上辈子。 上辈子他和老妈陪着大姐做手术,大姐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笑着摆手和娘俩再见:走喽,以后再也不遭罪喽。 然后就永远留在了里面。 “要住几天?”张妈问张铁军。 “用不了几天,今天住进去手完术就能走,这个真是小手术,住院主要是需要排号,要不然去做了就能回家。” 粉瘤(淋巴瘤)手术几个人都知道,那个确实是不用住院的,就像挤个火疖子似的,只是要用一下手术刀而已。 “你不是哄我是吧?”大姐抓着张铁军的手问。她现在也有点反应过来,感觉今天就是特意带她来看病的。 “不唬你,说的都是真的,现在就是这么简单,但是继续拖下去就完了。”张铁军把大姐搂到怀里拍了拍背:“别害怕,没事儿。” “拿我当小孩儿似的。”大姐红着脸从张铁军怀里挣扎出来,一下子到时忘了怕了:“今天是不是就是特意为了让我来看看的?” “嗯,怕在家说了你不来。”张铁军笑起来:“到这了你说啥也不好使了,只能听话。” 张妈说:“铁军前天不是去你那了嘛,回来就和我说感觉你可能是乃头出问题了,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还真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大姐脸更红了。 “人有病了状态肯定就不对劲儿,你总自觉不自觉的去碰它,我就感觉你那肯定是疼,或者胀的厉害,就这么一分析呗,反正检查检查也没坏处。” “原来那会儿你和我说过疼,你说我也没怎么在意,差点把你耽误了。”张妈有点自责。 “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张铁军给自己揽活儿:“我是你弟有什么可害臊的?要不是怕大姐夫打我前天我就摸摸了。差点没忍住。” 几个人都笑起来,大姐拍了张铁军两巴掌,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那,家那边怎么弄?”张妈看了看张铁军。这肯定就得等手完了术再回了,省着回去再来的折腾。 “明天一早就去找这个大夫安排住院,今天就在这住吧,我晚点回去一趟和大姐夫说一声,完了我明天早晨再过来。” 大姐说:“那你就不用来了,来回折腾。” “我自己开车一个多小时的事儿,不存在。” 张妈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张铁军的想法。家里那边肯定是需要回去说一声,这头的话,张铁军在这也能让大伙安安心。 不知不觉的,当年的那个小不点已经成了主心骨了。 张妈问:“你带钱了吧?” “带了,”张铁军点点头:“车上有两万。这个用不了几个钱儿,几百块的事儿。” 大姐说:“那等我回去了还你。” 张铁军就笑:“这点钱还还,我感觉你这是埋汰我。” 张妈笑着说:“现在你弟弟了不得了,别和他谈钱,谈就是有钱,任性。” 张铁军对大姐说:“我和你说的这个服装厂是真的,不是忽悠你。我打算弄两个厂,一个做高档西装,一个做大众热款,到时候大姐你来负责技术,行吧?” “我能干了吗?” “能,你就负责西装这一块,让我姐夫去弄大众的,正好你俩都闲不着了。待遇就是工资加分红,算你们技术持股。” “真打算弄啊?”张妈问了一句。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打算让姐和姐夫负责技术方面,就管生产,让老孙家我二姐负责整体,你感觉行不? 本来我让小姐儿问的大姐二姐,结果大姐好像有点犹豫。” “小兰那边都结婚这么些年了,孩子也没离手,可不是得犹豫。”张妈说:“她现在混岗挣的也不少,先这样吧,你就别让人难心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二姐过来,再加上我姐和姐夫就行了,支个小厂子足够。以后就等以后再说呗。” “你怎么不让我姑帮你管呢?”大姐问了一声。 “暂时不行啊,厂子肯定不能在矿区,到时候我妈要是过来,我姥和我爸怎么办?还有铁兵呢。先这样吧。” 张妈说:“到时候真要干的话,把文超放我这,我帮你们带着。” “厂子打算放哪?”大姐看了看张铁军。 “就这,沈阳。”张铁军前面其实是打算在本市干的,这会儿就挺突然的感觉,还是放在沈阳这边好些,反正也有地,还省着以后麻烦。 反正那么大个地块一时半会儿也建不起来,放服装厂正好。也就是弄个厂房盖两排宿舍的事儿,将来要是想建了拆也简单。 “什么时候?” “那得明年春天了,”张铁军说:“地方到是现成的,得盖厂房和宿舍,前期的准备工作什么的,最快也是明年春天。” “自己盖呀?” “嗯,自己盖省心,到时候建一排宿舍住,再弄个食堂。包吃包住。” “往哪盖呢?”张妈看过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正好逛逛动物园,正好带我姥去看鹿和大熊猫。还有大象。” “你说的那个地方离动物园不远呗?” “隔一道墙。” “那还真行,”张妈笑着对大姐说:“等以后你俩过来可有地方带孩子玩了。” 第200章 大象在哪呢? 张铁军说:“等后面我会在这边建一批住宅,到时候大姐你们一家直接就把户口迁过来,让文超在这边上学,以后就是沈阳人了。” “迁户口啊?哪有那么容易的。” “我给你们办。” 张妈斜了儿子一眼:“越说越邪乎了,这家伙还要盖住宅,迁户口。你怎么不上天?” “姥,走,咱们去动物园,不和她俩玩了。”张铁军起来去扶老太太。 四个人下楼,张铁军去服务台把房间续了一下,把一个房间改成了两间。这次不是复式,就是开的普通标准间。怕挨骂。 “远不远?”上了车张妈问了一声。 “两公里,一脚油就到。” “那还真不远。” 这个年代又不堵车,红绿灯都没有多少呢,两公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没聊上几句话就到了动物园大门口。 张铁军没停车,直接把车开到了南面路口。 “刚才那不是大门吗?”张妈下了车有点懵:“来这干什么?” “让你看看我的江山。”张铁军笑着搂了搂老妈的肩膀,往两边比划了一下:“就这两片地,都是你儿子我的地盘。” “妈哟,”张妈往两边看了看:“就这看着是菜地的地方都是啊?你买下来啦?” “嗯,买了,”张铁军点点头,往西边指了指:“那边是万柳塘公园,南运河,这边是动物园,这一溜都是。 我打算在那边公园边上建一批住宅,厂子就放在这边。这里打算搞一个零旦市场,主要面对五爱和南塔的物资集散。” “这么大一片地……这得有几百亩了吧?”张妈也是种过大田的,两边看了一下也就有了估计。 “六百多。” “妈呀,你胆儿可真大,你去哪弄那么多钱?这要都盖起来得多少钱?你是不是去贷款了?” 张铁军凑到老妈耳边:“现在我地下一个月出小两百,干什么不够?存手里呀?” 事实上张铁军也挺懵逼的,张冠军一听张铁军的方案就特么兴奋了,把整个这一片,两个公园之间的菜地和一点农宅小厂都给弄下来了。 本来轻工研究所和金杯厂几个单位准备在这里盖住宅的,结果被张冠军给截了胡。 “有把握吗?”张妈有点担心。 “放心吧,盖点住宅咱们留一部分卖一部分,厂子也放在这,其他的慢慢来呗,又不是一下子都要建起来。我有计划。” “你可别玩脱了,太吓人了。” “放心吧,我有数。要是心里没底就不叫你来看了。” “那以后咱家在这也有大房子了呗?” “那必须的,真的大房子,你喜欢小洋楼还是四合院儿?我给你弄上。带花园的。” “有活水吗?” “有,我妈要是想要那必须得有,没有我挖也把它挖出来。”张铁军拍着胸口开始吹牛逼。 不过这边要是想要活水确实不难,就守着南运河嘛。 “妈,”张妈过去抱住老太太:“你说咱家要是将来在这弄个大院子住怎么样?你想来不?” “种地呀?”老太太看了看身边的菜地:“这地瞅着到是不错,能长。” “这边上有学校吗?”大姐问了张铁军一句。 “有,小学中学都有。”张铁军往马路对面指了指:“那边都是部队,研究所什么的,空军也在这,能没有学校嘛。” “那可挺不错,这边环境瞅着也挺好的,离市区也不远。” “将来你家就搬这里。”张铁军搂了搂大姐:“以后我那厂子可是就指着你和姐夫了。” “反正我俩也就会做个衣服,别的你也指望不上啊。” “光说用,你打算给你姐和你姐夫开多少工资?怎么不提钱呢?”张妈在一边插了一句:“白给你干哪?” 张铁军笑着说:“我姐和我姐夫过来以后那是副厂长,技术总监,这得算年薪,年薪加股红,怎么的一年也不会少了十万。” “妈呀,”大姐抱着拳看着张铁军:“十万?有两万你姐夫就得找不着北了,你回去可别这么说,我怕他飞起来。” 他俩开裁缝店挣的是个辛苦钱儿,一年到头刨去家里的开支花费能剩个八千一万那就是收成年,两万块钱都不敢想。 这会儿能来裁缝铺做衣服的没有几个是有钱人,手工费要高了做不走。 “对,可别这么说,”张妈说:“有钱你就悄悄给你姐。” “大象在哪呢?”老太太不乐意了。跑过来看菜地呀?大风号号的。 哈哈哈,张妈笑起来:“快走快走,看大象,你姥这家伙,还急了。” 90年沈阳动物园的大象表演 几个人上车回到动物园大门,买票入园,看熊猫看大象一直逛到了动物园要闭园。 90年,熊猫馆 晚上吃的马家烧麦,吃完饭把老妈大姐和老太太送回酒店,张铁军开车往回走。 一路疾驰的回到矿区,张铁军去大姐家和姐夫交待了一声,给大姐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不用我去呀?” “不用,你就在家干活吧,我妈在那。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把大的肿块摘出去。要说你也是的,我姐那疼了好几年了你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没想过这么严重啊,我妈也总喊疼疼的,这么些年还不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嘛,说是女的多少都有点这个毛病,我也就没上心。” “你等我妈回来骂你吧,我都想揍你。真是的,自己媳妇儿不知道心疼。” “我对大丫还不好啊?我俩孩子这么大了都没吵过架,家里事儿不都是你姐说了算?” “我妈呢?”小小子瞪着大眼睛找妈:“大舅你咋自己回来了?把我妈弄哪去了?” “你妈明天回来,有事儿。”张铁军看了看外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幸亏事情还没坏到底。 “行了,我就回了,明天早晨我还得过去。” 张铁军摆摆手在小小子头上搓了搓提着东西走了。有那么一点烦燥。 回到选厂宾馆,和老爸把事情说了一下,让他安心。 “真要手术啊?哎哟,那还真是亏了你,这要是耽误了可完了。你怎么不把你姥带回来呢?在那怎么弄? 你妈这边照顾你姐还得照顾你姥,要不我去吧?” “不用,没什么大事儿,手术完观察一下就能回来,用不上几天。我在那。你再走了铁兵不管啦?” “那也行吧。”张爸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细点心,别再把你妈累着了。” 张爸这就开始担心张妈了。 张铁军想了想:“要不你这几天也请假得了,家里那边也得有个人哪。” “那请个什么假呢,我就回来转转呗,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也不能就不管了呀,还不是得去看看。” “行吧,我白天的时候就过去转转。” 张铁军出来回家看了一圈儿,跑到车库去给小柳打了个传呼。 隔了有几分钟,小柳把电话回了过来。 “喂?” “姐,我回来了,我姐要在医大做个小手术,明天一早我还得过去,可能要待几天,和你说一声。” “什么手术?没事儿吧?” “乳腺肿块,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大事儿,小手术。” “嗯,没事儿就好,有事了及时给我打电话。” “行,就是和你说一声免得让你担心,等我明天过去就把那头的电话给你。” “嗯,让我随时能找着你就行,这两天估计那边的消息也该差不多了,可别人家通知了这边到处找你。你住哪?” “中街,玫瑰大酒店。” “那么老远,那边好吗?” “还行,主要是我在这边要方便一点儿。那我挂了?” “嗯。好,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张铁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这是……爷们在家了。不用问号,肯定是。 继续打电话,郑莹,于家娟都得说一声。 再打个电话去市里宾馆和小华也说了一下,免得又吱哇乱叫的。一圈电话打完天也黑了。 张铁军从车库出来锁好门,开车去了矿山。 来到丽君的歌厅,她对象在,两个人坐在门口都捧着瓶啤酒夹着根烟在那说话。还别说,还挺配套的。 “这是,你俩自己喝上啦?” “借酒消愁呗,生意也不好。”丽君笑着招手:“来,怎么好几天没有影了呢?” 丽君的对象也是张铁军同学,不过不熟,而且上学的时候他是年级的混子,还伙同他人欺负过张铁军。不是主犯,属于起哄人员。 “那俩傻逼来找你们事儿没?”张铁军提了提裤腿坐下来。 “没来,我带担心呢,一点动静也没有。” “要是来了给我打传呼,我这两天有点顾不上,我姐在沈阳做手术我得在那边待几天。你俩这头怎么合计的?” “我跟你干。”丽君指了指一边贴着的出兑启示:“就是不知道多长时间能脱手,这玩艺儿也没有个准儿。 咱们老师干了没?我那天看见姜叔他说他正找地方呢。” “他去市里了,”张铁军点了点头:“我让我妹妹给他配货。他是真一点都不懂,现在就是硬上状态,估计得磨一阵子才行。” “有你托底呢又赔不着,那玩艺儿不就是个卖嘛,干几天还弄不懂啊?” “你上班没?”张铁军问黄大鞋。 “大集体,就是混呗。” 丽君说:“我让他一起跟我去,那破班儿不上了。” 张铁军点点头:“两个人一起最好,互相有个照应还不用雇人,以后你俩可以在市里租个房子住,慢慢攒钱就行了。” “将来要是能在市里买房子就行了。”丽君伸手搂住黄大鞋的脖子晃了晃:“你说是不?” “那,敢想啊?”黄大鞋笑了笑:“我肯定乐意。” (200章啦,感谢小伙伴们一路的支持,感谢你们。嘴一个) 第201章 我脾气不好呗 说了几句话,张铁军起来告辞。 “让老黄送送你,我就不去了,要上人了。”丽君摆摆手。 黄大鞋陪着张铁军从里面转出来走到副食楼头,看了看张铁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长的五大三粗,个头比张铁军还要猛一块。 “你要说什么就说呗。” “也不是。”黄大鞋呲着大牙笑了笑。 “得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就是帮你们个忙,不是要打她主意,要打主意还等这三年多?”张铁军白了他一眼。 “也不是那意思。”黄大鞋不好意思起来:“你也别多心。我就是……你能明白。我找个对象也挺不容易的,家里条件也一般。” “家里是家里,你俩好好干几年什么都有了,不用多想。” 张铁军拍了他一下,过去打开车门上了车发动:“行了,我走了。你俩这头弄利索了直接去市里找我妹妹就行,丽君有我妹电话。” 大卡嗡的一声调了个头,一溜烟的走了。 黄大鞋看着尾灯抓了抓头皮:“我,靠。这特么的,可怎么整。” 张铁军在车上就笑。上辈子两个人之间也发生这一出,不过是黄大鞋跑来找他的,也是说不容易,求张铁军别琢磨丽君。 不过这家伙自从毕业以后像变了个人似的,为了生活也挺能努力,两个人的日子过的相当不错,而且感情一直挺好。 张铁军回来那年这俩人没事还在朋友圈晒幸福呢,孩子也不错,考上了大学。 张铁军也确实没唬黄大鞋,他和丽君从上学那会儿到后来还真没发生过什么。呃……手动肯定不能算。是吧? 这样的话,丽君这头也就不用张铁军管了,她们自己处理好事情去找小华就行了。 张铁军开着车去了选厂宿舍。 把车停到大门边上,甩着钥匙上了二楼,来到二一二。 房门没关严,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这种厂子的宿舍只要房门没关上都可以随便进,说明里面没什么情况。毕竟是多人宿舍嘛,一般也不会有什么情况。 屋子里还挺热闹,五六个男男女女的在窗边的桌子上正喝的热火朝天的。 这种情况就相当正常,不管是矿山的还是选厂机修,职工宿舍的女舍间就都特别的招人,总会有男人提着酒拿着菜的过来蹭地方。 就像去别的地方就不能喝了似的,美其名曰热闹热闹。其实也就是那点事儿,都写到脑门子上了。 张铁军看了看门后,张凤靠在被服上看着那边。 “你怎么跑来了?”看到张铁军张凤急忙坐起来。 “又喝啦?” “没。”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就一杯啤酒。” 张铁军凑近张凤去她嘴上闻了闻,还真没撒谎。在她头上搓了两下:“啤酒一瓶两瓶的不算什么,白酒就别喝了,对身体也不好。” “凤儿,这是谁呀?” “我朋友。” 张凤被张铁军弄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抻了抻衣服让张铁军坐她床上。 “你姓张是不?”一个男的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你不大吧?”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坐到床上往两边看了看。宿舍里面就很简陋,四个人就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有的房间连椅子都不齐。 实木大床的床腿就是两个半米宽的柜子放东西,剩下的就只能塞到床底下了。水房和厕所都是公用的,没有洗澡的地方。 这里也不能做饭,吃饭要么去食堂,要么就出去外面找饭店。 “这哥们感觉挺牛逼呀。来过来喝点来,进门都是朋友。” “不用理他们。”张凤瞪了那男的一眼:“喝就好生喝你们的,嘴怎么那么欠呢?” “我操,凤儿这反应,这是有事儿啊。怎么这么突然呢?” 那三个女的就在那扇和手,让几个男的收声少说两句。 宿舍这地方住的都是职工,不管能不能乍乎还是怎么样,总是会有个限度,谁也不会拿工作开玩笑,轻易不敢惹事儿。 要等九三年以后,山上山下的宿舍就开始有点乱了,社会人也能进来租床,而且保卫处撤了也没有人镇着了。 宿舍的管理人员也就是拖拖地混个工资,别的什么作用也起不到,也不敢管。 “我这几天在沈阳,”张铁军点了根烟让张凤也坐下:“我姐在那做个小手术,我妈也在那陪着的,过来和你说一声。” “你姐要做手术啊?真有毛病了?” “幸亏去了,”张铁军往自己胸前比了比:“增生了,硬块挺大,得手术取出来。” “那么严重啊?我听说那个可疼了,不少人都有。” “情况不一样呗,体质也不一样,有些人揉揉就好了,我姐那就恶化了,再晚晚弄不好就得变。大夫说去的还算及时。” “麻个鄙的,当女的真特么不容易,得长那么个玩艺儿给你们玩,还得当心病变。” “这话说的,得病这东西谁能控制了?男的就不得病啦?” “那你在那待几天?” “三四天吧,我还有别的事儿,和你说的那个公司这几天弄办公室,我正好也盯一盯,等弄好了接你过去。” “那你说的房子还算数不了?”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要不你就直接住沈阳得了,还在这头弄个房子干什么呀?反正要去那边工作,以后还想回来呀?” “那,我爹妈不在这呀?我还不回来啦?” “爹妈就回来看看呗,又不用你养。你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得在那头。就这么定了吧,我在沈阳那边给你弄套房子,完了把你户口落过去。” 她是离婚的,一个人的独立户口,户口本就在她自己手上。这还算行,放到前几年这样的只能落集体户口,那才叫一个麻烦。 张凤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看张铁军:“我心里没什么底,你说的广告什么的我也不懂。能行么?” “不是有我嘛,先去试试,不行明年换个地方。然后你就在那边重新开始呗,正经找个省城的对象结婚过日子。别这么混了。” “那你图啥呀?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非得巴着粘着的不让你好才行呗?明知道咱俩又不能结婚那不是坑你吗?我这个人责任心有点强,也不想白占谁便宜。等你有对象我就不管了。” “那我要是十年也找不着呢?” “一直管。其实过去以后你自己就稳定了,我管不管的问题都不大,也就是陪你说说话给你撑个腰壮个胆什么的了。你这脾气还用我壮胆?” “我脾气不好呗?” “可好了,一点都不臭。” 张凤伸手过来抓张铁军的耳朵:“我咬死你我,今天和你拼了。” “哎哟,怎么还动上手了呢?”那边的两个宿友就起哄:“凤儿,要不俺们出去逛一圈啊?一个小时够不?” “够呛,凤儿就扛造,这小伙这体格瞅着多壮实啊,怎么不得俩点儿。” 房门一动,孙中科走了进来:“你们就喝上啦?都不叫我,怎么的……我靠,铁军儿,你这凤姐这是什么情况?弄上啦?” “你会说话不?”张凤瞪了孙中科一眼:“烦人巴拉的。” “怎么的呢?凤姐,咱俩认识的时间不比铁军长啊?感情都白处了是不?”孙中科笑嘻嘻的粘乎。 他的强项就是脸皮厚,反正自己不尴尬,多少也能有点便宜占。 “你认识他?”张凤问张铁军。 “我俩是一班同学,你说认不认识?”孙中科笑着说:“我天天在他家玩儿,你说这都弄一起来了,这不就巧了吗?” “庄河,他是你同学呀?”那边有人问。 “啊,技校一个班,平时玩的好的。怎的?你还有啥想法?” “感觉他挺基巴牛逼的。” “那当然牛逼,咱厂还有人能比铁军牛逼?八万多的大摩托骑着,几十万儿的大轿子开着,你弄你也牛逼。就怕把你腚卖了你也买不起。” “我靠,是他呀?” “啥轿子?”女的问。 “那不就楼下呢,刚才开进来的。是不是?红的。”坐窗口那个男的往楼下指了指:“我瞅着车进来,然后他就进屋了,就是没往一块想。” 几个人凑到窗口去看。宿舍楼上楼下都亮着灯,楼门口更是灯火通明的,大卡的身姿一览无余。 “张凤这命真基巴特么好,怎么弄上的呢?我特麻怎么就遇不上呢。” 孙中科看了她一眼:“这玩艺儿不能光靠命,还得看看脸,长啥逼样心里没点数啊。” “庄河我操尼马,我今天弄死你我。” “你弄死我脸也在这摆着,还能就变啦?你也就和我这样的凑和凑和还行,我又不嫌你。” 那女过来逮着孙中科咣咣一顿捶,孙中科笑嘻嘻的也不躲。 其实长的还行,不丑,只是和张凤比就肯定不在一道线上了。不管什么都是怕这么一比。 “下楼待会儿。”张凤扯了张铁军一下。 张铁军无所谓,站起来和张凤一起出屋下楼:“去哪呀?”这地方除了歌厅烧烤台球室也没地方可去了,总不能跑河边去吹夜风。 “就在车里坐会儿呗,他们一天天的太闹腾了,闹的心烦。” “你原来不也跟着闹腾吗?” “那我现在回去?” 张铁军打开车门上了车,等张凤上来关好门发动汽车绕过水泥喷水池停到了宿舍楼对面的车库门口。这边就安静多了,来回走人也看不到车里面。 二一二的观众们都挤在窗户上看着呢,从下面只能看到一堆人影。 “明天整个宿舍就都知道了,后天传遍全厂,你不怕呀?”张凤问了张铁军一句。 第202章 一分钱没花还挣了 “我怕这个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张凤,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皮肤真好。” 张凤就问:“还哪好?” 张铁军笑起来:“哪哪都好。心里话,确实都好,全身上下没什么毛病。” “你麻个鄙的。”张凤皱了皱鼻子:“总感觉你在特么唬我,可特么……我怎么就不信呢?” 这事儿估计她能纠结一辈子。 “别想太多,没用。”张铁军摇了摇头:“把酒戒了,以后重新开始吧,人是给自己活的,不能帮着别人糟践自己。” “真要让我去沈阳啊?到时候你别基巴把我自己往那一扔不管了,我在那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 “那个公司我们是三个人合伙,以后可能是四个人。我占了三成。” 张铁军给张凤大概介绍了一下:“以后我负责业务规划这方面,去是肯定要去,但不可能总在那蹲着。还有就是那栋楼是我的。 那栋楼有点大,一共小两万平,以后也是要专门弄几个人来管着的,不管是自用还是出租都得有管理人员,实在不行你来这边也行。” “三成是多少钱?” “我投了一百多个,所以你得上点心,给我看好。” “我操。”张凤吓了一跳:“我能行吗我?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摆根骨头狗都行。”张铁军瞪了张凤一眼。 “你摸摸我。”张凤把张铁军的手拽了过去。果然心在怦怦乱跳,有点软,软中带弹。 …… 本来张铁军是打算陪老爸在他屋睡的,结果不到十一点就被老爸的雷鸣声打败了,灰溜溜的去了张铁兵那屋。敬佩老妈的又一天。 十八号,陪老爸老弟吃了早饭,喂了小狗,张铁军把张铁兵送到学校,然后直接去了沈阳。 到了沈阳还不到九点,老妈她们三个人已经起来吃过了早餐,都收拾好了。 张铁军一到,大家下楼上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找到医生安排住院,又到住院部安顿好,就已经快十点钟了。这个速度放到二十年后得让人羡慕死。这个年代医院的人就是这么少。 把大姐安排好,张铁军出来到医院门口的公用电话给张冠军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一下自己姐姐做手术的事儿。 “不算严重,但是也不轻。不是找人看,确定要做手术了,我就是想快点稳当点,现在医院的情况你别说你不懂。” 九零年,看病红包已经成为了一个固定项目,而且正在不断增值。张铁军不敢保证自己遇到这位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想试,那就只好找外援。 事实上,看病送红包这事儿还真不是八九十年代的产物,而是产生于七十年代。 那个时候的医疗工作者收入低薄,但是讲奉献,红包不是他们讨要的,更不用躲躲藏藏,那个时候的红包是光明正大的,属于荣誉。 算是工作者们一项光荣又光明的收入。 为什么说是光荣呢?因为那个时候的红包是在患者康复以后才送的,是真心实意的感谢。都出院了送不送也没有任何影响,确实只能出于真心实意。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末,事后包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事前包,而且包越来越大,形成了惯例,你不送就成了不懂事儿,瞧不起人,就特么容易遇到事故。 这一送就是二十几年,一直到一四年禁令出台。 张铁军可不想拿自家姐姐去试人性。 半个小时,张冠军的桑塔纳开进医院的大院儿,直接过去停到了大卡旁边。这车太好找了。 “哥,麻烦你了啊。”张铁军笑着迎过来,赶紧递烟点烟:“腿累不?要不你坐下我给你捶捶。” “咱姐怎么了?” 张铁军在胸前比了比:“再拖可能就癌变了。” “我操。”张冠军吓了一跳:“那得赶紧,我去找院长说说。走走,正好带你认识认识。” 两个人轻车熟路的去了行政楼。 张冠军说张铁军是老家亲戚,两个人这名字实在是也太相像了,院长都没怀疑。 一通聊,张铁军也算是在院长这挂了一号,事情也安排好了,下午就做,外科大主任主刀。这个时代医院和科室还没细分,动刀的都在外科。 “这你也不提前说一声。”从行政楼出来张冠军埋怨张铁军:“我这空俩爪子就跑过来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没事儿,没那么多讲究,咱们用不着。” “那特么是事儿吗?那是礼貌,整的像我不懂礼数似的。” “不是,我拿你当哥,你自己把自己当外人呗?” “那到不是。” 张冠军从行政楼下来才知道张妈和老太太也在这,就感觉自己空着手有点失礼。 摸了摸兜:“操你哥的,我就放点钱吧,你也别嫌乎。”两个人都不缺钱,提钱就感觉有点俗,不太对味儿。 “行,你心情好就行。”张铁军就笑:“我说不用你还不干。” “这嗑唠的,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家长辈嘛,以后你要是去我家也空俩爪子呗?你好意思啊?” 这个还真不好意思,关系是关系,礼数是礼数。 结果到了病房张冠军夸嚓就放了两千,把张妈和大姐给吓了一跳。 “那什么,婶儿,咱姐,铁军没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有你家我姥在,就空手来的,你们也别挑,来我地盘上了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张铁军哭笑不得的给介绍:“妈,姐,这是我在沈阳认的哥,他叫张冠军,今天过来是给我姐安排手术的,他这边熟。” 张冠军跑过去给坐在一边的老太太顶了根烟,叫了声姥。这会儿抽烟还没人管。 张妈给了张铁军一个眼神儿,张铁军点点头。实在朋友。 张冠军还有事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张妈看了看床上的钱:“这家伙,来趟医院一分钱没花还挣了。这是谁呀?” “车就是他给弄的,”张铁军说:“我在沈阳这边就是要和他合伙做点事儿。他爸是这边的副市长。” “铁军真能耐。”大姐由心的夸了一句。 下午三点,大姐的手术顺利完成。 真的这也就是在这个年代,放到以后就算找了关系至少也得三天。这个时候很多讲究都还没有,可以说内行外行都还是傻大胆儿时期。 术前禁食什么的是从九九年以后才开始严格起来,非大型手术也开始有要求了。 张铁军上辈子九四年做过一个小手术,不但没提禁食……术中他还抽了一根。局麻。 回到病房观察了一个多小时,大姐的精神状态也缓过来了,四口人收拾东西出来开车回到酒店。 不用在医院住,明天早晨过去就行了。当然了,床费还是要交的。 晚饭就在酒店吃的,张铁军让餐厅给大姐做了营养餐。晚上张妈陪大姐一个房间,张铁军陪着老太太。 后面连续几天就是晚上回酒店,白天在医院,早晨张铁军把人送过去然后去张冠军那边工作。就是工作。 地块儿已经顺利的转到了东方实业的名下。 张铁军现在需要对整个地块进行初步的规划。东方实业的办公地址暂时就在张冠军的商贸公司里,人员也就是他们两个。 东陵那边这会儿已经没有时间去考虑了,围起来搞苗木。 现在张铁军已经被张冠军给搞麻了爪。太多了。看了红线图才知道自己把五百说少了……整整六百五十多亩,三大块零两小块。 自己煮的饭,撑了也得吃完。总不可能都批下来了再还回去吧?主要是这会儿真的没有人把土地,尤其是城郊的土地当成什么事儿,那不有的是? 谁能想到几年以后土地就会和钱划上等号? 张铁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土地零散化,大概有个方案,这里弄什么那里弄什么,哪怕现在做不了也要先有方案,然后按照方案把地圈起来。 你敢就那么放着不动,就有人敢去上面种地盖房子,然后撵都撵不走,打官司也打不赢。别问为什么打不赢,这是常识。 经过反复的考虑,张铁军最后把地块分成了九个大大小小的部分,加上那两个小块就是十一块。然后就是找施工队过去砌墙平整。 这会儿虽然还没冷,搞大建筑是肯定不行了,但是砌墙平整搞搞通平还是可以的,时间也够,顺便规划一下路管电网。 然后就是等香港那边的公司证照拿回来到省里备案,再用香港公司和东方实业,本市东方尚品这两家公司分别组建合资公司。 香港公司本部,两家合资公司,再加上东方实业公司,这就是四家,再加一个零旦集散中心,分别用这些公司的名义再去报建。 零旦集散中心张铁军和张冠军合伙,张铁军占五十五,地皮属于租用。 另外就是张铁军答应张冠军具体的项目里给他三成,就是除了自用部分以外的所有项目他都可以跟投三成,算是拿地的回报。 具体怎么投投不投那就是张冠军自己的事情了。 “基本就这样,先按照这个把地圈起来,把这些公司手续处理好以后就开始报建一二三号住宅和六号的办公楼。 还有厂房和七号集散中心,正好明年三月份开工,到那会儿各方面应该都能到位了。” 张铁军把地块都编上了号码,这样清晰一点。 报建并不就一定是要马上开工,就是个手续的完备,相当于备案。 “盖这么多房子你感觉能不能行?” “放心吧,住宅这么紧缺你还怕没人买?” 这一点张铁军是相当有底的,河畔花园已经帮着验证过了,这个时候沈阳的有钱人那是真的多。 第203章 火车正在道上呢…… 河畔花园是新加坡华新国际在国内的第一个楼盘,也是国内的第一个商品楼盘,第一个豪华楼盘,第一个别墅楼盘,第一个有物业安保的楼盘……无数个第一。 这个小区算是国内商品房的开辟之作,给大家打开了无数扇门窗。 建筑模式,经营模式,销售,服务,安保,户型,别墅,小区环境,物业费等等等等,不夸张的说,给国内从上到下都上了一课,指明了地产业的‘方向’。 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是尝试着向日本和香港学习,众所周知,日本和香港是没有封闭式小区存在的,不允许。 新加坡的地产商人最早进入的是香港市场,但是失败了,香港不接受他们这种封闭式小区的模式,方方面面的水土不服。 直到沈阳河畔花园的诞生,不只是给国内地产业指明了方向,也给新港澳马一众无处可去的地产商人们找到了方向。 就连犹豫不决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的封闭小区的模式,都在国内放出了异彩……这才是高端,这才是豪华,这才是逼格。 国人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别墅的概念,原来这才叫牛逼。 九一年,全国大部分地区的老百姓还挣扎在温饱线上,河畔花园的初始价格是三千两百块每平,而且想买房子还需要查验身份资料,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当时买别墅送奔驰的电视广告更是震惊了所有人。紧接着就是价格暴涨,一房难求。 如此高的价格,一千三百五十多套房子,不但全部售空还不够卖,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最最上面甚至专门因为河畔花园这么一个住宅小区连开了多次会议。 申城,广州,杭州,全国各地的城市慕名而来参观学习‘先进经验’。 当然了,这些都和张铁军张冠军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说明了一件事儿,那就是这会儿有钱人很多,房价不怕高,越高越有人要。 张铁军的项目距离河畔花园那边只有四公里,而且比它更接近市中心,也更近公园和水系,又有着几十年的经验可以借鉴,有什么可担心的? 地产嘛,还不就是看谁能吹谁更会吹谁最敢吹? 相对于华新国际九零年代初小心翼翼的那种试探,张铁军保守估计能吹出来两条活龙,还是一公一母。 …… 二十一号下午,大姐办理了出院手续。伤口恢复的很好,各方面也确定了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回家调养了。 晚上五点过,大卡开到了明珠楼下。 把拿着一小包照片的老太太扶上楼,张爸和张铁兵已经回来了,小欢欢看到张妈激动的汪无伦次尿个不停…… 就在酒店吃了晚饭,也是让大姐歇一歇,然后张铁军和张妈张爸一起送大姐回家。被抛弃的张铁兵一脸幽怨,可惜没有人在意。 小超人想妈妈了,看到大姐就开始哭,又很懂事的不敢让妈妈抱,看着就很揪心的小模样。 张铁军把写得很详细的注意事项,后面需要做的针灸和中药调理等等具体内容交给姐夫。医大的医生很细心,还给写了一份食谱。 “也就是三个月左右,坚持到年底就行了,大夫说可以完全康复。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不能刺激,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姐夫看着注意事项点头:“你放心吧,我媳妇儿我肯定心疼,不用你说。我这都后怕的要命。” 他这话张铁军信,姐夫和大姐的感情确实一直都很好,和和美美的,几乎都没有吵过架,家里的事情,钱都是大姐做主。 上辈子大姐走的时候姐夫哭的像个熊包一样。至于后面又找了个小媳妇儿那不过是人之常情,并不是什么错。 “妈妈,你再也不走了噢。”小超人在边上抱着大姐的腿仰着小脸和她商量:“我不惹你生气,我可听话了。” “嗯,不走,妈以后哪都不去。”大姐这也是劫后余生,带着眼泪摸着儿子的脑袋和小脸儿。 “得啦,”张妈说:“年前我那个破店儿也不开了,反正现在铁军也能行了。年前我就来你家上班吧,让大丫好好歇歇。” “那怎么行呢?”大姐马上反对:“我都没事了,以后我自己招摸着来,累不着,姑你可别因为我把店关了。” “也不全是因为你,”张妈摸了摸大姐的脸,帮她帮眼泪抹掉:“现在铁军在市里干的好,俺家也不差我挣这点钱儿了,我也算是歇歇,正好来帮帮你。” 张妈也是个十里八乡的好裁缝,七十年代初自学成才,八五年以前就是一直靠给人做衣服贴补家里养育孩子。 七九年的时候张妈做一套毛料的手工是三块五,比别人要贵五毛钱,即使这样活都推不开,一套接着一套的往家里送。 不管什么时候,手艺永远不会骗人。 张妈要是过来,大姐和姐夫身上的压力顿时能消去一大半,一点都不夸张。这些年她这里活赶不过来的时候都是张妈过来帮忙的。 “铁军现在是真能耐了。”大姐抓着张妈的手看了看张铁军,满眼的感激:“又能挣钱又能交人,到哪都有朋友。” 张铁军把脸扭到一边摆手:“你们可行了,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麻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是应该的。“ 小超人扑过来抱住张铁军的大腿,仰着小脸大眼睛看向他:“大舅,谢谢你嗷。” “你谢我什么?”张铁军摸了摸他鸡蛋清一样的小脸蛋儿。 “我也不知道。”小超人扭捏的笑了一下,然后眨着大眼睛问:“我大火车呢?开回来没?” 张妈拍了下巴掌,大姐看向张妈……大伙都给忘了。出院了高兴,兴顾着往回走了。 “大火车正在道上呢,”张铁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和你妈先回来了,你别着急,它很快就能到。” “它能找着地方啊?” “那肯定能,等到了我去接它。” “那行,大舅你别给弄忘了啊,我还没有火车呢。” 于是就这么说定了,张妈在家歇一天,后天开始白天就过大姐这边来帮忙,帮几个月。再个月也就差不多年底要过年了。 张妈店里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张铁军回去收拾收拾拿到市里去甩一甩就完事儿。 其实张铁军挺高兴看到老妈能这么想,现在家里也确实不需要她像以前那么辛苦付出了,就想干什么干点什么,轻轻松松的就挺好。 再回到酒店,张妈和张爸说了一下要关店去大姐家帮忙的事儿,张爸自然是没有意见。 “妈,”张铁军说:“你把我姥带着得了,省着她白天自己在这没意思,我姥这些活也都会,去了还能帮着干点小活。” “那到是行,”张妈扭头看了看老太太:“那回去回来的,怎么走呢?你姥能挤大客还是能坐摩托车?” “我叫个车来回接送你们。”张铁军无所谓的摆摆手:“等我爸车回来了你们就坐专车。” 呵呵,张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张爸:“他敢开我不太敢坐,还是先观察观察吧。” “哥,咱们还得在这住多长时间?”张铁兵终于找到了能插话的话题。 “怎么了?”张妈扯了扯小儿子的耳朵:“你不喜欢在这住啊?” “我一天得多走好几公里,吃完饭没等走到学校就饿了,你说呢?” 全家都笑起来。这个是实话,一点没夸张,确确实实要多走好几公里路。 “也差不多了,”张爸说:“铁军明天回去看看,我感觉是差不多了。你安排的那些有些我也不懂,也不好问。” 张妈问:“到哪一步了?” 张爸想了想:“二楼说是什么防水已经给铺好了,他家也铺地板呢。咱家下水道暖气都改好了,门窗也都换完,这两天都是在铺砖。 对了,以后再回家就得从外面走,就小屋窗户那个位置,”张爸比划了一下:“原来的房门没了,砌死了。我感觉这么弄还不错,挺方便的。” “把咱家走廊和隔壁屋打通啦?” “不是,还走原来的房门,是从外面把那个垛子封上了,原来的房门拆剩个门洞说不装门,从咱家走廊直接就进那屋。现在是俩屋。挺好。” 张爸讲了半天,也不知道张妈听明白没有,反正他是感觉挺满意,一直在点头。 “小屋窗户改成门了呗?” “开了道门,现在那屋是两道门。”张爸点点头。 “那厨房呢?” “厨房也开了,也是两道门。以后原来的厨房就是专门吃饭的地方。缩小了,一半给了厕所,铁军给装了个大浴缸,我看能躺俩人。” 张妈看了看张爸伸着胳膊比划的大小:“那得用多少水呀?那能用得起吗?” “小屋不说是给我自己住吗?开俩门是啥意思?”张铁兵在一边不乐意了。 “你住隔壁屋,那不比小屋好啊?”张爸看了看小儿子:“给小屋好,亮堂堂的。” “那我姥呢?” “你姥也是自己一个屋呗,就和你那屋挨着,专门还有一个厕所。” “后面开门了没?”张妈比较关心去后面,那面阳光充足,衣服都要在那边晾,而且张妈特别喜欢养花,对院子比较在意。 “开了,开在老太太那屋,咱们那屋就是扩出去有一米五,说是不好开门。还行,挺好,也挺方便的,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的呢?”张妈没明白。 “你们那屋要是往外开门的话,就得里外开两道,”张铁军给解释了一下:“而且冬天肯定透风,我姥这边是阳台的位置,里外门对不上。” 第204章 我就是习惯了 九月二十二号,八月初四。 不知道昨天晚上从几点开始下起了小雨,天都大亮了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着,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雨一停也就是该大降温了。 外面有点冷,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马路边的大杨树一把一把的掉叶子,北风带着一股寒意顺着细河山谷猛吹过来。 学生是风雨不误的,下刀子也不能迟到。 张铁军又开车把装出一副苦脸的张铁兵还有他的小伙伴送到学校。果然什么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出现无数次,然后渐渐的习惯。 就像两口子之间的底线,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的一降再降还降,永远没有下限。 回到选厂,张铁军先去副食看了看那边。 虽然下着小雨,但是工地并没有停工……屋顶已经浇好了,现在是在搞内部。 一栋两层的宽大建筑已经基本成型,正面两个大门,侧边有个后门,单层六百二十平,分为大厅,办公(休息)室,库房三部分。 二楼的办公(休息)室部分被独立了出去,通过后墙墙外的半露天楼梯进出,差不多有九十个平方,足够用了。 张铁军上去看了看,发现从这里还能继续上,上面还有一层,是一间六十多平的空屋子,有门可以去到楼盖上面。 “这里平时可以堆些乱七八糟的,” 工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在楼上种点花草也不错,以后你要是想加盖的话直接接着弄一层出来就行,地基够用。” 他带着张铁军出去看了看两边,指给张铁军看:“我都给你留的活口,用油毡纸封着的。” 不得不说,这考虑的是真到位,比张铁军这个主人都超前。 “门窗明天弄好,现在就是铺砖,别的你看看还需要弄什么就吱一声。” 张铁军并没有准备把这房子弄的太复杂,里外就是墙漆,地面铺上瓷砖,这里的卫生间也只要基本功能就可以,就是窗子搞得大了一些,后面会装上吊灯。 “挺好,我肯定满意。”张铁军给工长递了根烟帮他点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存在不存在,太客气了,我拿钱办事儿肯定得给你弄好办利整,秃噜翻张的那叫什么事儿?你满意就行。” “你们在全民还是大集体?” “大集体,全民现在哪有建筑队?都是大集体,我们就是土建的,综合厂那边也有土建队,再就是矿建了。” 大集体土建队。张铁军想了想,感觉应该就是后来的矿业建筑公司。矿业建筑公司和这会儿的矿建是两码事儿,矿建是和选厂平级的单位。 不过那都是十好几年以后的事情了,中间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人,有喝油的也有吃不饱的。 “我家里那边还需要几天?” “明天就差不多,你没去看?” “我昨天晚上才从沈阳回来,那就等明天弄好了看吧,正好我今天去把家具电器买一下……哎呀,这下着雨还不行。” “不可能一直下,最多也就是小半天儿。”工长往天上看了看:“这就是提个醒儿,要冷了。” 张铁军抽了口烟:“干的是真快,比我想象的快。” “那还不快?”工长呲着大牙得意的笑:“全是五百号干的,再说这也就是一般活路,没什么复杂地方,我这边又都是成手。” “我在市里有点活,你想不想去干?” “在市里哪块儿?什么活?” “在儿童乐园对面,盖楼。地下一层,地上三层商场,商场上面是三栋十六层住宅加一个五层半小楼。现在场地已经差不多平出来了。” “这得找单位谈,我哪有资格应这个?”工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你这活不小啊,你个人弄的呀?” “和别人合伙弄的。我不是找你单位,找的就是你个人。我那边缺人。” 工长舔了舔嘴唇,往干活的工人那边看了一眼。 张铁军说:“我这边有一个负责人,不过他对施工这一块谈不上多内行,你要是能来就先给他当副手。 你手里的工人都可以带过去,你给我干监工管现场。” “不是打临时工啊?” “怎么可能,过来就是我的人了,就在我公司里。市里完了沈阳还有活也需要人手。缺什么还能缺活?就看你干不干,这边你舍不舍得丢。” “这边儿,”工长笑了笑:“猫一天狗一天的,好一好三四百块钱,孬一孬就是二百块钱,现在也没个屁眼子准儿。 干建筑你也能知道,就是半年工,那半年猫冬能干什么基巴活?也就是混个饿不死完事儿。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你就考虑考虑过来帮我吧,少不了你千八百块钱,我这头是自己的公司自己的活路,过来都是自己人。” “那赶情好,”工长笑着抓了抓头皮:“我琢磨琢磨行不?这猛一下子也说不太好。” “行。”张铁军点了点头:“不着急,今年这也干不出来什么了,马上进十月了。” 这边进了十月气温基本上就是个位数了,很快就会跑到零下,十一月份建筑行业基本上已经没有办法施工,只能做一些内部工作。 当然了,不计成本另算,那非就要干的话也不是不行,成本翻几番出来就可以了。话说当年一汽就是顶着大雪干起来的。 那个年代,拿人不当东西,拿人命也不当个什么事儿,反正不用谁负责,就是发朵小红花给个奖状的事儿。轻飘飘。 张铁军上小学的时候,学校还级织高年级同学参加过那种劳动,大冷天的去坝上面刨水沟,那一镐头一个白点点,成年人都受不了,孩子不是一样拉上去。 连工钱都省了,美滋滋。 “我能找到柳科长,”工长说:“要是有信儿我和她说一声,行吧?” “行,她是我姐。”张铁军点点头答应下来。 “你要去市里拉东西……要不我帮你找台车吧,”工长想了想说:“带蓬子的,我让他带两个装卸跟你走一趟。” “哪的?费不费劲?” “就咱厂呗,别的地方我也张罗不着。我小舅子开大车,他开那车有铁蓬子。” 铁蓬子,就是类似于军车那种蓬子,用铁管做架子固定在车厢板上,然后上面罩上帆布车蓬,拉人拉货都特别方便。 “行,你叫过来吧。”张铁军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他想弄台车并不费劲儿,不过这是工长的人情,得领,这就叫礼尚往来,代表着两个人是平等来往,大家当朋友处。 家里即然是明天就能结束,今天他也不打算去看了,明天直接看成品多好,今天把家具家电拉回来明天直接摆放安装,后天就能搬回来了。 地板是纯实木,就铺点瓷砖,不存在放不放味的事情,没有味儿更不会有什么甲荃挥发物。 bbb……bbb…… 张铁军看了看号码,是柳姐家里。 “你叫你小舅子来,我回个电话。”张铁军跑去对面候丽家回家话。 “姐,你没上班?” “今天要去市里,我一会儿拼车过去,你也开车往回走吧,咱们在艺术馆儿见。” “……我就在咱们副食这,正和李工长说话呢。” “你回来啦?死孩崽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那你打传呼?” “我就是习惯了……你滚蛋。就能气我。” 小柳在那边收起小本本,打完传呼她也反应过来了,正准备往玫瑰大酒店打电话呢,结果张铁军就回过来了。 结果电话回过来她也没反应过来。 “嘿嘿嘿嘿,今天去干什么?” “下午要录像,咱们市电视台的节目必须要上,然后明天咱俩去沈阳。高兴不?” “嗯,高兴。”张铁军看了看手表:“那边要求几点到?” “下午。你这会儿有事儿啊?” “我家里明天完工,我正要去买家具家电呢。那我来接你吧,一起。” “下着雨呢。” “没事儿,李工长给叫了一台铁蓬子,买完让他们拉回来就行了。” “那你就在那等我吧,别进来。雨也不大。” “行吧。”张铁军也没坚持:“那你打伞。” 往小柳家楼下去的路是土路,这边有点窄,后面到是有条宽点的也是土路,一下雨全是水坑,平时都是走大车的。 卡迪拉克开进去,估计有八成的希望被留在里面,然后弄的全是泥浆。 刚才张铁军想都没想就来了句进去接人,还好小柳想的周到,没叫他进。放下电话张铁军就反应过来了。这事儿弄的。 “你有事儿啦?”回到工地这边,李工长问了一声。 “没事儿,柳科长找我去市里,不耽误。你小舅子有空没?” “我叫人去喊了,马上就能过来,这下雨天他能有什么事儿?平时都闲的屁滋滋的。” 几分钟,小柳打着一把小红伞走了过来,先跑到大卡身边转了一圈儿,这才走过来:“李师傅,这头要完事了呀?” “差不多了,这头两三天,那边他家里明天收个尾就行了。” “那可真快,这回真的谢谢你了啊,完了你过来找我拿钱。” “这次是私人找还是从单位上走?”张铁军问了小柳一句。 “私人找的呗,李师傅是帮我忙。” 张铁军点点头就不再问了,反正给钱就行了呗,管他那么多。 小柳进去转了转,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空荡荡的一个大厅,感觉就是大。十几二十米如果是空地根本就感觉不到,但是盖成房子再看那就是太大了。 “你去后面看没?”转回来小柳看着张铁军问。 “看了,挺好。”张铁军笑起来,被小柳趁人不注意掐了一把。 第205章 算你懂事儿 李工长的小舅子姓王,张铁军认识,就是不太熟。 平时感觉挺拽的那么一个人,抽烟都是歪叼着,衣服得敞着怀那种。开车的这年头都是这么个德兴,牛逼嘛。 张铁军拉着小柳在前面,王司机带着装卸工跟在后面,一路去了市里。 “今晚儿回来不?”上了大庙张铁军的右手就被小柳拽过去放在了身上,温温软软的摸着。 “你要回呀?” “我问你。我不是得听你安排吗?” “明白就行,算你懂事儿。不回,下午录像都不知道要录到几点,明天一早还要去沈阳,还瞎折腾什么?要不录完直接去沈阳吧?” 张铁军点点头。 秋风夹雨在山谷里扫荡,尾矿湖里的水色也深沉了许多,岸边山坡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泛着黄,在雨中一副颓败的样子。 小柳吭哧了几声,扭了扭身子。 张铁军收回手看了她一眼:“你说你是不是自己找着难受?” “你麻了个鄙,得了便宜还卖乖。都多少天了你不知道?”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哎哟,可不嘛,两个人都有八九天没见了,中间回来那次还正赶上她家爷们在家。难怪。 小柳和于家娟还不一样,于家娟是真不缺,和她爷们感情也是很不错的。 小柳家不一样,她爷们已经三十多了,又经常不在家,小柳本身又到了如狼的岁数,这肯定就有点难过。 需求这个东西本身就不是谁自己能控制得了的,又正好碰上了十八岁的张铁军。那是真有劲儿。 话说男女搭配的最佳年龄就是相差十岁……女人比男人大十岁。但传统上我们都是男的比女的大一点儿或者大一截,这就人为的加剧了需求不满。 所以那些找小媳妇儿的,自己买顶帽子吧,这样生活还能和谐一点儿。 “你喷香水了?”张铁军吸了吸鼻子。 “好闻不?” “还可以,等晚上我教教你怎么喷香水。” “你还懂这个?” “懂一点,我接触过一些。” 这会儿的人喷香水那是真的喷,就拿着直接往身上呲呲一通按,全身上下呲一遍。 “我想纹眉,好不?” “不好。”张铁军想都不想的就拒绝了:“就抹一点口红就行了,擦个面霜,增白的也不要用。要是不嫌麻烦可以画个眼线。” “不想让我好看点啊?” “那才不好看好吧?女人靠保养,那些东西没什么好处。吃好睡好,心情好点,生理上满足点,有了这四点比什么都强,保证美美的。” 这个时间的纹眉……不提也罢,那真的是一言难尽惨不忍睹,齐刷刷的火烧棍又粗又黑的压在眼睛上,真不知道是哪里感觉出来的美。 而且张铁军说的这个也不是乱说的,任何一个女人,尤其是三十多岁上了四十的女人,只要能坚持保证这四点,绝对比你用什么几千上万的化妆品强一万倍。 化妆品的功能是不可逆的伤害,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沉积有害物和加速衰老,然后导致依赖。 张铁军越想越恐怖,扭头看了一眼小柳:“你要是改去纹眉以后就别搭理我,别出现在我面前,咱俩就别见面。” “为什么?” “我怕我一激动把你弄死。” 小柳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噘起了嘴。 “不开玩笑啊,真不许弄。好好个大美妞不当非要把自己弄丑,服了你。” “你等晚上的。”小柳扭脸看向窗外。 一路来到联营百货,这个时间段叫商业大厦,是市内最大的百货公司。九十年代以前全省第二,全国第五大百货。 90年的商业大厦和大头鞋出租车 别看百货公司在九零年这会儿正在被突起的私人经济替代挤压,但是底蕴深厚,很多东西还是只能到这里来寻找,品质高,价格实,有保障。 这个阶段私人经营的家具七八成都是劣质产品,毒物。 张铁军和小柳直接上楼找到大宗业务部。百货公司也是有业务部的,而且几十年来一直存在,只是老百姓接触不到。 “同志你好。” “你好。有事儿啊?” “我们买东西,大宗是在这是吧?” “对对对对对,在这,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随便坐。” 这一句像打开了什么开关,那业务人员直接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笑成了一朵花一样,飞快的拉凳子拿暖壳找水杯:“你们快坐。” 张铁军看了看小柳:“现在百货确实是难哪,太明显了。” 小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暗搓搓的掐了张铁军一下。就会搞怪。 “来,喝水。请问你们,想买些什么?” “家具,家电,灯具。都要最好的。” “有具体数量吗?” “有,我写给你吧。”张铁军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和笔。 一米八的实木雕花床,五张。床垫五张。 实木布艺沙发,三人坐三张,两人坐三张,单人坐十五张,配腰靠抱枕。腿垫五个。 实木雕花大衣柜(大号),五个,同款电视柜三个,同款茶几三个,十二人餐桌一张,配实木真皮椅十二把。 大吊灯二十一架,中号两架,小吊灯四架,立式台灯六个,吸顶灯五个…… 三十二寸彩电两台,录像机一台,全自动洗衣机三台,双开门冰箱两台…… 窗帘,床罩,被罩,被芯,枕头,褥子,男女睡衣,皮拖鞋棉拖鞋……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这么多呀?” “这是要配新房吗?”那业务员都看呆了:“这房子得多大呀?我的妈呀。”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漏的。”张铁军看了看小柳。 小柳摇了摇头:“我想不起来,你这上面写的我家里都没弄全呢,让我想?” 张铁军又想了想。暂时也想不起来什么了:“暂时就这些吧,你算算给个价。我自己带了一台车拉一部分,剩下的需要送到南选厂。” “没问题,保证给你安全送到,都给你弄的与与作作的。”业务员笑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这大馅饼从天而降忽在脑门上了,去哪说理? “一米八的床,用得着吗?”小柳想了一下一米八有多宽。 这个时候家里用的床一般都是一米五的,一米八还不多见,孩子老人都是一米二。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要买那么多床上用品的原因。都得换。 这个时代,很多好东西都是已有了的,只是一般人真心用不起。 纯绒被,纯蚕丝被,绒枕,织花窗帘,布艺沙发什么的,早都有了。那种能扬满屋子羽毛的枕头有好几种毛,随便选。 羊绒鸭绒鹅绒,天鹅绒,席梦思,都不算是新东西,但大多数老百姓都不知道,更没有接触过。 睡衣浴袍基本上都是在电视里见,生活里几乎看不到,也没有那个习惯。拖鞋?这年头家里能有个泡沫拖鞋都算是比较讲究的家庭了。 大宗业务有自己的价格系统,不是单纯的零售价打折。 业务员填了一堆单据然后拿去找经理签字,也是审价的意思,要经理签了字才算数。 一共花了不到九万,如果按零售价格的话,至少要十二万多。 那种一米八的实木雕花大床一张就要六千多,绒被一千多,窗帘一副三四百。并不是这个时代没有高级商品,只是一般人买不起。 这个时候你让谁花一千四五百去买床被,他第一反应就是你疯了。一双拖鞋好几十,一件睡袍好几百,买肉吃不香吗? 张铁军付了款,把要放到副食那边新房的东西让李工长的小舅子给拉回去,剩下的家里的交给百货公司配送。 这个年代的灯具也是散件,而且都是不包安装的,都得拿回去自己想办法鼓捣。有图。 “买这老些东西?”装车的时候王司机有点吃惊,张铁军笑着指了指后面等着的三台大解放:“那都是,四车能拉完就不错。” 好在四车是装完了,主要很多都是散件,不那么占地方,要不然光是灯这四台车都拉不走。 床身也是一截一截的,只有柜子和沙发茶几是整着往上抬,再就是电器因为包装大有点占地方。 “冰箱和洗衣机你一样拿一台回去,”张铁军对小柳说:“把旧的拿到新房子那边用,这两样你都用得上,能省点劲儿。” 小柳点点头,有点开心。她没想到张铁军还会给她买东西。她家。 “等我换了房子也想要那个灯。” “行,到时候会有更好看的。你怎么不说换床呢?” 小柳翻着眼睛瞪了张铁军一眼。她家的床怎么可能用张铁军换,说都不好说。张铁军就是故意的。 今天跟着张铁军来买这些东西,也算是给她打开了眼界,里面好多东西她都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见到。有些都不知道是干嘛用的。 “你为什么不买那个牛皮的沙发?皮的不是最好的吗?” “它就是比布艺的要贵点,在家里其实不太适用,冬天冰凉,坐上去还滑,而且不好保养。皮的东西都是需要保养的,包括你穿的皮大衣。” 又学着了。小柳就感觉张铁军很厉害……不是在她身上厉害。当然那个也挺厉害。是说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太迷人了。 事实上小柳总是有一种错觉,就感觉张铁军比她还大,自己不自觉的就会在他面前撒娇求宠什么的,其实就是被这种错觉引导的。 矛盾,但是喜欢。 第206章 小聚 大解放拉着东西回了选厂。 安装什么的不用担心,李工长那边没有问题,肯定能处理妥当。这个年头没有那么细分谁干什么谁不干什么,都是综合型的大拿。 张铁军写了张纸条,把东西怎么放放在哪怎么分配写了一下让他舅子给带回去了。 送走东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带着小柳去了水塔,口福居。 “跑这么远来吃饭?就这家?”看着饭店的门头小柳有点懵,看了看张铁军:“特别好吃吗?还是有什么说法?” “质检局老大开的,平时消防支队和卫生局那边,税务,总有几个人在这吃饭。老郑喜欢交朋友请客,天天琢磨找谁陪他喝酒。” “你认识?” “嗯,带你认识认识,跟着我叫就行了,反正也都是比你大。” 两个人下车锁门进屋。 这么大一台车开到门口,里面的人早就在关注了,一进门就看到郑局长笑着往外走。 “郑哥。” “我以为是谁,你的车?” “昂。” “参观参观,你小子现在牛逼大发了呀。我操你个哥的,黑牌子挂上啦?老廖,打脸不?让你弄个黑牌儿扭扭捏捏的熊样。我兄弟自己弄上了。” 跟在后面的廖支队就笑:“滚基巴边砬子去,我有什么好扭捏的,我特么是确实弄不着。我穿着军装去搞那个不是特么犯错误吗?再说军牌差啥了?” 卫生局那个副局长也在,张铁军笑着和他点点头,另外两个不认识,税务的今天没来。 张铁军过去打开车门:“各位大哥,今天下雨就不请各位上车了啊,实在是这车洗起来太麻烦了。” “不用上,就这么看看,这大泥脚你让我踩我也不忍心。”老郑敞亮,只要他认可别人是朋友,就特别能为别人着想,是个好大哥。 “车是好车,”廖支队在一边摇头:“确实霸气,就是这里面也弄的红巴滋嘎的,好看吗?” “你怎么不说血滋呼啦的呢?” 几个人都笑起来,郑局长伸头进去看了一圈,摸了摸:“这皮子真好,这车座能舒服啊,这按钮看的都眼晕。功能太多了。 我也不太能欣赏得来这个红,到是挺大气的。这车有别的色没?” 张铁军点点头:“有,黑的灰的蓝的白的,颜色可以选配。这个红也不是我想要的,”他把经过说了一遍:“就这么落我手里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两个不认识的人互相看了看:“人防的张英?是不是财政老张家的丫头?” “你俩认识啊?”老郑扭头看了看他俩:“上次来过,我不太熟。” “财政的常务。是。在人防的就没错。” 郑局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你是一次换一个漂亮小丫头,跑我这眼人儿来了这是。这又是谁家的?” “不是,大哥,咱们不带冤枉人扣帽子的行不?” 张铁军发了一圈烟。常备三五,画苑是自己抽的:“这是南选厂工会的柳科长,我柳姐。姐这是质检郑局,这是消防廖支队,这是卫生刘局。 这两位大哥我也是头回见。”张铁军伸手和两个不认识的握了握手。 郑局长伸手和小柳握了握:“这么年轻就正科啦?可以呀,小丫头长的也漂亮。他俩你就不用认识了,都不如你这小丫头。” 几个人笑着回到店里,直接进了包间。 今天这种情况张铁军和小柳就不可能自己单开一桌吃饭了。 进屋的时候郑局长落后关步,凑到张铁军耳朵边问:“怎么个关系?” 张铁军笑着说:“我亲姐。” 老郑比了比大拇指进去了。 “奥迪换成了大卡,铁军现在也可以在咱们本市称一号了。” 大家随意坐下,郑局长夸了一句:“这车得七八十万了吧?再加一台八万的摩车,乱七八糟一百来个没了,全市能有几个?” “有肯定是有,”廖支队长点了点头:“三十个二十个的还是能数出来,但是铁军这个岁数就无敌了。老那,你猜猜他多大。” 那个老那偏过头认真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二十来岁?你这还真把我问懵了,反正瞅着不太大。” “十八。”郑局长接过话头:“服不?我就问你服不服?我跟你说,他家就是普通工人,这小子花一分就是自己挣一分。” “我操。”老那又看了张铁军一眼:“这要是真的那就厉害了,我服,反正我肯定是不行。小兄弟咱俩得喝一个。” 郑局长指了指老那给张铁军介绍:“市检的那检察官,头号大混子,正事帮不上,喝酒还是有点底气。那个你叫张哥,和你本家儿,农机局的老二。” 农机局是二级局,副局长是副科,确实不如小柳。不过人家那权力就大了去了,财路也相当广。 九十年代农机口是发家最快的单位。和个人。 那检那边就不用说了,检察官是法系,就不能按行政级别来算,他们有自己的四等十二级。相同的单位还有法院。 话说律师……不是应该叫法师吗? “上菜上菜,饿了。今天早晨没吃饭。”廖支队摸了摸胃:“现在岁数可能是大了,一饿点累点身上直突突,你们有这感觉没?” 几个老家伙七嘴八舌的讨论起了养生和健康,混到他们这个层次,就没有四十岁以下的。企业到是有,但是那个不作数。 菜上来,酒倒满。张铁军最小,先起来敬一圈:“我最小,先敬各位大哥。” “一起吧,”郑局长举起杯:“欢迎铁军老板和小柳科长来我店指导工作,欢迎以后常来常往,多给我带点人过来最好。” 几个人都笑着举杯,也不是干,一起喝一口。朋友聚餐没有拼酒的,一般也不会劝,自己能喝就喝,慢慢聊。 放下酒杯郑局长说:“铁军就那一杯吧?他酒精过敏,小柳要是能喝的话喝点,自己把握。在这的都是实在朋友,没那么多讲究。” “行,那我也这一杯。”小柳说:“下午我俩要去电视台录像,喝的脸通红也不太好。” “哎哟,”郑局长看了看两个人:“什么情况啊?拜堂也不至于搞电视台去呀?” 又是一顿哄笑,小柳红着脸说:“铁军写了几首歌,我俩录了参加十一竞赛,结果选上了,被送到省里去了。 公司和市里这边要求我俩必须参加市台的晚会,又怕到时候和省里冲起来,就让我俩先来录像,到时候晚会上用。” 郑局长拍了下巴掌:“这个厉害,这个就厉害了,这个得喝一口。” 大家又举杯喝了一口,开始夸张铁军。没事儿,反正脸皮厚,可以使劲儿夸。 张铁军举杯去和那检张局各碰了一下:“两位哥哥头回见,我单敬一个。我舅在矿区检察院。” “那妥了,咱们是自己人。”那检挥挥手:“什么时候认识一下,都是一个系统的。” “你认识了铁军也是管你叫大哥。”廖支队笑着说:“想越级肯定不好使。” “那黑牌子谁给你整的?”郑局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和张桃源的儿子关系不错,我也叫声哥,在沈阳那边搞了两个公司。车也是他弄回来的。” “张桃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那检说:“沈阳的常务吧?他这个名儿还是挺好记的。听说要上去了。”他们检察口对这方面的消息要更灵通一些。 张铁军点点头:“对,他家孩子叫张冠军,和我就差一个字儿,挺投缘的。”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那小胖子他爸是沈阳的常务啊?” 张铁军就笑:“你别这么叫,万一当面说秃噜嘴了多不好。他也不算太胖啊。” 郑局问:“你跟他一起干什么了?” “弄了块地盖房子,还有一个集散中心,搞零旦物流的。在动物园那。” “他爸可能要去省里,”那检说:“也就是明后年的事儿。” “这话你可别瞎基巴乱给说,明后年的事儿哪基巴有影儿?”廖支队瞪了那检一眼。 “咱们省里是不是原来有个副的叫张铁军?”张农机忽然眼睛一亮,问了一句:“我就说铁军这名字听着这么耳熟呢。” “好像是有,”郑局长想了想说:“那得是五六年前了吧?我听过一回他讲话。那个人哪去了?” “退了呗,不是人大就是政协,基本也就养老了。” “虎老雄风在,只要不死那就是个人物。” “靠,喝点酒这都扯哪去了?来柳妹子,咱俩喝一口,老郑这桌儿上还是头回有女的,我跟铁军借个光。” “不是,”郑局长笑着问:“我叫一桌女的来天天陪你喝,你敢不敢?” “话说铁军小兄弟是个人才呀,”张检瞪着牛眼打量张铁军:“做买卖能行,写歌也能被选送省里,你这是八面开花,将来肯定是个人物。” “什么歌?”郑局问了一声。 “唱一个来,”廖支队放下酒杯:“咱们都欣赏欣赏,这机会也是挺难得的。” “对对对对,唱一个唱一个。” “小铁军先来。”郑局长笑呵呵的点人。 那就唱呗。张铁军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就坐在那也没站起来,轻唱了一首大中国。 噼哩啪拉响了几声鼓掌,郑局长问:“你写的?不错不错,确实有点意思,正好十一还挺应景儿,小柳唱的是什么?也是你写的?” “我唱歌没他好听。”小柳也喝口水润了润嗓子,红着小脸儿站起来把常回家看看轻唱了一遍。 “好好好好,这歌儿也好听。”又是一通掌声。 “她唱这个过年更合适,爸爸妈妈的,是吧?那种家庭团圆的味道就出来了。” 第207章 廖支队打保票 郑局长的话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赞同,认为这首常回家看看比较符合过年的氛围。 “那还说什么?上晚会呗,小柳这模样身条哪哪也都够。” 上个本地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对在座的这些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随便哪个说句话卖个人情都能搞定,说起来自然也是轻轻松松。 “刚才铁军说你俩要去省里,上省台呀?”刘局长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那可不敢想,”张铁军摇了摇头:“就是通知去一下,具体什么情况都不一定呢,去了我俩还不是小兵一个,得听指挥。” 郑局长扭头看廖支队:“老廖你给琢磨琢磨,省里那边你比我们路子多,这机会不上去可惜了。” 廖支队吧嗒吧嗒嘴,指了指张铁军:“这么的,你都写过什么歌?你来一首部队的,要是听着行我就豁出脸去给你问一问。” 其他几个人都是行政口,在本市这边肯定是要风有风,但是去了省里就不太够看了,廖支队不一样。 他是部队的人,消防支队长的身份不低了,本市行政级别比较高,他这个支队长和市军区平级都是大校衔,在省军区也能说得上话。 而且部队上也没有地方那么多弯弯绕绕。 到了省一级,军方的声音相当大,越往上越大。核心力量可不是摆着看的。举个简单的例子,央视春晚节目审核组就有三个军方部门参与。 如果是其他相关审核部门的意见还可以商量,如果是军代表否决那就是凉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小柳在一边捂着嘴笑,笑的眉目含情的:“还真有,他写过军队的歌,我感觉可好听了。” “来来来,接着唱,在这不用客气。”郑局长笑着拍桌子:“今天就拿铁军儿下酒了,你唱的好我喝一杯。” “来,唱的好就行,唱的好我保你们家小柳上省台。”廖支队也跟着凑热闹。 张铁军看了看眉眼弯弯的小柳,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站起来,抻了抻衣服:“行吧,为了省台我豁出去了。这首歌得站着唱。” “看样是需要不小力气。”几个人都放下了筷子看着张铁军。 嗯,哼。张铁军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喝了口水,往后退了一步。唱军歌确实需要一把子力气,空间不够施展不开。 就是没有前奏这么清唱有点小尴尬,氛围上不来。 很多歌曲其实前奏都是相当重要的,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几个音节,是调动和推动观众以及演员情绪的关键。 没有前奏自己来。张铁军拍着给了自己一个拍子:“咱……当兵的人,咱……当兵的人,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好。”廖支队拍了一下桌子,举了举大拇指:“就这个,这个好,听的热血沸腾的这家伙,词儿也好,比刚才那个顺耳朵,这才是爷们的歌。” “铁军嗓子也好,脆亮。” “不错不错不错,是那个味儿,有那个劲头。” “老廖怎么样?”郑局长与有荣焉的看向廖支队。这是自家小兄弟,真挣脸。 “好。”廖支队点了点头:“不用弄别的了,就这首歌,我去帮你说。必须得上这个。以后这种多整点出来我给你包了,我找人带你去京城。” “我还真不瞒各位哥哥,我确实也有这么个打算,不过不是我,是我姐。”张铁军伸手搂了搂小柳的肩膀:“我想让她上大年晚会。” “走文艺呀?”郑局长看了看小柳:“这么大点就正科了,走文艺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文工团,宣传部,艺术团,这不都可以嘛,走文艺路子也不窄,还没那么累。” “可拉倒,搞文艺的心眼子更多,那为了抢块馒头什么招儿都有,你就是没见着。哪轻巧?到了那个地步哪也不轻巧。 谁往上爬脚底下没有几个人头?” “老廖先把省里弄下来,别的都是虚的,”郑局长说:“道得一步一步走,也得看运气。” “行,那就麻烦廖大哥了啊,回头我请客。”张铁军冲廖支队抱了抱拳。 “小事儿,”廖支队举杯过来和张铁军碰了一下:“你这底气足,我还真不用费什么劲,京城我不敢说,省台的保票我给你打了。” “也得特么小心点儿,别半道让人截胡了。”刘局提醒了一句。 “操。”廖支队冷笑了一声:“谁特麻截我一个我看看。” …… 一顿饭开开心心心满意足的吃完,几个老哥哥们去休息,张铁军和小柳从饭店出来开车回宾馆。 “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小柳喝了有小半斤白酒,小脸上粉红粉红的,有一点激动。 “机缘巧合呗,也说不清楚。人和人靠处,我也不是那么太差。” “那是,我家小男人最厉害了。”小柳把手去按在张铁军脸上,要滴水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快点开……我要忍不住了。” 到了宾馆回到房间,门还没关上小柳就抱了过来。小裤衩已经不能要了。 男人喝了酒战斗力是反比,特么女人喝了酒战斗力是正比,这去哪说理去?也就只能尽瘁了,咬着牙上呗。内需和外需的差别大呀。 好在张铁军就是卖衣服的,两个人里里外外换一身遮去战斗痕迹,又是一对端庄秀丽的壁人。老正经了。 到艺术馆接上林姐,三个人去了电视台。 本市做为当时全国唯一的钢铁重城,广播电视台不论是建制还是规格都比较大,也比较早。 五四年辽东辽西两省,以及沈阳,本市,安山和抚顺四个直辖市合并为辽东省以后,本市的广播电视台批拨为省级建制单位。 到六一年,本市电视台开通,成为全国二十三家电视台之一,除去省会城市,当时地级台只有本市,齐齐哈尔,抚顺和安山,苏州。 四个是特大矿业城市,另一个是因人而贵,那个许州公主的爷爷就在此地定居。话说网民们都已经把她忘了吧?! 六二年,本市电视台频道号划归京城电视台,也就是现在的央视。本市电视台改组为地方教育电视台,直至八三年恢复。 没有多远,这会儿本市和钢铁公司系统的单位差不多都集中在工字楼这一片儿,这一片儿也是全市有名的干部住宅区,住着钢铁公司和市里的主要领导。 这里是原东北局驻地,原解放军野军团的总部驻地,还曾经是中央局驻地。不过后来老建筑都拆没了,一点念想也没留下。 接待三个人的是安一,这会儿本市电视台的台柱子,谈不上多漂亮不过很优雅。 优雅这个词一般来说,就是端着,有些傲慢再加点矜持,带着程式化的礼貌和笑容,会被书写成亲切,如沐春风什么什么的。 正科级呢,闹啊。 录像挺简单的,就是化化妆,对着镜头唱就行了,不大的黑乎乎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一地电线,用的也是伴奏带,不过播放出来效果就很好了。 就是录个影儿,到时候声音会配上原声磁带,不是现场收音,破音什么的也不怕。笑着优雅就行。 “歌是你写的?”小柳录像的时候,安一站在一边和张铁军搭话。身上比没改变之前的于家娟还要香上几分。 “嗯。乱写。”张铁军客气的回应了一下,眼睛一直盯在小柳身上。 “挺好听的,你平时就是写歌吗?哪个单位的?”安一明显对张铁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儿……性趣?谁知道了。 不过这个问题问的就有点傻,钢铁公司推荐过来的节目,问哪个单位? “钢铁公司,我俩都是,柳科长在工会,我在一线生产。” “一线生产啊?”安一惊讶的捂住了小嘴儿,身体在张铁军胳膊上蹭了蹭:“你这么个大才子你们公司都不重视吗?要不来电视台得了?” 九零年这会儿,能写会唱的还都属于人才范畴,在此之前搞写作的,搞创作的都很受重视,给的待遇什么的也比较高。 不过也就是从九零年这会儿起,这种针对性的特殊优待也正在消散当中,还是人才,但是规格上就已经不太一样了。 在以前进个作协那走到哪都是收获一路尊敬的,各种补贴各种待遇傍身,房子车子票子地位什么都有。 当然了,你得能进得去,前门的门槛还是挺高的。 到了九十年代以后,所谓人才就不值钱了,得看资历和资源,就到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时候,出现了很多大家一起把持着话语权。 “可不敢想,那也是我这种小人物敢琢磨的事儿?这一次都是天上掉馅饼走大运了,我挺满足。” 因为不是现场收声,两个人站在边上聊天也不影响什么,就是有点影响小柳的眼神儿,总往这边飘,就有点杀气腾腾的。 每个人录了三次,其实大同小异,这个年代什么都还很简单简朴,舞台背景也就是垂着的幕布上面挂几串彩灯,在那闪的傻乎乎的。 这会儿的摄像机也都还不太行,包括央视都还是betacam模拟像素,录出来都是雾蒙蒙的画像。 betacam sp专业摄影机是八六年面世的,但一直等到九十年代中后期,国内才由央视带头引进,电视图像才变得清晰了起来。 第208章 玫瑰玫瑰 以还要回单位报告的理由谢绝了安一一起吃饭的邀请,张铁军开着车带着小柳和林姐离开电视台,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上电视之旅。 把林姐送到艺术馆儿,这边的工作任务就算完成了。 张铁军和小柳都拿到了九零年度钢铁公司职工庆十一文艺节目汇演的特等奖的奖状和奖金二百块。真不少了,三分之一多工资了都。 这个奖金会随着下个月的工资发到两个人手里,主要是还要走流程。 这是钢铁公司内部的,参加市里的晚会和去省里评比都还另外有奖金可拿。还是挺不错的。 主要还是有点时运不济,放到前面几年,钢铁公司是可以直接向部里向央视直接推荐节目的,这会儿就得必须要经过省里才行。 当年的钢铁摇篮,四大钢之首因为不合资不卖血,已经由部属被降格为省属企业了,归省国资局。 有些事情其实越细想越可怕,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抬着棺材上任一说。 “轻点轻点,紫啦。” 小柳也不说话,鼓着小脸儿把手掐在张铁军的腰上就这么看着他。 “我说姐姐,你干嘛呀?”(天津音) “说不说?” “说什么呀?好歹你提个头,上来就掐呀?” “都说什么啦?当我面就在那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什么玩艺儿啊,你问都不问就上手。还有王法没有?我的清白呢?” “哼哼,哼哼哼。” 两个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闹,小柳也不是真的吃醋……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反正总归就是借着这个话题起腻是真的。 也有一点暗示威胁在里面……你弄小姑娘我没资格管,但是一个比我老还比我丑的老娘们那就肯定不行了。套近乎也不行。 “说正经的,咱们明天是要去哪?” “我要住你那个玫瑰大酒店。” “……我问你明天咱们要去哪。” “就住玫瑰大酒店。” “……行,玫瑰玫瑰,那咱们明天是要去哪?几点钟?” “……不知道,明天到了电话联系。通知这么说的啊……救命。服服,服了,我服……了嗯哼哼……” 又祸祸了一张床单,两个人这才收拾了一下提着东西下楼。 走的晚了点儿,等到达中街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还没下车小柳就开始喊饿。 车停到酒店门口,老边饺子走起。老边饺子虽然是饺子馆儿,但并不是只卖饺子,只是饺子的品种有点多,馅料有秘方。 这里正经的煎炒烹炸焖溜熬炖一样不落,而且味道也相当不错,也有自己的拿手菜特色菜。 吃饱喝得,又不急着去开房间了,反正酒店又跑不了,两个人拉着手顺着中街开始逛。这个时间商店还没有关门,马路上还是挺热闹的。 经过弥漫着一股子浓重鱼腥味儿的中发楼,来到正阳街口。 文化大楼的补平工程已经过了半,钢结构已经装好楼板浇妥当也做好了防水工程,两部电梯装在东南口边上,步行楼梯就用原来的大楼楼梯。在墙上开了门。 现在就差玻璃幕墙了,定制的钢化玻璃幕墙有点慢,要七天,这会儿工人正在给整个大楼的三楼以上装外框架安装户外灯,为将来的楼面广告位做准备。 “张总。”工地负责人认识张铁军,看到他跑过来笑着打招呼。 “弄的挺快的。”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还得几天?” “里面全都完事了,就是在等玻璃,明天过来装,然后粉一下就行,灯一装就交工。”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六天?是六天吧?” “哪有六天,就四天半,赵总说要的急,催着赶紧弄,我们是两班倒着干的。”钢结构的制件也是需要时间的,这边施工确实只有四天半。 “可以可以,”张铁军点点头:“我让老赵给你们加奖金。要收尾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绳安全帽各方面可不能忽略。” 他指了指二楼平台上站着那个啥也没佩戴的哥们:“这次就算了,以后不管什么工地,发现这个情况就是一千块。不开玩笑。” 负责人嘴角抽了抽:“行,以后肯定注意。其实干时间长了大伙心里都有把握,再说二楼也不高。” “洗脸盆里呛死人听说过没?我亲眼见过,” 张铁军看了负责人一眼:“活着的时候都感觉没事儿,死了他是没事了,咱们一身事儿。我们单位上个月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有一个是我送到医院的。” 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以后肯定方方面面都弄到位,不到位你尽管罚。” 张铁军看着上面点了点头:“这可不是给我做的,是保命。活着多好,有烟抽有酒喝有娘们抱,死了就啥也没有了。” “你亲眼看别人……出事儿?”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嗯,从小到大有五六个了,头一个就是我说的脸盆里呛死那个,不是脸盆,就是一个脸盆大的小水坑,那会儿我八岁。所以我特别怕水。 后来大了,亲眼看到汽车轧死了两个,就隔着一米远看着,一个从胸口辗过去,一个脑袋放屁了,喷哪都是。 从楼上摔下来的,电打死的,皮带磨死的,上个月我们班组小冷差点进了筛子,血气胸,我送的医院。 一条人命呢,车间都不说奖励奖励我。” “都都是真的呀?”负责人抽了口烟。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在安全和质量这方面,我从来不开玩笑,希望你们也别开玩笑。那真是玩命。” “哎?”小柳突然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认识呢?” “这栋楼是我的,还有刚才过来腥臭腥臭那栋楼也是我的。这边这一块给广告公司用了,他们是广告公司的职工,以后这一面就是他们的办公室。” 啊?小柳有点懵。 “要是以后都做这种大型牌子什么的,这地方怕是不够用,”负责人说:“堆材料也得地方了,焊接刷漆什么的,还得走大车。” “这边就是办公室,再加上做画面,你们焊接安装这一块另外有地方给你们用,放心,地方肯定足够大。” “离这远不?” “不远,三公里左右,”张铁军往动物园那边指了指:“就南面运河边上。” “你什么时候在这边有楼了?”小柳看了看张铁军:“就是上次你和那个小胖,张冠军说的那件事儿?就是这栋?” “对,就是这,以后这里叫东方大楼,等再建个高点大点的叫东方大厦。” “还有啥?” “还有啊?东方厂,东方物流园,东方花园……编不出来了。对了,可以再搞个东方柳园儿。” 正好打算建的小区就在万柳塘公园边上,那边到处都是柳树,就叫柳园了,还挺好听的。张铁军看了看小柳,这个姓多好,好听还好看。 “哎,你大名叫什么?”张铁军碰了碰小柳。他真不知道。 “干什么?” “问问呗,我都不知道呢。” 那负责人看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说话,知趣儿的回工地里面去了。 “柳慧,智慧的慧。” “小名呢?” “你滚,上脸了你。”挨了两拳头,张铁军老实了。 “难怪张冠军不明白,我也没看出来这地方哪好。”小柳左右往两边看了看,又往后面看了看,都是老旧破楼。哪好? 到是感觉刚才过来路过的那几栋楼挺好看的,不过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买得下来。 “往前两百米那就是皇宫,这地方原来叫四平街,很有名的。” “然后呢?” “然后,以后这地方也会很有名。” 小柳撇了撇嘴,信你个鬼。 楼下那几个租户看到了张铁军和小柳,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张铁军。估计是找了人发现没好使,这楼已经不是文化局下属单位了。 张铁军也不想和他们说什么,等着合同到期就行了,自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大楼里面的整修整改就只能等到这几家租户搬走以后了,现在还不知道里面被他们给搞成了什么样子,不过问题不大。 到时候还得看看这边的取暖情况,如果取暖不好还得另外想办法。取暖好的话冬季室内一样可以施工,不过想来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取暖基本上还是个人顾个人,各个单位都是自己搞锅炉想办法,还没有统一供暖。 溜达回酒店,从车里拿了东西,两个人进店开房。还是顶层复式。 “顶层是不是图上这个?” “不是,那是空中餐厅,没什么意思就是贵,视线一点也不好。” “你上去啦?” “嗯,以为能看看景,结果视线还没有房间里面好,它是四面缩回去的,和图上不太一样,只能平视,啥也看不着。” “明天有时间咱俩逛逛街呗,我看边上就是北方贸易城,我还没来过。” “就是供销社,这栋酒店也是他们的。想逛就逛呗,这条街上面别的没有,就是各种百货商店多,大的小的。还有电影院。” “那我要看电影。”小柳抓着张铁军的胳膊深情凝视。 “……你先把爪子放下再说。现在是不是掐上瘾了?我说你家爷们怎么总不回家呢,是不是让你给掐怕了?” “你胡说什么呢?”小柳使劲打了他两下,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了这是?”张铁军有点懵。自己也没说什么……吧? 小柳把脸扭到一边,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开始噼哩啪啦的落了下来,根本没有过程,上来就是狂风暴雨模式。 张铁军见不得女人哭,瞬间就麻爪了。 第209章 卖心疼 费了九牛五虎之力,好说歹说的哄了足有二十分钟,张铁军感觉自己把两辈子能想得起来的招式都用过一遍了,好像毛个作用也没起。 不过二十来分钟了,小柳也哭的差不多了。人毕竟不是自来水管,做不到无限供水。 就是眼睛明显的红肿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咱们两个还不能随便说话吗?”张铁军把小柳抱在怀里轻轻晃:“就是随口就秃噜出来了,我错了昂,给你道歉。” “不是,和你没关系。”小柳推了两下没推开,把脸扭到一边。 其实并不复杂。 做为一个有夫之妇,迈入了这种禁忌区域,再加上她又比张铁军大了十来岁,她心里事实上一直是纠结的。 一方面是有些迷恋这种感觉,也迷恋身体上的快乐,另一方面又有一种很强烈的罪恶感和耻辱感在搅动。 她现在下班都不敢从张妈的小店前面走,心里虚的害怕。 时间越长心理和身体越需要这种搅动也就越厉害,终于被张铁军不经意间的话给引爆了。这其实也是好事儿,痛哭一场也是一种心理释放。 张铁军也是后知后觉的有点明白了她的心理活动。主要还是两个人的年龄差距有点大,要是换个同龄的估计也没这么纠结。 反正就挺矛盾的,一方面是真喜欢离不开,一方面是自责感觉自己不要脸。 这事儿外人怎么说也没用,只能她自己调整。 单从人的本质来讲,除了自己以外所有人都是外人,包括父母儿女亲戚朋友和,夫妻以及亲密伙伴,统统都是,不管感情怎么好。 张铁军去卫生间用热水烫了毛巾,拿过来给小柳敷脸。情绪缓和过来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也只能照顾一下了。陪伴。 “……你是不是想捂死我?” 张铁军笑着把她嘴上鼻子上的毛巾往上卷了卷,看着被热敷过后粉嫩嫩的小嘴,忍不住低头尝了尝。好吃。 女人都是怪物,大家一样的吃饭喝水抽烟喝酒,可是就是不一样,嘴唇软软舌头滑滑的,唇红齿白鲜鲜嫩嫩。 小柳吭哧了两声就沉迷了,慢慢的回应起来,脚尖绷起双手缠绕过来。 张铁军卖大力气讨好,使出了上辈子深耕二十年的功力…… …… 二十三号,秋分。 昨天的一场小雨让这座城市一夜之间进入了深秋,西南风带着秋凉在城市上空盘旋,雾沼沼的,大街上的行人都加厚了衣服加快了步伐。 汽车像火柴盒一样在马路中间蠕动,密密麻麻的自行车长蛇一眼看不到头,交警的白色头盔在汹涌人潮中巍然不动。 小柳让张铁军在背后抱着自己,站在窗前小心的往下面看。弄的好像随时会掉下丢一样。 “这边的交警感觉好辛苦,咱们那的都看不到。” “咱们那里上下就那一条路,车少人少的连个红绿灯都没有,大半还是厂子的地盘,他们出来干什么?市里的不就都在外面嘛。” “那你说咱们那还弄个交警大队干什么?好像没什么用啊,还得发工资。” “好歹那是一个区呀,正经的建制得有吧?虽然他们确实是挺闲的。”张铁军闻着小柳的头发看着故宫那边,手上心不焉的把玩着肉坨坨。 “我就是感觉差异太大了。” “这还算大?你现在要是去海南就会发现咱们这都不算啥。” “海南怎么了?……那边现在是省了吧?” “嗯,八八年建省,最小的省。海南的省会是海口,海口这会儿就和咱们矿区似的,很小,也没有红绿灯,路上都是牛车马车。 交警看到违章就捡块石头砸过去骂一通。” 小柳往后仰了仰头,把脸在张铁军的脸上蹭了蹭:“让你说的。你别弄了……要出不去了。” “那去穿衣服,下楼吃饭。你不是要逛街吗?”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亲:“话说,今天是礼拜天啊,是谁通知你今天过来的?还不告诉你去哪报道。” 小柳咯咯笑着从张铁军怀里挣出来就跑:“我不知道,别问我。” 两个人收拾好了下楼去吃饭,小柳问:“怎么不去上面?” “上面和下面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差别,就是贵,我感觉去上面有点傻,那就是给人装逼摆谱的地方。” “都是一家酒店的,比下面贵?” “嗯,贵一半,就是唬冤大头的。” “那你不还是去了?我都没去过呢。” “……行吧,晚上上去当冤大头。” “这里都有什么?” “桑拿浴中心,游泳健身中心,有八九个餐厅,宴会厅,会议室,茶室,行政酒廊,咖啡厅,图书馆,舞厅,商场。我感觉他还少个电影院。” “那么多餐厅,都不一样?” “嗯,不一样,有外国的,也有别的省的东西,就是不知道正不正宗。” “那商场卖什么?” “卖心疼。” “啊?” “一买心就疼一下,比中兴四楼的专柜还狠。” “我去过中兴,确实比咱们那的百货好,看着就豪华。确实挺贵的。外国的东西都那么贵吗?” “不是,那些东西在国外就是大路货,到咱们这才贵。” “我感觉也是,要不然那外国人的日子也太惨了,那得挣多少钱才够花呀。哦,他们的钱比咱们的钱值钱。” “购买力不一样,不能简单的算,哪里都有穷人和富人,再说也不是所有国家的钱都比咱们的值钱。 咱们挣一块花一块,他们也是挣一块花一块,抛开地区没什么不一样的。” “美国人一个月挣多少钱?” “不一样,工人医生教师,律师,各个群体都不一样。” “工人。” “一个月差不多……按咱们的钱算差不多三千块钱左右。他们是提前消费,用信用卡,政治各方面也都不一样,所以才感觉挺富的。其实并不是。” 两个国家的差异太大了,包括思维和阶层观念,事实上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可是那些精英们就喜欢比,拼命的混淆概念猛吹。 而且他们吹的都是对他们有利的,一但涉及到共同福利他就不提了,开始装聋作哑。 “我有点不太明白你说的,他们挣的那么多为什么还穷?” “呃……英镑是最值钱的钱,一块钱差不多顶咱们十五块,但是,在那打个出租车要二十几块,吃个蛋炒饭要十几块,明白了不?” “钱值钱,东西也贵。”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各个国家的购买力和物价也是不一样的,不能用汇率来比。你又不能拿人民币去那边花。” “那他们那边的人来咱们这不就是特别有钱了吗?” “理论上是,所以在那边混不下去的要饭的犯了罪的才会往咱们这跑,过来就是上等国民待遇。” “那出国旅游是不是就特别贵?”小柳抬头看了看张铁军。 “旅游的话就不能这么算账了,不过确实是贵。我有个朋友一家三口去了英国,回来以后说再也不去了,心都要碎了。” “为什么?” “他每花一次钱,就在心里用汇率换算一下,越算心越疼呗。公共厕所撒泼尿都要十五块呀。” “哦,就是上一次厕所要一块钱。咱们这五毛。” “对,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要拿自己和别的地方的本地人比,那种没有意义。咱们钢铁公司的全民职工现在一个月能开到五百多了,南方还是两百三百。” “那咱们去南方不就是有钱人了?” “首先你得保证你去了以后这边还给你发工资,还有就是,目前咱们全国的物价是差不多的。” 九零年全国的物价,尤其是生活物资方面还是统一控制着的,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已经是老百姓最后的福利时刻了。 当人们都欢欣鼓舞的迎接物价全面放开的时候,完全想不到这是一场灾难。生产者年年暴亏,老百姓越来越买不起。 一身正气满目怜悯的即得利益者把持着话语权,放开也就代表着失控。 …… 两个人整整逛了一天街。 中街逛了去五爱街,五爱街逛完去太原街,铁东逛了又去铁西。小柳就和百货商场干上了,结果一天下来就给张铁军买了几件衬衫。 九零年这会儿年轻小伙流行穿红衬衫和花衬衫,那是真的红啊,血红血红的。年轻女人流行泡泡纱,其实就是后来的睡裙。 满大街都是西装格履时尚打扮的男男女女,然后骑着个脏了巴叽旧的不像样的自行车……看着就很和谐。 “姐呀,这都要入冬了,不买衬衫不行吗?” “不用你管。” “……那能不能不用我穿?” “你是不是还想气我?” “不是,就一件衣服怎么就延伸到气你了呢?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脑回路的流程呗?” “我第一你给你买衣服,你说呢?” ……这理由就特么很强大,很气壮。张铁军嘎巴嘎巴嘴,感觉一肚子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你,那你,那你……算了,你开心就行。” “这怎么了?多好看啊,面料也好。” “姐,这是小孩儿穿的,我,” “你不是小孩儿啊?”小柳看了看张铁军,目光就自然下滑到了中间,脸上一红,把衣服扔到一边:“你爱穿不穿。” “我现在接触的都是郑局长和张冠军赵卫红他们,”张铁军捏了捏小柳的脸:“本来我年纪就小,你还非得把我往小了打扮,居心何在?” 其实也并不是,这会儿二十几岁三十岁的也这么穿,只不过张铁军接触的人和环境不同,确实是需要穿的郑重一些成熟一些。 第210章 轻伤不下火线 回到酒店的张铁军感觉自己这会儿就是一条死狗,拖都拖不走那种。女人的逛街增益状态实在是太强大了,甚至已经脱离了引力和重力的束缚。 是力量和强壮都无力抵抗的强大。 小柳坐到张铁军对面,把小脚抬起来塞到张铁军手里:“捏捏。” 张铁军握住小柳的脚看了她一眼:“你也累?” “我又不是铁打的,走了这么多路肯定累呀,脚底都疼了。” “那你还逛?轻伤不下火线吗?” “烦人哪你。”小脚蹬了蹬。 最后还是没买大红色的衬衫,张铁军算是松了口气,不过明显小柳就有点欲求不满,她还想看看张铁军穿上是什么样呢,肯定特别精神。 花的还是买了两件,不过中和了张铁军的意见,买了棕色的素花。 张铁军感觉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弄个摊位专门卖衬衫,这样以后就不用为买什么闹心了,直接说不买就行。我自家卖。 给小柳捏了会儿脚,张铁军去把浴缸放上水把小柳泡进去,这才出来在客厅活动了一下身体,抻巴了一会儿。确实累了。 这一天像两万五千里似的,还是急行军。 用一天的时间把这会儿沈阳的百货集市从头逛一遍,张铁军估计自己和小柳绝对是头一份了,而且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最关键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完全就是为了逛逛而逛逛。纯逛。 不过好处到也不是没有,他也算是全面的了解了一下沈阳这边的服装鞋帽以及相关百货饰品什么的一个全面的情况,热销流行更具化了一点。 沈阳的流行趋势会影响到周边五个半省,也就代表着小半个国家的风向。呃,还要包括毛子那边。毛子这两年和咱们的交易量跳跃式提升。 主要是那边的轻工体系已经彻底崩溃了,什么都缺。不过毛元还在坚挺。 这会儿因为市场散乱还看不太清楚,等十月份五爱搬到新市场以后会有一个专门的毛熊商品区,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洋娃娃,漂亮的动人心弦。 当然,也少不了南韩商品区,日本商品区和江浙工艺小商品区。南韩的商品就是从这个时间段进入并迅速风靡全国的,成为时尚潮流。 活动完到窗边看了看风景,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怎么这么安静呢?跑过去一看,小柳一条腿扔在浴缸外面,睡着了。 把张铁军给吓了一跳,后怕的冷汗都出来了。这要是她出溜进了水里,泡这么半天估计魂都散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在浴缸里泡着睡觉就是在玩命,呛了水根本站不起来。 赶紧过去把人捞出来给擦洗干净抱到床上,还好天气还不算冷,水到是不凉,要不然怕不是还得感冒。真是的。 两个人就这么睡下了,后半夜不知道是谁挑的头,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仗,不过战况不算激烈,算是和平切磋了一下,点到为止。 要不说十八岁的身体是真的好,不知道累似的,小身板杠杠的耐操。 …… 昨天是秋分,今天就明显感觉到了气温的变化,这就是东北。 秋分是唯一全球昼夜平分的日子,也是太阳向南半球转移的第一天,北半球开始进入寒冷,南半球的春天来临。 而秋分也是中秋节的前身,称为祭月节,是古时祭拜月亮希望获得丰收的节日,因为在这一天要全家老少齐聚祭月,慢慢的也就变成了团圆的象征。 至于为什么把中秋节从秋分这一天改到了十五……因为十五的月亮圆。这是真的,就是这么粗暴简单。 吃过早饭,明显没怎么太休息好的小柳打着哈欠和张铁军从酒店出来,开车去宣传部报道。 “没睡好啊?” “你还有脸问?” “我怎么就没脸问了?” “你自己大半夜的不睡觉折腾我不知道啊?像头驴一样,一折腾就是一小时。” “那你小看驴了,人家是四小时。” “……操尼麻,嫌没把我折腾死是不?去买闹钟,今天晚上少一分钟都不行。四个小时。” “美死你,也不知道是谁吭哧吭哧硬把我往上拽的。” 一路拌着嘴来到和平广场,到是不困了。 小柳一路上都在合计着四个小时的真实性,和可能性,有点想尝试,又感觉自己应该受不了。 魔怔了。 庆国庆十一汇演是全国性的活动,虽然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但是规模是相当大的,每年都要搞,很正式很隆重。 这项活动由军宣部,宣传部和文化部,广电部共同发起,各省和中央直属企业团体具体负责,各地广播电视部门配合。 十一晚会和大年晚会并称两大晚会,属于是文化宣传部门的常年工作项目。数十年如一日。 然后任务由省里下发到各地市和企业,地市和企业在组织内部的庆祝汇演以外,就是向上推荐(汇报)优秀节目以供选择。 钢铁公司做为省属特大型重点企业,每年都会有任务指标。要交任务的还有几大矿务局,安钢,大港等多个企业,以及所有地级城市。 省宣传部会联合省军区,省广电,省文联等单位一起从上百个节目中进行评分择优,选取节目录制省台的十一晚会并继续向上推荐,完成自己的任务。 被收录晚会的节目不一定会向上推荐,被向上推荐的节目肯定会进入晚会。 所以直到这会儿小柳和张铁军也不知道两个人的节目是被放到了哪一块,是进晚会还是被推荐,这个也不可能事前通知。 到宣传部只是报个到,拿了证明信以后还要去省歌舞团登记签到,然后由那边安排具体的工作……我们向来都是如此的朴实无华,极尽折腾。 不折腾的工作是没有意义的,不浪费时间的工作是可耻的。大把的青春好年华,不浪费留着干什么呢?生命,就是在于折腾。 两个人从和平广场出来又冲向崇山路。 这也就是张铁军自己有车开,换成任何一个其他演员过来,就这么一个报到一个签到,大半天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光是找公交车就得用点时间。 结果到了歌舞团签了到,又被告知选拔审核点在省人民戏剧院,工作组都集中在那里办公。 那你让我们来一趟歌舞团干基巴?闲的吗?本来就是省里的事情关特麻的歌舞团屌事?张铁军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我靠他姥姥的。 工作人员的意思是,原来定点是定在了歌舞团这边的,后来改到了戏剧院,至于中间为什么没有通知那她就不清楚了,得去问宣传部那边。 反正她那个意思就是,她留守在这边给大家签到其实是帮忙,怕大家没及时接到通知找不到地方……就特麻的相当神奇加传奇。 不过,到也正常,我们什么时候不是这么个逼样了?反正浪费的又不是他们的时间,你不能及时赶到地方那只能说明你不行,不能及时领会领导们的意图。 张铁军出来站在门口的瑟瑟秋风中仰头看着天空找星星,慢慢消化自己的暴燥情绪。特麻个鄙的想打人啊。我操。 两个小姑娘急匆匆的从两个人身边进了里面,没一会儿又急匆匆的出来,满脸茫然,都快要哭了。 “那个。”张铁军指了指两个小姑娘,让小柳去问一问。 一问,果然也是来报到参加评选的。 “你们没有人带着来吗?从哪来呀?多大了?” “抚顺。我十七,她十五。” “有人带我们来,然后车坏了,他让我们俩先打车过来签到,现在怎么办哪?” “你俩是代表哪个单位呀?太不靠谱了也。” “不知道,我俩是高中生。” “带咱们来的那个是教委的老师。” 这不是宣传部的事儿吗?怎么又扯上教委了? “走吧,一起。”张铁军叹了口气,招呼三个人上车。还能怎么办?只能凉拌呗。 “那你俩就跟着我们一起吧,我们也是过来报到的,现在要去戏剧院。” “那,我们老师怎么办哪?” “现在得先保证报名,” 张铁军说:“要不然你们不是白折腾这一趟了嘛。先去报了名再说,你们老师来了就知道要去戏院了,肯定能去那边找你们。” 小柳在边上看着就想笑,明明张铁军和这两个丫头差不多大,但总感觉就像是叔叔在哄小孩儿一样。这种感觉就很奇妙,好玩儿。 两个丫头一看就是还没走出校门的,完全没有主意,是懵的,懵懵的就跟着上车了,然后就被大卡给吸引住了,叽叽喳喳的和小柳讨论起来。 又从崇山路往回开,省人民戏剧院在沈河区,离和平广场不算远。你说直接说不好吗?非得跑这二十公里是为了什么呢? 张铁军是真的想去宣传部问问那个板着个大逼脸摆谱的干部,问问他是不是在玩他麻呀。 可是生气没用,你生气你去找你去质问那结果只能是你不懂事儿你无理取闹你打扰人家工作然后被赶出来被处罚。这就是天降正义。 这也就是张铁军两辈子加起来都不想进体制进单位的原因,他怕自己受不了,也怕自己最后也变成了冷血动物天天挨骂。 一边开车一边自我调解着往市府广场走。 这也就是这么个年代,马路上汽车真心不多,要不然就这会儿非得再弄出来一个路怒症不可。越想越气呀简直。 忍一忍越忍越气,退一步步步是亏。 这要是张铁军自己他直接开车就回家去了,回酒店陪姐姐聊天戏水不舒服吗? 第211章 摊上事儿了 这回总算是不用继续折腾了。 不过接待的那两个傻逼一脸的不耐烦又让张铁军的心火直冒。他们还有脸在那质问这些人为什么来的这么晚。我槽他个祖宗十九代的。 这要不是他路熟又是自己开车,一个外地人来了这么大的城市东奔西跑,晚上能找到地方那都是挺不容易的了。 尤其是那些从小地方过来的,忽然面对这么大一座城市满大街的行人和车辆,那种出门在外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里的茫然无助张铁军体验过。 只能说明他们组织上的无能,结果他们还特么理直气壮的在这摆威风。 张铁军和小柳被安排去找评选组副组长,张铁军没动地方,就在下面陪着那两个小姑娘,一直等到她们说的那个教委老师一头汗的找过来。 “走吧,上楼。” “不陪啦?” “啥意思?” “你就是陪她们等老师啊?” “昂,不然呢?” 小柳就笑,往后躲了一步:“我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呢,那小丫头长的确实是水灵灵的。” “你是不是屁股痒痒?以为我真不敢揍你是吧?” “不是,你俩一般大嘛,再说她确实也好看。好了好了,我错了,上楼上楼。” “我比她大,她报的是虚岁。我虚岁是十八。” “好好,你大,你最大了。”小柳吃吃的笑。 找到办公室,副组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地中海男人,就是那种小风一吹头顶锃亮左边飘着半尺长的头发在抖动的发型。 不是,他的是在右边。这还是个左撇子。 “什么事?” “你好,”到了这里小柳就是带队了,张铁军跟在后面当保镖:“我们是钢铁公司推荐上来的节目,我们两个都是独唱,下面的同志说让我们上来找你。” 地中海看了看小柳和张铁军:“哦,哪个节目?” 小柳就报了一下歌名,两个人的四首歌都评上了,只是排位有差别。中国人和共圆一个梦排位比较高,大中国要低一些,常回家看看还要往后。 山不转水转就没报上来。这个属于流行歌了。 不是说不好,是不符合汇演的主题。其实常回家看看也属于跑题了,不过那歌受众比较广,比较能打动中老年人的心。 地中海查了查,点点头,又看了看两个人:“是这样,你们今年报上来的这几个节目质量还是比较高的,一致受到了评选组的认可。 这是你们的荣誉,我也代表评选组恭喜你们。 现在呢,是这么个情况,这两首歌进十一晚会是定下来了,只是考虑到你们两个不是专业演员,没有舞台表演的经验, 所以呢,评选组让我代表组里来和你们沟通一下。就是这么个情况。” 小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脸都红了,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手动了动想抓张铁军的手又忍住了。 “那什么,领导,我们都有舞台表演的经历,也参加过我们市的电视台晚会。” “不要急嘛,有这么好的作品,我知道你们是下了力气的,也有表演的能力,但是呢,我们这是十一晚会,要求上还是比较高。 瞅你们年纪也不大,不要急,机会有的是,对不对?也不差这么一次,这件事情领导们是有了决定的。 啊,而且我向你们保证,对于你们的贡献,对于你们在单位上的荣誉,还有奖励,一点也不会少,不会受任何影响,放心吧。” 地中海挤着一副笑脸,可是没有一点笑意,语气也是很随意的吩咐,完全也没把这事儿当什么大事,就完全是在通知。 “那即然是这样,让我们这么远跑一趟是什么意思?”张铁军问了一句,小柳急忙拽了他一下。 地中海看了看张铁军:“这是对你们的负责嘛,当面沟通一下也是对你们的重视和肯定。” “不用拽我。”张铁军看了看小柳,对地中海说:“就是说,这几首歌肯定是要上,还要向部里推荐,但是就交给别人来表演了,是吧?” “我们当然要选择有丰富表演经验的,各方面更优秀的演员来演出,这是对节目的负责,也是对你们歌曲的肯定。 十一晚会是国家大事,我们必须要严肃认真,不能有一点马虎大意,也不存在让谁上让谁下的问题,一切为了节目效果服务。 就算是我,如果我没有别人优秀,需要我退出演出名单,我也是要服从指挥的。小同志你的眼界窄啦。” “你确实不够优秀,让位置是应该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拿过桌子上的电话,先给张冠军说了一下情况,然后要了一个本市的长途。 “借你电话和家里说一声不过分吧?你别用那个眼神看我。” 张铁军拽过椅子坐了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其实我对上什么节目没啥兴趣儿,不上就不上,但是我要告诉你,副组长同志,那歌是我写的。 版权法听说过吧?我不授权你们使用就是违法。我俩服从指挥,不上,但是这歌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唱,听明白不? 这歌只要上了晚会,你们评选组就等着收传票吧,咱们这官司就打定了。我不缺钱,我拿十万出来请律师,沈阳不行就去京城。”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单位?知不知道我代表谁?” “你能代表国院不?还是代表中宣部?你只能代表你自己。” “你们给我出去。要造反吗?我会发文到你们单位,把事情好好的说一说。现在出去。无法无天。” “版权法是不是法?你光明正大的在这违法,说我无法无天?” “铁军儿。”小柳有点怕了。 电话铃响,张铁军接了起来。他叫的是郑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也没添油加醋,把事情和情况和郑局长说了一下:“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就是明摆着要把我的歌拿给别人往上推荐了。” “你先别急,可不兴动手啊我说,我问问老廖。你这号码是多少?” 张铁军把贴在话机上的号码报了一下,郑局长挂断了电话。 张铁军想了想,对小柳说:“是我傻逼了,早就应该想到。” “咋了?” “今天都特么二十三号了,十一晚会可不可能这么晚了才开始准备?主要节目早就应该开始排练了才对。这就是把咱俩叫来耍一圈儿。” 那副组长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完全没在意。大不了把保卫科叫过来把他俩赶出去,还能怎么样? 事实上,这个年代除了大年晚会,其他晚会的实际准备时间都不长,一般在正式演出之前一个星期彩排都是正常的。 这会儿参加一两个省台的晚会再跑回去上央视的明星大有人在,主要就是宽松,不像以后都是提前一个月半个月开台准备,时间就比较紧张了。 像今年大年晚会上老赵要演的相亲,那都是他在县里市里演了好几年的节目了,给个舞台直接就能开始,也不需要什么时间。 这会儿都是这样,都是选择成熟节目。 地中海果然把保卫科叫了过来,不过并没有气势汹汹大吵大闹,只是指了指张铁军和小柳,示意干事把两个人弄出去。 张铁军看了看他,心里就有了估计。他这事儿怕不是他个人搞出来的吧?不敢闹大的意思太明显了点儿。 “同志,我是剧场保卫科,如果没有什么事请离开这里,不要影响办公。” “我有事啊,”张铁军看了看他:“我也不给你找麻烦,再接个电话就走。我不和他吵,没有意义,你要是不放心就在这稍等一下。” “这是办公室,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么?”地中海怒视了张铁军一眼。 “我不和你吵,咱们到底是谁在为所欲为?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犟,做不到受了委屈还得装笑脸,凭什么委屈我成全你?我又不是你爹。” “把他给我弄出去,抓起来。我明天就给钢铁公司下文儿,反了天了。” 张铁军没吱声,就把车钥匙掏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这年头能开上轿子的都不是一般人,走到哪哪个也不敢轻视。 “铁军儿。”走廊里传来张冠军的声音。 小柳过去往外看了看:“在这屋。” 地中海和保卫科干事都看向门口,张冠军腆着小肚子夹着大手包拎着大哥大晃了进来:“什么个情况啊?不是来演出吗?怎么还干起来了?” “他说他为了重视和肯定我,让我和柳姐在沈阳跑了大半天,然后告诉我把我的歌儿拿给别人唱了,说是为了一心为了节目效果。” 张冠军抽着嘴在头上抓了几下:“这破事儿,怎么让你赶上了呢?你想怎么弄?” 他看了看地中海:“你是哪个单位的?” “这不是你们说话的地方,赶紧给我出去。” “你说出就出啊?挺横的到是。”张冠军撇了撇嘴:“我特麻在沈阳混了二三十年了,还没有哪撵过我呢。来你报报号,你哪个单位?” “他哪个单位?”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保卫科那个:“你知道吧?” 保卫干事笑了笑。他可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也不敢。 张铁军说:“副组长,不是宣传就是文化呗,反正不可能是军区。估计是个处。副处?” 电话又响,张铁军接了起来。 “铁军儿啊?我你廖大哥。” “哎,廖哥。” “在评选组是不?谁呀?” “一个副组长,男的,瞅着四十多五十那么个模样,地中海。我估计是他个人做主把我歌给谁了,要说没什么好处我敢跳楼。” 廖支队在那边笑起来:“别搭理他,你去找军代表,我打过电话了,你把情况和他说一下。实话实说。我明天过来。” “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我去认识认识他,特麻个鄙的我刚拍完胸脯的事儿,这特么不是撅我吗?你不管了。” 第212章 起哄的导演 “你还找谁了?”张冠军问了一句。 这年头的电话漏音,他在边上听的清清楚楚的,感觉对方这话说的不是一般的大,但是能听出来不是吹牛逼,一听就是有来头。 “我一个哥哥。”张铁军扣上电话站了起来:“走吧,我去交待情况。” “就这么走啦?”张冠军明显不乐意,他这刚进门还啥也没干呢。 “先去那头。”张铁军搂着张冠军的肩膀往外走:“后面你再发挥,这口气我肯定是不咽,谁爱咽谁咽。” 保卫科的干事在后面跟着他们从办公室出来,给关上了门。 张铁军看了看他:“哥们,军代表在哪屋?” “楼上,二楼都是副组长和各个部门。” “这评选组还弄的这么正规吗?像常设似的。”张铁军感觉有点意外。 “就是常设的,一般情况下人员都不怎么换,这会儿直接就奔着咱们大年晚会了。” 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确实,马上十月份了都,大年晚会一般是从年中就开始准备。 上楼找到军代表的办公室,张铁军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了才开门走进去。 “你好,我是本市廖支队长介绍来的,我叫张铁军。” “小伙到是挺精神。”军代表也就是三十多不到四十,中校衔,笑着抬呼人进屋:“叫我张哥就行,进来坐吧,随便坐。 怎么个情况?老廖也没说清楚。” 张铁军给他介绍了一下张冠军和小柳,然后把事情的通过说了一下。就是实话实说。 “又是这些破事儿。”张中校笑起来:“我最不愿意来地方上干什么,就是破事儿太多,一杵一杵的没完没了,特麻的。 行了,你们不用管了,你把你俩的节目写给我,明天早晨九点来这找我。有住的地方吧?用不用我给招待所打个电话?” “有,我在中街住着呢。” “玫瑰呀?”张中校看了看张铁军:“老廖说你挣钱厉害,开个车都是七八十万的。” “可没有那么多,车就是冠军哥给我弄回来的,他是搞进出口的。”张铁军搂了搂张冠军:“张哥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 张冠军拿了张名片递给张中校:“小生意,瞎混,张哥以后没事儿了出来一起坐坐。” “行,认识了都是朋友。”张中校笑呵呵的接过名片,去拿了自己的名片过来递给张冠军和张铁军,把三个人送到楼梯口。 等到三个人拐下去看不见了,张中校咬了咬嘴角,思索着回了办公室,想了想,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电话要了一个号。 这是军方专线,纯人工接驳操作,但是特别快,通讯质量也不是市政电话能相比的。 “老廖,你那个小兄弟到底是干什么的?瞅着有点底气,还有一个叫张冠军的你认不认识?” “铁军儿啊,是这边质检老郑的小兄弟儿,我是跟着老郑认识的,小家伙能处,有点意思,你见过谁家十八岁的孩子能和我们这些人谈笑风声的? 而且出手就是几十上百个。 那个张冠军是沈阳张桃源的儿子,和铁军儿两个在沈阳合伙好像搞了个什么公司,弄的也不小。 铁军儿上省台可是我拍了胸脯的,你别给掉链子。我明天中午过来。” “行,明天中午我请。”张中校点点头放下电话,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拿起市政电话又拨了出去。 …… 从戏剧院出来,张冠军看了看时间:“你这几天都在沈阳吧?” “在,玫瑰,还是上次那个房间。” “行,那我先走,我那边真有事儿,半道叫你给喊过来了。这边儿这事儿没完,你等我缓缓手。行不?” “行,不急,节目先保住就行,别的没啥急的。” “你放心,咱们肯定不能白受气,操他哥的我还就不信了。那我先走了。那啥,柳弟妹。” 张冠军开上桑塔纳跑了,小柳让他给叫的小脸通红,站在那不知道想什么。 “走了,回酒店。”张铁军碰了小柳一下,两个人也上车离开。 楼上张中校和地中海都站在窗前,看着大卡一溜烟开出了院门。一个面带笑意,一个脸色发白……又青了。去青去青的。 “这一天,”张铁军拍了拍方向盘:“都扔在道上了,所以我最烦的就是体制这些事儿,明明俩小时的事儿就得给你折腾三四天半个月。” 小柳点了点头:“咱们那还好点,和这边一比效率高多了。确实是难受。” “所以我现在就想,打算让你出来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估计过来了事情少不了。” 小柳翻了个白眼儿:“好赖我也是正科好不好?不至于放个屁都没响儿。” “那你放个我听听。” “打死你。……晚上我崩死你,一会儿我就去买豆子吃。” …… 二十四号,选厂。 老张家的房子完工,施工队连卫生都给收拾出来了,大吊灯一开地面上光洁一片,新家具家电也都摆放到位。 张爸给施工队买了两条烟让他们自己回去分,看着新房子简直乐的合不上嘴。 另一边,副食东头的房子也在搞安装,后面二楼的小屋子也全部收拾出来了,除了冰箱和洗衣机,其它家具家电也已经全部到位,没开封的床上用品就堆在床上。 二楼大厅正在装吊灯,除了墙角的暖气片整个大厅里空无一物。 一楼就要复杂一些,有休息室有仓库,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安装工在装吊灯,其他人在收拾卫生,用清洁球和抹布把地砖一块一块的清理干净。 没搞落地窗,留了一米高的窗台,主要是下雨会喷溅,那玻璃就没法看了。 外面有很多闲人在围观,都在猜测这房子是谁盖的要用来干什么,有的是说开高级饭店,有的说是办公室,争的不亦乐乎。 只有对面小卖部的候丽看着这边若有所思。 市里,盛世东方广告传媒公司院子里,四台崭新的大轿子一字排开,赵卫红背着手站在车子前面在看工人上车牌儿。 两辆军牌儿,两辆地方牌照。军牌儿和地方牌儿都是一台皇冠一台公爵。 “好了没?好了咱们就出发,这都耽误一会了都。” 院子大门口,两台蒙着苫布的大解放和一辆黑牌奥迪等在那里,赵总的那台桑塔委屈的窝在一边墙角上。 这些张铁军都不知道,他和小柳正在和电视台那边的人接洽。 今天早晨两个人从戏剧院拿了卡,来到电视台晚会组报到,算是正式进入了晚会节目单。 那个地中海和地中海想推荐的人在哪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他也没兴趣儿问。 省台也是录播,甚至是各个节目分开录的,只是用了一个舞台布景而已,演员相互基本上都没见面,就是不知道播出的时候观众席怎么解决。 估计是插播几下以前的老画面,这会儿的电视台都是这么干的,包括央视的一些节目。省事儿。 观众席上到是坐着几十号人,都是节目组和电视台的闲散人员,凑热闹。 张铁军上辈子在渝城电视台做过一段时间的栏目策划,是一档当时还算火的节目,台上闹的那叫一个热闹,台下观众席一共就俩座位,只坐了他一个人。 省台的录制就要比市台复杂了一些,除了舞台布景音乐各个方面都精细了一些以外,对着装什么的也更重视。配乐是现场乐队。 试唱,走位彩排,试录,全妆彩排,再试录,导演组过片,录制。这边就是现场收音了,但是不一定会用,只是两手准备,看导演心情。 唱歌也是需要走位的,得有镜头感会找镜头,上了台得一心多用。 弄了几个小时,总算是完事了,张铁军冲台下抱了抱拳说了声感谢,正要下台,张中校在下面说:“那个,铁军儿,你别着急下,你把你那个当兵的人唱一下。” “啊?” “唱吧,顺便录一个。” “伴奏呢?” “就清唱。……你给乐队哼一下,让他们看着给个背景音。” 张铁军感觉这张中校有点不靠谱啊,这没有伴奏录出来是个什么玩艺儿?扭头看了看乐队:“那么,给我几分钟,我和乐队老师商量一下。” 不上也得上了,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那就把张中校给得罪死了。只能硬上。 张铁军废话不说,把主旋律给乐队老师们弹了一遍,也来不及编曲了,就是按照记忆沟通了一下,要了几个关键点的鼓点和军号。 都是有着深厚功力和舞台经验的人,到是都不慌,主要乐器的几个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又跟着张铁军的主旋律走了一遍,点点头。上吧。 那就上吧。好在这首歌要的就是节奏鲜明,只要节奏音给的大差不差就没什么问题。主旋律张铁军自己来,电子琴弄过来架上麦,混声也自己搞定。 就是当玩了,这种即兴表演他熟,半专业真不是吹出来的。 工工工工工工工,咱,当兵的人,工工工工,咱…当兵的人,当兵的人,工工工工工工工当兵的人。咱……当兵的人…… “好好,真不错,小伙子有几下子。” “再来一首。” 我靠,还有安可。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是导演。这导演他是正经的吗?跟着起什么哄啊这是。 “来来来,再来一首,时间还有。” 这是用自己来凑时长来了?哥小名叫解闷儿? “来首什么?”张铁军弹了段间奏一收键盘,不就是玩嘛,来,虎怕虎啊。 “随便整。” 张铁军快速的设置了一下,给了个鼓点儿,电子琴发出尖利的连音。 哎~~~~嘿…。走四方啊,路迢,迢啊水长长,迷迷茫茫一村又一庄。看斜阳啊落下去,又回来,地不老天不荒,岁月长又长…… 一首李海鹰的走四方整完,张铁军也没用台下再安可,又调了调琴给上鼓点,来了段解放军进行曲,配上冲锋小号。 如果祖国遭受了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 嘀嘀嘀嘀嘀嘀嘀…… 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还……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就让鲜血染红最美的花,洒在我胸膛上。 红旗飘飘,军号响……剑已出鞘紧握钢枪,狭路相逢勇者胜,跃江河,跨高山,向前进,向前进,胜利旗帜飘扬血未干…… 李海鹰写过很多歌曲,大部分都是那种情歌,走四方和中国军魂这样的男人风是张铁军很喜欢的少数作品。不过他的词就有点弱,张铁军改动了一下。 “这个好,有那味儿。”张中校带头鼓掌。 “这首歌合唱更好听。各位老师,我可以下台了吧?” 第213章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 “给我留个电话。”张铁军刚跳下舞台,导演喊了一声。 “好嘞,有事儿您说话。” 张铁军掏了张名片递给导演,顺手把在座的领导们都发了一张:“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小子今日初到贵宝地,” 张中校照着张铁军的屁股就是一脚:“滚蛋。”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活蹦乱跳谁也不怕的大小伙子。 “在外面等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 和小柳来到外面,小柳笑着盯着张铁军看。 “看什么?” “你怎么这么高兴?” “……玩嗨了。我发现我有点人来疯,上台了有点兴奋。”小柳也看出来了,上了台一点也不像平时沉稳的模样,感觉还怪可爱的,就笑眯眯的看着他。 没一会儿,张中校走了出来,笑着拍了张铁军一巴掌:“可以,整的挺像样儿。” “领导有什么指示?” “跟我回趟大院儿,我回去汇报一下,你不是说那歌是合唱吗?咱们别的没有就是人多。” “呃……那我有条件。” “还讲条件?行,说说,什么条件?” “我要点退伍兵,要能打的。” “干什么?” “保卫啊,我公司要成立安保中心,巡逻警戒防火防盗押运,顺便保护保护我。其实我现在挺有钱的。” “你办公司了?” “昂,就在中街,再有几天就开业了。” “上车说。”张中校看了看时间:“老廖也过来了。我坐你车享受一下。” 张铁军开着车从院子里出来,张中校的吉普跟在后面。大院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沈阳人都知道怎么走,所以也不奇怪。 “你办的是什么公司?” “和朋友一起办了个广告公司,又和冠军哥一起拿了块地,准备盖点房子。我说的安保中心就是给这片房子准备的,我要打造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怎么个高档法?” 张铁军就给张中校吹了一通,什么全封闭增加安全性,二十小时巡逻,紧急救险,花园式居住,保洁服务,有偿家政,运动中心什么什么的。 这个年头住就是一套房子,连装修都是稀罕事儿呢,把张中校给吹的一愣一愣的。 “安保中心我打算一水的退伍兵,不要混子,而且规模以后还会不断扩大。工资待遇参照全民,半军事化管理,结婚提供住房。” “可以呀这想法。那你还打算弄个基地?” “肯定要弄啊,基本训练肯定要保障,要不然几年不就完了?” “是这么个理儿,要是真像你说的这种,你这个条件我答应了,回去我给你协调。打算招多少人?” 九零年这会儿退伍兵安置已经是老大难问题了,农村兵还好说,哪来回哪去,回家继承土地就行了,但是城市兵就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这会儿一直在扩招企业兵和学生兵,就是因为不用过于考虑退伍以后的安置问题。 企业兵属于是企业职工,兵龄顶工龄,退伍直接回企业上班,学生兵退伍继续学业。多好。 “一百不嫌少,两百不嫌多,人我养得起。” “不是吹牛逼吧?”张中校被吓了一跳,看了看张铁军:“你用得着这么些人吗?” “哥,我弄的那块地吧,有点大,两百也怕是不太够用啊。” “多大?” “七百多,亩。”(动物园三块地,东陵一块) “……你这是准备盖住宅区呀,还是打算建个市啊?” “哪有那么夸张,”张铁军苦笑:“都在城郊,不过位置和环境还是不错的。也不都是建住宅,还有厂子什么的。 还打算搞个物流基地,也需要不少人手。” “跑大车呗?” “就是提供一个场地,提供仓库和相关服务,我到是没想到自己养车。不过……”张铁军看了看张中校:“这个到是能合作。” 张中校点点头:“到是可以琢磨琢磨。” 部队上也是需要挣钱的,平时挖沟植树开路养猪种地这些活都干,人多车多,跑长途有现成的条件,而且还不怕什么车匪路霸。 “那也是以后了,怎么也得明年才行,今年就是把架子搭起来,把安保中心建起来。” 穿大街过小巷,灰扑扑的马路灰扑扑的老房子,一路来到中山广场拐进太原北街。 “以后你再过来换台车。” 张中校下了车看了一眼车牌,带着张铁军和小柳上楼来到他的办公室:“你俩在这坐会儿,我去汇报一声。” “车牌怎么了?”张中校一走,小柳拽了拽张铁军小声问。 “黑牌儿,是外国使馆或者外资企业的用车,往这地方来太敏感了,容易被人盯上。我也是没想起来,下回来换辆车。” “还有这说道?” “那你以为呢?不过这车牌要是去省府单位什么的就牛逼了,得被高看一眼,办事都痛快。” “这样啊?搞不懂。” “小张。”门一开,廖支队全副武装的笑着走进来。 张铁军还是头回看到他穿军装。 “诶?”张铁军做出一副懵逼的表情站了起来:“这个老帅哥是谁?”小柳噗哧一声就笑喷了,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帅哥就帅哥,还特么老。”廖支队去张铁军头上拍了一巴掌:“我哪儿老?” “不老不老,正是当年。”张铁军笑嘻嘻的给廖支队拽凳子:“这回麻烦你了啊,这个情我记住了,日后定当报达。” “不算什么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 廖支队坐下,张铁军马上递了根烟过去。 廖支队借着张铁军的手点着烟:“这种破事儿啊,见怪不怪了,年年都有,那些逼人特麻的,哎呀,没法说。算了过去了。” “其实这种事儿永远也避免不了,”小柳说:“就是这个人的处理方式实在是太让人憋气了。” “感觉压得住你们呗,还能怎么的?正常来说你们也就只能回去哭去,操特哥的。” “那人怎么样了?” “回家养老呗,操,欺负完我的人想当没事啊?那不可能,好赖我这两毛四扛着。” 廖支队点了点自己的肩章:“你这回弄的漂亮点,以后没有几个人敢谈弄你。等回去我再给你个电话,选厂那边有个地勤你知道吧?” “张团长?知道,不太熟,他媳妇儿特漂亮。” 哈哈哈哈,廖支队笑起来,指了指张铁军:“你小子行,谁特麻都敢惦记,不过那老小子的媳妇确实是好看,有点眼人儿。”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可别冤枉我啊。他媳妇儿在中心小学当老师嘛,经常能碰到。话说廖大哥你是武警吧?怎么和空军熟上了?” “都在一个勺里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咱们市一共才多大个地方?我,军区老高,桥头老丁,再就是他了呗。军工系统不算。” “你和桥头也熟啊?” “怎么的?有事儿?” “想去参观参观,能行不?比较景仰。” “有机会。那有什么参观的?” “就是想看看呗。暴风雨师啊,第一机械化师,多牛逼呀。我还知道咱们和毛子演习全是从这边拉人千里跃进。其实我小时候挺想当兵的。” “就因为190?” “我爸就是老兵,我家从小是军事化管理你敢信不?再说回来咱们本市不牛逼呀?驻军全是硬茬子,全是干过老美和毛子的。” 190是从鸭绿江撤回来就驻扎在本市的,到九零年这会儿还是全军唯一的机械化师,是全军机械装甲化的基地,大本营,战力在全军无出其右,是新时期五大王牌之一。 话说老64就没有孬的,190只是其中之一,不但是援朝主力,珍宝战也是他们打的,默默无闻的干了毛子一顿不声不响的胜利归来。 “行,有机会带你去看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你这话说的我有点心酸哪,就听你吹别人了,我们差啥不?” “不差,那绝对的。他们是战争的王牌,你们是和平的英雄,在我心里同样都值得尊敬,都一样伟大。” 谁敢说消防军人不伟大?做为和平时代距离死亡最近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尊敬尊重。 张铁军匝巴匝吧嘴,差点说出来你们一八年就要退出现役了。 可惜了呀,和环卫一样搞起了编制工和合同工,将来又是一个编制工领高工资坐办公室吹空调,合同工饿着肚子在外面拼命的单位。 “聊什么呢?”张中校笑呵呵的推门进来。 “随便聊聊呗,完事啦?”廖支队扭头看了看他:“怎么说的?” “那还说什么?整呗。”张中校摘下帽子挂到一边:“铁军儿,给你个任务敢不敢接?搞成了要啥有啥,搞不成夹包滚蛋。” “能商量不?” “这小子,你怎么这么皮?” “这话说的,突然往你身上这么整一下,你不瘆的慌?” 几个人都笑起来,主要是张铁军年纪小,有些话说出来就不讨人烦。 “那,要不张大哥你先说说要啥有啥都有啥呗?” “你不是应该问问什么任务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得看有啥呀,要是值,那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得上,你们就说对不对?” 这句话一下子把两位老大哥给整懵了。 “什么?什么玩艺儿?” “什么,困难?特么的没有困难你还要创造困难?没有困难你折腾什么玩艺儿?” 小柳在一边都要乐抽了,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把小柳送上去,”张中校敲了敲桌子:“你这边不急,先给我在前进熬几天儿,给我弄点动静出来。你就说行不行。” “行。” 第214章 鲁美和沈音 张铁军的任务就是‘创作’几首适合军人演唱的歌曲,不限于独唱还是合唱。 完成任务的奖励待定,看任务完成质量以及后面的表现。 小柳被军区推荐去国家台,当然,是大军区。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关上门都是一家人。 这么说吧,大军区推荐,那就不是板上钉钉,是在铁板上面焊了一颗大钉子,一下就稳了,别说十一,春节也有望。 这不动力就来了吗?张铁军还真不需要往自己身上套什么,就现在的情况他稳稳当当的继续发展下去足够用。关系在处在走动。 从大院出来回到酒店。 小柳有点激动,进屋就是不管不顾的要,一副要把张铁军整个给塞进去的架式,硌的骨头都疼。 “至于吗?” “你管我,不准出去。” “……我那不是木头橛子。” “那把手放这。……就这样。” 小柳抱着张铁军不撒手,把两个人紧紧的箍在一起还得见缝插针,机动加手动,足足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总算不那么激动了。 “这特么就去唱个歌,这要是让你上大年晚会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嗯~~不许说我。别说话。” 小柳自己反过来劲了也有点不好意思,钻到张铁军怀里装驼鸟。 “咱们这边就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张铁军抚着小柳光滑的后背问了一句。 “嗯,省台上了还想咋?都超额了,还是咱们自己努力,靠他们毛都没有一根,哪有就让咱们自己这么来的?像没娘要似的。” “我感觉回去得给这些人套套小鞋,这叫恃功而造,这个时候不说以后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嗯,我回去就去找他们吵架去。” 这话还真不是说着玩儿,小柳现在的底气足的都要冲到脑门上了。上国家台演出,就问公司宣传部那几头蒜服不服。 连特么保驾护航都做不到,哪来的逼脸跟着沾光? 两个人就这么在床上腻歪到下午四点,张铁军的肚子像打鼓一样响。是真饿了呀。 小柳其实也饿了,这么折腾铁人也抗不住啊,但是她今天的情绪一直比较亢奋,所以饿意被抵消掉了。 张铁军把小柳扛到卫生间,两个人这才洗漱整理了一下下楼吃饭,也懒得出去了,就在副楼餐厅里吃了一顿。 吃完饭,两个人又出来溜达消食,也是活动活动腿脚身体 走走看看走走,就又走到了文化大楼,现在应该叫东方大楼了这里,就看到工人正在装幕墙,一辆军牌皇冠和一辆黑牌奥迪停在街边。 二楼,能看到里面站着一些人。 “哎哟,这是卫红哥和英姐来啦?”张铁军看了看车牌,知道肯定是喷绘机到了,证据就是这辆军牌皇冠。这是来显摆来了。 两个人过去坐电梯上到二楼,拐进刚造好的新房间,一进屋就是一鼻子浓重的汽油味儿。 厂家的工程师正在对设备进行调试,赵卫红,张英和几个广告公司的员工站在一边看,也是在学习,有翻译在给同步解说。 “铁军儿。” “来了怎么不叫我呢?什么时候到的这是?” “你不是演出吗?本来打算机器设好了叫你,结果这玩艺儿弄的太慢了。来的时候车也慢,说是咱们这个导轨太长了,必须降低车速慢慢走防震。” 赵卫红抽抽着脸说:“你是不知道啊,从市里过来整整走了小三个小时,我和英子跟在后面开着车都要睡着了。” “你俩不会先过来在这等?” “屁话,几百万的东西能放心吗?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心。寻思到了就好了呗,结果这安装调试也慢,这又都鼓捣三个来点儿了。说是快了。” 九一年这会儿小日本企业还没有后来那么坑,还不至故意拖延使坏,弄这个机器就是这么慢。主要还是导轨和通辊的问题,太长了。 这机器的误差要求相当相当高,那得一毫米一毫米的调,每一颗螺丝拧几转用多大的力都有规定,不是卡卡上去就能行的。 后面随着工艺技术的不断提升,这机器才慢慢成了普通商品,也没有人像这么在意了。 这会儿就算是一台普通的刻字机那都得像宝贝的一样护着小心使用呢,也是需要花钱请专人进行调试,哪像几年以后随便摔,生气就踹一脚然后再接着用。 有句话用在这里就相当合适:谁当初还不是一个小公主了呢? 所不管到什么时候,基础工业才是最重要的,永远是那根脊梁骨,那些满嘴吹嘘坑蒙拐骗的金融家商业家永远也不可能吹出来一根导轨。 没有实业,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能吹出来大米还是能吹出来衣服?还豪车奢侈品,没有实业那些人连特么树皮都捞不着。 “辛苦辛苦,我请客。” “饿到是没饿,这也应该快了。你那边怎么样了?你俩。” “省里完事了,接下来柳姐可能要去国家台。” “上啦?牛逼,以后见面也得叫大明星了呗这是?小柳,恭喜恭喜,以后我也能出去吹一通了。” 赵卫红的年纪和小柳差不多,大家各论各的,随便叫。 “柳姐你要上国家台啦?”张英兴奋起来。 “还不一定呢,就是说推荐一下。其实铁军才应该去,他唱的比我好。” “姐你得找个老师好好学一学了,”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小柳:“等这段时间忙完我看看把你送到音乐学院去吧。” “啊?我都多大了?” “有成人教育学院,在职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脱产。” 这会儿厂矿企业都支持职工在职考大学,考上以后属于带薪读书,什么也不耽误,方方面面特别人性化,不像以后那么糟糕。 “我爸也成天嘟囔我呢,说让我继续上学拿个文凭回来。”张英插了一句。 “那就念呗,你又不笨。你现在在单位上,有个好学历将来用处还是很大的。” 张英斜了张铁军一眼:“十八岁的技校生,你还有脸在这讨论我们上不上大学,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这里?我都是高中生。” 赵卫红扶了扶眼镜嘿嘿一笑:“我是大学生。” “得了吧,就你那个本市大学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张英满脸的不屑。 “怎么的?本市大学不是大学呀?” 张英懒得和赵卫红争,问张铁军:“那你干脆把柳姐弄去京城得了呗,干嘛还在沈阳念音乐学院呐?一步到位的事儿。” “沈阳音乐学院怎么了?”张铁军看了张英一眼:“沈阳音乐学校的创办人是谁知道不?那是中国最早的音乐专科,是国内音乐教育的摇篮。” “谁呀?” “开国那俩巨头,前身是鲁迅文艺学院。” “那不是鲁美吗?真当我啥也不懂啊?” “鲁迅文艺学院在五三年一分为二,”张铁军看了张英一眼:“一半叫鲁美,一半叫沈阳音乐学院,记住了不? 我再给你普及点常识,在分校之前文艺学院音乐部的一半被拉去成立了中央音乐学院。另外中央戏剧学院也是从鲁迅文艺学院分出来的。” “还有啥?” “还有……中国音乐学院的前身是东北师大。所以他们都是弟弟,只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抖起来了。 就像京剧明明是个大杂烩都到建国了还没有形成自己的东西,但是它成了国粹。” “偏激。”张英转过头不理张铁军,对小柳说:“柳姐你听我的,要念就去京城,反正也要学一回,又不是去不了,为什么不占个大名头?”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根本就没有主意:“那,那也太远了,吧?” “屁货。”张英拍了小柳一下:“能有多远?出关就到了,坐火车才一宿,坐飞机在那吃了晚饭都不耽误回来睡觉。” “我感觉英子说的有道理,”赵卫红正儿八经的说:“我也觉得你应该去京城读,而且你这都上了国家台了,以后肯定还得上,多方便。” 小柳就又去看张铁军,张英扳着她的脸往一边扭:“哎呀,你看他干什么?一个小嘎豆子还管天管地呀?不听话就削他。” “这两个人是从哪找的?”张铁军看着自己这边在跟着日本工程师全程学习操作的人:“是咱们的人吧?” “是,从三好街找过来的,你上回说的那些电脑和,啥?软件,他们也给找到买回来了。我跟你说太特么贵了,这钱花的我,心疼啊。 一点不扒瞎,我一晚上没睡着觉。” 张铁军让赵卫红给逗笑了。不过这个年代买苹果电脑和正版软件确实是贵,贵的肉疼很正常,几台电脑几个软件妥妥的二十几万。 话说这会儿,三好街已经是全国唯一一个成系统成规模的大型电脑软件高科市场,最大的品牌集散地,东软就是在这里诞生的。东北工学院软件公司。 中关村虽然说是发展的比三好街早,但是它是电子市场,卖游戏机倒旧货的,然后又在连响推动下着力搞起了地皮地产的生意……就很神奇。 当然这里也有地域的关系,从八十年代起,电脑就已经是工业刚需,其他行业和单位上还都没有形成购买力。 这就跟空调研究出来,最开始并不是给人准备的是一个道理。需求决定市场。 “想什么呢?”赵卫红碰了一下张铁军:“好了,终于解放了。特麻的。走走走去吃饭,我一会得找个地方泡个澡去。” 广告公司的两个技术人员又鼓捣了一会儿,过来对赵卫红点点头:“确实好了,赵总。” “吃饭。”赵卫红大手一挥:“这是张总。技术上我啥也不懂,这方面有事儿问他。” 第215章 混一天算一天 吃完了饭,大家一起回到玫瑰大酒店,把日本工程师送回房间就一起跑到洗浴中心去泡澡。 话说这会儿什么小美眉搓背按摩什么的就已经全都有了,而且还是属于高级服务,那不是一般的贵。 赵卫红自己去享受,张铁军和两个技术人员聊了一会儿,探了探底,也了解了一下两个人的基本情况。 这个时候学计算机的名气特别响,是重点人才,但是事实上就是,工作特别不好找,分到单位上去也是蹲冷板凳,或者转岗,根本就没有任何学以致用的空间。 在九零年这会儿,专业不对口的情况基本上还不存在,计算机专业,实在是没有对口的地方。 一直到九十年代末,大部分机关单位里,只要学会打一个五笔就会被叫成计算机人才了,可以想象他们的就业空间有多么的狭小。 整个九十年代,电脑的采购主体就是机关单位,但基本上买回去就是摆在那里吃灰,属于是完成任务,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所以这个时候找计算机方面的毕业生反而很容易,很简单。 了解了一下他们个人,也聊了一下他们的学校和专业,张铁军心里就大致上有了一个印象。这方面好像,有点搞头哦。 不过到是也不急,慢慢来再看。 张铁军一点都不想把自己搞成一个事情满身团团转的人,他也没有什么伟大的雄心壮志,改变一下人生,改变一下家庭亲友,挣点小钱儿。仅此而已。 但是脑子里的东西又太多,就感觉到处都是大把的机会朝他挥舞小手。就很矛盾。纠结。 他上辈子接触电脑就在九一年,在三好街买了台ibm,对这个行业以及行业发展可以说非常了解。包括软件。 “你们去玩吧,不要不好意思,放开点,想玩什么就去。我躺一会儿。” 打发走两个技术员,以后应该叫设计师。张铁军躺在那思考,自己的路应该怎么走,或者说这一辈子想怎么过。 其实从重生回来他一直是在被事情推着走,真还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话说上辈子就是这么被事情推着走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在被各种事情推着走,走一步算一步,其实一直都没有把控过自己的人生。 或许,也无法把控。 躺的都要睡着了,也没琢磨出来什么东西。主要是一直在溜号,想一想就跑题。这特么的,爱咋地咋地吧,所谓规划的人生那不是更累? 随波逐流吧,得过且过吧,混一天算一天吧。张铁军决定躺平。 规划人生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太适合自己,就没有那个能力。再说何必呢,活的得劲儿就行呗。 迷迷糊糊之间,就听着隐隐约约传过来呼哧呼哧嗯嗯啊啊不要不要的声音。哎呀卧槽,这我可就不困了。 睁开眼睛瞄了一下,投影的大屏幕上正在打架,你不要就不要你还抱着人家干什么玩艺儿?这特么还要不要点底限? 这大庭广众的,这光天化日的,这么高档的场所这是干什么?简直没眼看。 服务员,声音调大点儿。 其实这都不算啥,西塔那边的浴池直接放正片。就是这么个时代。这些东西永远都是从上层社会开始的,一点都不奇怪。 为什么毫不避讳,能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的有钱的上层的,后来为什么开始抓了?门槛低了呗,老百姓进来了,你说扯不扯? 什么东西只要在老百姓堆里一普及,那准保儿就要出大事。 你仔细品。九十年代老百姓有钱了,于是开始各种收费涨价,两千年老百姓敢买房了,那不就开始暴涨了嘛,汽车一普及,你看看那油价。 他往国外卖可不敢要那么多。别忘了我们是进口大户啊。 小柳和张英手拉着手找了过来。 小柳是头回来这种地方,穿着浴池提供的小衣服还有点不太好意,走路姿势都变了,看到张铁军了才松了口气,赶紧爬到他边上。 “卫红哪?” “没注意,我和技术员一直在说话了,刚才。” 张英撇了撇嘴,在张铁军另一边坐下来用手拢了拢头发:“没吹干呐,我头发太厚了。” 张铁军伸手抓了一把,确实是厚,发质还好。不过也快了,马上开始各种洗发水护发素了,那个比剪快,唰唰掉。 “我还好。”小柳也挽了挽自己的头发:“我有点想剪短。” “弄我这发型。”张铁军在头上撸了一把:“又凉快又方便。” 小柳翻了个白眼。烦人。 张英笑着看了一眼小柳,有点羡慕。那皮肤,那体形,那鼓鼓溜溜的二亩地,再加上成熟少妇的开发加成,连她看着都有点动心。 难怪能把十七八的张铁军给迷惑住。呸。 再看看张铁军,这体格块头,这结实的感觉。没想到浓眉大眼溜光水滑的,特么喜欢大娘们,专门盯人家媳妇儿,这都两个了。啐。 “不是,你在那贼眉鼠眼的琢磨什么呢?”张铁军就感觉张英的眼神儿怪怪的。 “呸,我才没琢磨呢。”张英脸就红了,坐到一边去擦头发。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古怪的华点? 其实不奇怪,人的心理本来就是受环境影响的,在浴池这种地方大家都是坦诚相见,气氛又轻松,投影不是三级就是二级的,自然就很容易往下面琢磨。 “张大哥说这边会往公司发通知,让我回去准备一下,接到通知就得去京城报到,二十八号之前就要进入带妆彩排。” “二十八号?我还以为得挺急呢。” “我不用初审,这不是上了省台嘛,直接参加带妆就行。” “切,市台和省台这种你还是别放在心上,这根本就不算是演出,明白吧?国家台的晚会肯定有真有观众的,环境完全不一样。” “现场真有人看有人鼓掌呗?” “嗯,几百人肯定有,七八台摄像机围着你转,还有人工扛着的流动摄像在舞台上下前后找角度,这些肯定对演出都会有影响,要有心理准备。” 国家台的晚会都是真的演出,现场环境吵杂混乱,摄像机也多,工人不停跑来跑去的,没有强大的心理上去就得懵。 葛大爷那么大的腕儿,拍电影像喝水似的那么简单,上了国家台晚会都紧张的直哆嗦,那汗像打开了水龙头似的,能不忘词儿已经是他功底深厚了。 那些喜闻乐见的笑星明星,初期都发生过在演出中忘词或者走位不对的情况。 只有今年将第一次参加大年晚会的老赵是例外,这哥们一上台就嗨,不但不忘词,还总特么给自己加词儿。 别人演出导演都是哄着帮助放松,到他了紧张的是导演,得反复强硬的命令不准加词加动作。 话说葛大爷这会儿还没大红大紫呢,和谢园梁天组队出去演出,三个人演出一场两三千块,平分。这会儿火的是老屠,一场两三万,经常请客。 “那怎么弄?和以前在俱乐部演出一样不嘛?” “大体上差不多,你在台上观众在台下,不过那边的舞台没有那么高,距离也近,最大的区别是观众席不灭灯,你能清楚的看见每个人的眼睛和表情。” 在俱乐部和大剧场那样的环境演出,演员在台上事实是看不到观众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待在一个黑暗的屋子里,除了头上的灯光什么都没有,表情动作都是独角戏,好处就是不会被观众的动作表情影响。 国家台的晚会正好相反,几百人就隔着那么几米远直勾勾的盯着你,所有人的眼神儿动作表情都看的清清楚楚,这对演员来说心理压力是相当大的。 “我给你说讲,在国家台演出,你的眼神要往上飘,看最后的观众,就当边上的人不存在,明白不? 还有就是不要管机器,更不要去盯机器,一眼都不要看。” “那我看啥?” “看最后几排的观众啊,用动作和眼神和他们交流就行了。你自己交流,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的反复看呗,一首歌就那么几分钟。” “可别总盯着一个地方,”张英说:“那样在电视上看你可傻了,像跟谁有仇似的。” 小柳就开始担心,看着张铁军小声求:“那你陪我去呗。” “看看有没有时间吧,也得看这边怎么安排我。”张铁军点点头:“这是你第一次去京城演出,我尽大最努力争取陪你一起去。” “省里这边会派人带队吧?”张英说:“宣传部应该要去人。你俩可轻着点,可别在人家面前腻腻歪歪的,我都看不过眼儿。” “有那么明显吗?”小柳感觉自己也没做什么呀。 “还不明显?你那眼珠子都长铁军儿身上了要,动不动就去抓他拽他的,在外面可注着点意,铁军才屁那么大一点。” “你屁这么大呀?”张铁军不爱听了,有这么形容人的吗? “我一个屁崩死你,信不?小嘎豆子。”张英才不怕他呢。 “要不咱们回去吧?”小柳看了看周边一个一个四仰拉卡的男男女女:“这录像放的都是什么呀,这么多人也好意思。” “不等他们啦?”张英其实坐在这也有那么一点尴尬的,小柳人家是过来人,还有张铁军这么个小男人陪着,她可是黄毛大丫头呢。 “他们玩够了自己回呗,又不是找不着。” “那走吧。”张英站起来:“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 “你还能吃啊?” “嘎巴嘴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这么早就要睡觉啊?” “那到不是。”其实挺是的,但绝对不承认。 第216章 你是吃零嘴儿 二十六号,庚午马年八月初八。 早晨起来外面又是雾蒙蒙的飘着小雨点儿,整个世界有点底片化,青濯濯蓝悠悠的,什么都感觉深沉了起来。 中街两边密集的大平房里几根卓然而立的大烟囱正冒着东倒西歪的白烟。 今天的风有点大,气温也有点低,但仍然抵挡不住人们对生活的热(无)爱(奈),大街上还是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和行人 赵卫红估计是昨天晚上玩嗨了,一直到张铁军和小柳张英吃完了早饭喝了咖啡上来,他才顶着一头鸡窝打着哈欠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德兴,你就直接死在那得了,还回来嘎哈?”张英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话呢?小丫头片子。”赵卫红斜了张英一眼,问张铁军:“你们吃早饭啦?” “吃了,咖啡都喝完了。” “靠,昨天睡晚了。”赵卫红抻了个懒腰:“我去拿几片面包,你们回屋收拾吧。” 咖啡牛奶加面包,赵卫红糊弄了一口,和几个人下楼。 “你不弄弄头发呀?像要饭的似的。”张英嫌弃的不想和赵卫红站在一起。 “我一个大老爷们讲究那些?”赵卫红完全不在意。 “弄弄吧,”张铁军对着电梯的钢板看了看自己:“我也剪剪,长长了。” “你剃了得了呗?这也叫长?” “铁军应该留一留,你看小虎队什么的那发型多帅。” “不留,短点方便。” 几个人去了二楼理发中心,张铁军把头发修剪了一下,赵卫红和张英小柳也叫人来修了修整理一下,再一出来就都人模狗样的了。 “操的了,昨天还说显摆一下,结果干活干到黑天。” 来到外面,赵卫红指着他的新皇冠八代和铁军笑:“怎么样?这车不比你那大卡差啥吧?” “自己喜欢就好,都差不多。”张铁军点点头:“话说我现在都有点习惯那红色了,感觉其他颜色都是异类。” 几个人都笑起来,赵卫红说:“蓝鸟我给处理了,给你留了一台皇冠一台公爵王,皇冠上的是你那军牌。手上还有一台公爵。” “卖了吧,留着没什么用。”张铁军用手指节敲了敲皇冠的机器盖子。这会儿的皇冠还是挺结实的,不像十二代的薄皮大馅儿。 “我准备送人。”赵卫红压低了声音说:“送给中行。” 张铁军看了看赵卫红:“谈差不多啦?” “反正有戏,努力努力呗。”赵卫红点点头:“那玩艺儿我是一点也不懂啊,这个可全靠你了,你别列儿打衫的跟你说,行不行全在这一炮。” “行,等设计师都到位了我过去。”张铁军直接答应下来。 “我是没什么底,这次也跟你学习学习。” “那算你私人送的啊,别找我。”张英笑着说:“哗哗几百个扔进去了,一点影儿没看着呢,又送出去几十万。你俩心真大。” “舍不得兔子套不着狼,娘们家家的没个见识。”赵卫红看了张英一眼:“抠都抠的不是地方。” “我哪有你知道地方?”张英说完脸一红,呸了一声躲到小柳身后去了。这是学坏了还是玩脱了? 小雨不大,漫天遍野的飘着,雾气蒙蒙,把个长街小巷都搞的湿漉漉的,说话都能看到白汽儿,估计这会儿的温度也就是两三度。 四个人打了两把伞,顺着中街晃到正阳街口。人家那俩设计师早就到了,都已经在二楼忙上了。 “这边的人是打算全部新招还是从家里过来?” “现在就是两掺呗,那边也得留人,这边也得招。现在还得在那头制作呢,这边也没个地方。” “马上,”张铁军点点头:“马上给你弄了厂房出来用,租金从明年开始算就行,等这边缓一缓再自己找个地方建厂吧。” “就你那地方卖给公司不行吗?” “那地方不合适,现在先用一下还行,将来厂子站不住,还是得搬。再说现在地不值钱,不赶紧趁着这个时候弄还等以后涨价?” 这个时候的小厂小公司什么的在用房用地这方面都是糊弄,用一天是一天,还都没有自己买块地干的意识。 要一直等到两千年左右,随着城市扩张和规划,自己有块地成了必要条件大家才开始张罗,可是那会儿地价都抬起来了,成本至少翻了十几翻。 一楼是业务区,二楼是制作,三楼是办公室和仓库,几个人从上到下的转了一圈。 张铁军和设计师沟通了一下这会儿外墙广告位需要的画面。 “南边这就是广告公司的宣传画,公司名字业务范围什么的,西面正街搞一副庆国庆的公益画面。画面要简洁大气,要能体现咱们的工艺水平。” “拿这个画面做公司牌头呗?” “暂时就是这么个意思,后面有了业务还是要换下来另外做一个牌头。不是留了位置了嘛。” “做完整的是不是太长了?正面得有六十多米了,侧边这头也有五十几米。” “就做完整的,这才够大气。以后别的业务来了再说。中间角上单独搞一块,弄东方大楼和二楼书店的牌子。竖版。” “那得有十米宽十几米高,画面得接了。咱们这最宽勉强能达到六米四零点。” “不用勉强,就六米,两边拼两条两米的画面就行,不要去接。拼虽然有点提高设计难度,但是不容易出问题。” 张铁军也是故意的提高了设计难度,想看看这俩哥们的真实水平。 “对了,你们有同学手法好一点的可以介绍过来,咱们还要招几个设计师,这边至少要六个人,本市那边去两个。 擅长软件编程的也要,但是只要高手,工资待遇肯定让你们满意。” “硬件要不要?” “硬件?……芯片啊?组装那个可谈不上是什么技术。” “……电气控制。计算机硬件不只是芯片。”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芯片和电气控制都要,还是那句话,真材实学能力强的,混子就算了,来了也待不长。” 马上计算机也是个大市场,有人的话到是可以搞一搞,包括服务器什么的。服务器也就是设计师说的电气控制设计了。pcb图纸。 其实电脑也是需要硬件设计的(比如主板),只不过没有服务器那么刚性。 把事情说完,接下来就是招聘人手和联系业务了,这些都不需要张铁军做什么,他和小柳还有张英三个从公司出来。 赵卫红要在这边蹲几天把各方面调整到位,还有就是勾搭中行东北分行和电力东北局。其实电力这会儿全国统一形象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 主要是国家电力公司这会儿还没有成立,还是几大局时代。 张英的工作是最简单的,她放一个财务在这边就行了,然后每个月来抽查几次。这会儿什么都还简单。 “咱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张英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沈阳风太大了,待着不舒服。” “晚上回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我得去把加工厂那边安排一下。” “那也行,那你把柳姐给我,我俩逛街去。给钱啊。” “我身上有钱。”小柳脸就红了。 “你那点钱好干什么的,买件大衣都不够用,别给他省,”张英搂着小柳在她耳边嘀咕:“你家这小爷们现在一个月几十万,吓人不?” “真的呀?” “可不真的,我们商场里现在他是头一号,是真能耐,要不是太小我特么都要下手了。” 小柳就看了张英一眼。你嫌他小,那我算什么? “哎呀,你不一样,你是吃零嘴儿,我要弄就得奔着结婚了。” “你没处对象啊?” “没,老娘这里连根手指头都没沾过呢,嘎新。主要是能看得上眼的太难找。现在更不好找了。你家这小爷们就是个坑。” 小柳就咕咕乐。那没办法呀,自家的小男人确实是优秀,和他在一起眼光被抬高那是自然的事儿。 张铁军给小柳拿了两千块钱在身上,自己去了张冠军那边。 “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一进门张冠军就问了一句。 “什么什么情况?” “没有人再扯卵子了吧?” “没有,昨天录完了。那傻逼坐凉板凳去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我这边还没使劲儿呢,你等着看他是个什么结果。操的了。特麻的撵我。” “不值当的人。那边怎么安排的?” “砌大墙呗,我找的市二建,图纸我让人按你说的修了一份给过去了。” “香港的公司执照什么时候回来?咱们这边也得抓点紧了,住宅厂房的设计还有报建都得跟上。” 年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前置手续走完,年后就可以提早动工,那不是节省了一点时间,要不然明年一扯落又得好几个月。 “我直接都交给二建了,他们跑的比咱们熟,等弄出来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就行。我自己去跑啊?” 也是,以张冠军的身份这些事也确实用不着他自己出马。胎投的好,这个羡慕不来。 两个人的计划是明年开春动一片住宅和办公楼,以及一座酒店,其他的先栽点树养点草放着。 另外就是动物园这边的厂房了,广告公司的加工厂,印刷厂,还有张铁军的服装厂,这个不用太麻烦的手续,直接干就行。 包括那个物流集散中心,马上就可以开始施工。自己的地,这种工业用途的东西还不需要报建,建完以后办个手续就行了。 要等到九八年以后,随着消防法的颁布,设施报建各方面才被严格重视起来,哪怕是内部改动装修都不能随意进行了。 第217章 就挺不是东西的 张冠军和二建联系了一下,两个人开着车跑去和那边见了个面,张铁军和对方沟通了一下方案。也算是认识一下混个脸熟,大家以后需要长时间打交道。 张铁军和二建的工程师把几个工厂,物流集散中心的规划讨论了一下,给他们讲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需要实现什么功能和目的。 住宅和办公楼,酒店不需要这种沟通,那边是要走设计院的。 这一谈就到了中午,两个人就在二建这边对付了一口。 下午,张冠军和张铁军又和二建的工程师,项目经理一起去了动物园,到现场继续讨论。 二建的速度也是挺快的,估计是手里也没有什么大活,相应的机械设备人员都已经过来了,已经开始了平整工作,规划道路和管线。 这会儿已经收秋,菜地里已经空无一物,也涉及不到什么赔偿,正是干活的大好时候。 这个时代的人听话,政府下个通知就会执行,还不存在什么讲条件抗拒的思维。主要是这个时间的安置工作做的也比较到位,方方面面考虑的都很周全。 边上涉及的那个小厂还有星星落落的十几户人家都不用催,自己就主动搬离了。 “外围和外面接触的地方砌砖墙,里面这边就拉上围网就行,砌墙太浪费,以后挖沟下管也不方便。今年下冻之前争取把地下管线主体弄利整。” “行,就按你们的计划办,我俩没意见。” “再一个就是,这边的厂房仓库我们建议全部上钢结构,又快又省事儿,将来拆也方便。钢结构拆下来还是东西也不浪费。” “全部上钢结构的话,将来的取暖会不会有影响?” “你这肯定是要起大锅炉的,取暖问题不大。” 东北虽然是全国最早开始集中供暖的地区,但事实上八零年的时候只有十座城市有供暖系统,而且也不是全覆盖。到八九年增加到了八十一座城市。 主要是原来那会儿住宅以平房舍宅居多,平房不供暖,都是火炕。 九零年这会儿,除了住宅楼房实现统一集中供暖以外,企业厂矿单位都是自己管自己的。锅炉的建设安装还是必需配套设备。 这个时间段还欢迎工厂自备发电,可以成立自己的发电厂。(八五年开始) “还是需要仔细考虑一下取暖问题,冬天不可能让工人冻着手干活,而且要考虑综合成本。” 锅炉是肯定要建的,但是需要考虑的方面有很多,建筑本身的保暖性还是很重要。 从动物园回来,张铁军开始考虑沈阳这边的公司结构,自己到这会儿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得准备找地方招人了,得趁着冬天把架子搭起来。 就很头疼,不弄又不行。不过因为是搞港资合资,到是不愁招不到人。说实话这个年代私人公司招人还是有点困难的,除非是外资。 他在等香港公司的执照拿到手。不只是要成立合资公司的事情,拿到执照他就有了往来香港的身份,也就是可以随意出境了。 香港的公司虽然只是个工具,但张铁军可没想过这么浪费,他是准备过去在那边认真筹划一番的,包括张冠军的贸易公司。都有大用。 就是有点分身乏术,需要找到人来帮自己。老板可以很累,但也可以不累,就看怎么选择。张铁军感觉自己应该赶紧建一个团队才行。 但是实话实说,九零年这会儿想在国内建一个行政管理团队有点难,或者说就是完全不可能。其实哪怕放到二三十年以后,也特么不太可能。 主要就是因为我们有着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彼可取尔代之这样的传统思维以及相关教育,不管有没有那个能力,都想当老板挣大钱坐高位。 往往一个人培养到尽头就是背判,轻则营私舞弊吃拿卡要塞亲戚,重则挖坑磨刀准备干翻你取尔代之,最后给自己培养无数的对手。 每个城市的每个行业,都会有一家公司被叫做黄埔军校。本着自己人对自己人最狠的原则,很快他们就会想尽一切方法把你弄死。斩草除根。 这可不是乱说的,这是张铁军上辈子四十几年走遍全国做了十几个行业以后得出来的结论。 我们背判的代价太低了,低到不可想象,大环境就鼓励支持着这种行为。一个坑蒙拐骗可以堂尔皇之成为商业手段的国度,就不要渴望着能有多高的情操。 就有点忧伤。 带着这样的情绪,和张冠军简单的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就回了酒店。 回酒店收拾了一下,把东西送到车里,一杯茶没喝完,小柳和张英就回来了,两个人回房间收拾了一下,大家下楼退房。 张英拉着小柳坐她的奥迪,张铁军开着大卡跟在后面回了本市。 到了本市刚刚四点过,三个人去地下转了转。 张英去消假,张铁军带着小柳认识了一下小华和二哥,给她拿了几套内衣和换季衣服,自己也拿了两身正式一点的秋装。 叫是叫秋装,但事实上东北几乎就没有什么秋天,盛夏一过转眼就是大雪纷飞了,直接叫冬装也没有错。去了南方这就是冬装。 东北一年其实只有两个季节,夏和冬。 “我这没有适合你演出穿的衣服,看看不行就到京城买一身吧,那边这方面的资源比咱们这多的多。” “就穿这些衣服不行吗?” “上电视行,演出肯定不行。京城有专门搞演出服装的公司,到时候去找一找。”张铁军想了想说:“等将来咱们的服装厂弄起来了,高档到是可以添一项礼服定制。” “为什么非得穿那种衣服才叫正式?”小柳知道张铁军说的是什么东西,虽然自己没穿过但是电视上经常能看到,都是那种露肩露背的。 “因为那是人家外国爹爹穿的嘛,只有外国人习惯的喜欢的才是最好的最正宗的,才是礼仪,才是应该奉行的。”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那我还得欢歌起舞呗?想想都生气,但是没有任何办法。”骨头软啦,软起来很空易,用醋泡几个小时就行了,但是再想硬起来……呵呵。 嘴上喊喊到是挺轻松。 没回选厂,明天一早小柳要去公司宣传部拿通知,备案。两个人拿着衣服回到宾馆。 小柳拿着衣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也不知道是派人陪我去还是会让我自己去。” “你在琢磨这个?你现在不是应该想一想用不用回趟选厂吗?” “晚上打个电话吧,回不回的也没什么意思。”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也就是几天功夫就回来了。” “行吧,你想清楚就好。”张铁军点点头,也没劝。这会儿他往哪边劝其实都不对劲儿,索兴就不掺合,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回去也就是让他折腾一晚上,明天还得起早过来。”小柳看了看张铁军:“我不想回去,我现在……以后再说吧,反正我,哎呀难受死了。别理我。” 小柳扑到床上拽过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张铁军嘎巴嘎巴嘴,得,啥也别说了,这事儿越说越乱,还是得她自己慢慢调解。 突然感觉自己有点造孽,就挺不是东西的。 小柳躺在那不动,张铁军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就这么默默的过了许久,一直到小华过来敲响房门。 小柳翻身坐起来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瞪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去打开房门,小华往屋里看了看:“一猜你俩就在屋里呢。柳姐,你俩不吃饭哪?”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想吃什么?” “你回来了不得吃点好的呀?”小华抻了个懒腰:“哎……呀,我这段时间都瘦了,你看不出来?看把我累的,你到是一天闲的屁滋滋的。” 小柳瞪了张铁军一眼:“对,骂他,一天除了祸害人什么也不想干。” “走呗,”小华上下看了看张铁军:“再等会儿天都黑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的早了,六点钟左右就已经黑透,以后天就越来越短,等到十月份五点,十一月四点半就得开灯了,弄的像太阳怕冷似的。 三个人下楼从宾馆出来,小华往车站那边看了看,回头对铁军和小柳说:“要不咱们去吃羊肉呗?挺长时间没吃那个了。” “问你柳姐。” “柳姐行不?” “行,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在哪?” “走,我带你们去。我还是我爸领我去过两次,跟你说那家羊肉可好吃了。”小华抱着小柳的胳膊往后院走。 “在这边啊?”张铁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一片儿有什么出名的羊肉馆。 “得开车,不在这片儿。得有十几公里呢,要是在边上我都想天天去吃……就是没钱。” “十几公里?那是哪?”张铁军看了小华一眼。本市的城区这会儿不大,从站前这起算也就是五公里方圆。 十公里,那都跑到农村去了,进山了。 “没那么远,就在福金过去,兴安那边儿。去过没?” “没去过,工源西边?北台?” “离北台远着呢,过了钢厂那边就是了,你俩就跟我走吧。” “你爸真厉害,那边的饭店都能找得到,还能带你们去。” “那是,闲着干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不得寻摸着点啊?像你似的天天就知道猫屋里。”小华斜了张铁军一眼,满脸的嫌弃。 北台也是钢铁厂,是市属企业,规模也不小,在八十年代也是相当有规模的,都属于大型钢铁企业。就是级别低了点,名气小。 第218章 张妈的多喜临门 去的地方叫兴安村,是从本市去北台的方向,和南选厂是两个方向,张铁军从来没到过这边儿。 这地方已经是城市远郊,不过并不能算偏僻,距离钢铁公司工源厂也就是一公里左右,商店和饭店什么的都不少,热热闹闹的。 钢铁公司有两个厂区两个矿区,矿区就是张铁军家所在的南矿区和歪头山矿区。 两个厂区,老厂区在溪湖,那里也是解放前的市中心,新厂区在工源,太子河边上,厂房绵延七公里多。 曾经的亚洲最大钢铁厂嘛,规模在世界上也能排上号。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是全国最大最完善的超大型钢铁企业,没有之一。 安钢是解放后复产的,原来就是个小钢铁厂,从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才慢慢建设起来,一点一点扩大规模。 尤其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得到了资金和政策倾斜后迅速赶超了上来。实话实说。 羊肉馆不大,就是用马路边的民房改造出来的,和这个时代的私人小饭馆差不多,铁牌子油漆字,门前挂着两个蓝色的幌子。 这家的羊是每天现杀,后面的院子里就养着羊,估计他家应该是原来生产队的时候村里放羊的人家。 原来生产队的时候,猪鸡鸭鹅这些都是各家散养(七八年以后允许的),牛羊马驴骡属于是生产资料,由生产队统一喂养,由队员们轮流放牧。 八零年秋天的时候,生产队生产资料下放,要求分配到队员家庭,羊群也不例外,于是就出现了专门养羊的农户。 原来的那个时候羊肉贱,不出肉嘛,不管是收购价格还是卖出价格都比猪肉低,养羊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属于是国家任务。 一直到八十年代初,允许私人自由经营做生意以后,羊肉牛肉的价格超过了猪肉,养羊的人也慢慢都富裕了起来。 养牛不行,牛马私人杀还是属于犯法的事情。 饭馆不大,从门外就能闻到一股子羊膻味儿,屋子里黑去麻乎的,四张桌子蒙着白色的旧塑料布,椅子就是马扎。 这个年代的小饭店差不多也都是这么个样子,没有装修也没有什么太多讲究,和大饭店的反差特别大,不过价格也相当实惠,味道好,货真价实。 这样的饭馆才是主流,那些装修豪华的高级大饭店其实就不是给人吃饭的地方。 多说一句,如果按照购买力和平均收入来算,后面那些什么豪华餐厅米其林的都弱爆了,这个年代的高级饭店才叫一个奢侈。 羊汤,羊肉,羊排,羊肝,羊杂,熬的奶白奶白的羊骨头汤,做法也很多,喝汤,炒,煮,炸,烤,各有特色,反正就是一个字,好吃。 肥嫩嫩的羊肉吃到嘴里的那种满足感……没治了。拉出去枪毙都不后悔。 “怎么样?是不是好吃?” “确实,大姨夫牛逼。” “嘿嘿,咱们市好吃的地方就没有我爸不知道的,以前他礼拜天就总带着我妈和我俩出来找食儿,都是好吃的。” “唉,厂长都是美食家呀。”张铁军感慨了一句。普通人家养孩子都费劲,哪有那闲钱出来找好吃的?也没有那个时间和闲心呐。 九十年代的干部好吃,贪的很少,就是吃喝用。后来九五年以后狠刹吃喝风,禁止工作时间喝酒,然后就变成划拉钱了。 可能那时候才发现弄钱比吃喝得劲儿。吃喝完一拉就没了,钱想什么时候花就什么时候花。层次拉开了嘛,穿的用的住的都得不一样才行。 等三个人心满意足的吃完了饭,天已经黑了。 小华擦着嘴感叹:“你说说你们两个,一个大老爷们,一个干部,竟然都不喝酒。这么好的羊肉来两盅多阔呀,那滋味儿。” 张铁军看了看小华:“你要是敢在外面喝酒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小华撇了撇嘴,小柳说:“一两瓶啤酒应该没事儿,别多喝,在外面最好是别沾白的就行。” “他就能凶我。”小华向小柳求助。 “你哥也是为你好,怕你在外面吃亏。” “我是怕她喝大了别人吃亏。” 小华嘎嘎的笑起来,追着张铁军打。 三个人实实在在的吃了一顿好羊肉,一结账才六十几块钱,真是好年头啊。 回到宾馆,小柳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说工作安排还要在外面待几天。她都没说上了省台,也没说要去京城上国家台,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张铁军给老妈打了个传呼,没一会儿老妈回了电话过来,一家人已经搬回家里去了。 “搬回来了,刚收拾完,还没弄利整呢。你怎么没回来呢?” “东西都没备齐吧?怎么不在酒店多住两天?” “也不差什么了,你不是都给买回来了吗?再说你爸这一天就在念叨,不搬回来怕是都要上火睡不着觉了,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 (就听张爸在一边说话:说什么玩艺儿呢?) 张妈就笑:“妈呀,还不乐意了,那还不能实话实说啦?这回真好,太像样了,就是我想像中的家。这大床大沙发。 就是以前的被褥都不能用了,我就说你怎么买了这么些回来。这大床真好,横着睡都够。 那大冰箱也好,能放不少东西,就是有点浪费,咱家原来那个才买了几天啊,不要啦?” “那个搬我屋去,我用。” “你那屋就一个厕所连厨房都没有,摆个冰个冰箱干什么呢?” “冻点冰棍雪糕,冰点饮料牛奶,冰箱本来也不是给你当碗架用的呀。” 张妈是真高兴了,在电话那边哈哈笑起来。这个年代买了冰箱的人家确实都是用它当碗架用的,放一些剩菜剩饭。 “哎呀……太好了,弄的真像样,一进屋眼晴都看花了,灯也好看,这大衣柜一看就结实,大电视也好,就是以后不能躺床上看电视了。” “就在客厅看呗,电视摆屋里影响睡觉。” “我和你爸那屋这么一收拾也太大了,现在就摆一个衣柜和一张床,那两个小沙发也不占地方,一进来空荡荡的。” 那个房间改好以后确实大,起码得有二十二平,进门走到床边上就有四米多。 “宽敞点好,可别再弄的满满当当挤挤茬茬的,原来是没办法,现在你们得学会享受才行。” “好是真挺好,你爸就说不知道冬天暖气够不够用,这么大个屋不能冷啊?” “暖气肯定够,放心吧,大四柱的效果本来就比铸铁片好,你们那屋放了十片呢。告诉我爸炒菜的时候别忘了开油烟机,那个是排烟的。” “知道,都用了,把你爸给美够呛,这回炒菜可不用闻着油烟子了,干干净净的。那灶头也好用,火比原来的壮不少。” “就是饭桌子太大了。”张铁兵的声音传过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坐在那都要够不着菜了个屁的。” “是有点大。”张妈笑着说:“十二个人的,过年到是够用了,来且也能坐得下。” “我差点买十六人桌,就是担心放不下。” 张妈哈哈笑起来:“那可得了,吃个饭得端着饭碗来回走才行,可不要那个。” 张铁军想了想说:“搬回来也挺好,我也不知道东西买没买全,你收拾收拾看一下,缺什么我给带回来。我这几天要去京城。” “怎么又要跑京城去了?是私事儿是公事儿?” “公事儿,我和柳姐不是来参加省台的晚会录制嘛,节目又被推荐到国家台去了。不过是柳姐上,我这次上不了,有别的任务。” “真的假的呀?”张妈的嗓门都高了起来。 “肯定是真的呀,这事儿还敢做假?省台的录完了,我和柳姐晚上回的市里,明天一早去公司拿通知,然后就要去京城了。”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呢?” “我是歌曲作者呀,这边大军区安排我给前进歌舞团弄几个节目。我跟着柳姐去京城转转。” “那你怎么没被推荐上呢?唱的不好啊?” “不是,领导有安排呗,咱们服从指挥,该有的少不了,放心吧。省台晚会三十号晚上播,你看看我唱的咋样。” “那肯定得看,我儿子上电视了还能不看。真行,哎呀妈呀,这可真是不敢想的事儿,太好了。你可不能飘了知道不?得继续努力,领导叫你干什么就好好干。” “嗯,我知道,肯定不给你们丢脸。” “小明他姐这几年起来了,上国家台,看把他家给牛的,你争取争取,到时候让他们看看。” “行,我努力,让你俩出去也在他们面前得瑟得瑟。” “这话让你说的,还得瑟得瑟。”张妈又笑起来,从心里往外的透着开心。这一天真是太美好了,多喜临门,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 “妈,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等我回去就给你。” “还有礼物啊?什么呢?可别乱花钱,咱家现在什么都不缺。你有钱了多攒点,别乱花,听见没?” “我知道,我不乱花钱,这个礼物你肯定高兴,等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还保密呗?” “那是,必须得等我回去当面交给你。” “行,那妈就等着,我儿子现在是真出息了,还知道给妈妈生日礼物了。”张妈吸了吸鼻子,声音一下子就有点哑:“挂了吧,不说了,等你回来的。” (张爸:怎么哭了呢好好的?说什么了?)电话被挂断。 张铁军听着电话里面的嘟嘟声有点发愣,鼻子也有点发酸。吸了吸鼻子扣好电话,一时之间有一些恍惚,想起来一些上辈子的事儿。 第219章 反正就是折腾 二十七号上午,张铁军和小柳一起去了公司。 钢铁公司的总部办公楼就在市政府北侧,规模比市政府那边要大不少,也是日伪时代的老楼,本来是三层,后来又加了一层在上面。 手续到是不麻烦,就是还是有点折腾。 到钢铁公司宣传部拿通知和派遣单,然后去市宣传部盖章,再把回执交回钢铁公司宣传部。 好在两边离的不算远,也就是八百米,市委大院和钢铁公司党委大院也是挨着的,再边上就是平山区政府。都是同一时期的满铁建筑。 公司和市宣传部这边都不出人,只是记录备案出手续,去京城演出是省宣传部负责的工作,这边级别不够。 也就是说两个人还要拿着通知和派遣单再去省宣传部报到一次……一共只有一天的时间,如果不是张铁军有车,又得好一顿赶才行。 这事儿用电话解决不行吗?就算不行,让这边派个工作人员送一下材料不行吗?就挺呵呵的。 程序走完该拿的都拿到了,张铁军顺路去市局咨询了一下办理护照的流程……然后拉着小柳就出来了,听的脑壳发麻。 这个时间办护照需要一堆部门前置审批,需要核查出身,家庭成份,海外关系,政治思想,要交待原因和目的,要有海外邀请函等等等等。 这么说吧,材料得准备起码两厘米那么厚,得反复跑七八个部门,要在本市和沈阳之间来回跑好几个来回。 要从街道开始盖章,单位,派出所,分局,区府,市局市府这么一路盖过来填无数张表格。 太难了。估计没有个两三个月想都别想。 “你要干什么呀打听这个?”小柳不知道张铁军要干什么。 “没事儿,就是问问。”张铁军上了车摇了摇头:“走吧,去沈阳报到,还不知道那边还要怎么折腾呢,早点去。” 他本来是打算给小柳和于家娟她们办个护照的,想着以后带她们去香港看看,开开眼界。结果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这个只能慢慢磨才行。 最关键是,办这个手续全程都是要求得本人亲到……都要赶上跑户口了。其实比跑户口更麻烦。 护照办理手序的改变是从九四年开始的,要比这会儿简化不少,不过也不是简单就能办得下来的就是了。反正得折腾。 走到自家地块这边,就看着里面不少人在挖沟,边上那个两层的小旧楼被粉刷了一下,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赶到沈阳,再次去宣传部报了到。 这回到是没说他们慢,部里派了一个处长带队。这次要去京城的有三个节目五个人,加上带队和张铁军就是七个,安排的是坐晚上的通宵火车,明天早晨到京城。 特么这趟车还是从本市过来的,从安东到京城的快车,早晨八点半左右到达京城火车站。二环里那个老京城站。 西站这会儿还没开工呢。 张铁军一看安排就感觉浑身都不好了,特么硬座,硬要坐到京城。这个年头出门绿皮硬座是一种大家都习惯了的习惯,和距离完全没有关系,就是硬熬。 原来坐卧铺是需要级别的嘛,至少正处级,其他人不管什么原因都没有资格。飞机就更不用说了。 到九零年这会儿,卧铺和飞机虽然都没有级别限制了,也不再需要介绍信,但是价格贵呀,远远的超出了一般单位的出差标准……这又和级别挂上钩了。 所以很多时候也就是一个汤和药的比例问题,不用妄想有什么变化。 这个时代的飞机票那真不是一般的贵,空姐之所以能成为时代亮点其实也是和这个票价有点关系,她们的工资太高了。 出差坐飞机那是十三级以上干部的事情。哦,原来的卧铺也是他们包场。 张铁军到不是说出不起这个钱,但是毕竟有七个人,他也不好就上去说你们不用管了,我包圆。图什么呢?而且卧铺一觉睡到地方也还是很不错的。 没错,张铁军喜欢绿皮卧铺,只要不是特别急的事或者必须,上辈子他出门都会选择绿皮卧铺,哪怕是到了机票打骨折高铁村村通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那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乐趣。 “同处,这趟车要坐十几个小时,下车就要去报到,也实在太辛苦你了,这样,咱们把票全部换成卧铺吧,这个差价我找单位解决。” “你……单位能同意?” “这个你放心,我在单位人缘还行,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换票,这个我可就没有路子了,还得靠同处你。” “车站还是有几个熟人的。就是这个……你确定?我们是七个人。” “确定,那就麻烦同处你赶紧安排一下吧。都换,都换了好一些。省着有些人不理解。” “那是那是,你这个小同志想的还是蛮周到的。那我联系一下。” 其实七张硬座票换成卧铺也没多少钱,这个年代的火车票价本身就低,七个人也就是需要补一百多块钱,一个人不到二十。 这钱都不够张铁军和小柳吃顿饭的,不过不能这么说就是了。 就这位宣传部的同处长,他这会儿的月工资夹七夹八的下来也就是三百多不到四百的样子,二十块钱对他来说不算是小数目了。 当然了,很多时候都不用他花钱。 事情定妥,六个演员被安排在招待所休息,等着晚上出发。还好,没让他们自己去找地方等着。 张铁军去买了两个行李箱,和小柳一起把车送到张冠军那边,又给两个人置办了些路上要用的东西,毛巾牙刷什么的。 换洗衣服拖鞋睡衣什么的,还有钱都是带好了的,直接拿出来装到箱子里就好。 “把钱放你箱子里。” “为啥?” “我害怕。” “……放我箱子里,你就不和我一起啦?两个箱子不还是要放到一起吗?” “那不一样。” “行吧。”反正也是无所谓的事儿。 其实箱子里的钱是为了应急加办事,还有就是要给小柳买演出服,要不然张铁军身上带了三千足够他们用了。这个必须带现金的年代确实是麻烦。 所以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是盯着火车的,小偷,拎包的,要饭的和抢劫的。拿着北大学生证满车厢要钱已经是一种流行。 都收拾好,张铁军又给张中校打了个电话:“张大哥,我去京城,能不能先给我派两个人?” “什么情况?” “我姐要去演出嘛,我正好也去办点事儿,带了些钱。” 张铁军打电话说身上带了钱需要人手保护一下,那就不可能是小钱儿,张中校也没问多少,当下就答应给派了两个人过来,还给了一个京城军区的联系电话。 其实再等等,等香港公司的执照拿到手就没有这么麻烦了。香港的公司执照到手,他香港的通行证,返乡证,护照就都有了,当然不会少了支票。 国内的支票这会儿还不对个人,你有钱也不行,只能走公司账户,就很不方便。 在香港注册有限公司虽然不验资不用保证金,但必须要在本地的银行开设国际帐户,公司的财务流动必须要体现在账户上。这也是方便查税。 账户开通以后,银行就会主动为公司所有人提供银行卡,信用卡,会计服务以及支票。支票分为现金和本票两种,随便选择。 现金支票和本票不是一回事儿,现金支票需要手工填写,可能会出现空头也可能发生退票。 本票都是打印好的固定额度,有银行背书,使用的时候只需要签字就可以,银行无条件保证兑付,没有空头和退票的可能。其实就是现金。 只不过银行本票不是那么好申请的,对财务资产等等方面查核的相当严格。 国内一直到九十年代末,对境外银行的支票和本票都是持相当欢迎的态度,各方面就很便利。最关键是不用背着一箱子钱可哪跑。 二、三十年以后的人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个时代,抱着钱出门真的就是把脑袋别到了裤腰带上,回不来和回来五五开,一点都不夸张。 杀人越货在这个时候是动词,不是形容词。 张中校那边的人很快就过来和张铁军小柳汇合。 两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一个叫高爱民,一个叫苗伟,穿着便装也难以掩饰身上那股子英气,后腰上鼓溜溜的,竟然还还了家伙。 这真是安全了。 张铁军给两个人拿了五百块钱让他们揣在身上,其他的就没管了。他们的车票什么的都不用管。 火车站也是有军代表的,协调军方、军人和车站的相关事务,而且他们也可以上车以后找列车长配合。当然,车票是要补的。 晚上就在招待所吃了饭,九个人提前半个小时来到火车站,同处长已经联系好了,直接找车站换了车票,从内部通道提前进了车站。 因为不是始发站,也不能提前上车,就站在站台上等着,虽然有点冷,但是不用在候车室挤也算是挺不错的了。 这个时候的候车室可不是那么舒服。 脏乱差冷是基本条件,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群孩子过来就抱大腿,不给钱你就别想走,还有挨个磕头的年轻人,举着盆子硬要的老年人。 没人管没人理。 那些孩子都是从哪里来的谁带着的?谁在意呢。 东北没有人贩子,这会儿消息又闭塞,这样的新闻也发不出来,所以也就是感觉讨厌,根本不会往其他方面琢磨。 好在也没等多久火车轰轰隆隆的就进了站,大家上车,高爱民和苗伟直接去找了列车长,很快回来,就睡在了张铁军和小柳旁边的铺位。 第220章 面的,梅地亚 这年头的卧铺车厢一点也不挤,甚至不少铺位都是空的,一直空到终点站。 前面硬座车厢挤的密不透风,甚至还有站票。这个年代的大部分人出门宁可遭点罪也舍不得多花那十几块钱享受一下。也是习惯了。 这不是值不值的事情,是一种怕,穷惯了苦惯了,有点钱也舍不得花,留着以防万一。这也是为什么八九十年代老百姓存款暴涨的一个重要原因。 等到八五年以后九十年代的城市孩子长起来,社会马上就发生了变化,他们没吃过什么苦,又赶上了父辈手里有积蓄日子都不错,对钱的概念已经不一样了。 这个年代的人睡的都早,过了九点钟卧铺里就已经静悄悄的,都上床睡下了,火车枯燥的声音咣当咣当的在车厢里回荡。 一觉睡到大天亮。卖早餐的小推车进到卧铺车厢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起来洗漱好了,坐在窗前欣赏车外的风景。 吃过早饭活动一下,大家都精神了,开始叽叽喳喳的说话,讨论着马上就要到达的京城,言语里充满了自豪和兴奋。 包括小柳。别看她都二十八九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来京城,要不是人太多,她这会儿能抱着张铁军说个不停。 张铁军拿着个笔记本在那写写画画的琢磨事儿,对于来京城他没有任何感觉。他曾经在这个城市前后生活了三年多,见识过风景,也看到过丑陋,早就麻木了。 火车晚点了不到十分钟。 大家提着箱子下了车,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走到站前广场上,除了张铁军和同处长,小柳她们几个都被广场上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车辆给惊到了。 京城火车站和本市火车站用的是一张图纸,建筑样式方方面面包括路灯都完全是一模一样,就是规模上差了一点儿。 京城站的广场有小四十亩,本市站只有二十亩。 当时做为全国唯一的超大型钢铁企业,很多巨佬工作生活过的城市,本市的规格很高。 小柳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张铁军。 “看我干什么?” “怎么感觉和咱家的一样啊?” “本来就是一样的,就是大了点。失望?” “那到不是,就是有点奇怪。” 同处长笑着接话:“是不是看到京城站和你们本市站一模一样感觉挺稀奇的?你们本市还是很有历史的。走吧,先去报到,然后有时间了你们年轻人再逛。” 他来过不少次了,熟门熟路的要带大家去找公交车站,张铁军看了看周遭挤不透压不透的人群:“要不,还是打车吧,把小票给我就行。” “能行?”同处长肯定也是不想挤公交的,京城公交,那可是这个年代最挤的公交车之一了。 “能行。”张铁军自信的点了点头。 “你们单位真不错,还得是企业呀。”同处长感慨了一句,带着大家去打车。 打车就方便多了,这会儿京城站的广场和本市一样,车辆随便进,出租车一排一排的。这玩艺儿又没有站点。 九个人打了两辆面的,从车站出来去电视台。其实一辆就能塞得下,这会儿还没有人管,只是张铁军肯定不可能让小柳遭这个罪。 很多人塞在一辆小巴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从火车站广场正对着的大街出来就是长安街,然后一路向西。 张铁军一路上就给小柳介绍,东单,王府井,天安门,中华门,西单,京博,军部,军博。 这会儿长安街上还都是行人和自行车,和沈阳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天安门前面停着好些挂着塑料布顶蓬的人力三轮车等客。 电视台到了。正好是面的的起步价,十公里十块钱。 拿着公函到门卫登记进到电视台里面,这个时候还没有一号演播大厅,不过梅地亚中心已经在了。 很少有人知道,梅地亚中心其实是日本人建的,并一直管理到零一年左右。八、九十年代日本人的渗透相当可怕,行行业业,各个层面。 可以说,那十几年的时间里,到处都响着日本人的声音,而且很大,引导或者说主导了太多的事情,而美国人就站在他身边。 和这些相比起来,几本教科书完全都是小意思。 根本没给大家留下哪怕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报到马上就被带到了排练厅安排彩排,节目组这边的造型化妆开始给几个人设计造型安排服装。 这也幸亏换了卧铺,起码大家觉是睡够了的,再加上初到就城的兴奋劲儿,并不感到疲乏。 和地方台演出都要自掏腰包购置演出服装不大一样。 嗯,国家台有一个好大的演出服库,值钱的不值钱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严肃的艳丽的,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 当然,你就想自己带那也没什么问题,通过节目组审核就行,这个到是不强求。 事出突然,定制肯定是来不及了,张铁军本来想是到了京城给小柳买一身,结果小柳进到服装库里就说不用买了。 也不是你想穿哪件就能穿哪件,要穿造型师给推荐的。这个可以商量。 在这里参加彩排的节目不少,全国各地都有推荐节目过来,能来到这里的都很优秀,但却不可能都有上台的机会。 带妆彩排其实也是一个筛选的过程。 这个时代的舞台,让张铁军有一种进入历史的感觉,太简陋了,而且好丑,舞美设计舞蹈什么的都相当尬,化妆像刷墙,造型土老帽。 这会儿的舞台主要是就是各种彩色灯泡来回闪烁,墙上贴着剪纸挂几串彩灯,假花假藤发着浓重的塑料味道,时不时的喷一股子干冰……哎呀妈呀。 张铁军并没有因为自己不能上台而感觉哪怕一点失落,反而莫名的有一种庆幸。在这舞台上的影像,十几二十年后全都得是黑历史。 像红雷哥那样婶儿的。 二十八号晚上决定最终的节目单,二十九号就要进行录制,时间还是有点紧的,所以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马不停蹄连着轴转。 只有国家队的有现场乐队,各省来的就只能放伴奏磁带,到是还方便了一些,省了和乐队磨合的时间。估计也是因为这个才这么安排的。 二十九号晚上八点半,整个京城已经被寒风和黑夜笼罩,录好节目的小柳裹着大衣像个球一样从演播厅出来,脸上全是疲态。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上了,太累了。” “胡说八道。”张铁军把放在怀里温热的蜂蜜水递给小柳:“我不上是因为时间太紧名额有限,再一个就是我年纪也小。我又不靠这个。” “是这样吗?我这两天一直想问又怕惹你不高兴。那你不唱歌,为什么还要派你来呢?” “来一趟又不占名额,领导们上我过来长长见识呗,学习学习。” 他没上台确实有一大半是因为名额问题,各个省的推荐名额是有限的,大军区再有实力也不可能强占名额惹这个众怒。 再一个他也真不用靠这个,也就没去争取,能把小柳推上来就行了。 他自己实际也没什么亏的,省台上了,和军区前进搭上了线,以后够用。话说回来他才十八,机会可以说多着呢,也不差这一次。 这次让他跟着来也确实是让他看一看学习学习的意思,开开眼界。虽然事实上他根本用不着。 休息了一下,两个人去找同处长告辞。 “同处,我俩在这边还有点事儿要办,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祝你们一路顺风,等回了沈阳我们找时间再聚一聚。” “好的好的,有事就去忙,回了沈阳有的是机会。” 同处对于这个给大家改票又打车还请吃饭的小伙儿印像那是相当的好,也愿意结交一下,笑着和张铁军握手。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国家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小柳抱着双臂往两边看:“去哪儿?好冷,京城不是应该比咱们那边暖和才对吗?” “这边风大,正好在风口上。”张铁军帮小柳紧了紧领口。 羊纺店这边这个时候还没有后来那么热闹,不过车不少,只是这一段因为比较特殊就显得有些冷清。 张铁军带着小柳坐地铁,从王府井站出来。小柳这是第一次坐地铁,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一路上抓着张铁军问这问那的,像个孩子一样。 “坐这个车就能到天安门?这个车在地下他怎么知道到哪了?下雨怎么办?”…… “这么晚了还要逛商场啊?我累了。” “去饭店,逛什么逛。” “我听着是王府井站嘛。”虽然没来过京城,小柳也知道王府井是个大百货公司。 “地名,这里叫王府井。王府井百货是因为建在了这个地方而已。” 两个人上来去了京城饭店。京城饭店对老百姓开放,不过分为内外两个区域,实行的也是两套价格,也就是内宾和外宾。 还有个贵宾楼,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贵法。 九零年这会儿外宾的平均房价是五十到六十美元,内宾的话按照汇率应该是两百四左右,但显然不太可能。是四百八,正好翻了一倍。 而且房间的条件和提供的服务细节也都是不一样的,对内宾就没什么服务,让你住就不错了,哪来的那么多想法? 高爱民和苗伟已经提前带着张铁军的行李箱过来开好了房间,正在大堂里等着他们。 小柳确实是累了,去餐厅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回屋就睡下了,澡都没洗。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张铁军也没打扰她。 第221章 保媒拉纤儿,新店面 一九九零年,老京城已经有各种中介了,最火的是婚姻介绍,然后是职业介绍,当然也少不了房产中介…… 这会儿还不叫这名儿,叫拉纤儿的,就是个对缝的小店儿,有的是小卖部,有的就是没事天天串胡同的混混儿。 保媒拉纤儿里的拉纤儿是个挺古老的行当,其实就是房屋中介,早早年间就有了的。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这个行当又被捡了起来,不过成交率有点低,也就是纯属混口饭吃。 到了八十年代末,这一行就有了起色,拿的也不再是成三破二的5%,而是踩低卖高,自己琢磨中了一套房子先压价买(定)下来,然后再去寻摸买家卖个高价。 也不收什么中介费了,就是挣的这个差价。 不过干这个也是靠运气,主要还是这个年头房子少,挂房率太低。楼房他们也攒簇不上,没那个本钱,即使有本钱也排不上号,还需要门路。 缺房子,九零年全国上下哪哪都缺房子,而且这会儿主要还是公租房为主,也没有卖的资格,再说卖了去哪住? 一家几代人住十几二十平米的情况满京城都是。 也正是因为大家都住的是公租房,京城和申城在九零年这会儿最活跃的是换房市场。不能卖,但是可以换,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每到礼拜天,文化宫那都是人山人海的,大家举着各种手写的牌子寻找交换对象。申城也是一样。 拉纤儿的混混们也混在这里寻找机会,反正当溜弯了,成了就赚,不成就当热闹看。 前几年,八零年代初中期那阵儿,全国都搞过一段时间的资产返还,一些有明确记录在案的房子被返还给了原主,属于是私人产权,有证。 这些人也正是混混们的目标,只不过有点可遇不可求。 这里还得说一个情况,那就是出国热。九零年这会儿因为对外政策上的放开,京城,申城,广州,成都都兴起了出国热潮。 出国赚钱的发财梦至少影响了两代人。 而在形形色色的出国人群中,私有房主卖房出国的很多。他们被整过,怕了,有了机会就想跑,感觉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这些拉纤的就是在对这个缝儿,东城西城的老房片儿里天天能见着他们的身影。这会儿东城的房价比西城高,还高不少。 张铁军敢花钱买自家隔壁的楼房,那是因为大家都是本单位的,不怕谁赖账,也有那个信心房管所不会管不会刁难。在京城他可不敢。 四个人在京城玩了三天,看了故宫游了北海,吃了老莫去了香山,张铁军也找了几个拉纤儿的去撺院子,不过也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就是了。 他想买那种独立产权的,大一点的,交通各个方面方便一点的……就感觉有点异想天开,自己都感觉不太现实。 小的到是好买,但是买了也没什么意思。 十月三号,四个人坐飞机回了沈阳。再不回来就有点过份了,今天是中秋节。 送走高爱民和苗伟,张铁军和小柳去张冠军公司拿了车,吃了口饭两个人马不傍蹄的回了本市,也没在市里停留直接回了选厂。 小柳在十字路口下了车,张铁军调个头把车开回七号楼。 车库门口已经清理出来了,张铁军下车去打开小门看了看,里面也都打扫过,干干净净的,库门也换成了遥控折叠门,两把钥匙就放在车库里面。 他来回用步量了两趟,算了一下,并排放两台车轻轻松松,就相当歪瑞,只要老爸不是手法实在太潮都没有什么问题。 手法潮也不怕,开始张铁军可以帮忙嘛,来回挪一挪,等开熟了也就好了。 想了想,把车开进车库关好大门,进小屋去给赵卫红打了传呼。今天中秋,他肯定也在本市。 果然,没用上几分钟,赵卫红把电话回过来了。 “卫红哥,我回来了和你说一声儿。” “从首都(兜)回来了啦?在哪了现在?” “在家呀,刚到就给你打传呼了。今天中秋嘛,我没在市里停。” “那你明天过不过来?” “明天不行,明天我得去厂子。有事儿?” “这头到是没什么事儿,沈阳那边你最好是能去待几天,现在人到是招差不多了,事儿怎么开头还不是得你去说说?” “行,我把这边弄一下就过去。” “你回来了,我让人把车给你送过来吧?在这就摆外面了不是那么回事儿。你有库吧?” “有,那就送过来吧,正好今天过节给我爸个惊喜。” “那行,那你就等会儿吧,四十来分钟的事儿。你别走啊,就在这电话边守着。” “行行,我就等着。”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不到一点钟,一点半怎么的车也到了。想想老爸看到车的时候那个表情,哎呀,真不错。 抻了个懒腰,把蒙在床上的床单拿掉用手摸了摸,一点也不潮。真不错。靠着被子躺到床上点了根烟。 刚抽了两口,电话响了起来,张铁军以为是赵卫红,结果接起来是小柳。 “喂?” “一猜你就是在这儿。” “呃……那我夸你猜的准?” “啐。我收拾收拾要去那边儿,和你说一声。” “回来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以后时间有的是。噢。” “我知道,就是有点儿别扭。那谁……那个建筑队的老李,他把钥匙放到房子对面老候家小卖店了,你去拿一下,看看还差什么不。” “行,我去拿,你就安心的去过节吧,啊。” “嗯。……我想去那房子。” “房子在那又跑不了,再说你还不让我歇几天哪?” “呸,驴玩艺儿。那个冰箱什么的换过来了,真好,越看越漂亮。” “好就好,想要什么就和我说,现在赶紧收拾收拾过去吧,我去拿钥匙。” “你明天给我送一把过来。” “行。对了,我明天上不上班啊?明天正好是白班。” “要不你歇几天吧,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也行,我正好还得去趟沈阳。那明天说吧。” 挂上电话,张铁军也不躺了,起来重新把床单子蒙好,翻出来那本房产证,锁好门去了候家小卖店。 今天是他家老头在店里。 “大爷,我来拿钥匙。” “钥匙啊?好像是有一串钥匙,对面的是不?” “对,我让他们放在这的。” “我听小丽说这房子是你盖的呀?打算干什么用?” “给我妈卖衣服呗,别的也没什么意思,还累。” “真行,这大房子。”老头在下面找了一会儿,把一串钥匙递过来:“是这串不?就这么一串儿,应该是。你看看。” 张铁军看了看:“对,就是这个。谢了啊大爷,我去房子里看看。”防撬门和卷帘门的钥匙都比较特殊,好认。 这会儿的卷帘门是钢片的,上面都是孔那种,安全性到是可靠,就是挡不住视线。而且贵。 九零年这边流行的还是铝合金拉闸门,卷帘门还很少见。 张铁军拿着钥匙过去,先去了后面,顺着半露天的楼梯上到二楼打开门进屋转了一圈儿,卧室,客厅,厨房,厕所。 这边没装浴缸,就是一套淋浴。 挺不错的,这其实都比得上楼房的小三室了,就是卧室在派出所这头,来回要挡窗帘有点麻烦。 挺好。这才心满意足的下楼来去看前面大厅。 卷帘门没有遥控,只能从后门进。 后门外面整个垫平的地块上都铺了水泥砖,看上去还不错,已经有老头在这摆摊下象棋了。这可比蹲马路边上舒服多了。 从后门进来,去试了试卷帘门,顺滑,就是电机的声音有点大,卷动的速度有点慢,开这个门得有点耐心才行。 空荡荡的五百平大厅,只有在上二楼的楼梯口上有两根柱子,再上二楼……和楼下一样,也没什么看头,地砖擦的挺亮的。 一楼的休息(办公)室没有厨房,有两个独立的卫生间,一个单人,一个双人。 看了一圈挺满意,张铁军把后面二楼的钥匙解下来收好,哼着小曲儿去了田铃家。顺路,顺路。 田铃家里没人,就她一个人坐在那看言情小说。 “你家这什么情况?人呢?这是知道我要来呀?” “不要脸。”田铃笑着过来让他亲:“今天过节不知道啊,都去我奶家了。我等会儿也要过去。” “你还有奶呀?” “你没有奶?” “不是,我是说,平时没听你们说过呀。” “和我老叔家一起过,就是中秋和过年俺们全家去一趟。平时也没时间哪。” 说着话手就占领阵地了,还是抓高摸低,田玲眼瞅着脸上就浮起了粉霜,身子也软了下去:“别,别烦人。一会儿来人了。” 张铁军鼓捣了几下抽回手,抱着田玲闻了闻:“感觉有阵子没看见你了。” 田玲撇了撇嘴:“我哪天不在家?王八蛋占完便宜就跑没影了,不知道去哪花去了。” “我去了趟沈阳,又去了趟京城。中午刚回来。” “去干什么?”田玲有点动情了,脸上滚烫流烫的就想往张铁军脸上贴,使劲儿搂他。 “工作呗。你没看十一晚会吧?” “没,我平时都不太看电视。咋了?” “有我唱歌呗,市台省台都有。” “真的假的?我妈也没说呀,她要是看见了能不说?” “估计是没往那上想呗,上了电视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我找本书。” “那你找吧,帮我看着点我上厕所。” 田玲去抽屉里拿了一个小裤裤,捶了张铁军一拳去了厕所,两个人都知道在这肯定不行,但是内分泌那东西它不听这些呀。 张铁军随便找了本比较厚的书。 第222章 老八级的终止 等田玲换好了裤裤洗了把脸过来,张铁军扬了扬书:“就拿这个。” 田玲看了看封皮:“这本你看过了吧?” 张铁军上哪还记着自己看没看过去,就是随便拿了一本:“没事儿,再看一遍呗,不拿本书下回怎么来?” “烦人。” “行了,不逗你了,我也得回家过节。”张铁军在田玲的小脸上捏了捏,去嘴唇上亲了一下:“我明天要去沈阳,回来来找你。” “你少来我家祸害我。” “那我去你班上?” “谁管你。” 张铁军拿着书晃晃悠悠的下了楼,来到马路对面的路口,爬到墙头上坐着看起了书。温巨坑的四大名捕震关东。 温瑞安在九十年代相当火,不在古金之下,他自己称自己为温巨侠,不过书友都叫他巨坑,此人写书只管挖坑不管填,本本都好像没写完一样。 坐了有二十分钟,就看两台立标大黑轿子顺着马路从上面开了过来。 张铁军从墙头上跳下来冲两台车摆了摆手,打头的军牌皇冠停了下来:“是张铁军不?” “对,是我。”张铁军拉开车门上了车:“走吧,直接去车库。”带着他们去了小车班。 把公爵王开进七号库,顺手把四大名捕塞进手套箱,张铁军给两个司机一人塞了盒三五,又给了五十块钱让他们坐车用,把人打发走。 他自己去把两辆车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发动着听了听发动机的声音,这才放心的锁好库门出来,开着皇冠去了张妈店里。 然后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老妈这段时间在大姐家帮忙,店是关着门的。 哭笑不得的调了个头又往南山走。 到了大姐家一进门,张妈看到他就笑:“我刚和你姐说完,说要是你在家就好了,你这也太不禁念叨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中午到的,下了飞机就回来了。” “大舅。”小超人从里屋冲了出来:“大舅,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是吗?大舅在电视上帅不帅?”张铁军把小小子抱起来,去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喷香。 “嗷嗷帅。”小小子使劲儿举起大拇指,差点捅到张铁军的眼睛里。 “大舅我火车呢?”放下手,小小子一脸期盼的,用水汪汪黑又亮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咂巴咂巴嘴,张妈就笑:“你个完蛋的货,是不是又给忘了?答应孩子两次了都,哪有你这么当舅舅的你说。” “没事儿,下回再买。”大姐在一边笑。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养,大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人也精神了。 “不是,”张铁军说:“忘是没忘,没忘买,是忘拿来了。在箱子里呢。” “你放哪了呢?” “车上。” “你下来没开车呀?” “开了,开的我爸那台。” “啊?”张妈和大姐都看向张铁军:“你爸的车?(我姑父有车?)” “到了有一阵儿了,今天刚给送过来,我这不是寻思替我爸显摆显摆嘛,就开的这台下来。一会儿我开它去接我爸去。” 张妈看了看时间:“那咱们就收拾收拾过去得了,早点回去早点准备。” 大姐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也行,弄饭还不得要两个小时啊?今天得让我姑父露一手。” “要走啊?”姐夫夹着烟从屋里出来。屋里还有台机器,平时他在里屋做细活。 “走吧,你还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姐夫就笑:“这不请示你嘛,现在你不发令我和文超动都不敢动。” “我妈现在是,司令。”小超人捧着张铁军的脸给他讲:“真的,可厉害了,都不敢不听。” 张妈和大姐开始收拾,把东西归堆一样一样的码好,把工作单写了用大头针别在上面,防止后面接手干活的时候找不到头绪弄错。 碎布头什么的扫到墙角,机器全部复位,关电关水。 都收拾好,大姐又从头看了一遍,几个人这才放心的抱着孩子提着东西从家里出来。 “走喽,过节去喽。”一出门小超人就在张铁军怀里乍活起来,小孩子对过年过节这些事情就是特别的有兴趣儿。 顺着楼前的土路出来走到大马路上,张妈一眼就看到了车:“就是这台车呀?还行,你那台也太张扬了,这个瞅着多顺眼哪。” “都牛逼,反正哪个我也买不起。”姐夫围着车看了一圈:“比铁军那个小不少,后备厢得少装不少东西。” “又不是货车,这用装多少东西?”大姐斜了姐夫一眼:“坐着舒服就行呗,这车我姑父开合适。” “确实要小一截子。”张妈张开手比了比,扭头问张铁军:“能小多少?” “差不多八百。这车四米八多,我那个五米六多。” 张妈就笑:“妈哟,这也差太多了,都快一米了,可不是得少装不少东西怎么的。” 张铁军打开车门,张妈坐到副驾上,大姐和姐夫带着孩子坐在后面。这辆车的后座就有点窄了,不过还好,都是瘦子坐得开。 皇冠八代是随着欧洲节能潮流产生的车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空间紧凑减少风阻和自重,不过从豪华的角度来说,并没有什么降低。 皇八的顶配也是全车天鹅绒的,四速自动排档,可调节座椅和电动车窗,中控锁。 “哎呀,忘了扎点鞋套出来了。”上了车大姐哎呀了一声,用手摸了摸绒布:“这要是踩了可不好收拾,又是好绒。” 张妈动了动身子:“没事儿啊,咱们几个脚又不埋汰,等明天弄点放车里。这个座也挺舒服的,挺好,以后咱们出门也有专车了。” “我姑父现在能开了不?”姐夫问了一声。 张妈就笑:“不知道啊,咱也没见过,就听他自己说能行。回去比划比划呗。” 张铁军发动汽车往回走。 “不走滨河路,从岭上走。”到了东沟门张妈指了指右手边:“直接从厂里穿,去接你爸。”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么早啊?” “不早了,”张妈说:“这都瞅着要三点了,今天过节嘛,早走一会儿没事儿。” 长白班的工种就是这一点好,比较自由,平时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都没什么事情,不像倒班时间上是钉死了的,迟到早退都要扣钱。 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倒班工人只能在岗位上望天兴叹,长白班的就可以早走一会儿回家热热闹闹的团聚去了。 “铁军儿,你这又上电视又演出的,厂子没什么表示啊?”姐夫问了一声。 “有,上市台给两百块钱,上省台还不知道呢,明天问问。反正肯定比市台多。” “就给几百块钱哪?表现这么突出不给点实在的?” “啥叫实在的呀?选厂又没有专业的文艺团队,就一个文宣队我已经进了,还想啥?进工会和宣传部那是想都别想的事儿,轮都轮不上。” “那是真的,铁军还是比较清醒。”张妈说:“别说刚进厂才十八,二十八也没什么机会,就那么几个萝卜坑多少人盯着的?” “努力努力明年上国家台去,”姐夫说:“上了那够级了吧?公司那边就应该重视你了,怎么还不把你调市里去?文艺馆儿什么的。” 张铁军笑了笑没吱声。自己年纪小这是硬伤,也没有什么背景,想调动那是千难万难,根本就不用去想。 再说了,真调去市里干文艺这一摊儿,还不是要论资排辈儿?去干什么呢?还不如在选厂待着自由一些,上个花班挺好。 主要是他对进体制也没有什么兴趣儿,那条路就不适合他。 皇冠从后门进了厂子,穿过细碎五厂三厂锻造来到二厂车间楼下。 碎矿那边的工人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厂房外面晒太阳,等着到点干活下班,选厂这边就已经有人拎着饭盒往外走了。差别很大。 停好车,张铁军下车去车间里找老爸。 顺着斜坡下来进入车间,轰轰隆隆的声音马上灌满了双耳。不过经过细碎车间的打磨以后,选别车间这点噪音实在是有点不上台面儿。 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油水混合物,流的四横八纵的。 和碎矿车间不一样,选别车间的厂房里地面都是有斜度的,冷不丁进来走快了很容易摔跟斗。 刚进来的头上高台是球磨,然后是搅拌浮选分级,细筛,到处都是粗大的水管和混水电机,铁架子四棱八翘,各种型号的电缆线像蜘蛛网一样。 球磨平台 闻着满鼻子的汽油混和潮湿还有铁锈的味道,张铁军穿过一级平台顺着铁梯子下来,找到老爸的休息室。 走到这地方就有一点做梦的感觉,感觉不太真实,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重生回来的那天晚上。话说那个姜丽,到底是干了还是没干? 休息室一进来就是一股汗味儿混杂着脚臭。选别车间的人不用天天洗澡,又要穿靴子干活,脚臭就在所难免。 总体来说,这里感觉比碎矿那边干净,但事实上又没有那边干净。看比什么。 二厂检修组有十多个人,围着铁桌子打扑克下象棋,在里面躺着抽烟听收音机的,干什么的都有,没有活的时候就是这么悠哉轻闲。 “铁军儿。” “孙哥。”张铁军笑着回了一句。说话是老爸带过的最后一个徒弟,性格特别跳脱,张铁军穿过的第一双皮鞋就是他给的。 那时候张铁军还在上小学,再后来厂里取消了师徒制度。 师徒制度取消以后,老八级也就成了一个传说,退一个少一个了,再也谈不上什么工匠,新来的都在混日子,修设备也就成了换设备。 也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倒退,反正技术工人差不多也就从这个时代终止了。 第223章 大了不联系了呢? “师傅,铁军儿来了。”孙哥扭头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就继续下他的象棋去了。 张铁军叔叔大爷的打着招呼走到里面。 “咱们厂最牛逼的来了。”一个一头自来卷刀刮脸瘦的像吸毒人员似的年轻人靠在箱子上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这话算是说对了一半,不是我在咱们厂最牛逼,是我们家在咱们厂最牛逼,你就是吃屎都赶不上。” “说什么呢?”张爸训了张铁军一句:“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下的飞机,给你送车来了。”张铁军笑嘻嘻的过去搂了搂老爸:“你的大皇冠到了,就在外面。” “铁军儿现在出息了,这个头,”蓝叔在一边抽着烟打量张铁军:“有一米八没?” 那个刀刮脸在一边哧了一声:“也不看看他爹的个头。” “没有。”张铁军笑了笑:“我再努力窜一窜,争取达个标。” 张爸把张铁军推开:“我身上埋汰,等我换衣服。” “铁军你上电视上的市台还是省台?”蓝叔问了一声。他女儿和张铁军是同班同学。 “市台省台都上了,国家台名额不够我服从领导了。” “真基巴能吹,就上个电视有什么可吹的,有个毛用?还不是得上班?真有能耐调走啊。” “你是不是屎吃多了?”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刀刮脸:“好赖和我爸一个班组我不稀的搭理你明白不?嘴怎么这么潲呢?” 张铁军对这个人印象特别不好,总像谁都欠他钱似的,干活不行偷懒耍滑第一名,平时没少明里暗里的熊张爸他们这些老工人。老工人干活实在。 “不搭理他。”蓝叔扯了扯张铁军:“你还坐飞机了?干什么去了?” “去京城了,”张铁军给蓝叔和边上的工友都递了根烟:“咱们厂一共两个节目到省里,另外一个上了国家台,我陪着去的。” “咱们厂上国家台啦?”蓝叔接过烟看着张铁军:“谁呢?没注意呀。” “工会的小柳,柳科长。”张爸接了一句:“独唱,她唱那歌是铁军给写的。” 蓝叔就笑:“还真没理护,上国家台那可了不得了,厂里也没说给宣传宣传。你们谁注意了?” 大伙都摇头。一线的工人哪有时间去关注那些个。 当初苏小红火了,要不是小明跑来和张铁军说他都不知道。主要是不熟悉。除非大红大紫,名气上来了,那个就不用关注,自然也就看到知道了。 “能给点奖金不?”蓝叔又问了一句。 “能,给了几百块钱。”张铁军点点头:“你家蓝玲现在干什么呢?” “上班呗,还能干什么?在大集体混呢。你家这现在是行了,全民大小伙子。” “老蓝你不换衣服?”张爸问了一声。 “换,这个点儿也差不多了,回家过节。操特麻的,过一年少一年喽。”老蓝看了看手表站起来去换衣服。 “你妈知道你回来不?”张爸换好衣服一边扣扣子一边问了一句:“你妈这个点儿也该回来得过了。” “知道,我去接了,我妈和我姐一家都在外面等你呢。” 张爸收拾了一下饭盒兜,把厂子分的月饼和葡萄给张铁军拎着:“今年车间发的这点玩艺儿不如你们细碎,你们发那个葡萄好。” “人家细碎多有钱哪,像咱们车间哪?穷嗖嗖的,有两个嘎巴还不够特么车间那几个人分的。” 老蓝脱下工作服换上衣服和鞋:“老张,明天你提醒我一声,把冬天穿的拿出来晒晒,今天又给忘了。这天儿眼看着就要冷了。” 老蓝和张爸的关系比较好,两个人都是七十年代初进厂的那一批,到九零年这会儿老工人走的走退的退死的死,已经没有多少了。 原来刘三子他爹,徐大个的爹,都是这个班组的工人,还有一个大老富张铁军印象特别深,那家伙一顿能吃十个大馒头,难为他家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这会儿的选厂书记,钢铁公司的一把书记,都是从这个班组出去的,只不过出去了以后就没有什么来往了。人家牛逼了。 话说钢铁公司这会儿的书记马上就要去市委了,人称拆楼狂魔,在位五年基本上都在折腾拆楼盖楼,走的时候扔了一地断壁残垣。 正经是没少折腾。老百姓都说他能祸祸,祸祸完又没有那个能力建,然后撒手不管,跑了。 孙哥下完了象棋火速冲进来换衣服,张爸就笑:“毛毛愣愣的,你这性子是改不了了。” “改他干什么?我现在不好啊?”孙哥笑嘻嘻的也不在意张爸怎么说他。这小子是急性子,前些年也是个能打架的主。 那边散了局,大家都过来换衣服,张铁军和老爸蓝叔还有孙哥一起出来。 “刚才卷毛说什么了?”从车间出来孙哥问了一句。 “到是没具体说什么,就是特么语气不好听,像谁欠他似的。” “他就是那么个逼玩艺儿,我早就想削他了。” 蓝叔说:“你可省着点,现在还有谁打架的?打架不花钱哪?有那钱买点排骨拎回家多好。不搭理他就完了呗。” “你妈她们在哪了?”张爸抬头往车间那边看了看。 “车间前面呗,车又开不过来。”张铁军笑着问老爸:“你现在能行不了?敢不敢比量?” 张爸匝巴匝巴嘴:“谁知道了,比量比量呗,不行就练几天。” “你们爷俩这是要比量什么?”老蓝扭头问了一句。 “这孩子,竟能扯蛋,非得给我弄了台车回来。” 张爸一嘴的无奈一脸的谦虚,就是嘴丫子一直在往上扯,压都压不下来:“这不把车开回来了,问我能不能开。” “摩托车啊?”孙哥问了一句。 “不是,轿车,我可不敢让我爸骑摩托,那东西还是有点危险,再说天也冷了。” “可不是冷了,再过几天大白菜得下来了。”蓝叔看了看远处略显稀疏的树梢:“又是一年走完了,渍菜腌菜拉煤,准备过冬。要遭罪喽。” 他家住在夹皮沟的沟里面,从沟口那还得往里走四百多米,距离谷春芬家不远了。 沟里面夏天花红柳绿的,空气新鲜,还能种点地,但是到了冬天就有点难过,取暖就是个大问题,大雪一落路也不好走。 “你家拉煤那不省事儿?”张爸往料场那边指了指:“那不都是现成的?想怎么烧就怎么烧。那还有焦子。” 老蓝嘿嘿乐起来:“扯特么犊子,我到是也想烧呢,你给打批条啊?” 其实大伙都来厂里弄过,总能找到人要一点,只不过这会儿外面住宅区都用了液化罐,已经没有几家还在烧煤了。 话说厂子搞这个液化气站,是不是就是为了降低煤耗? 夹皮沟里面的住户算是住在厂区里面,沟口在粗碎和中碎之间,晚上弄个带车子过来煤场拉一车回去还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估计都能干过。 走到车间小楼,车间里还没走的几个人正在围观张爸的新车,张妈在那陪着说话。 “哎呀我靠,皇冠哪。”孙哥看着车就炸了,嗖的一下冲了过去。 “老张,这下抖起来呀,大轿子开上了。”车间的柳会计笑着和张爸搭话。这会儿她还没胖起来,瞅着还是挺得劲儿的。 话说她还是张铁军小时候的梦中女神来着。张铁军小时候有两个梦中女神,一个是柳会计,一个是厂办的小杜。那时候他还没见过小柳。 选厂当年的四大厂花之一。不过张铁军记着,再过几年她就会变成一个胖子了,白胖白胖的。赶紧趁着还没走形多看几眼。 “就是扯蛋呗,说是冬天走道冷,出门去哪也能方便点。弄都弄回来了还能怎么整?”张爸笑着谦虚了一下,看着大轿子越看越喜欢。 “铁军儿,这个不是水晶2.8吧?”孙哥趴在那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了一句。 “不是,那个是第七代,这个是第八代,现在还有一种反光镜在叶子板上的是八代半。” 八代半 “这个比那个贵呗?” “能贵一点儿,差不太多。” “姑爷,上车呀,都等你多半天啦,磨磨蹭蹭的。”小超人趴在窗子上冲张爸喊了一句。 “上车上车,回家。”张爸笑着和老蓝柳会计他们点头:“回家过节,团团圆圆。” 张妈去坐了后面把副驾让给张爸,继续由张铁军同志担任司机,嘀嘀叫了两声,皇冠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离开二厂。 “老张家现在是抖起来喽,去哪想去。”老蓝摇了摇头:“看人家这孩子出息的,不羡慕都不行。” 孙哥点头同意:“太基巴牛逼了,以后我师傅这也是咱们厂头一份了,修理工人开皇冠上班,说出去谁特么敢信?比厂长都牛逼。” “咱们厂长去年才不知道从哪弄那么台旧车回来,原来还是小吉普呢,都不如露天,露天好歹还买了台新标致。” 孙哥撸胳膊挽袖子:“以后就和我师傅混车了。” “偶尔坐一下还行,”老蓝看了看孙哥:“你可别上手。老张那个人面子矮,不好意思拒绝人。那东西好几十万,碰一下刮一下你给赔不?” 孙哥抿了抿嘴:“我特么拿命赔呀?” “那你还扯啥?”老蓝笑起来:“原来那会儿,铁军和俺家蓝玲关系还不错呢,还总跑去我家玩儿,现在这大了不联系了呢?” “加油。”孙哥拍了老蓝一下:“要是能把这么个姑爷子弄回家,到时候老蓝你比我师傅还抖棱。” 第224章 铁军你搬走吧 “姑父,你怎么不开呢?” “我得慢慢适应适应,这一车人还是算了。” 张爸笑着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感觉真的是太高兴了。知足。 打开手套箱发现里面有灯惊喜一下,又发现了贵宾镜再高兴一下,试试电动窗,调一调座椅,拨拉拨拉空调出风口。 这一会儿张爸哪里还是个四十多岁的沉稳男人嘛,明明就是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男孩儿,看的张铁军鼻子直发酸。 “铁军,你感觉你爸现在能开不?”张妈的眼睛也是晶晶亮。毕竟儿子的和儿子孝敬的完全是两码事儿,这车以后可就是她的专车了。带司机的。 “能。”张铁军笑着给老爸信心:“这车开起来比141简单多了,不用换档,半径也小,只要是平溜道都能走,等回去让我爸适应一下就行了。” “我也感觉应该比大车好开。”张妈点点头,打开后座的空调开关盖板看了看:“这后面还有开关,这是干什么的?” “空调,这车后面有空调孔,这下面也有。”张铁军拍了拍方向柱:“比我那个好。” 皇冠的吹鸡孔那是相当有名的,夏天开长途的时候确实好用,能有效缓解局部的燥热出汗。属于老司机福音系列的设计。 这车还有小冰箱,虽然很小但是可以冻冰块儿。 “姑父,”姐夫说:“以后开上车了可得记着点,千万别在这车里抽烟呐,这车座都是天鹅绒的,一烧一个大窟窿,补都没地儿补。” “不抽,开车抽什么烟。”张爸笑呵呵的答应。 “铁军你说你,你那车里也整成这样色多好,那通红的我总是感觉不得劲儿。”张妈也是这试试那看看,和儿子说着话。 “我那是高级色好不好?这车最顶配的也是红色。” “可拉倒,享受不了你那个高级色,还是你自己高级去吧,还是这样的好,你说出龙叫唤那也是难看。难看死了。” “是是,这车好看。这个我也喜欢,不是没办法嘛,又不能换。” “要是换的话得挺贵呀?” “嗯,得上万了,关键是也找不到地方啊,国内暂时就没有干这活的。” “那是。”姐夫说:“咱们这修理厂也就是对付对付大解放拖拉机还行,管着什么大锤一顿敲,你让他整这个他也得敢哪。” 说着话车就开到了家,张铁军直接把车拐了进去,掏出遥控器一按,折叠车库门缓缓的弯折起来升到顶上,露出开阔的车库门洞。 “哎呀,这个好哎,太方便了,都不用下车。”张妈笑起来:“什么时候换的呢?我都不知道。” “就和家里一起换的呗。爸,这个门是两把钥匙,咱俩一人一把,你就放在车上,别给弄丢了。” “那车在里面怎么弄?” 张妈抽抽脸:“这个笨哪,那不是还有小门嘛,车在里面你不会先从小门进去呀?” 张爸哈哈笑起来:“可不嘛,一下子没转过来。” 张铁军让老妈和大姐姐夫带着孩子先下车,然后把车开进车库里面,让老爸感觉一下这种进入狭窄空间的感觉。 “我以后就停在那边,尽量往里靠,到时候你就这么进来这么停就行,尽量往右边靠,明白吧?尽量把左面留宽点好开车门。” 张爸看了看四周,有点为难:“就怕停不好,这个我得慢慢练一练,现在可不敢。” “没事儿,习惯就好了。开车就是个习惯。这么停着敢倒出去不?” 张爸回头往外面看了看:“这得一直倒到八号楼前面了是吧?” “我不用,你可能得倒到那边去调头,门口这地方现在估计你转不开,别再掉下面去了。” 门口打的水泥地面是个台子,边上有一米多深。 “慢慢适应呗,我慢慢鼓捣。”张爸多少有点心虚。 “走吧,回家做饭。”张铁军下了车,把车钥匙留在车上:“以后回了库车钥匙不用拔,万一需要挪一挪倒个车什么的方便。” “就关上就行呗?” “嗯,在外面可不行啊,得把车锁好。” “那不能忘。” 张爸有点胖,小心翼翼的从右边下来,生怕车门碰了墙。估计这会儿碰一下他得心疼不知道多少天去了,张铁军看着就想笑。 下了车张爸走到中间看了看,回头笑着对张妈说:“不比不知道哈,这车确实瞅着比铁军这个小不少,这往一起一放就小一号。” “东西都拿了没?”张妈都在外面看了半天了,没理张爸的兴奋劲儿:“铁军,文超的火车呢?去趟京城什么也没往回带是不?” 张铁军先把这边张爸的饭盒月饼葡萄拿出来,再去打开大卡的后备箱把两个行李箱拎下来。给小小子买的是带轨道的火车,特意为了它又买了个小行李箱。 “哎呀我。”小明乍着膀子跑了过来:“张叔,张婶儿,你家这是要疯啊?这什么情况?” 张妈笑着去小明脸上捏了捏:“你看是什么情况?俺家的车开回来了呗。” “买了两台呀?”小明瞪着大眼睛往车库里看:“我是服了,张婶你实在是太舍得了。你家真有钱。” “我哪有钱,我和你张叔这么多年都不如你爸一个人。这是铁军自己挣的,孝敬你张叔的,你赶紧努努力给你爸也买一台。” 小明瞬间把脸就抽抽成了一团:“这还有活路不了?铁军你这就是不让别人活了呀,咱们这一栋楼的孩子今天全得自闭。” “没事儿,闭着闭着你就习惯了。”张铁军拍了拍发小,用遥控器关上车库门。 “你现在真是大发了,这拍马也追不上啊,我妈要是知道了又得嘟囔我好几天……这回起码得半个月。你这个带头作用搞的,太基巴伤人了。” “你姐回来不?”张妈问了小明一句。 “今天肯定不回,中秋团圆她不在婆婆家回我家来那成啥事了?估计明天能回来。我姐这人嫁的吧,像旅游似的。 孩子都满哪跑了天天还长在家里,去哪说理?本来她走了我寻思自己住一个屋了呢,结果不但人没走还多一个孩子。那个闹啊。” “那你也赶紧找一个,你结婚了小红就不来和你挤一屋了。” “那是赶不赶紧找一个的事儿么?”小明苦了苦脸:“现在我都怀疑咱们楼这些小子还能不能找着对象……要不铁军你搬走吧,别回来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到三楼口,小明上楼回家去了。 三楼口一楼左边这家的男人正在窗根底下盘砖头,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捡回来的旧砖,大部分都是半截子。 “你这是干什么呢?”张妈问了一句。 “弄点砖头呗,看你家接出来了感觉挺好,我也打算砌一砌。” “行,接出来宽绰,以后在外面做饭里面还能多一个屋出来。” 张铁军把大卡开回来的时候全家已经搬去酒店了,然后又出差,这会儿家里这边除了小明还没有人知道他家里买了轿车回来。 楼上楼下都在做饭,油烟夹着肉香在楼空里飘荡,滋啦嗞啦的炒菜声,锅碗瓢盆声混杂在一起,不时的有谁家在外的孩子拖家带口的回来,一路问好。 张爸打开已经改到外面的房门。张铁军抬头往上面看了看,还行,浇房顶的时候还给带了一个雨搭,要不然房门在外面多少还是有点不便利。 子母防撬门,刷着很丑的防锈漆颜色,灰不灰蓝不蓝的,这年头就这么玩艺儿,爱要不要,没看卖实木门还不带漆呢。 开门进来是个小厅,左用厨房右手储藏间,双开门的冰箱摆在客厅门口。 小欢欢贴着地皮欢快的跑了出来,小尾巴都快要给摇掉了。 换了鞋进到客厅,老太太靠在沙发上往外看,笑着招呼小超人进屋。 “姑太。”小超人光着脚就冲了进去。 姐夫扶着门往里看,笑着说:“这么一改冷丁进来还有点懵,得让我缓缓。这是原来铁军你们住那间屋是吧?” “对,就是他们那屋,这不改了客厅了嘛,这边开了个门。坐,大丫快进屋。” “那我舅奶和铁军铁兵现在住哪去了?” “不是把隔壁屋买下来了嘛,都住阳面去了。” “能住得下吗?隔壁是单室的吧?” “铁军把那两间都买了,”张妈笑着说:“两个厨房改一间,正好三个大屋,一人一间。” “真行,铁军现在是成了。”姐夫感慨了一声进里面去参观:“这家伙。这是原来的走廊吧?怎么这么长呢?原来有这么长吗?” “头前那个门洞就是原来隔壁屋的房门,可不长嘛,你现在都走到原来外面的楼道里去了。”张妈跟在后面笑着给介绍。 “啊,这是从外面给砌平了是吧?挺好挺好,这家伙,这是隔壁的卧室,这间是厨房改的呗?挺大呀,还能去后面?” 姐夫挨个屋看了看转回来:“像迷宫似的,这又是哪?” “这就是原来俺家厨房那个门,现在改成个过道了,进去就是餐厅,厨房。” “哦,又转回进门那地方了是吧?” “对,绕着厕所转一圈儿。铁军怕他姥去餐厅吃饭绕远不得劲儿,就在这给留了个走道。还行,方便。” “那还少个屋啊?” “那个得从外面走,要不就从后院里绕过去,要不介这两个厕所就得拆。铁军专门给他姥收拾了个厕所,安的马桶。” 姐夫去看了看:“这个好,这个不错,其实我家里也应该改一改弄个马桶,你说呢大丫?” “你问铁军,我又不懂。能改吗?”大姐打开那边的浴室门往里看了看:“哎呀,这也太大了,还带澡盆子的。” 第225章 礼物 张妈带着大姐一家参观,张铁军在厨房给老爸搭手,准备中秋团圆饭。 他从京城买了稻香村月饼回来,厂子分的暂时就只能放进冰箱受冷落了。 “明知道分月饼你还买。” “尝尝呗,稻香村的。” “那还行,稻香村的东西还行,有点吃头。你妈喜欢。” 张妈六几年就跟着张爸去了好几趟京城,京城的景点,有名的饭店小吃什么的都吃过见过。 爷俩搭配当爸的不累,很快就成了张铁军主勺张爸给他搭下手,爷俩一起用了一个多小时搞出来一大桌子菜。 “开饭开饭,开饭喽。”张爸摘下围裙边洗手边喊。 “听见啦。”张妈在客厅回了一声:“铁兵怎么还没回来呢?” “那还不快,”张爸看了看表:“你们洗个手坐好也就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学校放学比工厂下班还准时,掐着时间就绝对不会错,大家上了桌子坐好,张铁军把稻香村月饼还有葡萄洗了端过来,张铁兵就到家了。 “好啊,你们弄好吃的都不等我。” “你讲点理不?这不刚摆上桌等着你呢?赶紧洗手。” “小舅。” “哎,小超超,等我啊。”张铁兵把书包扔到客厅沙发上去洗手:“哥,你发现没?上了电视有点不像你了,那是因为沈么呢?” “人上了电视都有点变形,还得化妆,再就是你们没习惯呗。等以后我多上几次你就习惯了。” “看着没姐,”张铁兵跑过去抱着大姐拿脸使劲儿往大姐脸上蹭:“论吹牛逼还得是俺家老大,吹的有水平不?一点火气都没有,极其自然。” “不是,铁兵你占我媳妇儿便宜是不?”姐夫问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 张铁兵捧着大姐往脸上亲了两口:“怎么的吧。” “小舅,你贝(别)亲我妈,你,要亲亲我。我妈都大人了,不兴亲了。” “行,那就亲你。”张铁兵过去把小小子抱到怀里搓弄,嘻嘻哈哈的闹起来。 张妈就抽抽脸:“铁兵这个性子,这个闹啊,他一回来这屋里就没个消停时候,和他哥一点都不像。怎么整你说。” 张铁兵不乐意了:“这不都是你赋予的吗?你以为我乐意呀?你也没和我商量啊。” “吃饭吃饭,闹哄哄的。”张爸给老太太拿了烫好的酒过来:“铁军从京城买的月饼,大丫你们都尝尝,稻香村的。”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整个小镇上到处都洋溢着过节团圆的气息,酒香飘飘,肉香漫漫,随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人间烟火。 这个时候,过年还是过年,过节还像过节,人们开开心心的数着节气过着日子,丰衣足食。 想一想二十年后,年不像年节不像节,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吃不起穿不起的日子还要堆着笑脸说幸福,张铁军就感觉这个时代真的特别美好。 吃完了饭,张铁军带着张铁兵收拾,张爸张妈扶着老太太和大姐一家去客厅看电视。 “妈,你把那屋的钥匙给我呀。” “哪屋?哦,忘了,我给你拿。” 张妈去找了田姨家那屋的钥匙过来递给张铁军:“你不说还有礼物给我吗?你爸的到了,我的呢?” “还有我。”张铁兵举了举手。 “别着急,都有都有。”张铁军接过钥匙揣到兜里:“妈你猜一下呗,你估计是什么?” “是什么?”张妈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送你爸的是车,能送我什么呢?房子?咱家又不缺,再说去哪弄啊?金子?玉?什么呢?” “再猜猜。”张铁军笑着去把给小外甥买的火车拿给他:“这一箱子都是,你拿回家慢慢玩吧。”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 “车头,车身,还有轨道。这个是要拼起来的,零配件加起来就这么多了。” 大姐就苦笑:“你舅可真能扯基巴蛋,咱家还哪有地方给你摆火车玩啊?机器都放不开呢。” “等回去我研究研究,总得让我儿子玩上。”姐夫打开箱子看了看:“有图纸吧?” “有。” 张铁军拿出给张铁兵的礼物,一个索尼的walkman,放磁带的随身听,就和磁带差不多大,很轻薄,要两千四一台。 基本上是按日本本土售价翻了一倍过来。(2.8万日元) 给大姐和姐夫的是一对情侣表,是在京城饭店的小商场里买的,瑞士梅花。这个时间段在国内情侣表还是很少见的,很新奇。 给老太太的是一个大金戒指。老太太年轻的时候穿金戴玉,到老了一无所有,半辈子都在念叨她年轻时候的戒指和首饰。 当然,戒指也有张妈一份儿,九十年代初这会儿没有女人不喜欢黄金首饰,正是流行的时候。手指粗的大金链子就是从这个时候兴起来的。 东北和京城在九零年已经兴起了大金链子小金表的社会大哥打扮。括弧:和香港录像里学的。 “就这个呀?”张妈还在那猜呢,看到戒子有那么一点点失望,笑了笑:“还挺好看的。” 张铁军嘿嘿乐:“礼物分完了啊,人人有份儿。” “我怎么感觉铁军还有事儿呢?”大姐看了看张铁军:“有屁赶紧放,憋着憋着烦人劲儿的。” 张铁军抱了抱老妈:“还有我妈的礼物呗,怎么可能就一个戒指嘛,和我爸的也太不搭配了。” “那意思还是差不多的东西呗?”姐夫问了一声。 “价值上不敢说,不过意思上肯定是差不多。”张铁军摸了摸兜,钥匙和房产证都在:“走,我妈的礼物得出去看,家里可放不下。” 一家子人换了鞋出来,张铁军要去扶老太太,被老太太冷酷的拒绝了:“不去,我在家看小狗。” “刚吃完饭出去溜达一圈儿,正好一家人一起。” “不去。” “走吧?” “滚蛋。打死你。” “你可别缠缠你姥了,她说不去就不去吧,这老太太就是不爱出屋你说。” “我要你管我。”老太太夹了张妈一眼。 “行,不管,你爱怎么的就怎么的,那我们走了啊。” “快走快走,闹挺。”老太太嫌弃的挥挥手。 一边说话一边溜达到,一直走到马路边上。张妈看了看张爸,脸上有喜意。 走到十字路口,张铁军拿出钥匙打开后门,张爸哈哈笑起来,冲张妈比了比大拇指:“还是你能耐,还真给你说对了。” 张铁军打开灯,大家进到里面。 张铁军笑着问张爸:“我妈猜着这是咱家的房子啦?” 张爸也笑:“那到是没有,也不是没有,你妈说估摸着这房子就是你盖的,就是不太敢肯定。你这保秘工作做的挺好。” 张妈笑着说:“我就是看给咱家干活的和这边是一起的,用什么也是来这边拉,就是那么一想。后面看咱家里剩的乱七八糟的都给拖这边来了,我就感觉应该是。” 装修材料不可能正好,多少都会剩一点,张铁军就让李工长都给弄到这边来收在仓库里,结果没想到是在这地方漏了馅。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张妈看到好几次小柳在这边,一琢磨家里也是小柳给安排的,这就很难不往一起想。 她也是真相中这地方,以前只是不敢想,后来有了这个想法也就是和张爸私下里说了几句,想着要是真的可就好了。 果然,这不就是梦想成真了。 “哎哟哟哟,这地方可太好了,真大,太亮堂了弄的。”姐夫一进屋就被震了一下:“这得比边上百货大了吧?” “要大一点儿。”张铁军点点头:“妈,以后这就是你的服装城,还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张妈抑制不住的笑起来,伸手搂着张铁军亲了一口,把张铁军给弄了个满脸通红。他来不了这个,也不会撒娇。 大家又到楼上,楼上因为没有楼梯和柱子,感觉更宽敞明亮。 “这也太大了,这得挂多少衣服出来?”张爸抽了抽脸:“这是要开个百货呀?” “咱家搬来住都够了。”张铁兵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也有点激动。 “这得比你家那整个一层楼都大,可不是够了。你家那一层楼是多少家?” 张铁兵就开始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十四家。这比十四家还大?” “肯定要大,这两层得有八百多了吧?你家那楼一层肯定没这么大。” “哥,哥。”张铁兵就跑过来问张铁军:“这和咱家楼谁大?” “咱们那栋楼一层是七百多,这一共是一千多。五百多一层。” “也太大了。”兴奋劲儿过去,张妈开始苦笑:“你这真是打算让你妈开家百货商场啊?” “慢慢干呗,咱家自己的房子。” 张铁军把房产证掏出来递给老妈:“想干大的就干大的,不想干大的就在一楼,用一半也行,用三分之一也行,看你自己呗。” “哎,隔开可以,这不是两个大门嘛,姑你就用外面这一半卖衣服,宽宽绰绰的多好,地方大点也招人儿。” “里面还有屋。”张铁兵发现了后面的休息室。 “妈呀,里面还有这么大呀?”张妈进去看了看:“这是干什么的?厕所还弄了两间。这是睡觉的地方呗?” “休息,办公,放东西堆货,干什么都行,看你想怎么用呗。我就是看你在那边想躺会儿都没地方。” “那到是,那边确实是小了。挺好,放张小床在这。冬天……哦,有暖气,挺好挺好,我儿子这事儿干的漂亮,你妈很满意。”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我就说他那天好么样的问那房子能卖多少钱,是不是那会儿就想好要盖这个房子了?” 张铁军点点头:“那个就卖了吧。” 第226章 你是不是把好的自己留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中秋节,全家团圆和睦,张爸和张妈都收到了儿子最好的礼物,家里这一下什么都不缺了,想到的想不到的都齐了。 那是真高兴。 张妈已经合计起了怎么规划这边的服装店,大姐琢磨着能不能在这加个成衣点儿。这地方用来做衣服可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张爸就有点愁,太大了不知道怎么用了,卖衣服做衣服也用不完这么大的地方啊,空着又感觉有点亏。 “当初你应该盖成几间,到时候咱家用一间把其他的租出去。” “那多乱哪,咱家还差这点租金?空着就空着呗,早晚也能用得上。” “空着太可惜了,租出去又不用操心。” 两代人对问题的不同看法和价值观的差别在这里充分体现了出来。 “不会一直空着,”张铁军搂了搂老爸:“当初盖的时候我就有规划,以后二楼卖衣服鞋帽小百货,一楼给我妈开一家超市。” “什么?什么市?” “就是一种新型的百货商店,咱们这边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我妈只管坐在那收钱就行了,不累。” 本市的超级市场出现的比较晚,九五年才有了自选商场,沈阳要稍微早一点,但也相差不多,较大型的超市也是九五年开始。 到九九年,韩国,湾湾和美国的大型超市开始陆续进驻沈阳,全行业爆发。 其实从九三年开始,小卖部就已经向超市转化了,只不过是规模太小,商品有限,影响力也不够看。 本市最早开设超市,也就是自选商场的是百货大厦,在顶楼一个偏僻的小空间里,商品也少的可怜。 张铁军记的最清楚的就是汇源果汁,二十七一盒。那是他第一次喝汇源,一边心疼一边喝的。这个时候一本正版磁带才二十六。 “光坐着收钱?那谁卖呢?” “不用谁卖,等弄好你就知道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行吧,我等着看你怎么弄。”张爸点点头:“不用人卖?那是个什么玩艺儿?” 张爸这个人就这一点好,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了,从来不钻牛角尖,一天到晚的瞎乐呵,只要张妈高兴他怎么都行。 “妈,”张铁军走到和大姐商量怎么布置的老妈身边:“什么成衣铺啊?我姐和我姐夫得去帮我你们忘啦?我那边都在建厂房了。” 大姐和张妈对视了一眼:“还真给忘了,得,那也不用商量了。这都十月了,建厂房来得及吗?” “整钢结构,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明年开春吧,最晚年中,所以你们考虑什么事儿就不用把我姐和我姐夫算上了。” 张妈搂着大姐撇嘴:“得了,我还彻底指望不上你们了,本来还想着你们搬过来真挺不错的,我还有个伴儿。” “妈,你卖服装鞋帽可以考虑在后面弄几个更衣室,”张铁军指了指一边:“就在墙边上就行,完全封闭的小屋,装上镜子。 到时候不管内衣外衣都可以在这现场试穿一下看看效果,看看合不合适,卖鞋的话就弄一排凳子,可以坐着试,也得有镜子。” “内衣还能给试?那可得了,那不全得蹭上东西呀?谁那里能干干净净的?” “不是,下面肯定不行,上面你不让人家试试啊?那个又是胸围又是型号的,不试试肯定不行。” “服装鞋帽一起上呗?” “肯定一起上啊,小百货,玩具,文具这些,眼镜,这不都行嘛,谁还规定你非得卖什么不能卖什么啦?” 张妈笑着说:“那再弄几台自行车,上点电器什么的,那不就成了百货了吗?” “反正地方大,慢慢添呗。”大姐看了一圈儿:“看的我都羡慕死了,走了,不唠了,哪天再上来。你们回家乐去吧。” “你那针炙得坚持做,药也得坚持喝,可别感觉好了就胡来。”张妈叮嘱了一句。 “知道,可不敢胡来了,这一回弄怕了,我肯定得坚持到彻底治好。” “那铁军回去开车吧,把你姐他们送回去。”张爸扭头招呼了张铁军一声。 “我和我哥去。”张铁兵冲过来抓住张铁军就不撒手,坚决要蹭坐。 “去吧去吧,黑古隆冬的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你美个什么劲儿。”张爸摆摆手。 张铁军搂着张铁兵往外走:“你怎么那么烦人呢?干什么你都要跟着。还不长个,你就不好平时多运动运动?” 张铁兵瘪着嘴抬头看了看亲哥:“咱不带打击人的噢,是我自己不想长啊?”他这会儿才到张铁军胳膊肘,又瘦,一点都不像十五岁。 “妈,我姐东西还在家里呢,不回去收拾一下啊?”走到门口,张铁军回头喊了一声:“把那糕点糖果水果什么的都给我姐装回去点儿。” “你可快去吧,还用你吩咐,我不知道给呀?” 张铁军就带着张铁兵出来去开车。 “咱俩这是往哪去呀?车不是在咱家车库吗?”走出来十几米了,张铁兵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往家里走。 “去小车班,咱家在那还有一台车呢,正好溜一溜。” “车是不是不能总停着?” “嗯,总停着就出毛病了,没事就得动动。” “你买了好几台车那还有钱了吗?是不是都给花了?” “没有,咱家不是还在挣嘛,天天都进钱。” “那还行,我可就指望着你呢。” “你指望我什么?将来念高中考个好大学你就什么都有了,弄不好将来我还得让你罩着呢,想一想到时候牛不牛逼?” “牛逼……那也太难了,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事在人为嘛,不努力努力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对不对?万一呢?你不想将来比我牛逼呀?” “那肯定是,嘿嘿,肯定有那么点点想。” “那么想就对了,人得有点志气,得给自己找个目标。你的目标就是我。行不行?” “行,我加油。” 哥俩顺着市场路下来,一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就是摸着黑走,好在东北这边晚上也不像是南方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影影约约还是能看清东西的。 小车班没有大门,门卫到是有一个,值班的经警坐在屋子里无聊的听着收音机,叼着烟,一副胡子拉茬双目无神的颓废样子。 经警就像挂锁,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指望他们怎么样那就真是想多了,是年轻的养老岗。 这院子里就有灯了,四千多平的院子纤毫毕现的。 张铁军打开七号库走进去。虽然是小车班,车库还是大车库的规格,四米多宽五米多高,公爵停在里面显得有点娇小。 当然了,这台车本身就比其他车要矮一些,这也是它的特色。 除了与这个时代有点不太相合的贯通式尾灯,这台顶配尼桑的最大不同在于多功能方向盘,这在整个八、九十年代都是相当罕见的。 相对于方向盘,其他的什么电加热,遥控空调,电动座椅和cd播放器就有点不值一提了。 这个阶段的进口豪华车一般都会有几个版本,手动档,手动高配,自动档和自动高配,顶级一般来说就是设计车型的原版再现,一般非常少见。 不只是日本车这样,欧美车也是这样,像奥迪,别克都有手动版本和减配版本。这个时代的减配版本只是相对于原车设计来说,针对不同的定价。 换一个说法就是我们自己要求的,把一些不需要或者不实用的功能拿掉,降低进口价格。就比如自动档,我们不会修,还贵。 张铁兵跑过去看了看大雌虎,怜惜的摸了几把,这才跑回来看车。对于他来说,摩托车的吸引力是要远大于汽车的。 “我感觉这个车比你给我爸那个好看。你是不是把好的自己留着了?” “上来就扣帽子呗?”张铁军搓了搓张铁兵的脑袋:“它俩区别不大,这个车要矮了一点,要说有名和价钱的话,我爸那台比这台好。” “反正都比你那台红的好看。”张铁兵抽了抽脸:“挺大个小子还弄红的,啧啧,不可理解。” “你是说里面还是外面?”张铁军发动汽车倒出车库。 “里面呗。外面肯定是你那个车霸气,一瞅就牛逼。等我长大了给我弄一台不?里面我要这个色的。” “行,考上好大学什么都有,别说车,我连房子都给你准备好。” “啥叫好大学?工学院哪?”东北工学院这会儿做为中国第一工科大学,名气还是相当大的,出了不少人物和人才。 “工学院也是好大学,但是不适合你。我给你定个目标,要不就去清华,要不就是人民大学。” “反正就是得去京城呗?你给我在京城买房子啊?” 张铁军笑了笑:“只要考上什么都有。”踩下脚刹下车去锁库门。这不是自动库门就是这么费事儿,一点也不方便。 “这车库你给钱啦?”回到车上,张铁兵问了一句。 “没呀,借的,怎么了?” “那不划算。”张铁兵抽了抽嘴角:“你白用人家车库,到时候哪天的厂长说,小张啊,我有点急事儿用下你车。你说你给是不给用?” 张铁军笑起来:“那还不至于,他估计也拉不那来那个脸,能好意思吗?我那边盖着呢,明年就不放在这了。” “在哪盖的?” “市里呗。”公爵出了小车班的院子,顺着大马路回到副食这边儿。 新房子的灯已经关了,张铁军开着车回到八号楼这边,果然一家人提着东西都等在这里呢。 “妈,”张铁兵趴在车窗上喊:“我们在这了,我哥还有台车。” 第227章 是不是上脸了你? “这又是一台呀?”张妈看了看车:“老大你买了几台呀这是?” “那台大卡是我自己买的,这两台是朋友从日本给带回来的,不要不好,反正回来了就开着呗。” “这得多少钱呐?操尼个麻的,这也太能祸害钱了,是不是上脸了你呀?” “这两台不用现钱,我和他们合伙了一家公司,走公司的账,不用我私人掏钱。”张铁军看老妈这是要翻脸,赶紧下车去哄。 “公司?什么公司?” “广告公司,在沈阳了,以后带你去看看。保证说的都是真的。” 张妈表情缓和了下来:“不骗我是不是?” “保证,绝对真话。我又不是拿不出来,说不是就真不是。” “你要是有点钱了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着的,看我不打死你。要是那样就什么也别干了,老老实实上班还少点事儿。弄的提心吊胆的。” “下次再有什么事儿你先和家里和你妈说一声再办,别不声不响的。”张爸皱着眉头看了张铁军:“这一出一出的,还没怎么的呢就开始得瑟。” 看似责骂,实为解围。 张铁军搂了搂老妈又搂了搂老爸:“你们就放心吧,这次真的是例外,我是那种性格吗?人家给弄回来了不能不给面子。我心里有数。” “我就不信了,好几十万的东西,不要还能硬塞呀?”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真不是钱的事儿。他弄车也没提前说,是要给我和英姐惊喜,结果这不就岔劈了嘛,我这边买了。 这个人家也是好心,不要的话以后怎么处?再说也没多少钱,咱家也用得着。” “一辆用得着,这辆呢?” “妈,这辆是民牌儿,还真用得着,我那个黑牌车有些地方不好去。真的。” “哪?” “军区。我马上要去那边报到。” “干什么?” “写歌儿。”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给哪写?” “前进。我被那边看中了。” 张爸点点头:“去了好好表现,别把社会这一套带过去,部队上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听见没?” 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张妈的关注点一下子就被带歪了,问:“那……这边工作怎么办?不影响啊?” “那头大,”张爸高兴起来:“前进是大军区文工团,不管是借还是调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这边不但要配合还得嘉奖才行。能行。” 那边张铁军和小超人可不管大人这一套,在车上玩的不亦乐乎,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开心极了。 姐夫问:“那能想法儿留下不?在那头可比在厂子强太多了。” 张铁军摇摇头:“不合适,聘个创作员还行,留下不划算。” “怎的呢?”大姐也感觉要是能留在部队上最好了。 “我有钱呗,这边做着生意呢。现在没事儿将来早晚也是个事儿,不如就这么挺好。” “行了行了,赶紧把你姐送回去吧,都这么晚了。”张妈缓过了神儿开始催促,睡太晚了对大姐身体不好,再说还有孩子呢。 “铁兵你要跟着去呀?”张爸看了看老儿子。 “昂,我送我姐。我带钥匙了。” “行吧,赶紧去赶紧回,这都几点了。” 大姐和姐夫上了车,张铁军搂着老妈晃了晃:“那我走了啊。” “滚基巴蛋。”张妈打了张铁军一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张铁军上车发动,大姐把着小超人的手和张爸张妈白白,公爵的灯光照亮了黑暗,顺着公路走了,张爸张妈站在那看车走远了才回头往家走。 张妈叹了口气。 张爸说:“没事儿,孩子心里有数。这回要是真被前进给选上那就行了,起码别的都不用愁了。” “那么容易呀?”张妈挽起张爸的胳膊。这要是白天她才不会这么做呢,这就是趁着天黑别人看不见,胆子就大了。 “这事儿不讲资历,那边感觉你能行就行的事儿,还是要看铁军歌儿写的怎么样。那天唱的我感觉还挺好听的。” “什么时候学的呢?突然的就有这两下子了。”张妈摇了摇头。 儿子大了呀,不管什么事儿好像都管不上了,不但有主意,还挺厉害的,连点过渡时间都没给,张妈心里也是很有一些失落的。 “这还不好?以后老大就不用咱们操心了,咱们就把铁兵再供出来就完成任务。”张爸乐呵呵的说:“到时候我也差不多了,咱俩就出去旅游去。” 张妈撇了撇嘴,突然就说到了旅游,她还真不知道往哪去。 从来也没想过这些事儿。这些年就是挣钱啊,等着盼着孩子长大,工作,结婚,也许还要给带一带孙子孙女儿。旅游? 张爸喜欢旅游,总想出去看看,这个张妈是知道的。 张爸在部队那些年,还有刚到单位那会儿,都是在全国各地的走,后面这十几年才一直憋在家里两点一线,但是出去的心思并没有熄灭。 其实他也没有什么目的,吃穿玩乐这些东西张爸什么也不好,他想出去走走,真的就是单纯的想走一走,看一看。 …… 等张铁军和张铁兵送了大姐一家回来,张爸张妈和老太太已经回屋睡下了,客厅的灯关着。 “你小点声,从餐厅那么进去。” “嗯,我知道。白白。”张铁兵敷衍的摆摆手:“我什么时候能自己在外面有个屋就好了。唉。” 呵呵,张铁军伸手在弟弟脑袋上乱搓了几下,关上门回了自己那屋。 话说收拾好以后,他还没进这屋看过呢。 用打火机照着亮找到锁眼儿,开门进屋,开灯。 因为原来厨房的门砌死了,一进门就是一个最多一平方的狭小空间,左手是卧室门,右手是厕所门,对面墙根是鞋架。 张铁军打量着换了鞋,感觉应该在墙面上挂副画什么的。 进到卧室打开灯,床铺什么的张妈已经给收拾好了,家里原来的旧冰箱摆在门口,张铁军进屋看了一圈儿,打开去后院的门看了看。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但十五的月亮也是相当明亮的,挂在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上俯视着大地。 阳台的位置有不到四个平方的样子,可以放些东西,门口也有鞋架,里面装着洗手盆,这以后就是他洗脸刷牙的地方了。 这边的房子原来的卫生间都特别小,最多一个平方,除了大小便什么也干不了,洗漱都是在厨房。 转了一圈儿,他洗了把脸上床躺下。还行,这床垫和被子还是挺舒服的。 一觉睡到天亮,不知道是谁家养了鸡,哦哦的打鸣声像是被什么给隔了一层,隐隐约约的。 在楼上养鸡的都是战士,那个味道张铁军肯定受不了。 还有在楼上盘火炕的人家,都是值得仰望的存在。 起来洗脸刷牙,打开衣柜看了看,自己的东西都已经摆在里面了,张妈还给分了一下。 看了看窗外,张铁军把牛仔服拿出来穿上,想着是不是也去买件风衣回来。他这两辈子都没穿过风衣和皮大衣,感觉自己应该突破一下尝试尝试。 校哔大衣确实暖和也有型,但是太重了,他真的不想再穿了。军勾到是可以考虑。 这边的冬天干净,到处都是积雪连灰尘都没有,两套衣服一件大衣就可以穿一整个冬天,所以男人冬天的衣服就都很简单,没有几件。 其实夏天也没有几件,这和有钱没钱舍不舍得没有任何关系。 换好衣服锁好门出来,从外面就看到张爸在厨房里收拾,张铁军敲了敲窗子:“爸,是做饭还是我去买回来?早晨吃什么?” 张爸拉开窗户:“昨天剩的菜还有那么多,不吃啊?我寻思煮点粥把菜热热得了。” 过年过节团圆喜庆,但是吃剩菜也成了必须,总想着等下一回少做点,但是等到了日子又是一大桌子摆上来。总是在说,从来也不会改变。 “要不我下点面条?”张铁军看了看柜子上面的挂面:“那挂面都放有时候了吧?一直也不吃。” 张爸抬头看了看,笑着说:“那东西就是应个急,谁有心思去弄它?咱家好像都不太爱吃面条,可不是有时间没吃过了。你下呀?” 这边习惯吃过水面,就是把面条煮熟了用凉水投凉,然后浇卤子拌着吃,或者就是混汤面,把肉蛋菜和面条一起煮,一锅出来。 张爸和张妈平时都不太喜欢吃混汤的,嫌煮出来粘坨坨的,就是过水面。可是过水面天气只要稍微凉一点就吃不得了,吃完了浑身发冷,冰胃。 “我下面吧,让你们尝尝渝城小面。”张铁军笑着指了指右边:“给我开门哪,这家伙弄的像似来做客似的。我那屋要是能做饭就好了。” 张爸去给打开大门让张铁军进来,笑着说:“要是能做饭那就能过日子了,将来结婚你都不用挪窝儿,现在这个等你结婚让你小弟住吧。” “我俩还不一定谁先结呢,我现在可不想那些。”张铁军去看了看家里还有什么青菜,找小料出来加工。 渝城小面讲的就是碗底,花椒面酱油猪油辣椒油盐糖味精,油炸花生碎,葱碎,榨菜丁,喜欢的还会放一点米醋。 这个辣椒油就有很多讲究,用来浇炸的菜籽油要用老葱须香菜根,老葱叶,花椒粒儿,老姜片和蒜片儿一起炸香,然后捞净。 把本地产的粗辣椒面和细辣椒面拌匀,放进芝麻,加一点白糖,然后用炸好的料油边烫边搅拌匀,放在那凉透去了火气就可以了。 来不及做完全版的,而且张爸张妈和老太太都吃不得辣,张铁军就现调了一个简化版。 也就是不放辣椒油直接调碗底,加了蒜末葱碎香油,调成汤,然后把面条和菜叶子一起煮了放进去,再加一个荷包蛋,洒上香菜碎。 “来爸你先尝尝,看看可不可以。这个本来是应该放辣椒油的。” (来,我给大家打个滚儿,求催更,求五星评分,有啥想法给我留言) 第228章 三个半 张爸新奇的接过面条闻了闻,看了看:“头回见这么弄的,这都放的生的能好吃?” “你尝尝,拌一拌再吃。” 张爸接过筷子去餐厅坐下来,把面条拌了拌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还别说,可以,面条不坨,清清爽爽的,味道也行。 就是这个花椒面是不是多了点儿?” “那还是我往少了放的,看来你们是吃不了渝城美食了。要不要放点醋?” “拿来吧,少放点提味儿。” 一碗面条吃下去,张爸拍了拍肚子:“挺好,热乎乎的,这个味道还可以,你妈能喜欢。” 张铁军就调碗底,把花椒面减了一些。调了四碗汤放在那,这个面条要现煮现吃,等张妈她们起来了煮就来得及。 鸡蛋也不能煮糖芯,这个时候的人接受不了,要全熟的,稍微嫩点到是可以。 做饭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儿,把一样一样的材料做成食物,然后看着别人吃的心满意足,一种成就感就会油然而起。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不要上来就敌视它,慢慢的接触了解,自然就会发现其中的那种享受感。 吃过早饭,张铁兵背着书包走了,张铁军把厨房收拾了一下,开着皇冠送老爸老妈上班。 张妈上了车就对张爸表示了嫌弃,车都开回来了,结果还是得让儿子送。完蛋货。 “对了,爸,你把你身份证还有照片给我。” “我哪有,管你妈要。干什么用?” “给你办驾驶证啊,你打算无证驾驶啊?” 张妈瘪了瘪嘴:“车摆在那都不敢开,还办证。办证不敢开还不是个扔?” “谁说我不敢开了?这不就是车刚回来嘛,又没开过。等下午我适应适应你看看,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开。真是的。” “得,这事儿妈你可别催,咱们安全第一,先让我爸练一练,这个确实需要适应。开这个和开大解放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张妈笑着说:“你等我帮大丫把手里这点活弄完的,我也学学,我看看能怎么个难法。” “我看行。”张铁军也笑:“开车算是一种技能,学学还是可以,自己会开去哪更方便,正好咱家车也够用。” “这家伙。”张爸搓了搓下巴:“出门一人开一台呗?那可就真出名了,太张扬了也。” “那还有什么可张扬的?”张妈说:“现在不张扬啊?咱们家现在都成了选厂头子了,又是摩托车又是轿车的,谁不说?管他呢,不偷不抢的。” “前阵子不是都说小杜吗?怎么又变成说咱家了?” “小杜就是贷了三百万呗,床单厂那都黄铺子了,就花了十达万。还有什么?咱们家不是有你嘛,又是大摩托又是轿子的,哪个不比人家显眼?” “爱说说去呗。”张爸不爱听了:“嘴长他们身上。说了掉块肉啊?就让他们羡慕嫉妒去,日子好了还得憋着怎的?” 张妈伸手掐了张爸一把,瞪他:“跟谁俩呢?”。张铁军笑起来。 把张爸放到二厂,再把张妈送到大姐家,张铁军没进屋,直接开车去了火车站前。 这会儿离商场开门还要等一段时间,张铁军就把车停在广场边上,拿着钥匙上了楼。 小红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看到张铁军进来摆了摆手打招呼。 “就你自己?” 小红把牙刷拿出来:“李哟鱼。”往那屋指了指。 “她这么懒吗?”张铁军过去推了推门,结果没插,一推就开了。 李秋菊还在睡着,长的文静静的她其实性子猛的一匹,是个大虎妞,睡觉也是支棱八翘的样子,大半个屁股露在外面,把被子夹在腿中间。 张铁军过去到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起床啦,都几点了还睡?” “嗯?”李秋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张铁军:“你来啦?……打我干什么?”说着说着眼睛就又要闭上了。 “小红都起来刷牙了,你还睡。早饭不吃啦?” “困。”李秋菊揉了揉眼睛,冲张铁军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你跑我屋里干什么?” “叫你起床呗。再说这是我屋。”张铁军去她大长腿上拍了拍:“你是睡晚了还是就这么能睡?我记着你不懒哪。” “你才懒呢。”李秋菊抻了个懒腰翻身坐了起来,搓了搓脸:“还早呢,八点半才开门。” “你那对象还在处了没?” “没,我都不回去了。我让我哥去和他说不处了,他妈还去我家找来着。她妈可相中我了。” “嗯,相中你,相中你是个大虎妞。”张铁军把她的裤子拿给她:“赶紧套上,光着腿好看哪?” “不好看哪?”李秋菊抬起大长腿亮了亮。她个头有一七三还多,真真的一双大长腿,又细又直,腿玩年那种。 “都漏啦,还举,穿的什么自己不知道啊?”张铁军拿被子给她遮了遮。 嘿嘿,李秋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那你还进屋,还看。……你才是虎妞呢,说的像挺知道我似的。” “我肯定知道你呀,不信你问,我什么都知道。” 张铁军往后挪了挪靠到墙上,点了根烟。 李秋菊把裤子套上,套到一半看了看张铁军,想了想:“你知道什么?” “什么都知道。” “那我处过几个对象?” “算不算崔大傻?” “算,一共。” “三个半,对不?” “半?是什么意思?” “啥也没干就算半个呗。”张铁军看了看她。 “后面又处了两个,再然后就是崔大傻,对吧?崔大傻是他妈去找的你家商量的。” “我靠。”李秋菊整个人都愣住了,盯着张铁军:“你还知道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呀?我谁也没和谁说过。就第一个。” “我知道的多了。”张铁军笑起来。 这傻妞特喜欢被人抱,抚摸,喜欢那种感觉,当然喜欢是喜欢,肯定不是谁都能抱上来,只不过这丫头不太会拒绝人,就看胆子大不大了。 这真是纯秘密。她还特喜欢自娱自乐,有事没事儿就鼓捣鼓捣那种。 李秋菊翻身跪到了床上看着张铁军:“你,你是鬼吧你?太吓人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个,那个,你怎么知道的?我。不可能啊。” 正常来说确实不太可能,这真的是秘密了,除了她自己谁也不可能知道。可是张铁军本身他就不正常啊,上辈子俩人在一起生活了小四年呢。 “好啦,闲说。穿衣服去洗脸,下去吃饭。”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我妈都不知道。我从来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也不可能说呀。” “反正我就是知道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起床,把衣服穿上。” 李秋菊就在那发懵。吓到了。 张铁军把她的衣服给她披到身上:“下地下地,去洗脸。” “铁军,这屋里要是能做饭就好了。”小红收拾好了走过来:“现在就差做饭了,天天在外面吃。” “那就做呗,这事儿还用问我?到时候你们轮着做一下不就行了?” “没有灶。”李秋菊把衣服穿好:“锅碗瓢盆这些可以回家拿,灶去哪拿?罐儿去哪买都不知道。” “对呀,这边去哪换罐儿啊?”小红看着张铁军。 “政府门口。”张铁军想了想说:“灶头楼下就有卖的吧?罐儿的话叫个摩托不就行了?又不用你们自己扛。” “那不还得花钱?”李秋菊大大咧咧的性子,但是生活上很节俭,干活也很勤快。 “两个月换一次吧?五块钱。至于不至于?” “那你给。”李秋菊呲着小虎牙笑着冲张铁军伸出手。 “行,我给。”张铁军掏了掏兜,把兜里的零钱都塞到李秋菊的手上,怎么也有个几十块钱,买个罐儿肯定是够了。 “那咱们一会儿就把灶头买回来,锅就从楼下拎一个得了,再买两个饭盒吃饭。” “行。” “不是,在家不能用碗吗?” “饭盒得劲儿。”李秋菊把钱理了理揣到兜里:“我在厂子用习惯了。” 她们单位没有蒸锅,带饭盒都是自己用电炉子或者焦炉子做,愣是给练出了用饭盒炒菜的手艺。 “还得买电饭锅买米……咱们能不能拎动?” “一样少买点呗,反正就在楼下。” 张铁军站起来往外走:“可得了,我可理不起你们,钱都出了还打算让我扛啊?美死你俩得了。我下楼了,你俩这早饭爱吃不吃。” “德兴,牛什么呀?”小红翻了个白眼儿。 三个人从楼上下来,大厅还没开门,先到对面的小吃部吃早饭。 “咱俩以前见过没?”李秋菊碰了碰张铁军。 “见过呀,你忘了呗,一天到晚那么多人盯着你,哪有功夫记着我?” “什么呀?胡说八道,哪有?我见过的一般我都能记住。” 张铁军就笑,凑到李秋菊耳朵边嘀咕了一句:“……像螃蟹似的,对不?体格差点的都能给你夹背气去。” 李秋菊就水汪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真是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我告诉你啊,要是给我说出去我就和你玩命,拼命那种。” “我说这个干什么?是你自己问我的。跟你说啊,和催大傻断了就彻底断了,别狗扯连环的,我就管你这一次。” “还是为了我好呗?” “废话。要不然我闲的呀?好好干攒点钱,后面有机会了自己开个店,别的就别寻思了,好好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你那性子得改改。” “我怎么了?” “傻乎乎的呗,谁说什么都信,完了特么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还让我说什么?” “我才没呢。” 别人说什么都信这事儿,其实算是这会儿整个东北的通病,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说话不算话。 结果出去的都特么无了。你还不能动手,动手就说你是黑涩会。 第229章 这名字有点捂脸 八点多一点儿,站前商场的大门终于开了。 等在外面的商户还有想逛街买东西的人一涌而进,里面马上热闹了起来。 张铁军和李秋菊小红三个人上到二楼,她俩各自去收拾摊子,张铁军走到里面去看于家娟的商行。 于家娟在租下来的地方和外面之间装了一道拉闸门,上面已经挂起了招牌,矿区农贸服装商行。这个名字起的有点捂脸。 里面的分区已经弄好了,柜台也摆放到位,上面和地下一样做了局部吊顶和灯光,做了一些网格,还是有那么点模样。 还光着膀子的塑料模特排列在通道两边。 张铁军扒着拉闸门往里面看了一会儿,有点纳闷。自己都走了一个多礼拜了,这是还没收拾好?还没发货过来?不应该呀。 他从沈阳那边定的货是已经发到了市里的。 “于家娟一般什么时候过来?”张铁军过去找到小红问了一声。 于家娟的摊位就在现在两个人搞的这个服装商行的两个门中间,背对商行面向大厅,所以这个位置就保留了下来,以后可以做宣传和促销用。 “来的时候开门就来了,”小红想了想说:“要是不来就是有事儿呗,那就可能中午去了。她这两天都没来,你打她传呼吧。” “两天没来啦?” “三天,连着三天都没来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琢磨着于家娟能有什么事儿三天不来看生意。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啊。 “张铁军。” 郑莹像个流星锤一样冲到张铁军面前,直勾勾的瞪着他。如果是动漫的话,这会儿应该是鼻子喷火头上冒烟,身后展开小宇宙的状态。 这丫头是真生气了,能看得出来不是开玩笑。 “我去京城了,昨天中午才回来。工作任务。明天我带你去沈阳。”不等郑莹发火,张铁军先将一军,积极争取主动。 “你有什么工作任务去京城?”郑莹一副我信你个鬼你继续编的表情。 “唱歌。我上市台省台你没看见么?也被推荐到国家台去了。” “真的?” “骗你能挣钱哪?我从来不骗自己人。” “那我怎么没看着你?光看见工会小柳了。” “你看晚会啦?对,我和她一起去的,结果她上了我没上。去了也不一定就能上,咱们辽东一共去了五个节目,就上了两个。” “上电视也不告诉我,还是我自己看见的,大骗子。”郑莹的气儿就消了。她就是这么个人,特直爽,火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特别好哄。 “昨天回来不是过中秋嘛,这不一早我就过来了。” “过来找大美妞吧。” “她这怎么没开?小红说她三天没来了。” “我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天天能看见她。你不是有她传呼吗?” “那我去打个传呼吧,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我那边的货已经发过来了,结果她这边没开。” 这里面的货可不是小数量,郑莹知道轻重,一听马上就跟着急了,伸手拽他:“那你还不快去?在这磨蹭什么?赶紧赶紧,那么多钱呢。” 张铁军点点头,在郑莹小脸上捏了捏:“等下我找人在咱们摊子上装个电话,方便一点。” 郑莹愣了一下,摇摇头:“不装,要装就装在这边儿。你打算让谁都能随时找到我呀?我不干。” “谁呀?” “二双呗,要是这有电话他不得一天打八遍啊?万一我想上楼待一会儿呢?不装。” “行吧,那就装在这边,反正有部电话要方便不少,那你就过来用吧。我去打传呼。” 和宋三妹儿打了个招呼,张铁军下了楼到外面找公用电话打传呼。这条街打电话还是相当方便的,公用电话一家挨着一家的。 其实他可以直接去老于家摊子上问,但是总感觉不太好。这人哪,有事了心里就有了东西,干什么就做不到那么自然了,能躲就躲。 等了有十多分钟,于家娟的电话回过来了。 “哎?” “谁打传呼啊?”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就像没使劲儿一样。使不上劲儿?反正就是要多柔有多柔,软成一团那种。 尤其那啥的时候,那小声……艾妈,无法形容了简直。 “我,铁军儿。姐你三天没来街里啦?” “嗯,可不嘛。你回来啦?我这几天有事儿,去,那谁老家了,他爸妈的事儿你不是知道吗?两周年。” “哦,哦哦哦哦,知道了。吓我一跳,你也不说一声。那行,那你忙吧,好好休息。” 前面说过,她的公公婆婆八八年在矿山中学门口被一辆大货车一起给挂了,到今年可不,两周年了。 那时候交警队刚刚成立,老两口儿子出息了,正是高兴时候,拉着手到矿山来溜达。结果…… “我都回来了,有点累,本来今天要去。那我现在去不?” “算了,你歇着吧,也不差这一天。我就是问问怎么没开业,货到了没有。” “到了,还没摆,我找了几个人也没正式上班,我怕她们弄不好~。” “行,那你慢慢弄,咱们又不急。我明天去沈阳,两三天时间回来,等回来我再过来吧。” “……明天又走啊?那,那你,晚上有时间不?” “你呼我吧。” “行。那,挂了啊。” 于家娟挂了电话,张铁军也是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怎么的了呢,虚惊一场。再一次怀念手机。 心里的担心一散而空,整个人就都轻松了起来,溜溜达达进一楼农贸大厅里逛了一圈儿。 农贸大厅里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尤其卖活物的地方,鸡鸭鹅兔,鱼,那味道都冲人,调料那边就是各种辛香麻辣。 卖菜的还好,都是芹菜黄瓜的味道。 张铁军逛到东头,在楼梯下面找到卖钟表眼镜的摊位:“老潘,在不在?” “在的在的。”潘老板从里面的打磨间钻出来,笑着看过来:“买的什么不老板?” 他年纪不大,这会儿也就是二十出头,带着小媳妇儿从江西鹰潭来到这边做眼镜生意。 鹰潭是全国闻名的眼镜之乡,有着国内最悠久的眼镜制作历史,也是全国眼镜从业者最多的地区,全国各地都有鹰潭人开的眼镜店。 眼镜嘛,大家都知道,这玩艺儿的利润是以百分之几千来计算的,上万都不稀奇。 小潘在矿区一干就是几十年,从一个白嫩嫩的小伙子干成了白嫩嫩的大叔,在这里买房置业,孩子也成了地道的本地人。 他长着个娃娃脸,大眼睛,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小很多的样子,让人生出一种亲近感来。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拿几副眼镜,”张铁军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六副开车戴的,两副骑摩托车戴的,别太大。” “不要那种蛤蟆镜呗?” “不要,我喜欢长方形,无框的那种,最好是偏光的。不要红的绿的茶色的。” 小潘就嘿嘿嘿,嘿嘿嘿的乐:“这扯不扯,话都让你一个人给说完了,我都不知道说点啥才好。” 他媳妇儿揭开里面隔断的布帘往外看:“是个大帅哥呀,我说你一直笑什么笑。” 他媳妇儿长的还是蛮乖巧,属于长相有些性感的那种女人,不是那种特别的漂亮,但是相当有味道,身材也好。 张铁军一挑眉毛,指了指小潘的媳妇:“有媳妇儿还藏着?让她出来给我介绍,我再多买几副。” 小潘媳妇儿脸就红了,呸了一声缩回去了,小潘又是一通嘿嘿嘿的傻乐:“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你叫啥?” “张铁军。眼镜拿质量好的啊,我怕眼睛戴出问题,价格你自己考虑,我可知道你们这东西虚价有多高,该挣的挣,别砸我。” “那不能,那哪能够嘛,我是实在人儿。你就扯吧。”小潘就去里面柜子里给张铁军找眼镜。 他们南方人学说东北话的发音有点奇怪,尤其是咬小字眼儿的时候。他们的句序习惯和东北的差异也很大,有些话说起来就特别有意思。 “你发货是从你们老家还是从二马路?”张铁军趴在柜台上和小潘扯闲话。 沈阳南二马路是最早商业化的街道之一,这会儿集合了电机,五金,炊具设备,眼镜,小商品和添加剂,包装,塑料制品等等。 这一片的从业者大部分都是南方人,以江浙人为主,商品质量参差不齐。五爱南塔也差不多。 “都有呀,哪里方便就从哪里,这个又不一定。又没有规定的。” “二马路的质量可一般,就是卖的贵。” “你去过啦?那里也有好得,哪里还不是有好有坏,你说对吧?买东西擦亮眼睛小心一点。” “五爱新市场开了,你没想过去那里弄个摊位?那不比在这小地方强?” “不要,这里就挺好的。我家里有亲戚在那边,竞争很厉害的,批发也没有那么好搞,弄不好就还让人给打一顿,我不敢。嘿嘿嘿。” 这是实话,南方人来东北最担心的估计就是打架了,尤其是做生意。大市场是最混乱的地方,周边什么人都有,就是个人渣集中营。 像小潘所说的同业竞争打架,这事儿是真的,而且在五爱南塔二马路这几个地方属于是经常发生。 主要就是这个时期做生意的主体基本上都是原来的地痞混子无业氓流。不只是东北,全国都是这样,你和他们讲素质就有点开玩笑了。 哪里都有好人坏人,哪里都有争端,只不过处理的方式不一样。 东北人爱动手这是事实,一般有气当时就撒了,所以就容易惹祸担责任,就不如关里人都是回去从背后算计。 第230章 心得多大 和小潘两口子说笑了一会儿,张铁军付了钱,提着一袋子眼镜从市场出来。 他是从小潘摊位后面的门出来的,在大楼的东北角上,顺着坑洼不平的半土路走到站前广场这边,就看到郑莹蹲在路边拿着个小棍在地上画。 “你在这干什么?” 郑莹抬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有一点可怜巴巴的感觉:“我怕你又跑了。” “胡扯。就在这蹲我?” “昂,我又不知道你去哪了,走没走我都不知道。” 张铁军指了指不远处的公爵王:“那台车也是我的,记一下牌子,省着以后找不着目标。” 郑莹嘿嘿乐了两声:“我一猜就是你的,我厉害不?”就有点憨憨的感觉。 张铁军去郑莹的脑袋上搓了一把:“起来呀,这么蹲着说话舒服?” “要你管。”郑莹打了张铁军一下,又恢复了舞舞乍乍的样子:“你要去哪?” “今天不去哪,一会儿要去单位一趟,明天去沈阳。” 郑莹就来了气,把手里的小棍狠狠的摔到一边儿:“明天我又去不了,真是的,烦人,闹心玩艺儿。” “怎么了?明天有事儿?” “他奶回老家了,我得带孩子。操特麻的小王八蛋,一天就能和老娘做对。” 张铁军笑起来:“你这话太特么实在了,净说大实话。” “你滚你。”郑莹虚踢了张铁军一脚:“一点也不知道安慰人,给你都白瞎了。王八蛋。” “行啦,别在这舞马张飞的,生怕别人不瞅你呀?多大人了?带孩子不正常吗?你是他妈,人家老太太是帮你好不?” “用你说。”郑莹剜了张铁军一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就是豁不出去。你们等着的,早晚让你们看看。” 张铁军看了看南来北往的行人,咂巴咂巴嘴:“你早晨吃饭了没?” “吃了,谁早晨不吃饭呐?我不吃我儿子还不吃?” “上楼,上楼说,可别在这杵着给人参观了。”张铁军带头往楼门洞走:“话说给你们租了房子,现在就小红和李秋菊住是吧?” “我到是想。”郑莹跟过来看了看张铁军手里的口袋:“买的什么?这么多盒子。” “眼镜。你要啊?” “不要。我要是在这住那可翻了天了,我家那个死人该行的不行,不该行的可能行了,特麻的,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艺儿了。” “你到是不远,你嫂子现在也不嫌折腾了?我还以为她能在这住。” “你少打我嫂子主意。”郑莹拍了张铁军屁股一下:“你们男的都是一样的熊货,碗里的都吃不完呢,还成天盯着锅里。真基巴是的。” “我什么时候盯你嫂子了?我闲的呀?” “哼哼,特么谁硬谁知道,都是那玩艺儿。说的像你是好人似的,好人特麻你来弄我?弄了又特麻嫌我麻烦躲着。什么玩艺儿。” 张铁军回头看了郑莹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成天特麻特麻基巴基巴的,你是个女的你知道不?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少管我。不就是找着更好看的了嘛,像谁不知道似的。你和于家娟要是没有事儿我特么倒着走。你敢拍胸脯不?操尼麻的。” “你能好好说话不?”张铁军伸手捏住郑莹的脸扯着她往前走。 “哎呀,疼疼疼疼疼。”郑莹笑起来,张牙舞爪的撕打张铁军:“轻点轻点,青啦,你个狗日的鬼。” 这丫头从山上嫁到下面来,邻居什么的都不熟,性格又直爽,在单位上也不爱凑热闹,平时总是孤孤单单的。 以前上班好歹还有个姜丽在一起说说话。姜丽也是山上的。现在班也不上了。 总而言之就是孤独,再加上欲求不满,这才把她弄成了现在这个性子。她家爷们是个成天不着家的,天天在外面喝,琢磨谁家的小丫头。 张铁军开门,郑莹也不闹了,从后面抱着张铁军把脸贴在他背上,突然就安安静静的。 进了屋,郑莹噘着嘴嘟囔:“还让李秋菊住到你那屋,你是不是就喜欢个头大的?见一个琢磨一个,哪天就累死你。” “我可没有啊,别这么说我。我又不在这住。” 张铁军总不能说李秋菊喜欢光着睡觉,每天还得自娱自乐一会儿所以不想和别人住一个房间。人在私下里真的是千奇百怪的,干点什么都不出奇。 不插根黄瓜就睡不着觉的人张铁军都见识过。 在屋里看了看,郑莹啐了一口:“都是李秋菊的味儿。” 拽着张铁军去了她那屋。她和宋三妹都不在这住,那屋一直是空着的。 “今天看你往哪跑。”进了屋郑莹把张铁军提着的袋子扔到宋三妹的床上,把张铁军的手拿过来就往里面塞。 “我洗洗手的,你傻呀?”张铁军弹了她脑门一下,出来去洗了洗手和脸,感觉这屋也应该装一台热水器,要不然冬天用热水也是麻烦。 蓬门久未扫,小路早就泥泞的不像样子了,到处都是积水。 久涝的田地最不好打理,张铁军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算把它疏通开,把水排了出来,以他的体格都感觉有点累了。 “是不是空?”郑莹难得乖巧,像个小猫一样缩在张铁军怀里:“他现在就嫌我,说我空。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他儿子害的。” 张铁军点了根烟,郑莹爬上来去抽了一口:“不好抽,辣的。呸。” “等等我把手里的事儿忙个头出来,带你去沈阳做个手术吧,这东西不算什么大问题,现在可以调整。” “真的假的?” “真的,其实哪都能做,挺简单的,咱们职工医院也能做。” “在里面手术啊?怎么弄?” “就是缝几针,什么都不影响,如果医院有熟人的话当初生你儿子的时候顺手就给做了。几分钟的事儿。” “疼不疼?我怕疼。” “不疼,打麻药你怕什么?就是得老实一段时间。” “那不能都是硬结啊?我看手术都有疤,那硬结子都没知觉。” “怎么可能,就不是一回事儿,再说结构都不一样。做一个对你自己也好,你自己现在感觉也不好吧?” “嗯,总感觉差点意思,到不了头。真能做?” “能。做完就什么都回来了,没别的影响。”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这事儿也懂。麻个鄙的你肯定没少祸害人,都祸害出来经验了。” “以后别这么说话。”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打的一哼哼,人就往上爬。 又是一番折腾,这回算是过足瘾了,郑莹骨头都酥了,一滩泥一样。 “二十号楼四楼口有个姓陈的丫头,你认不认识?”张铁军想了想,问了郑莹一句。 “谁呀?”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姐是我小学同学,叫陈静。个子挺高的,有点瘦。” “那应该不大吧?” “也不小了,陈静今年得有二十二十一,她妹妹怎么也得十七八了,和我差不多。” “怎么了?长的好看?” “一般,姐俩都一般,反正不丑吧。” “那你啥意思?” “你说呢?我又不熟。” 郑莹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张铁军。张铁军瘪了瘪嘴。你想对了。 “操特麻的。”郑莹皱了皱眉头眨巴眨巴眼睛往张铁军身上一倒:“算了,特麻鄙的爱咋的咋的吧,我都这样了还哪有脸管别人。” “你能离婚哪?”张铁军摸了摸郑莹光滑的小脸儿:“日子总得过,再说也不可能总这样,家才是重要的。 再说,你不怕他在外面生几个孩子回来?” “他敢?” “那有什么不敢的?人家丫头又没结婚,找个人一嫁的事儿,但是血缘摆在这。” 张铁军忽然顿住,看了看郑莹:“哎,人家双胞胎都生双胞胎,你怎么就生了一个呢?你这个他正宗不?” “你麻个鄙,老娘是大姑娘嫁过去的好不好?要不是有了孩子他总特么不回家我能便宜你?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说我。” 这玩艺儿,还真有点邪门。张铁军记着她家爷们和小陈妹妹可是生了对双胞胎儿子的,难道这东西也要讲个机率? 那个接盘的是张铁军的技校同学,张铁军提起来这件事也是想做做好事儿,帮自己那个同学一把。给人家把俩大儿子养大,也是挺不容易的。 只能说小陈妹妹是真特么牛逼,胆子也是真的大。敢和双胞胎搞婚外恋又不用措施,那真的不是一般的牛人。心得多大呀。 结果就找了个心更大的。 说实话张铁军一直就想不通,你说,那同学自己就搞不明白双胞胎这事儿是怎么个情况?或许不在意也有可能,谁知道了。 休息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得走了,去厂子有事儿。今天把怨气儿都撒出来了吧?以后正经点,改一改。” “谁让你总躲着我了。哪天把我弄毛了我就去大街上拽去,看看你们是不是就高兴了。” 张铁军翻身起来穿衣服,不想搭理她。 “就生气啦?” “懒得搭理你。” “真是的。那真要去做手术啊?” “嗯,你自己也准备准备吧,这段时间就别折腾了,坚持一个月。” “我去哪折腾去?说的像我挺多似的,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算是看出来了。” “行,我没良心。反正你心里有点数,这一个月啥也别干,等我安排好了带你去。也就是这几天吧,三四天。” “到时候你陪着我,我有点害怕。” “我还能把你带过去就走了呀?这话说的。以后你说话过过脑子就不行?” 郑莹翻了个白眼,从后面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过来贴脸儿。 第231章 混也是要资格的 “张,又换了一台车呀?” 走到车边上,几个黑车司机就围了过来。 张铁军就笑:“你们一天天的是不是都闲的慌啊?怎么感觉总在这蹲着。” “那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见个人就往车上拽吧?挣点钱哪那么容易?你当都是你啊?大卡开着,这又弄了台公爵。牛逼。” “这是公爵王,看清楚点儿。”张铁军笑着拍了拍车顶。 并不是所有的公爵都叫公爵王,其实就是顶配低配手动自动的事儿。 “你又不跑车,弄这么多车回来干什么?有钱没地方花啦?”张铁军总坐的那台车的司机给张铁军递了根烟。 “大卡是我自己买的,这台是朋友从日本给弄回来的,不要不好。我也不想啊。” “还是特么有钱,我想要也要不起呀。让我摸摸呗?” “你不是都摸半天了?”张铁军笑着明知故错:“你看看那手爪印儿。” 这会儿的人可没有什么烤漆金属漆的概念,感觉那不就都是铅油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想摸就摸想碰就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桑塔纳还是喷漆呢。 进口车为什么就感觉豪华?漆面绝对是一个大加分项,国内整不出来呀。 “你这个家伙。”黑车司机哭笑不得的指了指张铁军。 “溜一圈吧。”张铁军把钥匙扔给他:“就是记着点,以后进口车可不兴大汗手上去摸,手印不好擦。” 不是擦不掉,是不好擦,汗手上有油,那印子得用绒布或者软皮子一点一点蹭才行,等明后年鹿皮都差不多是进口车的标配了,和照相机似的。 都是老司机,溜一圈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给他讲一下脚刹和自动档的问题就行了。 “不行不行,”在广场里开了一圈,司机下来苦笑:“太不得劲了,手也闲着脚也闲着,感觉半拉身子都是偏着的,往一头使劲儿。” “是得适应一段时间。”张铁军明白他说的那个意思,当初他冷丁开自动档也是那种感觉。 “不过好车是好,发动机都没什么声儿,也不颠,是真舒服,这车座开一天都不带累的。” 这会儿的日系豪车走的是纯美国路子,悬挂软的一逼,座椅就是沙发,舒服是舒服,就是速度提不到太快,还不能高速过弯。 当然了,又不是上赛道,平时开足够了。现实里真正能四十码过弯的人都是少之又少的。 张铁军上了车摆摆手走人,去了选厂。 小柳早上过来已经消了假,正在写汇报,张铁军推门走了进来。“姐。” “嗯。”小柳抬头看了看自家小男人,脸莫名的就一红,起身走过来抱着亲了一口,把脸贴在张铁军胸口上。 “怎么了?”张铁军感觉小柳今天怪怪的。 “现在我回家像出轨似的,”小柳闭着眼睛:“算是彻底落你手里了,麻个鄙的,昨天晚上他弄了,差点把你喊出来。” “进来人了。”张铁军拍了拍小柳的事背。这事儿他也没法说,怎么说呀? 在女人这可不分什么先来后到,谁进入的最深对谁的记忆依赖就越深,没办法,这东西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其实想想挺恐怖的,人吧,其实什么都控制不了,包括自己的身体和思维。 小柳轻轻锤了张铁军一下,转身走回到办公桌后面,在桌子上面找了找抽出几张表格来:“你把这个填了。” 张铁军在小柳对面坐下把表格拿过来看了看,就是让写一下出去演出的时间和经过,还有自己负责的部分以及表现,获奖情况。 算是一份述职(出差)报告,这是要入档的。 “我一个小屁工人填这个干什么?”张铁军拿着表格抖了抖看向小柳:“这不都是干部的事儿吗?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档案。” “废话,没档案你怎么进的厂?从上小学就有了。” “所有人都有吗?” “……也不是吧?初中毕业没往上念的估计档案就没了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学校能给保存几年然后销毁。没问过。” 很多人感觉档案没什么,即不影响生活也不影响996,反正还不是这么活着,事实上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没有档案的人是不被计入国民统计的。 什么失业率就业率,平均工资,平均社会福利,统统都是一样的,只计算在档的。所以咱们的失业率那叫一个低呀,就业率和平均工资嗷嗷高。 其实就是扯蛋的,糊弄自己玩儿。我们是错层政治,他们歌唱他们的,我们生活我们的,完全不搭边儿,现实里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填这个有什么用呢?又不评职称又不入党提干的。” “让你填你就填,哪那么多废话?”小柳瞪过来。 那就填呗。张铁军拿过笔来看了看,一项一项填上。 “你明天去沈阳啊?” “嗯,去军区报到。” “能让你干什么?你说,有没有可能留在那边?” “没有,让我留我也不会留,限制太大了不合适,挂个外聘吧,多少还是有点用。” “那就是兼职呗?你还得在这边上班?” “上着呗,我刚进厂,总不能现在工作就不要了,我爸妈也接受不了。慢慢看吧,有机会看看,活动活动。 不用你,你老老实实别乱琢磨。” 小柳抿了抿嘴,剜了张铁军一眼。自家小男人哪哪都好,就是主意太正了,还总喜欢训人……到是就挺有感觉的。 “其实你也给我活动不了,”张铁军看了看小柳,还是给她解释了一下:“一个是你不合适帮这个忙,二一个是你怕是在这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 “为什么?你说,公司会把我调去市里呀?我不太想去。没想好。” 张铁军摇摇头:“谁把你推到国家台的你心里没数?估计前进会把你要过去,他那边能上国家台的也没有几个人,你这种肯定是要培养的。” “唱歌?” “嗯,要不你说相声?” “呸。晚上你在那屋等我。” “干什么?” “干你。我心里不舒服嘛。” 张铁军看了看小柳:“他……不行啊?” “还……行吧,不一样。你想听啊?晚上给你说。” 反正晚上这一轮就是躲不过去了呗,张铁军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这一天天的根本就没有个自主权哪,都是被这个威胁被那个拽的。 “你说,我能去前进歌舞团哪?我怎么感觉不太可能呢?借调?” 张铁军这边还满脑子的勃大精深呢,人家那边换话题了。就老一本正经了。 这会儿部队的歌舞团分为三级,一级是副军单位:总政歌舞团。 二级是正师单位:总政话剧团,总政歌剧团和空政、海政、二炮、武政文工团,各大军区文工团。 三级是各大军区下属各单位的文工团,歌舞团,一般是正团级。 军区文工团有三前四战。 前进,前卫,前线,战士,战友,战斗,战旗。排名大概是前进第一位(沈阳),战友第二位(京城),战斗第三位(兰州)。 “想那么多干什么?”张铁军自然是心里有数,不过有些话不好说,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不是,反正该有的总会有,不该有的说了也没用。 “不让想那你还说?” “……我就是让你有这个心里准备,有准备总不是坏事儿。” 小柳拿眼睛翻了翻张铁军,咬了咬牙。臭宝子,小驴犊子,你等晚上的。 张铁军把表填完看了看没什么错误递给小柳:“我什么时候上班?咱们文宣队回单位了没?” “没。”小柳接过表格看了看,拿出公章卡卡盖了几下:“他们都不想回,说是离元旦也没几天了,不如就直接排元旦的节目。我感觉也行。” 她看了看张铁军:“你想回去上班啊?我还以为你想歇着。” 小三个月是没几天了?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行吧,文宣队确实就是这么个地方,都是不想上班不爱上班的,混一天算一天。 有的人是混时间,时间到了工龄上来了就去科室,有的人也是在混时间,不过是白混,跟着凑热闹的,将来还是要滚回车间去上班。 所以混也是要有资格的,得有眼力见儿,得弄明白形式,要不然混也是白搭,还白白耽误了时间。 就像那些在社会上混的,有的人混成了名人,挣了钱发了家,有的混成了犯人,天天唱铁窗泪,有的人混成了人名,除了一个外号啥也不是,饭都吃不上。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那你就不管了,就这样吧,我要是闲不住了就去班上混一天,有事就去办事儿。这个冬天估计我得总跑沈阳。”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那……要是我真去了,你去看我不?” “早着呢,至少也得明天开春去了。”张铁军扭着眉毛看了看小柳:“别学那些扭扭捏捏的,有话就直说,装嫩哪?” 你麻了鄙。小柳给了张铁军一个口型。 张铁军就嘿嘿乐,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空气,小柳脸一红:“你滚。去死吧你。烦人。” “那我滚啦?”张铁军站了起来。 “钥匙。”小柳伸出手。 张铁军把后门的钥匙摘了一把递给她:“我跟你说啊,我是真不想给你,你可别天天往那跑,听见不?” “要你管我。”小柳拿过钥匙看了看,有点开心:“我九点过去。” “行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张铁军匝匝嘴,看了看小柳手里的钥匙:“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儿,就这么几个月别弄出来别的事儿,我是不怕,到时候你自己怎么办?” “我知道。滚蛋吧你。” 第232章 你漏气了就去补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用的时候叫人家小宝贝,不用了就让人家滚蛋。” “你滚你,死孩崽子。”小柳笑着拿书扔张铁军:“滚。” “滚喽。”张铁军把书捡起来扔回桌子上,摆摆手出来走了。 来到楼下,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左右看了看,去哪呢?又没事儿了。 现在和上辈子是完全不一样喽,上辈子哪有这么多需要考虑的,天天除了上班就是麻将,台球,找人练习生小人儿,忙的很。 现在那些真的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忙的东西又都在市里在沈阳,一时之间发现自己竟然没事做了。就有点很奇怪的感觉。 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半。这还得感谢郑莹给用去了一个多小时。 真好啊。换个角度看,这会儿也是真的美好,时间走的慢,干什么都来得及,不像二十年以后那一天天像快进似的。 (现在的一天,一个月,真的比三十年前快了很多倍) 上了车,张铁军想了想,去了宿舍。一晃都半个多月没见着张凤了,也不知道那小娘们在干什么,把酒戒了没有。 她要是能把酒给戒了,凭着她的长相性格,也不至于混到上辈子那么惨。结局就挺不好的。 从厂子大门前过来,离宿舍的路口还有一点儿,就看到许小峰穿着件皮夹克骑着摩托车迎面过来。 张铁军按了声喇叭把车停到路边,扒在车窗上看着许小峰过来:“你这是从哪来?今天不是白班吗?” “白班,我这不是去吗?我接了班又回来的,拿点东西。你去哪?”许小峰看了看公爵:“你怎么又换了台车开,这谁的?” “也是我的。我去厂子写报告,不是出差了嘛,派遣。” “现在行了呀,都混到这地步啦?”许小峰挑着眉毛笑起来:“什么时候带带我呗?我跟着你混。你啥时候回来上班?” “我不知道,说是要直接排元旦的节目。小庄回来了?” “没,他比你还神秘呢,谁知道他一天到晚干什么。”许小峰在脸上抓了抓:“这车瞅着也挺牛逼呀,什么车?”探头去看车标。 “尼桑,公爵。你那边生意现在怎么样?” “还行。”许小峰露出两个大酒窝来:“上个月能有一万多,还没细算。特麻的把我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刘三子家估计是发了,他家俩床子呢,尚中文家和我家差不多,差几百块钱。” “以后熟悉了应该更好,好好干吧。” “嗯,我俩还说哪天请你吃饭呢。对了,我想在市里租个房子,以后我通勤,省着张丽天天来回跑。尚中文也找房子呢。” “也行,你俩折腾总比折腾媳妇儿好。我那边手续下来了,现在在挖沟,明年开春就开建,到时候给你们留一套出来。” “真要干哪?盖几栋?” “三栋吧,下面是商场上面是住宅,和街里那个差不多样,比它高点。” “那爬一回不得累死几个?” “傻呀,装电梯。电梯房。我盖房子就算是四五层我也给装上电梯,我可不想爬楼。就是价格肯定要比步行的贵一点儿。” “那也行啊,那还说啥?有电梯就弄个高点的看风景。到时候我自己挑呗?行不?” “行。估计盖好得年底了,一年怕是不太行,里面细活不得干个三个月呀?” “你打算怎么整?全像你家那么弄啊?装修。” “嗯,带装修,厨具卫浴都给他装好。” “你感觉到时候我能买得起不了?” “能,你俩好好干着,一年二十万应该有底。” “……合着我俩吭哧吭哧干一年,完了就全给你了呗?” “放屁,我不给你房子啊?什么叫全给我了?” “我操,想想都感觉肉疼,我可不和你唠了,太吓人了。”许小峰看了看表:“我走了啊,要开锅了都。用我和刘三子说一声不?” “随便吧,他应该知道,车间有通知。” “那哪天你有功夫咱们在市里聚一聚呗?” “行,我哪天过去找你。” 许小峰骑上摩托一溜烟进了厂子大门,张铁军把车开下坡进了宿舍,停到楼前面。 宿舍的院子其实挺宽的,能有个一千五百平左右,就是中间的水泥喷水池子有点碍事儿。 那池子从张铁军小时候就有了,就是放在那接雨水养坟子用的,从来也没看它喷过。 原来那会儿比较流行修这种水泥喷水池子,还有各种花坛。老毛子的套路。 每个国家的城建都有独特的套路,毛子就是水池子和花坛,老美就是乡村大别墅,带花园的,至于英国人就牛了,坚壁清野,然后专门再建公园栽树。 英联邦国家包括香港都差不多的样子,除了楼就是房子,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后来咱们就学会了,把树全砍了,再花钱建公园。 晃到张凤的房间推门进去,两个男的正坐在窗边的床上吹牛逼。女宿里从来就不缺男的,不管白天晚上什么时候来都有。 你绝对没看错,就是什么时候都有。 当然了,不是所有房间都这样。没办法,集体宿舍,总不可能让别人出去让地方,只好被子一盖自成一统。 其实也算是一种福利了。 这些住在宿舍里的男人一个一个每天撅个屁眼子不停的抖罗着那几根毛,二十四小时保持着开屏状态,也不过就是为了那几分钟。 你真让他和谁结婚他保证扭头就跑。这多好,不用负责不用养家的,甚至钱都不用花。 这个世界上永远坏人占着大多数,一个一个道貌岸然的样子,一扒开全是脓汁儿。 张铁军看了看在门后依在被子上看书的张凤。 张凤没想到张铁军会在这个时候来,和他对视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表情一瞬间就像冰雪融化一样开出来一朵炫丽的花:“你咋来了?” “回来了呗,去厂子打个报告就过来了。没上班?” “不上了,不想上。”张凤看着他。 “行,不上就不上,歇一歇养一养,看你瘦的。”张铁军去张凤头上搓了一把,在床边上坐了下来:“这些天按时吃饭没有?” “我没喝酒了。”张凤明白他的意思。 “不光是不喝酒,三顿饭得按时吃,吃点好的。身上还有多少钱?” “你上回给的还没动呢,我干什么能花那么些钱哪?败家呀?” “钱给你就是给你花的,攒钱用你?熊样。”张铁军皱了皱眉头:“衣服也没买是吧?起来,出去吃饭。” “就在食堂吃。” “出去吃。” “我不,要出你自己出。”张凤皱着眉头把脸扭到一边:“有点钱就得瑟。一样的菜食堂两块五,外面八块,图花钱快呀?” “不是,你就吃个青椒炒肉啊?”其实食堂里所有的青菜炒肉都是两块五。 “天天能吃上就不错了,青椒炒肉不是肉啊?” “咱俩去喝羊汤。” “我不。你别一来就气我,”张凤把左脚蹬到张铁军的肚子上:“一脚踹死你。小破孩子。” 张铁军抓住张凤的脚握在手里,张凤挣了两下没挣脱,也就随他摆弄了:“你跑哪去了?还以为你失踪不来了呢。” “出差。” “……你个碎矿倒班的,出差?出去卖矿石呗?” 宿舍里没有电视,只有收音机,说实话住在宿舍里的人活的特别闭塞,除了厂子里宿舍里这点事儿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事实上,工厂里的工人活的本来就闭塞,那种僵化是外人怎么也想像不出来的。 就像过几年大下岗的时候,那些什么专家领导的都不以为然,社会上经济这么活跃,各种信息这么多,几大市场这么繁荣,能吃不上饭? 这些坐在家里享受一切等着国家给钱的人,认为所有人和他都是一样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的像个残废,于是心智上也就不那么健全了。 张铁军有点可怜的摸了摸张凤的脸,白生生嫩乎乎的光滑:“本来说是我姐出院就回来嘛,结果我参加公司的歌咏比赛评上了。 公司推给市里,市里又给推到了省里,省里又给推到了国家台。 我回来就在市台录像,然后跑省台,跑国家台……结果到了国家台我没上去,工会柳科长上了。昨天中午从京城回来。” 张凤盯着张铁军看了半天:“你特麻不去说相声真可惜了,快板也行啊。” “你不信呗?那电视上播出的东西我还能做假?毛病。” “真的呀?” “昂。跟你说过了我从来不骗自己人。真去了,唱歌。市台两首,省台一首。国家台名额让给别人了,我又不着急。” “那以后能不能买着你的磁带?” 张铁军伸手去拉张凤:“现在没有,以后……录一盘也不是不行。我其实对这个不是太有兴趣儿,我又不用靠这个挣钱。” 哧。吹牛逼那哥俩中的一个笑场了。 估计他是感觉张铁军这个牛逼吹的有点猛,感觉哥们你还是小啊,还没掌握吹牛逼的意境,这直接吹破了都。 吹牛逼泡妞还是很有一些技术含量的,不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你得不显山不露水的点到为止含而不露,得给听的人留下足够的想象发挥空间。 再说了,你连个捧哏的都没有,牛逼效果直接扣掉一半,还敢吹的这么猛。年轻。 张凤拉着张铁军的手起来,伸脚去找鞋,扭头斜了那哥们一眼:“漏气了就去补,别在这哧哧的,唱歌啊你?” “我来不了,你还是听他唱吧。他唱的好听。”那哥们也不在意,指了指张铁军。 常年混女宿的谁还没被怼过?怼着怼着就怼出火花了。脸皮厚,肉吃够。 第233章 我包圆 “哥们你得在宿舍里摆台电视啊,” 张铁军起来抻了抻衣服:“光靠说可不行,有点跟不上时代节拍,万一哪个姐姐经常看电视的,你就没法唠了。” “那你给摆一台呗?”那哥们笑嘻嘻的反攻。 “我就不用了,都到手了。”张铁军伸手在低头往柜子里找东西的张凤脸上摸了摸:“那是你们努力奋斗者的事儿,想吃腥可不能舍不得鱼。” “呸。”那床的女工啐了一口:“人不大心挺花的,什么都说。” “我说啥了?”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她:“他们成天都要长你家了,还不就是为了拱拱卡巴裆,那能光靠嘴吗?录音机电视冰箱不得抬一样?” “你抬了几样了?”那哥们段位不太够,有点急了。 “我包圆啊,房子电器家具汽车全到位,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我给不了她结婚证,以外的东西都能给,还都是最好的。” “我操,”一直旁听那哥们震惊的看着张铁军:“这牛逼吹的有点大呀,张凤,你不说点啥?” “你想听我说啥?”张凤头都没回:“光想睡啥也不想出,你们让我说啥?那点勾勾心都写脑门上了,喝酒菜都舍不得,一个一个的也好意思。” 张铁军蹲下往张凤的柜子里看了看,二十年后租房的老爷们都比她东西多,其实也蛮可怜的。 张铁军伸手把张凤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堆到床上,把两个柜子都掏空,盆子茶缸这些又塞回去,把她的旅行包翻了出来。 内衣……罩罩就两个,都是旧的,裤衩到是不少。 挑了挑,往旅行包里放了几个,衣服裤子挑了几件塞进包里:“别的还有什么重要的没了?剩下的都不要了。收拾收拾直接走得了。” “都是好的。”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不要了,就带这几件得了。”张铁军看了看张凤的几双鞋吧嗒吧嗒嘴:“鞋都不要了,过去再买。” 张凤撅起嘴:“我不,你怎么这么败家呀?都好好的,这旅游鞋我夏天才买的,九十多块钱呢。” 九零年这会儿旅游鞋特别火,稍微差不多一点的都要一两百,九十块钱能买回来的东西可想而知……就感觉挺可怜的。 事实上这会儿的女人大多数就是这么个生活状态,能怎么办?工资就那点,还要吃还要穿还要攒一点儿,一切只能靠自己,平时都得想办法省着。 “不要了,听话。”张铁军摸了摸张凤小巧的耳朵:“带几件应急的就行,那边都有。” 张凤的耳朵比较敏感,被这么揉捏几下脸都红了,忙低头躲开做怪的手,拒绝都忘了说。 “张凤要去哪了这是?要走啊?”隔壁床的女工扭头看过来:“小帅哥,让我俺们凤儿弄哪去?” “要走了,”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她,记着她好像姓苗,和老孙家二姐她们挺熟的:“这些衣服你看看有没有能穿的,不嫌的话就拿去吧。省着带了。” “衣服都不要啦?”苗姐一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这是要干什么呀?” “去市里上班。”张铁军也没说实话。要是说带张凤去沈阳明天说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呢。 “去市里呀?干什么呀?还缺人不?” “卖西服。现在不缺人了,以后要是用人再说。” “别呀,我认识你,你小时候我还去过你家呢,有啥好事儿说说呗,干活肯定不给你丢脸。” 这话张铁军信,这个年代的女人说起干活大部分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过日子精打细算勤俭节约只是基本意识。 当然,也有例外,不会做饭不会缝补的也有,不过只是少数。 “那边肯定是不行了,再说去市里吃住都是问题。”张铁军想了想说:“你要是真想找活的话,过几天吧,我妈这边过几天要招人,到时候你去看看。” “张婶儿啊?干什么?” “也是卖衣服,就在副食那。” 张凤也没有什么重要东西,钱,身份证户口本,粮票粮本(还没取消,但实际用处已经不大了),说话的功夫就收拾完了,往个小包里一塞完事儿。 “你还有粮本啊?” “啊,”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以前她们都是压在食堂的,到我们这就没要求,就换大钱儿的时候要用。” 大钱儿 这事儿张铁军到是知道,不过没有那么详细。以前住宿的职工粮食关系都是定在食堂的,每月去领大钱儿和粮票。后来就都直接用钱了。 这个具本的转换线很模糊,没有通知也没有具体日期。这会儿宿舍里还有人是集体户口呢。 就像粮票和粮本具体是哪一年取消的这事儿,其实也是模糊的,各个省甚至各个市都不一样,在国家正式发布文件之前绝大部分省市就已经实际上取消了粮本。 现在一查都是九三年,其实不是。 张铁军伸手拿过来一张粮票看了看,这东西留点还是有一定的纪念意义的,要是能收集成套也挺好,市里的,省里的,全国的,还有部队专用。 “我还有这个呢。”张凤献宝一样举给张铁军看,好家伙,布票肉票工业券,这弄的像回到十年前了似的。 “你留这些东西干什么?” “发的呀,我也没地方用就收着了呗,现在好像用不着了。” “留着吧,好好收着将来说不定能值钱了。”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让张凤好好收着。 张铁军自己没有收东西的习惯,什么坏了旧了换了新的也就扔了,原来小时候很多东西同学都还有,他这都没了。 等到他老了的时候,很多东西都变得很珍贵了,有些很值钱,有些很有意义。像章,宝书,邮票,钱币,各种票,到后来的呼机手机游戏机。 山河一片红大的小的,主席同志和他的亲密战友,语录,万岁张,指示,样版戏,张铁军小学的时候都有。 八零年不知道是哪里号召,全国开始了集邮热,当时的张铁军也有一个集邮本,刚开始还挺上心的,后来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小嘛,那会儿他才六岁多七岁,那些邮票有些就撕了掉了没了,有些给了同学和老师。 张爸有两百多枚像章,大的小的彩色的金属的陶瓷的,都让他给祸祸了……说起来确实是一种遗憾,太可惜了。 到不是因为它值多少钱。 上辈子张铁军三十多岁的时候,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就只剩下了记忆,什么都没有了,包括照片。 其实他也很想知道,那些什么都能拿得出来的人,到底是怎么把那些东西都留了下来的,是一种什么心态。 “真要走啊?”苗姐问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咋说走就走了呢?提前一点声都没听见。” “那个,小张你多大?”那个男的问了一句。 “十八,怎么了?”张铁军看了他一眼。 他看向张凤:“张凤你多大?我记着有二十七八快三十了吧?” “关你屁事儿?”张凤回头瞪了他一眼:“钱没几个就能吹牛逼,恬着个老脸哪有都你。” “怎么说话呢?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 “我用你。管好自己得了。苗秀兰你俩以后长点心眼儿,离这样的远点,一天嘴吧吧的除了占便宜什么人事儿都不干。” 这一句二十七八快三十直接把张凤给惹毛了,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什么话都说出来了。 “行了,东西拿着走吧。苗姐你空了自己去找我妈吧,就说我让你去的。”张铁军拎起张凤的旅行包。 “行。”苗秀兰答应了一声,看了看张铁军:“小平是不是也给你干呢?你在地下是不?” 张铁军看了看她。苗秀兰说:“小玲和我说的一次,说小平去市里卖衣服了,原来我也没多想。你干的这么大了呀?” “对付。”张铁军冲她笑了笑,推着张凤往外走:“那苗姐我们就走了啊,那些行李衣服鞋你要是不嫌就拿过去帮着处理一下。” 张凤扭了扭身子把张铁军的手甩掉,气呼呼的往前走。这娘们长的文文静静的模样,大美女,脾气其实特别臭,暴躁的很。 “我嫌啥呀,正好我俩身形差不多,省着买了。”苗秀兰笑着过来看张凤床上的东西。是真不嫌,这年头有的穿有的用就挺好,省钱是真的。 再说张凤的东西也都不差,干干净净的,裤衩她都不会扔。 “给我脸色是不?”张铁军伸手去捏张凤的耳朵。 “别碰我。烦不烦?” 到楼梯那一拐弯,孙中科他们五六个人正好迎面上来。 “哎哟我,老张,你这是真得手啦?要把俺们凤姐给弄哪去?” “弄回家呗,这么好看不得藏起来?”张铁军看了孙中科一眼,冲其他几个同学点点头:“今天没有班儿?” 张铁军和这些同学关系都一般,不过以前也在一起玩过。除了孙中科其他几个都在选别车间,有两个家里有点关系。 “夜班。(明天白班)。” 几个同学都回了一句,看着张铁军和张凤下楼,眼睛里各种八卦之光不停的闪烁着,就差直接拽住人问了。 美女嘛,都是十九二十的年纪,哪个没有兴趣儿? 张凤这选厂宿舍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不骂人的时候是真好看……骂人的时候也好看。 “铁军儿,中午一起喝点啊?”孙中科问了一句。 “不了,你们喝吧,我有事儿。”张铁军摆摆手,顺手把张凤搂到怀里,一起出了大门。 “我操,真基巴牛逼。”赵春威嘟囔了一声:“以前咋没看出来铁军这么猛呢?” 第234章 不用说以前 孙中科说:“他一直就挺猛的好不?你们和他一起玩的时候少不知道。” 杨伟往楼上看了看,返身往下走:“看看走,看看他们往哪去,这是打算带回家还是怎么的?” 杨刚笑嘻嘻的跟在后面。 杨明嘴一撇:“吹牛逼吧?他敢往家领啊?说不上去哪山上打野食儿吧?那不背着包呢。能带的啥?” 赵春威就笑:“带的啥你还想去看看哪?” 五个人跟在张铁军和张凤后面出来。杨明杨刚杨伟三个是亲叔伯兄弟,一起考的技校,都和张铁军在一个班。 他们三个人的家和赵春威家挨着,都在金坑,四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 张铁军打开车锁,把旅行包扔到后座上,张凤噘着嘴气呼呼的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公爵嗡的一声启动,绕过水泥池子出门上坡走了。 “我操,铁军又换台车。”孙中科满脸的羡慕。 “又不是他的,说不上从哪借来的。”杨明抽了抽嘴角。 “你是不是傻?你去借一个我看看呗?”赵春威怼了他一句:“整个矿区都没有,能借来也是牛逼人了。那是公爵,我操他哥的。” “人家铁军是自己个儿买的,稀得借?”孙中科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自豪感:“我都问张婶儿了,摩托轿子都是他自己买的。” “他干什么玩艺儿?” “在地下卖衣服。现在是真发了,咱班头一个儿。” …… “行啦,别气啦,生气不好看。”张铁军摸了摸张凤的小脸儿。 “烦你。好好的东西就不让要了,不少钱呢。”张凤也没躲,就是不看张铁军。 “你出去可是代表我,得穿好点用好点,以后得学着改变,以前都过去了,以前的东西还留着干什么?回忆呀?” 张凤扭头在张铁军手上咬了一口:“去哪?现在就走啊?” “像小狗似的,牙真尖。”张铁军看了看手掌上的牙印儿:“先去明珠住一晚,你好好洗个澡,明天一早走。我晚上还有点事儿。” “那你把我这么早弄出来干什么?” “你还愿意在那待呀?那几头烂蒜我瞅着都烦,难为你们天天和他们几个狗打连环的。” “又不是冲我来的。” “冲谁?谁得把就冲谁,你是看不明白还是听不明白?” 张凤撇了撇嘴:“这台车是哪来的?不是红的吗?” “另外一台呗,车牌子都不一样。我买了三台车,给我爸开了一台。” “三台车多少钱?” “要是买的话……得一百六十万吧,我没花那么多。那台红的贵,这台三十来万。” 张凤伸手摸了摸中控台:“麻了个鄙的,真能造,你妈也不打死你。” “车是正经东西,我妈打我干什么?挣钱不就是花的吗?以后你得学着把眼界打开,几十百八万不算什么大钱。” 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感觉你像吹牛逼似的。” 张铁军笑起来:“看怎么说呗。和你怎么说都无所谓,在外面我也不可能说这话。在我眼里确实是小钱儿,以后你就知道了。” “和你合伙的都是什么人哪?” “赵卫红家里我不是太清楚,他姐在市府办,张英她爸在财政局,沈阳的张冠军他爸是省常委,沈阳的常务。 这些你没必要知道,和他们正常处就行,就是说话稍微注点意,别像平时那样就行了。别的没啥。我和他们平等关系。” “凭啥呀?你爸就是个老工人。” “凭我自己呗,我比他们有钱。” 张凤扭头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的侧脸:“那你,打算养着我呀?我比你大那么多。” “别这么说,你又不差什么,现在我比你强拉你一把,以后说不定你就比我强了,有点自信。现在我养着你,等你感觉行了,或者找到要嫁的人了就说一声。” “真让我嫁人哪?”张凤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 “你又不是谁的,我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只要你自己开心就行,嫁人又不是不能处了,哪有那么多事儿?关键是你自己感觉值就行。” 车拐进小车班,张铁军下车打开库门把车开进去。 “那是什么?” “我的摩托车,天冷不好骑了。东西就放车上吧,明天就开这台去。” “那台多好看哪,特别霸气。” “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军区,那台车是黑牌子,不合适。” 张凤背着她的小包跟着张铁军从小车班出来,包已经很旧了,看的张铁军有点莫名的难受。 随便开了个房间,张铁军往柜台上存了五百块钱。 带张凤去看了看洗澡和吃饭的地方,两个人上楼来到房间:“吃住加洗澡,五百够你花了,明天早晨我来接你。七点过吧。” “你不在这呀?” “我家里还有事儿。” 张凤很意外。以前接触的那些男的哪个不是巴巴的往上蹭,恨不得随时钻进她裤裆里,结果到张铁军,两次了,好像没有那个意思一样。 “我不,我自己在这害怕怎么办?你真放心哪?我又不熟。” “你晚上搓个澡上去休息厅做按摩,直接在上面睡也行,可以看录像,吃的喝的水果都有。那边人多。” “那你来陪我。” “……我过来的话,估计得挺晚了,得十点以后。” “那我在哪等你?” “不用特意等……算了,你吃了晚饭搓个澡上去上面大厅吧,做个按摩,我来了上去找你。走,现在去吃午饭。饿了。” 两个人又出来去二楼餐厅吃饭。 张凤确实是有点怕。不是怕别的,是生平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又什么都死贵死贵的,心里自然就感觉慌张。 洗个澡搓个背就三十五,她都感觉自己是要被抢劫了。 “你得适应这种生活,去了沈阳那边的消费什么的比这更高,这就是咱们以后的正常水平。” “就是拿钱不当钱使劲儿祸祸呗?” 张铁军笑起来,感觉这会儿的张凤是真可爱。 也有些感慨,这个时代的人三观是真的正,不虚荣不攀比,知道日子怎么过。 “笑个屁笑。”张凤用筷子点了点焦熘肉段:“这么一盘也就是食堂两盘量呗,食堂两盘十二块,这一盘要二十二。 这不就是有钱没地方花了?沈阳比这还贵?” “有些地方比这贵,”张铁军给张凤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肉。街边的小饭店小吃部也不贵,大一点的就要贵一点儿。 你不能这么看,环境什么的也都不一样,人家租个大店面精装修,环境好服务好的,成本也高。” “那不去不就行了?非得去那地方吃啊?装那个大尾巴狼有什么用?还能吃出花来?” “你这话说的,也对,也不对,看从哪方面看吧。有些时候其实不是去吃饭的,是人情世故,是场面活。自己吃饭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我做饭不好吃。” “怎么说到这上了?”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在宿舍住了这么久,会做饭就不错了,好不好吃另说,那东西其实也就是练一练的事儿。” “我妈说让我做饭白瞎那材料了。”张凤自己也笑起来:“别的活都还行。” “没事儿,弄熟就行,多点盐少点盐的事儿。” 这个年代虽然物资条件上已经比前几年好了太多,但也并没有出格,东西还是那么点东西,也就是没有什么限制了,随便买。 在家里煮饭其实没什么变化,也就是个炒和炖,要说变化就是吃肉的次数确实是比前几年多了。这是普遍性的。 这个年头为什么下馆子是件向往的事儿?就是家里不具备那个条件,很多菜在家里弄不出来,也就是过年操持一次两次了不得了。太浪费。 平时做饭都差不多,确实也就是放点盐放点味精的事儿,咸了淡了的。 “我笨,总怕干不好。”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这丫头看样是心里有压力了,怕过去了事情做不好。 “别想那么多,你现在连怎么回事儿都不知道呢,越想越糊涂,只能给自己加压力。去了也不是就让你干什么,都接触接触学一学,看看适合什么。 我打算你过去以后先从内勤干,整理材料记个台账这些,然后慢慢接触别的,你把所有环节弄个七八分熟就够用,就是帮我盯着。” “就是明白个大其概呗?” “差不多,不用你真会干,但是得明白其中的道道和关键点,知道成本和人工怎么算就行。其实没那么复杂。” “去了我住哪?” “先住酒店,离公司也就是五百多米远,吃饭洗澡都方便。我那边弄了块地在盖房子,等盖好了你再搬过去就行了。” “那得住多长时间?那得挺贵吧?” “你怎么这么愿意操这份心哪?我过去还不是一样要住在酒店。跟你说了别多想,好好把我交待的做好就行了。 咱们挣钱的速度肯定比花这点快。对了,过去以后稳定了,找时间学学开车,我让谁带带你。” “我开过130.”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以前” “不用说以前,以前都过去了,咱们只管往后看。会开更好,熟悉熟悉给你弄本驾驶证,以后我给你弄台车。” 张凤看了一眼张铁军就没再说什么了,心里有点发热。 她不知道的是,她以前那些事儿不用说,张铁军都知道,不想再听一遍了。 张铁军考虑着,那边是不是应该买两台车用,海狮什么的,这会儿海狮已经出到了第四代,也是最精典的一代,在面包车界一骑绝尘。 上辈子张铁军在东陵开印刷厂的时候就是买的这一款,确实实用也耐用,而且很舒适。就是有点贵,这面包车比大蓝鸟还贵。 第235章 你跟别人不一样 九零年这会儿国产面包车已经算是挺成熟了,长安,昌河,北旅,解放,金杯,依维柯,松花江,等等。 不过实话实说,质量上都属于大毛病不多小毛病不断的。 上辈子张铁军就是在买了几台松花江长安以后,才咬牙换了海狮。依维柯就算了,那个真不适合私人用,噪音大油耗高。 昌河在东北属于小众,解放和金杯就不用说了,张铁军参观过工厂。北旅车型太大问题也不少。 事实上这些车张铁军都开过。 京城九十年代曾经有一个私人工厂生产手工子弹头(怀柔华联),那车张铁军都开过。这车可正经坑了不少人。 当时京城很多司机要联合起来去弄死他。 这个和爱不爱国支不支持国产没有任何关系,私人用车需要考虑的是实用性和性价比,国产汽车这会儿还处于抡大锤和刮腻子的阶段。 连标准件都没有,真的。 装不上就锤,锤不上就焊,车身压制不成形全靠手工刨,大差不差腻子找平,半吨重的车刮完腻子一吨半,油漆一喷出厂。 单位上和企业可以玩这些,因为自己就有修理厂。 张铁军原来买过三台松花江,后来添了两台长安,基本上就在省内跑一跑,不敢出远门。动不动就趴窝,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送修说没毛病。 真的挺糟心的,印刷品说白了就是纸壳子,那一车月饼盒全废了。月饼盒在包装制品里属于高档品,成本很高的。关键是耽误事儿。 …… “想什么呢?”张凤伸手在张铁军面前晃了晃。她的手形很好看。 “琢磨是不是买两台面包车。”张铁军抓住张凤的手握在手心里。他有一点轻微的手控和脚控。 “让我开面包啊?”张凤一只手吃饭,左手就这么让张铁军握着。 “不是,”张铁军笑起来:“是给厂子用。平时可以接接人上下班什么的。给你弄台小点的轿车开,车太大了不方便。” 张凤吃东西很少,张铁军重生回来吃的也不算多,两个人两个菜剩了一半。 “这怎么弄?”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扔啦?” 张铁军看了看剩菜:“不扔……这也没地方热呀。” “你拿回家不就行了?我那有饭盒。我去拿。”张凤起来回房间去取饭盒,张铁军也没反对,喊服务员过来结账。 把剩菜用饭盒装好,张铁军拿在手里:“那我就回去了啊,你回屋去睡一会儿,下午就好好洗个澡到上面大厅看录像。”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你还真打算这就走啊?我不,人生地不熟的把我一个人扔这,你真是干得出来你。” 张铁军笑着说:“这不是选厂啊?离宿舍就两百米远你还整个人生地不熟出来。” “是不熟啊,厂办我都没来过,这边头一回,你就不怕我让别人给欺负了。” 这话到是不假,平时没事儿没有几个人往下一片这边跑,虽然也就是一两百米远。这边基本上都是农村片了。 厂办楼是新建的,过去这边就是一片菜地,宿舍就是住宅区的顶头了,没有几户人家。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吧,那我陪你待一会儿,晚点我要去接我妈。” “你妈不在上面卖衣服吗?”两个人从餐厅出来往房间走。 “没有,这段时间店关了,我妈在我姐的裁缝店帮忙。我姐不是做手术了嘛。” “你姐恢复的怎么样了?” 张铁军比了比胸前:“还行,这会儿脸色都好看多了,得慢慢养。” “太吓人了,这东西怎么才能避免?” “……多按摩,别存奶。你连小孩儿都没生过担心这个干什么?” “就是得多摸摸呗?” “……这么说也对吧。就是有硬块了及时发现的事儿,轻微的按摩一下就散了。” 回到房间,张铁军把饭盒放到床头柜上:“你睡会儿吧,我在这陪着你。”掏出烟点了一根:“你抽不抽?” “抽过,抽的少。你还让女的抽烟哪?怎么感觉你和别人就那么不一样呢?” “我不喜欢女人喝白酒,还一喝就大那种。” 张凤用手掸了掸床铺:“你才一喝就大呢,我也没次次都喝那么多呀。喝是喝了的。”她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在哪弄的我?” “我就不告诉你。” “烦人巴拉的,大老爷们说话一点不痛快。”张凤下意识的去下面摸了摸。 她一直感觉张铁军是在懵她,可是说的又没错。她自己肯定不会和别人说说那里有颗痣,这玩艺儿除非是真看见了。 “躺着吧,”张铁军看了看她:“就琢磨些没用的。” 张凤想了想,把被服打开铺好,脱了外衣裤和袜子上床钻进被窝。 “把罩罩脱了,那个不好戴着睡觉。” “为什么?” “影响发育,容易引起胸闷,增生什么的,反正对身体不好。其实睡觉最好是什么也别穿对身体最好,也最舒适。” “我到是想。”张凤坐起来脱掉罩罩塞到枕头下面:“在宿舍好几个人我脱光呗?再说那些死人天天往屋里钻,半夜半夜都不走。” “有没有在你们屋住的?” “有过。……不是我。”张凤躺在那看着张铁军。 “眼睛闭上,睡觉。说话又不用眼睛。” 张凤噗哧一声笑起来,闭上了眼睛:“你和别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一样。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张铁军脱掉皮鞋靠在被服卷上躺下,看着天棚:“世界上哪有好人?”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会儿话,张凤就睡着了,张铁军也浅睡了一会儿。 等他醒了,张凤还在睡。看看时间,已经两点过了。 轻手轻脚的起来穿上鞋活动一下身体,看了看张凤,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给她掖了掖被子,张铁军拿上饭盒从屋里出来把门带上,去水房洗了把脸也没擦,就这么下了楼走着回家去了。 走到张妈的小店那里,隔壁的老板正坐在门口,看到张铁军笑着问:“铁军儿啊,今天没班?” “歇着呢。”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 “你妈这是,不打算干啦?有几天没开了,总有人过来找想买东西呢。” “家里有点事儿。”张铁军看了看老妈的店,去对面街边上捡了块碎砖头过来,直接在栅板上写了几个字。 ‘家中有事暂停营业。本店将搬迁至副食东头。此房出售。’栅板就是铁板上刷的防锈漆,用砖头在上面划字还是挺清晰的。 “你家要搬哪?” “嗯,搬副食那边。你家这房子是租的吧?要不我家这个卖给你?” “多少钱?” “八万。” “靠,买不起。” “净扯。租房子不交房租啊?自己的房子不干了还可以收房租。” “你家搬哪?就副食头上那个新盖的大房子呗?你家盖的呀?” “不是,我家哪有那能耐,租下来的。” “没听说它往外租啊。” “没盖完就租好了,砖都是我家铺的,顶房租。” “那你家下手是真快,那地方确实不错,这家伙是行了。还打算卖衣服啊?” “嗯,卖高档的。”张铁军看了看他:“买不买?买的话我和我妈说一声。” “我得回家商量商量,这事儿哪那么容易就决定的。再说也没那多钱哪。” “那行,那你就商量商量吧。”张铁军笑着走了。他还真挺想把这房子卖给于老板的,六万就行。 这年头钱好凑,大家都是厂子职工旱涝保收,有工资抵着敢花也敢借,就看是不是真有那个想法了。估计应该是有。 对面的工地已经在挖地基了,速度到是挺快,也是要在上冬以前抢点活出来的意思,一千六百平左右的地方盖两栋楼。 张铁军记着是盖了七层,一共三个楼门。这会儿没人感觉七层楼高,一点都不在意爬上爬下的。 为了不闻臭味儿,张铁军拎着饭盒从于家娟家的楼前面穿了过来。 这栋楼都是大户型,只有三个楼门,是给领导们建的,也是选厂住宅区的最后一栋五层楼,后面再建的就都是七层八层了。 走到一楼口,正好遇到派所的姜指导员从里面出来。 “姜哥,忙啊?” 姜指导员扭头看了看张铁军,迷茫了一下:“张……铁军儿是吧?这是去哪?” 这栋楼的一楼把头这边都给了派所用,占了两套房子的地方,里面是打通的,格外开的大门,不用从楼洞里面走。 “我去厂办了,你这是要出去?” “出去呗,”姜指导员摘掉帽子在头上抓了抓:“你的大摩托呢?我听人说八万是吧?还没见过呢。” 姜指导员长的眉清目秀的,个头不高,一米七上下,是个爱笑爱说话的人,要是换成所长张铁军肯定就不会打这个招呼。 九零年这会儿张铁军和姜指导也还不熟,不过都在选厂片都能有个印像,尤其张铁军这俩月得瑟的挺欢的,有点出名。 “天冷了骑那个有点遭罪,让我放小车班了。你这是要去哪?” “厂子呗,要年底了。”姜指导员笑了笑:“我们这就是混,连你都不如,出门还自行车呢。” “咱们所没给配车吗?”张铁军想了想,还真不能确定。记忆里是有一台212,不知道是哪年给配的。 选厂片人口少,派所也小,分局那边有什么好事儿都是紧着中心所和铁山所来,配车,经费方方面面都是,派所一年到头都得靠出去化缘撑着。 其实就是这么个年代,政府工资福利本身就低,财政拨款少,整个区里都缺钱,落实到各个单位那就更少了。 九十年代警察出差办案都得自己垫钱,再往前服装都发不全。 这种情况一直到九二年税改以后才改变,九三年工资福利就开始上调了。税收上去了。 “还给配车?”姜指导员笑起来:“工资能跟上溜都好不容易了,还敢想车?这都靠化缘活着呢。要不你支援点?” 第236章 赞助 “行啊,”张铁军奔儿都没打直接就答应了:“你们能接受私人赞助?” “那不能,”姜指导员摇摇头:“好说不好听的,也没有先例,公司厂矿可以,我们这年年就指着选厂呢,一年到头给个十万八万的。” 张铁军就笑:“铁山所就指着矿山呗?” “那肯定是,要不怎么办?出差那点钱都报不了,谁还不得活?铁山所条件比咱们这好多了. 矿山人多有钱,一年怎么都能给个十五二十万的。要不车都养不起。” “那中心所呢?机修有个屁的钱。” “那不能比,中心所上面方方面面给的就多,机修再少一年十万八万也能给到,条件肯定不比铁山差就是了。反正比咱强。” 中心所是大所,人多部门多,级别上就比选厂所和铁山所高,人家所长在分局挂副,不一样。选厂所是个股级单位。 “那你们现在是缺钱还是缺车?”张铁军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有啥想法啊?” “我在市里有个公司,大劲儿使不上,小来小去的肯定能支持一点儿,乡里乡亲的。” 姜指导员看了看张铁军:“你说真的?” “昂,这事儿还能作假?别给我张扬就行。我可供不起太多爷爷。”一到年底各个单位都在到处化缘,那要是传出去了可就有意思了。 不过说真格的张铁军到是不在意,他公司在市里,和矿区这边就不发生任何关系,要化也是市里的相关单位上门。这个跑不掉。 这个有门有户的谁也跑不掉,一到年底都来了,什么困难哪为民辛苦啊兢兢业业呀,反正就是倒苦水。几万不嫌多,几百也不嫌少。 个体户还得出个几十呢。这种现象会一直持续到九五年前后,不允许向民营和个体户化缘了。不过做的大一点的仍然逃不掉。 这么说吧,这几年,那小厂子工人工资都发不全了,但是年底的这份钱甩不掉,肯定是得出。 “进屋来。”姜指导员拉着张铁军进到派所里面,直接来到他办公室。他和所长在一个房间。 “你说真的呀?这玩艺儿可没有反悔的,那以后咱们就没法处了。” “这话说的,我就是岁数小点,轻重还能不知道?不过我能力有限,姜哥你们得理解点儿。” “那个不用说,你说说你想法。” “我……也没啥想法,我又不惹祸。我家过几天要在这开个服装城,平时姜哥你们多给照应点就行了,反正离的也近。” “这房子是你家盖的?” “嗯,我盖的,有证。” “牛逼,跟你一比我们这岁数都像白活了似的。这是小事儿,你就放心。” “那行,那姜哥你看是弄车还是什么,车的话是2020还是一步到位7250。” “7250啊?那当然好了,就是太张扬了,分局都没有呢。再说也太贵了,姜哥和你说实在的,选厂才给了十万。 你有这心弄个三万两万的就行,别再影响你。” “分局没有7250吗?”张铁军皱了皱眉想了一下。他还真记不住这些了,就记着九八年的时候分局有一台7250旧车给了选厂所。 那台车也是他上辈子开过的第一台吉普,所以印象比较深。 “没有,”姜指导员摇摇头:“分局就是几台2020,2023,铁山所是原来分局淘汰的212.这家伙我们要是弄一台7250回来就太显眼了。不行不行。” “借着用也不行啊?” “太显眼了,算了。我肯定是想,真不行,那后面分局可就有话说了,还怎么哭穷?” 两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也没坚持,说:“那行,那我就支持个五万吧,太少了也拿不出手。手续怎么整?” 其实他心里是想给车的。给钱反手花完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车的话不一样,那东西开一天就记一天,在心里的比重就不一样。 “我拿个表你填一下,这东西要备案。五万哪?” “就五万吧,多了不好看,少了拿不出手。” “明白人。”姜指导员拍了张铁军肩膀一下,从抽屉里找了找拿出一张表来递给张铁军:“这个要盖公章,得。” “公章在市里了,在我妹妹那,钱到是在我身上。” “那你拿回去吧,哪天空了去盖个章。这个咱们两方面都得签字盖章才行,一式五份存档。总不能说几万块钱不明不白的,那不出事儿?” “五份?” “啊,你两份我们两份,分局那边得有一份儿。”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姜指导员:“我听说中心所和分局现在都要有变动是吧?姜哥你不琢磨琢磨?” 九零年到九二年,中心所和分局几个重要部门的人选都有调动,然后就是九七年了。上辈子张铁军做职工代表,在派所和法院混了好几年,这些事都清楚。 “那是咱敢想的呀?”姜指导员做了年搓手指的动作:“至少五万,你看我像能拿得出来的人吗?” 这会儿的事情张铁军还真不是太了解,行情价码什么的,九七年那个时候他到是清楚,一个所长十万,进分局重要科室十五万起。 这只是附带条件,平时的走动,工作能力各个方面也得能行才行,也不是谁都能琢磨的事情。 上辈子姜指导员是九七年前后去的分局法治科,九九年张铁军离开矿区的时候他还在那。那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熟了。 张铁军把赞助表收起来,想了想说:“我明天要去沈阳,要在那待几天,等我回来姜哥你去趟市里吧,我领你见两个朋友。” 姜指导员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笑着说:“我就是给你介绍一下,剩下的还得你自己处。都是实在朋友。” 这种事儿上帮一把落个人情,并不需要张铁军实际付出什么,以后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就好说话了,毕竟老张家还要在这边生活呢。 姜指导员拿了张名片递给张铁军:“咱俩换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这边你就放心,你家我婶儿那边我给你拍胸脯。” 张铁军拿过笔把自己家的号码写在名片上和姜指导员换了一下:“我这个特么其实不太管用,传呼去了沈阳就打不通了。 你要有事儿就晚上往我家打,和我妈说一声就行。” “你经常要跑沈阳吗?” “嗯,跑的不少,我在那边也和人合伙做了点买卖。……等你进了分局我带你认识认识,现在有点早。” 这话不用说透,姜指导员一听就明白了,那边太高,他现在太矮,就不上。 事情说完了,张铁军起来告辞:“那我就选过去了哥,等我从沈阳回来吧,回来把表给你送过来。” “行,我代表我们所先表示感谢,等你回来咱们聚聚。” “聚一聚行,”张铁军笑着说:“我不能喝酒,顶多意思意思,这个咱们可得提前说好,别到时候感觉我不会来事儿就行。” “那不能,酒这东西我也不太行,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不喝,处个感情的事儿。” 两个人站起来,姜指导员送客:“你确定是五万呐?多了点不?” “就五万吧,咱们不抢风头也不能叫人小看了。” 姜指导员拍了拍张铁军,一切都在心里。拉赞助这东西也是要有些讲究的,人家所长拉回来十万,你卡家伙干二十万,打谁脸呢? 可是太少了也不行,那就成了笑话了,还不如不搞,平白的让人瞧不起。人心哪,太复杂了,尤其是在单位上。 所长室一出来右手边是内勤室,左手边是户籍,再往里是警员办公室,休息室,厨房。 “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了,你忙你的。” “我要出去,刚才不碰上你就走了。” 两个人从大门出来,大门口的值班室里几个警员在抽烟,看着两个人出来。有几张熟脸,张铁军也没搭话。 两个人就在派所门口分手,张铁军看了看表,还不到三点,离着老爸下班还早。 想了想,干脆去边上的小卖部借了把卷尺,到新房子里去量尺寸。 屋子里衣服怎么挂怎么摆放也是需要规划的,还有柜台,模特,试衣间,镜子和凳子这些的摆放,都要有明确的尺寸才行。 虽然说了让张妈自己琢磨,但是张妈毕竟没有接触过后来的东西,真的很容易把这里搞成百货商店。到不是说不行,只是缺了一些新鲜感。 后为兴起的自由商场之所以能轻松打败原来的老商场老百货,新鲜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再一个就是可以讲价。 不管实际上是真便宜了还是假便宜,但是这个讲价的过程就吸引了大量的人过来。事实上羊毛出在羊身上,免不了的吃亏和上当。 都是套路。 量了一会儿,张铁军就听有人敲卷帘门,转头看过去,是于家娟。指了指后门,张铁军过去把后门打开。 “你在这来干什么?” “量量尺寸,计划计划以后怎么摆。你怎么这么早跑过来了?” “睡了大半天睡不着了,在家一个人也没意思。”于家娟打量了一眼房子里面:“真大,弄的真好。这是你盖的?” “嗯,给我妈卖衣服,以后打算在这弄个,……百货。” “弄百货呀?能不能行哦。”于家娟往外面看了一眼,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想我没?你这弄的怎么都是窟窿眼儿,外面都能看进来。” 张铁军收起卷尺掏出钥匙递给于家娟,往后面指了指:“绕过去后面有个楼梯。” “这房子后面啊?” “嗯。进去先把窗帘挡上,对面二楼能看到屋里。” “你特意弄的呀?”于家娟笑着小声问。 “去吧,我一会儿上来。” 第237章 无解的问题 等张铁军接着把几个尺寸量好,锁好门还了卷尺来到二楼,于家娟已经把上面的地形侦察明白了,卧室的窗帘也挡的严严实实。 张铁军一进屋就被搂住了脖子,喷着热气儿的小脸贴过来索吻。 “让我洗洗手。” 于家娟就这么在后面抱着他跟着他洗手,擦手,进屋,腻的不得了。 一晃也是有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那真的是天天都想。 进了屋里,亲吻了一会儿,于家娟翻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把细长长白生生的右手举到张铁军面前:“闻闻。” 张铁军闻了一下,眉毛一扭。 于家娟红着脸给了几个口型。等不了了,想要。 这家伙在上面等这么一会儿自己抹了一手汤,新鲜原鲍汁儿。 实话实说,张铁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瘦瘦弱弱含羞带怯的,清雅娴静之间还有点撩,出其不意的就给你整点骚出来惊喜一下。 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抗,一瞬间各种欲望都给你撩拨起来,唰的一下就上头了。 ……床垫子发出一连串不甘的哽咽,倾述着世间的不公平。 呼。张铁军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有点乏但是神清气爽。 “你肚子上都是块儿,好硬啊。这是怎么弄出来的?”热乎乎的小手在他肚子上摸来捏去的,于家娟一脸好奇。 “像没见过似的。” “以前没仔细看嘛,也没问。这是怎么弄的?” “肌肉,锻炼出来的。再摸后果自负啊。” “怕你似的。怪不得你这么有劲儿,是不是因为它?” 就这你能忍?…… “饿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好嘛,马上四点半了。 “还没吃饱?” “肚子饱了,胃饿了。” “起来吧,我得去接我妈,差点弄过头了。”张铁军起来去弄热水,伺候着于家娟擦洗了一下,自己也去冲了冲。 “以后你住这儿啊?这房子还真不错样的。” “偶尔吧,我妈不知道这地方,再说我要是敢不回家不得削我?等以后给你在市里弄套房子。” “我感觉也是,这离家太近了,”于家娟淘气的看了看张铁军:“有点心慌。刺激。” “别撩闲了,我真要晚了。” “去哪接?” “南山,我姐家。” “那你走吧,我收拾一下自己回。” “也行,那辛苦你了啊。”张铁军过去亲了亲小嘴儿,去她胸前埋了埋脸来个深呼吸,这才有点恋恋不舍的拿上皮包出门。 回家里的车库开上皇冠,一路不停的赶到二厂,张爸已经要走到厂子大门了。 “去接你妈呀?你自己去得了,我回家弄饭。” “来吧,你开,我在边上给你看着。” “能行啊?”张爸有点心动,也有点没底。 “能行,油门慢慢给就行,正好这会儿往厂外走人也少。” “爬坡不能熄火吧?我感觉有点悬。” “不会,这车不用换档也不溜车,就是控制油门大小就行了。” 张铁军把老爸按到架驶坐上,自己上了副驾。 “这个点儿三中队那地方全是车和人。”张爸还是有点心虚。 “咱们从上边走,从盘道岭走。” 张铁军指导着张爸把座椅方向盘后视镜都调了一下。 然后踩刹车打火,排档,放脚刹给油门:“d就是前进,给到这个档位就不用管了,临时停车踩刹车就行,如果是长时间停车不熄火就挂到n。” “停车熄火呢?”张爸小心的盯着前面,有点不敢踩油门。 “停车先停稳,脚刹踩下去,然后挂p档,拧钥匙门儿。一定要排在p档再拧钥匙熄火。” 张爸吧嗒吧嗒嘴:“有点复杂,大解放哪有这些讲究。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呢?”斜了张铁军一眼。 大意了,没闪。可不香嘛,刚在人家于小娟身上磨蹭了好几个小时。 “香么?”张铁军抽着鼻子在自己身上闻了闻:“没闻着啊,你鼻子这么敏感吗?是我衣服上喷的香水吧?我洗完喷了点儿。” “挺大个小伙子喷的哪门子香水呢你说。”张爸到是没怀疑其他。 “大小伙子就得是臭的呀?现在流行你不知道?男士香水,明儿个我给你也弄一瓶。” “我可不要,你少给我弄那些,回来我也给你扔了。娘了巴叽的。” “就洗完衣服喷一点儿,平时不喷。” “不要,你自己喷吧。”张爸摇摇头,又吸了吸鼻子:“你这可没少喷,我的个妈呀。这车是好开,方向盘真轻巧,一只手就行。” “方向盘有助力,你可别像解放车那么打,油门也得轻点试着给。” “还行还行,这车确实是比141好开,得劲儿,有点感觉了。”开出来一段,张爸渐渐有点适应了,轻松起来:“那个123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二三档,平时用不着,爬大坡的时候用。基本上这车开一辈子都可以不用。” “那就是没用呗,那还装它干什么?白费钱的玩艺儿。别的呢?都讲讲。” 张铁军就给老爸讲了一下仪表盘,这东西开过车看一眼就明白了。 “你左手边档杆是灯光,大灯和转向灯都用那个控制,右手边这个是雨刮和喷水,可以控制速度。你现在先不着急弄这些,先开熟练再说。” “这话说的,”张爸看了看灯光杆:“别的不用,灯光得用啊,别的到是可以慢慢熟练。” “向上是右转,向下是左转,向前是远光,你试试呗。仪表盘上有显示。” “那大灯呢?” “拧那个档杆的头,向前向后,试几下就明白了。你现在开大灯也看不见哪,天黑了试。别的都不着急,你现在精神头不够用。 等你适应了开习惯了再研究别的,开空调啊开收音机,放磁带和cd盘什么的。” “那是,刚开始感觉手和眼睛都不够用的。”张爸笑了笑,盯着前面是一秒也不敢分神。 拐第一个弯的时候张爸还习惯性的往外撇了一下,第二个弯就反应过来了,方向盘打的也是大差不差,张铁军在一边松了口气。 新手开车打方向盘是最吓人的,小了还没什么,就怕一下子搂过头。 等从厂子后门出来上了坡,张爸已经适应了皇冠的操作。 这一段时间的141也不是白开的,那个东西才费力,没助力不说,油门都得使劲儿踩,刹车来的还慢。 “刹车也要轻点踩,试着来,可千万别一脚到底。这个刹车可比141灵太多了。” “行,我慢慢摸索,明天你要出门是吧?” “嗯,去沈阳。我早起就走,不过来吃饭了。” “去军区呀?” “嗯,过去报到,要在那待几天。” “挺好,好好干,努点力,有点眼力见儿。”张爸满意的匝匝嘴,有点高兴。其实从小他就打算让儿子当兵的,是张妈坚持让张铁军考了技校。 “要是能特招也挺好,你有那个打算不?”张爸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不行,顶多就是特聘,给个文职。我现在手里这么多钱,好几个公司,你感觉好吗?” “也是。”张爸略微有点遗憾:“明天开始我接送你妈,让她感觉感觉。” “我建议你先开着上班,白天没事了在大车班开几圈儿,先熟悉几天再说。” “没事儿,我有撇,早晨送完你妈白天我在大车班练练。我现在能开挺好,就是倒车还有点不太对头,我自己练吧。” “嗯,过路口和人多的时候慢一点,带着点刹车。” “我也不开快,慢慢走呗又不着急。” 张爸的性子稳,这一点张铁军到是不担心。 到了大姐家楼头,张爸一步一步的完成了驻车熄火:“对吧?是不是?” “对,完全正确,出师了。”张铁军夸了一句,张爸就笑起来,舒了一口气。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这个加什么油?” “90号,不用加太满。平时多看油表。” 爷俩下车进了大姐家,张妈都收拾好了,坐在那和大姐一家说话,看到爷俩进来瞪了一眼:“怎么才来呢?几点了?” 张爸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我开过来的,开的有点慢。适应几天就好了,以后就天天接你送你,怎么样?行吧?” “大舅。”小超人跑过来和张铁军起腻,抱着亲了几口,又是贴脸又是搂脖的。 “走吧走吧,天都要黑个屁的,回去还得做饭呢。”张妈拎着包站起来。家里还有一老一小呢,大姐和姐夫也没留人。 回来还是张爸开的,这就比去的时候好多了,能明显感觉得出来那种放松。 …… 晚上吃了饭,张铁军在客厅陪姥姥和张爸张妈坐了一会儿,说了会儿话,就起来回自己屋里外换了身衣服从家里出来。 把大卡开到小车班放到七号库里,再开着公爵回到派所这边,上了二楼。 把大卡开走老爸来回进库出库就轻松多了,不用怕碰着,这么熟悉几天以后也就好了。开车本来就是个熟练过程。 房间于家娟收拾过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张铁军出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倒在沙发上点了根烟,忽然想到晚上还得去酒店……那边还有一个等着呢。 哎哟这腰啊,怎么突然就疼了呢?一阵儿一阵儿的。 其实在他心里,除了于家娟和小柳,其他人他都不太想怎么的,就这么相处着慢慢淡化挺好,该帮的帮一把,即还了债又还了情份。 可是这事儿就不是能按计划来的,总有个擦枪走火的时候。 慢慢来吧。 他看着烟雾缓缓的在眼前升起,忽然的就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 这一世她们还会在吗?在的话,还会是她们吗?这是个无解的问题。 第238章 缘分 小柳是八点半过来的,洗的香喷喷的。 张铁军倒在沙发上都要睡着了,小柳自己开门钻了进来。 迷迷糊糊的刚要抬头看,就被小柳实实在在的压了回去,嘴也被堵住了。小脸小手冰冰凉,一下子就把张铁军弄精神了。 嘶……冰凉的小手就往衣服里塞,这酸爽。 “外面挺冷了吗?” “嗯,今天有点冷,我穿少了。” “该,大晚上的出来不知道穿衣服,不冻你冻谁?” “你还骂我?咬死你。我因为哪个鬼?” “大晚上的你洗头干什么?家里没有风筒吗?” “有,忘了,嘿嘿,洗完头就赶紧出来了。这个洗发水好闻不?”九十年代初的洗发水,洗发香波都是各种的浓香。 不过最香的花香这会儿还不存在呢,是九一年开始生产的。那是真的香,巨香。 “别拱。起来我给你拿风筒,别感冒了。” “不能,以前没风筒还不洗头啦?你明天去沈阳报到?” “嗯,明天一早走。” “要待几天?”小柳翻身起来脱了外衣外裤。 张铁军去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她擦头发:“三四天吧。那边又不坐班,就是入职认识一下呗,创作这东西可以在家里做。” “不是说还要排节目吗?” “人家才是专业的好不?我也就是提供一下词曲提点建议就了不得了,顶多跟着看几遍。” “能给你发军装不?” “不能,文职不发。” “不擦了,一会儿自己就干了。……该擦的你不擦。” …… “不想回了。”软成一团的小柳抱着张铁军起腻。 需求这个东西是永远也无法满足的,到了一定程度就会由生理向心理转化,需要的也不再是身体充实,而是心里满足,渴望时时刻刻在一起。 “那就在这住?” “……不行~~我怕刹不住。哼哼,都赖你,琢磨我干什么呀?小屁孩子不学个好。”小柳八爪鱼一样往张铁军身上拱,哼哼哧哧的到处咬。 欲望和理智在打架,相互占据着上风,心里充满了矛盾。 “我市里那块地的批文下来了,”张铁军一边拿捏着一边说:“现在在做基础了,明天开春就正式开建。” “这么快?” “嗯,上冻以前抢一抢,等开春再加点人手,争取明年进冬之前就完工。我打算把老李他们叫过去。” “那你自己和他们说吧,我不好说的。也差不多,他们现在发工资也挺难的。麻个鄙的,就买车痛快,大集体这个月又换了台车。” “我怎么感觉大集体现在弄的比全民都牛逼,又是盖楼开酒店又是换车的。” “全民这边有上面管着嘛,大集体谁管?再说那车换回来还不是紧着这头用?都特么一路货。我要是能走就想赶紧走,懒得看他们生气。” 张铁军下地去弄热水:“那你打算将来是住沈阳还是住市里?” “我住市里吧,住沈阳……这头也不好交待,我怕我习惯了。住市里也方便点儿。” 小柳就这么的从床上下来,过去抱住张铁军:“害人精。将来怎么办哪,我都后悔死了。” “那我以后尽量离你远点儿?” “你敢,阄了你。”小柳伸手在张铁军身上抓了一把:“反正有我一半,以后管特麻的。” 清理了一下,小柳把床铺收拾了收拾,两个人出来,张铁军送小柳回家。 “你家……他怎么总不在家呀?” “想升官呗,不得表现?谁知道他都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男的不都是那个基巴味儿,还能老老实实的?爱咋咋的吧。” 张铁军把外套脱下来给小柳包上:“要变天了,明天记着多穿点。” “冻死拉倒。”小柳踢了张铁军一下。 看着小柳上楼,等到屋里灯亮了,张铁军点了根烟。小柳到窗口往下看了看,挡上了窗帘,张铁军这才回头往酒店走。 张凤已经睡着了,打着猫呼,房间里飘散着一股子淡淡的馨香。 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脱了外衣鞋子,在隔壁床上躺下来。今天有点累,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早晨张铁军是被张凤给吵醒的,这娘们迷迷糊糊的趿拉着大拖鞋出去撒尿,脚步声把张铁军惊醒了。这酒店没有小号拖鞋。 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五点多了,从远处的农家院传来断断续续的公鸡打鸣的声音。 张凤撒了尿回来关好门,跑到张铁军床边上俯过来看他,发现是睁着眼睛的:“你醒啦?几点回来的?怎么没叫我?” “睡就睡了呗,叫你干什么?快上床去怪冷的。” 张凤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掀起被子钻了进来:“是有点冷了。” “你洗手了吗?”张铁军就往床里躲。 “没,臭死你,让你祸害我。”张凤把手捂在张铁军的脸上。 张铁军伸手用被子把她裹严实:“老实点儿,热气儿都让你放跑了。出去也不披件衣服。”外面确实冷了,出去这么一会儿张凤身上的秋衣冰凉。 降温了。这会儿外面估计最高不会超过五度,看样子今天会下雨,马路边已经基本秃了的大杨树的树梢在风中不停的摇摆着。 张凤的体香味儿特别好闻,身上软软的,就这么搂着就特别舒服,像抱着个小火炉似的,张铁军迷迷糊糊的又要睡着。 可是条件不允许呀,张凤精神了,在那鼓鼓揪揪的一会儿也不老实,压住了胳膊压不住腿。 闹了一会儿,张铁军把被子一掀,把张凤翻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不睡就起床。” 张凤捂着屁股吭哧:“打疼了,你真打呀?尼麻逼。” “起来,不睡了就收拾去吃饭。” “我现在越来越不信你的话了。”张凤侧着脸看着张铁军。 “怎么了?”张铁军拿被子把她盖好。屋子里确实是有些凉了。 “说我喝大了你弄过,现在我特么活蹦乱跳的送到嘴边你跑个基巴毛?” “别这么说话,挂嘴上了?”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滚烫。“起来收拾吧,到了沈阳再说,这屋里这么冷。” “……我身上有点难受,不得劲儿。” 这一大清早的,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还能怎么办?是责任也是义务,男子汉当然不能逃避。 ……“慢点慢点慢点,你慢点。” “你肯定是骗我的,麻鄙的我还信了。” “怎么了?” “你像傻子一样,就知道一门的使劲儿,把自己说的像个老手似的,啥也不是。” “两码事儿好吧?是你自己在较劲儿,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放松点儿不就好了。” “我特么弄死你,完蛋玩艺儿。” “揍你信不?” “你麻个鄙的。” 张凤的性子其实有点冷,难得这么热情似火的,张铁军就陪着她闹了一会儿,这才给她穿上:“好了,起来收拾吃饭,早点过去。” “你别把我往那一扔就走了啊,我不行。” “怎么可能。我要在那边待几天,到时候你不烦我就行。” 张凤离婚的原因说出来大部分人都不会相信,可不是那些人传的那样,她性子是真的冷。 她情绪来了怎么都行,掉过头她就特别烦男人粘着粘着的,碰一下也不行,说实在的一般男人都受不了,谁家媳妇儿这样啊? 于是结了不到一年,离了。她这个爷们离婚以后也没少在外面说她什么什么的,那些传言里至少有他一半的功劳。 这一点做不了假,身体就能证明,到这会儿都可以说她还没开发出来呢。极狭仄,才通人。 她其实有一点虐情,对她得霸道点,得能压得住她,她情绪来的就快了,哄着不行,越哄她越烦,感觉男人粘乎乎的讨厌。 当然也不能强来,说的是精神上的,强来那就成了逼迫了。 宿舍里那么些老阴逼天天琢磨这个琢磨那个,还真没有几个人敢打她的主意。真拼命。张铁军上辈子也是因缘巧合稀里糊涂的和她搞到了一起。 说不明白,非得要说那就是缘份。 “你知道我能烦你啊?”张凤被张铁军这一早晨给伺候舒服了,心情蛮好。 “你那个破性子,谁沾上,” “怎么的?” “谁有福呗,长的好看身材也好,哪哪都好,又嫩又白粉的嘟的。” “信你个鬼。”张凤捏了捏张铁军的脸,想了想,去嘴上亲了一下。 “去洗脸刷牙。”张铁军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别扔。”张凤看张铁军把她换下来的裤衩团一团要扔的样子,一把抢了下来:“真是个败家。不用你管我了。” 张铁军就不管她了,自己去洗脸刷牙。这房间里没有卫生间确实是不方便,好在人也少,这一层楼就他们两个。 记忆里这边的客房基本上就是常年空着,也不知道弄出来是为什么用的。 早饭是白粥包子,茶叶蛋,小咸菜。明珠的厨师小咸菜拌的有点好吃,很对张铁军的口胃。 吃了饭,两个人拿了东西退房出来,外面已经飘起了蒙蒙细雨,天地之间一片萧瑟悲凉。秋雨又叫愁雨,确实是有那么点意思。 东北的夏雨是非常暴躁的,需要用倾盆和狂骤来形容那种气势,而秋雨是阴绵绵的,不知不觉婉婉柔柔的把寒冷洒向人间。 四五级的西北风盘卷着从河套那边吹过来,发出呜呜的咆哮,狠狠的撕扯着树梢和空中的电线,天线杆,仿佛在发泄什么。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马路对面的人家屋子里亮着灯,昏黄如豆。 张凤抱着胳膊瞪张铁军:“把我厚衣服冬天的衣服都给扔了,真想咬死你。” 第239章 多一点真诚 张铁军让张凤等在酒店大门里面,他跑过去开车。 车里面更冷,阴冷阴冷的,一进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张铁军吸着凉气儿把车打着烘了一会儿,把空调和座椅电热都给开上。 等了一会儿,车里的温度上来了,座椅也热了,前挡上面的雾气也消了,这才把车开到酒店大门口,招呼张凤上来。 张凤抱着她的小包跑出来钻到车里:“哇,真暖和。车座怎么是热的?” “有电加热,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就关上。”张铁军指了指开关,调个头把车开上大马路:“咱们就走了哟,想一想还没有什么事情。” “没有,走吧。年底的时候我再回来。你陪我。” 张铁军笑了笑:“行。就是感觉这话不太符合你张大小姐的气质啊,你还用男人陪?” “我还要男人睡呢。”张凤扭头看向车外。 “再这么和我说话就揍你,信不?一身毛病。” “你管我。”张凤回头看了看远去的酒店大门:“那里面刚才那个男的太讨厌了,不想理他粘着粘着和我说话,真想挠他。” 这会儿能在明珠消费,不管是吃饭还是洗澡过夜的,都算是这个地方不大不小的能耐人,要么就是有点权,要么就是有点钱的,看着好看的女人肯定得撩骚撩骚。 等明珠对面的枫林开业,很多事情,很多服务基本上就公开了,那个时候更过分,派所所长的媳妇儿出来玩都让人差点给搂了。真事儿。 “以后遇到那样的该挠就挠,注意点自己别吃亏就行,咱们不受那个气。” 张凤回头看了看张铁军:“那我打不过怎么办?” “我来呗,我打架还是有几把刷子的,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在不吃亏的基础上该打就打,但是该跑也要跑,咱们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 “咱们不干那种君子,三天就行了,如果不是不想下水我都想当小人。” “小人怎么了?”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张凤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有点喜欢你了。” “合着前面你一直都还是挺讨厌我的呗?” “那到不至于,反正就那样呗。” 汽车穿山过岭来到市区,停也没停的直接穿市而过,跨过太子河再次进山。到了这边速度就能跑起来了,没有大弯。 八点四十,公爵停到玫瑰大酒店的门口。 张凤半路上就睡着了,这会儿睡的正香,车里的暖风就是让人特别容易犯困。 沈阳也是大阴天,西北风呼呼的刮,至少得有六级,到是还没有下雨,不过看这样子也是快了,忍不了多一会儿。 沈阳和本市离的近,一般来说刮风下雨什么的都是比较同步的。 酒店总服务台的值班妹子都要认识张铁军了,还没等他开口就先问了出来:“先生好,女士好。顶楼套房?” “对头,妹子很聪明嘛。”张铁军拍了拍大理石台面:“你们经理在不在?” “经理呀?啥事儿?” “好事儿呗,”张铁军想了想,问:“你们酒店有没有公关部?或者销售部。” 公关这个词在九零年这会儿随着一部公关小姐的电视剧被大众所熟知,其实就是酒店销售人员,是从香港传过来的,和公共关系的关系不大。 这部电视剧在大江南北刮起了一阵公关风,大小公司单位都弄了一批女人过来搞公关……事实上和香港的公关也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养了一群……。 到是方便。公共关系没怎么搞,陪吃陪喝陪舞陪玩陪什么的搞的热火朝天,一直延续到今天。哦,后来不叫公关了,叫行政专员,大客户经理。 “有的先生,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联系一下吧,我在那边等等。”张铁军指了指一边的咖啡座,拉着张凤走了过去:“来两杯咖啡,多加糖多加奶不要伴侣。” 这会儿咖啡这东西刚进入内地,还没有形成适饮人群,属于小众装逼用品。雀巢速溶加伴侣,还有方糖。 这个时候的速溶咖啡是纯咖啡粉,热水一冲就溶解了。不是后来那种速溶,那种是直接添加了伴侣和糖在内的,咖啡成分很低。 伴侣就是植脂末调棕榈油,含一些氢化物和添加剂在里面。这东西还是少碰。 就像肯德基麦当劳是路边摊早餐铺一样,咖啡也不过就是外国的豆浆,其实没有什么可高级的地方,只是个口味而已。 两杯咖啡端上来,张凤正在小心的观察,公关部的美女就过来了。 “张先生你好,女士你好。张先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光临我们酒店了哈,是我们的老客户了。” “坐。”张铁军指了指沙发:“要来一杯不?” “不了,谢谢。张先生你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解决吗?” “找你讲价。”张铁军喝了口咖啡巴嗒巴嗒嘴,牛奶加少了。看了一眼有点没理解目瞪口呆的公关小姐:“顶楼复式包一年多少钱?咱们一步到位。” 酒店自古以来就不是一个价位,什么标牌价,门市价,到店价,协议价,长包房还有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等等,把一个价格都玩出花来了。 酒店公关就是干这个的,针对不同的人群推出不同的价格把客房会议室餐厅还有其他服务打包卖出去,获得长期业务合同。 “我在正阳街有个广告公司,可以和你们谈个协议,这个复式是我个人长包。”张铁军又解释了一下:“可以签一年,都签一年。” “感谢张先生对我们的信任,”公关小姐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能去打个电话吗?我需要请示一下。” 哎呀,张铁军就有点无奈,九零年就已经有这种套路了吗? 请示一下,不管卖车卖房还是卖客房,有事没事都要请示一下,其实就是躲到后面喝口水或者去厕所娱乐一下而已,都烂了大街了。 “咱们就不走套路了吧?多一点真诚,好不?我有点赶时间。” 美女明显怔了一下,略为尴尬的笑了笑:“张先生真风趣儿。请问张先生你的这个,广告公司,是什么规模?能问吧?” “能问。规模……不算大,” 张铁军笑着观察美女公关的表情,一看就是有点缺乏打击和锻炼。也是,国内刚刚开始的行业,还没经受什么磨炼。 一句规模不算大都能明显看到她眼睛里的失望。 “不算大,几十个人,投资还没到千万,也就是有一台国内唯一的大幅喷绘机,自己有两本期刊和一栋办公楼。” 张铁军看着公关眼睛里的惊喜和惊讶就想笑:“我们的客户在比较长的一段时间里,相对来说都是比较高端的,住你们这比较合适。” 这话还真不是吹,在九五年以前能舍得花钱做大幅喷绘画面的客户,肯定都是公家单位和大公司,确实都是比较高端的。 社会上开始应用喷绘画面只能等到以后行业降价。 本来大幅喷绘机是九五年才引进的,到九九年才开始降价,张铁军的介入把这个时间线提前了好些年,行业降价自然也会有所提前。 其实是好事儿。最开始全面使用大幅喷绘画面的行业大家应该都知道,好利来蛋糕世界。九零年罗红还在老家,还没来沈阳。 黎国雄这会儿也还没开始搞烘焙学校。 事实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提前制定好的,没有了套路就要简单很多,而且本身在这个年头星级酒店的销售也没有那么容易。 很快张铁军就和公关美女定妥了合作条件,草签了协议。这个协议还需要拿到公司去盖章才会生效。 “感谢张先生。” “不存在,以后就要麻烦酒店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 张铁军就感觉美女温热的小手在自己手心抠了抠……这特么,这种密码传播的这么早这么快吗?还是无师自通? “我先把行李安排一下,然后咱们去公司盖章,好吧?” “好的,我陪您。” “不麻烦你了,就是放一下东西,你在这稍等就好。” 张铁军提起张凤的旅行包,拉着张凤去了电梯。张凤撇着嘴在那无声的骂。不要脸。 “都是为了挣点钱,她们这个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你骂人干什么?” “不想搭理你。” “怎么又牵扯到我身上来了?不带这样的啊。抓紧我,不要怕,很安全的。” 虽然有张铁军提醒,电梯门一关一动,还是把张凤吓了一跳,白着小脸紧紧的抓着张铁军不敢动,都把张铁军给抓疼了。 到了顶楼,张凤腿都有点软了。 “别怕别怕,很安全的,习惯就好了。” 张铁军放下旅行包把张凤抱在怀里安慰,楼层服务员迎过来,站在那不知道说话好还是不说话好,张铁军冲她点点头笑了笑:“她第一次坐电梯。” “第一次是有点怕,我第一次坐的时候腿软下不来了,还是同事把我扶下来的。” 楼层服务员笑着说:“小妹妹这就挺厉害了,还有吓哭的,吓的动都动不了的,尿裤的都有。” “啊?”张凤扭头看向楼层服务员。 “小丫头好看。”楼屋服务员冲张凤笑了笑:“真事儿,还不是一个两个,男的女的都有,在这上班什么人什么事儿都能遇上。” “这东西就是个习惯,和开车一样,习惯了就好了。”张铁军在张凤脑门上亲了亲:“能走了不?” “能。”张凤脸都红透了,感觉自己特别丢人。 “没事儿,我第一次坐电梯还不如你呢。”张铁军拎起旅行包拉着张凤往房间走:“虽然没尿吧,但是浑身突突。” 第240章 有证了 进了房间,张铁军吩咐楼层服务员去给加了些东西,纸啊,一次性的用品,把冰箱加满。 以后张凤就要在这常住了。 “大姐,以后她就在这常住了,你多照顾。”忙活完了,张铁军拿了两百块钱递给楼层服务员:“有什么事儿还得麻烦你。” “哎哟,谢谢谢谢,都是应该的,有事儿就吱一声。”大姐高高兴兴的收了钱。 在这地方是允许收小费的,也是她们一项收入,不过收不到多少就是了,国人装逼在行,但并没有给小费的习惯。除非是出国。 从九零往前大都是公务出国,经费里就包含有小费项目,最低每个人五十美元预备。大气不? 拍少林寺的时候,李连杰一个主演一天一块钱,剧组演死尸的香港人一天五十……很多事你真理解不了。 “怎么还给钱啊?”等楼层服务员出去,张凤也缓过来了,有点不明白张铁军的行为。 “以后你在这常住,少不了要麻烦她,偶尔给个一百几十的大家都开心。这些你不管。好了没?好了就下去。东西就放在这,房卡拿好就行。” “我以后就住在这里呀?” “嗯,方便,吃的用的什么都有,上班也近,等咱们自己的房子盖出来再搬。走吧,带你去公司,然后我要去军区报到。” 两个人带好房卡下楼,有了一次经验张凤对电梯不那么怕了,不过还是紧紧的拉着张铁军。 叫上酒店公关,三个人出来上了车,来到广告公司这边。 “就这?”张凤看了看已经弄好的广告公司巨幅招牌:“这有多远?” “从酒店过来五百多米,一里地。” 三个人坐观光电梯上到三楼。这个张凤不怕了,能看到外面,她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话说广告公司这两部观光电梯现在在中街这边可出名了,每天都有人特意跑过来看,放到以后那就是妥妥的网红打卡地。 到是无形当中也给广告公司做了一次范围相当广泛的广告,报纸都跑过来凑了下热闹。 三楼办公室做了分割,北头是洽谈室,南头是经理室,财务室,单独有一间会议室。 张铁军带着张凤和公关美女直接找到赵卫红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声音后推门走了进去:“赵总,我和玫瑰酒店谈了个协议房,你给盖个章。” “什么?”赵卫红没听清楚。 “盖章。”张铁军把协议放到他面前。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拿起协议翻了两下,从抽屉里拿出公章咔咔盖。一式八份。 盖上公章协议生效,公关美女的提成就算到手了,有点高兴,连着和张铁军赵卫红握手,连张凤都没放过,又和赵卫红交换了名片。 等公关美女走了,赵卫红给张铁军递了根烟:“什么情况啊?什么协议?” 张铁军也是服了他,刚才还拿着协议翻呢,结果是装样子,根本就没看,翻到第二页指了指:“这里。 我们以后的外地客户都安排到玫瑰酒店,协议价是五五折,另外有两个长包房,我用一个另外一间你住,一年六万。” 赵卫红仔细看了看价格:“五五折半年一结账?行啊。那英子呢?” “她能来几回,来了就住我那呗。对了,这是张凤,以后就代表我,先让她跟着业务慢慢学。” “操你哥的,”赵卫红笑起来,把协议卷了卷往张铁军身上一摔:“你特么项楼套房,我就一豪华大床,你也真下得去眼儿。” “我那是我和英姐两个人的好不?” 张铁军笑着接住协议:“你把我凤姐安排了,我要去军区报到。对了,张冠军那边不是说要立个户外吗?弄了没?” “那不得你联系吗?”赵卫红看了张铁军一眼:“你到底靠不靠谱啊?我还等你消息呢。” “啊?”张铁军愣了一下:“他没过来吗?我打电话……我先去报到,回来我去找他。姐你听赵哥安排,有事儿就问他。” “我,”张凤看了看张铁军:“那你,” “我一会儿就回来,赵哥也是咱们市的,这里不少都是从本市过来的,你先听赵哥安排跟着了解了解,我再不去就晚了。” “去哪?”赵卫红问了一声。 “军区。大军区。”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就去报个到,应该不用太长时间,回来我去找张冠军。你先把我姐安排个事儿。” 张铁军匆匆忙忙的下了楼开上车去了中山广场。 在门口出示身份证登记人,登记车,门卫联系了张中校这才放他进去。 张中校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也没废话,直接带着张铁军下楼:“不用开车,车就放在这吧,等我给你放个通行证。” “很近吗?”张铁军上辈子还真没注意过文工团在哪,结果就隔着一个路口,从大院出来往南两百多米就到了。 这里距离沈阳最繁华的街道也就是三百多米,就隔着一条街。一街之隔就是两个世界,这一片儿至少有六百亩,都是军事区。 张中校带着张铁军直接上三楼找到团长办公室,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团长亲自陪着他和张中校简单的参观了一下,看了看排练室和录音室,还有小剧场。 张铁军也算明白了这边的大致格局,文工团这边是住宿,创作,排练和节目审核,正式演出是在北侧军区招待所对面的大剧场。 团长又带着他俩去看了几个正在排练的节目,看了看几个演员还有合唱团,乐队。 等拿了这边的通行证出来往大院走,张中校才给张铁军说明了情况:“你现在进不了团,挂在我这边儿创作。 另外,你要负责来团里协调演员和指导排练,年底之前要看到节目成型。” “可以,我服从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嗯,好好表现,你还没到二十岁,时间和机会有的是,现在打好基础是真格的。” “我明白,张大哥你放心吧,别看我小,我心态挺稳的。” 嗯。张中校满意的点点头,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 回到大院,张中校拿了些表格出来让张铁军填写,又带着他去拍照片……竟然是穿军装的,上尉衔。张铁军就有点懵。 “怎么?懵了?”张中校看着张铁军的样子就笑,感觉他这会儿才像个孩子。 “这什么情况啊?”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肩章。 “你现在是宣传部的创作员,最高可以戴到两毛一,所以加油吧,好好干,我今年可就指望你给我出成绩了。要是完不成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那不能,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也就是混个文职身份呗,现在文职又不发服装。” “你懂的还挺多的。”张中校笑了笑:“文职属于后勤系统,文工团那边有一些文职岗位,你和那个没什么关系。” “那我工作怎么办?我是全民工。” “那些不用你考虑,你现在就是踏踏实实的出成绩,服从安排就行了,只要有了成绩就一切都好说,现在考虑那些有点早。” 证件很快就办好了,还有车辆通行证。他这个属于是军区给了这么个身份有利于开展工作,不是入伍,但是证件可查。 “张大哥,上次和你说的那事儿怎么样了?” 张铁军穿着军装在镜子前面扭来扭去的欣赏,感觉自己还是蛮适合这身衣服的:“我就穿着这身出去没事儿吧?” “喜欢军装?没事儿,就是发给你的,有证件你担心什么?好好表现争取证件不被取消。上次你说的……退伍兵?” “昂,我那边都开始建基地了,人到是给我呀。” “这事儿是好事,军区这边肯定是乐观支持的,不过细节上还需要考虑。你写个计划给我吧,详细一点儿。退伍是下个月的事儿,着什么急?” “不是,以前的也行啊,现在的安置情况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原来有多少是能正常上班拿工资的?家里困难的也不在少数,正好这不就解决了吗?” 张中校沉下眼眉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军区需要派驻联络人员你能同意吗?” “可以呀,我还巴不得的呢,最好是给派个营区管理还有教官什么的,那多省事儿。” 张铁军眼睛一亮,走到张中校面前坐下看着他:“要不,咱们合伙吧?我出钱咱们合伙办个公司,就叫安保公司。 保卫,巡逻,消防,押运,值勤,维护治安,半军事化管理,日常保持基础训练,全部使用退伍兵,怎么样?” 军人不允许经商和入股商业公司是九九年才有的规定,在九九年以前并没有什么限制,部队的各种商业企业工厂公司包括军地军民合作的企业公司有很多。 张中校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计划计划,光靠嘴说有什么用?详细计划拿出来呀?用不用我帮你写?就知道催。” “行行行行,这事儿我马上,要知道安保工作以后可是朝阳产业,咱们先走一步那机会可就大了去了,我回去就写。” “兔崽子。”张中校嫌弃的摆摆手:“你赶紧从我这消失,好好去把活干好,东想西想的。” “得令。”张铁军敬了个礼:“那我就消失了啊,明天就过去干活。” “嗯,合唱排出来,你那个独唱也好好琢磨琢磨,看你表现。” 张铁军拿好证件和通行证,拎着衣服下了楼,把通行证放到前挡,把衣服往后坐一扔,嘿嘿嘿的拿着自己的证件傻笑着欣赏了一会儿,这才发动汽车回了中街。 临时身份,那也是身份不是。 张冠军公司门口立着的大字牌已经取下去了,这么一看就顺眼多了。原来实在是太张扬了,还巨丑。 除了搞进口车,张冠军这里还搞外贸服装和电子电器,业务还是不少,公司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第241章 这能随便捶吗? “哎呀我操,兄弟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张铁军张冠军愣了一下,然后才一脸笑的起来围着张铁军看:“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被收编了呗?怎么个意思啊?” “帅不?” “没看出来,基巴就一毛三你得瑟什么?这真的假的呀?别再让都察把你逮着。” “哥们是有证的人,你不懂。” “行吧,我确实不懂,我可不想当兵,刨沟栽树的,养点肉那么容易呢。” “你不是说要立个户外牌子吗?地方找好了没?” “早就弄好了,等你?你那边现在能干活啦?你也没个动静。” “走,地方在哪?我去看看。” “在广场。正好我去你们那个公司转转,弄好了吧?” “差不多了。” 两个人从屋里出来,张冠军上了张铁军的车,拿起通行证看了看:“还是你们舒服,我特么想换台车得左思右想的,桑塔纳我早就开够了。” “你自己就搞进口车,换车还不容易?市府广场啊?” “嗯,除了那还有哪?立别的地方没基巴用,和平中山那边也不能让我立呀。没地方。” “谁说的?边上那大楼上面不都可以嘛,又不是非得立在广场中间。可以和他们谈公益广告和城市形象展示的内容。” “我这是给我自己立的。”张冠军摸索了一下座椅和中控:“妈的,是比桑塔纳强多了,不用换档也省事儿。” “那你就换一台呗,又不是换不起。” “那话说的,我不得经过俺家老头儿同意?他不点头我敢换腿儿给我打折。害怕给他带来什么影响呗,你以为我容易呀?总特么让人盯着。” “哪有那么复杂?”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你又不是换劳斯莱斯法拉利,就换台小日本的哪来那么大的影响。 再说你把车挂公司不就行了?你好赖也是搞进出口的,商务用车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我那进出口就是唬人的。” “你可以让它不唬人呐,进出口又不是什么难事儿,你有牌照想搞起来还不简单?” “弄什么?”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 “服装鞋帽,自行车,电子电器,汽车……你现在不是都在弄着的吗?” “我那就是对个缝儿。”张冠军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起来他弄这么个公司还真就是在吃老子,靠着关系对对缝弄点小钱儿。 “你牌照是真的吧?” “是啊,那肯定是,拿那个又不费什么劲儿。” “那不就行了?赵卫红都能从日本进口设备,你能从西德运车回来,出去谈几个产品代理很难吗?日本的,美国的,德国法国,选择这么多呢。” “我主要是,”张冠军吧嗒吧嗒嘴:“主要是不太懂行,和人家又玩不了赖,你说呢?那都不是小钱儿,砸一下我就伤筋动骨了。” “等香港的执照回来,你就把现在这个公司去注销了吧。”张铁军扭头看了张冠军一眼:“从头开始。现在搞进出口还是挺挣钱的。” “那你入点股呗?”张冠军对干哪个公司到是没有什么可执着的,不过他这个人比较清醒,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想拉张铁军上船。 “行啊,你舍得就行。”张铁军也没多想,以为他在开玩笑。 正常经营一家公司也是需要关系的,这是张冠军的强项,只是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思路还是套在前几年玩批条的那个时候。 车子到达市府广场。 这个时候的市府广场花团锦簇,弄的像个花园一样,假山喷泉一样不少,比后来几次大修整的样子好看多了。 话说这里那个球型喷泉的样式和选厂办公楼门前的一模一样,估计应该是这几年的流行款。包钢阿尔丁也有一个。 这个广场的历史相当早,是原来的奉天驿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也是沈阳最大的广场,虽然火车站几经变化,这个广场一直保留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立?”张铁军把车子停到路边,看着广场问张冠军。 “立四块行不行?一个角上一个。” “我靠,你来真的?市里能同意吗?” “西北角那个就像你说的,给市里用,”张冠军比划着给张铁军讲:“东北角和西南角这两个我用,东南角机动,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行。”张铁军抿了抿嘴:“只要能立起来就行,你就成功了一大半了。这可是在市府的正脸上,那,效果得杠杠的。” “我特么感觉你在窝囊我。”张冠军捶了张铁军一下。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注点意啊,也不看看我穿的什么,这能随便捶吗?” “我特么捶死你,小逼崽子和我装逼是不?”张冠军拽着张铁军梆梆捶了几拳。当然了,是开玩笑,不能真使劲儿。 张铁军挂上档,汽车绕着足有一百亩地的巨大广场走了一圈儿,观察了一下:“如果是立四个的话,北侧这两个我建议你立在市府大道口上。” “比放角上好呗?” “嗯,好多了,效果得翻十倍。” “那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那就这么定了呗?我去找人拿批文。” “行,火车站那边你能不能拿下来?” “试试吧,还有机场……不对呀,你这都挂上一毛三了,机场那边你应该比我好使啊。” 张铁军愣了一下,看了看张冠军:“靠,忘了这个茬了,我明天过去的时候问问。” 机场那边是航空局的地盘,是空司的下级单位,机场虽然是属于军地共建,但是地方上话语权不大,军区这边说话比张冠军他爸的面子好用。 “话说我现在真有点看不透你了,”张冠军说:“刚认识你还就是个下面有点钱过来买车的,这才几天啊,你都混到军区了。靠,太基巴打脸了。” “你想的真多,咱们都混好了不好?处就完了。” “那到是,要说你们一直混不上来什么都靠我也是得拉稀。你说的对。” 车子直接回到中街,停到广告公司楼下。 张冠军下了车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确实气派,这画面就不小了吧?” “小两百平,正街那边大,这头要小一点儿。” “我那个也弄这么大呗?” “用不着,弄六十个平方差不多了,再大危险。” 张冠军眨巴眨巴眼睛:“风?” “嗯,墙面上多大都行,立在空中的得考虑风阻,太大了容易被风吹倒。那家伙好几十吨咔家伙掉下来还有个好?” “我靠,这俩电梯是你这弄的呀?我看报纸都报了。哦哦哦,广告公司,操的了,我没往这上想。” 正好有人在用电梯,张冠军这才注意到全透明的观光电梯:“这夏天穿个小短裙子不露底了吗?” “上下两头马上就用广告布包上,也算是两个不错的广告位。” “你这上面都要招广告呗?” “嗯,两边可以做七块,一年至少可以进几十万,为什么不招?整个公司的支出都出来了。” 张冠军咬了咬嘴唇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你说,你们这公司我是直接进来好,还是合作好?你直说。” “差不多,也就是你往不往前面站的事儿,看你自己呗。要是不想站前面就合作,你拿批文我们制作招商,从纯利润给你两成。” “我只管拿批文呗?” “对。遇到什么事儿了办一办,做隐藏在背后的大佬。”张铁军笑起来:“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等着分钱就行。走吧,上楼。” 两个人坐观光电梯上到三楼,来到广告公司办公室。 张凤被赵卫红暂时安排在内勤跟着原来的内勤员工学习,学着整理资料做台账。 广告公司的内勤就相当于大企业的总办,可以说公司的方方面面都要接触,从人事福利业务拓展合同签定采购制作到财务收支款以及车辆管理,面面俱到。 就是个大管家的角色,相当重要。可以说内勤这一块做好了再去公司的哪一个部门都是游刃有余。 张凤还是有那么点紧张的,看到张铁军回来就有那么点激动,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到张铁军换了衣服:“这是啥?” “不认识吗?这。帅不帅?配得上你不?”张铁军得瑟了一下,张凤就抿着嘴翻了个白眼。 “张哥你今年多大?”张铁军问了张冠军一声。 “二十六,咋了?” “叫张哥。”张铁军让张凤叫哥,说:“这是张凤,我姐。以后让她替我在这边坐班。” 张冠军被张凤的长相惊艳了一下,冲她点了点头,和张铁军往赵卫红的办公室走,小声说:“我操你哥儿的,你这姐姐有点多呀,还个顶个好看。 你这身板能受得了吗?可悠着点儿,别特么年轻轻的就废了。” “你结婚没?”张铁军没接张冠军的骚话。 “结了,敢不结吗?”张冠军撇了撇嘴:“我爸老战友的女儿,我俩还行吧。她是老师,等有功夫了带你认识认识。” “老师多好啊,在哪个学校?” “音乐学院,做行政的。在团委。” “可以呀。对了,正好我有个姐想去那进修一下,给办办呗?”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哪个?” “就上次在铁西你见过那个,姓柳。” “那个呀?”张冠军想了想:“是个科长,是不?” “对,工会的正科级干部。” “来呗,你那么有钱还用找我?随便赞助点就搞定了的事儿。” 张铁军敲了敲推开办公室门:“赵哥,张哥过来了。” 赵卫红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看站了起来,张铁军就给两个人介绍:“这是赵卫红,他家大姐在本市市府办。 这是张冠军,他家老爷子是省常委。话说卫红哥,我都不知道你家老爷子干嘛的。” 赵卫红快步从办公桌后面出来伸手和张冠军握手:“你好。你也没问哪,我还以为你知道。我爸在纪委。来来坐坐,地方小了。” 第242章 诡异的好胜心 “咱俩谁大?”张冠军坐下来,接过赵卫红递的烟问了一句。 “我二十六,你呢?” “我也二十六。” “你几月?” 这是东北人独有的打开方式,非得弄明白谁大大多少,几月几号出生的都得问明白。一般这么问的,就是拿你当朋友了。 结果是赵卫红大,大两个半月,当上了哥。 张铁军这才知道赵卫红和张冠军不但都是结了婚的,还都有了孩子,赵卫红的儿子四岁半,张冠军的女儿三岁。 老赵又赢了。 还是双份儿,不但他家的大,还是儿子。 可是,就问赢了这个有个基巴毛用呢?还一脸得意洋洋的样子。 “那什么,咱们说正事儿吧?”张铁军拦住了两个莫名其妙开始攀比莫名其妙的东西的两个老男人,真怕他们突然在这比谁的媳妇儿更紧。 那真的都是不一定的事儿,说着说着就掏出来比一下大小的事儿张铁军见过,因为谁的媳妇儿胸更大争的面红耳赤的也见过。 男人至死皆少年嘛,争强斗胜的心理总是来的那么莫名其妙的,说不上在什么时候说到什么事情就把这份情绪给勾引出来了。 包括吃粑粑。 张铁军在中碎实习的时候就见过两个工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就犟到了吃粑粑这件事儿上,然后……真吃了。一个现场拉一个趁热吃。 当时把在场的人都镇住了,一个敢大声说话的都没有,场面一度十分的诡异。后来两个人的媳妇儿,父母都来了,就闹的挺厉害的。 绝对的狠人。 后来张铁军在矿山农贸市场还见过几个卖肉的在那开展吃生肥肉比赛,代价是输的给赢的二十斤猪肉。 还有比谁‘射’的远的……现场惨不忍睹。 他真怕这哥俩在这说着说着就不知道赌起什么来了,那到时候自己是看呢还是看呢?比如赌谁的媳妇儿更白,谁先怀孕什么的。 被张铁军打断了谈兴,两个老男人都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喝了点水润润嗓子,略有小尴尬。 嗯哼。张冠军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吧,先把广场这四个牌子给我立起来,看看效果。 有铁军在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成本我出。 这四个牌子一个是看看效果,再一个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潜在危险什么的,你说是不是?然后再走下一步。 当然了,我是相信铁军的,这个东西我也感觉可行,是个来钱事儿。这四个牌子立一段时间,你们也正好准备准备。 我趁着这点时间就去拿批文,咱们争取用个半年的时间把沈阳主要的路口广场都给占上,老赵你感觉行不?” “还有楼顶和大厦立面儿。”张铁军说:“另外,公交的站台还有公交车车身这一块是肥肉,得想办法吃下来。” “长途呢?”张冠军问了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长途没什么意义,不要,而且你也不要去和夏大胆儿打交道,离他远点。” “怎么了?我记着上回你就说过他和老马,有什么情况吗?” 张铁军摇摇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反正该提醒的提醒了。 张冠军以为是在这不方便说,也就没再问,对赵卫红说:“铁军是你兄弟,也是我兄弟,你们几个合作的挺好,我就不进来搅和了。 咱们就这么的,该办的事儿我办,咱们到时候就事论事,别让我白忙活就行,行吧?” “别,即然都是兄弟那就别说的这么外道,”赵卫红点了根烟,摇摇头想了一下,说:“我仨现在是四三三,其实是我占便宜了。 虽然说我原来有那么点底子,但是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这个公司其实是铁军张罗起来的,没有我可以,没有他不行。 冠军你要是进来的话,那你和铁军是划等号,我和英子其实是跟着你俩混,你要是不进来那就不对味儿了。 这么的吧,这事儿我和英子也商量过,不能听铁军的。 你进来,必须得进,完了我和英子各拿百分之十出来给你,这么的话咱们几个就是三三二二,我负责日常,占点便宜。 这钱也不用你出,后面进账了再平一下就行了。 铁军,这事儿听我的,我和英子两个人都是这么个意思。” 赵卫红还真没说假话,这事儿他确实和张英两个人商量过几次,股份的事儿也是他俩商量的结果,连四个人的协议书都弄好了。 赵卫红直接把准备好的协议书拿出来递给张冠军和张铁军,他和张英两个已经签好了名字印了手印,反正就是打算这么干了。 “你俩签个字盖个手印儿,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工商做变更。还有,铁军,上次我让你写的计划你写了没有? 你赶紧整一份咱们公司的发展纲要出来,方方面面都写仔细点,户外牌,楼面,包括你刚说的公交车,还有你上次说的期刊这些。” 说到公司管理,赵卫红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他的公司可不是张冠军的对缝贸易公司,是真枪实弹干出来的,自然就有一种自信和气度。 “其实电视也是可以考虑的。” 张铁军捏了捏鼻子:“我们可以买断一个时段播放我们制作的节目,当然了,这就得哥哥们去谈了,我只能出出主意。” 电视广告的爆发是从八八年开始的,但真正的腾飞是在九四年以后,九五年国家台频道广告开始外包代理,然后其他电视台纷纷跟上。 至于为什么要把摇钱树双手捧着让出来,就不是小百姓能琢磨的事情了,反正自有其道理。 “咱们拍广告啊?”赵卫红烟灰都忘了弹。 “嗯?是买断时段……广告当然也可以拍,也就是买台专业摄影机的事儿,帮厂家设计拍摄广告也是挺挣钱的,而且干好了出名很快。” “拍广告没那么简单吧?”张冠军抽了抽脸,感觉在张铁军嘴里好像什么都说的挺轻松的。 “拍没什么难的,”张铁军摇摇头:“难的是让那些公司企业同意给咱们拍。这个时代什么都讲人脉关系,没有关系你能拍出花来也没用。” 赵卫红和张英都这么表态了,张铁军和张冠军也就不好在坚持什么,两个人在协议上签了名字印上手印。 张冠军正式成为盛世东方广告公司的股东,张铁军的股份保持不变。 “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儿?”弄完了正事儿,赵卫红看着张铁军身上的军装问了一句。 “军区宣传部给了个临时身份,让我得瑟几天儿。” “我跟你说,”张冠军笑嘻嘻的拍了拍张铁军:“你去服务社买套校哔,完了把你这一毛三挂上,那穿出去才叫牛逼。” 赵卫红哈哈笑起来。 尉级军官的衣服和士兵军服款式差不多,只是面料不一样,尉官用的是凡尔丁呢,校官是毛涤凡尔丁。将级是纯毛凡尔丁。 九零年这会儿的秋冬,社会上正是开始流行校哔和校哔大衣,军勾鞋的时候,一套下来要七百多,谁有一套那真的牛逼的要飞。 同时流行的还有空军飞行员夹克,那个更贵,一件就要四五百。 对于普通老百姓家庭来说,飞行夹克是大部分年轻人的梦想着装。 不过,要是穿套校哔挂个一毛三的肩章,那就不是牛逼了,那是傻逼,如果让都察看到估计得被拘起来。 “你这个是真的不?”赵卫红又问了一句。如果是私下里这么穿那就是事儿了,还不是小事儿。 “真的,有证儿,我不可能胡来。”张铁军点点头:“我这几天都要去那边点卯,给这么个身份就是为了方便。” “能让你穿多长时间?” “表现好就一直穿着呗,一个尉衔宣传部自己就能定了。张部长说我要是表现好可以挂到两毛一,我得努力努力。” “真的假的?那得入档了吧?” “真的,这事儿我敢乱说吗?” “那你可真得努力努力,两毛一的话就行了,去哪排面够用。我有点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张冠军知道的比赵卫红多的多,毕竟眼界上他要比赵卫红宽不少:“咱们沈阳四个大院儿,挂两毛一的多了。我要是想都能挂。” “那边物流和厂房下雪之前能弄完不?”张铁军问了张冠军一句。 “谁知道了,尽量呗。”张冠军摇摇头:“我感觉够呛,除非加钱。钱到位下雪了一样施工,又不是盖多高。” “那能行啊?”赵卫红说:“我记着冬天是不能铺路,冬天铺的路面到了夏天肯定得鼓,盖楼不是吗?不会天一热变形?” “没事儿,”张冠军摇摇头:“咱们这边冬天盖楼的技术还是相当过关的,冬天盖的东西多了去了。人民大会堂都是冬天盖的,从咱们这拉的施工队。” “一汽也是冬天盖的。”张铁军说:“冬天的盖的东西正经不少,原来那会儿干什么都要和政治挂钩,排除万难嘛,反正又不用管工人死活。” “但是得砸钱哪,”张冠军说:“上冻以后施工的成本在那摆着的,你舍得就干呗。” “厂房和物流那边你催一催,加人加料加班,不用管季节成本,”张铁军想了想说:“在物流后面建个独立营区,按五百人规模。” “你要干什么?” “我和军区要了一批退伍兵,打算搞个安保公司。以后咱们物流弄起来,还有公司住宅这些的地方,肯定要有咱们自己的保卫力量才行。” “押运呗?” “一方面吧,这个得抓紧时间,别到时候人过来了没地方待可得了。” 第243章 没人疼 张铁军在沈阳待了五天,算上礼拜天是六天。 宣传部那边的工作已经理顺,开始了合唱排练。他只是做为创作者在前期参与一下,人家合唱团有专业的指挥人员。 创作这事儿不用坐班,也并不限制他在哪里完成,可以在大院儿,也可以在家里,去京城和西疆也没有人管。 这个年代的创作环境特别好,各方面都相当重视和支持,给经费给福利,公费采风。 广告公司这边的事情也疏理差不多了,人员招聘基本上到位,业务方面也开始安排,算是进入正轨。张冠军在马不停蹄的跑批文。 张凤经过一个礼拜的适应对这边也熟悉了,住在酒店各个方面都不用操心,紧张过后就是享受。 中间张铁军也抽空去了两趟五爱新市场,把本市那边各个地方的货调整了一下,更换增加了一些款式厂牌,也拿到了几家西装的本市销售资格。 这个时候还没有代理的模式和理念,你给钱他就给你货,厂家自己也有铺子搞零售,给不给货完全就是看你能拿出来多少钱。 至于你拿货回去是摆地摊还是租门市卖,品牌方都不管也没有意见,你花大资金打造一个高档专卖店和他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就很粗野。 同类竞业很突出的时代,因为这个后面还引出来很多的乱事儿,动刀动枪的,光是一个五爱市场里就发生了不下于十次枪击事件。 直到后来代理制和专卖制出现,这种乱象才得到了扼制,但又出现了暴力转店入股的事情。那就是后话了。 动物园那边的建设在加班加点,整个地块都已经按规划进行了圈占砌围,物流中心,厂房还有安保基地都在抢班加点的建筑。 第一批住宅和酒店,写字楼的基础工作也在开展,挖沟铺管干的热火朝天。 十月十二号,张铁军才回了本市。 刚刚下了一场小雨,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总感觉风里夹着雨丝,气温只有两度,在外面说话都能看到哈气了,大街上已经都是风衣大衣和手套。 大马路两边边走边抽烟的人明显就少了。冻手。 树叶已经落光,青草已经枯黄,鸟语花香的景象就像昙花一现,是那么的短暂。阴沉,萧瑟,枯涸才是东北的主题。 张铁军把车停进宾馆的后院儿,给门卫大爷甩了包烟,上楼看了看。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这边了,他的那个房间现在也是堆满了货,到是把他那张床还给留着的。 看看一屋子床上地下的鞋盒子,张铁军抓了抓脸。鞋比衣服要占地方多了,需要的空间更大不说,还比衣服更不好保管。 中间那屋就更不用说了,床都不够用了,早就在地中间搭起了货架子。下面还几个车库呢,也是挤的满满的。 这样下去不行啊。张铁军有点挠头。这地方眼瞅着就要不够用个屁的。 主要是摊子太多,货的品牌款式也多,都需要地方存放收拾。这就是柜台搞多了的弊端了,挣钱确实是挣,麻烦事情也同样是多。 现在这边光是理货提贷发货都是单独雇了五个人在做,营业员根本就兼顾不过来。 有点愁。尤其是现在马上入冬了,冬天不管是衣服还是鞋都更厚重,更占地方。 锁好门下楼,从宾馆正门出来,站在马路边回头看了看这栋老楼。 这里原来是市邮电大楼,八六年才改做了市府招待所,专门为市里的五大班子服务,八九年改称迎宾馆对外迎客。 这里一直是亏损运营的,原来是办公楼的时候不提,改成招待所以后因为是为领导服务,那时候根本不计成本。 后来是迫于资金的压力才又改为宾馆对外待客,以便解决财政困难。但是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么的骨感。没有客源。 原来的服务行业都是坐在家里叼着烟卷儿听着曲儿等客人上门的,那不是一般的牛逼。就没有经营的思维。 而且他这个位置又很尴尬,前面火车站有本市大饭店,大旅社和新加坡人开的环球大酒店,后面有铁路招待所和私人旅馆。 属于档次拉不上去,价格降不下来。而且后面还要继续亏下去,在手术台上一躺就是十多年,市里就不断的想办法输血抢救。 不过到是不奇怪,这个年头的商业大势就是这个样子的,正是弃旧换新的剥离期,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保守者’疼痛,不甘的嘶喊大叫。 为什么保守?因为即得利益。 张铁军琢磨着穿过马路下楼梯进入地下商场。 地下商场的南头通道已经通行了,鞋区这边已经人声鼎沸一副热闹的样子,人们不断的从中间通道两边的大门出来进去着。 张铁军跟着人群到鞋区看了一圈儿,还行吧,还没到记忆里火爆的那种程度,但是人气已经不低了。 转身回到服装这边,还没穿过通道,就被人从后面一下子勒住了脖子,好几十斤的重量直接压到了他身上。幸亏底盘稳,一个马步站住了。 “下来。”张铁军一头黑线。 “不。”小华整个趴在他后背上笑,低头咬他耳朵:“我让你玩失踪,耳朵给你咬掉。” “这么多人。下来。”张铁军反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信不信我削你?” “我不信。”小华耸了耸:“打吧,给你随便打,打过瘾为止。” “多大丫头了?好看哪?” “我还没成年呢,多大咋的?” “我穿这身衣服不行,你赶紧给我下来。” “衣服咋了?”小华刚才也没顾得上看衣服,光想着悄悄扑过来了,听了这话才抬起身子看了看张铁军的衣服:“啊?这什么情况?” “你说你是不是傻?”张铁军斜了小华一眼,去她脸上捏了捏。胖乎了一些,都有肉了。 “你这是啥意思呀?”小华围着张铁军转了一圈:“怎么穿上这套了?你不是自己去哪偷着买回来的吧?跟你说犯法知道不?让人逮着揍死你。” “生意怎么样?”张铁军搓了搓被小华咬了一口的耳朵。 “好呗,嘎嘎好,你挣了老鼻子钱了跟你说,得多给我分点才行。” “行,年底扎账给你分。现在人手都够用了不?多少人了?” “得有五十来个人了,人手暂时够用,现在是地方不够用,那个二哥都在说要出去找房子了,还说要不要买台货车。” 小华伸着两只手让张铁军握着,叽叽喳喳的开始说。 “你怎么不戴副手套?手冰凉。” “没人儿疼呗,心都是凉半截的。你摸摸。” “别疯。走吧,进里面说。现在里面给没给热风?” “没,不过说快了,应该也就是这几天就能给上,在催着交钱了。跟你说你要大出血了,听说是要按平方算钱才行。” 取暖费这一块确实是要支出一笔,四十五个摊位呢,大几千块钱肯定是要掏的。 进到服装区,因为两边都有大门里面的人也多,要比外面暖和多了,至少得在十几度的样子。人一多了自己就是取暖器,那热量正经不小。 吵杂声像炒豆子一样,哗的一下涌入耳鼓。 “闹挺不?”小华襟了襟鼻子:“天天在这里我得少活好几年,你看着赔吧。跟你说,二楼好像也是要开了。 还要开一家舞厅,到时候你陪我去跳舞呗?我还没去过舞厅呢。” “你想上天不?” “想,你咋知道的?” “……我去管理处打个电话,你先去摊儿上吧。” “你是不是又要偷偷跑?” “不跑。再说我跑什么呀?对了,我同学来找你没有?叫丽君的,两口子。” “来过,看看就走了,就问我摊子多少钱什么的。开歌厅的是不?说是出兑什么什么的我也没记住。又是你相好啊?” “我哪那么多相好?就是上学那时候处的挺好的,给谁不是给?” 小华撇了撇嘴:“反正你不是什么好人,等我不告诉大姨的。花花肠子。” 张铁军在小华头上搓了两下,去了管理处。 张英在屋里,坐在那写什么。 “姐。”张铁军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张英扭头看了一眼:“进来呗,还认生啊?” “怎么就你自己呢?人呢?” “上面办公室可以用了,处长和财务都搬上面去了,下面就我们几个,都出去了。以后我们估计也要上去,下面外聘。” “我看也该搬,这守着厕所图个啥呀。” 张英撇了撇嘴:“以后味儿肯定大,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在这弄个办公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张冠军进来了,按你们说的给他两成。” “嗯,那就好,本来我就感觉我拿多了。”张英看了看张铁军:“感觉像你白给我钱似的。” “说那些。”张铁军拉了把椅子坐下拽过电话:“我给卫红哥打个电话。” “怎么了?不是刚从那回来吗?” “不是,我想找他姐姐说点事儿,让他帮我传个话。” “什么事儿?”张英看向张铁军:“我和卫红不能办?” “我想把市府宾馆这两边的一楼买下来,宾馆不是市府办的吗?他姐应该比你们好使吧?” “啊?” “宾馆一楼,就挨着大门的这两边,我想买下来,想问问有没有可能。” “你感觉有可能吗?” “我感觉有,问问呗,又不亏。就买附楼。后面就算了。” “买下来干什么?” “当办公室啊,仓库。我那货都要没地方放了,现在就是对付呢。这次我又加了几样,还有高档西服什么的。 后面车库也不可能总给我这么用吧?” 第244章 老将出马 张英还是没让张铁军直接打这个电话。 从道理上来说,张铁军算是她的人,和赵卫红就天然的隔开了一点儿,现在又是要求赵卫红的姐姐,这又隔了不知道几层出去了。 这种事儿都有一个死理儿,就是一击不中那就没戏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也要全力以赴做最大的准备才行。 办公室里又没有别人,张英直接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两边加起来也就是七百多平,可以按市价略微上浮一点儿,主要就是图个方便。” “他们那里现在一楼也都是空着的当仓库用,堆着一些杂物什么的,完全就是浪费嘛,我们买下来他还能有一笔收入,到时候老爸你又能少头疼几天。” 这个到是实话,各个单位部门,尤其是市直部门,那是像长在了财政局一样,天天堵着门要钱。 虽然市里所有的开支花销都有提前的预案和分配方案,但是这东西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再说就是按照预案,很多单位也拿不到钱。 抽调啊,挪用啊,克扣啊,各种情况统而有之吧,只能不停的去磨,去要,多少弄一点回来就能松快几天。 这会儿吃财政都是这么个样子。 像民办教师那样的群体年年被克扣,甚至经常就不给发了,又能怎么样?谁替他们要?谁给补?都没有。 后来干脆一笔勾掉,欠的太多了就取消这个群体,这不就不用还了?至于什么付出啊吃饭哪生活呀,那算什么呢?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换车盖楼大装修外出考察喝洋酒才重要嘛,花点怎么了?都是不懂事儿的。 “搞定。”张英挂断电话给张铁军比了个耶。好像刚才又是撒娇又是放赖的那个人不是她似的。 “你b……你家大爷还能管到市府办的事儿?这不是得这边决定吗?” “市府办花钱不管我爸要啊?你感觉我爸的重量还不如卫红他姐呗?脑袋有坑。你。” 这话没毛病。虽然这边是市府办直管,市府办的主任是市府的大管家,但是不管从地位上还是从信任度上来说,确实他都不如财政这边。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钱袋子永远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也是最信任的那个。 “那这事儿有戏没戏?” “俺家老将出马……等信儿。我爸又不是市长。总比你懵着去找这个找那个强,着什么急?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儿?” “有证,这是发的工作服,这几天穿习惯忘换下来了。” “哦哦,对对对,说是你在军宣部帮忙哈,一下没想起来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一切都o壳,你就等着收钱吧。财务这一块我可跟你说啊,会计必须是你能信任的人,你把握好。” “小瞧我。”张英撇了撇嘴。这丫头一处熟了其实是个孩子性格,被家里保护的特别好那种,跳脱,有点小任性小脾气但三观很正。 她爸就是管财政的,手底下大小会计论堆算,找别的可能她要差点,找会计那真的是,有的是。 “其实你可以找几个老会计师注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这个行当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再一个就是律师事务所在将来也会很重要。” “为什么?” “大哥,没事多看看关于香港的资料文献,那就是以后的我们。” “是不是现在能耐了?”张英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拧了一把:“是不是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小嘎豆子。” “说的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 “我上学了你还是细胞呢。” “那我要夸你老呗?” “你个未成年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边去。” “行吧,那我撤了,”张铁军站起来摆摆手告辞:“我还没回家呢,出来一个礼拜了。” 张英斜着眼睛看着张铁军的背影,眼神有那么点飘忽。 来到摊子上,张铁军和二哥说了会儿话,又去看了看小平姐。 二哥确实是在计划找个大点的地方当库房,然后买台微货,张铁军说先不急,先对付几天,他在想办法。 吃过午饭,又去陪了小华一会儿,两个人对了对账。 九月份一个月因为是市场刚开业,去掉所有开支花销和成本,净利七十几万,和前面一个多月的甩卖差不多。 “我跟你说,哥,这个月肯定能上百,要是不上百你把我吃了。” 手里握着好几十个摊位,要是一个月的利润上不了百那可真不用混了,不过这话不能和小华这么说,得夸,得鼓励。确实也是付出了的。 再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今年二月十四号春节,整个十二月份和一月份都会是一年当中的最旺季,生意不愁。 现在愁的是人手够不够,往哪里堆货。年底备货可不是平时能比的,地下这边起码得翻四五倍出去才行。下面区县都得翻个两三番。 小华揪着张铁军不想让他走。话说两个人也确实是有一阵子没见过了。 小华从小就和张铁军亲近,初中的时候一到放假就差扒在他身上了,还往他被窝里钻呢,要不然那会儿大姨夫也不可能特意把他俩分开,生怕出点事儿。 这会儿大姨大姨夫是不管了,可是张铁军怕出事儿,就尽量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 话说上辈子两个人是有那么几腿的,小嘛,一冲动什么都不管不顾只图着兴奋了,这回重来他当然不会再让自己干什么事儿。 主要是自己不可能和她结婚,那不就成了坑人了,还坑的是自家人。 事实上,在现实里,表亲啊,甚至不少实亲,姐姐弟弟哥哥妹妹的,很多都发生过一些什么事儿。不奇怪。 “我真得走了,我这一走一个礼拜家都没回呢。” “我也没回家呀,我妈估计都忘了我长啥样了。” “大姨和大姨夫都没过来看看你?” “最开始的时候来过两次,后边就没来了。你大姨什么样你不知道?” 这还真是大姨的风格,人家两口子才是真爱,孩子都是妥妥的无奈意外副产品,早走早省心。 “那我也得回去呀,都一个礼拜没着家了。我后天再来。” “来了你也不陪我。” “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公司经理了,咱能成熟点不?我这几天看看找个地方弄个办公室,把公司正规起来。” “你说话像我妈似的,真烦人。” 好哄赖哄的,张铁军才算是走了出来,开上车回家。 四十来分钟到矿区,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直接去了站前。先去把柜台挂网个么的订了,这才上了农贸二楼。 徐大个家已经开始卖冬装了,徐家嫂子瞅着也时尚了不少,人也开朗了。 郑莹不在,宋三妹和李秋菊守着摊子,这俩都是特别能说的,有人没人也是喜笑颜开的在那说个不停,卖的还是秋装,加了童装。 站前农贸服装商行已经开业了,开业的时候于家娟还按照张铁军教的法子,雇人在山上山下热闹的地方发了不少传单打广告。 商行里因为铺着瓷砖又吊了顶,灯光也经过设计,显得特别明亮,普普通通的衣服摆进来就感觉不一样了,也吸引了很多人进来逛。 雇了十二个人,于家娟坐在收银台那里把总,小红因为来的早有信任度做了内勤。也卖衣服,就是兼管着库房和出入货,统计巡察这些,工资多了一百五。 “姐。”张铁军背着手打量着走到收银台这边儿。 于家娟眼睛一亮,脸上漾起了笑容扭头看过来:“你回来啦?” 张铁军点点头:“刚到,先过来看看你。怎么样?” “还行,刚开业吧,还挺热闹的。”于家娟把自己的水杯拧开递给张铁军:“喝点热水。你怎么穿上军装了?还是上尉呀?没事吗?” “没事,发的工作服,有证的。”张铁军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女人能把自己的杯子给你用,不管渴不渴那也得喝两口表示表示。这是真感情。题外话,如果结婚了她都不让你碰她的东西,那就离了吧。 “真厉害。”于家娟眼波流动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双颊飞起了几丝红晕:“你还没回家呀?” “没呢,回来就直接下来了。”张铁军看了看四周:“衣服款式什么的用不用调调?” “不用,挺好的,你眼光挺好,价位也合适。”于家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着急回去不?” “不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一会儿正好直接接我妈,她在南山我姐家帮忙。” “那正好,上楼我和你说点事儿。”于家娟从收银台走出来去边上把小红叫了过来:“你在这坐会儿,我和铁军对对账。” “都混到收银啦?”张铁军笑着打趣儿小红。 “小红可以,挺撒冷的。”于家娟也夸了一句,跺了跺脚理了一下裤子:“走吧。我腿都有点坐麻了。” “你穿的也太少了吧?”张铁军看了看她身上。就是那种很垂的化纤面料,一瞅就薄。贵,这会儿化纤的东西很贵。 “我穿大衣了,放楼上了。这里面不冷。”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没吱声,看了看小红,穿的毛衣外套,瞅着就暖和。 “我真不冷,我又不傻,你别那样式的。”于家娟拍了张铁军一下:“我又不在外面待。小红把水杯给我,正好换点热水。” 两个人出来下楼再上楼,来到房子里。 “到我这屋,你那屋都成了李秋菊的了,你也得劲儿。”于家娟拉着张铁军进了她和小红的房间:“你是不是和她有事儿?”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她就是那么个性格,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儿。” “长的好看。”于家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第245章 穷人得不了狗头金 这屋小红在这长住,于家娟就是中午上来睡一会儿,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床上也利利整整的,屋子里飘着一股不知道什么香味儿。 于家娟放下东西换了拖鞋:“是不是也得给你准备双拖鞋在这?我都没想起来。” “不用,我又不在这住,弄这个房子就是给你们用的。屋里有点凉啊。” “还好,盖上被不冷,马上都要来暖气了。他们说这栋楼的暖气可足了。”于家娟贴过来抱住张铁军看着他:“想我没?” 张铁军伸手掀开她的衣服裤子往里面摸了摸,还行,绒衣绒裤都穿着了,应该不会冷:“平时多穿点,你这么瘦本来就偏寒。” “不了,我现在身体比以前好多了都,吃的都多了。你摸摸,是不是胖了?” 那就摸摸呗。确实有了点肉。……完了漏了。 堵了一个来小时,忙活了一头汗。 “别起,抱着我躺会儿。别完事了就起来,弄的像什么似的。” “主要是我怕他又蹦起来。”这十七八的身体好的不得了,劲头像永远使不完似的。 “蹦起来就来呗,我又不怕你,愿意给你弄,想怎么都行。” “你是舒服了,我怕我自己罩不住啊。” 于家娟就咯咯笑,伸手去掌握住重点:“真好。我有点想你了。” “话说,”张铁军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这么长时间了,咱俩在一起都有俩月了吧?你也没用过什么措施,怎么不怀孕呢?” “我也想怀上呢,大夫说我体寒不是和你说过嘛,不好怀上。” “那你还不注意保养着点儿,都这么冷了还穿这么点儿,还穿着夹鞋薄袜子。欠揍。”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要注意保暖,别感觉没事儿就随便来。” “嗯,我听你的,明天就多穿点。”于家娟亲过来:“要你给我暖呢。” …… 一个账对了两个半小时,对的相当透彻,反复研磨针对复盘,从头到尾正反面没落下任何地方。为了保证结果局部还手掐嘴算的。 一直腻歪到快四点了,两个人才起来收拾。 “那个热水器是好用,我给家里也装了一台,就是不知道一罐汽儿能使多长时间。” “不洗澡的话,两三个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家里不能洗,其实我还挺想在家洗澡的,方便,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了。” “交警队不是有自己的澡堂子吗?” “那也有时间呐,又不是随时都开着。” “等明年市里的房子我给你装上浴缸,这边你还是别合计了,改起来太复杂还容易出事儿。” “为什么呢?我妈那天还说想改一改。” “千万别,这边都是预制板楼,那结构可不能乱动,而且承重也不够。” “市里什么房子?” “明年我在市里给你弄套房子,等弄好了带你去看。” “嗯,你给我啥我都要。” 打理好自己穿戴整齐,又把床铺收拾好打开窗户通通风散散味儿,两个人从楼上下来。 “我就直接走了啊。”张铁军看了看于家娟。他要去接张妈,不方便带着于家娟在车上。 “嗯,走吧,我上去看一眼也要回了。我让家辉带我。” “这个天儿坐什么摩托车,打台车回去,五块钱的事儿。” “行,我打车。你走吧。” “让你学开车学了没有?” “我跟他说了……我催催他吧,我自己去哪学?” “要不我给你找台车?” “不用,那边能找着,他又不用求人的。你不管了,走吧。” 张铁军挥挥手,开上车去了南山接老妈。 小超人正坐在地板上开火车,张妈和大姐一个裁剪一个锁边儿,姐夫一个人在屋里嗡嗡的踩着电动缝纫机。 张铁军推门走进来就被孩子看到了:“大舅。”小小子炮弹一样从地板上弹起并飞射过来。 日本楼都是原来就带的地板,不是私人自己搞的,都有好几十年了,地板都有三厘米厚,相当结实,下面还有十几二十公分的架空。 张铁军抱着小小子进里屋和姐夫打了声招呼又出来:“我怎么感觉你们这活越干越多了呢?这是打算年前不休了呗?” “年底活好呗,都舍得出钱了。”张妈拍了拍裁好的一堆毛料:“那也不能把钱往外推呀。” “那还有头?”张铁军真是服了老妈和大姐:“只要接活永远都有人来,让你们歇一歇怎么就不听呢?过了年还去不去?” “你那边厂房什么的弄好了吗?”张妈问了一声。 “加班加点干着呢,年前肯定要干出来,还有锅炉什么的。年后过了十五就得过去,到了那边还得招人采购的。有的忙了。” “那么的话,那现在手头上这些干完得了,不接了。”姐夫靠在里屋门框上和大姐商量:“本来我就不想接,你俩非得接。” “那人家都上门来了还能往外推呀?”大姐瞪了姐夫一眼。 姐夫就笑:“那可完了,像铁军说的,那还有个头啊?开着门哪天不来人?” 张铁军说:“把牌子摘了吧,贴个告示说不接活了不就完了?” “这离着过年还有三个来月呢。”张妈看向张铁军。 “那不正好让我姐好好歇歇么?本来就做了手术。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多好,又不是吃不上溜了。” “这话说的对,”姐夫笑着卷旱烟:“咱家好歹也是头批万元户呢。” 大姐看了看张妈,有点多舍不得的:“我舍不得怎么办哪?一天十几二十块钱呢。” 张妈匝吧匝吧嘴:“我也有点舍不得,咱们这就是小家小气习惯了,穷人家得不着狗头金。” 几个人都笑起来,小家伙在张铁军怀里也不吱声,在那闷头抠肩章上的星星。 “铁军,”姐夫问:“你选厂那个大房子什么时候收拾?年前不抢一波啊?那地方要是开业了年前那俩月怎么说也得进个几万吧?” “哎哟,”张妈这才看到儿子不一样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这是穿的什么呢?军装?这怎么还带肩章的? 文超这个可不兴抠。铁军你这不是作呢嘛?这衣服能随便穿哪?从哪弄的?” 主要是张铁军没戴帽子,冷不丁的谁也没注意。 “发的工作服,有证的。”张铁军把小超人放到地板上抻了抻军装:“帅不?好好表现还能升。” “这个是连长是不?”姐夫问:“还能给你提营长啊?” “衔和职务是两码事儿,咱们内行点行不?”张铁军指了指胸口的文职胸章。这个时候的文职胸章和文职,还有以后的文职干部都不是一回事儿。 “这个是正式的不呢?”张妈伸手摸了摸肩章。 “临时的,看表现呗。” “那就好好表现表现。” “姑你不是不想让铁军当兵吗?”大姐问了一句。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张妈说:“到不是说不想让他当兵,他毕业那会儿走的都是去云南,我舍不得呗,去了那边谁知道怎么回事儿。 原来他爸在部队的时候就好几次差不点儿牺牲,死人看的太多了,怕了。现在这会儿和那前不一样了。” 这到是真事儿,张铁军的初中同学有四五个去当兵的,都在云南和边防,都挺危险挺苦的。 说到国家安全和平安宁,这个确实不是吹,咱们老百姓热热闹闹的挣着钱改变着生活,根本就感觉不到什么。 西南虽然说的是八九年结束,事实上九零这会儿零星的还在打。这会儿其他边境上也不那么太平。 “我姑父是不是要下班了都?”大姐看了看挂钟:“姑你收拾收拾赶紧和铁军回吧,我也准备弄饭。明天开始不接活了,这回说话算话。” 姐夫说:“要是不接活的话,手里这点活就不急,拖着慢慢弄有个半个来月都能干完,那么的话姑你就不用上下跑了,麻麻烦烦的。” 大姐就点头:“对,姑你不用跑了,我这都好差不多了,也累不着啥。” 张妈看了看堆在工作台上的布料,看了看张铁军:“那店面收拾要多长时间不?” 张铁军算了算:“得一个来礼拜吧。” 张妈说:“那我再帮你们做一个礼拜吧,他那头把店面收拾好了我再回去开业。要不在家我也闲不住。” “我觉得行。”小超人抱着张妈的大腿来了一句,把大家都给逗笑了。小家伙和张妈可亲了。 “现在就走啊?”张妈看了看挂钟:“不能和你爸走岔开了呀?”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忘了现在老爸天天接送老妈这个荐儿了。 “不能,”姐夫说:“你们走东沟门呗,一路迎过去,估计姑父不能走这么早,他们是四点二十下班吧?” 大姐就笑:“我姑现在多能行,这家伙两台车来接来,派头太足了。” 张妈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捏了捏:“我大儿子厉害呗,享着福了。走吧,拎着我包,咱们走快点你爸就不用跑过来了。” 娘俩从大姐家出来,开上车往选厂走。 “你那边都安排好啦?”张妈问:“和我说一说,我这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 “安排好了,我打算把厂子和物流中心先弄起来,现在正干着呢。等弄好了带你们过去看看,也顺便逛一逛。” “就是动物园那片地呗?” “嗯,住宅计划在西边万柳塘公园边上,动物园这边起物流中心和厂子,中间盖办公楼和酒店。暂时就是这么规划的,后面再慢慢琢磨。” “让你姐去了住哪?小文超上学的事儿你得考虑进去。” “他们就住厂里,有宿舍,再给他俩配台车。完了我把我姐一家的户口直接办过去,文超就在那上学呗。” (催更点起呀,五星点一点,小花走一走,精神又抖擞) 第246章 一想吓一跳 顺着东沟门过来上岭,从选厂后门进来。一直走到细碎这里也没看到张爸的车。 今天四班是白班,这会儿要下班了大家都在扫道干活或者在车间洗澡,就在操作室下面碰到了往五厂那边走的尚中华说了两句话。 张铁军目前来说和庄洪文都还在厂文宣队那边排练,不来上班是正常情况。 张红武和小高趴在操作室楼梯上面往下看,张铁军坐在车里没看见。当然了,看到了也懒得和他们搭话。 一直走到货场隧道这边,也就是原来的老厂部楼这里,才看到张爸的大皇冠从二厂那边拐出来。 张妈就笑,说:“你可没看见,你爸开车胆可小了,马路上一有人他就不怎么敢走了,我还不敢吱声怕他慌。” 张铁军能想像那个场景,也笑起来:“没事儿,慢慢走习惯就好了,你可千万别催。” 说话的功夫两辆车就会面了,张铁军按了声喇叭伸出手挥了挥:“爸,我妈在这儿。” 张爸踩下刹车降下玻璃:“你去接你妈啦?什么时候回的?” “下午呗,我看时间差不多就直接去了南山,忘了现在你接送我妈了。多余跑了一趟。” “你这属于抢活知道不?”张妈笑起来,从儿子车上下来去坐自家爷们的车。 “你这是,特招啦?”哪怕是坐在车里,张爸一眼就看到了张铁军肩膀上的肩章,眼睛一亮:“直接给的一毛三,不错呀。” “不算特招,现在就是给个身份方便工作,以后看表现呗。反正这是真的,有证儿。” “那就好好表现,争取定下来。这家伙,当初我说让他去当兵你还反对,”张爸扭头对上了车的张妈说:“看看,又转回来了。 就是这个命,躲都躲不掉。” “就你能。”张妈翻了张爸一眼:“调头回家,在这唠什么劲儿?” “回家回家,你先走吧,我调个头。”张爸对张铁军说了一声,挂档去前面一截调头。 张铁军也没等老爸老妈,一脚油门直接走了。 结果出了厂子大门,被铁路的道岔给拦了下来,要过火车。小火车已经正式停运了,也不知道这个时间过的是什么车。 厂子的大门是没有门的,就是粗碎铁路下面的涵洞,洞口上有个经警的值班室,完全敞开着。 等了一会儿,张爸的皇冠跟了上来,停在公爵后面。张爸和张妈在车里笑着说话,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值班的经警站在门口抽烟,看着这一家三口两台豪车在那小声嘀咕着。 现在老家张在矿厂这片可以说无人不识无人不说,声名大噪,没有人不知道不羡慕的,家里汽车就三台,还谁能比? 张爸每天开着大皇冠上下班,在车间和班组的地位真的是直线拉升中,以前不说话的现在都主动递烟了,车间主任见到张爸像亲兄弟一样。 这就是现实,也正是张铁军想要的。 上一辈子老爸在厂子里任劳任怨讲风格,从厂部委员干成了工人,退休了工资都没给满级,活的太憋屈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厂路上人不多。这边骑自行车的也不多,没有多远。 到了俱乐部这边,好巧不巧的庄洪文和都伟孙影他们从里面出来,看样子是真在这排练呢。 “小庄。”张铁军靠过去打了个招呼。 “铁军儿。”小庄扭头看是张铁军,笑着走过来:“又换车啦?这是去哪了?” 张爸从后面跟了上来:“铁军,我和你妈先回了啊,你快点回家。” “哎。”张铁军答应了一声。 “那是你爸呀?”庄洪文看了看走过去的皇冠。 “嗯,我爸我妈。”张铁军给庄洪文递了根烟:“现在排练什么呢?” “瞎跳呗,还能排些啥?混个时间。”庄洪文抽了抽脸,掏打火机帮张铁军点烟:“你家爷们一人一台车呗?” “张铁军,你把张凤给弄哪去了?”孙影走过来冲着车里的张冠军喊了一嗓子。这娘们的嗓门嘎嘎响,不过声音还能听。 “这车也是你的呀?”都伟也走过来看着车问了一句:“我看你爸开台皇冠。” “那不刚过去嘛。”庄洪文往前面指了指。 “张凤去沈阳了,以后在那边上班。”张铁军给都伟递了根烟。虽然两个人也谈不上什么交情,但是这个人本身不讨厌。 “去沈阳了?干什么呀?你怎么还当兵啦?”孙影挤在都伟身边,看样两个人这会儿就已经勾搭上了。 “她去广告公司上班了,当内勤。我这是穿着玩儿。” “这特么敢穿着玩儿?”庄洪文笑着摸了摸张铁军的肩章:“你这算特招了呗?档案调不调走?” “不算。现在就是在那边挂个名儿干点活,我还是平凡而伟大的碎矿全民工人。” “这家伙,说的我热血沸腾的,我得去撮点矿去。”庄洪文撸了撸衣袖,大家都笑起来。 “你们碎矿还得撮矿石啊?”金剑在一边问了一句,一脸的疑惑。这就是选厂干部子弟了,一线的事情鸡毛都不懂,以后还要当官。 “我操,那可不只是撮一点矿石,”都伟笑着说:“我是一天也不敢去,那个班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我怕我去了回不来。” “走吧走吧,都几点了。”都伟的同学,张铁军不知道名字的那个在一边催。 “铁军去不?一起喝点儿。”都伟叫了张铁军一声。 “那谁,”庄洪文给解释了一下:“孙红保,保哥请客,他今天饭店开业。” “职工商店?”张铁军往职工商店指了指。 “对,保哥承包下来了,前几天刚装修好,今天正式开业。凑个热闹呗。” 张铁军摇摇头:“算了,那你们快去吧,我和他不熟。”张铁军看了看都伟。 孙红保就是替都伟扛事儿进去了三年,出来以后都伟的爸爸给孙红保搞了些资源,马上就成了百万富翁。当然了,肯定也少不了都伟那一份儿。 和几个人分开,张铁军开着车顺着横街慢慢往北走。这会儿正是下班的高峰,横街上全是拎着饭盒兜的男男女女,自行车和摩托车穿插其间。 走到横街北头,张铁军把车停到派所门口,拿着个文件袋进了派所。给张凤办户口。 户口政策在九零年这会儿已经宽松了很多,但是办户口绝对还是属于相当麻烦的大事儿之一,虽然不像以前一跑五六年七八年吧,但是耗个两三年还是比较正常的。 一般要在迁出地和迁入地之间跑个十几个来回,盖好几十个公章,中间要有无数次的不限时等待过程,要被卡无数次油。 至于是不是真的那么忙需要积压几年……那肯定是啊,大家都忙嘛,家里的事孩子的事老人的事,领导的事,还要开会学习考察公费旅游什么的。 张铁军直接把文件袋扔给了姜指导员,五万块钱也不是白花的,办户口这事儿对于他们来说那就轻松多了。自己就能盖章。 出来把车开到十一号楼楼头,就看到一辆招手停正停在路边下客,一个长的很小巧的女人手里拿着零钱在喊人上车。 张铁军看着她……这特么好像也是自己的债呀,都忘了这个人了。 “小九。”张铁军把车靠过去叫了一声。 那女的,小九扭头看过来,张铁军招招手:“来。” “干什么?”小九看了看公爵,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张铁军:“你谁呀?” “你现在每天都是跑下午吗?” “嗯,怎么了?” “没事儿,我明天去找你,快走吧。”那边招手停下完了客,司机已经下来找人来了。 她们这车可不像公交,快点慢点无所谓,谁也不会说什么,招手停车小,挤在上面的人特别难受,多停几秒就会有人吵了。 再说私人经营的嘛,就靠多跑两圈挣钱了,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小九是车老大的情人,两个人年纪差了二十多岁,住在一起但是这会儿还没结婚,把她管的严严实实的,眼睛一瞪大气儿都不敢出那种。 其实最后他俩到底结没结婚什么结局张铁军根本就不知道,上辈子他和小九也就是来往了不到一年时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干什么呢?走不走了?”司机看见小九在这边喊了一嗓子。 “走,走。”小九看了张铁军一眼,急忙回去上了车,招手停颤抖了两下,咆哮着无力的开走了。这声音和速度也太不般配了。 张铁军看了看后面,把车开过马路进了楼空,直接开到了车库里面。 熄火,他坐在车上点了根烟,在那琢磨自己还忘了谁。 今天看到小九忽然就掀开了他的一些记忆,像这种接触时间不长的女人上辈子还是有那么几个的,有过那么一次几次的藕合然后就莫名的没了来往。 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思维开始发散,市里的,沈阳的,长春的,哈尔滨的,京城的,义乌郑州广州,渝城,九江…… 老师,会计,护士,警察,小老板,职员,搞美容的卖服装的开饭店的……特麻的有点多呀。老师最多,从幼儿园到大学。 他上辈子和当老师的就有一种解释不明白的孽缘,尤其是音乐老师。 真是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他下了车巴嗒巴嗒嘴,轻轻给了自己一个耳光。真特么的。就难怪挣了一辈子钱也没落下多少。 锁好车库门,叼着烟晃荡晃荡的回家,被挖掘出来的记忆就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铁军儿,去哪了?” “沈阳。”张铁军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趴在窗台上的小辉:“你和都萍现在怎么样了?” 第247章 要求挺低的 “不想处了,感觉没啥意思。”小辉快速回头往屋里看了一眼,然后一脸不屑的和张铁军吹上了牛逼。 “是你不想处了还是都萍把你蹬了?” “我操,你这是有多瞧不起我?我差啥呀?”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除了个子矮点,力气小点,脚小点,工作差了点,确实也没什么别的了。点点头:“不差啥。” “你啥意思?问她干什么?” “刚才遇见她弟弟了,就想起来陪你去她家了呗。”张铁军看了看小辉:“其实我感觉吧,你俩挺合适的,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劝你还是娶她得了。” 都伟虽然长的确确实实是不咋的,但是他姐长的不差,就是有双桃花眼。配小辉还是妥妥的。 张爸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声音往外看了看,把窗子打开咳了一声,瞪了张铁军一眼:“回来了不进屋,站在外头干什么?” “我进屋了,你好好琢磨琢磨。”张铁军扔掉烟头吐了一口,开门进了屋里。 “你一天是不是闲的?”张爸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儿都掺和。” “随口说到了呗,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张铁军换了鞋走到灶台边上看了看:“明钛鱼,好吃。我弄吧。” “系围裙。”张爸也没和张铁军客气:“男女的事儿最说不明白,那玩艺儿就没有道理讲,谁的事儿你也别掺和。 到时候好了行,不好不埋怨你呀?” “小辉要是真把都萍娶了那就烧高香吧,那丫头性格还真就是相当不错。” “谁呢?” “都业富家丫头,我和他儿子是技校同学。分细碎一天班也没上,现在也在文宣队呢。” “他家条件到是能不错。”张爸点点头:“你认识人还挺多的,都认到甩湾子去了。” “我好几个同学家都在那边。小明的对象也挺好的,就是感觉他不是正心处。白瞎那丫头了。” “哪的?” “东沟门,长的特别好看,家教也好,小明是真配不上人家。” “这家伙,”张爸撇着嘴洗手:“你们搭嘎的到是挺宽,山上山下都搂到了。那你自己怎么不找个能行的呢?认识那么多好看的。” “我原来上学什么都不懂,知道什么是对象?现在,那不都是人家处上了我才认识的嘛,撬啊?” 张爸笑起来:“瘟灾孩子,什么话都说。那是咱们能干的事儿啊?你现在又不急,找什么样的找不着?现在你可给我稳当点。” “那是,那你们就放心吧,我虽然懂事儿是晚了点儿,但是不傻。” “也不晚。”张爸去拿了大蒜过来扒:“再炒个鸡蛋不?鸡蛋也该吃点了。你同学都比你大两三岁,那个怎么比?” 张铁军打开柜子看了看鸡蛋:“现在咱们家这是蛋满为患了呗?可不是我煮俩鸡蛋挨你一顿揍的时候了。” “说那个干什么?”张爸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那是什么时候?情况都不一样。” “爸你知道我小时候最想干什么不?” “不知道,那怎么猜?最想干什么?” “得病。”张铁军看了看张爸:“感冒,重感冒那种,最好是嗓子发炎。” “为什么呢?” “能吃着鸡蛋呗,还有桃罐头。”张铁军笑着把剁好的鱼下锅,躲了一下腾起的油烟。 这边有个民间偏方,用鸡蛋炒蛇皮(蜕的皮)治嗓子发炎,很好用。不放盐,炒出来趁热吃。张铁军小时候嗓子一发炎了就能吃到,于是就经常梦想着。 还有黄桃罐头,在东北属于包治百病的灵药,不管什么事儿都少不了它,即避邪又治病。还好吃。 ヾ(●′?`●)?哇~ 张铁军小时候哪个同学病了,同学们那叫一个羡慕啊,嫉妒的面目全非那种。他玩的好的小同学里也就是小明家里的条件好一些,其他都穷。 “现在有了,随便吃。”张爸指了指柜子:“最好你多吃点,都要没地方放了,一个月就是十来斤。” “那就吃呗,以后早晨一人一个水煮蛋,不爱吃水煮就弄点茶叶蛋。” 老太太从客厅出来扒着厨房门往里看了看:“铁军回来啦?” 张铁军急忙放下勺子过去抱老太太:“这扯不扯,进门忘了和我姥说话了。” “去。”老太太嫌弃的拍了张铁军一把掌:“好生做饭,活蹦乱跳的。” 张铁军掏烟给老太太顶上一根,给点着火:“怎么样?现在咱家好不?感觉缺什么不?” “不缺,到是挺好。”老太太扭头往屋里看了看。 张铁军回去转了转大勺,调了个味儿,张爸把切的蒜片放到锅里。 “爸,咱家那个黑白的电视放哪了?” “在仓房,干什么?” “我要用呗,拿去宿舍给店员看。早就答应了我给忙活忘了。” “那就拿那台长虹呗,黑白的都多少年了,现在谁还看黑白。” “长虹啊?”张铁军想了想:“我还答应铁兵长虹给他打游戏呢。” “打游戏用黑白的一样,反正有个影就行。你上学那会儿不都是用黑白的玩儿?看电视还是得带点彩,别让人感觉你小气巴拉的。 我还不乐意让铁兵打游戏呢,给他个黑白就不错了,不乐意那不更好?正好就别玩了,好好学习。” 张铁军笑起来:“可得了,还是给他留着吧,我去淘弄台旧的。” 他那个时候用黑白的打游戏是没有办法,现在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那游戏没有彩色是真心玩的糟心,那就是靠着劲头足瘾头大了,有些地方没有彩色都看不清楚提示。 “那你就淘弄吧,反正现在换电视的人家也多,还是能弄着。”张爸是个闲不住的,切完了蒜又去掐香菜。 “我弄吧,你就站着咱俩说话,要不就进屋看电视去。” “这点东西谁弄还不一样,又不累。我就是不会翻勺。炒个鸡蛋不?” “炒呗,多炒几个。” …… 晚上张铁军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睡了一晚上。得让身体体息一下呀,可不能因为年轻体力好就可劲造,免得到老望空空流泪。 闻味儿和吃到嘴里还是不一样的,得节省着点儿。 十三号,终于来了个好天气,一大早就是阳光明媚的,气温也升起来了,总有个十来度的样子。 早晨起来锻炼了一下。 吃过早饭,张爸开车送张妈走了,张铁军出来把公爵开到小车班清洗了一下,做了个小保养,然后换了大卡开出来。 在一边工行取了点钱放到车上,然后去了矿山。 他今天穿了身皮夹克牛仔裤。虽然在这种小地方穿军装开黑牌车也没有人管,但是他还是感觉不太好。 有些事情就需要时刻注意,和在哪里没关系,得养成良好习惯。那种有人管就是好孩子,没人管就是小霸王的,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早晚出事儿。 这会儿九点多钟,他先去丽君那看了看。 小华说丽君小两口去了市里但是什么都没定,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当然了,不是强求什么,人家自己想怎么的他也管不着。 难得的是,他到的时候,丽君的歌厅已经是开着门的,丽君和黄大鞋两个人都在。 “你们现在是早睡早起了吗?” “屁个早睡早起,”丽君冲他摆了摆手:“这不是收拾嘛,房子退了。” “不是出兑吗?” “特麻了鄙的张罗了这么长时间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兑个屁兑。直接黄了,不干了,机器东西都捧回家自己玩儿呗。” 张铁军给黄大鞋递了根烟:“那亏了没?” “没,就是没挣多少,反正赚个吃喝呗。”黄大鞋帮张铁军点上烟:“当时机器啥的都是弄的旧的,电视是我自己家的,就几千块钱儿。” “我天天熬着你怎么不算上呢?”丽君不爱听了:“天天熬夜把着身子,什么屌毛都得受着,那特么不是成本哪?” “是是是,”黄大鞋笑着点头:“这不就不干了嘛,还说啥呀?以后咱不熬夜也不受气。” 丽君也笑:“特么的了,还寻思能兑一下最后捞点本回来呢,没人接招。” 这个也算正常,九零年这会儿不管是饭店还是歌厅这些都不太好出兑,成本高风险大,大部分家庭承受不起。 这个年代的人想发财,想做生意是不假,但是一般来说都是特别稳的,不熟悉不了解的不会去沾。心态特别好,不浮燥,羡慕但不嫉妒。 “我昨天回来听小华说你们去了但是没定,今天寻思上来看看情况。” “够意思,”丽君拍了拍张铁军:“等哪天俺家老黄不在家的啊,我好好稀罕稀罕你。” 黄大鞋说:“我在家也没事儿,关上门。” “操尼麻。”丽君就翻脸了,追着黄大鞋踹。 “你俩可行了,赶紧收吧。”这狗粮吃的,猝不及防的。 “你妹妹说下个月生意肯定能特别好,” 丽君过来冲张铁军比了比两根手指,张铁军递了根烟给她:“我寻思也是,这不要过年啦?衣服什么的肯定是旺季呀。” “嗯。”张铁军点点头:“年前两个月肯定是行,这俩月一个摊子弄个三万四万的应该不难。不过十二月的时候摊子钱得出了,你俩心里有个数。” 小华都给丽群讲明白了,那是张铁军朋友的柜台,可以先用着,但是年底了要给人家转让费。丽君这边的租金就算了,张铁军也不会要。 丽君说:“要是能挣三万四万的那还说啥,多少钱也得出啊,又不是以后不干了。我要求不高,明年一年能买套房子就行。” “那你这要求是挺低的。” 第248章 有点惆怅 就在九零这会儿,在地下商场卖服装鞋帽,别的张铁军不敢说,一二十万还是很轻松的,算是平均最低线儿。 在这里擦皮鞋一年都能弄个五六万了。三块钱一双,那一天都不用抬头,甩的膀子直疼。 等到过了年,整个地下商场全部开放,这里就已经是市内最火的市场之一了,一柜难求,转让费开始蹭蹭往上涨。 一直火到两千年以后。 “我说少了呗?”丽君扬了扬眉毛。 “有点少了,”张铁军点点头:“上个月我那边,一个柜台差不多有两万,纯利润。要是就想在市里买套房子的话,仨月就出来了。” “我操,”丽君眨着眼睛看着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那你上个月不是基巴挣了七八十万?麻了鄙的,我特么说都兴奋了。” “你小点声。”黄大鞋抽抽着脸看了丽君一眼:“显你嗓门大呀?” 丽君没还嘴儿,自己也感觉犯错了,低下来嗓门说:“那咱们不是明年春天就能在市里买房子了?我还说在这边买一套就挺好呢。” 张铁军点点头:“房子摩托都不是问题,好好干就行。那个还是挺累的,费嗓子,一天站到晚的。而且去了那边说话留点心眼儿。” “那边地赖子多不?”黄大鞋自己就是混的,有点担心那边乱。 张铁军摇摇头:“这方面不用担心,你见过哪个地赖子敢去联营闹事儿的?而且就算有也不用怕,不算什么事儿。” “那能干仗不?” “该打就打呗,占理就行。” 那些搞成团伙的,强卖盒饭矿泉水什么的,都是九五九六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也没干多少时间。刘勇站起来了这些人都跟着学,结果不到五年刘勇就枪毙了。 话说刘勇就是混中街的,这会儿正在中街上倒毛衣。他是九五年起来的,九六年发家,到九八年手里就有几个亿了。 “打什么打?”丽君捶了黄大鞋一拳:“说的像你挺能打似的,你打过谁?” “我就这么一说呗,这不是担心嘛。” “你也不想想那是什么地方,一天天的。” 张铁军往屋里看了看:“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怎么往回弄?弄到哪去?” “差不多了,”丽君回头往屋里看了看:“弄市里去呗,还能弄哪去?我俩不是还得用呢。” 黄大鞋说:“我求的车,一会儿过来。” “你俩在市里租好房子啦?” “租好了,那头都收拾好了,东西拉过去就住那头不回来了。你要是明天再来都找不着我俩。” 张铁军点点头,很欣赏丽君的这种行动力,而且也没着急,一样一样稳稳当当的安排。就挺不错的。 张铁军也没问他俩把房子租在哪,免的弄的像自己有什么想法似的。 “那行吧,你俩就收拾,完了直接找小华,我不一定有时间去。那我就走了,去看看咱们老师的店。” “你没骑车呀?没听见动静。” “没,天冷不骑了。”张铁军摆摆手从后面出来。改变了丽君的命运,自己心里也挺舒服的,就很完美。 他没开车,顺着副食后面和老粮站之间的空地穿了过去。 副食过来是聚宾阁饭店,饭店和老粮站之间挨着马路是公共厕所。粮站这会儿已经撤消了,现在是歌舞厅。 上辈子张铁军可正经没少来这蹦达,小四步溜的飞起。 聚宾阁饭店是矿山建安公司的产业,一栋两层半楼带大露台的小楼,是原来除矿山宾馆以外,铁山这一片最好的饭店。 不过这会儿已经因为亏损面临关门了。 饭店算上厨师一共十来个员工,都是女同志。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上辈子这个时候,张铁军就是饭店的承包人。 矿山建安公司经理的小儿子是张铁军同班同学,也是上辈子的一生之敌。长的特别帅,大高个。他家哥仨都挺帅的。 看了看这栋熟悉的楼和楼后熟悉的煤堆,禁不住想起了当年的青葱岁月。那个累呀。 张铁军抿了抿嘴,从公共厕所和舞厅中间的空道穿过去来到马路上。 这条马路从外面大马路过来,在厕所这里开始拐弯上坡,通到矿山俱乐部前面的小广场上。大概有个不到四十五的坡度,有三百多米长。 这个公共厕所是水厕,外面基本上闻不到多大的味道。 从公共厕所这里开始,就是一个自发的集市了,马路两边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大小摊位,卖菜的卖衣服的卖豆腐的卖水果的,从这里一直排到坡上面。 矿山农贸市场的大门就在这条路的弯角那里,属于是在这个自发市场的正中间。 这边儿的管理很人性化,并不会因为这些人不进大市场就出来赶人罚款没收东西打砸抢,马路上的热闹也并不影响农贸大厅里面的生意。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几十年,四十年后还是这么个样子,并没有什么变化。 张铁军背着手慢慢顺着坡道往上面走,闻着各种杂味儿,听着闹哄哄的杂乱声音,享受着这种热闹。这才是人间烟火。 上辈子的后半生他一直生活在大城市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生活气息了。 谁能想到后面,一个创建文明城市,一个创建卫生城市,这两个毫无用处和意义的评比摧毁了整个国家的烟火气,毁了老百姓的生活和根基。 自掘坟墓还不得安息的事儿。 一纸双创公文,举国尽洒血泪。 走到马路转角的地方就是一个往上面住宅楼去的楼梯,两边全是防塌基墙,能有四五米高,农贸大市场就是倚墙而建。 张铁军没再往上走,这个时间他在这里也没有熟人,直接拐进了大市场。他想去看看王玉刚的服装店。 进了市场大门,有四十米长十五米宽的一块空地,然后才是大厅的大铁门。 这会儿,这片空地上已经被人立起了很多铁棚子什么的,形成了两排门市。都是私人立的然后出租,是谁立的就不清楚了。 租金也不高,一个月四五百块钱,差不多也就是这会儿一个全民工的月工资。 张铁军慢慢的走进来,一家一家的看过去。 一直要走到大厅的大门口了,才看到王玉刚的大姐。 张铁军也没进屋,就在外面看了看,感觉还行的样子。 王大姐的性格比较开朗外放,还是挺适合做生意,不像王二姐那么闷。也不知道当初王玉刚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这个忙帮的张铁军心里一直就挺郁闷的,还没地方说去。 看了一会儿,张铁军就进了大厅,从陌生又熟悉的一百米大厅穿过去,从另一侧的大门出来下个小坡就是铁山片的中心路。 这条路笔直的从大马路垂直过来一直到上面的大浴池,有近四百米长,是铁山这一片最热闹的马路,是原来日本人修的。 很直,也是一个坡,从大马路那边过来还是平地,往上越来越陡越来越陡。 到了农贸大厅这里更是陡然加度,从农贸大厅门口再往上三十米开始,坡度差不多就超过了六十,一到冬天就成了大滑梯。 就算是夏天走上去一不注意都很容易滑倒,不管是自行车摩托车就没有几个敢往这地方走的,甚至货车拉多了都不敢往这跑。 可是这里特么的还是大浴池,铁山片唯一的公共浴池。就特么很忧伤,也不知道当初是哪个大脑袋琢磨的位置。 王老师家租的房子就在农贸大厅正对过,在日本楼的楼头私人搭的一个门市房。 这几年整个中心路两侧全是这种乱建的房子,面包车壳子改的,铁皮的,砖瓦的,高的矮的,反正是矿山的地,也没人管。 张铁军走过去看了看,王老师和姜叔都不在,雇的一个大姐正坐在门口晒着太阳织毛衣。 张铁军也没进屋,就在外面看了看,那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没有进去的意思就没吱声。 摇了摇头,张铁军叹了口气,反正自己心意尽到了,爱特么咋的就咋的吧。点了根烟走了,走的有点倜伥。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这是。 所以说有些人哪,他挣不到钱真不是别的,就是该他挣不着,根本就不用心琢磨。想法和做法都感觉特别古怪难以理解。 回到百货这里,丽君和黄大鞋正站在大卡边上看。 “你俩不收拾东西跑这看什么?” “这是你的车不?”丽君扭头看了看他,问了一句。 黄大鞋说:“是,那天晚上他就开过来了,我亲眼看见的。说了你还不信。” 张铁军掏出钥匙过去打开车门:“是,天冷骑摩托太遭罪了。上来看。” 丽君和黄大鞋趴在车门上看里面:“不上了,鞋上都是泥。太基巴漂亮了,好想有一台。” “这车得多少钱?”黄大鞋摸了摸方向盘。 “我买的便宜,国内的话得七八十个吧,我这个没交税。”张铁军指了指车牌:“算是占了点便宜,不过只能开不能卖。” “我操。我死心了。”黄大鞋往后退了一步:“把我骨头磨成粉也不敢琢磨这个呀。” “没出息。”丽君白了黄大鞋一眼。 “这特么是有没有出息的事儿吗?”黄大鞋苦笑:“自己有多大肚子不清楚啊?这个谁敢想?” “过去了好好干,挣钱了也别飘,努力努力你们也行,也就是三四年的事儿。等到时候你们手里宽绰了我帮你想办法。” 张铁军拍了拍黄大鞋鼓励了他一下。这小子结婚以后还是很踏实的,是过日子人。 实话实说,两个人上学的时候都不咋的,但是将来的日子过的很红火,稳稳当当的,谈不上大富大贵但是也不缺什么。就挺好。 第249章 看你好看行不? 从丽君这里告辞出来,张铁军开车去了道北。铁道以北。 过了铁路这边就全是土路了,到是不窄,大卡走起来很轻松。 这边有原来的老矿山俱乐部,就是个一层的大砖房,售票和入口在堵头上,这会儿已经废弃了,被几个大地痞包下来开了录像厅。 张铁军上小学的时候选厂还没有俱乐部那会儿,学校组织看电影都是在这里,小兵张嘎,地道战地雷战都是在这看的。一毛钱一场。 变成录像厅以后他在这里看过加里森敢死队,两毛钱一集。 这边除了俱乐部和两个大集体的小厂,冰棍厂,就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了,顺着河边绵延了两公里多。原来有三个生产队,这会儿叫赵家村。 按照记忆找到地方,张铁军往院子里看了看,拍了拍铁大门。 等了两分钟,小九从屋里开门出来往门口看:“谁?” “我。” 小九带着疑惑走过来:“你,谁呀?你怎么知道我家的?”边说话边心虚的往两边看了看。 “收拾一下赶紧出来,站在这说呀?” 小九看了看张铁军:“我套件衣服。”扭头进去了。 这里不是她家,她家在山里,很穷,她排行老九……她爸妈是真能生,结果越生越穷。 这地方是车老大家的家,她现在属于是没名没分的住在这。 车老大在发家之前也是个穷逼,路政原来工资都发不全,结果就是赶上好时候了,这些年划拉起来过上了富裕日子,又养了车。 也算是靠山吃山吧,如果他不是在路政上班也没有这个机会,和他弟弟一人弄了台招手停,算是垄断了矿区的小公共,没用上几年就资产百万了。 这地方是车老大家的老房子,他自己家也不在这。他还没离婚呢。 小九在这白天洗衣做饭收拾屋,下午帮车老大跑车收钱,晚上陪着娱乐,车老大一个月能给她个一百二百零花。就挺抠的。 好点的衣服都没几件。 上辈子张铁军认识小九都是九四年了,她还是这么个样子,和这会儿没什么变化。车老大一直没离婚,供着老婆孩子随便花。 怎么说呢?别的都不讲,养情人什么的也算是正常事儿,但是占了人家又不舍得给钱,还要压榨劳力,心安理得的,真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很快小九就套了件夹克跑了出来。她很怕车老大,估计是平时没少打她,张铁军这么找过来她就特别的慌乱。 “上车。”张铁军直接上了车,帮小九打开车门。 一直开出去挺远了,小九才松了口气,打量了一下车里:“你的车呀?你是谁呀?” 张铁军指了指副驾的地板:“那有鞋套你套一下。” 小九低头看了看,把鞋套捡起来套到脚上:“怕踩呗?我鞋又不埋汰。” 张铁军笑了笑,原路过道口回到大马路上往选厂那边开。 “你要把我拉哪去?”小九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张铁军:“你到底是谁呀?你怎么知道我住那?” “我昨天下午不是和你说了今天上午过来找你吗?” “昨天下午?”小九想了想:“那个是你呀?我没记住模样。昨天……你开的不是台黑车吗?” “我有两台车不行啊?” “真牛逼。这车不便宜吧?我没见过,挺好看的。昨天那个我认识。” “你现在和车老大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小张看了看张铁军,低下眼眉拢了拢头发:“一年吧?有一年多了。咋了?”瞟了张铁军一眼。 “他平时给你钱吗?” “能给点零花……怎么了?你到底谁呀?打听这些干什么?他外面的事儿我不知道,平时我也不太出屋。” “他又不离婚,又不给你钱,你图什么呀?”张铁军看了小九一眼:“他平时还打你吧?也不让你出来。你怕他什么?他这都犯罪了。” 小九低下头没吱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平时手里有钱了是不是还要给家里?”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也不吧?手里宽绰了偶尔搭一点儿。我不经常回去。” “你家里也不管你?” “我家九个孩子,我爸妈也管不过来呀。就那样呗。” 车子很快就走到交警队岔路口这里,张铁军把车拐到国防公路这边靠到路边停下。 “别停这别停这。”小九看了看外面有点慌乱:“往前走。你快点。” “怎么了?”张铁军挂上档往坡上走,一直走到水井这边,小九才松了口气,往后看了看。 “他有时候跟车,有时候就在交警队这和警察说话什么的。办事儿。” 张铁军到是把这事儿给忽略了,车老大确实经常在交警队这边联络感情。跑车嘛,他是路政是不假,但是交警这边也得疏通。 干脆又往上面走了一截,过了人家密集这一段,张铁军把车停到路边,打开车窗点了根烟。 “你是谁呀?”小九情绪安稳了下来,有那么点害怕的看着张铁军:“找我嘎哈?” 张铁军抽了两口烟:“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找你也不是要睡你。你在那边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应该没什么了吧?” “哪?家呀?没什么,几件衣服裤子。干什么?”她出门都是把钱带在身上的,一共也没有几百。 “我给你拿点钱,你去市里吧。”张铁军看了看小九:“我就是感觉你特不容易想帮帮你,没有别的意思。去沈阳也行。” 小九怔怔的看着张铁军。 “我说真的,你不用多想,我就是想帮帮你,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占着你睡你,你出去了想干什么都行,做点生意什么的, 或者去沈阳,我在那边要办几个厂子,你去上班也行。我不要你做什么。等你以后自己挣着钱了再把这钱还我也行。” “……为什么呀?我都不认识你。” “现在不是认识了吗?”张铁军呲着大牙笑了笑:“我叫张铁军,你叫我铁军就行,在地下有几个摊子卖衣服,现在在沈阳办厂。” “你挺有钱哪?” “嗯,有点,反正比车老大多。我这台车就顶他全部家当了。你出去了除了我谁也找不着你,以后谁也不用怕,就好好给自己活着。” 小九看着张铁军不吱声。 “你户口是在你妈家还是自己的本儿?” “在我妈那儿,我又没结婚。要户口干什么?我有身份证。” “以后买房子要落户口……那个不着急。你家归哪个派出所管?” “铁山。” “你身份证我看看。”张铁军拿过兜子掏出笔和本子。 “干什么呀?”小九明显不太乐意,又不敢反抗,怯生生的把身份证拿了出来看着张铁军。 “我记一下,后面我找人把你户口提出来,给你自己办个户口本,这样你就彻底自由了。” “能能行吗?” “行,放心吧,小事儿。以后想落市里落市里,想落沈阳落沈阳,没有人能管着你了。胆子大一点儿。……以后谁欺负你就找我。” 张铁军把小九的身份信息抄到本子上,把身份证还给她:“现在的话,你还打算回那个家不了?还是现在直接跟我走去市里?” 小九紧紧的握着身份证,想了一会儿,看向张铁军:“那我怎么办哪?我在市里谁也不认识,哪也找不着。……我也没钱。” “说了钱我给你。” 张铁军俯身过去打开手套箱,拿了两万块钱出来放到小九手上:“算借你的,这些给你买衣服零花,要是想干点什么本钱我另外给你拿。” “为什么呀?” “为你好看,行不行?我就喜欢看长的好看的,看了心里就舒服。不要你干别的,放心吧,我才十八,能有什么心思?” 张铁军把自己都给说笑了,挂上档开车:“我也不问你了,带你到市里看看再决定吧。我要去办点事儿。” “那我怎么办哪?”小九抓着钱和身份证,抓的紧紧的。不是看钱眼开,是怕。她这要是去了市里再回来,非得挨打不可。 这也是张铁军上辈子特别鄙视车老大的地方。 他家车老二做事就和他哥不一样,两口子和和美美的,后来开洗浴中心养小姐都没说把小姐当成赚钱工具非打即骂。 他老婆没事还和家里的小姐一起挎着胳膊去逛街,相处的特别好。这种感觉就很舒服。 小九在车老大这里连特么小姐都不如。 “不回来了,你就直接留在市里,先在那帮我妹妹。去看看吧。” 张铁军直接就替小九做了主。 就这时候你让她自己拿主意她也拿不出来,她就是一个被特么精神打压加情感控制的小姑娘。后来管这个叫pua. 二十多分钟,两个人到了站前广场。 张铁军锁好车,把那两万块钱揣到裤兜里:“走吧,我在下面有几个柜台,我妹妹帮我看着的。先给你换身衣服买个包。” “我不要。” “听话,别想那些没用的啦,你现在都回不去了,还想那些干什么?想回去挨揍啊?就安心在这边待着吧。 我这边也用人手,你可以先在这帮我妹妹,等适应适应看看想干点什么,或者去沈阳。那边的厂子还要等一阵儿,得过了年。” 张铁军拽着小九下楼梯进了商场,直接来到自己的摊位上。 这个时间地下已经有点挤了,人挨着人,想走快根本不可能,只能跟在人群里慢慢往前蹭。 “哎哟哟哟,可真不容易,今天说话竟然算数了。”背着钱夹子的小华看到张铁军笑起来,然后就看到了张铁军拽着的小九:“这又是谁呀?” 第250章 谁也不好使 张铁军招手叫过来一个售货员,让她带着小九去试衣服搭配一身儿,自己把小华拉到一边小声把小九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操,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还有这样事儿?不哄我?” “以后熟了你自己慢慢问她,我哄你有屁用?就让她先在这帮你管库房吧,工资和别人一样就行,晚上跟你住。吃也一起。” “包吃包住呗?” “嗯,她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 “那你不得心疼心疼?” “我见一个爱一个呗?”张铁军去小华脑袋上捶了一下:“说说你一天都在想些什么?我就不能做点好事儿单纯帮帮她呀?” “敢打我,信不信我咬死你?”小华磨了磨牙。 张铁军看了看小华:“我跟你说啊,你记住喽,二十岁以前敢处对象我把你腿打折,一天东想西想的。就好好挣钱就行了。” “你怎么那么霸道呢?你自己左一个右一个的姐姐妹妹,我处对象还不行啊?那你和我处。” “我是你哥。”张铁军把小华的头发搓乱:“乱说什么呢?你现在屁大一点什么都不懂处什么对象?送上去让人骗呐?傻了巴叽。” “你才傻呢。再说我现在扒开眼睛就来守摊子,晚上回去累的腿都抬不起来,我去哪找对象去?和柜台处啊?看你把我耽误了的,让你赔。” 在这守摊子确实是有点辛苦,一天到晚大多数时间都是站着和走动,还是挺累的,而且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时间。 雇的人还能轮休呢,老板不配。 “你现在找吧,就是个啥也没有的小丫头,年纪还小,对不对?你等到你二十来岁,车啊房啊什么都有了,存款好几个零。 到时候你想想能一样吗?是不是得扒拉着挑?” “我二十的时候就有车有房好几个零啦?”小华瞪着大眼睛惊喜起来,眼睛都要化成钱的形状了。她和张铁兵一样,都是妥妥的小财迷。 “那肯定的,必须好几个零。” “啥也不说了。”小华使劲儿拍了张铁军一下:“谁耽误我卖衣服我和谁急,谁也不好使。” “老板,给他配了两身儿,你看看行不?小丫头有点拗哦,一直不要不要的。”售货员带着小九过来。 张铁军看了看售货员拿过来的衣服裤子看了看小九,感觉还不错:“行,先这两身吧,多少钱?” 小华笑着问:“用给你打点折不?” “不打,”张铁军一挥手:“打折那还叫花钱吗?一点也不许打,有零头的都给我凑成整。” “讲究,纯爷们。”小华嘻嘻笑着比了比大拇指。 销售员也在一边乐。正好进来几个人看衣服,销售员笑着就迎了过去,说话都带着几分欢快,于是痛快的就成交了。 快乐是可以传递的。 “妈呀,我还头回遇到这么痛快的,就往身上试试就直接给钱了,价都没什么讲。” “这还不简单?”张铁军让衣服让小九自己拿着,说:“你刚才正好在笑,止都止不住,那俩让你感染了呗,跟你一起笑,心情一好不就痛快了?” “还有这说道吗?” “那肯定的,笑本身就传染,你那又不是装的,他们能感觉到你的快乐,心情就跟着好了呗。以后你们都多笑笑,生意肯定好。” “那一天下来不得笑傻啦?”小华摸了摸脸:“上哪找那么多笑去?” “就给我拆台。”张铁军捏了捏小华的脸:“领你九姐去拿几件内衣秋衣,过来我一块结。” “就能熊我,你给我等着的。”小华鼓着小脸一拉小九:“走,咱不理他了。” 张铁军自己去一边的箱包摊子上给小九买了个行李箱,两个随身包还有钱包什么的。 等给小九里外都置办齐了,张铁军和小华带着小九从地下出来到宾馆。 小华打开203的房门:“就这屋,现在就我和小平姐住,你就睡这床吧,把东西搬那张床就行。现在货越来越多都要没地方堆了。” “吃住都跟着小华。” 张铁军把行李箱,包,钱包还有钱都给了小九:“自己收拾一下,你就在这先帮小华忙,别的以后再说。 不用多想,过去的就过去了,都忘掉。” “身上别放这些钱,”小华说:“你放包里背着,等下行了我带你去银行存上。身上有几十块钱够了,在这又不用花啥。” 张铁军又掏钱包,把刚才给小九拿的衣服这些的钱都给小华。 “你自己的还给钱哪?”小九看着有点懵。 “好算账,省着我还得又记又除的,反正最后还是他的。”小华给小九解释了一下:“你叫啥?我就叫你九姐呀?” “我叫庄凤,家里叫我小九。就叫九姐就行。” “你叫庄凤啊?”两辈子加起来,张铁军还是头回知道小九的大名。一般,不难听也不好听。就和她的命运一样,谈不上好可也说不上坏。 “你连她叫啥都不知道?”小华用那种眼神儿看了看张铁军。 “本来我也不知道啊,我和她还不是今天才认识?” “你俩?今天才认识?” “昂,怎么了?以前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今天才说上话。” “你真特么是我偶像。”小华感觉脑子有那么点不太够用的感觉,这特么怎么就没弄明白呢?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前后都明白,可是往一起一凑就成了一塌糊涂。 “咱们反正也要用人,用谁不是用?”张铁军还是给小华解释了一下:“正好我知道她的事儿就顺手帮一下,就是这么简单。” “没啦?” “没了。” 小华鼓着小脸看了张铁军一会儿,起来扑到张铁军身上:“我要咬死你。我特么和你认识十五六年了你也没对我这么好过。 天天忽悠我,你个没良心的。……我和你拼了我,今天咱俩就能活着出去一个我跟你说。” 小丫头有点吃醋了。还是前前后后所有的醋合到一块儿发作。一直在心里憋着不高兴也没表现出来过。 毕竟原来两个人那么好的嘛,初中还钻过被窝呢,原来那会儿懵懵懂懂的喜欢,结果三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天天一个姐姐又一个姐姐的。 虽然已经知道了那不是处对象,两个人也不可能处对象,但是心里酸的嘛。那感情是真实的。 说白了,亲哥俩因为爸妈亲谁一口还会吃醋打架呢,何况还朦朦胧胧的喜欢着。 张铁军就抱着脸让小华打,也不敢反抗,怕弄伤了她。 “你俩感情真好。”在一边莫名其妙就进入了看热闹模式的小九就开始羡慕了。她从小到大哥哥姐姐可没和她这么亲热过。 “我才不和他好呢。”小华发泄了一通舒服了,累的小脸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我和你好。”张铁军笑着捏了捏小华的脸。 “看你将来对我不好的,我把你说的话都记本子上,将来一样一样对。” “行,要是我忘了你就给我提醒。” “你还打算忘了?” “不是,我说是万一,万一呢,是不?我事情那么多。” “可不事儿多嘛,那么多姐姐呢,够你忙的。”小华又把嘴噘了起来:“走,咱俩不理他,我带你去看看库房去。” 小华拉着小九出去了,张铁军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屋子里巴嗒巴嗒嘴,办公室和库房的事儿是得抓紧了,连这屋都要被货给堆满了。 背上包从屋里出来,小华正带着小九看205:“我先给你说一下,完了你翻翻台账,估计一下你也记不住。 这屋是内衣和旧货,206我哥住,但是他平时都不在,屋里堆的是鞋,咱们住这屋放的是贵的。 后面院里还有几个车库,都堆满了。咱们不光是自己卖,还要给这头几个柜台还有选厂那边发货退换货,都得记台账。” 小华做事是一把好手,嘎嘣脆,属于天生型选手,几句话就能把事情说明白,一样一样给一头雾水的小九讲着。 “我去趟一建那边。”张铁军打了声招呼:“小九你就跟着小华,慢慢熟悉。小华,你尽量安排她在后面忙。” “走吧走吧,眼不见心不烦。”小华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张铁军笑起来,下楼去了一建,那边的工地。顺着市局边上从中医院那么穿过来也就是六七百米,也没开车,走着就过来了,全当看风景。 这地方这会儿已经很热闹了,因为守着医院,各种小卖部小吃部服装店水果店,张铁军还看到了礼品店(这会儿叫小百货)和花店。 花店已经有了装饰婚车的业务。 来到那栋刷的雪白雪白当办公室的两层小楼。楼不大,一层双面也就是七八个房间的样子,楼梯间在一侧,有点阴暗。 “你找谁?”一楼一个男的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找连文礼。”张铁军看了看他,应该是一建工程队的人,不认识。 “二楼,东面第二间。” “谢了啊。”张铁军顺着老旧的水泥楼梯上到二楼。楼梯间里飘着一股子烟味儿。 一楼应该是给一建的施工队当办公室和仓库用了,二楼瞅着就正规了许,门口还挂上了项目部的牌子,经理,综办,财务,材料,制图,安全……办公室分的还挺细。 张铁军直接就去了那间经理室,往里看了看,连文礼在里面正和一个男的坐着说话。 敲了敲门,张铁军推开门走了进去:“连哥。” “哎哟,老板来了。”连文礼笑着站了起来:“怎么样老板,咱们这项目部瞅着还行不?满不满意?” “挺好。我看财务材料和制图都有,人招齐了?” 第251章 这事儿我爱干 连文礼笑着给张铁军递了根烟:“我去哪招齐去?现在都是以前的老兄弟帮忙,反正活也是他们在干,有事了过来站一站呗。 再说财务和材料那不得老板你自己安排人吗?我敢动啊?敢动也不能动,那多不懂事儿。” “财务……我明天安排一个吧,其他的你看着弄。”张铁军冲那个男的点了点头,坐了下来:“年前这点活可以让施工队包工包料,你盯着就行了。” “年前能给结一笔不?”连文礼指了指那男的:“我小学同学,在一建当队长,现在干活的都是他的人。 他叫高光明,你叫他老高就行。 老高这是我老板,张铁军,今年才十八,可比咱们那时候牛逼多了,现在这小孩儿太能耐了。” 张铁军和高光明握了握手:“现在有多少钱了?” “没多少,”高光明说:“连工带料一共也就两万来块钱儿,不着急,你不用听他的。我今天过来是问问用不用抢活儿。 要是准备抢活的话那我得赶紧安排,要是不抢那就收拾收拾准备猫冬了。人和设备啥的都得安排。” “抢活的话……你估计能干到哪一步?明年能节省多少时间?” “现在是十月中,要是抢的话差不多能把地基干个大其概。一般十一月中雪下来呗,上冻的话怎么也得十二月。 上冻以后就不好干什么了,也没那个必要。这么一抢的话,明年三月中开工就能干地上,多了不敢说,提前俩月封顶应该行。”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那就是七月中能封顶呗?” 高光明想了想点点头:“七月中八月初那个时候封顶肯定是没问题,要是还想快点那就得加人加设备了。建筑这玩艺儿想快也就是加工时。”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八月初封顶的话,那赶在冬天之前完工应该就有盼头了。 建筑是个堆砌的活路,没有什么技巧能加速,只能堆工时,也就是加工加设备,砸钱换时间。很多地方大楼一盖就是三年五年,并不是说真需要那么多的时间。 那里面就复杂了,反正都是和钱有关系,要么是想加钱,要么是想省钱,要么就是没有钱了。 “那就抢,在保证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尽最大努力抢,我礼拜一二就让会计带着钱过来报到。连哥你这边也赶紧招人,把部门健全起来。” “我寻思这马上冬天了,人来了就得发工资,这不给你省点嘛。” “我用你给我省那几万块钱儿?赶紧把人马拉起来是正事儿。咱们先说好,我不养大爷,来了就得能填坑能扛事儿的。” “那没什么问题,找人不愁。”连文礼点点头:“那咱们这个,算是公司还是建筑啥的,那得有个说法才行。” “东方尚品服装公司总部项目,楼就叫东方尚品大楼,你现在组建的是甲方项目部,等人马齐了咱们另外注册一家实业公司。” 实业公司就是指公司经营范围涵盖国民经济五大类的公司,包括农林渔牧,采矿,制造,能源和建筑,这种公司的名称不用表述,用实业概称。 反正就是经营实体的公司,产品都是摸得见看得着的。 可以去租地种粮,可以挖矿制造,可以发电搞燃气以及水生产,也可以搞地产开发和建筑施工,是个大一统的家伙。 “到时候咱们还要开别的项目啊?” “肯定要啊,我在沈阳地就买了七百亩,不盖楼留着种地呀?” “我靠,这事儿我爱干,”连文礼笑起来,对高光明说:“等大项目起来了我回来找老张唠唠去,看看我俩到底谁牛逼。” “这有什么可比的,”高光明和一建张经理也是小时候的同学玩伴,对连文礼的恶趣味嗤之以鼻:“老张虽然是经理,干什么他能说了算吗?” “他不能干的事儿我给干了,那我不比他牛逼呀?”连文礼眉飞色舞的得瑟:“让他熬个副厅就和咱们得瑟,说啥也得压得一头再说。” “说个屁,你也知道人家是副厅,熬几年弄不好就去市里了,就算熬不上副市长去省里哪个厅局当个二把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你凭什么和他得瑟?” “咱们现在说的是建筑,是项目。”连文礼老脸一抽抽:“你扯这些干什么玩艺儿?找不痛快是不?” 张铁军说:“咱们公司成立以后可以和一建这边签个战略协议,咱们手里的重要项目都可以从他们那过一道。” 连文礼和高光明互相看了一眼,连文礼点点头:“我感觉行。” 他能天天琢磨着去和张经理得瑟,是因为有感情。不是交情。原来那个时代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相互之间其实和亲兄弟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个人的境遇提升并不会影响私人之间的感情稳定。这是时代决定的。相互之间能帮忙的话都会毫不犹豫的伸手。 如果张铁军真在沈阳有七百亩地,真搞大项目,都和一建合作的话,那就是妥妥的政绩。土地当然是真的有。 张铁军给两个人递了根烟:“等堆个两三年,一建的名气打响了,看看能不能把你们兄弟推到省城建去。感觉问题应该不大。” “真的假的?”连文礼盯着张铁军问:“这话有底儿吗?” “给我办地皮合作的那位,他家老爷子是张桃源。” “张桃源是谁?”连文礼一看就是个全民混子,对这方面了解的不多。 “好像是沈阳的常务吧?”高光明看向张铁军。 “对,”张铁军点点头:“他是省常委兼市常务。” “他儿子和你合伙?” “地皮是他帮忙买下来的,有点合作。那边的项目他有三成份子。” 张铁军说这话不是为了装逼,是给连文礼和高光明打气儿,在这个时代到了一定程度没有点底子根本玩不转,有了心气儿他们干劲也足。 不只是东北,这会儿全国都一样。官本位的国家怎么可能有差异嘛,广东那边都明码标价了。 “你去工地上转转不?”连文礼问了一句。 “不去。”张铁军摇摇头:“我一个小屁孩子什么也不懂去看什么?我就等着看结果,反正弄不好你们谁也跑不掉,弄好了我就发奖金。” 连文礼和高光明都笑起来,连文礼对高光明说:“你说咱们那会儿是不是就是个傻子?现在的小孩儿怎么这么厉害呢?” “上学呗,咱们那时候老师都特么跑了,学啥?课都不上,天天可哪开会贴大字报,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傻子,傻呵呵的把自己坑了。” “咱们那一茬后来也有考上大学的。” “反正不是咱俩,说那个有屁用。” “你们唠吧,”张铁军起来背上皮包:“我走了,这头就交你们了,我去联系会计开个账户。” “礼拜一能到位不?” “礼拜一二吧,能。”张铁军看了看连文礼和高光明:“我先放十万过来够不够用?年底我别的地方要用不少钱。” “够,年前用不完,年后……五月份左右弄一笔过来就行。三十万吧。” “那行,那你们忙,我过去。”张铁军出来下楼,又返回地下去找张英。 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在宾馆下面看到张英的奥迪了,知道她这会儿在商场。 走到地下东口,张英的车还在,东口那围了一些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才看到是在装牌匾。芳草地歌舞厅如期的出现了。 这地方开业以后在本市名气相当大,隐隐有第一歌舞厅的意思,直到九五年永丰华联上面的迪斯科舞厅出现。 上辈子张铁军只是成天听人家说芳草地怎么怎么样,芳草地如何如何,知道里面养了一大批小姑娘陪舞,他自己没来这里玩过。 后来的迪厅到是去过几次,也没什么意思,舞曲咣咣的震的心烦。里面还有卖药的。 沈阳,京城,申城,郑州,武汉,成都,广州很多地方的迪吧他都去过,感觉比较舒服的还是渝城的夜场。汉口的也可以。 个人喜好吧,不代表任何人。 这会儿的施工相当野蛮粗暴,连个安全围档都没有,也没有人管,下面还走着人呢上面就开始烧电焊打电锤,碰着谁算谁倒霉。 这年头出门在外安全什么的都靠自己,没有人为你负责,真碰到了砸到了他们还有理:你瞪俩大眼珠子看不到这边干活啊? 然后胆小的就认倒霉,遇到脾气暴的就打一架。 张铁军顺着楼梯边上快速的下来进了商场,直接来到管理处。 管理处在开会,招了一些人来进行市场的日常管理维护,管理处的编制职工以后就都到楼上去办公了,具体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招来的也都是管理处或者人防办职工的七大姑八大姨,戴着红袖标牛逼哄哄的。其实很多时候正主不一定干了什么,二鬼子才是最可恨的。 张铁军在门口看了一眼,去撒了泡尿就回了自己摊子上。 小华和小九都没在。 现在是,他自己的摊位分成两个组,两边现在各有一个组长负责,小华在不在没什么影响。 外面,二哥负责旧货这一摊然后管理黄老五他们几个的摊位,小平姐负责另外几个摊位,有专人进行巡视补货调换货还有防丢。 谷春芬独立出去以后,和刘三子,尚中文还有许小峰几个人一样,就是从这边拿个货,一个月一结算,盈亏自负。 话说张铁军前后来了几次,还真一次都没见到谷春芬,自己干了以后就雇了个大姐卖货,她自己不怎么在这边待着了。 张铁军估计她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和对象忙着战斗去了。她瘾头可不小。 第252章 小孩子醋劲儿更大 张铁军挨个摊子看了看,顺便观察一下其他人家的情况和货品,和二哥抽根烟聊一会儿,大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刘三子没在,他媳妇雇了两个人帮着卖货,尚中文和许小峰都在,他们两家已经合伙在市里租了套房子住,他俩通勤。 九月份,尚中文家挣了两万多,许小峰家差一点但也接近两万,四个人现在干劲嗷嗷足。 刘三子家不知道什么原因要比尚中文和许小峰都差一些,但是他有两个柜台,划拉划拉也有三万左右。 这个数字是小华估出来的。货单子在她手上,按照地下的平均价格一算就行了。 这里面的差距在张铁军来看,可能就是长相问题了。张丽和尚中文的媳妇儿都很漂亮,性格好也爱笑,刘三子媳妇儿就差一些,年纪也大了。 不得不说,在销售这一块,长相上的优势是没有办法平衡的。这是老天爷给的谁也没招儿。 管理处的这个不知道什么会开了足有两个多小时,都到中午饭点了才算恋恋不舍的开完。估计要不是到中午了还能再开一会儿。 张铁军去喊张英一起吃饭。 “我们要聚餐呢,非得这会儿叫我呀?” “你差那一口吃的怎么的?” “感觉不太好。算了算了,找我干什么?平时想让你请客的时候总也找不着你。” “有事儿求你呗。” “我就知道,你小子现在大发了,没事儿哪有时间理我呀。” “这话让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再说,没事儿我天天找你干什么?你感觉好吗?” “呸,人不大花屁眼子不少。” “粗俗,长的挺好看的一说话就完。” 张英逮着张铁军一顿捶,捶完身心都舒畅了:“请我吃什么?” “宾馆呗,随便点。你想吃什么?” 本市的工业化比重太大,结果就是商业方面就比较迟滞,相比沈阳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能数得上的饭店酒店都不多。 “我想吃墰肉。” “行,我叫上我妹妹,她也爱吃那个。上次我妹妹带我去吃了一家羊肉相当不错,在兴安那边儿,等哪天我带你去尝尝。” “你还跑那边去了?去那边干什么?” “吃羊肉啊,我姨夫发现的地方,我妹妹说好吃。以前没去过。他家是现杀的羊。” “你姨夫是干什么的?” “化工厂的副厂长,别的不知道,就是好吃。” “现在哪个头头不好吃?那点钱都特么吃喝了。”张英撇了撇嘴。 中午商场里的人流明显降了下来,都能看到地面了,走路也不用挤着挤着的。 张铁军这边二哥他们几个男的每天轮流上去抬盒饭下来,大家就在摊位上吃一口,虽然有点将就但是伙食不错,大家也都比较满意。 尚中文和许小峰四个人也在这边跟着吃盒饭,刘三子家没参与。 张铁军和张英过来的时候,二哥正在给大家分饭盒。 “二哥,出去吃呗。”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就吃盒饭就行,吃完躺一会儿。” “我也不去。”小平姐摇摇头:“我是一步也不想动,吃完赶紧躺会儿是真格的。你叫小华吧,她能蹦达。” “什么叫我能蹦达呀?我是蚂蚱子呀?”小华不乐意听了。 “你是蛤蟆,嗓门大蹦的远。”小平姐拿着饭盒笑着跑开。 “我弄死你我。”小华比了比拳头,招呼张铁军:“哥,她欺负我你管不管?” “我还是他姐呢。” “没事儿,他姐姐一大堆呢,不差你这一个。妹妹可就我这一个。” “走了去吃饭。”张铁军拍了小华一下,冲站在一边的小九招招手:“走,去吃墰肉灌汤包。” “那这饭怎么办?”小九看了看手里的饭盒。 “没事儿,放那吧,不会浪费的。” 这个时候的人可不会浪费食物,剩下的饭盒会带回家吃,那种一盒饭扔一半的事儿在这个年代不会发生。 “走走走走,”小华一听去吃墰肉就来了精神,拽着小九就走:“你是不是傻,墰肉不比盒饭好吃啊?这还犹豫。” “晚上下班小华你带她去弄弄头发,鞋也得换了。”张铁军看了看已经换上新衣服的小九。 “行,我正好也想修一修。”小华拨拉拨拉自己的头发:“鞋就去你屋拿一双呗,让她自己挑。” “铁军儿,”二哥说:“地方的事儿你上点心,着急呢,这眼瞅着要进冬了。” “行,我抓点紧。”张铁军点点头,和张英,小华,小九从东门出来,开车去了三角地。 “就三百来米远还开车,真奢侈。” “你可以不坐呀。” 兄妹俩日常拌嘴,一路拌到饭店。 “你俩感情真好。”小九在一边听着都羡慕了。 “我才不和他好呢。”小华一甩头下了车:“走,不理他。” “你妹妹是不是因为你姐姐太多吃醋了?”张英小声和张铁军嘀咕。 “屁的吃醋,什么和什么呀?就是今年有点忙没功夫陪她玩了。” “那不就是吃醋吗?小孩子醋劲儿更大。我侄女儿一看我妈抱我就翻脸。” 四个人进了饭店要了个包间。这个年代上饭店经常会被拼桌,虽然张铁军不嫌弃但是也不是那么得劲儿,包间就感觉舒服一点。 也不用安排,进了屋小华带着小九就去点菜了,大碗墰肉一人一份儿,灌汤包来两笼,再来个木须肉,扒个茄条。 虽然是灌汤包店,其实什么都有,就一块钱吃一碗面条也行,有钱的没钱的在这挤在一起都能吃饱。 “能吃完吗?”小九都震惊了。 “能,他家东西可好吃了。” “找我啥事儿?”放下包喝了口热水,张英看了看张铁军:“房子的事儿我爸在给办了。” “给我找几个会计,要踏实可信的。” “干什么?还要几个。” “我打算把这边的公司正规一下,还要再办个实业公司。”张铁军给张英讲了一计划:“就这样,沈阳那边至少也得有两个会计才行。” “那得坐班了。”张英想了想说:“我只能给你问问,干不干我也不能替人做主,再说还得去沈阳这么远。” “沈阳离咱们这六七十公里,远吗?工资上找齐呗。沈阳那边可以慢慢找,这边急,礼拜一二就要到位。” “真是的,”张英嫌弃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就不能提前点说?每次都是屎到门口才着急。” “我……,姐呀,咱们在这吃饭呢。”小华抽着脸看了看张英。 张英也是说秃噜了,笑着用手在嘴前面扇了扇:“不说了不说了,都是让你哥给气的。真想捶他一顿。” “我帮你捶。”小华申请组队。 “墰肉好了。”服务员应付的在门口喊了一声,小华去给掀开门帘儿。 一碗墰肉配一碗大米饭,碗口比脸都大,菜也很快端了上来,就是包子要稍慢一点,都是现蒸。 吃完饭,几个人回到宾馆这边,张英直接开上车走了,去给张铁军找会计。 会计,尤其是老会计在这个年头还是很吃香的,得去当面请才行,以示尊重。 张铁军和小华小九三个上楼躺了一会儿。小华和小九一起。等张铁军眯了一觉起来,小华带着小九已经下楼去了后院。 张铁军起来洗了把脸收拾一下,开车去了西坟。他打算去买点板子回选厂。 新店地面整个都铺了瓷砖,肯定是不能破坏的,张铁军打算用木板来做可移动的试衣间。九零年还没有木工板,所以只能买实木地板拼。 其实这么搞起来还是挺好看的,还结实,里面充满了木头的香气。以后如果不用了的话拆掉也很简单。 地板板条有四米五长,张铁军算了一下用料,又加了一些木方,就在这边雇了一台微货给送到选厂。 旋木厂也有木方和木板,不过那边卖的都是荒料,回去还需要打理才行,要不然全是细毛刺。 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让他和小华说一声自己回选厂了,张铁军开着车直接跟着微货一起回了家。 把地板卸进屋子里,付了车费,张铁军又开上车到街里去找做柜台的小崔让他给送货,顺便把挂网镜片什么的一起给带过来。 小崔这边叫车过来装货,张铁军跑到旋木厂去买了两张办公桌,配上椅子,想了想又多买了几把椅子一张沙发,买了一大一小两张床。 “木匠你们这有吧?” 旋木厂的哥们乐了:“你这话说的,有点到厨房骂厨子的意思,我们这要是没有木匠那还得了?那不就相当于医院没大夫吗?” “我要用地板做点东西,要去现场做。”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工钱该多少多少,快点帮我弄出来就行。” “要做个什么呢?复杂不复杂?” 张铁军给他画了一下:“就是这么个东西,连着四间,正面这边有个门洞,摆在墙边上。结实不晃就行。” “钉这个……”这哥们抬头看了看张铁军:“这还用找人哪?谁家没把锯呀?有钉子不就行了?” “不是,有钱你不想挣呗?在这窝囊我过瘾是怎么的?” “那到不是,”哥们乐了:“没那意思,就是感觉这东西,这也太简单了,这钱挣的有点不好意思都。你自己钉呗,工具我借你。” “三十,去不?” “去。” 对于木匠来说,这就是白捡钱一样,根本谈不上是活路,地板条子对半锯开,上钉子一顿钉就完事了,顶多加个筋梁。 张铁军自己不是钉不了,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东西弄出来得好看才行,要不然摆在那太丑了丢脸,而且里面还要装镜片,必须得平直。 反正也就是几十块钱的事儿。 第253章 挖人 带上木匠拉着东西回到选厂。 打开正门,把买回来的沙发床桌椅都搬进去摆好。 小床摆进休息室,大床就放大厅里,桌椅沙发摆在南头靠墙那边,反正张妈卖衣服也用不完,摆上还显得正式一些,来个人也有个地方坐着说话。 然后张铁军就给木匠搭手做试衣间。 四间试衣间做成一体的,联成一排,不用装门也不用封顶更不用刷油,门口挂个布帘,里面装两片镜片就完事儿。 木匠听了张铁军的讲解,拿尺量了量在心里算了一下就开始下料。 “这玩艺儿要不要咬牙?” “要,不咬牙不是透缝了吗?人家在里面脱溜光的试衣服你给人留一堆缝子呗?那一年得打死多少个?” “哈哈哈,也是。你这板子买多了吧?感觉用不了这些。” “还得做几个长凳子,就按一半这么长,五面都得封。立面留缝。” “干什么用的?” “坐着换鞋,歇个腿儿,摆东西。怎么用都行,主要还是给人坐着试鞋。” “试鞋还给预备凳子啊?” 这个时代买鞋可没有这些说头,什么都没有,试鞋也是单腿跳自己坚持,别说凳子,镜子也没有,还不能往地上踩。 “不只凳子,还有镜子。人家花钱了不得让人舒舒服服的?” “是这么个理儿,你想的细。你家生意肯定能好。” “那就借你吉言了,以后买衣服买鞋你就过来,给你打折。” “可拉倒吧,这话太虚了,一瞅你就不是能天天蹲在这卖东西的人,别人谁认识我不?” “肯定不虚,来了提我就行,我叫张铁军儿,卖东西的是我妈,我和她说一声就行了。” 木匠嘴上和张铁军聊着天儿,手上又快又准,刷刷刷的料就下好了,切面又平又直,一看就是高手。 “师傅你贵姓?” “我姓王,王得贵,喊我老王就行。” “王师傅,你们在那现在一个月能开多少钱?” “怎么了?两百多三百块呗,还能开多少?我们那小地方不比厂矿,厂矿现在一线怎么也得四五百了吧?” “也不一定,也有三百多的。你们现在是正常发工资吗?有没有奖金?” “工资……还行,能发出来,奖金肯定就别想了。我们现在医药费都报不出来了,啧。估计呀,说不上哪天就黄铺特麻的了。不敢想。” “区里几个厂好像这会儿都不太那啥哈。” “嗯,都不太景气,原来罐头厂食品厂冰棍厂的,多火,床单厂那托人都进不去,现在看看,上班的能对付发个工资就不错了,黄的可快。” “王师傅你听说过石膏板不?” “石膏板?” “对,就是石膏做的薄板,可以用来做造型。” 石膏板是七十年代就有而且是有成熟生产线的东西,龙牌。 不过因为交通什么的种种原因吧,一直没普及,只有什么国宾馆啊人民大会堂,还有省里的宾馆什么的这些国家机关在用。装修。 民间装修普遍使用石膏板,已经是九十年代末的事情了。不过这东西九零年沈阳有卖的。 九零年有石膏板,有pv和pvc管,有塑钢和初代铝合金,但是没有木工板,只有胶合板。第一张木工板是九一年由福汉木业生产的。 板材这一块张铁军不是没考虑过,但是也就是想想,这东西不是国家投资根本不可能干得起来。 “你直说,什么意思呢?”王师傅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朋友在市里要盖几栋楼,我准备到时候把那几栋楼都好好收拾装修出来,需要不少木匠。” “一个月给多少?” “那就得看是短期还是长期了呗,短期就是按活算,长期按月发,那肯定是不一样。” “长期……有那么些活路吗?” “盖楼也得用木匠啊,虽然那活比较粗,那不也活吗?还有家具什么的。” “你能揽下来?” “我是股东,我投资了的。” “牛逼呀,”王师傅又看了看张铁军:“怪不得你大轿子开着,大老板哪。” “那都是扯蛋的。我估摸着,瓦匠得十来个人,木匠翻一倍应该够,然后就是粉刷。都得找。” 这个时候还没有装修漆工的说法,活都是瓦工在干,是后来九十年代末装修普及了以后才细分出来的装修漆工。 主要是这会儿还没有乳胶漆,紫荆花是九一年进来的,立邦是九二年。国内这会儿已经有了刮大白和防水涂料(丙烯酸涂料),也有壁纸。 多说一句,乳胶漆是日本人发明的,立邦是世界上最早生产乳胶漆的工厂。 ici(多乐士)虽然进入国内比较早,但那时候他还是生产金属防锈漆的。德国鳄鱼是九七年来的。 王师傅想了想说:“要是活路稳定的话,那能干。长期的好点,你说呢?” “但是长期的话,那你们就算是我的职工了,工资肯定没有短期那么高。” “那有个屁用,一年摊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稳稳当当的好点儿。” 这个时候的人对工作还是抱着长期稳定去的,哪怕工资少一点也行,主要是看个长远,毕竟要养家糊口,而且也没有打短工养家的路子。 装修成为一个行业普及都是九七年以后的事情了,在那之前都是打短工,饱一顿饥一顿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过了年我去找你,你也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愿意来的,省着我还得到处去找。” “过了年哪?也行。”王师傅多少有点迟疑。 “签正式劳动合同,工资三百五起。但是我这边对质量肯定要求要高一点儿,项目完了有奖金。你要是能过来的话,装修这一块给你管,工资五百起。” “我回家和媳妇儿商量商量。”王师傅的口风就软了下来,这事儿基本上就成了。 张铁军这边以后是肯定会涉及地产这一块的,他不会搞什么卖楼花毛坯房和公摊,装修工人肯定要养,大不了以后单独注册一家装修工程公司。 正乒乒乓乓的钉着,小崔老板把柜台挂网镜片什么的送到了。 这会儿小崔老板也正年轻,二十五六岁,已经留上了小胡子,一头自来卷,背着手溜达进来:“这屋挺大呀,亮堂。柜台怎么摆?” “镜片放到墙边上,小心点儿,柜台就摆门口这里,这么摆个口字。然后这边顶墙这么来一排。” “那不堵门吗?” “就是要挡着点门哪,我衣服都是敞着卖的,不堵着点拿了就跑谁去追呀?” 小崔露出他独特的霸道总裁般邪魅的笑容:“也是这么个理儿,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就这么摆了?这东西摆上最好就别动了,一折腾就晃了。” “那说明你这玩艺儿质量不太行。” “可拉倒吧你,就能胡扯,这和质量有个基巴关系?就这么个玩艺儿就这么安装,我还能给弄出花来?加焊哪?焊都焊不上。” 全玻的铝合金柜台确实就是这么个东西,全靠角上几颗拉钉拽着,到处都是活铆,挪动多了就会很晃,像随时要散架似的。 其实也就是瞅着好看点,实用性还真比不过过去的老木制柜台,那个才叫一个结实。 “里面灯管管多长时间?” “你要我命得了呗?”小崔苦笑:“那又不是我生产的,我又没在这上加钱,你还让我负责一辈子怎么的?你这也太能算了。” 小崔自己带着小工,小心的把镜片和柜台从车上搬下来,慢慢的抬进来摆到位置上。 “你这是租的还是买的?”小崔碰了碰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 “我自己盖的。” “真的呀?我操你这么牛逼吗?这房子这地势,你不一般哪?这一层得有四百多吧?” “大厅五百二。” “卖什么?” “服装鞋帽,小百货。我妈就是干这个的,原来那个店太小了,在后面。你所有的玻璃都给我磨边了吧?包括里面的。” “磨了,答应你的事儿肯定办到,连背板带镜片我都给磨出来的。” 张铁军这个是大订单了,这些事情上他不会做假。玻璃磨边又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儿,就是花点时间,磨出来以后就不会伤手。 柜台前面侧面上面张铁军都要的夹胶玻璃,背面和衬板是用的加厚镜片,杠杠安全,结实。就是沉,比普通柜台要重一倍。 当然了,也贵,这一批柜台小崔可不少挣。 “你挂网往哪挂呀?这墙面钉钉子白瞎了。” “用木板打个底。”张铁军指了指地板条:“这不正干着嘛。” “楼上呢?和楼下一边大吧?” “楼上先空着,还没想起来干点什么呢,要不租给你?” “我不要,我可租不起。太基巴羡慕了,我也得想想招儿找个地方盖个大房子去,这多敞亮。” “你现在用那地方是你自己的还是租的?” “自己的,租的话我还挣个毛钱?家里的老房子。” “那不就挺好了,大院子。” “可别扯了,一天上厕所都得跑出去排队,也就是现在有自来水了,我小时候还得挑水呢,自家花钱打井。要不咱俩换?” 张铁军看了看小崔:“要不,我给你买套楼房,你那院子给我?干不干?” “不干。”小崔笑起来,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我就指着那院子养家糊口呢,楼房有个毛用,又没地方挣钱去。” “他一天最特么能忽悠,说话你一句也别听。”王师傅在一边对张铁军说了一句。 “姓王的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弄死你信不?”小崔笑着假踢了王师傅一下:“你鼻子挺长啊,咋还跑山上来干活来了?” 第254章 挣钱是为了什么 王师傅摆手拒绝了小崔递的烟,指了指张铁军:“这现在是我老板,我以后就给他干活了,不是叫去哪就去哪?” 小崔也没深问,笑嘻嘻的点点头,对张铁军说:“养他不亏,他媳妇儿和闺女都可好看了。” “去你妈的。”王师傅笑骂了一句。 “你看,我夸你你还不乐意,你媳妇儿和闺女不好看哪?”小崔就笑:“我都纳闷儿你媳妇儿是怎么看上你的,这么老丑。” 王师傅不丑,就是有点黑,个头不太够高,也就是一米七。 “你家闺女现在干什么呢?”小崔问:“今年得有十六七了吧?挺长时间没见了。” “十六,还能干什么?在家混着呗,现在这些厂都要黄特么的屁的,工作也不好找。说是想去给人卖衣服。我没问,她妈做主。” “你俩这么熟吗?”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 “我们两家是老邻居了,我小时候也住后片儿,”小崔说:“后来大了才搬到这边来的。” 王师傅点点头,拿着木方闭上一只眼睛吊了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原来小前总特么光个屁股往俺家跑,现在大了不着调了。” “至于不?你也就比我大十岁呗。” “都要差辈了,心里没点逼数啊你?以后叫叔。” 小崔就笑:“我管你爸叫大爷,以后就管你叫叔呗?我到是没什么意见。” “小兔崽子。”王师傅笑着骂了一句。 过去的老邻居之间感情都是相当好的,在那个贫穷的什么也没有的年代相互扶持帮助,一起熬过来,那种情份不可替代。 “他以后真就给你干活啦?”小崔问了张铁军一句。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朋友搞了几个项目,需要木工。瓦工和油漆工也要。” “长远不?” “应该行,起码比旋木场肯定是强。” “那就行,旋木场眼瞅着就完蛋了,没啥希望。我哥干活肯定没毛病,好手,打家具特别漂亮。” “师傅,卸完了。”小崔的小工过来报告。 这些小孩儿都是早早就不上学了的,在他这算是学徒,工资不高学门手艺。将来卖玻璃这一行也能火个十几二十年,算是选对了路子。 张铁军和小崔对了一下数目,柜台也都一次性摆放到位了,看看没什么问题就去车里拿钱付了尾款。 “这车是你的?” “嗯,冬天骑摩托太遭罪。” “我听人说咱们矿区回来一台大卡。真牛逼,我也想要啊。”小崔围着车转了一圈儿,一边羡慕一边叹气摇头。 “你又不是买不起。”张铁军看了看他。 “咬咬牙到是也行,关键是没什么用啊,我天天守着家里。再说买回来扎脖呗?不吃不喝啦?老婆孩子不养?” “实用最重要,那你还在这咬牙叹气个屁?” “我羡慕羡慕呗。我想买台小货车媳妇都不同意呢,感觉用不着。” “你平时去的最远的地方自行车三分钟,本来也用不着。” “那到是,”小崔笑起来,走到张铁军身边:“那你说,这也用不着那也用不着,咱们挣钱是为了什么呢?吃穿也就那样。” “买房子吧,去市里买,买挨着学校的。” “我又不能搬家。” “将来孩子上学不得用?再说租出去不是钱哪?以后房子肯定越来越贵。” 小崔摇摇头:“我琢磨琢磨吧,没研究过这一块。走了走了,上车。”招呼着他的小徒弟们上车,摆摆手回街里去了:“以后来玩啊。” “行,白白。”张铁军挥挥手。 桌椅沙发柜台什么的一摆,屋子里就有点看头了,像那么回事儿。张铁军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儿,感觉也不缺什么了。 “铁军儿,这是要开张了呗?”候丽夹着烟走进来。 “收拾一下,开张还得几天儿,我妈在南山给我姐帮忙呢,我先把东西弄回来摆上。” “你楼上要干什么?” “先空着呗,以后再说。没太想好。”超市是肯定要开的,不过暂时还不具备条件,找货源供应也需要一些时间,毕竟是新鲜东西。 “其实这地方你当初应该盖特么五层六层的,这么大面积干五六套房子妥妥的,那就二十几套呗,也能出一笔钱。” 张铁军摇摇头:“操不起那个心。”二十套房子哪怕大一点,这会儿也不过就是五十来万的事儿,感觉和需要付出的东西不成比例。 他又不用靠这个交人情。 如果是把百货副食这栋楼整个买下来拆了重新盖一栋大楼还差不多,一楼搞个大商场,但是想想将来就没什么干劲了,人口越来越少,撑不住。 人往高处走,随着交通和信息的越来越便利还有厂矿体制的改革,人群往市里流动是必然的。 一零年以后这里的人口就开始急剧减少了,年轻人都走了,到二零年这边的房子只要交取暖费随便住,连钱都不要。 也就是张爸张妈他们这一代人死死的守在这里不愿意离开。这里是他们一辈子的时光。 “摆这么多柜台干什么?”候丽在屋里转了一圈,去沙发上坐了坐。 “这边卖鞋,这边是小百货和内衣裤还有床上用品什么的,墙面挂衣服。” “这是做什么?”候丽用下巴指了指木匠。 “试衣间,人家买衣服总要让人家当场试好,省着拿回去不合适来回折腾,还麻烦。” “想的周到。”候丽点点头:“我在地下买的衣服就跑了两三趟才换好,特么的搭上的功夫都能再换一件了。” 张铁军看了看候丽:“那是你没找对地方,我摊子上有试衣间的。” 他在摊位的四个角用黑布遮了一块地方给人试衣服,虽然简陋了点但是好用,很方便:“不对呀,你个大老爷们买衣服用个屁的试衣间哪?” 这个季节买外衣外裤的话女的都不用什么试衣间。 “夏天,”候丽看了他一眼:“我买的裤子。” 哦,那没有试衣间确实就没法搞了,总不能当众脱剩个裤衩子试穿。倒也不是不行,又不犯法,只不过那脸皮可得够厚。 “你在地下有摊子啊?” “嗯,弄了几个摊儿,”张铁军点点头:“中间拉通那两排都是我的,以后买衣服就去那吧,买回来我把差价退给你,在那不用讲。” “牛逼,你也没说我也不知道。我看二力子在那卖旧货,他家小平也在那,说是帮别人看摊子。 现在变化太大了,一晃儿都出息了,就我还在家憋着。”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们家又不是不挣钱,以后想干什么就去呗,正事你爸妈还能不让?” “你感觉我爸能给我拿几万出去折腾不?那玩艺儿谁敢保准就一定能行?” “那就没办法了,爱莫能助。你可以和你哥商量啊。” “我哥一门心思想开饭店,他就感觉那玩艺儿挣钱。再说我哥的钱又不给我。” 门外一堆闲人在那围观大卡,也有站到门口往里看热闹的,张铁军看了一眼没搭理。这地方就闲人多,工人嘛,除了上班就闲着。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没有关系没有路子也没有资本和能力,老老实实上班平平淡淡的生活,评议评议国家大事,偶尔羡慕嫉妒一下别人。 这也是一辈子,只要平安稳定,并没有什么不是。后来的年轻人都被舆论和资本引导的不会活了,自己折腾自己。 十字路口的另一边是选厂片小混混的自留地,那么五六个人天天蹲在那抽着烟望风,嘻嘻哈哈的穷欢乐,也不知道都琢磨些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日常,技校考不上,工作找不着,没钱了就去厂里偷点铁,或者挤公交摸摸别人的口袋,抓不到发笔小财,被抓到就挨顿揍。 地方小,他们也不好混,选厂片的他们不敢偷,都认识,去别的片儿又要打架。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暖洋洋的晒下来,连清冷的风都安详了,已经有人家开始储存白菜,用带车子从老尾矿坝那边拉回来。 选厂建新的办公楼和车队把这一片的菜地占掉了一半,现在买秋菜也要提前预定争抢了,要不然就得去更远的地方花高价。 其实贵个一分二分的到是没什么,主要是不好往回弄,厂里的车也不是谁都能求来的。 张铁军琢磨着,厂里的白菜,苹果,梨什么的也应该要分了,还有大葱,得找好车往回拉才行,总不至于这会儿还让老爸老妈操这个心。 “铁军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柳背着包站在门口。 这个女人这段时间工作顺心情好,又有了小毛驴子可劲儿的温养,整个人感觉充满了活力,精气神儿都足足的,更吸引人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今天去市里了。”张铁军有那么一丢丢心虚。 “这是准备收拾开业?”小柳进来看了看。 “嗯,准备一下,我妈下个礼拜就回来了。” “去哪了?” “在南山我姐家帮忙。” “回来也不打个招呼。” 小柳幽怨的看了张铁军一眼,一双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水意,两颊也蒙上了一层粉色,不由自主的微微夹了夹腿:“那我先回去了。” 张铁军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天冷了多穿点。” 小柳脸上更蕴红了,转身逃也似的走了,候丽看了看小柳的背影:“你和柳科长关系处的挺好呗?我看这房子都是她跑前跑后的。” 张铁军点点头:“嗯,帮了我不少忙,那是我亲姐。” “你真行,和谁都能处透,我就没有这两下子。”候丽摇了摇头:“你这屋里弄这么利整连个烟灰缸都不摆。” 第255章 打架都抡不动 张铁军拍了拍脑门,想着想着的,还是忘了,烟灰缸忘买了,还有条帚撮子什么的这些小东西。 这年头可不是缺什么了出门随便找个小店儿超市就能买得到,这些东西都要去街里的大百货才行,得特意跑一趟。 候丽起来把烟头扔到门外:“我去给你找找吧,我家里好像有一个,太大了一直没用。” “行,拿来卖给我。” “可拉倒吧,一个烟灰缸,就当你家开业我随礼了呗,反正放那也没啥用。” 张铁军看着候丽的背影抽了抽嘴角。 这并不是候丽不会说话,是特么本地人都特么这么说话,一点毛病也没有,就是这么梗直。又梗又直。 “来来,张老板,过来帮我扶一下,我自己立不稳。”王木匠在那边喊了一声。 张铁军转身过去给他帮忙。 “你就这么扶着就行,我给下面加个拉就好了,少了一面站不稳当。” “行,你弄吧,下面不要出钉子头啊,划地板。” “我侧着点钉。”王木匠点点头,用嘴叼着钉子蹲在那干活,两个钉子上去:“你松手我看下,应该稳了。” 张铁军说:“我又不累,你把下面都拉好吧。” “中间的隔板是两边都上还是只上一面?”王木匠一边加拉条一边问。 “只加一面不太好看吧?”张铁军看了看中间的横梁。 “这有什么好不好看的,实用就行呗,封起来了也看不见。我感觉不用加。” “那就不加吧,”张铁军感觉不加也行:“那你可得把牙咬好,这么一层板别再漏了缝。咱们不隔音可以,不隔眼睛可不行。” “那肯定是没问题,这地板牙有这么大呢,你外头也不是没有人,谁就敢光明正大的进来扒缝啊?再说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不一定,那你说就是个裤衩子有什么可偷的?还不是就有人专门去偷?那都洗了就一股肥皂味你说他图啥?” 王师傅一锤子差点没砸到自己大拇指上,抬头看了看张铁军:“真的偷那个的呀?” “昂,有啊。山上山下都有过,宿舍也闹过这事儿。” “我还真没听说。”王木匠摇了摇头继续钉钉子:“那个还真想不出来,偷回去能干什么呢?穿哪?” 张铁军笑起来:“就这,六号楼你知道吧?有一家就因为这个报过案,总丢东西,结果民警去了一调查,丢的都是他家丫头的裤衩,还专挑没洗过的。” 王木匠抬头震惊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就稀罕那个味儿呗?”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可不就是稀罕那个味儿嘛。 正笑着呢,大皇冠悄无声息的停到了门口,张爸张妈从车上下来。 围在门口的人纷纷和张爸张妈打招呼,一时之间各种牛逼满天飞舞……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词汇太过贫乏了,除了牛逼和卧槽别的啥也说不出来。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 “妈呀,柜台都弄回来啦?这是干什么?”张妈挎着她的皮包打量着走进来。 “做几个试衣间,以后来买衣服的,除了裤衩都可以在这现场试好。” 王木匠听到裤衩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出来,蹲在那一抽一抽的。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呢?”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今天礼拜六呗,你爸下班早,那头活也差不多了,该裁的都裁了,该锁的也锁了,剩下就是缝呗,也用不着我了。” “怎么弄这么些柜台?”张爸和外面的人吹了一通,满面红光的晃着车钥匙走进来。 “那边一排摆鞋,这边是内衣裤小百货和床上用品什么的,可不得这么多。皮带钱包钥匙扣这些不都得卖呀?打火机。” “那可真成了百货了。”张妈看着自己的新店是由心里往外的高兴,笑容都抑制不住。 “这才哪到哪,等弄起来了我再给你进点箱包,在后面单独摆一块。” “箱包啊?到是也行,”张妈点点头:“那摆张大床干什么?要放里面给我躺着的呀?” “里面有了,给你放了张一米五的,这张床就摆在这,把要卖的床上用品什么的直接往上一铺一摆,省着他们不知道铺完了什么样。” “直接用床摆样子呗?那是不是得铺床垫子什么的?床单被罩。” “就和家里用一样呗,该铺什么铺什么,多铺几层让人家看。” 张爸就笑:“这家伙,卖床上用品就摆张大床,那要卖锅碗瓢盆还得在这支个炉子炒几盘呗?” 张铁军给了老爸一根大拇指。 后来的超市里可不就是各种现场烹饪嘛,还能尝一口。 张妈看了一圈儿:“那这就差模特了呗?往哪放?” “窗户台上呗,外面能看清楚。”张爸指了指窗户,去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沙发不错,摆这是不是白瞎了?” “摆这挺好,来个人说话什么的有个坐的地方。”张妈也过去看了看,笑起来:“这边就是办公区了呗?还给我弄个办公桌,真能整景。” “有个也好,算算账什么的,吃饭也有个地方。”张爸拎起来一把椅子看了看:“铁军是真舍得花钱,都买的好东西。” “这边这道门以后不开,”张铁军对张妈说:“就开那边那一道门就行了,都从那边走,这边的门就留着应个急。” “行,省着来回走人乱糟糟的,这边不开还能清静点。”张妈点点头,看了看屋子里。这就是以后自己的大店面了,就相当自豪。 张爸问张铁军:“那楼上怎么弄?盖出来也不能就这么空着吧?可惜了。早知的话就隔外隔个门单独走,租出去也挺好的。” 张铁军说:“空不了几天,等我把货理顺你们就知道了。以后这些服装百货的都要挪到楼上去,楼下干别的。 反正以后我妈就是管收钱对账,都雇人卖。雇个十来个人应该够了。妈你现在就可以惦对人选了,要年轻外向爱说话的,最好好看点。” “岁数大点不行啊?(雇十来个人?)”两口子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句,只是观注点完全不在一起。 “三十岁吧,三十岁以下,精精神神儿爱说话爱笑的,长的要好看点。”张铁军先回答老妈:“销售是门面,长的好眼缘就好。 以后上下两层都开业的话,十来个人已经是最低配了爸,到时候看情况是不是再加。一千多个平方呢,人少了能行吗?” “得,”张妈点点头:“十来个人肯定得要,就是你这个岁数和长相……你感觉这么卡有用啊?” “肯定的呀,咱们堡也有几万人,找工作的那么多,为什么不招好看的瞅着顺点眼?你非得找看一眼吓一跳的呀?” “那到不至于。”张妈笑起来,去张铁军脸上捏了捏:“就是寻思着,以前一些老关系什么的,现在咱家行了,雇人的话要是条件合适就拉一把呗。” “我感觉呀,”张爸说:“你还是悄悄的提前把人找好定好,一个一个悄悄说,别等后面声势出去了都找上门不好说话。 到时候交一个就得罪一个,两边不讨好。” “啥讨不讨好的?”候丽拎着个硕大的玻璃烟灰缸走进来:“我张叔现在是抖起来了,大皇冠开着,太派了,我爸都嫉妒你了。” “你爸还用嫉妒我?咱们堡最早有钱的就有你爸一个,想买什么买不来?” “你把俺家拆了也买不来大卡呀,俺家最大量也就是一台皇冠,买回来日子不过了呗?”候丽笑着把烟灰缸摆到桌子上:“这个够用不?” 张铁军看了看,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时候就有这种巨大的玻璃烟灰缸了:“话说,你家谁买回来的呀?买它的目的是什么呢? 这玩艺儿打架都抡不动吧?” 张爸张妈也笑,这也太大了。足有三十公分见方,起码有七公分厚的那么一个大家伙。估计得一条烟的烟头能把它堆满。 “我哥拎回来的呗,不知道从哪弄的,拿回来就在货架子底下放着了,我掏了半天。还有个包装盒让我扔了。” 张爸去拿了一下,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到是稳当,力气小点搬都搬不动。” 张妈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摆着到是挺好看,也有用,就是以后怎么收拾它呢?这洗一次可费了劲了,我可搬不动它。” “这要是没拿稳砸脚上都得骨折。”张爸抽了抽嘴角。 “就摆着呗,搬它干啥?”候丽说:“烟头到时候清一清用抹布一擦不就行了。” “摆着吧,还省着丢了。”张妈扳了扳张爸的肩膀:“走,咱们回家,也差不多该做饭了。” “我不在家吃。”张铁军指了指王木匠:“他这还得弄一会儿呢,我俩在对面小吃部吃一口得了。” “也行,那你随便吧。少喝点酒。” “我就不喝酒,这个心你们是操不上了。” 张妈撇了撇嘴:“这俩月没喝到是真的,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喝的脸像猴屁股似的回来。” “赶紧走赶紧走。”张铁军把老爸老妈往外推。 走到门口,姜指导员和高所长一起从那边走过来:“铁军儿。张叔张婶儿。” 张爸和张妈愣了一下。姜指导员以前确实是认识,可没有这么热情过,见面能点个头就不错了。 “姜哥,高哥。这是下班了呗?”张铁军掏烟递了两根。 “下班。这是要准备开业啦?”姜指导员往屋里看了看:“真大,真亮堂。” “准备呢,下个礼拜吧。” “行,到时候我俩来凑凑热闹。”姜指导员点点头:“张婶儿,以后有事儿随时吱声就行,有来捣乱什么的你就喊我。” 第256章 再给我生个妹妹 张妈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知道这是张铁军的面子,笑着说:“行,那以后可得麻烦你们了,那可真太好了。” 等姜指员和高所长走了,张妈拽了张铁军一下,给了个眼神儿:什么情况啊? 这么多人都在边上看着姜指导员这么亲热的和她说话打招呼呢,这话肯定是不能在这问出来。 “你们先回家吧,我这边弄完了就回来。”张铁军点点头。回家再说。 张爸张妈上了车,调个头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回家去了。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看这情况,开业这还得请几桌?姜指导员说了他和高所长会来,不请客肯定是不好,就没有那么办事儿的。 看来得大办一下热闹热闹了,大不了只请客不收礼。 可是请客得有地方啊,选厂这边真心没有什么合适的饭店,都是小吃部……不对,孙红保那开业了。 张铁军撇了撇嘴,有点不太想和孙红保有什么接触,主要是那个人品性不太好,说不好听的还不如混片的地赖子。 等王木匠把要做的东西都钉好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过了,中间两个人就在马路对面王二的小吃部吃了一口。 这会儿已经没有摩托车和公交了,招手停太挤,张铁军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干了半天活挤车回去,就开车把王木匠送回家。 等他送了人回来把车停到车库再走回到店面,小柳已经过来了。 张铁军看到了灯光,上楼开门进屋,小柳已经把自己剥个精光完成了赛前预热,屋子里隐隐的麝香扑鼻。 张铁军就笑:“怎么有点羊入虎口的感觉?” “讨厌,快来。” …… “回来都不说先看看我,还得我自己遇见才知道。”心里踏实了,小柳这才有闲心说话,抱着张铁军一口一口咬他。 “行吧,算我错了。”张铁军就哄着:“是我现在太高调了,怕影响你,反正咱们马上又要出差,时间不是有的是?” “那也不行……我想。” “在这边还是多注意点,等以后你调走就好了。” “我不管,谁让你招我来着,又不是我自己想的,祸害完了你想这想那,晚了。” “那也得有时有度啊,还能天天腻着?以后时间有的是,明年我市里的房子就盖好了。” “谁知道你哪天就遇上谁跟着跑了。” “那不能,我才十八你急什么?我要是结婚的话怎么也要二十五六去了,……再说吧,其实我也不太想结婚。” “……又来,没吃饱。你别着急着走。嗯……不结婚可不行,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可不是想耽误你,你要是真有了喜欢的人就提前和我说一声。” “那都是起码五六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想那些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喜欢大的不喜欢小的?我开始以为你哄我来着,后来发现好像是真的。” “太幼稚。成熟的才吸引我吧,没想过。” “……你是不是就喜欢别人媳妇儿啊?刺激?” 我还曹操本操呢。 张铁军在大白兔上抓了一把:“一天哪来的那么多想法?我盯着人家媳妇儿干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我感觉你是。”小柳吃吃的笑起来,举起腿把张铁军箍住,仰着脸亲上来。 …… 把小柳送回家,张铁军想了想还是回家去睡了,反正也是自己独门独户不会影响谁,结果到了家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 开门进屋,张爸张妈坐在沙发上说话。 “怎么回来这么晚?”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才弄完呗,你们怎么还没睡?” “等你呗。”张爸看了看张铁军:“上回说回趟老家,让刻碑耽误了,然后你又忙。这几天该有时间了吧?” “那就明天回呗,碑刻完啦?” “这都一个月了,”张妈说:“刻花也该刻好了,再不回的话就冷了,立碑不得用水泥呀?” “那就明天呗,正好礼拜天。”张铁军拿个苹果啃了一口:“砖头水泥从这边拉过去?” “不用,那边有专门干这个的,到那现找一个就行,碑得自己带。” “那就明天一早过去呗,开车也快。我姥去不去?” “去吧,让她也回那边看一眼,也有不少年没回去过了,正好活动活动。” “用不用带什么?”张铁军看了看老爸。老家那边还是有一些亲戚的,不过走动不算多。 “带什么?”张爸就看张妈。 张妈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我还不是有些年头没回去过了?要不就带点钱得了,现在农村困难,带东西也没啥用,不如直接给留点钱。” 八十年代末,城市和农村的两级化突然开始加速变得剧烈,城里越来越好收入越来越高,大批的富豪出现。 农村却越来越穷,越来越困难。 八零年分产到户以后,农民过了几年的好日子,随后就是各种税费提留的层层加码,负担越来越大。 九零年这会儿种地差不多就是入不敷出了。 各种乱指挥胡安排,各种限制和指令,种子化肥被垄断强制使用。各种乱相。收购价格却不涨。再加上基层机关单位的无序膨涨。 这会儿张铁军老家的一个小镇就有一千多职工发工资熬福利,没有岗位就创造岗位,镇政府砌上围墙开四个门,安排八个人打更。 辽东这边其实还好,工业基础强大商业也发达,相对来说农民占比很低,关内的农民更不好过,很多地方都到两千年了还吃不饱不通电呢。 九十年代是突飞猛进的十年,是城市经济的黄金十年,但也是农民最无力最阴暗的十年。 “我看行,都给点钱吧,带东西不实用。”张铁军点头同意张妈的意见:“我出,你们就不用管了。” “那可不错,”张妈笑起来,看了看张爸:“现在儿子一下子出息了,你有什么感想没?你看看,钱都不用咱们出了。” 张爸吧嗒吧嗒嘴:“那能有什么感想?儿子出息了咱们就享福呗,现在也不用琢磨什么了,轻轻松松混个日子,挺好。” 张铁军脑袋突然就一抽抽:“我还以为你俩会说再给我生个妹妹呢。” “你给我滚。”张妈脸腾的就红了,抓起一个苹果就砸了过来:“滚蛋。” “滚滚滚,马上滚,别激动。”张铁军接住苹果起来就跑,跑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明天几点?” “吃了早饭收拾收拾就走呗,你不过来吃饭哪?”张爸看了他一眼。 “行。”张铁军换上鞋嘿嘿乐着跑了出来。 还别说,他这会儿还真的挺想要个亲妹妹的,肯定天天抱着宠着她,想想都美。话说张妈也才不到四十,其实年纪也不算大。 张铁军跑了,张爸抓了抓头皮,看了看张妈:“要不……生一个?” “臭不要脸。”张妈红着脸瞪了张爸一眼起来回屋去了,张爸坐在那嘿嘿乐了几声。 第二天又是个大晴天,晴空万里,湛蓝湛蓝的天空洁净的令人心旌摇动。 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今天的最高温度才十二度,最低负三,西北风四级。已经到了太阳烤不热凡间的时候,空气都是凉嗖嗖的。 张铁军起来出去跑了两圈活动了一下身体,顺便买了筋饼和馅饼豆腐脑回来。 等他买了东西回来,张爸张妈已经起来了,正在洗脸。宽大的卫生间豪华的洗漱台,可以两个人一起也不拥挤。 还有随时可用的热水,这个是张妈最喜欢的。 “老大,昨晚忘了问你了,派出所那是怎么回事儿?以前见面都看不见咱们的人,这怎么突然就热情上了呢?” “花钱了呗,”张铁军说:“你在这边开店我怕有人去捣乱,给派所赞助了点儿,以后你那店就是警民合作单位了。” “花了多少?”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你还挺有招的。” “五万。放心吧,你以后就是咱们派所的太上所长,该怎么支使就怎么支使。”这话就是开玩笑,没事儿张妈都不会和那些人接触。 “真没少给,你也是真舍得。”张妈匝了匝嘴,到是没说花多了。 “也算是做点好事儿呗,他们资金充足点也能舍得多办点案子。我是公对公赞助的,不是给私人,等明年我给他们弄几台车。” “这钱花的值,”张爸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儿子:“咱家有钱了就不差那点,适当的做点好事儿是应该的。” “也是。”张妈说:“我听老于说她们家老关那边医药费都得排队,没钱报销,也不知道区里怎么这么穷你说,奖金也没有。” 老于是张妈的朋友,她家爷们姓关,是区里的一个局长,天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一个月不到四百块钱,全靠媳妇儿做小生意养老人孩子。 这会儿也没有人能想得到再过三年局势就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他们的好日子已经不远了。涨工资分房子配车,奖金福利嗷嗷发。 “去叫你小弟起床,吃了饭赶紧走,到那边还得去找人干活呢。”张爸催了张铁军一声。 “用带点吃的在车上不?”张妈问了一句:“那边荒山野岭的中午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一上午能弄完哪?可不去堡里吃,家家都挺难的。” “中午去镇上吃呗,开车十多分钟的事儿。” “那也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忘了开车了。” 张铁军进屋看了看,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阳台里往后院看,初升的太阳照在她身上,花白的头发晶晶亮。 张铁兵其实也醒了,平时上学天天起早已经养成了生物钟,就是因为是礼拜天不想起,躺在被窝里硬赖着。 第257章 相当嚣张 张铁军开门进来,张铁兵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不会敲门哪?这是我屋知道不?” 张铁军伸了伸手:“我刚从外面进来。” 张铁兵嗖的就坐了起来:“我起床。来,哥,坐,随便坐。”他可不想被大凉手伸进被窝折磨,那滋味儿谁受了谁知道。 “穿身耐磨耐脏的衣服,今天要上山。” “运动服球鞋行不?” “行,把羊毛衫穿上。” “哥,冬天给我买双军勾呗?我同学都有。” “你同学家里条件不错呀,还想要啥?” “还,还能要啊?” “正常吃喝穿戴可以要,不过分就行。” “那校哔行不?” “校哔呀?”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要不,这事儿问咱妈?看看她让不让,我没啥意见。” 张铁兵瘪了瘪嘴:“那就够呛了,我还是老实儿穿我的军棉袄得了。” 不是舍不得给买,是太张扬了,和同学之间的差距太大不是什么好事儿。再说一个初中生也用不着穿那么好。 “没事儿,”张铁军鼓励了一句:“明年就中考了,等上了高中我给你买。就是你得多运动运动长点个儿啊,现在哪有你这个号的校哔?” “让我大姐给改改呗,长不长个是我个个儿说的算哪?你能不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伤人懂不?本来就憋屈还咣咣捅刀。” “铁兵你快点。”张爸在外面喊了一声。 “哎,马上哦,爸,别急。” 小欢欢出溜出溜跑了进来,冲着张铁兵汪汪叫了两嗓子,跑张铁军裤腿上闻了闻,欢快的摇着小尾巴抬头看着他。 小狗小猫的眼睛那真的是太有杀伤力了,软萌软萌水汪汪的,看一眼心都要软化了的感觉。 张铁军把小狗抱起来和它顶了顶鼻子。他随张妈,对小猫小狗就特别喜欢,根本抗拒不了这些小东西的眼神儿。 一家人来到餐厅,张爸有点嫌弃的看了看小狗:“大清早饭都没吃抱它干什么?放下去洗手。” 张妈在一边斜了张爸一眼,让他自己体会。张爸不太喜欢狗,但是媳妇儿喜欢他也没招。 吃过了饭,张铁军收拾了桌子把碗筷刷了收好,张爸张妈那边也都收拾穿戴好了,老太太也想回去看看,没用劝。 “小狗怎么弄?”张铁兵换上了运动服球鞋,搓了搓小欢欢的脑袋,把小狗撩拨的骂骂咧咧不想理他。 “抱着呗,带几根火腿肠在车上,再拿几瓶水。” 张爸看了看小狗,巴嗒巴嗒嘴。没吱声。 一家人收拾妥当背着包抱着狗出来,仓房前面已经聚了一堆人在那,礼拜天都不上班,都跑出来晒太阳来了。 “这一大家子,这是要出门啊?” “嗯,回老家看看。” “是应该回去看看,”楼上的老太太笑呵呵的说:“你们家现在可行了,大轿子开着,回去光宗耀祖吧,可得好好上上坟。” “那是,”张妈也笑着答话:“回去给老人立个碑,烧点钱,也顺便让我妈回去看看。” “大张老家在哪?” “在法台,正好和咱们隔个市中心,也不远。” “现在是不远了,你家还有车,以前那过去一趟也得两天。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这是真格的,要是以后一直这样可就好了。” “想吧,我感觉够呛,这两年孩子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了,大集体能全须全尾发工资的还有几个?就全民好点,那要人是有数的,还得上学校。” “怎么也比以前强,现在兴做买卖了,管着弄点什么还不挣个饭钱?” “哎呀,也没想的那么容易,做买卖不要本钱?再说做什么?现在到处都是小卖部,小吃部满大街,以前还能摆个摊,现在都搞市场了。” “铁军儿。”二楼小王在阳台上喊了张铁军一声。 “哎,王哥,啥事儿?” 小王笑呵呵的趴在阳台边上笑着说话:“屋里这不是收拾了嘛,我感觉没听你的换门是错了,我想换换,还有我想把阳台封上。” “那你就弄呗,咱们原来那门确实不行了,全是裂缝子。” “帮我找个好点的木匠呗?我看你家那活干的是真不错。” “你木料凑齐了吗?” “差不多了,差也不差多少。” “行,我回来给你找,今天要回老家上坟。” “那你别忘了啊。” “行,不能忘。” “小王家里也收拾啦?” “昂,跟着铁军儿借的光,地板什么都是他找人给铺的,还给上了防水,给俺家改的厕所管换的灯,我就出了点材料钱。” “王哥,”正下棋的小辉抬头说:“铁军家这不是探出来一块嘛,要不你干脆把你家阳台扩出来呗,就砌点砖头的事儿。” “这边啊?”小王指了指张铁军家接出来的厨房屋顶:“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呢,他这是浇板儿,比咱们那楼板都结实。你接出来,完了我家在你上面也接一块,这么大地方干点什么不好?” “我靠,在这等着我哪?这个我可得琢磨琢磨,这是那么好接的吗?” “胡扯。”张铁军摇了摇头:“二楼接一下还勉强,三楼再接承不住,外墙里没有钢筋给你咬往哪接?直接砌不是活的吗?” “那可不,”小友子说:“用不上两年就得裂开倒了,可别扯那蛋,玩命呢。” “不行吗?”小辉有点不信。 “肯定不行,你可拉倒吧,你这学都上哪去了?”小友子嘲讽起来:“好赖你也是技校生,怎么还不如我这初中的呢?” “我特么技校也不教这些呀,你懂破碎机呀?还是懂球磨?变电器明白不?线圈会不会绕?” “我特么就懂你这玩艺儿接不了,那得里面有钢筋能接焊才行。” “这里没钢筋吗?” “你给埋的呀?咱们这楼是红砖砌到顶,就一楼和顶楼有圈梁。” “走了走了,早去早回。”张铁军催了一下张爸和张妈,这怎么还唠上了呢? “走。走了,”张妈笑着和几个老娘们再见:“等回来再唠,反正我这几天歇着天天在家。” “要说唠嗑,我妈纯纯的全堡第一名,谁也唠不过他。”张铁兵小声在那嘟囔。 “你就这么说你妈,是不?”张妈伸手拧了张铁兵一把。 “我说的是事实好不?原来卖冰棍那会儿,明明十来分钟就到家,结果呢?哪回不得走个一个来小时俩点儿?明明大太阳,一到家天黑了。” “我有那么邪乎吗?”张妈不爱听了,张爸就在一边乐。 走到楼头遇到了小明和他妈,抱着她姐的孩子。 张爸张妈现在就羡慕人家有孙子外孙子的人,过去稀罕小孩儿,又亲又抱的,又是一通唠扯。 张铁军和小明在一边小声说话:“今年苏小红还能来你家不?” “能来吧?我哪知道?反正以前过年都能来窜个门儿。咋了?” “认识一下呗,我今年差不多也能上大年晚会儿。” “真的假的?” “差不多,别给我往外说啊,我爸妈我都没说。” 小明就笑:“怕万一到时候给刷下来呗?那确实有点太丢脸了。” “主要是这才十月份,还有几个月呢。这事儿谁敢保准儿?” “我姐呗,她今年肯定保准儿。” 这逼让他装的,还无言以对。今年苏小红确实是保上的。 “走了走了,不唠了,回来你抱着孩子来俺家坐着。”张妈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儿:“走了铁军。” “去哪?”小明问了一句。 “回老家上坟。” 张铁军去打开车库,先把大卡倒出来开到一边。 张爸笑着说:“现在里面两台车我也行,敢开,应该碰不着。” “你可别吹了,”张妈嫌弃的看了看张爸:“不稀得说你还吹上了,赶紧开出来。用不用加油?” 张铁兵瞪着大眼睛:“咱们开两台车去呀?这么嚣张了吗现在?” “那,相当嚣张。”张铁军笑着过去看了看皇冠的油表,够用:“不用加油,还能跑一阵儿。” 不得不说小日本的车确实是省油,大卡这一箱油放到皇冠身上至少能多跑好几百公里。 张爸把车小心翼翼的倒出来,张铁军关了车库门,张妈看了看他:“真开两台车呀?” “那可不,为啥不能开两台?我爸开上车都没出过咱们区,不正好体验体验练一练吗?” “他能不能行啊?”张妈看了看在那调头的张爸,有点不太相信他。 “行,你们跟在我后面,我压着点走,适应一下就好了。以后还能永远不出远门啊?早晚的事儿。” “也是。”张妈感觉儿子说的有道理,就没在反对,不过明显还是有点担心。 “姥,咱俩坐我哥车,让我爸和我妈单独处去吧。”张铁兵扶着老太太去坐大卡,张爸明显不太满意,给了张铁兵一个眼神儿。 “妈,我爸瞪我。” “兔崽子。”张爸被张铁兵给气笑了。 “想坐哪个坐哪个呗,”张妈剜了张爸一眼:“那车比这个宽,我妈坐着也舒服点儿。” “我也没说不行啊。” “上车上车,我自己坐你不满意怎的?等明儿个我练练自己开。” “我是那意思吗?”张爸感觉自己应该姓窦。 挑拨成功,张铁兵深藏功与名,爬进大卡车门一关:“走走,开车,等着挨骂呀?” 张铁军回头看看车门都关好了,老太太也坐稳了,这才挂档放开脚刹,从楼空里开了出来,张爸的皇冠跟在后面。 楼上楼下马路边无数双眼睛默默的看着老张家两台大轿子一前一后开走,心情各自不同。有人羡慕嫉妒,有人暗自发奋。 第258章 圈子,卫星电话 新手开车走盘山道还是有些风险的,这也是张铁军要走在前面的原因。 他压着速度在前面带着,张爸只管跟着就好,就不会荒神儿,等走一遍心里就有底了。 “这电话能打不?”张铁兵对卫星电话来了兴趣儿。 “能,你要打给谁?” 几台车的电话都已经开通了。这个年代卫星电话是顶级豪华车的标配,在国外还有导航系统,不过因为不适用,进口过来的都拆掉了。 大卡因为是使馆自用车,开通没花钱,皇冠是军牌,花了几千块,只有公爵花的多,写个号就八万多,还有手续费。 好处到也不是没有,这会儿的大哥大都是邮电局的模拟网络,车载卫星电话的信号强度和覆盖面儿要远远大于大哥大。 毕竟是卫星嘛,这个时代天上的卫星已经不少了。 主要是这个时期的车载天线比较强大,就是那种一打开收音机或者拿起车载电话就自动伸出来的粗壮拔节天线,是豪车的标配。 后来因为移动通讯的信号覆盖越来越密集,广播频道越来越多,这种天线就取消了,变成了短波固定天线。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感觉大哥大也没啥用,你说是不是?都不知道打给谁,拿着也就是能装装逼了。” “人群不同,不要用你狭隘的目光和见识去分析世界,所以你得多学习,以后要走出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和天地,要不断提高层次。” “那你说吧,有啥不同的?” “我爸是工人,咱们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工人,或者农民,这就是圈子。那些花几万块买大哥大的都是什么人? 排除一小部分就为了装逼的,大部分都是公司老总政府官员还有特殊人士,他们接触的都是同样有大哥大或者随时手边都有电话的圈子。” 张铁兵翻了翻眼睛:“就是有钱人交往的都是有钱人呗?” “嗯,虽然这么说有点片面,但大其概的意思是对的。人是讲圈子的,眼界阅历经历都不一样,接触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那怎么才能换个圈子?去哪找啊?” “圈子不是靠人主观去换的,你那不叫换,叫硬挤,硬挤的有个屁用?要不就自己挤变形了成为笑话,要么就是被挤碎了。 你得多看书多学习,让自己成长起来,你有那个实力了自然就进入了那个圈子,那是根据你个人情况一点一点转变的。 就比如你现在上初中,一起玩的就是咱们邻居熟人还有同班同学处的好的,对吧?你想想,你要是好好学习考上重点了,身边的人是不是就换了? 然后你要是在重点高中表现还是比较好,还能好好学习,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就都变成优秀的了?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铁兵有点似懂非懂,不过也大概明白哥哥话里的意思,在那啾着嘴琢磨。 世界是自己的,生活也是自己的,所有人在你的生命中都是过客,身边的人换掉一茬又一茬,越长大越孤独。 只有经历过才知道那种滋味。 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也是主观的,你存在它就存在,你不存在了它就消散了,而且不会因为你想怎么样就会改变。 恰恰相反,你越不想怎么样它就越会怎么样,就像生活就是在有意的折腾我们一样。事实上也确实是这么个样子。 所以才有人说罪而为人,生来受苦。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难道不是好人早早的解脱,坏人只能煎熬挣扎吗? 生命终结了绝对不是消散。 车载电话咕咕,咕咕的叫起来,闪着提示光,张铁兵一脸惊奇的指着电话:“它在叫。” “你接。”张铁军笑了笑,一想就是后车老妈打的。老妈的好奇心其实比老爸要重的多,只是很少表现出来。 生活的磨难让她不得不沉稳下来,没有人记得她曾经也是一个幸福快乐单纯的小公主。 车载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变声,嗡声嗡气的,但听得清楚。 “你爸说开的太慢啦,让你们快一点儿。” “哈哈哈,”张铁兵笑起来:“竟然是我妈,这声儿怎么嗡了嗡了的,差点没听出来。” “让你哥开快一点儿。”张爸的声音传过来。 “我爸说让你快点儿。”张铁兵传话。其实都听着了。 这会儿不管什么电话都没有什么保密性,像扬声器似的,所以才有了保密电话的产生,放在一个隔音封闭的小屋子里。 “不能开快,马上开始全是上下坡大弯道了,我爸头一回走得稳当点,让他别急。” 张铁兵就给复述一遍,也算是过了回打电话的瘾,很快话题就扯到中午吃什么去了,抱着新鲜的感觉娘俩就这么唠了起来。 顺着长坡拐过两个肠子弯就爬到了这边山顶,顺着山顶炸出来的浅口穿过去就看到了尾矿湖,从这里开始就几乎没有直路了,弯来拐去的爬向更高的山。 山坡上一片凋零枯败景象,一块黄一块褐的,大块的山石泥土被裸露出来,公路边的树木都已经秃了头,顶着几个鸟窝在风中摇摆。 近处能看到一块一块的田地,也都是枯黄一片,也不知道是采了还是没采。 过来能有个四五公里,这里的尾矿湖边有一个小村子,也就是十几户人家的样子,稀稀落落的,房子周围都是菜地篱笆院子。 这里的人家孩子也在选厂子弟小学上学,还有几户人家的男人在选厂上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住,也许是实在没有办法吧。 本来只需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张铁军压着速度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进入市区,过了千金沟林业检查站的小桥,崩着的神经才算是松弛下来。 也没在市里停留,两辆车直接穿过市区从威宁营过漫水桥跨过太子河。公路在在窑子口这里分岔,向左是去沈阳,向右是去张爸张妈老家的县城。 建国以前,本市是世界着名的煤铁之城,有亚洲最大也是纯度最高的煤矿和铁矿。除了煤铁之外,这里的瓷器也是畅销世界的产品。 那时候在威宁营一带有着诸多的大瓷器窑口。 这里烧出来的瓷器顺着太子河被运到庄河青堆子码头出海,当时的瓷器生意相当兴盛,客栈码头各种店铺船只从这里一直排布到碱厂寨。 从窑子口右拐过来,顺着两山之间的小河一直走到窑子峪,过了煤矿,公路再次分出岔口,向左还是去往沈阳方向。 张铁军打着转向带着张爸右转,顺着山根底下一直走回到太子河边。 到了这里,张爸就认识路了,一路顺着太子河向东北走就是当年张爸张妈年轻时候的人民公社所在地。这会儿叫镇。 从镇子中间穿过去再过一道岭爬一座山,就是张爸张妈的老家。他们两个人是从一个生产队出来的,属于青梅竹马。 电话又响起来。 “叫你哥在镇子里停一下,就在镇政府大院那里。” “哥,我妈叫你停车,在政府大院儿那里。” 张铁军估计是要在这里找人过去干活立碑,点点头,在镇大院门口的小桥边上把车停了下来:“姥,你还认识这里不?” 老太太坐车竟然不睡觉,一直在打望着,听到张铁军的话往两边看了看:“有点记性,记不大清了,这是公社吧?感觉像。” “对,这就是原来的公社,现在叫镇啦。下车活动活动,看看还能不能找着你熟悉的地方。” “原来也不熟,统共也没来过几趟。” 张铁兵已经开门蹦了下去,帮老太太打开车门扶着她下车,还知道给护着头。懂事儿。 那个年代出门全靠走,从老太太她们生产队走到公社得有十一公里还多,几十年里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买卖东西都是到大队的合作社。 其实张铁军小时候在姥姥家的那几年也没来过公社,都是去大队合作社的,一个月总要去两三趟。离老太太家能有个四公里半。 开裁缝铺那个姐姐的娘家就在从张铁军姥姥家到大队的中间,那时候每次路过都会去歇个脚什么的,相处的特别好。 这边的空气感觉就特别好,比选厂和市区那边清爽了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是镇中心,大鹅和鸭子成群结队大摇大摆的走在马路上,狗吠声声,空气中夹杂着烧木头的香味儿,两边的山坡上是层层叠叠的玻璃(橡)树和松树林。 这边山好水好,是最早的国家级自然风景区,以枫树和地下河为最,也是道教的祖地。神山奇水、枫树之都。 还有稀有的红杉和紫椴,水曲柳等等。 老太太下了车手搭凉棚往四周看了一圈,张妈已经走了过来:“妈,还认识哪儿不?” 老太太指了指:“那个是百货?那个是邮局不?” “对,是。这里一共也就那么几栋楼,都没怎么变样。想去看看不?” “不去。去找人吧,上山重要。” “行,那咱们就先上山,回来再看。中午晌咱们还回这边吃饭呢,你还记着小时候我想去饭店吃饭你不让不?现在还开着的。” “那是不让啊?”老太太往那边看了看:“那会儿哪来的钱?不饿死就好了,还饭店。” “也就那一回呗,我记的可牢了。后来我过来上学粮不够,饿的大半夜睡不着出来溜河边子。”张妈叹了口气,往学校那边看了一眼。 其实什么是粮不够啊,一个孩子能吃多少?只不过是学校收了粮不舍得给吃而已,老师校长什么的都等着分了拿回家呢。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嘛。呵呵。 第259章 美好的时光 张爸对这边比较熟悉,而且就这么一条街,什么都好找,很快就找到了干活的人,自带砖和水泥。谈好了价钱大家重新上路。 这个时候的人实诚,不会因为你开着小轿车就要个高价,平时多少钱他就要多少钱,多给都不会要。挣钱讲究心安。 “你走后边吧,这一道这个磨蹭。”张爸嫌弃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让他跟到后面去。 “我不是怕你没走过山路紧张嘛,那一脚油不是上山就是下河了。” “我有那么不上路吗?一天就想没用的。” “反正你头回走,咱们还是稳当点,慢点怕什么呀?又不着急。” “滚蛋,去后面去。”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上了车。 于是张爸在前面引路,干活的开着他的小四轮装着水泥砖头和水跟在后面,张铁军压阵。 干活的他们一共四个人,那仨蹲在拖拉机的车斗上不上轿车,怕把轿车给弄脏了。别看是拖拉机,在山路上跑的不比轿车慢哪去。 就是太颠了,张铁军跟在后面都替拖拉机车斗上那三个哥们屁股疼。一颠半尺高。这边是砂石国防路,不是那么太平。 拖拉机串着黑烟突突了有十几分钟,终于到了地方。 那三个人就是来扛东西挖坑的,要把砖头水泥和水一样一样扛到山坡上的坟前去,怎么也要爬个四五百米,还是挺累的,得来回好几趟。 张铁军姥爷那边就要好多了,基本上是平地,就在对面的山根,大田的边上。 马路对面是个四五深的坡,路边栽着整整齐齐的刺槐树,一到夏天整个公路边上都是一片嫩黄雪白,花香四溢。 在整整齐齐的槐树排中,几个人停车这里的对面,有一棵突兀的核桃树,高高大大的站在槐树边上,核桃树下面还能看到一棵山楂树的树帽。 从核桃树往北看,路基下的斜坡上漫延过去顺着田边都是李子和杏树。 有一条小路从核桃树下开始到坡下,穿过菜地连到了对面山坡下的小河边。老太太站在核桃树下,一只手扶着大树,看着这条小路发呆。 这里就是老太太曾经的家,她在这里度过了二十六年,这条小路当初就是她和老头子一镐一镐刨出来的。 现在老房子已经没有了,路还在,小路在坡底有个拐弯,那里是老太太家里的菜窖,已经半塌了。 这一片菜地就是当年老太太家的自留地,也是张铁军小时候玩耍的天堂。 这一片的核桃树山楂树李子树杏树苹果樱桃梨树都是二姥爷当年一棵一棵栽下来的,就为了张铁军能吃上水果。最北头的河边还有一棵苹果梨。 张铁军站在姥姥身边陪着她看。 张铁兵小时候没在这里住过,也没什么感触,张铁军不一样,他的整个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一草一木都特别的熟悉,有太多的记忆。 大核桃树上每个地方都有他的汗水,山楂树的每一个刺上都挂着他衣服上的棉线。因为爬树可是没少挨揍。 老太太别看瘦小,打起人来那是一点都不吃力,小笤帚疙瘩抡的飞快。 他在这里长大,春天跟着翻地洒种,夏天跟着除草抓虫,秋天跟着挖土豆摘豆角,冬天跟着上山砍树回来劈材。 抓蝈蝈逮蚂蚱,抓蛤蟆捕蜻蜓,采山菜摘蘑菇,打核桃寻榛子,大冬天的上山套兔子,大秋天的漫山找洋辣,春天爬树掏鸟蛋,夏天追蝴蝶编马莲垛。 每天都是汗水夹杂着被笤帚疙瘩打出来的泪水,充实而又踏实。 “对面的老四家还在呢。”老太太说了一句:“这沟里还有几户?” “不知道,”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应该就是他们几家了吧,原来一共也就是七户人家。” 老太太回头往马路这边看了看:“老金家不知道还在不在,老金太太怕不是都死了,她比我大十来岁呢。” “沟口那两家搬走了,房子还在。”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 “人家是砖瓦房,哪像咱家,就一个草蓬子,就算不拆烂都烂完了。都七八年了。” “姥,你想这里不?”张铁兵蹲在那拔草玩儿,抬头问了一句。 “不想。”老太太看着下面房子的位置:“有什么好想的,又累又穷,饭都吃不上。想它干什么?没什么可想的。” 张铁军就笑,搂着老太太晃了晃。 能不想嘛,二十五六年的记忆,只不过,她的那段记忆不是那么美好就是了,是她这一辈子最磨难的日子。 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都消磨在这里了。 …… 立碑这个活没个么难的,就是往山上扛东西需要时间。 一直弄到中午,张铁军爷爷奶奶的碑才立起来。张铁军让张铁兵在下面陪着姥姥,他上山去磕了几个头,烧了点纸。 干活的自己带了干粮和水,就是馒头咸菜,农村出来干活都这样。四个人就在拖拉机上凑和一顿歇一歇,老张家五口人开车回了镇上吃饭。 在张妈从小到大念念不忘的那家国营饭店吃了饭,也算是圆了张妈一个心思。 下午的活就快了,拖拉机能一直拱到离张铁军二姥爷的坟只有三十米的河沟边上,过了河沟就是一片二姥爷种的小树林,他和他哥哥的坟就在树林边上。 一个多小时,碑立了起来,张铁军付了钱。 张爸和张铁军一起动手把两座坟周边打理了一下,培了些土,烧纸钱磕头。老太太也过来了,站在那看着坟发了会呆。没说话。 人都走了有些年了,那点想念和悲伤也都平淡了。 张妈到是红了眼圈,忍着泪没哭,怕影响到老太太。虽然是后爸,家里也穷,但是把张妈养大了,还供了她上学,和亲生的也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养张妈,老头自己没要孩子。那个年代呀……树皮都不够剥,哪里还敢再多一张嘴。 “好啦,也算是了了个心事,现在有车了,以后年年过来拜一拜。”张爸拍了拍张妈:“收拾收拾进堡吧,这么些年没回来了,看一看。” 张妈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老太太:“妈,以后咱们年年来,好不?” “好。”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两个坟头,还有坟后面已经十几米高的树:“这一片林子还是你爸和你大爷种的,都长这么高了。” “那可不高,刚在这种树那会儿我还上初中呢,这都多少年了。” 张妈抬头看了看树,情绪也调整过来了,拉着老太太往外走:“走,妈,咱们去堡里转转。你有想看的谁没?” “没有,”老太太看着脚下跟着女儿往外走:“看谁?这么多年忘都忘了,没有谁看。” 她在这边的时候,因为是外来户成分又不好,经常被欺负,对堡子里的人家大部分没有太好的印像,后来运动结束紧张氛围解除,她也很少进堡子里面去。 南沟这边只有七户人家,她也就是偶尔和这几家有点来往,基本上都是院门一关过着隐居一样的日子,种自己的地,吃自己的饭。 在农村,包产到户以后,大家过的是自给自足的日子,要是不想和其他人来往,那真的就是院门一关自成一统了,什么都不影响。 再说南沟离着堡子里面还有一里多地呢,没事也确实是懒得走动,又没事儿,一天到晚干活就够累的了,只有放电影或者社戏的时候能去凑个热闹。 几个人扶着老太太走过坎坷不平的山路,跨过河沟,回到公路上。上车调头,进堡子。 堡子不大,就叫张家堡,是张爸家的老宅……原来这里的山和地都是他家的私产,一直到五几年被分了,家也被砸了。 很多事情没有青红皂白,也没地方说理,只能说是大势所趋。相比起后来被公私合营的那些人,这都算是幸运的。 两辆车顺着土路进了堡子,老太太嘴上说不看谁不看谁,等开过来就趴在窗子上看这里看那里,一家一家她都认得。 车子停在堡子中心的大柳树下。这棵大柳树可是有些年头的老树,张铁军还没有狗高的时候它就已经十几米高一搂多粗遮天蔽日了。 张爸小时候也爬过。 一家人下了车,站在这往四边看了看,和几年前相比变化有点大,那时候都是黑漆漆的草房,这会儿已经全是红砖大瓦房了,不少人家还砌上了院墙。 “哎哟,都要不认识了,一晃快十年了。”张爸感叹了一句。 “房子变化挺大的,”张妈说:“那不还是谁家还是谁家,地方还能搬啦?说的那么夸张。” 张爸就笑,张妈说什么他从来也没反驳过,反正就听着呗,又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事儿。 “咱们去哪?”张铁兵对这里是哪哪也不认识。 “先去我老爷家呗,现在堡里他家辈儿最大。”张铁军扶着老太太指了指堡子中心的半坡上。 那里是张家祖宅,当初是为了防胡子建的带院子围墙哨楼的石堡,后来被砸掉换成了草房,也是这会儿堡子里还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草房之一。 话说那会儿砸的时候,动手的人里不少都是当初被石堡庇护才活下来的人家。 很多人都不知道,虽然四九年建国,但仗是打到了六十年代初的,以东北和西南最为严重,这也是为什么九十年代了110还被叫匪警的原因。 其实就在九十年代,西北东北都还都有不少不受控制管理的地带,后来才一点一点的归化了。 “走吧,铁军说的对,先去看看你老叔。”张妈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带头往堡里走了过去:“只谁看不准碰哦,都离着远一点听见没?” 跑过来看热闹的堡里孩子们就都嗯嗯的答应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一个脏了巴叽大眼睛锃亮,一看就都是皮猴子,抗摔耐打。 张铁军看了两眼,就认识其中一个:“那个是我叔家的小星吧?” 他也有点记不住,当初老太太搬走的时候这孩子才三岁,这会儿都十一了,变化挺大的。 张爸因为常白班,前几年家里也不富裕,这些年都没回来过,就是逢年过节的这边的亲戚会过去走动走动,送点山货,然后拿点钱和东西回来。 去也都是大人去,没有人会带着孩子,怕给添麻烦。再说还要扛东西呢。坐火车中间要倒车,一折腾就是一天。 其实就是不到七十公里,这是大山区的无奈。 “可不是嘛,就是,”张妈看了看笑起来:“铁军记性真好。小星,过来来。” 第260章 就特别忧郁 那孩子一脸的羞涩,身边围着的孩子更完蛋,唰的就都跑了。 “谁呀?”小星讪笑着抓了抓头皮:“你认识我呀?” “我是你大娘,还谁。过来,这脸怎么弄的魂画魂的。” “我大娘啊?”小星眼睛一亮:“真的呀?” “亲戚还有乱认的吗?”张妈把他拽过来,拿纸巾给擦了擦小脸,还有一双黑爪子。根本也擦不出来。农村的孩子一天漫山遍野的跑,就这样。 “你爸呢?”张爸伸手在小星头上拨拉了一下。 “我爸……在家呢呗,你你谁?” “我是你大爷呗。你回去叫你爸,说我来了。” “那,那怎么不上俺家呢?”小星问了一声看了看车:“怕大汽车丢啊?我给你们看着。” “啊啊,俺们给你看着大爷。” 边上的孩子都跟着点头,一个一个都有点兴奋。堡子里亲戚连着亲戚,一个叫大爷的差不多就都要叫大爷,除了少数几家辈份低的都不会错。 “你跟着叫啥?”小星拍了一个小家伙一下:“我大爷,你叫啥大爷?你管我都得叫叔。” “那我叫啥?”小小子虎头虎脑的一脸懵逼。 “你得叫爷爷呗,笨蛋。大爷爷。你爸才能叫大爷呢……不对,叫叔。” “走吧,”张爸叫了张妈一声,对小星说:“我们先去你老爷家,然后才去你家,要不你就在这等着吧,看着点别叫人碰了车。” “行,我给你看着。” 一家人去了张铁军的老爷家。老爷,就是最小的爷爷,爷爷的亲弟弟。 张爸张妈和家里的关系曾经不是那么太愉快,和这些亲戚也就不是那么太亲近,不过礼数得到位。 也没多待,看一看问候一下,给老两口留了五百块钱就告辞出来了。 其实张铁军老爷的年纪不大,也就是比张爸大了不到十岁。过去人家叔叔比亲侄子小的都正常,而且还很多。 五百块钱是张爸张妈商量的结果,太多了不太好,少了不顶用,五百块钱差不多是这会儿农民家庭两年的收入,不多不少,能顶大用。 你没看错,这会儿这边的农村,农民的平均家庭收入一年也就是二三百块钱,年年欠贷款的不是少数。年年还年年欠……种地亏钱。 种庄稼的没饭吃,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普遍现像,一直就存在,上上下下也一直心安理得,各种折腾没完没了。 从老爷家出来,张爸张妈又去看了几家长辈,一家给了两百块,然后一家人才从坡上下来去小星家。 张爸这一支的辈份比较高,堡子里他叫声叔叔的也就是那么三四个人,而且另外几个都已经很远了,三服以外。 其实几代人下来,亲戚也都不那么亲了,已经变成了邻居,同村。 五八年的时候迁过来不少外来户,在这扎根发芽婚娶,也弱化了同宗的概念。张铁军的二姥爷和姥姥都是那个时候落户过来的。 小星家里不太富裕,或者说有点穷。一家就三口人,全靠张铁军的叔叔干活挣点钱,婶子就是在家带孩子洗衣做饭。 她身子骨弱,重活干不了。一米五的个头瘦瘦小小的,冷眼一看和个初中学生似的,还是初一的。 叔叔那边除了种地,在农闲的时候出去帮人家盘炕,一年下来有点收入,但是还了贷款和种地的亏空以后也剩不下什么了。 有人说那种地亏我不种了不行吗?我出去干活。不行。犯法。不但必须要种,而且种什么还得上面说了算,连用多少化肥都是硬指标,不用就收拾你。 至于赔不赔亏不亏有没有饭吃那是你个人的事儿。 一直到九七年以后,农民才被从土地上释放出来。农民工是零四年才出现的称呼。不过你查资料就是八三年。 八三年农民就欢天喜地的进城务工了……就有点想笑。这让那些待业青年情何以堪?再说上哪开介绍信?拿什么换粮票去? 张爸给弟弟拿了两万块钱。 “这钱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给弟妹好好将养将养,别舍不得花。孩子必须得好好上学,怎么也得念到高中,不上学将来就完了。” “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给你就拿着,铁军儿现在出息了,能挣不少钱,算他孝敬你们的,等以后要是让了,你们就进城去,先把身体养好。” “活不行就找人干,”张妈拉着小星他妈的手:“你看这瘦的,去医院好好做个体检,看看亏什么,这么下去可不行。” “爸,我大爷开大汽车来的,两台。一台红的一台黑的。” “你们开车来的呀?” “嗯,铁军儿买的,给他爸也买了一台。”张妈说到这个就忍不住的笑起来。太有面子了。就想问问,比儿子,还有谁? “哎呀,那是真出息了,太能耐了。”二叔使劲儿拍了拍张铁军,有点激动。 “让小星好好上学,不学习就削,以后考出去一样出息。” 张铁军扒拉了一下小星的脑袋:“听见没?不学习就削你。等你考上高中去市里了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行不行?” “高中就要去市里呀?俺们高中在县里。” “不行,你得考市里的高中,考不上我削你。你先惦量惦量能不能打得过我。” 小星有点憋屈,小脸都抽抽一起去了:“那能打过吗?你都有我两个高了。” “所以你就得好好学习,听见没?考试考好了有奖励。” “奖啥?” “衣服裤子,鞋,球,游戏机,你想要啥都行,学习不好就没有。” 张铁兵在一边听着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我哥这个砸钱大法越来越纯熟了。” “对你没有诱惑力了呗?”张妈问了一句。 “不是,是明知道他画大饼可是根本抗拒不了,就特别忧郁。” “你忧郁啥呀?那存折你没看着啊?是不是你的名儿?好好学习就完事了呗。” 张铁兵苦着脸匝吧嘴:“现在说着到是美好的,谁知道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兑不兑现还不都是你们一句话的事儿?我有吱声的权力吗?” “什么时候答应你的事儿没兑现了?就在这搞怪。”张妈在小儿子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那可多了,我都不稀得说。”张铁兵撇了撇嘴。 “你们答应啥了不给人家兑现哪?”二婶抓着张铁兵的手捏了捏,有点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侄子。 “是他哥,说他考上重点高中就给他一万块钱,让他自己随便花。”张妈笑着说:“存折都给存好了,存的他的名儿。他还不信。”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到也不是不信,就是感觉不太真实,你要说是三千两千的我也就不这么煎熬了,知道不?” 几个人都笑起来:“感觉太多了呗?” “昂,就不踏实呗,完了还想要,要是你们你们不纠结呀?” “说给你就给你,”张铁军看了张铁兵一眼:“我说的话肯定兑现,一点幌都没有,不过怎么花你得想好,浪费肯定不行。 还有你小星,和铁兵一样,考上重点高中就一万,考上市里的普通高中三千。干不干?” “干。”小星小脸都红了,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来。 “那就好好学习,好好学习了将来才能出息。”张铁军在他头上撸了一把……一手的灰:“洗头去,这钻哪去了这是?” “你还说等我上高中给我买电脑呢。”张铁兵带着小心机的斜了张铁军一眼,眨巴眨巴,眨巴眨巴。 “买,上了高中电脑肯定给你配上,不包含在这一万之内,放心吧。” “踏实了。”张铁兵摸着心口挑了挑眉毛:“咱家一家人都在这了,都给我作证啊,别扯没用的。” “买电脑?”张爸皱了皱眉头:“买那玩艺儿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搞什么研究,死老贵的。” “孩子的事儿你不管。”张妈拍了张爸一下。 “电脑将来肯定是要普及的,”张铁军说:“赶早学好电脑相关的知识很重要,这个可不是玩的,是必需品。” 张爸张妈和二叔二婶儿说了会儿话,张铁军陪着老太太出来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到马路上站了一会儿,东看看西看看的。 待了一个来小时,一家人出来上车往回走,回到家正好是晚饭时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星期一,十月十五号,选厂的大白菜和大葱一起拉回来了。 张铁军八点多去了一趟厂工会,十一汇演的奖状奖励下来了,要签字,再就是问一下自己这边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他自己现在也搞不清楚要不要上班,是去文宣队那边露露脸还是怎么的。没经历过嘛。 “你把精力放在沈阳那边,这边的话……来不来都行,没事儿。把那边的事情做好。” “你这边没什么麻烦吧?” “没有,”小柳摇摇头,张铁军能处处为她着想让她有点高兴:“你军区那边算是特聘,公函在公司,我这边也有相关通知。” “那就行。”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这几天你安排一下,咱们去市里把歌录了吧,再拖怕又要忙起来了。” “用不用这么急呀?” “早点录出来,这边安排出版也需要时间,再说也是给你再加点份量。” 年前年后小柳的工作肯定会出现变动,两个人心里都有数,张铁军是想趁热打铁给小柳增加一些资历,毕竟她以前的履历有点不太够看。 “还要出版呐?” “要不呢?录出来你自己听?”张铁军在小柳的头上搓了两把,惹来一通嗔怪,到底抱着亲了两口才算放过他。 第261章 还刮冷风 从工会出来,张铁军想了想,干脆去站前找了辆轻货回来。 他和张爸两个人分的白菜大葱用带车子得至少来回折腾三趟,累不累不说,最少得三个人忙活,就不如弄辆轻货一趟搞定。 今天全厂职工都要分菜,所有人都要往家里倒腾,除非是邻居,要不然根本就求不到车。司机自己也要分菜的嘛。 不过雇车这个行为就有点感觉败家,雇车的钱都能又买几百斤大白菜了,免不了又会被人传些什么话题。反正张铁军也不在意。 小柳那边不用他管,厂办这边车队会统一安排卡车给送到家……就很亲民的待遇。 等他到了大车班的时候,大车班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嘈杂,乱糟糟的全是车和人,到处都是成堆的大白菜和捆好的大葱,大葱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没找到合适的图,大概就这样 各个车间的代表站在卡车上扯着大嗓门喊,车下面围着一群人在喊,过秤的一边记一边喊。就有点大撤退的那种即视感。 职工们都推着各种各样的推车和带车子,全家老小老婆孩子齐上阵,热火朝天的装车往家运。 满地都是白菜帮子葱子叶。 一个职工八百斤白菜二百斤大葱,张铁军和张爸两个人的加起来正好是一吨。 有点烦的是二厂和细碎的卸货车没挨在一起,在大院子的两边,还要先把两个人的东西弄到一起才行,里面货车根本就进不去。 大葱还好,是结结实实的捆成了大捆,扛起来就走,可是白菜不行,都是散的,装车时候绑的绳绕早就折腾散了。 八百斤大白菜大约就有一百三四十颗,爷俩加起来就是小三百颗,堆的像小山一样。 “称好了的赶紧拉走,赶紧往回拉,别在这收拾,都听见了没?怎么就你家这么勤快呢?上万人在这等你一颗一颗细致摆牙的摆弄啊?赶紧走。” “赶紧往外搬,赶紧走赶紧走,不想要的吱一声我帮你处理。” “白菜帮子葱叶子都带走,要扔回家扔去,谁还得给你收拾啊?脸怎么那么大呢?” 现场也不知道是哪个部门在维持秩序,喊的嗓子都破音了。人太多了。其实就应该回去各个车间自己分,非要全厂搅在一起。 全厂七八千职工,再加上来搬菜的家属,小两万人和汽车白菜大葱挤在一起。还要加上大家拉过来的各种人力车。 也就是大车队的操场有那么大,人也不是一下子都过来了。 有些不想挤的就会晚点来,反正东西又少不了,都是成车拉回来的也不给你挑。 张铁军先去二厂那边找老爸。 “怎么才来呢?”张爸看到张铁军瞪了他一眼:“我都在这等你半天了,干点什么磨磨蹭蹭的。你自己的去称了没呢?” “没,刚过来。”张铁军给老爸和和他站一起的工友递了根烟:“去了工会一趟。” “去工会干什么?” “签字呗,领奖状,还有后面的工作安排。” “去领工资没?” “没呢。我进厂三个月了一次也没领过呀,我都纳闷我工资去哪了。” “上个月刘三子直接给你妈了,你又不在家,再就是这个月了呗,一共就两次。” “不对呀,我进厂三个月了呀,七月十五,八月十五,九月,今天十月十五号。” “九月是发八月份的,今天发九月份,你七月就上了半个月哪来的工资?” “……合着压我们一个半月呗?” “大伙都这样,你特殊吗?赶紧干活,怎么往回弄?”张爸往张铁军身后看了一眼:“你没回家拿带车子啊?” “带车子也拉不了两千斤哪,我叫了货车。进不来。” 张爸啧了两声,往两边看了看:“那怎么整?一颗一颗往出抱可得了,那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那谁,”张爸的工友往边上指了指:“借他车往外推一下呗,反正你就到门口,他差这几分钟啊?我去给你说。” 张爸拿了张铁军的烟过去和那个工友商量了一下,借了人家的带车子过来。 爷俩七手八脚的把白菜搬上车,大葱压在上面,张铁军拉着张爸在后面推,一路小跑给弄到车队大门口微货那里。 “那你的呢?你的怎么整?”张爸看了看张铁军。 “我的你不管了,你把车子还了回车间歇着吧。”张铁军怕老爸反应过来问微货的事儿,赶紧把老爸推走。 微货司机姓郭,他家就住在夹皮沟里面,家里凑的钱买了这辆微货,车还是新的。据说他每天下班回家都要洗车,连车底都得擦的干干净净才行。 “我去把我那份弄出来,你帮着装一下吧。”张铁军打发走老爸,和小郭说了一声。 “我特么出车还得给你装卸呀?”小郭一脸的震惊。 “几颗白菜能累死你呀?” “累,是不累,咱们不是得讲道理吗?哪有雇车还得带装卸的?” 小郭这人张铁军熟,不过这个时候小郭不熟悉他。这小子是个强迫症,爱干净,性格也硌叽,但是为人还是不错的,很正。 是那种嘴上不停叽叽歪歪的正,就有点挺矛盾的感觉。不过到也不意外,人都是复杂的,谁又不矛盾呢? 等张铁军借了人家的车子把他自己分的白菜大葱推出来,小郭这边已经帮着把张爸那份儿给装到了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这就是强迫症带来的好处了,码不整齐他难受。 两个人一起再把白菜大葱装上车,张铁军回去还了车子,坐着微货回到家里,把菜卸到车库门口。里面微货进不去。 给了价值好几百斤大白菜的车费,张铁军又回家组装带车子,把在楼下打扑克的小辉他们几个扯过来帮忙,把白菜大葱运到家门口。 “不对呀,你们不也分吗?”搬腾完了,张铁军才想起来小辉也是全民工。大集体是不分的。 以前还会偶尔分一点东西,数量和样数比全民少一些的样子,后来慢慢就不什么也没有了。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还分什么? 当然,领导除外。 “分哪,我爸也有。”小辉他们几个重新坐下去拿起了扑克。 “那你怎么不去弄呢?” “切,当我和你们一样啊?”小辉不屑的撇了撇嘴。 小友子就笑:“你当小辉四个姐夫是白来的?这不就是表现的时候到了吗?” 原来姐夫多了还有这种好处?做为即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的张铁军一脸羡慕嫉妒。 原来代老五的生活是这么的枯燥幸福啊,他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从来也没听代老五说过干活的事儿。人家在家就不用干活。 大葱不用怎么收拾,把大捆打开,留些新鲜的现吃,剩下的四五根挽到一起挂到墙上就行了,就不用管了,等着一冻可以存放整个冬天。 白菜需要一颗一颗整理,要去根,去掉外面的老菜帮和不好的叶子。 就在楼前用砖头石头垒一个野灶,把一米多口径的大铁锅坐上去烧水。 家里的大号陶缸找出来,用热水烫过的抹布里外擦干净,绝对不能有油也不能有凉水。 大铁锅里的水烧开了,把收拾好的大白菜大头朝上放进去烫一下,然后捞出来挤净水分往陶缸里码,要把叶子窝一下码的整整齐齐,挤的严严实实才行。 不能留出太多的空隙。 码两层白菜洒一些大粒盐,然后接着码,码几层就铺上塑料布,人站上去踩,得使劲儿踩结实才行,一直到把缸装满,冒出来一层的就差不多了。 然后把刷洗干净的大块小豆石压到上面,往缸里添一些开水,酸菜就渍完了,就等着它发酵。 也有人家不用开水烫,就生渍,也有不添水的,多放一点盐,渍出来以后口味都不太一样,各有喜好吧。 渍上以后一般半个月到二十几天就开始发酵了,缸里的水会变得有些昏浊粘稠,冒泡泡,有很浓的酸味儿冒出来。 八百斤白菜渍出来的酸菜也就是四百斤不到,水分会在发酵过程中不断的淅出来。 等到张爸下班回来,张铁军和张妈已经把菜渍好了,葱也挽好挂了起来。这让张爸不由得心怀大畅……又少了两样活啊。 大锅不用撤,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要用,省着还得弄一遍。每年都是这样,谁家先渍的就把锅留在那里,不存在谁占谁便宜,又用不坏。 当然,柴火得自己准备。 干点活到是不算什么,张铁军就是单纯的羡慕小辉有四个姐夫,不但把菜和葱送回来了,还给收拾的利利正正的码好,还帮着渍。 全程小辉和他爸妈一手指头都不用伸,连看都不用看。太省心了。有姐姐,好幸福。有好多个姐姐,那就是比幸福还幸福。 甚至他大姐二姐三姐都没露面,根本就没来,就他四姐过来了,站在一边指挥……话说他四姐长的是真漂亮,就相当明媚动人。 他们家姐弟五个,小辉就一点小帅,大姐二姐三姐都是普通一般人,不丑,但也谈不上多漂亮,就这个四姐像基因突变了似的。 “哎呀,孩子长大了真挺好。”吃完了张铁军做的晚饭,张爸坐在沙发着拍着肚子感慨。 张妈就笑:“不用干活了呗?吃用都有现成的了。” “那可不,多舒服啊,盼了二十来年终于盼到了。”张爸也笑起来。 “生我们就是为了你们自己不干活呗?”张铁兵问了一句。 张妈说:“那当然了,要不然还能是就为了伺候你们养你们哪?投资不都得有收益吗?亏本的买卖谁干?你干哪?”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啊,未来一片黑暗,还刮冷风。” 第262章 发工资 十六号,天气有点阴,西北风四级。 张铁军陪着老妈到新店这边接货,今天广告公司那边也要来人给安牌子装画面,进行简单的布置装饰,射灯还有一些造型什么的。 货是让小郭开车去市里给拉的,开业需要的货太多,发线车不现实。那就不用拉人了,货就能把中巴车给塞满。 他们到是肯定愿意,张铁军还不干呢,一百二十块买肉吃多好啊,微货跑一趟才三十。 广告公司的人先到的。 来了一辆略显破烂的130,拉着电焊机切割枪乙炔和氧气瓶什么的,还有角铁和方管,不锈钢压条,喷着红漆的金属字。和喷绘画面。 把东西卸到侧面小广场上,也不用吩咐,两个小工就找出带过来的外墙漆开始刷墙。房子的外墙就是水泥抹平的,灰扑扑的也不好看。 等乳白色的外墙漆一上去,整个就不一样了。 那边两个大工量了尺寸就开始下料烧焊,吸引了不老少闲人过来围着看热闹议论。 还有个电工,拿着卷尺在店里到处量,计算着装灯的位置,计划走线,还要给外面的广告灯安装电源和开关。 “妈哟,这是要干什么呢?不就是挂个牌子吗?”张妈看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这些人在忙活什么。看都看不明白。 张铁军就笑:“这牌子有点大,得先做架子。” 张妈干脆就不问了,反正弄好就知道了,津津有味的看起了热闹。 张铁军打算的是店面两侧直接用画面完全包上,正面二十六米分成三段,两边是广告,中间放招牌。 正好把后面那屋子南面的窗子给遮住,只留西窗。 这会儿张爸张妈还不知道后面二楼有个房间呢,但时间长了肯定就会发现,这么一档正好。能晚知道一天就晚一天呗。 两边的画面也不粘接,就六米宽一个这么拼起来,这样也方便以后更换新画面,张铁军准备拿出来一块给派所做宣传用。 一块就是小六十个平方,足够了。三边围挡起来以后,楼顶也可以用了,在上面弄点什么也得劲儿,养点花什么的。 “这是什么灯?这么大。”张妈没见过户外卤素射灯。 “广告灯,给外面的牌子用的。” “妈哟,这得挺费电吧?这是多少?……十二个?这得烧多少电?” “你就放心大胆的用吧,没多少,咱们这屋是接的公司的电,也就是黑天到下班那么一会儿。” “黑天,下班……那以后几点关门?” “晚点呗,晚上大伙都有时间出来逛逛。早起可以不开那么早,谁一大清早的出来买衣服?九十点钟开业,晚上九点左右关门。” “在这吃两顿呗?”张妈往后面休息室看了看:“那不得在这做饭?” “也不用。带饭呗,我给你放个微波炉在这。” 张妈有点犯愁:“这家伙,还弄大发了。啧啧,这一个月下来得多少挑费?” “行了,你在这看着吧,我去趟厂子。”张铁军一看老妈要进入成本核算状态,马上撤退,摆摆手就跑了。 “去干什么?” “开资。再不去又被你们给贪污了。” 张妈就摸着口袋笑起来,张铁军上个月的工资就进了她的腰包,五百二。 张铁军跑出来去小卖部买了几包烟,一些水拿回来放在那给工人抽喝,开上车去了车间。 人是越活越懒的,有了车本来走的好好的也不想走了,恨不得上趟厕所都开车去。 四班今天白班,张铁军直接把车开到操作室下面,和老厂碎矿这边的几个工人打了声招呼递了一圈烟,顺着铁梯子爬了上去。 “铁军儿。” “哎哟,张老板来了,快来坐。” 白班都是很轻松的,操作室里坐着五六个人,看到张铁军进来笑着和他开玩笑打招呼:“张老板今天怎么功夫来视察了呢?” “来看看你们磨没磨洋工,准备举报一波。”张铁军也笑着发烟。大半盒烟,上个楼,没了。 刘三子尚中华老尹小高都在,老厂手选的几个人也都挤在这里,小高坐在铁桌子后面,桌子上面摆着班组的工资奖金表。 没有工资条,在表上盖章直接领钱,当面点清错失不补。只给到元。工资都是有零有整的,每个人后面都带着几毛几分,没有零钱发。 这钱也不多,班组五十多人,一个月也就是二三十块钱,也没人在意。 “张老板亲自来开工资,那点钱儿够不够油钱哪?你还差这几百块?”尚中华笑着开玩笑,拍了拍张铁军。 他弟弟上个月挣了两万多,他也跟着高兴,现在对张铁军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特别亲近。 刘三子那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月三万出头,两口子兴奋的折腾了一整夜差点干秃噜皮,现在班组这几千块钱奖金给他拿他都看不上了。 这里最亏的其实是小高,工长副工长都不琢磨钱了,他的收入就要少一大块,但是他没招,也不敢问也不敢说。 “铁军这个月可多呀,”刘三子说:“奖金上千了吧?”他看了看小高。 “嗯哪,光上面奖金就一千八,”小高点点头:“算上工资两千多了。” 手选那几个都震惊了:“怎么这么多呢?”张红武就去翻奖金表。 “那可不多,”刘三子说:“省里市里公司,厂子都有专向奖金,你们行你们也上呗,没想到铁军唱歌也这么牛逼。” “什么奖啊?” “十一汇演呗,铁军那歌都干到国家台去了。” “不对吧?不是工会柳科长上的国家台吗?和你有啥关系呀?”张红武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也去了,”张铁军看了看他:“柳姐唱的歌也是我写的。” “牛逼。”赵英男举了举大拇指:“请客不?这事儿应该请客吧?”他看了看其他人。 “那得请。”有人附合。 这边几个人其实和张铁军都不熟,一共才上班三个月,中间大半的时间又都没来,去哪熟去? 张铁军看了看赵英男,没理他。 这小子马上就会因为偷窍进去了,工作也打了,在第九劳教大队服刑,然后天天又在选厂这边干活,上下班总能看得到。 看到他,张铁军就想起了上辈子一些事情。舔了舔嘴唇。 九大队就在选厂,在下河套细河边上,大队长姓刁。刁得一的刁。 刁得一……不是,刁大队就是选厂这边的人,和选厂很熟,九大队基本上就是靠着在选厂和矿山拿活挣钱。……给他自己挣钱。 劳动力是免费的,缺了就去随便抓几个回来,然后搞了工程项目他个人拿大头,就相当特么牛逼。 这事儿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边的人都知道,但是上面和他有关系,下面谁也不敢说什么。那是真抓真打真砸。 人家手里别的不多,就犯人多。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在劳改全面取消之前,劳动改造是不需要法院宣判的,派所就能定性直接送人。 劳教不属于刑罚,使用的也不是刑法,就相当宽松。 全世界有这种处罚机制的国家只有两个,我们和朝鲜。 其实感觉就是因为待业人口太多了,而需要干活的地方也多,干脆就一举两得了,还省钱。好些大农场就指着这个了。 细碎这边的工人对九大队都熟悉,主要是刁大队九岁的儿子天天开个大解放在这边跑,也不管有人没人油门踩到底就冲,反正撞死也没事儿。 他自己说的,他爹说撞死人没事儿,自己别受伤就行。老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刁得一嘛。 因为强拆把老人拖出来打,因为埋电线杆祸害了菜地,菜地主人出来阻拦就把人家一家五口打成重伤不管死活,还威胁要把他全家送进去…… 烂事儿太多了,能写一本书。 人家也确实能耐,一句话就能把人弄进去给折腾死,找哪也没用。九大队院墙外面就是细河,据说每年都有越狱的人在河里淹死。 张铁军上辈子被他指使几个犯人打过一次,幸好那时候张铁军也算是个有钱人,也有点人脉,他到是也没敢太过分,没搞别的手段。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有所思虑。 “来来,别翻了。”小高从张红武手里拿回奖金表:“铁军儿,来盖章,这是我从当上工资员发过最多的一次奖金了,也过过瘾。” 张铁军掏出自己的人名章递给小高。这边所有的职工都有这么一个小章,领工资发福利什么的都得盖章才行。 工资真不多,不到两百,要等九三年基本工资才会上调。生产奖金三百六,然后就是厂工会,公司宣传部,市宣传部和省宣传部的奖金。 张铁军拿到手两千三百二十多,看的边上的这几个人都有点眼热。其实从后年开始每个人挣的都会翻番,一千五六是平均线。 “请客请客。”张红武有点吃味,在那起哄。 “发工资又不是中大奖我请个鸡毛客啊?谁没发工资?”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就感觉这个逼有点莫名其妙的。 “你这不是发财了吗?” “我没进厂之前你就发财了吧?你在班上请过客吗?”张铁军问尚中华:“尚哥他请过客吗?” “还真没有。”尚中华这个人实诚,向来是有一说一,真的认真想了想才摇了摇头:“反正我没印象。 拿的奖金多是人家的付出,别基巴阴阳怪气的,想拿自己也使劲儿呗。”他可不会顾及谁的脸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别说工人,在车间主任面前他也是这么个脾气。 “明天是不是街里百货搞抽奖啊?你们听说了没?”赵英男岔开话题。 第263章 虮子路过都得扒层皮 八九年到九三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在全国就刮起了一股抽奖风。 全国各地的百货公司供销社商场什么的都搞起了有奖销售,刚开始还是买东西达到一定额度可以抽奖,然后就是买了东西就可以抽奖,再然后直接花钱抽奖。 奖品也从刚开始的小百货家用电器不断上提,最后一等奖基本上都是小轿车了,最次也是个进口大冰箱。 当时各种广告宣传和领奖风波频频见报。 做假是我们的老传统了。大奖没放到箱里都不算什么,抽中了直接不承认的都不奇怪,甚至还说中奖的造假奖票要把人给送进去。 所以现在已经文明多了,以前都是明抢的,现在好歹还给你抓把瓜籽儿。 几个人的话题就转移到抽奖上去了,小高唰唰的把钱数了两遍,递给张铁军。也是满眼羡慕。话说他爸还是张铁军的技校老师。 张铁军接过钱抽出两百递给一边的姜延虎:“你结婚的时候正好我去京城了,礼给你补上,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姜延虎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这才一呲大牙笑着把钱接过去:“那我就谢谢你了呗?这扯不扯,也没吃上席。” “没事儿,等你孩子满月了我吃两顿。” 张铁军拍了拍姜延虎的肩膀,把工资揣到兜里对刘三子和尚中华几个说:“那,三哥,尚哥,尹哥,我就先回去了。” “行,哪天有时间再唠。”刘三子点点头。 “不待会儿啦?”尚中华问了一声。 “我去新厂那边坐会儿。” “走吧,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咱俩一起。”尚中华拿了安全帽和大手电,和张铁军一起从操作室出来。 本来张铁军是打算直接走过去的,尚中华这一下来感觉不让一下就不太好:“尚哥,上车。” “可拉倒吧你,”尚中华往边上躲了一下:“我这一身上去那还了得?可别扯了,几步道的事儿。” “没事儿,车座都是皮子的,擦一下就行了。” “不坐不坐不坐,溜达过去得了。我到是挺想坐的,等哪天穿干干净净的再坐一把。” 两个人就并肩往新厂走,走出一段,尚中华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了,对张铁军说:“中文那边还得谢谢你呗。 上个月小两口挣了两万回来,把我家老头老太太高兴够呛,人都精神了。” “应该的,咱们都一个班组的,不用这么外道,挣钱也是他们两个能干。”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他俩上哪挣去?做梦吧。”尚中华摇摇头:“等年底,等年底你不忙了来家来,怎么也得吃顿饭。” “这个行,”张铁军笑着点头答应下来:“吃饭的事儿我爱干,就是别劝我喝酒。我酒精过敏,喝完太难受了。” “不劝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不喝,就是表达个心意。”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尚中华:“你不打算也弄个摊子?我手里还有。我朋友一共有二十五个柜台在我这边儿,十五个服装十个鞋帽。” “你自己不打算留啊?不是挺挣钱的?” “钱还能挣完?我自己这头够用,现在算上你家老三才租了五个出去,剩下二十个我打算再留十个,还得往外走十个。” 尚中华抓了抓头皮:“到是挺动心的,有中文他们垫着也不用担心啥,就是没人呐,我班肯定不能扔,俺家你嫂子那头得在家照顾俩老的呢。” “雇人呗,还有中文他俩帮你照看着,你担心什么?” “刘三子弄了俩是不?” “嗯,两个。要不你也弄两个?” “可别扯,”尚中华摇了摇头,吧嗒吧嗒嘴:“刘三子媳妇儿能去,那咱比不了,他妈身板多硬实啊。琢磨琢磨弄一个还行,我都不太敢呢。” “这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就是这么个时代,工资也就是个养家糊口,想挣钱就得闯出来。” “是这么个道理,铁军你是实在人。” 尚中华想拍张铁军一下,扬了扬手又收回去了:“别的不说,这要是红武那样的肯定得捂着藏着的,可没有你这么大气。” “这个谈不上,”张铁军有点受不了这种当面夸奖,弄的脸红心跳臊的慌:“尚哥你要是想弄就让中文直接找我妹妹就行,签个协议。” “行,晚上我和中文商量商量,我也不求多,一个月有个五七八千的就满足,那小日子就飞起了,还要啥?别踩坑里。” 进了厂房就不说话了,闭着嘴捂住口鼻大步快走。有了手电在厂房里要得劲儿不少,避开积水,两个人开门进了休息室。 刘彪,徐大个,尔特还有尚中文正在那打扑克,许小峰挤在尚中文边上看,吵吵八火的,老寇没在。 徐大个家上个月按小华的估算,能挣个四千多五千块钱的样子,矿区这边相比市里确实是要差出来一大块。 就这也顶得上他大半年工资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兜里有钱腰杆壮,钱能改变太多的东西,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徐大个都抽红梅了,虽然旱烟也没扔,已经是极大的变化。 尚中文和许小峰都换成了三五。到也不是显摆,在市里做生意难免要给别人发根烟什么的,太差了不好看。 两个人bb机也挎上了,都是媳妇儿给买的,年轻人嘛,有钱了自然就想让自家爷们出门牛逼一点儿,至少不能比谁差了。 东北这边一般有了媳妇儿以后,穿的戴的用的吃的基本上就都是媳妇儿给张罗了,买啥穿啥,做啥吃啥,出去就是媳妇儿的脸面。 “你怎么跑来了?”徐大个坐在迎门,一眼就看到了钻进来的张铁军。其他几个人扭头看过来。 “来看看你们呗,挺长时间没上班还挺想念的。” “那你就来上班呗,谁又没逼着不让你来。这段忙什么呢?” “他来取工资吧?”许小峰笑嘻嘻的伸手来摸张铁军的衣兜:“听说你这个月奖金可不少,都干上两千了。是不?” “真的假的?”徐大个看向张铁军:“是吗?奖金两千哪?” 刘彪震惊了:“我操,你把厂长家闺女祸祸啦?怎么可能这么多?” “厂里,公司,市里省里,四级嘉奖一共才一千八,还真不算多。”尚中华说:“铁军的歌可是上了国家台呢,一千八多呀?” “哦,那不多。”徐大个摇了摇头:“克扣了呗,那不是正常事儿?虮子路过都得扒层皮下来呢,何况是钱了。估计下来的得上万。” “怎么可能。”张铁军笑着摇摇头:“不可能那么多,都是专向奖金,再说怎么可能那么高。” “这个你还真说错了,”尚中华把安全帽扔到桌子上坐下来:“到你手都一千八了,发的给的更多,要不你好信找人打听打听去,妥妥的。” “这特么的,外面挣钱比不过也就算了,上班奖金也比不过。还让人活不?”刘彪把手里的扑克扔到桌子上:“不打了,没心情。” “我靠,”尚中文伸手去拦没拦住:“你小子特么是不是看要输了?输不起是不?” “那他能跑得了?”徐大个把手里的牌亮给尚中文看:“对对牌不就知道了。” “对什么对,”尔特抓过徐大个的牌和到废牌里:“铁军来了唠会嗑得了呗,扑克什么时候不能打?是不彪子?” “那对。”他俩打一伙,刘彪子肯定是赞同。 “这俩鬼,白瞎我一手好牌了。”尚中文看了看手里的牌,扔到桌子上:“铁军你现在是在外面忙呢,还是在厂子排练?” “在沈阳,厂子这边我不用跟着排练,元旦的时候上台就行了。得看时间能不能排得过来。” “在那头干什么玩艺儿?”徐大个给铁军扔了根烟。 “创作,让我写歌儿,就是混个日子。” “那你就价调走得了呗?还在这混个啥劲儿?”尚中华接了一句。 张铁军挠了挠眉毛,抽抽着脸啧了两声:“我也想啊,这头是部队,我要过去就算特招当兵了,我有点不想去。 先这么混着吧,反正什么也不耽误。我一共才上了几天班啊?” “特招当兵不好吗?” “管的太严,我事儿那么多。” “我感觉是你想多了,当兵和当兵也不一样啊,再说你外面那些事儿挂到我张婶儿身上不就行了,又没有规定说谁的妈不能干什么。” “我先这么混着吧,混一年两年再说,又不耽误工资。” “那头给你什么待遇?” “上尉,格外有创作津贴。” “可以了,过去就是连级待遇,你还想要啥?” 闲聊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出来了回了家。要中午了。再说他在这坐又不能坐,碰哪都是一身灰,弄的像罚站似的。 回到新店面,工人已经在安装侧面的框架,粗大的方管架子竖起来以后就感觉有点单薄起来,主要是太高了,有十米挂零。 不少人围在边上看热闹,议论纷纷的。 张铁军停好车下来,在人群里看到了郑莹,过去拍了她一下:“你在这干什么?” “妈。吓我一跳,烦人哪你?”郑莹吓的一哆嗦,一回头看是张铁军又有点高兴,脸上的表情就相当复杂。想伸手拉张铁军又没敢。 “你怎么没去街里?” “早晨去了。这两天来事儿。你去找我啦?麻鄙的你去了也不是找我。” “那正好,从现在就把口忌了,干净了以后我带你去做手术。” “……真要去呀?保准不?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做完当天就能回来了,就是要养一段时间,得两个来月吧。” 第264章 你有毒 郑莹看了看张铁军:“就是两个多月什么也不能干呗?” “嗯,别干重活少弯腰,另外一切和它相关的活动都得禁止,至少两个半月都不能碰。” “……撒尿算不?” “……你有病。你有毒你。” 郑莹哈哈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 “你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咱俩说话呀。”张铁军对郑莹这个性格也是服了。 “看就看呗,谁还不说话啦?”郑莹一点也不在意:“那我让我嫂子和我一起去吧?要不然不好说的。……摊子怎么弄?再雇个人?” “你想再雇个人?” “我总得带孩子,再说谁平时还不兴有点事儿什么的,感觉再雇一个也行,换着休息一下。你说呢?” “行,摊子给你了你想怎么安排就安排。有合适的人没?” “李秋菊说她有个发小想来,和她家前后楼的,姓宋。”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大概知道李秋菊的说的是谁,那家伙性格和郑莹有得一拼了,为人到是还行,喜欢打麻将。 上辈子他接触的也不多,也就了解这些。长的还行,不丑,个头也够用,这会儿应该已经结婚了,有没有小孩儿不知道。应该没有。 “她没说叫他嫂子来?” “没,那天我说要不再找一个人过来,她就说她发小想来。没提她嫂子。她嫂子好看哪?” “不丑吧,好看到是谈不上多好看。她大嫂一七八,二嫂一八零。她大嫂不可能来,全民。” “我操,她们家人都吃化肥啦?还是吹气长个儿?” “她大哥二哥都两米多,你感觉找个一米六的好看吗?出门像带个孩子似的。” 郑莹就瞪张铁军。她家二双差不多就有一七八的个头,要比她高出去一大截。 “她大嫂就是马中军的大姐,你不认识啊?” 郑莹挠了挠鬓角:“马中军……好像去过俺家,和二双认识。我不太熟。那人一看就感觉不太像好人,牛逼哄哄的。 特么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拽……那他还没有他姐高啊?” “好像真没有。”张铁军回忆了一下,马中军的个头也就是和他差不多,还真没有他姐高。 他上学的时候就是个混子,逃学打架第一名,初中毕业开始混社会。也确实总有点牛逼哄哄的感觉,总爱斜着眼睛看人。 不过他运气好,正好赶上允许私人做生意了,用他姐夫,也就是李秋菊大哥盖的门市房开了家不能唱歌的歌厅……这会儿应该是开上了。 “我到是没听说他和你家二双关系多好,”张铁军想了想小声说:“他是养小姐的,你家二双是不是总给他送钱哪?” 郑莹看了看张铁军:“那玩艺儿,去一次多少钱?” 张铁军认真想了想,他还真记不大清了:“三十五十吧?是三十还是五十来着,记不清了。” “你是不是也去过?” “这个还真没,我还不至于要去那里。”张铁军摇摇头。 他是真没去过,他也就是上辈子九七年的时候感觉挣钱嘛,也养了一段时间小姐。后来被张爸给骂关门了。 这一点郑莹还是相信的,张铁军不缺:“这是在干什么呀?”她用下巴指了指新店面那边:“在外面装铁架子,这是要干啥?” “我盖的。”张铁军说:“给我妈开店,在装画面。等装上你就知道了。” “我一猜就是你盖的,我看见你妈在里面了。你这是要把山上山下的服装买卖给占完呗?” “不至于,就是开个店又不影响别人卖。你在家看孩子……孩子呢?丢啦?” “我操,”郑莹愣了一下:“我回家了,光顾着看热闹了,孩子在家呢。我下来买卫生巾的。白白白白。”转身跑回去了。 张铁军是服了,这事儿确实是这娘们能干出来的样子。 走到房子跟前,就看见张妈站在门里看着他。在瞪他。 “瞪我干什么?” “一看你和这些小娘们腻乎乎的就生气,看不过眼呗,干什么?一天天的。” “就说两句话就腻乎啦?思想真复杂。” “我又不瞎,当我看不出来呀?你自己琢磨去吧,一天不学个好。”张妈抽着脸在那发愁。这儿子长大了就稀罕人家的小娘们,可怎么整? 张铁军去看了看工人施工,感觉还行:“你这个膨胀螺丝要稍微斜一点,往上打。” 工人想了想:“怕以后下雨往墙里渗水是吧?” “对,平的怕水会往里寖。你们怎么处理?” 工人想了想问了一句:“打点玻璃胶能不能行?” “带胶了吗?” “车上有。” “那就打点吧。你可以钻完眼直接打胶,然后再往里放螺丝杆,这样封的效果要好一点儿。以后如果做墙面安装的话,记着都这么施工。” 空心砖和保温层都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这会儿还不用考虑。 “铁军儿,”张妈招手把张铁军叫进屋:“中午吃饭怎么弄?这马上就饭点了。” “就去对面吃一口呗,”张铁军指了指王二的小吃部:“吃完你回家躺一会儿。他们干活不用看着,都是自家工人。” “就是你说的那个广告公司呗?” “对,就是那个,我现在也算是他们老板。” “这要装什么?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个什么东西,弄这么多铁架子。” “喷绘画面,等装好你就知道了。话说咱们家这还是全国第二个工程呢,这机器全国就我们有一台,牛不?” “真的呀?那第一个项目在哪?” “沈阳,广告公司自己的牌子,也是这么把整个楼给包起来了。” “那就是都是白忙活一点钱还没挣着呗?”张妈笑起来:“弄这个能挣钱吗?做这个得多少钱?” “往外卖的话,一个平方四千多,咱们家这要是花钱做得两百四十万。连施工一起。”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这个数字其实还是往低了报的,上辈子喷绘刚出现那会儿小六千一个平方,那真的是很吓人的。 一直到九七年降到了一千八百多,但这个价只是画面的价格,不包含安装。 “真的假的?”张妈就被吓到了。就安个牌子就两百多万?什么家庭啊,什么买卖呀?这店一年才能挣多少? “卖的价格,是真的。不过这东西成本有点低,你就安心吧。装完了我要拍点照片拿回去当案例给别人看的,算是打广告。” “那你不是和别人合伙的吗?多少还不是得有个账?早说我都不叫你安,太吓人了,又不是必须得要的东西。刷点漆不一样?” “那能一样嘛,你就不用操这个心,等装完了看效果就行了。成本也就是几万块钱儿。不到三万。不算机器。” 张妈眼睛就瞪起来了,压低了声音:“不到三万块钱的东西,就能卖上两百多万哪?” “嗯,这东西现在就值这个价,估计几年以后会慢慢降下来。早晚会有人发现嘛,这机器又不是独家的。” “能有人买吗?这也太夸张了。” 老妈呀,你是不知道以后有种东西叫奢侈品,那十几块钱的成本卖十几二十万大家抢着买,买到手了还洋洋得意感觉特别牛逼。 “这个暂时的目标客户是政府,大型企业和公司,个人肯定是不行,起码也得等个几年以后了。” 张妈撇了撇嘴:“我看几年也够呛,这也太贵了,你们可真狠,真下得去手。” “物以稀为贵不知道啊?”张铁军被老妈吐槽的眼角直跳:“几百万买台机器回来,还是全国唯一一台,直接跳楼呗?” 张妈想了想:“到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感觉你这价格……能卖出去吗?这做一块不得像割肉似的?刀刀得见血呀。” “这个最开始的主要业务不是卖画面,是卖广告,所以才开了广告公司嘛。这些不用你们跟着操心。是去接我姥来这吃饭还是给送回去?” 张妈看了看时间:“你爸还没回来呢。要不你回去把你姥接来吧,正好来看看这边儿。还有你小弟…… 我感觉以后让铁兵带饭盒得了,天天还得想着他。家里那么多饭盒放那都没人用。” 张铁军看了看亲妈,不知道她是因为不想麻烦让张铁兵带饭盒,还是因为家里饭盒多了没人用才想让张铁兵带饭盒。 好像从哪方面讲对张铁兵同志都不是那么太友好的样子。 张妈这一上午都在收拾东西,休息室里面的床铺已经铺好了,东西也摆放到位,小百货什么的也摆了一些到柜台里面。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些货,光是收拾出来分门别类的摆放到位也需要一些时间了。挺累的。 “你招的人呢?让她们过来帮忙啊,你一个人摆呀?” “这不是没想起来嘛,今天也没寻思说摆货。等下午让她们过来。是去店里吃还是让他给端过来?” “我让他端过来吧,他那地方吃饭太闹腾,说不上谁和谁就打起来了,别再把我姥给碰到。” 这个时候那些社会人在饭桌上打架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发生的频率相当高,而且打完了还能坐下继续喝,就特么很神奇。 要不是柴丽的小吃部离着实在是有点远,张铁军肯定不会去王二这里吃饭。哪怕不打架,就那个闹腾劲儿就够烦的了。 一个一个工作没有钱也挣不着,说不上从哪弄了点钱就是胡吃海塞,坐在一起吹牛逼,都把自己吹的像社会大哥视金钱如粪土一样。 就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想吃粑粑,不是,粪土。根本控制不住的那种。 张铁军过马路去要了几个菜,让王二安排给送到这边店里来。 第265章 心里压力得老大了 画面是在傍晚上的时候才装好的。 制作这个架子和固定安装确实有一点耗费时间,但是不做仔细不固定好肯定是不行,起码焊点不能划伤画布,风一吹也不能抖动。 这会儿工人也是在学习摸索当中,这也算是一次实习。实战演习。 晚上张爸在家里做了饭,张铁军自己带着工人又在小吃部吃的,然后给买了几包烟,这才把人打发走。他们还要回市里。 新门店除了正面一楼的大窗子和两道门以外,整个都被大幅画面给遮盖了起来,正面居中是张记小百货的大牌子。 牌子不是装的平的,做了一个突出来的门楼造型,下雨天还可以在下面避避雨。 整个二楼被遮的严严实实,所有的窗子都挡完了。事实上不管是卖服装还是开超市都用不着有窗,但是总不能把房子盖成个大罐头。 一楼的三个大窗户里面也装了背景画,留着一道小门好往里面放模特,角落里打着灯光,一下子就变成了橱窗。 主要是墙体够厚,这边的民用建筑外墙厚度接近六十公分,只要把玻璃装在外侧里面自然就有了一个空间,摆放模特正合适。 “别的都不说,这么一弄确实是好看,晚上太醒目了。”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一家人当做饭后消食,一起出来看新店面,看看装完画面的效果。 十六盏户外广告卤素射灯把画面和招牌照的通亮,因为看不到灯光,像是画面自己在发光一样,围着很多人在看,在惊叹。 下午才套上衣服放到橱窗里面的模特在灯光下看着就特别的高级,那感觉嘎一下子就上来了。 十五号楼的楼上窗户里阳台上也都是人,趴在那往下看热闹,在议论着,派出所的民警也都出来了,站在派所门口往这边看。 新店面和派出所中间是个十五米见方的空地,派出所的大门正好正对着这一侧的第一幅画面,六米宽十米高的大牌子以警徽国旗长城为底: (居中大字)有困难,找警察,警民心连心,携手建平安。(左边小字)匪警110,火警119。选厂派出所宣。 忘了说了,因为这会儿还没有那么多的字体,用的字都是张铁军自己用毛笔写的。 张铁军一手毛笔记相当可以,当年也是曾经获过奖的,钢铁公司职工书法大赛二等奖。 挨着派所宣传标语这一块其实挺不好弄的,放商品广告不舍适,放风景画面也不对卤,张铁军琢磨了挺长时间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干脆就放了五个大字:只生一个好。 计划生育是这会儿的基本国策,大事要事,这五个大字一放谁得不得罪,怎么看都和谐。那家伙一个字都有一米五高,三米多宽。 灯光一打开的时候,对面的十五号楼上一片鬼哭狼嚎,民警们也在那边笑成一堆。 候丽也跑出来看热闹,对张爸张妈说:“叔,婶儿,你家这个大牌子这么一立,十五号楼是不是得成为咱们厂片儿计划生育搞的最好的楼栋?” 张妈也笑:“那可不,这天天看着,心里压力得老大了,想生也不想生了。” “你家这店以后是不是打算晚上也开?”候丽拐了拐张铁军。 “你感觉呢?” “肯定是呗,晚上不开安这么些灯干什么?烧着玩儿啊?” “嗯,以后上午九点开门,开到晚上八点半,夏天的话晚上九点关。” “十二个小时呗?” “嗯,十二小时,职工分两个班,都上八小时。” 张妈想着雇十个人,五个人一班,早班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晚班从下午两点到晚上九点。 星期天不休息,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轮休,每天休息两个人。 这样平时上午和晚上店里都是四个人,星期六日五个人,最忙的下午平时八个人,星期六日是十个人。 “哪天开业?摆几桌不?” “你要随礼呀?” “靠,就开在俺家对面。……我到是不想来。” “过来吃饭行,确实是要摆几桌,随礼就算了,你拿来我家也不收。你不是送了个烟灰缸嘛,顶了。那东西也不便宜呢。” “都打算请谁了?”张妈扭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姜指导员,高所长,于家娟两口子,我爸他们主任……主任和工会主席,我们车间主任和工会主席,柳姐,老李工长,还有谁?候丽。” “区里的你不考虑啊?”张妈说:“工商税务,卫生,技术监督是不是也算?还有别的没?想想,宁落一群别落一人,到时候得罪了都不知道。” “那是你想请就能请的呀?”张爸看了看张妈:“也不认识,也没什么来往的,咱一个小老百姓拿什么请?” 区里各行局虽然只是正科级单位,那也是相当牛逼的,不是想请就能请得动。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儿,咱们请不请是咱们的事儿,”张妈拍了张爸一下:“先说礼数尽到了呗,你说是不是?总比什么表示也没有强。” “我请吧,”张铁军主动揽活儿:“这些单位我去请,你们就不管了。” “你认识啊?”张爸扭头看了看儿子。 “区里的不认识,我请市里的行不行?还真是巧了,我妈说的这几个地方我在市局都认识那么一两个人,这个面子应该能给。 还有我舅那边也请了吧,市检和市法我也有两个老哥哥,把人家落下不好看。我让他们把区里的叫一下不就行了? 现在不认识,吃顿饭以后不就认识了。 就是……把人请过来咱家谁来陪酒啊?就咱们家人这酒量,全家一起上都陪不住人家一个。” 张妈就笑起来:“可不嘛,咱家一个能喝的都没有,把人请过来也不能不喝酒啊,咋整?” 张爸想了想,说:“那能怎么办?不能喝就是不能喝呗,还能硬喝?不是还要请我们二厂和细碎吗?他们应该能喝点。 好歹是娘家人,级别也在那,让他们陪能行不?” “肯定能行,”候丽说:“咱们车间主任正科,不差啥,实在缺人我给你顶上一个,我大不了喝多呗,使使劲儿整一斤还能行。”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我感觉吧,你要是和小柳关系真好,就和她说说,这次就不请她过来了,以后找机会你私下请一顿。” “为什么呢?人家跑前跑后的给张罗,不请好啊?”张爸看了张妈一眼。 “你懂什么?”张妈剜了张爸一眼:“到时候来的都是老爷们,一个比一个能喝,把小柳一个女的弄到桌儿上,长的还好看,那不是擎等着被人灌酒吗?” 张爸愣了一下:“啊……还真是,那肯定得是,那还是算了,可不能让人家吃这个亏,那铁军你好好和小柳说说吧。 把事儿说明白,别叫人心里不乐意,等哪天请她来家里吃个饭。” 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吧嗒吧嗒嘴。 还不乐意?那不是你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于儿子和这些小媳妇儿的事儿,张妈有点心知肚明,但是也不好说什么。 有些事儿不用说,也不用什么实证,过来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那你准备在哪请客?”候丽问张铁军。 “咱们堡也就明珠了呗,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呀。” 根本就没有选择。以前没有明珠的时候要么去区里那边,要么就只能去市里,选厂和矿山相比还是要差了一些。 矿山那边有矿山宾馆,是能接待外宾的单位。不过也就是那样,这会儿的国营单位都谈不上什么档次。 明珠的整体水平其实也一般,不过因为是私人承包下来的,方方面面的投入都不算小,又是新店,这会儿条件和设备上都比矿山宾馆要好。 上辈子张铁军就在矿山弄饭店,对这些都比较了解,像李光曦,索宝利,句号这些人来矿区演出,都是在张铁军的饭店用的餐。 他那里有舞池和卡拉ok设备,厨师也比较知名。 “有把握的话就去吧,”张妈说:“这也收拾差不多了,挑个日子把事儿办了就开业,我也当一把老板。” “货都理好了吗?”张爸问了一声:“今天才礼拜二,不用等到礼拜天啊?平时也不知道人家都没有时间。” 张妈想了想:“回去我翻翻黄历吧,这事儿也不用非得赶礼拜天,又不是结婚。请的这些人还用赶礼拜天?人家哪天不是礼拜天?” “等你家这开业生意肯定好。”候丽说:“太亮了,这一片都照的通亮,那人肯定少不了,到时候看看俺家能不能跟着喝口汤。” “人多了你家生意肯定也能上来呗,烟哪汽水这些,有些小东西顺手就买了。” “这一个月得多少电?”张爸看了看张铁军:“算没算?” “得两百来块钱吧。”这会儿电费使宜,商用三毛五一度,民用两毛。 “妈哟,一个月光烧电就两百多。”张爸撇了撇嘴。 张妈也撇了撇嘴,看了张铁军一眼没吱声。听说了上百万的画面再听这两百块的电费好像感觉也就那样,没什么感觉了。 候丽问:“铁军儿,这牌子做出来得多少钱?” “你想做呀?”张妈笑着看了候丽一眼。这边的小卖部都没有牌子,什么都没有,也用不着。 候丽摇摇头:“俺家小卖部不用,我在想我哥弄饭店的话,这么整一个肯定能行,多招人啊。” “你还是别想了,”张铁军拍了拍候丽:“我这就是打个广告,照点像片给别人看的,咱们这边现在弄这个不合适。” “为啥?” “太贵了,我给你弄内部价都划不来。” 第266章 这是不是要疯 张妈回家翻了黄历,把开业的日子定在了二十号。 十月二十号星期六,九月初三,宜搬新房,宜开业,黄道吉日。其实这东西信不信的无所谓,就是讨个好彩头。大家都没有意见。 张铁军就在想,为什么黄历上总是会赶到星期六日适合结婚开业,难道这只是一种巧合吗?搞不明白。只能说这东西还挺人性化的。 老妈定下了日子,剩下的就是张铁军的事情了。 去明珠定桌子,去市里请人。 好在他这会儿这点面子还是有的,都不是什么需要费劲儿的事情,和郑局长联系一下就搞定了,那边郑局长给安排。 就是吃顿饭的事儿,郑局长直接就给定了人数。 他们这些人都要来,他再拽个工商的局长过来,到时候区里的对口行局肯定得局长亲自过来陪着,廖支队表示他把矿区这边的消队大队长还有驻防武警叫过来。 不是为了凑桌,纯属排面儿。 廖支队长,卫生刘局长,税务袁局长,那检,农机的张副局长这些都是熟人了。工商那边张铁军是真不认识谁,只能靠郑局长帮忙。 主要是这会儿工商这边不太管事儿,就是交钱办个执照,然后你人都见不着,不像其他部门没事就要上门检查一下。 晚上张铁军和老妈汇报的时候把张妈吓了一跳。 “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胡话呀?没发烧吧?” “……可以烧,需要不?” “市局的局长和咱们区里的一把局长都来?”张妈感觉怎么就这么天方夜谭呢?儿子出息成这样了?不是被什么给附身了吧? “市里来的大部分都是副的,就质检是正的,还有廖支队长是正的。就是过来凑个热闹,你们也不用太当回事儿。” 张妈和张爸对视了一眼,这能不当回事儿吗?那心得多大?这儿子看样以后是真没法管了。管不了了呀。 “你这几个月都干什么了呢?这家伙,市里的行局都要一网打尽了,还都处挺好。省里也能扯上关系,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省里?”张爸吓了一跳。 “啊,省里,”张妈说:“大丫住院的时候,你大儿子找人给安排的手术,直接给甩了两千块钱在那。叫张冠军儿,他爸是沈阳的常务。我忘跟跟你说了。” “怎么搭嘎上的呢?”张爸挠了挠头。 基因里有这东西吗?没有啊,老张家几辈子农民。老丈人到是大官,留学生,这是随了妈了? “谁道了,吓人不?”张妈看着张爸也是无语。 两个最最普通的底层小老百姓,遇上这些事儿是真的一点主意也没有,而且还有很深的忧虑和担心。那个层次是咱们能搭上的吗?是福是祸谁知道? “哎呀,就是合作一下搞了点生意,和其他的都没有关系,你们不用想那么多。” “关键是,这好事儿怎么就落到你头上了呢?你开花了呀?” “……什么叫就落到我头上?那事情是我干出来的知道不?我是主动方,我的主意和思路,是我带着他们挣钱。” “完了,”张妈看看张爸:“这是不是要疯?” 张爸摆摆手:“算了,我是管不上,爱怎么怎么的吧,脑瓜子疼。” 十八号张铁军去了一趟沈阳,去宣传部点了个卯,到歌舞团那边转了一圈看了看排练情况,又和张冠军一起去动物园那边视察了一下。 图纸已经拿回来一部分了,城建的章也已经盖好,已经可以说是正式立项了。 主要是这边目前都不是什么高大建筑,住宅这边最高就九层,市里直接就能批。 酒店和配套的写字楼公寓的时间会需要久一点,估计过了年二月能立项就算快的,那个是高层,需要省里批,对图纸的审核查验比较麻烦一些。 “这怎么是沈河区的章?”张铁军看到图纸就懵了:“动物园这边不是大东吗?” “动物园是大东的,” 张冠军抓了抓头:“动物园外面这一块是沈河的,我也是办事儿才知道。万柳塘往东到动物园,对面的六零六,研究所,空司都是沈河的地盘。” “那机场是哪个区?” “空管局和机场是在大东,机场以南就是东陵的地盘了。东顺城街以东就是大东了你知道不?东陵和于洪是农业区,大东虽然有农业但是是城市区。” 这些张铁军到是知道,好赖上辈子他也是在大东和东陵混了好几年的人,但他真不知道动物园院墙外面是沈河的地盘。 “那南塔鞋城是东陵区?” “嗯哪,东陵的。东陵这边直接顶到五爱街。你没看那边都是菜地吗?” 行吧,争执这些事情没有意义,张铁军接受了自己在沈河地盘上买了好大一片地这么个情况,这个漏捡的就有点大了。 铁西和大东属于工业区,和平和皇姑是行政区,沈河是商业区,是沈阳城的核心。 “这是你的,你不是一直盼着。” 张冠军把一个文件袋扔给张铁军:“接下来怎么办你给个章程,我马上安排人去跑,争取年前把事儿弄利整。” “啥?”张铁军打开文件袋看了看,是香港那边的公司手续文件拿回来了。 香港东方国际投资有限公司,oriental international investment co., ltd,张铁军个人百分百拥有公司所有权。 张铁军看了一下,套章也是齐全的,律师所的全部手续,注册信息,银行户头,银行卡,个人信用卡,他的护照,居住证,驾驶证,回乡证齐齐整整。 香港这会儿事实上还没有身份证,没有户口一说,但居民可以办理居住证,申领护照。 “这回乡证没有过关能行吗?” “所有的章都是齐的,我问了。” 张冠军拍了拍他自己那个文件袋:“我现在属于是上了你的贼船了我跟你说,这东西要是让我爸知道腿儿都得给我打折。”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又不是说你加入外国国籍了什么的,哪有那么严重?再说香港不是马上都要回来了嘛。” “接下来怎么弄?” “你用你的国际商贸公司把你原来这个商贸公司全资收购了呗,变更成港资独资企业。我这边办几个合资公司。” 张铁军拿过笔给张冠军写了一下:“然后你这个公司就是你在这边的总部了呗,正常开展业务。我这边要办实业公司和服装公司,独资的酒店管理公司。” “你怎不都办成独资呢?” “不一样,不是一回事儿。”张铁军把纸条推给张冠军,想了想说:“这样的话,咱俩就得安排出去一趟了。” “去哪?” “香港。咱们得在那边建个真总部,然后去一趟新加坡。……你筹点钱吧,越多越好。” “干什么用?” “带你发财去呗,不要本钱哪?” “贷款呗?” “贷款也行,能弄的话给我多弄点儿。就是那句话,越多越好,然后你琢磨琢磨怎么把钱能快点弄出去,弄到我这个公司的账户上。” 张铁军拍了拍文件袋。 这会儿往国外汇款管理那是相当的严格,想把钱带出去那真的是千难万难,往回拿外汇还好,一路绿灯那种,只是强调必须要卖给中行。 主要是公司刚注册下来,在这边的所有业务还是一片空白,如果正常经营起来以后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政策对港资和华侨资本还是比较宽松的。 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我还是赶紧找人把公司在这边落地吧,把合资手续拿回来。钱……要弄出去多少啊?” 拿合资手续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经过外经委,商务局,市里省里都要报备签定一些相关协议,然后由部里核批。 “我这边一千多万,你想弄多少我哪知道?要是能再弄点贷款什么的那就有多少弄多少呗,越多越好。” “不是,”张冠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要干什么呀?跑路啊?” “挣钱哪,你就说你挣不挣就完了。” 张铁军斜了张冠军一眼,这是什么脑洞啊,还跑路:“咱们出去挣外汇回来投资啊,老大。要不然你这公司的资金从哪来?你现在是外资了。” 外资独资企业,或者说合资企业,没有外汇流动就把资金解决了开始大笔投资,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有情况吗?百分百来查你。 这个时候对老百姓的资金管理大约等于无,你昨天还在要饭今天就有几百万也没人管你,但是涉及到外资和外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一百双眼睛随时在盯着你。 对个人资金的关注和管理已经是一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很多重生小说里都在强调什么资金的来源,各种担心被查什么的,真的是想太多了,一五年以前根本就不存在这些事儿。 前提条件是不涉及到国外,没有境内外的流动。你只是在国内的话没有人关注你,包括银行。 “那怎么弄?”张冠军有点挠头:“我也没经历过这么大数字啊,我弄车都是走的外贸口,我都是在这头是给人家咱们的钱的。” “你没和境外汇兑过外币吗?” “没呀,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我给谁?谁给我?我又从来没直接和境外做过买卖。” 张铁军一拍脑门,特么的,忘了这个逼是干对缝的了,他这个进出口牌照真的是白瞎了,啥也不顶,啥用没有。 “你把你那个牌照给我得了,真的,放你手里真是太白瞎了。”张铁军一脸的嫌弃,扭过头不想看他。这混的,啥也不是。 “给你呗,那现在怎么弄?”张冠军一脸的无所谓。 第267章 懂事儿 张铁军点了根烟在那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冠军:“你能不能悄悄的找人联系一下新加坡维信公司或者华新国际?” “干什么?” 新加坡维信集团张冠军知道,和市里的开发公司组建了华新国际公司,正和市里探讨开发河畔花园的具体事务。 他爸是常务,这些事都是要经手的。 维信集团九零年在沈阳组建了他的第一家华新国际,然后又和各省各地的本土开发公司组建了一堆的华新国际,形成了华新国际集团。 其实这些华新国际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牵扯关联,更不存在统属关系,都是独立的,共同属于维信集团,受维信的管理约束。 就相当于一个人找了一堆媳妇儿,生了一地的娃,这些娃虽然都是一个姓,但是相互都没什么来往,甚至隐隐的还有点敌意。 事实上,维信特么,是做电子医疗设备和精密电子的……他下面有两个子公司,分别叫维新发展和维用科技。还搞育苗和汽车销售。 在国内遍地开花,但是没有人知道老板是谁。老神秘了。 “你能不能搭上吧?直接找新加坡人。” “试试呗,应该问题不大。找他们干什么?” “我们在这边把钱给他,让他们从新加坡把钱汇到我公司的账户上,就是帮个忙呗,他们应该愿意,又没有什么损失。” 当然愿意了,整个九十年代那么多官员转移资产境外投资携款潜逃什么的,都是靠这些外资公司帮的忙,要不然他怎么把钱弄出去?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去鹏城找地下钱庄,是专门干这事儿的,只不过收费有点高。比银行还狠。 “这么弄啊?”张冠军看着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他。咱们不能让人给蒙了吧?” “胡扯,这点小钱儿值当不值当啊?再说他不想在这边混了?” “也是。”张冠军挠了挠鼻子,搓了搓眼屎:“那怎么换?港币?新元?” “要美元。日元也行。” “日日日元?”张冠军眨巴眨巴眼睛:“你是挂着换完瞅着数大怎么的?过瘾?” 日元这会儿一百块换人民币三块三,换过来以后确实是数值巨大,一千万就能换他三个多亿。一美元换咱们四块七毛八。 这种兑换只能走国家汇率,不可能按黑市价。黑市这会儿一美元能换九块多。如果能搞到外汇,以国家汇率买进来,再去黑市卖掉,就是翻倍的利润。 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一零年前后,全国各地都有专门搞这个的,都发了。 其实老百姓都可以搞,每个人都是可以申请外汇额度的,只不过数量不大。京城申城成都广州专门有人收这个额度指标。 “那是啊,一弄就是几亿几十个亿,不过瘾哪?”张铁军笑起来。 “我特么差点信了。”张冠军也笑起来:“把钱弄过去以后呢?再从中行转进来?” “暂时先放外面,我得过去布置布置。钱的问题解决了咱们得出去一趟,租一间办公室把人员招起来,……还要去一趟新加坡。” “去新加坡又要干什么?” “……唉,说了你又不懂,带你去吧,又太远。”张铁军摇了摇头,被张冠军踹了一脚。 “痛快儿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这不是要带你过去嘛。带你出去开开眼界。”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行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我确实也是个土鳖,没去过外面,就跟着你长长见识……不对呀,你特么去过吗?” “没呀。”张铁军理直气壮:“但是我知道,而且知道的还挺多,你说去哪说理去?” 张冠军气乐了,拿本书砸了过去:“小逼崽子跟谁俩呢?是不是感觉我削不动你了?” 张铁军接住杂志翻了翻:“现在我说你也不服,等出去你就知道了,保你吃肉喝汤。” “就咱俩呀?不能出去就让人干倒了吧?用不用带点人?” 张铁军点点头:“肯定得带几个能打的,我来吧,找几个退伍兵。手续的事儿就交给你了,这事儿得快点,越快越好。” 很多事情都是得慢慢来,并不急迫,但是只要一看到了希望,那种紧迫感就会随之而来了,根本无法控制。 张铁军这会儿就是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你是外面有肉等着吃怎么的?”张冠军认识张铁军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他着急,就有点奇怪。 “那当然,大肥肉,一咬一嘴油那种。你就赶紧张罗就完了。这事儿快着点,钱一出去咱们就走。我去军区一趟,把人先要过来。” 张铁军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哥你这边最好是提前打好招呼,这边人一到争取就能走……如果这边不行的话就叫几个警察一起。” 找退伍兵来负责保卫工作张铁军有把握,这么好的条件军区那边不可能不同意,但是带退伍兵出国这事儿就有点没准儿。 这个得过去当面说一说,问问。 九零年这个时候,军人还没有户口和身份证,对于出国的管理也还是相当严苛。主要是退役士兵还都属于涉密管理,没有进行细分。 张铁军提着文件袋走到门口了,又想起来点事儿,回头问张冠军:“哥你上次说的那个批发站,怎么样了?” “我操,忘了。”张冠军拍了拍脑门:“说好了,要的话六十万,不讲价。而且只对公不对私人,你要是感觉行我就带你过去签合同。” “行啊,正好就用这个香港公司的名义买。”张铁军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买下来收拾一下先当办公室呗,你也搬过来。” “我搬过去呀?”张冠军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我这房子是买下来的,不是租的,这一溜都是我自己的。” “过去又不要你房租,你这边收拾收拾租出去不就行了?别在这了,太显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过去打个短儿,等那边盖好都搬那边儿。” “那我等那边盖好一起搬不行?要不然还得折腾两道。”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这个到不是必须的事儿:“那你赶紧把你这边安排好。”他看了看时间:“要不咱们先去把这个合同签了?” “至于这么急吗?” “这事儿肯定要抓紧哪,万一有点什么变故去哪哭去?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故宫后面的地你也得抓紧办,反正从故宫过来这一片儿只要能买的咱们都要。” “你真感觉买地这事儿靠谱?” “等咱们去香港新加坡溜达一圈儿回来你就明白了。你还有事儿?” “我……”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行吧行吧,先把你这事儿办了,看你急的像什么似的。我就弄不明白了。” 张冠军不情不愿的起来收拾了一下,张铁军笑着搂住张冠军的肩膀:“不让你白跑,给你一成的佣金行吧?中间费。” “这事儿我看行。”张冠军笑着点点头:“懂事儿,还能处。”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这种独栋的老楼,还有中街这边的老房子有多少我要多少,都按一成给你算,行吧?” “你来真的呀?” “那肯定的,这是商业行为,和私人关系没有关系,你也得养公司呢。” 两个人出来,开张铁军的车去了商业局。 “你怎么不开大船了呢?”大卡在沈阳这边又叫大船。 “黑牌儿去军区不方便,我也想开呀。” “也是。”张冠军点点头,摸了摸中控台:“小日本这车也行,我感觉也不比大鼻子的差。” 张铁军笑了笑:“现在还行。你想过以后你的商贸公司怎么走没有?” “怎么走?”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我问了,现在还是不好搞,咱们从八五年就控制汽车进口你知道吧? 八七年那个通知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事实上到现在也没松口。机关单位打不通的话,弄回来卖给谁?指老百姓啊?” 国家八五年和八七年针对汽车进口的问题先后出台了两个通知,严控整车以及散件进口,已经拿到批文的,要求逐年实现国产化,降低进口配额。 在这两个通知的同时,要求各省不再增加合资汽车生产厂,全边支持现有合资厂国产化以及销售覆盖面。 也正是这两个通知,把汽车工业整体的决断权正式交给了中汽协。 这事儿的起因一般人都不知道……是因为海南的倒车潮。八四年海口有近九百家汽车销售公司,几乎是全民倒车。 八四年进口一辆皇冠只需要五千七百美元,当时的汇率是二点八,在缴了各种税费以后还有百分之两百以上的纯利润。进口批文当现金用。 这么说吧,这一波差点就毁了合资汽车工业的进程。 当时的外汇储备只有八十亿,被倒车的给花完了。……真花完了,桑塔纳差一点就黄了,没钱了。主要是价格谈的就高。 当时宝钢的建设都因为海南的影响全面停工了。 从七九年到八五年,不管是干什么,只要是涉外的,那价格就没有边儿,建个酒店好几亿,弄个技术引进几十亿……差不多要多花十几倍的钱。 具体原因说出来能气死你……不会谈判,不敢讲价,各种捧着人家就怕谈不成。就差磕头了。完全不能正确估计市场。也不懂。 弄的人家卖破烂都能卖出来一种施舍的感觉,也开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头。 “其实你还真想错了,”张铁军说:“现在进口车的主要购买力是在民间,那些先富起来的,你方向上就没摸准。” 第268章 请客 整个过程很顺利,到了商业局房产处直接签定合同,然后就到沈河区房管所办理房产证。钱还没付,房子到手了。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各方面的办事效率是真高……就相当草率。当然了,得有关系。 这边签合同办证,那边一个电话,批发站就已经人去楼空,本来就已经不剩几个的工作人员直接回家等着再分配去了。 等张铁军拿着房产证回到中街接房,整个批发站就剩下门卫大爷了,把一大串钥匙往张铁军手里一交,背着手叼着烟哼着二人转就走了,一点留恋的意思都没有。 张铁军拿着一大串钥匙站在大门口的风中凌乱。 “看什么呀?”张冠军拍了张铁军一下:“这边都发不出工资了,现在能跑那还不赶紧跑?分到哪去都比在这强。” “不是,”张铁军说:“门卫大爷可以留下呀,我又没说让他走。我这不得弄个人守着?” “走都走了,你在这看有个屁用,再找人呗。进去瞅瞅,我还没进过这里面呢。” 两个人进楼里看了一圈儿。 前面主楼不大,单层也就是三百四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中间的楼梯和走廊就占掉了一块,一共有五层半。 后面附楼是四层,每层有五百多平,是原来的厂房,后来又做了库房和宿舍。这楼最开始是前店后厂的丝纺。 楼里有点脏乱,很多地方都有些残破了。单位用房就是这样,没有人爱惜,祸害的都比较重,不过好在没有什么拆改,还是原来的样子。 屋子里更是一片杂乱,一地的碎纸,墙上钉了不少钉子。桌椅柜子这些都没有搬走,看样子就是把私人的,或者是值钱的东西拿走了。 后楼看样子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使用了,厚厚的灰尘,两个人就大概转了转,到是发现了一些好东西……库房里的东西都没有搬。 “这是不是就是我的了?”张铁军趴在门玻璃上往里看,里面有电视机,自行车,别的看不太清楚。这样的库房有好几间。 “那就是你的了呗,估计也没什么好玩艺儿,”张冠军也趴过来看了一眼:“都是几年前的东西了,放开以后应该就没怎么进过货。” “这些又不过期,都是没开封的东西,好歹我也能回点本儿。”张铁军笑起来。白捡的肯定高兴啊,再不值钱一台彩电也要一两千块呢。 “估计电视都基巴是黑白的。”张冠军摇摇头:“后面这一块也是,从哪能出去?” “啊?”张铁军愣了一下:“后面?” “啊,你都不看图纸呗?”张冠军看了看他:“我真服了你了,就基巴知道买,结果买的是什么都特么不知道。” “我以为就这一栋楼。”张铁军拿出房产证翻到后面看了看图纸,果然楼西侧的小院儿和后面的一块都在红线内。靠,发了。 后面这一块是原来丝纺的原料库,估计是防火的原因,和主楼工厂这边是分建的,中间有一个小院子,也就是七八十个平方。 到是后面的原料库不小,是个弯拐,怎么也有五百多平,还是两层。这个真的是意外的惊喜。 两个人找了一圈儿,在附楼的拐角上找到一个小门通向后面,不过是锁着的。 钥匙有一大串儿,也没有什么标记,两个人也懒得一把一把去试,能进的地方就进去看一眼,不能进的就趴玻璃瞅瞅,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你说的六万啊,我可信了。” “毛问题,你要现金还是给你转账?” “现金呗,转账费劲巴拉的。” 张铁军把大门锁好,两个人上车。 “得找个人过来守几天儿。”张铁军说:“故宫那边是不是有个维修队?他们接不接外活?” “有。估计能接,你打算让他们过来收拾?” “嗯,主楼里外按原样复原,估计除了他们别人也干不好。你帮我找一下吧。” “这是小事儿。”张冠军答应下来。 把张冠军送回公司,张铁军去了军区。去歌舞团露一下脸,然后跑去找张中校要人。 “你一天就不能老实点儿?又是香港又是新加坡的,这么大个国家要装不下你了是吧?” “这话说的,我还不能出国啦?再说出去是办正事儿。”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这还真不是我胆子小,这叫君子不立危墙,现在国内国外的都没那么太平,能保障安全的情况下我冒那个险干什么?” 九零年这会儿香港和新加坡正是社团最后的繁荣时代,黑帮派相当猖獗,尤其新加坡,香港的湾湾的东南亚各国的日本的欧洲的,在这里都有势力发展。 在香港还要好一些,小心一点不去一些地方,别沾黄赌毒,晚上老老实实的待在酒店就好了,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在新加坡就不一定,那边儿要更乱一些。地方小嘛,它比香港还要小一半呢,情况也更复杂。 六五年马来西亚把新加坡踢出来,就是因为这地方太乱。 “你那个基地搞的怎么样了?”张中校换了个话题。 “正在建,上冻之前肯定要弄出来,正好年末能接收一批。行吧?” 张中校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歌舞团那边去了没有?” “去了,我先去的那边儿。对了,我打算这段时间录盘专辑,咱们这边能发行吧?” “能,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还挺主动。你和小柳都准备准备,这都十月中了,年底要拿出成绩来才行,你心里有点数。” “明白。”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有人看中照顾是时运,个人的努力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人家想拉你都不知道从哪拉起。 从军区出来,张铁军又去了广告公司。 赵卫红不在,回本市了,广告公司这边正在弄张冠军的那四块户外牌,同时也在设计规划广告期刊,业务组拿着黄页打电话找客户。 喷绘这边的局面不好打开,先得把张冠军这边的四个牌子立起来,然后主要就是占地方,把大马路大广场主要建筑什么的先占着,把批文弄下来。 期刊也是得慢慢搞,都急不来。不管干什么都不可能上来就有业务就开始挣钱,都得有个过程,即是熟悉环境,也是练兵。 张凤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天,对这边已经熟悉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有了变化。更漂亮了。 兜里有了钱,天天在高级大酒店住着吃着,放谁身上那自信都得蹭蹭往上涨。 “你啥前来的?” “一大早就过来了,有事儿。感觉还行不?” “嗯,挺好的,就是天天回去就一个人没啥意思。” “忙起来就好了。”张铁军摸了摸张凤的脸:“走吧,把大伙都叫上,中午我请客。” “吃什么?” “对面呗,今天吃李连贵去。”这会儿李连贵还没搬走,就在鼓楼商场边上。它是九九年被刘涌给撵走的,不走就砸。 刘涌九九年把鼓楼商场这一片五十五亩地给‘买’下来拆了,打算盖一个大型商场,结果工程没到一半他就被拉去打了靶。 当时中间弄的一波三折的,好些人出来保他,差一点就给搞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结果最后没得逞。他爸是检察长,后来也落马了。 张铁军也是广告公司的老板,请员工们吃顿饭就当团建了,理所应当。主要是他平时不会经常过来,请顿饭也是拉近些距离,体现一下存在感。 果然,请吃饭是最能拉近人和人关系的手段之一,张凤刚通知完办公室里就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的叫声。 九零年这会儿下馆子还是属于比较奢侈的消费,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也难得去趟饭店,而且李连贵的消费在这会儿来说还是蛮高的。 “办公室清点人数马上去定下位置,所有人都要去,想吃什么点什么,条件就是不能浪费。” “想吃什么都行啊?” “什么都行,不用限制,但是点了就要吃完知道吧?不要浪费。” 广告公司在中街这边上上下下加起来二十多个人,挤一挤也就是两大桌,满打满算有一千块钱够他们造了,吃撑那种。 其实贵吗?也不算太贵,平均下来一个人也就是五六十块钱的样子,大约是这会儿沈阳市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 一九九零年沈阳市职工平均工资是两千二百块\/年,一个月一百八十多,这个数值比本市和安山抚顺都要低。 当然了,平均工资不是实际收入,只是大概做一个参考,人口基数大平均值必然就低,沈阳在这会儿是全国第四大城市,实际上的第一大城。 毕竟直辖市是省级单位嘛。 “老板万岁。”不知道嗷的一声来了一嗓子,办公室里叫成一团,群魔乱舞。都是年轻人,太容易兴奋了。 “你可真舍得。”张凤有点替张铁军心疼。 “大气点儿,这都是小钱儿,大家都努点力工作比什么都强。”张铁军摸了摸张凤身上的衣服,还行,穿的挺厚实的。 “别拿我当小孩儿,我又不傻。” “行,你是大人。”张铁军笑起来:“走吧,吃饭去,我也有段时间没吃过他家的薰肉大饼了。”那是,都好几十年了。 其实薰肉大饼这东西是有着明显的劣势的,它的崛起主要是因为老百姓缺肉,肉是精贵东西。随着老百姓生活水准的不断提升它的光环必定要消退。 而沈阳的其他几大名吃,吊炉饼,饺子,烧麦什么的这些就要比薰肉大饼好的多,他们是常见吃食,卖的是个口味。 饮食这个东西口味才是最重要的,品牌只不过是口味的衍生品,口味不在品牌也就消散了,它并不能独立存在。 举个例子就是狗不理,太把品牌当回事儿,对质量口味口碑毫不在意,最后把自己给作死了。 当然了,国营嘛,到也不奇怪,又不用负责任。 第269章 砖头水泥 吃完午饭,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把张凤喂饱,下午又陪她逛了逛街,给她买了几身衣服和鞋、包,首饰,帽子围脖手套,内衣裤。 “干什么呀你这是……我不要啦。不要,你回家吧。” “什么意思?你吃饱了是吧?” “不要了,别花钱了。” “买点换着用。” “够了,我一个人能穿多少东西呀?真是的,……败家玩艺儿。” “反正我记住了,竟然撵我。” “撵你怎么的?谁让你不听话了?”张凤拽着张铁军往商场外面走:“小破孩崽子主意这么正,钱是大风刮来的呀?” “再给你买条项链。” “不要,我有带的。你不听话我翻脸了啊?真是的。你赶紧回去吧,都要三点了。我去上班。” “真撵我呀?” “你总琢磨着花钱,烦人劲儿。” “行,不花了。”张铁军在张凤头上撸了两把:“让你自己买你又不买。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吃好点穿好点,不用算计来算计去的。” “别管我,我自己知道。” 这就是她的性格,也是张铁军喜欢她的地方,一点都不做作,特别清醒独立。再一个就是她的性子其实有点冷,不粘人。 那方面也是,吃饱了就得,一点也不贪杯,在她身上就绝对不会出现小柳和于家娟那种一吃一宿的情况。一顿管好几天。 吃饱喝得再一粘乎她就开始烦了……她要是个男的,那就是妥妥的渣,提上裤子就不认人那种。 把东西送回房间,张凤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挂好摆好,其实也是蛮开心的。她是真心疼钱,并不是不喜欢好东西。 “内衣裤和秋衣衬衣这些要洗了再穿。” “嗯,我晚上洗。” 张铁军又拿了一万块钱出来扔到床上:“这个给你压腰,我年底这段时间有点忙,别万一要用钱手里没有。不够的话你找赵卫红先拿着。” “上次给我的都没花呢。” “收着吧,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能给你了。” 张铁军把张凤搂过来去嘴上亲了亲:“那我就回去了啊,后天我妈商店开业,然后我要准备出国。” “出国呀?”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去哪?那你在外面小心点,在外面别像在家似的动不动就掏一大把钱。别让人惦记上。” “不会,在外面可以刷卡,不用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再说我也没什么想买的,出去是办正事。” “那要多长时间回来?” “半个月吧,最晚下个月初怎么也回来了。你自己在这边也小心点,把脾气收一收,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知道张铁军要走大半个月,张凤还是有那么点舍不得的,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上来,主动亲了亲他。这在她身上可是太难得了。 “我回来就来看你。”张铁军也亲了亲张凤,在她脖子里吸了两口。 “要不,”张凤想了想,脸上有点挂红:“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再陪你一会儿。让你玩够。” 张铁军笑起来,捏了捏张凤的脸:“可得谢谢你了,看来对我还是不错的,不过用不着,我又不是有多饥渴。 再说那事儿两个人都想要了才对劲儿,不用你难为自己。”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以后我尽量改改。” “不用想这些,”张铁军摇摇头:“人是给自己活着的,怎么高兴怎么来,不用为了谁委屈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包括我也一样。” “你这么好啊?”张凤笑起来,表示可以奖励一下:“让你摸摸。” “行了,我就回去了,平时照顾好自己,饭要按时吃听见不?尤其是早饭,你不吃咱们就亏了。”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出门,张凤送到门口:“突然有点舍不得了像。” “嗯,等以后带你出去玩儿,这次出去事情比较多,还要去新加坡。” “行。那边能打电话不?” “应该能,我到了那边试试。你去不去公司?去的话我先送你。” “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待着也没意思。” 这次出去事情确实比较多,时间也比较紧,张铁军肯定是没有什么玩的时间。而且这会儿出国管制的也太严格,张凤想出去手续上也没那么容易。 别看这几年出国的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的往他们向往的美好生活奔赴,事实上出国真没有那么容易。 很多人都是各种折腾努力了好几年才拿到机会。各种审批审核盖章,光是签证就能拖上半年一年的,使馆门口天天排着大长队。 把张凤送到公司楼下,又一次享受了她的主动亲吻之后,张铁军回了本市。 从沈阳出来的时候天就阴了下来,还没到地方雨就下来了,还好这边的秋雨都不大,飘飘洒洒朦朦胧胧无声无息的,带着一股子寒意。 树木抓紧时间吸蓄雨水,为度过冬天的严寒做着准备,枯草在雨雾中伏倒,腐烂。天地间一派萧瑟凄凉的氛围。 张铁军到达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四点过了,本市也在下雨,感觉还有点大。比沈阳大。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拐去了宾馆,到地下看了看小华和小九两个。主要是看看小九在这边的情况,适不适应,有没有什么问题。 把人弄出来了总要负责到底,起码在她主动想离开之前是这样。 一切都好。到了十月中旬这会儿,冬装的销售开始上扬,销售额一天比一天高,已经正式进入了一年一度的年尾旺季,用后来的话说就是年货节。 儿童棉装,鞋帽这些成为销售主力,销售量远远的高过成人服装。成人服装里,女装又压倒性的盖过了男装……男人永远是那个挣钱第一花钱最后的角色。 不只是服装,鞋的销量也是日日爬升当中,鞋厅那边的人流已经不次于服装大厅了。 张铁军的摊子上都要忙疯了。他的摊位多,货比较全,尤其是童装这一块,人也就聚集的比较多。 地下已经给上了热风系通,一进来就是一股热浪扑到脸上,各个摊位的老板和销售人员都只穿着薄毛衫或者衬衣在那吆喝。 对于进来逛街的人,这个温度就有点不是那么太友好了,穿的太厚,脱了抱在手里不方便,不脱又热的满头满身的大汉。 这个时候还算好的,等上冻以后积雪压城那才叫冰火两重天。张铁军上辈子冬天最不想来的就是地下商场了,那滋味是真的太难受。 随着年底将近,旧货的销售也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做为地下商场目前为止唯一的旧货专柜,二哥这边已经连着加了三个人手。 黄老五他们负责的五个柜台也拿出来三个卖旧货了,实在是需要分摊压力。 二哥连和张铁军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就是打了声招呼就顾不上了。 就小平姐这边还轻松一些,她这边的柜台主要负责甩卖其他柜台还有选厂那边换退回来的货,还有中老年服装,人流相对要少一点儿。 “小姐儿。” “看着你了。这是从哪来的?” “从沈阳回来。给大伙准备水没有?我看有人嗓子都要哑了。” “都有水壶,水又不用钱。这几天人越来越多了呗,你是真要发了。” “那你还不打算独立?” 小平姐看了看张铁军,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还是有点不太敢像,就这完蛋玩艺儿了。再说从你这拿工资感觉也挺好的。” 其实不是不敢,是不想占张铁军的便宜,张铁军明白她和二哥的心里。这人吧,关系越近就容易想的越多,除非是那种没把感情当什么事儿的。 “二姐过来了没?” “来了,跟着小华呢,小华这段时间都要忙疯了。她真比我厉害。” “嗯,她确实适合干这个。”张铁军点点头:“下月你把摊子独立出来吧,你自己琢磨一下是卖童装还是卖女装,从十二月一号开始。” 小平姐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要不,过了年再看吧?过了年我俩手里也能攒些钱了。” “听我的吧,现在和年后有啥区别?年前这还正好赶上个旺季。就这么定了,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和小华商量也行。” “那我晚上和我二哥我二姐说说。” “行,到时候看二姐是先跟你一起还是她自己独立,你们自己商量吧。对了,咱们这边的房子已经开始弄了,明年秋天能盖好。” “自己盖呀?”小平姐不知道张铁军在外面的事情,还是头回听说要盖房子。 “嗯,自己盖,到时候你和二哥二姐都有,房子的事儿就不用寻思了,明年进冬搬家。就在联营后面那片儿,不远。” “要钱不?”小平姐笑着问了一句。 “不要钱,自己家人要什么钱,就是点砖头水泥。” 张铁军是真没打算管自己人要钱。 就像曹德旺说的那样,房子是什么?就是一点砖头和水泥,能值多少?它的价格是人为赋予的,说它值就值,说它不值就什么都不值。 而且本来张铁军的打算是建三栋九层,结果赵卫红给干到了十六层,一下子多出来一百来套,这一百套卖出去就什么都够了。全是白捡的钱。 张铁军自己,小柳,于家娟,小平姐家三口,再给张铁兵留一套,然后是小华,张英,赵卫红。十套房就够,其余的都能卖。 郑局长他们那边给个友情价,自家的职工给个内部价,怎么都是赚。这会儿的建筑成本那是真的低,算下来一个平方不到两百块。 当然了,后来的建筑成本也没高到哪里去,大头是土地,那是政府拿走了的。 二零年房市不景气,你没看政府有多急吗?限价(降)令都搞出来了。涨的时候他怎么不吱声? 第270章 咱坐大飞机去 小九和二姐现在算是小华的副手,帮着做理货管库打包发货还有退补这些事情。 算是后勤吧,现在一共有六个人在忙这一摊儿,其余的都被补到摊位上去了,这还不够用,又重新雇了几个人。 不是雇几个人就够了,是不能再雇了,还得考虑平时淡季的情况,总不能雇过来用几天又辞退,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话说这十年实际上也应该没有什么淡季,只是人流量的一点变化。年底人最多。 这些事情都不用张铁军交待,人家小华自己就算的明明白白,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她的天赋点就在这一块。 张铁军和小平姐说了几句话,看她也挺忙的,就自己去逛了一圈儿,去看了看小华她们,结果人家没功夫搭理他。 刘三子摊子上雇了三个人,许小峰和尚中文这边都是雇了一个,也都是忙的飞起,都进入了状态,就挺好的。 尚中华那边上次说话那意思也是有点想干,不知道他们兄弟是怎么商量的,张铁军也没打算问。商量好找小华就行了,说多了反而不好。 丽君和黄大鞋已经过来了,在最后一排选了个靠墙的位置,不在中间也不算偏,卖男女成年装。丽君的性格大咧咧的敢想敢说,干这个没什么问题。 她俩都不上班,一起守摊子还不用雇人,反正累点苦点都是自己的。 张铁军溜达过来就看到黄大鞋站在摊子外面,丽君守在里面,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搭配的还挺好。 “铁军儿。”丽君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张铁军,举起手摇了摇打招呼,笑的可灿烂了,看样子心情不错。 黄大鞋听见丽君喊了,也扭头笑着看过来。 “不用搭理我,忙你们的,我就随便溜达溜达看看。” “行,也确实没功夫搭理你,等哪天空了再请你啊,我俩请你吃饭。” “过了年吧,估计年前你们也应该没这个时间,晚上下行了好好休息,有你们累的。” “还行,反正就是说话呗。大姐这个真不能再便宜了,我也不是白来的呀,上货也要钱,还有摊位费卫生费取暖费电费水费,哪哪不是钱?是不?” “真到底了大姐,”黄大鞋在一边溜缝:“这里这样那样的费用老高了,我们也是挣个辛苦钱儿,一共也没什么玩艺儿。” “这里摊位多便宜呀,比环球可低不老少。我都知道。”这大姐也是个内行人儿。 “大姐,我们这是从人家手里租的,现在市场里有几家是自己的摊子?那是咱能拿到手的吗?你说是不是? 都不容易。那么的,再给你少五块,行就行,不行就真没办法了。” “那能行吗?”丽君在里面质疑黄大鞋的决定。 “就这样吧,啊,大姐也不容易。就这一次。” 哎哟,天才啊,这小配合打的,一看就是老手,老套路了。 套路是套路,也得看怎么个套路法,合适的语言和恰到好处的表情语气就会引起共情,于是那大姐就理解了,掏钱买下。 到是也不亏,还多便宜了五块呢。 张铁军举了举大拇指:“牛逼,如鱼得水,你俩就应该干这个。” “哎呀,可别说了,这一天这嘴皮子磨的。这大姐就这五块钱都在这讲了有二十分钟了都,烦燥燥的还得对人笑。” “要想人前笑就得人后哭,想挣钱哪有不吃苦的,就是磨磨嘴皮的事儿。挺好,你们继续,我逛一圈儿。”张铁军摆摆手走人。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讲价,有的是和风细语的慢慢磨,有的是急风骤雨似的像吵架,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套路。 真好。 张铁军像是走进了梦里一样,一瞬间就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背着手笑的像个傻子一样在人群里晃荡。 从服装区晃到鞋区,到自家的摊子上看了看,观察了一下几个销售人员的状态,这才转身去了市场管理处。 管理处已经搬到二楼去了,在东西通道中间有两个上去的步行梯。 其实两边大厅里也有楼梯,不过是被包裹在摊位里面了。 二楼的面积差不多只有一楼的一半大小,张铁军也不知道判断的对不对,只是凭着感觉来的。 找到办公室。处长,财务都换成独立办公室了,职工们也不是挤在一起,而是两个人一间,各自负责一摊儿事情。 就是采光井下面的一排房间,处于市场二楼的最北头,有自己的独立卫生间。 这里环境就好多了,有阳光,还摆了一排植物,张铁军也认不出来是什么花。 东北的地下设施采光井不能像南方那样搞成平的不占地方,而是需要立起来,像一间尖顶的房子一样,要不然冬天一下雪就埋上了。 在第三间屋子里找到了张英,正在那写什么。 张铁军敲敲房门:“姐。” 张英扭头看了一眼:“进来呗,咋还客气上了?像小偷似的。” “到你这能偷什么呀?”张铁军冲另一个人点了点头,走到张英身边看了看她在写的东西,是一份总结报表。 年底了,所有单位都在总结,都在报表,绞尽脑汁的搞得漂亮一点儿,反正都是自己糊弄自己那一套。就比如城建那边把市区都覆盖了的绿化面积。 老百姓就是一群活在虚幻报表世界里一无所知的符号。 不管是什么数据从最下面报到最上面,最少要经过九层。大家都想把自己的工作弄的漂亮一点,好看一点,一层一层的加码,然后到了最上面看到的就是花团锦簇。 论一摊臭狗屎是如何变成榴莲披萨的。 “有屁就放,忙着呢。”张英明显是被表格弄的有些烦燥了。 “我今天去沈阳了,那边一切都好。”张铁军说:“过几天我要出趟国,过来和你们说一声。今天没看到卫红哥,他回市里来了。” “去哪?” “香港,新加坡,大概要半个多月时间。” 张英像个大虫子一样在椅子上咕涌:“哼哼哼哼,你们一天闲的,还能出国跑。……我也想去。” “想去就去呗,你办个护照不难吧?办旅游签证。” “……没时间。”张英往桌子上一趴:“麻个鄙的一到年底这事那事儿全是破事儿,忙的像老驴拉磨似的,哪基巴有时间走?你就是来气我的。” “姐,咱能不能淑女点儿?” “淑个基巴毛。你滚,滚滚滚滚滚,离我远点,别让我看见你。” “……那我滚啦?” 边上的同事就看着乐:“英子总像长不大似的,这一天天的。” “长不大怎么了?”张英翻了个白眼:“我永远十八岁,永远是小公主,气死你们。我才不想长大呢,一点意思都没有。” “等我过去把事情安排好,过了年给你发张函过来,行吧?”张铁军安慰了张英一句。这年头公职人员出国需要对面发邀请函,有了邀请函就一路绿灯,还有专款。 “真的?”张英看了看张铁军:“你出去干什么?” “冠军哥在香港弄了个公司,过去安排一下,等过了年要申请合资。我跟着凑凑热闹。” “诶?那可真行。”张英的同事眼睛一亮:“有公司正儿八经的发张邀请函,明年咱们也能组团过去看看了。我早就想去了。” “不带你。”张英把脸扭到一边儿:“让你说我。” “不说了不说了,”同事就笑:“明天我带你去儿童乐园玩儿,行吧?你可劲儿玩一天都算我的。咱坐大飞机去。坐空中飞车。” 九零年的儿童乐园 空中飞车 张铁军笑起来,这大姐确实是拿张英当小孩儿哄。 “我挠死你。”张英伸出两个爪子在空中抓了抓。 “那可不兴,小公主可不能挠人。”大姐就笑的特别慈祥。 “她欺负我。”张英扭头找张铁军‘告状’。 “行,等一会儿我帮你削她。”张铁军配合了一下。 “真拿我当小孩儿怎么的?”张英踢了张铁军一下:“有屁快放。” “放完了呀,就是和你们说一声我要出去半个月。你有什么想要的不?我给你带回来。” 张英想了想:“好看衣服,我要贵的。花穷你。” 这个时期去香港都是往回带电器,手表,电子表,服装和碧丽珠,芳香珠,还有一些食品。那边的电器比国内便宜而且种类齐全,服装也比较潮流。 后来两边的经济形势不断变化,服装和电子产品更受欢迎,零几年带奢侈品,到一几年以后过去香港的人已经开始往回带生活日用品了。 一几年以后,那边的日用品,化妆品,卫生纸还有调料,奶粉都比国内便宜,而且质量更高级,出现了很多往回带油盐酱醋的。 “行,给你买衣服,挑贵的。”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这话张英也就是随口说的,到不是真的要特别贵的东西,就是开玩笑。 “那边手表听说不错,”大姐说:“有空的话能给带几块表回来不?” 她们这些人家里的条件都相当好,电器什么的都不缺。 “我也要。”张英说:“给我爸买块好点的表,要过年了。还有西装。我给你写尺码。” 她拿过一张便笺把她爸爸和哥哥的尺码写给张铁军:“我自己不用什么了,我也不缺。” “那行,”张铁军收起便笺纸:“那你这边我就看着带,感觉有合适你的就买点回来,到时候你别挑就行。芳香珠要不要?” “芳香珠是什么?” “洗衣服的时候放里一点儿,衣服洗出来是香的,各种香味都有。” 香港的居住条件其实一直很差,而且各种潮湿生霉,衣服洗了以后基本上都晾不干,所以除了遍地的洗衣店以外,就诞生了各种除湿去潮的东西,包括去霉味的芳香珠。 “这个可以,要要,我要。姐你要不?” “就是不知道味儿冲不冲。”大姐明显也是想要,哪个女人不想让自己闻起来香香的呢? “那个味道不冲,还是挺好闻的,我带回来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那行,那就带点儿,还省香水了。现在的香水也不好闻,香的有点过分。要是能清淡点那肯定好,太浓了不好闻。” “你不会少喷点儿?” 第271章 不能那样 香水,丝袜和高跟鞋都是诞生在法国,而且最开始都是给男人用的。 括弧,杜邦发明的不是丝袜,是尼龙丝。 十六十七世纪的法国流行不洗澡,而且巴黎大街上到处都是屎尿,各种体臭和屎尿臭味儿,于是就有了各种香水。 话说屎经过稀释就是茉莉花香。其实依据稀释的比例不同,能产生很多花香,茉莉花、柑桔、栀子、荷花、水仙、白兰…… 香水里的主要成分吲哚,也叫粪臭素,就是产生于粪便。……这玩艺儿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所以可以直白的理解为,喷香水,就是往身上喷……没事儿,稀释过的。真的。 两个人女人开始嘁嘁喳喳的讨论起了香水,然后又引申到了洗发膏和珍珠霜上面,从珍珠霜说到了增白霜,又开始说起眼线和纹眉。 嗯哼,张铁军咳了一声,打断了越说越投入的两个女人,这话题不刹一下根本就停不下来。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哦对,你等下。” “怎么了?” 张英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我带你去宾馆,差点给弄忘了。你动不动就玩消失,也找不着你,弄的像是我的事儿似的。” “好像你也没呼过我呀。” “我知道你在哪了就呼你?要不你干脆买个大哥大得了我看。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忙呢。” “年轻人忙点好,忙点才有出息。”大姐在一边接话。 “他就是瞎忙,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一趟那一趟一出一出的。”张英把东西收拾了一下拿起皮包:“走,弄完我还得忙呢,一堆表要交。” 从办公室出来,张铁军问:“宾馆同意啦?”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张英翻了个白眼儿:“把话一说你就没事儿了,我这边给你催。你说我图啥呀?真是的。” “行行行,您辛苦,以后有事儿您就说话,我就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张铁军讨好的给张英捏肩膀,一副狗腿子模样:“真答应啦?” “你到底有多看不起我爸呀?”张英扭头斜了张铁军一眼,满脸的傲骄。 “那可不敢,肯定不是,咱爸那肯定是威武不凡英明盖世的。我过年给他磕头去,行吧?” “你凭啥给我爸磕头?臭不要脸。” 东北这边过年磕头那得是亲生儿女,孙子孙女,旁系偏亲一般都没那资格,就不用提朋友了。鞠躬都得看人家接不接受,也不是想鞠就鞠的。 “要不我认个干爹?”张铁军开了句玩笑。 “算了吧,你可别去刺激他了。”张英撇了撇嘴:“我和我哥还想消停几年呢,你添什么乱?” “我怎么就成了添乱了呢?” “少套近乎,烦人。”张英扭着身子挣开张铁军的手:“一点儿也不省心。”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让张铁军去见她爸,张铁军表现的太优秀,到时候她和她哥哥免不得又要被她爸教育,她才不想找那个不痛快呢。 从商场二楼可以直接穿到东出口这边,顺着舞厅门口的平台下来再上几步台阶就是马路边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不过已经小了,到处一片湿漉漉的感觉,气温下降的厉害,喘气都喷白烟儿。 “慢点,你们弄的这个楼梯太滑,冬天说不上得摔死多少人呢。”张铁军扶着张英上了台阶,两个人小跑着穿过马路进到宾馆里面。 张英带着张铁军直接到三楼去找经理。 事情也不用谈,上面已经沟通好有了决定,宾馆经理这边也只是个执行,不管他个人同意不同意乐意不乐意,这事儿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了。 张铁军提出来的是买下大楼北侧附楼和西侧附楼的一层,经过张英老爸的沟通,最后宾馆这边只同意出售北附楼的一层。 一千一百个平方,三十万。北侧的附楼其实是独立建筑,自己有两个出口,只要把走廊西头那个门洞砌死封闭就行了。 张英和经理客套了几句。 事情已成定局,经理到是也没摆什么脸子说什么不好听的,这事儿本来和他个人也没有什么关系。 合同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价格说句实话,在九零年这会儿来说有点高了,还不是一般的高,不过张铁军肯定是不在意的,能卖就行。 从人家身上割肉你还不让人家叫唤? 而且全程张铁军都是有点懵逼的,本来两边他想要的也不过是七百多个平方,结果改成一侧反而大了。 他以为这边的附楼是两栋建筑,结果人家是一个整体,一整层就是这么大。一千一百二十五。 整个楼层就是一个大头朝东躺在地上的f,f的尾巴和主楼联通,两横就是附楼的独立出口,很正规的两个楼门洞,带雨搭的。 原来这里还是邮电大楼的时候,中间的大门是业务大厅出入口,东边的门是包裹办理出入口,改成宾馆以后两个大门被封闭,里面格局也进行了改造。 合同上规定,买卖成立后需要张铁军自己去重新办理水电相关事宜,包括走廊和楼梯的封闭修缮也要他负责。这都是小事儿。 张铁军就感觉有点不太真实的在合同上签了字,回206去拿了公章过来盖上,这事儿就成了。 “怎么样?姐有力度不?”两个人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回到206,张英拍了拍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感觉像做梦似的,我以为这边是两栋楼。” “胡扯,这边是整层,不可能拆一半给你,还得花钱弄。西边这头没有门,需要重新开大门,宾馆说不安全,死活不同意。” “没事儿,这边足够了,都一千多平了还说啥?太意外了。哎呀,世事无常,世事无常啊。”张铁军高兴的有点想跳一段儿。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张英斜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啥?”张铁军愣住了。没忘什么事儿啊,什么事儿?“没有啊。有吗?” 张英就炸毛了,嗖一下就扯住了张铁军的耳朵,抡起小拳头朝着他后背上一顿猛锤:“你个没良心的,混蛋玩艺儿,我让你没有。让你没有。” “不是,姐姐,死也得死个明白啊。扯掉了扯掉了。” “扯掉了才好。”张英锤够了,累的小脸通红喘着粗气:“真是个白眼狼,老娘跑前跑后的把事儿办了,到最后特么连声谢谢都听不着。我打死你。” “不是,咱俩我还说什么谢谢呀,再说谢谢也不能嘴头上说吧?” “那能一样吗?态度明白不?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呸。” “哎哟我的妈呀,这顿打挨的,我特么感觉自己比窦娥都冤。”张铁军活动了一下被捶的生疼的肩膀,张英就斜着眼睛看着他。 “姐,亲姐,谢谢。”张铁军伸手握住张英的手一顿甩:“实在是太谢谢了,我有点热泪盈眶了都要,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我的心声。” “光嘴上说呀?” “……我刚才说不能嘴上说就挨了一顿捶。”张铁军悲愤交加:“结果捶完了我也说了又不能光嘴上说……你是不是就是想捶我?” “聪明。”张英捏了捏张铁军的脸:“捶一顿神清气爽的,过瘾。” 其实就是突然来了一股子邪气儿不知道往哪发。 张英二十多了,该有的萌动需求一样不少,天天看着越来越优秀的张铁军心里就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是两个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她也不可能说不冲着婚姻东搞西搞,家庭也不允许,然后天天看着张铁军这个姐姐那个姐姐的,心里能不憋着一股气? 今天把宾馆房子的事儿办下来,看着张铁军高兴的样子,她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感觉这又不知道便宜哪个姐姐了,自己操心巴力的啥也落不着。 就总感觉自己好像亏了。越想越气。 张铁军做为一个有着两辈子七八十年阅历的人,张英情绪上的变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可是也只能装不知道。 还能怎么的?睡了她?那以后可就炸锅了,怎么结尾? 这到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说良心话这点年龄差他也不在意,只不过张英肯定不是他想结婚的对象就是了,这个真不是能强求的。 再说他这辈子也不想结这么早的婚,一堆债都没还完呢。说白了,张英不是能玩的人,他俩谁也玩不起,但是张英心里总有个劲儿。 “太冤了我。”张铁军活动着肩膀:“提前我也不知道啊,再说不是刚说完去香港回来给你带礼物吗?至于吗往死了捶?” 张英可没收着劲儿,那是真捶。 “谁让你让我不痛快的。”张英把憋着的邪气儿发了也有点后悔,有那么点小心疼。 “我家新店后天开业,你去不去?我今天想和赵哥说来着,结果他没在公司。” “选厂啊?” “嗯,请了郑大哥他们,郑大哥廖支队他们几个人都去,加上矿区那边的对口局,选厂派出所。也就是两三桌。” “派出所?”张英看了看张铁军:“那要不我帮你请个市局的过去?” “麻烦不?”张铁军有点动心。 张英白了张铁军一眼:“更麻烦的都干了,请人吃个饭麻烦什么?反正你就是个白眼狼,都不知道便宜哪个姐姐了。流氓。” 张铁军看了看张英,张英也在看着他。 操。 张铁军咂巴咂巴嘴,看了看靠在自己身上的张英,凑过去亲了一口,张英瞬间就软了,脸上又红又烫的哼哼:“不行,咱们不行,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你就是个混蛋。……撩我干什么呀?王八蛋,白眼狼。”张英一口咬在张铁军肩膀上,疼的张铁军一拘灵。 第272章 你是不是又败家了 最后也没真发生什么,就是抱抱亲亲,张铁军给张英按摩释放了一下,其实对于一个生理小白来说这都足够了。 “你不能祸害我,我比你大这么多呢,我就是你姐。记住没?” “嗯,以后就这样,别的都留着。” “……也,行……挺好受的,你果然是个大流氓,就知道你没憋好屁,一天就知道琢磨这些。” “……行吧,你高兴就行,怎么说都行。” “我得留着结婚……你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等我结完婚再让你随便儿。” “可拉倒,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处对象结婚就好好过日子,哪有提前琢磨这个的?” 把张英哄好了弄高兴了,两个人清理了一下洗了手脸从房间出来。 “走吧,去房管所把手续办了,完了你好张罗收拾,不是说地方都不够用了吗?”释放过后的张英神清气爽,通体舒坦,又开始想着张铁军的事情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回来我直接去找人过来看现场算料,先把走廊和楼梯间封上。确实是地方不够用,小华又包了几个房间堆东西。” 现在宾馆都成了张铁军这边专门堆货的地方了,后院空着的车库都给用了,隔外又包了几个房间,就这还是挤巴挤的。 马上进入十二月份发货量还得加大,四十五个摊位,再加上选厂那边,那货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多,而且冬天的东西本来就占地方。 这个月张铁军凭着一己之力,把宾馆和宾馆餐厅的营业额都给硬生生的拉起来了。 尤其是餐厅,张铁军这边每天就有六十多个人吃饭,在他这边的带动下,现在商场里很多摊位老板都在这边订饭,只是中午的盒饭每个月就有几万的营收。 “打算怎么弄?” 两个人下楼开着张铁军的车去了区房管所。 “我连里面现在是什么样还不知道呢,看看呗,从东门这边收拾几个房间住人,再拿一间来做办公室,剩下的都做库房。先把年底这一波过去再说。” “那到是不用大动,用我帮你找人不?” “这个不用,”张铁军摇摇头:“人手材料都是现成的。我不是在那边盖房子嘛。” “哼哼。” “有你的,到时候你,卫红哥和我住一层,他说要最顶楼。我还在想是弄个复式还是弄大平层呢,楼顶搞一个公共小花园儿。” “能种菜不?” “……能,你想种就能。” “也不用太大,太大了卫生都收拾不起。” “嗯,卫红哥也这么说,到时候看吧,反正就是一层三家,一家能有个一百五六的样子,从屋里可以上楼顶那种。花园咱们共用。” 张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就笑:“我看行,你等着吧,到时候我天天去砸你家玻璃去。” 张铁军也笑起来,张英说:“共用花园到是可以,不过最好一家还是能有一块自己的地方,这样能方便一点儿。以后都有孩子。” “行,反正有那么大,到时候我好好设计一下,肯定让你们满意。” 到房管所,张英去找人说了一下,填了一些表格资料,复印买卖合同,房产证就拿到手了。……钱还没给呢。 把张英送回商场,她还有一堆工作要糊弄,然后找小华让她明天去银行给宾馆转账。 “干什么又三十万?干什么能用得了这些钱?你是不是又败家了?”小华一听要转三十万就不干了,还没弄清楚情况呢就叉着腰开训。 张铁军把崭新的房产证拿出来给她看:“你是不是傻?给宾馆转钱败的哪门子家?” “啥?”小华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张铁军:“你把宾馆一楼给买下来啦?” “嗯,你英姐帮忙办的,房产证都在你手里了,你说呢?我马上找人过来收拾一下,然后把货都转过来,这下地方应该就够用了。” “这也太贵了,他们凭啥呀?他整个下来能值多少钱?再说这楼都好几十年了,不折旧啊?” “能买下来就不错了好吧?”张铁军在小华头上搓了一把:“就你聪明?你看怎么安排转货,我去把水电什么的弄一下,拉电话线还有问问取暖的事儿。” 按九零年这会儿的总体情况来看,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贵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贵,但是从后面看那就是捡了大便宜。 实话实说这地方能买下来都有点出乎张铁军的意料,和这个相比三十万根本不值一提。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往前几年或者再往后几年都不可能。 小华撇着嘴把房产证还给张铁军:“一天天的,挣点钱就祸祸,心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大,好不容易挣点钱都赶不上你花的快。真是的。” “你明天去存钱的时候别忘了。”张铁军捏了捏小华的脸:“我去找人过来收拾。” “下雨呢。” “下雨又不影响屋里,得把走廊和楼梯间先封上,收拾出来你这边才能用啊。” “那咱们上面的房子是不是就不用用了?” “嗯,收拾出来上面就可以退了,我在这边弄几间咱们住。地方够。” “那还行,现在光是租房子一个月都好几千了,心疼。快去快去,赶紧,你赶紧走,瞅你我脑瓜仁儿疼。” “撵我是不?” “撵你怎么了?我还想捶你呢,败家玩艺儿。想想我就生气。”小华呲了呲小白牙:“真想一口咬死你,恨的牙根痒痒。” 小华那边忙着呢,和张铁军少白了几句就跑去干活了,张铁军又开车去找连文礼,让他安排人手过来收拾宾馆一楼。 这边一楼有两间会议室,剩下的有几间原来做过员工宿舍,就是夜班睡觉的地方。宾馆职工都是本地人,没有人在这边住宿舍。 还有几间里堆着杂物,破桌子烂板凳,一些床上用品,会议用品什么的,也不知道放了多长时间了,厚厚的一层灰。 宾馆也没张罗把这边的东西拿走,就是默认不要了,都归了张铁军。 连文礼在里面转了一圈儿,撇了撇嘴:“原来邮电那时候我还来过这头不少次呢,这改的什么基巴玩艺儿乱七八糟的,白瞎这地方了。” “叫你来是干活的,不是听你讲故事。” “靠,还不兴说话了怎么的?你打算怎么改?以后这边主要干什么用?” “主体格局不用动,东头收拾几间屋住人,再弄两间办公室,剩下的都当库房。……对了,会议室留一间,南面这个能留下吧?” “能,那就是原来邮局的业务大厅嘛,外面大门进来就是厅,然后有个水泥柜台,里面是办公区,有印像不? 宾馆就是把大门封上,然后中间留了条走廊,大厅和办公区就当了会议室了,这地方咱们就把北面的会议一拆把大门打开就行了,南面不用动。” “行,那就这么弄。”张铁军点点头:“走廊和宾馆总服务台这边赶紧封上,还有楼梯间。楼梯间怎么弄?” “从上面砌堵墙呗,”连文礼看了一圈:“这地方不可能留给宾馆,就从二楼楼梯口砌上,下面直接砸了得了,空间还能大一点。” “得几天?” “那还不快。”连文礼笑了笑:“要砌起来不容易,砸还不快呀?然后正好砌墙的同时补一补就行了。那些破烂桌椅都还要不要了?” “你叫人挑一挑吧,这边办公室留几套,剩下的拿你那头去用。” “我特么都成捡破烂的了。”连文礼吧嗒吧嗒嘴:“现在那边用的就是我从一建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凑和用,这又弄一批破烂儿。” “着什么急,等咱们大楼起来搬新办公室,都给你换上新的,换最好的,行吧?” “我看行,好歹也是个门面。这床瞅着还行,我拿家一张行不?” “行,有用就拿,用不完。这边也就是……十来个人。把东门那里做办公室,北面住人,南边都做库房。 厕所收拾一下,会议室保留……要不要弄个洗澡的地方?” “可拉倒吧,洗澡去哪不能洗?你还打算在这弄个堂子怎么的?别扯了,净想没用的。” “行吧,我也感觉不太现实,地方小了。那水电这些就都麻烦你了呗?还有冬天取暖怎么办?今年也就这样了,明年宾馆还能管咱哪?” “那肯定是不能管了呗,一千多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要不你找人问问接市局那边去行不?活咱们自己干。” 市局就在斜对过五十米,隔着大马路,地下管道沟都是连通的。 “行吧,你到时候给我提个醒儿,我怕事多忘了。接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铁军不记得市里统一集中供暖是哪一年的事情了,不过这会儿市府大路这一片儿就是属于集中供暖的,供暖方是钢铁公司。 之所以考虑改造供暖管路是预防以后被宾馆这边卡小鞋使坏,这事儿可不是什么他小人之腹,这是明摆在面上的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 这边一安排好,那边大卡车就拉着工人和材料过来了,开始清理拆除,封堵走廊和楼梯间。 张铁军把事儿扔给连文礼,又和小华交待了一下,开车回了选厂。 张妈的新店已经收拾好开业了。 张铁军一脸懵逼的走进店里:“这就开业了?不是说二十号吗?” 张妈就笑:“二十号是正式开业,现在是试开业,不行啊?让大伙熟悉熟悉呗,练练手,都是没干过的。正好也适应一下你整的这个倒班。” 张铁军给了老妈一个大拇指。牛逼,试营业都弄出来了,这是真一天都不能等了。 第273章 惊喜大过头了 不过到也是无所谓,开业这东西,早一天晚一天的确实没有什么差别。至于定下来的开业的大日子,那就是搞气氛的。 张铁军在店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都收拾好了,新来的营业员互相也都认识,都在背价格记货品,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紧张。 都是居家待业的,都没经历过,紧张一点也属于正常情况。 童装区(含鞋帽),时尚区(年轻人的,含鞋帽),成人男装,女装,中老年男装,女装,鞋帽区,男女西装,旧货。 小百货箱包什么的货也发过来了,箱包搞了个半开放式的专柜,张妈又弄了个日化柜台,一个文具柜台(含玩具)。 再加上内衣专柜和针织品,床上用品,这是真的可以叫百货商场了。 而且面积有这么大,弄了这么多柜台还没填满呢,还是有那么空。 五百多平是什么概念呢?就是张妈坐在办公桌这边,最远的一个营业员距离她有二十五米,得大声喊才能听到。 火车一节车厢的长度差不多就是二十五米了。幸好楼层就搞了四米高,要不然显得更要发空。 “你猜一共找了多少人过来?”张妈陪着张铁军到处看了看,笑着问了一句。 “多少?” “十二个人。”张妈抿了抿嘴:“我还感觉人少呢,暂时不敢雇了,等开业以后看看吧,看看情况。这也太大了。” 确实是大了,张铁军本来就是冲着开超市去的,五百来平米开超市的话其实也就是一般,算不上太大,但是对卖个服装来说那就是超级大了。 张妈这几天为了雇人的事儿都要熬上火了,雇少了不是那么回事儿,雇多了工资也是一大笔钱。 选厂毕竟是小地方,和市里完全不一样,张铁军地下商场那边雇了五六十人压力也不大,但是这边不行,十二个人已经是张妈的极限了。暂时。 一个人两百,十二个人一个月工资就要发出去两千四,至于提成奖金那些到是不用发愁,那个是和营业额挂钩的。 张爸这些天都跟着有点上火了,这家伙,一个月就要发出去他半年工资,这还没算上水电费和其他费用呢。 “你爸都上火了,这几天牙疼不敢吃东西。你说说,你这个惊喜是不是有点大过头了?”张妈苦笑着捏了捏张铁军的耳垂。 张铁军的耳垂又大又软,张妈从他小时候就喜欢捏,一路捏到大。儿子就是用来玩的嘛。 “这有什么好上火的。”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抓了抓头皮。 这东西,也没法劝哪,你说出龙叫唤来,也不抵一天卖个几千块钱。那得靠时间。 “没事儿,感觉应该能行,慢慢来呗。”张妈到底是做了十多年生意的人,心里素质明显和张爸就不是一个量级的,还反过来安慰张铁军。 “我肯定不愁啊,我是想着怎么安慰我爸。生意怎么样?” “今天头一天儿,能怎么样?进来的人到是不少,堡子里街面上晃的这些人都来了,看新鲜呗,真买东西到是没几个。” “不着急,做生意本来也不是急的事儿,慢慢适应,不管是你还是营业员还是堡子里的人都得有个适应过程。” 张铁军搂了搂老妈:“把心放肚子里,不是还有我嘛,就算真不行我把货拿回市里去就行了,能损失什么?是不是?” “那这么多人开支不是钱哪?” “妈,几千块钱试试水对咱家现在来说真不是什么事儿,我一天就挣出来大半年的了,你说你们愁什么?瞧不起我还是怎的?” “就你能耐。”张妈拍了张铁军一巴掌:“那是你挣的,能是一回事儿吗?” “那怎么就不是一回事儿呢?我挣的钱不是咱家的钱哪?我是被开除了呗?开这个店本来就是给你解闷的。你也不想想,我爸那一台车就多少了?” “那到是。”张妈的心情明显就松快了不少:“要是这么想,可不嘛,我和你爸也不用干什么了,就躺着享福就行。” “那是,你儿子长大啦,扛事儿是我的事,你俩以后就只管享福,想动弹就动弹动弹出去旅游,没事儿就琢磨花钱就行了。 要不是怕你们闲出毛病来,别说这个店,我爸的班我都不想让他上了,有什么意思?” “那可不行,”张妈笑起来:“别说都干了大半辈子了,就是真有那天班也不能不要了呀,你爸也不能干。那可真成了闲人了,可不行。” “妈你明天在门口弄个广告栏,写上咱家的货和地下是同款,说一声开业促销的事儿,然后再搞个积分活动。我叫人做一批积分卡吧。” “有什么用?”开业促销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儿,这个积分卡张妈还是头回听说。张铁军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就是来咱家买东西的就给他一张卡片,十块钱积一分,到开业周年的时候积分可以在咱家店里顶钱花。当然,指定商品,不是都可以。” 张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那就是说,花十块有一分,一个月打一百就是十分,一年就是一百二十分呗?顶多少钱?一百二?” “嗯,一分顶一块。其实没有那么多,谁家一年能在这花一千二啊?有肯定是有,肯定也是不多,一般也就是几十分,几十块钱的事儿。” “也就是变相的打点折呗。”张妈就明白了:“感觉到是能行,也算是吸引人的办法。这个可以弄,那你给做卡吧。” 这个时候没有芯片卡,积分卡就是一张纸板,积分需要手动填上去那种,对张铁军来说可以说没什么成本, 在这个年代,积分换钱用对人们的吸引还是相当大的,毕竟是钱还是钱的时代,毛钱掉在地上还有人捡的时代。 大皇冠悄无声息的停到门口,张爸下了车背着手走进来。 现在张爸已经适应了有车人的身份,最开始的那种莫名的窘迫已经没有了,换成了自信从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钱是男人胆,这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有错。 “这可不是个办法。”张妈说:“车停在门口感觉太不好了,以后你俩都停到侧面去,那小广场花钱铺出来又不是给别人下象棋的。” “停门口不行啊?”张爸笑着问了一句。他的右腮明显有一点肿,那是牙上火疼痛引起的。 “广场就算了,在屋里也看不到,人多手杂的。要不就停派出所门前吧,这边地方够用,明天我让人画个停车位出来。” “这头到是行,来回派所那边也能看见。这块地没主啊?”张爸问了一声。 “怎么没有?”张铁军拍了拍胸脯:“这不在这站着的。” “这边这一块也是咱家地方啊?”张妈都愣了:“那怎么还留那么大一块呢?” “这你都嫌大了,”张铁军笑起来:“总不能把房子顶到派所门口去,留块地方宽绰点儿,停个车卸个货什么的也方便。” 事实还真不是这样。 房子北边填起来的小广场才是当初他考虑停车卸货的地方,派所门前这一块是小柳到房管处办手续的时候才给加上的,那时候这边地基都成型了。 这地方张铁军记着后来是被农行给占了,盖了个营业厅,不过这会儿农行要是想盖的话,就只能从他手上买地了。 他就没准备卖,留着停车也挺好的。 “你回家做饭去呗?”张爸看儿子回来就想偷个懒,笑着问了张铁军一句。 以后服装店要开到晚上八点半,老张家的晚饭也要挪到这边来吃了,估计以后在这边直接开火的可能性最大。 “要不在这开火得了呗?”张铁军问:“又不是没有厨房,当初我就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 “那你姥怎么弄?铁兵还得写作业呢。” “我姥正好出来溜达溜达呗,现在屋子这么大,沙发也有,在这看看热闹什么的。在这吃饭又不影响铁兵写作业,再说楼上五百平还不够他写作业?” “可得了,这不是有办公桌嘛。”张妈指了指靠在南墙的桌椅:“写个作业干到楼上啊?那家伙值不值当电钱的?” 那六个大吊灯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真烧电。虽然开关都是单控的,可以只开一盏,那张妈也舍不得,该省的地方必须得省。 “到是也行。”张爸点点头,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那楼上就这么空着啦?感觉太浪费了,要不你弄几个台球案子回来行不行? 我上下班来回走看那边打球的人挺多的。” 张铁军笑起来,老爸可以啊,这就合计着开台球城了。 话说九零年这会儿开个台球城到是确实能挣钱,楼上可以摆十二张标准台球桌也不会打挤,摆十张那更是宽宽松松。 这会儿打球是论盘数,打一盘一块钱,一张桌子一天到晚怎么少也能打出来四十块,十张桌子就是四百。 但台球城可以按小时收费,本市这边是按一小时四块到六块钱计费,那么一天下来十张桌子差不多至少也能有五六百块的收入。 两个月台球桌的钱就回来了,然后就都是净利润,其他也就是点电费,交一点税。 就是有点闹腾,打台球避免不了鬼哭狼嚎的叫唤,来的人也杂,少不了所谓的社会人儿,打架什么的也就在所难免。 还有抽烟,天天得一屋子烟气。 “那个挣钱吗?”张妈对台球是一无所知,一点都不了解。 “挣钱到是挣。”张铁军点点头:“咱们家这地方开个台球城一个月一万多块钱还是挺容易的,就是干这玩艺儿太闹腾,一天到晚好几十人一起抽烟。” “可拉倒。”张妈一听这个就放弃了:“可别整了,那谁能受得了?好家伙,那咱家卖这衣服什么的不都得一股子烟味儿?” 至于什么社会人儿什么的张妈反到是不怎么担心,张铁军虽然不混社会,那也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选厂片这些混混什么的轻易也不敢招惹他。 话说真正的大地痞子大赖子,平时还真都是客客气气的,前提是你别惹到他,只有那些混不起来的才乍乍火火的到处挑刺儿。 第274章 把我姥也搬走啊? 看张妈不同意,张爸略微有些遗憾。 不过张妈有了决定的事儿,张爸向来是不会反对的,连辩论都不会做,免得惹张妈生气。 反过来张爸要是决定了的事儿,张妈也向来是支持,两个人就是这么扶持着过了一辈子,也吵过架,也斗过气,平淡但也充满了幸福。 张铁军搂了搂张爸:“台球城还是算了吧,实在是不适合咱们家。你放心吧,楼上也空不了多长时间,等我捋一捋。”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这么大的房子,当初二楼就应该弄个独立的进出楼梯。” “是是是,都是我不对。”张铁军笑起来:“那什么,晚上皇上皇后想吃什么?我回家做饭去。” 张爸扭头看了看那边凑在一起说话的营业员:“她们不用管哪?” 张妈说:“不用管,她们自己带饭,咱家不是有那个微波炉吗,打两分钟就热透了,可好了。” “那就在这做呗,”张爸看了看厨房那边:“回家把锅碗瓢盆什么的拿来点儿,罐也是现成的,那就在这做呗,反正早晚的事儿。” “今天就开始啊?”张妈有点迟疑:“那东西都弄这来了,万一以后要在家里弄点什么怎么弄?” “那怕什么,也就是过年呗,平时哪有时间在家弄东西了?再说离的也不远,就这么百八十米的。” “先紧着这边,家里那么多东西呢,”张铁军说:“然后家里缺什么我再买回来,正好换新的。” “那不得在这边也放一个冰箱?”张妈看了看张铁军:“那也太那啥了,太过分了吧?” “那就把家里的抬过来呗,”张爸说:“以后都在这边弄饭,家里有没有冰箱问题不大,就算过年要在家待几天也不怕,大冬天的。”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那早饭呢?早饭你也弄这边来吃啊?” “得了,你俩可别争了,”张铁军赶紧劝了一句:“就把家里原来那个冰箱拿过来,反正放我那屋我也用不着,家里东西不动,就拿点用的过来就行了。” “我看也是。”张妈露出胜利的笑容。 张爸也笑:“行,你们说的都对,你们高兴就行。” “你还不服是不是?”张妈打了张爸一下:“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收拾你了?把你得意的。” “得啦,你俩继续,我回家拿东西。”张铁军扭头就走,实在是受不了这俩人的那股腻歪劲儿了。 “不用我呀?”张爸问了一声。 “不用,你在这陪我妈吧。” 张铁军出来开车往家走,拐过老侯家小卖店就看到了田玲。 “去哪?”张铁军刹住车问了一句。 “不去哪,买瓶酱油。你这是去哪了?”田玲往车里看了看:“你自己呀?我都没坐过你车。” “我回家。” “你是不是又把书忘了?又挺长时间了都。” 张铁军笑起来,去手套厢里把书拿出来递给田玲:“那天就放这车上了,一直在这放着的。” 田玲白了他一眼:“我晚上夜班。” 张铁军看了看她:“想我啦?那我晚点去找你,就在二厂矿槽下面那,行吧?”他看了看时间:“七点过吧。你七点半出来,省着冷。” 嗯。田玲弱不可闻的答应了一声,拿着书走了,也没提租书钱,看样是不打算要了。 张铁军回家,把车停进车库,回家里去看了看老太太,然后把锅碗瓢盆什么的,还有米,菜,肉都收拾出来找袋子装上。 “这是要干什么?”老太太跟在张铁军后面看他鼓捣。 “拿店里去,以后咱家中午和晚上就在店里吃饭,在那边做。正好你也每天出去溜达溜达。店里现在有沙发,你也有地方坐。” “要开挺晚哪?” “嗯,以后都要开到晚上八点半,夏天的话就是九点。”张铁军又提出一笼鸡蛋。 “那铁兵怎么弄?他要写作业呢。” “吃完饭回来写呗,店里也有地方,那么大呢。” 老太太扶着门框站在那吧嗒嘴,一脸的不情愿:“要不,你们吃完了给我带点回来就行,我也吃不到多少的。”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老太太:“你可得了啊,出门溜达溜达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多走走身体才好,非得揍你是不?”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在两个人脚下耍欢的小欢欢:“那小狗怎么弄?也抱着去?我在家喂小狗。” “反正就是不想出屋呗?”张铁军笑起来,这个老太太越来越像个小孩儿了。 其实就是习惯,人一旦习惯了什么就不想去改变了,三十岁在屋里待几个月也一样不想出来。也就是所谓的舒适圈。 “这么多你拿得动啊?你爸呢?”老太太还学会转移话题了。 “用车推呗,铁兵马上回来了。”张铁军看了看表:“我去把带车子装上,闲了这么久,它也该动弹动弹了。” 结果就相当给面子,两条车带一个有气儿的也没有。张铁军又把打气筒找出来挨个打气儿。 主要是这栋楼汽车开不进来,有时候就特别麻烦。原来盖的这些老楼里,只有五六七九和二十号这五栋楼进不了车,就特别生气。 人家其他的楼大卡车都嗷嗷往里开,能开到楼门洞。平时还不感觉什么,一到要搬些大件东西差异就出来了,像分秋菜什么的。 车带打好气,用扳手装到车架上,把带车子拉到门口用木杠支好,那边张铁兵吹着口哨背着硕大的书包一晃一晃的回来了。 “这是干什么呀?要搬家呀?是不是趁我不在要搞什么阴毛诡计?” “这都让你发现了。”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那就把书包放下干活呗,赶的这么巧。” “那啥,我好像东西忘在全志龙那了,我得去取一下。你等我啊。”张铁兵扭头就走。 “吃饱了再回来啊。”张铁军嘱咐了一句。 “算了,”张铁兵转身又回来了:“我就是个热心肠爱干活的好同志,实在是做不到让你自己忙活呀,我这心,太软了。” “你那心都黑透了,被腐蚀了。” “谁说的,你看你这个人哪,我是那样人吗?搬啥?吱声。” “先得把我屋那个冰箱抬出来。” “我靠,真要搬家呀?搬哪去呀?” “搬店里,以后在那边做饭。你把书包放下先。” 哥俩把冰箱抬出来放到带车子上固定好,然后锅碗瓢盆,盘子筷子,菜刀菜板儿,米菜肉蛋,液化气罐,灶头,一样一样搬出来码上车。 “那以后家里用什么呀?不用啦?” “换新的,我再买回来。” “大气,就喜欢你这样的。” 检查了一遍,该拿的都拿了,不全的东西以后随用随拿就行,张铁军进屋把老太太扶出来。 “把我姥也搬过去呀?”张铁兵笑着说:“老太太,你不是不出屋吗?看你还犟不犟。” “打死你。”老太太拍了张铁兵一巴掌:“把书包背上,作业不写啦?” “唉,”张铁兵摇了摇头:“一共也不认识几个字儿的老太太,天天逼着初中要毕业的我写作业,你说这去哪说理去?” “铁军儿,这要干什么?”小辉从楼上又伸个脑袋出来。 “去店里做饭,把东西搬过去。以后我妈八点半九点下班。” “你家新店开业啦?” “还没,后天正式开业。” “你现在还上班不了?” “上啊,这不是文宣队排练吗?元旦汇演。” “靠,我感觉你一共也没上几天班,就在外面跑了,真基巴羡慕。那以后是不是就能直接从细碎出来了?我感觉你差不多。” “这话唠的,你都没出来呢,我去哪出来?反正混一天算一天呗,我又不指这个。要不是怕我爹削我我都不想上了。” “工作可不能丢,外面是外面,班还是得要,我张叔削你就对了。” “行了,可不陪你唠了,一家人等着吃饭呢。” “用帮忙不?” “不用,不沉,就是有点多。” 张铁军推着车,张铁兵扶着老太太,从楼里出来去了店里。 这会儿天也蒙蒙黑了,夜幕开始给大地万物染色,凄冷的西风顺着楼间呼呼的吹过,扬起一阵一阵的尘埃,崖壁上的枯草在风中颤抖哀嚎着。 楼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光,点缀着越来越深沉的深秋凉夜。 “我的妈呀,直接就给推过来了呀?”张妈看到这一大车东西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急了。等我把这边门打开。” “我前两天还寻思这带车子还要不要呢,还是有点用哈。”张爸踢了踢带车子的轮胎:“那就先留着得了,反正也不占什么地方。” “这车可是咱们家的功臣车。”张铁兵装模作样的去给带车子拍了拍灰:“你怎么能踢人家呢?不伤心哪?” “嗯,确实是立过不少功。”张妈看着带车子笑起来。 这车是张妈原来卖菜卖水果的工具车,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风雨不误,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是这架车的功劳,有着太多泪水和辛劳的记忆。 话说这架车也是张爸手工焊制出来的,质量杠杠好,比那辆久远记忆中的冰棍车可是强的太多了。 张铁军照着张铁兵的屁股就是一脚:“搬东西,叭叭叭叭的,光动嘴。” “妈你看着没?这可是当你面,就问他给不给你和我爸面子,你就问吧。” 张爸已经扶着老太太进店里参观去了,没在现场。 先把冰箱抬进来放好,然后把液化罐和灶头拿进来组装到位,再把其他的米菜肉蛋油什么的拎进来,一样一样摆放到位。 都是家里的也不用再清洗,都可以直接用。 第275章 那不差辈了吗 等晚饭做好,外面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张家小百货像暗夜的一盏明灯,在堡子的正中心点上闪闪发光,照亮了黑夜里的十字路口。 对面的一排小卖部,还有马路对面的小吃部连门口的灯都不用点了,通亮,侯丽把他家小卖部里面的灯都给关了。 “唉呀,你家这一开真好,省电了,还能照亮儿。” “那你可得给俺家交点钱,”张妈笑着和候丽开玩笑:“吃了没?没吃在这吃点儿。” “这都几点了,你家吃饭真晚。” 侯丽他家不在小卖部里做饭,都是从家里做好给送过来,一天爷几个换着班守店。 “也不是,今天头一天在这边做,就弄晚了点。你说你门口的灯不点就不点了,屋里的你也关,从这边瞅像关门了似的,你不怕没人去买东西呀?” “挡板开着的。”候丽扭头往自己家瞅了瞅:“在屋里感觉挺亮堂,从这边看怎么是黑的呢?” “玻璃反光呗,傻小子。”张爸笑起来:“一天想一出是一出,赶紧回去把屋里灯打开去。” 候丽就跑回去开灯去了,张妈看了看他的背影:“你说说,这一排这么多家小卖部,现在还能挣着钱吗?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 张铁兵在心里算了一下:“我靠,可不嘛,从医院过来到这都有八家小卖部了,前面楼下还有呢。” 张爸说:“老侯家还是挣钱,他家最大,地势也最好,开的早回头客也多,后面那些我看够呛。” 老侯家的店是用铁皮焊出来以后又砌的砖墙,从一米一往上到顶全是大玻璃窗,感觉上就特别大气通透。 其他的小卖部都是用报废车壳子改的,矮小不说,前面就一个三十公分高的小窗口,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趴在窗口上都看不全。 这层次档次都差的太多了,挣不着钱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吃完饭收拾了,老太太跑到门口去往外看,张妈笑着说:“妈,这里是不是好?比在家闷着有意思不?叫你出来你还不乐意。” “以前又没有这个。”老太太回头瞪了张妈一眼:“那个小地方坐都坐不下的,我往哪去?” “那以后天天出来溜达溜达行不?在这还能看看热闹,累了后面还有床躺着。” “行,那就来。”老太太点头答应下来。 张铁兵说:“那给我姥再放台电视得了,要不待一天也没意思。” “把我屋那个拿过来吧,”张铁军说:“现在看来我屋里要这些东西完全没必要,一年能住上几天都不一定了。” “那我去那屋住呗?”张铁兵冲张铁军眨了眨大眼睛。 “长的不咋的,想的挺美。”张爸在一边来了一句,张铁兵就蔫了。 张铁军去张铁兵头上搓了搓:“你现在不用想这些,等你考上好大学什么都有,车,房子,大哥大电脑,我再雇几个人伺候你都行。” 张妈就乐:“这饼画的越来越大了,我听着都有点玄了。” “铁军,”张爸问:“你那头的人都请到位了没呢?回来也不说一声。” “到位,二十号上午就过来。妈你和我小舅说了没?那天来的人有个是市检的,正好让他认识认识。” “说了,你小舅和小舅妈都来,我让他们带孩子一起过来,正好给小格格换几身衣服。” 张爸在一边搓着下巴:“你说,小文超要是再大几岁多好,是不是正好和格格凑一对儿?那可美死了,一个帅一个漂亮,还都聪明。” 张妈想了想也笑:“你还别说,还真挺登对的。格格就比文超大两岁呗,现在娶媳妇儿大两三岁的不有的是?不算啥。” “那不差辈了吗?”张铁兵抽着脸问:“那以后格格管我叫啥了?是叫舅还是叫哥?” 张爸张妈都哈哈笑起来。 张妈说:“也没有血缘关系,就是那么一叫呗,这个辈差不差到是不重要。” 张铁军的小舅妈是满族人,还是在旗的,她家这个小姑娘叫格格,即是乳名也是实在身份。 小丫头一双大眼睛像会说话一样,长睫毛忽闪忽闪漂亮的一塌糊涂,谁见谁喜欢那种。 小丫头越大越漂亮,性格还好,学习更好,还学了钢琴和小提琴,妥妥的就是别人家闺女。就是有点小话痨,喜欢说话,特能唠。 每年过年的时候,小舅一家会过来在张铁军家住几天,然后大家就天天听张铁兵和小格格两个人说对口相声。 张铁军看了看一脸兴奋的张爸:“我说你们也是够闲的,一个四岁一个六岁,这是准备拉亲家商量婚事啦?十八年以后的事儿现在给定下来呗?” 张妈啧了两声:“也是,太小了,哎呀,这俩小玩艺儿要是凑一起多好,越想越可行。太小了。” “铁兵回去写作业去,”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又扭头问老太太:“姥,你是想在这待会儿还是回家?” “我待会儿,看看热闹。”这个时候的老太太已经不是那个非要待在家里不出门的老太太了,现在是看热闹的老太太。又不想回家了。 其实这会儿的晚上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天气冷,晚上都不出来了。夏天才热闹,那些闲人能在马路边蹲到九十点钟也不回家。 你要说有点什么事儿做,或者玩点什么也是情有可原,事实上下象棋打扑克的也没有几个人,小吃部他们也舍不得去。 别说小吃部,一个一个吃根火腿肠都得想半天,现在还有不少人抽没有嘴儿的经济烟呢,就是一堆人蹲那干吹牛逼,能吹的山河巨变的。 而且还是连续剧,天天蹲在那能吹一个夏天。唾沫星子喷一地。 “让你姥在这待着吧,好不容易出来一回,” 张妈笑着给老太太理了理衣服:“铁兵回去写作业去。以后放学直接来这边儿,写完作业吃了饭再回家。 要不你把你那些小同学叫来也行,二楼那么大够你们玩了。” “不花电钱哪?”张爸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个人真是的,就开一个灯呗,能花多少电钱?不比看电视跑外面疯强啊?”张妈剜了张爸一眼。 “我们写完作业可以下跳棋打扑克。”张铁兵憧憬了一下:“对了,我能把游戏机拿这头来不?保证每天只玩一会儿,一小会儿。” 张铁军看着弟弟,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来一股子慈爱:“到是有个挣钱的路子,你干不干?” “干。”都不问是怎么回事儿,张铁兵的眼晴已经瞪起来了,锃亮锃亮的闪着光儿:“干啥?你说吧,我肯定能干好。” “净扯蛋。”张爸看了看两个儿子:“上学就好好上学呗,用得着铁兵挣钱哪?” “我上初中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偏心眼子也不能太明显了吧?”张铁军嫌弃的看了看老爸。 这老头偏心眼都不藏着,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来。 “不理他不理他,”张铁兵拽着张铁军往一边走:“快,怎么挣钱?” “这家伙,像真能挣着钱似的。”张妈笑起来。 “先说说挣钱怎么分,”张铁军对张铁兵说:“你又没有本钱,我也不能干投吧?凭什么呀?对不?” “这个吧……”张铁兵抓了抓头:“也是吼。那……一人一半,行不?你光投钱,我还得经营呢,对不?还得收钱算账什么的。” “合着你那点儿心眼子就都往我身上用呗?”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不是我亲哥嘛,一人一半你也不亏。账我肯定给你整明明白白的,绝对不贪污。 ……你先说干啥?出大力我是肯定不行。”张铁兵伸了伸胳膊:“就我这小胳膊小腿儿的,就不是那块料。” “打游戏,就红白机。我给你弄两套回来摆到楼上,两毛钱一关,包机一块五一小时,你放学回来还有礼拜天就守着看摊,收钱记账。” “打游戏呀?”张铁兵愣了一下,眼珠子嘀溜转了一会儿:“能行吗?两毛一关贵了不?那有的游戏也不是一关一关的怎么办?” “不是所有游戏,就打魂斗罗,或者再加个双截龙……算了,还是就一个魂斗罗吧,就两台整多了反而麻烦。 那个是双人的,两个人一起打一人其实就一毛,你还怎么便宜?再说你们小孩子也有不少大款。” “嗯,”张铁兵抽抽着嘴角点头:“我同学就有好几个零花钱可多了。能挣钱不?” “肯定能啊,打一关才多长时间?” “那行,我干,什么时候开始?” “你得保证不影响学习,然后更不能耽误写作业。” “那肯定的,我也不能因小失大呀,我还想要那一万块钱呢。……到时候是真给我对吧?” “真给,重点高中,考上就兑现。” “欧了,你就瞧好吧。”张铁兵拍了拍瘦骨嶙峋的小胸脯:“妥妥的。实在不行我把脑袋嘎开直接把书装里。我就不信了。” 张铁军在张铁兵头上撸了两下:“跟你说啊,弄了这个游戏你得注点意,来玩的必须得把作业写完才行,别再让他爸妈追这来打。” “那我咋知道?” “笨呢,你不知道,他同学伙伴还不知道啊?举报有奖,撒谎的拉黑名单。然后考试考的好的拿成绩单来给优惠。” 张铁兵想了想,比了比大拇指:“你真阴,老阴了。” “行了,”张铁军扒拉了张铁兵脑袋一下:“回去写作业去,明天我找人做点小板凳。” “给我加个海绵垫行不?” “行,给你整厚点。” 张铁兵心满意足的回家去了。 (求催更,求五星。大家看看帮我起五个书名呗?谢谢。) 第276章 哪来的自信? “你和他说什么了?还真要让他挣钱呐?”张铁兵跑了,张妈过来问了一句。 “要不然他写了作业也是满哪跑,还不如老老实实在楼上挣点零花。我弄两台电视放楼上让他守着,也学学做生意算账。” “干什么呢?” “打游戏,按关数收钱。这个还是能挣点钱的,他零花是肯定是够了。” “妈哟,”张妈撇了撇嘴:“我这边还寻思怎么能让他少打点游戏呢,你这可好,直接放开了。”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张妈:“都拿来挣钱了,他还舍得自己玩吗?那不是钱哪?” 张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在张铁军背上拍了几巴掌:“可不嘛,那个小财迷。这个办法好,比什么都管用。” 张爸说:“他到是不玩了,弄的别的孩子都跑来玩还得花钱,人家爹妈能乐意呀?别到时候找过来吵吵八伙的不好看。” “就弄两台,”张铁军说:“打一关也得好几分钟呢,再加上调关选人什么的,一晚上也轮不到几个人,就是给他找点事儿。 再说孩子写完作业在咱家这围着玩儿看热闹,总比在外面疯好吧?还没有危险。 我让铁兵看着,必须得写完作业的才能玩儿,举报有奖。在学校期中期末考的好的拿着成绩单过来有优惠,可以半价玩儿。” “多少钱打一把呀?”张妈问了一句。 “两毛一关,一个人一毛钱。打通关也就是八毛。再说咱们还帮着监督学习呢。孩子都爱玩儿,那是天性,堵着不行,得把玩和学习连接起来。” 张爸才不信这些:“你们那时候谁管了?还不是随便玩儿?” “那能一样吗?我们小时候玩什么?现在的孩子玩什么?我们小时候全靠体力,现在的电子游戏成瘾性多高啊。” “铁军儿。” 一家三口扭头看过去,张妈笑着打招呼:“来小杜,怎么有功夫来俺家了?” “张叔,张婶儿,”小杜笑着走进来:“我找铁军儿想说点事儿……这大店面,太阔了,你们家现在是真行了,咱堡独一份儿。” 小杜就是那个贷款三百万买床单厂的人。 平时和老张家没有任何来往,也就是一个堡住着认识而已,以前见面连话都不说。他这个人有那么点傲滋滋的感觉。 还是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味,富在深山有远亲。你能行了,人就都上赶着巴过来了。 “去吧。”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 张铁军明白张妈是什么意思,留点心眼呗。点了点头:“杜哥。” 小杜给张爸递了根人民大会堂,和张铁军从店里出来,两个人走到派出所这边。 “你这是皇冠几代?”路过车的时候小杜问了一句。 “八代。”张铁军自己点了根画苑:“你可是大忙人,找我有事儿?”小杜身高也就是一米七,张铁军和他说话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想问问你,你家外面这彩画从哪做的?这玩艺儿多少钱?我还从来没在哪见过呢。” “你不是包床单厂了吗?弄这个干什么?” “那就是扯蛋的,”小杜点了根大会堂抽了一口:“床单厂能干什么?黄都黄了,那玩艺儿现在卖给谁呀?我在南地弄了栋楼。” 张铁军当然知道他在南地弄了楼,不过不是一栋楼,是那栋楼的下面三层商业,还知道他会干娱乐城,也就是电子游戏,麻将,扑克,老虎机什么的。 都是从香港学来的,最开始机器也是要从那边买,都是日本货,后来广东那边开始生产。 九十年代电子游戏相当挣钱,不过在九五年以后就开始要整治了。 当时电子游艺城基本上都变成了电子赌博中心,全省都开始整顿,而且大部分游戏机都带有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和画面。 那时候很多人熬着夜打游戏,就是为了看通关以后那几分钟的画面,还想看全,要一个人物一个人物的磨。 九七年以后更是严厉,连电脑游戏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打局域网都会被抓……当然了,有路子有关系的还是在开着,悄悄的大把挣钱。 两千年,《关于开展电子游戏经营场所专项治理的意见》发布,更是给电子游戏厅雪上加霜。 上辈子两千年的时候,张铁军已经去了沈阳,小杜这边后面怎么样他就完全不知道了。不过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有钱人了,想来也不会差。 “你想用喷绘画面做门头?”张铁军就明白了小杜的意思。他家就在郑莹家楼上,顶楼,在阳台上正好能看到闪闪发光的张家小百货。 “这玩艺儿叫喷绘呀?”小杜扭头看了看画面。 “对,喷绘广告画。”张铁军点点头:“咱们市里马上也要有了,……不过,现在这玩艺儿有点贵,我建议你还是做霓虹,也比较合适你用。” 九零年这会儿做一个大幅的霓虹灯门头也就是几万块钱,再大一点十几万,和喷绘比起来还是很有性价比的。就是没有喷绘画面这么大这么亮。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小杜看了张铁军一眼。他们以前就没有来往,这个确实有点奇怪。 “听别人说过几嘴,也不一定对,他们说你要开电子游艺城。” 小杜眨巴眨巴眼睛:“对,确实是……你也要干哪?” “我不干,我对那个不懂。”张铁军摇摇头:“我干了个服装厂,小打小闹。” “可拉基巴倒吧,你家光是汽车都买了三台了,”小杜斜了张铁军一眼:“咱们虽然以前不怎么来往那也认识。堡子就这么大,有什么不知道的?” “还真不是。我真办了个服装厂,在沈阳,这又没有什么不好说的,我用得着打迷糊吗?” “你感觉服装厂能挣钱哪?” “嗯,我挺看好的。……其实我觉得床单厂也能挣钱,结果后来发现你好像对那个没什么兴趣儿。” “我妈就是床单厂的,”小杜说:“我从小在那长大,再说就咱们床单厂那个样儿谁不知道啊?你又不是看不着,挣个毛啊,我那就是为了贷款。” 张铁军问:“你是买下来的还是承包?” “买的,十三万五,特么的,讲不下来了。我就当交人了呗,有啥办法?” 张铁军点点头。小杜这个态度到是也不奇怪,这个年代的人也想像不到以后床上用品是个多么巨大的市场。 在九零年以前床单厂也是走统购统销的,靠商业和供销系统活着。 这几年商业大洗牌,国营百货和供销社自己都要黄了,这些指着他们吃的小单位也就只能被第一个献祭,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么多感觉好好的厂子突然就不行了的原因,没有订单了,自己又不会搞市场,只有关门。 那些厂长除了去上级部门哭嚎,会下馆子买小车盖小楼安排亲属以外,真的是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啥也不知道,有点事儿只会找关系跑路。 “你不打算干哪?” “那特么怎么干?黄都黄了,现在能用的也就是那口井了,有毛用?”小杜摇摇头:“生产那玩艺儿也不行,总不能去摆摊吧?” 张铁军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广告画,这离的近了特么字太大了,看着头晕。 “这玩艺儿比霓虹灯还贵?”小杜伸手在画布上摸了摸:“这不就是塑料布吗?” “嗯,就是一种塑料布,主要是这个画面贵,现在全国就一台机器。这种画面现在香港都没有,机器也只有日本和美国能生产。” “那你从哪弄的?花了多少钱?给个实话。我在市里弄又不影响你家这。” 张铁军看了看小杜,对他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感到有点奇怪。这得有多阴暗多小肚鸡肠啊,说的好像是张铁军怕他弄刻意不想告诉他一样。 “机器就是我和朋友买回来的,在沈阳。” 张铁军打量了小杜两眼,对他有点失望:“现在做画面四千五一个平方,公司在中街。去了随便做,包设计画面和安装。” “四千五?一个平方?”小杜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嗯,得看画面大小,太小了还要贵点。这东西成本很高的,机器就几百万,还要从日本买颜料和耗材。国内生产不了。” “那你这……” “机器就是我的呀,我投了一半钱,这算是试生产,安装也不熟得练。要不然谁干得起?” “你是在沈阳开了这么一家公司呗?” “对,占股不管理。”张铁军点头承认下来:“这东西得靠关系打通门路才行,要不然做不走。” “那是,你要是实话的话,那真特么不好弄。太基巴贵了,这谁能干得起?这么一面墙不得上百万啦?” “得,这一面墙画面就得九十几万,都下来要上百万了。这个价格是公开的。” “成本有多少?” “画面的话,现在在三千上下吧,然后再算上角铁钢管人工……以后慢慢能便宜下来,估计得五六年时间,起量就好了。一平方一千来块钱。” 哪有上来就问人家成本的?这个人是真不行,说白了就是感觉自己挺牛逼,总带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贷款吗? 看来这三百万的贷款是给了他太大的信心,感觉自己相当能行了,咣咣花了好几十万了,还一分没挣呢,工资三百多。 张铁军记着他应该在年底买了台桑塔纳。也就是那样了。 “那是整不起了,我就是在楼上看着挺特么打人的。你说那公司在中街哪?” “鼓楼商场对面,去了就能看到,挺好找的。盛世东方广告。” 第277章 要不要统一品牌? 把小杜应付走,张铁军心里那个腻歪呀,本来感觉这个人还行,结果发现是特么因为不了解。 看了看时间,瞄了瞄店里,张爸正陪老太太说话,张妈在那边和几个营业员说什么,张铁军赶紧溜,这要是再露面怕就是走不了了。 主要是这人哪,一做贼心就虚,想的就有点多。 顺着市场路下来,到小车班开上大卡,去一厂找玲玲。 到了二厂车间,车开不进去了,张铁军下来走到矿槽下面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点了根烟。 大车队和材料库院子里的大灯把这一片照的雾朦朦的,虽然谈不上亮如白昼,但也是什么都能看清楚。不是清晰,想看书是不行的。 今天四班是甲班,半夜接班,这会儿矿槽上面是三班的同志,张铁军认都不认识,也不怕谁看见。 田玲她们的夜班是一直到明天早晨,这会儿正在交接班。 她们也是选别车间,接班以后上半个班基本上都是没事干的,要到后半班才稍微忙一点儿,振震筛调料口什么的,到处检查一下。 基本上没什么事儿,设备出问题了有检修,不像碎矿小毛病都得是岗位工人自己上。 张铁军叼着烟仰头往矿槽上看,琢磨着自己这会儿上去,会不会看到点什么西洋景。一直听说这边皮带道里晚上总有嘤嘤怪,嗯嗯啊啊的叫。 人这玩艺儿一上头是真无所顾忌,你说在这上面危不危险另说,那粉尘也大呀,那时候呼吸又剧烈,就不怕得矽肺? “铁军儿?” “嗯,是我。”张铁军扭过头,瘦瘦小小的田玲从一厂那边阴影里走过来。 “你在那看什么呢?现在不是你们班吧?” “不是,是三班。你上去过没?” “没有,她们拉我上去我没去,爬着多累呀,和我又没有关系。” 田玲走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腰把身体靠到他怀里:“晚上有点冷。我远远的就看你一直盯着上面看,你想上去呀?” “不上,上去干什么?” “我听说她们晚上有人在上面和人干事儿,你不想看?” “你听谁说的?” 张铁军把田玲抱在怀里亲了一口,真抱起来那种。她太娇小了,也就是初中生那种感觉。 田玲吓了一跳,打了他一下:“虎啊你,有人呢,这通亮的。放开。” 放个屁放,张铁军就这么抱着田玲回到车上,把她放到副驾驶又亲了几口:“去哪?” “我哪知道,烦人劲儿的。快点走。” 张铁军回到驾驶室这边上了车关好车门,想了想,倒班宿舍还是别去了,真让陶姨和老妈告一状可完犊子了,再说这个时间弄不好王玉刚还在那边。 发动车子调个头,慢慢往前走,琢磨着这个点儿能去哪。这边实在是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呀,要不然谁爱往山上跑钻林子去。 “别走太远了,”田玲伸手握到张铁军胳膊上:“就找个没灯的地方说说话。” 这边吧,其实没灯的地方也没有那么黑,眼睛适应一下还是能看到东西看到路的,等下雪以后那和路灯也没什么区别了,而且不刺眼。 “那也不能在厂里呀,我这车这么显眼。” “嗯。”田玲应了一声,也在那想能去哪,看了看张铁军又没吱声。 张铁军把车从厂子大门开出来,顺着矿办这边下来。他到是没多想,是下意识的,带着田玲就不可能往住宅区那边走。 “要不去明珠吧?那也没什么人。”到了厂办楼,张铁军刹了刹车扭头问田玲:“咱们从小车班这么过去。” “哪?” “算了,你跟我走吧。”张铁军把车拐进小车班的院子,停在七号库的门口。 两个人锁好车从院子的小门出来贴着墙根走到明珠这边。 一出院子田玲就知道是哪了,扯了扯张铁军拉着她的手:“这边能行吗?堡里人好些都在这边洗澡。” 这会儿七点半多,正是洗澡的人多的时候。 “咱们不去浴池。”张铁军带着他从招待所这边的门上楼,让她等在这边,然后一个人去服务台开了房间。 一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田玲才舒了一口气,这一会儿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可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刺激感。 “都要吓死我了。”田玲打了张铁军两下,然后就仰着小脸过来要亲吻,鼻子里呼哧呼哧的喷着热气儿,脸上滚烫滚烫的。 …… “这里不好。” “怎么不好了?” “……这垫子太软了,我使不上劲儿。” 这个时候买席梦思床垫的人家绝对是九牛一毛,人们还是习惯睡硬硬的床,也就是硬木板上铺两层褥子,或者厂子统一的那种稻草垫子。 冷不丁的在席梦思上确实是不适应,翻身都翻不过来。 主要是这个时代的席梦思本身就软,还不是后来那种硬硬的强力弹簧。 “你要使什么劲儿?” “……我不搭理你了。真坏。” “那我坏好还是不坏好?” “你上来。……你最好。” …… 把田玲送回厂里,张铁军回到店里就已经八点半了。 张妈正带着营业员规弄东西扎账。服装店每天晚上下班都要点货扎一下账,不管生意好不好都要有这个习惯才行。 “跑哪去了?”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爸已经带着老太太回家去了,没在店里。 “能跑哪去,就在外面了呗。” “他找你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又和他打交道了?” “没,今天是第一次说话,我和他可不熟。他想做画面,我跟他说他做不起。” “你就这么说的呀?” “啊,本来他也做不起呀,就他手里那点贷款做个画面估计就得欠债了。他在南地弄了三层商业,说是要开个游戏厅。” “游戏厅啊?那玩艺儿到是听说能挣钱。” 呵呵。张铁军也没说什么。 挣钱肯定是能挣,但是后面挣的钱归谁那就不好说了,干这行光是一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点就够他喝一壶的。 能挣个三四年好钱吧,几百万还是有的。 有营业员在呢,娘俩也没再说什么,张铁军过去看了看:“今天卖什么了?” “今天净是数嘴了,”张妈笑起来:“都是来看热闹的,就卖了点小东西。还行,正好让她们几个适应适应,要是一上来就忙非得丢三落四不可。” 老妈在做生意上的心态还是相当稳的,张铁军听了也就放心了:“那我回了啊,我去洗个澡。” 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你是该洗一洗,身上总是蹭的喷香喷香的,一天天。现在我也管不了你了,反正干什么你自己有点数。” 张铁军抬起胳膊闻了闻,不香啊。要说于家娟香是肯定的,田玲平时都不抹什么呀,也就是雪花膏:“我身上香吗?” 小童凑到张铁军身边闻了闻,就笑:“香的,是不是刚才抱谁了?珍珠霜的味儿。” 我靠,你们都是属狗的吧?呸呸,不能这么说老妈。 ……这鼻子也太灵了吧?张铁军是真没闻到什么香味儿,他也没感觉田玲身上有多香,就是感觉她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从上到下。 这都能闻出来品牌品种了?…… 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一天没羞没臊的,滚蛋。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铁军儿有二十了没?也该处对象了呀,找个小女朋友多正常啊,婶儿你还骂他?” 几个营业员也都是熟人,认识的,都是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年纪,有结婚的也有没结但是有对象的,对这事儿都有兴趣儿,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也是和张妈张铁军套近乎。 “他才十八,哪那么急找对象,你们可别跟着捣乱了。”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 “白白。”张铁军闪身就跑。可得了,再不走真要挨骂了。 他到不是真要去洗澡,把车送回小车班回来,直接上了小百货后面的二楼,打算今天就住在这头了,比家里那边舒适多了。 家里那边就一个卧室,厕所最多一个平方大,他进去都怕撞屁股。 这边可是全装修的九十多平一室一厅,那真是宽宽松松怎么都得劲儿。 因为空间感的问题,张妈到这会儿都还没发现后面还有一间房子呢,现在又被喷绘画面全都遮的严严实实的,估计一年半载之内都是安全的。 这个还有习惯问题,以前张妈张爸都不会往十五号楼的楼前走,现在店开在这里就更不会往后面来了,属于视觉盲区。 主要楼梯还是挡在一排仓房后面的,进来要拐一下,别说走路的了,住在十五号楼上面的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就是这么个道理。 哼着小曲儿上了楼,换上鞋直接去洗漱,冲了个澡,然后就这么光着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屋子里面走。屋里暖气很足,甚至还有一点热。 结果走进卧室正要去摸灯的开关,灯啪嗒一下亮了,小柳坐在床上拥着被子正一脸惊喜加春情荡漾的看着他。 “我靠,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呀?”小柳笑成了一朵花,掀开被子露出白嫩嫩的身子冲着他伸出胳膊:“我在家睡不着。我都在这住了好几次了。” 她老公总不在家的嘛,看样子是都跑这边来住了。 “我身上湿的。” “我帮你擦。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也没想,就是想在这边住呗。吓我一跳。”张铁军在小柳屁股上拍了一下,马上就被锁住了脖子,温软的嘴唇覆盖上来。 这幸亏是冲了个澡啊,张铁军暗暗的出了一身冷汗。虽然不怕啥,但是也会尴尬的好吧。 话说田玲抹的真是珍珠霜吗?要不要,统一一下品牌? 第278章 一晃这么老了 第二天是十九号,星期五。 小柳七点过一点吃了东西收拾好走了。 她直接从仓房后面的小胡同穿过去,基本不会碰到人,这个时间毕竟还算早,大部分人家都在吃早饭。 张铁军也起来洗漱,收拾了一下房间,这才出来活动了一下又去了买油条豆浆,提着回了家。 张爸张妈都起来了,张铁兵在刷牙洗脸,张铁军开门进了屋:“爸,你接一下,我换鞋。” “买的浆子啊?挺好,我就煮了几个鸡蛋,正好赶趟。”张爸拿了盆子过来把东西装过去,把油条用刀切成段。这样容易吃一些。 这就是独门独户的好处了,一夜没回来谁也不知道。 “爸你给浆子加点糖呗?”张铁兵擦着脸走过来:“他家可抠了,卖浆子都不舍得放糖,都吃不到甜味儿。” “给你加,你可撒冷点吧,都几点了?天天早晨磨磨蹭蹭的。” “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你就说,是不是看我不顺眼了?我还是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儿了?”张铁兵抱着张爸一顿摇晃。 张铁军正好换了鞋进来,照着张铁兵屁股上就是一脚:“我把你熘了你信不?还心肝小宝贝,火爆肝尖儿吃过没?” “爸他打,不是,他踹我,就当你面儿,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 “快吃饭,糖在这了,自己加。”张爸把切好的油条放到桌子上,拿碗给大家分豆浆。 这要是小时候张铁军就免不掉几声训斥,现在他们长大了,张爸张妈也都在改变。 早饭没有那么多讲究,谁洗漱完了就吃,吃完赶紧上班上学。 家里每天起的最早的都是老太太,但好像是人老了胃口就不太好,老太太总是最后一个出来吃早饭,吃的也不多。 张妈给老太太的豆浆里加了一勺糖,老太太喜欢吃甜的:“妈,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油条啊?要是不爱吃你就说,我给你煮粥喝。” “没有不爱吃,好吃。”老太太喝了一口豆浆,自己又加了半勺糖进去:“就是早晨起来不那么饿,许是晚上吃多了。” 张爸点点头:“人老了胃口弱,晚上是应该少吃一点,吃点容易消化的东西。” 这边的人习惯都是早饭对付,午饭凑合,等到晚上多弄几个菜好好吃一顿,其实这种习惯不是那么太健康,尤其对老年人不太友好。 “那以后晚上尽量清淡点,中午好好吃,反正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 老爸老妈聊着吃饭的话题,张铁军看了看老爸:“爸,其实你以后不用中午往回跑了,可以在厂子睡一会儿。” “我不回来弄饭啦?”张爸也看了看张铁军。 “我妈这边雇了十来个人呢,谁还不会做饭?让她们轮着做呗,轮到谁谁就不用带饭,和我妈我姥一起吃。” “可得了,”张妈摇了摇头:“不好,咱们又不供饭,这么弄不太好,咸了淡了的。再说人家是来卖衣服的,又不是来给你做饭的。” 张铁军撇了撇嘴没再吱声了,他也就是试试,一琢磨老妈就不会同意。 其实他是有心雇个人来家里做饭的,顺便收拾收拾卫生什么的,但是一想老妈就不可能同意,干脆也就不提了。 其实在这方面最好攻略的是张爸,可是张爸又什么都听张妈的,顶于无效票。 “我吃饱了,白白。白白姥姥,在家听话嗷。”张铁兵放下筷子,去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扭头跑了。老太太嫌弃的抹了抹脸。 “看着车。” “昂,放心吧。” “你今天干什么?”张妈问了张铁军一句。 “一会儿去明珠再落实一下,然后去街里转转。” “你厂子那头一趟也不去真没事儿啊?” “没事儿,我有军区的特聘文件,再说去了也是在文宣队排练。” “行吧,你的事儿我也不管了,你自己把握好。”张妈放下筷子揉了揉肚子:“感觉这段时间胖了点儿,肚子上都有肉了。我胖没?” 张妈扭头问张爸,张爸眼皮都不抬:“没,胖什么胖,一天就扯蛋。” 张妈撇了撇嘴,不过对张爸的回答明显还是比较满意的,抻了个懒腰:“哎呀,现在不用那么早开门,冷不丁的还没事儿干了。” 小欢欢在桌子下现拱来拱去的等着投食,结果等了一早晨啥也没等到,有点焦急,扒着张妈的裤腿儿哽叽,用可怜的小眼神儿盯着张妈看。 狗这东西就特别灵,它就知道管谁要东西好使,谁怎么讨好都没用。小欢欢饿死都不会去找张爸,平时也不往老太太跟前凑。 “你想要啊?”张妈低头看了看小欢欢,伸手把它抱起来撸了几把:“油条你也不能吃啊,不是给你吃饭了吗?看这小肚子鼓的,你都饱了。” “大清早的抱它干什么?”老太太就皱眉,嫌弃的看了张妈一眼,站起来走到厨房。 “我爱意,老太太,一天管天管地的。”张妈斜了老太太一眼:“一会儿跟我上班,不兴看电视了,那眼睛都看糟了。” “要你管我。”老太太往外面山坡上看了看:“瞅着是要下霜了。” “那还不快,眼瞅着都进十一月份了,再有半个月都要下雪个屁的。今年的冻梨还没分呢,还有大虾也没到,怎么这么晚呢?” “来了不就分了,早一天晚一天的。”张爸喝光碗里的豆浆吧嗒吧嗒嘴:“以后不买这家的浆子,难怪铁兵嫌弃,不好喝。” “嗯,我也感觉,”张妈说:“一喝就知道兑水了,这家人不地道,这么点便宜也占,没什么大出息,也就这样了。” “我打算去山上买点软麻花回来,这会儿应该能放住了吧?”张铁军问了老妈一句。 “不用自己炸呀?” “咱家自己炸的是硬的,少炸点呗。那个软的我姥也能吃。” 软麻花和脆麻花的加工方法不一样,软麻烦要更麻烦一些,到不是不会炸,这不是花钱更省事儿嘛,说实话在家里弄这些东西确实是不方便。 就像饭店里的菜,不是在家里不能做,是做起来太麻烦太折腾,损耗大成本也要高出来一大截。 像什么四喜丸子香酥鸡,地三鲜浇汁鱼等等,都是这个样子,需要大锅宽油来炸制,又不可能天天吃它,做完以后油怎么处理就是个问题。 老汤也没法吊,那东西谁家能一天喝一大锅? “买点也行,没事儿嘎嗒牙。”张爸点点头,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上班,这几天感觉身上沉,估计是要变天了。” “你就是平时懒,运动太少,从来也不说活动活动。” 张妈嫌弃的看了张爸一眼:“现在有车更得了,道都不走了。要不你以后还是走着去上班吧。” “夏天走,”张爸讨好的对张妈笑了笑:“现在天不是冷了嘛,享几天福再说。” “我爸是得多活动活动,”张铁军看了看老爸的肚子:“还得多喝水,要不然血脂血压的都得起来,还是得多注点意。” “多喝水有用啊?” “肯定有用,降低血液粘度,增加新陈代谢。人到了岁数代谢就开始变慢了。” 那边老太太怕把话题说到她身上,头也不回的去了客厅。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家三口看着老太太的样子都忍不住笑起来,张妈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姥现在是真有意思,越来越像个小孩儿一样。” 然后张妈就真哭了,眼泪噼哩啪啦的掉。 “你看你,现在咱家日子多好,过去的事儿就别老想它。”张爸张了张嘴,还是劝了一句,给张妈递了张纸巾。 严格说不是纸巾,叫餐巾纸,其实就是面巾纸上面压上了花纹。 “那是能控制的吗?”张妈瞪了张爸一眼:“有些事儿就算死了都忘不了,那时候我感觉就是天塌了,我妈大晚上走了几十里路去我舅。 现在想想多不容易呀,再说后来……我妈这辈子啊,前面的福享的太多了,后面就剩遭罪了。” “现在不是好了嘛,现在享福也来得及。” “不一样,”张妈摇了摇头:“我妈那会儿正是好年头,我还能记着那时候我妈的模样呢,感觉我妈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一晃这么老了。” 张铁军和张爸爷俩对视了一眼,张铁军说:“爸你赶紧上班去吧,要到点儿了。” “那我,上班去啦?”张爸看了看张妈。 “走你的呗,我就是一下子没忍住又没什么事儿。”张妈擦了擦眼泪:“你说现在我妈不能吃不能走的,要是早几年这样多好。” “那怪我呗,”张爸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没能耐,也没能给你们娘们孩儿什么好日子。” “净说那些屁话,我怪你干什么?”张妈摇摇头:“你还不是让我拖累的,现在说那些干什么?你赶紧走吧,别去晚了让人叨咕。” 七七年的时候张妈生了场病,那时候正好是打倒四人帮的前夜。 当时从上到下的都在发生人事变动,张爸陪着张妈住院照顾她,结果等回来的时候,已经被从厂部挤到了车间。 要不然凭着张爸的资历,好赖也得干上一任厂长。 这种事儿在组织内已经是常态化了,哪个爬上去的人脚下不是踩着别人?那个时候谁还管你什么资历功劳的。 张铁军忽然想到了邮电局小田的姨夫……话说,他也是在关键时刻被人阴了一下子,要不要想办法帮帮忙? “有事儿就去忙去吧,我没事了。”张妈吸了吸鼻子站了起来。 “我赶趟。”张铁军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碗筷拿去洗了放进碗柜里,把剩的油条收进冰箱。豆浆就不能留了,只能倒掉。还好剩的不多。 张妈到客厅去和老太太说话,张铁军收拾好吱了一声从家里出来。 他不太会哄人,在家待着也只能看着,再说这事儿也不是哄的事儿。 第279章 还是我好吧? 明珠酒店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张铁军和厨师一起又对了一遍菜单,看了看酒水饮料,又强调了一遍东西一定要新鲜的,请的都是领导。 这会儿私人饭店还不用担心食材的问题,但是国营或者和国营沾边的就不太一定,他们胆子大什么都敢干。不用负责嘛,有单位罩着。 承包明珠的人姓徐,张铁军不太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门的,反正人家肯定在厂部有过硬的关系就是了。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瘦叽咯啦的小体格,有点自来卷,一说话先假笑,看人的眼光带着那么一点儿俯视。 这就是小地方的‘能人’比较普遍的样子了,还是眼界太窄。 “请的哪些领导?能问不?”徐总笑眯眯的给张铁军递了根华子。 张铁军他是知道的,开着大卡在这里包过房间,家里还有皇冠。选厂现在最牛逼的工人嘛,在他眼里已经有资格和他对话了。 “市里质检,卫生还有税务,工商,咱们区的质监卫生税务工商,市检,区检,消防支队,大队和武警驻军,市局区局还有咱们派出所。” 张铁军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帮徐总点上:“来的基本都是一把二把,你们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那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了。” 徐总愣了一下:“咱们厂没请人呐?” “请的我爸车间还有我们细碎,武装部毛叔也能来。别的我也不认识啊,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我爸现在就一普通工人。” 徐总笑了笑:“你爸现在这个工人给个厂长都不换,说那些就没意思了。要不要我帮你和厂里提一句?感觉你这,厂子要是不来人的话不太好像。”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主要是我和我爸感觉这么找上去太冒昧了,那你麻烦徐总一下吧,请一下李书记。 话说我和他家老大还是同学呢,小时候天天在他家玩儿,后来大了也不在一个学校才不怎么来往了。” “还有这关系?那应该挺熟的了。” “没啥用,要这么说,市里董书记原来还总去我家混饭呢,现在你看他认不认识我爸?那时候俺家的鸡蛋和花生米他可没少造。” 张铁军小时候家里还住舍宅那会儿,七九年前后,那时候一个鸡蛋一小把花生米都是精贵东西,家里孩子轻易都吃不到,能拿来请客真的是相当大方了。 那个时候请客老婆孩子都不让上桌……好东西就那么几口,得紧着客人吃。 结果有个毛用?人家转身飞腾黄达了,还认识你是谁?人性薄凉,万古也不会变。张铁军感觉,当初把张爸弄下去的人里就得有他们几个。 这真不是乱猜的。那个时候啊,是真的乱,上面乱,下面更乱,谁顾得上谁? 徐总干笑了几声:“行,明天我把李书记请过来,你看看还需要准备点什么不?” “弄一箱烟过来吧,要重九,酒的话……古井就行,放那我要用。” “明白明白,行,我叫人去给你准备。” 前些年的时候,烟酒这些在这边还是比较好买的,八几年开始这边副食的烟酒就不要票了,可以成箱买。 张铁军记着那时候小平姐她爹就抽华子,那种铁桶五十支装的。 后来不是那啥,专卖了嘛,就又限制上了,老百姓想买就没那么容易了。话说九十年代这些年倒烟草可是暴利,干这个的都发了。 倒卖烟草和抓倒卖烟草是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的重头大戏,天天见报上新闻。 “那我就先过去了,还有事儿,明天人准点儿过来。” “行行行行,你忙,这头你就放心。” 徐总把张铁军送到门口:“你没开车过来呀?要不先开我的?”那台总停在外面的红色桑塔纳就是他的。 “不用,我车在库里。”张铁军指了指小车班。 到工行取了点钱,张铁军开上大卡去了站前农贸大厅。 要年底了,于家娟这边的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年头规模大就特别容易吸引人过来,人多了生意自然也就好起来了。 张铁军先去看了看自己的摊子,郑莹和李秋菊,宋三妹都在,郑莹在那整理内衣柜台,宋三妹和李秋菊在和客人讨价还价。 张铁军走过去:“挺忙呗?不是说再找个人吗?没找?” 郑莹瘪了瘪嘴:“没来,人家怀孕了,老婆婆不同意,在家特么养胎呢。也不知道养什么劲儿,像谁没怀过似的。” 她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把张铁军拉到近前小声说:“哎,李秋菊那个对象来了,来过两次了。” “来闹啦?” “那到是没,就是来了呗,粘乎粘乎的,李秋菊那个性子也是的,我看她还挺乐意,像八辈子缺了男人似的。看不上。” “那东西有了就有了,再缺就难受呗,你还不是一样?他俩没在这干什么吧?” “那到是没,他问李秋菊现在住哪,李秋菊说住我家。到是还没傻透,那爷们一瞅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的样儿。” 他看了看张铁军:“就是干那事儿厉害,李秋菊说他一天能干八九遍,像活驴似的,还大。” “我操。”张铁军就震惊了:“你们平时这话也唠?还交换一下心得体会呗?” “滚一边子去,又不是我让她说的。她没什么心眼儿,到是挺好相处。” “好相处就行,那就好好处,她那个人心眼实还向热,能处,你们平时也帮着点,她傻乎乎的头脑一热就容易犯病。” “知道,劝着呢。你特麻对我什么时候要是这么上心就行了,我这一天像特么望夫石似的。又多长时间没搭理我了自己知道不?”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有病啊?你特么不是来事儿了吗?血战到底呗?还是饮血茹毛?你特么不是没忍住吧?手术还做不?” “没有。”郑莹打了张铁军一下:“我有那么不靠谱吗?留着的,哪天去?做完……特麻的,真得憋俩月呀?” “最好是三个月,你还是坚持一下吧,要不然白遭一回罪。想想以后,三个月一咬牙就过去了。” “那,”郑莹伸手拉住张铁军的衣袖:“那三个月了,你得好好陪我几天,得让我好好过过瘾折腾够。答应不?” “行,到时候看。”张铁军点了点头:“生意怎么样?这个月预计能挣一炮不?” “嗯,这个月还挺好的,” 郑莹回头看了看:“你别说,你上货的眼光还是真挺好。这个月下来咱俩对下账吧,上个月太少了你没提我就没张罗。” 这边说好了是两个人一家一半的,挣钱要对半分。其实张铁军到是没真打算要,只不过要是说都给郑莹吧,估计她也不会要。 这丫头馋的是张铁军这个人,对钱还真不是那么太上心。就像宋三妹说的,有吃有喝高高兴兴就行呗,还求啥?这年头这样的人真不少。 其实,这样的人才是最幸福的,满足感低欲望少,活的就更快乐。 “如果真缺人的话,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谷亚男,别听那些风言风语,那丫头其实为人还是不错的,性格也开朗。” “你了解呀?” “嗯,我有个工友是她家邻居。她家家教相当不错的,管的特别严。” 郑莹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我听说你和张凤好上了?是吧?把人给弄沈阳去了。” 张铁军笑起来:“去沈阳是真的,我那边和朋友弄了家公司,她在那边上班。别的就不用扯了,那些谣言还有个听? 人家好好个人都给传成什么了?还不都是宿舍那些特么骚老爷们吃不到就酸,在外面什么都说。她那个人性子冷,最烦男的粘乎她。” “烦你不?” “我不是男的呀?那是本性,她离婚还不就是因为这个,放哪个男人也受不了啊。我也受不了。” 这是实话,谁娶个媳妇得天天看她心情啊,十天半月的才能摸摸小手来一把,和尚也没这么个控制法呀。 你要说她不想吧,她还自娱自乐,就搞不懂。张铁军估计应该是心理问题,有点什么阴影,只是不好问也不能问。 张铁军在沈阳和张凤在一起的那几天,也就是头一天弄的挺热乎,第二天就能看出来她有点抵制情绪了。其实她也不想,但是控制不了。 “还是我好吧?”郑莹给了张铁军一个媚眼儿。 “你……你特么是另一个极端,那也不能天天就琢磨那点事儿啊。” “滚,看你的大美女去吧。” “她在吗?” “现在生意这么好可能不来吗?天天都在这等你呢。快去吧,省着我看着干眼馋。” 张铁军看了一圈没人注意,伸手在郑莹脸上捏了捏,这才去了于家娟那边。 “烦人。”郑莹噘着嘴看了一眼张铁军的背影。 于家娟到是不忙,捧着个保温杯坐在收银台边上。 她是真的大小姐命,会打扮会穿搭知道自己怎么最美,也乐得花点钱享受,现在收银都是雇的人。 要说原来她家穷那会儿,做为家里的老大,她也是天天手不离活的什么都要干,也没见她喊苦,和这会儿就完全像是两个人似的。 就是特别能适应身份的改变,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拿捏的稳稳当当。 张妈就不行,哪怕现在有钱了你让她真什么都不干她受不了,就绝对不会雇个人来坐着收钱。 没等张铁军叫人,于家娟就看到他了,粉脸上立刻就笑出了花,艳粉艳粉的,伸手拉了一下张铁军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今天有空啦?” “生意还好不?” “好,这段时间上人了。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妈那边要开业呗,还去了一趟沈阳。明天你和陈军也过去,中午在明珠吃饭。” 两个人有个几天没见面了,说实话张铁军还真挺想她的。 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些时候说不清楚,也搞不懂是哪里相互吸引,反正都是自然而然的事儿,就感觉对方活在了自己的哪个点上。特别对路。 张铁军和于家娟就是这样,互相都能提供一种信赖和满足感。 第280章 露天矿作业区 于家娟喝了口水放下保温杯:“你去你摊子上看了没?这几天生意也是挺好的。” “嗯,从那边过来的。” “明天是几点?” “吃中午饭呗,反正上午过来就行,市里那边的人应该在十点左右到吧。市局也来人。” “那么晚哪?” “关键是来早了干什么呀?我家开的是服装店又不是饭店,我爸妈和他们也不熟。十点多过来,开业放几挂鞭就去饭店,正好。” “也是。”于家娟舒展着纤细的腰条抻了个懒腰,看了看张铁军:“你去楼上等我吧,在这也不好说话。” “现在?” “嗯。你有事儿?” “行吧,没什么事儿,就是去旋木厂,下午要去趟矿山。” “那去吧。”于家娟眼睛里带着笑冲张铁军摆摆手。 “去旋木厂?”张铁军故意逗了她一句。 于家娟没说话,就噘着嘴剜了他一眼,那感觉就像,她眼睛里伸出来个什么东西到你心头上挠了一把似的,酥麻酥麻的。 张铁军到楼上房子里看了一圈,也没等上多久,于家娟就上来了,进屋关好门就拽着他咬了一口,小牙尖尖的:“你个坏蛋。” “想我啦?” “嗯,哪都想,我做梦都梦见你了,你说怪不怪?” “梦见我干什么了?” “……干该干的。咬你。” 赶着在郑莹她们上来煮饭之前,两个人结束了缠绵清理了战场,于家娟躺在那休息,张铁军下楼开车去旋木厂买东西。 买了两个炕桌,还有十几个小板凳。玩红白机不能坐的太高,太高了不得劲儿,没有那种感觉。 让小郭把桌子板凳给送去店里,张铁军自己开车去了矿山。 今天他要上去找个人。 这事儿从他刚回来那天就一直惦记着的,总算是等到了日子。 矿山主要是开采矿石,是露天矿,在八六年以前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作业铁矿采场,储量那会儿也是世界第一,包括含铁率。 被称为人参铁的故乡。 一直到现在,这里还是亚洲产量最高的单体矿山,没有之一,富矿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如果它是国外的,那就牛逼高大了,说不上会怎么吹捧,但是自家的嘛,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就没人在意了,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从选厂往东,穿过矿山住宅区到三十六户,大马路在这里顺着山势拐向东南。 从这里再往上代家店到岔信沟一带的一平方公里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厂房,铁路公路从厂房的中间穿过。 大马路的南侧山根下面都是行政办公单位,矿办楼,外国专家楼,化验室,车队,医院,福利楼,宿舍,食堂和万人坑展览馆。 大马路以北都是厂区,过了铁路道口往北一直绵延到一公里外的黑背沟沟口山根底下。 张铁军掐着时间拐过铁路道口,顺着宽平的水泥路进到厂区里面。这一片的厂房基本上都是独立的,也没有围墙,一个大厂房就是一个车间。 厂房和厂房之间都是宽阔的水泥路面连通着,还有几个很大的院子,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到了这里车辆就多起来了,大解放,小解放,面包车,小货车还有吉普车,卷着白烟跑在水泥路上,乒乒乓乓稀里咣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到处都是工人,穿着蓝色或者灰色的工作服,或者走动,或者三五人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变电所高大的铁架电桩远远的就能听到一片嗡声。 露天矿的车间都比较散乱,基本上作业面都在整个矿山区域,爆破,排土,采掘,破碎,矿槽,运输,板材,机修,动力,等等等等。 说实话张铁军连这边都有什么车间都是干什么的他都搞不清楚。也没有几个人能搞得清楚,包括在这一片上班的职工。 也就是熟悉自己的工作地点而已。 张铁军原来在动力车间待过几年,可以说岗位遍布整个矿山,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动力车间的岗位,闹的同一个班组相互之间都根本不认识,甚至都没见过面。 按着记忆,张铁军把车拐到一座车间厂房大门口,这里好像是板材库,但是具体干什么的张铁军就不知道了。 他上辈子调来矿山以后是在福利科管宿舍,后来又去了矿办食堂和幼儿园,基本上没接触过生产这边,后来去动力的时候他已经基本不上班了。 到是人头比较熟悉,他开饭店的嘛,各个科室还有各个车间的主任他都认识,每个人的发展轨迹也都清楚。 车间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在抽烟,看到大卡眼睛里都在冒光。 张铁军熄火摘下鞋套下了车,看了看时间:“哎,哥们,佟玉刚是在这上班不?”他走过去掏出烟发了一圈儿:“我是他同学,麻烦帮我喊一下呗?” 几个人接了烟就互相看:“认识不?”“听过没?”“谁呀?” “佟玉刚,”张铁军说:“今年技校分配过来的,他爸是你们排土车间的主任。” “好像有点印像,”一个年轻人抓了抓头皮:“是在吊装那边吧?我记着那有新来的。” 一个车间几百人,要分十几个作业区,相互之间也不是都能认识的,如果是老工人的话还有可能,刚分配进来的大都不熟悉。 “你去帮我喊一下呗?麻烦了。”张铁军把手里剩下的烟都塞到他手里:“我对这不熟,就不进去捣乱了,省着让人撵。” 这种不熟悉的车间真的不要乱钻,说不上哪地方就有危险,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连小孩儿都知道不能到这里玩儿,躲的远远的。 “行吧,那你等会儿。佟玉刚哈?”那人看了看手里的半包三五,点点头进了车间里面。 “对。” “哎,哥们,这车是哪的呀?太基巴漂亮了。” “黑牌儿,肯定不是厂子的。”边上另一个接话:“黑牌儿是老外的吧?哥们你在哪个单位呀?” “屁话,我也知道不是厂子的,山上山下就那么几台破车哪个不认识啊?咱们矿办就一台破标致那都是稀罕的宝贝疙瘩。” “你同学在这上班,那你也是技校生呗?” 张铁军点点头:“对,不过我是选厂的,我和他是初中同学。我爸在选厂。” “你这是开的哪的车?没见过。” “我家的,我平时不太怎么到山上来。” “我操,你个人家的车呀?真基巴牛逼,你家这么有钱吗?你爸是谁呀?” “我爸就一工人,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我家里做点买卖。” “做啥买卖有这些钱哪?这车得好几十万吧?这么牛逼应该听说过呀。” “离的远呗,你们平时肯定不太下去。我家在选厂百货东头开了个服装行,服装鞋帽这些都有,你们以后买衣服可以去看看,和地下商场同步的。” “和地下商场同步?从那倒的货呀?” “不是,我家在地下商场也有摊子,两边进的一样的货。还有站前农贸二楼那个矿区商行也是,那里也是我的货。” “是于老万家那个不?” “对,他家老大开的,你认识?” “我到是想认识,人家不认识我呀。那娘们长的是真带劲儿,啧啧。” “我操,”边上那个说:“看上了就上呗,光瞅着呀?” “你可拉基巴倒,人家爷们特么是警察,你去吧。我看你是嫌活的长了。” 张铁军捏了捏鼻子,心里想着于大宝宝这会儿也不知道起床了没有,吃没吃午饭。 他自己到是有点饿了,从床上爬起来到这会儿还没吃东西,光顾着事情了,忘了吃中饭。往边上瞅瞅,这一片都是厂子,连小卖部都没有。 这地方是纯厂区,两不靠,不管是大食堂还是饭店都离着老远的距离,连公交车站都没有。小火车原来到是有个站,特么停运了。 在这边上班的工人,如果没有自行车的话,每天得走好远。不过大家早都走习惯了,到也不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是他不?”进去找人那哥们出来了,佟玉刚跟在他后面看过来,看到张铁军笑起来,挥了挥手:“铁军儿。” “对,是他。谢谢了啊哥们。” “没事儿,找对了就行。”那哥们摆摆手表示没啥。就喊个人弄了半包三五,怎么琢磨都划算。 “找我干什么?”佟玉刚笑嘻嘻的走过来拍了张铁军一下,上下打量了几眼:“你是不是又长个了?吃什么了这是?” “我本来就比你高好吧?” “可拉倒吧,毕业那会儿你才到我这。”佟玉刚往脑门上比了比:“你今天没班啊?分到哪去了?” “细碎。我现在在厂文宣队混呢,脱产排练。你们这是长白班?” “昂,我们山上这基本上都是长白班吧?倒班的少。”两个人往边上走了走,佟玉刚把安全帽摘下来递给张铁军:“你坐这个,我就坐地上就行。” 他不抽烟,好像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听歌,然后就是处对象。初二那会儿开始他就在班里处对象了,长的有点小帅。 他家还有个姐姐的,有一米七二的个头,长的特别特别漂亮,一点都不比于家娟差。 其实他爸妈都不算是太出奇,也就是一般人,不知道怎么的儿子女儿都像基因突变了似的,就挺让人羡慕的。 “找我干啥?咱俩有大半年没见过面了吧?从实习就没怎么见过了,你也不上来玩儿。” “你怎么不说你不下去呢?非得我上来呀?你大是怎么的?” “我本来也比你大呀。你教师节去看咱老师没?” “去了,和丽君我俩去的。” 第281章 饿疯了 佟玉刚撇了撇嘴:“靠,不够意思,你找丽君都不来找我。” “我去哪找你去呀?你没去呀?” “去了,那天白班,我是头天晚上过去坐了一会儿。” 上初中的时候,佟玉刚是班长兼团支书,张铁军是学习委员兼宣传委员,洪飞是组织委员。佟玉刚学习一般,就是爱热闹能张罗。 张铁军年年都是教育处的优秀学生干部,佟玉刚好像一次也没得过,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安排的。 “我操,这是谁的车?”佟玉刚终于看到了大卡,一下子蹦了起来:“太牛逼了。” “我的。” “这车瞅着真牛逼……啥?” “我的,我。”张铁军指了指自己鼻子:“车主在这。” “真的假的?” “我骗过你不?真的,上个月买的。” “我听咱同学说你不是买了个啥八万的摩托车吗?叫什么天王。” “嗯,摩托车也买了,轿车也买了。羡慕不?眼气不?” “我眼气你个毛啊,滚边砬去。” “你就说你眼气不眼气。”张铁军笑起来。在小伙伴面前得瑟的感觉还是比较爽的。 “眼气,这能不眼气嘛,我现在连自行车都没有呢,本来还想买个山地去你那显摆显摆。”佟玉刚又坐到地上,看着大卡实名羡慕。 “你家给你买的呀?还是你偷着把家里的车开出来了?”张铁军说是家里的车他信,但是张铁军说自己买的他就有点不信了。 “我今年在市里地下商场卖衣服,挣点钱就买了。” “真是你自己买的?” “昂,骗你有钱哪?我还给我爸买了一台皇冠。” “……以后去俺家了不兴说啊,说了就跟你急。” “行,不说。”张铁军就笑:“你姐还跟那个姓田的处对象?” “嗯,合计结婚呢,到时候你来不?” “来呗,咱姐结婚我能不来吗?就是感觉咱姐嫁他有点白瞎了。” “田哥咋了?田哥不帅呀?还是全民。” “也不是,和长相没关系,就是感觉那个人将来没啥出息,也就是那样了。咱姐长的那么好看啥样找不着啊?有点可惜。” 正说着话,就听车间里轰隆一声,在车间门口坐着的几个年轻人跳起来就往车间里面跑。 “我靠,咋了这是?”佟玉刚也跳了起来:“你在这啊,我进去看看。” 张铁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出一股长长的烟雾,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他就是上来救命的,上辈子,今天这轰隆一声把佟玉刚砸在了里面,当时就没了,内脏都碎了,张铁军和同学一起去太平间送的别。 他爸妈直接就疯了,他姐哭的眼晴都肿的看不见人,当时那个场景张铁军两辈子都忘不掉。 现在好啦,什么事儿也没有。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天,几朵白云懒洋洋的飘在头顶上,连风都感觉和煦了起来。这种感觉真好。 过了一会儿,佟玉刚从车间里出来:“靠特么的,吊铁板绳扣滑了,太吓人了,正好砸在我们那片儿。幸亏下面没人。” “没人就好。”张铁军笑起来:“抽根烟不?” “不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抽烟。那现在你不用上班去哪找你呀?” “我家又没搬。”张铁军从兜里掏了一张名片递给佟玉刚:“打传呼。电话找不着我。” “假的呗?”佟玉刚接过名片看了看。 “也不是,是市里的,我平时又不在那边儿。咱姐什么时候结婚?我出头车去送咱姐。” “用这个呗?”佟玉刚看了看在阳光下发着光的大卡。 “嗯,我家还有两台,一台皇冠一台公爵王,要是用的话都行,就是得找两个司机。” “你家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嗯哼,就是这么牛掰。” “去死吧你。”佟玉刚推了张铁军一下:“装什么逼。你现在和咱们同学还在一起玩不?” 张铁军摇摇头:“基本上没有了,面都见不着。我事儿多,他们都倒班,去哪见去?都像你似的,都要一年了也没看你去找过我呀。” “我还不是一样,你找我了呀?从实习那会儿见面就少了,现在天天上班,好不容易歇个礼拜天不得在家干活?” “说的像你在家干过活似的。你爷奶身体好不?” “还行,还那样,我爷笨儿结实,我奶就有点喘,现在。还行吧。” “还有七区那住?” “嗯,还在那。不在那在哪?还能搬哪?” 佟玉刚的爷爷和奶奶自己在七区住一套两室的房子,他自己家在太阳沟干部楼,是一套三居室。初中的时候他爸就是车间主任了,家里条件相当好。 露天矿一共有九个住宅区,比选厂那边大了好几倍。 “那就挺好,你现上班了应该去你爷家住,多陪陪老人,上下班还少走点道儿。” “有时候在那住。” “行了,那我回了,中午饭还没吃呢,饿了。”张铁军扔掉烟头站了起来,把安全帽还给佟玉刚:“等咱姐结婚提前给我打电话。” “行。”佟玉刚也站了起来:“你上来就是到我这显摆显摆呗?真没事儿啊?” “显摆个屁,有什么可显摆的,就是想起来你了过来看看呗,像你这么没心没肺呀?” “行吧,算我错,以后我歇班了去找你玩儿。主要是上下班要走这么老远,一歇班了就不想动了,真不是不想着你。” “家里人买衣服买鞋去选厂,我妈在百货那开了个店,东西和市里一样的,别给别人送钱。” “成本呗?” “美死你。”张铁军打开车门穿鞋套:“就不让你上车了啊,你身上太埋汰了。” “让我上我也不上,等哪天歇班了你带我溜一圈儿。”佟玉刚趴在车门上往里看:“真牛逼,你现在是真行了。说好了我姐结婚你来当头车啊。” “嗯,打电话吧,要是我没回电话你就去我妈那,我有时候在沈阳,那边接不到传呼。” “你在沈阳干什么?” “瞎混呗,上货换货调货,我妈现在只管卖,沈阳那边都是我去跑。走了。”张铁军关上车门。 “走吧,我也得回去干活了,砸的乱七八糟的都得收拾。今天开吊车的算是倒霉了,估计得扣几个月奖金。” “钱是小事儿,人没事儿就行呗。”张铁军看了佟玉刚一眼:“你问问咱姐想不想做生意,要是想的话联系我。” “行,我回家问问。” 大卡调了个头走了,佟玉刚站在那看大卡走远了,吹着口哨回了车间,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了了一件大心事儿,张铁军也很开心。他的同学在今年冬天会死三个,这就救下来一个,多好。 另外两个,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徐大刚,徐大刚那个张铁军真的是有心无力,虽然两个人关系不是很好,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年轻就死掉,可是没办法。 他是寒冬腊月大半夜被车撞死的,怎么救? 连具体是哪一天都记不清了。 佟玉刚这边张铁军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两个人关系特别好,当时他也是哭成了个泪人,给送上了山。 还有一个也是张铁军的技校同学,那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还是个隐性的同性恋,和张铁军关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赖,是大年正月和他妈赌气自杀的。 他这个自杀吧……也是相当无语,二十岁的人了和爹妈还在撒泼放赖发脾气满地打滚那种,那天他是想吓唬吓唬他妈假装上吊,结果真勒上下不来了。 然后他妈妈进屋看到了就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哭……当时他是挂在暖气管上面的。 这个情况怎么救?根本毫无办法。 总不可能大过年的跑到人家家里赖着不走非得要在那过夜吧?话说张铁军一次都没去过,连住哪都不知道。 车子开到三十六户,这边就开始热闹了,十字路口熙熙攘攘的全是人,有很多摆摊的,小卖部小吃部台球社裁缝铺横贯铁路两侧。 这里是矿山职工住宅区七八九三个小区的交汇点,也是公交站,一溜摩的停在马路边上。 路口上是原来的老副食商店,这个时候还在开着,是被人承包下来了,副食商店门口就是两家小卖部,竞争就相当激烈。 王玉刚的家就在九区,铁路过去就是。 八区和九区在铁路北,都是新楼,刚搬上去没有多久,楼下全是私人建的门面房,到是挺热闹的。 七区在铁路和公路南面,守着去矿山宾馆的斜坡路口,对面就是矿办楼,小车班和外国专家楼。矿上还专门给外国专家楼修了个小公园。 张铁军把车停在路口,下车去找地方吃饭,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心里有事儿绷着的时候还不感觉,这事情一完哎呀妈呀,简直都要头晕眼花了。 随便找了个小吃部就钻了进去:“老板,快快快弄菜弄菜,要饿死了。” “弄啥菜呀?这是中午没吃啊?” “昂,忘吃了。干豆腐,小黄鱼儿,先把饭盛上来。” “行。小黄鱼儿……是焖还是干炸?” “炸炸,炸的快。” “妈呀,这是真饿急了。”服务员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我先给你盛碗饭吧,有小咸菜花生米,你先吃几口缓缓。” “给倒点热水,”老板喊了一嗓子:“饿急了先喝点水顺顺,要不然怕胃得疼。你这怎么弄的呢?有多大个事儿饭都忘了?” 张铁军苦笑:“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忘了。完了刚才我还在代店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买个面包都没有。” 第282章 你得负责 老板嘿嘿乐了几声:“那你可真是的,那地方都是厂子去哪买东西去,就不能早点下来。” “他这还算是好的,”服务员应该和老板不是一家人,就是单纯的雇工,端着米饭和咸菜花生米过来放到张铁军面前。 “上回那个谁,半道上把饭盒弄扣了,那不是在山上整整饿了一天,下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绿的,走路都哆嗦了。这饭真不能不吃。” “饭盒怎么还扣了呢?”老板点了根烟。 张铁军拿起筷子刨了一大口饭进嘴里,虽然还没咽下去,也已经感觉胃里好像舒服了许多。 “说是饭盒兜漏了,谁道了。”服务员搓了搓手看着张铁军:“你慢点,喝点水。说是孩子淘气把饭盒兜抠漏了他也没注意,就那么上山了。” 露天矿的作业区在山上,或者说山里,山下这边都是行政或者辅助单位。 顺着公路一直往上走,离开人家四公里多的山里还有一个行政办公区,那里也是公交车的终点站,有食堂和浴池,各个车间的会议室休息室。 上班的工人从那里还要坐内部客车上山,去到一个一个的作业面。里面就禁止外部车辆通行了,主要是太危险。 交接班的时间,作业面是全面停产的,所有的机械设备车辆全部要停下来。 交接班的时间一过,所有的客车回到安全区以后,上面才可以重新恢复运转,这个时间段一切车辆人员都不允许自由活动。 作业时间段,路面上全是载矿车,就是那种轮胎直径四米多的大车,跑起来那声势比重型坦克还吓人,浓烟滚滚。 170载矿车 人走在路上司机根本看不见。别说人,轿车和小货车都看不见,视觉死角特别大,而且压过去司机都没感觉。 驾驶室比三层楼还高 轿车直接就会压成一个薄薄的铁饼,人就不用说了,直接失踪,骨头渣都留不下来。那大车重载的时候有好几百吨重。 孙家大姐现在就是在矿山混岗开170的,开这种大车很辛苦。 工人上了山以后,不到下班时间想出来只能靠腿往下走,近的几公里十几公里,远的几十公里也是有的,全是盘山路。 在上面要是没有饭吃,也就只能硬挺着了,那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是连沟涌里的水都喝了,咱也不知道,哎呀,说的那个惨哪。”这个服务员也是个爱说话的,眉飞色舞的在那讲故事。 连吃两大口饭,嚼了几粒花生米,张铁军算是活过来了,那种无力感全面消退,又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等菜上来。 外面很热闹,叽叽哇哇的说话声汇成一片杂音,附近的居民没事都在这边逛,溜达溜达逛一逛,顺手买点菜买点什么回家。 咦?“黄姐,黄秀芬。”张铁军打开窗户喊了一声。 被张铁军喊了一声的女人站住脚扭头看过来。 “来。”张铁军笑着招招手。 “你谁呀?认识我吗?有事儿啊?”黄秀芬拢了拢头发,还是走了过来:“干什么?” 黄秀芬,矿上一枝花,矿山招待所的管理员,也是张铁军曾经的同事,关系相处的特别好。 她长的很漂亮,今年刚三十出头,身段好,说话声音也好听。 上辈子张铁军调到矿山福利科分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九四年的事情了,这会儿两个人还不认识。 前面说过,这边都是厂矿,城镇居民基本上都是厂矿职工,相互之间熟的不熟的,你认识我我不认识的情况很正常,也不会怀疑什么。 “你认识我吗就喊我?”黄秀芬走到窗口往里看了看,问了张铁军一句。 “认识啊,黄秀芬嘛,招待所大管理员。进来来,请你吃饭。” “不吃,你是谁呀就请我吃饭?拥护啥请?不明不白的就吃呀?” “我看你好看行不?进来来,站在外面说话让人听着。” “我用你看,我本来就好看。”黄秀芬翻了个白眼:“有正经的不?” “人家好意请你你就进来呗,还拿个谱啊?”饭店老板在一边插话:“说的像人家钱花不出去似的,连名带姓的都能喊得出来那能是外人不?” “滚一边砬子去,哪都有你。”黄秀芬瞪了老板一眼:“知道我叫啥的人多了,都不是外人呗?” “那个阀门厂的代表,还在上面住着不?”张铁军趴在窗台上放低声音问了黄秀芬一句。 “你谁呀?”黄秀芬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 “进来来,陪我吃个饭,认识一下。你怎么没上班呢?” “我今天找人代班了。”黄秀芬打量着张铁军,有点疑惑。 “谁?老那呀?还是李喜凤儿?也就她俩呗。我中午忘吃饭了差点饿死,刚才眼前特么都冒金星了。” “饭还能忘吃,你可真行。你咋谁都认识呢?还认识谁?” “杨贵珍儿,老张,代秀芹,你们那的人我都认识呗,福利科那边也都认识,不信哪?赵明玉,还有杨贵珍那个大儿子。” 黄秀芬噗嗤一声笑喷了,急忙捂着嘴把头转到一边:“信了信了,你可别说了,这个你都知道我真服了。我咋没见过你呢?” 这个杨贵珍的大儿子的事儿,外面人还真不知道,只有宿舍和福利科那边有数的几个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杨贵珍是宿舍的副班长,她家爷们是安全科的科长。 这个好大儿呢,姓程,是福利科的司机,也有四十多岁了,长的黑乎乎的,不过个子特别小,也就是一米五出头,瘦叽咯拉的。 前面说过,工人在厂里开玩笑那是什么话都能说都敢说,啥都敢干也没有个什么底线,大家都一样。 杨贵珍这个人愿意开玩笑,成天乐呵乐呵的特别爱说话,每次见到司机小程都一口一个大儿子的叫。 夏天的时候,有一天小程又过宿舍这边来,杨贵珍在锅炉房里喊:大儿子来啦,快来,过来让妈稀罕稀罕。 “稀罕稀罕呗,”小程就进了屋坐到杨贵珍身边:“想怎么稀罕?” 杨贵珍说:“来,叫声妈我就稀罕你。” 夏天的嘛,有点热,杨贵珍也有四十多了,就穿了件白色的挎篮背心,内衣都没有,小程伸手就把她的背心给掀了起来:“来,妈,我吃口奶。” 当时屋里,黄秀芬,老那,李喜凤几个人都在,正用招待所的大滚筒洗衣机洗衣服,就眼睁睁的看到了这一幕。 老那当时不知道怎么脑袋一抽,来了一句:“杨姐真白,还挺挺的。” 锅炉房是三间屋,最里面是锅炉,中间是洗衣房,外间是值班室,工人睡觉的地方。 小程从外面进来估计也没看清里面有没有人,屋里黑的嘛,听到有人说话撒腿就跑了,杨贵珍在那露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开玩笑这种事大家都有谱,谁也不会出来乱说,后来张铁军到了宿舍当副班长,和黄秀芬的关系特别好,两个人亲近的时候就把这事当笑话和他说了。 这个是真?内部消息,一听就是自己人。 “进来说话,陪我吃个饭,我一个人也没意思。” 黄秀芬看了看张铁军,转身从大门走了进来:“请我吃啥?” “随便,想吃什么就要,再给你儿子打包点什么回去……要不你晚上就别做饭了,直接从这打包吧,多要几个菜。” “行吗?” “行,我说行就行。” “她爱吃肚子。”饭店老板接了一句:“是不小黄?我没说错吧?” 黄秀芬眉头皱了皱:“别跟我套近乎。” “行行,那你俩唠,我去厨房看看。”老板为了不影响生意,起来去了厨房。 黄秀芬别看长的好看,看上去温温柔柔的,相当泼辣,在这一片是有名儿的,轻易没人敢招惹那种。主要是要不泼辣点,撩骚的太多。 实话实说,女人长的好看就是原罪,真的,更多的是带来各种麻烦和噩运,除非有人能保护得了。这个不分年代。 黄秀芬没遇到能保护自己的人,只能把自己武装起来,把身上插满硬刺。 她家爷们是露天大集体的职工,这会儿就已经要发不出来工资了,家里孩子才几岁,还有老太太要养,生活一度相当窘迫。 后来,黄秀芬就和常驻招待所的那个阀门厂的代表好上了。 那个驻厂代表有点钱,也大方,黄秀芬在招待所给他洗衣做饭,像过日子似的,他就给钱给东西添补黄秀芬家里。 各取所需吧,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张铁军记着,他还出钱给黄秀芬的爷们买了台摩托车,让他出来跑摩的挣钱。 不过九零年这会儿,这些事儿还都没有发生,那个驻厂代表应该刚到这边驻厂,对黄秀芬还在垂诞阶段,属于正在攻略中。 “我怎么对你一点印像都没有呢?不应该呀,我记性可好了。”黄秀芬仔细的看了看张铁军:“你多大了?没多大吧?” “比你小一轮。”事实上不止一轮,是十三年。 黄秀芬好看的皱了皱鼻子:“这么大点儿。这么大点儿你就不学好,学着别人撩嫌。” 张铁军看了看她,她的眼睛长的特别好看,睫毛很长:“你长的好看呗,不正好吸引我这么大的嘛,有什么办法?都是你的问题。” “还怨我了呗?” “嗯哪,不怨你怨谁?怨我呀?”张铁军笑起来:“所以你得负责,负全责。” “掐死你得了,有你这么倒打一耙的吗?”黄秀芬抬了抬手又放下了。主要是不熟,要不然早掐过来了。 其实要是换个岁数大的这么说她早翻脸了,对着张铁军这么个青春小伙就有点气不起来。什么年代都是要看脸的,再说张铁军的气质摆在那里。 第283章 总会好起来的 缘份这个东西是一件挺奇妙的事儿。 两个人能搅到一起,那就是注定有相互吸引的地方,哪怕时间上早一点晚一点也一样,并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 当然了,太过早了和来太晚了肯定不一样,毛都没长懂什么?老掉牙了就更不行了。 黄秀芬陪着张铁军吃了饭,一边说着话,饭吃完两个人也就有点熟悉了。 张铁军又要了五六个菜,把钱一起结了,让黄秀芬晚一点再来拿菜回去晚饭吃。 “我不要。” “不好意思啊?” “我回去怎么说呀?” “不说呗,说什么?” 她在家里是一言九鼎那种,挣的多嘛,全家都指望着她的工资过日子呢,再说长的又这么好看。 饭店老板手脚麻利的把钱收了,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根本不给黄秀芬后悔的时间。 “走吧,跟你说说话。”张铁军揣好钱包从饭店出来,往两边看了看,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店还在,牌子不一样了 “你的呀?” “先上来。” 这地方人多嘴杂的,黄秀芬也怕引太多人注意,就上了车。张铁军从手套箱拿了副鞋套给她:“套在鞋外面。” 等他转过来也上了车,黄秀芬已经把鞋套套上了,正在摸着座椅到处看:“这车真好,得不少钱吧?” 张铁军发动汽车排档走人,顺着大马路往西一路下来。 “你要把我拉哪去呀?”黄秀芬看了张铁军一眼。 “离七区远点,省着有人叼咕你听着烦。” “这都够呛了,我和你吃饭,然后上你车,大太阳照着谁还看不见哪?说不定这会儿都传到俺家去了。”黄秀芬叹了口气。 外面关于她的风言风语也不少,有影的没影的,反正沾着这些破事儿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像特么谁亲眼看到了似的。 到了六区头上这里,张铁军把车停到路边。这里离两头的公交站都远,也没有什么集市店铺,马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 “你就说遇到个朋友呗,让他们羡慕去。”张铁军看了看黄秀芬。是真的好看,连口红和唇线都没画,纯天然的美。 “老那去纹眉了没?”那姐是宿舍的职工,和黄秀芬关系最好,膀大腰圆的一个女力士,有一七五的个头,还有一双沙包大的拳头。 “这个你都知道啊?”黄秀芬感觉越来越惊奇了:“她前天才纹的,还说让我也去呢。” “可千万别纹,那东西去不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就这么自自然然的多好。” “人家都说好看,我也感觉挺好看的。” “姐姐,这个不得看看基础吗?她们纹一个是美化,你纹一个那是丑化,明白不?你感觉自己长的和她们一样呗?都不照镜子吗?” 黄秀芬就笑起来,这么一个青春年少的小伙当面夸奖,那真的是从心里往外的冒泡儿。 “你家那个是不是发不出工资了?” “七十五,好几个月发七十五了,以后不知道怎么样,听人说以后七十五都要够呛了。愁人。” 宿舍的工资也低,黄秀芬一个全民职工,这会儿在宿舍一个月也就是三百块钱出头。(职工宿舍和招待所是一个班组管理) 她家爷们在大集体,发百分之七十五的,最多也就是二百块钱,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五百多块,要吃要穿要供孩子还要养婆婆。 九零年这会儿因为通涨物价本身就偏高,服装鞋帽这些都在涨价,肉菜也一直在涨。 两个人的工资虽然不至于饿肚子,但也就是勉强把日子过了,除了必须以外想添置点什么都得费点劲儿,得省吃俭用的攒。 其实这也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工人家庭的样子,张铁军家里的条件要好不少,那是因为张妈做生意添补,靠张爸的工资根本不可能。 “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 “话是那么说。……太累了,一天尽是愁事儿,在外面还得装像,傻乐傻乐的。” “你那个工作还好,也不累也不用担什么责任。” “不挣钱哪,岗位那么低,其实有时候想想真没意思,还不如去山上呢,管着怎么样挣的多。” 这会儿的工资岗位占着大头,一类岗和四类岗一个月要差几百块,山上开大车的工资都过了六七百了,山下的辅助岗位普遍三百挂零。 “想没想过出来干点什么?”张铁军看了看黄秀芬。 “干什么?”黄秀芬看了张铁军一眼,把脸转过去看向车外:“干什么不得时间?还得本钱。我哪有时间。” 宿舍是长白班,一个星期休一天,这一天还要在家收拾屋子洗洗涮涮伺弄孩子,是真的没有时间,买菜都得掐着表。 而且别看外面商业已经很繁荣个体户私人的公司厂子越来越多,但是你真让国企的全民工把工作扔了去干什么真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一方面是思维的问题,一方面是面对风险的资本。没了工作就什么都没有了,那其实已经不是冒险,那就是赌博。 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也没有路子,除了老老实实上班还能怎么样呢?一切都只能随波逐流,被上面安排着往前走,其实也是两眼一抹黑。 就像后来那些下岗工人,吃不上穿不上只能哭泣是他们不够努力勤劳吗?他们把青春奉献给了厂子,厂子把他们踩在鞋底。 努力奋斗了半辈子却享受不到奋斗的成果,就像辛苦种地的农民吃不饱肚子。即得利益者满面红光的在上面慷慨陈词令人作呕。 一群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会干的享受者天天假笑着忙着安慰付出的人,这就是事实。而且除了空话套话他们什么也不想干。 “总会好起来的,现在的日子不是比以前好太多。” 嗤。黄秀芬冷笑了一声:“以前好歹还有点奔头,现在奔啥?都要老了。” “离老还远,别这么悲观,问题都是暂时的小同志。” “你可拉倒吧,毛都没长齐还在这安慰我。”黄秀芬笑了,一下子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我要是也大轿子开着比你会说。 说这说那有什么用,大道理都听够了,不吃不喝不养孩子?说什么都不如一百斤大米实在。” “那个阀门厂的驻厂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什么呀?”黄秀芬看了张铁军一眼:“你从哪听来的?胡说八道。” “你准备答应他?”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烦人。我都不认识你,说些没影的话。” “我都能说出来了还没影?宿舍里好几百双眼睛看着呢。” “没有,”黄秀芬皱了皱眉头,有些烦燥:“再说我答应什么了呀?他是他我是我。这些人真烦人,一天天正事不干就能瞎基巴编排。” 这到是实话,这会儿她确实没答应什么,但是那个吊一直在磨呀,不断的加码,又是给钱又是买金项链的。 九一年年底,大集体工资发不出来了,断了几个月,又赶上黄秀芬的婆婆生病,雪上加霜,终于还是松动了。 那点事儿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其实这种事儿也谈不上什么对错,都是生活所迫。几年以后铁西的下岗工人用自行车接送媳妇儿去舞厅上班,那是自愿的吗? 总得活下去,孩子老人都要吃饭,哭着也得把日子过下去,敢自杀的总是少数,也感觉有些不太负责任。 张铁军这其实就是有点私心作怪,毕竟上辈子两个人也有过牵扯,就不想让她和别人再接近。说白了就是心酸,吃野醋。 占有欲这东西谁都是有一点儿的。 张铁军想了想,扭头看了看黄秀芬,伸手把她的手抓过来握在手里看着她的眼睛:“我跟你说,你不要搭理他,我养你。” “干什么呀?”黄秀芬有些慌乱。 “我说你不要搭理他,他能给你多少钱?把名声都搭上你值不值?” “我,我,我和他也没怎么呀,就是,他对我到是挺好的,总愿意和我说话什么的。” “那些话还用明说?你不知道他的勾勾心?” “什么勾勾心?”黄秀芬皱起了眉头,往回挣了挣手。没挣回去。 张铁军把右手从她的头发下面穿过去,握在她细长的脖子上,把她的脸扭过来对着自己,盯着她的眼睛问:“你看着我说,你知不知道他的勾勾心?” 黄秀芬把目光躲到一边,不吱声。 “他许给你什么了?你动心了是吧?”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放开我。我下车。” “晚了。”张铁军握了握她的脖子,捏住她的耳垂搓了搓,眼见着她的脸就红了起来:“我跟你说,真的不行,那里楼上楼下多少人哪,那就毁了。” “你放开。”黄秀芬吭哧起来,眼睛里起了雾,快要哭了的感觉:“我下车。你谁呀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晚喽,上了贼车了你,现在想下来不及了。”张铁军笑起来,收回手排档走人,大卡一路向西飞驰而去。 “你要把我拉去哪呀?我跳车了我?” “你会开车门嘛?”张铁军笑呵呵的开车:“老实儿坐着吧,又不能害你。我今年才十八,你都三十多孩子可哪跑了,怎么的你还能吃亏呀?” “你怎么这么坏呀?”黄秀芬真是要哭了,后悔死了,怎么就稀里糊涂的上来了呢?认都不认识。 “这就是运气,你现在后悔也晚了。”张铁军笑的有些肆意。 这还真的是运气,如果不是今天饿的受不了了在三十六户吃了口饭正好遇到,他还真把黄秀芬这个人给忘记了。 以后会不会想起来不知道,反正这会儿是没有可能的。正好时间又来得及,很多事都还没有发生。 第284章 素颜时代 没经历过这个年代,没在国企上过班的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理解很多事情。 从九一年下半年起这边的大集体单位普遍发不出工资,很多家庭真的要吃不上饭了。 过几年以后从沈阳开始全民厂也开始大面积崩溃,一片凄凉悲惨。 那会儿发生了不少事情,偷的抢的要饭的,去歌厅舞厅洗浴中心的,爷们替娘们拉客的,找个人到家里拉帮套的,不过都是在为活着挣扎。 死容易,活着是真的不容易。 一切站在制高点上对前事进行批判的行为其实都是耍流氓,属于站着说话腰不疼,吃饱了撑的。 那些戴着大檐帽或者高坐庙堂振振有词的,不过是享受着这些苦命人遗产的男盗女娼。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钢铁公司很坚挺,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波及的,全民那边还好,大集体这边几乎也崩盘了,七八年以后才缓过气来慢慢恢复。 张铁军直接开着车去了市里。 黄秀芬无力挣扎,一直保持着沉默,静静的看着窗外,两只手有些用力的纠缠着,表达着心里的不安。 这个年代的人基本上都没坐过轿车,是真不会开车门,要不然估计她真能跳下去。 “别那么纠结,光天化日的我还能把你卖了?”张铁军看着黄秀芬的样子就感觉好玩儿:“听不听歌,那里的磁带。” 大卡上面没有cd机,只能放磁带,这一点还真不如皇冠和公爵。 “你要把我弄哪去?” “你放松点儿,就是去市里,去地下商场逛逛。那里好几千人挤在一起,我想干什么也干不了,放心吧。 再说我要是想干什么还用跑这么远哪?我一只手都比你劲儿大。” 此屁有理。黄秀芬心里略微安稳了一些,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紧张的,从这边去市这一路可都是荒山野岭。 “我家里还有事儿呢,”黄秀芬拢了拢头发。她比较会打扮,一头长发烫着细波浪:“你把我送回去吧?行不?哪天我再陪你去市里。” “你胆儿也不小啊,慌什么?”张铁军还是比较了解她的,笑起来:“中间我不停车,有尿都憋着,行吧?一直到市里有人的地方。”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我都不认识你。你要想……那啥的话,我也不值呀,我都能当你妈了。小姑娘不有的是?是不?送我回去吧。” “我叫张铁军,今年十八,七月份选厂技校毕业的,分配在选厂细碎车间四班,我妈在选厂副食头上开了家服装店,我爸在选厂二选车间。” “我又没问你这些。” “跟你说一下,以后想报仇也能找对人。”张铁军笑着指了指手套箱:“按那个钮就打开了,里面有磁带,看看想听什么歌。” 黄秀芬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对车也是真的有兴趣儿,伸手试了试打了手套箱:“妈呀,这么多钱,你也不怕丢了。” 张铁军往手套箱里看了看,他是真不记得手套箱里还有钱了:“我都忘了,昨天还去银行取的钱。你先看磁带,一会儿咱俩把这些钱都花了。” “给我花呀?”黄秀芬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都给你,想买东西买东西,没什么买的就拿回去。行吧?” “我可不要,你是我谁呀我拿你钱?再说你才这么大点儿。有对象了没?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 “这个还真不用,我三十岁以前不打算结婚,现在处对象是耽误人家。” “妈呀,那不得还得十二年?为什么呀?有什么讲究吗?” “十二年很长吗?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结婚太早了没啥意思,我也没那个闲心。暂时。” “那你……”黄秀芬往张铁军的某部位瞄了一眼:“不难受啊?有伴儿?” “啊?”张铁军没注意黄秀芬的眼神儿,这边全是弯:“什么难受?”他扭头看了黄秀芬一眼然后就反应过来了:“哦,不会,不是还有你们嘛。” “呸,就知道你不安好心。我都这么老了你下得了手啊?小姑娘遍地都是,你条件又这么好。” 不像几十年后四十岁了还在装嫩,九零年这会儿上了三十就会感觉老了。这是整个社会的意识。 “这是录音机,”张铁军把收录机打开:“把磁带平着,磁带口朝着我这面推进去就能听了,要稍用点力。” “都有谁的歌?”聊了一会儿,黄秀芬也没那么紧张了,低头把钱拨拉到一边去翻磁带。这个年头尤其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听歌的,这也是唯二的娱乐了。 另一个是电视。 黄秀芬就是一个特别喜欢听歌的人,她唱歌也挺好听的。 她家里没有录音机,这会儿录音机还是有点贵的,但招待所有。她平时干活的时候就喜欢把录音机放在窗台上放着,一边干活一边跟着唱。 招待所的工作比宿舍这边事情多,每天都需要晾晒被褥洗洗涮涮什么的,天天都要收拾卫生。不过露天矿的招待所不大,就半层楼十几个房间,还好吧。 这种招待所是不对外营业的,就是用来招待公务人员,像各个企业的驻厂代表这样的,都是国内的,国外的企业住在宾馆那边。 事实上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人入住,但是住进来的都是长期的,一住就是一年那种。九六年以后这种驻厂代表慢慢就都取消了。市场化了嘛。 驻厂代表都比较‘有钱’,出手大方。他们是有经费的,需要和这边单位搞好关系,这也是他们的正常工作。 事实上他也不过就是几百块工资,也一样要养家糊口。 但是经费在他们手里,这个想怎么花具体怎么花这上面就很机动了,吃吃喝喝找女人当然都要算在里面。 其实也没多少,主要还是年代问题,在九零年这会儿几千上万块就已经是巨款了。 九零年国内最火的是港台歌星,刘福荣,周四牛,谭校长,林子祥,陈百强,何加男,甄淑诗,齐秦,姜育恒, ……郑智化,费玉清,蔡琴,王杰,林忆莲,小虎队,草猛,伍佰,黄家驹……太多了,都听不过来。 在这个靠实力和素颜的时代,金曲明星数不胜数,是这个时代最快乐的记忆,可以说前无古者后无来时。 当歌声在封闭的车内响起,黄秀芬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就打着拍子跟着唱了起来。 嗯,好听,美人如画,歌声若泉,赏心悦目更胜轻风拂面,连车外枯黄衰败的山坡看上去都有点诗情画意感觉了。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大卡停到了宾馆的北侧路边。 “这是哪儿?”黄秀芬看到了宾馆的招牌,脸上就红了,明知故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我不认字儿。”张铁军笑着开了句玩笑踩下脚刹:“下车吧姐姐,我要对你动手了。” “要死了你,来这干什么?”黄秀芬瞪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俯过来帮她打开车门,去她脸上闻了闻,香香的:“下车。” “我不去。” “你真复杂,不上楼。” “那到这干什么?” “我的工地,我看一眼,然后去地下。”张铁军指了指一楼敞开的大门。 “骗我死全家。” “行,骗你死全家。我骗你干什么呀?我想干什么你还能反抗得了是怎么的?” “我和你拼命,死也得咬你一块肉下来。” “我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血腥?好好的都让你整郁闷了。下不下?打你屁股信不?是不是看我态度好了?” “麻了个鄙的死孩崽子。”黄秀芬慢腾腾的往下挪:“不上楼哈,你说的,大老爷们说话得算数。” “鞋套摘了。我特么又不是老爷们。”张铁军看了看一脸羞红的黄秀芬。 这反应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这个年代哪有什么开房的概念?旅馆招待所宾馆还都是男女分开大家拼床呢。 男女要想住到一起得拿着户口本和结婚证的,要不然你前脚上楼后面服务台就得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和人住过宾馆哪?” “呸,你才住过呢,我特么自己就是看招待所的,啥没见过?” 哦对,她就是负责管理招待所的……我靠,矿山招待所整的这么花花吗?也是,那边的管理肯定不会像外面这么严格就是了。 都是长住的,天天打交道都熟了,人家一住一年,领个小娘们什么的回来肯定也不可能过去问。就矿山招待所那条件,那隔音…… 楼里走廊已经封上了,连大白都刮好了。这年头也没什么装修,刮平整涂料一刷就行。 东头的大门还是需要保留,楼梯也不能拆,就是在楼梯下砌了一道墙:“这个拆不得,小张你是不是没细看图纸?” “不能拆吗?”张铁军抓了抓头皮:“确实没细看。不是一楼都是咱们的吗?” “楼梯不能算,你得给人家留个通道啊,图纸上也就到楼梯这一块,这边还有两米宽。” “那现在怎么安排的?” “这个会议室你说留着嘛,”负责人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老连说的,进门右手边这几间做办公室,左手这边给你们改成房间。 完了会议室两边这一溜都是库房,对不对劲儿?现在说还来得及,这正给库房做地衬呢。” 这边要放的都是服装鞋帽,地上要铺一层木板防潮通风。 “房间收拾好了没?” “那个好了,那还不快?房间也不用动,扫扫灰收拾一下就行了。你看看吧。这房间可够大的。” 右手边有七个房间,左手边有十二个房间,对面除掉会议室还有十五个房间。 张铁军拉着黄秀芬进去看了看。 (真不容易,因为一个字审了一下午。求催更五星,求五个书名) 第285章 拴狗啊你? 张铁军也没多想,这会儿脑子里全是房间呢,拉黄秀芬真的是下意识的动作,小黄也没抗拒,就让他拉着手跟着进来了。 进了大门张铁军才反应过来自己拉着人家手了,想放开又感觉不太好像,干脆就没管,就这么拉着吧,挺好。 “左边这一排都住人哪?这是多少?” “不知道啊,反正连总是这么说的。这边一共十二间,这边是七间。反正肯定是够用。这么弄下来对面除去会议室还有四百多平。这房子四五米高呢。” “你不能这么算账,四五米高你东西不可能堆到四五米啊,还得考虑好拿。这边七间?” “昂,七间。” “靠门的两间做办公室,里面五间住人,弄五个单间,把床柜桌椅都配齐,右边的十二间……弄五个四人间,剩下的都拿来当仓库吧。” “要这么多仓库啊?那怎么分呢?” “靠里住人,靠大门这边做库房,来回搬东西也得劲儿。四人间里放不下衣柜了,在墙上给弄个挂衣服的架子吧。库房都给编上号。” “小鄂总说要有一个熨烫间儿,要摆缝纫机锁边机什么的,说是还得放个洗衣机。” “洗衣机就放厕所呗,……往哪晾呢?楼顶能上去不?” “那人家肯定不能让,那是人家地盘了。小鄂总说弄个洗衣间,衣服什么洗完就在里面晾,让弄几个晾衣架子什么的。” “行,”张铁军点点头:“那就这么弄吧,上下水要弄好。这房子顶上能不能挂住铁架子?” “谁道了,”负责人抬头往上面看了看:“这楼都是预制板的,不好说,最好是别弄那些个。”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还得几天?” “没什么玩艺儿,定下来收拾快。库房这些,不算你刚交待的,下午就能干完了。” “老连没过来?” “今天没过来,那边今天要埋管儿。”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拿打火机帮他点上:“那就辛苦你们了啊,尽量给弄到位结实点儿。” “那肯定的,这个不用你说,干活不踏实那还行?” “行吧,那你们忙,我去地下转转。” 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小黄挣了挣:“你还拉上瘾啦?撒开,都是人。” “这里又没人认识。”张铁军还是把手撒开了:“走吧,去地下转转。” “这里是怎么回事儿啊?”小黄扭头往屋里看了看:“这不是市府宾馆吗?” “我买下来了,这边一楼这一整层现在是我的。住人,当办公室。” “你以后要在这住啊?” “我妹妹,还有几个帮我管着摊子的哥哥姐姐。我偶尔吧,反正准备个房间在这备着呗。走吧。” 两个人过马路顺着地下东门下来。下午这会儿芳草地已经开门了,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里面咚咚的鼓点儿声,不少年轻男女聚在舞厅门口。 “想进去跳舞不?”张铁军看了小黄一眼。这娘们是个爱唱爱跳爱热闹的性子。 “不,咱那边的舞会我就去过两次就再没去了,太闹,人也杂,还干什么的都有。” “让人占便宜啦?” 小黄红着脸剜了他一眼,没吱声。那就是了呗,不过也正常,去那地方就相当于送货上门,让人占点便宜摸索摸索还真不意外。 进到商场里面,感觉这人比前几天更多了。多点好,多卖点东西。 小华远远的看到了张铁军,冲他翻了个白眼就转过头去了,不想搭理他。估计是看他又带了一个姐姐过来,吃醋了。 小黄还没来过地下商场,人太多了有点紧张,拽着张铁军的袖口。 “我一个班组的也在这卖衣服,现在生意都不错,上个月都挣了一万多。”张铁军指了指许小峰家那边,给小黄介说了一句:“想不想干?” “想干就能干哪?又没本钱又没路子的,哪有那好事儿。” “摊子是我帮着弄的,货从我这边拿,他们就只管卖。我有两个同学也弄了,你要是想干的话我给你找个摊子就行。不用本钱。” “那不是占你便宜吗?你图什么?我可不能给你什么,我儿子都六岁了。” 张铁军笑起来:“你怎么那么复杂?瞅你好看行不行?” “那不还是那么回事儿?你们男的就这点勾勾心儿。” “那你干不嘛?这边一个摊子一个月一万两万轻轻松松,你就给我租金就行,货我垫着,卖完了再给我结款。” “我不上班啦?再说家里我怎么说?不能行。”小黄摇摇头,但是明显心动了,在动摇在纠结。 “你回去办个停薪留职,先过来试试呗,先帮我卖也行,你那班上不上也没什么大劲儿。要是感觉不行再回去,反正班又不会丢。” “家里没法说~。” “用说什么?能挣来钱才是真格的。鞋区那边也有,你要是想卖鞋也行。” 张铁军又带着小黄去鞋区看了看。 年底了,这边的生意也在爆,空气中隐隐的飘着一股脚臭味儿。也真是的,有些人来买鞋也不知道提前在家里洗洗脚。 张铁军最不能理解的事情,脚臭占第一位。脚臭其实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懒,窝囊,袜子鞋垫勤洗勤换的话永远都不可能臭。 所以说处男女朋友的时候,如果发现他(她)脚臭,那肯定是个四体不勤的懒人,赶紧离远点吧。 “这都是你的呀?”小黄震惊了,拉着张铁军的胳膊问。 “鞋区这边有十个,服装区还有二十九个。”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小黄明显有点动情了,眼睛水汪汪的。这是受刺激了的正常反应。人嘛,都是现实的,这个无可非议,只要有底线就好。 “四五十万吧,年底的生意有点好做。来不来?练一练熟悉了我给你拿个摊子去自己干。” “我……我怕不行。” “没有什么不行的,多挣点少挣点的事儿,再少一个月也顶上你一年工资了,不比你答应人家什么强?自己管自己也不用看谁。” “我没答应谁什么,再说我生气了啊。” “嗯嗯,我就是那么一说。” “这里没有地赖子啊?” “也有,问题不大,一般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儿,再说咱们也有人。那边那个,一脸横肉那个,那是我二哥,有事就找他。” “你请的他呀?” “嗯,那边那五个人都是,都是能打的。市场管理处也是熟人,啥事没有。” 这年头小老百姓做点什么最担心的就是那些地痞赖子混混,他们要是成心给你捣乱那真就什么也干不了了,找警察也没啥用,他又不能天天守着。 尤其是像小黄这种长的好看的,太容易招人惦记了。 看了一大圈,最后来到小华这边。张铁军伸手把小华拽过来捏了捏脸:“不搭理我是不?” “不想理你。” “这是黄姐。这是我妹妹小华,帮我管着这边的。” “真厉害,你妹妹比你还小吧?” “……你这话说的,像没说似的。比我大那是我姐。” 小华撇了撇嘴:“你那姐姐还少啊?都要忙活不过来了个屁的。” “明天你去不去选厂?”张铁军问了小华一句。 “我有点想去,又怕这边有事儿。” “我大姨去不?” “她要去,我爸可能也要去。我也想去。我都多长时间没看着我大姨了?” “那就去呗,又不是多远,上午去,中午吃完饭就回来了,就大半天能有什么事儿?” “我怕她们把钱弄差了呗,到时候多心疼啊。那边不是还要搬家嘛。” “小九在干什么?”张铁军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小九妹。 “我让她点货记台账发货,正好她也爱干那个,我省老了事儿了。”小华得意的笑起来。 “等办公室弄好咱们就正规起来,建几个部门,到时候你就轻松了,不用什么事儿都打头站,把人拿住就行了。” “我感觉也是,那可轻巧多了,你说我多可怜?我才这么大点就被你压迫剥削,说出来全是眼泪儿。你还总不理我。” “理,能不理你嘛,慢慢正规了就好了。”张铁军在小华头上搓了搓。这个妹妹确实帮自己担了不少事儿,值得鼓励表扬。 “哼哼,看你要是给我分红少了的,就看我咬不咬死你。” “行,肯定让你成为小富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就忽悠去吧,”小华笑起来:“我特么天天在这守着都看不到太阳,我去哪花去?买衣服还是买鞋?成天就哄我。” 张铁军也笑:“要不我给你打条十斤的项链带着。” “滚吧你,拴狗啊?我才不要呢。我要表,我要开车,我要坐飞机。” “不要大哥大?” “没地方打,有那钱还不如打狗链儿呢。姐,你有看中的衣服没?我给你拿。” “不用,”小黄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不买衣服,就是跟着他看看。” “没事儿,让他请客。” “真不用。你俩感情真好。” “我才不和他好呢。” 张铁军在一边正在琢磨黄金。刚才随口说买项链,他才想起来,这会儿黄金正是便宜的时候,九十块钱一克,是不是买一点? 这个时代的黄金是相当保真的,纯度各方面都不用担心上当,国家还鼓励私人购买。而且,这会儿也正是黄金饰品正流行的时候。 这股流行从八十年代末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两千年代中期,黄金才被钻石和各种合金,假水晶,高铅玻璃替代了地位。 这个时候估计没有人会相信,十几年以后,高铅玻璃加上普通合金能卖的比黄金贵好几倍十几倍,人们还趋之若鹜抢着买,买了还感觉特别牛逼。 更没有人可能想到,国家黄金也是会卖假货的。 第286章 今天整他二两 “你想什么呢?傻啦?”小华去张铁军脸上掐了一把,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 张铁军看了看掐完就跑的小华:“这会儿你不忙吧?” “咋?要干啥?” “走,去给你买条项链。” “啊?真要买呀?算了算,给你省点儿。” “走。”张铁军伸手把小华搂过来,这边拉着小黄往出口走:“咱们快去快回,正好我看看现在金条怎么卖。” “论克卖呗,论斤称啊?还是你想打点折儿?” “我就不信了,我论两买他不卖呀?今天就整他二两。” 标准金条是一百克,正好二两,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一千克的叫金砖。虽然也有其他规格的金制品,但都不属于标准投资品。 而且这会儿投资纯金的话,还真是可以讲价的,银行有销售任务。 “真要买呀?” “买。”这是废话,现在不买,难道等九三年市场乱套了以后再买么? 张铁军到也没想买多少,先买一点给张妈压箱底儿的,让她高兴高兴。反正离九三年还远着,等后面资金转过来了再买。 九三年,国家下文禁止自发黄金市场和私营黄金店,并抬高了黄金的收购价格。每两从一千五百元提高到两千三百元。 也就是说,九零年这会儿黄金的国家收购价格是,每克三十块。卖九十。九三年涨到四十六,卖一百三十八。 一直保持着三倍价差到现在。黄金事实上并不增值,但是它保值。 很多小说里写的那种弄了多少黄金陡然而富的事儿,现实里基本上是不可能存在的。民间交易价格到是比国家收购价高一点儿,但交易量很小的。 这东西有十二个部门盯着,真当黄金部队和黄金警察是摆设啊。 这会儿的黄金还是专卖,在人民银行里有黄金专柜。他们还卖宝石,就是那种假宝石戒指。 真的是假的,八、九十年这东西可畅销了,后来才发现原来不值钱。 八零年的时候一个假宝石戒指要一百五十块,九零这会儿七八百,实际上十块钱都不值。 就像后来出现的那些假金条,这东西倚仗的就是买回去的人都是收藏,不会退卖,更不会去破坏查验。 九二年李宁公司赠送世界冠军的假黄金罐其实也是这么个想法,他就没想到真会有人拿去卖。结果爆了。 很多事都是不可思议的,但总在实际里发生。 人行和工行就挨着,张铁军去取了钱,先给小华买了条十五克的项链把美滋滋的小姑娘打发回去了。 “你要哪个?”小华走了,张铁军问了小黄一句。当着小华的面儿他有点不好意思,也怕传到老妈耳朵里。 “我?我不要。”小黄摇着头往后退。 “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啊,你可别后悔。” “给我买这个干什么呀?我,我,”小黄有点卡顿。 想要吗?想。但是心里清楚,这东西能是白拿的?一条项链就是一千大几百,她半年的工资,拿什么还?除了身子还有啥? “这个吧,我感觉这个花纹还挺好看的。”张铁军指着柜台里的项链和销售员说:“给我拿四条。” “这是二十克的。” “我知道,拿吧。那个牌牌也拿四个。” 九零年这会儿的项链克重都比较大,女式的二十克比较常见,男式的有六十克的。女式还流行在项链上吊一块牌牌,大概有两厘米宽四厘米长。 “吊牌是十五克。” “行,图案都是一样的吗?” “有几种,你自己挑一下吧。” “我买这么多给便宜点不?” “我给你问问,我也不好说的,没遇到过。” “那行,你给问问吧,等下回买还来找你。” 销售员把项链和牌牌都收到柜台里锁好,去了后面办公室,过了有三分钟才出来:“确定是三十五克的四条链加吊牌是吧?” “对,就刚才挑的这四个。” “一共九千八,最低了。我在这卖了几年了,还是头回碰到要打折的,我都不知道。” “我买的多呗。不对呀……”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刚才我妹那条你没给算进来呀?” “那个才十五克,也就是这样了,本来一万一千多的东西呢。” “一万两千八好吧?” “这都给你便宜了小两千了,你还不知足啊?你这个孩子真是的。你买不买了?” “……买。拿吧。”这年头可不是后来,她说不卖你那就真不卖你,敢把你轰出去。人家的耐心是有限的。 四条链加吊牌,九千八,张铁军想了想,取了两万还剩八千八百五:“再拿个标准金条吧,行吧?这两万都给你。” 销售员琢磨了一下:“行吧,反正也是卖一回。出去可不兴说啊,自己知道占便宜就行了。” “这话我不信,”张铁军笑着说:“别人来买的多不一样可以打折嘛,你们内部不打折啊?你看你戴的就这么粗大。” “内部肯定打折啊,”大姐一点也不避讳:“这是我们的福利,你们在厂子上班分肉分米的也不给我呀,这能比吗?” “那,”张铁军压低声音凑过去嘀咕:“大姐,要是我想买一批金砖,到时候就来找你呗?你帮忙走个折扣再拿给我。” “你能买多少?多了少了我也不敢做主。” “二十块起,行不行?” 大姐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来,发票拿好。” 四条项链加吊牌装在红绒布的小包里,金条就直接拿在手上。这个年代的包装就是这么简约大气。 从人行出来,小黄一直默不出声的,应该是在那做自我心理斗争中,在纠结。 张铁军把金条和三条项链收到皮包里,把那个绒布包往小黄手里一塞:“这是你的,丢了我不管啊。” “我~不要。”小黄握着那个绒布包感觉有点烫手,又舍不得松开。 “你这个人哪,”张铁军从她手里拿过绒布包,把项链和吊牌拿出来串到一起,直接就给她挂到了脖子上:“就这样,放到里面贴肉戴着。” “我……”小黄直勾勾的看着张铁军。 “我什么我,敢摘下来看我揍你不。走了,再给你拿两件衣服咱们就回。我还有事儿呢。” 又回到地下,张铁军给小黄拿了两套内衣裤,拿了件半大衣,和小华交待了一下出来上车往回走。 不是舍不得多给,是没必要。以后慢慢来呗,时间有的是。 一直到车子开出了市区,小黄还是低个头在那也不吱声,脸上到是红扑扑的。 “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非要琢磨着睡你,咱们就这么慢慢处,行吧?我主要就是想让你别搭理那些人了,不值当。” “我没答应他们什么事儿,我发誓,什么都没答应过。给我东西我也没要过……没要过值钱的。” “我知道,但是这事儿吧,好女怕男缠,是吧?早晚也不是个事儿,我就是想让你绝了这个念头,我这什么都有。他们有啥?” 小黄低着头想了半天,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真的一个月能挣几十万哪?” “嗯,真的。其实你就是没接触到,一个月几十万也算不上多,以后慢慢看吧,别总把自己摆的那么低,长的好看就傲气点儿。” “也就你这么说吧,好看有个屁用,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我都三十一了。” “那我认你这个姐姐,你干不干?” “……我不知道,我现在有点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她抬手在胸前摸了摸,感觉着里面贴着肉的金牌牌,有那么一点儿茫然。 理智说摘下来还回去,不能要,可是手有点抬不起来。真的喜欢啊,想要,怎么办? “以后你就是我姐了,”张铁军伸手去小黄肩上按了按,捏了捏她的耳垂:“哎哟,忘了给你买副耳环了,刚才还想着的。”小脸滚烫。 “你别撩我。”小黄使劲儿把头往下低。 “不是撩你,哪有那么复杂,你大方一点儿,像我干什么了似的。我屈不屈呀?” 小黄瞄了张铁军一眼:“你肯定不是个好人,好人哪有这样的。……你太会了。” “跟你说了别多想,我没那么复杂。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啊,把心放肚子里去,就记住以后离那些不着调的远着点就行了。 你回去了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要是感觉行就办个停薪留职过来,去帮我妹妹也行,想自己干也行,安心挣点钱比什么不强?” “帮你妹妹的话,工资怎么算?” “一年给你一万五,行不?咱们算年薪。管吃管住。住就是刚才去看那里,我妹妹也住那。” “你妹妹多大?” “我俩是同年的,比我小几个月。我大姨家的妹妹。” “哦,长的挺好看的。她家在哪?” “就在市里,彩南。” “我怎么听他管你妈也叫大姨?” “嗯,都叫大姨,反正就是她们姐俩,怎么叫都没错。 我妹性子特别好,爱说爱笑的,现在地下那边有点累,我也是想找几个能信得着的给她帮个手。从外面雇的多少还是有点隔膜。都是钱的事儿。” “你敢信我呀?” “敢哪,这不就是在让你过来嘛,我挺了解你的。” “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呢?还有老杨老那她们。你以前在宿舍住过呀?” “纠结这些用不着的有什么用?我说了你也不知道。现在这不认识了嘛,以后我是你弟弟,记住没?以后离那几头蒜远点,听话就行了。” “你还挺霸道的。” “那你听不听嘛?我真敢揍人我跟你说。” “本来我跟他们也没有什么呀,什么都没有,是他们粘着粘着想那什么……我总不能骂人吧?” 第287章 我是不是老了?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具体话题,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从市里唠到矿山,到是熟悉起来了,小黄也不再那么纠结,恢复了有说有笑。 张铁军把小黄送到了七区下一面大锅炉这里:“就在这吧,你别忘了去饭店拿菜。” “那我走了啊?” “嗯,走吧,回家。” “那,”小黄扭着头看着张铁军:“那,我,咋找你呀?” “忘了。”张铁军笑起来,拿了张名片,找笔把家里的电话写在上面递给他:“传呼会打吧?我写这个号是我家里的,要是打传呼我没回你就往我家里打。” “能行不?” “行,你怕什么呀?咱俩这光明正大的,怎么让你给弄的像偷情似的。” “呸。”小黄脸腾的就红了:“死孩崽子。” “走吧走吧,把衣服拿着。那个内衣洗洗再穿。” 小黄不知道想说什么,纠结了一下就没说,下车拿着衣服走了,走到楼空里又回头看了一眼,张铁军冲他摆摆手:“回吧。” 看着小黄进了楼前看不到了,张铁军这才一把轮调过车头回了选厂。 这要不是今天正好碰到,还真没想起来她。张铁军觉得自己晚上应该好好想一想,回忆一下上辈子的事儿记在本子上,大概有个计划才行。 说还债,就要一个不落的把债全部还清楚。他也并没想再和她们发生些什么。 回到店里,张妈和苗秀丽正在和一个客人讨价还价,看到张铁军进来瞄了一眼:“这一天跑哪去了?” “黄娘。”张铁军先和买衣服的老太太打了声招呼:“上午旋木厂,中午铁山,下午去了趟市里。刚回来。报告完毕。” “你没去饭店哪?” “哦,去了去了,早晨从家出来头一个就是去的饭店,徐老板说明天他去把李中一他爸叫过来。” “能来吗?” “能,再说他爱来不来呗,他还能给全厂发衣服啊?就是徐老板那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就是了。” “到也是。你这头人都能来吧?” “都能,放心吧。” “操尼马的,你还不耐烦了。你买那么多小板凳干什么用?说是你让的,都给堆楼上去了。” “哦哦,我都给忘了。给铁兵开游戏厅用呗。”张铁军迈步上了楼。 “婶儿,”苗秀丽看了看上楼的张铁军,小声问张妈:“铁军有对象没?” “没有,原来处一个没几天就黄了。”张妈摇摇头:“才十八,不着急。行不行黄姐?这件挺适合你的,价我也给到底了的。” “十八也该处得了。” 买衣服的黄婶儿笑呵呵的说:“多好啊,这大儿子,溜光水滑的大全民,你们家现在是真的行喽,替你高兴。 原来那时候你说……哎呀,啧。” “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提他干什么?”张妈也笑:“现在挺好就挺好了,现在我是啥也不愁。” “那是,得往前看。拿着吧,我给你找钱。”黄婶儿低头从腰里往外翻她的小钱包,自己用布缝的那种,塞在裤腰里面。 一件棉衣,讲的是六十块,张妈又悄悄的给她塞回去了十块钱。这个不好让营业员知道,以后不好说。实在姐妹儿。 “那我走了啊,哪天再过来和你唠嗑。” “行,你慢慢走,没事就过来。” 张妈给送到门口,看着老太太走远。她是张妈的忘年交,有十几年的交情了,比张妈大了小二十岁,已经退休了。 张铁军到楼上看了看,把小板凳和炕桌拎到里面摆好,然后就是弄两台电视回来,再买台红白机,张铁兵的小游戏厅就可以开业了。 这是个电视就有点愁人。 家里那台旧的算一个,还得再买一台。家里新换的肯定不能拿来打游戏,他后面屋里那台就更不能动了,那就暴露了。 再说小柳还要看,她是真喜欢看那种录像片,要是敢把电视拿走估计要挠人。 张铁军慢慢从楼上下来,琢磨着这个电视:“妈,你说修理部那边能不能有旧电视卖?” “干什么?” “摆楼上啊,你还真别小看这个,真能挣钱,也让铁兵有点事儿干。” “真要弄啊?家里不是有吗?” “家里就是一台电视一个游戏机,还得再弄一套。游戏机我有地方要。” “那你去看看呗,我去哪知道去?谁知道他有没有。” 张铁军从店里出来去马路对过的电器修理部。这个时候的电器修理部瞅着都是乱糟糟的,到处是灰,但是是真挣钱。 电视的元器件这会儿就相当便宜,但是到了他们手里那就值钱了,动一下就是几十上百块。要是进口的录像机什么的更贵,一个月挣个一两千块轻轻松松。 “王师傅。”张铁军走到修理部门口喊了一声。 “哎。铁军啊,啥事儿?” “帮我弄台旧彩电呗,打游戏用。” “这家伙,专门弄台彩电打游戏呀?你妈让啊?” “我家里换的松夏,我也不敢往上插呀。” “那是,”王师傅笑起来:“那能往上插?那你爸你妈得联起手来削你。想要个多大的?” “二十四以上,有不?太小了画面都看不清。” “二十四啊?”王师傅放下电烙铁:“那可得琢磨琢磨,原来那会儿哪有多少大的?都是小屏,二十一都算大的了。” “抓紧时间,我等着用。你该加钱加钱。” “我给你琢磨琢磨,不敢太保准儿。我问问吧,明天给你信儿,明天晚上下班之前你过来问问。” “行。我不在你就找我妈。”张铁军给他扔了根烟,转身去找老于家。于家娟家。 上次她说她妈妈家里有好几个红白机,那就再要一个呗,省着还得花钱。 上到二楼敲了敲房门,张铁军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莽了,这个时间,于家娟于家辉应该都在店里,于家凤那是个神出鬼没的,这会儿应该是老头和老太太在家。 要东西这事儿,总不可能管老头老太太要,他也不知道给不给呀。 可是都敲了,只能站在门口等,自己在那尴尬。他都有不知道多少年没和于家娟的爸妈说过话了,能不能认识他都还两说。 咔嗒,门开了。 于家辉头发像个鸡窝一样出现在张铁军面前,还愣了一下:“你呀,你怎么想起来来我家了?进来。” “不是,你家开门都不问问是谁吗?都是这么直接开?” “问了还不是要开?问了就不开啦?”于家辉抻了个懒腰:“我也刚醒。干啥?” “你怎么没出摊呢?” “我爸去的,我对象来了我还不能在家待会儿啊?” 张铁军呲牙一乐:“完了就累成这个德兴了呗?” 于家辉也嘿嘿乐了几声:“你是找我还是找我姐?有事快说,我忙。” “我都敲门了才反应过来应该晚上来,结果就堵着你了。那个,把你那个红白机借我,卖我也行,还有游戏卡。” “上回我姐不是给你拿了一个吗?” “用呗,要用两个,咱们这又没有卖的。等我买了再还你。” “那破玩艺儿还还个屁呀,又不值什么钱,我自己都有一阵子时间没碰过了,玩腻了。我给你拿。” 于家辉进了里屋,过了几分钟才出来,眼瞅着裤腰都没提好。这家伙的对象玩的挺大呀。 他那个对象张铁军知道,但是不认识,不是选厂片的人,长着个娃娃脸,今年刚十六,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了,小模样还挺好的,有点婴儿肥。 看于家辉就进去这么几分钟裤腰就被扯成了这样,这小丫头够他呛啊,难怪这么瘦,天天都像睡不醒似的,那是真付出。 “给,游戏带不知道拿没拿全,等我翻出来再给你。” “行吧,你要用了就去我妈店里拿。”张铁军接过来,笑着小声说:“悠着点啊,那东西可得省着点用,别基巴过几年不行了。” “你可快滚吧你。”于家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推着张铁军出了门,咣一声把门关上了:“没事别来了啊。” 张铁军笑着下楼回到店里,把东西放到二楼又回家去取电视和那台红白机。 这会儿的大屁股电视那叫一个大呀,还重,一个人抱过来还真是有点累,抱到二楼直接摆到桌子上,把红白机插好。 通上电开机,坐着小板凳玩了一会儿坦克大战。不行了,应该是心理年龄太大,或者是玩够了网络游戏,这种小游戏玩起来没什么感觉了。 把游戏调到魂斗罗,一样没什么意思,所有的攻略都在脑子里,根本就不用费劲儿就通关了。还有啥乐趣儿? 打游戏要的不就是费劲巴拉的琢磨一遍一遍失败吗? 关机,下楼。有点丧气。 “怎么了呢?不是在打游戏吗你?”张妈看了看他问了一声。 “别提了,感觉游戏没意思,没有那个劲头了。我是不是老了?” “尽能整景,”张妈笑起来:“你十八就特么老了,还叫我和你爸活了不?就是玩够了不新鲜了呗,那不正常事儿?” “铁军赶紧处个对象吧,处个小对象就有意思了。”苗秀丽在一边拱火,笑眯眯的看着张铁军。 她今天穿的衣服就是张凤留下的,张铁军认识。 “处对象不是更没意思了?还没有了自由,我图啥呀?”张铁军说:“还得天天陪着她,琢磨怎么哄她还得买礼物。 太累了,不干,纯亏本买卖。” “让你给说的,像你真不懂似的。”苗秀丽斜了张铁军一眼,那种我都明白都知道的感觉。 “我和张凤就是朋友,我和别人合伙干了家公司,让她去代表我在那上班,也是监督一下的意思,你们不要把事儿想的太复杂了。” 第288章 齐心协力打败格格巫 张妈还不知道这事儿,看了看张铁军:“张凤去你那边上班去啦?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在沈阳。我那边不是合伙的广告公司嘛,做图这个。我平时又不能经常去,怎么不得安排一个我的人在那边儿?” “那是,总得有个人看着有什么事儿通通气儿。”张妈点点头:“你上次说你和张凤关系挺好是真的呀?我还以为你随口乱说呢。” “关系确实挺好,我也能相信她,但是也就是这样。她因为什么离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些兽是怎么想的瞎基巴传话。” “她的话是传的挺多的,具体咱也不知道。”张妈摇摇头:“我就是知道这么个人,都没说过几句话,一点也不了解。” “她咋离婚的呀?”苗秀丽烧起了八卦之火:“他们说因为她不能生孩子,是吗?” “你俩住一屋好几年,平时不聊天啊?” “那就是闲唠呗,这些话还能问哪?别人问我我也不乐意呀,住宿舍谁和谁在一起又不是自己挑的。都是碰上的。” “她离婚……到不是因为什么孩子,是她那个人性子冷,讨厌男的粘乎她,”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你说哪个男的娶个媳妇不想天天搂着?她不行,一碰就翻脸。她说受不了那种感觉,恶心。” 张妈愣了一下:“妈呀,真的呀?还有这样的人?” 张铁军点点头:“真的,感觉可惜她那小模样了。” “那可真的,该说不说张凤长的是真好看,我看了都动心。啧啧,怎么就这样了呢?白瞎了。” 张铁军对苗秀丽说:“这事儿可不能出去说啊,我可就和你和我妈说了。” “我不传话。”苗秀丽摇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俺俩在一起住了一年多,还真不知道她是这么个性子,难怪了。” “你自己也注点意吧,”张铁军说:“你要不是来我妈这上班我都懒得和你说这些,那一天一天的都是些什么玩艺儿啊,你也不嫌烦。” “我又不干什么,腿儿长他们身上我有啥办法呀?总不能翻脸往外撵吧?他们也就是嘴上能耐,还敢把我怎么的呀?” 张铁军点点头就没说什么了,这些话提一句两句是情分,多说无益。谁知道人家苗秀丽自己是不是就喜欢这种?这都不好说。 女人不管是从心理还是从生理,对某些事情的追求渴望喜欢程度都要远远大于男人,只不过她是隐性的而已,不像男的藏都没法藏。 “在宿舍是得注点意,”张妈说:“那些男的一天正事不干,可爱扯老婆舌了,整些不能行的比女人都女人,话都是他们给传出来的。” 小童拿着块抹布走过来:“哎呀妈呀,歇会儿,这个丁婶儿也太能讲了,我都陪她磨了快一个小时了吧?” “没有,”张妈笑起来:“半个多小时是过去了,也确实能讲。她那个人就这么个性子,心眼到是不坏。买了没?” “买了,八十五。”小童把钱递给张妈:“我感觉咱们这一讲都是五块十块几十的,一块两块像不是钱了似的,下回我就一块一块给他们少。” “我看行。”张妈笑起来:“磨半天少三块呗?我感觉行,咱们多挣一块是一块。” “可拉倒吧,”苗秀丽说:“市里都是五块十块的讲,你来个一块钱,那不是擎等着把人往市里撵吗?够卖就行呗。” “都行,反正价格在那摆着,卖出去就是胜利。”张妈把钱理了理揣进腰包:“这个也不用统一,也不用谁跟谁学,自己怎么得劲儿怎么来。” “这个我妈说的是对的,” 张铁军说:“销售这东西没有经验可谈,也没有什么个例能学,每个人性格说话都不一样,得自己把握,反正目标统一就行。” “那张凤以后还回来不回来?”苗秀丽问了张铁军一句。 “大概率是不回来了,” 张铁军说:“公司在她就一直在那呗,户口也要迁过去。在沈阳生活一段时间再回来估计她自己也都不适应了。” “出去了还回来干什么?” 张妈说:“人往高处走,能在大地方生活怎么也比咱们这小堡子强,以后啊,要是有机会你们也都出去看看,年轻轻的。” “我也走呗?”张铁军问了一句。 张妈斜了他一眼:“你以为你不走啊?你也得能待住算。我早就看透你了。” “这话说的,我往哪走?”张铁军撇了撇嘴:“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就知道了?” “我养了你十八年了,”张妈不屑的斜了张铁军一眼:“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你?现在是刚开头,眼巴前瞅着还行,早晚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哪回事儿?” “出去呗,咱们这小地方根本就待不下你,”张妈抿了抿嘴:“早早晚晚的事儿,我和你爸早就有这个准备了都。” “这是猜的?还是说怎么预测出来的呀?关键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张铁军就相当好奇。 “性格呗,你长的偏向我,但是性子是随你爸,你爸年轻的时候就总想往外跑,后来那是实在没办法了,限制,也穷,有家有你们的。 现在这个社会,这个条件可比我们年轻那时候强太多了,交通也比那个时候便利,东西什么都有,再说手里也有钱了。” “有钱也没必要走啊,有钱在哪不一样?” 张铁军这辈子是真没打算远走,不过还是挺佩服老妈的预见性的,可不嘛,他上辈子后来手里有了钱以后就跑出去了,一走就是好几十年。 “出去办事做事情是肯定需要的,”张铁军对老妈说:“那个谁也控制不了,到时候就必须得走出去,但是我人没必要走啊,在家多好。 我这辈子哪也不走,就在家陪着你和我爸,还有我姥,快快乐乐的生活,咱们唱歌跳舞快乐多欢欣。” 张妈哈哈笑起来:“还得齐心合力开动脑筋斗败格格巫呗?真能整景。哎呀,现在就挺好,我和你爸知足了,也不用你们陪。 大了大了就得自己成家立业了,爱哪去哪去,天天守着看着还烦。就是逢年过节的记着回来看看就行,也不图你们别的。” “不用你们图,我长大了这个家就我来当,别人有的咱们一样也少不了,等以后你和我爸没事就出去旅游去,可别像我姥似的天天不出屋。” “那不能,你姥就是待习惯了,原来在农村的时候也没事干,还不就是天天在屋里这么待着,好几十年的习惯了。我可待不住。” “妈,”张铁军看了看小童和苗秀丽,又扭头看了看坐在窗边的几个营业员:“咱家是不是应该给她们统一一下服装啊?” “怎么了?”张妈也挨个看了看:“怎么统一?这么瞅着不正规呀?” “统一形象呗,厂子还发工作服呢。”张铁军想了想说:“算了,你不管了,我合计吧,给大伙设计几套上班穿的衣服,那档次就上来了。” “我也要穿呗?”张妈看了看自己身上。 “你可以穿不一样的,但是也得穿,不要现在这种居家的感觉,得职业化一点儿。等我琢磨琢磨吧,也不着急。” 张妈说:“我还想着明天开始让她们几个穿店里卖的呢,都选一套穿着也算是打样儿,有必要都穿成一样吗?” “统一呀?”苗秀丽看了看身上:“妈呀,除了饭店和大百货,我还真没见过哪地方统一服装呢,厂里的工作服不能算。” “大百货到是发衣裳,也没要求就说必须得穿,还不是想怎么穿怎么穿,利利整整干净净的就行。她们发那个衣服也就那样,也没见着好看到哪去。” “原来副食好像也发过。” “过去单位都发,也不是年年发,好些人嫌丑都不穿。” “可别提了,副食的那个最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衣不大衣的,还灰不拉叽的自来旧,百货好歹还给件白衬衫,像那么回事儿。” “她们来了,你们收拾收拾走吧,”张妈往窗外看了一眼:“明天都早点过来,精精神神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妈,张妈解释说:“明天不是才正式开业嘛,这两天我就叫他们都上半天,明天都过来,然后后天才开始正常倒。” 这个到是无所谓。其实就算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天天来,每天从早上八点半干到晚上八点半她们也都能来,并且不会有什么怨言。 这就是这么个时代,那些在私人小吃部饭店上班的哪个不是晚上九十点钟才下班,而且连星期天都不休,一年干到头。 这个时候的人就没有那种意识,什么每天八小时什么工休什么福利的,能有个工作就不错了。 “我姥呢?”张铁军这才把老太太想起来。主要是还没习惯老太太出来的事实。 “在屋里躺着呢,应该也快醒了。”张妈看了看时间:“人老了精神头不够,中午得多睡一会儿。” “狗呢?” “让我关屋里了,人多眼杂的跑丢了可完了,现在太小了。咱家小蛟原来多聪明啊,还听话,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个不行,傻乎乎的和谁都好。” 小蛟是张铁军家的上一条狗,是条狼狗,智商相当高,可惜得病死了,全家人伤心了好久。 “你电视弄着了没?”张妈问了张铁军一句。 “老五说帮我问,明天给消息,游戏机到是拿回来了,于家辉的。” “不给钱哪?” “他也得好意思管我要啊。我出去溜达一圈儿。” “要不你再去饭店看看呗?”张妈总感觉有点不太放心:“再看看哪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别到了明天人都来了才发现。” “放心吧司令,都安排妥妥的,能漏什么?就是吃个饭的事儿。烟酒什么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用琢磨这边了。” 第289章 很难理解的思维 张妈在家里被张铁兵称为陆海空总司令。 陆海空,是因为张妈不只喜欢养狗,还喜欢养猫养兔子养花,还养过鸽子,八哥和鱼,然后呢,她自己又不耐烦天天伺候,就总是命令张爸和张铁军他们去收拾喂食。 张爸就总笑称自己是搞后勤的,不只要管人,还要管猫狗兔子鸟和鱼的食儿,张铁军和张铁兵自然就是饲养员了。 反正都是围绕在张妈身边听命令的。 从店里出来,张铁军溜达到对面,回头看了看店面,其实感觉还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但在这个时候是足够用了,高大大气。 小三十米宽的大门脸,大窗子在六米高的彩绘门头映衬下显得特别的有档次。不用来开饭店有点可惜了。 这个时候在这里开饭店还是很赚钱的,可惜就是时运不长,九五年以后整个矿区的饭店生意都要拉稀,开始不好做起来,张铁军肯定不会去碰那个霉头。 九五年以后,钢铁公司下面各厂矿的招待权力回收,不再拨发招待费用了,并且下文件不再承认打白条行为。 这一道文件就坑黄了好几十家私人饭店,老板只能抱着白条哭。钱要不回来了。你说他做个生意招谁惹谁了? 但是说不给就真不给了。赖账这一块向来是拿捏的死死的,是我们的老套路了。 张铁军当时也是其中的一员,不过他还好点,白条不多,也就是八万来块钱。主要是关系搞的好,账结的就勤一些。 那家伙过年过节礼物都是成车的送,关系能不好嘛。 当时欠他钱最多的是小车班和爆破车间,人家像没有那回事儿似的,该干啥干啥,提都不提了,反正是上面下的文件。 后来爆破车间的主任提了矿长。张铁军感觉他们的提拔条件肯定是根据赖账能力来定的。 不只是厂矿,政府那边也都是这么个套路,报纸新闻大肆宣扬夸赞狠刹吃喝风,就是没有人关心关心这些要不回来钱的人,有些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都是正常情况,常规操作,后来的占地不给钱拆迁打断腿也都差不多。 人家也不说不给,就是你得等,等到什么时候呢?就张铁军知道的,有文字记载的是三百八十二年,还是法院判的:连利息三百多万,一个月给五百。 像这种一本正经的扯基巴蛋的事儿太多了,说出来大家肯定都不信。但就是真的。每年被欠款拖垮的企业不知凡几,谁在意他们死不死? 别的都不说,在以后的几十年中,有太多的所谓城市地标性建筑,后面都埋着一堆无力反抗只能饿死的枯骨。而我们看到的只有花团锦簇。 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今天下午没有约人也没有人约,张铁军就感觉一身轻松,想去干点年轻人该干的事儿。 打台球。他也有段时间没摸过球杆了,手有点痒痒。 台球社里一如即往千篇一律的热闹,排风扇呜呜的做着无用功,屋子里的烟气永远也排不完。 台球社里的同志们永远都是那么的热情,一进门就纷纷抬手打招呼问候,很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就相当亲切。 天冷了,老板也不弄他那个躺椅坐在门口了,守在炉子边上变成了锅炉工。 “铁军儿,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 “有点忙。你这烧的有点太早了吧?” “不早了,暖气都通了多长时间了?这屋就一层铁皮子,要是不烧炉子能冷死个人,暖暖和和的大伙愿意来,我也多挣几块。” 其实真没有那么冷,也就是这会儿暖气给的早,就感觉好像冷了似的。 等以后供暖独立自负盈亏了,开始收取暖费的时候,你看看他还给不给你烧这么早就完了,别说早早烧了,大腊月的都不想烧。 为了少烧点煤供暖公司还不惜重金专门定做了温度计出来,那玩艺儿瞄哪都是十八度,就很神奇。 所以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在回忆八、九十年代,那是真的好,方方面面的好。 “铁军儿,打两盘不?老没见你了。” 张铁军给老板递了根烟扭头看过去,孙中科站在里面角上冲他呲牙乐。 这哥们除了上班其余时间好像总这么精神,天天蹲在台球社,要不就和那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上的社会人去混。 张铁军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就一直感觉跟着那些社会人儿一起混很牛逼。 一个一个除了吹牛逼就啥也没有了,钱也挣不着,偷鸡摸狗的,哪个地方牛逼呢?连打架都不行。 估计只能是惺惺相吹。 “你还有钱玩吗?”张铁军给他扔了根烟:“你上次冒货没扣你奖金哪?” “扣了,那能不扣嘛。” 孙中科呲着大牙一点也不在乎,还有点得意洋洋的感觉。这就和那些社会人进去了再出来就感觉被镀金了差不多的意思。 反正都是正常人很难理解的思维。 “庄河牛逼。”边上有人接话:“冒点货算个基巴呀,他班又把皮带划了,估计两年的奖金的都特么没了,真特么der。” 细碎车间别看工资拿的多,要是去了奖金还真剩不下啥了,也就是两百多不到三百的样子,大集体的大工水平。 “那是我划的呀?就是倒霉呗,我能怎么整?车间也不和你讲那个理。” “你的班,你的岗,你还要讲什么理?” “那钢筋也不是我放上去的。” “这话说的,靠,没法唠了。你牛逼,你去告厂子呗,让他赔你。特么没把你送进去都是照顾你了,还在这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 “现在好像不往里送人了,放以前我刚进厂那会儿,划皮带至少得三年起步,五年也正常。”老板接了一句:“你们就偷着乐吧,赶上好时候了。” 庄河还在那争辩:“要罚不是也应该罚上一道岗?钢筋是从他那边下来的,和我有个屁的关系?就是不讲个理又没地儿说去。” “你平时上班,都不去岗位上看看哪?”边上有人问:“就下班扫扫道呗?” “那不就是扫道?还干什么?机器转不转又不是岗位上的事儿。” “行,明白了,不唠了。你确实牛逼。”那哥们笑着扭头过来对大伙说:“这哥们这班上的真特么服,应该就给他发工资让他在家躺着。” “别基巴一天天总班班的,这特么还有没班上的呢,不照顾一下心情啊你们?打个台球也不省心。”社会人儿感觉自己有被歧视。 张铁军看了看台球社对面的红保饭店:“他家生意行不?” 老板说:“应该行,看着人不少,天天都能有几桌,孙红保这人维护关系行,能套,这点比孟宪军和王二他们强,该着人家挣钱。” 孟宪军是山上山下有名的大地痞,出名的比较早,这会儿也得有个三十多岁了,在一号楼那边开录像厅。 王二就是和候芳合伙在张家小店对面开小吃部那个。 他俩是从八十年代到这个时候选厂片最有名气的两个社会人了。 孟宪军的名气是打出来的,王二的名气是赖出来的,虽然都有名儿,但是具体实力没法比。 王二打架不行,但是能磨,你不打死我我就天天揣两把菜刀去找你,天天在你家门口哪里蹲着,一般人都和他磨不起。 他没家没业没老婆没孩子的,也没钱,还能真把他弄死?就是个滚刀肉。磨来磨去就磨出名来了,都躲他远远的,这不就牛逼了? 就连张铁军自己都有点怵他,不想招惹,你说这么个玩艺儿怎么对付?打架的话张铁军敢让他一手一脚。没用啊。打又打不服,根本没招儿。 这边也就候芳能震住他,候芳打架下死手,比拳头大的石头就敢往后脑勺上砸。但是他运气好,没出过人命,去哪说理? 九零年往前这边打架也不讹钱,就是讲报仇,连派出所都不去。这会儿就不行了,开始讲钱了,打架的人也少了。 而且原来那些混的这会儿岁数都大了,都有了媳妇儿孩子,也没心思继续混了,都有了责任。 现在就讲挣钱,谁能挣来钱谁就牛逼。再能打能怎么的?你不吃饭不养家? 今天没有人赌球的,都是正常打盘儿,人也多,张铁军也懒得和他们抢杆,就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儿。 他想起来了那天张爸说的话,好像弄个台球城也挺不错的。不过马上又熄了这个心思。太闹腾了,划不来。 现在饭店他都不想开,那个比台球社挣钱多了,起码还有五年好钱可以赚。 挣钱的生意还有生日蛋糕,这会儿矿区这边连白脱蛋糕都没有,就是浙江人弄的那种糖粉蛋糕,巨甜,样子也不好看。 蛋糕胚是用臭粉烤的,渣渣的喇嗓子,那是相当难吃。都不如玉米面饽饽。 还是罗红的好利来在沈阳开业以后,白脱蛋糕才在整个东北盛行起来,取代了那种老式的糖粉蛋糕,短短几年罗红就成了身家上亿的大老板。 九六年的时候,各种蛋糕世界蛋糕店已经遍地开花,罗红又推出了植脂奶油蛋糕,号称鲜奶蛋糕,一个八寸大的单层就要卖两三百块。 实话实说,植脂奶油的成本还没有白脱奶油(黄油)高,八寸单层的净成本也就是十来块钱,那是真挣钱,生意好到爆炸。 其实奶牛蛋糕早早的就有了,只不过都在涉外的酒店饭店那种高级的地方,老百姓接触不到,是罗红把这些东西平民化了,也该着人家挣钱。 第290章 开业大吉 张铁军在台球社一直待到张爸下班。 远远的看着张爸的大皇冠夹在浩浩荡荡的下班人群中开过来,张铁军和老板打了声招呼从台球社里出来,站在马路边招手。 下班了 “你在这干什么?”张爸现在开车已经很稳了,一点也不受边上的行人自行车打扰。 “下午了没事儿呗,寻思打两把,结果人太多了。” “那边都安排好啦?”张爸从手套箱里往外拿鞋套。 “我不上了,我走回去。”张铁军摆摆手:“就是看到你了打个招呼。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过去。你明天还上班不?” “我请假了,歇一天。”张爸又把鞋套塞进手套箱:“这么大事儿我能不在家吗?别总在这待着,弄一身烟味让你妈烦。” “风一吹就散了,我慢慢溜达回去。” “赶紧回来啊,别玩了。”张爸嘱咐了一声,大皇冠拐进横街。 “你爸这台车和你开的那个红的哪个贵?”台球社老板无声无息的走到张铁军身边儿。 “红的要贵点儿,我爸嫌太张扬了不要。我回去了,哪天再过来玩儿,人太多了。你应该考虑再弄俩案子回来,现在你独一家还怕啥?怕挣钱哪?” “这话说的,那不得先往里扔钱哪?现在好案子这一个就要几大千,枪啊粉哪什么的哪不是钱?行了到好,万一不行咋整?” “我回了。白白。”张铁军摆摆手往回走。生意不能劝,挣多少钱都是命中注定的,劝了也没用,要是真不行了他还埋怨你。 人和人的想法是永远也无法共通的,这也是为什么都说合伙买卖不好做的原因。 …… 二十号,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张家小百货的八米大牌子被一块红布给蒙了起来。 店里的十二个营业员全部到位,都穿上了店里卖的衣服,一个一个打扮的光鲜亮丽花枝招展的。 张爸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长竹竿,把放鞭的重任交给了张铁军负责。话说在东北这边,这种长竹竿还真不好找到。 门口贴了对联,窗户上也贴了开业大吉的红条幅。 要说这个时候店面开业还是相当简单的,连花篮都没地儿买去,对联和红布已经是最大的倔犟了,也没有什么演出抽奖,放鞭就是唯一的节目。 区里这边的人马是先到的,市局来人他们可不敢在办公室等着,得先过来在这等领导。 张爸张妈是一个也不认识,张铁军也认不全,好在有姜指导员和高所两个人,一边给介绍一边给招待,算是把前面这一关过了。 反正就是好烟好糖好水果供着呗,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应该也不多。 回去以后这些人自然会和下面打招呼,告诉他们选厂这个张家小百货得‘照顾照顾’,肯定不会再有不长眼的过来找茬搞事。 九零年,是九十年代的第一年,也可以称为卡油元年,就是从这一年开始部门单位像觉醒了什么能力一样,卡油之风开始胜行。 都干到大年晚会上去了。卡油和扯蛋是九十年代的两个热词,都是老赵给捅咕出来的。 老张家搞这个开业活动也不是为了什么不交税不交费,一共也没有多少钱,图的就是个清净,别让那些不长眼的过来添堵。 该交的税费是一分钱也不会少的,包括赞助费。这是张铁军特意和老妈交待过的事情。占那一点便宜不值当。 大姨一家四口是坐矿山线的客车过来的,在交警队那里下车溜达到店里。 等到郑局长的坐驾打头,一溜小轿车开到十字路口,一辆一辆停到店面两侧的空地上,活动达到了高潮……看热闹的把路都给堵上了。 闲人太多了,到处搜集吹牛逼的资本和话题,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十二个美女雁翅排开,一溜区里的领导在大门口迎接,一长溜市里的领导们带着亲切的微笑招着手进到店内恭喜。这派头,老足了。 张爸和张妈激动的脸都红了,这辈子都没和这么多大领导接触过呢。毕竟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小民意识强烈而厚重。 市里的人一到,这就成了郑局长的主场,他年纪大人面广,把张铁军介绍给大家,又给大家介绍老张家一家人,在所有人中间转承起合游刃有余。 领导们进店参观了一下,坐下喝口茶抽支烟的功夫,赵卫红和张英也到了。 店面两侧已经停满了,张铁军就让赵卫红的大皇冠和张英的黑牌奥迪直接停在窗前。 市里的这些领导们基本都认识两个人,免不得又是一阵嘘寒问暖的商业互捧,再把两个人介绍给区里的同志。 “爸,妈,这是赵卫红,我卫红哥,这是张英,我亲姐。那个广告公司就是我们三个人合伙的。” 张铁军把赵卫红和张英介绍给老爸老妈。她俩和来的领导们不一样,这是自己人。当然了,还有郑大哥和廖支队。 赵卫红和张英都带了祝贺礼物,比一众领导们实在多了,亲手交给张妈说了声恭喜。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两个摆件儿,这是张铁军一再交待的。 提到廖支队,他是市里这边最后一个到的,他去了街里接人,把驻军武警的高连长和空军后勤的张团长都给叫过来了。 张团长张铁军认识,不过这会儿张团长还不认识他,高连长张铁军是第一次见,上辈子两个人没发生过什么交集。 “小高,铁军儿现在也是上尉衔,在大军区宣传部,你们以后多走动,都是好兄弟。”廖支队正经的把张铁军介绍给了高连长。 张铁军和高连长握了握手:“今天人太多,哪天咱俩单独找个时间唠。” “行,你先忙。” 于家娟和她家陈军一早就过来了,待在于老万家里,区里领导到的时候就下楼过来了,在一边帮着端茶倒水的接待。 张铁军把于家娟和陈军喊过来,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赵卫红和张英,也是让赵卫红张英两个明白一下现场的情况,别特么给整秃噜了。 这要是来一声弟妹可就热闹了。 张英把张铁军叫到一边,正式的给他介绍了一下市局的李副局长,这是她爸爸的关系,这是相当给面子的了。 张铁军就把姜指导员叫过来,让他先帮着自己‘接待’李局。姜指导员略微有一点激动,没喝就感觉要大了似的。 也不奇怪,这是他很有可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人。 至于李局,张铁军绕开了区局局长和高所长,让姜指导员来陪他,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乐呵呵的和姜指导员亲切交谈了几句,这才招手把区局局长叫过来一起说话。 都是人精,都懂,区局的局长这边对姜指导员的态度那也是马上就变化了起来。有些事儿就是这么简单。 等区里和市里的领导们还有赵卫红张英两个都打过招呼握手问候寒暄了一下,时间上也就差不多了,张铁军叫老妈过来,让他和郑局长两个人揭幕。 “铁军儿,铁军,”张英站在窗口那边,招手叫了两声:“快来,那是不是张冠军的车?” “啊?”张铁军急忙跑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可不就是张冠军那台桑塔纳,赶紧迎了出去。 “冠军哥,不是说了你不用过来嘛。” “靠,赶紧找个地方,这怎么这么多人?停哪?” “这边这边,就靠边停下就行了。”张铁军指挥着张冠军把车停到路边,招手让张爸张妈过来。 “妈,冠军哥来了。冠军哥这是我爸。” “张叔,张婶儿,祝你们开业大吉,财源广进,笑口常开。”张冠军从后座上抱出来一个弥勒佛摆件儿,双手捧着递给张爸。 “哎呀,谢谢谢谢谢谢谢,费心了费心了。”张爸笑的要合不拢嘴了,接过弥勒佛抱进屋,摆到了张妈的办公桌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跑这么老远你说,赶紧进屋歇歇。”张妈这头拉着张冠军往屋里走。 “妈。”张铁军拉住老妈:“我得给郑大哥他们介绍一下冠军哥。” “对对对,那你们去忙,一会儿吃饭再说。” 张铁军拉着张冠军过去,把他介绍了郑局长廖支队,李局还有其他人。区里的就算了,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这不是瞧不起,这是现实。 又是一阵闹哄。 张铁军的小舅抱着女儿和小舅妈到了,小格格进屋就张着小手找张铁军抱。 张铁军抱过小格格亲了一口,又把小舅拉过去给他介绍那检。 外面围观的人这会儿更多了,不过到是没挤过来,都在马路对面挤成了一长堆,在那议论纷纷的,张铁军还在人群里看到了小杜,不过这会儿可没时间搭理他。 “铁军啊,时候差不多了。”张爸过来小声和张铁军说了一声。这个揭幕的时间还是不知道找谁给算的,信不信就是讨个吉利。 张铁军把小格格塞给小舅妈,请所有人来到外面,让张妈和郑局长两个人准备揭幕,他自己去拿竹竿子放鞭。 “哎,英姐,来来。” “干什么?” “点鞭哪,你可是财神爷的小公主,这个活儿必须得你来呀。” 她爸管着全市的钱,这么说那是相当有道理,市里来的领导都认识张英,也在一边附合。 “你等着啊,等完事儿我掐死你。” 张英羞红了脸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点了鞭,刚冒烟就飞也似的跑了,一把抱住张妈,赵卫红就在一边笑:“英子从小就怕这个,哈哈哈……” 鞭炮响起,张妈和郑局长两个人一起拉动红绳,揭掉了牌子上的红布,郑局长还应景喊了两嗓子开业大吉,财源广进。 鞭炮噼哩啪啦的响了三分多种,大家一起鼓起了掌,开业仪式就算完成了。 “走走,去酒店,铁军你在前面带路,我走后面。”张爸吩咐了一声。 张铁军开着大卡在前面领路,一溜十六台小轿车一台大吉普排成了长长一队顺着公路去了酒店。 (四月啦,大吉大利) 第291章 第一块户外牌 老张家又出名了。 张家小百货的名字都没用上三天,就传遍了整个矿区,没办法,十七台轿子实在是太吸睛了,而且不少人都认识区里的这些局长。 谁家店面开业能来这么多领导? 而且还不止,还有市局的一大帮子人,还有部队的大校上校武警上尉,检察官,交警,还有人说选厂的厂长书记都到了。 什么省里也来人了,送了一座金佛……反正消息嘛,就是这么越传越邪乎的,张铁军听到的时候已经给安排到市长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往上。 反正在选厂住宅区,选厂,矿区,甚至市里,张家小百货都确确实实的出了名,生意正经是相当的好。慕名而来的人不少。 张冠军送的确实是金佛,纯铜的小金佛。 赵卫红送的是金蟾……铜镶玉的,张英送的是给张妈的一个小玉如意,真是玉的,不大,就是个手把件的小玩艺儿,但比金蟾和铜佛贵。 张冠军和赵卫红,张英三个人在选厂住了一晚,二十一号,张铁军带着郑莹和他们一起去了沈阳。 张冠军在市府广场的大户外牌建好了,几个人要过去看画面安装。这是盛世东方广告的第一次户外牌安装,几个人都不想错过。 张冠军还找了省里的几家报纸过来,省台他也联系了,但是来不来就不太好说,毕竟电视台和报纸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郑莹是第一次来省城,一路上激动的不得了,叽叽喳喳的小嘴就没停过,吵的张铁军脑瓜仁直抽抽。 要不是这次是来做手术,估计张铁军就得废了,这劲头儿太足了,两个腰子怕是扛不住。手都弄抽筋了,你寻思去吧。 “为什么这么就行,那么就不行?你是不是就是故意的?” “放屁,那能一样吗?你要是不想好了直说,我就陪你疯。” “好嘛,我信了。别皱眉头,皱眉头就不好看了。” “……你几岁?” “咯咯咯咯,你咋知道的呢?你又没有小孩儿。我儿子就这么哄我的。” “起来去冲个澡去,我真是服了你了。” “服啥?我瘾头大呗?说的像别人瘾头不大似的,谁特么还不一样?非得端着呀?于家娟一瞅就比我骚气。” 张铁军起来去了客厅,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人来疯。 几个人到了沈阳就已经中午了,在中山吃了饭开房间休息,下午张铁军要带郑莹去医院,明天早晨广场那边开始安装。 其实去玫瑰也没什么,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没去,最好还是都别见面吧,想想都闹的慌。 虽然早早晚晚也是会碰到一起的,但是这玩艺儿,能拖一天是一天呗,总归心里上他是有一点不那么能接受。是他,不是她。 又麻烦张冠军给找了下关系,下午把郑莹给送到了医院安排了床位。 这是个小手术,没什么难度也没有什么危险的,但是还是找熟人要安心一点,也会细心一点。毕竟是那么关键的部位嘛,还要用几十年呢。 再说,万一要是遇到个男医生,心里总归不是那么太得劲儿。 这年头就为了一个单纯的小目的报考妇科的男大夫特别多。……这玩艺儿就和男科里面女大夫特别多是一个道理。 腥腥相吸嘛,不过分。 手术安排在二十二号下午三点。 二十二号一早,五个人开车来到市府广场。 广告塔是标准的三面,三角形,这也是最合理的设计形状,可以最大可能的抵抗风力。还有就是环形造型了,不过那个画面就不太好搞。 城市内的独立户外牌和野外的高速路牌不一样,高速路延线的可以做成双面造型,因为它可以根据风向来定位,然后做倾夹角来抗风。 城市内的风向就比较复杂,固定夹角的强度就不太够用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专门的升降机,安装工人得背着安全绳爬到上面去,先把自己固定好,然后再把工具和画面用绳子拉上去。 拉钉枪是有的。这年头还有一种射钉枪,那种打专用子弹的,后来因为杀伤力太大总被人拿去干坏事儿就给禁了。 画面的安装不难,速度很快,主要就是平整度拉抻到位就行了,难点都在基础构架上面,二十几吨的钢铁支架,十几个高级焊工连续施工了一个星期。 只是把材料运过来就费了不少的劲,尤其是中心的主干钢管。或者叫空心钢柱更合适。 立在半空中的全钢铁大架子瞅着并没有那么大,等工人爬上去有了参照才发现真的很大,几个工人在上面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要背板和边缘的焊点磨好不刮画面,基本上就成功了,这东西稍微有点点误差是看不出来的。” 张冠军和赵卫红都有那么点儿紧张,张铁军只好在一边安慰两个人。张英就没什么感觉,和郑莹一样一脸的兴奋。 这玩艺儿兴奋个什么劲儿呢?女人心真的不好琢磨,完全嘎不到那个点啊。 “那边那两个是不是也是?”郑莹指着远远的立在广场另一边的巨大架子问。 “三个,一共是四个,都是。” “那就是十二个面呗?今天能装完吗?” “装不完。”张铁军摇摇头:“先装一个看看效果,等下报纸要过来采访。你要不要上个新闻?” “不要。”郑莹就蒌了,躲到张铁军身后面。 张英瞪了张铁军一眼,往边上挪了挪脚,和他拉开点距离表示厌弃。 “装好以后要观察多长时间?”张冠军扭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观察什么?” “不观察观察吗?不用确定一下还有没有什么毛病?” “不用,这东西其实是傻瓜式操作,重点在架子上,防锈和维护工作一定要用点心,画面这一块是小事儿,不用想太多。” “四个大架都不一样,”赵卫红说:“几个老师傅弄出来的不同方案,最重这个有二十八吨,最轻的一个是十八吨半。 咱们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都要过来监测一下,看看变形和其它几个方面的数据,以后就从这几种方案里选个可靠的当标准。” “这个成本差不太多吧?”张冠军感觉差那十吨八吨的钢材也没有多少钱,感觉计较这个意义不大。 “成本差别确实没多少,但是施工量和工时差的多呀,你知道多出来一吨要多多少个焊点?而且这东西我感觉还是尽量搞轻一点好。” “卫红哥说的对,”张铁军点了点头:“别不在意那点成本,这东西一立就是几百上千个,也是一大笔了,再把工时和时间加上去,这都是成本。” “那咱们这就可以开始了呗?”张冠军知道自己不懂具体技术上的问题,也就不在这上面花什么心思了,直接问进度。 “楼顶和墙面的可以开始了,”张铁军抬头看着上面干活的工人说:“这种独立的还要再等一等,先确定一下稳定性安全性。” “楼顶这块,咱们那边的已经安排了,”赵卫红说:“那边我和英子都能使上劲儿,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沈阳这边还有其他城市就得靠冠军。” “楼顶这方面,稳定性是关键,固定和拉拽必须得搞好,不怕浪费。再一个就是防漏防渗,绝对不能马虎,得提前和工人交待明白,搞个责任制出来。” 张英说:“咱们那边风也不大。” “不能这么想,得按最坏的程度来计划。再说风也不小吧?我记着有一年夏天大树都吹倒了。” “确实有一次,”赵卫红说:“那时候咱们那到处都是大杨树,吹倒不少,我记着的。不过好像就那么一次。” 张英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 “我记着那次,”郑莹说:“那都是好几年前了吧?那时候我还上学呢,听说选厂那边倒了不少树。我们山上还好,我就记着下大暴雨。” “总之是越安全越好,前面花点时间总比出事了再去处理好,楼顶广告牌也不用搞太多,主要还是放在墙面和独立这一块。” 张冠军同意张铁军的说法:“我也感觉多弄这种独立的,不用和别人扯什么,什么都是咱们自己的,领净。” “咱们省十四个城市,每个城市都有火车站和广场,”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的胳膊:“冠军哥,就看你的了,您辛苦。” “别的地方不考虑呀?”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卫红哥你心真大,省内你能在两年之内把主要地方都占下来弄好那就相当牛逼了,现在想那些太早。 而且咱们也吃不下,省外的话,我感觉最好还是谈合作,咱们提供技术支持就行,最多在车站和广场搞几个,把大头让出去。” “那就够了,”张冠军点点头:“全国四百多个城市呢,一个城市两块就是八百多块,那个影响力就绝对够用。吃太多了容易撑死。” 第一个安装的,就是市政府大楼前面这一块,图案是公益宣传广告:繁荣市场经济,建设美丽沈阳。字也是张铁军写的,就有一点臭不要脸。 工人在上面要把画面铺平整,然后在四边用钢丝绳穿孔固定拉紧,最后安装固定装饰边条。那边条都是三十公分宽的钢板。 上面风很大,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很费力。好在有张铁军这个作弊器在,采用的都是日后的成熟工艺和施工方案,安全上能够保证。 “还是得让工程部多琢磨一下,尽量模块化,最大可能降低安装的难度和安全性才行。” “这东西要是让风吹下来,车都能给你砸报废。” 第292章 十来分钟 中午的时候,天气阴了下来,风也大了。 下午,郑莹含着眼泪被送进了手术室。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胆子是真的不大,紧张的身体都在发抖了。 好在确实就是一个小手术,甚至用医生的话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手术,就是缝几针的事儿,如果不是部位特殊,在处置室找个护士就能干了。 二十来分钟就结束了,人都出来了郑莹还是懵的。 “这就完事了?” “嗯,你还想怎的?” “……没什么感觉呀,白害怕了。这就行了?真的?” “啊,就行了,回去就是养着,三个月啥也不能干,这才是最关键的地方。你要是想以后好,就憋住,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儿。” “不用来拆线儿?” “不用,这个线是可吸收的,自己就没了,所以才让你坚持三个月别碰它,碰了就长不好白做了。” “什么也不用管它?” “不用管,反正你也不吃辣,没什么太需要注意的地方,保持清洁卫生就行。” “有点不敢信呢,这也太简单了点儿,和我想的不一样。” “就是这样,回去该干嘛干嘛,注意不要劳累,不要熬夜就行了,吃好喝好。”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让人把你送回去,我在这边还有事儿。” “我不,我要待几天再回。” “这次不行,我要出国,再说你和我在一起能老实得了?可别再刺激出问题后悔都晚了,现在可是真什么都不行了。” 手术轻轻松松,郑莹的心情特别好,听了张铁军的话吃吃笑起来,也就不缠着他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控制不住,还是离远点好。 “出国去哪?怎么突然就要出国了呢?都没提前说。” “香港,在那边弄了个公司过去看一看,招人什么的。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 “你自己呀?” “和冠军哥一起,我俩去。” 也不用什么住院观察,做完手术出来在病房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张铁军带着郑莹去了张冠军的公司,让他给安排个司机把郑莹送回选厂,然后两个人才一起去了广告公司。 “你这也太多了,都多少个了?你就不怕她们碰一起打起来呀?” “不会,有些事儿是没办法,以后慢慢离远点就好了,自己的债得认哪,当初年少不懂事儿。” “靠,我感觉你在装逼,反正你自己琢磨好就行,别把精力都用在这地方,不值当。” “明白。新闻什么时候能上?” “怎么也得等咱们这四块牌子都安装好呗,这方面你不用管,我有安排。” 采访的事儿是赵卫红出面,他是公司总经理嘛,张英没兴趣儿,张铁军和张冠军到广告公司的时候,记者已经走了。 电视台也挺给面子,答应了,不过要等四块牌子都安装到位以后过来录像。 张铁军在沈阳待了三天,跟着张冠军到处跑手续签字画押,用动物园那边的地皮和项目贷款,从工行和建行搞了两千四百万出来。 主要是时间太急,这东西慢慢操作弄出来一个亿都有可能,这会儿的银行在外资项目上相当敞亮,都敢掏钱,而且出手相当大方。 张铁军本来也没想过靠贷款怎么样,这也就是应个急,这些钱够了。 十月二十七号,沈阳下起了阵雨,风到是不大,气温已经成为了个位数。这几天晚上已经开始结冰了,温度都在零度以下。 张铁军和张冠军带了三个保镖飞去了京城,从京城转机飞香港。 钱的问题已经搞定,维信公司很乐意帮这个忙,而且还说可以帮忙从新加坡银行贷款,香港方面他们也有资源。 东南亚几个国家的华人和香港之间都比较密切,他们并没有什么国界限制,经济上的流动也都比较频繁。 一共用三千三百五十万换了十亿日元。张冠军没搞那么多,只换了一亿,也就是三百五十万。他这个人真的很稳,绝对不冒险。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其实就是张铁军在决定,张冠军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两个人没在香港停留,在维信安排的人员陪同下到银行打个站补办了一些手续拿了支票以后直接就去了新加坡。 香港的四大证券交易所已经在八六年合并成立了联交所,但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有和国际联网,不能办理美股和日股业务。 整个亚洲,这会儿只有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可以进行国际业务操作,而且提供专门的日指期货交易。 新加坡证券交易所(ses)和新加坡国际金融交易所(simex)这会儿还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九九年才进行的合并。 整个交易过程就相当简单,一共也没用上两个小时,还包括了开户和资金注入的过程。感觉都有点对不起这一路的转机。 利用最大杠杆全部买入日指做空,标定在一万四千点卖出。完事儿。 “这就完了?”张冠军全程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感觉花了三十几个小时折腾过来,各种手续签字,然后十几分钟,钱花完了。 “昂,完了,你还想怎样?”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事了呀,就回去等,等到这边交易了以后过来收钱就行了。” “得等到什么时候?” “九二年八月份。”张冠军就完全不懂,张铁军也不怕他怀疑什么。 “……就是两年呗?那这两年时间什么也不用干哪?” “嗯,什么也不用干,也不用管,来都不用来,等到时间到了过来一次就行了。简单不?”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靠谱呢?这就能挣钱?” “股票和期货就是这么挣钱,但是需要经过大量的计算对市场进行判断,还要综合国际形势市场行情行业信息等等等等,工作是做在前面的。” 张冠军抿着嘴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懂,反正就跟着你呗,也没多少。” 他就投了三百五十万进来,全赔了他也不会伤筋动骨,全当是陪着张铁军玩了,张铁军这边他也并不担心什么,地和项目在那,三千来万也不算多大数字。 他计算过,按照张铁军的规划,万柳塘公园的一个住宅小区利润就能上亿了。以后有的是钱。 这会儿的房子虽然价格没有后来那么吓人,但是利润是一点也不少,甚至还要比后面略高。就像潘石屹他们发家其实就靠了一栋楼,一栋楼就挣了九个亿。 万通新世界。当时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激动的差点疯掉。 那时候他们也不过就是二十几三十岁的一群年轻人嘛,在海南的时候吃饭都得算计着,几个人挤一间烂屋。 张铁军和张冠军都不是喜欢逛街的人,从交易所出来也就是到海边广场转了转,然后就回了香港。那边还有事情呢。 “咱们也要搞这种交易所,股票什么的。”在飞机上,张冠军和张铁军聊了一些内部消息。 沈阳是国内最早成立股票交易中心的城市,也是规模最大成交量最高的,从八四年就开始了,八七年正式成立。也就是后来的北方证券。 国家讨论成立全国性的证券交易所的时候,把位置定在了申城,把其他城市,包括沈阳的交易中心关闭了。 也就是九零年十月份这会儿的事情,这个时间龚浩成和尉文渊正在申城满大街的寻找办公地址,这个月底才敲定浦江饭店孔雀厅。 其实在交易所正式成立之前,国内的股票交易就已经存在了,包括老八股都已经发行了几年。 “我听说了,”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咱们没争过申城。你想去看看不?刚开始估计怎么都有钱赚,投点也是可以的。” “那玩艺儿……也不懂啊,我爸说让我别碰。以前我跟着别人鼓捣过,在咱沈阳。没亏,但也没挣着多少的。” “这个不一样,和你以前弄的那些还是区别挺大的,面向全国,盘子大了,参与的人也多,价格肯定是不能比。” “能挣钱?” “能挣钱。……不过,打短票肯定不行,能挣也有限,还是得一两年时间。” 张冠军琢磨了一会儿:“这东西,都得这么埋里一年两年吗?怎么和我听说的不太一样呢?” “也不是,具体的都不太一样,交易的方式也不一样,正常来说短线操作才是比较多见的,只不过还要看具体。 申城的交易所要是开业,估计不会有几支股票让你选,而且估计会有很多限制,刚开始嘛,什么都不成熟,打短线肯定是没什么利的。” “你的意思是以后就行了呗?” “嗯,股票多了基数大了,各种操作就都可以了。得两三年以后。其实我也建议你轻易不要碰这个,里面太深太复杂。” “那你怎么还玩儿?这一下子三千来万,我特么都有点佩服你了。” “不一样,我只做有把握的事儿,不会赌运气。咱们也用不着赌运气,干什么不挣钱?” “这话在理儿。”张冠军点点头:“行吧,反正我就跟着你混呗,我特么也不懂,挣了赔了的,当玩了。” “行,你自己估摸,我也不劝你,不过,我还是有把握的。” “有把握就行,也不知道你哪来的信心。”张冠军吧嗒吧嗒嘴:“那你这边要压两年,回去盖楼还有钱了吗?” “那个能用多少钱?”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你应该懂吧?连材料带人工的,一个平方一百来块钱儿,咱们也不是一下子都要建出来。” 建筑开发的成本其实是相当低的,两千年的时候楼面成本也不过就是三四百块钱,一零年左右上升到七八百块。 后来总成本不断上涨不过就是政府拿的太多了,胃口越来越大。 而且建筑这东西都是后结算,用钱的时候都是集中在后面,缓冲空间也是相当大的,资金压力真的相当低。 第293章 干出点样来 张冠军摇摇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最好是别让我琢磨,头疼。” “行,我这边不用你操心,那你自己的公司呢?想好怎么弄了吗?” “说实话呗?” “……唠嗑啊?还整个实的虚的。” “没太想好,有点懵,咋整?”张冠军撇了撇嘴:“还是以前好弄,反正就是对个缝儿弄个批条,现在这得经营了。” 张铁军说:“你有进出口牌照你愁什么?服装鞋帽,化妆品,电器,搞什么不行?就是正大光明的去谈呗。 再一个,我和你说,毛子那边轻工业崩了,你知道不?轻工业懂吧?东西过去就是钱,弄多少都不够你卖的。” “真的假的?” “假的我和你说这个?那边现在全面崩盘,轻工业是重灾区,毛巾袜子食品罐头日用品什么都缺。你在那边找个接手的就行,只管供货。 还有,你多和你爸唠唠,那边重工和军工还是挺牛逼的,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换嘛,飞机大炮坦克技术设备,整过来都不亏。” 张冠军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你具体说说呗?没操作过呀。都需要弄啥?要不你指挥得了呗?我就负责办事儿。” 张铁军咬着嘴唇努力想了一会儿. 他不知道牟其中换飞机的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操作的,只记得第一架飞机是九一年年底落地,前后一共经历了六年时间完成交易。 这件事之所以拖了六年时间,主要是前期他没有钱,搞不到货源,他靠的就是一张嘴到处忽悠。 能力肯定是有的,脑袋也够用,但底子太薄。 后面飞机到了一架,他用飞机贷了六千万,这才算是真的发了家,也把后面的事情搞定了。 至于为什么飞机到了以后还弄了四年,那是因为运输问题,这会儿运东西只能靠火车,往毛子那边发的专列只有那么几趟,需要一路审批。 主要还是他底子太薄,弄什么都得一路哀求过去赌运气,又没钱手脚也放不开,到最后就弄到一条线的批复。 好像一共是发了五百个车皮,换回来五架飞机挣了一个亿。有一架是零件,回来组装的。 这事儿吧,老牟弄成了算是奇迹,但是张冠军去搞的话就不存在这么难这么多问题了,高度就不一样。 张冠军可以轻松搞定车皮,甚至还可以用飞机运输,货源和资金也都是现成的。这个时候沈阳什么厂都有,都不用出去找。 想了想,张铁军对张冠军说:“晚上和你说吧,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主要是飞机上人太多,你知道哪个人就给听去了弄出点波折? 这边的华人能听懂普通话的正经不少。 到了香港,维信这边的人接机,把两个人一行五个送到预定好的丽晶酒店。 丽晶是八零年开业的,到这会儿已经有了十年历史,但仍然是香港自然景观最好的酒店,距守在维多利亚港湾里,是绝佳的观赏之地。 这个时候,香港已经是亚洲经济的代表城市之一了,金融之城,汇聚着世界各地的精英,也是所有世界着名酒店的心头热地。 半岛,美丽华,文华,丽晶,新世界,香格里拉,希尔顿,喜来登,万豪,凯悦,马可波罗,怡东,君悦,康莱德。万豪自己就开了三个品牌店。 但大部分不知道的是,除了半岛和港人港店,希尔顿以外,这里面大部分酒店都是由威斯汀集团在打理或提供服务,包括香格里拉。 辽东虽然是临海省份,但沈阳并不在海边,这边大多数人也是没见过海的。 当然,张冠军肯定是见过海的,但也只是那么间不容瞬的一两次,也没有在海边居住过,甚至他连海船都没坐过。 这会儿海边也还没有那种烂大街的近海快艇,只有小船,很多以后游者云集的海岸这会儿都不过是脏乱的渔滩。 张冠军不敢坐那种小船,他不会游泳,辽阔无际黑沉沉的海面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不用上船就汗毛直竖,上船和要命也差不多的感觉。 两个人坐在房间的窗子边上,一人一杯热咖啡,看着波光鳞鳞的港湾海面,灯光,对岸的灯火通明五光十色。 “那就是香港?” “你脚下也是。” “我知道,这边是九龙嘛,后来才发展起来的,原来就是那么个小岛。有多大?” “不大,东西十几公里,南北六七公里。” “那现在的香港一共有多大?” “六十公里那么一个正方形吧,很多岛。和咱们接壤那边大部分都是农业区或者无人区。” “你说,就这么一个屁大点的地方,怎么就能那么厉害呢?那么繁华。” “经济模式不一样,而且,这里是跳板,是门户,自然全世界都往这里集中,只要能把人吸引过来,哪里都会繁华起来。 而且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这边的老百姓日子过的很苦的,苦到你无法想象。” “不太信,到处都是轿车和高楼大厦,能苦哪去?这边的老百姓都有汽车吧?” “这边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是五六七那三个年代从咱们那边过来的,本地人很少。 他们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挣着有上顿没下顿的钱,住着几平方米的笼子,养着所谓的上层社会。” “至于么?这么繁华的地方。” “美国还满大街的流浪汉要饭花子呢,抢劫天天发生,但人家是世界上最有钱的国家。” “你是说,他们的老百姓过的比咱们那边还难?” “哎哟,张大公子还知道老百姓过的难?” “屁话,我又不是不出屋,我还不就是个老百姓?也就是跟着我爸借点光呗,好赖不用吃苦受罪,还不是一样挨揍。 我爸打人可狠了。我小时候我们家还不是住过舍宅挤过筒子楼,我也是从人堆里混出来的,那时候俺家也穷。” “嗯,你这话我信,你这个人还行,挺正的。” “你说说,你在飞机说的那个是怎么回事儿?” “我知道四川有个人正在琢磨和毛子换飞机,他没钱,知道毛子要卖飞机,也知道毛子缺轻工业品和日用品,打算以物易物。 估计这会儿正在满哪跑找货源呢,挺不容易。他没什么钱,得说服人家把货赊给他才行,得有大几个月的账期。” “现在赊东西可不好办。这事儿靠谱吗?” “不靠谱我提它干什么?你不要总问一些让我怀疑你智商的问题行不行?你可是张老大。” “……操。小兔崽子。” “你想不想撬一下?这到是个机会,这次要是搞成了,你在那边也就有点人脉了,以后就可以扩大资源进行贸易。那边好东西可不少。” “老百姓的东西他们不行,那东西模大三粗的不好用。咱沈阳有人折腾那边的东西,我见过。” “手表,照相机,望远镜,还有啥?汽车。特么他们的汽车连空调都没有。” “除了这些还能弄啥?” “哥,这次说的就是弄飞机了,你说呢?发动机,重车,大炮坦克装甲车,技术资料技术人员,什么东西没有价?你使使劲航母都能换回来。” “真……我特么也不问了。你是逗乐还是来真的?” “……你还不如问真的假的,还少说好几个字儿。” “我特么踹死你信不?要不是感觉打不过你我早动手了。” “航母不一定,那得费点劲儿,但是别的东西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你敢要他肯定就敢给,找对路子就行。” “找谁呀?” “军方,大头的,你手里有物资那就有一切。但是你不能去,一趟都不行。” “怕陷那头呗?” “容易死那头,那边家家有冲锋,你当玩啊?乱了,底下饿都吃不上溜了,比咱们前几年还难。” “那么的呗,我这商贸公司这回不是准备用香港这边来收购吗?你也入一股呗,就用你香港这个公司,咱俩一家一半,行不? 完了你出主意指挥,我就办实事儿。”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吧嗒了几下:“不太想干。我啥也不干躺家里就能挣钱,为什么要出来陪着你们操心受累呢?感觉划不来。” “咱不带这么装逼的,”张冠军看了张铁军一眼:“又不用你上手干什么,就支支嘴还不行啊?” “回去再说吧,又不急。先把这头的事儿捋顺了算,什么还不得一样一样干?” “可是你都说了呀,别人都开始张罗了,我这心里刺挠挠的。你说他换飞机这事儿,能挣多少钱?” “上亿吧,具体还不是要看怎么谈。” “我……操。那必须得干哪,把你绑起来都得干。赶紧的,一个亿还想啥呢?赶紧张罗起来,回去我就闷头跑这事儿了。” “户外牌这块做起来不能比这个少,广告的市场更大。” “能有这么挣钱哪?就是弄点罐头呗。” “挣钱的东西多了,不可能样样都干。行吧行吧,回去我琢磨琢磨写个计划给你。其实你要是干的话,应该比他稳当,挣的也更多。” “为啥?听你这么说这个人也挺能的呀。” “底子太薄,层次太低,不是贬低他,他确实挺厉害的。他费劲巴拉的才联系上四川航空,弄点轻工品得跑几年,你用吗?” “这个,到是不用费什么劲儿。” “那不就得了,同样的事情层次不一样的人来干肯定就是不一样的,现在混的好有钱的基本上都是你们这些高干子弟,为啥?” “我算个毛的高干子弟呀,我可没那感觉。” “你感觉不感觉不重要,事实在那摆着呢。你爸要不在那坐着你去哪对缝去?” “所以我就有点不想干了呗,弄的像我只能靠他似的,天天骂我。我得自己干出来点样让他看看,震一震他。” “有骨气,我支持你。”张铁军拿咖啡杯去和张冠军碰了一下:“加油。” 第294章 嘎臭嘎臭的 香港有职业中介所,这会儿叫就业市场(job market),或者咨询公司。也有房屋中介公司。 租场地和招人在这边都是很简单的事情,有点回到二零一零的感觉。主要是这会儿在国内搞这些实在是有点太费劲了。 这个并不是说他就比咱们先进什么的,而是社会经济模式的差异太巨大了。 张铁军没去本岛,就在九龙填海区租了一层写字间,然后给咨询公司下订单招人,他和张冠军两个就带着保镖游山玩水找好吃的。 他始终信奉一个道理,就是工作,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都不要让自己太过于操心,那样很快就会产生厌烦心理。 事无巨细事必亲躬那种,对发展来说都是弊大于利的行为。 一个人的声音太大,意志贯彻的太彻底,就会变成一言堂,这里的弊端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明白,当这个声音老了,也就差不多走到了尽头。 事实上都不用老,一个人高高在上独断专行时间长了也就离毁灭不远了,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也看不到下面的情景,思维和眼光都会变得狭仄起来。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国外的家族和企业动辄就是几百年,主要就是管理模式上的不同,这才是他们先进的地方,可是这种方式会束缚个人权力,于是我们就避而不谈了。 租下来的写字楼基本上功能都是全的,张铁军也没去进行大的改动,只是微调了一下,彻底收拾了一下卫生,买了一些绿植。 休息室咖啡间这些都是常备功能,张铁军甚至连人都没有换,直接让上一家公司的生活委员继续留任了。 在香港招工很容易,不管你想招聘的是哪一级的员工,只要消息发出去就会涌过来几倍的人员供你选择,大概就和我们零几年的时候差不多。 这边最大的问题是,想招聘能说普通话的员工不是很容易,大家日常工作中说英文比较多,然后就是土语,客家港话,潮汕港话。 众所周知,客家话和潮汕话那已经是一种独立语种了,比港话还难听懂。 张铁军的英文还算可以,日常对话能应付,但是对土话那就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完全听不懂也学不会。这个东西需要大量的生活实践才行。 张冠军就不用提了,就会几句ok,哈喽,知道个挨泡和波由丁。哦,还有沙乒。 实在没招儿,张铁军只好又在公司里增设了翻译岗位,没办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磨,这边的人从小学的拼音都和我们不一样。 两个人在香港一共待了十一天,总算把两个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了,主要人员都已经到位,起码是可以正常运转了。 中间还在香港过了一个万圣节。香港人很疯万圣节,早早的就开始布置准备预热,年轻人都冲向了各种大型娱乐场所。 女巫、僵尸、鬼精灵、骷髅人,吸血鬼,大街上到处都弄的光怪陆离,各种妖魔鬼怪惊悚造型遍布街头,把张冠军看的目瞪口呆,感觉这边的人都疯了。 张铁军对这些外国节日没有任何的兴趣儿,也感觉不到什么异域风情,但是他很乐意看到张冠军那副惊悚的表情,感觉特别有意思。 十一月七号,两个人又从京城中转回到了沈阳。 回来就不是五个人了,还有两个公司一共八个人的团队。张铁军到底没拗过张冠军,入股了他的商贸公司,占了四成股份。 出去的时候怀揣三千六百万巨款,回来张铁军身上还有两百万出头,好在够用,这会儿到是没有急用钱的地方。 到沈阳十点半,坐着机场大巴进到城里就已经十一点过了。九零年坐飞机的人还不多,飞机和大巴上都很宽松。 这时候坐机场大巴都有着一种优越感。 因为这些职员都还是第一次来沈阳,张铁军带着大家去了鲁美对面的鲁圆饭店吃午饭。这里的特色是粤菜,比较适合他们习惯下来。 今年刚刚在西单开办特别特的李诚儒在沈阳电业局对面开过一家大俯酒楼,也有粤菜,但是这会儿不知道他开没开业。 应该是没有,这会儿他除了特别特,还在玩美股。 这个时间在国内玩美股的人挺多的,尤其京城,但风险相当大,因为不是联网,都是通过中间商操作,后来都血本无归了。 成龙也在沈阳投资过饭店和娱乐城,在铁西工人俱乐部,这会儿也还没开业。他有一辆香港内地双牌照的大船摩托,经常停在俱乐部门口供人欣赏。 住就安排在了玫瑰,这里餐厅也多,条件也不差,出去工作也都比较方便。 八个人属于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目前来说张冠军的商贸公司和张铁军的投资公司在这边的操作都需要他们来完成,等以后壮大了再进行细分。 人到了,张冠军开始马不停蹄的去跑手续报申请,这一趟出去算是给他打开了眼界,干劲儿足足的,说是要挣够了钱去香港开一家大酒店,也要放在维多利亚港。 “冠军哥,咱们需要买两台面包用了,我感觉海狮可以,你说呢?” “肯定可以呀,你还有钱吗?” “靠,怎么的我连台车都买不起啦?再说凭什么是我买,你商贸公司不用啊?” “我没张罗呀,这不是你在张罗吗?你赶紧把计划书给我弄出来,弄好了啥都有,弄不好你就回去洗洗睡了吧。” “今天肯定不行,我得回家,出来大半个月了,再不回家我妈该削我了。” “可拉倒吧,这话哄哄别人还行,我又不是没见过张婶儿。你就特么是想那些大娘们了,滚吧滚吧。什么时候再来呀?” “回去待几天吧,单位那边我怎么也得去晃晃。你这边现在不急,先把手续办利索再说,这都年底了还能干什么?” “真要是行,按你说的好几百个车皮,特么不得提前备货呀?到时候我拿个手绢变呗?” “你先联系航空公司,川航是肯定要买,其他的你也可以问问,他们现在买波音四个亿,这边才七八千万一架,就算一个亿也差好几倍呢。” 张冠军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有谱,马上安排,还有车皮我也找找人先挂个号,你赶紧来就行了,年前得忙一阵儿。” “我可是说了我只入股不管事儿啊,别硬拉着我干这干那的,我最多也就是出出主意。” “开头你得到,后面就爱嘎哈嘎哈去,我也懒得抓你。” 张铁军把事情交待好,出来去了酒店。 说是不管事儿什么也不干,但也不可能真的什么也不管,最多也就是具体的琐碎事情上偷个懒,或者等以后公司运营成型了,那就可以真不管了。 到了酒店先给张凤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然后给张中校打了个电话。 “张哥,我从香港回来了,和你报备一声。” “还行,这态度值得表扬。回家了没?” “没呢,寻思给你打完这个电话就回,走了大半个月了,怎么也得回去待几天,要不怕要挨揍。” 张中校笑了几声:“回去待几天吧,然后你去歌舞团看看排练效果,还有你自己的作品也要在月底之前交一交了,心里有点数。” “行,保证不耽误工作。那什么,有两件事儿。一个是我打算给柳姐录盘专辑,咱们这边能发行吧?” “发行磁带呀?能,这是小事儿,你自己最好也发一本,现在不是还有那个什么,什么cd吗?也可以搞一搞。” “嗯,还有个事儿,张哥你能联系上航空那边不?我朋友能弄着tu154,看看能不能给航空公司介绍一下,拉拉线儿。” “tu……图154啊?真的假呀?能弄着吗?” “能,民间交易,但是现在没有买主啊,那东西谁敢屯?张哥你看看这样行不,你这边给牵下线,成了以后我们支付一笔居间费用。” “这事儿……我给问问吧,不敢说,我和那边也就是认识,交情谈不上。行,我帮你问问。” “那就麻烦你了哈,我等你消息。” “嗯,你先回家看看,然后赶紧过来吧,年底了咱们事情有点多。” “明白,我回去待几天就来。那我挂了啊。” 挂断电话,张铁军拿出笔记本和笔记了一下,勾勾划划的琢磨了一会儿,张凤就回来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张凤的变化很大,头发烫了小波浪,蓬松的向两边展开,前面吹个高流海儿。穿着紧腰修身的半大衣,尖头小皮鞋。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人长的好看怎么收拾都感觉好看,主要还是气质方面的变化,明显的自信了。 “没看过呀?盯着我干嘛?”张凤美滋滋的笑着走进来,然后就被张铁军给盯毛愣了,看了看身上,没什么问题呀。 “看你好看呗,不错,变化挺大的,精气神儿不一样了。” “有变吗?我感觉没啥变的呀,就是穿的比以前好了。反正你那么败家也不差我这点儿。” “嗯,说的对,好衣服想买就买。这天穿这种鞋凉不凉?” “还好吧,不凉,等过几天就该穿厚的了。我有点汗脚,穿厚了怕臭。”张凤皱了皱鼻子:“嘎臭嘎臭的,到时候薰懵你。” “行,到时候我欣赏欣赏。”张铁军笑着把张凤拉过来抱了抱:“现在这种变化就挺好的,替你高兴,自信一点儿。” 张凤直盯盯的看了张铁军几秒,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来:“我有点想你了。” “其实我不太想和你这样,”张铁军搂住张凤回应了她一下,说:“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第295章 我是信还是不信? 张铁军回到选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家小百货里还是很热闹,不少人在里面逛着看,不时的和陪着的营业员说着什么。 天气冷了,平时蹲在外面的那些闲人已经彻底看不到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片儿不知道从哪飘过来的树叶沙沙的在地面上摩擦。 老侯家小卖部外面的灯连灯泡都拧下来了,估计是打算彻底不用了,里面也换了个小泡,让人从外面能看到屋子里有人。 这真的是把节俭做到了骨头里。 老爸的车不在,应该送回车库里去了,张铁军把车停到侧边的小广场,拎着皮包下来走进店里。 二楼亮着灯,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魂斗罗的枪炮声音传下来,看来张铁兵的小游戏厅已经开业了,也不知道这大半个月挣了多少钱。 和营业员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张铁军穿过柜台来到里面,老爸老妈,老太太都在,小狗在他们脚下撒欢儿,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妇女在聊天儿。 “咦也?铁军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呢不声不响的?”张妈正好对着这边坐着,一抬头就看到了大儿子,笑容情不自禁的就露了出来。 大家都看过来,张铁军笑着打招呼:“吴姨,曲姨。爸。姥,想我没?” “不想,想你干什么?”老太太撇了撇嘴:“吃饭了没有?天都黑了才回来。就得削。” 小欢欢摇着小尾巴跑过来闻张铁军的裤腿儿,张铁军把它抱起来撸了两把,走到桌子旁边放下皮包,拿出上次在人行买的项链递给张妈:“妈,给你的礼物。” “什么呢?”张妈接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的,项链啊?” 张铁军又从包里拿出给老爸买的电动刮胡刀递过去:“爸,给你买了个刮胡刀。” “你姥没有啊?”张妈在解绒布包上的红绳,抬头问了一句。 “有,在车上了,给我姥买了件半大衣一双鞋,回家再试吧。” “家里就卖衣服还在外面买?”吴姨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这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铁军现在这大个头,真是出息的不像样。”曲姨也在打量着张铁军,假笑着夸了一句。主要是笑的有些过于浮夸,表演的味道有点浓。 吴姨是张妈的好朋友,经常来店里去家里找张妈聊天,一起约着去烫头什么的,张铁军比较熟,这个曲姨见的就不多,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这到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从老张家彻底出名了以后,家里的客人就开始与日俱增中,多少年不联系的前友人都露面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张爸张妈表达着友好。 借钱的,给张铁军介绍对象的,来推荐自家姑娘的,找张妈探讨人生的,还有想让张爸张妈帮忙解决家庭问题的。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人间百态,不过如此。现在的张家小店儿就像老舍先生笔下的茶馆。 关于借钱的事儿,张铁军从来不担心,张爸张妈向来稳重,自然知道怎么处理,那些套着话想拉近关系的就更不用说什么。 就是这个找上门来介绍对象的,有点头疼,这人家也是好意,拒绝都得想方设法的委婉一些,就特别的磨人。 至于要解决什么问题的,那就看脸有多大了,反正脸皮是真够厚的。 好在他这大半个月躲出去了,经过一段时间以后,开业的冲击自然也会一点一点淡去。 “他出国啦,”张妈给吴姨解释:“去香港待了半个来月,从香港给他姥带的衣服呗,咱们这边估计还真没有。家里有什么东西他都清楚。” “出国啦?”吴姨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大:“干什么去了?出去发财呀?” “陪朋友去的,转转看看呗。”张铁军拽了把椅子坐下来。 “香港好不?他们说那这可繁华了,都有钱,马路上全是小轿车,上班的一个月都好几万。是真的吗?是和录像里一样不?” 吴姨像连珠炮一样问了一大串问题。 “比咱们这边繁华是肯定的,”张铁军点点头:“车也多人也多,录像里的地方也确实是那样,不过,也有穷人吃不上饭的,也不都能挣着钱。” “我估计就是这样,哪还没有穷人?”张妈接了一句,手上的红绳也打开了,掏出来项链看了看笑起来:“死孩崽子,这不就是咱们市里卖的嘛,还唬我。” “怎么看出来的?”吴姨欠身过去看了一眼:“哎哟,可不小。” 张妈笑着把和项链放在一起的发票递给吴姨:“发票还在这呢,都不用打开我就看着本市几个字儿了。到是不小,挺好,夏天戴能好看。” “可不不小,这不写着的,三十五克呢,妈呀,真舍得。”吴姨把发票还给张妈:“儿子长大能挣钱了是真好啊,羡慕你。俺家那个还没头呢。” 张爸在一边把刮胡刀拿出来看了看,打开开关往脸上蹭,一脸的满足。 张铁军又把金条拿出来递给张妈,笑着说:“那天买回来忘了给你了,在香港也没看着什么合适的,就正好顶上了。” “那么大个香港都没找着合适我的东西呗?是不?”张妈笑着问:“你说你这话说的贴点牌不吧,我是信还是不信?” “主要是我就没怎么逛,就在海边溜达了一下,一共就待了十来天还得办事儿。下回,下回补。下回带你和我爸我姥咱们一起去。” 张妈拿着金条掂了掂:“这个好,以后也不用给我买别的,出去一趟就弄一根回来就行,我慢慢攒着,这多实惠呀,比啥都强。” “这个是多少?一百克是不?”吴姨拿过去看了看:“确实,买什么也不如这玩艺儿压手,那还说啥?” “那你们唠着,我得回去了,天都黑了。”曲姨站起来打了个招呼走了,张妈站起来意思了一下:“没事就来啊,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又不是且。” 人出去了,吴姨压着嗓子说:“这是刺激着了吧,坐不住了。” 张妈就笑:“你俩怎么碰一起了?” “我从我家那边来,就在前面拐角遇上的,我就随口说来找你嘛,她就跟来了。那能怎么的?我还能说你别跟我走一起呀?” “这回去了说不上怎么说呢,”张爸说:“这个人嘴才不好,你们信不信,用不上三天外面就得传咱家有一大箱金子。” “爱说说呗,还能堵着嘴不让人说话呀?”张妈一点也不在意,拿着金条稀罕:“就买了一个,凑一对不好看哪?” “谁道了,铁军儿,”吴姨问张铁军:“你怎么不买一对呢?哪有买单根的。” 这边的人基本上都喜欢成双,不管什么都爱买一对,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这种风气。 “还非得是一对啊?”张铁军是真没想起来这回事儿:“那天正好手头就这点钱,没想这个。” “成双成对多好啊,吉利,摆着也好看。” 张铁军就笑:“那吴姨你结婚怎么就找了一个呢?” “这个死孩崽子。”吴姨站起来给了张铁军一巴掌,脸都红了:“这真是长大了,什么都咧咧。” 张妈哈哈笑起来:“还别说,说的挺有道理,要不你再琢磨一个呗,凑成对儿。多好。还省着寂寞了。” 吴姨的脸通红通红的。四十来岁了还这么空易红脸,也是怪少见的。 “下回再出去给你吴姨也带点什么回来,你妈就这么几个知心的,你不能给落下。”张妈对张铁军嘱咐了一句。 张铁军比了个ok:“这次时间太短,也确实是没有时间逛街,我爸的刮胡刀都是在机场买的。等下回我留一天时间逛逛。” “我可不要,可别给我带东西,到时候我礼都还不上。” “孩子出门带点东西还要还哪?你可真是的。”张妈斜了吴姨一眼:“将来让你家小东子还。” “哎哟,”吴姨叹了口气:“那可是真指望不上了,技校都考不上,将来他能有个工作我都谢天谢地,有时候想想都愁的慌。 以前还好点儿,总想着还小,现在有铁军和铁兵这么一比着,我是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也就是不能塞回去重造就是了。” “将来这些孩子工作都够呛,我看。”张妈把金条和项链收进自己的小包:“技校一年就收那么几十个,满大街都是没工作的,考哪又考不上。” “现在这孩子也不学个习,成天就是满哪跑,自己不知道愁呗。” 张妈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快就能兑现,再有三届技校就不再招生学生了,厂矿子弟进厂上班的大门从此关闭,自生自灭。 然后用不了几年这边的年轻人开始往外走,为了生活嘛,后来看别人走不想走的也待不住了,十几年以后留下一地的老弱病残。 历史的辗压总是会先从最底层开始,无情也无奈。 “你上那边挣钱去啦?”屋里没有外人了,吴姨凑过来问张铁军。 “嗯,在那边办了个公司,这次去主要是安排办公地点和招人,”张铁军点点头:“等以后运转起来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办的什么公司?” “投资公司,回来在沈阳和市里投资,就是打个幌子。” “想的还挺周全,这一步走的对。”吴姨点点头:“现在一会这么一会那么的,也没有个基巴准儿,干什么还得是防着一手。” “等小东子大了让他跟着铁军跑吧,你也不用愁,怎么还不趟条路出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当然好了,”吴姨说:“就怕不是那块材料,到时候再说吧。” 第296章 都没捂热乎呢 八点半,张妈让营业员收拾下班,让张铁军上楼去喊张铁兵。 张铁军上到二楼,七八个孩子正围着电视在那聚精会神的玩儿,那是相当投入,脑袋跟着游戏动作左一甩右一甩的。 “下班喽。”张铁军喊了一声走过去:“最后一把了啊,要玩明天赶早儿。” “哥你啥前回来的?”张铁兵招了招手:“给我带礼物没?” “带了个包,要不要?” 一堆孩子都笑起来,就有孩子去敲别人的头:“来,给你个包。我给你个大包。” “发红包来,发红包,又红又肿的大包。” 这边说话,走儿话音的包儿才是用的那个,而包就是打出来的。 “别闹别闹,要过关了我。” “下班了个基巴的,你还过啥关呐?要包不?” 小孩子精力无限,不管什么环境什么话题什么时候都能玩闹起来,无忧无虑。 通关的带着兴奋,没通关的满肚子不服,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恋恋不舍的从楼上下来,被门外的冷风一吹才忽然想起了爹妈的铁拳,撒腿就往家跑。 吴姨也走了,她家和老张家不是一个方向。 “怎么样?挣多少了?”张铁军搂了搂张铁兵:“是不是得和我对对账?” 张铁兵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多少先不说,都还没捂热乎呢,你好意思吗?” “行吧,那就再让你捂一捂。今天进账多少?” “今天不如昨天,才不到八块钱。我的万元户梦想离我越来越远呐,愁的慌。” “可以了呀,一天八块一个月就是两百四了呗,你还想啥?妥妥一个正经大集体了都。” “你俩还在那磨叽什么呢?”张妈叫了一声。 “哦,来喽。”张铁兵挣开张铁军的手跑了下去:“妈,我帮你拿包儿。” “哎,还得我老儿子。”张妈笑着把皮包交给小儿子,在他脸上摸了两把。 “那还说啥,老妈有令,万死不辞,辞旧迎新,新年快乐,乐此不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张爸放下卷帘门:“铁兵要是活在过去呀,保证是个特务,太滑了。” “我怎么就成特务了?”张铁兵不爱听了。 张妈就笑:“那不能,顶多也就是有那么一点贪生怕死。” 一家人都笑起来,张铁军问张铁兵:“你知道万死不辞是什么意思不?” “啥意思?拼死效力一往无前呗。” “嗯,意思也差不多,万死不辞就是哪怕死了一万次,也坚持上班不辞职。” 张铁兵眼珠子转了转:“全民呗?一日全民终生全民,死了还有钱拿。” “你在妈这可不就是全民嘛,啥都得管,啥都得供。”张妈笑着拍了拍张铁兵。 一家人关好电灯扶老携狗从店里出来,张铁军说:“你们先走,我把车送过去。” “送呗,反正你也是独门独户。”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爸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啊,别在外面胡扯。” “那你可就说了不算喽。”张妈意有所指的感叹了一句,扶着老太太走了。 张铁军看着四个人的背影抽了抽嘴角,老妈这是啥意思?应该没有啥意思吧? 恍如白昼的十字路口随着广告灯的关闭恢复了一片黑暗,对面小卖部的灯光把一切照得朦朦胧胧的,很是有点悲雨凄风的即时感。 张铁军上车发动着,打开大灯,给老爸老妈他们照路,等他们拐进楼空看不见了,这才排档拐进横街里面,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 刚才他看到小柳了,这么一琢磨,老妈是不是也看见了?能不?不能吧?可能吧? 上到二楼,刚关上门,小柳就抱了过来,喷着香气儿使劲儿的亲吻起来,小脸滚烫滚烫的,灼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 好半晌,小柳的情绪才稍微平和了一些,张铁军拍了拍她的背:“先松开,我换鞋。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在楼上能看到你家店这里,看到你车停在这了。要不是我自己看见你是不是都不会找我?”小柳把手伸进张铁军的衣服里摩挲。 “嗯,应该是明天去找你,我可不想养成晚上找你的习惯,怕给你惹麻烦。” “算你会说,反正你现在是把我拿住了,说什么我都信。你动作快点,磨蹭劲儿。” “我洗洗脸。” 天冷了就是要麻烦一些,穿的左一层右一层的,小柳这会儿又急,差点把张铁军的衣服给撕开。 …… “张部长说尽快给你把专辑录出来,他那边给安排出版。” “你录不录?” “录吧,陪你一起,我就录这一次,我又不指着这个。以后看兴趣儿。” “那你以后还写歌不?” “写呀,又不是写出来非得自己唱,创作员这个身份不会丢。感觉怎么好像比以前紧实了?” “嗯,都十几天了,你都不想我。那还去林姐那还是去沈阳?录歌。” “要不就去沈阳吧,那边机器好点儿,正好张冠军的媳妇儿在音乐学院上班,问问她你上学的事儿。” “让我腿放下来。……真要上啊?我都多大了。” “这个学还真就必须得上,这和年纪没关系。再说你都没到三十怎么就大了?你哪大?” “哪都大。”小柳伸手搂紧张铁军:“小驴崽子。” …… 小柳这晚上没回去,就留下在这边住了,张铁军也没催她,大半个月没见,他也有点想她了。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凡事儿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底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消失的。 早上醒来已经是八号星期四,节气立冬。 别看东北的春天来的那么晚,但冬天就特别的准,窗外看出去一片白蒙蒙的凝霜,有水的地方都已经结了冰。已经彻底进入到零下时段了。 早起的人已经穿上了薄棉袄,缩着脖子揣着手喷着白气儿走在路上。 大地正式脱离了彩色,但还没有进入黑白,看过去到处都是淡淡的蓝油油的感觉,像黑白像片的底板。 天色也是阴沉沉的,寒风充满了活力。 好在暖气很足,把室内室外完全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可以穿着短裤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寒冷景物。 “嗯……哼哼,”小柳抻了个香艳的懒腰,扭头看了看站在窗前的张铁军:“你在干什么?” “看看外面,醒了就起来吧。” “……不想起,没睡够。……你哄我我才起。” “得怎么哄?”张铁军回到床边去捏了捏小柳的鼻子,被小柳咬住手,细密的牙在手掌上轻轻磨动。 “你进来。”小柳掀开被子,暴露出身上的漏洞。 “你不饿呀?”张铁军弯下腰亲了亲她,被温热的胳膊搂住脖子。 “有一点儿,我想吃油条,要喝浆子。” “我去买。” “不嘛,我要吃现成的。” …… 冷丁从屋子里出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呼出来的空气喷出一片白雾。 张铁军快步去买了豆浆油条回来:“你自己吃,我再买一些送回家去。我妈估计昨天晚上看见你了,我得回去露个脸儿。” “啊?” “没事儿,你吃完就上班去吧,我一会儿过来收拾。” “那怎么办哪?” “没事儿,她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放心吧,以后多注点意呗。你赶紧把厂子这边处理处理,估计录完歌也差不多要去军区了,年底还得去京城。” “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年底不忙,不像其他科室。……我以后不敢见你妈了怎么弄?” “不用多想,我妈不能说什么,估计反而能对你更好了,那是我妈妈嘛。等这个冬天过去你就去沈阳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能吗?” “应该能,我听张中校的口风是那么个意思,现在就是等你参加大年晚会。他们也是有任务要成绩的,咱们现在算是他的人,明白吧?” “那个我到是懂。你快回吧,我现在看着你有点闹心了。” “用完就扔呗?痕迹都没消呢。” “咬死你。滚蛋。” 张铁军把项链给了小柳,又出去再去买了份油条和饼,拎着回了家。 其实这就是掩耳盗铃,张妈要是有什么怀疑很好验证的,晚上肯定会从后院过去看他在不在屋子里。 但是事情嘛,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死不承认呗。孩子大了不由娘,有些事情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爸妈也不会吱声。 也就是私下里嘀咕嘀咕。 从窗子把油条浆子烙饼递进去,张铁军回自己屋洗了洗手,换了身衣服,把军装叠一叠装到旅行包里,又拿了双鞋。 回到家这边,张爸看了看他拎着旅行包:“这是又要出门啊?刚回来。” “今天不走,过几天要去军区,年底了有不少事儿,下个月还要去京城,反正十二月我得忙一阵儿,今年过年应该也不能在家了。” “忙点好。”张爸点点头:“有点正事儿忙还省着你胡扯蛋,一天天的。我跟你说,你现在大了,有些事儿自己把握,别弄出罗乱来。” 果然。 “嘿嘿,我心里有数,你们放心吧。” “放心?”张爸看了张铁军一眼,做了个深呼吸,低头切油条去了:“你自己琢磨吧,现在也管不了你了。赶紧正经八百的处个对象。” “这几年就算了,我不打算结婚太早,过几年再说吧。遇上合适的再说。” 张爸张了张嘴,把要说的话又咽回去了,叹了口气。 “你爸说的对,你还是赶紧找个对象吧,这么下去叫什么事儿?真是的,我都不想说你。”张妈在客厅那边接了一句,伸头瞪了张铁军一眼。 “行,遇上合适的我就处,不结婚也不耽误给你们生大孙女儿,放心吧。” 第297章 早晚得报应 张妈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嘴动了半天:“你说说,你说这叫人话不?不想和你生气,你也不争个气呀?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削你了?” “这个真不是,”张铁军笑着哄老妈:“我就是那么个意思,没有别的意思,我肯定能把事儿弄明白,好不?遇上合适的我就带回来。” “操尼个麻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艺儿出来,太不省心了。”张妈狠狠的瞪了张铁军一眼,转身进屋去了。瞅着他太生气。 张铁兵摒着呼吸悄悄凑到张铁军身边儿,小声问:“怎么了?大早晨的你怎么把太上给激怒了?什么情况啊?” “问个屁问。” “好心当个驴肝肺是不?我看你就是欠削,我还不稀的管了呢。爸,我饿了。” “饿了就吃。”张爸把油条豆浆还有烙饼端到桌子上:“吃完赶紧上学去,期中成绩下了来没?这马上期末了心里有没有点谱?” “今天应该能发成绩,期末不是还早着呢,还有一个多月呢。哥,兑现不?” “兑,”张铁军点点头,捏了块油条吃:“把成绩单拿给我,你口述的不算数。” “就没有个信任呗?” “基本没有,咱们按单说话。”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别给他太多钱,一个初中生身上有那么多钱干什么?都攒着,等考上高中了一起给。高中就该花钱了。” 九零年这个时候,虽然也是九年义务教育,但是这个义务好像是指家长,有义务让孩子接受九年的教育,学费杂费书本费班费都是要交的。 张铁军的小学初中读的都是子弟学校,那时候还好,小学学费是两块钱,加上学杂费书费什么的一个学期下来也就是五六块钱,厂子还给减免。 八四年上初中,学费是三块钱,加上各种费用一个学期差不多在十二到十五块钱,困难家庭同样也给减免。 等上了技校就没有学费了,报名和体检费五块,然后书本什么的全免费,每个人还给发津贴,前一年半是十七块五,后面一年半是六十四块五。 八十年代工业地区初中毕业以后的主要方向不是高中大学,而是各种中专,包分配计工龄,有些地方分配了就是干部。 那个时候学习好的基本上都去了中专或者各级技校,只有考不上中专技校和农村户口的,才会去读高中。当然,高级干部子弟除外。 主要还是生活圈子和眼界的问题,像张铁军上初中那会儿,根本就不知道大学是什么,老师也从来不提,不管大人孩子,世界里就只有厂子。 到了九零年以后,学费这个东西开始涨价,而且是农村和偏远地区涨的最快,城市要好很多。全国各省各市也都不一样,好像就没有统一的什么政策。 不止各种费用涨,各种政策也都取消了,减免什么的都没有了。 张铁兵这会儿一个学期加起来也就是二十几块钱,但农村的初中就要三四十甚至五六十,南方有些地区接近一百。 越落后贫穷的地方,压榨的越狠,真的是在抽血。 等到九五年以后,全国的小初高大各种学费杂费书费更是爆发式的翻着翻往上涨,完全就是一副要让全国的孩子都上不起学家破人亡的感觉。 大家比着谁更黑更狠更恶毒。 紧接着,大学扩招,变成了印钞机,变成了商业产业,只重数量,不管质量。 想想都心塞。 “没事儿,咱家出不了纨绔,张铁兵同志在大事上还是有分寸的,还是值得信任的,而且让他早点接触钱和一些事情也有好处。” 张铁兵抽着小脸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哥,我爱你。” “大可不必,你离我远点,我怕吐奶。” “靠,白感动了。” “跟谁学的。”张爸手上有油,抬脚踢了张铁兵一脚:“说话干净点。” “完了,没有爱了,这个家现在太让我伤心了,给多少钱都弥补不了那种。”张铁兵一口喝干净豆浆:“不吃了,走了,我离家出走。” “带着你心爱的小书包呗?” “昂,那是文化,懂不?精神食粮。我要用知识武装我自己,把你们这些大恶人全部打败。” “我还云中鹤呢,还大恶人。你顶多就是个凶神恶煞。” 张铁兵穿好了鞋,一边跺脚一边琢磨了一下:“说我缺心眼呗?剪你信不?看我鳄鱼剪,欻欻欻欻。” “还不赶紧走欻欻什么呢?一天闲的屋脊六兽的。”张爸瞪了张铁兵一眼。 张铁兵背起书包出了屋,‘我是恶贯满盈,受死吧。欻欻欻欻,欻’。跑了。 “这一天天的,”张爸笑起来:“像个活猴子似的。说的是什么呢?” “武侠小说里的人物。” “又是武侠小说,你上学那会儿天天猫被窝里打电棒看,现在轮到铁兵了呗?” 张妈和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坐下吃饭。 “妈,今天饺子在哪包?”张铁军问了一句。 “在哪包?”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想了想:“妈呀,今天立冬是不?是。那,在哪包不行?你包啊?” “昂,我包呗,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张妈就扭头问老太太:“妈,你想中午吃饺子还是晚上吃?想吃什么馅的?” “饺子啊?”老太太面无表情的加糖,其实是怕张妈说她加多了,心虚:“晚上吃,中午庆之又不在家。家里有萝卜么?” “包萝卜馅的啊?”张妈一下子没理解过来。 “立冬不咬萝卜吗?馅子什么不行,有肉就行。” 张爸说:“看看酸菜酸没酸,要是酸了弄酸菜馅的,尝尝铁军渍的酸菜什么味儿。” 这东西就有点邪门,一样的白菜一样的缸,一样的烫水加粗盐,每个人渍出来的酸菜都不是一个味儿,甚至差异还有点大。 “能吃了吗?”张妈看向张铁军。 “我一会儿看看。”张铁军点点头:“能吃就弄,要是不能吃我就弄芹菜了呗?要不青椒?” “现在不知道有没有卖韭菜的。” “我一会儿去看看。” 张铁军在这极力的推销自己,给自己揽活,想提高张妈的愉悦度。 “那我不就管了啊,今天吃现成的。”张爸光明正大的偷懒,把今天的做饭任务交给了张铁军。 “你今天不去哪了呀?”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 “不去,今天就在家做饭。” “那行。”张妈满意的点点头:“光包饺子啊?弄不弄点菜?立冬也算是过节了。” “吃啥?”张爸也坐下来吃饭:“要不弄点狗肉?铁军会弄狗肉锅不?” “你可拉倒吧,”张妈皱着眉头斜了张爸一眼:“想一出是一出的,还在家里弄狗肉锅,信不信我把你给炖了? 想吃出去吃去,别在家里祸祸。” 张爸就笑:“要是想吃把我炖了也行,反正还不都是你的。在家弄狗肉不行啊?” “不行,”张妈看了看在脚底下耍欢的小欢欢:“想吃就出去吃去。” 东北立冬的传统是包饺子吃狗肉锅,这其实是从鲜族学过来的,一来二去的大家就都习惯了。 到了九零年这会儿,立冬包饺子的习惯还在,吃狗肉的正经没有多少了,主要是狗肉也不好弄,八十年代两次国家级打狗,把狗打的没剩多少了。 街面上到是有狗肉馆,比猪肉贵,也不知道他们那狗都是从哪弄来的。话说这会儿到处偷狗的人就不少了。 这个时代的狗基本上都是散养,天天在外面跑。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小欢欢,它将来就是被偷狗的人打伤以后不治身亡的,它长的大力气大,挨了两刀以后跑回来了。 南方的立冬一般是吃汤圆炖羊肉。 羊肉这东西在东北是夏末最热的时候吃,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毛巾,一边吃肉喝汤一边肆脖子流汗,享受那种感觉。 这种差异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南边吃咸粽子吃甜豆腐脑喝咸豆浆吃糯米烧麦,北边就吃甜粽子吃咸豆腐脑喝甜豆浆吃羊肉烧麦。 北边的炸花生米放盐,南边炸花生米就放糖。 其实爱吃就行,习惯就好,怎么吃还不是吃? “爸你想吃狗肉啦?”张铁军问了老爸一声。 “也不是,那玩艺儿吃不吃的,”张爸摇摇头:“就是顺口这么一说,以前立冬不是都吃狗锅嘛,现在吃这东西的少了。” “我告诉你啊,”张妈看了张爸一眼:“你少去张大罐那,不许去,那个人没什么好下场我跟你说,想吃让铁军去想办法。” “我可没去过他那边儿,有什么好去的。”张爸摇头。 “成天寻摸偷狗,要不就圈拢别人去给他偷狗,一天天皮笑肉不笑的,早晚他得招报应。” 老太太和张妈同仇敌忾:“偷狗的都应该抓起来打死,不搭理那样的。” 老太太虽然不喜欢猫狗,但是早年农村猫和狗都是必不可少的家庭成员,是必须要养的,逮耗子驱赶野兽,上山也离不开。 养了好几十年再怎么也是有感情的。 “别说什么就上纲上线儿。”张爸看了张妈一眼:“这话在外面别说啊,传出去不好听。” 张妈翻了张爸一眼:“我在外面说这个干什么?这不就是话赶话赶到这上了吗?” “狗肉是别想了,”张铁军说:“要不我弄点羊肉?” “弄羊汤啊?”张爸琢磨了一下:“季候也不对呀。” “南方都是冬天冷了才吃羊肉的,再说想吃就吃,非得按着什么季候干什么?不弄羊汤,就羊肉,红烧行不?” 张妈说:“吃饺子,少弄点汤也行,肉的话随便做呗。你能做好吗?” 第298章 崩苞米花 “瞧不起我是不?”张铁军看了看老妈:“今天我就给你们露一手,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 “行,那就等你露一手,看看你是真能耐还是吹牛逼。” “你们班组今天什么班?”张爸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应该是明天白班吧?怎么了?” 张爸点点头:“那就等明天吧。今天分虾,还有鸡蛋。年前的东西都分完了,虾是最后一波。大虾,虾片儿,今年没有虾皮。” 张妈说:“虾片儿也挺好的,以前是穷,都想要虾皮,现在条件都好了,谁家也不差那点油,虾片儿就吃香了呗。” 张爸点点头:“也是,现在条件是要比以前好不少。” 张爸喜欢吃虾皮,弄点汤或者吃馄饨包饺子什么的,放一点儿进去,他感觉特别鲜。但是他从来不会说自己喜欢什么想吃什么,都是跟着张妈走。 就像原来张爸是不吃羊肉的,甚至还非常讨厌羊肉那个膻味儿,但是张妈爱吃。结果就是现在张爸不但吃,也爱吃上了。 这就是爱的力量,反正张铁军感觉自己是肯定做不到。 在张铁军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只要是张妈说讨厌的不喜欢的东西,就从来没在家里出现过。这个真的是不服不行。 其实张铁军有时候很有点想替张爸打抱不平的,感觉张妈在家里有点‘恃宠而骄’,和张爸根本就不讲道理。后来才懂,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男人如果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任性,那让她去哪里任性呢?去歌舞厅酒吧吗?当然,这个任性不是败家,不能是把日子过垮。 那些完全不顾现实的,成天要礼物把奢侈品挂在嘴上的,能分还是分了吧,要不就揍。 张爸上班走了,张妈和老太太吃完了饭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看了会儿电视,八点二十才起来收拾,去了店里。 “铁军儿,你要是有空去崩点爆米花回来呗?”出门的时候张妈说了一句:“苞米和大米的都弄点,没事儿晚上看电视嘎嗒牙的。” “行,放糖不?” “放点呗,有点甜味儿好吃。别弄多了啊,放时间长反潮就不能吃了。” “嗯,我知道。”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闷头收拾厨房。 张爸干活是一把好手,但是平时就不太注重物品摆放和细节上的卫生,原来那会儿能吃上溜就不错了,用的也是煤炉子,也没有功夫关注这些。 张铁军把锅碗瓢盆都洗刷一遍规置好,东西都分类摆放整齐,从头到尾的彻底擦洗清理一遍。 然后是餐厅,客厅,几个房间,柜子都清理一遍,把床单被罩全部换掉,把该洗的抱出来塞进洗衣机洗上,把整个屋子的地板地砖都拖一遍擦干。 本来他还想把门窗都擦一遍,看了看玻璃不算脏,就只把门擦了几遍。 出了一身汗,冲个澡里外换一身新的,看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屋子,那种满足感就油然而起。 把洗好的衣服东西都抱到后院儿晾好,晾了东西不用担心楼上扔东西弄脏,这点底线还是会有的。 所有该洗的洗好晾好,他拿了两个盆子,去仓房的粮缸里挖了一些苞米和大米出来,大米多一些,苞米少一些。 想了想,他没拿糖,端着盆子从家里出来。 崩苞米花的就在十一号楼仓房外面的马路边。 原来那里有两棵大杨树,现在已经没有了,树根都被挖走了,崩苞米花的人就在原来两棵大树中间的那里支摊子,十几年也没挪过地方。 从张铁军小时候有记忆起一直到九零年这会儿。 崩苞米花的是一对小两口,……这会儿已经是中年夫妻了,在这边一直以崩苞米花为生,也是选厂片儿唯一一个干这行的。 从七十年代末到这会儿,堡子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认识他们。 两口子都是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有一点儿脏,但是人家不缺钱,日子过的相当不错,八十年代他家里电视机录音机缝纫机手表就什么都不缺了。 再过几年,那个女的会因为什么病没了,男人又娶了一个老尾矿坝上面的农户,结婚以后没到两年,男的把女的杀了,自己也被枪毙了,留下一个孩子。 他杀人的原因当时震惊了全市……一点都不夸张。 他后娶的这个媳妇儿和她亲爹有一套,不让他碰不说,一个礼拜往娘家跑八趟,回去陪她亲爹。妥妥的真爱到天崩地裂那种。 就是不知道即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出来嫁人,或许是图着弄点钱,或者是隐人耳目。也许都有点吧,找这个崩苞米花的应该是看他好欺负,还有钱。 没想到遇上了一个真狠的,杀了还不算,还把两个突出和一个漏洞挖了下来,拿塑料袋装着给她亲爹送回去了。 …… 天冷了,东北进入了猫冬期,除了工人需要每天按时上下班以外,没有工作的都在张罗着准备东西过冬,崩苞米花的摊子生意相当兴隆。 这玩艺儿两毛钱崩一锅拿回去当零嘴儿,能吃挺长时间。虽然九零年这会儿已经有了各种糖果,果冻还有一些其他的零食,但真舍得买的人不多。 苞米花和瓜子才是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热爱,便宜还耐吃。花生也算,不过花生贵一些,平时也是舍不得的,要年节才会买一点儿。 有专门炒制瓜子和花生卖的人家,平时种地,进了冬天开始支摊子,一直干到正月十五,还是相当挣钱的,就是累一点。 后来有了专门炒制花生瓜子的机器,他们家就在街里开了一家炒货店,生意特别好,从八一年一直干到了一一年,老了干不动了。 他的儿女都拿着他的钱去了市里买房子安家,没有人想接手这个生意。 张铁军端着盆子走到这边,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那个崩苞米花的煤炉子说话,在排队等待。 在崩苞米花的摊子往上面十几米,还有一个打戒指的小摊儿,干活的是个南方人,用这会儿的分币给人打戒子,说是能从钱币里提出来银子。 那个戒指刚打出来还是银光闪闪的,只不过戴几天以后就开始发乌,会把手指都弄的黑乎乎的还不好洗。 当然不是所有的分币都能用来打戒指,那个人会从一把钢镚里挑挑拣拣的挑出来一些,然后留一半做为手续费用。 反正就是几分钱,也没有人在意,因为他不收现金还感觉挺占便宜的。 这个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回收钢镚儿,这种事儿早早就有,七九年就有南方人走街串巷的用纸币分钱从孩子手里换钢镚。 或者卖糖稀和,但只能用分币钢镚来买。 那时候这边的孩子大部分都没太见过纸币的分币,感觉特别的新鲜,都争着去换,张铁军也换过,还换过不少。 那时候张妈卖冰棍,家里全是钢镚。 这个其实就是一个信息差,七九年开始,邮票和钱币的收藏交易在南方就已经热起来了,但在北方工业地区还是一片荒漠。 这些人从东北用相当低的付出换回想要的钱币,然后拿到申城去出售,相当暴利。 这就和那些往农村大山里跑,用低价收购黄金古董的套路是一样的。 “你也来崩苞米花呀?”张铁军正往那边打戒指的摊子上看,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田玲,穿着那件他给的半大衣。 “嗯,你也是?” “我妈想吃,我不太吃这个,干巴巴的。你这是打算崩多少啊还端着两个盆。” “不是,是苞米和大米。”张铁军给田玲看了一下盆里的东西,把盆子摆到地下的一溜盆子后面排队:“你没去打那个戒指?” “没。”田玲摇了摇头:“我才不戴那个呢,又不是银子。银子我也不想带。” “他不是还给用五毛的打金戒指吗?” “我戴真的不行啊?”田玲打了张铁军一下,往那边看了看:“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自己糊弄自己。” 田玲有金戒指,不大,也就是两三克的样子,是她对象给买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手上的小戒指:“要不我给你买个大点的吧?这个太小了。” “不,不要,别给买这些……你要是买了我就不和你好了。” “为什么呀?戴个大点不好吗?” “不要你买这些。”田铃往边上退了半步:“要不我不理你了。” “行,不买。”张铁军笑起来:“衣服鞋这些行吧?你这鞋都旧了。” “不要太贵的,我穿不出去。……你别让我为难好不?我又不是图这些。” “好,不叫你为难,你别弄的像我要害你似的。” “你本来就坏。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人家说你都有一阵子没上班了。” “出国了,去了趟香港。昨天晚上刚回来,给你带了两件牛仔服。” “注意了啊,”崩苞米花的刘二站起来喊了一嗓子:“大人小孩儿都注意啦,胆小的把耳朵捂起来,崩了啊。” 田铃就捂着耳朵往张铁军身后躲,边上的几个孩子哦哦的叫着冲到崩苞米花的那个铁丝笼子前面,做好了迎接烟雾的准备。 张铁军小时候也这么干过,嘣的一声像腾云驾雾一样被崩出来的白气儿给包裹住,苞米花的香味儿扑满全身。 晴天一声霹雳,白烟带着米香味弥漫开来,孩子们蹦跳着欢呼。远处没注意的人被吓的一哆嗦,骂骂咧咧的往这边看一眼。 刘二用铁管子在罐子里搅了几下,确认所有的米花都倒干净了,这才把铁笼子提起来把崩好的苞米花倒进盆子:“谁的,端走。下一家要糖精不?” “不要,我带糖了。”那个大姐就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包递过去:“都给我放里啊,你可不兴偷着留。” “我稀的留你这点玩艺儿?有你这么看不起人的吗?”刘二白了大姐一眼,坐下往摇罐里加米:“我崩了这么些年你听说我留过谁的了?” 第299章 功成身退,撒腿就跑 那大姐也是和刘二开玩笑:“看你那小气劲儿,开句玩笑叽叽溜溜的,没出息。” “这玩笑能随便开呀?这么多人瞅着的。”刘二白了大姐一眼,把摇罐架到煤炉子上,推动一边的小风箱,炉子里的煤火瞬间爆发出蓝光。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本色了,戴的军帽也是一样,脸上也抹了几道黑,瞅上去像难民似的。 崩苞米花的老人 他媳妇儿就抄着双手蹲在他身边,就这么陪着他好多年了,到点就回家做饭给他端过来。 她是个高度近视眼,也没戴眼镜,眼睛总是眯着的,有人说话就笑一笑,根本就看不清楚说话的人是谁,熟悉的人也是靠听声音分辩。 刘二对媳妇儿还是挺不错的,两个人相互支撑着把日子过了下来,原来特别穷,也就是开放以后允许做生意了,才一点一点好起来。 刘二媳妇儿扒起衣袖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刘二看了看她:“那玩艺儿你总看它干什么?还落灰。” 边上的人都笑起来,刘二媳妇儿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看看到没到点做饭。” “那不早着的,这才出来多大一会儿。要不你回家去吧。” 他家也住在十一号楼,是原地还房,给了一套两居室。 张铁军和田玲就站在一边小声说话,没一会儿又来了几家崩苞米花的,把盆子排在张铁军后面。 也不是所有排队的都会在这里等,把盆子放在这就去溜达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去了,刘二会按着顺序给崩出来,没有人的就先放在一边,这个不会弄差。 “你别总给我买东西,不好介。” “就两件衣服,也不出格,我感觉你穿上应该好看。牛仔的。” “牛仔服多贵呀,我妈要是问我我咋说?” “在那边不贵,就是普通衣服。你就说是让我帮着带的能怎么的?你妈还能吃了我?” “不太好像。我不想弄的麻麻烦烦的,我又不是图这些。” “给你就拿着就完了,哪来那么多的事儿?” “……霸道,就知道欺负我。” “你能不能不弄的像我欠你钱似的?脑袋抬起来,看不着脸了。” “捶死你。”田玲笑起来,抬手打了张铁军一下:“别在这撩拨我,什么情况不知道啊?” “什么情况?” “我妈要是下来看着了我就说你撩我,你看着,让我妈骂死你。” “你妈还会骂人?” 田玲的性格随她妈,她妈长的也是蛮清秀的样子,说话总是柔声细语,做事不急不慢的,老娘们嘴里那些逼吊挂当在她嘴里从来都听不到。 她妹妹和弟弟的性格就都有点随她爹,毛毛愣愣的大嗓门,一口一个大基霸。 “我妈还会掐人呢。” “还真没见识过,我感觉你妈应该是那种从来不打骂孩子的。” “没打过,骂……谁当妈的没骂过孩子呀?又不是不会生气。我妈其实也可辣扯了。” “你什么班儿?” “明天白班,咋?”田玲脸颊上飞起两团晕红,看了张铁军一眼:“想我啦?”……这特么是谁想谁?想啥了? “我明天要去市里。” “我不去,别想圈拢我干坏事儿,我不请假。……就夜班还行,出来一会儿没啥事儿。你现在又不上班了,真烦人。” “你还愿意让我天天在细碎蹲着吃灰?” “那到不是。” 田玲她妈果然下楼了,两个人扭头看过去,她妈看了看地上的盆子:“还多会儿排到咱家?怎么这么多人呢?小张也来崩啊?” “田婶儿。” “妈你要去哪?” “我就是看你半天都没回去。我去买点肉,今天不是要包饺子嘛,那你在这排着吧。小王今天来不来咱家?” “我也不知道,应该能来吧?”田玲瞄了张铁军一眼。 “那我再买点菜。你赶紧崩完上楼去把面和了醒着,把菜收拾收拾。” “啊。”田玲答应了一声,田婶儿冲张铁军笑了笑往市场那边去了。 “你家田艳在家不干活啊?”张铁军问了田玲一句。 “她就知道吃,把她懒完了都懒的,干叫也不动地方,一天不是趴着就是躺着。” 这话张铁军信。家里有个勤快姐姐的弟弟妹妹哪个不懒? 很快轮到了田玲,崩完她端着盆上楼去了,张铁军又排了一会儿才轮到自己。 “大米和苞米不能放一锅,你这是两锅……你这得三锅了,这些大米一锅也崩不下。” “行,三锅就三锅。什么也不放,崩出来就行。” “不放点糖精?那崩出来白味的能好吃吗?” “不放,就这么崩吧。” 后面排着的人叹了口气,这马上要轮到了,结果干出来一个三锅。但是也不能说什么,又没有规定一家不能多崩几锅。 但是崩苞米花不放糖,围着等的这些人都看了看张铁军。这得多抠啊,真是越有钱越抠。没用几天,老张家崩苞米花不舍得放糖的消息就传遍了选厂。 这些张铁军肯定是不知道了,端着崩好的两种米花回了家。 把家里的大铁锅刷洗干净烧干,把面板和擀面杖找出来准备着,炒了两碗花生米,又炒了一碗白芝麻,然后开始熬糖。 熬到变色翻浆把火关掉,把两种米花,熟花生米和熟芝麻,准备好的葡萄干全都倒进去,加点熟油拌匀,然后倒在面板上,用擀面杖擀平压实。 家里的面板和擀面杖因为经常烙饼早都被油给浸透了,变成了枣红色,擀在糖浆上也不粘。 把边缘都修平整,晾一会儿等温度降下来一些,用刀把被糖浆粘在一起的米花花生和芝麻葡萄切成块,码到盆子里。 家庭版简易米花糕就做好了。 虽然有点不太均匀,但是好吃就行,在家里也不需要什么好看。萨其马也是这么做,主料换成江米条就行了。 把铁锅刷洗出来烧干,张铁军擦擦手看了看冰箱里都有些什么,用塑料袋装了些米花糕,拿上布兜子出来去了菜市场,买菜买肉。 今天厂子发大虾,但是明显这顿饭是赶不上了,要不然包点韭菜虾仁的饺子也不错。 张家小店里人不少,热热闹闹的, 老太太就坐在里面的沙发上看热闹,小欢欢乖巧的趴在老太太脚边,看到张铁军腾的跳起来把尾巴甩成螺旋桨。 张铁军撸了几把小狗,进厨房去找了两个盘子出来,把米花糕拿出来用盘子装好:“姥,来尝尝这东西你爱吃不,甜的。” “什么东西?” “苞米花,苞米花和大米花,我加了点花生和芝麻,还有葡萄干,用糖熬出来的。你尝尝。” 老太太就伸手捏了一块,来回仔细看了看,小心的咬了一小口:“挺好,酥脆酥脆的,还挺甜。有点粘牙。” “我刚弄出来里面还没凉透吧?爱吃不?爱吃以后没事了就给你做。” “好,这个能吃。”老太太挺开心的:“费不费劲儿?” “不费劲儿。” “那行,那就做点儿。” 张妈也在忙,张铁军看了看,就出来去了市场买菜。 今天市场格外的热闹,路口这地方就挤满了人,买鱼的买海鲜河鲜的都比平时多,连平时有点刺鼻的臭味儿都淡了许多。 路上都是人,往市场去的,买了菜回来的,摩肩接踵,不时的互相打着招呼,或者停下来聊几句。 在市场看到了郑莹,和她家二双也在买菜,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然后就不敢看他了,明显的不自然起来。 张铁军当做没看到人一样从她俩身边走了过去,直奔肉摊子。 结果他这么一走,郑莹还不乐意了:“张铁军,长那么大眼睛看不到人哪?” 张铁军嘴角直抽抽,这丫的,又犯毛病了这是。 回头冲二双点点头,看了郑莹一眼:“你们也出来买菜呀?我光顾着往前走了,没注意。” “你就是特么不想搭理我。” “不是,你班不上在这买菜还有理了是不?” “嘿嘿,”郑莹咧嘴笑起来:“忘了你是我老板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啥,这几天不是那个,有点小毛病嘛,我请假了的。” “她做手术了。”二双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得休息一下,今天正好这不赶上过节嘛,我就没让她去。 那啥晚上去家喝一杯呗?早就想请你一直也没机会。” “身体有问题就歇着吧,把那边安排好就行。”张铁军点点头:“喝酒就算了,情我领。我酒精过敏,去了也是扫你们兴,再说我还得在家做饭。” “你们家你做饭哪?”郑莹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起来:“我在家就我做呗,让我爸歇歇,再说不趁着现在把厨技练好以后找不着媳妇儿怎么办?” “听见没?”郑莹拍了二双一下:“人家都是男的做饭,以后别基巴总等着我。” 二双呲了呲牙:“铁军你这事弄的,太狠了,大老爷们的你做啥饭哪?” 张铁军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装样子愣了一下说:“你们不是吗?我家我从小就是我爸做饭,我班上的工友也是男的做饭哪,我以为都是这样。” “真的假的?”郑莹都有点不信了。 “真的呗,这事儿说假话有啥用?”这话还真是真的,四班和张铁军关系不错的那几个老人在家都做饭,洗衣服什么的都干。 刘三子,徐大个,尚中文,还有老寇和老尹都是这样的。尚中华只洗衣服不做饭,他是真不会。 还有和张爸关系不错的毛部长,他家洗衣做饭也都是他承包的,和张爸一样一样的。 “今天你做饭,”郑莹看着二双:“我要吃现成的,你不弄我就哭,哭死拉倒。” “我去买菜,你俩慢慢逛。”张铁军功成身退,撒腿就跑了。 第300章 净说大实话 张铁军到是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就是想让郑莹在家里能轻松一点儿。 其实他不知道,自从去了站前卖衣服,郑莹在家里的地位已经在直线上升中了,没有上限的那种。 原因嘛很简单,挣回来钱了。 一个月五六百块感觉不多,在九零年这个时候是真的不少了,直接就站在了全矿区的巅峰上。 这会儿整个矿区工资能达到五百的只有选厂碎矿和露天矿大车班。 而且还不止是工资多,全家的包括孩子的衣服都是拿的打折价,这个隐性福利起码也能再值一份工资了,或者更多。开了源又节了流。 都说钱是男人胆,其实放在女人身上也是一样的,郑莹现在在家里说话的嗓门都比以前大好几个梯度,二双和他妈对郑莹的态度那是一变再变。 人心本来就是这么现实的,夫妻也是一样。 这些具体的事情就和张铁军没什么关系了,他的想法也就是让郑莹在经济上能独立而已。手里有点钱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有能力应对。 在王小胡那买了半扇排骨,一大块里脊,一大块五花,看他家的肠子收拾的干净,又买了半根大肠,要了三分之一猪肝。 大肠和猪肝这东西吃的就是一个新鲜,肥嫩,一冻味道就没那么好了,现吃现买最好。 王小胡对张铁军的态度现在是更加热情了,大有一副你随便拿看着给不给也行的架式,但是张铁军不太喜欢这个人,也不想欠他的情分。 他那个妖艳的女朋友在一边不断的给张铁军送秋波,张铁军就当没看见。不过这娘们确实是有料,放到十几年后去肯定能混成个人物。 年代没生对呀,误了卿卿,只能守着个卖肉佬还没有名分。 在九十年代往前,普通人家的女人长的好看又没有人保护,结局都不是太好。 张铁军又去买了些羊肝羊杂,羊五花。羊五花又叫羊腩,最适合拿来红烧了,和牛腩相比各有风味儿,都是上好的材料。 进了十一月,这边的青菜价格已经涨起来了。 随着青菜价格的不断升高,买青菜的人家数量相应在不断的下降,勉强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卖菜的人收入上变化不大。 等到下了雪,青菜的价格还会涨一截上去,然后稳定在一个区间内度过整个冬季。 在冬天能天天买得起青菜吃的普通家庭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只有少数的有钱人,领导干部和做小生意的家庭才能做得到。 至于舍不舍得是另外一回事儿。 从这会儿起,这边的普通人家就开始进入了一个每天土豆萝卜大葱酸菜海带豆腐的无限循环当中,要一直持续到明年的五月份。 新鲜的白菜和萝卜也是要储藏的冬菜,但是一般来说都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哪怕有地窖最多也就是坚持两个多月,只有土豆是例外。 另外,家家户户还会储存大量的干菜,萝卜茄子豇豆云豆黄瓜,经过简单的加工后晾晒成干,冬天拿出来泡发一下就是一道好菜。 小部分人会在冷库冻上一些冰鲜菜,吃起来会比干菜要好的多,不过只能是一小部分人才有这个能力,比如福利科,食堂和宿舍的工作人员,还有他们的关系户。 冷库毕竟是小众资源。 张铁军家没有做冻干菜的习惯,张爸和张妈都不会弄,也没有那个时间,后来八五年以后家里卖菜,每天择出来的破损青菜就够吃了。 家里的小百货是今年才开起来了,这还是不做青菜生意后的第一个冬天,结果张铁军回来了,发财了,就更不用去屯储干菜了,最多做一些适口的酱咸菜。 干菜那东西偶尔吃一顿还感觉很好吃的样子,毕竟口味上有点特殊,但是如果长时间吃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加入大量的油和肉,简直难吃的要死。 所以南方人并不用因为东北人秋天要买几百上千斤的白菜土豆萝卜大葱而感到惊讶,那是全家人一整个冬天要吃五个半月的菜。 选厂这边做青菜生意的张铁军都认识,张妈是这一片最早做这个的,他们都属于后入行,有些还受到过张妈的指点。 当初还在副食那边的十字路摆路边摊的时候,整个选厂片一共只有三家人在做这个,冬天卖青菜,夏天卖水果,和张妈的关系都挺好。 后来有了市场,条件上要比摆路边摊不知道好了多少,做这个的才多了起来。这会已经不像当初张妈她们那么遭罪了。 “铁军。”张铁军走过来,几个阿姨都笑着和他打招呼:“买菜呀?” “你妈现在是彻底享福了,那大店面,什么都雇人干不用受累,真好。你现在是真出息了。” “铁军始终就能干,那会儿不是天天跟着张姐起五更爬半夜的,罪是一点没少遭,人家学习也没扔下,还上技校了。这玩艺儿你说去哪说理去?” “唉,别人家孩子呀,羡慕也没用,养不出来。” “特么的,要是能回炉重造我早就把俺家那个塞回去一百遍了,真的,我现在一天气的呀,早知道是这样特麻个鄙的当初不如和屎一起拉了。” “俺家那个基巴玩艺儿也是一天净基巴事儿,好的基巴一样也轮不上,全是基巴特么让你上火的。基巴真是基巴没治了,真的,克克的。” 这个就是当初最早跟着张妈去卖菜的秋姨,黑黑矮矮的特别壮实,能吃苦也能干,特点就是一说话必须句句带个基巴,要不然就不会说了。 边上的是关姨,是秋姨的亲小姑子,是秋姨拉着她出来的。当时还有一个于姨,是做猪头肉的,现在也在市场里卖卤味和灌肠,是秋姨的嫂子。 和张妈一起,她们四个人曾经垄断了选厂片的青菜,水果,卤肉生意长达四年多。不是不让别人干,是人家都嫌苦,不干。 张铁军挑了把韭菜,又买了芹菜和韭黄,团椒。 “给十块钱吧。” “那我不要了,菜这东西得天天吃,你总不能让我没法买菜了吧?” “十块钱行了,大小伙子磨叽什么?” “不行,那我真不买了。” “那给十二。” “十五吧,十五我就拎着了。” “真是的,我还差你拿这一把东西呀?一点都不痛快。”关姨接过张铁军的钱瞪了她一眼。 “这我也占便宜了。”张铁军笑了笑。 买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总占人家便宜慢慢的关系就打了,自家又不差这五块八块的。 提了菜,张铁军又去找于姨买猪头肉和灌肠,他特别喜欢吃于姨家灌肠,不比张爸灌的差哪去,而且张爸平时也没有时间弄。 于姨现在也是满肚子的羡慕张妈,免不得又是一番感叹和对张铁军夸赞。张铁军感觉买菜这个活路太不适合自己了,以后还是让老爸来吧,他爱听这些。 中午就是在店里简单炒了四个菜,做了个汤,然后张铁军回家去包饺子。在店里摆弄不开。 饺子是芹菜猪肉馅和韭菜羊肉馅。 然后弄了红烧羊肉,焦熘排骨,卤羊肝,九转大肠,滑炒肝尖,团椒回锅肉,韭黄炒肉,木须肉八个菜,再来一个羊杂汤。 立冬要咬萝卜,就把青萝卜切成大薄片做餐后水果。 这顿饭虽然不是张铁军在家里第一次做饭,但是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做硬菜,张妈和老太太都非常的满意,张爸更是赞不绝口,把张铁军好一通夸。 “行了啊,够了,自己家不带捧杀的。”张铁军被夸的脸都红了,浑身不自在。 “干的好呗,夸你两句儿还不行了?” “我好像来不了这个,对了,以后买菜这个活还是我爸来吧,我可不去了。” 张妈好奇的问:“怎么了?买个菜怎么还不能去了?”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夸的太动听了,二十分钟都不带重样的,说的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还是我爸去吧,他爱听这些。” “夸你还不好啊?”张铁兵翻了个白眼:“侥兴,我想让人夸还没人夸呢。” “关键是现在你也没有什么让人夸的地方啊,”张妈看了看小儿子:“你说你不得反思反思?还怪我们不夸你了。” “唉。”张铁兵叹了口气,夹了块红烧羊肉塞到嘴里面无表情的嚼:“我太难了,感觉这个世界没有爱了,只能多吃几口自我安慰一下。”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就是即不耽误抒情还不能耽误吃呗?” 张铁兵笑起来:“嗑都让你唠完了,净说大实话呢?” “这个羊肉饺子好吃些,”老太太指了指饺子:“鲜,我都多吃了好几个。” “爱吃以后就总给你包,可别吃撑了。”张妈给老太太顺了顺背:“我妈可是难得说什么东西好吃。是不是爱吃羊肉?” “羊肝也好,”老太太点点头:“细粉,怪嫩的。” “嗯,羊肝你多吃点儿,正好爱吃,这东西对眼睛好,吃了明目。” 张爸看了看窗外:“感觉要变天了。这屋子还是太大了,不知道冷下来暖气能不能顶得上。” “这几天就感觉憋着憋着的,”张妈往外看了一眼:“感觉是要下雪了,今年的雪来的有点早像的,雪一落可就冷喽,要冻了。” 张铁兵咂吧咂吧嘴:“你们还天天在屋里待着呢,考虑过我没有?北风号号的也得大清早起来去上学,一天来回走八趟,还得做间操。” 张铁军说:“下雪就不用扫操场了。” “嗯,这到是个好消息,”张铁兵点点头:“那树叶子怎么扫也扫不干净,太烦人了。你也扫过呀?” 第301章 下雪了 张铁军问了张铁兵一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在六中上过学?” 张铁兵摇摇头:“不几道,我可没听过什么六中,我在矿山一中上学。一中,听过没?” 学校是在张铁军初二下学期改的名字,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原来的钢铁六中钢铁七中,改成了矿山一中和矿山二中。 据说后面又改了好几次,然后就解散了。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感觉要变天,张妈决定提前关门,让营业员们都赶紧回去了,下雪到是没事儿,就怕是下雨或者雨夹雪,这大冷的天儿要是淋一下肯定感冒。 “以后得在店里备点雨伞,应个急什么的。”张妈看了看张铁军。 “行,等我安排给做点广告伞,印上咱家店名。”张铁军答应下来。 广告伞和广告兜子,包,袋子这些这会儿早就有了,不过都是国营大单位在搞,目的也并不是广告宣传而是职工福利,也没有形成市场。 这东西没有什么难的,就是丝网印刷,成本也不高。 收拾好关了店出来,能明显感觉到风大了,风里夹着一股子湿气儿,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醒来,张铁军就感觉外面特别亮,跑过去趴窗子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雪,寒意隔着玻璃窗往屋里钻。 这可真是立冬了,老天爷就是这么给面子。 不过一般来说这场雪是站不住的,估计中午就化没了,怎么也得到下旬才能形成真正的积雪。从这会儿开始气温就是一天一个样,下降的很快。 外面差不多在零下五六度的样子,雪是湿的,踩上去也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等到中午薄薄的冰层融化就会是一片泥泞。 张铁军穿上了飞行夹克,不过没带毛领。毕竟是过来人了,对九零年这会儿流行的各种大毛领稍微有那么一点儿抵触。 这个时候不管男女,大衣和贵一点的棉服都是一水的大毛领。不过是真的暖和,一点风都不透。 这会儿还流行各种獭帽,一顶要几百块钱,还有更贵的,上万的也不少见,男女式都有,还分老年款和年轻人的款式。 男式 女式 天还是阴的,冷风呼啸着在山顶上盘旋,还要下的感觉。 张铁军去把老爸的皇冠发动着,看了看各种表,里外检查了一下,没什么毛病,把轮胎的气都放了一点儿。冬天的胎压要小一点儿,方便轮胎抓地。 清冷的空气吸进鼻子感觉像带着冰碴一样,有点刺激,不过做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略微适应一下就正常了。 大马路上起早的人都已经把脑袋包裹了起来,女的就是各色各样的头巾围脖,男人顶着雷风帽或者厂子发的棉工作帽。 也有迫不及待就把座山雕同款无檐獭帽顶出来的中老年人,把头扬的高高的脖子伸的长长的,期待着大家敬仰的目光。 张铁军看了看自家店铺,当初盖的时候太急,忽略了大门的防寒保温,又不好像过去的商店那样在里面装一副厚重的帆布门帘,看来得赶紧想想办法。 早餐店这会儿看过去都特别的显眼,一个一个忽忽的冒着白烟,看上去热气腾腾的样子。 今天早晨换样儿,张铁军绕到市场路口这边,买了肉包子和小馄饨,这么冷的天气喝一口热馄饨来两个大肉包子,美的很。 回到家,张爸张妈已经起来了,张爸在给张妈的棉皮鞋打油,张妈唱着老歌打理头发。 “怎么样?我说的对吧?”看到张铁军拎着东西进来,张爸笑着问了张妈一句。 “嗯,对,”张妈应付了一声:“铁军在家你可是得把了,早饭都不用做了。早上吃什么?” “包子馄饨。馄饨得热一下,家里有胡椒粉吧?”张铁军换了鞋把东西拎进厨房。 “有,家里啥都有,”张爸举起皮鞋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就热热吧,抓把虾皮放里面,提鲜。” “用甩俩鸡蛋不?”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句,把铝锅找出来刷洗。 “再放点紫菜呗?”张妈乐了:“那还买馄饨干什么?直接弄点紫菜鸡蛋汤不好吗?” “咱家有紫菜吗?”张铁军还真不知道。 “有,家里啥都有。”张爸又点点头:“在边上那个柜子里,第二层,你翻吧。” “还真要放啊?”张妈过来瞅了一眼。 “放点呗,”张铁军去柜子里拿紫菜:“他家馄饨味道还可以,就是稍微有点清汤寡水了点,加点紫菜甩个鸡蛋挺好的。” “搅点浆子面儿,”张爸说:“粘乎乎的才好喝,暖胃口。” “那叫淀粉,老张同志你要注意用词,农村人才说浆子面儿。” “我本来就是农村人,混个班上还能把祖宗丢啦?这才十几年儿。你还不是农村人?咱家也就是铁兵是真没在农村待过。” “那你以后得管我妈叫老蒯呗?” 张妈笑起来:“可拉倒吧,太难听了,我可受不了。我还是当个城里人吧,你俩回农村去。” 张铁军把炉子点着,把馄饨倒进去掰了点紫菜一起烧,拿小碗磕了三个鸡蛋,再把淀粉拿出来,用小碗泻开。 “铁军,那个苞米花你给熬上糖啦?”张妈问了一句。 “嗯,怕不好放,这么能存的时间长点,还好吃。你们尝了没?” “就是太甜了,是不是太甜了点儿?你姥还就爱吃甜的,糖吃多了不得出毛病啊?” “要你管。”老太太正好走出来听见了,使劲儿瞪了张妈一眼。 “不管你,爱吃就吃,就是尽量别吃太多,一天吃几块还行。这不是怕你身体出毛病嘛,这老太太,一点理不讲。” “我好好的,能有什么毛病?能吃能睡的。” “行,你身体好,身体好才好,多活几年享享福。” 张铁军说:“等我下次做多放点果仁在里面,人岁数大了多吃点坚果对身体好,还不会像现在这么甜。我姥应该能咬得动。” “放什么?”张爸放下鞋去洗手:“松籽和榛子呗?” “嗯,”张铁军把鸡蛋搅散,把炉火给到最小,等锅里不冒泡了才把蛋液甩进去:“松籽儿,榛子,核桃仁儿,花生米,杏仁,反正就是硬壳的呗。” “这些东西家里那边应该都有,叫你二叔帮着收点儿回来。你写封信,叫你二叔年底来的时候给带过来就行,不用在外面买。” “木耳和蘑菇也可以多收点。”张妈说:“还有小笨鸡儿,没事给你姥炖点鸡汤喝。” “你说年底要不要回去买点肉?”张爸问张妈:“家里喂的猪感觉比这边买的要好吃。” “那可得提前定好,要不然你回去也买不着,一家就养那么一头两头的,还得交任务,自家还不得留点吃啊?也没多少了。” “铁军你关火干什么?”张爸问了一声。 “甩鸡蛋要把火关小点,等定型了再大火烧个开,这么弄出来鸡蛋不会碎。” “真不嫌费劲,碎不碎还不是得吃嘴里?不嚼啊?”张爸撇了撇嘴。 “你就别和你爸讨论什么形状颜色好不好看,你爸这辈子做饭就是给弄熟完事儿。”张妈笑着说:“味道该说不说还挺好,就是总弄的乱扒扒的。” “味道主要还是靠你指导的好。”张爸笑着拍了个马屁。 “我感觉吧,”张妈看了张爸一眼:“就是吃的年头多了,习惯了,再吃别人做的就不对味儿。” “对,你怎么都对。” “你俩可行了吧,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张铁军摸了摸胳膊:“我一会儿去叫个木匠,把店里的大门外面加一道门出来。” 张妈说:“不用挂门帘呗?我看行,那门帘一挂上黑呼呼的还沉,不好看不说,来回进出太费劲了。我也正愁呢。” “那得怎么弄呢?怎么弄不挂门帘那也不行啊,”张爸琢磨了一下没想明白:“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的,有多少热气儿能扛住?” “我先弄吧,门帘等我去沈阳找找。”张铁军拿碗装馄饨:“反正离上冻还早呢,先隔一层再说。” “打算怎么隔?”张妈扶着老太太过来吃饭。 “在大门口装个门廊呗,从两边开门,先把风挡住。” “那南门怎么弄?也加一层啊?平时又不开。” “都加上吧,光弄一头了不好看,加上总比不加强。” “那得不少木料,得大方子才行。” “木料好弄,”张铁军把馄饨端上桌,给张妈张爸老太太拿了羹匙,把香油和胡椒粉拿过来放到桌上:“到是玻璃要费点劲儿,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 “玻璃费什么劲?” “那得装钢化才行,普通玻璃敢弄啊?万一弄炸了把谁伤着怎么办?” “也是。”张爸点点头:“你最好把玻璃块弄小点,总有那孩子手脚不拾嫌的,砸碎了也找不到人还耽误事儿。” “钢化不是回来不能嘎吗?”张妈说:“弄过去那种老柜台上那种双层的行不行?那个还能自己改,大了小了的。” 张妈说的是原来老百货商店用的那种木头柜台,那上面的玻璃是普通玻璃夹胶,有两层的也有三层的,打烂了因为有胶层也不会炸开。 这东西也就是没有钢化玻璃那么结实,效果还是挺好的,价格也不便宜,好处就是市里就有,可以像普通玻璃那样切割。 这会儿的钢化玻璃厂实在是太少了,还不好买。 “是不是都不等我?”张铁兵跑过来坐下:“你们太过分了,我在这个家都要变成隐形的了。” 张铁军随手拿了个包子塞到张铁兵嘴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302章 那什么,哪什么? 家里人都走了,张铁军把碗筷收拾了洗出来放好,把厨房顺手擦了一下,这才穿好外套出来。 天一冷,楼上那几个喜欢大清早聚在老张家窗外讨论国家大事和邻里房事的老太太也不见了,都嫌冷不出来了。 上班的拎着饭盒兜急匆匆的走过去,相互见面也都用点头代替了说话。 张铁军开上车去了街里。 到旋木厂找了王木匠,和他说了一下要做的东西。其实就是在大门外面加一个罩子,把大门封起来。 罩子就一个顶面一个正面,一米五宽三米长,两边是进出口,进出口可以装门也可以不装,主要就是让风不能直接吹进屋子里面去。 其实就和现在商场那个进口的双层大门要错着开门是一个道理,那个本身就是防寒的设计。 做这个不难,难点是顶面的防水和防腐,这东西装上了就不会拆了,得考虑使用年限,起码得能顶个五年。 五年以后的冬天已经没有这么冷了,到时候拆了也无所谓。 王木匠已经决定带着人过来上班了,不过要等到年后,年前还是在旋木厂混着,怎么也得把这一年混完,把年终奖拿到手。 这个活对于他们这些老师傅来讲没什么难度,就是有点麻烦。 “感觉三米短了点儿,你是不是就是感觉方子六米长,正好出两根儿?这玩艺儿可以接,接完上了漆看不出来。” “一米深不够用吗?” “你家那地方,我感觉不是太够,正好在路口上风大的地方,我感觉弄四米五差不多,前面宽点还好看。你那一面二十来米呢。” “那也行,你看着办,反正就是快点弄出来,别弄的太丑了就行。玻璃我去市里弄夹胶的。” “这个快,几个人两三天就完事了。木方是你怎么弄还是从这头买?” “从这头拿吧,也没几个钱的事儿,你正好在这边把把它处理好还省事儿。” “那也行,在这边弄好过去组装还能快点,这边设备全。行,我一会儿上去量一下,你有事儿就去忙你的吧,把玻璃尽早弄回来。” “油漆这有吧?” “有,木匠这一套这边都有,这头你不用管。颜色深点还是浅点?” “竖绿横白,不用调,立柱突出来一点还能保护玻璃。” “那就立柱用六九,横档用四六的,格子打小点。那家伙弄出来得杠杠结实了。” “行,那王师傅你就受点累,尽量弄漂亮点,快一点。” “两边要单门还是双门?夏天要不要拆?” “肯定要拆,玻璃夏天最好都能拆掉,具体的你和我妈商量,看看她是什么想法,反正大体上就是这样。” 东北的房子和南方的房子最大区别就是,东北是想方设法的保温,南方是想方设法的散热,这就造成了东北的房子非常聚热,夏天只能靠门窗空气流通来降温。 这东西冬天挡风保暖,但是夏天就会影响大门的空气流通让屋子里更热,所以门和玻璃都是需要拆掉的,让风更容易进来。 选厂这边是不需要安装空调的,哪怕是到了二零三零年,这边安装空调的人家也是寥寥无几,最多一个风扇就搞定了,保持通风就好。 热的时候也就是半个多月,整个东北都差不多。 和王木匠交待好,张铁军马不停蹄的去了市里。 本市东方尚品服装公司已经搬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员工宿舍还有仓库,人马也是全的,直接搬进来就能运转。 小华和二哥商量着买了台厢货,用来跑沈阳和矿区,虽然费用上比托运会高了那么一点儿,但是更灵活机动,不耽误事儿。 水电暖各方面都已经改造完毕,现在除了不能移动以外,整个一楼已经和宾馆那边完全脱离开了。 小九现在就守办公室,管理台账和库房的事情,登记分类进出库等等,安排后勤。她带着张铁军参观了一圈儿。 “现在在这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也不累。”小九现在精气神儿都有了变化,整个人都阳光了不少,感觉皮肤都比以前好了,脸上也有了肉。 “那就好好干,等攒点钱了看看喜欢干什么再自己出去干。” “没想过,在这干就挺好,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小华小平她们对我也都挺好的。” “也行,慢慢来吧,以后就在市里扎根,好好找个对象。以后可得把眼睛擦亮点,现在你哪都不差,有点自信。” “嗯。”小九看了看张铁军:“你干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我现在都没弄明白。我刚开始还以为那什么,你想要那什么呢,结果感觉又不是。” “哪什么?” 小九打了张铁军一下,脸就红了:“不理你了,就逗我。” 张铁军笑了笑:“别想的那么复杂,就是顺手帮一把,没有那么多的心思,等明年大伙都搬了新房子你好好找个对象结婚。” “不想结婚,感觉没什么意思。……我都这样了。” “哪样?一天就胡扯,处对象还不兴黄啦?现在哪有那么多说道。” 张铁军把宿舍看了看,他的那间也都收拾好了,可以拎包入住,四人间那边也不挤,完全够用。 库房进行了编号分类,还分了春秋夏冬,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找东西再也不像在上面那样东翻西翻了,高级服装都是挂起来的。 “冬装都已经进来了,里外都有,整个市估计就咱们家的货最全,现在有几个摊位在和小华说串点货过去呢。” “要从咱们家拿货呀?” “是那意思吧?反正就是把货拿过去卖,具体的你得问小华。” 张铁军看了一圈感觉很满意,在心里给小华加了不少分:“现在办公室这边几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我们三个,还有几个机动的,平时在下面,需要的时候上来帮忙。能干过来,其实理顺了事情也不算多,就是麻烦一点儿。” “台账一定要记好,要勤对,这个可不能马虎。” “我知道,我肯定给你干好,你不说也能。” “想不想去学学会计?我感觉你比较适合这个,考个会计证什么的,以后也多条路子。” “我呀?我能行吗?我感觉不太行。” “别这么不自信,缺什么就学什么,又不着急。你比别人笨还是怎么的?” “那我去打听打听,等明年再看吧,现在也没有时间。” “都行,反正学了就比不学强,别人用一年咱们用三年呗,别把自己搞的太累就行,自己的事儿自己学着安排,给自己找点目标。” “进我屋待会儿不?”小九抬头看了看张铁军。 “不了,”张铁军抬手在小九头上搓了搓:“我还有事儿,你好好上班吧。有什么事儿要是感觉不方便和小华说你就给我打电话。” “你怎么总也不来这边啊?” “我事儿有点多,沈阳那边还一摊子呢,还有工作。小华能干好,有她在这边也不用我操什么心,现在不是还有你了嘛。” 这话说的小九就有点开心,刚才那一瞬间的郁闷就消散掉了。 很多时候女人想和男人发生点什么,都只是一种本能,一种感觉对自己有利的本能,或者是对男人的想法半推半就,并不是说感情真的就到了那一步。 张铁军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能躲一个就躲一个,大家这样相处就挺好的,也不用想太多。 从办公室出来又去地下看了看小华和二哥,也没找张英,直接出来去了玻璃厂。 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下,交了定金,定好了交货的时间。小四十个平方的夹胶玻璃已经不能算少,加上一些压条配件都上万块了,属于是大单子了。 这玩艺儿也属于暴利行业,一直到零几年以后钢化玻璃全面普及了才被市场逐渐冷落,成为小众商品,但市场仍然不能说小。 而且夹胶这妹子相当顽强,总想回头干掉钢化玻璃,为了这个目的甚至它还委身过去,和钢化玻璃生了个钢化夹胶出来。 晚上回到选厂,吃晚饭的时候,张妈和张铁军说了件事儿,他老姨要来了。 这个老姨也不是亲的,但确是张妈在这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是张妈亲舅舅的小闺女。她家在庄河青堆子。 当年老太太带着闺女从庄河一路逃到本市在这边扎根,这一晃都已经三十多年过去了,老太太从来没回去过,只是偶尔和弟弟有书信往来。 前面那些年人都要活不下去了,老太太还把自己的裘皮大衣什么的卖了帮弟弟一家过难关。 但是三十多年,张妈的这个舅舅从来没过来看看他唯一的姐姐,这事儿张妈说起来是相当不满的。庄河到矿区也就是一百多公里,坐火车也就是几个小时。 这边的交通是相当便利的,起码在九十年代以前一直都是全国最便利的地区。 张铁军的这个老姨和张妈从来也没见过面,张妈当年走的时候八岁,还没有她呢。她就比张铁军大了六岁。长的到是挺漂亮的。 上辈子,老姨是哪一年过来的张铁军记不清了,反正也是差不多吧,不是今年就是明年,但是张铁军记着好像是秋天。也许是记错了。 她在张铁军家住了两年多,后来处了个对象就在这边结婚定居了。 这些其实都没什么,毕竟也是有血缘的亲戚,但是这个老姨……可是不太省心哪。张铁军心里也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 她长的漂亮,说话也好听,但是就是有点小心机,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主要是她好色,看见帅哥就有点拉拉尿那种。 她先是看上了张爸,但是毕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嘛,有点行动但是没成功,被张妈发现给骂了一顿就收敛起来了。 然后她又瞄上了张铁军。 张铁军年轻嘛,又是刚尝过禁果,去哪能扛得住一个大美女若有若无的定向勾引?于是就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实。 而且还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总能有个三四年,一直到张铁军有了孩子搬到矿山去了,两个人才慢慢断开。 在这三四年时间里一直保持着一个月一两次的频率。 第303章 重感冒发烧熬着不睡觉 张铁军就有点脑瓜仁疼。 除了内心有一种不能说的羞耻感以外,还有就是面对已知的忐忑。这特么来了以后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总不能什么也没有就和张妈说吧?也不好说的。 这会儿家里和上辈子可是完全不一样了,居住条件大变样,私闭空间更多。到不是说张铁军不相信张爸,但是这东西不能赌啊。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就不是主观上能断定的,那是天长日久的问题。 “来了,就来呗,”张铁军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个什么玩艺儿:“那就让她和你一起上下班,卖衣服发工资,反正也不差多雇这么一个人。” 张妈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是这么多年从来也没什么来往,我连见都没见过,但是毕竟是我舅的孩子,你姥还在呢,也不好不管。” “那怎么住呢?”张爸皱着眉头,有点不大欢迎。 “怎么住?” 张妈想了想:“让她和我妈睡一个屋呗,她亲姑姑,也没有别的住处了。让她一个人住外面也不好。 再说要是在外面出点什么事儿的了也说不清楚。奔咱们来的。” “住我那屋呗,”张铁兵说:“我去我哥那边儿,反正我哥也总不在家,闲着不浪费呀?” “那可不行,”张妈说:“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那是不可能的。你哥再忙也有回来的时候,还能把他驱逐了呀?” 其实张妈是想着张铁军大了,懂的事儿也多了,和外面的小媳妇儿大姑娘纠缠纠缠不清不楚的,还是放在外面去能省点心,就当不知道了。 这事儿心里明白也就行了,肯定不可能让小儿子知道。 “等人来了再说吧,现在琢磨这些也没什么用。说是什么时候到?” “信上说是后天晚上的火车到,铁军开车去接一下吧,知道点儿不?” 张铁军点点头:“晚上十点二十,是吧?” “是到是是,你提前点去,早点不怕,别再弄晚了。”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舒了口气。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来就不走啦?”老太太看了看张妈问了一句。 “不知道她是怎么打算的呀,就突然来了封信,说是在家也挣不着钱,也没有地的,想出来看看找个出路。这不就奔你来了嘛,你是她亲姑姑。” 老太太想了想:“真是的,我又不认识。小景文从小做事儿就没个谱,老了老了还是这个熊样。” 这一辈子走下来,老太太心里对自己这个亲弟弟是失望大于希望的,但是毕竟是亲姐弟,她也硬不起来心说不理。就挺矛盾的。 “你不管,”张妈搂了搂老太太:“想来就来呗,咱们家也不差这一口饭,要是能找到出路也是好事儿,咱家也就这一份儿亲戚了。” “怪麻烦的。”老太太嘟囔了一句:“早些年盼着的时候不来,这个时候来干什么?不兴给她钱花,都不兴给。” “行,不给,都不给。”张妈笑着哄老太太。来都来了,能不给嘛,老张家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 张铁军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自己这辈子和老姨还没见过面啊。 “妈,我是拿个喇叭在出站口喊吗?我怎么接人哪?我又没见过。” “对,”张妈笑起来:“我都给弄忘了。这有照片。”张妈找了找,把照片递给张铁军:“你拿着吧,可别整差了。” 张铁军看了看照片,二十三岁的老姨,还真是青春无敌,这小脸儿小身段儿……天生巴掌大的网红脸,大眼睛水汪汪的,鼻梁又高又直,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在笑。 这张脸完全可以拿去给后世那些网红当模版了,还是纯天然的,可比那些嘎出来的好看多了。实话实话,她长的比张妈和大姨好看。 张妈和大姨都是大脸盘儿,老太太和她弟弟家里的孩子都是巴掌脸儿。 这孩子像姑,老太太当年可是镇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儿,要不然也不可能被张铁军他姥爷看上,那时候他姥爷就已经是少将了。贼帅。 一晃五十年过去,当年的美人儿已经白发苍苍满脸褶皱,再美的事物也是经不起时间的淹没,所以才有了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有花堪折直须折。 …… 一晃两天过去,十一号晚上,张铁军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从小柳怀里挣脱出来,洗漱了一下准备去火车站接人。 “讨厌。你还回不回?” “回不来了,接了人得回家,全家人都等着的,我怎么出来呀?到了家还不得唠一会儿?一折腾就是半夜了。” “你不是自己单住嘛。你要不来我就不睡觉了,我不穿衣服出去吹风去。” “什么情况啊?以前也不这样啊。”张铁军过去仔细看了看小柳,去她嘴上亲了亲:“这是怎么了?没吃饱?” “不要你走。”小柳伸出胳膊搂住张铁军的脖子用小脸在他脸上蹭:“明天我生日,我想今晚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生日啊?怎么不早说呢?没准备礼物啊。” “不要礼物,要你。反正十二点你得在里面,要不我就出去吹风去,我重感冒发烧熬着不睡觉不吃饭也不上班了。” 张铁军笑起来,把小柳抱在怀里亲了几口:“还是头回看你耍赖。行,过生日嘛,我肯定陪你。那你等我吧,别熬着,困了就睡,我肯定来。” “嗯。不兴骗我。” “不骗你,你先睡,养养精神。” “拉勾。” 平时雷厉风行的女人一旦撒起娇来那真是要人命的,她说啥你都根本拒绝不了,这反差萌真的是太诱人了。 弄的张铁军火车站都不想去了,满脑子都是冲锋陷阵,体贴入微。 坚持着理智从屋子里出来,冷风一吹,这才清醒了,嘶哈着冷气跑过去开车。 这趟火车是从平壤到北京的,两两相对,每天晚上十点二十分在矿区这里交错通过,从安东到沈阳这一段是五站,矿区是最小的停靠站。 后来两千年提速以后,矿区就不停了。 张铁军到达出站口的时候,离火车到站还有十多分钟,他也没下车,坐在车里拿着老姨的照片看。 其实除了那方面以外,她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能吃苦能干活,也能执家过日子。就是,你说这人吧,总得有个喜好,是吧?好啥都是好。 头疼。 出站口稀稀拉拉的还站着几个人,应该也是接站的。 “哥们。”一个男的过来往车里看了看,叫了一声。 “有事儿?”张铁军降下车窗。 “那啥,”他给张铁军递了根烟:“你是接人不?一会儿去哪?” “我回选厂,你也接人?” “昂,特么坐这趟车来了,还能不管哪?我特么住五区,你说折腾人不?那什么能商量一下不?把我们给带到选厂。 少走一段是一段,这天太冷了。”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车了,什么车都没有,全靠走,哪怕家里是在山上也得走回去,要不就只能等十一点半的公交。 但是没有地方待,所有的地方都关门了,这一个小时只能在外面冻着。 这边的候车室里也不暖和,也就是二十来个平方的一间空屋子,里面靠墙摆着几张实木的靠背椅,大门常年敞开,不论冬夏。 车站里的工作人员根本就不会进到候车室里面来,也没有人管。 所以本地人基本上都不会选择坐这趟火车回来,这个点儿在这下车的都是外地人。 “你们几个人?” “就俩,我和我家一个亲戚,从凤城过来的。行不?” “你大半夜的来接站,连个大衣也不穿哪?” “没从家里来,也没想那么多,我下班直接就下来了,在那边舞厅待到这会儿,一会儿舞厅也要关了,没地方待。” “哪个舞厅?” “就百货这个,你不知道?百货二楼改成舞厅了,比北面供销社那个大,里面还有卡座可以喝东西,挺不错的。”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家在五区?那你玩的挺花呀,我住选厂都不知道百货改舞厅了,供销社的舞厅也是听你说的。” “别扯了,都是跟着朋友来的,山上的舞厅不是那啥,都是熟人。” 都是熟人不好下手呗?不过也可能是熟人堆里没碰上动心的。 “有乐队没?” “有,都有,就是个电子琴呗,弄几个人唱歌,唱的挺一般的,就是气氛还行。人也多。” “哪边的乐队长的好看?” 那哥们明显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不是,哥们你这问的,挺刁啊,谁特么去舞厅盯着乐队看哪?” 张铁军笑了笑:“那就得看啥样了,我不信长的像朵花似的你看不到。” “这个你还真别说,还真不一定,一般进去了哪有功夫看乐队呀,看了也白看,你说是不?” “我哪知道啊,我又没去过。”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熄火开门下了车:“车要到了,走吧。” “那,那啥,行不行啊?” “行,不行我和你扯这么半天干什么?你又不是娘们。” “我靠,你牛逼。这车是你自己的还是单位的?” “自己家的,单位上要是有这车谁敢半夜往外开?那不擎等着穿小鞋吗?” 单们上的卡车,面包,212什么的那些车,司机就是半个车主,除了正常工作平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家里家外都能用。 但是轿车就不行了,司机也不敢,太明显了盯着的人多,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传到领导耳朵里了,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想换岗位的行为。 “也是。”那哥们点点头,扭头看了车几眼:“这是前一阵子去备件那台车吧?” “对,我有同学在那上班。” 第304章 接车 老姨这会儿还是个纯纯的乡下丫头,一身土不拉叽的穿着,背着个假皮包,头发也是随意的梳着,身上飘着肥皂的味道。 张铁军拿着照片摆了摆手:“老姨,这。” 其实一共从站里就出来那么三四个人,连接站的都算上也没超过十个人。 “恁是铁军儿啊?”老姨年轻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真俊,这大个子,一瞅就有劲儿。” 张铁军一头黑线,点了点头:“对,我是铁军,走吧。怎么坐这个时间的车呀?” “这车人少,不用挤着呗。哪有茅屎栏儿?我想撒尿。那车上的门都打不开,也没有个人管管。” “厕所,跟我学,厕,所。在那边儿。你就不能再憋一会儿啊?这里特别埋汰,味儿还大,晚上也没有灯黑乎乎的,你别再掉里头。” 老姨捶了张铁军一下:“说什么呢?你才掉里头。” 那哥们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边上听了几句,问:“哥们能走了不?多冷啊在这唠?” “我老姨想上厕所,这地方的厕所也没法去呀。” “那不简单,这大晚上的又没人,就去那边大牌子下面呗,你站这边给看着点儿就完了。这黑灯瞎火的又不熟悉,进去真容易掉里。” 其实掉里到是不太可能,关键是车站这是旱厕,那里面地面上全是屎尿都没有下脚的地方,这进去踩一圈出来再上车……张铁军想想都感觉要死了。 坚决不可能,绝对不允许,让他把尿喝了都行,只要不进去踩那一圈儿。 “老姨,要不咱们就去边上解决一下得了?那厕所是真不能进,我给你挡着,这大晚上的也没有人也没有灯的。” 整个广场上,就是候车室门口有个铁盘卤素灯,灯光并不明亮,也就是起个指示的作用。 “走走走走,”不等老姨说什么,张铁军伸手拉着她就往边上走,找到墙根的地方他往灯光这边的方向一站转了过去:“就在这,你赶紧。” 老姨四下看了看,也确实是没有人,也是实在要憋不住了,往墙根上靠了靠,褪下裤子开始放水,哗哗声连绵不绝了,响了半天。是真憋狠了。 张铁军从兜里掏出纸巾背着手递过去:“给,擦一擦。” 这个年代的女人大多撒完尿都是不擦屁股的,就是甩甩完事儿。 这还真不是说不讲卫生,是原来那会儿手纸贵呀,城里都有人家用不起,农村甚至都没见过,也就是这两年大家才习惯了用手纸。 八五年的时候这边还有不少女人来例假垫报纸的呢,也算是无知无畏,根本就不知道报纸有多脏。 “啥?” “手纸,擦屁股。” “尿泡尿还要擦?” “让你擦就擦,哪来那么些话?赶紧的。” 老姨把手纸接过去,然后窸窸窣窣的提上裤子整理了一下:“好了,往哪走?隔你家远不?” “你小心点别踩了尿,千万别把鞋弄湿了,往这边跨一下。”张铁军转过来扯住老姨的胳膊把她往侧边上拽了一步,然后盯着地面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这才放下心来。 虽然灯光不亮也照不清楚,但是水印儿反光嘛,还是能看到轮廓的。 “用得着这么小心嘛?” “还是小心点好,鞋底湿了上车不好弄啊,鞋套是布的。” 张铁军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儿别扭,这也不能确保脚底没沾到啊,决定还是得去弄点塑料的鞋套回来,实在不行准备点塑料袋。 “坐车还要看这个?”老姨完全没听懂,就感觉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甥有点怪怪的。到是长的俊。 “走吧走吧,我妈和我姥都等着你呢。饿不饿?在车上吃东西没?” “不怎么饿,我带了鸡蛋和饽饽在车上。” 老姨是小骨架,有肉但看上去瘦瘦小小的一只,而且还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个头也就是一米六出头的样子,身上有一点儿海边人的腥气,不重。 青堆子临海,早年间曾经是相当繁荣的大港口,跑瓷器的。老张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人家,后来公私合营,许了一堆好处。 五几年那些许诺的好处一样没见到,反而被打倒了,家产也给分了。 是的,老太太娘家也姓张,青堆子张家,辽东曾经赫赫有名的大瓷器商,大船商。 张铁军拉着老姨来到车边上,打开车门:“等下啊,我给你们拿鞋套,直接套在鞋外面就行。我自己都要带。” “这么讲究吗?”那哥们都有点等不及了,抱着膀子在一边哆哆嗦嗦的。 “不是讲究,这车里地板铺的是绒布,踩上泥巴实在是不好收拾,理解理解啊。” “哦哦,那应该,应该的。就直接套上就行了呗?” “你坐车座上套,套完直接上车。” 车里有灯,把四边都照的通亮的,几个人都戴上鞋套上了车关好门,张铁军发动汽车轰了轰,慢慢开出站前广场,钻进一片黑暗当中……没有路灯。 老姨坐在副驾驶,一会儿摸摸中控台,一会儿摸摸座椅,还不时的颠一颠感觉一下:“铁军儿你在厂里开车的呀?” “不是,这是咱家的车。” “咱家还有汽车?” “你这不是坐着的?这是我的,我爸开另外一辆。家里还好吧?我老舅姥爷身体好不?” “还行,挺硬实的,还能跟我妈打架呢。” 张铁军咧嘴笑起来。她说的打架是真打架,不是别的。 这位从来也没见过的舅姥爷和舅姥都是倔脾气,从年轻打到年老,一言不合就去院子里操练一下,镐头耙子逮什么使什么。 人家家里有什么事儿都是商量,相互说服,这老两口不是,是相互打服。但是别看打,感情还相当好,就感觉特别怪异。 “你们家几个孩子?你是最小的吧?” “嗯,我最小,一共四个,我姐和大哥二哥。她仨都结婚有家了,孩子都挺大了。” “现在就种地?” “我二哥在城里上班。现在工作也不好找,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来这边儿,我种地不行,没力气,镐都刨不动。” 这话张铁军信,老姨确实没什么力气,小胳膊细长腿的,又白又嫩,天生就不是种地的材料。生错地方了。 “那就在这边好好干吧,挣钱的门路不缺,以后好好找个对象结婚。” “那不早,都没有影的。你懂的到是多,像个小大人似的。” 大晚上的马路上别说车和人,连狗都没有一只,大卡嗡嗡的划破了黑暗,几分钟就到了选厂。张铁军没停车,直接穿过堡子往矿山走。 “哥们你不是到选厂吗?” “我把你们送到地方吧,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省着你们大半夜的还得走那么远。” “哎哟,讲究,哥们你真是好人,谢谢了啊,这情我记着。” 张铁军笑了笑:“我可不是冲你,我是看这大姐的面子,要是俩男的肯定就是到选厂了。” “那没错,要是男的我也不好意思求你。这是我姨,从凤城过来看我妈。” “这还真是挺巧的,我接的也是我姨,我老姨。就是岁数小点瞅着不太像。” “我都二十三了,还小?”老姨接了一句。 闲说了几句就到了地方,两个人千恩万谢的下了车,大卡调个头又往回走。 “你不认识他们哪?” “不认识,”张铁军摇摇头:“顺便帮个忙的事儿,这个时间没有车了。” “你心眼儿还挺好使的。” “都有为难的时候,顺手帮个忙又不麻烦。他要是接个男的我也就不管了。 老姨,我跟你说啊,在这边待着没什么,钱也能挣着点,你老老实实的就行,以后熟了好好找个对象结婚,别整其他的,听没?” “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张铁军把车停到路面,打开阅读灯,扭过头看了看一脸不解的老姨。 话说她这会儿是真的漂亮,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太勾人了,皮肤白里透着粉,像鸡蛋清一样光滑又有光泽,嘴唇不薄不厚的嘴线分明。 “虽然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张铁军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我感觉有些话还是提前说一说比较好。 咱们毕竟是实在亲戚,你大老远的过来我是欢迎的,也能让你在这边过的很好,挣到钱过上好日子,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是我想和你说明白,你一瞅就是个任性的,我希望以后你能收敛点儿,什么事儿过一下脑子琢磨琢磨再做。 得分清家里家外,你明白吧?咱们家是卖服装鞋帽的,你要是愿意跟着我妈干就在这上班,要是想去市里我给你安排。 平时吃喝拉撒这些都随意,缺钱了就管我要。管我要,明白吧?该干的事儿干好,不该干的就憋着点儿,别头脑一热就冲动。” “我能干什么呀?”毕竟是初来乍到,老姨心里其实还是懵的,也并不是全能理解张铁军的话。 “你什么不敢干?”张铁军笑起来。其实这会儿说这些估计也没什么用,这会儿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干出来什么事儿呢。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突发的,就那一瞬间的冲动或者心动,不存在预谋,可能事后也会后悔。 从本质上来说,人都是阴暗的,坏的,下流卑鄙无耻的,所有的负面的贬义的词汇都可以往上面套,可能会有些过,但是绝对不会错。 只不过我们从小长大的环境,家庭还有学校一直在告诉我们哪些事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给我们划了一条底线在那里。 在面对一些情况的时候,我们会在内心里根据底线来判断怎么说怎么做,会自我设限,把一些冲动的不好的东西压制住。 这些都是在潜意识里完成的。 但是因为娇惯而比较任性的人,他们的底线往往就会更低一些,因为冲动或者什么原因做出超越底线行为的可能会更大。 底线往往和自身拥有的资源是成反比的,条件越好,底线越低,权力越大,底线越模糊,越是敢为所欲为。 家庭的娇惯纵容也是条件之一。 这就像夜晚的大街上有一个泳装醉酒美女,有的人是只是看一眼,有些人会边走边看,有的人会停下来站在那看,而有些人会扑过去。 第305章 你就快快乐乐的 “总而言之就是我希望不管你在做什么之前,能仔细的想一想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 张铁军把自己都给说头疼了:“反正你在这边该吃吃该喝喝,穿的用的使的都可以随时向我要,想干什么想要什么随时和我说。” “我能干什么?你这个人说话真是有点奇怪。你很有钱呐?你才多大哟,哪来的钱?吹牛逼吧。” “有没有钱和多大有什么关系?”张铁军斜了老姨一眼:“家里三台车都是我买的,我妈现在的店面也是我盖的,你说我有没有钱?” 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老姨的长相又比实际年纪看着要小很多,再加上上辈子两个人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张铁军实在是没法把她当成长辈。 “那我要你就给呀?”老姨看了张铁军一眼。就她这个眼睛吧,正常看人都感觉是在放电。愁人。 “嗯,明天我带你去市里转转,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然后你看看你是在家跟着我妈还是去市里,到时候你自己选吧。” 张铁军把刹车放开,一路回了家。 到了车库,张铁军让老姨先下车,把她带着的小旅包拿出来,把车开进库里停好。 “还真有两台车,那台我是我大姐夫的呀?” “嗯,我爸开的,还有一台在厂子小车班,家里放不下了。”张铁军按遥控器关上库门,看着关严实了才接过老姨的旅行包:“走吧,回家。” “你拉着我点儿,这里也太黑了。” 张铁军伸手拉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绕过楼头。 这地方因为有山遮着确实比其他地方要黑暗不少,再加上都是呲牙咧嘴的峭壁,就特别吓人:“小心脚下啊,这地方有个检查井。” 暖沟的检修井是个方形的,边长八十公分左右的用红砖水泥砌的一个井口,高出地面三十公分左右,不熟悉的人在这里经常会绊在上面摔倒。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设计的东西。 等走到三楼口这里,楼和山的距离就远了,感觉要明亮了一些,眼睛也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东西了。 家里厨房的灯是亮着的,看样是老妈特意给留的灯。 张铁军找出钥匙打开门:“到了,咱家的大门在这,不在楼道里面。” “为什么呢?”老姨往两边看了看。 “自己改的呗,把门挪出来了。进屋。” 张铁军先进来,给老姨拿了拖鞋,张妈已经打开客厅的门迎了出来:“小妹来了,快进来。冷不冷?你姑还坚持着等你呢。” “大姐。”老姨叫了一声:“要麻烦你们了啊,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先进屋。饿不饿?在车上吃东西了没?” “吃了,带的鸡蛋和饽饽都没吃完。”老姨换了鞋被张妈拉着进了客厅,张铁军提着旅行包跟在后面。 老太太和张爸都在,张铁兵应该是挺不住睡下了。学生党的作息比较规律,强大的生物钟根本就是无法抵抗的,到点儿就得倒。 “快进来,累不累?”张爸站起来招呼了一声:“吃不吃点东西?” “我给老姨弄吧,你们说话,先吃点水果。”张铁军把旅行包放下去了厨房。 坐了大半夜的火车,在车上吃的是煮鸡蛋和饽饽,都是干的,张铁军就给老姨下了碗面条。上车饺子下车面,正好也合乎礼节。 俗语这个东西是不骗人的,饺子是面肉油混合物,耐消化扛饿,上车之前吃点饺子能多挺一会儿。 而坐车是很累的,喝水也少,肠胃各方面都会有反应,下车一碗面条,汤汤水水清清淡淡,正好补充身体所需又不会引起肠胃不适。 “来老姨,吃饭。”张铁军把面条端进客厅:“就在茶几上吃吧。” 老姨回头仔细的看了看张铁军:“真俊,刚才都没看清爽。这大个子。” 张铁军给了老姨一个笑脸:“以后慢慢看,先吃面条。妈,明天我领老姨去市里转转吧,给她添点东西,等回来你们再商量事儿。” “行,你就安排吧,让她自己定。”张妈笑着答应下来。 “快吃。”老太太指了指面条:“铁军手艺还好,做的东西好吃些。” “妈你是不是嫌我做的东西不好吃了?”张爸笑着问了老太太一句。 “是不如铁军儿。”老太太是一点也不客气,一点面子也不给留。 “那你以后就跟着铁军过吧,行不行?” “好,我还怪愿意的。” 张铁军去老太太脸上摸了一把:“行,以后就我养你了,谁也不能抢。” “去,没大没小的。”老太太扒拉了张铁军一下。 老姨在那吸溜吸溜吃面条,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我就回屋了呗?明天早上吃什么?” “你就从后院走呗,”张妈说:“出门进门来回的换鞋你也不嫌麻烦。” 张爸说:“随便,看着买吧,反正挨样来,总吃一样也是腻歪。” “从后院走不是更麻烦?”张铁军撇了撇嘴:“我还得把鞋拎过去,明天还得把拖鞋拎回来,要不还得从这边走。算了。” 阳面去后院的门在张铁军和老太太屋里,晚上睡觉得插门,一早一晚的来回走确实也是没那么方便。主要是他也不想养成这个习惯。 走房门多自由啊,想回就回,想去哪也不用和爸妈报备商量。 “铁军不住家里呀?”老姨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在家里,”张铁军点点头:“我得从楼门洞进,单独的房门,后院也能过去。那老姨你吃完就好好休息吧,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舔了舔嘴唇,没吱声。 张铁军出来回了自己屋,看了看时间刚十一点,得在屋里待会儿装装样子。 屋里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电视冰箱都搬走了,就一张床一个衣柜,玩的看的啥也没有。 他靠在被子上就琢磨,上辈子这个时候每天都干什么呢?当时也没感觉无聊啊,一天一天过的还傻乐傻乐的。 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什么玩艺儿,到是有点昏昏欲睡,困意涌了上来。是啊,上辈子这个时间早就睡了,谁熬夜啊。 不行,这么待着非睡过去不可,他起来拉上窗帘,洗了把脸,然后尽量小心着别发出声音,从家里出来像个小偷似的躲着灯光跑了。 这会儿的半夜是真冷啊,感觉应该有零下十度了都,小风吹在脸上像刻刀似的,寒气儿顺着衣袖裤管往里钻。 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咔啦咔啦的响。 整个堡子万籁俱静,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西北风的叫声回荡着,呜呜的,披着寒霜的大马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芒。 两边的住宅楼上,稀稀啦啦的还有几家亮着灯光,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在干什么。 回到二楼,一开门一股热气就扑到脸上。这边的暖气比家里足,温度要高不少。 张铁军轻手轻脚的换了鞋,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到卧室门口小心的往里看了看,这才去卫生间打热水,把手脚都泡了泡去掉寒气。 小柳已经睡着了,俯在枕头上打着猫呼。 张铁军脱了衣服小心的上床钻进被窝躺下来,小柳就自然的靠了过来钻到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身上滚热滚热的像个小火炉。 细腻光滑带着香味儿的小火炉,大冬天的这么抱着实在是太舒服了。 一觉到天亮。 早晨的温度是一天当中最低的,暖气这么足屋里子都能感觉以有那么几丝凉意。 张铁军拿过手表看了看时间,小柳还在睡着,昨晚说的半夜要也不知道要哪去了,睡着的样子怪可爱的,嘴唇嫣红粉嫩。 张铁军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去上了趟厕所,客厅有点冷,急忙跑回来又钻回了被窝,感觉应该在防撬门里面再加一层木门,客厅的温度还是有点低了。 这边基本上家家都是双层房门,就是为了冬天保暖。关键是防撬门是铁的,这东西热传递有点快呀。大意了。 动作大了,把小柳碰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过来摸,摸到了人整个身体靠过来贴住了才睁开眼睛,给了张铁军一个笑脸。 “早上好,生日快乐。” “嗯。你昨晚说话不算数。” “……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 “我让你十二点必须在里面,你在了吗?” “你睡着了呀?” “又没上锁,反正你说话没算数。” “那咋整?”张铁军把小柳抱起来放到身上亲了一口,感觉她这会儿憨憨的特别有食欲。 “要惩罚。”小柳动了动把自己和张铁军对齐:“我要累死你。” “……这个惩罚可真狠。” “那你愿意不?” “不愿意。” “你敢。”小柳去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一口把张小军吃了进去:“真想永远就这样……就这么一直也别停,什么也不干也不管。” “嗯,以后你就快快乐乐的,什么也不用管。” …… “几点了?” “快七点了。” “得起来了,……不想动。都赖你。” “……行,赖我。我去买早饭,想吃什么?” “包子。你都吃一早晨了,我一口也没吃着。” “你不是吃油条了嘛,一会儿也没闲着呀。” “浆子太少了都不解渴。” “……咱俩像不像一对大流氓?”张铁军笑着翻身起来,把小柳的内衣衬衣都拿过来塞进被窝里,自己下了地去穿衣服:“得加道门,加道木门。” “嗯,铁的传热快,有点热气儿都供它了。” “你等会儿再起,我去买包子。要馄饨还是豆浆?” “馄饨,豆浆吃腻了。”小柳吃吃笑起来。 第306章 门门双百分 张铁军提着包子筋饼豆腐脑馄饨回到家里。 家里人都已经起来了,洗漱的洗漱唱歌的唱歌,老太太已经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吃着米花糕。这东西太合她的心意了,爱吃。 “姥,一大清早别吃那个。” “我就吃一块,留着肚子呢。” “早晨这些东西还有水果都不吃,对胃不好。你听话,啊。” “听话听话。”老太太点着头答应,就是手里的米花糕不放下。 “不听话就揍。”张铁兵脸上水都没擦干净跑了过来:“哥,吃啥?饿了。” “包子筋饼,我熥一下马上好。” 张铁军把铝蒸锅添水坐到炉子上,点火,把包子装了盘放进去。今天早上的包子不是刚出锅的,有点点凉了。主要是气温低冷的也快。 筋饼不用热,馄饨照例加紫菜鸡蛋搅点淀粉加工一下,豆腐脑和包子一起蒸一下就行。 弄点小咸菜,把醋,香油和胡椒粉都拿到桌子上摆好碗筷羹匙。 张爸过来看了一眼:“天天买着吃啊?适当的熬点粥吃点小咸菜也不错,现在天冷了能放住,蒸点馒头放那。”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馒头……我不擅长啊,怕弄不好。” 他面上的活儿要差一些,能烙饼,但是蒸包子馒头什么的就要差不少劲儿,主要是弄的少。馒头包子全靠发面,麻烦不说,经验和火候很重要。 “我蒸吧,包子也包点。你弄馅包,我发面。”张爸就安排了一下。 “行,这个我行。”张铁军答应下来:“揉面我也可以出点力。” “要弄的话弄小点,”张妈说:“别一弄就像小孩儿脑袋似的,吃吃不下放放不得的,你就爱干那种事儿。” 张爸就笑:“行,这回弄小点儿。” 张爸蒸的馒头包的包子,包括他包的饺子,都是以大闻名的,那大馒头一个都比张铁军两个拳头大,包子饺子也是。 主要是弄大个的省事儿,别人包十个他两三个就解决了,还快还少不少麻烦。 包子馒头还好,锅大就行,饺子就有点难受,不太容易煮熟,张爸弄的饺子十次有八次都得煮胀。 其实张铁军能理解,张爸一个人要做一家人几顿的饭量,的确也没有那个细致摆牙的时间,又不是弄一次,那是一天三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说句实话,老爸就算是挺有耐心了,张妈说想吃什么就弄什么,从来也没说过嫌麻烦。做的大就算是他偷懒了。 不过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人家别人家吃馒头是一顿吃几个,老张家向来是一个馒头要掰几瓣分。 小时候一顿饭张铁军和张铁兵两个人都吃不完一个张爸牌馒头,上初中饭量上来了才能啃一个。那是饱饱的。 “吃饭了。”张妈收拾好了走过来:“妈,秀芹,吃饭。” 老姨在客厅答应了一声,扶着老太太过来:“妈哟,还有个专门吃饭的屋啊?”她昨天晚上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家里的情况。 张铁兵跑过来一把楼住张妈,绷着小脸儿使劲儿摇晃:“妈咪,我爱你。” “滚,不用你爱,晃散架啦。削你啊。” 张铁兵松开手,抬起右手举向张妈,一脸的深情唱:“娘~~啊,儿死后,记着把儿埋在那造酒厂,让儿的脑袋冲着酒缸,天天都闻着二锅头的味儿,馋了我就来二两。” 张妈抬手在张铁兵脑袋就是一巴掌,笑着骂:“操尼个妈的,我还得管你一辈子呗?活着得养,死了还得挑地方埋是不?还得管你酒喝。” “从哪学来的呢?”张爸抽抽着脸看着张铁兵:“一天就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好的一点也听不着,等你考试考不好的,你看我削不削你。” “对了,”张铁军冲张铁兵伸出手:“成绩单呢?拿来。” “我忘学校了,晚上给你,行不哥比?我不是有意的。我考的可好乐,门门双百分儿。” “咱们吹牛逼是不是也得有点谱?”张妈捏着张铁兵的脸晃了晃:“门门双百分,你怎么考出来的? 来说说,怎么的一门能得两百分?一天就能搞怪。到底多少分?排第几?” 张铁兵保持着被张妈捏脸的动作站在那不动:“说秃噜嘴了,秃噜嘴了就是一门两百分。” “排第几呀?”张爸看了看小儿子。 “随便坐吧,吃完饭再唠。”张妈指了指椅子对老姨说:“都是铁军弄的,到是挺方便,来人了也能坐得开,不像以前都得挤着挤着的。” 张铁兵给老太太拽开椅子:“语文95,数学92,英语……及格了。这成绩还屁了呀?我哥上学前都没有英语成绩。” “我们也没有英语课呀,”张铁军被说的一愣:“我去哪弄英语成绩去?物理化学呢?你总分多少排第几?” “全班,”张铁兵摆了个造型,高高举起一个二:“第二~~~,就问你们牛逼不?” “看你也是个二。吃饭。” “你家这房子真大。”老姨坐在那东看西看的,有点懵。 “从这么过去就是你昨晚睡的那屋,这就是个小走廊,连客厅算上一共四个屋,厨房是后接出去的。” “转个圈儿是吧?” “对,绕着卫生间转了个圈儿,刚搬回来我也懵了好几天。这是刚收拾完的,以前不这样。” 张铁军化身食堂师傅,把包子馄饨筋饼豆腐脑都装好了盘子碗一样一样端上来。 “铁军儿真能干,还挺勤快的。”老姨一看到张铁军眼睛里就放光,太是她的菜了。 “嗯,该说不说,铁军从小就不懒,家里家外的活是真没少干,干的还像样。”张妈也跟着夸了一句,对自己的大儿子那是一百个满意。除了…… “铁兵,”张铁军看了看弟弟:“就你这语文95数学92英语刚及格,全班第二啊?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那还能撒谎啊?”张铁兵一脸悲愤:“你是不是想说话不算数不给我兑现了?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不是,我说话肯定算数,晚上把成绩单拿回来。” “这还差不多。真是第二,我就英语属实屁了点儿,物理化学啥的都九十来分,单科吧,实话实说不咋突出,但是我总成绩高啊,你说去哪讲理去?” “今天你干什么?”张爸咬了口包子,问了张铁军一句。 “带我老姨去市里转转吧,也没什么事儿。过两天要去沈阳。十二月和一月份要忙一点。” “也行,你老姨就交给你了,给安排好,有什么能帮的就帮到位。” “行,交给我吧。姥,去市里转转,你去不去?” “不去,有什么好看的,冷号号的。”老太太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 “天冷了,不叫你姥折腾了,”张妈说:“现在天天跟我去店里就挺好,等天暖和了你要是爱动弹再领你姥出去逛去。” “带我姑回青堆子转转,”老姨说:“听我爸说我姑可有年头没回了是吧?有三十年了。” “有,”张妈点点头:“三十多年了。到不是不想回去看看,怎么走?介绍信都开不出来,出门就要钱要粮票,往哪走去? 那时候活的呀,唉……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还不是都一样,我都二十了才去过县里,”老姨点了点头,说:“那时候活的像个傻子似的,啥也不知道,想出趟门可不容易。” “以后就好了,”张爸说:“现在去哪也没人管了,饭也随便吃,以后有时间了到是可以多出去走走,多看看,把前面的补回来。” “成天就琢磨往外跑。”张妈撇了撇嘴。 “现在青堆子是镇哪?”老太太问了老姨一句:“那红崖子呢?” “红崖子是什么?”老姨看向张妈。 “就是庄河,原来叫红崖子。你姑也记不清现在的地名。” “青堆子现在是镇,庄河是市。” “是市啦?”老太太吃了一惊:“那还归不归安东管了?” “早就不归了,现在归大连管。” “大连是哪?”老太太就扭头看张妈。 “就是旅大,现在改名叫大连了。早就改了。” “不知道。”老太太摇了摇头:“都变喽,都不认识了。以前的地方现在还能找着不?” “估计是够呛了。”张妈笑着说:“这都多少年了?那变化不得老大了,还去哪找过去的地方。大地方应该还有,具体的肯定都不一样了。” “那可不变化大,”张爸说:“铁军上技校那年咱们去安东你没看见?反正我是一路走一路懵,和记忆里哪哪都不一样了。” “就咱们这没啥变化。”张妈抿了抿嘴:“十几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差不多,也就是多了几栋楼出来。市里也是大差不差,基本上没怎么变。” “那么说可完了,”张爸说:“那么说的话沈阳也没怎么变,还不是和几十年前一样?越发展早的城市变化越小呗。 本来也都规划的差不多了,可不就是多几栋楼少几栋楼的事儿?” 说着话吃完了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老太太回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电视,张妈进屋去收拾,张铁军刷锅洗碗收拾厨房。 老姨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刚来嘛,人也没熟悉地方也没熟悉。 “铁军儿,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就几个碗,你坐着吧。” “你在家都是这么勤快呀?” “这算什么勤快,就几个碗。” 张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到是忘了,这个老姨还是个懒货,最不爱干的事儿就是刷碗了,她家里经常攒出来一大盆才刷。 真,一大盆。一米直径的那种大铝盆。 第307章 法律规定只能要一个 都收拾好,张妈也带着老太太出发了。 四个人锁好门从家里出来。 “姐,你们这边开门都这么晚呐?” “也不是,咱家要晚一点儿,大早晨的都忙着吃饭上班,谁来看衣服啊?八点半都有点早,就是感觉再晚的话不好看。” “离着远不远?” “不远,一百来米,远了你姑才不去呢,原来成天屋都不出,怎么劝都不听,一说就要打人。” “我打你啦?”老太太又不爱听了。 “你威胁我了呗,打到是没真打。再说你现在也打不动我了。”张妈搂了搂老太太瘦弱的肩膀。 “上班啊张婶儿。”邻居孩子和张妈打招呼:“铁军。” “嗯,上班,你今天没班啊?” 张铁军冲他点点头笑了笑。不熟,就知道他家是住在三楼口。 现在老张家出名了,以前都不说话的现在见面都会打个招呼。 “让你老姨到店里转转再走呗?”拐过楼头,张妈回头问了张铁军一句:“这到家了店里都还没去过呢。” “去呗,我正好给车加点油。” 张铁军打开车库,张爸的皇冠已经开走了,大卡孤零零的在里面。 老姨到车库门口往里面看了看:“真大,就放车呀?这车真漂亮,透红透红的。昨晚黑灯瞎火我也没看清,还以为是黑的。” 张妈就笑:“谁道了,挺大个大小伙子整台大红车回来。” 张铁军进里面拎了一桶汽油出来,拿了管子往车里加,张妈招呼小姨和她一起走了,去店里。 其实大卡这种油箱在屁股正中间的设计还挺得劲儿的,就是去加油站不太好摆弄。呃……屁股正中间。真的是中间,还要穿裤衩(车牌)。 后备箱的锁也是遮挡起来的,有个能旋转的标志。皇冠也是这种设计,后来因为国内总会有人手贱去抠,慢慢的就取消了。 加好油把车牌复位,收好汽油桶,张铁军把车倒出来关好车库门,然后又进里面去小房间看了看,被褥有一点润了。 这里以后基本上也不会怎么用了,张铁军琢磨着是不是把床和被褥拿走,这里干脆就改成个小仓库,放点零件工具机油什么的。 还省着被张爸张妈发现了骂人。 去店里接老姨。门前的防风门还在制作,还没有来安装,不过线已经画好了。 “我没太看明白。”张妈看张铁军站在那看,走出来说了一句:“那天那个王木匠带着人过来量了半天,又画又描的。” “在外面装一个罩子,用木头和玻璃来做,透光不透风,两边留门,右边进左边出,做四米五宽,要不然冬天肯定得冷。” “两个大门都弄啊?” “都弄,弄一边不好看。弄这个就不用挂那种棉门帘了。” “那夏天不能闷哪?也是个事儿。” “夏天把门扇和玻璃拆掉,那就是个通透的木架子。就当门口摆了个造型呗,不影响通风。” 张妈想了想:“木头格子呗?那还行,到是不丑。行吧你弄吧,什么时候能弄好?这眼瞅着都冷了,下场雪估计就站住了。” “我让他们在旋木厂那边做,做好了拿过来直接组装,省着在这边弄木头刷油漆的耽误事儿。” “那可挺好,行,那你走吧。” 张铁军整个人都抽抽了,这算什么?用完就扔呗?可也不敢反抗,屁都不敢吱一声。 老姨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把楼上楼下前面后面都看了个遍,对大姐家的认知又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是真有钱,还有能耐。 这次是来对了,对自己的未来顿时也弃满了希望。还有大外甥,太俊了,看的直痒痒…… “老姨,走了,回来你有的是时间看。” 张妈就笑:“就这么几间屋,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看的,钻半天了。” “哎,来了。”老姨从休息间出来:“这怎么还弄两个,厕所?” “人多呗,咱家雇的这些丫头也得用,来买衣服的着急忙火要上个厕所你还能不让人家去呀?你用那个一个便池的,那个是咱家自己家人用的。” “走了走了。”张铁军摆活摆活手:“回来了你再慢慢问,怎么不着急呢?” “你跟谁俩呢?”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那是你老姨。” “我老姨我就不能叫啦?”张铁军拽着老姨就往外走:“以后干什么你痛快点,磨磨蹭蹭的性子。下次再干喊不动弹我就踹你信不?” “把你给能的。”张妈扭头去找东西,要抽张铁军,张铁军拉着老姨一溜烟跑了出来。 “着什么急呀?又没有事儿。”老姨到是没感觉张铁军说话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就是感觉没什么可急的。 “你没事儿我有啊,再说,你过来是来旅游还是过来挣钱哪?想挣钱不撒冷的能行吗?一地钱等着你捡呗?上车。” 两个人上了车,张铁军把车发动着等了等,排上档往市里走。 走到崩苞米花那,又看到了田玲。 张铁军把车停下来,下车去后备箱把从香港给她带回来的两件衣服拿出来。 “给。你家怎么又崩呢?吃这么快吗?” 田玲接过衣服瘪了瘪嘴:“都扣了,就吃了几口。让田艳给碰翻了。” 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这句话,一起笑起来。 “衣服你就说一百多块钱,说让我给带的,你回去试试不合适再找我。我要去市里。” “你怎么没来找我呢?” “我老姨来了,我这几天事儿多。等我回来啊,不急。” “你才急了呢。”田玲低头看了看衣服。 “那我走了啊,有事儿打电话。”张铁军摆摆手上车。 “这是谁呀?你小对象啊?”老姨扭头看着田玲问了一声。 “不是,就是朋友,让我给带的衣服拿给她。” 老姨撇了撇嘴:“她瞅你那眼神儿都不对劲儿,我又不瞎。” “人家都要结婚了,就比你小一岁。”张铁军一打方向盘上了路。 “那也是跟你有事儿,那眼神儿。”老姨摇摇头,看了看张铁军:“到也是,你这么俊,白生生的,哪个小闺宁看到了都得动心。” “我是人参果呗?” “你肯定是没少祸祸大闺宁小媳妇儿,瞅你就不是生手了,一点都不害臊。” “你是老手不?”张铁军扭头看了老姨一眼:“说实话。” “我可算不上,我就处过两个对象,也没处多少时间。农村那边的人我又看不上,要不然早基儿就结婚了,还等到现在?” 这话张铁军信,老姨的眼光还是有那么点高的,但是高度也有限,这个主要是阅历在那摆着。 在她的心里,这会儿来说,工人就相当牛逼了,吃国家粮,有劳保,给房子分福利,那就是最理想的对象。 再往上,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年代的人,都是生活在一个封闭固定的圈子里,喜欢看报纸都算是有些眼界了。 一边说话一边走,等顺着尾矿湖爬到最高的山口上,两个人已经有点熟悉了。毕竟都年轻嘛。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老姨已经敢动手了。张铁军对她肯定是特别了解的。 车里这么个小空间,天气冷又不能开窗,这情绪就很容易上来,老姨就有点控寄不住她寄己了。 到不是说对张铁军就有什么想法,这么说也不对。不是说她这会儿就有了和张铁军产生超友谊行为的想法,就是看着帅哥有点不受控制那种。 拍拍胳膊,一会儿摸摸手,一会儿摸摸脸,反正就是特别想接触呗,有意无意的亲近。 这就和上学的时候喜欢哪个小姑娘一样,贴着身边站一会儿都会热血沸腾的,要是能碰到小手小脸儿,那得兴奋好几天。就那么个感觉。 可不只是男人会这样,女人也是一样一样的,她们想的更多,也更直接。就比如说开车,保准儿男的都不是对手,就看她想不想和你开而已。 “老姨,请保持冷静,我这开着车呢,盘山道啊。想摸一会儿下车让你摸个够。” “说什么呢?” “说实话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又不是七老八十。但是总归我是你外甥啊,你控制点呗?我给你买衣服,行吧?” “买什么衣服?” “什么都行,你看中了算,行吧?衣服帽子鞋,今天都给你配齐整,你带过来那些就不要了。” “那以后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买呀?” “行,你控制点自己就行,别的什么都行,养你还是养得起。完了等熟悉了好好在这边找个对象,行吧?” “说的像我要干什么似的。昨天晚上你说那话就怪怪的。” “行,那我不说了,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 人可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思想肯定控制不了,但是得能控制行为,你说是不?要不然不是乱套了?” “你什么意思啊?”老姨听明白了,幽怨的看着张铁军:“我想干什么了?感觉我一来你就有点针对我似的。” “不是针对你。”张铁军抬手去老姨脑袋上搓了两下:“你是我老姨嘛,我也是希望你好,多挣点钱,将来有个好归宿好好过日子,明白吧?” “别摸我头。”老姨往边上躲了一下,拢了拢被搓乱的头发:“那你还那么说我,像我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了似的。”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算了,我也不说了,以后你就保证听话就行,行吧?别看上谁了就动手动脚的控制不住。 好看的多了,你都捏手里?咱也不能个个都想要啊,你说是不是?这玩艺儿,法律规定就只能要一个。” 第308章 难怪你能挣钱 老姨呸了一口,脸红了:“说话真难听。” “难听那就说明我说对了。还有就是做事得分轻重,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二十三四不是小孩儿了,懂吧?小任性是可爱,太任性那就是作了。” “你才作呢?有和老姨这么说话的吗?”老姨被张铁军说的有些羞恼起来:“我不去了,把我送回去。” “你是不是感觉我不敢揍你?”张铁军扭头斜了老姨一眼,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不信你就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你干什么?”老姨把张铁军的手扒拉开瞪着他。 “记着,以后乖乖听话,明白不?听话了什么都有,衣服鞋子包包,钱,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不听话就揍,一顿揍不服就揍十顿。” “我要钱,你给吧。” “你听话了吗就要钱?空口白牙呀?” 汽车开进市区。 这会儿的本市在人们眼里来看,还是很繁华的,到处都是宽阔的柏油大马路,到处都是楼房,满大街的汽车和公交,摩托车自行车。 老姨马上就被城市的车流人群大楼给吸引了,趴在车窗上直盯盯的看着外面,满眼满脸都是羡慕。 张铁军心里一软,摇了摇头。 这就是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大丫头啊,眼窝子浅,见识也短,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儿,就是个被爸妈哥姐宠大的宝宝。 她大姐和张妈差不多大,都快四十了,拿这个小妹妹完全是当孩子养。两个哥哥就更不用说,这么个瓷娃娃一样的妹妹谁不宠着? 唉,慢慢教育吧,慢慢引导。 老姨不笨,反而很聪明,脑子转的快,也能吃得苦,心也善,去掉这个有点花痴的毛病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话说回来,除了和张爸那件事以外,她还真没做过别的错事,而且对张铁军也是真的好,从心里好,有一万绝对不给八千那种。 上辈子张铁军三十多岁了在渝城重新创业要用钱,老妈都有点犹豫,老姨把她家里全部的钱直接就给拿过来了,借条都不要。 那笔钱张铁军用了小五年才还清,她就中间孩子上学提过一次。 而且把话说开来,那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儿,小姨子和姐夫有点啥真的是太正常了,夸张一点来说,这个世界上的小姨子九成九和姐夫都有那么点暧昧。 东北有句老话,叫小姨子有姐夫的半拉屁股,这是自古以来的事儿,姐夫戏小姨天经又地义嘛。反过来也是一样。 其实张铁军这边,是对上辈子自己的行为感觉特别羞耻,好歹这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姨呢。 老姨看了一会儿,回过头问张铁军:“你那么有钱怎么不来市里住?这多热闹啊,什么都有。” “我爸妈不来,我无所谓呀,在哪不一样?” “这边的房子是不是精贵?” “也谈不上。以后你要是想来市里就来,咱家不缺房子,我给你弄一套就行了。听话就行。” “真的假的?你有房子?” “有,还有不少,到时候你随便挑。你得先想好要干什么,看看是在先在那边帮我妈还是来市里。都行。” “来市里能干什么?” “你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学呗,先跟着学。我这边有摊子卖衣服,你要是想干别的我想想办法。” “那我想来市里,行不?” “行,只要你听话什么都行。”张铁军笑起来:“有什么事儿都要和我说,听见不?你现在很多事儿都不懂,也不知道轻重,太容易做错事。” “你就不骗我?” “你是我姨嘛,我肯定是希望你好。” “小嘴儿真会说。”老姨脸上就挂上了红霜,水莹莹的看着张铁军。张铁军就眼前一黑,她这花痴的毛病是真没治了,来的还快。 直接把车开到工地这边儿。 下了雪,他要过来看看情况,问问年前的计划能不能按时完成,这决定着房子是明年完工还是要再拖半年。 “这是哪儿?”车靠到马路边儿,老姨往外面看了看。 张铁军也往工地上看了看,工人都穿着棉衣戴着手套在干活,没停工,说明这场雪对工地的影响不大。 “下车吧。” “这是哪儿?来这干什么?” 张铁军侧身过去帮她打开车门:“按这里,扳这个门就行了。下去吧,鞋套先摘了。” 老姨脱了鞋套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缩了缩脖子:“真冷,风真大。” 这地方有点空旷,四面都是大马路,风确实要大一点儿。 张铁军锁好车,带着老姨往工地里走:“这是我盖的房子,明年就能盖完了,你要是想来市里就住在这儿。” “你的呀?还是你家的?” “我的,我妈不知道。等明年盖好了再和她说,反正她也不来。” 工地正在扎钢筋,这会儿气温低,只有中午那会儿适合灌浆,工人在抢时间。张铁军也就没往里面走,就站在边上望了望,没有影响也就放心了。 看了一会儿,张铁军带着小姨来到办公楼这边,先去和会计见面说了几句话,然后才去找连文礼。 “下雪了没什么影响吧?” “耽误了小半天儿,问题不大,不上冻就没事儿,等把基础浆灌完要是没冻就再抢一抢,要是冻了就停工,今年就算完事了。” “一建今年福利怎么样?” “还那样,我们这头比不了你们厂矿,一年歇半年,工资按时发就挺好了,还想啥?” “这样的话,你安排一下给大家搞点福利吧,看看是发点东西还是发点钱,现在到我手了总得和以前有点差别,要不然人家过来干什么?” 连文礼想了想,看了老姨几眼:“要不,就发点钱?发东西现在有点不太赶趟了,发什么呀?发点钱自己爱买什么买什么呗,还省着操心。” “行,那就发钱。”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就发一个月工资吧,算算也差不多,让大家伙过年手里都富余点。” “那敢情好,我肯定是乐意。”连文礼抻了个懒腰:“这事儿得你和会计说,我不好吱声。咱们现在也没多少人。好弄。” “把外面干活的都算上吧,”张铁军看了看窗外:“这么冷的天让人家干活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没多少钱的事儿,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连文礼比了比大拇指:“大气,难怪你能挣钱。行,我和老高商量商量把事儿给你办了,保证你这钱不白花。” “别给我来你们行政克扣那一套就行,这钱得直接发工人手里。” “那不能,别的咱们管不着,咱们给的钱肯定得落到实处,我看着。正好咱们明年不是要弄工程队嘛,也拉拉感情。 这些人里可有不少好手,放一建都白瞎了。” “能行的咱们就要,我养得起。这个活咱们要的就是质量和速度,不用考虑太多成本方面,基本上都是自用。” “知道,我也想快点干完去沈阳呢,想想都特么美。” 老姨去了卫生间,连文礼凑到张铁军面前:“我说,你可不能仗着年轻就胡来呀,这家伙来一回换一个,啥身板能扛得住像你这么造害?” “说啥呢?这是我老姨。亲的。” “哦,老姨呀,那当我没说。”连文礼匝吧匝吧嘴:“你家人可真会长,啧啧,都溜光水滑的贼好看,啥基因哪这是。” “我们家最好看的是我姥,”张铁军笑着说:“我妈和我姨都算是长呲了,真没我姥年轻的时候好看。就是老喽,满脸褶子了。” 连文礼点点头:“这话我信,孩子都长的好那妈肯定是差不了。……岁月不饶人哪,我们还不是要到点了。 感觉昨天还满地爬着弹玻璃球和泥玩呢,现在我儿子都要比我高了。” 张铁军看了看连文礼:“哎哟,还是个文化人。我是不是该念一首谁校对时间谁就会突然老去?” 连文礼嘿嘿笑起来:“你也看过北岛?我们念书那会儿可是迷的够呛。人家特么写的是好。” 张铁军看了连文礼一眼:“我也上过学好不?初中不小了。我喜欢他说的那句全球化就是不明国籍的富人合伙坑蒙拐骗。一针见血。 还有那句不懂得传统的人正如没有地图的旅行者,不可能远行。” 连文礼抓了抓头皮:“我都记不大住了,当时是真迷,天天传着背。” 张铁军就笑。老连肯定是‘记不住’啊,青灯是零八年才出版的,而且是散文集不是诗集。 老姨推门进来,张铁军说:“行了,不唠了,你这边看着安排吧,我带我老姨去地下转转。” 连文礼给送到门口,张铁军和老姨下了楼出来。 “他是你的工人哪?” “嗯,帮我管工地的。”张铁军看了看老姨的手:“上厕所不擦屁股也没洗手是吧?” “你管的真多,从来也没听说尿尿还得擦屁股的,还洗手?我又没尿手上,你闻闻有吗?” “以前没听说,现在不是听说了吗?以后身上都带点纸,尿尿怎么就不擦了?弄裤衩上没味儿啊?还容易得病。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刚说完得听话就开始犟是不?” “管的真宽。”老姨撇了撇嘴。 “你以前在农村,以后要在城市,很多东西都得学都得慢慢改,习惯也不一定就是对的。” “我都二十三了,还不是活的好好的?” 两个人套上鞋套上车,从工地绕了一圈儿来到宾馆这边。 今天礼拜一,是一个星期里面最轻闲的一天,小华和小九,小平姐都在办公室这边,边做着台账边聊天儿,叽叽喳喳的。 办公室的员工今天休息。服装公司的日勤不休礼拜天,休礼拜一。 第309章 像个老头儿 张铁军推开门带着老姨走进办公室,小华,小九和小平姐都扭头看过来。 看到跟在张铁军后面的老姨,小华就翻了个白眼,低头不搭理张铁军,小九和小平姐笑着打招呼,一边打量着老姨。 “小华,”张铁军指了指老姨:“叫老姨,我舅姥爷的女儿,我姥的亲侄女儿。老姨这是小华,我大姨家的。我姥爷这边的亲戚。” “啊?”小华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略有尴尬:“老姨。那啥,快进来坐,过来靠着暖气,暖和暖和。你喝水不?” 小平姐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捂着嘴别过头摆手:“没事没事,别搭理我。” “小平你是不是想死?”小华就炸毛了,小九在一边看的一脸懵,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儿,就冲张铁军笑了一下。 “老姨刚从老家农村那边过来,我带她来看看,以后可能就要在这边长待了。”张铁军给小华解释了一下原委,拿杯给老姨倒了杯热水。 “要来咱这边上班啊?” “看老姨自己的吧,在家里帮我妈也行,来这边也行,要是自己想干什么也行。” “那就来这边呗,咱们正好还要人,大伙住一起还热闹。现在就我仨,打扑克都凑不起来。老姨,”小华对老姨说:“来这边上班,选厂那边有啥意思。” “你们都是怎么个亲戚呢?”小平姐没听明白:“我都没弄明白。” “小华她姥爷是我姥爷的弟弟,和我妈是堂姐妹” 张铁军给小平姐解释了一下:“我老姨是我姥亲弟弟的女儿,和我妈是姑舅姐妹。这不是隔的远嘛,我姥和姥爷两边的亲戚从来没见过面。” 小平姐转着眼珠子琢磨了半天:“那就是,小华家和老姨家啥关系都没有呗?” “你要硬是这么说也对,”张铁军点点头:“但都是我妈的姐妹,从我这论都是亲戚。” “亲戚有什么用,还不是看怎么处。”小华说:“我就不和我哥处了,一刀两断咱俩。” 小平撇着嘴冷笑:“哥、哥的一天叫的这么亲,还断,断个基巴毛吧。人家几天不来也不知道是谁想的火烧火燎的。” “你是不是活够了?”小华把笔扔过去打小平姐:“弄死你信不?” “借你俩胆儿,也不看看自己啥体格。”小平姐不屑的扫了小华两眼,又看了看老姨:“老姨你皮肤真好,真白净。你多大了?” “这是我小平姐,”张铁军给老姨介绍了一下:“原来舍宅和我家门对门,她妈是我干娘,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是我抱大的好不好?”小平姐笑起来:“说的像我和你一般大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尿我一身。” “他还干过这事儿?”小华就来了精神。 “你俩,我老姨大吧?”张铁军看了看小平姐和老姨:“我老姨二十三。” “那比我大,和我二哥差不多,比我二姐小。我二姐呢?” “去旧货那边了。”小华说:“老姨,就来这边上班吧,你看俺们这多有意思啊,都是亲戚。” “那是庄凤,”张铁军又给老姨介绍了一下小九:“你叫她小九就行,是我朋友。” “那我叫啥呀?”小九有点懵。 “叫老姨呗,你还想比俺俩大一辈怎的?”小华笑着拍了小九一下:“认了吧,你就这命,谁让你先认识我哥的。” “还哥、哥的,不是一切两断了吗?” “你滚,姓孙的,你等晚上的,我往你被窝泼凉水,你看着。我哥尿你就对了……哈哈哈,我哥还干过这事儿,我都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的多了,他小时候可能尿炕了跟你说。”小平姐也笑:“那地图一画一大片,完了说还不承认。” “我尿你家被啦?”张铁军敲了敲桌子:“知道啥情况不现在?透露老板隐私,扣工资。” 小华已经乐不行了,张铁军在她心目中光辉伟岸的形像已经被尿湿的被子给代替掉了,在那哈哈哈的根本停不下来。 小九就在一边听着,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张铁军的中间瞄。 “小华。”会计推门进来,看见屋里这笑成一片的模样愣了一下:“这是啥高兴事儿啊?怎么乐成这样了。” “于姨。”小华摆摆手:“哈哈哈哈,我,我忍不住,让我笑会儿的。嗯,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哈哈哈……” 笑这东西传染性极强,就这么一会儿会计的嘴角都在一直往上勾:“得了,笑傻了都。我把表放这,签完字给我送过来吧。” “别,不用,”小华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控制了一下,指了指张铁军:“我哥在这,哼哼哼哼哈哈哈哈,让他,让他签,哈哈哈……” 张铁军把表格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十月份的奖金表提成表,小华和会计已经都确认签过字了。 拿出笔签上名字递给会计:“我是张铁军,前阵子出国,你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外没在家。” “我听张英那丫头说了。真年轻,你有二十啊?” “没有,我十八。你姓于是吧?哪个于?” “干勾于,和丫头一起叫我于姨就行。那你们忙吧,我过去下账。” 于会计接过表格摇着头咂吧着嘴往外走。 心里感叹着现在这孩子一个一个是真了不得了,一群十七八岁二十啷当的小孩儿就干这么大事儿,一个月几百万的流水,像闹着玩似的。 说出去都没人信。 张铁军过去把小华抱起来捋了捋背:“行了行了,别笑了,再给笑坏了。不笑了。”小华接近一米七的个头在他手里飘轻。 爱笑是好事儿,但是长时间不受控制的大笑对人来说也是挺危险的,血压颅压都会快速升高,还容易引起下巴脱臼,呛气和膈膜充血。 相比之下,听相声把孩子给笑出来了的都算不上危险。 正常笑一笑那是十年少,笑狠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儿,年轻人还好,老人容易直接嘎过去。 张铁兵也爱笑,一笑就刹不住那种。小时候张铁兵或者小华一笑得不行了,张铁军就会这么抱着他们拍背,帮着缓解下情绪。 在小平小九和老姨三个人怪异的目光中,小华嘎一声就笑不出来了,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哼哼:“放开放开,干什么呀有人呢。” “又不是没抱过。”张铁军又拍了几下背这才把小华放下来:“傻乎乎的,以后别这么笑,也不怕笑过去。” “那是我能自己控制的呀?”小华捂了捂脸,好烫。 “笑大劲儿确实容易出毛病。”小平姐点点头说:“铁兵就能笑,那家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就得这么抱着又拍又哄的。” 张铁军说:“那可不,铁兵一个小华一个,都成了我的工作了,我现在在外面看谁笑的狠了都想抱起来给拍一拍。” 小华正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烦人劲儿,还故意逗人家笑。” “到是真有点哥哥样,我小时候也是我哥成天抱着我。”老姨说:“这就是办公啊?在这干什么玩艺儿呢?也没看出来。” “卖衣服,鞋,还有手套袜子什么的,”小平姐说:“走,我带你参观参观。今天礼拜一不忙,我仨在这对账呢,平时你来了都看不着我们。” 小平姐带着老姨出去参观去了,张铁军拽过来椅子坐下:“九儿,现在适应了吧?” “挺好的。”小九微红着脸点点头。 “九姐挺适合干这些活,台账啊什么的,我弄这些表什么的就头疼。”小华说:“你这次是找对人了,小平姐和我差不多,都是出大力的命。” “二姐呢?二姐应该也行。” “二姐不是说要去你那个服装厂吗?现在在这就是机动,哪缺人了就去哪。不过她弄账什么的我看也比我和小平姐强。可稳当了。” 二姐是老孙家最稳当的一个了,说话细声细语的,长的也是特别文静,很安静的那么一个人,也已经结婚了,但是还没有小孩儿。 张铁军对二姐的对象没什么太多了解,那都是上楼以后的事情了。上楼以后小平姐和二哥经常到家里来玩儿,什么都和张妈说。 大姐二姐年纪大,来的少,有什么事情也不会和小时候那么爱说了。他家大哥就更不用提了,连自己家回的都少,还是住在同一栋楼呢。 “二姐在这边,她对象来过没?” “来过一次,也没咋待,看看就回去了。二姐一个礼拜回去一趟。” “她没说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这话是我能问的呀?”小华剜了张铁军一眼:“我才十八,和人家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是。张铁军点点头:“都好好的吧,现在的日子多好,一天更比一天好,都好好的挣钱享福,高高兴兴的就行。” “你像个老头儿似的。” “嗯,心理年龄老,我现在看你们都像看孩子似的。” 小华看了看张铁军:“要不,让你把我撒尿?够小不?”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脸上一片嫣红。 “我还给你揩屁股呢。”张铁军也笑起来:“挺大丫头一天什么话都说,看将来谁能受得了你。” “我不嫁。”小华板起脸。 “我屋里平时你们给收拾不?”张铁军站起来往外走:“是不是得一层灰?” “你就没良心吧,哪天我和小平姐不给你收拾?你在这住过吗你?都对不起我俩的劳动。” “行,这个情我得领。”张铁军笑着去了自己的房间。 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个毛巾架,一个大衣柜,柜子已经被小华和小平给霸占了,放的都是她俩的东西,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第310章 你才傻夫夫的 就这么一层楼,还大部分都是库房,小平姐带着小姨参观了差不点大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都看什么了看的这么细致。 张铁军也没管,拿出笔记本把所有的事情又捋了一遍,在干的要干的,计划中的,从本市到沈阳,几家公司的事儿都得琢磨。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爆发都需要提前的积累,做事也是需要日常的思考。 曾子说人要每天三次反省审视自己,可不是说人要喝大酒每天都苏醒三次。 做人如此,做事更要是这么个样子,只有不断的反复琢磨,才会保持清醒的头脑,把事情做好做细致,察遗补漏。 上辈子张铁军是经历了几次失败以后,三十四五了才学会如何管理自己,怎么样去做事情。 “铁军儿。”参观了一圈儿,老姨过来找张铁军。 “嗯,看完啦?让小华带你去下面看看,再搭配几身衣服回来。把里外都换了去。” “你有事儿?”老姨走到张铁军背后往桌子上看了看:“写什么?”整个人都趴在张铁军后背上,要不是张铁军躲了一下脸都贴上了。 “瞎琢磨点事儿。要我陪你呀?”张铁军站了起来。 “那就你陪我呗,我和她们也不熟。”老姨伸手抓住张铁军的胳膊。 她一旦感觉哪个男人合心儿,这些小动作就不自觉的会出现,上辈子张铁军就是这么倒下去的,一冲头就爬上去了。 你要说她是故意的吧,还真不是,但你要是说她无意的吧,也不对。就有点乱。 “说说话不就熟了嘛,都是自己人。” 张铁军把笔记本合上收进皮包,顺手掏了点钱塞到老姨手里:“这些先拿着花,压腰,以后缺钱了随时跟我要。” “真给我钱哪?” “嗯,不是说了吗?听话就给,前提是你得听话,不让你干什么就别干,有什么事儿和我说。” “人不大管的可不少。”老姨呶了呶嘴:“给这么多?大姐能不能骂你?” 其实也就是千八块钱的样子,但对于老姨来说这已经是巨款了。 “我自己的钱,我妈不管我钱的事儿,你自己别说漏嘴了就行。其实平时不用你自己花钱,带着点防备万一,遇到喜欢的东西什么的。” “小华小平她们在这都不用自己花钱呐?” “往哪花?吃住都是公司的,衣服咱们自己就卖,也就是买点零嘴什么的。” “那我也来这边儿行不?帮大姐总归不是太得劲儿,我感觉还是这边好。大姐那边也不缺什么人了应该,都十来个了。” 张妈那边确实不缺人,这到是小事儿。 主要是老姨和张妈老太太也都不熟,再亲的亲戚不熟还不如个同学呢,何况年纪还差了一大截。 虽然是姐妹,老姨和张妈之间差着十五六岁,都有代沟了,她还是个跳脱的。在一起能得劲儿就怪了。 “行到是行,”张铁军看了看老姨:“在这边上班可累,比在我妈那累多了,这边平时还是挺忙的,可没有偷懒的时间。” “我来上班就好好上班,偷懒干什么?我又不是干不了活,在家还不是要种地。” “那行,那你就在这边,跟着先看看想干什么,这边有营业员,有理货,有防丢,还有内勤这一摊儿,岗位不一样工资也不一样。” “小华她们都是干什么的?” “小华是经理,这边所有的人和事儿都归她管,你要是来这边上班也得听他管,可不能任性,明白吧?规矩是要有的。 小平姐管平价柜台,退换的货这一块还有过季甩卖,老年人服装,二哥负责旧货,小九是内勤,管台账和库房这一摊儿。 你要是过来的话,就得跟着慢慢学,各个岗位都得接触接触,看看适合什么。到时候听小华安排就行。你别看她小,做事儿有一套的。” “那不会,岁数又不代表什么,我都二十三了还不是都不懂,感觉和她们在一起就像个傻子似的。” 张铁军笑起来:“这话过了,主要是没接触过,适应适应就好了,别怕累就行。” “那我不怕,再累还能累过种地去?” “不怕就好,那就好好干,”张铁军在老姨头上搓了搓:“等熟悉了手里攒点钱了,再看看是不是自己干点什么。” “我可不敢想。”老姨理了理头发,对张铁军的动作一点都不讨厌,还有点小欣喜。 “走吧。”张铁军把皮包背上,看了看屋里没落下什么,和老姨一起出来到小华他们这边:“小华你下去不?” “下去呗。老姨在这边不?” “她说想来。” “来就对了,跟你说你肯定不后悔。” 小华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来了和九姐一起弄台账吧,那我可就解放了。嘿嘿。” 三个人出来往地下走,小华挽着张铁军的胳膊,往大卡那边看了看:“哥,你啥前给我买车?” “等你二十吧,行不?现在不太合适。过了年这头都稳当了你去学一学,先把驾照考下来。” “行,我听你的,我也要这种红色的哈,黑的不好看。” “还有白色和灰色的。” “不要,就要红的,我可喜欢这个色了。” “行,到时候你自己挑。” “拉勾。” “……还能在幼稚点了不?” “拉勾~~” 行吧,拉吧,孩子多大了也是得哄啊。没个头。 “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和我一起玩耍了,小华,感觉铁兵更合适一点儿。” “我越活越小了呗?”小华笑起来:“那不是好事儿?你还不希望我越活越年轻咋的?我巴不得我永远不长大呢,长大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一点张铁军肯定是同意的,人长大了,世界就变了,不再是那个看着五光十色充满了快乐的,而是污黑肮脏到处臭气薰天。 童话里的城堡永远都不存在。 商场里的人也明显要比平时少,尤其是刚刚经历了礼拜天的人潮,礼拜一就显得尤其的清净,悠闲,商户们都抓紧利用这一天时间休息一下。 但是对于老姨来说,这里的人还是有点太多了,太吵太杂乱,抓着张铁军的手一下都不敢松,紧张的看着身前身后的人群。 张铁军的胳膊被她抓的生疼,主动改成拉手,牵着她。这么拉着她就安心多了。 从里到外给老姨买了几身衣服,内衣裤衩更是拿了五套,皮鞋旅游鞋都让她试了试。 还有靴子。这会儿已经开始流行过膝的皮靴了,还有到大腿根的,其实这东西一点也不保暖,穿薄了冻腿,穿厚了塞不进去。 穿这种靴子的女人要么就是为了美硬扛着冻,要么就是那种真正有钱的,不需要考虑冷不冷的问题。硬扛的要占大多数。 张铁军还见过女人穿着到大腿根的皮靴,外面又套条裤子的,真是理解不了这么穿的精华所在。为了什么呢? 每年都有为了穿靴子冻感冒的,不过这个就多了,一点都不奇怪。不被冻感冒才奇怪。 张铁军还遇到过非要穿泳装在大雪里照像的,然后双双住院,一住半个月。不过这个年代住院到是不贵,谁都住得起。 零下三四十度可不是开玩笑,那家伙真能把人给冻硬。 这个年头就已经开始有年轻人讨厌棉袄棉裤了,为了美打死也不穿,然后就是成天嘶嘶哈哈的缩成一团,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个不停。哪美了? 所以说活着的人都是精神病,总会有点不正常的地方,想方设法的折腾自己。 “我不要这个靴儿,太重了,这能走得动道儿?”老姨一脸嫌弃:“还死贵死贵的。” “你可小点声,在家呀?你不要别人要啊,这是咱家卖的。” “本来就是,缺心眼儿才买这个。” “你确定你能过来卖东西吗?就你这个劲儿,是卖货呀还是打算把人都给我气跑喽?你不喜欢就不穿,别人喜欢还不行呗?” “那实话还不能说啦?” “你说的是啥实话?你自己喜不喜欢怎么想的也只是你自己,你还能代表别人?这不是在家想什么就说什么,得少说话明白不?学着能藏住点事儿。” 老姨撇了撇嘴不吱声了。 小华在一边小声嘀咕:“其实我也喜欢不来,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那你咋说?”老姨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不说呀,说啥?就夸她们穿着好看就行了呗,反正她们也是喜欢。” “你还是叫她先在内勤那边学着吧,卖货暂时肯定是不行。”张铁军对小华说:“她这刚从农村出来,太实诚了有点儿,得先学学怎么说话。” “没事儿,我带带她就行了,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小华一副大包大揽的架式。 “做生意不就是得实诚点儿?”老姨一万个不理解,满肚子不服。 “做生意的实诚和你这个实诚可不是一回事儿,实诚不是傻乎乎的说大实话。” “你才傻夫夫的。” 小华在边上咕咕乐,发现老姨过来了也挺好,起码有一个能和张铁军对着干的人了,人家是长辈嘛,想说啥就说啥,怎么的张铁军都得受着。 她可不知道张铁军是真不会惯着老姨,也没把她当成什么长辈,说揍的时候肯定是真揍。 拎着抱着的回到宿舍,给老姨安排了一个单间,里面行李什么都是全的,直接住就行了。 “那我东西怎么办?就不要啦?”她还有个旅行包在选厂呢。 “你那点东西先放那吧,以后要是想用就再拿过来。” 张铁军到是不会劝她把原来的东西都扔掉,但是估计过段时间她自己也不想穿了。 第311章 我要钱何用? 老姨就直接留在了市里,吃的住的什么都有,就用不着来回折腾了,反正都是这么回事儿。 张铁军是真不想让她住在家里,有些事儿是不可控的,那就不要提供滋生的条件。 他自己到是无所谓,哪怕这会儿再睡几次也无所谓,又不会影响谁影响到什么,但是在家里就不一样了,那是会影响家庭和谐的。 何况他也没有这个心思,除去别的不说,他还是真心希望老姨好的,最好是完全和上辈子都不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 直接把她留在市里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张铁军不希望她再遇到上辈子的老姨夫了。 虽然那个老姨夫还是算可以,也能吃苦,长的也挺帅气的,对老姨也蛮好,但是真心能力不行,就是吹牛逼厉害,老姨跟着他也是没少遭罪就是了。 而且他家里的人都不那么太是东西。 妈妈是个跳大神儿的,爸爸有点不讲理,能和儿媳妇动手打架那种,弟弟是个不着调的,能把哥哥一家赶出去霸占他们的房子,大姐就是个杠精。 既然重来了,那就从头来吧,大家都换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张铁军现在不怕这些,能给老姨出头,但是何必呢?换个不好吗?又不是非得去他家看这种常年大戏。再说也不好看。 到是那个老姨夫的妹妹长的还挺好看的,性子也不错…… 张铁军是晚上回的选厂,陪了老姨和小华一整天,看了看账本和台账,和会计沟通了一下,晚上请二姐二哥小平姐大伙一起吃了顿饭。 “你自己呀?”进了店里,张妈看了看他,看了看他身后:“你老姨呢?” “留那了,直接在那上班,小华带她。吃住都是现成的,非得还回来折腾一道干什么?” “就,就直接给留那了?她不能害怕呀?” “二十三啦,又不是三岁。怕什么呢?小华能欺负她呀?还是小平和我二姐能欺负她?都是咱家人。她和小华处的还不错。” “妈哟,”张妈襟了襟鼻子:“你这也弄的太痛快了点儿,都没给个反应时间呐。这事儿整的。” “要反应什么?她过来不就是为了挣钱来的吗?再说家里又不好住。那边单人宿舍,条件比家里不好啊?吃也不用她花钱。” “事儿到是那么个事儿,”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人家头回来咱家,头回和你姥见面,屁股都没坐热乎呢就让你给弄走了,好吗?” “你们可真奇怪。”张铁军笑起来:“在那和在咱家有什么区别?还不是都是我养着她?在那学学本事不好? 又不是多远,以后还不是随时可以回来玩儿嘛,你们也可以去市里看看她关心关心。对不对?” 张妈叹咂咂嘴:“反正儿,这事儿我感觉有点怪,感觉你这反应有点像不太正常似的。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我啥不正常了?” 张妈想了想说:“我感觉吧,好像你不太想让她住咱家。我猜的对不?” 张铁军笑起来:“第六感呗?行吧,对一半。我怕她影响咱家家庭和谐,对她本身到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实在亲戚,怎么做都是应该,养我也养得起。” “怎么能这么想呢?你说说我听听。你是担心你爸呀?” “没,就是感觉还是这么弄好点,小姨子和姐夫的事儿听的太多了,长的又这么好看,何必赌这一下?用这种东西来考验我爸我感觉本身就不公平。” 张妈吧嗒吧嗒嘴:“确实是好看,我瞅着都稀罕,说话小声也好听。你爸……我到是不怎么担心,这都半辈子了,你爸在这方面还真没犯过什么错误。 行吧,你说的到也对劲儿,把隐患消灭在芽上,反正咱们好好的待她就行了,养个小丫头怎么都养得起。 就是刚来就送走……有点像不得劲儿似的,我也是第一次有妹妹呢,那种感觉可奇怪了。” “我大姨不是啊?” “她不能算,又没有血缘关系,就是从小我俩玩的就好,就这么一直处下来了。怎么说也不是亲的,后爸永远也成不了亲爸。” “这么说也不对吧?” “难听不难懂呗,就是这么回事儿。人和人之间就在处,亲戚不亲戚的其实不当个啥。而且你姥爷又没了,要是还活着那就是另外一层了。” 这话说的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这个姥爷和老太太没有儿女,老头一走双方之间也就彻底没有什么纽带牵着了。 两家人能像现在这么亲近只是因为姐妹两个从小到大感情处的好,还真和血缘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老姨就正好是完全相反,一点相处的感情基础都没有,但是有实实在在的血缘摆在那。 “那你奇怪什么呀?” “就是,这都四十岁了,突然蹦出来一个妹妹,还这么大点儿,能不奇怪吗?我其实都有点不太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你说是当妹妹还是当孩子?” 张铁军点点头:“我其实也是,我就没把她当长辈,反正对她好点就行了呗,该管就管,该削就削,就当多个姐了。” 张妈笑起来:“还该削就削,我的妈呀。得了,反正我不掺和你们怎么相处,你别欺负人家就行,要不就不让她在这,接手了就得负责,明白吧?” “知道,就算她啥也不是也没什么,养着呗,我姥的亲侄女儿。” 张妈点点头,往后面看了一眼,小声说:“你姥这个人念旧,就是嘴上不说,心里对你舅姥爷那边其实可亲了,你养着你老姨你姥能高兴。” 张铁军点点头:“等熟悉了,看看她自己想干什么吧,想上班就这么上,想干什么我帮她弄,以后找个对象就在这边结婚。” “你想的可是真长远,也没问问人家自己是不是这么想的,还兴许人家挣点钱就要回去了呢。” “你放心,她肯定是不会回去了,好不容易进城稳定了再回农村呗?” “到也是,回她们那边市里那就是重头再来了。啧,对像那么好找啊?离着那么远,还是个农村户口。感觉够呛。” “妈你有点瞧不起我是不?她是我老姨,要是有人嫌户口你不感觉那是在打我脸吗?农村户口怎么了?我张铁军的亲戚还要看户口?” “嗯,这话说的带劲儿。”张妈笑着拍了拍张铁军:“就是感觉有点像吹牛逼,吹的还有点太大了,都不知道去哪听。” 张铁军愤然离席,决定不搭理老妈至少十分钟。上楼去了。 张铁兵的小游戏厅已经相当成熟了,每天的客源都比较稳定,大家也习惯了写完作业在这冲关,也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吵闹。 张铁兵看到张铁军眼睛一亮,从兜里嗖的掏出了成绩单夹在手指之间:“来,兑现。” “都不客套客套直接来主题呗?”张铁军接过成绩单打开:“考试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吭吭哧哧的今天才把成绩单拿出来,我严重怀疑你有问题。” “那你就放心,说我人有问题我干,说成绩单有问题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这玩艺儿杠杠保真。” “怎么个保真法?”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的各科成绩,还行,除了英语和政治都在九十分以上,班级第九名。 “你不是说你第二吗?” 嘶,这届学生挺猛啊,张铁军回忆了一下,这成绩当初要是放在他们班上,应该妥妥的进前五了。 “嘿嘿,稍微夸张了一下下,那是我的目标。开家长会呗,还怎么保真?开会上一问不就知道了?哥,你去给我开家长会呗?” “家长会家长会,我又不是你家长。你让咱爹咱妈情何以堪?” “这不是我妈忙嘛,再说她自己又不会开车,我爸能去呀?” 老张家孩子的家长会一向都是张妈亲临,从小到大张爸一次都没开过,甚至都没去过学校。这边的孩子大部分也都是这么个情况。 孩子属于家政,是归媳妇儿管理的,包括和老师沟通。 话说咱们国家这个传统已经有几千年了,子女教育一直是妈妈的事儿,爸爸只负责在外面打拼建功立业,所以才有了慈母多败儿这句话。 张铁军想了想,老爸还真不会去,主要是等他下了班再上去就有点晚了:“行吧,我送你们吧,正好去看看我老师。” “拉勾。” “滚,我现在一听拉勾两个字儿心里直毛愣。”张铁军把成绩单还给张铁兵:“是记账还是要现金?我建议你记账,期末一起算。” “为啥?” “你说呢?现在给你,我妈问怎么说?期末成绩出来就放假了,正好可以冬季采购一下。你感觉呢?” 张铁兵捏着下巴撇着嘴琢磨了一会儿:“好像放假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想买的,我啥也不缺呀,咋整?这特么的,没有用钱地方了,我要钱何用?” 张铁军笑起来,去张铁兵头上扒拉了一下。他说的到是实话,现在老张家真的什么也不缺,衣服鞋帽这些又是自家卖的,还买啥? 这会儿又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更没有那些需要冲钱的地方,小吃部你让张铁兵去他都不会去,至于零食,这会儿的零食一块钱能花好几天了。 “我建议你等期末一起结,到时候去买一把吉他,买把好点的,正好寒假我找人教教你,将来也算多个泡妞的手段。” 张铁兵眯着眼睛看了看张铁军:“你是不是不是好人?好人哪有教弟弟泡妞的?” “你们班上处对象的还少啊?我都不稀的问你。再说有一技在手将来去哪都不丢脸,要不然你就只能看着别人显摆了,成为背景。” “也是哦。”张铁兵动心了。 (一百万字啦,撒点小花。求催更求五星,点点呗?) 第312章 凭啥不能显摆?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期中的奖金挪到期末一起结算。 张铁兵现在一个月还有比较稳定的两百多块钱进账,寒假买一把好点的吉他完全不是问题。 话说张铁兵现在已经是班上最靓的崽儿,没有之一,日常各种得瑟,只是张铁军不知道而已。 穿的好用的好,兜里上百的揣着,在这会儿的初中生里真的是鹤立鸡群,独一份儿,领导家孩子也达不到这水平。 好在这孩子做事比较有撇儿,不是那种装逼摆谱的性格,最多也就是没人敢欺负他了。嗯,老师们现在也都比较关注他。 张铁兵举手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期末结算,学吉他去。肯定有准儿是不?” “嗯,有准儿。”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几个屏气凝神盯着电视已经完全不受外部影响的几个臭小子。 这特么要是学习有这精神头全都是清华北大。 游戏对小孩子的吸引力简直是太大了,这会儿还算好,能接触到游戏的孩子真不多,等以后电脑普及手机普及,那简直是无孔不入。还没有人管。 “我记着,”张铁兵回忆了一下:“你上技校的时候是不是学过吉他?还抱回家弹过来着。” “嗯,管同学借的。”张铁军点点头:“那时候我去哪买得起?一把好几百块钱。都不敢和我妈提,就借着过过瘾呗。” “那你会弹不现在?” “能弹,水平不好说,一般。”其实他水平还算可以,包括键盘还有二胡,只是这个时候不好说的,毕竟家里从来也没有这个条件。 其实想一想,他和张铁兵的童年少年青年真的太寒酸了,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接触不到。张铁兵比他还能稍好一点儿。 张妈张爸就是上班,挣钱,为了这个家打拼,也没有时间关心孩子的爱好什么的。这个时代的爸妈基本上都这样。 只有极少数家庭,因为父母或者哥哥姐姐的关系,孩子才能接触到一些乐器呀,球啊,唱歌表演什么的,在同学里都是受羡慕的对象。 张铁军不喜欢玩篮球足球,就是因为那时候家里穷,根本买不起。其实也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有一种自卑吧,别人玩他从来不往跟前靠。 不过如果和十几二十年后的孩子想比,张铁军他们又是快乐的,没有那么多的作业和数不清的补习班,可以漫山遍野的跑,尽情的玩儿。 虽然没有各种好看的玩具和各种电子游戏,但是靠双手制作各种道具的乐趣也是后来的孩子永远也享受不到的。 他们这一代孩子的动手能力那是真的相当强,说一句心灵手巧绝对不过分,都是从三四岁开始勤学苦练出来的真本事。 张铁军自己就做过滑板,爬犁,崩枪,弹弓,火药枪,藤棍,长短刀,鱼竿风筝手摇炉马尾套等等等等。想玩什么都得自己做。 “还以为你能教我呢,算了,等着看我怎么哔了你吧。”张铁兵摆了个弹琴的姿势一脸深情:“周末午夜别徘徊,请到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 哥,你说他为什么说要周末午夜呢?半夜不睡觉啊?到处去黑去黑的有啥意思?” “呃……在他们那边不是到了晚上就睡觉,半夜还是挺热闹的,吃的玩的什么都有,和咱们不一样。” “就和香港那些录像里那们呗?” “嗯,差不多吧,具体还是有差别的。其实现在京城申城广州这些地方也有夜生活了,基本上就是唱歌跳舞喝酒,你好好学习将来考出去就能看到了。” “那有啥意思?大晚上的不睡觉不困哪?第二天还上学上班不?不上班谁给钱?那不是作呢?酒又不好喝。” “有道理。”张铁军给了弟弟一根大拇指。 “哎,那边有卖烤羊肉串的,你们想吃不?”有个孩子说了一句。 “哪有?” “就前面楼空里。” “多少钱?” “没问,我又没有钱。可香了。” “没钱你说啥?还打算让俺们出钱咋的?你怎么那么精呢?” “我可没说,谁没钱了?我爸说明天给我五毛钱。” “你爸?那家里的钱不都是妈管吗?你爸管钱哪?一听就不靠谱。别吹牛逼。” 张铁军都听乐了,这算不算是一种幼教?从小女人管钱就成了烙印儿,这将来肯定是个气管炎哪,跑都跑不掉。 不过也正常,东北这边尤其是城里,女人的声音一直都大,是全国女人地位最高的地区,没有之一,这边的妇女是真的能顶半边天。 女性群体的独立是工业化的一个重要标志。 和孩子们待在一起能感受到无限的活力,但是太闹了,坐了一会儿张铁军就受不了了,起来下楼:“家长会是哪天?” “明天呗,礼拜三老师不开会呀?” “你跟我妈说了没?” “没呢,刚才忘了,晚上回家说呗。” 张铁军背着手从楼上下来,这楼梯弄的还行,不滑,就是不知道冬天鞋底沾了雪会怎么样,还有待验证。 “妈,明天铁兵开家长会。” “没和我说呀,”这会儿店里已经不忙了,张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老太太在看电视,张爸在门口和人说话。 “明天哪?” “嗯,明天晚上。期中铁兵全班第九,我看了成绩还行,就是英语和政治差了点儿。” “那咋整啊?”张妈抬头看向张铁军:“英语咱家也没人会呀,政治,政治考什么?那玩艺儿不就是靠硬背吗?” “英语也是靠背,看来铁兵记忆方面不太行。” “那就没招了。”张妈摇摇头:“你能给想想办法就想,想不出来就挺着呗,还能咋整?” 张妈又拿起毛衣针。 这要让以后的孩子看到得羡慕死,这会儿的孩子学习可真的是全靠自己,家长也管,但是只是督处一下写作业就完事了,不会增加压力。 主要是这个时代出路也多,人们还没有被引导成只有上了大学才怎么怎么样的思维,也并不感觉当工人干活有什么低气的,都是过日子。 是后来大学为了赚钱,还有媒体的一些有意引导,才造成了老百姓心态上的大面积失衡。外国爸爸的意图贯彻的就相当彻底。 坑蒙拐骗高高在上大把的赚钱,踏踏实实的生产劳作被广泛性的鄙视。可是也不想想,没有了实业生产,难道都靠吹气活着? 靠劳动维持人类基本生存的人反而成为了社会底层,这是多么的可悲。国外的农民和工人可不是这样的,人家滋润着呢。 哪里都有特权阶层这个属实不假,但只有我们是这么的肆无忌惮丝豪不加掩饰,把假大空高高捧起,把坑蒙拐骗当作瑰宝奉行。 “那明天是我去还是你们去?”张铁军坐下来点了根烟。 “去边上抽去,别在我跟前抽烟。烦人。”张妈推了张铁军一把:“家长会呀?要不你去吧,能行不?老师能不能不乐意?” “那有什么不乐意的,我不是他哥呀?我都上班了。” “行,那就你去吧,正好我还省点事儿。” 张妈对给儿子开家长会这事儿向来不是那么热衷,张铁军那会儿学习好,还是班干部,去了也就是听听老师怎么夸,听的多了就没啥感觉了。 张铁兵虽然不是班干部,但是学习也不差,夸是轮不着了,但也不会批评。 而且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张妈和王老师认识,平时关系也相处的不错,还有话说,现在张铁兵的班主任张妈都不认识。 去了也就是凑个数坐在那听老师说别人,还得来回走那么老远。 “妈你不说要学开车吗?学了没有?” 张妈就笑:“那就是那么一说呗,你和你爸俩开还不够啊?再说我也没时间。你爸好歹以前还鼓捣过,那些东西都懂,我啥也不知道。” “我感觉你还是应该学一学,以前没条件就不说了,现在咱家有这个条件,又不费事儿。” “想让我学就学呗,就怕我学不会。那你抽空教我吧。” “让我爸教你,就去小学院子里,礼拜天学生不上课的时候去。” “行,我和你爸说一声。你说你爸也不嫌冷,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嗑要唠,一天就能臭显摆。” “显摆呗,你还想让我爸与世隔绝呀?现在咱家条件好了凭啥不能显摆?”张铁军站起来:“我把车送回去。” 把车开回车库,张铁军把小屋里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放进大卡的后背箱,这屋以后就不锁了,张铁军把汽油桶机油桶都拎进来,就摆到木床上面。 再把窗子打开一点小缝透气,免得屋子里的温度太高,汽油味太大。 锁好库门出来,张铁军往四下看了看,好像没事儿干了,他房间里现在连电视都没有,回去又睡不了这么早,只能面壁。 想着不如再去租本书回来。 走到十一号楼,忽然想起来今天上午遇到田玲了,她那个时间还在家,那今晚就是夜班,这会儿不在家。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直接从十一号楼前面穿过来,从一排小卖部后面走到派所这边,去了小车班。 也不知道等柳姐调走了,这个车库还能不能继续用,不过估计应该是可以,好歹和李中一他爸也是旧识,现在这点面子应该还是有的。 给值班的经警扔了包烟,把雌虎加了点油打着火轰了一会儿,从车库骑出来在小车班院子里转了几圈把车溜了一下,检查了一下机油,回到库里重新蒙好。 然后他开上公爵去了一选厂,勾搭田玲去了。 田玲和郑莹两个偶尔在一起乐呵乐呵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像小九和李秋菊她们就不行了,这辈子人家还没结婚呢,他肯定不会去祸害人家。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姑娘了,但是毕竟不一样,张铁军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有自己的底线。 第313章 友军太拉稀 星期二晚上,五点二十。 张铁军开着车带着张铁兵来到矿山一中,同车的还有张铁兵的两个同学好友。 全志龙和他妈妈,毛忠军和毛部长。 大卡的车体比较宽,毛叔坐在副驾,张铁兵、全志龙毛忠军和全志龙的妈妈坐在后座也不是太挤。 “毛叔,你家都是你来给孩子开家长会呀?” “也不是,偶尔你婶儿也来。你上学会儿你婶儿也没少来呀,你记不住了吧?” “确实有点记不清了,感觉就像已经过去了好些年似的。你家兰子现在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像从毕业就没怎么看见过她了。”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提起女儿,毛叔有那么一点儿不自在:“就那么处着的,结婚……暂时到是还没打算。看看老刘家怎么说吧。” 想当初那时候,毛叔毛婶儿和张爸张妈都是有意促成张铁军和毛兰在一起的,两个人在初一初二还是天天一起上下学。 可是没想到初二下学期情况发生了变化,刘辉对毛兰发起了猛烈进攻。 凭着他那会儿比张铁军高的身材,比张铁军俊俏的相貌还有他爹给的大把零花钱儿,就把毛兰给攻陷了,张铁军黯然身退。 其实吧,主要还是那会儿张铁军实在是不开窍。 人家丫头天天跟着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没事儿还找他玩儿,给了那么多暗示,可是这头傻夫夫的啥也不懂还经常跑去找别的同学玩耍。 年纪小是硬伤啊,他还琢磨着撒尿和泥呢,人家都已经开始探讨人生了。 小丫头懂事儿比小小子本来就早,对某方面的刺激是很向往的,再加上刘辉又是个能说会道开了窍的,张铁军输的不冤。 其实不是个例,年级上那时候对张铁军各种追求暗示明示的女同学可正经不少,包括校长家的丫头,都被张铁军的‘梗直’给劝退了。 单就凭着把情书交老师这一项,就直接拉黑了一大批。谁疯了还搭理他? 话说那会儿因为毛兰张铁军和刘辉正经没少打架,只不过人家是想弄媳妇儿,张铁军就是纯粹因为自己的小伙伴和别人好了吃醋,绝无半分男女之情。 老正直了。 后来长大以后张铁军最烦的就是别人说他单纯,一提这个词儿就情不自禁的想起来上学的那些年……耻辱啊,奇耻大辱。 多少个清纯的漂亮小姑娘就这么被他忽略了,埋没了,错过了。 “也是,结的太早其实也没啥好处。”张铁军点点头。毛兰比他大两岁,今年虚岁二十。 “你感觉刘辉那个人怎么样?”毛叔看了看张铁军。 “客观来说,那小子还行,”张铁军点了点头:“要相貌有相貌,要个头有个头,能言善辩的,脑袋也够用,家里条件也好。 他家里也就是他二哥有点驴,他和他大哥都行,交际面也广,将来挣钱也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他爸离退休还早。” 提起来刘辉他爸,张铁军脑海里马上浮现出来一个瘦高的老头,地中海大金牙。本来挺好的长相,在秃顶大金牙的映衬之下怎么看都有点猥琐。 不知道地中海这玩艺儿会不会遗传,一想到刘辉和他哥哥将来变成地中海的模样,张铁军就想笑。发型这东西对相貌的影响实在是太巨大了。 “你对他家里还挺了解?”毛叔又看了看张铁军。 “还行,知道一些。他爸你应该见过了吧?老头贼能划拉,现在他家里一两百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大哥在银行混的也不错。 他二哥我知道的少点,就知道他特别能打架。他家哥仨感情挺好,也都孝顺,将来肯定不会因为家产什么的闹。 这个你放心,就是他妈的身体好像不太好,糖尿病挺严重了,总得去住院。他家老头老太太将来肯定是要跟着刘辉过的。” “为什么这么说?” “他家刘军刘伟都已经结婚搬出去了呀,都有自己的房子。其实吧,我觉得现在住楼还真不如他家那大院套儿,比楼舒服。” “嗯,”毛叔抬头抓了抓头皮:“就是冬天上厕所费点劲,别的方面确实还是不错,我也挺喜欢那大院子的。” “现在兰子是在家住还是在老刘家住?”张铁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话说毛兰长的是真漂亮,一七三的个头,高鼻梁大眼睛白嫩嫩的,关键是性格也特别好。其实错过了真挺可惜的。 毛叔有那么点尴尬,摸了摸鼻子:“有时候也上去,在家的时候多些。怎么说也还是没结婚呢,总在人家感觉不好。” “那就赶紧办了得了呗,还等什么?嫁刘辉不亏,咱得实话实说,虽然我有那么点酸溜溜的。” 毛叔笑起来,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不是两家大人不努力,实在是这个友军太拉稀了。 大卡直接上坡,从学校的正门开进操场,停在教学校楼门洞前面的梯阶口上。 今天是全校家长会,操场上远处近处都是学生,三五一伙的聚在一起说话或者玩耍。 张铁兵和毛忠军,全志龙跳下车就去找同学玩去了,家长会不让学生进楼,只有家长才可以。他们只能在操场上等着。 张铁军和毛叔,全婶儿一起顺着梯阶下来进到教学楼里。打更的瘦老头和教导主任在传达室门口堵着,也算是迎接家长。 “哪个班的?”教导主任打量了张铁军两眼,笑着问毛叔。 “我仨都是三年一的,这是学生的哥哥。”毛叔拍了拍张铁军。 “瞅着有点眼熟。”教导主任冲张铁军点点头。哥哥来给弟弟开家长会很正常,不少人家都是哥哥姐姐来,只是张铁军属实是小了点儿。 “张主任我是八七届的,当时也是这个教室,我班主任是王小力。那会儿团委这黑板报都是我在出。”张铁军指了指大门两侧的黑板报。 “我就说嘛,我对你有印象,这家伙现在这个头也窜起来了。上班没?” “上了,我是选厂的。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啊。”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 “行行,好,也快开始了。知道教室吧?” “知道。”张铁军带着毛叔和全婶儿找到三年一班的教室。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这间教室。 六中这边有个常年的习惯,就是每年都要调换教室,初一都在三楼,初二在四楼,初三就调到一楼,这么多年从来也没变过。 每一届初三都是在一楼上课。 一楼因为是半地下,有点阴,也潮,尤其门厅这里,前后门正对着中间是一个大厅,风呼呼的,冬天那才叫一个酸爽,地面上全是冰。 没办法,学校的水房锅炉房还有厕所都在后面,加了棉门帘都不好使。 张铁军的老师们这会儿是在初二年级,初三的他基本上都不认识,找到张铁兵的位置坐下来前后看了看,家长他也都不认识。 张铁兵的坐位和他上学的时候差不多,在第三排。这会儿可没有什么按成绩安排坐位的说法,都是按照个头来,学习好个子高的也只能坐在后面。 虽然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就有老师搞课外辅导班挣钱了,但大多数老师还是好的,是相当负责任的,学校的风气还很正。 全婶儿坐在张铁军同排,毛叔就跑到最后面去了,毛忠军的个头实在是有那么高。 这会儿家长会和以后也不一样,是真的要给家长们讲一些东西,学生的在校情况,学习情况,运动劳动情况等等。 也不是班主任一个人讲,科任老师也会过来说一下,校长副校长都会参加各个班的会。初三是校长,副校长去初一初二。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升学指标升学率的说法,这种家长会就是单纯的和家长进行沟涌,是真的在为学生负责。 一个学期一次,都在期中考试结束以后。 校长还是张铁军上学时候的校长,正处级干部,是张铁军的老熟人了,张铁军初一初二每年三十都会去他家里拜年。 不去不行,他女儿要求的。 他女儿是第一个口头要求张铁军拉小手亲小嘴的女孩儿……后来要和张铁军玩生小孩儿,把张铁军吓跑了。 到初二下学期两个人就不来往了,她和别人实现了目的。就是不知道这会儿怎么样了。 他俩那会儿不是一个班的,那时候还分甲乙班呢,她在甲班,张铁军在乙班。乙班和丙班不学英语,张铁军的英语是参加工作以后自学的。 话说,李秋菊的爸爸还是这所学校的第二任校长来着。 老头三个儿子都是全民,也是相当有人脉的有路子的,别看李秋菊是在大集体,那个时候管厂相当牛逼,也不是谁都能进得去。 这个讲完那个讲,当面讲完喇叭讲,张铁兵做为班上学习不错但不是班干部团干部的闲散人员,只是在开始介绍成绩的时候被提了一句。 全程陪听。张铁军感觉这还不如学习不好能作祸的,起码人家从班主任开始,每个科任老师都会提到说几句。 家长会开完天已经黑透了,小北风嗖嗖的从空旷的操场上吹过,围墙边的大杨树无奈的晃动着已经干枯的枝叉迎合着。 学生们都挤在楼梯口这里等着家长出来,有胆大的已经跑回家去或者不知道去哪疯去了,等在这里的都是乖宝宝好学生。 张铁兵又牛逼了一轮儿。 以前他家有大轿子只是一个传说,现在全校师生都看到实物了,连学校里最能作的混子都跑过来客气的和他说了几句话,羡慕的口水流了一地。 张铁军还想去看看以前的老师,可惜初三是最先结束的,人家都在忙着,只能跟着毛叔和全婶儿一起出来了。 在车旁边找到了疯的满头汗的三个臭小子。 “你们这是去洗澡了呀?” “我们踢野球了。” “赶紧上车,别吹感冒了。真是的。”全婶儿把三个小东西赶上车。 第314章 这是什么精神? 回家以后,张铁军向组织汇报了一下家长会的过程。 针对于张铁兵同志英语成绩比较凄惨的事实,经过老张家家庭会议的评议复议,最后决定,把这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交给了张铁军。 张爸张妈撒手不管了,还理直气壮的。因为他们上学那会儿没学过。其实那个时代也有外语,不过是日语和俄语,是附科。 后来俄语成为主要学习语言的时候,张爸张妈早都离开学校了。 到七十年代,英语成为主流,那时候学校也不正经上个课,顶于没有,一直到七八年全面复课以后,英语才堂而皇之的成为了主科。 刚开始只是大学,然后逐渐下沉到了高中初中,九十年代中期小学也开始了英语课。不过,各个省份地区包括城市农村都不太一样,并不是统一的。 我们就连学制这个东西事实上各省也都不是全部统一的。现在也一样。 就像辽东这边是在八三年全面推行小学六年制的,但其他省份就都比较滞后,甚至有的省份现在还是五年制。 张铁军是第一届小学六年制的学生,当时他们这一届分成了快慢班,一半升初中,一半再读一年六年级。他很幸运的又读了一年。 “你能行不?”张铁兵挑衅的冲张铁军挑了挑眉毛:“据说某个人念的是慢班,连英语书都没见过,我现在很怀疑咱家会议决策的正确性啊。” 张铁军把张铁兵拽过来按在沙发上一顿蹂躏,把他头发搓的像鸡窝一样,惨叫连连。 “就你这小体格儿还敢挑衅我?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太特么憋屈了,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妈……我要订牛奶,我要长个儿。” “找你哥。” “……就是我还得求他呗?” “你说呢?” “哥,我错了,你就是那火红的太阳,照亮着我的心房,我像那向日葵一样为你歌唱,你的指引,就是我凝视的方向,在每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把你仰望。” “咱家铁兵天生就是个特务,这变的也太快了。” “还挺押韵,整挺好。”张爸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英语怎么弄?”张妈多少还是有点担心的,她这会儿才知道英语是主科,不管是考重点高中还是将来考大学都特别重要。 “你说说,好好的孩子得特么学外国人说话,学不好还不让考高中考大学,真是理解不了,给人家培养人才呗?这是什么精神?” “我买套书和磁带,和铁兵一起学吧,学学还是有用。我俩正好可以互相监督。” “那也行,也是个办法。政治怎么弄?一个就是背课文的科也能落下,铁兵你说说你多厉害。算题不行死记硬背也不行啊?” “马虎了,期末我肯定玩命背。” “光是硬背也不行,得一边背一边写,大量的写。书写和听读都能强化记忆。” …… 九零年这会儿虽然李阳的疯狂英语还没有影儿,但是市面上已经有了不少种英语自学教程,都是课本配套磁带的方式,而且还是时髦的邮购。 邮购这事儿在九零年已经很成熟了,先按照报纸杂志上的地址和账号去邮局把钱汇过去,然后一般半个月左右就能收到邮件了,也不算慢。 可以邮购的东西也很多,教材,书籍杂志,工具,体育用品,服装鞋帽都可以。 嗯,武汉的邮购部最多,还有什么扑克技巧透视麻将的,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张铁军都以为武大是骗子窝。地址都是武大。 张铁军选了一套和初中高中英语教材基本同步的学习课程,竟然还可以和指导老师通信,把作业寄回去进行批改指导。 当然了,这个感觉就有点扯,不过是真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家,哪里也没去,中间去厂文宣队混了一天,跟着唱唱跳跳的玩了大半天,算是露个脸儿。 上午没事儿就去市里看看老姨和小华,也熟悉一下服装公司的人员和运营情况,去工地上关心关心老连的身心健康。 下午就在店里陪陪老妈和老太太,撸撸狗,并负责家里的一日三餐。 就这么过了五天,当然也少不了和几个蜜友交流一下,小柳现在基本上是隔两天就在这边住一天,缠的很,胃口变大了似的,一晚上要吃两三顿。 于家娟就要好的多,主要是她也只能偶尔拿出来那么一两个小时时间,温柔的像水一样包裹着张铁军,把每一分钟都达到最大化利用。 郑莹在养伤中,要持续到一月份去了,张铁军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想着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就这么断了保持正常交往也挺好。 田玲那边没什么变化,张铁军去找她她就哼叽哼叽的配合,不找她也不会纠缠,就是再见到会用幽怨的目光盯着张铁军看,像是张铁军对不起她了似的。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需求方式。 李秋菊还是霸占着张铁军的房间,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过着每一天,听说吸引了不少街里的小伙,总是找理由去看他。 张凤偶尔会在晚上和张铁军通个电话,絮絮叨叨的和张铁军说着她的每一天,也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就是听听声音说会儿话。 张铁军自己一直在完善几个公司的运作计划写计划书,让广告公司那边代为招聘一些人员。 市里的工地已经在安排停工了,沈阳那边住宅酒店写字楼都要停工,训练基地和工厂、锅炉还有集散中心还在施工,不过基本上已经是在收尾。 十八号下午,正在写计划书的张铁军接到了黄秀芬的传呼。 “哎?哪位?” “我是小黄,是张铁军不?” “是我。姐,有事儿?” “你这会儿能上来一下不?有点事儿想和你说。”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能,我去哪找你?” “那你就去宿舍吧,我在我值班室等你,你能找着吧?” “能,招待所最里面那间呗。我去那好不好?锅炉谁值班?” “今天代姐值班,你来吧,我收拾收拾去等你。” “行吧,那我挂了啊。” 张铁军挂上电话挠了挠鼻子尖,从上回带她去市里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都以为她暂时不会和自己联系了呢,结果今天电话就来了。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虑的,要和自己说什么。 小黄那个人和其他这些女人都不一样,年纪更大,工作也更稳定,有家有孩子要养老人,她做什么事需要考虑的东西就更多一些。 张铁军也是真的没想过再和她发生什么,就是单纯的想帮帮她把债还上,让她的日子过的好一点儿,快乐一点儿。 收拾好东西,张铁军出来开上大卡去了矿山。 矿山职工宿舍已经快要到采矿作业区了,已经远离了住宅区,那里也没有公交车站,交通全靠步行或者骑自行车。 张铁军开着车上来。福利科是一栋三层拐把子砖楼,门口有一家小卖部,是福利科的老职工开的,主要就是针对住宿的职工。 办公楼西侧是往后去的道路,右转就是大食堂的院子,左转绕到办公楼后面就是宿舍。 招待所和宿舍并不是一栋楼,招待所用的是办公楼的一楼,和宿舍楼中间有两米多落差的一个梯坎儿,和锅炉房共用一个院子,院子里堆的都是煤。 张铁军把车直接拐进土路,停到办公楼楼头上。 今天是礼拜天,这一片除了宿舍有两个人值班以外,都不上班,也不怕谁看到,至于住在宿舍里的人看不看到都无所谓,可以把他们忽略不计。 宿舍里值班的两个人,一个是宿舍的传达室,一个就是下面招待所的锅炉房。这个锅炉房同时也给宿舍提供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热水。 其实就是锅炉工需要干活,宿舍传达室值班的人就是过来睡觉的,什么也不用干,有没有来不来完全没什么影响。 张铁军锁好车,拿着从香港给小黄带的一件大衣绕过楼头。招待所的院子是两道大铁门,往宿舍的土路还在里侧,要爬一个坡。 顺着大铁门上的小门进来,脚底下全是煤灰,小山的一样的煤块就散堆在院子里,弄的到处都是,就在楼前这边留了一条人走的小路到招待所门口。 就这条件也有人住,也就是这么个年代吧,是真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其实是没有办法。 锅炉房的值班室和招待所的门也就是十米远,人坐在里面就把院子里看的清清楚楚的。这半边没有煤堆,是晾晒衣服被褥的地方。 张铁军往锅炉房那边看了看,也没看到人,直接进了招待所。 一进来眼前就是一黑,里面太暗了,适应了一下才看清东西,不过这边的暖气是真足,热气都扑脸。 里面中间是一条到底的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间,能有个十几个房间的样子。 张铁军一路往里,还没走到头,小黄从她的值班室里伸出脑袋来,看到他就笑:“你来啦?还挺快的,我也是刚到。” 这边的房门都是那种带一块玻璃的,房间的门上有门帘,她的值班室玻璃是用报纸给糊上了的。这就是她的私人领地了,在里面干什么也没有人知道。 里面有两张床,都铺着干净的被褥,毛巾架脸盆镜子衣柜什么的也都是齐全的,洗发膏肥皂香皂抹脸的擦手的香水口红一应俱全。 屋子里香喷喷的很好闻。 感觉这就是她另外一个家似的,直接就能过日子了。张铁军知道她这里还有锅,能做饭。 他上辈子经常在这屋睡觉。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 第315章 感觉不真实 小黄有一点点紧张的样子:“这里挺破的,你别在意啊。不脏,都是干净的。” “我知道。”张铁军把大衣扔给她:“从香港给你带的。我也是工人,选厂细碎的,我们那可比你这里乱多了,还不是得上班。” “你还上班呀?” “嗯,我到是不想上,爸妈不同意。你试试,我是凭着印象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从香港啊?”小黄开心的把大衣抖开举着看,看了正面看反面。 “嗯,不是和你说了要出国嘛,在那边待了大半个月。就给你带了件大衣,别的下次去再看吧,也不知道你缺什么。” “我啥也不缺,”小黄看了他一眼:“还啥都缺。” 张铁军笑起来。他真的很喜欢小黄的这个性格,不做作。如果单独看长相的话,虽然她确实也相当漂亮,但是张铁军也不可能和她弄到一起去。 毕竟那个时候张铁军可不是重生的,两个人的年纪相差的属实有点多,和这会儿完全不一样。 她把身上的半大衣脱掉露出里面红色的旧绒衫,张铁军给她买的项链和吊牌就戴在绒衣外面,在大红色的衬托下闪闪发亮的。 小黄把新大衣穿上正了正:“好看不?大小还好,这是抠腰的,大了点也看不出来。好看。” 张铁军也点了点头,不好看他也不会买。小黄转了一圈让他看:“后面怎么样?” “可以,好看,就穿着吧,我还怕不行,这要回去换可麻烦了。” “你以后还要去呀?” “嗯,在那边有公司嘛,一年总得跑几趟。你把你全身的尺码都给我,以后就不怕带错东西了。” 小黄水盈盈的看了他一眼,抬脚走到他面前,站到他两腿中间低头看着他:“要哪个尺寸?” “呃……都要?” 小黄笑起来:“你自己量吧,想要哪量哪,哪都可以量,要是怕不准……什么挡害你就拿掉,把,尺寸……量准点儿。” “我说,你这么我有点害怕……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我跟你说,你别这么撩我。” “我怎么撩你了?这么撩?”小黄摸了摸张铁军的脸,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然后亲到了嘴上:“来吧,量吧。随便儿。” 张铁军有些僵便,这真不是他想要的呀,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感觉到了张铁军的反应,小黄抬起脸看着他:“是不是嫌我老了?”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三十出头正是好时候,扯不到老,我就是有点,没有心理准备,我没想这样,你这太突然了。” “嗯,你是我的好人。”小黄又亲下来:“我就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好,……我没给过别人呢,你试试我好不好。我感觉挺好的。” “不是量尺寸吗?”张铁军笑起来,一瞬间的不适已经消失了:“贴这么近我怎么量?” “用手量,手量的准。” …… 这是个尤物。小黄就是个活生生的尤物,她知道自己的长处,知道自己哪里好,知道怎么让男人了解她的好,不是曲意逢迎,但总是恰到好处。 她也是真的很好,哪里都恰到好处,令人留连。连味道也是。 “累不累?” “有一点儿,你战斗力太强了。还好我年轻。” “那我好不好?” “好,真的好,我喜欢。” “喜欢就来吃,都给你留着,什么时候都行。” “我以为你打电话是考虑好了想干什么,结果没想到是上来吃饭的。吃撑了。” 小黄就笑起来,轻轻摩挲着张铁军:“我是想好了,”她看了张铁军一眼:“现在要是这边不干的话,我不好解释。 我到是挺动心的,现在做生意的都挣着钱了,我其实也一直想干点什么,就是不知道干啥,我从小姑娘前就在这上班了,啥也不懂。 现在我要是突然就停薪留职出去有点太奇怪了,你说呢?好好的什么前提也没有就能出去干事了谁能信哪? 就算,就算我不怕他咋想,我也感觉不太好,怕不怕是一码事儿,留一份情面是另外一码事儿,人做事不能太过了。 我觉着,我还是这么把班先上着吧,慢慢来,以后慢慢看怎么弄,行不?” “行,你想好就行,你就是想什么也不干就在这安安稳稳上班也没啥,我养着你就行了,缺什么就管我要,我一个月再给你拿点钱零花。” “还给我钱哪?”小黄爬到张铁军身上亲了亲他。 “嗯,但是我不知道多少合适。一万?五千?你感觉呢?” “你也太吓人了,我可不敢要。想给的话几百块就够了,我工资才三百多。” “那我给你拿一万你去存上吧,以后缺什么就管我要,想买就买,后面再看,先这样。估计后面几年工资会涨,它涨咱们就涨,行吧?” “那你每个月都来吃饭不?” “不敢保证,还月月都得来呀?” “半个月,最多半个月,其实我想你一个礼拜就来,礼拜天这里就咱们两个,多好。” “看吧,我要是在家怎么都行,去沈阳或者出国的话那个时间我自己也没办法控制,到时候提前和你说。” “嗯,那我就洗干干净净的在家等你。……我感觉咱俩像认识了挺长时间了似的,你连我什么地方得劲儿都知道。” “那可能就是呗,”张铁军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亲:“说不上已经认识了好些年了,你看我什么都知道,多了解你。” 小黄做事不会冲动,她不是那种性格,用后来的话说,她是很有一点心机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也舍得付出,有点手腕那种。 她今天把张铁军喊过来,不外乎就是想好了张铁军能帮上她,能给她带来实打实的好处。 张铁军并不讨厌她的行为或者目的,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的行为是不带有目的的呢?图身子,图钱,图关系,肯定都是带着什么。 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去做什么本身并不是错,大家其实都一样,只要不伤害其他人就好。有些人的手段就比较下作,那就过了。 人都是双标的,总能给自己找到各种理由,也总能站在道德的致高点上评议别人。 张铁军也是双标的,自私的,虽然他想帮小黄是真心的,但不想她去接受别的男人也是真的,醋意相当浓。吃醋本身就是一种自私。 只不过他给得起,也能给的更多,也能真的对她好,说起话来自然也就理直气壮。其实细论起来他和那些男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张铁军很喜欢小黄身上的味道,那味道让他有点儿上瘾,也说不来是个什么心理,再次得到,心里就有一种非常舒适的满足感。 人虽然无法共情,但某些时候却是可以共知,比如能感受到别人的快乐或者不快乐,比如能感受到是不是真的喜欢,或者讨厌。 “那你以后就经常来,行不?我给你留着。喜欢不?” “嗯,喜欢。” “喜欢就来找我,你想怎么都行,随便你怎么。” 两个人在屋子里腻来腻去的待了一下午,外面的天都蒙蒙黑了。 小黄下地去把房间的灯打开,站在那里回头看着张铁军,身体在灯下像发着光,烫着波浪的披肩发散乱的垂在胸前肩后。像一道风景。 “看什么?”张铁军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 “看你。”小黄笑起来:“感觉不真实一样。” “什么不真实?” “……我都能当你妈了,我要十四五岁生孩子可不就和你一般大。” “……那我以后管你叫妈?” “行啊,叫什么都行。反正我都敢答应。” “妈我要吃奶。”张铁军伸出手。 小黄噗哧一声笑出了声,边笑边走到床边抱住张铁军的脑袋:“小混蛋。天要黑了。” 张铁军搂住她凑过去做了几个深呼吸:“收拾吧,送你回去。” “嗯。你还什么时候来?有点舍不得你了。” “不好说,我尽量吧。月底事情多,下个月要忙一点儿,要去沈阳和京城。一月份时间上就不归我自己了,得听上面安排。” “忙什么?能问不?”小黄捧起张铁军的脸,在他脸上看了一遍,低头亲下来。 “晚会。今年省里的晚会我肯定要上,还有军区的,军部的应该也会上,然后就是大年晚会。你在电视上看我吧。” “真的呀?” “嗯,我歌唱的还行。” “还是大明星呗?”小黄在张铁军脸上摸索:“我是捡到宝了?” 张铁军笑着点点头:“应该是,还是个大宝贝,所以你得听话别惹我生气。” “我知道,给你了就不会理他们了,你得相信我。我都听你的。” 张铁军去她身上轻轻咬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其实我真没想这样,但是你这样了我忍不住。我就是想帮帮你。算了不说这些,收拾吧。” “好吃不?” “好吃,以后我多吃点儿。”张铁军搂着小黄的脖子把她拽过来亲了一口:“快收拾吧。” 两个人穿戴好,小黄把床铺整理了一下,换了条褥子,把床单卷起来塞到一边,就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 从招待所出来,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这边的风比住宅区那边要大不上,身上的热气儿感觉一下子就散了,脸上麻酥酥的。 锅炉房值班室里已经亮起了灯,坎上宿舍有人进出,被弹簧拉着的大木门发出砰的一声。 “快走。”小黄轻轻推了张铁军一下。 两个人快步踩着煤灰从院子里出来,锅炉房里,锅炉工正在往锅炉里填煤,也不知道看没看到两个人。 这边整个班组都女的,锅炉工也是,只有班长一个男职工,平均年龄四十多,小黄是年纪最小的。 第316章 舍不得像 两个人出来拐过楼角,楼侧面的卤素灯把这一块照的青白雪亮。 食堂大门口的灯也亮着,已经到了饭点儿,附近单位的职工还有宿舍里的一些人正拿着饭盒饭盆往里面走去打饭。 宿舍里面是不允许做饭的,但事实上几乎每个房间都有自制的电炉子,偷偷做,平时管理员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不知道。 但宿舍的条件毕竟有限,大部分人还是会在食堂打饭吃,偶尔自己弄点什么。 “怎么了?怕人看见?”张铁军戏谑的看了一眼走的飞快的小黄。 “烦人。”小黄去他肩膀上打了一拳:“我才不怕谁看呢。” “那你跑这么快?还让我快点快点,刚才你怎么不说让我快点?” “你真烦人。”小黄不好意思起来,低头吃吃笑:“我又没干过这样事儿,没经验呗,心里有那么点慌,不像你经历的那么多。” 张铁军打开车门,给小黄找出鞋套:“跺跺脚,这一院子煤灰,难为这破地方还有人住。” “他不住这住哪?住宾馆条件好,单位不给报销,再说太远了他们回来怎么跑?又没车。” “说的像他们挺忙似的,还不是天天就这么闲待着,有多少事儿?你心疼啊?” 小黄扭头看了看张铁军:“……我不是那意思,我都说了不理他们了,真事儿。” “嗯?我开玩笑的,开玩笑也听不出来呀?” 小黄低头套好鞋套转过来关上车门,看了看张铁军,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你相信我点儿,我说话肯定算数。 我肯定不让你生气。我舍不得。” “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摸,心砰砰乱跳。” “我真是开玩笑的,以后不说了。”张铁军去小黄嘴上亲了亲:“坐好。” 小黄摸了摸张铁军的脸:“你不知道女人一旦和男的有事了就会想的特别多呀?咱俩还差这么多,我都够不要脸的了。” “别这么说,你情我愿的事儿,虽然我原本没有这个打算,但是我也喜欢。算是给你盖个章儿,你是跑不掉了,以后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张铁军把车发动着,排档放脚刹:“直接送你回家?” “嗯,”小黄看了看表:“弄太晚了,不回不好,哪天你早点来我多陪你一会儿。” 大卡在小卖部前面调个头,拐上大马路往住宅区开:“不用想太多,该怎么就怎么,我又不要你干什么,开开心心的把日子过好就行了。” “那你图啥呀?”小黄侧着脸看着张铁军,伸手过来在他脸上摸了摸:“这么帅气。我都像做梦似的,” 她红着脸笑:“我也能吃到嫩草儿。” “啥也不图,非得图点啥?图你开心行不行?做事情不需要什么理由,想做就做呗。” “我不相信,人哪有莫名其妙就想帮谁的?再说咱俩原来也不认识。”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张铁军指了指手套箱:“那里有点钱,你先拿着花吧,没了再管我要,别不好意思,我就是钱多。” “我才不会不好意思呢,人都给你了,以后都是你的,对我好点就行。” “这个到是没什么问题。按那个钮,往外掰。” 小黄小心翼翼的试了试,开了两遍才把手套箱打开:“这么多磁带呀,这是什么?” “cd,和磁带一样放歌的。” cd这个东西其实从诞生到结束从来都没有真正流行过,事实上是高档豪华轿车的衍生品,一直是做为高档车的标准配置存在的。 等到刚被普通老百姓知道,vcd已经面世了。主要还是性价比不高,价格和录像机相差不多但是没有影像,不像ld起码人家还火过几天。 事实上录音这事儿最开始就是磁盘,磁带才是后来才发明的东西。 多说一句,歌曲都只有三四分钟,是因为最开始的磁盘就只有这么大的存储空间,后来就成为了标准,就像两匹马的屁股决定了铁路的宽度一样。 最最开始的铁路,就是用两匹马拉着车厢的,后来才出现了木气动力,蒸汽动力。 世界上最早用马拉着车厢,延着固定平整的轨道高速运行的国家,是中国,秦朝,测量距离的专用工具车也是秦朝制造。 小黄拿着cd盘好奇的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就这么个东西,当磁带用?这是什么做的?玻璃?” “塑料,塑料片上面镀的铝。这东西不能用指甲抠。”张铁军制止了亮出指甲的小黄,她也是个好奇的性子,就想抠抠看看。 小黄笑起来:“看把你吓的,我不就是没见过嘛。特麻的一天穷的饭都要吃不上了,啥也没见过,这么些年都算是基巴白活了。” “你才三十冒头,一辈子最好的时候,着什么急?” “屁吧,都老了,都有褶子了。再过几年就四十了个屁的,还扯什么?” “心情好点儿,开开心心的,四十一样年轻漂亮。人家杨贵珍都要五十了不还在搽烟抹粉抹口红么?她那才叫褶子呢。” “妈呀,要是我成了那样可不想活了。” 小黄捂了捂脸:“想一想我都害怕……她那褶子也确实是太多了点儿,王大个不比她小,瞅着比她年轻起码五六岁。人家还抽烟呢。” “天生的呗,有些人老的快,有些人扛老,没必要纠结这个,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好好活着就行了,活的开心点。” “去哪开心去?”小黄叹了口气,看了看张铁军:“你让我开心哪?” “我没让你开心吗?我可是卖了力气的我跟你说。” 小黄打了张铁军一下吃吃笑起来:“你也不是好东西,小流氓。” 张铁军直接把车开到了小黄家楼下:“行了,拿上钱,回去吧,我过几天空了过来,或者你给我打传呼。年前还想要什么不?” 小黄往手套箱里看了看,抿了抿嘴:“你真有钱。我动心了,想要,但是我不能要。感觉不好。” “听话,赶紧拿着上楼,在这停着唠呗?” “我头回见过这么多钱,”小黄看了看张铁军:“心直跳,我也真想要。要是我拿了,是不是就彻底变坏了?我怕我以后忍不住。” “上回买项链你没见过呀?拿着吧,我也没有时间总过来,缺什么就自己买,也不用舍不得,花完了再管我要。听话。” “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呀?” “我给你划条线儿,省着你犯错误,别再让别人拿个三千两千就给忙活了,不值当。最后一次,以后保证不提这事儿了。” 小黄低头抠着手坐了一会儿:“我说话指定算数,除非你明说不要我了。我不要这钱。” “揍你信不?这就开始不听话了是吧?” “……就能熊我。” “不熊你,赶紧上去吧,别在这让人看着。” 这会儿各家各户都在做饭吃饭看电视听歌,正是一天当中最悠闲的时候,楼上楼下的灯光把楼前这一块照的明晃晃的,大卡停在这就特别显眼。 小黄盯着钱看了几秒,伸手拿出来握了握,看了张铁军一眼,然后从里面抽出来大概有个三四千块钱的样子:“我就拿这些。” 张铁军笑起来:“都拿着吧,反正也是拿一回。” “不,我这就当是你年前给我的生活费,足够我,足够我用了,再多就感觉我像卖似的。我要不是真缺钱这些我都不要。项链是另外一码事儿。” “你想的真多。行吧,”张铁军去她脑袋上撸了一把:“你想怎么就怎么,开开心心的,等忙活完这一阵儿我再来看你。” “嗯。”小黄看了他一眼:“要不回宿舍吧,我不回了。……我想让你干。” 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滚烫滚烫的:“下回,以后时间有的是,回去吧,我又不是图这个。” “我想。” “你现在是冲动。回吧,在这待半天了都,你儿子还等你呢,我没事儿了就过来看你,你想怎么都行,嗯,家里缺什么就买,不用省。” 小黄凑过来抱住张铁军把脸贴在他脸上蹭了蹭,一口亲在他嘴上,鼻子里的热气儿喷在张铁军脸上。 张铁军也没推她,就让她这么发泄了一会儿,可也没敢做别的动作,怕加火。女人冲动起来是真的可以不管不顾的,就相当可怕。 脖子被她勒的生疼,嘴唇也被咬疼了。 “好啦,缓缓缓缓,深呼吸。”张铁军轻轻拍着小黄的后背,用脸在她脸上轻轻蹭:“这才刚开始,好时候在后面,嗯。” “感觉像是你比我大似的。” 小黄笑起来,在张铁军嘴上亲了亲看着他。她的睫毛真长:“小男人。真好。” “你也好,咱俩都好。”张铁军捏了捏小黄的脸:“快上楼去吧,你是等着一楼出来参观吗?疯娘们。” “你才疯。”小黄打了张铁军一下,坐回去理了理头发:“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又不是以后不来了。” “头回有点舍不得像。”小黄抿了抿嘴,看了看手里的钱:“那你临走之前上来找我,行不?白天晚上都行。我去找你也行。” “你去哪找我?”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耳朵,她耳朵很小巧,像个小元宝似的:“打电话吧,又不是一天两天儿。” 招待所是有市政电话的,还提供长途服务,到是挺方便。 小黄冲动的劲头过去了,这才想起来害怕,往车前车后看了看,一副心虚的样子:“那我走了啊?” 张铁军点点头,小黄恋恋不舍的看着他,打开车门,摘下鞋套一步三回头的下了车:“你往回慢点开。……临走的时候上来。” “嗯,行,上去吧。” 第317章 说悄悄话 大卡反射着人家的灯光,顺着楼前一直走到下栋楼的堵头,然后拐下去看不到了。 小黄站在楼门口捂着胸口直勾勾的看着车走远拐了弯,又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目光,深呼了一口凉气,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看手里厚厚的一摞钱,眼睛变幻了几下,然后把钱规拢好叠了叠,塞进裤兜里,用手按了按,又抬手摸了摸身上的大衣,摸了摸大衣里面的项链。 这一件大衣就是她两年的工资,她连吊牌都没舍得扔,好好的剪下来收了起来。其实是她误会了,吊牌上标的是港元。 这会儿港元汇价一百是人民币六十一块,比十年前升值了三倍半。 不过项链确实是她一整年的工资,包括奖金补贴所有的钱在内。 兜里的钱又是一整年的工资,还多些。 她和张铁军认识了也就一个月,真正接触也就是这么半天时间,三年多的工资就到手了……这让她感觉有点不太真实,也有点慌。 她感觉自己在坠落,可是张铁军的笑脸又让她心安,身体的愉悦还没有消散,有一点后悔,也有点开心,有点自责,但更多的是茫然。 一时之间心里面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心情也是忽上忽下的在玩蹦极。 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迷迷糊糊的上了楼,打开房门,屋子里的灯光猛的一下刺进她的眼睛,这才突然清醒过来。 “妈。”她儿子看到她进屋,大喊了一声跑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妈你去哪了?我都饿了,可哪也找不着你,以为你丢了呢。”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在碰到之前换了只手,右手刚才摸了张铁军:“妈去上班了呗,你想我啦?你奶奶没做饭吗?” “我奶咳嗽。做了,还没做好呢。你礼拜天也上班啊?” “你爸呢?” “在屋里呗,看电视呢,他又不会做饭,做了也不好吃。” “你还挑上了。”小黄笑了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儿,心里的茫然和不安一下子就不见了。为了儿子什么都值……他也是真的好,值当。 一下子就想通了,心里就踏实起来,人也来了精神:“你再玩会儿,妈去弄饭。” “我奶弄呢。” 小黄进了屋里,脱下大衣小心的整理好,用衣服架挂进衣柜。 她对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抽着烟看电视,扭头看了她一眼:“这一天跑哪去了呢?天黑了才回来,饭也不回来做。” 小黄回头看了他一眼:“陪别人睡觉去了,还能去哪?你不会把饭做了就得等吃现成的?挺大个老爷们钱钱挣不回来活也不干,哪来的脸说我?” 她对象噎了一下,嘴动了动:“说的什么玩艺儿,我也没说别的呀,我什么时候不干活了?单位发不出工资我不也急嘛,有什么办法?” 她对象比他大一些,是原来厂工会组织的相亲认识结婚的,该说不说,原来那会儿也是个帅小伙儿,要不然她一个全民怎么也不会找个大集体。 现在他马上要满四十岁了,脸上风吹日晒的皮肤又黑又皱,人也开始发胖,肚子像怀了四五个月,家里的活到不是不干,是不怎么会干。 他人还是不错的,对她也算好,两个人结婚八年了还真没说正经吵过几回架,就是现在越来越懒,厂里又发不出工资,一下子问题就都冒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也在想着怎么挣钱回来,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的,做小买卖塌不下脸,做大买卖没本钱没路子。 夏天的时候他琢磨出去跑摩托车,可是家里又没钱,一台摩托少说七八千块,他俩根本拿不出来。 再加上他妈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医院是经常去,药也得盯着吃,这也是一笔大开支。 这还是她是全民工,有医疗本,能免掉大部分花费的情况下。大集体就不用指望了,说是给报销,那也就是一说,现在干部都得排队呢。 一家四口,平时柴米油盐酱醋的花销,人情往来的开支。 还有孩子。大人可以穿工作服新三年旧三年的对付,孩子不行,个头蹭蹭往上窜,又好动,衣服零食玩具哪样能不给? 这会儿孩子的东西就已经可贵了,还要上幼儿园。 她身上的毛衫都穿了三年了,破了就自己补一下,好在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人都是出去在外面都是光鲜亮丽的笑着,谁知道你在家这也舍不得那也买不起穷嗖嗖的哭。 想想都窝囊,可是又没办法。 其实大部分人家这会儿也都是这么个状态,家里人没病没灾的就是一种幸福,别的也谈不上。 平时邻里之间闲聊天儿,这家女的怎么怎么着了,那家女的拉帮套了,嘴上都是嫌弃着,心里面谁知道是不是在羡慕? 先说人家弄到钱过日子了。拉帮套也得先有资本哪,起码得长的年轻漂亮得会伺弄人,那也不是谁想拉就能拉得上的。 其实那也是有数的,这地方找一个也不过就是全民工人,或者小干部,一个月往大了说二百三百的到头了,人家自己日子不过啦? 豁出去的去南方到是挣钱,但人家只要十几二十长的好看的,一去就是大半年一年的回不了家。 这会儿就有鸡头了,而且也不避讳,大明大摆的找人往南去,模样不行的根本不要,还只要小姑娘。 这年头穷人家多,长的好看的多了去了,扒拉着挑。 其实全国都一样,去市里省里那些娱乐的地方,都是南方的小姑娘,也是一水的白嫩漂亮。那边比东北困难多了,都是大农村。 后来网络发达了,南方省份多网民基数大,都在各种贬低东北,成天说小姐都是东北的怎么怎么样。 其不知他们的漂亮小妹都在东北汗流浃背的挣着逼钱,然后回去找老实人结婚。 很多东西都是共通的,没必要讨论个孰高孰低,大家都不容易。谁还不开个二手车? “光嘴上说有个基巴用?坐在家里就有主意啦?” 小黄把项链摘下来小心的放好,从裤兜里掏出钱,拿出柜子里的日记本翻了翻,数出来一千多块钱扔到床上:“你去把钱还了,好好谢谢人家。” 她对象看了看床上的钱,看了她一眼:“都还啦?” “都还了吧,挺长时间了别让人叨咕,明天再去给妈拿点药,”她又拿出两张:“给孩子换个书包,……你也换个牌子的烟抽,也不嫌呛的慌。” 她对象看着钱眨了眨眼睛:“从哪来的钱?” “卖的。”小黄把剩下的钱收到衣柜的暗柜里面:“给你你就花,问那么多心里好受怎么的?但凡你有点能耐我乐意去让人c?” 屋里安静下来,小黄也感觉自己说的有点过了,回头看了对象一眼:“就今天这一次,还是我赖着赖着要的,人家也不图这个。 我都三十好几一脸褶子了,还能怎么的? 前前后后就见过两面,人家给了一万多了,出国还给我带大衣回来,一件大衣六千多。 我除了有个b还能给人啥?让你c了八九年人家不嫌就不错了,这么有钱啥样的找不着?我都怕人家不稀的弄。 ……等下回他再过来,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要台摩托车。 ……我都没脸张这个嘴,真的。这日子过的……,你这段时间别琢磨我了,憋几天儿,我养一养,等他走了再给你弄。 估计也就是一两次了,人家忙,要去京城还要出国,难得过来看我一回,等再来说不上什么时候了就。 我也趁着我现在还能看,再过两年都老了,到时候松垮垮的给人人都不要。 再说总比便宜这些山毛野兽强,一个一个光知道打我主意,三头二百的都拿不出来,也好意思,我看着都恶心。” 她对象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床上的钱拿了起来:“我去还钱。” 小黄嗯了一声,看着对象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不忍,走过去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亲:“别多琢磨,真就这一个,就这一次。 平时那些逼老爷们撩骚我我从来也没搭理过谁,一直都是干净的,手都没让他们沾过。这次实在是…… 以后也就这一个,我和你保证,他也不会经常来,几个月能来一趟就不错了。 我寻思趁着还有人要我划拉点,把妈的病治了,以后给孩子买什么不用算来算去,以后要是有机会咱家也换个大点的房子。 你先委屈点儿。”她摸了摸他的脸:“以后你也擦点雪花膏养一养,脸都皴了。你看看你这肚子,比我怀孩子的时候都大。” “现在嫌我了是不?”他对象看着她。 “早就嫌了,”小黄笑着去掏了一把:“往上一趴就是剩个肚子了,进都进不去多一点儿,以前没有比较还感觉不太出来。” “他瘦啊?” 小黄脸就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说了你都不能信,不准笑我啊。……他才十八,一身疙瘩肉,可有劲了。 今天折腾了一下午,差点把我美死。 跟你说我都差点不想回来了,好些年没这么舒坦过了,你现在也不顾我,就知道自己过瘾,总把我扔半道上。 你真得减减了,要不然差太多了,我怕我到时候不想让你弄了看你怎么办,一点也不争个气。” “我特么四十的人了,怎么和十八的比?真十八呀?” “嗯,刚过生日没几天儿,你说我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那我不亏。我操,十八。他图啥呀?还这么有钱。” “妈,吃饭啦。”她儿子轰隆一下推门跑进来:“爸你抱着我妈嘎哈?说悄悄话呀?” 第318章 漂亮是一种罪 张铁军开着车往回走,车灯划开黑暗,把前方照的一片通亮。 就算是夏天,夜晚的大马路上也是很少有人的,人都在居民区里面活动。 烧烤店,歌舞厅,歌厅,台球城和录像厅美容院等等都是这两年才刚刚兴起的东西,也都是藏在居民区里,没有人闲着没事会到大马路上来。 在这个年代开车真的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情,空荡荡的马路随便跑,没有车没有人也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 很快车就开过了六区,车灯一晃,张铁军看到了路左道口的几个人影儿。 嗯? 张铁军刹了一脚仔细瞅了瞅,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那女的个头比其中两个男的还高,细溜溜的,头发抵肩,抱着夹站在那里一看就是冷的。 靠近了一点儿,还是熟人。 这大晚上冷嗖嗖的,跑到这大马路边上吹风也是没谁了。 再看看那三个男的,都是熟脸,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赵家片的混混,除了打架偷东西啥也不是那种。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来,放下车窗往对面看了看:“老丫儿。” 那四个人扭头看过来,张铁军招了招手:“老丫,你过来。” “你谁呀?”那个个子高点的混混问了一句。 “我特么是你爹,不服啊?赵启军,是不是还想进去?” 老丫因头盯着张铁军看,黑么咕咚的她也看不清是谁,就能看见黑乎乎的大轿子,车灯把车前面照得通亮一大片。 “你有事儿啊?”徐老丫问了一声。 “嗯,找你有事儿,过来。” “那我过去看看啊。”徐老丫有点怯怯的和赵启军商量,实际上就是哀求。 “老丫你不用搭理他,”张铁军说:“赵启军明白事儿你就赶紧滚蛋,要不咱们明天派出所见,我特么送你去西疆。” 这年头大轿子本身就是一种威慑,能开上大轿子的人想对付这些小混混都不用使劲儿。 别看他们平时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也就是能在混混堆里装装逼,欺负欺负老实孩子,其实真的是啥也不是,就能穷横。 赵启军和那俩哥们有点迟疑,这要是平时早就骂上冲过来要动手了,但是面对着大轿子还真不敢。 “二赖子你笑什么?没你事儿是不?”张铁军对最矮的那个说:“正事儿没有一天就特么作,你也想进去不?我帮你个忙。” “你谁呀?”二赖子问了一声。 “赶紧基巴滚蛋,没功夫搭理你们。老丫,来,不用怕他,他敢乍活我弄死他。还不走,用我给派所打电话不?” 张铁军拿起车载电话,这么安静的夜晚电话里的盲音在马路对过都能听得到。 “我们在这站会儿还不行啊?”赵启军软了:“你找她就找呗,我也就是和她唠唠嗑,也没干啥呀。” 徐老丫犹豫了几下,还是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不安的捋着头发。冷风吹的她缩着身子,瞅着就特别可怜那种。 这丫头个子可高,上初中的时候就有一米七了,这会儿怎么也得有一七三往上,爱说爱笑的是个小话痨,就是胆子特别小。 前面说过,在这个时代再往前,普通人家的女孩儿长的太漂亮是一种罪,又没有人保护,真的是活的都特别惨,一辈子都是阴暗的,连想好好学习都不行。 徐老丫在小学的时候,学习成绩特别好,上初中分班考试直接分在甲班,在班里能排到前十,妥妥的大学苗子,还得是好大学。 结果上了初中,个头窜起来了,模样也长开了,她的悲惨命运就开始了。 学校里的,社会上的,混混地赖子地痞流氓都盯了过来,天天在学校门口堵她,到班级找她,找她出去玩儿,和她处对象。 不听话就要挨打,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能怎样?反抗?找老师没用,学校也不管,再说也不敢说,怕挨打,家里也保护不了。 初一下学期的时候,她的成绩就一落千丈了。成天被那些小流氓逼着逃课,哪有时间学习?老师不但帮不上什么,还会骂她不争气。 初一滑到乙班,初二就被发配去了丙班,给送进了混子窝。 其实上学的时候总的来说还算好的,毕业以后才是真正恶梦的开始。 上辈子张铁军在零一年见过她一次,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被人呼来喝去的声都不敢吱,谁一喊她就吓的一激灵。 她也认命了,跑都跑不掉,就和这些只会窝里横的混混地痞混在一起,家也不敢回。这些人钱挣不着,事做不了,打女人是个顶个的强。 可惜那个时候张铁军就算想帮也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理由,但总会想起她上学时候的样子。真的可怜,也特别的可悲。 零七年的时候,张铁军曾经在别人嘴里听到过的她的消息,那时候她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被一个有点钱的大混子看中了,结婚以后对她还可以。 再以后一直到张铁军重生回来,都没再听说过什么了,就知道后来他俩离婚了。 九零年这会儿,应该是她最黑暗的时候,最无助的几年。 像徐老丫这样在学校被人坑掉的女孩儿太多了,哭天无路求地无门,整个社会,从家长到老师再到政府从来都没有人在意关心过。 其实,就算到了后来也是一样,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社会本身就是这么肮脏可耻的。 “你是谁?”走到车跟前,徐老丫抱着手臂小心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赵启军他们三个,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她不只是长的好看,声音也特别好听。如果把张铁军上辈子经历过的所有女人都算上排列一下,她的长相和声音至少能排在前二。 不过张铁军和她之间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坐了半个学期的同桌,天天被她拉着聊天,那时候她特别爱笑,小嘴叭叭叭的总有说不完的话,特别开朗。 说起来,王老师也是挺有意思的,把她安排到和张铁军坐同桌,就是看她长的好看,感觉配得上张铁军。 那时候王老师对张铁军真的像对自己儿子似的。 “来这边。”张铁军比了一下,让她绕到车右边去,探着身子把车门打开:“上来。” 没开阅读灯,车里黑乎乎的,张铁军也没说让她穿鞋套。 徐老丫大名叫徐熙霞,特别美的名字,是家里的老丫头。她的名字在这个时代相当特殊,谁听了都不会忘。 张铁军初中班上七大霞,论长相她排第一,论个头排在第二。 徐老丫拘禁又小心的摸索着上了车,带进来一股子清香味儿,缩在车座上看着张铁军,呼吸声很重,能听出来她的不安和惶恐。 “把门关上。” “……我不会。” 张铁军俯身过去关车门。 距离有点远,他整个上半身都压到徐老丫身上了她也不敢动也不敢躲,能感觉到她的心砰砰的跳的特别快,挨近点都能听到声音。 关好车门坐好,张铁军放开脚刹排上档,车子往前开了过去:“你怕什么?我是张铁军。笨蛋,这么半天都没认出来我。” “啊?” “啊什么啊,坐了半个学期的你同桌,因为和你说话被老师天天训那个。你原来不是挺能说的嘛,天天小嘴不带停的。” “也,没,没有吧?我,我不太记着了,呵呵。你。张铁军儿?” “我靠,不认识了是吧?都想不起来了?白特么和你好了,为了陪你聊天我可是付出过代价的,可没少让王小力捶。” “不是,我没看见你长啥样。” “还得看人下菜碟呗?”张铁军举手打开阅读灯,冲徐老丫呲了呲牙:“看清没?英俊潇洒的你前同桌。” 关上灯,徐老丫也不怕了,放松下来舒展了一下大长腿,咯咯笑了两声:“你还是这么有意思,还说我,我感觉你比我能说好不。” “我那是被你勾引的,和别人坐同桌我怎么上课都不说话呢?” “那谁知道了。”徐老丫轻轻笑起来:“都好几年了,不敢认了都。你现在干什么?这是哪儿的车?”她伸手摸了摸中控台。 “我在选厂,技校分配的,不过平时不怎么上班。我自己的车,我自己买的。” “……真的?你家那么有钱哪?这车得多少钱?挺贵的不?” “不是我家的钱,我爸就是个普通工人哪来的钱,我自己挣的。这车……国内要九十几万。我牛逼不?” “牛逼……我不敢信。九十几万……那得是多少钱?我连一万都没见过。我就知道轿车可贵了,反正我想都不敢想。” 眼睛逐渐适应了车里的黑暗,借着大灯的光亮,又因为不怕了,徐老丫也能大概看得清张铁军的脸,就那么看着他,有点好奇。 “那个,手套箱,你面前。左边的那个钮,你按一下往外拽。” 徐老丫伸手小心的碰了碰:“这个呀?” “对,按下去然后往外拽,不是有个拉手嘛。稍微使点儿劲。” 徐老丫纤细修长的手指小心的抠住拉手,按下按钮,往外拽了拽。 “按下去,边按边拽。” 咔。手套箱打开,里面的小灯亮了起来。 里面有一叠钱被小黄抽走了三千多四千,车一震动散开了,一打开手套箱顿时里面都是钱的感觉,满满当当的。 徐老丫低声惊叫了一下,另一只手捂住了嘴,扭头看了看张铁军。 “随便拿,给你了。钱不算什么稀罕玩艺儿,以后你能挣的更多。” “我不要。”徐老丫坪的关上箱子,靠在座椅上喘气儿,心又开始乱跳了起来。 第319章 近点行不行? 张铁军看了看徐老丫的侧脸:“赵启军找你干什么?这么冷的天就穿这点出来吹风。” “我偷着从家跑出来的,不敢弄出动静,就没穿厚衣服。”徐老冲深呼吸了一口:“他说,他要和我处对象,说看中我了。” 张铁军叹了口气。操特么的。这些杂碎都应该送去种大地挖矿,一直干到死。太能祸害人了。 他想找谁处对象,不答应还不行,天天堵你找你,还打人,完了还什么都给不了就是白玩儿,等到玩腻了一扔。 至于把人家坑成什么样和他们就没关系了,还成天特么吹牛逼自己怎么能耐。现实里,这样的男人太多了,还特么感觉自己特负责特重感情。 一张嘴就是我对你多好啊。也不知道特麻鄙的那个好在哪里,是什么。体液吗? “还有谁?”张铁军看了她一眼:“我没别的意思,年底了,正好派所也要完成任务,我叫人把他们都弄进去舒服舒服,给你报仇。” 徐老丫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张铁军:“真的?为啥?” “你可是我同桌,是谁都能欺负的吗?当然是真的。以后没人敢欺负你,我说的。你胆子放大一点儿,有我在。” “那,那你图啥?”徐老丫吸了口气吐出来:“我,我,我都让人祸祸了……好,好几个了。” “过去的事儿不提,”张铁军摆摆手:“那玩艺儿洗洗就干净净的,又不掉肉,没什么大不了的,忘掉往前看。都有谁你和我说说。” 徐老丫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几个名字。特么的有的她都不知道大名,光是知道外号。 “行,年底之前我保他们都进去,一个都跑不了。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包括打过你的都算。” 徐老丫伸手在张铁军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你还想我被多少人祸祸呀?就,就这几个了。 其实,我最恨的是那谁,要不是有他……我那会儿学习还挺好的。” “嗯,比我好。”张铁军点点头:“我都没进去甲班呢,你那时候确实挺厉害的,长的好看学习也好,声音还好听。 当时老师叫你和我坐同桌可把我激动坏了。” “真的呀?”徐老丫悄悄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保真,实话。谁不爱看长的好看的呀,我那时候吧,主要是特么太小了,啥也不懂没开窍,大把的好机会都错过了。唉,年纪是硬伤啊。” “你多大?” 张铁军想哭:“我今年才十八,没满,那时候才特么十二岁。……去年我才懂什么是处对象。特麻的。” 徐老丫笑起来:“你真有意思,比那前还好玩儿。你真去年才处对象?” “昂,其实去年我也不懂啥呢,遇到个教练给速成了。特么。就去年冬天,下大雪了都。” “谁呀?” 张铁军说了名字:“你认识不,比咱们小一届。” “认识,她挺名的,特别能处对象……我说了你别生气哈,我都没听过她和你处对象。我知道的有七八个呢,都是混混儿。” “我知道,七月份我和她就黄了。我连他和谁在哪,和谁怀过孩子都知道,没事儿。过去了。” “她总去舞厅,和好几个人都挺好的像。”徐老丫忽然低下头,喘了口粗气。 “没事没事儿,”张铁军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都过去了。你放心,一个也跑不了,以后有我呢。你也不用怕他们找你,以后他们找不到你。” “他们都知道我家。” “不回了,都不能保护你还回他干什么?等以后有钱了稳当了想回再回来看看,不想回就不回。以后没有人能逼你干不想干的事儿。” “……真的?别哄我。” “不哄你。”张铁军拍了拍胸脯:“以后有你同桌在,你就只管高兴就行了,让过去死去吧。” “那,那,那你不嫌哪?” “啊?”张铁军看了看她,也看不清表情:“嫌什么?……靠,你想哪去了?我可不祸害人,我没那意思,别瞎想。” 徐老丫低着头不吱声。 “我,”张铁军感觉自己掉坑里了:“我不嫌你,真的,我也和别人睡过有什么资格嫌你呀?真心话,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是说。我是说我对你真不是那个心思,不是打你主意,明白吧?咱们是同学,是同桌,同桌的革命友谊呀。你要急死我。” “我相信你。” “信个屁吧,一听就不是心里话。那啥,为了表示我是说的真的,我特么还得和你睡一觉呗?我,我真没那心思啊哥们。我还说不清了。” “那你要把我干啥?” “卖了,卖钱买车。” “……我不值。” “还行,我能找到舍得花钱的主,你放心吧,一辆车钱妥妥的。” “……你,你别生气哈,你是不是想把我往南边送?我,我不想去。……近点行不行?我肯定听话,不跑也不闹。” 张铁军要疯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越说越乱。 车已经到了选厂这边,张铁军不敢走大道,顺着选厂路下来的。 直接一脚把车停到路边,扭头看着徐老丫:“我说,同桌儿,我就那么像坏蛋吗?你从哪看出来我是个鸡头的?我特么……我要被你气死。” “……你别生气。” “我都要让你给弄炸了。我就那么不像好人吗我?你是有多瞧不起我呀?” “没瞧不起你。” “那你说我是鸡头?我特么是开玩笑,玩笑听不出来吗你?我的妈呀,你这个脑袋,白说你聪明了。你把我弄死得了。” 徐老丫小心的伸出手过来,在张铁军胸前抹索了两下:“不生气哈,不生气。我错了。” 张铁军直接让她给干不会玩了,干嘎巴嘴说不出话来。 徐老丫往车外看了看:“那咱们要去哪?” “把你,”张铁军及时刹住了嘴:“把你先安排个地方,你睡大街呀?这么晚了。明天再安排,反正家你别回了。” “嗯。那去哪?” 张铁军打开阅读灯:“你看着我。我就那么不像好人吗?” 这皮肤,这小脸,这眉眼,太漂亮了,不笑就是冷清仙子,一笑就是百花齐放。和人家一比张铁军感觉自己就是女娲随便甩甩弄出来凑数的。 徐老丫看了看张铁军,点点头:“像。” 张铁军给气乐了,不过也理解她的小心翼翼,估计心里都慌成一团了这会儿,但是她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小心的求不挨打。 想了想,张铁军拿出自己的军宣部工作证递给她:“看看,看看你同桌现在牛逼不牛逼。” 徐老丫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瞅了瞅张铁军:“你当兵了?你不是,说你在选厂吗?” “特聘的,我是光荣的半个军人,明白吧?不是垃圾,不干坏事儿。” 徐老丫抿了抿嘴:“当兵的,还不是也啥都干。我不是说你。” “你是不是真的就是想气死我?你说,你是不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折磨我的?”张铁军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不是。”徐老丫感觉到了张铁军的友好平等,笑起来:“我不惹你生气。” 这特么的。张铁军扭过脸掏了根烟。这特么笑成这样谁看了不心动啊,不是自己不争气,实在是抵挡不住这该死的诱惑。 “不气啊,我真不是故意惹你生气。你说什么我都听,啊。”徐老丫碰了碰张铁军:“同桌。” 张铁军关了阅读灯把车窗降下来,掏出火机想了想又揣了回去。还是不要养成在车上抽烟的习惯。 “还是黑着吧,你笑起来太好看了,我怕我忍不住。……以后多笑笑,开开心心的,什么事儿有我呢,我保证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 “那你图啥?咱俩就同桌了不到一学期,后面都没怎么见过面。” “图你好看呗,多看看你笑也挺好的,心情好。你是想去市里还是去省里?我在市里省里都有地方安排你。 停,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再瞎想我揍你信不? 市里是服装公司,省里有广告公司和服装厂,以后还有酒店,你自己考虑一下想去哪,在办公室上班,正常拿工资。” “我没瞎想。我,我都没干过都不懂……我能行吗?都没好好上过学。” “能干,熟悉熟悉就行了,上学……你还想上学不?我可以送你去大学旁听。” “可得了,”徐老丫摇摇头:“我初中都没念完还大学?不去丢那个人。”她出了口粗气:“其实原来那会儿还想过将来上大学呢。” 她是农村户口,招不了工也进不了厂,也没资格考技校和中专。农村户口需要读完高中才允许考职业中专和大专。 “将来可以去旁听一下,或者念个成人,原来没学好就自学呗,以后时间和机会都多的是。慢慢来。你先想好去市里还是到省里吧。” 张铁军放开脚刹排档:“先送你去酒店,糊弄一宿。” “这还有酒店啊?”徐老丫是矿山片的人,对选厂这边不熟。 “有,选厂刚开的,条件一般。浴池到是还凑和,你一会儿洗个澡按个摩,好好睡一觉。” “那还挺好的,我确实也该洗澡了。在家洗澡不得劲儿,要走那么远。” “臭啦?” “你才臭了,”徐老丫重新放松了下来,又有点活泼,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天天都洗脚洗屁股,就是没法洗澡。” 这边的人洗个澡确实是费劲儿。 工人还好一点儿,不上班的和农村户都只能去大浴池,要走好远,夏天等洗完走到家又是一身汗,冬天走过去本身就是一种考验。 第320章 我家里很残暴的 张铁军脸一抽抽:“我是男的,你别总和我屁股屁股的,一点也不注意。” “我本来就天天洗屁股啊,那怎么说?” “你这就是在撩闲知道不?” “我才没,不都是这么说吗?那说腚啊?” “你是个女的,长的又这么好看,一天总屁股屁股的,放哪个男的不以为你是在勾人儿?屁股是能随便当谁都说的吗?还腚。” “我没感觉呀。……那我以后不说了。那我咋说?” “就不说不行吗?没事说洗这个干什么?让人联想啊?洗腚,我还郑好呢我。” “那我以后不说了。正,正好啥?” “没啥。在外面说话得过过脑子,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咱们不是小孩子了,明白不?你长的又好看,什么不干别人都得动心。真是的。” “我真长的那么好看吗?” “嗯,反正我见过的女人你能排在前三。实话。以后说话做事都要注意,别让人误会。你长这样特别容易让人误会,产生错觉。” “你见过多少?”徐老丫看了张铁军一眼。 “你说的见,是哪个见?” 徐老丫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就是看见,不是别的。你说别的也行。” “那不是多了去了,哪天还不看见个几千上万个人?我经常去沈阳去京城,也去香港,新加坡,你说我见过多少人?” “你还出过国呀?真厉害。我也想。” “以后带你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车子开到明珠楼下,张铁军熄火拔下钥匙:“把钱拿着。” “太多了,我真不要。我害怕。” “你身上有钱么?你拿一千在身上,行吧?大不了以后发了工资再还我,大气点儿。” “钱放这不能丢了呀?你胆儿真大,我可不敢。”徐老丫打开手套箱看了看,眼睛有点冒光。数了一千块出来塞到裤腰里按了按。 这会儿女生的裤子在侧腰上都有一个口袋,裤门也是开在侧面的。 不过,这种裤子穿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只有上了年纪,或者家里太穷的人家还在穿,年轻人基本上都穿牛仔,或者西裤,裤门在前面。 刚开始这么穿的丫头就没有一个不挨骂的,家里人外面的人,都感觉不正经,那就不是女人应该穿的。女人的正面怎么能敞着呢? 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等到了九十年代中期侧开门的裤子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张铁军记着自己老妈好像是在九六年还是九七年才第一次穿牛仔裤,还不好意思,得穿个长点的衣服把正面挡上才行。 社会的变化总是很突然,但是人的转变是需要时间的,得一点一点接受。 “没事儿,车门是锁着的,这年头敢砸这车的人还真不多。你别说就行了。” “我才不说,以后我什么就和你说,出外面不说话。” “和对象也不说啊?”张铁军看了看她:“以后就好好上班,然后正经找个对象结婚。” 徐老丫就沉默了,低下头。 张铁军叹了口气:“走吧,进去再说。你晚上吃饭了没?” “吃了。”徐老丫拢了拢头发。 她的头发特别好,是前面长后面短的发型,一低头就会垂下来。不过这个发型确实是特别适合她,就特别有味道。 “再吃点,我还没吃呢。”张铁军推着她往大门里走:“他家菜做的还可以,以前的老师傅。” “你总来呀?” “也不是,我家装修的时候全家在这住过一阵子。我到是常在这边儿洗澡,这里有搓背和按摩的,不用自己受累。” “洗澡还累?”徐老丫扭头看了看他,笑:“你真懒。” “哼哼,现在你笑我,等你享受过了看你还笑不笑。” “张哥。”前台都认识张铁军了,远远的就打招呼,虽然年纪肯定比张铁军大,但这哥叫的一点都不勉强。 张铁军也算是明珠的大客户了,正经没少往这花钱。 “开个房间。你家房间就不能好好弄弄,条件太差,和饭店洗浴这边明显不太搭呀。” “那我可没招儿,我又不是老板。再说我们这来住的人也不多。还可以吧?不比站前强啊?” 那到是,这里肯定是比站前旅社强多了,这话反驳不了。那边还是硬板床呢。 开了房,交了押金,张铁军拿着钥匙带着老丫上了二楼吃饭。 “一楼是洗浴,二楼是饭店,三楼是洗浴的休息大厅,可以看录像按摩捏脚,还挺好的,就是地方小了点儿。” 张铁军给老丫介绍了一下,老丫看了看他:“你总来呀?服务员都那么熟了。” “我在这住过呀,全家都在这。我家开业请客也是在这请的。” “你在这边还有买卖?” “我妈的,张家小百货,听过没?” “听过,名气挺大的,说是开业来了好多干部,是吧?” “嗯,来了不少,区里的市里的都来了。所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说以后没人敢欺负你,那就肯定没有人敢。你同桌现在相当牛。” “嗯。……那你欺负我不?” 这话问的,张铁军心里就那么一荡,太特么暧昧了。 “我说,以后你真别和别的男的这么说话,你这话说的……怎么就那么让人误会呢?天生的撩闲高手呗?” 徐老丫看了看张铁军,脸一红,不大的声音说:“我不是那意思,我。我不是说你欺负……我给你欺负。” 张铁军一拍脑门,连着做了两个深呼吸:“再这么说话把你屁股打肿。” 徐老丫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张铁军叹了口气,看着都有点儿心疼。操特么的这个世道,这些垃圾玩艺儿。 这嗑没法唠了。 吃了饭,已经要造反的胃口也消停了,张铁军擦了擦了嘴:“那你就下去洗澡吧,完了回屋好好休息,我明天上午过来。” 徐老丫的眼睛瞬间瞪的老大,萌萌的:“你别走。我害怕。”她伸手抓住张铁军的手盯着他。 “不是,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这地方安全,也没有人认识你,回了房间把门一锁就行了,我明天一早就来。” “我不。我谁也不认识都没来过这边儿。你别走。……要不我跟你走,别丢我一个人。” 张铁军搓了搓脸:“妹子啊。不对,你比我大。姐妹儿啊,我得回家呀,不回家我要挨揍,我连假都没请。跟你说我爸我妈老残暴了。” “鬼才信你,一看就是假话。” “不不,半真,挨骂是真的。真的。这有什么可怕的呀?你也老大不小了。” 熙霞同学不说话,熙霞同学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张铁军。 真的太顶了。 这么一张清纯无瑕的小脸儿,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黑白分明水润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你,挺直的鼻梁下鼻翼微微翕张,唇线分明不薄不厚的性感小嘴儿…… 活了两辈子七十八岁的老司机张铁军在这瞬间差点破功。那滋味儿谁经历了谁知道。 嘶……张铁军吸了一口冷气。特麻的,对着这么一张脸,自己也想当坏蛋哪,还学什么习上什么班,当个混混欺男霸女不好吗? “那啥,老丫啊,你先把手放开。” “不。”徐老丫鼓了鼓小脸,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的表情。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不?”张铁军舔了舔嘴唇。 虽然确实是那些杂碎把人给祸祸了,坑的还不轻,但是张铁军这会儿感觉,这也是可以情有可原的,这丫头完全不知道收敛哪,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可能她就是正常的日常举动,可是在别人眼里就都特么带着点不正常了,太诱。 其实她平时在外面的样子还是挺清冷的,长的好看的丫头只要没什么表情就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在熟人面前才会这样子。 “你还打算我陪你洗澡是怎么的?听话,下去洗澡去吧,泡一泡搓个背,上三楼捏捏脚做个按摩看看录像。” “那你呢?” “我回家呀姐姐,我真要挨骂的,我家里很残暴的,爸妈最爱的干的事儿就是男女混合双打我跟你说,是饭后消食的保留节目。” 徐老丫没忍住笑了一下:“你真能扯鬼。我在这一个人也不认识……我不敢上楼。” 这话张铁军信,她本来胆子就小,又被人欺负过,不夸张的说,活的本来就是胆战心惊的特别压抑,而到了陌生场合一个人也不认识,这种惊惶不安就会无限放大。 何况还是个酒店,洗浴中心。普遍来说在这种地方留连的人好人不多。 “这里是正规的地方。”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抓了抓头:“行吧,那你去洗澡,女堂子我肯定是进不去了。 我回趟家说一声,然后再过来上楼找你,行吧?你洗个澡怎么还不得一个小时,不等你出来我就回来了。” 特么的,这是给自己弄了个祖宗啊,可是要说不管自己又做不到。 “拉勾。” 又特么要拉勾……怎么现在的人都活的这么幼稚呢? 张铁军伸出小指和她拉了拉:“行了吧?我说回来肯定就回来,你放心吧,说了管你就肯定管,在这地方你谁也不用怕。” “那我,就这么进去了?”徐老丫指了指洗澡的入口:“我什么也没带呀。” “不用带,里面什么都有,毛巾香皂洗发水牙刷牙膏刮胡刀,都是全的随便用,想喝饮料管服务员要,泡好了就叫人给你搓。 里面所有的花销我都付过钱了,不用算计,洗完了有更衣室,可以吹头发抹脸,然后换上里面提供的衣服去休息大厅。 不懂的就问服务员,去了休息大厅……你没洗完我就回来了,出来就能看到我。” 第321章 一天不知道愁的慌 徐熙霞一步三回头的走到洗浴中心女宾入口,又回头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就挠头。洗个澡,这弄的像生离死别似的,再说就是个普通同学,这哪跟哪啊? 不过也是,她胆子要是不这么小,也不会被人欺负的这么惨,想想她这几年可能的生活,也就理解了:“进去吧,我回去说一声就回来了。把箱子锁好。” 徐熙霞犹犹豫豫的,还是挑开帘子进里面去了。 张铁军站在那点了根烟等了两分钟,这才掉头从酒店出来。 他忽然的就想,要是让徐熙霞去拍电影当明星应该是不错,肯定差不了,就演那种娇柔楚楚的小女人,保证粉丝大把的抓。 开上车回到老妈的店里。 张妈和吴姨正嗑着瓜子儿说话,看到他进来瞪了他一眼:“跑哪去了?这一天天的,晚饭也不回来吃。在家和不在家有什么区别了?” “去山上了。吴姨。”张铁军去沙发上坐下来。 “这么大了你还骂呀?”吴姨笑着对张妈说:“真是有的不知道珍惜,铁军要是我儿子我都得打个板儿供起来,还舍得骂? 铁军,不和你妈过了,来俺家吧,给我当儿子,想干干啥,我天天哄着你来。” 张铁军靠在沙发上把腿伸出去老远,拍着肚皮笑着说:“我看行,我早就想叛家出逃了。” “你去哪干什么了?”张妈把瓜子皮扔到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解救苦难同学去了,结果发现容易粘手里。有点愁。” “啊?”张妈和吴姨都看向张铁军,吴姨眨了眨眼睛:“女同学?长的还好看,是吧?” “嗯。”张铁军瘪了瘪嘴:“好看是真好看,我见过的女人里目前来说还没有能和她比的,声音也好听。一抿条的大个儿。” “那就自己留着呗,还扯什么粘不粘手里的,你还看不上人家呀?”吴姨拿胳膊拐了张铁军一下:“真这么好看说啥也得留着,光看着也养眼哪。” “谁呢?你们班哪来的这么个好看的同学?初中啊?”张妈一脸的疑问:“你技校班上就那三个丫头,一个比一个丑。” “有你这么说道人的吗?”张铁军嫌弃的看了老妈一眼:“人家就是好看的没那么明显。” 吴姨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我太稀罕铁军了,还这么会说话。” “初中同学怎么了?”张妈问了一句:“能说说不?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算了。” “你们娘俩真有意思,平时都是这么唠嗑呀?” 吴姨抓着张铁军手捏:“这白的,像小丫头似的。老张我跟你说,但凡我要是年轻二十岁,说啥都得给你当儿媳妇儿,太眼人了简直。” “你少特么胡诌八扯的,在孩子面前什么都说。”张妈瞪了她一眼。 张铁军把徐老丫的经历大概说了一遍:“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今天我下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她让几个地痞子给叫在马路边说话,就把她带下来了。” “人都带来啦?哪呢?”张妈往外面看了一眼:“车上啊?” “没,在明珠呢,我带回来干什么呢?让她在那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看怎么安排一下呗,还能怎么的?” “哎哟,”吴姨吧嗒吧嗒嘴:“听着小丫头到是挺可怜的。长的太好看了确实也是,家里大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说,不管哪?” “孩子在外面的事儿怎么管?”张妈撇了撇嘴:“有心无力呗,农民,再说孩子回家了敢不敢说都两码事儿呢,都不一定知道。” “也是。”吴姨叹了口气:“特麻的听着都生气,这要是我孩子我上去挨个把他们弄死。白瞎了你说,真是的,这个破社会呀,也没人管。” “那可不,”张妈说:“中学多乱哪,打架的要钱的,处对象的,现在这孩子太不像话了。” “你上学那会儿有人欺负你没?”吴姨扭头问了张铁军一句:“你要是个小丫头估计也是够呛。” “有,怎么可能没有。”张铁军点点头。 “那怎么回来不说呢?”张妈问了一声。 “跟你说有啥用?白跟着担心,你们还能天天上去守着我呀?我有仇当场就报了,那几年可没少打架。 我打架还行,后来到初二以后也没几个人敢怎么的我了。” “打架还没耽误学习,挺好。”吴姨笑着说:“你上初中的时候处过小对象没?” 这个时候的父母长辈对孩子打个架什么的完全不在意,根本就不当什么事儿。都习惯了。 张妈就笑:“他还知道搞对象?同学亲个嘴儿都跑回来和我当笑话说,根本就不开窃,到是省心,收情书都交老师了,王小力跟我说的时候那个乐呀。” 吴姨又哈哈笑起来:“那可真是省心了,不怕突然就给你抱个孙子回来,现在初中小孩儿怀孕的可不少。 你说那爹妈得愁死了不?啥也不懂就知道胡来,坑人不坑人?” “有肯定是有,哪有你说的那么吓人,还是好孩子多。”张妈看了看张铁军:“那你打算怎么安排你这小同学?来店里呀?” “我也不知道啊,”张铁军咂了咂嘴:“感觉砸手里了。来咱家店去街里店都不合适,那些地痞子找过来也是个麻烦。” “来就来呗,他还敢在这怎么的呀?” “闹心呗。看看吧,明天问问她,看看是去市里还是怎么的。去沈阳也行,去公司先干着。” “这家伙,你弄个公司都快赶上收容中心了,都弄过去看你将来怎么整,你说说,也是个愁人。”张妈皱了皱眉头,儿子太招人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还挺多呀?”吴姨眼睛就亮了,就爱听这个。 “不知道。”张妈说:“你说怎么就生出来这么个玩艺儿,争气是真争气,生气也是真生气,就稀罕小娘们老娘们,左一个右一个的都处挺好。怎么整?” “你稀罕岁数大的呀?”吴姨捅了张铁军一下:“嫌岁数小的不懂事儿呗?那也不是个事儿啊,你可别给你妈领回来个大媳妇儿,那不行。” “敢领回来腿儿给他打折。”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操尼个妈的,想想我都闹心。怎么整你说,一天不知道愁的慌。” “你知道啊?”吴姨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了看张妈,一脸求知欲。 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没吱声。这就是知道了呗,张铁军也不知道老妈都知道了个啥,也不敢问。 “得了,我撤了。”张铁军一看形势好像不对劲儿,赶紧起来跑路:“晚上我不回来了。” 张妈看了他一眼:“你可别胡来啊跟你说,同情是同情,帮忙是帮忙,别往自己身上扯,你给我悠着点儿。” “不能,”张铁军摆摆手:“请你老放心,我心里有数,肯定不会找麻烦,我给不了的我肯定不碰,这点儿责任心我肯定是有的。”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管你了,反正,你招摸吧,别等将来弄一身罗乱。你今年才十八,日子长着呢。” “你妈这话你得听,铁军儿,”吴姨说:“我和你妈毕竟是过来人,有些事儿你现在还不大懂,你就记着你妈肯定是为你好,不带坑你的。” “我明白,以前什么都不大懂,现在好些事儿我都明白。”张铁军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去沈阳?” “我等柳姐呢,她得把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弄利索,年前这段忙完可能就不回来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吧,那边也在催了。” “谁?”吴姨问张妈。 “工会小柳儿。”张妈无奈的抽了抽嘴角。 吴姨就明白了,看了看张铁军:“小柳到是长的确实好看,也挺年轻的。” “吴姨,”张铁军说:“你回去让你家我姨夫帮你活动活动,文宣这一块不比你管计划生育强啊?还不得罪人。” “这个还真是。”张妈说:“正好,这边还都不知道信儿呢,你赶紧让你家那谁给你活动活动,这边小柳一动你就接手,还能提一级。” “她要走啊?”吴姨还没反应过来。 张妈指了指张铁军:“问他。人家现在可能耐了。” 张铁军点点头:“肯定要走,年前年后的事儿,现在那边就等她上一次大年晚会。今年肯定上。” “你给弄的呀?”吴姨压着嗓子问了一句,眼睛里满满闪烁的全是八卦之光。 “我哪有那能耐。”张铁军摇摇头:“机缘巧合的事儿,正好就赶上了,也有朋友帮忙。都是运气。行了你们唠吧,我就是回来说一声。” “你可给我老实儿的。”张妈愁啊,这以后可怎么整。 “把心放肚里。”张铁军挥挥手从店里出来去了明珠。正好也泡个澡。 男人洗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女人快很多,同样都是这么个身子,男的长的还比女人高大呢,洗脸刷牙泡澡搓背,男人还要多一道刮胡子,但就是会先洗完。 这个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张铁军搓了背换上浴服出来上楼晃了一圈儿又下来,烟都抽了一根,老丫同志还没出来呢。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人,洗的干干净净小脸红扑扑的,两手抓着浴服的衣襟一副紧张的样子怯生生的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张铁军,她一下子就安心了,瞬间露出了笑容,大步走到张铁军身边。这大长腿。 “饿不饿?”张铁军把饮料递给她。 “不饿。” “走吧,上楼放松放松,睡上好好睡一觉。” 张铁军在前面上楼,徐熙霞跟在后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儿就在他屁股上扫来扫去的。 第322章 跟你说,老得瑟了 一夜无话。 别扯,是真无话。 洗完澡放松回来就是随便聊了会儿天儿,张铁军又在隔壁开了间房,自己一个人睡的。 到不是说不心动,主要是负不了这个责。这个时候下了手自己和那些人渣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自己又不缺这个。 一觉睡到大天亮,外面又是白蒙蒙一片。昨天晚上又下雪了。 这场雪能不能站得住就不太好说,不过温度是真真的又降了一块,接近零下十度了已经。 这么坚持几天,大河就要开始结冰了,河面一封就是漫长冬季真正的到来,用不上几天漫山遍野城市乡村就都会被大雪覆盖。 张铁军其实还是挺喜欢冬天的,特别是大雪过后,不过,要是没有那么大的风就好了。 没在冬天来东北吹过风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出来那个滋味儿。……就老舒爽了,真的。 张铁军起来活动了一下把身体抻开,下楼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儿,微微见汗就回来了。这种天气可不能弄的满头大汗的,那一准儿感冒。 一上楼,就看到徐老丫正站在她门口往楼梯这边看,看到他笑着摆了摆手:“我看见你在下面跑步了,正想下去你上来了。” “这么冷下去干什么?睡的好不好?”张铁军走过来在她头上搓了一把,往她房间里看了一眼:“收拾好啦?” “我又没带东西。我什么也没带呀,就这么一身衣裳,裤衩还是昨晚洗了放暖气上的,要不都没有穿的。” “……后半段就不能不说吗?挺大个丫头了。” “我,我又没说别的。我要回家拿点衣服不?”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你想好了没?去市里还是去沈阳?” “我不知道。你去哪?”徐熙霞紧紧的盯着张铁军,有一点点紧张。 “我哪都去,都是我的公司我哪地方不得去?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己都没稳定下来想什么有什么用? 就凭第一印象,以后就好好上班就行了,以后你就是香港公司的正式职员,明白不?别的什么都以后再说,也别忙着处什么对象。 年轻轻的急什么?处什么处?想,难受也给我憋着。 等以后稳定了,你手里也有点钱了,眼界也打开了再考虑其他的。行不行?” “我,我听你的。我不处对象。” “那你想去哪?第一反应。” “沈阳,我想离家远点儿。……你别把我自己丢那就行。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习惯啦?”张铁军捏了捏了徐老丫的脸:“走,吃饭去,吃饱了再说。” “你一天怎么转着迷溜的琢磨吃饭呐?”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饭吗?” “也,也不全是吧?” “还有什么?吃饭,睡觉,穿衣服,吃饭最大,别的什么都能糊弄。” “那挣钱呢?” “挣钱还不是为了吃饭穿衣?” 两个人到餐厅吃了早饭。 回到房间,张铁军看着徐熙霞穿的这一身就皱眉,这也太单薄了点儿,好看到是挺好看的,这丫头有点会打扮自己。 其实到也不一定就是会打扮,主要还是得看脸,好看的人穿什么都感觉挺好看的,都是卖家秀。 两个人其实真不熟,但也不能说陌生,好歹也坐过大半年的同桌嘛,这才刚刚毕业三年零点儿,记忆还没消散。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也就重新熟悉起来了。徐熙霞本性就是个小话痨,爱说话,心情一放松小嘴就停不下来,嘻嘻哈哈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约摸着小柳应该已经到办公室了,去酒店前台给小柳打了个电话。 “姐,你这边弄完了没?” “着急啦?差不多了,你要是着急我就先请假,咱们就走。” “安排好了就行,别的不用管那么多。” “我知道。你昨晚怎么没过来?” “啊?你昨晚去那边啦?怎么没打电话呢?” “他没回来,我在家也没啥意思就过去了,也没想着给你打电话。我就是感觉那边比家里舒服,也总不能让你天天陪着我呀。没事儿。” “行吧,那你安排一下咱们就过去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不少事儿呢。” “那……后天吧,二十一号,我把家里也安排一下说一声,年前我就不回来了。行不?” “年前哪?”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所有的事情:“十二月底肯定是在京城,一月份应该没什么事儿,然后一月底二月初开始紧张。 中间起码得有大半个月时间,你一趟也不回来?” “那边的事儿不得安排?也就是大半个月时间,单位上,吃住用这些,我想在那边先找个房子。” “你不是说以后想要住咱们市里吗?” “那那边也得有个安排呀,有些事儿又不是咱们想怎么就怎么,先安排好省着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市里以后看呗,看看情况。” “也行吧,那后天我来哪接你?” “你在市里等我吧,我去宾馆找你。” “我现在已经不在宾馆上面包房间了,忘和你说了。我把宾馆北面附楼的一楼整个买下来了,有独立的大门,我过去也是住那儿。” “那不还是在宾馆吗?我后天一早坐火车过来,你在那等我就行。” 好吧,也确实是在宾馆,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你说了算,你说是哪就是哪。哦对了,现在公司正规化,有办公室了。 你进了大门往右转,前面两间是办公室,我的卧室是最里面那一间。” “这么大方就告诉我了呀?”小柳在电话那边笑:“就不怕我突然袭击你?万一哪天有个小妹妹在里面看你怎么办,我到是不在意。” “这个到也不是没可能,”张铁军点点头:“那这样吧,以后我要是带人回去就和你汇报一下,带一次就和你说一次。” “……你就气我吧,小白眼儿狼。滚犊子。”小柳扣上了电话。 张铁军放下电话摸了摸鼻子,这个娘们,敢挂自己电话了,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收拾才行,起码得让她多叫几声哥哥。 这会儿可不是后面几十年,你叫我爸爸我叫你心肝肉肉大白天就能站在大马路上喊,这会儿的人羞耻心还是特别大的,道德底线高嘛。 让小柳叫哥哥是两个人在床上的小娱乐,叫一声小柳的脸就会红的发紫样,羞的不要不要的,然后就是敏感加倍,一点都不带缓的。 回到房间,徐同志就一直开着门站在门里面等着他的。 “我就在前台打电话,你守在这干什么?不累呀?” “我怕你走了。” 哎哟,张铁军心里一软,伸手搓了搓她的头发,把她抱到怀里拍了拍背:“不会的,答应你的事儿肯定会兑现,你以后不用担心什么。” “我本来胆子就小,这边又一个人也不认识。”徐熙霞自然的抬起手想来搂他的脖子。 “嘟。停,咱们不带少儿不宜的,我拿你当哥们你可不能想睡我,先把正事办了再说,以后时间有的是,你慢慢想清楚再说。 我跟你说啊,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女朋友有好几个,我也不可能给谁什么完美的未来,我这辈子结不婚还两说呢,我只会给钱。” “你喝醉了打人不?” “我特么就不喝酒,喝大了打人那是畜牲,别拿他们往我这比。真喝大了特么哪来的力气打人?” “那你平时骂人不?你打没打过对象?” “……你过的到底都是什么日子啊?生气了当然会骂人,但是肯定是生气,平时骂人干什么?我没对象。 有对象……该打也得打吧?不听话就揍,屁股打开花那种。”张铁军气汹汹的比划了一巴掌。 “你不是说你有好几个对象吗?” “那是女朋友,不是对象。对象是要结婚的,我不配。” “你打过她们没?” “打过呀,打屁股。算不算?敢不听话就打屁股。我可狠了我跟你说,小心点。” 徐熙霞笑起来:“打屁股……不能算。”下意识的在自己屁股上摸了摸。那应该算是幸福吧?想想自己,心里就是一黯。 “走了,”张铁军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去哪?” “先到市里,给你拿几件衣服,你这一身出去不得冻成冰棍啊?今天明天在市里待两天,我正办点事儿,后天去沈阳。” “不用给我买衣服。”徐熙霞摸了摸腰包里硬硬的钱:“不是拿你钱了嘛,我自己买。” “这就开始不听话了是不?我跟你说我真打屁股哦,可不是开玩笑的,打哭那种。” 张铁军在屋里看了一圈儿,也没落什么东西,拿上皮包出来:“走啦,那点钱儿好干什么的,你留着平时零花吧。” “一,一千块钱,零花啊?” “昂,怎么样?你同桌现在得瑟不?跟你说老得瑟了,你就等着我带你们飞吧宝贝儿,好日子在后头呢。” “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能问不?” “想知道?嗯……几十万是肯定有,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挺能挣钱的,放心大胆的花就行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以后你们自己也都能有钱,好好帮我做事就行了,工资奖金提成大大的有。我可大方了跟你说,你们就美去吧。” “……你跟别人也都这么说话吗?” “呃……不是。在外面要是这么说话我妈得打死我。你不是我同桌嘛,咱们两小无猜的,自己人,得瑟得瑟没事儿。” 徐熙霞就笑起来,偷偷看了他一眼:“你那么怕你妈呀?她那么厉害?” 第323章 要不,给你打点折? 张铁军瘪了瘪嘴:“谁不怕自己妈呀?那是厉不厉害的事吗?那是血脉压制,她要打我我还敢还手怎么的?跑都不敢跑,怕她闪了腰。” 徐熙霞就笑:“我不,我妈打我我就跑,站着挨打呀?我才不呢,怪疼的。我妈追不上我。” “你小时候是挺淘的,像个假小子。你说长大了怎么这么媚呢?你吃什么了?” “什么呀,胡说八道,你小时候才假小子呢。” “不承认是吧?我可是去过你家的,你估计是忘了。” “什么时候啊?” “就初一呀,咱们班上同学的家我大部分都去过,你家在道北斜叉那条道进去,中间那趟房,对吧?第三家还是第四家来着。” “你真去过?我怎么不记着呢?你,你,我没领你回过俺家呀。” “我又没说是和你一起去的,我是陪着王小力家访。 她家访都是叫我陪着她,整整陪了三年,不论冬夏,然后大半夜去黑去黑的我再自己一个人从赵堡走回家。越走越害怕,嘶……” “为啥叫你陪着她呀?” “她自己害怕呗,带着我仗胆。跟你说其实我胆儿也小,也害怕,就是不敢不去。” “你那么能打架还胆小?”徐熙霞不信。 虽然后面两年两个人不在一个班上,但是同一年级,有什么事儿还是听得到的,尤其是打架这种事儿。 张铁军那时候正经可是没少打架,学校里的混混基本上都打过。 “打架和胆子大小又没关系,我是怕鬼,怕黑,又不怕人。那时候我老佩服你们几个家在道北的了,那晚上小风一吹。 哎呀我的妈呀,太吓人了。道又窄,两边全是账子和树啥也看不见,风一吹哗哗响,然后伸手不见五指的。” “我没感觉呀,我没感觉吓人。” “废话,你从小走到大,那能一样吗?我家门口我也不怕呀。那时候我胆子真小。 我记着有一次,干什么我忘了,大晚上的我从街里往家走,然后对面过来一个穿一身白的,你知道不?当时把我吓炸毛了,差点尿那。” “然后呢?”说起了小时候,徐熙霞也放松了下来,笑着和张铁军唠扯。 “我捡了块石头就打过去了,结果是个人。……他追了我二里地,我鞋都跑丢了。” 徐熙霞哈哈的笑起来,拽着张铁军的胳膊,笑的都要走不了路了:“妈呀,真的假的?太有意思了,想想都可乐。” “还有一次,也是大晚上的,我从金坑回家,走到老尾矿坝上面,有个人蹲在道边拉屎,在那边拉边抽烟。 我从西边过来,那一片特别黑,树多,就远远的看见个小亮点儿在那晃,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当时吓的汗毛都绷起来了。” “然后就砸一石头?” “昂,不打我害怕呀,一石头过去那家伙妈呀一声就跳起来了。然后我就不怕了。” “然后呢?这个追你多远?” “这个没追我,他自己嗷嗷的就跑了,屁股都没擦。跑的老快了。” 两个人在徐熙霞一路哈哈的笑声中从招待所出来,张铁军把车发动着,把暖风和电加热都给上轰了一会儿,这才让老徐上车。 “哎?这个座是热的呀?真好。你的热不?”她就把手伸到张铁军屁股下面去摸:“也是热的。这车真好,不冰屁股。 我跟你说,我特别怕凉,屁股一凉就容易肚子疼。” 没心没肺呀。张铁军看了看她:“都跟你说了,咱能不能不一口一个屁股屁股的?你是个女孩儿。” “我在外面不说,我记住了。要是在家也不能说,那我咋说话呀?这个座儿为什么是热的呀?” “有电加热,就是里面像电褥子似的,通上电就热了。” “车上还有电哪?不是烧油吗?” “有电,打火就得用电,这不是还有灯。有电瓶,车跑起来就会给电瓶充电。” “那这个空调要不要电?” “也要,除了发动机烧油其他的基本上都要烧电,有个小发电机在前面。你对这些有兴趣儿?” “也不是,就是不懂嘛,以前又没摸过。以前我去哪坐车去?摩托车都没坐过几次。你有摩托车没?我跟你说我可想有台摩托车了,做梦都想。” “摩托车还是算了,太危险。”张铁军摇摇头,把车开上马路。 “为啥呀?” “危险还为啥?那东西二三百斤重,速度又快,说倒就倒。你不如还是琢磨琢磨轿车吧,这个还现实点儿,慢慢开问题不大。 再说摩托车天一冷了就不能骑了,冬天遭罪不说还容易摔,膝盖还会受风。会在车里暖暖和和安安全全的不好吗?” 徐熙霞鼓了鼓小脸儿:“妈呀,摩托车都得做梦,你让我想轿车。把我卖了呀?卖了也不值。我现在兜里有二百块钱都能乐好几天。” “你以前一直活在这边儿,咱们这太小了,太闭塞。” “我去过沈阳啊,那该没钱还不是没钱?我又没工作。……他们找过我,说出去当小姐挣钱,可挣钱了。我不敢,也不想。” 按正常轨迹来说,她在明年夏天就会被她‘对象’带去南边,不听话就打。她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个物件儿,玩的,能拿来挣钱算是废物利用一样。 人心的阴暗是无法想象的。 车子开到张家小店,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下车,看看这里的衣服有没有你喜欢的,有的话先换上,我瞅你我都感觉冷。” “白天还好吧?也没多冷的。”徐熙霞歪着头打量着张家小店儿。 “这是在车里,吹着暖风烫着屁股,这肯定不冷。昨天晚上看到你那会儿都要勾勾成一团了自己不知道?” “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屁股屁股的。”徐熙霞翻了个白眼:“这车门怎么开呀?” 张铁军教了她一下,两个人摘了鞋套下来进到店里。 张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哎哟,这小丫头,真漂亮,好看,像仙女儿似的。这怎么就穿这么点东西?不冷吗?” “我妈,你叫婶儿。”张铁军给徐熙霞介绍了一下:“妈她叫徐熙霞,你叫她老丫就行,是我初一下学期的同桌。” “太瘦了也,平时是不是不怎么吃东西?”张妈拉着徐熙霞的手握了握:“小手冰凉你说。小童,你去给倒杯热水来。” 小童答应一声去了厨房,张铁军说:“妈你给她找件衣服,找件能穿的,剩下的到市里再说。” “你要走啊?”张妈看了看张铁军。 “嗯,那边来电话了,我今天到市里转转,明天去沈阳报道,要录一本专辑,估计又是各种审查然后排练,得一直持续到一月去了。” “这不是好事儿?那就好好练,好好表现,别扬了二正的,人家给机会自己也得努力才行。你把她带沈阳啊?” “嗯,正好那边也缺人。厂子那边年前怎么也得组织起来,让她先在那边办公室干着,我也信得着。拿衣服拿衣服。” “急什么呢?真是的。” 张妈拉着徐熙霞过去挑衣服:“真没想到我儿子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同桌,怎么长的呢你说,越看越好看。” 徐熙霞红着脸手脚都不大会动了,被张妈拉着去看衣服,求救一样看向张铁军。 “挑件喜欢的,我家东西还行。”张铁军指了指挂在墙上的大衣半大衣:“我给你找双鞋,别的去市里再换。” “铁军儿,这是你小对象啊?”小苗凑到张铁军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不是,就是同学,我才十八处什么对象?” 小苗撇了撇嘴,斜了张铁军几眼。这话谁信哪,把张凤都给忙活了,还不处对象? “你那是啥眼神儿啊?” “不想搭理你呗,一句实话也没有。” “我咋没有实话了?我真不处对象,也没啥意思。” “那双。老丫你脚是多大号的?” 徐熙霞往这边看了看:“三九,我脚有点大。” 张妈低头看了看徐熙霞的脚笑:“不大,你个子有这么高呢,还是大骨架,三九的脚算不上大,这么大个子再长个小脚可完了。 那还能看吗?站都站不稳当。” “你把她弄去沈阳,那张凤怎么办?放一起呀?”小苗小声和张铁军嚓嚓。 “去沈阳上班又不是干别的,你真复杂,就爱打听这些。” “咋的?还不让问哪?你敢说你和张凤没事儿?” “有啊,怎么了?又不是不敢承认。那也不是对象啊,就是好而已。” “那这个呢?比张凤还好看。这个岁数和你差不多吧?” “这就是我同学,我和她啥也没有。我疯啦见一个上一个?你还能不能行了?” “不信,g……狼还有不吃肉的?切。”小苗撇了撇嘴,把张铁军要的鞋找了出来。 “你特么是不是想说狗还有不吃屎的?” 小苗哈哈哈的笑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自己说的,和我可没有关系啊,我可没说。” “扣你工资。”张铁军瞪了她一眼,拿过鞋去让徐熙霞试。 “花心大萝卜。”小苗站在那瞅着张铁军嘟囔了一句,盯着他的屁股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熙霞的脚型长的也很好看,瘦溜溜的什么鞋都能穿,穿上都挺好看那种,让张铁军有点羡慕。他的脚就不行,好些鞋都穿不上,脚背高还宽。 张妈给她选了件半大衣:“这件行,这件瞅着合适,穿上能好看,还挡风。” 张铁军又去给她拿了双袜子,拿了个钱包,挑了个背包,一起把钱给了,连价都没讲。 “行,挺好,又赚一笔。”张妈笑呵呵的把钱收了:“要不给你打点折?” 第324章 公是公,私是私 等徐熙霞把袜子皮鞋都换上,穿上新大衣,张铁军扒拉着她转了一圈点点头:“还行,挺好,就这么穿着吧。妈,那我就走了啊。” “她里面也得加衣服,”张妈过来给徐熙霞抻了抻衣襟:“这衣服她穿是好看,人长的好穿啥都好,太打人儿了。” “到市里让小华给她里外配几身儿。”张铁军背上皮包:“我这一趟估计得干到一月份去了,有事儿的话你就往沈阳办公室打电话。” “估计也没啥事儿,你在外面自己注点意就行了。怎么要那么长时间呢?” “排练预演呗,还要发专辑,我那头不还兼着创作员吗?这也得拿节目出来,还有柳姐的。省台国台,元旦春节,还有军区和军部。” “这家伙,可了不得了。”张妈笑起来:“行,好好表现,我和你爸等着看电视。空了就打个电话回来,怕你姥想你。” “电话肯定要打。”张铁军点了点头,让徐熙霞背上包:“那就走了,到市里还有事儿。我姐那边你跟着点儿,怕她又接活,过了年他们就得过去。” “走吧,”张妈往外撵人:“真能磨道,还走不出去了。家里不用你操心。” 张铁军笑着抱了抱老妈,和徐熙霞从店里出来。 “婶儿,再见。”徐熙霞冲张妈摆了摆手。 “哎。真好看,以后没事儿就来玩儿啊。”张妈吧嗒吧嗒嘴:“真是可惜了了,白瞎了。” 她是真有点稀罕这小丫头,长的那么好看,大个头,说话也好听,性格瞅着也不错,但是要说弄回来当儿媳妇儿吧,心里总归是有点别扭。所以才有些可惜。 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出来上了车,这才一拍方向盘:“靠,整岔劈了。” “怎么了?”徐熙霞关好车门理了理头发,看了张铁军一眼。 “还得回去换车呗,刚才直接换好过来就好了。忘了。”打火发动,从坝子上退出来顺着大马路又开回了明珠那边儿。 “换车?为啥呀?” “这台车车牌子不合适,我得去军区。这车是黑牌儿。” “黑牌儿是啥?我没注意。” “使馆车,外国人用的,咱们是绿牌。” “你还有车呀?” “嗯,买了三台,我爸开一台。以后你空了也学学开车,到时候也给你弄台车开,省着你总琢磨摩托车,那东西不适合女的。” 徐熙霞嘟了嘟嘴:“才不是呢,女的骑摩托车可好看了,酷毙了都。” 其实就是因为没有,穷,买不起,所以看人家骑都感觉酷,感觉羡慕想要。 来到小车班,张铁军打开库门,找工具给公爵加油。 徐熙霞就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那个是摩托车呀?你不是说危险吗?” “我说你骑危险。想看揭开看,这车还是挺漂亮的,就是有点大。” 徐熙霞就小心的揭开雌虎的蒙布:“哇,好看,太漂亮了,真牛。我也想骑。” 张铁军扶着油管笑着说:“等明年天暖和了找个机会让你骑一圈儿,这车倒了你都扶不起来。” “这个多少钱?” “七万多点儿,过几年估计就能便宜了。” 徐熙霞看样子是真喜欢摩托车,摸来摸去的眼睛都亮了,恋恋不舍的把蒙布盖好,然后跑去看车牌子,看看大卡的又跑回来看看公爵的。 “还真不一样儿,你没说我都没看到。你怎么有外国的车牌儿?” “不是外国的牌,是咱们公安局发给外国人用的,大使馆和外资企业这些。我是外资企业的股东,当然可以用。” “你真厉害。这两台车哪个贵些?” “红的贵,这个要便宜不少,便宜了一大半。” “我也感觉是,那个好看,瞅着就,就特别霸气那种,就贵。” 加好油,张铁军把管子控净,把油桶封好盖子放到一边儿,把车从库里倒出来,把大卡里面的东西都倒到公爵上。 “这是啥?……你还带着行李干什么?” “以前放家里车库的,现在用不着了,放车上给忘了。带着吧,铺铺床也是挺好的,都是新的。” “我去了住哪?有地方吗?” “这话说的,还能让你睡大街呀?你干我还舍不得呢。那边地方还真不少,去了你自己看吧。” “你有房子?” “有啊,好几栋呢,还都不小。”把东西放好盖好盖子,张铁军把大卡开进库出来锁好门:“上车,出发。” 徐熙霞就笑:“不知道还以为你在显摆呢,一大清早换了两台车了。” “这有什么好显摆的,显摆给你看哪?”张铁军去她头上撸了一把:“上车。” “总弄我头发。”徐熙霞噘着嘴躲:“烦人巴拉。” 张铁军拉开车门上车,笑着说:“得多拨拉几下,上学那会儿就有这个心了,今天才实现。” “你上学前就想弄我头发呀?” “嗯,真的,你头发长的好嘛,别人都是扎着或者梳辫儿,就你不一样。” “那你怎么没弄过呢?咱俩还坐一桌儿。” “不敢呗,怕你挠我。……哎呀,岁数太小啊,那时候啥也不懂,哪像你们一个一个成熟的不得了。我还是孩子呢。” 公爵从小车班开出来拐上大道,一路去了市里。 离开矿山越远,徐熙霞就显得越轻松起来,笑声也多了,一路上巴啦巴啦的和张铁军说着话,也不困,一直唠到宾馆。 “果然还是你呀,是真能唠啊。”把车停到路边,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徐熙霞的耳朵。软软的。 “到了么?”她扭头看了看外面:“电报大楼?” “电报在对面,这边是老邮电。下车吧,今天明天咱们就在这住,等下去给你拿几身衣裳。” “宾馆哪?” “就这,我把这一层买下来了,里面有宿舍。走吧。” 进到里面,办公室就小九一个人在,大家都在忙。 “九儿,宿舍还有空着的没有?单人的。” “有,你要用啊?就挨着你屋那间就是。”小九看了看抻着脖子往屋里看的徐熙霞:“徐老丫?你怎么来这来了呢?” “你叫小九是吧?我记着你,你不是跑招手停吗?” “你俩认识?”张铁军还真不知这事儿,看了看两个人。 “不熟,认识肯定认识,都在道北住。”小九放下笔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要屋是给她住啊?应该是什么都有,去看看吧。” 三个人出来往里走,张铁军把包放到自己的房间。 小九带着徐熙霞进了挨着张铁军房间的那一间。本来是让小华住这间的,小华不干,住了第三间儿,说怕听着啥动静。 “东西都有,都是干净的,”小九说:“我和小华天天收拾抹灰啥的,都快赶上服务员了。” “没雇个人收拾卫生啊?” 张铁军还以为是有专人搞这个呢:“雇一个吧,办公室也得天天收拾拖地什么的,还有走廊,会议室,空着的房间平时都打扫一下。” “那你和小华说吧,我雇啊?” “你雇呗,这东西还有什么说道吗?” “我去哪雇去?我在这边又不认识谁的。你俩怎么弄一起来了?” “我俩是同学,同桌。什么叫弄一起来了呀?” 小九就笑,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那你俩唠吧,我活还没干完呢。缺什么再管我要。” “你在这干什么呀?”徐老丫问了一句。 “内勤。”小九回了办公室。 “内勤是啥?她不是跑招手停吗?我听人家说她是老板娘,怎么跑你这来了?”徐熙霞像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开始一连串的提问。 “内勤就是负责公司内部的事儿,台账,库房管理还有进出库什么的,以后你就懂了。她……”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以前和你也差不多,挺不容易的,就让我给带过来了。以后回去了不要提她。” “你俩有事儿啊?” “你俩才有事儿呢,我和谁都有事儿。真是服了你们了,一天就不能想点别的?你现在是不是天天的就琢磨那点事儿?” “我才没呢,一个一个恶心巴拉的,我有病啊?” “多想想正事儿,把以前都忘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吧,看看缺不缺什么。这都是干净的,没人用过,这屋一直是空着的。” “你不在这住啊?” “我和你住一起呀?我在隔壁,这屋,那屋是我妹妹。”屋里暖气很足,也不会反潮,张铁军去摸了摸褥子,干爽爽的。 “这边住多少人哪?” “现在呀,有……算上咱俩有十几个人吧,我还真不知道,晚上问问。我平时不怎么来这边儿,都是我妹妹在管着。” “这是你的公司呗?干什么的呀?就这么待着就挣钱啦?” 张铁军笑起来:“你想的到是挺美的,还待着就挣钱。在地下卖衣服鞋帽,这边是办公室和库房,人都在地下呢。” “那你叫我干啥?我啥也不懂。” “慢慢学呗,哪有天生什么都懂的?不懂了就问我。歇会不?歇会儿带你去地下转转。” “不用,我又没干啥也不累。”徐熙霞看了看放在床上的背包,细长的手指指了指:“要背着不?” “不用,就放这吧。” “你在你妈那给我拿衣服,你妈不能生气呀?” “不会,我和我妈说了的,再说那都是我的货,我妈生什么气?” “那你还给钱了?我看见了。你从家里拿东西还给钱?” “给钱好算账,要不然还得记一笔,麻烦。我在这边拿东西也都是给钱的,反正最后还不都是我的,又不会跑了。” “我不太明白。” “以后就明白了,公是公私是私。走吧,那就去地下转转,这段时间这下面挺忙的。” 第325章 你别在这捣乱 张铁军和小九打了声招呼,带着徐熙霞从办公室出来去了地下商场。 “这一层楼都是你的?”徐熙霞回头看了看。 “嗯,买下来了。” “多少钱?” “三十多万,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台车钱。”张铁军指了指停在路边的公爵。 “真厉害,以前都没看出来。你现在有多少钱了?” 张铁军伸手挡了徐熙霞一下,等公交车开过去了拉着她过马路:“有一点儿,应该比你想象的多点儿。我挣钱还是挺厉害的,你同桌嘛,那必须的。” 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拉着她手的手,轻轻笑起来,脚步都欢快起来了。 “芳草地在这呀。”一下台阶,就看到了芳草地的大牌子。 “你没来过?” “没,听他们说过。都没有钱怎么来?一个一个都是数嘴的,除了哄就是骗,我都够够的了也没招儿。你来过没?里面好不好?” “没,我不来这种地方,嫌闹挺,有什么意思?” “他们说这里有陪跳舞的,五块钱随便摸,二十块钱就能干。” “有吧?我不知道,对这些没兴趣儿。矿区那边的舞厅还不是一样可以乱搞。以后这种地方就不要沾了,戒掉。”张铁军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又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下了通道拐进大厅,一股热气迎面扑到脸上,伴随着至少得一百五十分贝的嘈杂声,耳朵里马上嗡嗡的响起来。 太闹了。张铁军估计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人肯定得神经衰弱,失眠什么的,内分泌都得失调。反正他是真受不了。 一进来就感觉呼吸都不通畅了,浑身难受头发涨。 人家徐熙霞就完全啥事儿没有,抓着张铁军的手东张西望的,瞅着还挺兴奋。也是,这丫头平时根本也没钱,估计都没来过这边儿。 这个时候逛商场,大个子就相当舒服了,个头矮的都得闷在人群里,挤的满身汗还得时不时的被臭屁薰。 一进来张铁军就后悔了,这特么的,就在库房里找找试试多好,非得犯贱要下来。 挑衣服到是不用费劲儿琢磨,徐熙霞适合穿什么样的怎么搭配好看他一清二楚,直接去柜台上拿就行了,到是不用挤来挤去的难受。 但是他这么想,徐熙霞不这么想啊,一进来整个人都精神了,大眼睛锃锃亮,感觉连力气都大了不少。 她个头还高,稍微踮一点脚哪里都能看得见,一下子就被各种衣服裤子给吸引住了,拽着张铁军就往人堆里钻。 那还能怎么整?跟着逛吧。她是真逛,什么也没想买,就是想看。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好在张铁军的柜台多地方大,怎么走都能走到地方。 这个时候就能看得出来半开放式销售的好处了。 别人家的摊子都是直接顶在通道上,想停个脚看一看试一试那叫一个费劲,得往里挤,还得抵档别人挤,那么多人哪,想和老板搭上话得喊半天。 张铁军自己的摊位因为是整体打通的半开放式,两边和通道之间就各有一块两米多宽三十多米长的内凹,看衣服试衣服的人可以进到里面不用和别人挤来挤去。 买衣服的舒服,卖衣服的也轻松,不用一下子和不知道多少人喊来喊去的,也不会漏掉客户。 再加上设计过的摆放,门头和顶灯,完全就像似一片惊涛骇浪中的宁静小岛一样,但凡兜里稍微鼓溜一点儿的人都会乐意在这里买东西。 那感觉真不一样。 忙疯了,除了小九所有的人都在下面帮忙,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年底,相当辛苦。不过发工资的时候也会特别开心就是了。 这还只是刚开始,越靠近年底就越忙,舍得花钱的人就越多,一直到大年三十那天才会戛然而止,疯涌的人群一下子全部消失。 然后就是等到年后去了,大过年的人手里都有点钱也舍得花,尤其是年轻人,还会有一波热度。 再然后随着气温的升高,商场里的人群会一点一点下降,六七八三个月人流会是最低的,天气热,夏天的衣服也好对付,便宜。 毕竟夏天能舍得几百上千块买个半截袖的人还是少数,而且买一件能穿好些年。 “老板。”营业员看到张铁军摆了摆手算是打招呼,扭头又去忙了,没功夫搭理他。 “这是你的?”脸上红扑扑的徐熙霞格外的诱人,问了张铁军一句。 “这两排,”张铁军比划了一下:“这么装修的都是我的,后面还有一些,鞋区也有。你看吧,看中哪件咱们直接去库房拿,又不麻烦她们了。太忙。” “生意真好,我现在相信你说你能挣那么多钱了。”徐熙霞握着张铁军手的手使了使劲儿。小凉手已经被张铁军给暖的热乎乎的。 “哥,我这会儿没功夫搭理你啊,你自己玩吧,待不住就上去。”小华百忙之中和张铁军说了句话,连打量打量徐熙霞的时间都没有。 老姨也在跟着忙活,话都没说。 这会儿就连小平姐那边的几个摊子都忙起来了,孝顺儿女还是多,年底都想着给家里的老人换身新衣裳。 二哥那里就不用说了,全是时髦的年轻人,社会人儿,挤的密不透风的。旧货这会儿正经是时尚,穿出去牛逼的不得了。 “小华呀,要是忙不过来雇点临时工来行不行?” “别跟我扯蛋,没功夫。你去一边看热闹去,去盘盘台账。嗷。晚上陪你唠嗑。” 小华不耐烦的应付了他一句,把他拽过去在脸上吧叽亲了一口,连正眼都没看他就给推到一边去了。 “小华。” “哎,来了来了。哥你去吧,去吧,别在这捣乱。” 张铁军摸了摸脸,有点凌乱,徐熙霞看着他的样子转过头笑起来。 “算了,咱俩还是上去吧,去库房给你拿。” “那是你妹呀?” “嗯,我大姨家的。咱俩就不应该下来,太挤了。” “挺好啊,多热闹,我都好久没逛过商场了。” 人太多了,徐熙霞都贴到张铁军怀里了,开心的一边往两边看一边在他耳边说话。 “等人少一少再逛吧,先上去。”张铁军半抱着她从里面挤出来,拉着往外走。他都要受不了了,被吵闹的就特别烦燥。 “哎。”徐熙霞拍了拍张铁军,细长的手指往旁边指了指:“有人掏包。” “哪了?” “那个,黑夹克那个。” “看清啦?” “嗯,我眼神儿可好了,棕色的钱包。就是那个人的,试衣服那个胖子。” 说着话张铁军已经拽着徐熙霞挤了过去,伸手抓住那个黑夹克的衣服领子:“拿出来来。” “什么玩艺儿?”那哥们往外挣。 张铁军松开手抡圆了一个大嘴巴子烀在他脸上,鼻子当时就出血了:“拿出来。操尼马敢到我摊子上偷。” 伸手从他兜里往外掏,果然有个棕色的钱包。这哥们没少得手,掏出来三个钱包还有一把钱。 一动手,挤在身边的人唰的就散开了,这么拥挤的条件愣是给空出来不小一块地方。 张铁军把铁包和钱塞到徐熙霞手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电炮,直接把小偷给打懵了,扯着他的脖领子往四边看了看:“谁和他一伙的,出来来。” 没有人应声儿,到是商场管理处的人戴着红袖章挤了过来:“怎么了?这里不让打架啊。” 生意好了人多了,小偷小摸必不可少,商场组织了人不停的巡逻,虽然起不到什么太实质性的作用吧,但也是有点威慑力的,会有不少人因此幸免。 “掏包的。”张铁军把人往巡逻员身边一推:“在我摊子上掏包。那个,那哥们,来,你摸摸兜。 听着啊,我这翻出来三个钱包一把钱,在这也说不清楚,我交管理处。还有谁钱丢了自己一会去管理处认一下。” 边上围着的人都开始摸兜,那胖哥们过来照着小偷就是一脚:“我操尼马的,偷我兜。” “你先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张铁军把那个棕色的钱包拿过来给他看:“是的话跟我去管理处录个手续,不能这么直接给你。” “是,我特么用了一年多的钱包,我相片儿在这呢。你看看。有七百来块钱儿。” “那也去趟管理处吧,过个手有个记录好点儿。以后买衣服就来我摊子上买啊,不来你都对不起我。咧儿打闪的。” “行行行行,以后就住你家了,够意思。你这老板靠的住。”钱包失而复得,胖子脸上的笑容相当真诚。 张铁军拉着徐熙霞和胖子,还有巡逻员一起带着小偷来到管理处办公室。 胖子在记录本上签了名字拿回了钱包,又给张铁军道谢,发了圈烟走了:“我去你家把那件衣服买了,不讲价。” “行,谢了啊,以后常来。” 张铁军笑着摆摆手,把剩下的两个钱包还有那一把钱放到桌上,把钱数了数,然后填表签字,这事儿就交给管理处了。 “那里有我自己的。”掏包那哥们半张脸都是血,眼睛也肿了,可惜小身板太瘦小,根本反抗不了,这里人又多,跑也跑不掉。 “你和警察说去吧,年底他们任务也重呢。记着和你那帮子兄弟说一声,别的地方我管不着,别特么来我摊子上晃,下回腿给你废了。” 张铁军拿起桌上的电话给张英打了过去。 “姐,忙不?” “不忙,忙完了。你在哪?” “我在商场,刚抓了个掏包的。你和派所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呗,让他们派几个人过来,这边年底了掏包的多,不正好抓任务吗?” “联系过了,马上在两边大门那设报警点儿,他们派人过来蹲点。我下来吧,当面说。” 第326章 谁家不得吃饭? 没一会儿,张英背着个小包走进来,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揪了一把,这才看了看那个小偷。 “你打的呀?” “嗯,就几巴掌。特么在我摊子上偷,人家没钱了还怎么买我衣服?这不是坏我生意吗?” “这话到也没毛病。”张英看了看徐熙霞:“我打过电话了,派所马上过来。前两天看人越来越多,我就提了一嘴。 马上这边报警点就上了,天天都有人值班。就是估计效果不会太大,这东西也没法防备。这是谁呀?” “我同学,徐熙霞,你叫她老丫就行。老丫这是英姐,我亲姐。” “谁是你亲姐呀?”张英撇了撇嘴,冲徐熙霞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去沈阳?” “后天,你去不?” “也得去一趟,卫红说年底了大伙开个会,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那一起走呗?我就不开车了,怪累的。” “我去了就不回了,要在沈阳待段时间,然后还要去京城。” “没事儿,我坐卫红车回,或者坐车回来呗。你军区那边有任务啦?你怎么没穿军装?” “在车上。那你在沈阳待几天不?” “你有空啊?”张英看了张铁军一眼。 “有呗,跟谁没有跟你还能没有?” “那我待两天儿。”张英点点头,瞥了徐熙霞一眼:“你什么同学呀?这个头,我都羡慕了。长的怪撩人儿的。” “我初中同桌,我打算让她去沈阳帮我,去动物园那边儿。” “那边要开始啦?” “服装厂和集散中心得开始张罗了,别的还早。” 派所距离地下商场就两百米,说话的功夫人就到了。 先把小偷交接了,把钱包和钱做了登记就留在商场管理处失物招领。 “俞所,你看看这,小偷一天比一天多,这多影商户的生意啊,你们抓点紧呗?”张英和带队的警察说了一下。 俞所笑起来:“我们也得走程序呀,报是报上去了。不批的话哪来的钱?设点啥的不用钱哪?年底了经费都紧张,你们商场又不掏。” “我们不是出地方了嘛,给你们整的规规矩矩的,电话什么都装好。” “人呢?”俞所抓了抓头皮:“这边这么大,人流也大,至少得两个警员带个七八个人过来,人吃马嚼的,我们能干得起呀? 不是不想来,实际情况就这样,我们那点经费连差旅费都报不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你回去和你爸说一声给俺们批点儿?” “我爸对你们派所啊?批了你能拿着多少不?” 俞所拍了下巴掌一摊:“你看,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我咋整?总不能让人过来帮白忙吧?谁家不得吃饭?” “咱们可以定个奖金,”张铁军说:“抓一个小偷三百,这钱我出,再一个就是这边成立警务室的话,我也出点儿。” 俞所看了看张铁军,张英说:“这是我弟,大军区的创作员,也是咱们商场最大的商户。” 俞所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两个人交换了一下名片,张铁军说:“都是朋友,那就这么定了吧,警务室这边我给派所赞助一万。 这个钱以后每年都可以有,我说的奖金也兑现,不过这个奖金到时候以管理处的名义办。行吧姐?” “那肯定行啊,”张英笑起来:“这好事儿我肯定不往外推。俞所你看呢?” “我肯定也不能推呀,那就谢谢了呗。以后都是自己人,有事儿吱声。哪天咱们抽个时间聚一聚,和所里其他同志都认识一下。” “他?”张英斜了张铁军一眼:“人家大忙人,见首不见尾的。你明天哪也不准去啊,下午在宾馆等我。” “嘎哈呀?”张铁军有点懵。可不带这么直接的呀。 “你说呢?上回你家我婶儿开业,人家市局李局大老远的跑去了,你不得回个礼呀?还嘎哈,嘎你。瞅你就生气。”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那,那郑大哥那边我是不是也应该请一请?” “你说呢?”张英抽了抽脸:“真不知道你怎么混出来的,熊样。关系再好那不也得走动嘛,人家把一群局长都给你叫过去了,给你充门面。” 张英这就是在俞所面前给张铁军拨高呢,不过说的到是也是实话,这些局长什么的确实也应该找个时间请出来聚一下,感谢一下人家。 “那,是一起还是?” “一起也行,就去郑大哥饭店嘛,也不用太正式了。” “行,那我安排,就明天呗?” “李局这边我去说,你和郑大哥那边联系好。明天下午你等我。”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他到不是忘了,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他原本是打算等到年底,年底大家都不忙了,找个时间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 都是这个局那个局的局长副局长,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听汇报做汇报,各种会议什么的,下面往市里跑,他们就往省里跑。 不过这个到是无所谓,想聚就聚了,到也不必太过在意什么时间。 “那我就把人带回去了,”俞所已经对张铁军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就没再多说什么:“你们先忙,警务室的事儿我明天和指导员商量一下。” “也行,那明天俞所你有时间不?我过来咱们把事情办一下。我后天要去大军区报道,年前怕是没什么时间。” “行,那明天上午我在所里等你,反正也不远。你住哪?” “他开车,你不用管他,在哪不一样。”张英笑着接了一句:“我明天和他一起过来,正好咱们把奖金的事也一起办了,反正有人出钱。” “那赶情好,我就先替同志们表示感谢了,年底了大家手里也能松快松快。” 张铁军看了看蹲在地上那哥们,对他说:“哥们,我也不难为你,以后别来我摊子上晃。还有,给你个机会,把成天在这边晃荡的人说一说,算你立功。” “我回去教育他,放心吧。”俞所又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和张英摆摆手:“那你们先忙,咱们明天见。” 俞所带着人走了,张英深深的看了张铁军一眼,扫了徐熙霞一下:“你现在是行了,没事儿都不着不着你面儿,看你就生气。” “可别生气。”张铁军笑着在她肩上按了按:“生气就不漂亮了,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要你管我。”张英有点郁闷:“你现在多能行啊,除了有事儿要用我了我才能看见你,大老板了,我得等着宣见。” “我错了姐,以后肯定定时汇报,行吧?明天你几点过来?” “上午去派所……十点吧,下午有事儿和你说。”张英狠狠的瞪了张铁军一眼。 “行,那我中午去郑大哥那边儿。” “滚。” “好嘞。”张铁军拽着徐熙霞出来,直接顺着楼梯上二楼,从二楼来到地面上。一出来赶紧来几个深呼吸,感觉哪哪都好了。 “你和她有事儿啊?”在下面徐熙霞不敢说话,出来了也是松了口气。她这两年总跟地痞混子在一起,特别怕警察。 “我和谁都有事儿。”张铁军看了看她:“哪有那么多事儿?” “才怪,刚才她明明就是吃醋了,我还看不来呀。” “真没有,她比我大不少呢,不可能的事儿。她爸是领导,她也在单位上,可不敢胡来。有点好感吧,毕竟我还是挺厉害的。” “你现在真臭屁。” “呵呵,我才十八,不臭屁点儿像啥了?” “我都要二十一了。”徐熙霞抬头看向远方的天际,叹了口气。 “二十就二十,别往大了说,你就比我大十八个月。” “那不一样吗?村里二十一都结婚了。” “可别学那个,结婚太早了没啥意思,现在都小呢,什么都没一定,还是等大一大稳当了再琢磨这事儿,要不然等后悔也晚了。” “那你什么时候结婚?” “三十吧,结不结还不一定呢,我对那个没什么想法。”张铁军看了看两边的车,拉着徐熙霞过了马路:“事情还是自然而然的好,想多了没用。” “你像个老头似的。” 回到办公室,张铁军拿了钥匙去库房给徐熙霞拿衣服。内衣内裤,秋衣秋裤,绒衣绒裤,棉的羽绒的,手套袜子,鞋,大衣。 每样都得有个洗换的,抱了一大堆出来。 “那有热水,把贴身的洗一洗,明天就换上吧,原来的除了裤衩都不要了。装个塑料袋里。” “干什么拿这么多呀?” “你不洗换哪?先这样吧,等到了那边遇到喜欢的再买。我去给你弄个箱子,放不下的先放后备箱,到地方再规拢。” 张铁军记了个单子拿给小九入账,把钱付了。格外又给张凤拿了件大衣。 “这批羊绒大衣还是真不错,小九你也穿一件吧。” “我不要,我又不出去。再说我不喜欢这种长大衣,你别让我穿。” 小九个子要矮一些,穿长款大衣不是那么太协调,她喜欢羽绒服。 张铁军笑起来,到是把这事儿给忽略了,主要是他身边的丫头都是一个比一个高,也就是郑莹和小九要矮一些。 小九给了张铁军一个白眼儿。 出来这么长时间,她已经适应这边的日子了,一天吃的好睡的好穿的也好,要多舒心有多舒心,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不过心里的那份担心还是有的,一时半会儿的消除不掉。她看了看张铁军:“那啥,我也想去沈阳,行不行?” “你也想去?” “嗯,那边还用人不?”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行,想去就去吧。不过要等年后了,等那边厂子弄起来你再过去,先帮帮小华,给她点时间找人替你。” “二姐不就行吗?” 第327章 有点喜欢 张铁军犹豫了一下,搓了搓下巴:“二姐……我问问她吧,看她自己是什么意思。原本我是打算二姐去服装厂的。我问问。” 二姐的性格,再加上从小到大的感情,张铁军更愿意让她去管理服装厂,大姐和姐夫毕竟是残疾人,只能负责技术生产方面的事情。 如果二姐要留在市里的话,那他服装厂那边就得再找一个能信得着的,还得有一定能力的。也不是那么太好找就是了。 小平姐不行。 张凤其实性格合适,不过出去的时间有点太短了,各方面还远远不够,还担不起事儿。 主要是她性子淡,这就特别适合当一个管理者,管理者感情太丰富了那就是天灾一样,只能在中午做点什么。 缺人用啊。不是说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是能信任的人都扛不起来,需要时间慢慢的调教积累。 想了一归遭,现在这个情况也就只有让二姐先过去,但是二姐会不会去还真不太好说,她毕竟结婚了有家。 在市里她一个礼拜怎么也能回去两三趟,或者二姐夫跑过来鼓捣一晚上,去沈阳的话有点远了,一个星期半个月能回一趟就不错了。太折腾。 小九的心思张铁军清楚,车老大在她心里的阴影太大了,又是当官的,她害怕,就想躲的远一点怕被找到。 其实和徐老丫的心态差不多,徐老丫也是怕习惯了,心里总是不安,总想走远点儿。 “你在我这不用担心什么,谁也不好使,明白不?谁也不用担心不用怕,就安心工作好好学习,等将来自己干点什么,或者找个对象结婚。” “我不结婚。”小九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那怎么可能,你现在是这种心态,等过两年什么都好了就又是一种别的心态了,慢慢来吧。” “我帮你管厂,我能行。”小九抬头看着张铁军。 “服装厂。你接触过?” “我又不是刚出来,也管过人管过事儿。” “行吧,等我和二姐说一声,可以让你过去试试,不行就学,那到是没什么。” “那我干什么呀?”徐熙霞伸根手指头捅了捅张铁军。 “办公室呗,替我管着账和东西,你现在别急,先去跟着学一段时间再说。行了,把东西抱回去整理一下,该洗的去洗。” “我能拿的了吗?让你拿这么多。” “我帮你。”张铁军笑起来,帮着徐熙霞把一大堆衣服裤子什么的抱到她的房间去。不经意的撩才是真的撩,这丫头一撒娇真是谁也受不了。 帮着徐熙霞把所有的衣服检查一下摘掉吊牌叠好,把内衣裤衩什么的都拆出来摘掉商标。 徐熙霞拿着个小裤衩坐在那看张铁军。 “干什么?” 她举了举:“你喜欢看这个呀?喜欢女的穿这个?” 张铁军一头黑线:“那是流行,给你穿的关我什么事儿?你还打算穿上给我看哪?说话经过脑子不?” 徐熙霞眨巴眨巴眼睛:“我以为你是想让我穿上给你看呢,这么透。我都没见过。那我穿上给你看?” “滚。我回屋了。”张铁军落荒而逃。 徐熙霞看看房门看看手里的小裤衩,抿着嘴笑起来,往身上比了比,呸了一声。太难看了,好羞臊。可是还有点喜欢。 原来有钱人都是这么个调调,真是不知道害臊。 中午就在宾馆餐厅吃了饭,各自回屋睡了一会儿。 张铁军到是想去帮点忙,但是自己不是经常在,估计会越帮越忙。 所以他干脆也就不去添乱了,下午和小九,财务于姨对了一下台账,盘了盘货,又和沈阳那边的供应商打电话沟通了一下。 徐熙霞就让她跟着小九帮点忙,反正按照小九的吩咐做点力所能及的,也不会出错,正好接触一下工作怎么做,省的闲着没事干东想西想。 对了账,和供货商打完电话,张铁军看徐熙霞还挺像样的在工作,就没打扰她,自己回了房间去捋这段时间的工作。 小柳的专辑,他自己的专辑,歌谱都要写出来再编曲配乐器。 一首歌记的再牢也不可能百分百复制出来,歌词要捋,曲谱也需要现扒,有些地方要反复琢磨才行。编曲也是个慢功夫。 几家公司前期的计划已经写出来了,他打算放一放,放几天回头再看一遍找不足。 这是他上辈子养成的习惯,做什么事一口气憋下去思维是被限制住了的,放下隔几天再去看,就会有不一样的思路和想法。 他还得规划一下安保基地和集散中心的管理制度,工作制度还有日常操作办法。不过这个到是不急,人招齐了再拿出来就赶趟。 还有香港那边的公司,也是需要认真规划一下的,他还打算在香港建一座酒店,用来担当以后国内酒店这一块的总店。 不过这个到是确实不急,还有两三年的时间可以给他用。 他可不打算给自己找一身的事儿干,重生一次回来又不是吃苦受累来的,肯定是要享受生活嘛。 给老妈老爸安排个舒舒服服的环境,以后慢慢鼓动他们出去玩儿享受生活,把弟弟培养好,其他的都不是一定要怎么样。 办公司也只是需要而已,为了做点事方便。 将来他就想办个连锁酒店,或许带一点写字楼公寓出租,然后偶尔有了中意的项目投点资让别人去做。酒店这个是他真想做的。 也不为挣钱,不亏就行,各方面条件打造的好一点儿,将来自己一家人出去玩儿有个落脚的地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其他的,那就看缘份了,想做就做,懒得做就不做。他就是个普通小老百姓,没有什么惊天伟志,更没有什么改变世界的想法。 一家人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就好,剩下的时间和美人儿聊聊天旅旅游亲亲小嘴多好。人生苦短哪。 其实到头来不过是一切成空,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事情也不少,他拿着两个本子在那写写画画的,不知不觉时间就走到了四点过,室外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门一开,张英拎着包走了进来,打量了屋里一圈儿。 “咦?不是说明天过来吗?”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张英:“把灯打开。” “今天不能来呀?我想来就来。”张英剜了他一眼,把门一关咔嚓一声给插上了:“来看看你干什么坏事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放下笔转过来,就那么看着张英。 张英脱下大衣扔到床头上,没开灯,走过来站在张铁军面前:“你看什么?” “看你好看。” “信你个鬼,今天那丫头比我好看多了,张凤也比我好看。你个花心大萝卜,一肚子花花肠子。”她伸手捏了捏张铁军的脸。 “咱俩还是得拉开点距离,明知道的事儿。” “我就不,凭什么呀?我吃醋了,特么还不能说。你得哄哄我。” “怎么哄?” “就那么哄,得让我好受才行,像上次那样。反正只要不进去就行,怎么都行。” 这丫头这是上瘾了。 到是也不奇怪,年轻嘛,没有也就没有了,沾上就会沸腾,食髓知味儿就是这么个意思。尤其是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娱乐能分散精力。 “这习惯了还了得?万一哪天没控制住咋整?你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吗?给咱俩挖坑。” “反正你都弄过了,没有后悔的。” “你自己也可以。” “我不,我不会,也不想会。磨磨叽叽的,我都不怕你怕啥?我就要你给我弄。” 哼哼唧唧的二十来分钟,张英终于通透了,舒服了,躺在那闭着眼睛回味,一动也不想动。 “哎,起来收拾一下,你别再这么睡着了。收拾完再躺着。” “不想动,你给我弄。你弄的你收拾。” 还赖上了。 张铁军还能说啥?给她收拾呗,好在也不是实弹,兑点温水稍微擦一擦把衣裤整理一下扣好就行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味道。 “陪我躺一会儿。” “不干。” “就陪我躺一会儿,一小会儿。” “你发没发现你在一点一点的过分?你真不控制点啊?那还有个完?咱们俩又不可能真在一起,何必呢?整的我还难受。” “那也是你招我的。” “行,我招你的,都是我的错,所以不能再往前了,养成习惯可得了。”张铁军用手给她理了理头发。都有一点冒汗了。 “这会弄的可舒服了,还要。” 张铁军起来去打开灯,拽了把椅子过来,把她的脑袋往外挪了挪,给张英按起了头。 按头是一种相当舒服的体验,哪怕就是用手梳理按摩一下头皮都行,如果能认识一些穴道那就更好了,精心的按一次头不比睡一觉差什么,可以保养精神。 张铁军还是懂一些手法,所谓久病成医,十几年以后按摩已经算是生活内容之一了,从脑袋到脚底板,按久了也就学会了。 除了刮痧那玩艺儿他实在是来不了,其他的各种按摩都经常做,尤其是肩背和脑袋。他连拔火罐都能比量比量。 窗外有人走动,张铁军也没回头看,一想就是小华她们回来了。 商场有固定的运营时间,不管生意有多好,到点就下班,这一点还是不错的,大家可以按时回来吃饭洗澡,休息一下,要不然怕是几天就熬不住了。 “小华她们回来了。”张铁军小声和张英说了一下。 很快走廊里就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噼哩啪啦的走路声,吱吱哑哑的开关门声。 小华推门往屋里看了一眼:“哥你干啥呢?”张铁军刚刚故意没关上门,留了点缝。 “给你英姐按按头,你刚才不是从窗户看到了吗?” “我才没看呢,不是我。能进来不?” “那现在进来的是鬼呀?” “我脚没进哪。”小华笑嘻嘻的走进来:“你还会按头?” “我会的多了。”张铁军看了看跟在小华后面的徐熙霞:“下午感觉怎么样?” 第328章 钱太多了没啥好处 徐熙霞很有兴趣儿的看了看躺着的张英:“还行吧,我什么都不懂,九姐教我。这是干什么?” “头部按摩。头疼或者精神头不够用了按一按很舒服,对身体也好。”张铁军在张英头皮上从前到后抓了一遍:“好啦,起来吧。” 张英睁开眼睛感觉了一下:“还真别说,一下子就精神了,神清目明的,不错不错,以后有时间得多给我按按。我能学不?” “能,又没有什么难的,就记几个穴位,随便按就行。”张铁军托着张英的脖子把她扶起来坐稳:“其实按完头继续躺一会儿或者睡一觉最好。” “我学了回家给我爸我妈按。” “还真行,年轻人精神头足,上了岁数最需要这个,对身体也确实好。” 张铁军搓了搓手:“就是要弄一手头油,不舒服。” “你滚,我早上才洗的头,哪来的头油?”张英打了张铁军一拳:“捶死你。” “对,削他,我早就想打他一顿了。”小华在一边加油。 “屁,”张英斜了小华一眼:“我要真把他打了你又该恨我了,到时候还不得哭?” “我才不呢。” 小平姐和老姨在门口往里看:“这么热闹?英姐来啦?你们都不着急吃饭吗?不饿呀?” 张铁军问了一句:“二哥他们呢?” “人家放下东西就出去吃饭了,他们几个要喝酒,和我们也吃不到一起去。你又不喝酒。” “现在咱们员工有没有来这边住的?”张铁军去盆里洗了洗手。还是刚才给张英擦身子那盆水,反正他也不嫌。 张英脸有些红,扭过脸假装没看到。 “有,天冷了大清早的往这边来还是有点遭罪,家远的我就让她们来这边住了,管住不管吃。”小华说:“总比来回折腾省事儿。” “反正也是闲着,都收拾出来了不就是给人住的嘛。”小平姐接过话头:“走不走啊?不饿呀?我都饿半天了。” 小九也过来了,站在小平姐和老姨身边往屋里看。 “吃啥?”小华问小平姐。 “铁军来了让他请客呗,吃好的。” “去吃羊锅?”小华眼睛一亮:“老姨,你吃羊肉不?” 老姨笑了笑:“我吃什么都行,听你们的。” 小华最喜欢吃羊肉,羊锅就是她的追求。主要是这会儿这边街面上专门吃羊肉的馆子不多,羊锅和烧麦这些就成了稀罕东西。 原来那会儿,回民馆子吃羊和牛,汉民馆子吃猪鸡鸭鹅等一切,分的特别清楚,界限分明,但清真馆子不多。 主要是这边回民就少,还不如鲜族人多。 要说饮食这东西也是挺有意思的,回民不吃猪,满族不吃狗,鲜族人不吃羊和鸭鹅。其实回民也不吃狗,他们不吃的东西特别多,各种讲究根本记不清楚。 反过来,鲜族人平时喜欢吃狗,满族人喜欢吃猪也吃羊和牛,回民喜欢吃羊。这要是放在一起挨着开饭店可有意思了,想想都刺激。 至于汉族就是大一统,什么都吃没有顾忌,只要能吃到嘴里的东西都想尝尝。不值一提。 “哥咱们去吃羊呗?”小华扭头抓住张铁军就开始撒娇。 “去呗,想吃就吃,又不是吃不起。英姐也去吧。” “对,一起,英姐我跟你说,那家羊可好吃了,嗷嗷好吃。” “就是你们上回去那家呀?兴安那边儿?” “对对对对,就那家。走走走走,快走,一说我都饿了,哈喇子要控制不住。” “这么些人一车坐不下吧?”小平姐数了数人。 “哎呀,英姐也开车了,笨。” “说谁呢你?”小平姐去小华头上拍了一下:“欠削是不?” “你就仗着你体格子大,要不是打不过你我就和你拼了。” 大家叫上二姐嘻嘻哈哈的来到外面,老姨和张铁军走在后面,小声说:“你就不是个正经绺子,又从哪弄来个小丫头? 长的像个妖精似的,一瞅就特别能撩汉。” “瞎说什么呢?”张铁军瞪了老姨一眼:“那是我同桌,我让她过来帮我的。” 老姨撇了撇嘴:“帮忙你怎么不找长的不好看的?你就是专门盯着人家小闺宁祸祸。我都看透你了。” “胡说八道,我认识的就是好看的,我还特意去找几个丑的呗?图什么呀?” “不好看的你不搭理人家呗。你能胁乎住啊?这个一瞅就不是个老实且,胁乎不住那你可得了,不得弄一堆连桥啊?” “你呢?谁能管得了你不?还说别人。” “我不用人管,要你管我?” “到时候你试试,屁股给你打开花。没结婚之前给我老实儿的,听见没?好好挣钱。等你结了婚让我管我都不管。” “烦人,没大没小的。”老姨多少有点怕张铁军,小声在那嘟囔。 “哥你快点儿,”小华回头喊:“吃饭也不积极。” 张英走到马路边一拍脑袋:“我车停在后面呢,忘了。我去取。” “我去吧,你开这个。” 张铁军拿出钥匙和张英换了一下,去宾馆后面开她的车,等他把奥迪开过来,张英又把钥匙换了回来:“我不习惯,我还是开我的。” “那你刚才不说?” “你也没听我说呀,”张英笑起来:“能少走几步还不好。” 两辆车一前一后去了兴安。 吃完饭回来,张英没下车,直接回去了,大家回了房间就洗漱休息了,白天太累,晚上都没有精神干什么了,就想早点睡觉。 第二天,张铁军让徐熙霞仍然去跟着小九,他自己去了银行,办了两张存折出来。这是给郑局长和廖支队长的柜台租金。 这年头存折不实名,见折即付,把存折直接给他们就行了,特别省事儿。一个人四万八。 现在这些摊子还算是租用,给的也是租金。不是不舍得多给,是这东西要讲个循序渐进,一下给多了也不好。 张英那五个摊子就给张铁军了,不要钱,张铁军也没推让,两个人现在的关系也不差这几万块钱儿,说多了还伤感情。 办完存折,张铁军背着包去了质检局。就在银行对面的支路里,很近,一栋不太想眼的老楼。 这一片儿都是市局机关的楼,质检税务卫生农委什么的都挨着,相互离的都不远。 张铁军上楼找到郑局长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了才推门走进去:“郑哥。” “你呀?我还以为谁呢。坐。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玩了?” “给你送钱呗。”张铁军在办公桌前面坐下,把存折递过去:“今年的租金。你们要是不急用钱的话,我就这么租着吧,租金随行就市。” “那肯定是行,能有什么问题?”郑局长拿起存折看了看:“我俩一边多呀?” “啊,都是十个柜台,那也不可能出来不一样的呀。” “不少啊,这是四个月的?那这么算的话,明年一年就能有十几万啦?多了点不?” “不止,明年一年至少二十万打底,明年的租金肯定要涨起来。租一年,明年年底我估计转让费就能上来了,到时候转个八九十万没什么问题。” 郑局长拿着存折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就这么租着吧,以后也不用涨,咱们细水长流,也不用合计转了,就这么的挺好,多了不合适。” “随你,我就是提个建议,转不转还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话说再等一两年兴是能更高,那个就不好估计了。” “高了也不转,就这么租着。”郑局长把存折揣进里怀摸了摸:“哎呀,发财啦,我还是头回拿着这么多钱。 我们不一样啊,钱太多了没啥好处,够用就行,平时也没什么太花钱的地方。一年有二十来万足够了,也不算夸张。 再多就不好了,让人盯上也是个麻烦事儿,你说我卡一下子弄个百来万揣兜里,不是明摆着找人来查我吗? 哪有不透风的墙?一年二十来万五年也是一百万,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再说钱多了往哪花?就是个数字。” “这是光明正大挣的,怕啥呀?” “你说是光明正大,别人也这么说吗?人嘴这东西上下两层皮,怎么说都有理,到时候还不是折腾我?就算最后证明了事也出了。 就这么的挺好,稳稳当当。你不在体制太多事儿都不知道,人心都坏透了,没有事儿都能给你编点事儿出来,就硬往脑袋上扣。 反正就是折腾你,折腾一规遭就算弄错了证明了又能怎么的?事儿耽误了,也给上面留了个不好的印像,起码就是这个人麻烦。 不是说你清清白白行的正走的直就是好人,就能一帆风顺,差的远呢,好人坏人就不是这么来定性的,得看你机灵不机灵,少不少麻烦。” “现在大家不都在做生意吗?还有人盯这个?” “就是都在做才盯呢,你一年挣五十万,他就特么挣了三五万,他不咬你?他可不会说他个人不行挣不来钱,肯定是说你有事儿搞不正当了。 你看着吧,这股风啊,早晚得刹。 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而且也确实有些人在乱来的,都感觉弄的挺隐蔽,其实都一清二楚,就看想不想管。” “那么吧,那我就这么租着,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我肯定乐意呀。” “不存在,这本身就是你给的路子,我和老廖是跟着你捡便宜。这就挺好,饭店就算亏了我也不怕了。特么的,饭店这玩艺儿不好开。” “对了,晚上郑哥你把那天去选厂的哥哥们聚一下呗?我请个客感谢感谢。市局李局也来,就在你家饭店弄两桌。” 第329章 活蹦乱跳 二十号晚上五点,张铁军和张英一起在口福居请了客。 其实也谈不上请客,就是大家聚一聚,除了李局长以外,这些个都是口福居的常客,经常来混饭吃混酒喝的。 张铁军也算是和大家熟悉了一下,加深一下感情,也把李局长介绍过来带进了这个小团伙。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和郑局长谈得来交朋友的,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都比较谈的来,做事也都比较合拍。 实话实说,也就是原来那会儿的体制环境不一样,要是放到十几二十年后,这些人估计就没有一个能熬上来的,早就被不知道踩到哪里去了。 九十年代就是一个分水岭,以前是靠能力才干,以后靠的都是特么坑蒙拐骗,小人登高。 大家都是朋友,熟人,也没有人逼酒,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慢慢吃着饭聊聊天,酒只是个引子,这种氛围就特别舒服。 七点半,夜已经深了,饭局也散了,大家各回各家,也没搞什么别的节目。也不需要。 老廖拉着张铁军唠了几句,让他努努力把节目搞好,出几个好作品争争气。 张部长那边是今年上半年才来宣传口的,属于是新人乍到,没有自己的嫡系人马,现在需要一些成绩作品来打好第一仗。 这也是为什么对张铁军这么上心的原因。原来的老底子都是人家的。 老廖也不是说要给张铁军压力,就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和他交待一下,让他心里有个数,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他和张部长是老战友,原来混过一个宿舍那种,是上下铺的兄弟,这也是他发现张铁军以后肯花力气推荐的原因。 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切的理由只能是你有利用价值。当然,这并不是坏事儿。 “我大概也能想到这些,廖大哥你就放心,我肯定努力。你们这么抬举我我心里清楚,肯定把事儿做好,不带叫你们失望的。” “那就行,也不用有太大压力,你才十八也不急。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小对象?我们大院儿可有不少漂亮小丫头。” “得,不用。我现在都要忙不过来了,实在是不能再找麻烦了,我也不想结太早的婚,起码三十岁以后再说。” “操,你个小流氓子,还忙不过来了。这特么的,你也说得出口。” “我才十八我怕啥?脸皮厚吃个够。” 郑局长哈哈笑起来,张英在一边羞臊的脸通红瞪着张铁军,张铁军趁机告辞:“白白,两位大哥早点回家休息,我就撤了,明天起早去军区报到。” 他这一句话,把张英也给捎带进来了,他自己还没注意到。 因为要喝酒,张铁军晚上没开车,张英送他回宾馆。 把车开出来离口福居有段距离了,张英找了个比较黑的地方把车一停,伸手就拧:“我特么让你忙活不过来,你麻个鄙的混蛋玩艺儿。” “哎哎哎哎,嘟,停。住手住手,怎么的上来就掐呀?我错哪了我?”张铁军左支右挡,被掐的呜嗷乱叫,死不瞑目。 张英发泄了一通,也掐累了,这才放手瞪着张铁军呼呼喘粗气。 “到底是咋了呀?这就突然抽风。我咋了我?”张铁军搓着被掐疼的地方一顿揉,估计得青。 “呸。”张英冲他啐了一口,扭头不想搭理他。 “那啥,生气不开车,开车不生气,啊,到底咋了呀?掐的我晕头转向的。不生气啊,要不你打我一顿也行,别掐。” 相对于掐这事儿,张铁军是宁可挨一顿暴揍,那也感觉比挨掐幸福的多。张妈生气了就爱拧人,他可是饱经摧残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没办法,女人力气小,打不动,拧人又省力气又疼。打一顿记三天,掐一顿那得至少半个月起步。真的。 “要你管我,你特么都忙活不过来了,管我嘎哈?不想和你说话。” “我的妈呀,我这一顿挨的多冤哪,那不就是开玩笑嘛,顺嘴就秃噜出来的话。你还当真哪?其实我挺冰清玉洁的。” “……你麻个鄙的,冰清玉洁你也能说得出口……我特么。 你就是个臭流氓,挨千万的臭流氓,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妹妹的,裤衩子都洗不干净,冰清玉洁?” 张英越说越气,伸手把张铁军拽过来就是一顿捶:“我让你冰清玉洁,我特么为民除害我,怎么不捶死你。瘟灾玩艺儿。” 她这就是醋劲儿上来了,求而不得发脾气呢,张铁军只能默默承受。嘴上说的狠,这不就舍不得掐了吗?捶几下又不疼。女人哪。 “消气儿没?手疼不?” “……你就是个混蛋你,恨死你了我。”张英趴到方向盘上怄气。 “别气别气,”张铁军给张英顺了顺背:“气坏身体没人替,咱不生气。怨我,啊,怎么不早生几年呢,是不?” “你滚,别碰我。” “其实这样也挺好,我没有姐姐,你没有弟弟,这不正好凑一起了吗?是不是?男女再好也就是一阵儿,姐姐弟弟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你糊弄鬼去吧你,都长嘴上了,就能忽悠。早晚让你累死在老娘们肚皮上,麻了个鄙的,让我遇上你这么个基巴玩艺儿。” “那咋整?这玩艺儿也不带退货反悔的呀,认都认识了。” 只要能说话就好,最怕的就是不吱声生闷气,只要能说话那就说明有缓,张铁军就在那顺嘴和张英胡扯。 反正又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儿生气,来的快去的也会快。醋劲儿嘛,谁都有,这玩艺儿最是莫名其妙了,完全无法控制。 主要是张英今天晚上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也是有酒气的。 “我想打死你,死了啥事儿没有。” “对,行,那你打吧,不生气就行。”张铁军一下一下的给张英顺着背,能感觉到这丫头对自己是真动了心思的,心里有点惭愧。 事实上他是真没想招惹过张英,平时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举动,是张英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给攻略了的,只能说女人心海底针,是真没办法琢磨。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说也说了,心里的郁闷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张英的情绪也就没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儿。 主要是张英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好,就有那么一点儿任性,借着这点酒劲儿就把心里的那点郁闷发作出来了。 情绪下去了,人就有那么一点点小尴尬,张英瞄了瞄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那么看我干什么?看看打没打死?没有,还活蹦乱跳的呢。” “烦人。”张英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噘着嘴坐在那抠指头:“我打你你不生气呀?” “不至于,又不疼,就是你这脾气来的是不是也有点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谁让你气我了。” “大姐,咱们摸着良心说话,我哪地方气着你了?还有自己捡气生的呀?” “我摸不着,要不你摸摸?” “……正经点儿,这生着气呢。不带打完就调戏的。” 张英笑了起来,斜着眼睛看了看张铁军:“那你让我摸摸,然后我就不生气了,以后也不气了。” “干什么?”张铁军往后躲了躲。 话说虽然给张英‘按摩’过了两次,张铁军可真是一点别的没干,衣服都没动过,完全就是局部地区的小操作,张英还真没见识过什么。 “让我摸摸。”张英来了兴趣儿:“就一下,不兴躲。” “不是,你要干什么呀?惹火是不?” “不是,我就是好奇嘛,我都没见过呢。你让我看看,就一下,我保证不干别的。” 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熟悉呢?还渣。就有一种我就蹭一蹭保证不进去的感觉。 …… 等满足了张英的好奇心,把张铁军送回到宾馆,已经是九点了。 到是确实没干什么,就是又给她做了次局部按摩。 这丫头现在有点上头,特别能拱火。而且这一次的跨度就有点大,掀衣服了,张英也是第一次掌握了世界的中心。 张铁军算是遭了罪了,回到宾馆下了车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头也不回的就进了屋,连再见都没说。 张英则是全身心的满足,笑着开车走的。 其实她都不想回家,但是不行,没有理由。今天算是她真正成熟起来的一天,有好多突破,就有点美滋滋的,很回味,也有了不少新想法。 小华和小九还没睡,屋里亮着灯,张铁军也没去管她们在干什么,直接回了房间。 放下包拿着暖壶和盆子去打水,端着水回到房间就看见徐熙霞穿着睡裙坐在他床上,正拿着他放在床头的杂志在翻。 “你怎么还不睡?我看你屋关着灯还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徐熙霞放下杂志看了看他:“昨天晚上我都没怎么睡,说了我害怕你又不信。我谁也不认识地方也不熟,有点动静就吓精神了。” “在这你怕什么?”说在矿区那边她有点怕张铁军还能理解,在这里有什么可怕的?小华她们几个也都认识了。 “我本来胆子就小。” 张铁军放下暖壶,把盆子放到洗脸架上吧嗒吧嗒嘴。还准备换个裤衩洗洗就睡了呢,这还换个屁?总不能把人撵走吧? 算了,忍一会儿吧。以后可得尽量离张英远点儿,不能给她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尤其是不能让她喝酒。太难受了,遭罪呀。 “那你总不能在我屋待着吧?你不睡我还不睡呀?”张铁军拽过椅子坐下来,点了根烟:“抽不?” “你让女的抽烟啊?” “不烦。我烦喝大酒的,抽烟没什么。少抽点没事儿。” 徐熙霞就拿了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我抽的不多,偶尔点一根。一盒烟能抽好些天。我也不喜欢喝酒,都是他们叫我喝的。 我才不想喝呢,又不好喝,喝完还难受。” 第330章 咱们悄悄的 张铁军把窗户开了点缝放烟通风,摆了摆手:“别提以前,都忘掉。现在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一切从头开始,还记着那些干什么?” “那能说忘就忘啊?”徐熙霞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真能对我好不?你真不打人呐?” “想点好的,以后你就安安心心上班开开心心挣钱,不会再有那些事情了。我不打人,好好的我打你干什么?以后也没人敢打你。” “那你能对我好不?” “我现在对你不好啊?再说对你好不好那是你以后对象的事儿,我好不好有什么用?” “我不想找对象,我就跟着你,我听话,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保证不惹你生气。” “就想些没用的。等到了沈阳你就老老实实上班,把工作做好就行,别的不用琢磨,胡思乱想的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把你弄出来要干什么。” “我知道。”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眨了眨大眼睛,把睡裙往上一提:“好看不?我穿上了,给你看看。” 我操。猝不及防啊,张铁军都来不及反应就看了个满眼。 这小腰条真白。呸,这小裤衩真黑……张铁军赶紧把脸扭到一边:“你放下。” “好看不?我感觉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太透了,害臊。你们男的真奇怪。”徐熙霞自己低头左右看了看:“看习惯了还好,刚穿上感觉不得劲儿。” “你能不能先放下?”张铁军抽了抽脸:“我说你能不能不撩惹我?真拿我当好人哪?我都说了,我不结婚也不处对象,我给不了你啥。” “你看看好不好看?” “不看。你不用弄这些,我没想睡你,你怎么就不信呢?咱们正常点行不?我负不起这个责,我女人够多了,你就别添乱了。” “谁呀?我认识不?” “不认识,以后你就知道了。真是的,咱们就好好当个同学不好吗?” “我又没叫你干什么,还头回见你这样的,”徐熙霞笑起来:“真好玩儿。你真不看哪?以后想看也不给你看了,看看不?” “行了啊,得瑟几下就得了,别拱火。吃亏的又不是我。坐会儿赶紧回屋睡觉去,我也要睡觉了。” 徐熙霞挪了挪屁股,踩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口,打开门往走廊里看了看,然后门一关一插,啪嗒一声把灯也给关了。 “你干什么?” “关灯啊,刺眼睛。”徐熙霞走回来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低头借着外面的路灯光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把他的烟也拿过去按灭掉,关上窗哗的拉上了窗帘。 “你疯啦?” “我一个人害怕。” 徐熙霞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坐到他腿上伸手搂住她的脖子凑过来闻了闻:“一股烟味儿。”然后就亲了上来:“我想了。” “我真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不处对象不结婚,我也真就是想帮一把没想过别的。” “我想了。” …… “我只能给你钱,给你房子把你户口迁了,别的我给不了。我真有好几个女人。……这叫什么事儿啊这,我真是服了。” “我不吃醋,咱们就悄悄的。” “那是吃不吃醋的事儿?” “你是不是嫌我?我也没说要当你对象啊,我知道我不干净。” “说什么胡话,这和那个有个屁的关系,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胡基巴扯,现在处过一堆对象的女的多了去了。” “那不就完了,我愿意跟你好,我也不想处对象了,没意思。” “那是现在,以后等什么都好了想法也会变,人总是要变的,明白吧?你一个大姑娘这么的我心里压力有点大呀。” “你找的都是大娘们啊?” “昂,都是大娘们,怎么了?我只要对她们好就行了,钱我不缺,不用考虑什么责任多轻松,懂的还多。” “我也懂的多,和我你不舒服啊?舒服不?” “……闹心呢别扯蛋。自己长啥样没个逼数,谁能扛得了?一失足啊,啧,可咋整你说,不给你于心不忍,给你我给不起。” “你对我好就行了,不想那个。来,又来,我都挺长时间没有了,感觉和你特别得劲儿。” …… 没有大公鸡,大解放轰隆隆的声音吵醒了张铁军。 徐熙霞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睡的正香,白嫩嫩的小脸在晨光下看上去特别生动,被窝里都是她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慢慢把她的胳膊腿儿挪开,用被子把她热乎乎的身体盖好,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活动了一下身体,兑了点水清洗了一下穿上衣裤,顺手把两个人的裤衩搓出来放到暖气片上。 窗外已经有行人了,不知道都是谁家的男人谁家的媳妇,为了生活这么清冷的大早晨就得出来奔波。人活着是真的不容易。 张铁军出来把水倒了,到水房刷牙洗脸,又端了半盆清水回到房间。 刚把水盆放到洗脸架上,床上的徐熙霞手在那里抓了抓,忽的一下坐了起来,露出姣好的半身出来。 看到张铁军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才舒了一口气:“几点了?” 张铁军过去到她脸上亲了亲,把她按倒地被窝里用被子盖好:“怎么了?吓我一跳。” “没摸到你以为你走了,吓死了。”徐熙霞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别不要我,别丢我一个人,行不?我害怕。” “不会,别瞎想。就是你啥也不干也不会,你不会就是为了这个才非得上我吧?真是胡整。” “才不是,是我想跟你。” “好了,你再睡会儿,我出去买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我不挑口。我在家都不怎么吃早饭,在外面也没吃过。” “那可不行,时间长了要出问题。” 张铁军亲了亲她,把她的胳膊塞到被子里:“我去买点茶叶蛋吧,这边有筋饼豆腐脑和小馄饨火勺,油条浆子也应该有。” 他说的是火车站那边儿,宾馆这边都是公家单位的办公楼,早晨没有这些东西卖。这会儿好些住宅楼都还没有盖呢,这一片都是老房子。 “你早晨都不弄一把呀?”徐熙霞猫在被窝里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是没吃够还是怎地?以前还真是没发现你原来是个色胚。” “想怎么了?不好受啊?” “你慢慢想吧,我去买东西。你要是睡不着就起来吧,回屋去收拾收拾。” “你怕你妹妹她们看见我在你屋啊?” “那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没事儿,你要是想躺就躺着,不用想那些。我就去车站,一会儿就回来。” “那我要馄饨火勺,砂锅也行,有吧?我记着站前好几家卖砂锅的。” “砂锅我怎么往回拿?那个得过去吃吧?要不你起来过去吃?” “我不,不想动。要不你也不出去呗,再陪我躺会儿。” “我还是去买早饭吧,暴饮暴食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还是悠着点儿好。你哪来的这么大瘾头啊?” “才不是,我也不知道。”徐熙霞让张铁军给说的不好意思了,蒙起脑袋钻到被窝里。 其实很好理解,心情好呗,心里轻松感觉就来了。 张铁军拿了饭盒出来,就看到二姐的房间门是开着的,走过去往里看,二姐正对着镜子弄头发,回头看了他一眼:“走道也没个声儿,像小偷似的。” “那我还得使劲儿跺脚呗?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睡不着就起来呗,习惯了,来回都是赶五点半的火车。” “你就不会叫二姐夫来呀?非得你往回跑?让他通勤不行吗?” 冬天起早贪黑的来回跑还是挺辛苦的,可是要说不让二姐回肯定不行,二十六七岁正是旺盛的时候,别说二姐夫,估计二姐自己也受不了。 人的基本需求嘛,这个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谁都一样。 男女之间互相想念总是被说的诗情画意的各种美好,说白了还不就是那么点事儿,要是把这事儿给戒了你看看他和她还想不想就完了。 “他上班累,我跑跑也没啥,也不是天天的。还行。” “你可得了吧,他比你累呀?年底这段时间咱们这才累好不?你就是惯着他惯习惯了。让他来,凭什么就得你屁颠屁颠的回去伺候他?” “说话真难听?什么叫屁颠屁颠的伺候他?”二姐瞪了张铁军一眼,脸上发红。 “我还说错啦?还不就是那点事儿,谁不知道似的。”张铁军撇了撇嘴:“让他过来,又不是没地方住,你明白什么是主动权不?” “啥?什么主动权?” 张铁军是二姐从小抱到大的,和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虽然说到这个话题难免有点羞涩,但也不算什么,还是能唠。 “两口子之间除了刚开始那会儿,后来就都是一种习惯,或者说处出来的感情。感情里是要分主动被动的。 你现在就这么处处迁就他惯着他,慢慢的你就会变成被动的那一个,明白不?你是钱挣的比他少还是什么事儿不如他?真是的。” “小屁孩伢子,说的像你什么都懂似的。” “我肯定比你懂,听我的没错。这东西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其实我也想过让他来,有点不太好意思。”二姐弄好了头发看了看张铁军:“小华小平都在这呢,连对象都没处过。” “你们住我界壁儿去呗,多大点事儿,再说这房子挺隔音的吧?都是实心二四墙。就你还有挺大个嗓门咋的?” 二姐是她家里的另类,长的最好看,还特别文静,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那种,张铁军从小到大都没听到过她大声说话,她也喊不出来大声。 到是大姐和小平姐都是大嗓门,那家伙一张嘴惊天动地的。 “呸。”二姐脸真红了:“什么都说。这话别和小力说。” “我知道,你就听我的,让二姐夫通勤。再说明年咱们房子盖起来了,你不住啊?还不是要搬过来?” (这事儿我准备了三个方向,看大家的意思还是想要这个。满足了没?求催更求五星) 第331章 再加道门吧 冬天的火车站广场总是有一点儿雾气氲氲的感觉,嘈杂的声音和如梭的人流也影响不到那种清冷的氛围,远处的楼房隐隐约约的埋在雾气当中。 站前大马路上的那排大杨树已经不见了,原来的四通八达可以跑车的花园儿也没有了,变成了地下商场上面被马路环抱的小岛。 大树都没有了,这会儿看过去一片光秃秃,大风没遮没挡的往四下里横吹。 广场两侧的花圃也变成了光秃秃的水泥台子,边上的报亭里伸出来一截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煤烟味随着风弥漫。 煮茶叶蛋的铁盆都成了黑色,坐在煤球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热气儿。 火车站大楼右侧的餐厅和对面的国营饭店都经营砂锅,立着大牌子,各种炖砂锅的味道刺激着行人的唾腺。 出站口那里一排的小吃部都忽忽的冒着热气,烙饼炸油条的油烟四溢而出。 和全国大部分火车站都不一样,本市的火车站不乱,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坑蒙欺客现象,饭店都是规规矩矩的经营,旅馆招待所什么的也是明码标价。 这边坐火车的大部分都是钢铁工人,都是本地人,敢整其他的当天就得被人给砸了,不去医院住个半年都算运气好。 全国的火车站这会儿就已经流行起来的各种宰客仙人跳套路在本市这里根本玩不开,也没有人敢。 在这里十来岁的小孩子都敢自己一个人到火车站坐车,什么事都不会出。 张铁军和二姐拎着饭盒从地下通道过来,慢慢的往出站口这边逛。 “其实要是只有我们几个的话,我都想自己做饭了,天天买着吃。到不是心疼那点钱,天天就那几样东西,都吃够了。” 二姐挽着张铁军的胳膊和他说着话:“现在晚上我们一般都不在宾馆吃了,宁可走远点儿。中午那是没办法。” 这到是真的,天天吃天天吃就算山珍海味也得腻。 “那就做呗,空屋子有的是。我就是感觉你们一天到晚挺累的了,花点钱吃个现成的不是舒服嘛。也没有多少钱。” “那不也是钱嘛,你现在真是的。自己做起码得省一半。省一大半,那钱干什么不好?不行多发点奖金不好啊?” “行,年底多给你们发点奖金。对了,你想去沈阳还是继续在这边?” “服装厂啊?”二姐往张铁军身后躲了躲避过一阵风:“其实我还挺想去的,见识见识,就是怕你姐夫不行。他不能干。” “咱们自己有车,一个礼拜回来一趟不行吗?以后你也学学开车,给你配一台。” “一个礼拜呀?还是算了吧,现在我两三天回去一趟他都不太乐意呢。” “惯的呗。主要是你自己行不行,”张铁军笑着看了二姐一眼:“一个礼拜一回你能受得了不?你要忍不住那说什么还不是白说?” “要死啊你。”二姐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张铁军说的是什么,红着脸打了张铁军两下:“现在是不是收拾不了你了?和我什么都说。” “我说的是事实好吧?人活着不就是吃穿睡嘛,基本需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以前家家都是一铺炕,你看哪家孩子少生了?” “啐。别和我耍流氓,削死你。” “要是你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去沈阳,我也挺希望你去的。咱们这边太小了,还封闭,出去接触接触外面。 明年咱们这边房子能盖好,到时候你家搬过来,从这到沈阳也就是四十分钟的事儿,远吗?你要是自己能开车的话就在家住都没问题。” “房子啥前能盖完?” “最多十月,也就是大半年呗,服装厂的话年后开始。老板,拿茶叶蛋,多买便宜不?” “我想想吧,和你姐夫商量商量。”二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红,瞪了张铁军一眼把脸转到一边去了。 “都是一块钱三个,还咋便宜?”老板从亭子里出来:“你能要多少啊?” “四个呗,你这一盆我都要了。以前不就是卖一块钱四个嘛。” “那都多前的事了?你这一杆子给支到八零年去了。” “胡扯,前年还是一块钱四个呢,都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偷偷涨的价。” 老板给张铁军说乐了,在头上抓了两把:“这家伙,把我说不会说了。你都要啊?这一盆可不少,吃得完吗?” “你买那么多干啥?”二姐看了看张铁军。 “中午给大伙都加一个,这些天挺辛苦的。四个一块钱,咱们也就是十来块钱的事儿,让大伙高兴高兴。行不老板?我天天要。” “天天要那肯定行,做数不?” “做数,你给煮好就行了,我叫人一天过来拿一趟。” “咱这鸡蛋你不用担心,你就吃去吧,保证入味儿,绝对不拿那种白蛋糊弄人,那叫啥玩艺儿?” “你说的是不是那家?”张铁军指了指火车站的饭店。 那饭店门口也卖茶叶蛋,确实像这老板说的那样,经常就是白蛋,吃到嘴里啥味儿没有就是个水煮鸡蛋,就感觉有点糊弄人。 老板笑起来:“我发现你这小子爱挑事儿,我可没说谁家,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要买赶紧买吧,还得买火勺呢,等会儿都起来了。”二姐拍了张铁军一下:“唠起来就没完。” “我给你找个结实点的袋子,”老板说:“要是天天要的话你最好准备个家什儿,塑料袋一烫了容易漏。” 三个人把一盆茶叶蛋拣出来数清楚装好,张铁军付了钱,提在手里和二姐一起去出站口买了馄饨火勺。 张铁军用饭盒给徐熙霞买了个血肠砂锅。 “你稀罕吃这个?”二姐看了看:“弄的还行,就是少了点儿。” “人家也要挣钱嘛。我对这个还行吧,老丫想吃。” 二姐看了看张铁军:“以后你要是再带人那啥,还是去上面开个房间吧,让小华和小平她们听见多不好,你一天也没个哈数,真是的。” “你听见啦?” “嗯,那嗯嗯呜呜的能听不见吗?过来人谁不知道?”二姐翻了个白眼儿。 “不对呀,二四墙啊,这么不隔音吗?” “房门也是二四的呀?笨。就那么一道木头门。还好吧,她们估计也想不到这一块儿,但是时间长了不是个事儿。” 这话有理,没经历过的哪怕听到了点什么动静也不会往这上面想,但是过来人哪怕没听清楚就一点尾音儿也能脑补出来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想让二姐夫来呗?” 二姐点了一下头:“平时小平她们闹,声大点我在这屋都能听见,到时候天长日久的哪能天天注意?我又不是木头。” “那我叫人过来再给加道门吧,就说防风,怕冬天冷。” “冬天是得想点办法,走廊里没有暖气片,大门的门缝那么大,肯定得灌风。你找厂子要门帘没?外面卖的那种怕是不行。” “我管一建要吧,近。下午让木匠过来做门,宿舍都加一道,严实点儿。我们走了你就搬那屋去,住我那屋也行,反正我也不常来。” “那我住最里面吧,其实我也不想总来回折腾。夏天还行。” 两个人拎着茶叶蛋和早饭回到宿舍,除了徐熙霞大伙都起来了,水房和走廊里闹成一片。有小华和小平姐的地方总会是热热闹闹的。 这要是再加上个张铁兵,那就妥了,楼都给你掀起来。 把东西提进会议室,这里的长条桌子就适合大伙坐一起吃饭,从搬过来一次什么会也没开过,基本上都是当饭堂和游艺中心在用。 这个年头正规的会议室其实很少,都是布置的像初中课堂似的,这种长条的会议桌也还比较少见。 二姐去招呼大家过来吃饭,张铁军回了房间去叫徐熙霞。 结果这丫头又睡着了,小脸睡的通红。 “醒醒,醒醒了喂。你干什么了这是?”张铁军把她裹着被抱起来亲了亲,就感觉被窝里的味道又重了一些。 “睡着了。”徐熙霞揉了揉眼睛,搂住张铁军亲了一口:“叫你陪我一会儿你不陪,我自己弄可累了,完了就睡着了。” “你也没说你那么想要啊,我还以为你就是随口问那一句。” 徐熙霞把脸贴在张铁军脸上蹭:“我也不知道,就想要你。你好~。” “起来吃饭,吃完收拾收拾,等柳姐过来咱们就去沈阳了。” “你给我穿呗。”徐熙霞开始放赖撒娇。 “你不回屋拿裤衩啊?昨天那个让我洗了。” “我看着了,干了。那么薄,暖气那么热。” “那也得拿衣服啊,你昨晚就穿过来这件睡裙儿。算了,我去拿吧。”张铁军起来去隔壁把徐熙霞的衣服抱了过来,帮她穿戴好。 “你真好。”徐熙霞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不松手:“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以后我就和你一个人好,行不?你别不要我。” “要你。赶紧站好,洗脸吃饭去,大家都起来了。好意思不?” “都是你姐姐妹妹的我不怕。”徐熙霞亲了张铁军一口,松开手去洗脸。 张铁军把床铺整理了一下,把烽火缭绕的床单撤下来换上新的,至于褥子……看不到就当没有,也没人注意不是。 谁家孩子还不尿个床了? “铁军儿,”徐熙霞擦着脸看向她:“今天来的这个柳姐和你有事儿没?她多大?” “有,二十八了,结婚五年没孩子。还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徐熙霞愣了一下,走过来搂着他亲:“真不是那意思,你不生气啊,我不问了再。” 第332章 吃你家大米啦? “我没生气。”张铁军捏了捏徐熙霞的小脸儿,去嘴上亲了一口:“好好的聊个天儿我生的哪门子气?你不用这样,弄的我像什么似的。” “我怕你生气,我就是爱说话有时候管不住嘴,没别的意思。” “我不生气,你也不用管你的嘴,和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外面长点心眼就行了。” “那,”徐熙霞一脸的八卦凑过来:“她好不?你俩是怎么好上的?二十八了呀。你喜欢大的呀?” 张铁军用一根手指顶在徐熙霞脑门上把她支开:“行了啊,你就差问长短深浅了都,哪有这么聊天的。” “你和我说说呗?” “以后有时间再说,现在你给我赶紧点出去吃饭。揍你信不?” “不信,你都说了你不打我。” “我打屁股行不?”张铁军在徐熙霞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点,吃完饭还有事儿呢。” “不疼。”徐熙霞其实被吓了一下,然后发现不是真打又甜滋滋的,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眼睛里就有点拉丝儿。 “你这家伙……你情绪来的怎么这奇怪呀?”张铁军推着徐熙霞从屋里出来。这家伙,再不出来发生点啥都要说不上了。 其实他到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为了少挨打她以前只能尽力去各种讨好,各种压抑,这冷不丁的得到了释放了就有点沸腾。 而且她又是个敏感的,心理和情绪上都特别敏感,其他也是特别的敏感。 就像那些特别成熟特别懂事儿的孩子,正常人看到的往往不是什么聪明可爱,是可怜。如果不是生存的环境特别恶劣都养不成那些习惯。 吃完饭,张铁军借着大家都在桌上,直接开了个早会,听了听大家的想法和意见,也做了一些调整安排。 “以后每天早晨吃饭的时候开个晨会还是有好处的,”张铁军对小华说:“聊聊昨天调整一下今天,听听大家都怎么说。” “行,以后开,我也感觉今天这样式儿挺好的,学着了。” 早会开完,大家都去忙了,张铁军和徐熙霞坐在那大眼瞪小眼儿。今天要去沈阳,也就没让她再跟着小九了,现在没事做。 “你瞅我干啥?” “你瞅我干啥?” “我瞅你好看。” “我瞅你,帅。” “这话违心不?我长的也就是还行,和帅恐怕不大沾边儿。” “是挺帅的嘛,就是不是特别帅。那也是帅。” “你在这说绕口令呢。跟你说啊,到了沈阳你就得一个人住了,我得工作,要出差。那个不好带着你,你就在公司开始上班吧,慢慢学。” “去了你就走啊?”徐熙霞瞪大了眼睛,两只手握成了拳头。 “不是,不马上走,你不用这么紧张。我陪你几天,等你适应适应的。哥们,你得学会独立呀,现在又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也不想,就是害怕。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的谁也不认识。” “没事儿,有我呢,你慢慢学就行了,开心点儿。” 这就是差别了,张凤也是谁也不认识,去了几天就适应了下来,干的有声有色的。不过,到也不难理解,毕竟徐熙霞还小,还没有真正接触过社会。 这么说也不准确,是只接触了一些丑恶,没有见识过社会的全貌和美好一面儿。 人的认识都是局限的,有的人家庭美满人生顺达,看到的遇到的都是美丽,他就认为世界是美好的,人都是和善的。 有的人活的压抑疲惫,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污秽肮脏和丑恶。 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角度不同,有的人冲破桎梏看到了更广更真实,有的人在阴暗里残喘死亡。 每个人都在努力挣扎着,位置越低的人付出越多,但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时运这个东西没有办法说清楚。 “我能行吗?我什么也不会像,学习也不好。” “肯定行,你又不笨,学习那东西不代表什么,再说你又不是真的学习不好,别拿那个来形容自己。你肯定能行。” 徐熙霞眨着大眼睛看了张铁军一会儿,嘴角慢慢的上翘,开心的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那会儿我可爱和你说话了,你也不追我。” “大姐,那个时候你们啥都懂,我还是小屁孩子呢,”张铁军抽了抽脸,初中已经成了他人生中的黑历史了快:“十二岁能懂啥呀?太强人所难了。” 徐熙霞哈哈的笑起来,拍了拍桌子:“初一你才十二?你长的也不小啊,你还以为你是不乐意和我好呢,那时候那谁她们几个天天找你玩儿。” “没有,不要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和女孩儿玩了?话都不敢说好吧?你拿我当凌云呢。” “才不对,那个,刘丽平,还有吴,吴保霞,对不对?总找你。” “真没有,找是找过我,我也没和她们怎么接触啊,我又不懂,也不敢。” “你不是和她处对象了吗?” “没有,真没有。她们把我叫刘丽平家里去了,说要和我处对象,不答应就不放我走,我就答应了呗。 我什么都不懂,我哪知道什么是处对象? 我以为就是一起玩呢,结果又不好意思,话都没说过几句,平时都躲着走,然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呗。一直到毕业我都不懂那些。” “真的?”徐熙霞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张铁军,像打量一个不明生物:“毕业了你都不懂?啥也没干过?” “嗯哪,看别人亲嘴我都感觉恶心。”张铁军搓了搓脸:“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不懂咋了?吃你家大米啦?” 徐熙霞又哈哈笑起来,可家伙找着乐了这是,摆着手表示不是笑张铁军,可是你停都停不下来是肿么回事儿? “学生就是学习,像我这么单纯的人你见过多少?还笑我。”张铁军翻了个白眼:“你等晚上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不怕。”徐熙霞笑的脸飞红霞的,凑过来搂着张铁军亲了一口:“你收拾吧,怎么都行。” “别撩闲,也不分个地方时候。真是的。”张铁军把她推了回去,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她的舌头特别软,那感觉就很是让人有点留连。 “那你什么时候懂的?怎么后来就好几个女人了?” “去年冬天,和你说过了的嘛,还得说细节怎么的?你怎么这么流氓?还爱听这些。” “想听。你晚上给我讲呗,那啥时候。” “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不?什么破毛病。” “没情调。那现在干啥?” “等呗,柳姐坐火车过来。没事干就去收拾东西,她到了咱们就走,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小华这头不用管,工地已经停工了。” “工地在哪?你真盖了房子啊?” “嗯,就在联营后面,三角地对面。能有一百多套房子。你要不要?” “想要。不要,没用。我不想回来了,想就在沈阳,行不?” “行,沈阳也有房子,”张铁军点了点头:“不想回来就不回,在哪都一样。沈阳的房子要慢一点,明年估计够呛。” “那去了我住哪?”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那啥,那个……去了沈阳你是不是,要和她们住一起了?” “得看安排,”张铁军说:“有住的地方,张凤是住在玫瑰酒店的,那里能方便点儿。要不你也住过去吧。” “那你呢?” “我和柳姐大概率要住军区宿舍,具体去了看吧,我是不太想住到那边,看看允不允许再说。到时候我过来看你们。” “不,你说了要陪我的。” “陪你。陪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啊,我有工作,你到时候也得上班。我不是要丢下你,我保证,到那没有人欺负你了。” “那我害怕怎么办?”徐熙霞蹭过来趴到张铁军怀里。 “不用怕,我又不是猫起来看不到了。要不今天过去……也不知道那边给收拾的怎么样了,看看要是行的话……过去看吧。” 张铁军捋了捋徐熙霞的头发,手感特别好。 他想说大家都搬到东方大楼上面去住,就是那个从交电公司手里买下来的车辆电讯批发部的办公楼。 因为是用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的名义买的,被自动标注成了东方大楼。这个名字可以改,不过张铁军感觉东方这个名字也不错,就这么用着了。 这栋楼委托了张冠军找工程队过来修缮,也不知道这会儿弄好了没有。 而且张铁军又一想,楼有点大了,后一面都空着的,那空荡荡的老楼其实还是有点特么吓人了,再说香港那些家伙都住在上面呢。 于是说了一半就遮了过去。 “反正,别把我丢下……我听话。” “嗯,知道,别怕,不会丢下你的。不过过去了以后你得好好学,得独立起来,我以后还有公司需要人管理呢,你不想帮我呀?” “想。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这么想就对了,小九都能独挡一面,你又不差啥。你比她聪明。” “真的?” “真的。” 小孩子需要鼓励,尤其是经历过一些什么变得敏感又脆弱的女孩儿。 小柳是八点半到的,也没带什么东西,就背了个小皮包,从火车站一路走到宾馆这边儿,站在马路边上左右看了看才进楼。 她知道张铁军把这一楼买下来了,不过还是第一次过来。 “我什么都没带。”小柳亲了张铁军一下,和他贴了贴脸:“不知道该带什么,反正交给你了。” “嗯,不用带啥,先看看那边怎么安排,如果要求住宿舍的话缺什么再买,如果没有强制要求咱们就住酒店,方便一点儿。” 第333章 黑历史 把装门帘和给宿舍加装木门的事儿委托给连文礼,这边也没有什么需要张铁军关注的事情了。 和小华二哥二姐打了声招呼,张铁军就带着柳姐和徐熙霞出发了。 小九那边虽然也想去,但还不是时候,需要过去准备一下,现在过去也没事儿做。 二姐那边就看她自己,这事儿也不是强求的事儿,总要照顾二姐和二姐夫的私人想法。 不过张铁军还是和二哥悄悄说了一下,即使二姐不去沈阳,也得叫二姐夫通勤,哪有一个大老爷们在家当大爷来回折腾媳妇的? 说粗俗点,想日比就得流汗,自家媳妇儿也不能搞全自动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就不能惯着。 二姐的性子柔,有点弱,非得把姐夫惯出毛病不可,这事儿就得二哥出面。小舅子嘛,不行就打一顿,反正也不会结仇。 小柳一下子就相中徐熙霞了,怎么看怎么稀罕,这也长的太精致了,像雕出来的似的。 一路上小柳就拉着徐熙霞在后座上聊天,嘀嘀咕咕的,时不时的就咯咯咕咕的笑起来,眼见着两个人的亲密度就在直线上升中。 主要是小柳对张铁军身边的人是真心好,徐熙霞又是个没经历什么极单纯的,这就两好嘎一好了。 她有自己的想法,离不开张铁军,但也定位准确,自然不会去吃什么小丫头的醋,她有这点儿自信,更不想影响张铁军的生活。 张铁军也没多解释什么,误会就误会吧,关系融洽一点是好事儿。 女人天生就是喜欢聊天的,两个人这一路竟然都没睡觉,说了这么多话也不累,的确也是令人佩服的本事。 过了浑河大桥进入沈阳城,这边的菜田都已经被薄雪盖上了,瞅上去一片荒凉,体育场在一片荒凉当中孤独的站着,瞅着特别揪心。 张铁军降下车速,仔细看了看马路右侧,观察了一下是不是已经开始搬迁。结果啥也没看出来,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小柳也往外看了看,问了一句。 “这地方新加坡人要盖楼,我看看开始搬迁了没有。好像没有,没什么动静。” “搬你也看不到什么呀,都是区里组织,又不是一下子都动。要盖什么楼?” “住宅,封闭式的住宅小区。” 这会儿的拆迁政府还是管的,有安置有补贴,都是有详尽计划的按步实施,还不是大撒把只管撵人啥也不管的时候。不过也快了。 坏事儿都是一点一点试探出来的,底线的崩溃总会有一个过程。 事实上,我们根本就不会管理,只管不理,从来都是走极端一刀切,要么就管到底,要到就完全不管了爱死死去,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是这么个路子。 当坏人省事儿嘛,省心,还省钱,最后大家都发现了这个升官发财的小秘密。反正不用谁负责。 张铁军把车从工展这里右转,去了动物园,从自己的工地上穿过,顺便看看情况。 西边这块地在路边立起了整齐的铁皮墙,在车上也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一直走到先农路口,中间这块地已经建的差不多了。 整块地分成了几个大块,用院墙进行了分割,大马路边上就是集散中心,里面只有一栋两层的小楼,剩下都是大平房。 后面的安保基地连小楼都没有,整整齐齐的平房围着个大操场,到是简单。 万泉街这边,最后也是最小的一块地是服装厂印刷厂大锅炉房还有广告公司的制作中心,也都建好了,能看到里面有人员在活动。 张铁军也没下车,就是转了一圈看了看,然后从万泉街过了南运河进城。 “盖的还挺快的,是不是马上就要启动了?”小柳知道张铁军的安排,在那替张铁军高兴。 “先去报道,然后我过来到里面看看。年前估计是不行了,只能先招人,争取过了年就开工。我还怕上冻了影响,看来没事儿。” “什么呀?”徐熙霞都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从刚才那边儿,立着铁皮那里,到最后看到的那几个厂房,都是铁军儿的,”小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语气说:“这一片都是,要盖房子,还有厂子。” “都是?”徐熙霞果然震惊了,小嘴o着合都合不上,小表情真有点让人想犯罪。 “嗯,厉害不?”小柳去徐熙霞脸上捏了捏:“有一公里长,等明年都盖起来了肯定特别壮观。” “厉害。”徐熙霞看了看开车的张铁军:“那,以后你就是让我在这边来上班是不是?” “对,”张铁军点点头:“挡铁皮那一段是住宅,到时候咱们都住在这边,这边有厂子有酒店和办公楼,到时候都需要人手。看你想干什么吧。” 徐熙霞噘了噘嘴,小声和小柳嘀咕:“我什么也不懂,有点害怕。” “怕什么,慢慢学,也不着急。一瞅你就是个聪明的,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他呢。” “我怕学不好他生气。” “不能,到时候我帮你揍他。”小柳摸了摸徐熙霞的小脸儿,……就颇有几分耍流氓的嫌疑。 过了南运河就进入了繁华,成片成片的大楼,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 这个时代的大城市小城市差异有天和地那么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小地方的人进入大城市的那种震撼和敬畏感根本无法形容。 徐熙霞这个小话痨都忘了说话了,o着小嘴这里看那里看左看右看的眼睛完全不够用一样,手上紧紧的抓着小柳的胳膊。 “死丫头,抓疼我了。在车上又丢不了,你抓这么紧干什么?”小柳拍了徐熙霞一下笑着骂:“有什么可看的,没见过楼啊?” “好多人,好多车,沈阳人这么有钱吗?” “沈阳单位多呗,这么大个城呢,人和车可不就多,咱们那里就是太小了,其实方方面面不至于差到太多,但是感觉就不一样。” “我感觉差了好多呀,”徐熙霞说:“这么多的楼,这么多人,车都排成队了。我自己来都能走丢。我胆子可小了。” “没事儿,咱们出门都有车,平时就在办公室里,不用怕。”小柳摸了摸徐熙霞的脑袋:“等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你打算让咱们老丫在哪儿?”小柳安慰完徐熙霞问了张铁军一声:“你厂子还得点时间吧?广告公司?” “嗯,先在广告公司熟悉一下呗,暂时没别的地方。这边马上就开始招人,人手配齐了我姐她们过来了就开始,到时候让她过去干内勤。” “先跟着张凤呗?也行,张凤那丫头挺咔嚓的,将来能是一把好手。” “嗯,她性格有点淡,适合当领导独挡一面,人情这些在她身上都不是什么事儿,执行力会很强。 老丫就不行,将来混出来也就是干个内勤或者后勤,出纳应该也行,但是不能担事儿,她胆子太小面子还矮,处熟了就容易被人拿捏。” “嗯,她瞅着就软,软乎乎的。”小柳捏了捏徐熙霞的小脸儿:“长的也太打人了,可得藏好,这要是放出去不得乱套啊?” “姐~~。”徐熙霞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我又不是小狗。” “你说你,”小柳拍了拍徐熙霞,对张铁军说:“这么好的小妹妹怎么不早点拿过来?还是同桌呢,要是我初一就抱回家了。” 徐熙霞一愣,然后不受控制的哈哈笑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人,笑的停不下来。 “怎么了?疯啦?”把小柳给笑懵了,张铁军在前面一脸黑线。 “怎么了呀?你笑啥?” “他。”徐熙霞头也不抬的往前指了指。 “他怎么了?”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那时候她想和我处对象来着,我啥也不懂,她以为我没那意思。不懂怎么了?我学习好。” “才不是,你和别的同学好,都不怎么理我。” “我不理你?谁因为陪你唠嗑被老师捶的?说这话有良心没?” “那怨我呀?下课你就跑了,放学也看不到影儿,不就上课能说会儿话吗?柳姐你别听他的,他初一处对象,还和人家换礼物,当我不知道啊?” “还有这事儿?”小柳来了兴趣儿:“说说,快说说。” “他和吴保霞,还去人家了。吴保霞给他买钢笔,他给人家买笔记本。” “我操,”张铁军从后视镜看了看徐熙霞:“这事儿你都知道?初中三年就那么一次啊,我的黑历史,东西都不敢直接给,还是让人转交的。” “为什么呀?”小柳伸着脖子问。现在她对这个小男人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儿,想听想知道。 “不懂事儿呗,还为什么。我初一才十二岁,周岁。你感觉我懂什么?她们都十五六了。我们班上有几个怀孕的,我还跑去问人家是不是得病了。” 徐熙霞又哈哈笑起来。 “你们那个时候,班级上就有怀孕的啦?”小柳震惊了。 “嗯,有,我们班上有三个,我知道的。别的班我不清楚,都有。那时候都不太懂,就是胡来呗,光知道兴奋好受去了。懂什么?” “六班有几个,七班最多。”徐熙霞说了一句,然后想起来了什么,低下头不吱声了。 “你呢?”小柳拍了拍她,问了一句。 “我没有,真没有。后来有过事儿但是没怀过。”徐熙霞摇了摇头,偷着瞄了张铁军一眼。 小柳吧嗒吧嗒嘴:“哎呀,十六七呀,可怎么整。现在也没人管,没有人教这个,可不都是胡来。那可是要命的呀。家长也是糊涂鬼。” 第334章 都好看 三个人还是去了玫瑰,重新开了间顶楼套房。 小柳和徐熙霞把东西归弄了一下,三个人出来去了广告公司。没开车,走过来的。 溜达溜达,也是让徐熙霞熟悉一下,一边看风景一边慢慢逛到广告公司,看到有什么合眼的东西就去看一眼讲讲价。 小柳平时也基本没有时间逛街,再说选厂那边也没有什么好逛的,正好在这过过瘾。女人逛街可以单纯的逛,什么不买也舒服。 磨磨蹭蹭的,五百来米愣是走了小一个小时。 张铁军特意去瞄了一眼刘涌的摊子,没看到他人,他媳妇儿在那。这会儿他还只是一个脾气有点暴躁的个体户。 文化大楼的几个租户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已经搬走了,后面的具体情况张铁军不太了解也没问,是赵卫红,黄经理还有张冠军他们几个人搞的。 现在门面已经拆掉了,原来被拆改的位置都已经重新砌了墙装了窗子进行了修补,恢复了这一侧的大门,增加了一排橱窗。 九零年这会儿流行橱窗,也可以叫展窗,大小商场什么的都在搞,还有专门的比赛和评选。老百也爱看。 大楼里面还有人在干活,修整地墙面,线路和管道什么的,里面有暖气,冬天也不影响施工。 张铁军进去转了转,大楼里面是空的,中间只有几根水泥柱子,因为空间太大光线不太好,四米五还多的层高也显得有些压抑。 这栋楼当初是文化用品商店盖的,最开始只有两层半,下面两层都是文化用品商场,所以没有任何隔断,后来经过加盖,在二楼搞起了书店。 随着经济的恢复发展,文化用品商店不断的萎缩,最后和二楼书店合并,一楼就这么空了下来,被当成了仓库来用,后来又搞了门市。 三楼和四楼就是隔成了很多间办公室会议室还有食堂。过去的商业单位食堂都在顶楼。这几年大部分单位的食堂都已经黄了。 一面在前进,一面在衰败,世界上的事情大抵都是这样的,枯荣并续,光明和阴暗共存并立。 整个楼内的地面还是完好的,不用动,是这会儿流行的水磨石地板。这东西施工快成本低,比瓷砖耐用,就是时间长了黑乎乎的不太好看。 一七年的时候这东西又开始重新流行了起来。其实只要照明足够勤打理,水磨地板还是挺漂亮的。 “师傅,这里打算用什么灯?”张铁军找到一个正站在那抬头往棚上看的电工递了根烟,问了一句。 “你是谁呀?” “这栋楼是我们公司的。” “哦,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你。这边说是装日光灯,我这正琢磨呢,这玩艺儿不排好那弄完可就太丑了,光线也不够用。” 日光灯又叫荧光灯,是飞利浦发明的卤钨节能灯,八十年代国内引进了生产线,但是主要工艺全靠手工,成品率很低,产量也少的可怜,成本高价格更高。 用日光灯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是挺牛逼的感觉,贵嘛,其实照明度很不好,伤眼睛。 八五年,欧斯朗的电子镇流节能灯进入国内,也是因为生产技术问题一直到九十年代中期自动弯管机出现以后才得到普及。 其实那东西贼特么简单,后来几个人的民间作坊鼓捣鼓捣都能生产。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的,没有的时候整个国家都束手无策,整个产业都能被拖住,有了以后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这样,你先不慌,现在的日光灯不行不能用,”张铁军摇了摇头:“你们先干别的,我想想办法看怎么解决一下。” “也行。那你可得快点,这头等不了太长时间。” “行,你们先忙别的。” 没再继续看,张铁军带着小柳和徐熙霞出来坐观光电梯上楼,来到三楼办公室。 “里面走不通吗?”小柳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出来绕一圈坐电梯。 “能,”张铁军笑着撸了一把徐熙霞:“让她体验一下,她没坐过。” “和刚才坐的那个不一样,这个能看到外面。有点吓人。”徐熙霞抓着张铁军抻着细长的脖子一边怕一边忍不住往下面看。 “你敢自己坐不?”小柳捏了捏徐熙霞的小脸儿。 “不敢。以后要经常坐呀?” “你要在这上班啊,那不是天天要坐?一天要坐好多次呢。” “……我走楼梯行不?” “后面正干活呢,空荡荡黑乎乎的一个人都没有,你不怕呀?” 叮,电梯到达三楼,吓了徐熙霞一跳,差点蹦到张铁军怀里,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拉着她出了电梯:“你这胆量是真不行,有点愁人。” “我不是没见过嘛。” “我第一次坐也害怕,没事儿,习惯就好了。”小柳安慰了徐熙霞一句,三个人进了办公室。 “你来啦?”张凤看到张铁军有点开心,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嗯,要在沈阳待段时间。” 张铁军摸了摸张凤的脑袋,在她脸上捏了捏:“还行,长点肉了。” 张凤红着脸躲了一下:“烦人呢,别在这儿弄我。” “这是徐熙霞,你叫她老丫就行,是我初中同桌,你带带她,她家是铁山的,第一次出来什么也没做过。年后叫她去服装厂。 老丫这是张凤,你叫凤姐,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她学习,适应一下。她原来是选厂的,也住在酒店。” 张凤看了看徐熙霞,剜了张铁军一眼,笑着说:“小妹妹长的都好看,我瞅着都动心。” 徐熙霞有点不好意思:“姐你比我好看。” 小柳在一边看了看张铁军,夹了他一眼。反正都比我好看,还特么比我年轻。 其实都好看。 女人的长相只要到了一定的线上,讲的就不是什么五官和体型了,讲的是风格气场还有气质,每个人都是独特的,都是不一样的。 成熟的,小家碧玉的,清纯的,妩媚的,性感的,妖艳的,可爱的,活泼的,文静的,温柔的,英气的……可以有无数种,都是美。 而男人就比较简单了,只分穷的和富的。 “你们唠一会儿,我和卫红哥说点事儿,”张铁军忽略掉张凤和小柳的眼神儿,看了看时间对小柳说:“咱们吃了午饭再过去。” “你忙吧。”小柳拉过一把椅子:“正好歇歇腿儿,总也不上街走不动了。岁数大了。” “我给你们倒点水。”张凤过去拿杯子暖壶。 张铁军去了赵卫红的办公室,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才推门进去:“卫红哥。” “你过来啦?正好,冠军说一会儿过来。”赵卫红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先坐,我把这点东西看完。” “你们现在走的还挺勤的。” “也算不上,我和他隔着皮呢,我到是想。慢慢来吧。” 赵卫红快速的把手上的文件看了一下,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笔,抬头看向张铁军:“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呗,我还能先去别的地方?” “那谁知道了。”赵卫红给张铁军扔了根烟:“年底了你们是不是要忙了?” “嗯,要在这边待段时间,正好把厂子那头弄一弄。人帮我招怎么样了?” “招着呢,那边闲人不少,感觉像挺困难似的。你这边人什么时候到位呗,到时候通知过来你们自己挑,我又不懂。” 张铁军让赵卫红这边去铁西招工,别的区的暂时不考虑,就去铁西艳粉一带,那边这会儿就已经相当困难了,是着名的贫民窟,居住差,收入低。 这次要招的人不算少,服装厂,集散中心,锅炉,基地服务中心,物业公司,还有酒店筹备中心等等,那么大一片地,光是服务人员就不是小数目。 还有东陵那边的苗木基地。 这个时候的人局限性很大,招过来培训也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的,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这个年代的人听话,认真,有责任心。 这是后来的所谓人才们不能比的,他们也就是比烂还可以。 “牌子立了多少了?” “二十来个,手续拿回来六十多个,我去看了,位置都还行,冠军办事儿还是可以。就是太造钱了,这哗哗往里花。” “没事儿,挣钱的日子在后面,现在就是占地方。这东西想要独家不太现实,多占一个是一个。” “嗯,这个我和冠军也商量过,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你说,咱们可不可以和别的广告公司合作呀?他们出人出地,咱们出画面安装。” “可以呀,往外走合作是最好的方式了,不过具体怎么分得谈好,合同的时间也不能短了,要不然划不来。大头在这边呢。” “就怕到时候弄起来了,一看挣钱到处都上,那机器又不是只卖给咱们。” “这个你不用慌,”张铁军摇摇头:“起码五年之内不用因为这个着急,咱们这个其实是捡了个便宜。” “怎么说呢?” “现在这东西还没流行开,全世界只有三个生产厂,你琢磨去吧。” 赵卫红眨巴着眼睛想了想:“你是说国外呀?” “嗯,肯定是国外先搞起来,你感觉这三个厂子一年能生产几台机器?他会先卖给谁?” “我操,要是这么一说,这心里可就敞亮了。有可能啊。” “不是可能,是一定。什么好的能先给咱们?过了年你再去订机器你看看他还给不给你就完了,再看看得多少钱。” 九五年国内引进一台宽幅喷绘机要一千多万,还得交了钱慢慢等设备。老外这一套玩的相当明白了。张铁军是开挂的。 就像程控自动交换机,福州当年被日本人拿来搞试验很便宜的引进了一套,后来价格马上就开始飙升,一机难求,翻着倍往上涨。 另外,这东西也是和社会经济情况挂钩的,国外这会儿确实比咱们强,市场更大。这个得实话实说。 “你到是可以考虑去香港设个分部,那边的潜力更大。” 第335章 这是个功夫劲儿 出口转内销是整个九十年代最热的词汇,没有之一。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和出口沾上边,出去晃一圈儿再回来马上就能火,身价就能涨个几倍,商品是这样,公司也是这样。 不管哪里的哪个商场,也不管是什么款式的服装,只要出口转内销的牌牌儿一挂,马上就会被一抢而空,相当邪乎。 这个要感谢我们的出口制度,感谢出口商品检验中心,那真的是高标准严要求,吹毛求疵的极点。只要是出口的,肯定是最好的。 国内销售的就没人管了,想怎么糊弄都行。三等国民这事儿是一早就划了线的。 市场上也是差不多,只要印个英文字母的,就能卖的贵卖的好,你要是印上中国字儿那就开始百般挑剔,各种嫌贵。 所以这会儿的大部分服装厂服装公司都会起个洋名儿,挂上英文吊牌。箱包也一样。这种风气一直持续影响到了张铁军回来那会儿。 你想个洋名儿卖的贵点,质量不好客户自己帮你解释,你老老实实用个国名,质量再好人家也不听你解释。就这么神奇。 只买贵的不买对的也是在这个时代就形成的风气。全国都一样。想挣钱,你就得附和。老百姓裹挟着市场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然后反过来他们又开始口诛笔伐大谈爱国和情怀……事实上,叫的最响的,肯定是一身国外名牌儿的,都不用特意找。 用苹果机大谈情操的只是寻常现象罢了,谁还不是个双标犯。 当然,张铁国叫赵卫红去香港发展业务,并不是让他走出口转内销的路子,虽然事实上确实能带来这么一个好处。 “那边现在比咱们发达,商业环境好,对这方面的需求很大,市场潜力大,这会儿过去会是个挣钱的好时候。” “那边能让咱们到处立大牌子?” “为什么不能?商业社会才是最容易搞的,都是明码标价。再说户外牌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楼面和公交车这些才是大头。” “我琢磨琢磨。”赵卫红点点头。 “你现在没事儿也应该安排时间出去走走看看了,做广告公司可不能闭门造车。” “行,我琢磨琢磨安排一下,这话我听你的。” “对了,你叫人去一趟申城,去复旦,他们那有一个照明实验所,和他们订一批节能灯回来,这个可以持续一段时间。” “节能灯?” “就是荧光灯,叫法不一样。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和他们合作搞个灯泡厂,这一块还是很有前景的。” “不就是灯泡吗?日光灯那玩艺儿也不稀奇,就是贵点呗。嗡嗡的闹人光线还暗。能行?” “不一样,日光灯是第一代,现在国外都在淘汰了,咱们是生产技术跟不上。这东西替代白炽泡是早晚的事儿。” “你不都说生产技术不行了吗?我怎么干?拿手搓呀?” “就是拿手搓,”张铁军点点头:“咱们比别的不行,人多呀,待业的到处都是,能用人解决的事情在咱们这都不是难事儿。” 九十年代初最早打进国际市场的成熟产品就是节能灯泡,广东佛山灯泡厂。他就是靠着低廉的人工成本打败了一众国际灯泡公司。 哪怕九十年代末各种自动设备出现,老外也没能扳回去。廉价的劳动力在三十年的时间里都是国家的骄傲,到处显摆,然后拼命的让他更廉价。 至于这些被反复压榨的廉价的人,谁在意呢?一说就是国家养育了你。 “真行?” “肯定行。” “那你和我一起干。” “……那就在公司下面直接弄个厂得了,要干都干,四个人都进来。你再弄个小机械厂,反正那边地方还有。” “机械厂干什么?” “生产工具呗,冠军哥有进出口牌照,我这边也能运作,工具可以出口。我琢磨琢磨搞几样节能灯的自动设备出来。” “有把握吗?” “瞧不起谁呢?我爸八级钳工,我就是学机械的。”只不过学的是选矿机械,这个不用在意:“对了,咱们广告公司可以加个项目。” “啥?你一天想法怎么这么多呢?累不死我你难受呗?” “专利。专利代理,这也算是广告公司的正常业务了,就是弄几个人跑跑文件和手续的事儿。” 这会儿国内还没有专业的专利代理公司,初期都是广告公司搞这一块业务。 国内最早做专利业务的人是柳联想他爹,拿着国家资金在香港办了个专利事务所,专门帮国外企业在国内维权的,获得了国际人士的一致夸赞。 一门忠烈两袖清风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东西挣钱?” “肯定的呀,专利这一块以后肯定是越来越重要,专利就是钱哪哥哥。你平时多关心点国外的事儿,接轨不知道吗?” “靠,这个逼让你装的。成功了。”赵卫红拿过工作笔记记了几笔。对张铁军提出来的一些想法赵卫红还是相当重视的。 门一开,张冠军夹着他的手包晃了进来:“铁军儿,又从哪弄过来的小妹妹,这个长的是真特么带劲儿,你是真能划拉,不服不行。” “他又弄来一个?”赵卫红往门口看了一眼。 “你不知道?”张冠军放下手包拽把椅子坐了下来:“好看,妖啊,坐在那不吱声都特么勾人儿。这个瞅着岁数和铁军差不多。” “我初中同桌。”张铁军说:“你们就不用琢磨了,都少瞅两眼。” “我特么给你养着还不能看呗?”赵卫红笑着骂了一句:“你特么腰子能受得了不?别特么年轻轻的就给干废了,可悠着点儿。” 张冠军就笑:“老赵你以后有得受的,你这特么都成了他的情人集中营了个基巴的,还只能看不能摸。 也是本事,真特么一个赛一个的好看,我特麻羡慕麻了,操的。” “你不会往他那塞两个呀?”赵卫红抽抽着脸问张铁军:“都基巴往我这带,我这好操弄是怎么的?不能紧着我一个人祸害呀。” “不是,”张冠军说:“不是这个,是特么他就敢都往一起归弄还不打架,操他哥的这是个功夫劲儿,你出去看看,处的可好了。我真服。” “说点正事儿。”张铁军敲了敲桌子:“我要去军区报道了,年底肯定有点忙,有什么事儿趁着这几天抓点紧。” 张英没来,不过她只管财务那一块儿,来不来到是影响不大,三个人拿出笔记本开了个会,商量了一些事情。 也不只是广告公司这边的,张铁军的,张冠军的事儿也都说了一下。 大家是一条绳上的,广告公司在业务上也能和张铁军张冠军这边相互穿插,互相帮着出出主意琢磨琢磨对大家都有益。 “我已经叫人过去了,”事情说的差不多了,张冠军合上本子对张铁军说:“这头我打算先在咱们那个集散中心占一块库房,能行吧?” “行,那么大呢,随便你用。车皮那边没问题吧?” “车皮没问题,咱们沈阳段自己就能发,走绥芬河和满州里都行,到时候我在那边建个库呗,也不是大事儿。” “在那边还是小心点儿,该套的马甲都套上,最好是等合同签了你再动,到时候安保这边咱们也有人手了。” “行,我只管办事儿,具体的你给掂对。” “谈的话,你可以嘴张大一点儿,别只盯着图波列夫,也别只盯着民用,明白吧?雅科夫列夫,苏霍伊,卡拉什尼科夫,伊留申。 那边有五六十个设计局,什么都有,不只是飞机,精密仪器什么的都可以,舰和炮什么的都可以换嘛。 你就只管点名,让他们报价,明白不? 你组织点人专门弄这个,我这边也弄点人配合你。不过价格你可别急,他报多少你只管照着一半砍。慢慢谈。” “能行?” “能行是肯定能行,不过具体的不太好说,反正要呗,说句话又不亏。所有人签保密协议,动静千万别整大了。” 这东西就是占个信息先知的事儿,动静弄大了就会很麻烦,毕竟这会儿距离全世界人民组队大采购还早,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呢。 这个时间就适合悄悄的进村,先达成合作,建立一条人脉渠道出来,到时候就有了先机。 “这个我知道。”张冠军点了点头。 “尽量往上搭,往军方搭,明白吧?好处可以给到位,那边人差钱儿,差通道。” “什么通道?” “出来的通道,包括财产转移。这个咱们都可以帮忙嘛。” “我操,整这么大吗?” “比你想的还大,叫你们多关心政治就是不听。” “你都从哪分析出来的呀?” “多读书多看报,少喝酒多睡觉。酒要少吃事要多知,明白吧?” “这特么这个逼让他装的,我手直痒痒。捶他不?” “捶呗,多大个事儿。” 正事儿说完,三个人嘻嘻哈哈的闲聊起来,时间上也差不多了,说了会儿话就张罗吃饭。 “我安排吧,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鲜族开的,那里的明钛鱼有一手,还有肘子做的贼特么好。” “行,吃什么都行。远不?” “没多远,就在明廉那边,有个鲜族学校边上。” “我靠,我还以为真不远呢。” “就特么七八公里的地儿。远哪?” “不远,你走去不?我陪你走。” “不干,我傻了有车不开?” 三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对了,军儿哥,让你家嫂子帮个忙呗?” “什么忙?不好帮就不用说了。” “……我想让柳姐去音乐学院进修一下。” 第336章 熟悉的陌生店 (那个,曹贼那个名儿是谁起的给我留个言,恭喜你,中了) “这个呀?”张冠军指了指外面:“她上省台了是不?” “国家台。今年大年晚会也要上。我想让她在音乐学院拿个专业文凭,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这个应该行,”张冠军想了想点点头:“上过省台国家台,再上一次大年晚会,这名气学不学也没什么必要了呀?” “跟你说了要专业文凭。该出钱我出,该办事我办。” “行,晚上我和媳妇儿说说,应该没啥问题。插个班呗。” “你还打算挨个培养啊?”赵卫红搂着张铁军的肩膀小声问了一句:“长的确实都行,你又不差钱儿,不过你还是有点谱,别基巴弄到最后鸡飞蛋打。” “没想那么多,柳姐原来就是唱歌的。张凤她们几个就这样挺好,慢慢能担当点什么帮帮我,我也没想那么多。” “都养着呗?” “我又不是养不起。看吧,这东西没必要想那么多,将来的事儿去哪说得准?再说我凭啥把着人家呀?将来怎么的她们自己定。” “那要嫁人呢?” “那就嫁呗,我给出嫁妆。” “……牛逼,觉悟比我高。” 出了办公室,三个人就不提这些了,张罗着去吃饭。 张冠军安排那就不可能全公司都去了,就叫上了张凤和会计,几个部门的头头。小柳和徐熙霞不能算。 三台车从公司出来从市府广场穿过去,去了明廉。 明廉那边鲜族人比较多,西塔,满融,明廉是沈阳三个比较大的鲜族人聚居区,都是当年迁过来种植水稻的农户,在这几个地方定居得有两百多年了。 说是鲜族聚居区,事实上朝鲜、满、壮、回、蒙古、锡伯各族都有,汉族人还是最多。鲜族人这会儿在明廉能有一万多人口。 这里的居民保持着大部分鲜族的传统,并不和周边有过多的接触,像个被工业环绕的独立王国。 因为是少数民族聚居区,这里发展的有点早,是沈阳八九十年代几大繁华地带之一,被称为小西塔,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不夜城。 这里的明廉大炕相当出名,其实就是小姐们在地炕上载歌载舞的陪酒。哦对,这会儿管小姐还不叫小姐,叫社会工作者。 其实都是为了活着,为了养家糊口出来的苦命人。 当然,有穷的就有富裕的,这边的有钱人也不少,开饭店的开浴池的,搞民族特色的,还有靠着韩国人的。 国内鲜族的语言和韩国相通,不用翻译,这给他们创造了非常有利的条件,八十年代中期韩国人大量涌进沈阳以后,带动了不少本地鲜族发家致富。 张冠军说的这家饭店也并不是那种纯粹的鲜族饭店,不过老板是鲜族人,他家的鲜族特色就比较出名。饭店就在鲜族中学边上。 铁板刷白漆写红字的八九十年代特色招牌,普普通通的砖瓦房,时代特色的蓝色木门窗,有一点暗有些陈旧但还算干净的大厅。 特色菜是红烧肘子,是用半只鸡,半只肘子,炸鸡蛋和鹌鹑蛋一起红烧出来的,浇着浓厚的红浇汁。菜一上来就张铁军就懵了。 本来走到这地方的时候他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儿,菜一上来,他再看一下这间饭店的样子,就一下子醒悟了过来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对劲了。 他来过这家饭店,上辈子来过,而且是在两千年前后那两三年的时间里经常来。 他站起来走到外面,再一次仔仔细细的把周围打量了一遍。这个时候周围的环境和两千年的区别还是有点大的,也难怪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小柳跟了出来,看了看张铁军。 “没事儿,就是来过这边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出来确认一下。” “真没事儿?”小柳看着他。 这些人里面,小柳是最成熟的一个,也是最关心张铁军的一个,说不好听的有点像妈妈对孩子一样,张铁军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儿她都能看在眼里。 “真的。”张铁军把小柳抱在怀里亲了亲。 “哎呀。”小柳吓了一跳,脸腾的就红透了,捶了张铁军一下挣开往后退了一步,水汪汪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儿:“要死啊你。” “怎么了?”张铁军伸手去拉小柳的手。 小柳把手背到后面又退了一步:“在外面呢,你给我注意点儿。你要疯啊?” “行,我注意。回去吃饭,我就是出来看一看。” 两个人回到屋子里,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干什么?没烟啦?” “不是,我以前来过这边儿,刚想起来,去看看确认一下。” “确认了没?” “确认了,就是这里,时间长了有点记不大清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找到这家饭店的?” “就是那个,那个整摩件配件的那个,他在这请过我两次,我感觉他家的菜挺对胃口的,有点特色。” “吃饭吃饭,吃饱了再说。”小柳把筷子递给张铁军:“真是的,大伙都这么坐着等你。” 赵卫红就笑:“那可不,大盘鸡屎。铁军儿现在可是老基巴牛逼了。” “你们就窝囊我吧,”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记小本儿上,你们等着啊,早晚我得报复回来,挨个套小鞋儿。” “哎?他这个弄的还挺好吃的。”小柳吃了一筷子肘子里的鸡肉,眼睛一亮。 “这个是纯特色,”张冠军点了点筷子:“这么做的肘子和鸡全沈阳我就在他这吃过,确实弄的好吃,烂乎还不柴,味儿也是杠杠霸道。” 张铁军看了看这道菜,伸手给张凤和徐熙霞都夹了一筷子:“都尝尝,咱们冠军哥大力推荐的肯定是好东西。老板,这个再来一盘。” 老板这会儿瞅着还挺年轻的,看客人喜欢自己的独创菜显得有点高兴,大声的答应着去了厨房。他自己就是厨师。 这个菜其实不难,就是把腌制后的肘子,鸡,鸡蛋和鹌鹑蛋都过油轻炸一下,把皮炸焦,然后卤出来,用老汤泡着。 成菜的时候捞出来蒸一下,浇上调制的红烧汁就行了。咸鲜适口,肥而不腻。 那个时候,张铁军可是没少花心思琢磨这道菜,可惜的是从来也没等到机会给谁做一下。他练好了以后一辈子都没再做过这道菜。 现在重临其境,再吃这道菜,心里的滋味儿就有点很难说明白。有点复杂。 等到下午和小柳去军区报道的时候,小柳就问了他:“吃饭的时候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似的,能不能问?” “能。”张铁军笑了笑,扭头看了看小柳,把车停下,把她抱过来好好的亲了一会儿,直接把小柳给干不行了,就想马上回酒店去。 “讨厌,烦人精啊你。我怎么去上班了还?” “至于吗?”张铁军笑起来,摸了摸小柳的脸。 “你说呢?本来人家就想,你还撩闲。本来想着早上过来了能和你待一会儿,结果弄了个小狐狸在屋里。都想咬死你知道不?” “那你不生气?” “有啥办法?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真是的,我这辈子算是真毁你手里了。” 张铁军往边上看了看,把车往前开了一段停到马路边上:“走。” “去哪?” “宾馆。”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不吱声了,小脸红扑扑的跟着下了车。这也就是在沈阳,在本市想随便在马路边上找个宾馆还真没那么容易。 走了几步,小柳的内心经过激烈的挣扎,终于理智占了上风,伸手拉住张铁军的衣袖:“不,不去了,上班去。” “嗯?” “上班,不能这样,有正事儿呢。晚上再弄。” “真的?可没有后悔药。” “先做正事儿,不能养成这种习惯,我怕到时候我就救不过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 其实她这完全是在说明自己,坚定自己的想法,那眼睛里都要滴出水来了,脸颊脖颈一片潮红,身体都开始预热了。 “那走吧。”张铁军拉住小柳的手握在手心里,温热温热的:“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两个人回到车上,直接去了军区。 进了大院儿来到宣传部楼下,张铁军停好车拔下钥匙,小柳嘟囔了一句:“后悔了,特麻个鄙的。” 张铁军就笑,被小柳捶了几下:“你转过去。” “干什么?” “哎呀,你转过去。” 张铁军把脸转向车外,小柳拿纸巾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擦了擦垫上:“害人精,弄的难受死了。哪能洗洗手?” “不用洗,那么好闻。” “你要死啊你?什么话都说,也不分个场合地方。跟你说别在这撩我,听见没?” “听见啦,姐姐小宝贝儿,下车不?” “不想下。我特么算坑你手里了,” 小柳推开车门往两边看了看,看看没有人才摘了鞋套从车上下来,用车门挡着整理了一下裤子:“等晚上的,我掐死你。” “走吧,进去再弄,那边有水房。” 两个人进了楼,张铁军去了趟厕所。 小柳在水房洗了洗手,用凉水拍了拍脸降降臊劲儿,难免又让张铁军在心里一通感叹。还是这个时候好啊,什么都是天然的。 想想后来那些化妆怪,那些不化妆门都不敢出的‘美女’心里就一阵腻歪。 他就特别不能理解那些照骗的和每天用几个小时化妆的。 那就美了?别人就感觉她美了?是什么让她们相信只能对皮肤造成不可逆伤害的化妆品能让她们美起来的呢?别人都瞎了吗? 难以理解。商家骗人的广告她们深信不疑,真诚的实话实说她们一个字都不信,每天活在自己参与营造的骗局里。 第337章 瞧不起谁呢? 报了到,张中校把两个人的工作安排了一下。 张铁军要交作品,交演出曲目,审核合唱团,小柳就简单一些,只负责演出就行了。 首先就是两个人的专辑,然后十二月底要去国家台参加首次彩排。 两个人本来要参加省台的元旦晚会,要参加军区和省台的大年晚会,结果时间上有冲突,现在只参加军部的大年晚会。 一月初国家台二次彩排,一月底三排,然后就是带妆。 工作要一直忙到大年三十晚上去了。 “基本上就是这样,”张中校对张铁军说:“压力还是有的,不过我相信你能顶得住,到时候拿个好成绩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张铁军明白张中校身上的意思,他把两个人安排到这个程度那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的,出了成绩还好,出不来成绩怕是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九零年这会儿不管是文艺还是影视,都还处于半荒漠状态,活跃的都是老一辈,新人乏善可陈,比较僵化,正在被港台和日韩全面压制。 韩流从九零年这会儿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一零年以后,二十多年时间,几乎全面占领统治了市场。 日流没有韩流这么嚣张霸道,他是走润物细无声模式的,但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港台文艺影视其实也只是日流的一部分。 他是走的上层路线,影响着方方面面的普世观,甚至决策。 他们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不遗余力的为我们的教育,工业和商业体系做出着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想想都后背发凉。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九零年这会儿,正是最公平,最宽松的时候,马上就会有一波强大的爆发,百花齐放。 各个层面都会涌现出一批人物,像繁星一样闪烁着光辉。虽然被日韩和有关方面联手镇压,抹平,但并不能抹去这十年的辉煌。 有句话说的就很形象:九十年代看的是神仙打架,后面几十年玩的是垃圾分类。 张铁军心里纷杂汹涌,脸上并没有什么声色,挺胸立正,给张中校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嗯,有那么点意思了,”张中校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很标准。家里有当兵的?” “我爸是十年老铁道兵转业,我们家是军事化管理,军姿是从小让我爸给踹出来的。” 哈哈哈,张中校笑起来:“你这话我信,看来你爸是希望你当兵,现在也算是实现愿望了。好好表现,别给你爸丢脸。” “是。” “你爸在哪个部队?” “第十四师,京原铁路紫荆关到平型关段。” “那边啊?”张中校看了看张铁军:“那怎么转业到选厂去了?不应该呀,你爸是什么级别?” “代理营长。火线代理,没转正就转业了。我妈当时随军,说死的人太多,我爸也负重伤,她害怕了。具体情况不知道,我爸从来不说。” “嗯,”张中校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时候有保密规定,你爸不说是对的,也是个英雄兵。你可不能给你爸丢脸。你爸现在是什么级别?” “普通工人。” “……操。” 工作安排好,张中校和张铁军小柳闲聊了一会儿,也就是说说这边的情况,鼓励一下两个人,还有对后面的大致安排。 事情没有落实,有些事儿也不能说的太明白,反正都懂那么个意思。 “张大哥,咱们这边有没有机械厂?”正事说差不多了,张铁军嬉皮笑脸的说起了别的。 “干什么?有,咱们可能没有机械厂吗?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技术设备方面怎么样?”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咱们是军工。有屁就放。” “我设计了几款小型设备,咱们能不能代生产?授权生产也行,前景还是不错的。” “你还懂这个?” “瞧不起谁呢?我技校就是学的机械好吧?” 技校学的那点玩艺儿和机械设计连个毛的关系都没有,根本就不沾边儿,这就是生拉硬拽。 不过也算是学机械的,说就是聪明,自己能钻研,到是也找不出来什么大毛病。很多发明家还没上过什么学呢。 “什么设备?你说说我听听。” “制作节能灯的一种自动设备,咱们国内目前还没有,国外水平也不高。也可以用来生产金属制品。我正申请专利呢。” “日光灯啊?” “这么说也行,不过可不是生产那种大直管,那就是技术跟不上没办法的事儿,可以做的更细更小,更稳定,亮度也更高。更漂亮。” “发光原理呢?” 张铁军看了看张中校:“哥你懂的挺多呀。” “别说屁话,什么原理?” “欧斯朗的电子镇流,这东西绕不过去,我说的是生产技术,是工艺上的,不是原理发明,这是两码子事儿好不?” 张中校有点失望,摇了摇头咂吧咂吧嘴:“生产技术……用处大吗?” “肯定大呀,原理是原理,生产是生产,这东西完全可以出口的。生产技术才是行业关键你不知道?原理多了去了,能低成本量产的有多少?” “你说说作用。” “提高产量呗,降低成本,实现小型化。更细更小更稳定,刚才不是说了吗?亮度更高更节能,造型上也可以弄的更漂亮。” “和国外比呢?” “肯定是先进哪,他们现在比咱们强不了多少,事实上这么说你估计你不信,很多方面其实咱们不差,就是没自信。 他们先进确实是先进,这个得承认,但是差异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这种差异是被人为的放大了,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咱们其实在很多方面不差,甚至还很强,但是上面不知道也不相信,那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啥也不懂,被老外洗脑了。” “洗脑是什么意思?你就说些稀奇古怪的话。” “就是……把脑子拿出来洗了一遍,把自己的东西都洗没了,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你真能弄出来?” “肯定是真的呀,我不吹牛逼,汽车发动机我都能给你弄出来,打赌不?就是太麻烦了,现在也没有这个环境。” “你还研究这个?” “我对机械比较有兴趣儿,没事喜欢琢磨琢磨。” “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去给你协调,你说说代生产和什么授权生产是怎么回事儿,有什么区别吗?” “代生产就是替我生产,我给钱,生产一台多少钱,一把一利索。授权生产就是厂子自己生产自己卖,我按照生产数量收专利费。 区别就是代生产东西是我的,厂子只管产,授权的话产品就是厂子的,可以打标定价,和我没关系,自负盈亏,反正专利费不能少。” “这样啊?”张中校搓了搓下巴:“那你又说没有这个环境是什么意思?” “国内谁管你专不专利呀?肯定是不想给这个钱,这才是我们和外面最大的差异,所以咱们就很难发展很难超越。 发明也是有成本的。这东西就像我写歌儿,词曲这一块给多少钱?都感觉没什么,挣钱也是发行公司和演员的事儿。 对吧?但是都不挣钱,生活都有问题了,谁还来创作?最后自然就是没人干了,那就黄了呗。咱们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电影电视的剧本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 包括很多行业的生产技术科学原理,都差不多。以前那些技改,发明创造,少吗?结果呢?一朵大红花就完事了,顶什么? 咱们不缺人才,也不缺发明创造,缺的是环境和整体意识结构,这才是我们的老外最大的差别之处。 这一点不改变那就永远改变不了什么。” 张中校嘬着嘴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有点道理。” “我说的是事实好吧?不过说了也没啥用。你感觉这事儿靠谱不?我比较倾向于代生产,我自己拿去卖,能少不少麻烦。” “什么麻烦?” “就是专利呀。我可以放心的给国外授权,但是在国内就不太好说,人家就生产就销售我也没有办法,告也告不赢,赢了也没用。” “那你还找我?” “我对军工还是有点信心的,要是你们都不行,那可就真玩完了。” 张铁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以香港公司的名义委托生产吧,双方都有个保险,用美金支付。” 张中校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呀,确定吗?” “确定,不过这样的话,需要接受的就是香港法律了,这个你们要有思想准备,需要接受香港律师的监督和审核。” “我听说在香港做什么都要经过律师行,是这样吗?” “对,体制完全不一样,那边律师几乎要介入生活里的方方面面,法律系统比较成熟。” “我琢磨琢磨,这是好事儿。”张中校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你能不能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写点东西出来给我?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言之有物。” 张中校负责宣传部,对这方面比较敏感,感觉张铁军说的这些有点东西,也很重要,正好符合当下的改革大环境,符合一些正在探讨的问题。 “我想法可多了,”张铁军说:“工业农业,教育,技术,经济还有体制,你要是不怕我把天捅漏给你惹麻烦,写一写到是没什么,又不耽搁功夫。” “你写出来我看看,不经过我允许你可不能往外送,听到没有?这个可不是能开玩笑的。” “行,我也不可能给你给我自己找麻烦。实话实说,要是我写的东西真能起点作用,我这辈子也是值了。很多时候真的挺窝心的。” 窝心这句话,在东北话里是指憋闷,憋屈,和关内的幸福暖心正好完全相反。 第338章 眼不见心不烦 没要求张铁军和小柳必须住进宿舍,不过房间是给分配了的,都在前进那边。 部队别的不多,房子这方面管够,还都是单间。张铁军原来还以为会是那种多人宿舍,结果人家那是正式军人才有的待遇,班集体宿舍。 到也不是所有歌舞团的人都是单间,也是讲级别的,张铁军是上尉衔嘛,连级待遇,小柳就不用说了,正科级相当于少校中校,比张铁军牛逼多了。 正式的国家干部级别,来了部队也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工作变化而变化。这就是铁饭碗的好处了。 如果不是因为小柳的级别,她来前进也不过就是张中校一句话的事儿,发张征调函就行了,正是因为级别问题,这事儿就麻烦了不少,需要她有成绩有表现。 两个人拿了工作函来到前进这边,先把分配的房间钥匙拿了,去看了看。 就是普普通通的房间,二十平左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办公桌,别的什么都没有了,被褥到是现成的,简单的一铺一盖,硬板床。 屋子光线不错,暖气也很足,盆子暖壶毛巾肥皂都是现成的。就是没有拖鞋,这个需要自己解决。 其实张铁军从小就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部队就不给发拖鞋呢?差那点塑料还是怎么的? 也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两个人连东西都没拿过来。 小柳去自己的房间里看了看,柜子桌子都打水擦了擦,床铺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才过来看张铁军的屋子:“你不擦一擦呀?” “这一看就是刚收拾出来,有什么可擦的?” “你也真是……你就懒吧。”小柳打开柜子看了看,拉开抽屉瞅一瞅,摸了摸桌子上看看有没有灰,然后把被褥抖开检查了一下。 张铁军就坐在那看她忙活:“抖开简单,还能叠回去了不?” 小柳斜了张铁军一眼,把被子重新叠成四方块。虽然不是那么特别方正,但也算是有模有样的:“还瞧不起我,不就是叠个被吗?” 其实在歌舞团这边并不像在营房那边那么严格的要求,虽然也是军事化管理,但各方面都要宽松很多,毕竟是搞文艺演出的地方。 也并不强制大家都住在宿舍里,可以回家或者在外面租房。 吃也一样,吃食堂也行,自己想做也可以,出去吃也没人管,只要工作做好平时遵守相关纪律就可以了。 不过一般来说大家还是都喜欢吃住在这边,便宜省事儿伙食好,结婚了的可以申请公寓,都是两室三室的户型,房租相当低。 总体来说就是各方面的条件待遇都要比社会上好,还安全稳定。就算后来文职独立出来也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这里也要分编制和无编制,包括借调,具体上还是会有一些不同。 “厉害。”张铁军鼓了鼓掌以示勉励。这个确实算是挺厉害了的,地方上的人还真找不来几个会叠豆腐块的。 小柳她们这年纪的干部当年都是参加过正规民兵训练的人,是真打过枪放过炮的,受过正规的军事操练。后来的民兵就只是个名义了。 八几年的时候还有民兵训练,到九零年这会儿就没什么动静了,枪支弹药也都收上去了。 所以说我们做事总是在走极端,要么就这样,要么就那样,省事儿嘛。 小柳得意的斜了张铁军一眼:“没说今天让我俩一定要住这边吧?也没说今天就得到团里点卯,那算是怎么回事儿?” “你现在又不是这里的编制,点什么卯?自己安排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咱们是做自己的事情搞自己的节目,和团里又没有牵扯。” “那为什么叫咱们来这边儿?”小柳看了看房门,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坐到他腿上,到他嘴上亲了一下蹭了蹭。 “你看那边有地方吗?那边都是住宅。再说咱们是来写歌唱歌的,不来这来哪?后面你肯定是要进团,就当先熟悉一下了。” “心里有点没底,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幸好咱俩一起。”小柳看了看床铺。 “不熟悉,正常,你只管把歌唱好就行了,别的有我。我和张冠军说了你上学的事儿,年后应该就有安排,插个班。” “不知道能不能学好,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也就你不嫌我老。” 小柳把脑门顶到张铁军的脑门上看着他:“反正我现在就靠你了,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争取不给你丢脸就行。” “别这么说,你现在正是好时候呢,老什么老,和我在一起还能让你老了?再说这些揍你。” “你敢。”小柳咬了张铁军一口:“成天吓唬我,小屁孩子。” 张铁军看了看床,明白小柳是什么意思了,那就干活呗。 “以后我就住这边儿吧,也方便,不用来回折腾。” “这里条件要差不少,咱们还用考虑省钱吗?再说我住这头多少有点不太方便。哦哟,今天好热。” “好不?以后我自己住这,你回酒店。”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我住那头你也不好安排,我还不得劲儿。我也是女的。” “吃醋啦?”张铁军亲了亲她。 “有点儿。再怎么的我也是个人。眼不见心不烦。” “你自己住这不害怕?没事儿,还是住酒店吧。” “不,楼里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些人呢,吃有食堂,缺什么买一下就行了。也不缺啥。别偷懒,说话耽误你腰啊?” “哪有你这样的?说话还能不分心哪?我不得考虑吗?缺什么买什么的。” “不准分心,说话是说话。” “要不今天回酒店,明天东西该买的买了你再过来。” “我不,别劝我。反正你白天也在这边儿。……今天我有点不对劲儿。” “嗯,我也感觉出来了,正常,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话说你结婚这么些年了为什么一直不要孩子?早就想问你了。” “那时候不想要,女人在单位上哪有那么容易的,后来就习惯了。我也有点怕。我一直戴着环呢……他不知道。” “为什么?” “他也没问我就没说呗,一直用那个。我也不习惯这样,那会感觉脏。就是你,弄的我没招没招的,啥办法也没有。小坏蛋。”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马上你都三十了,再不生就是大龄产妇了,很危险。” “那等这边稳定了,我去摘了吧,这段时间我也在寻思这事儿呢。我心里特别矛盾,烦。” 这事儿要是说对原来的生活没有一点影响那是不可能的,总要在心里分个轻重,小柳又没有孩子,没有那份牵挂。 她和郑莹和于家娟都不一样,甚至和田玲也不一样。 “你自己想好就行,没必要纠结,”张铁军亲了亲她:“不用考虑谁,包括我,人是给自己活着的,自己开心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不说这些,说点好听的。” “你感觉好听的我说不出口。……我是正经人。” “正经你麻鄙,小王八蛋。” …… 临下班的时候,张铁军和小柳到外面街上买了些生活用品回来,然后还是一起去团长那边点了个卯,和他说了一下工作上的安排。算是报备。 虽然他俩的工作暂时和歌舞团这边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嘛,还要用人家的场地设备。 张部长那边和团里显然是做过沟通的,也不需要两个人再说什么,报备只是一种尊重。 晚上两个人就在食堂吃的饭,部队上的伙食那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虽然不讲究什么色形器,但是味道绝对不赖。 而且这种大锅出来的菜还别有一种风味儿,在别的地方还真吃不到,反正两个人都挺喜欢的。 吃完饭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儿,小柳去图书室借了几本书回来就把张铁军撵走了。在这一点上她有她的坚持,反到是张铁军有点舍不得一样。 “行啦,白天天天都在一起,我都没说什么呢。快回吧,天都黑了。”小柳说着说着笑起来,剜了张铁军一眼:“看你晚上怎么分,自己作的。” “我说了你肯定不信,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和她们发生什么,真的,所以你说的这个真不存在,她们要是借着这个机会不琢磨我了反而挺好的。” “你就是得着了就开始挑肥拣瘦。” “还真不是,我和你不会撒谎,也没有意义。我真是就想帮一帮她们而已,后面我也会一点一点离开她们的生活。我真不贪这个。 你要是不撵我其实我也是打算住这边的,陪你,咱们回酒店我也会陪着你,哪有什么怎么分?我是东西呀?” “你就不是个东西。”小柳笑起来,看了看周围没人凑过来亲了一口:“我知道你好了,小男人。快回去吧。 回去陪陪老丫,她是真害怕,胆子怎么这么小。” 徐熙霞的那些事儿张铁军没和小柳说,也不会说,所以也就没解释什么,就当她天生胆子就这么小就好了。 小柳也是真有点喜欢她,长的好看人缘就是这么好,而且她还有点憨憨的,净说大实话,这个性格就挺讨喜的。 张铁军回到酒店,张凤和徐熙霞已经吃了晚饭,两个人在张凤的房间看电视说话,赵卫红没在。他这个人嘴上花花,生活里相当避嫌。 “你怎么才回来?”看到张铁军进来,张凤站起来问了一声:“吃饭了没?” “吃了,那边有食堂。今天头一天呗,什么都得安排一下,又陪柳姐待了一会儿。” “柳姐呢?” “她住那边,有分的宿舍。” 第339章 再控控? “她为什么不回这边住啊?”徐熙霞问了一句。她也挺喜欢柳姐的,感觉她人特别好。 “住宿舍方便一点儿,她过来是工作的又不是玩儿。卫红哥呢?” “不知道,”张凤说:“他从来上下班也不和我一起走啊,也没上过楼,除了在公司他都不和我说话,像躲着似的。他媳妇儿好像来了。” “你见着啦?” “在楼下大堂遇到过一次,赵哥没吱声我也没敢搭话,她也没到公司来过。” “你咋知道是他媳妇儿?”徐熙霞奇怪的问了一句。 张凤看了看她:“有孩子呀,他家小孩儿也来了,小小子瞅着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赵哥的儿子。” “赵卫红和张冠军的家教都相当严,有些事儿他们都不会沾,”张铁军说:“那我是不是应该下楼去看看?今天他也没说媳妇孩子来了。” “我感觉你还是白天找时间吧,这天都黑了。”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那就当不知道吧,明天我先问问他。” “你又开了个房间干什么?”张凤看着他问:“有钱哪?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哪有你这么败家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张凤斜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这不是现成的俩屋吗?花那份钱干什么?俩屋不够你住?” “这个房子多少钱呐?”徐熙霞问了一句。 “一天四百多,你说他是不是败家?四百多块钱干什么不好?”张凤是真生气:“买衣服穿不好还是买肉吃不香?败家玩艺儿。” “不是,”张铁军说:“咱们有协议,开房打折你忘啦?” “那还不是钱?”张凤撇了撇嘴:“你要是我家爷们基巴给你掰折,太能造害了一天,拿钱不当钱似的。真是的。” “我不是你家爷们啊?”张铁军笑起来。 “我可不要,要不起你,小屁孩子家家的。”张凤看了看徐熙霞,眼神里闪烁了几下。 “你看你这个样子。”张铁军过去揉了揉张凤的脑袋,把她搂过来亲了亲:“有话就直说,还学人家拐弯抹角,你长那个聪明才智了吗?” “你滚。”张凤被张铁军这一下子给干懵逼了,脸通红,连打人都忘了,推开张铁军就钻进了卫生间。 等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才反应过来,自己进卫生间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屋?这,没屎没尿的,再控控? 可是进来了马上又出去好像也不太对劲儿。 ‘张铁军’,张凤站在那张牙舞爪的在心里骂人,恨不得冲出去掐死他。 等了几分钟,张凤感觉时间够了,打开门走了出去,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张铁军和徐熙霞两个人都直盯盯的看着她。 “干什么?”张凤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怎么呀。 “你……在里面静悄悄的,也没冲水也没洗澡洗脸,干什么了?”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张凤张了张嘴,眨巴眨巴眼睛,啥也说不出来。大步走到张铁军身边,把他按在沙发上就捶。舒服了。 “我爱干什么干什么。” “哎,这才对劲儿,”张铁军笑起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别扯弯弯绕儿。” “我是个女的好不?” “嗯,长的还好看呢,怎么了?确实挺好的。” “我。张铁军你麻个鄙,你就知道熊我。我和你拼了你信不?”张凤气极,伸手想在张铁军脸上抓一下又舍不得:“我挠死你。” “别总凶霸霸的,温柔点。”张铁军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坐下:“在这边感觉怎么样?现在熟悉了没有?” “还行。”张凤难得的露出来一副害羞的样子,眼角扫了扫徐熙霞,用另只手拢了拢头发:“业务那边我待了几天感觉不太适应,现在就是弄内勤这一块。” “人都不是全能的,别急慢慢来,主要就是熟悉,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儿就行,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懂,明白吧?我的意思也是让你做内勤。” 内勤不用风吹日晒的到处跑,又可以兼顾公司的每一个部门,所有的数据物料都要从这边过一道,是所有部门的交集点,包括后勤和财务。 在这个位置上需要忠诚可靠,头脑灵活,了解所有部门的工作,工作重心以及运转方式,要对数据敏感。 张铁军就慢慢给张凤讲了一下怎么做好这份工作,需要关注什么学习什么,讲了一些窍门。 “你也记一下,”他对徐熙霞说:“你这段时间就跟着凤姐认真学,帮她打打下手,等服装厂那边弄起来了你过去干内勤。” “服装厂在哪?”徐熙霞有点茫然。这个是正常反应,人对未知总是有压力的,会茫然会惶恐。 “就是咱们来的时候路过那里,在那个锅炉房的侧面,现在厂房刚刚盖好正在弄里面,也快了,年前会把人招齐,过了年开工。” 锅炉房好认,有那么大一根烟囱立在那,矿区的人对这个都熟悉,一说就知道了。估计那个锅炉房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做为地标存在。 七,八,九三个十年,本市这边的人都习惯用大烟囱来做为地标辩认位置和方向,工业城市嘛,就是烟囱多,卫星看不到的城市可不是白叫的。 冒白烟的,冒黑烟的,冒青烟的,还有黄烟,橙黄,红烟,每个清晨人们走出家门,都是被各种烟气和煤烟味包裹着。 沈阳的烟囱也不少,不过主要是集中在铁西区和皇姑,大东的城边上。安山,抚顺,辽阳,朝阳也都是烟管耸立的城市。 “我怕我不行咋整?”徐熙霞有点紧张,可怜巴巴的看着张铁军。 “有什么不行的,”张凤看了看她:“都是一个脑袋一张嘴,你现在就是不熟,了解了解就行了,慢慢干呗。” “这话说的对。”张铁军拍了拍张凤的小手以示鼓励,被翻了个一白眼,不过手也没挣开,就让他握着了。 “工作没什么难的,就是刚开始用点心多记多看,”张凤说:“主要是你得长几个心眼,不能谁说什么就信什么,你得站在铁军这边。” “那肯定的。”徐熙霞点了点头,有了点主心骨。 “那不就得了,反正对厂子不好的就不行,成本损耗什么的多注点意,有什么事儿你也不用吱声,悄悄和铁军说就行了。” “服装厂是我自己的,”张铁军说:“我姐和我姐夫都会过来负责生产,问题到也没那么复杂。” 张铁军摆弄着手里的小手,就感觉这小手在不断升温。看来也不是冰块嘛,也有需要的时候,还挺剧烈。 这家伙的性子就是别扭,有了就烦,没有又想。弄不好啊,她这个人还真不适合结婚。结了也是够呛。有点愁人。 关键是对着她这张脸这个身段儿,一般男人宠都宠不过来,哪个能舍得对她凶嘛,偏偏你越是柔和讨好她就越腻烦。 你说这去哪说理去?根本就没有道理。她需要的全方位的压制,霸道,那她就软下来了,予取予求,特别听话。 总结下来就是又要对她好,又要对她霸道。就很玩心态。 “锅炉是算谁的?”张凤来感觉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小脸粉扑扑的。 “锅炉独立,叫供热中心,独立运转。以后不管是厂子还是基地,包括酒店办公楼还有住宅,都要给锅炉这边交费。” “我看行,要不然又是一笔糊涂账,我以前在锅炉待过,那个消耗还是有那么大。要不你在锅炉边上再弄个大食堂呗? 食堂和锅炉算一起的,边上这些人不都得吃饭哪?那地方那么偏。”张凤有一点忐忑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我看行,那就弄一个,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张凤就开心的笑起来,感觉自己有用了那种,主动握了握张铁军的手暗示了他一下。她想睡觉了。 张铁军收到。看了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 “那就休息吧,明天再说。我明天开始要坐班,老丫你就跟着凤姐,听她安排就行。” “那你都什么时候回来?” “下班呗,和今天差不多。我在那边吃食堂,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老丫你就住这屋吧,别折腾了,明天把那间房退了。”张凤说:“楼上两个屋呢,空着不浪费呀?咱俩一起走一起回来还得劲儿。”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你来真的? 张凤没看他,起来上楼:“我去洗澡了,天天晚上能泡个澡真好。以后要是房子里也能泡澡就好了。有不?” “有。”张铁军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这特么,怎么个意思? 楼梯上了一半,张凤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徐熙霞:“老丫,上来呀。” 徐熙霞就看张铁军,张铁军舔了舔嘴唇:“那,你就,上去吧,听她安排,我把东西拿过来。”他站起来往外走,很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张凤看着他的背影笑起来:“来老丫,我教你用浴缸,跟你说可舒服了。” 张铁军出来去了今天新开的房间,把几个人今天带过来的东西都拿到这边来,给总台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退房。 协议房没有押金,房费也是不可能退的,就是省着明天还得去说一道。 两个丫头都上楼去了,张铁军把东西放到沙发上,点了根烟走到窗边,站在那往外看了看。 这个年头的夜景也没什么好看的,只有路灯把城市分成了一块一块,到处一片黑暗,没有灯火通明也没有光污染,没有沸腾的夜生活。 让人感觉很宁静。 抽了根烟,张铁军想了想,也去了楼下的卫生间洗漱,然后拎着自己的箱子上了二楼,去了张凤的房间。 张凤还真在泡澡,泡在浴缸里唱歌。 对你爱爱爱不完,我可以天天月月年年到永远,so we love love love tonight,不愿意丝丝点点些些去面对…… 这会儿最爆火的郭富城。 第340章 还特么叫舅舅啊? 九零年底,郭富城郑智化和张雨生风靡大陆,到处都是他们三个人的歌声,风头甚至盖过了刘德华和张学友等一众明星。 沈阳这会儿有一种电视广告车,每到傍晚就停在热闹的大马路交叉口上,太原街这种地方,不停的循环着播放这三个人的mv。 夜幕降临,广告车停在路边,侧面的组合屏上闪烁着五光十色,周围围着不知道多少人跟着声嘶力竭的合唱。 经常有女的唱着唱着就兴奋的尿了裤子,滴滴嗒嗒往下淌。真事儿。 我的口袋,有三十三块,这一点钱不够打车回来……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郑智化的三十三块在九零年底这会儿已经爆火了,不是网上说的九二年发行。 九二年只是他在新专辑中又收录了一遍。这种事儿很常见,爆火歌曲嘛,为了恰饭不磕碜。 这个时候港台明星在大陆发行的专辑很多其实都是他们已经在港台和日本发布过的老歌重新包装。 话说这个时候盗版走的比正版快,正版还没发行呢,盗版已经卖疯了,歌曲已经唱遍了大街小巷,这种情况相当九十年代。 郑智化不是学音乐的,他不识谱,也不会乐器,但是他作词作曲了很多首大火的歌曲。他是用录音机把哼唱录下来,然后找人扒谱编曲。 张铁军出来去徐熙霞的房间看了看,小丫头也在泡澡,也在小声哼哼着什么歌。 张铁军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看,徐熙霞吓了一跳,手都不知道往哪遮了。 “这屋里就咱们三个,你怕什么?” “烦人,吓一跳。不准看。” “我看看你在干什么,东西什么的都会用了不?” “嗯,凤姐教我了。” “那我把你的东西拿上来,一会儿你自己收拾一下放衣柜里。” “你呢?”徐熙霞用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张铁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我晚点过来陪你,行吧?” “嗯。你别丢我一个人。” “……你以后就在这边上班,我可不可能总陪着你呀?你得学着独立,都是自己人也没人敢欺负你,你怕什么?” “我,我又没来过。……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呀……你得慢慢适应,以前的东西都忘掉。好不?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开心点,好好工作就行了。” “嗯。……那你还来不?” “来,你泡吧,水凉了要加热水。要不要搓背?” “行吗?要。” “要个屁,你前天才刚搓过,搓皮呀?” “嘿嘿,忘了。这浴缸好大,就是一个人在这泡没意思。” “我把电视给你打开,你得学着适应,多大孩子了都。”张铁军过去把电视打开,调了调声音,下楼去把徐熙霞的箱子还有衣裤什么的搬上来。 给她关好房门,张铁军回到张凤屋里。不唱歌了,哗哗的水声传出来。 张铁军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用不用搓背?” 张凤打开门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回到淋浴下面去了:“你不怕你的小美人儿生气呀?” 张铁军没搭理她,把自己扒光进去给她搓背。 东北人,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东北人大部分自己都不会洗澡,这么说也不对,就是习惯了别人给搓背,自己洗怎么弄都感觉差点儿。 从小到大要么和父母一起,要么和朋友一起,都是大堂子,互相搓,后来又有了专门的搓背工。只管搓背,其他地区自理。 桑拿浴和全身搓到是这会儿刚刚出现的新鲜玩艺儿,一下子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张凤也不在意张铁军理不理她,看张铁军来了自己这边心里还挺高兴的,反手过来搂他:“我跟你说真的,我还挺稀罕她的,等你走了我抱着她睡。” 女人都是双向的,这话绝对没错。 “那就好好带带她,她胆子特别小,毕业这几年经历的挺糟糕的,一直活的有点压抑,让人欺负也不敢反抗。” “男的?”张凤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山上那些地痞子赖子。她家是道北农村的,家里也护不住。” 张凤啧了一声:“麻了个鄙的,男的就没有一个好玩艺儿。白瞎了。” “我还在这呢。” “你也是,强不哪去。”张凤才不在乎张铁军生不生气,她就是这么个性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爱听不听,不爱听死去。 “我怎么样也不能和他们比吧?这有点侮辱人了啊。”张铁军熟练的把毛巾卷到手上,当起了合格的搓澡工。 “你俩不是同学吗?你怎么不护着点儿?” “我那时候十二岁呀姐姐,哪懂这些?后来初二开始就不在一个班了,都没接触过。从初二到这会儿五年了都没怎么见过面。” “那你怎么找上她的?”张凤让张铁军给搓的有点发软,伸手扶在他腰上。 “巧合,我开车从山上下来正好在五区锅炉那里遇上的,她被赵启军他们几个傻逼玩艺儿给叫在马路边上说话,穿的又少,冻的勾偻着。” “她傻呀?叫去就去呀?” “她敢不去吗?那些兽特么的啥干不出来?也知道她住哪。大晚上的瞅着可特么可怜了。操的。” “打她呀?” “应该没少挨打。没人护着,也不知道她爹妈是真不知道还是没有办法,反正是够呛。”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叫她上车呗,就带出来了。直接走的没让她回家,以后就在这边慢慢干吧,好歹在这没有人欺负。” “那些人呢?就完事了?你没管?”张凤扭过头看着张铁军。 “管,我把名单给选厂的姜导员了,让他帮个忙,正好他们年底了不也有任务嘛,都弄进去在看守所待个小半年,再用个三年五年好好种种地。还能怎么样?” 劳教人员基本上都是去农场种地,可比正规监狱累多了,但是又比看守所幸福。 这年头没有羁押限制,在看守所里待半年一年几年的都有,那才是折磨人的地方,谈虎变色那种,各种小游戏听着都特么瘆人。 是用人取乐的地方,命到了这里不值钱,啥也不是,人性在这里都是扭曲的。实话实说。 “真特么生气。”张凤抿了抿嘴。 “以后慢慢就好了。” “那你对她好一点儿。” “我没有那么多想法。我和你是怎么回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啊?说的我像什么似的。以后都好好的,都好好处个对象嫁了,我出嫁妆。” 张凤笑起来,从心里往外的那种笑,瞬间就像盛开了一朵牡丹花一样的感觉。 她转过来搂住张铁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亲了过来。 “别动。” “你别动。” …… “我不嫁人。” 张凤迷离的趴在张铁军身上:“这段时间我也想好了,就现在这样挺好,什么也不用愁也不用担心,安安心心的帮你做点事儿。 我长的还行,皮肤也挺好,除了离过婚还是挺干净的。……特麻的就是有点亏,都不如人家处几个对象,还挂了个离婚的名儿。 实实在在的你才是第一个,我以后就跟着你了,你有空就搭理搭理我,没空我自己这么也挺好,本来特么我这个性子也不适合过日子。 我自己知道,改不了也不想改,难得遇见你还挺合心的,就这样吧。等过了年你给我个孩子。我不缠人,你不用担心什么。” “一个够啊?” “随便,反正都是你的,我不烦孩子,你想要就要,反正你有的是钱不花也是败家了。你个败家玩艺儿。” “随便吧,”张铁军摸了摸光滑的背:“你自己想好就行,我是占便宜的,没意见。反正除了结婚证别的我都能给上。” “嗯,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心里可踏实了,还挺乐意的。你说怪不?我不咋烦你。” 张凤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去他嘴上亲了一下:“要是他们这么摸摸嗖嗖的我早就闹心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控制不住。” “你不爱他呗,从心里就没接受。过去的事儿别琢磨,往前看,幸福美好都在前面。” “那我生了你承认不?他管你叫啥?” “叫爸呗,还特么叫舅舅啊?你找揍。” “嘿嘿,那随我姓还是随你姓?” “……你是不是晕头了?咱俩特么都姓张,还能写出来两样啊?” 张凤就笑,笑的可甜了:“你说是不是就是注定的?真巧。” “傻呵呵的。”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以后多笑笑,开心点,别的我不敢说,让你们开开心心的要啥有啥我肯定做得到。” “……我还想要。”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来到徐熙霞这边都十一点多了,腰有点酸。今天这个娘们有点疯。 徐熙霞还没睡,裹着被在那看着电视发呆。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怕你不来。” “在明珠那天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这还赖上了。” “那天我都没怎么睡,害怕。都和你说过了的。你烦我呀?” “不烦,就是,我不可能总陪着你,你这样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 “我知道。你上来呀。” 张铁军上床躺下,徐熙霞钻到他怀里闭上眼睛:“感觉这么的可安全了。我要是去了厂子干不好怎么办?你能生气不?” “不能,这样干不好就换一样,总有合适的,你又不笨。不用总琢磨这些,你现在琢磨也琢磨不出来,以后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徐熙霞其实早已经困了,就是看不到张铁军心里不安硬挺着,没说上几句话就睡着了,打着猫呼,睡着了也是紧紧的搂着他。 第341章 你不得讲价吗? 一夜无话。 张?因支出有点多坐怀不乱?铁军在天色初亮的时候准时睁开了眼睛。 小尾巴一如既往的随着他的清醒昂起了头,不过张铁军并不想搭理它,并打算给它放个长假。起码好几天那种。 徐熙霞睡觉有点不老实,也不知道瞅着这么精致文静的小丫头是怎么养成这种枝横八翘还粘人还打猫呼的习惯的。 躲都躲不开,窜开点没一会儿就又被她抱住了,全身都在往过蹭,小猫呼呼噜呼噜的到是不会让人讨厌。 可能这就是下意识的靠近安全,或者说寻找安全感。 张铁军两辈子也没有这种体会,只能猜测一下。 酒店的暖气一般,早晨这会儿感觉有一点儿清冷,张铁军慢慢挪开徐八爪鱼,踩着软软的地毯去窗边看了看。 嗯,今天是个大晴天。 这会儿的天气全靠早起看,需要人生经验,听天气预报那就不用生活了,不但不准,很多时候还可能说反。 天气预报这东西是零几年以后才开始慢慢准确起来的,这个事实上和科学技术无关,是保密制度的问题。 原来那时候天气预报属于机密。军事机密。 张铁军看天气的本事是和姥爷学的,不过学的不精。老头可比天气预报准多了,手搭凉棚往西南方向看上几眼,一准儿给你判断的准准称称的。 好像那会儿的农民都有这个本事。他们靠不了天也靠不了地,更靠不起政府,只能靠自己。 楼下的大马路上已经有行人了,几个冒着烟雾的地方应该是早点摊子。 张铁军回到床边手脚放轻把衣服穿好,结果徐熙霞突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不走。”还吭哧了几声。 张铁军过去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在她小嘴上亲了亲,轻声哄了几句:“不走,我起来活动一下,你接着睡。” 徐熙霞闭着眼睛到他脸上摸了摸,又睡着了。应该是就没醒。 看她睡踏实了,张铁军这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抻了抻,下楼去酒店的健身房运动了一会儿。 等他活动开了回来,屋里还是静悄悄的,他打开门看了一眼,然后去了张凤那屋。 张凤睡觉就老实多了,几乎是躺下什么姿势起来的时候还是什么姿势,连地方都不会变。 原来那会儿,包括张铁军小学的时候,老师是会教怎么睡觉的,一般都是那种仰面朝天把两手自然放到身边的姿势。 上辈子这个姿势张铁军一直保持到了三十多岁才改变,然后就习惯了侧睡,仰着睡不着了。 没办法,那时候张铁军遇到了那个和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女人,她睡觉必须要张铁军侧身抱着她才行,不搂就闹不让他睡觉。 所以不管什么事情其实都是可以改变的,只不过要看是因为什么,动力够不够。 张凤应该也是睡的差不多了,张铁军一开门她就知道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吱一声啊,这么瞪着眼晴吓人知道不?”张铁军过去捏了捏她的鼻子。 “吓死你。”张凤伸出双手抱过来要亲亲,两个人腻了一会儿,张凤就开始笑。 “怎么了?” 张凤碰了碰小尾巴:“要不要再弄一把?我累死你得了,看你将来怎么整,左一个右一个的。” “胡扯。”张铁军把她抱起来给她套衣服:“依我本意你我都不会碰。”可惜身体不太听话呀,太年轻,自己在这方面的毅志力本身就低。 “其实我信,”张凤享受着张铁军的伺候,心情相当好:“我能感觉出来,你说奇怪不?” “不奇怪,有的人第六感就是特别敏感,是好事儿。” “我能感觉出来谁是真对我好,谁不是好人。有时候她们说话我都不用听就知道她在骗人。” “你得多吃点饭,别挑嘴。”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说你这么大个个子,飘轻,拿在手里都不用费劲儿。” “我吃不胖,吃的不少了。我还是头回让人这么摆弄。” “怎么样?感觉。” “还行,不烦。我不烦你。”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我听出来了,这是赖上了。” “后悔也晚了。”张凤搂住他脖子磨了磨牙:“咬死你,又不是我去上赶子找你的。活该。” “行啦,起来活动活动,去洗漱。” “嗯,你去叫你的小美人吧。” 你看,这感觉就贼特么清奇,说的像这事儿和她无关似的。就这性子也确实不适合结婚,用老话说就是捂不热乎,全看她心情。 张铁军过去把徐熙霞叫起来,等两个人收拾好了,三个人一起下楼吃早饭。 赵卫红的媳妇儿孩子确实过来了,在餐厅遇到了一起。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还没睡醒的样子,趴在妈妈怀里小脑袋丢了荡啷的,小眼神儿也是迷迷朦朦。 几个人打了声招呼坐到一桌,张铁军给嫂子问了好,伸手摸了摸小宝贝的脸:“这是没睡醒啊?” “嗯,有点没睡够,昨天晚上睡晚了。” “那怎么不叫他多睡一会儿?” “你嫂子说要给孩子养成一个好习惯,不能迁就他,要不然等上学的时候该闹心了。我管不了。” 这话到是对的,但是一般的父母还真做不到。 只有军人家庭,还有赵卫红这种二代家庭,才会特别注重给孩子养成好习惯,并且能狠得下心下得了手。 因为他们知道孩子的将来需要什么,对孩子充满了爱和希望,希望他们将来出人头地超过自己。 后世那些各种不堪的二代其实都是暴发户,或者没什么根基的幸运户,他们即没有长远的眼光,也没有家庭的积累,乍得富贵自己都把握不住,孩子歪了就很正常。 当然,这也和社会状态有紧密的关系。 半瓶子才晃荡,说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张凤和徐熙霞凑过去看小孩儿,把小小子一下就给弄精神了,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副都想要的样子。 看的赵卫红直想捂脸,就想郑重的说一下这个可不是随他。他可以发誓。 张铁军把前一段时间写的计划什么的拿出来,把广告公司的那一份儿拿给赵卫红:“我这段时间要过去坐班儿,可能要忙到年底。” “行,你那是正事儿,这头不用你管,你就加油努力,你要是熬出来了咱们也跟着借光。” “有啥想法?” “嗯哪,你上次不是说的那个拍广告吗?我感觉,等你和柳姐上了大年晚会,让你俩一起给咱们广告公司拍个广告拿到电视台去放。” 今年,国内广告史上的第一例明星代言广告播出,引起了全国上下的一片讨论,成为了重大的时事焦点,也给所有的广告从业者打开了一道大门。 李墨然,着名的话剧表演大师,这会儿是辽东人民戏剧院院长,给三九胃泰拍摄了电视广告,代言费二十万。 其实大家讨论的不是拍不拍广告怎么拍广告,讨论和批判的就是这二十万的代言费。这在九零年来说有点太特么刺激人了。 讨论的都是有希望的,批判的都是挣不着的,旁观的是广告行业和一众明星们。老百姓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意识,对这事儿莫得兴趣儿。 “给多少?” “啥?” “白给你拍呀?空手套白狼呗?上了大年晚会知道啥概念不?独唱,起码得三十万起步吧?” “……你去死吧你,人家李墨然才二十万,你算哪头蒜?” “说什么呢?”赵卫红的媳妇儿拍了他一下,剜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他想讹我你还帮他?” “好好的,没个正形一天天的。铁军你不搭理他。” 我靠,这哪是媳妇儿啊,这是家教老师吧?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嫂子叫田宪苹,在机关挂个闲职,基本上就是在家相夫教子伺候老人。 这个时代领导们的家属一般都会在哪个单位挂个闲职,算是一种福利,后来随着改制,还有信息的不断透明化,这种隐性的福利慢慢……就不公开了。 其实这个到是可以理解,不算是什么不能容忍的事情。人家也要生活嘛。 “嫂子你不用管,”张凤笑着说:“他们之间就这样,铁军儿还不如赵哥呢,开玩笑习惯了。” “不是,你是股东不?”赵卫红没管媳妇儿,在那和张铁军讲理:“柳姐是咱自己人吧?怎么的给自己公司拍个广告还得谈钱呗?” “我肯定不用啊,但是柳姐得按市场来,两码事儿。” “那你拍。” “我不拍。”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他现在好歹算是半个军人,要是拍广告得先申请汇报,太麻烦了。 “那也不可能三十万哪,抢啊?” “不是,你不得讲价吗?一口价啊?” “……你麻个鄙你。” 张凤哈哈笑起来,田嫂子也笑了,打了赵卫红一下。也不管了,爱咋的咋的吧。 他家小小子在那也听不明白,咧着嘴跟着捡乐,小手乍乍着想去摸摸徐熙霞,小嘴还啾着吧嗒的飞快。 这是要亲还是要吃啊?四岁半戒奶了吧?一看这小子将来就是个有出息的,妥妥的人才。 田宪苹看到儿子的模样哭笑不得,自己的脸臊的通红,一把把儿子扯了过来抱到怀里:“吃饭。” 小小子不为所动,坚持着冲徐熙霞伸着小手:“抱抱。” 张铁军用胳膊碰了碰赵卫红:“你儿子有你当年几分的风采?” 赵卫红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特么也不能说不像自己呀,说像媳妇儿更不像话。 “十万,干不干?”老赵坚决的换回话题。 张铁军看了看他:“二十万,不能比别人少。” 第342章 嫂子英明 “不是,都是自己人你能不能不这么黑?”赵卫红脸都抽抽了:“你还是大股东,里外都有你的份儿,再说小柳有那名望吗?” “这次以后不就有了?”张铁军看了看赵卫红。 “卫红,你听铁军的,”田宪苹接了一句:“你这个人有时候脑袋是真死板,就不转个儿。” “咋了?”赵卫红没明白。 田宪苹说:“就是自己人才得多给,这不就是个互相抬旗的事儿吗?这点事儿你弄不明白呀?” 张铁军给了田宪苹一个大拇指:“嫂子英明。” 田宪苹让一个十八的屁孩子夸还有点不好意思,或者是在家里待了年头多了稍微有那么一点儿社恐,脸都红了。 不过她明显是属于那种相当理智型的人格,控场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都很不错:“你卫红哥这个人踏实,但是头脑就有点死板,经常不转弯。 他执行没问题,开创就不太行,平时公司这一块你得多操点心,你的那个计划我看了,太出乎意料,有些地方我都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厉害。” 赵卫红对张铁军说:“你嫂子是学工商管理的,脑子比我快。” 张铁军点点头:“听出来了,嫂子不出来做事可惜了。嫂子,宝贝四岁半可以上幼儿园了,要不你出山吧?” 田宪苹笑着拢了拢头发:“我都在家待了五年了,习惯了,这几年社会变化太快,我都有点跟不上,除了看看报纸别的都没接触了。” 赵卫红说:“我爸还说让小苹把孩子送幼儿园,她舍不得。我也想她出来,就算去单位混个班儿也行啊,总在家待着不是事儿。” “嫂子,”张铁军说:“动物园那边我准备起个酒店,估计建好得后年去了,要不你准备一下过来帮我管理酒店吧?” “啊?”田宪苹愣了一下,看了看赵卫红:“我不懂啊,我从来都没接触过,不行不行,肯定不行,别再耽误你事儿。” “没事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肯定是要从香港雇佣管理团队的,或者初期和国外的酒店集团合作,到时候你就作为资方代表担任个副总,慢慢学。 酒店我不会只开一家,我是打算办成连锁的,起码每个省会和重要城市都会有,得慢慢成立自己的管理团队,这个我感觉你合适。 酒店的大头是日常消耗,免不了会和外面的团队产生一些磨擦,这个副总要起到监督制约和协调的作用,还得可信。很重要。 嫂子你是自家人,这事儿你可得帮我,要不然我就过年去你家耍赖去。反正我岁数小。” 赵卫红把一只手按在张铁军的肩膀上笑着说:“满地打滚哭呗?” “你以为我不敢呐?我三十儿晚上去你家哭一宿,信不?” 大家都笑起来,小小子终于被徐熙霞给抱到了怀里,趴在徐熙霞胸口上跟着捡笑,一小脸儿的得意,还有满意? “我感觉行。”赵卫红郑重的对田宪苹说:“这几年辛苦你了,磊磊也该送幼儿园去了,其实我爸和我说过几次让你出来的事儿。 哪怕去单位混个时间也比天天在家里好,人天天窝家里慢慢就和社会脱节,对你来说不公平,你本来就比我强。 原来那会儿一个是孩子小,另外,我那个广告铺子也没有那么多事儿,我就没着急。我感觉铁军的提议可行。” “那我……我琢磨琢磨?” “不用琢磨,有什么好琢磨的,就这么定了吧,反正等他把楼盖好还得二年呢,正好把孩子送幼儿园,你也有个过渡。” 田宪苹明显也是动心了的,想了想点点头:“行,那我回去买点这方面的书回来看看吧,充充电。这几年丢下太多东西了,有点没底。” 事情大概就这么定下来了,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你说的摩擦是怎么个情况?” 张铁军呶了呶嘴,想了一下说:“高级酒店这东西是一次性投入,投入一次能管十年,重点就是在日常的经营管理和服务。 在成本上,投入这一块基本上是固定的,日常消耗支出就成了大头,老外的手脚可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干净,做假账他们是老手。” “不是说老外特别遵守合同吗?什么协议精神。” “那只是表面,也要看对象是谁,坑蒙拐骗这些东西才是他们最擅长的,玩文字游戏什么的,玩赖都是好手。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那个什么契约精神只是针对他们自己人,因为法律的关系付出成本比较高。” “我操,那以后和老外接触可得多加点小心。” “嗯,这么想就对了,和他们办事除了可见文字以外什么都不要信,也不要讲义气谈感情。这就是他们的协议精神的精华。” “什么都要落到文字上呗?” “对,口头上完全没用,落成文字都得谨慎,得死抠字眼儿不能留漏洞。外面和咱们不一样,那边律师特别多,专门有团队就是搞这个的。 现在一般来说,和老外合作他们都会强调要遵照他们的法律,会强调以英文文件为主,仲裁也会选择在国外进行,这其实就是挖坑。 我和冠军哥在香港成立公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到时候可以在香港成立咱们自己的律师团队,把香港做为法律平台和仲裁地点。” “这么深哪?” “老外对咱们一直以来都是抱着敌意的,没有表面上那么友好,这些以后慢慢你们就知道了,很歧视我们。 而且他们的文字比较低级,词汇少词意也经常模糊,还允许创词,这在形成合同的时候都会被律师利用埋点陷阱。老阴了。”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多读书多看报呗,我英文还算可以。我看过一些咱们和老外的合同,桑塔纳的和宝钢的都见过一部分。” “……牛逼。” 这个时代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以后会有一个东西叫网络,会有知乎和文库,不管是什么只要打几个字就能坐在家里浏览世界了。 田宪苹把布袋熊一样扒在徐熙霞身上的小磊磊给拿掉,小东西不敢反抗,一副难舍难分的样子深情的看着老丫同志。 “赶紧吃饭,吃完上班。”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老丫你就和凤姐一起走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嗯。中午你回来不?”徐熙霞看了张铁军一眼。 “不回,晚上下班吃了饭回来,你就安心在公司学习吧,我这段时间要忙一点儿。” …… 这一忙就是大半个月。 沈阳下了两场大雪,整个城市都被大雪覆盖掉了,正式进入了九零年的冬天。 两个人的专辑已经录制完成,进入了后期制作,歌舞团那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几个节目都进入了试演汇报阶段。 张铁军和小柳开始备战省台元旦晚会和大军区元旦晚会,也正式接到通知,进入了国家台大年晚会节目单,十二月二十六号报道。 广告公司这边还在制作户外牌,这个到是不怎么受天气的影响,就是工人要辛苦一些,另外,和市里正式签订了九一年公益广告发布合作协议。 省里那边也正在沟通当中,还有各个单位,算是正式进入了轨道,开了年就能看到回头钱了,刊物也已经过审备案,正在紧锣密鼓的创刊。 几家合资公司的备案工作也已经完成,拿到了许可证,算是正式在沈阳落地,办公地点就定在了已经修缮一新的东方大楼。 而原来张铁军准备叫东方大楼的文化楼,现在的正式名字是盛世东方大楼。这边是香港东方大楼。 九十年代特别流行叫大楼和大厦,别管大不大,反正叫就完了,就感觉相当有气势,有很多大厦都是只有三四层的步行楼。 动物园的安保基地和锅炉中心已经启用,已经正式接收了一批选择留下来的退伍兵,还有近几年退伍但一直没得到安置的老兵。 基地和锅炉房的运转就交给了这些老兵,进行半军事化管理,已经开始了日常训练。 沈阳这边的工程已经停工,机器设备材料都进行了封存,算是安保基地的第一个任务,对工地进行保卫巡视。 这年头你要是不看好喽,等明天开春啥也不会给你留下,全都能搬走,也不管有用没用,然后还没有任何办法。法不则众嘛。 十二月还会有一批退伍兵过来,到时候安保基地初始的架子也就算搭起来了。 暂时没配车,以训练和培训为主,张铁军手里那点钱现在买不起。到是广告公司买了台海狮回来。 几间厂房还有集散中心也都交付了,各种手续都办理妥当,就等着人员入驻正式开动。 年前也就这样了。这个时代的年味儿特别特别的足,就算现在把人都弄过来年前也干不了什么了,不如就直接放到年后。 到不是舍不得发这两个月的工资。真的。 张铁军现在也已经住在了前进宿舍这边,和小柳开启了没羞没臊的生活。 他从过来十多天的时候开始,就一点一点的不回酒店去了,只是偶尔的过去安抚一下,给张凤和徐熙霞解决解决实际问题。 他不会永远存在在她们的生活里,所以就需要她们从这会儿就开始适应,然后慢慢淡化掉他的存在感。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这只是针对徐老丫。 张凤已经表示她不会嫁人了,就跟着张铁军,不过她不粘人,也不想别人粘她,跟不跟的影响不大,只要隔几天去当把工具人就好。 张凤也明白张铁军的意思,虽然不太理解但并不妨碍她照顾徐熙霞,教她做事,把她的注意力分散掉,也算是帮助她成长了。 第343章 张妈的愁 十二月十五号,张铁军让张冠军派了两个可靠的人,带了几个安保员,带着他和张妈,张英,小柳还有张冠军自己凑出来的钱去了申城。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到静安营业所收股票,收豫园商场的股票,按当前价格加五块有多少收多少。 然后等十九号中午十一点去浦江饭店开户,仍然收购豫园商场。 豫园商场和老八股之一的豫园商城是一回事儿也不是一回事儿,是还没有股份制的老商场,八八年以十元一股的价格发行了一千三百五十万的内部认购股。 九二年,豫园商场兼并了十六家企业改制,股票名称改为豫园商城。 九零年下半年,申城正是国库券和股票市场低迷到极点的时候,收购股票很容易。 原来的股票都是内部职工认购,这东西又不能当钱花,大家都是不情不愿买下来的,有人收很乐意卖。 主要是豫园不火,没有大飞乐小飞乐还有真空那样受人追捧。谁也没想到一年半以后这哥们成为了第一支破万的股票。 十九号证券市场成立,大飞乐小飞乐,真空的股票发行价都在两百多三百多,只有豫园搞了个三十块还没人抢。 十二月二十四号,张铁军和小柳回了一趟选厂。 虽然下过了几场雪,但是在东北,尤其是沈阳和沈阳周边本市这样的重工业中心城市,大雪并不会影响交通,只不过速度上肯定有一点影响。 一路吱吱嘎嘎的听着轮胎碾压积雪的声音,离开平原钻进大山。路和冰冻的小河基本上已经混在了一起,根本分辩不出来,只能跟着前面的车辙走。 这一带大车比较多,道路早就压的光光溜溜的了,就是得小心点别打滑,那一下子就不知道给你甩到哪里去了,危险到不是太危险,就是耽误时间。 等到过了本市市区再往南走,道路就不是在山底河边了,全在山上盘旋,冰雪路面就特别危险了,一旦失控就是车毁人亡。 好在这会儿路面还没形成冰壳,积雪只要小心一点没那么滑。 一到了这个时候,从选厂到安东那边的公路货运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很多车都不发了,必须发的也会减少数量。 每年冬天在南天门那段路上都会有不少本地司机还有周边的农户人家拉着车子等在路边,遇到大车过来就能挣点小钱儿。 那一段路从五十年代初就非常有名了,是当初抗美援朝的钢铁大动脉上最险要的雄关山隘,也是唯一通道。 志原军南天门行军 因为险峻成为了电影英雄儿女和很多援朝以及抗战电影的拍摄地。 南天门崖顶弯 反正张铁军是肯定不敢往那边开的,夏天都容易出事儿,冬天绝对不去碰那个运气,好好活着不好吗? 每次和小柳从外面回来,她都要经过一个复杂的心路历程,今天也是一样,从进入市区开始她就不说话了,缩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 这个也不好劝,张铁军就只能陪着她发呆。 路是有尽头的,最后还是缓缓开进了选厂,到了交警队门前那里,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小柳。 “我就不该回来。” 小柳叹了口气,看了看张铁军:“没事儿,我该着的,本来就是我干了坏事儿,还弄的挺那啥的。瘪犊子。” 小柳伸手掐了张铁军一把:“真是害你手里了。” “咱们到哪?”张铁军也没躲,掐的不疼。 “就到医院口那,我在那下,完了你直接去你家店里。” 张铁军点点头,顺着公路开下来,把车停到医院的路口上,小柳拿着东西下了车:“回吧,礼拜一来这接我。” 张铁军点点头,看着小柳走进了路口,这才把车开到派所门前的空地上停好。 看见大儿子回来,张妈有点开心,笑着迎过来问:“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我又不是走了多久不回来了,用得着吗?” “关心关心你呗,出去了电话也不知道打。”张妈埋怨了一句,打量了儿子几眼,没胖没瘦的,没啥事儿:“在那边怎么样?” “还行,前面的工作都做完了,接下来就是演出。礼拜一出发去京城,中间能不能回得来还不好说,看情况吧,过年是肯定不能在家过了。” “整个一月都得在那边啊?” “月初和月底要排练,中间到是没什么事儿,看吧,现在说也没用。” “也挺好,锻炼锻炼,别的你也不用想,好好把事儿干好就行,我和你爸就等着在电视上看你了,也算是光宗耀祖。” “这算什么光宗耀祖?你们出去可千万别这么说,感觉太丢脸了。” 店里不忙,店员留了两个看着摊子的,剩下的都跑到厨房去帮忙了,今天大家一起包馄饨。 冬至吃馄饨,不过到了这会儿很多人家都统一成吃饺子了,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时候人们还是习惯把节气当节来过的,不管吃什么态度上都相当认真,出来逛街的人都少了,主要是平时舍不得,遇到节气就吃点好的,也给孩子解解馋。 “你要是一月不回来,铁兵不得哭啊?”张妈笑着说:“这都十二月底了,马上要期末考试,这几天都在念叼着等你兑现奖励呢。” “你们替我给了呗,答应了的事儿确实要兑现,要不然以后再说什么就不灵了,正经答应下来的事儿,也给他养成遵守约定的习惯。” “那到行,就是感觉这一下子,他手里钱也太多了,能行吗?” “没事儿,铁兵不能乱花钱,管着点就行了。手里有了钱心态也不一样,也能让他更自信。” 张妈点点头:“小柳跟你一起不?” “一起,回家去了,礼拜一一起走。暂时我俩属于是绑定的,等明年就不一样了。” “过了年她就算是调走了是不?” “嗯,以后就专业唱歌了。怎么了?” “也没怎么。”张妈搓了搓脸:“你说……唉呀,将来怎么整你说。” “那些事儿不用你们操心,我能处理好。”张铁军知道张妈的意思:“我有底,你们就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那肯定是好了,就怕。算了我也不说了,说了也没用。你最好是有点底。真是的,麻了个鄙,想想都闹心。” 张妈斜了他一眼,抬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巴掌:“打死你得了。” 张铁军也不在意,想了想看了看老妈:“妈,你想当奶奶不?” “什么意思?”张妈的脸色就变了。 “不是她,没说她。” “那是谁?”张妈一听不是说小柳,心里缓过来一些:“张凤?是不是?还是那个老丫? 其实那个老丫到是感觉挺好的,就是,多少也感觉有点闹心。那小丫头其实性格长相我都稀罕。” 张铁军摇摇头:“不可能,你们就不用琢磨了,不合适。到不是嫌她,我也不在意那点事儿,就是没那个意思。我。” “那是张凤啊?怀上啦?”张妈盯着张铁军看:“是不是?那可怎么整你说,那你打算怎么弄?” “不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呀?” “操尼麻的,我能不紧张吗?这是小事儿啊?”张妈又打了张铁军一巴掌:“痛快的,怎么回事儿?一回来就给我找着窝心。” “是张凤说的,她那性子她自己清楚,也不想再嫁人了,说想要个孩子。” “和你呗?” “昂,她说她不烦我,想和我生一个,还问我到时候孩子管我叫什么,我说叫爸。” “不结婚呗?” “她就没想过结婚,再说比我大那些呢。” “那也不是个事儿啊。”张妈就开始愁。 孩子大了不由娘,而且老张家一直也是挺民主制的,从小到大也不怎么太干涉孩子的决定,张铁军从小到大自己的事儿基本上都是自己琢磨。 张铁军上辈子和李秋菊在一起那会儿,张妈也没说什么,对李秋菊一样好。 再说现在张铁军能耐了,张爸张妈也把他当成了大人对待。 “我就是忍不住和你通个气儿,我估计她说的是认真的,我也不可能不答应。” “那将来怎么弄?” “就当是结了又离了呗,孩子还不是你孙子?该怎么就怎么,别的没必要想太多。她也不会因为孩子就让我做什么,不是那性格。” “那你将来还结不结?人家能不在意吗?将来这孩子之间怎么处理?” “结呀,”张铁军可不敢说自己不想结婚,那张妈肯定得翻脸:“遇着合适的就结呗,就算真离婚那也不可能不再找了呀。” “关键是,”张妈来了个深呼吸:“关键是你和她能就断了么?那算是怎么回事儿?越想越乱。你就给我添堵吧,就不想让我安生几天。” “别的你们不用管,我能安排好,我就是感觉这事儿挺大的,怎么也得和你说一声。我老姨过年回不回庄河?还是在咱家?” “我也不知道啊,”张妈搓了搓脸:“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都没有你多,你都不知道我去哪打听?平时她也不打电话。” “她没给你们打过电话呀?” “没。那也是个没心没肺的,一瞅性子就凉。算了,不合计她,咱们也对得起她了,其他的也管不着,爱咋的咋的吧。” 嗯,这是老姨能干出来的事儿,她做事从来都是只管自己痛不痛快舒不舒服,还真是个从来不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任性惯了。 说起来,上辈子她也就是对张铁军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但那时候关系也不一样。 娘俩坐着聊了会儿天,张铁军把在沈阳的工作的事儿和老妈讲了讲。 “你们那个公司现在开始挣钱了没?” “挣了,和沈阳市签了广告发布协议,明年一年算是旱涝保收了,其他的单位还有省里也在谈,问题不大。” “那还行,我这还一直寻思着,投了那么多钱还是好几个人分,就担心你们做不起来。对了,你打算给小华怎么分?” “小华呀?”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感觉现在给她太多钱不是好事儿,明年给她弄套房子,钱的话,我给她写欠条。” “欠多少?”张妈笑起来:“你就能整这些事儿,铁兵也是,小华这又是。人家可是真付出了,那么大个摊子给你管的捋捋瓜瓜的,你可不能亏了人家。” “我知道,等她大一大成熟点了我把钱给她。” 第344章 我与茴香不共戴天 中午就在店里吃的馄饨,这些丫头弄了好几样的馅子,然后也没分,都是混在一起煮的。 这一顿馄饨吃的像开盲盒似的,每个人都有爱吃和不爱吃的东西,结果就是一顿饭下来都抽抽着脸,也说不上是啥感觉了。 不过大家还是相当开心的,到是不会有人生气,还感觉挺有意思。 张铁军两辈子都不喜欢茴香,中午连着吃了好几个,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就张妈和老太太啥事没有,两个人都是什么都吃的,什么都能吃的挺香,不挑不拣,感觉都好吃。 嗯,还有小欢欢,给啥吃啥,吃啥都开心。 下午张爸下班回来看到张铁军也很开心,又开始张罗晚上包饺子。 “包饺子我没意见,但是我坚决不同意弄茴香馅儿,我与茴香不共戴天。” 张妈就笑:“他受不了茴香那个味儿,结果中午就他碗里茴香馅的多,我想吃还没分着几个。你说。” “包酸菜馅,酸菜好了,今年铁军渍的这个还挺好吃,味儿正。弄点油滋啦拌馅,不是冬至吗?冬至吃油滋啦对卤。” 张妈抽抽着脸看了看张爸:“放新鲜肉不好吗?非得整油梭子啊?就你爱吃。以前那是吃不起肉没办法。” 油梭子又叫油嗞啦,就是肥肉炼油后的油渣。 东北确实有冬至吃油梭子酸菜馅饺子的说法,但具体是从哪怎么传出来的谁也不知道,不过吃这个的到是挺多的。 过去大家都穷,偶尔才能吃顿肉,那个时候油梭子就是正经的好东西了,解馋。这个过去并不遥远,也就是两三年前。 九零年这会儿平时吃不上肉的人家还有不少呢,张铁军家也就是这两年条件才好起来,以前也一样。 那时候他看同学家吃个排骨都能做好几天的美梦,手指头都给啃秃噜皮了。 “那就包两样馅呗,”张铁军其实也有点想吃油梭子,就居中调和:“弄个三鲜馅,再弄点油梭子酸菜。这俩颜色不一样也好分。” 中午他误吃那么多茴香馅儿,就是因为颜色上根本看不出来,韭菜茴香白菜香菜煮出来都是绿色。酸菜不一样,煮出来是黄色的。 “就这么办。”张爸大手一挥:“不做饭的人没资格指手划脚的,老实儿的等着吃就得了。” “把你能耐的,要翻天是不?”张妈拽着张爸就捶,张爸就嘻嘻哈哈的躲。 在张铁军的记忆里,张爸一直都是那么严肃认真的模样,张妈一直都特别沉稳,早早的就都生了皱纹和白发。 现在想来,不过是上辈子生活的压力太大了。 这会儿多好,张爸张妈越活越年轻的感觉,笑容多了,也更自信了,整个人都焕发着活力和光彩,也能像小夫妻一样起腻了,也会嬉闹。真好。 做为一个资深绿皮老黄瓜,张铁军现在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来老妈对老爸的一些暗示还有小动作。 如果不是已经做了手术,张铁军怀疑这会儿的老爸老妈还真容易再给自己生个小妹妹出来,张妈盼女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话说张铁兵小的时候就完全是被当成丫头来养的,都上小学了才脱掉小裙子剪了大辫子。还好没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人格影响。 张铁军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住舍宅那会儿,张铁兵穿着小裙子梳着大辫子往男厕所钻,给周围邻居们带来的巨大心里阴影。 家里真的是越来越好了,现在老太太的精神头都特别足,脸上的皱纹也没有那么深了,走路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一想到这些,张铁军就会有一种浓浓的成就感,这就是他上辈子一直希望但始终也没能够实现得了的事情。 感谢老天爷。 “想什么呢?”张爸手上有面,用肩膀撞了撞张铁军:“不用擀了,差不多够了。” “嗯?哦,好,琢磨点事儿入神了。这剩的面怎么办?要不再弄点馅儿?” “算啦,够多了,面你揉一揉包个塑料布放冰箱冻起来,明后天烙几张饼或者擀个面条。不包了。” “也行吧。”张铁军看了看剩下来的面,开始动手。 “你还没遇着可你心的丫头啊?”张爸一边收拾一边问了一句。 “对象啊?现在不着急,慢慢来吧,我都不急你急啥?” “你说呢?赶紧正儿八经的处一个不好吗?一天就特么扯蛋,我和你妈又不瞎。一天天的。扯出来罗乱看你怎么办。 赶紧正经处一个,有个对象你也能收收心,条件合适就给我生个孙女儿抱。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什么事我也不想多说你。” 张铁军看了看老爸:“行,我听进去了,遇到合适的马上回来汇报,放心吧。” “以后扯也给我扯远点,别在家门口祸祸。” 张爸瞪了他一眼:“哪有不透风的墙?早晚得出事儿,到时候咱家还在不在这待了?脸都得给你丢光。还能抬起头啊?”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邪乎?行行行行,别气啊,以后我走远点去。” 张爸叹了口气:“感觉你还不如不长大,小时候生气了还能削一顿。” “现在也行。”张铁军笑着撞了撞老爸:“该削就削,我又不敢还手。” “打不动喽,长大了。”张爸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你不记恨小时候我总打你就行了,那时候我脾气也确实不好。” “不能的事儿,打我还不是为了我好,我又不是不懂事儿。” 爷俩一边干活一边坦开心扉的聊了一会儿,让张铁军心里很有触动。 他记着上辈子张爸也有过一次和他这么走心的聊天,不过那时候张爸已经七十多岁了,瘦的不像个样,精气神也没有那么足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铁兵果然问到了承诺兑现的问题,张铁军把钱直接当着张铁兵的面拿给了老妈,表示肯定说话算数。 想要马儿跑,那就得多给它吃草,还得时不时的加点夜草才行,画饼只是一时,摸得着的奖励才是一世,在家里如此,做事也是如此。 张铁兵把钱拿过去挨张欣赏了一下,亲了亲,这才恋恋不舍的交到张妈手里:“小宝贝儿,先去奶奶那待几天啊,等我考完试把你们接回来。” 全家人都哈哈笑起来,张妈乐的不行:“这家伙,我还成了钱的奶奶了,这要是真的那可太好了。” “你现在不就是嘛,”张铁兵一本正经的说:“我哥的公司是不是就是他的孩子?你是不是就是奶奶? 他咔咔挣钱,那不就是你是钱的奶奶?” 一夜无话。 二十三号,张铁军吃完早饭出来去了趟田玲家里,挺长时间没见了,过来看看,也没有别的意思。 “你现在像个神似的,动不动就没影儿了。又跑哪去了?” 来到她的屋里两个人亲近了一会儿,田玲问了一句:“再不回来我都要结婚了,看你以后去哪找我。” “定好啦?还以为要等到明年。” “我到是不急,我妈急,急着让我赶紧嫁出去呗,省着天天在家吃闲饭。” 张铁军只能亲亲她安慰了一下,这事儿做为外人掺合不上。 其实这就是对比的对象不一样,让她去看看那些真正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的年纪虽然算不上大,但是按照这个年代的婚姻观来说,确实是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她妈妈催也是正常情况。 这会儿可不是后来二十五六还是小姑娘的时代,十七八就是成年人,二十二三就可以叫老姑娘,二十七八就是大龄产妇了。 “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新房都准备好了?” “房子现成的,他家你不是知道么?我都愁的慌,去了他家冬天上厕所都冻屁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楼呢。” “那都是小问题,他家就他一个儿子,他爸妈的为人也还是不错的,好相处,对你也肯定好,你愁啥?就愁屋里没有厕所?” “到也不是。”田玲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那你还找我玩不了?” “看你。”张铁军亲了亲她:“我以后在这边的时间估计也不多,反正回来就去看看你,行吧?别想太多,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 还缺什么东西不?日子定的哪天?我给你拿点钱吧,压压腰。” “我不要钱,我想要你。”田玲搂紧张铁军,扬着脸让他亲:“麻个鄙的你怎么就不能大点呢?” “说这话就孩子气了。咱们长的像初中生心态不能是初中生啊,你说是不?” “你滚。咬死你得了。”田玲让张铁军的话给气乐了,长的瘦小一直是她心中的痛:“你又要走啊?” “嗯,明天就得去京城,准备好在电视上看我吧,年前估计是回不来了。” “……那你回来了就来看我,好不?” “好。明天我让郑莹把钱拿给你,不准不要。就说是还你钱,你自己去存一下。以后缺什么想要什么就和我说。” “郑莹给你干活哈?” “嗯,弄了个服装摊儿。以后你要是不想上班了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我不用,你回来看我就行了。” 一家人都在家,待时间长了也不好,过了些手足瘾张铁军就撤了。再不走田玲就该哭了。 出来开上车去了街里。 年底了,农贸服装行的生意节节攀高,郑莹这边的摊子虽然不如商行那边,但也是好的很,年前能挣上一笔。 张铁军晃着钥匙上了二楼,看到的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纷杂吵闹的讲价声音,已经有一种年味了。 “谷亚男?”张铁军看到人愣了一下,没想到郑莹还真把她找过来了。 第345章 越跑越远 “怎么样?”郑莹笑着拍了拍张铁军:“合你心意了不?把你念叨的人给弄来了,怎么奖励我?” “什么叫我念叨的人?我念叨她什么了呀?” “你就说怎么奖励吧,别扯别的。” “……和我有屁个关系呀就奖励?我就是知道她而已。” “亲我一口。” “你要疯啊?” “你不亲我就疯。都多长时间没看见了?像你似的左一个右一个的,我特么现在在家都得憋着。” “也快了,这马上一月了。”张铁军去她嘴上叨了一下:“行了不?满意没?” 那边宋三妹抽抽着脸把脸扭到一边儿,简直没眼看,还说不了。 李秋菊就看着傻乐,还拽着谷亚男一起看,小声在那嘀咕着什么。 “嘿嘿,我相信你和她们真没事儿了。还行。那你一月份回来不?我想第一个给你。” ……这虎娘们还学会玩心眼儿了。 “不好说,去了以后得听安排,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离的这么远。你别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不?正常点儿。” “我不,别的怎么都行,这个我坚持,你答应我呗?” “我不一定有时间回呀。” “那我就一直等你,反正你不回来我就戒了。” 张铁军看得出来郑莹这会儿是认真的,就有点头疼:“我尽量吧,行不?你到也不必这样。” “反正我等你。” “年前收入怎么样?有没有个大概的估计?” “还凑合吧,不如于家娟那边摊子大招人,什么都刨掉,从开始到这会儿能有个三万来块钱儿。我没细算,反正钱在那我也没碰。” 这个数字比张铁军想像的要高一点儿,矿区这边的生意相比市里差太多了,这个数字真心不算少。 “你凑个整去存上吧,压包。” “我不,说好咱俩一人一半。” “我不要还不行啊?” “不行,那我成啥了?说好的就是说好的,你要是不要我翻脸你信不?” “行,听你的。那你明天拿一万给田玲送过去,就当我的分红,行吧?她要结婚了,我正好又不在家。” “我槽,你俩还有事儿?” “以前的事儿了,她要不是比我大的多说不上怎么回事儿呢,你就别八卦了。严格来讲她得算是我初恋。真的。” “好了好些年呗?” “还真不是,没有什么实际的,就是那种感觉吧,最多拉拉手摸摸脚。我原来才多大呀?” “哦对,你说你去年冬天才开荤的。我怎么那会儿就没遇上你呢?” “明天别忘了。”张铁军在郑莹头上搓了一把,过去到摊子上看了看,李菊呲着小虎牙和他打招呼。 宋三妹儿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不是惦记谷亚男吗?这不来了,还不赶紧动手?” “你们俩可真是一家人,我什么时候有那心思了?她都不认识我。我原来还知道你呢,也动手呗?” 宋三妹往后退了一步:“我可不行,我都结婚有孩子了,我可不能对不起我家爷们。” 张铁军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上辈子喝点酒睡在我家地板上的是谁,不想摸都不行。不过干是真没干过,这到是真的。 这娘们撩是真撩,想也是真想,但是底线守的杠杠的。 谷亚男的个头就比李秋菊矮了那么一点点儿,细高挑,眉清目秀的特别白净,标准的瓜子巴掌脸,最大的特点是一口整齐的小白牙长的有点往里倒。 但是一点也不丑,反而有种很特别的感觉。又能说又能笑,也能开得起玩笑,但不动真格的谁也搭不上她的边儿。 很现实,很利己的这么个人,但是不讨人厌,情商绝对够。 “给我们带礼物没?”李秋菊大大咧咧的冲张铁军伸手,谷亚男就好奇的打量他。 “你在想屁吃。”张铁军在李秋菊的大手爪子上拍了一巴掌:“下回的,这次没时间。再说现在也没什么好带的呀,衣服咱家都有。” “我要好吃的。” “那行,等我从京城回来给你们带。”张铁军冲谷亚男点了点头:“亚男。在这感觉怎么样?” 谷亚男笑了笑:“还行,感觉还挺好的。挣的多。你认识我呀?”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早就知道你,我上学那会儿天天从你们车间门口走,总能见到你。” “小屁孩子就知道泡妞。”李秋菊撇了撇嘴。 “这话让你说的,谁看着好看的不瞅几眼?你还别说,那时候我也就是啥也不懂,要不然还真说不上。” 谷亚男就笑:“可拉倒吧,我对小屁孩儿可没兴趣儿,那时候你要敢撩我我骂死你。” 她梳着个丸子头,所有的头发都抓在脑后包成个丸子,额头双颊细长的脖子都毫无遮挡的露在视野里,白嫩嫩的特别自信。 要说九十年代这会儿长的好看的实在是太多了,什么都是纯天然的,爱情也是,人也就长的都好。 “你处对象了没?”张铁军问了一句。 “嘎哈?”谷亚男往后退了半步,一副防备的样子:“别打我主意啊,咱俩差太多了,我看不上小的。” “你真复杂。”张铁军撇了撇嘴。 “那也不如你,啥都敢干。”谷亚男瞥了郑莹一眼:“我可不捡剩饭。” “像你没干过似的。”张铁军也不在意,太了解她了。 把郑莹叫一边。 “年前给多发一个月工资,二十九晚上收了就放假吧,多放几天。” “干什么?”郑莹看了看他:“不过啦?人家初六就上班了,咱们多放几天?” “不差那几天,多放几天大伙都歇歇,你也歇歇,挣钱不差那么几天儿。” “不干,最多初八。过年兜里都有钱也舍得花,我才舍不得呢。” “其实该买的年前都买了,谁刚穿上新衣服刚过了年又买?过年事情又多,走亲戚串门子的,来了还不是没什么心思?” 郑莹想了想:“也是哈,那,听你的?” “听我的吧,好好歇几天,多放几天把年过完了好好上班。刚开年的时候生意肯定不会太好,你也有点心理准备。” “这个我知道。”郑莹点点头:“他们说最少得等到五月份生意能好起来,然后越来越好。夏天好像也挣不着什么。” “对,你有这个心里准备就行,到时候该吃吃该玩玩儿,别上火,挣钱都在下半年。” “关心我呀?”郑莹美滋滋的冲张铁军眨了眨大眼睛。 “我关心扫大街的。” 郑莹就玩口型:操尼麻个鄙。 “你就是欠收拾。”张铁军搓了搓她的脑袋:“有点正样儿,好赖也是个老板了。那我走了啊。” “你在家待几天?” “明天一早就得走,就是回来看看,马上要去京城报道。” “我现在都怀疑你以后是不是都不回来了,越跑越远。”郑莹抻手拉了拉张铁军的手:“反正我等你哈,别把我忘了。” “不能。”张铁军捏了捏郑莹的小脸儿。 别看她一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她才是那个最重感情的人,心思也很单纯。 “快走吧,去找你的大美人。” 郑莹明显情绪上来了,心情开始不好,拨拉开张铁军的手催他快走。要哭了。 张铁军伸手抱了郑莹一下,进了商行里面。 商行里面的人流明显要比外面大不少,要热闹的多,有一点吵闹,于家娟穿着张铁军上次给她买的纯毛大衣坐在那捧着保温杯发呆。 “想谁呢?”张铁军走过去。 “反正不是你。”于家娟看到张铁军笑起来,放下保温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啥前回来的?” “昨天,明天一早走。” “还行,还知道来看看我。”于家娟往外面看了一眼:“去小郑那啦?她今天在这。” “她在外面,我还能绕着走啊?生意看样子不错。”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四周。 “挺好的,现在不操心上货,也不累。”于家娟淘气的眨了眨大眼睛:“你猜猜什么卖的最好?” “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她琢磨了一下:“裤衩。” “嗯。”于家娟笑起来:“就是,好像大伙都挺喜欢的,衣服还左挑右挑的,这个也不嫌贵了。” “那不挺好的。” “我穿的全透的,”于家娟凑近张铁军红着小脸小声说:“晚上给你看。我可喜欢了。” “行,晚上我过来看。”张铁军点了点头,腰上的bb机就响了起来。说实话他都快把这玩艺儿给忘了,也就是习惯了别在腰带上也没拿下来。 拿下来看了看,是矿山上面的电话。 他以为是小黄,去收银台里拿起电话给回了过去,结果是佟玉刚。 “哎呀我靠,你终于给回电话了,找你太费劲了也。”佟玉刚接起电话还有点激动:“我都打了十来遍了,这些天。” “我去沈阳了,昨天刚回来,还打算上去看看你呢。” “那你上来吧,去我奶家,省着爬大坡。” “行,那一会儿见。” 张铁军还真不太想去佟玉刚家里,去太阳沟要从三十六户爬个大坡,然后从沟口到他家的那栋楼都是土路特别不好走。 还不止这些,他家住在六楼,还要爬上去。想想都累。 他奶奶家就要好多了,和小黄家住在一栋,第一个楼门一楼,不用爬坡也不用爬楼的,就相当友好。 大家上楼那会儿都感觉一楼不好,住高一点看的远还不受气,等后来年纪大了就没有不羡慕一楼的。 “谁呀?”于家娟问了一声。 “我同学,我们班的班长,估计是他姐姐要结婚了,我答应过他给他出车。” “那你去吧,在这也不好说话还馋我。我晚上在我妈那。” 第346章 佟姐姐要结婚 “那我先过去了啊。” “嗯,开车慢点。不许扯蛋。” “给你留着呗?” “我要吃饱。馋了。” 这家伙,这小眼神儿小模样小声音,这个一本正经撩的媚劲儿,张铁军差点就忍不住想拽着她上楼了,赶紧扭头就走。实在是扛不住。 于家娟就站在那笑,瞅着他出来走远。 “我走了啊。”张铁军和郑莹她们几个打了声招呼。 宋三妹说:“撩完就跑啊?” “那你跟我走?” “你滚。” “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忘了咬死你。”李秋菊喊了一嗓子。 郑宝小声和宋三妹嘀咕:“你看着吧,于家娟肯定跟着就走……要不一会儿咱们上楼看看?吓唬他们一下得了,让他俩得瑟。” “可拉倒吧,我可不跟着你疯,有什么好看的?吓出来毛病咋整?你不要啦?那到是挺好。” 郑莹抿了抿嘴:“不干。那不去了。一天闹心巴啦的。” 结果等到晚上下班了也没见于家娟动地方,一直在那坐着。咦也?改性了? 张铁军可不知道郑莹的那点小心思,出来去徐大个家的摊子上看了一眼,徐大个正好在。 “哎呀,你可是稀客,怎么走这来了?”徐大个笑着给张铁军递了根烟:“现在在哪呢?挺长时间都没有你信儿了。” “在沈阳,年底事情多,昨天回来明天又要走,得忙到年后去了。生意怎么样?” “忙活什么?” “排节目呗,要上元旦晚会,今年大年晚会应该也能上。” “那这次走了短时间回不来了呀,不能在家过年了。” “肯定回不来,离的太远了,大年晚会是直播,演完都初一了。” 大年晚会向来都是直播的,只不过舞蹈会时时插播录像,怕出意外,现场到是真演。再一个就是假唱了,人是真人,但电视里的声音是预制好的。 也就是说,事实上,大年晚会的时候,电视里看到的和现场不完全是一样的。现在也是。零几年的时候曾经下令说必须真唱,但是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主要是真出了演出事故谁也承担不了责任。 我们向来就是这样的,一件娱乐大众的事情总是会被搞得极其严肃乱七八糟,一件惠民利民的政策最后也总会变成伤民的事实。 只要是精心制做诚实可靠的,不管是影视还是节目或者生意,都挣不着钱。从上到下一边拼命喊着想要,一边拼命的抵制损毁。同心协力。 “你现在是真能耐了,大年晚会这一上,以后可就了不得了,以后再看到你得叫大明星了。” “可别,我可不想当什么明星,现在就是没办法。我又不缺这个。” “特么的,”徐大个笑起来:“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越有的越有,去哪讲理去?你这话说出去肯定得挨打。” 徐大个媳妇儿过来打招呼,张铁军规规矩矩的叫了声嫂子。 他家小女儿跑过来抱住爸爸的大腿,抬着小脸盯着张铁军看:“我怎么好像认识你呢?” 徐大外就笑:“你可不认识他,就住咱们下坎那栋楼,他妈就是你张奶,卖衣服那个。” “哦,那咋穿军装,你当兵去啦?” “啊,我当兵了,当兵好不好?”张铁军在小丫头脑袋上摸了一把。 “不好,当兵都不让回家。小小子才想当兵呢,我是丫头。你傻呀?” “怎么说话呢?”徐大个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拨拉了一下女儿的小脑袋:“可不兴和叔叔这么说话。” “咋了?”小丫头明显有点不服。 “不礼貌呗。” “那,我说的是实话呀,说实话还不行啊?” “说实话肯定行,但是也没有你这么个说法呀。”徐大个是女儿奴,面对女儿教训的话根本说不出口,管女儿全靠媳妇同性相杀。 “你过来,别在那捣乱。”徐嫂子的语气很正常,小丫头就乖乖的过去了,一点反抗的意思都不敢有。 还斜了她爸一眼,有点恨其不争气的意味。 “年前这段时间挺好,能挣点儿,”徐大个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呗,肯定不如你那边和于家娟那。反正比上班强,我依足,挺好。” “这么想就对了,不用和别人比,其实咱们用大钱的地方真不多,一年攒个几万块钱还不累,就挺好的。” “对,是这么个理儿。我不和人比,比啥?没啥好比的,现在这日子比以前不强太多了。” “你这个心态是对的,这么想就对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不和你唠了,我就这一天时间,得把一些事儿都处理一下,见几个人。” “那你赶紧走吧,我也不留你了。等回来咱们聚聚,一起吃个饭。” “行,过了年回来我请。” “那用不着,你来就行。” 张铁军跟嫂子和小丫头再见,下了楼。到了楼下bb机又响,这回肯定是小黄了。 把电话回过去,果然是。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不知道啊,我每个礼拜天都打了。你去哪了?走也没吱一声,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呃……沈阳,年底工作忙。回来看一眼明天就要走。有事儿?” “那你上来不?来吧,我在宿舍。” “……你要有事儿就说呗。” “你来吧,也想你了。你不想看看我呀?” 张铁军巴嗒巴嗒嘴:“行吧,我到七区有点事儿,办完了过来。” “嗯,那我在这等你,……洗干干净净的。我一直给你留着的,这段时间都没碰过。” 我靠…… 张铁军赶紧挂了电话。这娘们,有毒。 虽然心里面刺刺挠挠的,张铁军也没被美色诱惑,还是按照计划去找了王木匠,和他说了一下开年去市里上班的事儿,顺便把店里装风罩的钱拿给他。 张家小百货店门的两个防风罩早都装好了,也上了透明门帘,挡风效果杠杠的,张妈特别满意。主要是还不丑,也不挡光线。 从王木匠家里出来,张铁军才去了矿山,来到佟玉刚的奶奶家。 佟玉刚早就到了,在他捧着录音机学歌,就是唱的不咋的。唱歌这玩艺儿真不是他强项。 这孩子是个心大的,长的有点像外国人,高鼻洼眼的还自来卷儿,到是挺帅,成天嘻嘻哈哈的不知道愁。 什么都喜欢,打球唱歌跳舞踢球,但是吧,重在参与,啥也没玩明白,纯纯就是单纯的喜欢。 话说,他妈妈当初是外国专家楼的服务员来着…… 不能想不能想。 “你骑蜗牛来的呀?我都要等睡着了。” 张铁军敲门进屋,佟奶奶开的门,认识张铁军,夸了一句大小伙子就让进了屋,佟玉刚半躺在床上,看了看进来的张铁军,一脸的不满。 “我就这么一天的时间,还不兴办点别的事儿啊?瞅着咱奶奶身体确实不错。” “那是,我奶体格老好了,我爷不行,总咳嗽。你干什么就一天?不过啦?” “昨天回来的,明天起早走,去京城。”张铁军过去把录音机按停:“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你去京城干什么?” “去国家台报道,大年晚会节目组,估计是第一次排练呗,得几天。” “我靠,真的?你上大年晚会?干什么呀?唱歌就会大嗓门,跳舞像神经断线了似的。” “小伙子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看你就是不洗脸,去把眼睛刮刮。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明白不?” “我感觉你在吹牛逼,但是又有点信。真事儿?” “嗯,十一我就上省台了,独唱。咱能说重点不?一会儿真有事儿。” “哪个娘们等你呀?”佟玉刚从床上翻身下来,站在那跺了跺脚:“你不说给我出车吗?那还能行了吗?” “几号?” “一月十二号,我爸选的日子。” “十二号应该行,实在不行我请天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我门子硬。” “硬塞进去的呗?” “那到不是,我代表的是军部,我现在算是半个当兵的。十二号,能行。要几台车?” “你能出几台?” “五六七八台没什么问题,就是车牌子没法统一,反正都是好车。” “那就行,我爸还说从矿里弄台大客就行了呢。那就说准了呗?” “行,准了,万一我回不来车也能到,我说一声就行了,到时候你给司机弄盒烟。” “那肯定的,我和我姐说去,我姐肯定高兴。” “为啥非得抢着在头年结呀?再在家里过个年不好吗?咱姐就这么着急嫁呀?” “那啥,出了点小情况。” “怀孕了?” “昂,都要俩月了,我妈说不赶紧结就什么,显怀了。肚子就大了。” “……你没削姓田的一顿?” “这事儿削人家干什么?” “屁货,你现在是小舅子,你得给咱姐扎腰,有错没错也得出头啊,打几下让他有个深刻的认识。完蛋玩艺儿。” “可拉倒吧, 我姐和田哥好着呢,我敢动他我姐不得削我呀?不干。” “你就是孬,乍乍活活胆儿像耗子似的,咱姐以后受了欺负估计你都不敢出头。” “那不能,他要敢欺负我姐肯定不能让着他。他不敢。” 张铁军摇摇头,老佟家性格都老实,他爸妈也是那种和和气气温温儒儒的,姓田那小子可不是什么老实且,打架喝酒一样都不少。 不过这事儿他就管不着了,合计着自己送点什么合适。 怎么的也是叫了好几年的姐,经常做饭给他们吃,平时来家里也不嫌他们闹腾,就特别有姐姐的样子,长的又漂亮,温温柔柔的性格特别好。 “姐呢?” “在家了,干什么?” “我去一趟吧。走了。” 第347章 一看这眼神儿就知道是谁了 两个人和佟爷爷佟奶奶告辞出来,开上车去了太阳沟。 “有车真好。”佟玉刚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实名羡慕。他家里条件好也就是吃喝上比一般人家强点,穿的好一点,但是要说买车那是天方夜谭。 “你现在处对象没?” “现在没,刚上班没琢磨。” “……这不太像你呀,我记着初二你就知道亲嘴摸匝了,别的我没看到不知道你干没干。干过没?” “干过。那时候虎呗,想的少。” “怪不得你不长个了,原来比我高。” “鬼扯。” 没有多远,就爬一个大长坡,然后拐到土路再上个短坡就到了,车子开不到楼前去,只能停在路边上。 “你还记着那个台球社不?” “记着啊,那可是咱们当初奋战的地方,那时候没钱呐,两毛钱都没有。” “可拉倒吧,你又不缺零花钱,在咱班你算有钱的了。” 两个人说着话顺着小路走到楼门洞上楼。六楼爬起来还是有那么高的,这栋楼的楼梯还有点陡。什么都没变化,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爬到六楼,两个人都点儿小喘,佟玉刚打开房门:“姐,在家不?”他们这栋干部楼和其他住宅楼不一样,是有个小客厅的,大概能有五六个平方。 “嗯,在呢。”佟姐姐在屋里吭了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很好听:“饿啦?” “没,铁军来了,来看你。” “谁?”屋里门打开,披头散发的佟大美人站在那看过来。 “哈喽,姐姐。”张铁军摆了摆手,‘贪婪’的盯了佟姐姐几眼。是真好看呐。 “哈哈,我想起来了,”佟姐姐笑起来:“一看这眼神儿就知道是谁了。长这么老高了都,原来你比玉刚矮我记着。 有几年没来家里玩了吧?还以为你都不能来了呢,还记着我?” “那肯定的呀,你长这么好看。这不是听说姐你被人欺负了,我赶紧来看看。” “呸。”佟姐脸红了:“胡诌八扯的,小屁孩子什么都说。” 进了佟玉刚的房间,佟姐也跟着走进来。屋里和几年前也是什么都没有变,桌子上还是那台当初让张铁军羡慕的不要不要的录音机。 “姐,铁军说能给叫过来七八台轿子,你打算用多少?” “真的假的?”佟姐看了看张铁军:“小铁军儿现在这么能耐了呀?真没看出来。” “那你看看,姐你结婚我就是逞能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了呀,妥妥的,再多几台也行。” “都是哪的车?”佟姐过来坐到床上,伸手捏了捏张铁军的脸:“还是那么白净,细粉儿。模样也没怎么变。” “注点意啊,我现在是成年人了。” “还长脾气了呗?” “那不能,你永远是我姐。” “还有点良心。” “说车,说车。”佟玉刚碰了碰张铁军:“说重点的。” “我家里有三台,”张铁军说:“一台大卡给姐你当头车,另外一台皇冠一台公爵王,市里我朋友有一台皇冠一台大奥迪。 这就五台,都算是新车。 另外的话,从市里再借几台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车可能没有这么好,都是旧车,桑塔纳什么的,车到是管够。” “哪的?”佟玉刚问了一句。 “质监局,卫生局,税务工商,市局,银行,检察院,市府小车班也能合计合计,问题不大。不吹牛逼,真的。部队也行。” “你现在路子这么野了吗?” “嗯,认识一些人,关系处的还行,这个忙肯定能帮。我妈店里开业的时候都来了。” “啊,我知道了,”佟姐说:“选厂那个张家小百货是不?是你家的呀?我听人家说过好几次了。” “对头,以后买衣服就去我妈那,报我名字好使。” 佟姐姐撇了撇嘴:“我才不去呢,以后我住市里,牛什么牛。不稀的去。” “想打架是不?”张铁军撸了撸衣袖:“玉刚你出去待一会儿,我收拾她一顿。早就看你不顺眼了,那会儿天天说我矮。” 佟姐姐就笑:“那时候你本来就矮,才到我下巴这儿。现在是比我高了点了。” 她的身高有一七三出挑,现在比张铁军矮了几公分,不过女生显个,穿上高跟鞋感觉也差不多。 “我还在长呢,我才十八我怕啥?” “嗯,说是二十四五还能鼓一鼓,也说不上。俺家玉刚是够呛了,这几年都没动弹,现在懒的也不打球了,以前还能出去蹦一蹦。” “现在不是上班嘛,天天上班天天上班,哪有时间去打球了?再说我跟谁打呀?都凑不到一起去。” “你就是懒,从小你就懒,叫干点什么也不干。等我去市里了更没有人管着你了,看你将来能懒成个什么样儿。得变成个大胖子。” 佟爸佟妈都有点胖,佟姐这话还真没说错,张铁军估计佟玉刚将来也肯定是个大胖子。胖这东西本来就是天生遗传的,和节不节食减不减的关系都不大。 那也只能是有限的控制一下而已,该咋样还是咋样,只不过如果不控制的话,发展的就更快了。 “说车呢,总诅咒我。”佟玉刚屈了屈胳膊:“看我这肌肉,我才不能胖呢。” “咱家这边能去多少人哪?我也不太知道。”佟姐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一台车四个人,十台够了吧?怎么也不可能去四十个人吧?” “你还得考虑接亲的,”张铁军说:“一台车只能算三个人。” “啊,对,还有接亲的。那车的话是不是得从他家过来才行?得先去他家那边集合吧?” “对,姐你猜对了。”张铁军点点头,佟姐笑着捶了他一拳。她眼角有颗不是太明显的泪痣,一笑起来特别生动。更好看了。 “要不姐你这婚不结了吧?等我够岁数了来娶你得了。” 佟姐咯咯笑起来:“这话你还没忘啊,以后可别说了,俺家小田儿特别能吃醋。” “其实我真感觉他不是你的良配。”张铁军摇摇头:“心里话,不是劝你。现在看这样也是没有办法了,人家里面有人儿了。” “别胡说八道。”佟姐就害羞了,脸通红,捶了张铁军两拳:“真硬,你现在怎么这么结实?不好玩了,原来肉乎乎的。” “给我找张纸,白纸,大点的。”张铁军指了指佟玉刚:“看热闹啊你?” “干什么呀?”佟玉刚从桌子上跳下来,回头去翻了翻,找出来一本图画本:“这个行不?别的没有了。” “行,钢笔。”张铁军坐到桌子前面,接过钢笔写了一份协议。地下商场柜台的租凭协议。 “姐,你结婚我就不送你东西了,你把这个签了。” “啥呀?”佟姐接过去看了看:“租柜台?我租柜台干什么呀?啥意思?” “我在地下的柜台,给你一个免费用一年,算是我随的礼。货从我这边拿,你只管卖,雇个人卖,正好你现在这一年两年啥也干不了。” “什么意思呀?我没明白。” “我直接给你钱不是那么回事儿,你自己挣吧,一年下来怎么手里也能有个大几万了,以后说什么做什么都硬气。 一年以后你自己决定还干不干,干的话就正常给我租金。” “一年租金有多少?” “两万来块钱儿,我这份子可以不?是亲弟弟吧?” “妈呀,那我不要,我哪能要你两万块钱,那成了啥事儿了?不要。” “不听话削你信不?你现在可不是当初的你了,还寻思能打过我呀?你拿不拿我当弟弟?你就直说。我还是你弟弟就把名签了,别废话。” “不行,那怎么能行呢?” “那我给你拿两万?反正我随礼就是这么多,账桌上写礼他还不收啊?真是的。 我现在有钱。你现在结婚啦,这就是我一份心意,挂着你以后在那边硬气点儿,兜里有钱比什么都强。” “姐你签了吧,听铁军的,这人情我以后还。”佟玉刚说:“你过去了马上又要生小孩儿,工作怎么回事儿还不好说呢。” “我不上班啦?” “你还打算挺着个大肚子通勤哪?可得了,千万别冒这个险,再说以后大集体能不能发出来工资还两说呢。” 佟姐就笑了,小声说:“我还打算结完了再回家来住呢,我就没想过住他家。” “我感觉这事儿行。”佟玉刚也笑着点头。 其实最舍不得佟姐走的就是他,从小到大都是姐姐照顾他的,给他洗衣服做饭辅导他写作业学习,妈妈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姐弟两个感情特别好。上辈子他没等到姐姐结婚这一天就没了,他姐差点哭死过去,结果流产了。 张铁军这会儿看着她们两个还能开开心心幸福快乐的坐在一起就特别舒服,感觉好温馨,就想让这种快乐持续下去。 最后佟姐还是被张铁军逼着签了名字按了手印儿。 “我这就是留个纪念,以后没事儿拿出来惋惜一下我和姐姐不得不说的故事。” 张铁军笑着把协议收了起来:“想当年有个孩子想长大了娶姐姐,结果他姐无情无义的没等他,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冲他显摆。” “你胡说什么呀?”佟姐哈哈笑起来,逮着张铁军捶了几拳:“你还能编故事了你。” “柜台就在地下,服装和鞋区都有,正好这段时间姐你也想想是卖衣服还是卖鞋,把人雇好,两个人就够。” “雇人能行啊?” “没事儿,货从我这边拿你只管卖,我这边有底账,你就安心养胎,给我生个大外甥玩儿。千万别用田哥家那边的人,明白吧?” 第348章 多么美好的生活 佟姐把一条胳膊支在张铁军肩膀上看着他:“为什么?结完婚我俩就是一家了。” “亲是亲财是财,你俩感情再好你也得独立,起码经济上得独立,兜里有钱了腰杆才壮,在家里才有地位。 你挣了钱可以给他花,可以养家养孩子,但是这个挣钱的路子不能交给他或者他家里,明白不? 以后玉刚结婚了,或者你家佟叔佟婶儿那边有点什么事儿了,要用钱,你还得求他呗?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觉得人不管在什么时候,心无远虑必有近忧,什么时候都得留条后路给自己。这不是私心,和感情也无关。” 佟姐就那么看着张铁军,用手背在他脸上磨蹭了几下:“长大喽。刚来俺家那时候才那么大一点儿,虎头虎脑的,现在都能说道理了。” “别撩我。”张铁军瞪了她一眼:“都是别人媳妇了心里没数啊?还往我伤口上撒盐。” 佟姐又哈哈笑起来:“你个臭不要脸的。”她特别爱笑,在张铁军的曾经记忆里总是充满了她的笑声。可惜后来就再也听不到了。 “那到底弄几台车呀?”佟玉刚问了一句。 “我给准备十二台吧,”张铁军想了想说:“估摸着怎么也够用了,就是田哥家里那边能不能停得下,好不好调头。” “应该行,”佟姐说:“他家那边是平地,楼就挨着大马路,到时候就在马路边上下车走进去就行了,也没几步路。” “那就行,那就十二台车,十一号晚上就准备好,十二号早起过来接亲。” “这个到是行,就是到时候你能不能肯定回得来。”佟玉刚对佟姐姐说:“他要参加今年的大年晚会了,一月份要在京城排练。” “这么厉害了呀?”佟姐眼睛里闪起了小星星。 “那你以为。我应该能回来,一天两天的没事儿,就算是我真回不来也能把这事儿安排好,放心吧,大不了我车叫别人开一下。” “行,”佟玉刚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十二台车就是三十六个人呗,我和我爸说一声,就按这个数,不弄大客了。” “三十五,得是单数。” “娘家也是要单数吗?” “嗯,两边都是单数,正好双数回去,还不能走回头路中间不能停车。这些你不用管,你就只管往回偷东西就行了。” “我还得偷东西?”佟玉刚来了兴趣儿。 “嗯,小舅子吃饭的时候要偷东西,随便拿点什么别让人看见就行。你可不能拣贵的拿。” “那有啥意思?” “你傻不傻你?”佟姐嫌弃的看了亲弟弟一眼:“还真打算挑值钱的呀?” 佟玉刚嘿嘿嘿,嘿嘿嘿的傻乐起来。 张铁军把小华的电话传呼留给佟姐:“这是我妹妹,我这边的公司是她在管理安排,办公室就在市府宾馆北侧的一楼。 等到时候你去找她就行,我让她给你准备好。” “行,”说好了的事儿佟姐姐就不扭捏了,接过电话看了看收好:“我这几天有空了就去看一看,心里有个数。” “那你不是就少挣钱了?”佟玉刚问了张铁军一句。 “你不是说你给还吗?” “我靠,我能还得起嘛我?拿命还哪?两万三万还敢比量比量,这家伙一年十几万。真那么挣钱哪?” “嗯,差不多就这样。给姐干一个不影响我,我这边都雇了五六十人了,不能再加了,这段时间把我妹妹累的都不想搭理我。” “我自己卖不行吗?”佟姐问:“我卖东西敢,我不怕,不就是说话嘛。” “你不行,可别扯了。等以后孩子大一大还差不多,地下太闹了,空气也不好,你还是躲远点。” 一提到孩子,佟姐就不再坚持了。 “行了,事说完了,我还有事儿呢。”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那就一月份再见吧,姐你好好保养,这时候可不能挑食。” “我才不挑食呢。” 张铁军斜了她一眼:“我也算在你家吃了三年饭,你啥样我不知道?记着补点叶酸,医院能开。” 佟姐不说话,就是捶了张铁军几拳。 张铁军就往外跑:“你等你儿子长大的,我天天削他。” 没让他们送,张铁军自己下了楼,感叹着开上车去了宿舍,心里有点莫名的开心。 多么美好的生活。 宿舍这边院子里外的积雪都有小腿深了,也没有人打扫,就是被人踩出来的小路能走。 十二月底了,山上的大风一天到晚的刮,宿舍里的人都猫在屋子里不出来,一天到晚除了不得不上班的,难得见到几个人影儿。 张铁军把车开到福利楼前面停好,楼侧进不去了,雪太厚。 过来正好是小卖店,胖乎乎的田老板正趴在窗子里面往外看。他是福利科在职职工,还有几年才退休。 “田叔,拿几个罐头给我。” “哎,好,要什么罐头?” “梅林的,三角盒那个午餐肉,拿十个,有不?” “有,我给你找找,压下面了。那个太贵,买的人少。”梅林午餐肉这会儿就十三块多一盒。 “再拿条烟吧,拿……塔山。拿两条。” 其实这会儿白沙和双喜比塔山贵,但是没有塔山出名儿。 分享个小知识,香烟之所以是二十支一盒,是因为烟税的起征点是两百支,一条。这么包装好算账。 “这是要看人去呀?” “嗯,一会儿去趟别人家走动走动。” “我怎么感觉没怎么见过你呢?面生。你住宿舍呀?” “对,”张铁军顺嘴胡诌:“不过我回家的时候多,总不在这。” “我就说嘛,宿舍里这些人我名字叫不全,人还是能记个大荒,感觉没怎么见过你。罐头一共还有十一个,都拿着行不? 这个我也不打算进了,买的人太少,一盒十几块钱呢。” “行,都拿着吧,两条塔山。”张铁军掏出钱包拿钱。九十年代的钱也不是那么扛花了,相比八十年代已经贬值了好些。 “二百九十一块八,给我二百九就行,多了我也抹不掉。” “行。”张铁军递了三百块钱给他。其实如果去三十六户或者铁山买的话,一条烟至少能抹掉两块钱,这田老板有点儿小气巴拉的。 田老板接过钱,回头往货架子上瞅了瞅:“十块钱儿,要不给你拿盒大健得了,省着还得找。反正你不也是要抽烟嘛。” “也行。那拿黑猫吧,大健我抽不惯。” 老头心想事成,多卖了一个罐头一盒烟,笑的眼睛都眯眯起来了,把东西递给张铁军:“以后常来啊,再买啥我给你便宜。” 他这地方太偏僻,完全就指着宿舍里这点人,贵点的东西都不太好卖。住这的都是普通工人,没有几个能舍得的。 不过老头有点太虚,还特别八卦,愿意传小话,张铁军不太喜欢他这个人。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笑了一下,接过东西转身就走了。 走到楼侧面老田头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张铁军去的是哪,所以他才说是住宿舍的,要不然不知道他会怎么传呢。 张铁军记忆里,有一年他传科长和幼儿园园长的小话,被科长直接给了个耳刮子。好像是九六年。 不过……那话到底是真是假也没有人证实,反正张铁军确实亲眼看到过科长和园长两个人礼拜天在办公室谈事儿。敬业爱岗。 他俩其实还挺登对的,男帅女靓,都是大高个细溜溜的,科长一米八多,园长接近一米八。看对眼也实在是正常情况。 这是实话,福利科的科长是张铁军见过的,起码在矿区来说,是最帅气的一个干部了,为人也仗义,相当护犊子。 穿过锅炉房院子大铁门上的小门,吱嘎吱嘎的踩着积雪,来到招待所门口,张铁军就看到值班的锅炉工在从窗子里往外看。李喜凤。 张铁军冲她点了点头,进了招待所。这破地方他真的是来过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了,一进来就是眼前一黑,还有一股子潮味儿。 等眼睛适应了一下,顺着走廊左拐往里面走,就听到了从小黄屋子里传出来的歌声。这娘们在听录音机。 张铁军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小黄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是他才放松下来,笑起来。 “傻笑什么?” “看见你高兴。” “有多高兴?”张铁军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过去在小黄嘴上亲了一下:“多高兴?” “全身都冒水儿,冒泡儿。”小黄搂住张铁军的脖子看着她:“以为你都不来看我了呢,我个个礼拜天都跑上来等你。” “一共我也才走了三个礼拜吧?这就是第三个。” “第四个,都一个月了。我一直给你留着的,都旱了。你摸摸。” “至于吗?” “嗯,想你呗,谁让你那么好了。” 其实这句真是她的实话,她家爷们毕竟四十啷当了,各方面都已经不太行了,下降的厉害。这是人生的规律,谁也躲不开。 但是女人不一样,三十四十正是身体劲头最强大的时候。 所以才说男女最好的年龄差其实是女的比男的大上十岁左右,那是最完美的,只不过在传统思维下一般人都接受不了这个情况。 “我买了几个罐头两条烟,你拿回去吧,回的急没给你带东西。” “不用带,你回来比啥都好。” “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说了养你就养你,别胡思乱想的,我回不回来都一样,我又不是非得图着干点什么。” “我图。等的都心焦。我不怕你笑话我。” “这有什么笑话的,正常的需求。我明天一早要去京城,可能要待到过年去了,上大年晚会。中间估计是回不来。 你这边该怎么就怎么,不用琢磨我,钱该花就花,我回来再给你拿。 对了,等我安排一下,让人给你送台摩托车过来吧,明年暖和了让你家那个出去跑跑车,怎么也比在单位蹲着强。” 第349章 云过年 小黄早就急不可耐了,抱着张铁军一顿亲:“你是不是钻我心里了?” 张铁军就笑:“钻没钻心里不知道,别的地方到是挺清楚的。” “讨厌。其实……我还想和你说呢,摩托车,就是没想好怎么和你张嘴,怕你寻思我就是为了和你要东西。” “要呗,我都说了想要什么就吱声,你不要才是不对,和我不用琢磨那么多,你就是心眼子太多了,活的累不累。” “我怕不知足你就烦了。” “你也有点太瞧不起我了,你要的这点东西值几个钱儿?真是的。别扯别扯,我自己来。” “你有多少钱?” “几千万还是有的,等过两年更多,随便你们花。” “们……哈,嗯哼,嗯……们是几个?能,能问问不?你抱着我,我想和你说话。” “不急了?” “不急了,有了就不急了。” “有几个吧,五六个。以后不会再多了,这几个也会慢慢分开。其实都和你也差不多,不是我非得想怎么样。” “都是我这么大的呀?”小黄搂着张铁军的脖子看着他:“你是不是,就特别喜欢大的,结过婚的?” “没有,喜欢成熟一点是真的,没你想的那样。都是事赶事儿赶上了。也有小的,我同学。” “那是大的好还是小的好?” “喜欢的就好,不喜欢的都不好,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有些男的就稀罕别人家媳妇儿,对小姑娘一点兴趣儿都没有。” “我不是,别那么琢磨我。我只稀罕我喜欢的。对了,我进来的时候李喜凤看见了,我还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认识你不?” “应该是不认识。” “没事儿,她嘴严。再说她自己一身事儿都忙活不过来呢。” 李喜凤找了个拉帮套的,是科里的一个副科长,这事儿在福利科都算是半公开的事情了。 和小黄交流到中午,肚子都咕噜咕噜直叫了,小黄这才恋恋不舍的起来收拾,还有点不大情愿的感觉:“你中间就回不来了呀?” “不好说。十二号我一个姐姐结婚,我还是挺想回来的,不过回来估计也就是一两天。看吧。年前你不忙啊?家里家外的事儿。” “我这一天有啥可忙的,你不让我和他们来往,我现在话都不说,平时就不太想在这待着了,省着麻烦。” “现在几个人在这住?” “还有两个,有一个应该也快走了,另外一个时间有点长,要在这边过年,要待到明年秋天去了。水泵厂的。” 张铁军看了小黄一眼,小黄把他的脸扳过来看着他:“我要是让他们碰一手指头就让车撞死。” “我相信,没别的意思,你怎么这么敏感呐?” “我怕你不要我了。” “什么要不要的,人是相互的,我也喜欢你,就放心吧。两个人好不好不在于是不是天天腻一起。” 小黄笑起来,亲了张铁军一口:“这话说的,感觉你比我大似的。” “你就当我比你大,我确实也比你成熟,所以你只管听话就行了。你再磨蹭我就要饿死了宝贝儿,你还没吃饱是怎的?” “就是舍不得,我也不知道咋了。” “舍不得也得吃饭哪。”张铁军大概能明白小黄这会儿的心理,过来抱了抱她,两个人又亲腻了一会儿,眼见着她又要软,赶紧抱着往外走。 “别,别,东西还没拿呢。” “不急不行啊,我怕我死在这儿。” “烦人。”小黄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找口袋装东西:“你买的这个罐头啊?挺贵的。我儿子爱吃。” “我也爱吃。”张铁军笑着说:“这个罐头确实弄的好吃。” 小黄就吃吃笑,水汪汪的瞄他:“你也是我儿子呗?就是有点太大了,勾连勾连的生不利索。” “行,你怎么说都行,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事儿。” “讨厌。”嘴上说着讨厌,心里甜蜜蜜,眼神儿都要拉出丝了。 “我拎这个,你就拿着烟吧,挺沉的。你怎么不戴手套?” “今天出来的急,忘了。”小黄拢了拢披肩的小波浪,背上包:“我就像有预感像的,今天出来的时候心里就特别急,就想快点上来。” “以后没事别总往上跑,”张铁军摸了摸小黄的脸:“我回来了会来找你,这么远怪冷的,再说宿舍那边什么兽都有。” “你怎么找我?”小黄白了他一眼:“站俺家楼下喊哪?要不……你去家里吃得了,我给你做,以后过来了就直上家来。” “算了,我可不去,你最好也少这么想。”张铁军摇摇头:“走吧,真饿了。” “我把褥子放暖气上。”小黄这才想起来褥子还没处理,放下烟去把打湿的褥子烘到暖气片上。床单不用,卷一卷放在那明天上班就洗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招待所出来,从里面冷丁一出来眼睛都要给雪光晃瞎那种感觉,得眯着眼睛适应半天。 “回去呀?”李喜凤正在撮煤,看到两个人笑着打了声招呼,盯着张铁军看了几眼。 “嗯,回去了,中午了。那谁没来陪你呀?”小黄笑么次儿的接了一句,扶着张铁军的胳膊往外走。 “我到是想他来。”李喜凤撇了撇嘴,看了看两个人手里拎的东西。 “那你慢慢干活。” 出来拐过楼头,张铁军看了看小黄:“还是头回见你阴阳怪气,你们女的都是天生会这个呗?” “什么叫阴阳怪气,”小黄打了他一下:“我就是给她提个醒儿。车呢?” “这边雪厚不敢进来,停在楼前面了。你到食堂门口那等吧,我去开。” “你动作快点,最烦老田了,嘴像裹脚布似的。” “管他干什么。”张铁军提着东西去办公楼前面开车,把车直接倒到食堂大门口这边,给小黄打开车门。 小黄快速钻进车里关好门:“快走快走。” 张铁军咧嘴笑起来:“怎么感觉你这么心虚呢?这可不像你呀。” “哎呀,快走~~,快走,好人。” 张铁军排上档一把轮拐到大马路上:“我是怕你站在那吹风冷,车都没热。这可好,等车里热了也到地方了。” “没事儿,也没那么冷。” “你还怕呀?” “有点不太好意思,怕到是不怕,怕啥?嫌他们叨叨咕咕的烦,一个一个弄的都像正经人似的。” “我还以为你是怕谁看见呢。” “没有。……你相信我不?” “信,开玩笑的。你现在怎么这么敏感了?” “你说和别人说不一样,我不想你这么说我,开玩笑也不。” “行,不说了。” “你真明天就走啊?” “嗯,二十六号报道,这个可不能迟到。” “我给你织了条围脖,还没织好呢,本来想着你回来了就拿给你。” “等我回来再给我,一样。等我回来的时候还不是冷?” “你什么时候回来?初几?” “大过年的我就不往上跑了吧?都放假,你家里不来人?” “初四就上班了呀,就那么三天半,也没什么意思。其实我感觉还不如不放,乱糟糟的闹心,就那么三天能干什么?” 这会儿春节只有三天假,初一到初三。有些地方会放到初四,服务行业时间上要稍微长一点儿,会放到初六或者初八。 矿山这边会提前放,所有单位部门都差不多,三十当天的下午就放了,让大家回家准备过年。 事实上比这还要早,只是不会明说,小年以后大家就已经都在开始准备过年了,还哪有什么心思上班工作,领导也是一样,走的更早。 除了苦哈哈的倒班工人。 他们是雷打不动的按时上下班,什么节日过年的,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婚丧嫁娶可以请个假。 上辈子张铁军一连在岗位了过了四个年,过了一个初一,就挺衰的运气,大年三十晚上跑到矿槽最上面远远的看着居民区那边放鞭炮。 有点像云过年。 长白班的工作初四上班以后,其实和放假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也就是来班上晃一晃,晚点来早点走,大家都一样也没有人管。 一般一直到了十五以后才有心思干活。 “你初五上来看我,行不?” “行,我是闲人一个,只要在家都行,也没什么事儿。” “那,你一月份要是能回来,带我去市里玩两天,行不?” “为什么?”张铁军看了小黄一眼:“我回来的话,也就是最多待几天,你不上班了?” “我请个假,我想和你待几天,不像这样大白天的完事还得爬起来,像赶车似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行不?”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想法,张铁军随口就应了下来:“等以后没这么忙了带你出去,走远点儿。” “嗯,那我等着。”小黄笑起来,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感觉像不真实似的。” “那你这个梦可是挺美的。”张铁军也笑起来,在小黄手上咬了咬。 “像小狗似的。” 车到了七区,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小黄:“你是直接回家还是陪我吃个饭?我是真饿了。” “陪你吧,还去那家,他家老九人不咋的但是嘴严,不乱传话。” “他是不是也勾搭过你?” “那到没有,就是嘴上潲几句,他才不敢呢,他媳妇儿能挠死他。再说咬人的狗不叫,有些人外面瞅着溜光水滑的才最不干人事儿。” “话糙理不糙,是这么回事儿。” 车子停到饭店门口路边,两个人下了车进饭店吃饭。 冬天了,马路上也没有人闲逛,摆摊的也都不见了,饭店门口挡着厚重的门帘子,里面也是清清爽爽,除了老板一个人没有。 第350章 看的明白 “来啦?”老板搓着手迎过来。 “这家伙,这怎么服务员都没了?” “今天有事儿请假了,冬天也没什么人,也就是晚上能来点人喝点酒什么的,不如夏营天儿。吃点啥?” 老板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小黄,心里就有数了。这是勾搭上了。 “你点吧。”张铁军去暖气片上摸了摸,还挺烫的,一摸就知道是自己烧的小锅炉。 小黄就拿起菜谱翻,张铁军说:“多点几个,省着回去还得做。要不以后你就在他这定点得了,让他给往家送,他家菜做的还可以。” “那叫什么了?”小黄有点开心,看了张铁军一眼。 “省着你还得天天做饭呗,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换着花样吃,把身体养好点,让老人孩子也都吃好点。” 小黄有点犹豫,也有点儿心动。 谁不喜欢天天吃现成的呀,一家老小一天三顿,做饭也确实是个头疼的事儿,但是必须得做,得天天琢磨下顿吃点啥,还得算计着钱。 “就这么定了吧,”张铁军扭头看向老板:“行不,以后她家一天两顿饭,你做好给送过去。四口人有三菜一汤够了。” “那指定是行啊,” 老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客户给干的有点懵,嘴都咧开了:“中午和晚上呗?妥妥的,不好吃拿回来扣我脸上,换着花样来,行不?” “中午不用,中午我上班呢,他也上班。”小黄脸上有一点晕红。这就是把关系摆到这老板面前了,不过她也不在意,还有点小开心。 “没事儿,就这样吧,”张铁军说:“想不起来吃什么就让他随便做,想吃什么了就来点一下,你在家里就焖个饭,省事儿。” “嗯。”小黄美滋滋的答应下来。 张铁军对老板说:“鱼虾肉蛋,什么都得有,得新鲜,换着花样,青菜你就看着配,行吧?一天两顿六个菜两个汤,够四口人吃就行。” “行,保准儿的。”老板点点头:“小黄你拿本菜谱回去,想吃啥写个纸条让孩子送过来,不点我就看着弄。 菜谱上没有的只要能买着也行,你要是弄着什么好东西了拿来我给你加工,不要钱。” 张铁军出来去车上拿了一万块钱,进屋扔给老板:“这是一年的,多了不退少了也不补,你实实在在的就行。” “那没的说,肯定实在。”老板嘴都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这种小饭店一年也就是挣个两三万块钱到头了,还不稳定,全是看运道,这一万块钱到手全年的费用都出来了还挂点零,再干的全是净赚,不开心就怪了。 饭店的利润是对半开,这种小店的毛利还要大一些。费用少。 “那过年过节怎么算?”小黄看了看张铁军,回头瞅着老板。 “都是我的,”老板说:“该包饺子包饺子,该弄羊肉弄羊肉,年夜饭啥的都给你弄好,准准的,不满意你来砸我牌子。” 老板也住在这片儿,这会儿都是就近弄点生意,顾客也都是邻居,他还真不敢糊弄。 就像去了大城市,想感受真实的当地风情,想吃到真正的好玩艺儿你就得往小胡同里钻,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些小店儿平时都是左邻右舍在吃在用,妥妥的好东西,一点假都不敢有。 “那,年节啥的你不休息呀?过年也开?” “过年我家里也得吃饭哪,顺便就给你弄出来了,放心吧,也不麻烦。”老板现在就怕这生意黄了,那是啥都痛快,啥都答应。 这,有了一年就有第二年,起码以后几年的费用开支是稳了,还要啥自行车?小黄这会儿在他眼里那都是冒着金光的。 “那也行吧,”小黄点点头,看了老板一眼:“你悄么声的,别给我扬的满天飞,心里有点谱。” “放心吧,咱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能不看你好啊?我心里有数。”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算?”小黄问张铁军。 “就今天,”老板说:“就今天开始算,我一会儿就给你送,你俩在这吃点都算我的,点菜吧。” “行,就这样吧,赶紧点菜,我真饿了呀姐姐。”张铁军摸着胃难受。 小黄赶紧要了两个菜,去给张铁军倒了杯热水端过来:“我给你揉揉啊?都怨我。” 张铁军笑起来:“咱俩两次在这吃饭,两次都是我饿的受不了了,我和这饭店犯冲。” 小黄也笑:“怨我,你现在正长身子呢,饿的快。以后我注意点,弄点什么吃的给你备着。” “备点面条鸡蛋就行,饿了就在你屋里下一把。” “嗯,我去买点挂面放屋里。”小黄伸手握住张铁军的手,坐在那看着他。看不够似的。 她的手有些粗糙,家里家外总要不停的干活,尤其单位上,天天都要洗洗涮涮的。 张铁军拿着她的手摸了摸:“等我再回来给你带点化妆品,护手霜什么的,平时也得注意保养保养,干活的时候戴个手套。 你还是琢磨琢磨我跟你说过的话,这个班其实上不上的也没有太大意思,你还能混个科长怎的?出来干点什么轻松一些。” “我再想想,没太想好。其实我上班也不累,就是挣不着钱,那点工资实在是不好干什么。” “没事儿,也不着急,开开心心的就行。” “……你要是再大点儿,我要是再小点儿就好了。” “净想没用的。” “本来就是嘛。” …… 吃完饭,又给有些恋恋不舍的小黄拿了一万给她过年用,又给留了台bb机,张铁军开着车去了市里。 公司这边还是一如即往的忙。 张铁军去看了看老姨,她是个爱说话的,长的又好看,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卖货了,干的有声有色的,就挺好。 张铁军感觉让她忙一点好,忙一点挣钱了,也就没心思琢磨别的了。 “老姨,累不累?” “铁军回来啦?累到是不累,就是忙道人,天天讲价磨嘴皮子呗。你什么时候回的?” “昨天。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能适应就好,那以后就好好干吧。对了,过年你回不回家?” “今年不打算回了,你说呢?小华说二十九放假,放到初六,就那么四五天,我回家干啥?都不够来回折腾的。我给俺妈汇点钱得了。” “也行,你自己安排吧。” 说了几句话就来人了,老姨过去答对顾客。 张铁军就背着手溜溜达达的看了一圈儿,都挺好的,大家现在都有经验了,都干的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 这年头的人没有那么多想法,只要能挣着钱都能踏踏实实干。 也没去尚中文丽君他们几个人的摊子上看,估计都没时间和他说话,张铁军就在自己的地盘上转了转,和小华说了一下过年的安排还有年终奖金的事儿。 大家也都辛苦了小半年,年底多发点奖金,让大伙都松松快快开开心心的过个年,来年了也好更有干劲儿。 “我妈说,不让我给你太多钱。” “不信,我大姨才不会呢。” “不是说不让给你,是说不让一下子给你太多,我妈说有个数,等你大一大再给你。” 小华就噘嘴:“我都十八了,还拿我当小孩儿啊?真是的。” “其实都一样,早晚还不都是你的,想用钱随时都行。现在衣服鞋都不用花钱,房子也是现成的,你考个照我给你提台车回来。” “我要自己挑,行不?” “行,我拿图片给你挑。等沈阳那边的房子我也给你留一套,你自己去挑。” “我要那多房子干啥?把我劈开住啊?” “还是有用,实在闲着就租出去呗,该给你的。我打算在京城也弄点房子,也给你带着。” “还对我挺好的,行吧,反正我也不懂,你说有用我就留着。你以后是不是越来越忙了?我现在都要不认识你了。” “我再忙还不是要回家?你还准备叛家出走怎的?” “反正感觉没有小时候有意思了,长大了真麻烦。”小华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过来:“我都有点想你了,你也不想我。” 张铁军抱了抱小华:“行了,这么多人瞅着。” “瞅瞅呗,我抱我哥关他们啥事儿?你就是现在不爱意搭理我了,哼哼。” “你多观察一下,有合适的人就提拔一下,把事情慢慢分出去,你就把个总。” “干什么?” “明年秋天咱们那边的商场就开业了,你不管啦?里面要上咱们自己的品牌,我还打算弄一个手工订制,到时候你主要精力就要放到那头了。” “我知道,这头其实没那么麻烦,就是开头有点乱,就是卖呗,账走明白就行了。我有数,你就放心吧,你妹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华笑嘻嘻的拍了拍张铁军的胸口:“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怪烦人的,长那么老高干啥?” 张铁军就笑:“大姨夫都顶门框了,大姨也不矮,你自己不长怪得了谁?” “我怎么不想长了?”小华惦了惦脚:“我还寻思我长到一米七五呢,它自己不争气呀,有啥办法?你有招啊?” “多活动活动,蹦蹦跳跳有利于长个头。再说你现在也不矮。” 小华身高差不多有一六八,确实不能算矮了,这玩艺儿关键还是要看和谁比。 二哥那边,张铁军也和他说了一下,让他找人代替自己,慢慢脱出来做管理,准备明年过新商场那边去。 小平姐就不用说什么了,现在已经自己独立出去了,就拿了一个摊子,雇了一个阿姨帮忙。 二哥没要,也不和妹妹争,那个摊子就是小平姐自己的,挣的都是她自己的嫁妆,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小平姐也是妥妥的小富婆一枚了。 二哥没有那么大的心气儿,就打算跟着张铁军干了,踏实,还不用费心思琢磨什么,钱也够用。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也不可能一样,自己感觉舒服开心就好了,想太多只能徒增烦恼。二哥就看的很明白。 第351章 如沐春风 地下这边安排好,张铁军去和连文礼见了个面。 现在东方实业公司已经正式挂牌了,由香港东方投资公司和本市东方尚品服装公司共同出资执股,各占百分之五十。反正都是张铁军自己的。 等这边的商场建好,业主是东方实业,由东方尚品代为管理,也就是披了件合资的外套,能少去很多麻烦。 当然了,这件外套也不会是白披的,商场里会建立香港专柜,销售香港和国外的一些商品。这会儿的老百姓就喜欢这个。 连文礼是东方实业的总经理,年薪三万,张铁军答应他干满五年干的好的话,会给他花红股。 年薪三万在这会儿可正经不少了,一个月两千五,妥妥的高薪,顶五个全民一类岗职工了。 本市这边的工程已经不用张铁军操心,找连文礼主要是说一下沈阳那边的事情,开了年东方实业要涉入进去担任甲方,还要把一建给带过去。 这也是明后年的大事了。 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张铁军才去找张英。回来一趟总要和她见见面,要不然等以后知道了肯定要发脾气,这丫头可不好哄。 人不能忘本,得知道感恩。 张英这丫头可是实心实意的帮着张铁军的,可以说张铁军回来这半年如果不是遇到了张英就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快。 张铁军感觉这丫头就像是自己重生带来的金手指,意外又不是那么太意外。 不过张铁军肯定是不会祸祸人家就是了,那不是感恩,那是恩将仇报。 这丫头其实涉世不深,还有点单纯,现在有些事情还不是很明白,就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和冲动做事,就像她现在特别沉迷和张铁军的小游戏一样。 初尝滋味总会有那么点食髓刻骨,到也不意外,慢慢的等好奇劲儿过去也就淡了。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不会淡化的感觉。 再说两个人以后见面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接触。 陪张英玩了一会儿,把她送回单位,张铁军又去拜访了一下郑局长,廖支队长,还有市局李局长,年前是肯定没有时间聚了,得把话说明白。 人际交往,越熟悉就越是要考虑周全一些,事无巨细不能疏漏。事实上很多人在熟悉了以后都会开始大咧咧的不拘小节,这往往也就是关系疏远的开始。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包容你的一切,哪怕是亲兄弟相处也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何况是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说情商很重要的原因。你想和朋友如沐春风,首先你自己就得是春风,难道就是人家一个劲儿的吹你? …… 有点舍不得的看着张铁军走了,小黄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提着菜回了家。 中午了,她婆婆正在厨房拾掇着锅碗瓢盆,准备做饭。 “妈,不用做了,熥几个馒头就行,我带了菜回来。” “妈。”她儿子从屋子里跑出来:“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给你买好吃的了。”小黄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把提着的菜递给婆婆弯腰换鞋:“应该不太凉,妈你看看。” 老太太拎着菜进了厨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看了看,拿盘子往出折,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小声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 她这是职业肺病,有些年头了,现在岁数大了就越来越重,尤其天一冷就会更严重。 前几年还是挺好的,儿子儿媳妇都有工资,孩子也听话,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到也安逸。 从去年开始,儿子单位上就有点不行了,没有活干,工资也是越发越少,加上孩子大了开支大,从她住了两次院,家里就开始窘迫起来。 老太太就是个普通人,和老头平平淡淡的过了一辈子,没攒下什么家底儿,也没有能耐给儿子找个好点的工作。 儿子是个没什么能耐的,现在是一天比一天懒,除了混个班啥也不会,也就是脾气好,年轻的时候长的帅气,要不然怕不是媳妇都讨不回来。 自家媳妇儿是个能干的,长的好看,做事也是嘎巴溜脆,还是全民工作,也孝顺,平时在家里勤快,还给她生了个懂事的大孙子。 老太太向来是相当满意的,总说自己儿子命好。 可是随着儿子工作那边的不如意,自己的病情加重,孩子不断长大,这个家也不是那么和谐了,儿子和儿媳开始吵架。 虽然他俩都是关上门在屋里小声的叽咯,老太太还是听得见,但也只能是装听不见,平时就尽量多干点活想着让媳妇能开点心。 可是身体又实在不行,没有力气,动多了就开始咳。好在她这个病不传染,要不然日子都怕是没法过了。 按理说她这个应该属于工伤,职业病嘛,可是到退体也没轮到名额,评不上。这样的例子在住宅区一数一大片,大家也习惯了。 做为过来人,儿媳妇这段时间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也大概能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和儿子私下里也提过几嘴,但是又不好明说,只能点一点。 外面有人在打儿媳妇主意了。 上个月底,儿媳妇拿出来一大笔钱,把她带到区里的大职工医院彻底检查了一下身体,用上了好针好药,又给了她从头到脚的换了新衣新鞋。 她就知道,儿媳妇这是让人睡了,在外面有人了,人家舍得给她花钱。 老太太心里有点憋屈,但是儿媳妇拿回来钱给她看病,给她买新衣新鞋,给儿子孙子买新衣换好烟,是真花。 儿子没能耐,家里也需要钱,再说也都是没须没影的事儿。 媳妇也没说和儿子怎么的,不嫌他懒也不嫌他挣不回来钱的,心思还是在这个家,在日子上,反而是架也不吵了,笑声也多了。 她还能说什么呢?就当是为了孙子吧,离婚苦孩子。 话说回来,就她家里现在这个样子,离了能不能再娶上媳妇还真不好说,反正老太太感觉希望不大。就没什么希望。 人家图你懒图你肚子大挣不着钱吗?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坦了,起码日子能过得下去,孙子能健康长大。 儿孙各有儿孙福吧。 老太太的心思小黄不知道,拿着烟一手解着大衣扣一边进了屋。 她家爷们还是坐在那抽着烟看着电视,见她进屋看过来。 小黄把两条塔山扔到床上:“给你的。” 转身关上了房门:“他过来了。人家忙,还不想来,让我有事儿在电话里说,我就耍赖非叫他来。” “来啦?”她爷们拿起烟看了看,问了一句。 “嗯。说是没准备过来,没带东西,给孩子买了十一盒罐头,就是那个挺贵的,梅林。给你买了两条烟。他给我买bb机了。” 小黄把大衣整理好挂进衣柜,从大衣兜里掏出钱给她爷们看了看:“又给我拿了一万,说是过年钱,叫我不用省,想花就花。” 她爷们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厚厚的一大叠子钱:“真有钱。” 小黄翻了个白眼,把钱收进衣柜里面的夹层:“他还给下面饭店扔了一万,叫饭店以后天天都给咱家送过来,一天两顿,三个菜一个汤。” “天天啊?” “嗯,这一万是一年的,从今天开始,以后家里就焖点饭蒸点馒头就行,也不用买肉买菜了。他有点霸道,我舍不得也没敢说不要。” “也行,也没什么舍不得的,让孩子和我妈吃点好的,身体也能好。” “嗯,我也这么想的。摩托车的事儿他也说了,不是我提的,我还没想好怎么张嘴呢,他就说安排人给送一台回来,让你天暖和了出去跑跑活。” 她爷们愣了一下,咔咔抓了几下头皮,半晌:“靠。不知道说啥了。” 小黄剜了他一眼:“他上回来就说让我别上班了,说给我出钱让我自己干点什么,这回又说了。其实我可动心了。 ……孩子不行啊。再等等吧,等孩子大一大,等咱妈身体好一点儿。你也有点出息,不用你干什么你把身体练一练,把那肚子给我收了。” “行,我这几天不就在运动了嘛。”她爷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拍了拍。 “饭店老九说年夜饭也算他的,以后年节他都包了,该弄什么弄什么,你问问咱妈,想吃什么就提前去和老九说一声,没有特别想的他就随便弄了。” “随便弄,怎么弄?” “说是鱼虾肉蛋青菜什么的都不能缺,换着花样来,该包饺子包饺子,该吃啥弄啥。”小黄从下面抽出来垫着的手纸:“去给我打点水。” “我帮你洗呗?” “明天吧。”小黄看了他一眼:“今天你得劲儿啊?再说我还不得劲儿呢。让我歇歇。” “弄挺狠呗?这特么是几次啊?” “你还想听啊?什么都问,没见过你这样的。” “特么干都干了,还不能问问?” “……说了怕你自卑。他一次就得小一小时,是真有劲儿,我都让他给弄迷糊了。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啊,我特别想和他住一起,可惜人家不乐意,没时间。” “我操特么的,这么蛮吗?要是我我也想啊。这特么的。” “打水去,粘乎乎的。” 等小黄洗干净弄利索了换上新的出来,老太太也把馒头熥好菜也热了,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真好吃,”她儿子吃了口肉美的眯起了眼睛:“要是天天都有肉就好了,还有排骨,大鱼,我都爱吃。就是咱家没钱。 等我长大了肯定挣老多老多钱回来,想吃啥吃啥。” 小黄看了看儿子,给他夹了块肉:“吃吧,以后天天都有,吃了快长个儿。” 第352章 你事儿犯了 张铁军晚上是陪着小华她们一起吃的饭。他请客。 这也算是年底核心员工聚餐了,再往后他就没有时间了,也和大家说了一下关于年底奖金还有明年这边的一些情况,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明年秋天新商场开业以后,大家肯定还是要大忙一阵子,很多事情都需要提前准备,包括每个人的具体分工。 小九还是想去沈阳,她就想赶紧离这个地方远一点儿,在这边她总是有点提心吊胆的紧张,哪怕是明知道什么事儿也不会有也不行。 二姐还是在犹豫,她家二姐夫也是个不能行的,不想让她走太远。其实开车的话从沈阳到市里比矿区到市里更快。 “那就让小九去吧,”二哥说:“我二姐夫那个性子也真是特么没招儿,我都想削他一顿了。” 二姐瞪了二哥一眼,看了看张铁军:“要不先这样吧,明年看看再说,我也再和他好好商量商量。” “行,没事儿,那就小九过去。生产上有我姐和我姐夫也没什么问题。缺人我再招吧,小九帮我把台账管好也差不多。” “小九过去管台账,你再带个会计过去,应该也没啥事。” “嗯,那就这样。你们这边过了年也得考虑扩编了,先做好计划,先把老带新搞起来。” 吃完饭回到宿舍,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张铁军陪小华说了会儿话开车回了选厂。 他也没回家,去小车班把车换回来,直接去二楼洗了个澡。 于家娟是要到七点了才过来的,走的有点急,进门了还在喘,把自己挂在张铁军脖子上调整呼吸。 “你跑过来的呀?” “嗯,怕我妈看见。离我妈家也太近了,过来像要去刑场似的都。” “是有点近,前面窗户要是不挡的话,能站在窗口上和你妈聊天儿。” “讨厌。我胖了没?我感觉我胖了。” “没感觉出来,还是飘轻。”张铁军把于家娟抱进屋里:“你就是太瘦了,得好好养养长点肉。长个十斤十五斤差不多。” 她一米七多的个头,体重也就是八十来斤,确实是瘦了,但是你说让她长个二三十斤她也不能干。 两个人谁也不急,就这么抱着亲着坐在那说话,很温馨。 每个人对每个人的欲望都是不一样的,小黄对张铁军是纯身体上的,说物质也行,于家娟现在对张铁军就是精神上大于身体,在一起这么腻着她就开心。 小柳是身体和精神两头重,也是最腻着张铁军的一个,不过她思维上成熟,拎得清,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要九点了,张铁军去兑了温水过来给于家娟清理了一下,她就笑着在那享受,很喜欢张铁军这种把她当个大孩子似的伺弄。 “你这次就直接去京城了呀?” “嗯,一月十一二号应该能回来待几天,然后再过去就要等过完年了,初四五回来,或者还要晚一点儿。” “那得一个多月看不着你。” “舍不得呀?” “嗯。不想回了,我在住好不?” “不太好。”张铁军去亲了亲她:“等明年市里房子盖好就好了,到时候我那边新商场开业,你也过去弄个摊子。” “嗯,到时候我把家搬过去。我自己。” “到时候看吧,你高兴就行。车学的怎么样了?” “会开了,但是还得练。我得下点力气,等明年了我就自己开车去市里。” “行,但是要注意安全,别逞能,实在不行我给你配个司机。” “就把你配我。”于家娟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他:“我又想你了。” “等我回来的。”张铁军给她穿上大衣,把她抱起来走到门口。 “我不下去,就要你这么给我穿。穿不上我就不走了。”到了门口于家娟开始耍赖,搂着脖子不下去,就要张铁军这么抱着给她穿鞋。 好吧,美人儿的任性和淘气是特权,也不招人讨厌,还感觉甜腻腻的很有情趣儿。 张铁军抱着她给她穿好鞋,直接把人横过来反手抱住给甩到了背上,就这么背着出了门。 于家娟吓了一跳,然后就吃吃笑起来,趴在张铁军背上咬他耳朵:“吓我一跳,赔我,拿我当个大玩具似的,也不怕把我摔了。” “你太轻了。说实话啊,我怀疑你现在怀不上就是因为你太瘦了,你真得好好养一养长点肉。” “在养了,多吃多睡,我现在都比以前胖了。” “那就继续努力,你这个身高起码也得一百斤以上,一百一左右差不多。” “我不干,那不是得胖三四十斤?太吓人了。” “你就放心吧,你们家就不生胖子,你想太胖都不可能,这东西是遗传的。你看你爸你妈瘦的那个样子,还有你弟你妹,都像龙似的。” “就是,我长点肉可难了。好了,放我下来,别人看见了。” 下了楼梯往前面拐的时候,于家娟赶紧从张铁军背上下来,抱着他亲了一口:“你回吧。”转身跑了,去了她妈妈家。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左右看了看。 这大冬天的晚上九点外面是一个人都没有,楼上家家户户也都是关门关窗的,窗子外面还蒙着塑料布,根本看不到外面。 店铺已经全都关门了,只有派出所门前亮着一盏不大的灯泡。不上卤素灯,就是普通的白炽灯泡,丑是丑了点儿,但是便宜。 而且这会儿的白炽灯泡的质量那才叫一个好,国内的灯炮厂还没学会什么控制燃烧时间来形成市场,都是赶着劲的往好了弄,烧的时间越长才越长脸。 五毛钱一个灯泡,起码能用三四年。 这个时代户外或者走廊里的灯泡都不是烧坏的,都是被人为砸坏的,手欠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坏透腔的人更是永远占着大多数。 西北风顺着楼前的空处呜呜的吹过来,夹着地面和仓房上面的积雪,吹在脸上刮的生疼。 张铁军扬起脸看了看深蓝深遂的天空,这个时代的星星还是能看见的,在遥远的夜空中争相亲烁,忽明忽暗。 ‘我到底算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哪?’张铁军问了自己一句,有一种孤独感在心头涌起。 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走到张家小店的前面,借着派出所那边的灯光看了看防风罩,还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方发出梆梆的声音。 因为每天来店里的人有点多,门前这一片的积雪被踩的平平整整实实在在,和一边厚厚的雪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铁军儿?”姜指导员走了过来:“你在这干什么?我还以为是干什么的呢,寻思着就在我们门口应该也没有人敢来这偷东西呀。” 张铁军笑着给姜指导员递了根烟:“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值班啊?” “不是,整理一下卷宗,明天上午要去分局做汇报,我在家待着有点不太放心就跑过来再翻一翻。特么的有点紧张。” “临考综合症,没事儿,回去喝口酒睡一觉就好了。” “嗯,和考试那时候的感觉确实差不多,也不是怕,就是没底。对了,这回我可真得感谢感谢你,没想到的事儿。” “什么?你要去分局啦?” “应该差不多,还得靠你给的这么个机会,没费太大劲。等事情定了我请你,在市里请,你必须得到。” “行,只要我有时间就行,到时候我把李局请过来,以后你多向他汇报汇报。” 姜指导员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你说的那几个小子都弄起来了,个个身上事儿都不少,虽然都不是啥大事儿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那就谢了,等我回来请你们。你赶紧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行,那我回了,得养养精神明天起个早,你也赶紧回家吧,这么冷,你是真扛冻。” 姜指导员摆了摆手快步走了,冬天这大半夜的除了精神病谁也不想在外面多待。除了张铁军。 姜指导员这么一打岔,刚刚他的那种突然而起莫明其妙的心情也就散了,感觉自己有点可笑,不过那种孤独的感觉太清晰了。 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呢?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就行了,管他什么哪个世界谁又是谁的,活好了算。 紧了紧衣襟,张铁军往店里看了看,犹豫了一下。是在这住还是回家呢? 其实他在这边住还是回家,在这个时间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回去也是直接回自己那屋了,也还是一个人。 想了想还是就在这睡了吧,好歹地方大点儿,还有电视能听个响。 回了楼上,把屋子里清理了一下床铺了铺,打了盆热水准备烫烫脚,就听门一响,小柳拖着她的行李箱钻了进来。 张铁军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几分宁静。……这弄的跟赶场似的。 小柳把箱子拉进来立到墙边,关好门换了鞋,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张铁军在屋里慢悠悠的洗了脚,擦干。 小柳拿着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进来:“你怎么在这?” “姐姐,这是我屋,我在这不正常吗?到是你三更半夜的怎么跑过来了?还哭了是吧?” “你怎么知道?”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我到是想不知道。”张铁军穿上拖鞋站起来:“可是就是你一进屋我就知道了呀,有啥办法?我也挺纳闷的。” “就你能。”小柳把毛巾摔到张铁军身上,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小毛驴子,我想你了。” “嗯,在呢。”张铁军抱住小柳,在她脸上亲了亲,把脸贴上去。冰凉。 “围巾也不戴。真是的。” “要你管我。”小柳扭过脸在他脸上咬。 张铁军把小柳抱到床边上,把她外衣裤脱掉,袜子扒掉,整个人塞到被窝里用被子盖好:“暖和暖和,我把水倒了。” “不。”小柳伸手勾住他脖子。 “什么情况啊?” “你事儿犯了,现在你得负责。” “你回去坦白啦?” 第353章 美丽的误会 什么也没有发生。 小柳昨天回的家,今天她家爷们晚上就没回来,明知道她明天一早要走。所以她心里有点难受,就一个人拖着箱子过来了,不想在那个家待着。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了张铁军在,就没控制住,哭了。瞬间就有一种心有灵犀被拥抱温暖了的感觉。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其实这玩艺儿也不好说,张铁军确实是在外面纠结了一会儿,想回家又感觉应该住在这边儿。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张铁军就是抱着小柳这么睡了一整夜,一夜到天亮。 清晨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过来一阵隐隐约约的鸡叫,还不是一只两只,把张铁军给叫醒了。 张铁军把小柳的手脚轻轻挪开坐起来,仔细听了一下,确实是鸡叫声。应该是人家里准备的过年鸡,也没有几天活头了,这算是最后的呐喊。 把被子给小柳掖好,低头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去嘴唇上轻轻亲了亲,张铁军翻身下了床,在地当中活动了一下身体,拉抻一下,这才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 他都没注意身后床上的小柳嘴角勾了起来,在那偷着笑。 张铁军去冰箱里看了看,里面冻着一些雪糕冰棍,还有点饺子,也不知道小柳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厨房里还有挂面和鸡蛋,看样子她在这边弄过饭。 话说这么长时间了,张铁军还是第二次进到这个房子的厨房里。头一次是刚拿了钥匙那天。 那就不出去买了,张铁军琢磨了一下,把冻饺子拿了出来,拿了几个鸡蛋,把锅接了水坐到灶头上点火,打算给小柳做个酸汤饺子。 寻摸了一下,没有醋,只有酱油。小柳不太经常吃醋。 看了看时间,下面的小卖店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开门了,把火关掉转身进屋穿上大衣,出来下楼。 卖早点的摊子铺子都已经挺热闹了,油烟水汽蒸腾着,马路上也已经有了人,喷着白气儿吱咯吱咯的踩着积雪。 老侯家的小卖店果然已经开门了,老侯头坐在里面看着街上的行人抽烟。其他几家小卖部还都关着门呢,也难怪人家挣钱。 “大爷,给我拿瓶醋,要六度的。” “这么早啊?到是挺勤快的。”侯大爷笑着夸了张铁军一句,去货架上给他拿醋:“还要点别的不?” “不了,家里就缺醋。多少钱?” “拿去吃去得了。”侯大爷把醋递给他:“这阵子怎么老看不着你了呢?” “我在沈阳,前天才回来。” “都跑到沈阳去挣钱啦?真是能耐大了。那什么,以后有什么机会你带带小丽呗?行不行?那一天天的班也不正心上,事儿也做不了的,瞅着都上火。” “你放心哪?那就得在沈阳长住了,几个月能回来一趟。” “那怕什么,大小伙子出去闯闯是好事儿,有什么不放心的?还省着天天瞅他闹心。要是小娟我还得寻思寻思。” 张铁军递了一块钱过去,笑着说:“你这话要是让小丽听见不得伤心哪?人家都是重男轻女,你这是重女轻男呗?” “什么轻不轻重不重的,丫头胆小得护着,臭小子不出去闯一闯怎么行?天天在家待着人都废了,他要是像他哥那么能闯我也不急。” 侯大爷拿了两块大大泡泡糖扔给张铁军:“你要是真用人就让小丽和你去吧?行不行?让他都听你的,干不好你就削他,出去长长见识。” “班不要啦?”张铁军把大大揣到兜里,拿起醋瓶子。一瓶醋六毛钱,两块大大泡泡糖就当找零了。 “他那个班也没什么意思,现在大集体眼瞅着都要不行了,要不介到也不愁。二十好几了你说,对象对象没有,工作工作不行,现在谁嫁这样的?” “那行,那你就和他说一声,开了年就跟我去吧,我那边确实缺人。吃住都管。” “那可挺好,吃住都管了也不用想啥了。”侯大爷笑着点点头,拿了盒金装三五递给张铁军:“给,拿去抽。” “可得,我不要。”张铁军把烟推回去拿了醋回了二楼。 屋里静悄悄的,张铁军也没进屋去看,直接进了厨房把火点着,接着弄他的酸汤饺子。 这会儿东北是没有酸汤饺子这种吃法的,这是陕西风味,不过在河南地区也挺流行,吃的人也挺多的。 河北,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包括西疆,主要是以吃面为主,把面都吃出了花,各种面点和吃法叫人眼花缭乱的。 国内各地区流行的以面为主的小吃糕点还有点心包子,基本上都来自于以上几个省份。 尤其是山西陕西河南三个省,是面食的中心。山西陕西还是白酒和醋的发祥地。醋其实是酒的副产品,是酿酒失败的产物。 小柳披头散发的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张铁军:“动。” 张铁军扭过脸看了看她:“还没进来就听见鞋声了,吓人失败。” 小柳不干,抱着张铁军晃,张铁军抬手转过来抱着小柳亲了一口:“去洗漱,马上做好了。” “啥?” “酸汤饺子,尝尝好不好吃。你什么时候拿过来的饺子?” “上次,都冻了挺长时间了,还能行吗?” “行,冻的又不坏,零下十八度三个月以内没有什么问题。鸡蛋我一会儿拎走,再放可能就得扔了。” “原来也没想着要走这么长时间。”小柳又够着亲了张铁军一口,然后就笑:“我都没刷牙。” 张铁军也笑起来,又去亲了亲:“快点吧,要好了。” 等小柳洗漱好出来,两大碗酸汤饺子卧鸡蛋已经弄好了,摆在桌子上散发着醋味儿。 小柳闻了闻,皱着鼻子看张铁军:“好酸。” 张铁军笑起来:“你非得去闻它干什么?没那么酸,赶紧吃吧。吃完你在这看会儿电视,我得回家一趟。” 小柳噘了噘嘴,瞄了张铁军一眼:“一大清早的就让我喝醋,你是啥心思?要是我以后真吃上醋了看你怎么弄。” “你吃什么醋?” 小柳扭着眉毛看了张铁军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那被上是谁的香味儿?用我说说不?” “不用。”张铁军果断低头吃饭。 小柳翻了个白眼儿:“德兴,有骚心没骚胆的,才十八,以后可怎么整?” “我二月份才满十八,早着呢。” 小柳不知道想到什么了,小脸红扑扑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不说什么了,低头喝了口汤,皱了皱鼻子巴嗒巴嗒嘴:“还别说,冷丁吃点醋感觉还挺好的像。” “你能不能不阴阳怪气的?” 小柳抿嘴笑起来,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小毛驴子,说一句还炸毛了。” 两个人闷头吃饺子,吃了一会儿,小柳抬头看了看张铁军:“我要有自己的屋,别人谁也不兴进。行不行?” “行,以后也没人了。”张铁军点点头,看了小柳一眼:“在沈阳?” “嗯,”小柳点了点头:“沈阳和京城,市里我不要了,以后不打算回来。” 张铁军点点头没吱声,也没问什么。 吃完饭,小柳起来收拾:“你回家吧,收拾收拾,再拿几件厚衣服,我收拾屋。你过来咱们就走。” 张铁军也没有她客气,起来穿上大衣就下了楼。 去买了点火勺,打了馄饨,拎着回了家。 这会儿是小镇上最热闹的时候,人多孩子多,做小生意的也多,各行各业都红红火火的,然后随着时间慢慢的消颓。 十几年以后就再也看不到这种热闹的景像了。那时候这会儿的孩子都长大了,都走了,他们的孩子已经不再是小镇的人。 市场冷清了,小学裁撤了,年轻人都走了,房子慢慢的也都空了,厂里的职工也越来越少,越来越精简。 回到家,一家人已经都起来了在收拾,张铁军拎着东西进了屋,到厨房去整理。 “你昨晚没回来呀?”张爸问了他一句。 “回来了一会儿又出去的。” “一会儿就走呗?” “嗯,二十六号报道,到沈阳站一脚就得赶紧去京城。你和我妈去京城转转不?带上我姥。要不咱家都去京城过年得了。” “胡扯。”张爸笑了笑:“哪那么容易的,再说大过年的跑那边去干什么?哪哪都关门,等他们开门就得回来了。不去。” 这个时候过年都要放假,商场和百货公司也是要关门的,酒店服务业虽然不关门但是也放假,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确实也没什么意思。 一直要等到两千年前后,大型商超还有百货公司才开始不停业了,紧跟着各行各业都跟着活跃起来,搞起了各种年节促销活动。 “就能扯蛋。”张妈说:“要是你有功夫也行,你自己还忙,把我们弄过去干什么?就住在旅馆里睡觉呗?” “其实到也不是不行。”张铁兵说:“睡觉那不也是京城吗?那不也是在京城过年了吗?” “哪都有你。”张妈笑着拍了老儿子一巴掌。 “看着没哥,”张铁兵对张铁军说:“只要意见敢和他俩不一样,马上就挨削,这算不算是阶级压迫?是不是残暴的白色统治?” “政治没少背呀。”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今年期末政治要是上不了九十五分,你就引疚自裁吧,以后别说是我弟弟。” “自投罗网。”张妈捏了捏老儿子的脸:“看你以后还什么都放跟前凑不。” “切,”张铁兵撇了撇嘴,把毛巾抖起来往脸上一蒙:“不就是九十五分嘛,手拿把掐,你们就等着看吧,让你们瞧不起我。” 第354章 粮票够不够? 吃了饭,张爸和张铁兵出了门,一个上班一个上学。 张妈现在已经习惯了晚出门,和老太太坐在客厅说话看电视,手上织着件毛衣,也不知道是给谁织的。 好像她们这一辈的女人手上要是不干点什么就不得劲儿似的。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餐厅厨房,把东西都刷出来收好,洗了洗手,出来换鞋。 “这就走了呗?”张妈问了一声。屋里暖和,客厅的门也不用关,说话到是方便。 “嗯,我回屋拿几件衣服就走。” “在外面凡事儿加点小心,不兴和人动手,听见没?” “知道。我去国家台彩排,和谁动手?你说吧,是削赵忠祥还是打刘晓庆?” 张妈哈哈笑起来:“那你可真就出名了,还是爆红,电视上报纸上全都得是你。” 九零年倪萍还没出名,刚从演员转型主持人进入国家台,还正在和郭达处对象。对,就是那个秃顶演小品的。 刘晓庆只主持过两届春晚,第一届和八六年,不过她是整个七八九三个十年最火的女演员,没有之一,张妈特别喜欢她。 九零年这会儿刘晓庆正在闹感情纠纷,和陈国军离了婚。 他和姜文的地下恋情被陈国军知道了,被陈国军抱着煤气罐威胁要同归于尽,姜文也被陈国军拿刀逼着写了六页的认罪书。还给出版了。 他在书里还特别鄙视了姜文一下,说他只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女人,不是个男人。 但其实他自己也不是个玩艺儿,有着家室还去追求刘晓庆,最后把骂名留给了刘晓庆。事实上刘晓庆就是个好运的傻呵呵的渝城丫头,单纯的要命。 所谓的税务事件根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更早一点的手镯事件和口出狂言更是妓者的刻意抹黑。 京圈嘛,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也就是那么点事儿,从来就没干净过。 “想不想要刘晓庆的签名照?”张铁军换好鞋看了看老妈:“我厚着脸皮给你求一张去。” “我看行,能要着吗?”张妈相当意动。 “试试呗,应该能行。” “你爸稀罕赵忠祥,你也给求一张。” “行,这个更好弄,我得天天和他见面。姥,我走了啊,你在家好好吃饭,等着在电视上看我,啊。” “嗯,看你。”老太太敷衍的点点头:“多穿点,怪冷的。身上有钱不?” “有,多呢。” “那就好,出门别舍不得花,吃饱。粮票够不够?” 张妈就笑,搂着老太太晃了晃:“老太太这个糊涂,现在都不要粮票啦,有钱就行,出门也不用开介绍信了,随便走。” “不管啦?”老太太有点惊讶。 “早就不管了,你想出门不?想不想?” 老太太眨着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想,不出门,就在家好。” 张铁军说:“姥,你在家多吃饭多活动,等我去京城买个大房子,到时候接你去看天安门,好不?咱们在那住去。” “不好,我不去。”老太太还是摇头:“什么时候去趟哈尔滨转转还行,估计也看不到什么了。” 张妈和张铁军对视了一眼,张铁军摆摆手:“行了,走了,争取一月份回来待几天。” “要不你就别折腾了,就在那好好练习。”张妈起来送了几步。 “十二号同学的姐姐结婚,我答应给他出车。” “这一天天的,不够你忙活的。”张妈给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那也打不过你。”张铁军笑着抱了抱老妈。 回自己屋里翻了翻,拿了两件大衣一双鞋,其他的都不用带,在那边他天天都得穿军装。 提着箱子出来,没再打扰张妈和老太太,去车库里开上车来到店里这边接上小柳,出发。 到市里也没停,一路来到沈阳。 参加大年晚会没有人陪着,就是两个人自己去报道,然后听那边的安排,其他的什么都得自己管自己,包括吃住。 不过张铁军也不在意这些,这样反而更自由,更舒服,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的演员来说就不是那么太友好了。没钱的嘛。 哪怕是在九零年,在京城的开支也是很大的,有些演员都是住着最破的小旅馆天天啃着凉馒头,几年以后明星挣钱容易了,谁也不会再提起这个时候的心酸。 没有人陪同,也就代表着不需要听谁的安排,自由。 “咱们去哪儿?”小柳一路上都在想事情,都没怎么和张铁军聊天儿,张铁军也没问。 “回宿舍吧,你休息一下,我去买机票。” “我陪你吧?” “不用,你睡一觉养养精神。” “刚才就应该直接先去机场。” “我想事儿给错过了,反正开车也不用挤公交,就是一会儿的事。” 小柳就没再说什么,张铁军把车直接开到太原北街,三马路路口,小柳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说:“你就不上楼了吧?东西就放在车上。” “也行,那你上去吧,睡一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你开慢点。”小柳往后退了一步冲张铁军摆摆手。 “你先上去。” “霸道。”小柳嘀咕了一声,转身进了院子,一直到看不见了,张铁军才把车原地调了个头,去了铁西。 过卫工渠,来到简易版汽配城,找到当初买摩托车的那一家。 进了冬天,这边的生意也基本上进了淡季,不管是摩托车还是汽配生意都一样,这就是东北的局限性了。也有,但是相对夏天少的可怜。 屋子里有点黑,一股子煤烟味儿。 “老板。” “哎。……哦,是你呀,快进来,烤烤火。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了?” “给你送钱呗,原来买车的钱还没给你呢。” “没事没事儿,给不给都行,我也就是中间给你搭个话的事儿。” “那也得谢谢你呀,没有你我也不可能认识冠军儿,现在我俩搭伙呢。” “是啊?那可真不错,你们这也算是强强联合了,肯定挣大钱。” “借你吉言呗。”张铁军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钱递过去:“两万,帮我再弄台摩托车,你准备好了我叫人过来拉。” “这回弄什么车?”老板接过钱,看了看张铁军。 “一万五,你看着给弄,另外五千是给你的。质量上可靠就行,跑摩的用。” “那肯定没毛病,我办事你就放心。牌子啥的挑不?” “你看着弄吧,质量有保证就行,坐着舒服点儿的。” “那行。”老板想了想说:“要不我弄给你弄台太子皇吧,那车名气大,也好用。” “都行,铃木和雅马哈也行,是进口的就可以,你也得赚点儿。” “这不有五千了嘛,再赚那我成啥人了?”老板摔了摔手里的钱:“那我就看着整吧,完了我联系谁?你给我留个电话在这。” 张铁军把服装公司那边的电话写给老板:“你就打这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拉就行。我马上要去京城,年前过不来。” “那你忙,有电话就行,肯定给你弄的妥妥的。” 张铁军用老板的电话打到服装公司那边,小九接的,张铁军和她交待了一下,让她和二哥说一声,这边车到了就过来拉。 “拉回去就放仓库里,等我回来。” “嗯,知道了。那我啥前过去?” “年后,着什么急?” “我过年没地方待,我去哪呀?你又不来也不管我。” 张铁军拍了拍脑门,把这茬儿给忘了,小九过年不敢回家,还有徐熙霞也是,肯定不敢回,也不想回。只有张凤没事儿,她是要回去看爹妈的。 “那你,等年底放假之前你把那头安排好就来沈阳吧,正好老丫也没地方去,你俩也熟,那你就来玫瑰和老丫一起,我给你们留点钱。” “就我俩呀?” “嗯,张凤要回家,我和柳姐在京城,过年那几天你俩就在酒店做个伴儿,我初几就回来了。” “那,行吧,我怎么和她联系?” “我让她联系你吧,让她给你打电话,你,你让二哥开车送你过来,别去挤火车也别坐线车,别再丢了。把东西都带好,来了就不回了。” “嗯,行,那我和老丫等你回来。你快点回来。” “知道,那就这样。” 张铁军放下电话呲了呲牙:“就这样吧,我就回了,我得去那边安排安排,还得去机场买票。”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忙。” 老板把张铁军一路送出来,看着他上车走人,站在那瞅了半天,一直到车都没影了才摇着头往回走。 张铁军直接跑去桃仙买机票,九零年这会儿机票特别好买,就是有点不方便,能买票的地方有点少。 不过买票就特别简单,什么时候都有座,不要介绍信也不用拿户口本身份证,交钱就行。就是航班还不多,没什么太多选择。 安检什么的到是都有了,沈阳是全国第一个执行安检的机场,也是安检和防护措施最严格的机场。 买了票,张铁军又跑去广告公司找张凤和徐熙霞,和她们交待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行程,让徐熙霞联系一下小九,又给两个人都留了点钱。 “你就要走哇?” “嗯,二十六号报道,得提前过去。” 张凤看了看徐熙霞,又看了看张铁军:“那你到酒店不?” 张铁军老腰一抽抽,也看了看徐熙霞:“不,了吧?我还要去那边公司看看,不少事儿要交待。 ……我一月份还能回来一趟,也就是这么几天儿。” “几天?” “十,多天吧,十号左右我肯定要回来一趟,我同学的姐姐结婚,我要给他出车。” “那你……” “行。” 第355章 人都是双标的 逃也似的从广告公司出来,张铁军冒了一头虚汗。 两个大美人儿一起那么幽怨的看着你,谁也扛不住啊,就好像做了多少对不起她们的事儿似的。工具人也不是那么好当。 到东方大楼和这边的人员见了个面,把一些事情交待一下。 这些香港人也是要放假的,事情都得安排,又嘱咐会计别忘了给大家发新年利是,那边人都讲究这个,很重视尾牙和利是发派,讲究也多。 张铁军把张冠军也叫了过来,也让他了解一下那边人的习俗忌讳什么的,免得以后闹出矛盾来。 两个人又顺便开了个小会,把年前年后的事情捋了捋。 张冠军的执行能力不用说,但是现在刚开始,很多事情都还需要张铁军来计划,一点一点的引导,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然后张铁军又和张冠军一起开车去了趟动物园。 基地这边要看一看嘱咐一下,还有供热中心,这边新年都是不放假的。基地因为是第一年,大家需要适应,锅炉这边是倒班。 集散中心这边也已经开始招人了,过了年就要开业。一大把的事儿。 “车辆不急,咱们先和部队上合作,由他们出人出车,咱们就是做好服务出租库房,防火防盗,维持各个线路的及时畅通,其他的慢慢再说。” “现在有两个急事儿,一个是内务这一块的管理人员,再一个就是大食堂,这个肯定要搞,还得快点搞起来才行,这么多张嘴要吃饭呢。” “我的想法是在供热中心这里搞一个公共大食堂,将来这一片的职工都在这边吃。可以从这边打回去,将来也会对外营业。” “对呀,怎么样也得搞啊,得先搞起来呀,谁来管?” “要不直接弄个服务中心得了,为所有单位服务,从保洁到吃饭,包括宿舍管理什么的。” “行,谁来管?” 工人好找,现在待业的一抓一大把,但是管理人员就不是能那么轻松能找得到的了,这东西可不是随便抓一个人过来就行。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看了看时间:“这事儿交给我,我先回前进一趟,下午我把这事儿给你解决了。” “什么玩艺儿叫给我解决?说的像是我的事儿似的。这锅我可不背,我现在都是免费给你跑腿儿。” “怎么的你集散中心这边不需要啊?” “那我不用花钱呐?” 两个人就站在大马路边上吵吵,吵吵吵吵都笑了起来,张冠军抬腿踹了张铁军一脚:“遇上你我真特么是服了。” “下午肯定保准儿,你受累,等我过了年回来了再感谢你。行吧?”张铁军赶紧安抚。 “你可得了,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特么就是个大忽悠,惹一屁眼子事儿你跑了。” “不能,那肯定不能,过了年这边都有人过来接手,到时候你就弄这个集散中心就行。” “准不?” “准。还有毛子那头得抓紧,最多还有三四个月时间就得定下来。” “用不上,年前就能有说法。那下午我等你人啊。” “行,我去把人带过来。” 这段时间这头的事儿都是张冠军在张罗协调,确实也是挺麻烦的,而且这里面大多数确实是和他没什么关系,都是张铁军的事儿。 这个情张铁军得领,还得记住。 和张冠军分开,张铁军回了宿舍。 小柳睡了一觉,精神头看样子好了不少,心情也没那么压抑了。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没问,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吧。 “你跑哪去了?”小柳窝在被窝里看书,张铁军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问了一句。 “机场,广告公司,投资公司,动物园那边儿。都得交待一下。和张冠军见面开了个小会。” “都交待好啦?” “嗯,有张冠军看着,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把事情和他捋一捋。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飞机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到那找个酒店安顿下来休息一下,后天一早去报道。” “下午你干什么?” “下午得去找人,现在服务中心没有管理,刚才张冠军刚和我激恼了一顿。服务中心和食堂。基地现在运转了,集散中心也在进人。” “你打算怎么弄?”小柳放下书拍了拍床边,让张铁军过去坐到她边上,伸手把张铁军抱在怀里。 “我打算把服务中心和锅炉单独注册成公司,给那边整个提供后勤,住宿,供热还有食堂服务,包括卫生清洁和设施养护,绿化。” “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物业吗?” “不一样,物业是只管自己那一摊儿内部,住宅,或者某栋大楼,服务中心这边是对外部,整个公共区域。有点交叉吧。” “我不懂。”小柳把脸贴过来:“想你了。” 张铁军起来换了个姿势,靠到床头把小柳抱在怀里。昨天到这会儿明显她情绪上的波动有点大,张铁军也做不到别的,只有这么陪着。 安静了一会儿,小柳转过头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亲:“你下午去哪找人?” “和平那边儿,你去不?” “不了,我就在屋里等你,不想动。你早点回来陪我。” “行。” “我想离婚。” “嗯?嗯,行。我养你。” “我想去把环摘了。” “行,你自己决定。” “你不怕呀?”小柳一下一下的亲张铁军。 “那我,怕?” “讨厌。”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其实这两年我一直也在寻思要孩子这事儿,也说不上来因为什么吧,就是一直在犹豫。”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以为我不能生,或者以为我不想生吧?谁知道了。我俩这两年话也少,基本上也没时间说话,慢慢的就这样了。他回家本来就少,我现在又忙。” “不用和我说这些,反正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这些事儿没有对错。” “没有对错?”小柳诧异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没有对错,”张铁军肯定了一下:“感情的世界是主观的,也受动物本能的驱使,没有道理也没有对错。 它不是工作,也不在人为规范的范畴之内,甚至连自己都不能左右。只要开心就好了。” 小柳想了想,低声说:“你不觉得,不道德?” 张铁军亲了亲她:“那些制定这些标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保准儿都经不起他们制定的标准的考量,甚至劣迹斑斑,他们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为什么?” “因为人都是双标的,规则和标准都是拿来束缚别人的。” 小柳抿了抿嘴:“感觉你在忽悠我,就是哄我高兴。” “还真不是,就事儿论事儿。”张铁军往里坐了坐,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咱们就说礼教吧。现在的礼教事实上已经和古时候不搭边了。 从清末到建国,那好几十年里面咱们崩塌了又重建,崩塌了又重建,早就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事实上,礼教这东西断层过无数次,每一次其实都是打着幌子重新的一套,还非得扒着个老礼儿当噱头。 咱就说宋以后,明清奉行的是南宋的东西,南宋那个小王朝黑的都冒油了,各种扭曲不堪,所以他的东西就很极端,灭人性的。 那就已经不是我们老祖宗的东西了,我们的老祖宗应该在盛唐,也就是现在西方的那一套。” “啊?” “不信?真的,西方的秩序其实是在十七世纪中叶才慢慢建立起来的,用的都是咱们唐代,唐朝和北方游牧民族的东西,包括文化。” “我不知道,上学教这些吗?”小柳的思维完全被张铁军带偏了。 “不教。咱们现在上学学的东西都是西方人的,他们想让我们看的,想让我们认同的,大半都是伪造的。得多看书,自己从书里找。” “不可能,那么多学者专家呢,他们不知道?” “知道啊,但是老外给的多呀,他们也只能帮着编呗。别以为他们有多高尚,都是外国人的狗。” “这些话你出去可不能说,记住不?敢说一个字儿我就打死你。”小柳从张铁军怀里挣出来坐在那瞪着他,很认真。 “不说,就和你说说。”张铁军伸手把小柳抱回来,摸着她软软的身子稀罕:“出去吃饭不?想吃什么?” “别~~小坏蛋。”小柳被撩起来了,回头狠狠的亲在他嘴上。 …… 下午,张铁军开着车出来去了二马路。文化宫。 文化宫是一栋庞大的老楼,是日本人在一九三五年开建的平安座电影院,当时在哈尔滨,齐齐哈尔,长春和沈阳建了四栋连锁影院。沈阳这个最大。 大楼整体是一艘南北向的军舰造型,不仅仅是外型酷似,里面也是按照军舰内部建筑布置的,很有特色。 大楼分南北两个主体,后面是四层高的电影院,前面是六层的功能区。中间有个七层,有两根了望塔,是当时沈阳的最高点。 这里解放后叫宏大电影院,后来改为文化宫。人民文化宫。 九零年这会儿,大楼已经商业化了,被分拆出租,电影院也被私人承包了下来。 大楼北侧,也就是大楼正面这边的一二楼和负一楼,这会儿被一个姓王的本地老板租了下来,一楼是豪华酒店,二楼办了个厨师培训班。 负一楼是厨房和培训班实习基地,文化宫的老主任担任他培训班的校长,刘国栋和他的徒弟们负责课程培训,有劳动局发的正式厨师证。 张铁军的目标就是这位王老板开的豪华酒店,的厨房。 上辈子,他在这个厨师培训班学习了半年,拿到了班上唯一一张一级厨师证。 第356章 金晶和李娜 张铁军开着车熟门熟路的来到文化宫转盘,进入民主路这一侧,在大楼的中间位置停下来。 这一侧正中间的那道双开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往下的斜坡,走下去就是负一楼的厨房。 厨房很大,整个铺着清绿色的马赛克,有两百多个平方,一进来的左手边是灶台,中间是菜墩,里面是休息区,空气里浮着一股子霉臭味儿。 灶台很长,有十几个炉眼儿,厨师加小工就有十来个人。 张铁军晃着钥匙顺着打开的大门进来,直接走到下面,左拐,进了厨房。右侧是一个小门,出去就是脏水泵池和往一楼大厅去的楼梯。 这会儿中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厨房里不忙,厨师都去休息了,几个小工在清理卫生。 张铁军皱了皱鼻子,让自己适应了一下那股子霉臭味儿,踩着被冲刷的干干净净的马赛克走了进去,直接越过菜墩走到了休息区这边。 张铁军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干活的小工看了他一眼也不敢问。都是十六七的孩子,有些是来参加培训班的,在这打白工。 这边已经是纯地下了,不像灶台那边还能通点风透点气,霉臭味儿更浓。 这里面搭着两张行军床,摆着一些私人物品。角上摆着个风扇,冲着门口那边呼呼的吹。 张铁军一边打量着一边走到最里面摆床的地方,床上坐着的一胖一瘦两个女孩儿早就注意到他了,一直看着他走过来。 “你找谁?”那个瘦小的女孩儿问了一句,大眼睛晶晶亮,纹了眉,眉毛中间还纹了个这会儿很流行的印堂痣。 “找你。”张铁军看了看裤脚,在她的行军床上坐了下来,掏了根烟点着:“这里好臭啊。” 她俩就住在这里面,已经闻不到臭味了,就在这么阴暗潮湿霉臭的地下生活着,一个月拿着八百块的工资。到是不低。 晚上下班收拾了卫生就睡下,早上爬起来洗把脸穿上工作服就工作。真的,九九六遇到这样的都得哭出来。 全年无休,有事请假,批不批另说。 “你谁呀?认识我吗?”大眼睛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金晶,后桑林子的。” “妈呀。”金晶一下子蹦了起来,差点摔倒:“你谁呀?”地面上全是水。 张铁军抽了抽脸:“你就不能稳当点儿?总这么一惊一乍的,耳朵都让你喊聋了。” 对面的小胖子就那么瞅着张铁军,又瞅瞅金晶:“你俩不认识啊?” “我不认识啊,他知道我叫啥还知道我家在哪,吓人不?”金晶立着眼睛打量张铁军。 “那就是认识你呗,”小胖妞夹了金晶一眼:“他咋不找我?” “苗红艳儿,对吧?眉毛是画的,身高一七二。” 这回换成小胖妞变脸了,金晶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苗红艳天生没有眉毛,每天都得画,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了。 她是外地人,抚顺的,过来沈阳打工,算是金晶的徒弟。 金晶是本地人,家在浑南后桑林子村,家里是种水稻的农民,排行老三,有一哥一姐,人称金三妹儿,爱哭爱笑,一笑就停不下来那种。 苗红艳今年二十一,金晶二十,比张铁军大三岁。 上辈子张铁军在这考厨师票的时候,和金三妹儿相处的特别好,两个人除了真刀实枪啥都干了,还去过她家里。 不是他忍得住,是金三妹儿不让,别的什么都行,就那个不行:‘我这嘎新的呢,得留着结婚。’ 他一个人在文化宫这里待了几个月,住集体宿舍大通铺,三妹儿没少照顾他,到了饭点就把热乎乎的饭菜送上来。 “你是谁呀?胡说八道的。”苗红艳脸都红了,气的。最恨别人说她眉毛了。 “你不也不认识吗?还说我,他还认识你呢。”金晶笑够了,一只手掐着腰指着苗红艳质问。 “他是找你又不是找我。”苗红艳瞪了金晶一眼,起来就往外走:“可别扯我,我出去。” “笑够没?”张铁军看了看这张熟悉的脸。金晶长的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有记性,很容易就会被人记住,性格特别好。 “你真是来找我呀?” “嗯,找你过去上班,去不去?” “为什么呀?去哪?我在这干的好好的。” “管理食堂,一个月一千二,有奖金,包吃包住。住的是正经房间,有卫生间那种,买衣服有内部价,礼拜天休息,还有年假。” 这个时候,沈阳餐饮行业的工资普遍比较高,好厨师工资上万的一点都不稀罕,好的水案一个月八百一千也属于正常范围。 金晶在这里一个月就是八百,管吃住,不过是死工资,别的什么都没有,无休,住的条件就摆在这,相当差。苗红艳是五百。 楼上的服务员平均一千多,大堂经理一千五有奖金,包吃不包住。 当然了,只有豪华饭店是这样,普通的小饭店达不到,服务员有个三五百了不得了,厨师也就是一两千。 豪华饭店是什么样呢?高档装修,真皮座椅,有舞池投影卡拉ok,有卡座包厢和舞台,中西餐,时不时的就有明星过来表演。 “真的假的?” “骗你有钱哪?骗你啥?工资是暂时的,以后会涨。” “那为什么找我?你怎么知道我的?” “我去过你家那边呗,还知道你有个发小叫小茹,对吧?离婚了带个孩子。你家是种稻子的。” “我操,你连小尤都知道?”这边人把茹念尤。 “嗯,我还知道你家是五间大瓦房呢,有个挺大的院子。你问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呀?我那边有几个厂,要办一个大食堂,你过去帮我管理。” “在哪?什么时候?” “动物园,现在就过去张罗呗,招人招厨师什么的,年后就正式开工。采购也给你。我有个服装公司,以后买衣服鞋都走内部价。” “那么老远哪?那边都没有车去俺家。” “远什么远?那边离你家比这边近好吧?再说坐什么车呀?你管食堂是经理,有配车。爱挤公交啊?傻乎乎的。” “还给我配车?”金三妹儿眼睛就亮了。 虽然她是个女的,就特别喜欢汽车,看到好车总想去摸摸那种,上辈子俩人逛街张铁军总是得拽着她走。 “配车。”张铁军点点头:“面包车,不可能配太好,那个得以后再说。” 大食堂每天的采购还是挺大的,车必须得配。 “你是唬我不?” “不唬你,咱们签正式合同,可以让你家来人,也可以我们去你家,都行。” “还有这好事儿?” “嗯,这不就有了。过去了你也不用干活,就看着他们干,挑毛病。你活的干好,厨房这一块交给你管我放心,不用问为什么。” “还,还,还挺了解我的呗?” “嗯哪,还特别相信你。管食堂可是个肥活,一般人我还真不放心。我平时事情有点多。” “内部食堂呗?” “刚开始是内部,不过人有点多,总有个几百人吃饭,分两个厨房,饭菜的种类样数都得多。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你,你,你,”金晶抓了抓脑袋:“你还找谁了不?” “我准备把李娜也叫上,让她管服务中心,你感觉行不?” 金晶往上指了指:“李娜呀?” “嗯,我感觉她行,正好你俩还熟悉,她管理整个服务中心,你就管食堂。名义上她是服务中心经理,你是副经理。” 金晶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你说王老板能不能砍死你?” 张铁军没忍住,笑了起来,这个转折就相当金姐了,也只有她才能在这个时候琢磨这事儿。 不过金姐说的到是不错,李娜可是王老板的大将,帮他管着酒店大堂,小丫头年纪不大相当干练,长的也漂亮。 “你上去叫她下来,我和她说。” “行吗?” “行,走吧,我在坡口等你俩,省着叫人看。” 金姐大脑串线,兴奋劲儿就来了,笑嘻嘻的跟着张铁军往外走,满脑子都是李娜被挖了王老板暴跳如雷的样子。 “去哪呀?”苗红艳站在厨房门口那里往斜坡上面看,这会儿太阳还能晒进来一截,整个坡道都亮堂堂的。 “我上楼。”金晶去开小门,张铁军顺着斜坡上来,来到外面,凉风一吹,鼻子里的霉臭味散掉,浑身都舒爽了。 就这个环境住上几年人能不得病?怪不得后来金姐总咳嗽。而且衣服都是臭的。 其实上面二楼也有地方住人,王老板舍不得。 这家伙长的斯斯文文的,说话有点哑嗓子,开着台黑本田。特别能骂人。他牙有毛病,常年咬大烟止痛。 这个时候有不少老百姓家里都用花盆养着几棵大烟当偏方用。 他在市里关系有点广,这年头能租到文化宫,能请到刘国栋和刘敬贤,能让文化宫老主任帮他打理厨师学校,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刘敬贤这会儿已经上了国宴了,刘国栋更是国宴大师。他俩是父子,一个是勺园饭店总经理,一个是鹿鸣春大酒店的总经理。 等了一会儿,金姐笑嘻嘻的和李娜从下面走上来:“来了,要说啥?” “上车说。”张铁军打开车门,让她俩上车:“把鞋套套上,直接套上就行。” “咱俩都坐后面。”金姐拽着一头雾水的李娜上了车。 “干什么呀?” “娜娜,我请你去帮我管理服务中心。”张铁军开门见山:“包吃住有奖金,休礼拜有年假,给你配车。”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玩艺儿?” 李娜个头也就是一米七,偏瘦,大长腿,留着短发,特别立体的脸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小嘴儿特别好看,性感。 第357章 参观利诱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直接发动汽车排档走人:“时间来得及,我带你们去看看吧,现场看看比我说有说服力。” “什么呀就开车了?”李娜满脸的抗拒和惊疑。 “有金姐在你怕啥?胆量呢?真是的。一会儿我再把你们送回来。” 张铁军顺着民主路下来直接插到体育场南边上五马路,然后走文化路到万柳塘。其实这就是一条u型的大马路,分段的叫法不一样。 到文化路这边就属于沈阳城这会儿的城边了,人少车少马路又宽,七公里的路程几分钟也就到了。 “就是这。”张铁军把车停到锅炉中心的大门口:“刚过来那边,从万柳塘公园到动物园这边,围着的全是我的地,正在盖楼。” 张铁军给两个瞪着大眼睛的丫头介绍了一下情况:“万柳塘那边是住宅小区,别墅和小高层,这边是大酒店和写字楼,公寓。 这里是整个六百多亩地块的锅炉中心,后面是安保基地,那边是服装厂印刷厂制作中心和机械厂。 我打算把锅炉和大食堂一起注册成服务公司,内部叫服务中心,负责整个六百亩地块上的公共部分的卫生保洁,设施养护和绿化,还有餐饮服务。 娜娜,我请你来担任服务公司的经理,金姐担任副经理管理食堂。我带你们看看住的地方。” 张铁军把两个人再次叫上车,开着车带着她俩绕了一圈介绍了一下,看了看安保基地,然后进入锅炉后侧的院子。 “这里就是服务中心,那边两层的是食堂,这栋小楼是服务中心宿舍,那边是办公室。边上那个门过去就是安保基地,刚才那个。 安保基地也是单独的公司,负责整个地块各个厂,酒店,中心的安全保卫工作,全部是退伍兵,也会担任你们的司机。 咱们在东陵还有一百亩地的苗木中心,也会归到服务公司这边来管理,不过他是独立公司,这个以后再具体说。 目前,安保基地,锅炉已经投入使用,所以食堂得马上搞起来,开了年服装厂印刷厂那边都会开工。安保基地就有两百多人。” “这一片地你都买下来啦?”李娜看了一圈儿还是有点懵,问了张铁军一句。 “嗯,都规划好了,现在就是从头建设,以后你们都可以分到房子,这是员工福利。服装也会发。” “我感觉那么不真实呢?”金姐对李娜说:“感觉像忽悠似的,哪有这好事儿?” “不是你拉我来的吗?”李娜看了看金姐:“我去哪知道去?” “走,上楼看看,然后我带你们去中街。”张铁军带着两个丫头上宿舍楼上看了看房间,都是独立的一室一厅一卫设计,有个小阳台,很通透。 “这里暂时是管理层的宿舍,等咱们小区盖好了会在那边给你们分房子,这边就给已婚职工住。” “上中街看什么?” “这边基本上都还没开始,怕你们不信呐,我在中街还有两个公司,那边是在正常办公的,带你们看看。” “都是你的?”金姐已经闪起了小星星,特别崇拜的看着张铁军。 “大部分是我的,小部分是我和朋友一起的。他叫张冠军,他爸爸是你们沈阳的常务副市长。” “张桃源?”李娜看了看张铁军。 “对,要是你想见见他晚上带你去他家。”张铁军开了句玩笑,他自己还没去过呢。 “我哪有那资格。”李娜撇了撇嘴:“住这要钱不?” “不要钱,福利。走吧,”张铁军看了看表:“咱们去中街看一眼我把你们送回去。分房子也不要钱,不过要签合同。 你们在这干满十年房子就真正属于你们个人了,要不然就只能使用,走了要把房子交回来。 以后咱们这地方单位有点多,如果有别的想法,想换个工作环境都可以,前提是把工作做好,其他的,像什么出国呀这些都有机会。” “还能出国?在你这上班就让出国呀?” “我这是中港合资企业,总部在香港,以后会安排你们去香港学习考察,或者假期旅游,好好干什么都有。” 三个人下来重新上车。 “工资怎么算?”李娜扭过头看着宿舍楼问了一声。 “工资,肯定是比你们现在高,但也高不出来多少,主要还得看福利和奖金。工资不可能定的太高,这个你应该明白。” 这就和国企差不多,基本工资都不高,张铁军现在的基本工资才一百零一,但是每个月都能发五百多。工资多了要多缴税。 全民企业的福利好,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补贴职工,让大家多得一点儿。 “娜娜现在在那边就有一千五六了。”金姐说:“过来你能给多少?” 张铁军想了想说:“饭店的工资是高,但是不稳定,他说不上哪天就黄了没了,经营压力很大,而且全年无休,也没有其他福利,工作时间也长。 过我这边的话,朝九晚五,节假日礼拜天都是休息的,还有年假,有福利和奖金,还有上升的空间,而且我这么大一摊子也不存在倒闭风险。 李娜你自己考虑,我是真心实意请你过来的,把整个服务公司交给你,坐办公室,没有那么多闹心事儿也没有那么大压力。” 李娜看着窗外没吱声,在那琢磨事儿。 金姐扒着前排靠背和张铁军说话:“真给分房子啊?楼房?” “嗯,管理层都分,职工的话内部价购买,除了别墅和小高层,咱们也是要建普通住宅的,都是电梯房,会有幼儿园和学校,以后会办医院。” “那你就能保证你干的时间会长啊?” “这好几百亩地呢,别拿我这和开饭店比,这个不能比。李娜应该明白,我这建起来以后想黄都黄不了,也就是利润高低的问题。” “你说的服装公司就是这个服装厂呗?我们买厂里的衣服打折?” “不是,服装公司是另外的,是商场,什么衣服都卖,目前都是五爱的货,以后会扩展货源,会增加进口商品,内部买都有折扣。” “那你是不是特别有钱?” 李娜在下面捅了金姐一下。真是个傻大胆儿,什么都问。 “还行,”张铁军笑着说:“你不用管她,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算是有钱吧,可能比你们想象的更多点儿,光是盖这一片楼就得几千万了。” “你多大?” “二月份满十八,比你俩小。你俩过来以后,这一摊我就不管了,招人定岗这些都交给你们,前期的工作量还是挺大的,有点急。” 李娜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张铁军:“咱们这边有冷库吗?还是要在外面租?” “有,边上的集散中心就是专门出租各种库房的,里面有冷库,那是我和张冠军合伙的公司,里面有专门给服务中心这边预备的冷库和冻库。” 搞大食堂没有冷库冻库是不行的,这就相当于你开饭店得准备两个冰柜一样。特别是东北这边,冬天的用菜基本上都靠冻鲜。 以后随着交通的发达,冬天的青菜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冷库冻库仍然是必不可缺的设施。 “你来不来?”金姐扭头问李娜:“我动心了,我想来。” 李娜对金姐的这个大直肠子也是够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你那是啥眼神儿啊?本来的嘛,条件这么好还长远,你不动心哪?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呗,哪有那么多的事儿?” 张铁军在前面听着笑起来,他就喜欢金姐这个坦率劲儿,从来不弄什么弯弯绕绕。 “金姐说的对,”张铁军说:“我也是个直性子,而且这边确实有点急,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磨蹭,我和你们说的都是实底儿。” “奖金是怎么算的?”李娜问了一句。 “奖金要分几块,月奖季奖年终奖,都和绩效挂钩,会有一个考核计算标准给你们,肯定是透明的,总体来说不会比工资少。” 张铁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在本市的服装公司,今年的年终奖是她们的三个月的工资。那边是九一开业的,一共也才开了四个月。” “其实管吃管住不也是一份钱嘛,”金姐碰了碰李娜:“住宿的条件那么好。你说呢?” 李娜点点头,这个事实在那摆着,谁也说不出来别的,她家里的条件不差,可以说相当好,她看那房间都动心了。 其实就是后世很普通的单间配套公寓房,但在九零年这会儿还没有,都还没见过。这会儿客厅还是个未知物呢。 很快到了中街,公爵开到东方大楼楼下。 张铁军说:“这栋楼,还有前面的水产楼,街口的文化楼,都被我买下来了,这里是香港公司在用,文化楼那边是广告公司。” 三个人下了车,张铁军带着她俩大概的参观了一下主楼的下面两层,看了看香港团队的办公场面。上面现在是空着的,是团队的宿舍,就没上去。 后面也是空的,还没启用,正在搭建附楼和那栋单独小楼的连廊。小院儿还没动,这个也是要整修的,不过只能等到明年天气暖和才行了。 到是李娜给了张铁军一个惊喜,这丫头会英语,虽然还不是那么太流利,但是能说,张铁军和团队说话她听得懂。 是不是听得懂一眼就能看出来。张铁军就和她聊了几句,她也能对答。 “以后到是可以考虑调你到酒店这边,这个酒店是准备打造标准的五星级,前期会从国外请管理团队,你懂英语正好合适。” 第358章 雇佣合同 香港团队在来的时候就已沟通好了,今年只放春节假,圣诞和元旦不放假,只发放节日金,明年开始会按照他们的习惯进行假期安排。 他们的节假日和国内是不一样的。 已经谈好了的事情他们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不过到是提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就是吃饭。 今天是二十四号,是香港的法定圣诞假日,假可以不放,但是他们仍然想在私人时间聚一聚庆祝一下,但是没有地方。 九零年这会儿国内可没有什么圣诞平安夜的说法。 他们想自己搞,场地是足够用,现在是想让张铁军帮忙找人来做节日餐,也问张铁军能不能给他们在这里弄一个小餐厅,他们可以付费。 总体来说香港人吃饭还是偏西化的,对内地的餐饮一下子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大东北,重盐重味的地方。 事实上,这会儿的香港人基本上都是广东广西一带的人,有些人是小时候才过香港的,也有少数在香港出生的。 所以其实是有一点装,张铁军也不点破,没有意义。 “娜娜,”张铁军看了看李娜:“我记着文化宫饭店有一个专门做西餐的丫头是吧?长的挺好看的。” “有,”金姐点头说:“十月份才来的,长的特别好看。” 李娜看了看张铁军:“你是打算把老王的家底一锅端了呗?” “不,不不不不,”张铁军摇头,笑着说:“厨房里除了这丫头和金姐别人我都不要,我看不上。” 李娜扁了扁嘴:“嗯,我看也是,一个一个牛哄哄的,啥也不是,也就是占着个刘敬贤的徒弟。” 金姐问李娜:“那咱们就决定来了呗?”李娜翻了个白眼。和这个大傻子在一起心真累。 “时间上可能来不及,我可以帮你们联系餐厅,” 张铁军对香港团队的负责人说:“后面我会考虑按照你们的口味在这里设一个食堂,这个可以实现。” “谢谢老板。”负责人给张铁军道了谢。 香港的就业压力是相当大的,他们在这边很满足,关于餐厅的事情也不是想找麻烦,而是真有这个需求。 东北的重盐重味儿对于习惯了清淡饮食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上头了。 “走吧。”张铁军带着两个丫头出来,又去了广告公司。 “你不是说水产楼也是你的嘛?怎么还是水产商店?你连商店都买啦?”李娜问了一句。 “不是,是买的时候有协议,让他们经营到年底,这个年底是十二月底还是腊月三十当时并没有明确,所以我也没催他们搬。” “那过了年就搬了呗?你打算拿来干什么?” “……还没想好。文化楼现在也空着呢,打算明年搞个服装城或者鞋城,看吧。”说着话就到了,张铁军把车停到电梯口这边。 金姐说:“我感觉我卖衣服也能行。” 李娜说:“我感觉你吃饭睡觉也肯定行。” “打死你。” “我说的不对呀?” 张铁军按了电梯钮,带着两个人上到三楼,两个丫头都不是第一次坐电梯,但是第一次坐这种透明的观光电梯,感觉特别新奇。 办公室的人看到张铁军纷纷打招呼,老板老板的叫,张凤和徐熙霞就有点幽怨,看了看跟在张铁军身后的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 张铁军看到了她俩的小眼神儿,去两个人头上挨个搓了一把,去了办公室找赵卫红。 赵卫红看到金姐和李娜也露出了和张凤徐熙霞一样的眼神儿,以为张铁军又从哪弄了两个女人过来想塞到公司,就有点惆怅。 “卫红哥,你帮香港人找个合适的餐厅,他们晚上要聚餐,今天是平安夜,是他们的节日。” “西餐厅呗?” “对,那种比较正宗的西餐厅,别的不用管,他们自己付钱。” “这个简单。”赵卫红点点头,看了看金晶和李娜。 “这是李娜,”张铁军给他介绍了一下:“我打算请她过来主持服务中心,这个是金晶,管理大食堂,今天我是带她们过来熟悉一下。 主要是那边现在除了基地都还没有人,我怕她们不相信我。都是沈阳本地人。” 赵卫红哦了一声,笑着站起来和李娜金晶握手:“欢迎欢迎,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叫赵卫红,和铁军是合作伙伴,负责这家广告公司。 我们这边现在大大小小的也有七八家公司了,但是都是草创,基地那边也是今年才开始建设的,你们现在过来就是元老了。 大家都是年轻人,这边的工作也还是比较轻松,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这家广告公司现在是全国独一份喷绘画面制作中心,国内唯一一台从日本引进的设备,卫红哥负责广告公司的管理。” 张铁军给两个丫头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用人都要签定正式的合同,是受法律保护的,所有的待遇福利都会写清楚。” “你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人?”李娜问了一句。 “我们哪?算上香港那边儿……现在总有个三百多人吧?有了,明年开春大概有五百人,总体的话会控制在六百人左右。暂时。” 金晶和李娜对视了一眼。 张铁军说:“你们也看到了,这边现在食堂的成立有点急,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们考虑,该说的也都说了,条件也就是这么个条件。” “我来,”金晶看了看李娜:“娜娜你也来吧,比饭店那边不是强多了,在哪上班不是上?” 李娜就有点犹豫,不是不想来,是感觉有点对不住王老板,王老板对她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她是大堂经理,走的话影响还是有点大。 “你在那边也只是在打工,而且没有合同没有约束,”张铁军明白李娜的心思:“饭店的关键还是菜品,离了谁问题都不大。 还有就是这个月的工资你们也不用管王老板要了,我这边都给你们补上,行吧?” 金晶擅长的是干活,对厨房里所有的门道都清楚,李娜擅长的是管理,待人接物的能力很强,两者缺一不可。 关键是她们两个人的品性张铁军都非常了解,花点钱也值。 金晶问:“那什么时候上班?” 张铁军说:“马上,马上就可以签合同,你们就上岗,然后就开始招人马搭架子,这一块全都交给你们。我要的是就是快。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去京城,我在今年的大年晚会上有节目,要去国家台报道参加彩排,年前都回不来,没有时间了。” “你还是明星?”金晶眼睛又亮了。 “这么说也不算错,二手明星。”张铁军笑了笑:“我不是专业的,就是去玩儿。” “省台你俩也要上吧?”赵卫红问了一句。 “估计得上,”张铁军点点头:“我这两年得给张大哥挣脸面,累就累点,不能推。” “元旦呢?” “元旦是录的,已经录完了。市里那边让我推了,现在实在是排不上他们。” “磁带什么时候发?” “张大哥那边安排,年前肯定要发出来,我也让冠军哥派人去广州了,那边的路子也得走一走。” 张铁军说的是盗版线儿,其实盗版也并不一定真的是盗版,都是操作,他们渠道宽市场大,而且费用低,这会儿发行专辑还真离不开。 事实上一直到一零年,这一块市场都是相当重要的,所有的音像发行都不敢忽视他们。一直到网络崛起。那些大明星也一样。 “现在就上班的话,住到那边,……就我俩,多吓人哪?那边那么偏。”李娜看了看张铁军。 “门口有安保员值班,晚上他们也巡逻,锅炉那边也有人上班,从你们宿舍就能看到后面基地的院子,里面两百多人训练,你怕什么? 再说你俩过去赶紧把工作搞起来,人员招过来,住的人不就多了吗?现在招人也不难,把主要人员把握好就行。”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金晶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决定了就不再犹豫。 “你就那么两件衣服两双鞋有什么可收拾的?”张铁军看了看她:“不要了,我给你买新的,以后你是管理,得穿好点。” “我不用干活啊?” “让你管理食堂,是看着别人干活,管钱管东西。你不切菜难受怎的?” 金晶捂着嘴笑起来:“一下没反应过来,干活干习惯了。” 这丫头特别能吃苦,能干,别看体格不大,割稻子一点都不比男人差,张铁军去她家帮忙收过稻子。 张铁军都累瘫了,她还活蹦乱跳的,干的还比张铁军多。 而且她特别实诚,特别守信,答应了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她都会坚持,这是张铁军看重她的地方。 李娜不在饭店住,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要回去拿行李不?日用品这些。” “不用,都有,过去了到基地去拿,缺什么就要,以后这一块也是由你管着,包括基地这边的物资配发。” 李娜看了看金晶,金晶说:“我留下,不回去了,回去一说更麻烦。你也别回了,给王老板打个电话得了,又不是卖给他了。” 张铁军给了赵卫红一个眼神儿,赵卫红秒懂,出去叫人拿合同。 这边各个公司的劳务合同都是格式化的,填上职务薪资福利这些就行了,其他条件有附页,一式四份,合同期三年。三年一签。 定三年一签主要是考虑未来的社会工资浮动性,不可能在合同上改来改去。国企那边是十年一签,但事实上职工都没见过合同,也不知道是谁签的。 金晶大笔一挥就签了名字,按上拇指印儿,李娜就有点犹豫,不过还是签了。每个人的性格都不一样,行事方式也有差别。 第359章 钱不能这么给 签了合同,张铁军也就心安了,去了一件大事。 金晶和李娜签了合同也就不再东想西想,开始琢磨怎么安排工作。 李娜用办公室的电话给王老板打了一个,结果人不在,她就让人转告一声,说家里有事要出门,大堂经理的差事不干了,工资也不要了。 金晶也打了一个,打给苗红艳,说自己不干了,那里的东西也给她了。 苗红艳嘴上说了一些遗憾话,但事实上估计是挺高兴的,金晶一走菜墩这一块她就是老大了,工资会多,也能支使一些人干活。 “小雪怎么弄?”现在两个人都是张铁军的人了,马上就开始给张铁军着想起来。 “打电话呗,她有传呼。” 小雪就是那个西餐厨师,长的特别漂亮的那个。 厨师班的学员们可没少被她迷倒,天天找借口围着她转,可惜人家收入高眼光也巨高,就没一个能让她看得上的。 不包括张铁军。张铁军在那边的时候都是和金姐在一起,从来没往小雪身边凑过,话都没说过几句。 李娜给小雪打了个传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小雪这会儿也没在饭店,在逛街呢,直接打车就跑到中街这边来了。 等人的时间,张铁军带着金晶和李娜也去逛了会儿街,给她俩买了衣服鞋袜和一些日用品。 主要是金晶,这孩子农村出来的,挣了钱也要补贴家里,平时什么都舍不得买。李娜不缺。 张铁军又给了李娜三千块钱,给了金晶两千,算是给她们补的工资。她俩那边的工资是肯定要不回来了,去要也是扯皮。 家庭不同,拿到钱的反应也不一样,金晶拿到钱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家里送回去,李娜就是开始琢磨买东西。她看中了一件大衣。 “金姐,”张铁军拍了拍金姐的肩膀:“你给家里钱我不反对,但是我给你个建议,不要全给,你得自己攒点底儿。 你哥你姐都结婚了有自己的家,你父母身体也不错,再说还有你哥,你得给自己的将来做点考虑。” “我感觉也是。”李娜说:“你哥不管你爸妈呀?你自己衣服都不舍得买挣钱了全给家里,凭什么呀?” “我爸妈养我了呗。”金姐说:“我养他们不是应该的呀?我都长大了。” “给肯定是应该的,但是不能都给,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呢。现在这边一个全民工一个月也就是三百多四百块, 你就按这个数给就行了,你爸在农村也没什么太需要钱的地方。” 金晶眨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这种说法有点打乱她的认识,张铁军笑了笑:“听我的,孝顺也不是你这么个孝顺法。” “那咋叫孝顺?” “呃……比如收稻子的时候,你叫些人回去帮帮忙,让他们少累一点儿。反正给钱是不太对劲儿。不是说不给,是不能像你这么给。” “我要给我爸妈盖大房子呢。” “你家房子就不小了,还怎么盖?” “我去哪找人收稻子?那么累,人家一听就跑了。再说我认识谁呀?” “笨,安保基地好几百个退伍兵,以后都在食堂吃饭,明年叫他们不就行了,当拉练了。你家那点地够不够几百人干的?” “行吗?”金晶的眼神儿锃的就亮起来了。 “行,肯定行。你可是管着他们吃饭的人。” “哈哈哈哈,那可就太好了。我相信了啊,不带反悔的。” “你平时把食堂管好,把饭菜弄好,收稻子是小事儿。” “那肯定的,杠杠的。”金姐陷入了一种有人帮着收稻子了的喜悦之中。 “你也是。”张铁军对李娜说:“有钱也不能总想着花,攒点不好吗?将来嫁人你腰杆也硬气。你想想你有个几十万存款是什么感觉?” “我去哪攒几十万哪?你给我呀?” “在这边你吃穿住都不花钱,一个月好几千,攒不下来吗?攒不下来屁股给你打肿。” “你离我远点。”李娜跑到金晶那边去了:“我爸都不管我。” 点一句就够了,攒不攒的是人家的自由,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小雪说在哪里汇合?” “二百,二百门口。”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 小雪已经到了,穿着件修身的羊绒大衣,脚上一双到膝盖的靴子,披肩长发扎了个马尾,站在那里就成了这一片的中心,所有人都在看她。 “雪儿。”金晶招了招手。 “你俩说的是真的呀?”小雪也摆了摆手,走过来,看了张铁军一眼。 “昂,这就是老板。”李娜指了指张铁军:“我俩决定在这边干了,合同都签了,钱也拿了,你也过来呗,这边比那边长远。” “有宿舍,带卫生间的小楼,不要钱,以后还给分房子。”金晶说:“工资也比那边高。他这边以后要开大酒店,还有香港人,是合资的。” “真的假的呀?”小雪怀疑的看了看张铁军。 “那栋楼,原来批发站那个,他买下来了,现在上面都是香港人,刚才我俩去了的,叫你过来就是给香港人弄饭。” “你负责搭建一个西餐厅,要正宗的,”张铁军说:“地点在金姐那边,这边只是供应,以后等酒店建好了你去那里。” 小雪长的太好看了,至少一七零的个头,他可不敢把她放在那些香港人身边儿,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也是麻烦。 她一看就是家里条件特别好的那种。 “正好咱仨做伴儿。”一听也让小雪去那边儿,金晶就开心的笑起来,过去拉住小雪的手:“你也不戴个手套。冰凉。” 小雪给了李娜一个眼神儿,李娜点点头。 张铁军说:“她就交给你们两个人了,算是你们的第一个正式员工,合同什么的都是你们签,我安排人把你们送过去。” 这会儿沈阳西餐厨师的工资相当高,其实真不如中餐厨师累,做那点东西像闹着玩儿似的,但是名气大,稀罕,也能挣钱。 这个时期的西餐厨师还兼着西点师,弄些糕点蛋挞奶油蛋糕生日蛋糕什么的,做个三明治都感觉高级。 中餐厨师煎个鸡蛋一块钱,西餐厨师同样煎个鸡蛋那就得十块。鸡都不理解呀。 可这就是市场,谁也没招儿,只能去附合。 “你要去哪?不管我们啦?”金晶看了看张铁军,感觉有点依赖上了。也是,不熟悉嘛。 “我回军区,我还是个兵呢。那头就交给你俩了,你俩就是老大。李娜,锅炉也是在你管理之下的,和食堂同级,你赶紧熟悉起来。” “那头知道吗?” “知道,你去基地找基地长,他会配合你工作。” “什么基地?”小雪问了一句。 金晶说:“好几百个退伍兵在那训练的基地。” 小雪眼睛一亮:“兵哥哥。” 九零年这会儿军人还是老百姓崇敬的对象,社会地位很高,不少怀春少女的理想都是嫁个兵哥哥。当兵的对象可好找了,泡妞都不用技术。 后来娱乐明星和私人老板越来越出名,军人就从普通百姓的生活中消失了,变成了臭当兵的。舆论导向出了问题。 “退伍兵,都是咱们公司的员工。”张铁军看了看小雪:“是负责整个公司安全保卫工作的员工。” “老板,你也是兵哥哥?”小雪晶晶亮的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是半个,是特聘的,”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边的事情尽量不要外传,就安心工作就行了,走吧,我给你们安排车。” 回到广告公司这边,张铁军安排车把她们三个送过去,给基地那边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 和赵卫红又说了几句话,他下楼来准备回宿舍,结果被半路拦劫了,被张凤和徐熙霞给截了,要他交待那俩小妞是怎么回事儿。 “我跟你俩交待什么?有什么交待的?” “不,你得说清楚。把我俩扔这边都不管,外面左一个右一个的,凭啥呀?” “不是,凤姐要问也就问了,你又跟着捣什么乱?”张铁军看了看徐老丫:“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吗?玩赖呀?” “我现在不是还没想找对象呢嘛,你说不管就不管啦?” “你俩。你俩这是统一战线了呗?什么都能说,是不?” 徐熙霞就红着小脸看了看张凤,又看了看张铁军,啥也没说,不过啥也都写在脸上了。 “找揍。”张铁军瞪了她们一眼:“那就是我从别人饭店挖过来的管理,交待什么?今天以前我都不认识,把你们惯的。” “不在这说。”张凤推着张铁军上车:“回酒店去。” “我一月十号就回来了,就这么几天儿。” “我不要。我要。” 这两个人是真要翻天哪。 张铁军对她们也硬不起来心,只好去了酒店。……此处省略一万字的无奈,会员都看不着…… 等回到宿舍,这一下午时间也就过去了。 进了屋,小柳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悠着点儿,别仗着年轻就任性,那东西……那得养着点儿,要不等你大了看你怎么弄。” “这都能看出来吗?”张铁军本来对她们也没什么隐瞒,就是有点奇怪。这是第六感?还是真看得出来? 小柳就笑了出来,打了他一下:“有味儿,我一闻就不是我的。” “你是狗啊?” “在你身上肯定比狗灵,别人我肯定闻不出来,在你身上就能。”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你身上的变化我也能闻出来,还能感觉出来。” “那你感觉出来啥了?”小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张铁军看了看她:“前天晚上。” “呸,用你说,傻子都能猜出来。……以后,以后就没有了。都是你的。” 第360章 你是不是没钱了? 忙忙活活的,总算是把这边的事情都安排上了。 二十五号,张铁军和小柳带着大了一圈的行李箱飞到了京城。 张铁军还带上了五个人,算是助理吧,有三个人是从基地叫过来的,其中就有高爱民。苗伟明年到时间,也是说好了要过来上班的。 这会儿已经开始了义务兵制,但是不是那么容易当得上,得有门路花钱疏通关系才行。高爱民和苗伟的家庭条件都一般,也没有那个心思。 而且来张铁军这边工作明显比干义务兵更舒服。 几个人还是住到了京城饭店,这也是这会儿距离电视台最近的高级酒店了。 京城九零年这会儿的高级饭店涉外饭店不少,但都是在东城区和朝阳,还有机场那个方向,西城因为是军事政治区域,基本上没有。 也不是没有,是这边的酒店饭店宾馆都是不对外开放的,不管是内宾外宾都不接待。 电视台一圈儿一公里之内,高级饭店和宾馆就有五座,都是相当大而且巨高级的地方,进不去。要是想住到这些地方起码张铁军得戴上松叶。 像以后张铁军住过的海一招,船舶,这会儿大门都进不去。京西和钓鱼台敢想?也就是梅地亚可以,但是早就住满了,插都插不进去。 主要是张铁军也懒得和日本人打交道,去看他们那副得意的嘴脸。 一间套房一间行政房,三间豪华房,七个人安顿下来,把东西物品归置了一下。要在这住一个月多月呢。 规置好休息了一下,张铁军把人都叫到行政房去开了个会。 他和小柳是来参加彩排的,但让他们五个过来可不是玩儿,都有事情要做。 “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高哥,你们去联系一下上次那个拉纤儿的,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小武你陪着他们两个到区里。” 张铁军拿了张地图摆在茶几上指给他们看:“羊纺店这条路上,要拿下来一块地,以东方国际投资的名义建酒店和写字楼。 还有就是成府路这边,同样是酒店,可以看看周边没有合适的保存完好的四合院建筑群。 这两个地方都是海淀的地盘儿,一起谈应该也好谈一些,都不是什么关键地段儿,你们心里有点底,不要显得太急迫,咱们有的是时间。” 小武也是退伍兵,和高爱民一批过来的,不过这孩子有语言天赋,在部队上一边训练还一边学了英语和法语,贼溜。 这就挺奇怪的,学英语到是没什么,但是学法语就有点过分了,要是学个日语张铁军都能理解,法语,老师和教材都不好找吧? 这是部队又不是外国语大学。 张铁军一问,小武说,他想去巴黎,想看看埃菲尔铁塔……和咱们的大变电传输架子到底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它就能那么有名儿。 这就相当有理想有抱负了,就是有点怪怪的,但必须支持。 其实张铁军也想不出来明明都是大铁架子为什么它就那么出名儿。 交待了一下,五个助理就去各自准备了,张铁军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小柳已经洗了个澡里外换上了新的,正把洗出来的小裤裤找地方晾:“这怎么连个晾衣服的地方都没有啊?烦人。” “呃……有没有可能,这个酒店它有洗衣中心,不用在屋里子里面晾?” “打死你。”小柳瞪了张铁军一眼:“这个也拿去给别人洗呀?我干脆去脱给他看看得了。” 好像也对,女人的内衣这东西还真不好拿去给洗衣中心,男人的到是无所谓。 屋子里是有晾衣架的,那种实木的大家伙,主要就是没有地方挂。 “给我吧。”张铁军看小柳抬头看向了空调,赶紧伸手把东西接了过来。他见过挂空调的,也见过挂到消防喷淋头上的,都是高手。 “你怎么弄?”小柳不解的看着他。 “卫生间里有个东西,它叫电吹风。” 小柳愣了一下,然后脸就红了,过来抱住张铁军吭哧:“讨厌,烦人精,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准笑话我。” “我本来也没准备笑话你,结果你非得提个醒儿。” 两个人粘乎了一会儿,你亲我我亲你的腻了几下,小柳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张铁军身上,跟着他去卫生间用电吹风吹裤裤。 “上身没洗?” “没,才穿了几天。上身的能多穿几天,现在又不出汗。” 这会儿的电吹风能当武器用,又重又结实,声音也大,不过到是挺好用的。 “你真要在京城盖酒店呀?” “嗯,盖个大的,弄好点,以后咱们再来就有地方住了,住自己的地盘多方便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不?” “嗯,我也感觉是。我家小爷们真厉害,奖你一个。” “别总说我小,我哪小?” “不小。”小柳去抓了一把,吃吃的笑起来。 “你在撩闲知道吧?你要惹祸你信不?” “我不信,你让我看看呗?” “……算了,我不和你一样的。” “哧,心里没有点逼数啊?早基巴放空了,还在这和我得瑟,都不稀得说你。”小柳掐了张铁军一把,没使劲那种:“以后真得注点意,不能乱来了。” “行,听你的。” “那,你在电视台边上建酒店我还能理解,又去那边那么老远干什么?” “那边都是大学,还是中关村科技区,你说干什么?发展前景很好的地方。” “那得不少钱吧?你现在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这边搞项目不是着急的事儿,谈就得谈一阵子了,然后选址拆迁平场没有个一年半年的不可能弄好。” 小柳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凑过去亲了张铁军一下,奖励。 “你现在是不是也没钱了?”小柳捧着张铁军的脸捏。 “为什么这么说?” “你要是手里有钱才不会用我的钱,”小柳撇了撇嘴:“我现在可是太了解你了,人不大特别大男子主义,霸道。” “胡说,小华那边一个月就是一百多个,我干什么不够?上次不只是你,还有我妈和张英,我那不是用你们的钱,是帮你们挣钱。还有张冠军。 就你们那几万块钱能干什么?够我干什么?那是帮你挣点奶粉钱。” “能给我挣多少?” “我又不是神仙,我就是判断它能挣,挣多少还不是要等结果。反正,我估计翻几翻应该没问题。” 张铁军吹干了裤裤,把吹风机放下,抱起小柳出来去坐到沙发上。他可不敢说能翻三百倍,怕把小柳给吓死。再说也没人会信。 这个时候所有的股民的目光都在大小飞乐和真空上面,豫园就是挂在最后跟着喝汤的,实在买不到股票的人才会选它。 一直到九二年三月才涨到八百二,而大小飞乐都好几千了,其他几支也都上了千。 谁也没想到,到了五月份,它爆了。当时不少人都疯了。 小柳像个大娃娃一样被抱来抱去的,感觉特别舒服,抱着张铁军笑:“完了,白换了。” “你现在这么容易吗?” “嗯,都是让你害的,你得赔。” “是陪还是赔?” “都要。” 两个人都没出屋,一直就在房间里腻歪到了二十六号早晨,吃饭都是叫餐厅送到房间来的。 小柳心里的那点儿烦闷也烟消云散了,升起了火红的太阳。 五人组那边不用他俩操心,两个人起来收拾了一下下楼吃了饭,坐饭店的车去了电视台。 “感觉你还是穿军装好看,以后就这么穿着得了。” “不太方便。” 小柳凑到张铁军耳边:“我看你就是嫌衔低了,我还不了解你?” 小柳今天也是穿的军装,而且不是歌舞团的演出服,挂着两毛二的肩章。估计大年晚会以后她就不用再买衣服了。 “你了解什么了?” “烦人,说正经的呢。” “……我说什么了呀就不正经了?是你脑子里太不正经吧?” 有司机在,小柳有些话哪怕小声也说不出口,就一口咬在张铁军手上。咬死你。 “像小狗似的。”张铁军笑起来。 做为全国最中心最热闹的大街,这会儿上面的车流最多也就相当于日后的三线城市,瞅着还真没有沈阳繁华,车子很快就到了电视台。 两个人谢过司机,拿着通知函在门卫填了单子进到院子里面,按照指示牌找到节目组,报道。 里面一片繁忙,人人都像是脚不沾地似的,说话也都是短平快。 和地方上的演员不一样,他们两个在节目组报道以后,还要去军代表那边再报道一次。 在节目组报道就是签个名字,在这边需要填写详细信息,又听军代表讲了一下相关事项和需要注意的地方,拿了流程时间表。 “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正事说完,军代表关心了一下两个人的吃住问题。 “住在京城饭店,不远,饭店提供车也挺方便的。” 军代表愣了一下:“你们军区这么牛逼吗?给你们住京城饭店?” “不是,”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是我们自己花钱,我家里做点小生意,条件还行,主要是平时不经常来京城,住在那边正好逛逛街。” “那就没招了,”军代表笑起来:“个人条件好这个比不了。这边可以给你们联系有色招待所和船舶。咱们陆军的离的远了点儿。 你俩的级别海一招也可以,就是那边房间比较紧张,有需要可以吱声,我给你们联系。” “谢谢,那边都安顿好了,换就不换了,”张铁军给对方递了根烟:“我到是听说海招的餐厅相当不错,有机会到是想见识见识。” 军代表接过烟看了看他:“行,前面这阵子不忙,我联系联系,这几天咱们去那聚聚,正好给你俩介绍介绍其他同志。” 部队还是相当团结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性的大型活动当中,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说互相帮衬吧,起码不会拆台,也乐于走动结识。 第361章 咱俩买个房子吧 张铁军帮大校同志点上烟,笑着说:“聚聚当然好事儿,我请客,但是我得提前说明一下,我酒精过敏,喝不了酒,这个您可得心里有数。” 军代表摆摆手:“别您您的,听不惯,我不是京城人,咱们也不兴这个。不能喝就不喝,咱们友谊第一喝酒第二。” 第一天报到,拿了流程时间表,和军代表见个面,基本上就没事了。 两个人告辞从电视台出来,站在大街上互相看了看:“干嘛去?”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和自己身上的衣服:“回去换衣服。” 不是不喜欢,是穿着军装在外面得注意保持形象,她想和张铁军拉拉手都不敢了,感觉不得劲儿。 “我就说不方便吧?你还说我嫌衔低了。” “就你能。”小柳皱了皱鼻子,招手打出租车。 回到酒店脱下军装,小柳又不着急出去逛了,哼着歌儿在屋子里飞来飞去的整理东西,把带来的一些小东西摆好。 张铁军就坐在那拿着流程表和节目单看。 今年的导演是黄鹤,沈阳人,主持人有五个,赵忠祥,李墨然,田连元,阚丽军和朱时茂。 李墨然算是沈阳人,辽东戏剧院院长,阚丽军是哈尔滨人,国家歌舞团主持人,团长助理,田连元算是本市人,本市文联副主席。 张铁军也找到了小明的表姐,苏小红,今年有两个节目,一个联唱一个合唱。 节目单和记忆里的变化不大,自己和小柳顶替了谁他也不知道,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演员明星别的也不大记得住。 然后他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小柳能上,张中校那边为什么这么积极。这两年在大年晚会上,部队的演员太少了。 这会儿像李丹阳宋祖英都还没有入伍呢,都还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崭露头角。 九零年最着名的军旅歌手是董文华,红遍全国妇孺皆知的那种,她也是本市人,在沈阳上学,这会儿在总政歌舞团,不过正好出国访问演出去了。 这一次四海同春出访演出持续了一年多,走了很多国家,也导致九零九一两届大年晚会都没有请到她,九二年复归演唱了欢乐今宵。 从八五年到两千年,她就错过了这两届。 参加大年晚会最多的人,从八二年唱到零七年,雷打不动,也是总政的,不过不能说,不让说了,也不知道怕啥。 你没看错,是八二年。 大年晚会其实一直都有,从有电视就有了,只是一直到八三年才公开播放。原来都是老百姓摸不着的,给大佬们表演,陪着喝酒跳舞……什么的。 看看那些歌舞团杂技团什么的都是什么时候成立的就明白了。 原来各个体系也都有自己的各种晚会。 “动。”经过张铁军身边儿,小柳突然出声吓唬他。 “幼稚。”张铁军斜了小柳一眼。 小柳噘了噘嘴翻了个白眼儿:“小屁孩子。” 然后就扑了上来,坐到张铁军腿上掐他脖子:“我就幼稚了怎么的?我就幼稚了怎么的?掐死你。” “我要不要装死配合一下?”张铁军放下节目单扶住她,怕她摔了。 “幼稚。”小柳板着脸训了他一句,然后就装不下去了,笑着搂紧他把脸贴过来:“我就幼稚了,我就要幼稚,谁让你就这么大点儿了。” “嗯,活泼点好,心理年轻最重要。” “你为什么喜欢大的?” “成熟?我也说不清,这东西去哪说得清?” “你想没想过会娶个什么样的?” “那可多了,从小到大都不一样,人会变化的嘛,随着成长懂的越来越多。” “说说,你小时候想娶谁?说了有奖励。” “……我不想要。” “不行,必须得要。说。” 张铁军想了想:“小时候可多了,我记着原来有个电视剧,上山下乡的,说的是插队返城的事儿,最后有人留下有人走了。” “蹉跎岁月?” “不是,记不清了,是个喜剧片,里面有两个演员特别漂亮。” “小流氓。”小柳咬了张铁军一口:“不许说电视剧,电影也不行。不算。” “现实里啊?上小学的时候……二选的柳会计,那会儿她还挺瘦的,感觉她特好看,做梦还梦到过呢。” 小柳哈哈笑起来:“还有呢?” “还有……图书室应该是你们工会的吧?就原来在宿舍马路边那个图书室。里面有个小杜,好看。有一次我跟着她一直走到粮站,下大雪。” “杜?好看?”小柳想了想:“你说杜如月?” “我哪知道她叫什么呀,她家姐妹好像都挺好看的,个子也高,她大姐是我同学的妈,后来我去他家才知道那是他小姨。” “杜如月好看还是我好看?” “哪有这么问的?那时候我小嘛,才八九岁,审美和现在也不一样啊。其实我都记不清她的具体样子了,就是有这么个事儿。” “小流氓子,八九岁就知道跟梢了,怪不得。” “呵呵,忘了当时是怎么回事了,反正确实是跟着她一直走到粮站那儿,那会儿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远了,一边怕一边走,大雪号号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坐大客走了呗,我自己在那傻站着。那天风特别大。” “那时候你家在哪?” “宿舍后面第一趟房,正中间,走到粮站得有三百多米远吧?那时候对我来说已经是外地了。” 小柳来了兴奋劲儿,沽涌了几下问:“还有谁。” “还有啊?没了吧?电视上的不算……没有了。那时候也不是男女的事儿,我懂什么呀?就是看人好看就想接近呗。” “你还干过什么?”小柳起来拽了拽裤子,找准位置重新坐下。 “没什么了,那时候又穷,什么也没有的,还能有什么?坐火车非要买票算不?没有票就哭,上了火车边上的人长的不好看也哭。” “为什么呀?” “我哪知道,嫌丑呗。该说不说,我小时候身边的人,邻居什么的长的还都挺漂亮的,孙二玲知道吧?我家和她家对面屋。 她玩的好的同学长的也都好看,童丽,柴丽,赵丽……我靠,怎么叫丽的这么多?” “丽,芬儿,霞,慧儿,娟儿,芳,芹,艳儿,敏,就这些呗,都这么叫,我们那会儿也差不多。小时候你就这么色,怪不得。” “这话可不能说呀,那时候和这个可没关系,那是单纯的向往美好。” “你就胡编吧,还不就是看人家好看,看见好看的就稀罕呗。小色鬼。”小柳咬了咬张铁军的嘴唇:“然后大了就喜欢大的了呗?” “不是吧?这个应该没什么关连,我也不是就说喜欢大的。都是赶上了。” “嗯,”小柳笑着说:“你是好看的都喜欢,不管大小。将来你可怎么整。” “我都没想过将来,你到是替我操心上了。又不想出去了?” “出去也没啥意思,也没有什么想买的,出去了想抱抱你都不好意思。等排练完吧,咱俩好好逛逛,反正时间有那么长。” “也行,彩排应该还是挺累的。后面这几天都要排,然后是元旦晚会儿,一月二三四五六,月底又五天。 二月,二月从小年开始,六天,休息一天然后就是三十儿,正式演出。咱俩的节目都在中间靠后去了,估计要待到结束。” 肯定是要待到结束的,今年会有巨佬到现场,只是这会儿还没公布,张铁军也不好乱说。 “就是咱俩要在这待五十多天呗?” “一月十号我要回一趟,回去待三四天吧。你回不回?” “不,”小柳摇摇头:“我就在这等你,你回来晚了我就哭。” “……这是降龄了?” “嗯,天天和你在一起我好象也年轻了,感觉自己十几岁。” “嗯,这是好事儿。” “好个屁,都是你害的,我都怕在外面被别人笑话。” “自己舒服就行了,管别人干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就挺开心的,我都想好了。……咱俩在京城这边买个房子好不?就咱俩。” “行,我不是叫他们去找了嘛,肯定买,买个小院儿,不叫别人进。” 其实张铁军对京城的四合院还真没有什么太大的追求。 喜欢还是有那么点,但也不是非得要,九零年这个时候住四合院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生活,反而是各种难受和不方便。 但是这个时候想在京城买房子,四合院还真就绕不过去,楼房太少了,而且位置也不好。 张铁军想的是找找那种成规的大院子,遇到可以的就买,遇不上也就算了。这个时间京城的政策很宽泛,连王府贝子府都能买。 而且存量多,都是残败不堪的也没有人重视,有人买都巴不得的。 民居的那种四合院要么就是残院子,要么就是大杂院,户口成分复杂的能让你脑仁儿疼的炸裂那种,张铁军是真不想碰。 四合院值钱都是九十年代末的事情了,就是那些串胡同的纤儿们炒作起来的,那些院子也都是他们撺弄起来的。 那个时候走的走拆的拆,户口问题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清理整治,他们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胡同老炮,哪哪都熟。 不过这会儿买老房子是真便宜,一个平方才二三十块钱儿,楼房要一千七八百,一平方。 住在胡同大杂院的老京城们做梦都想去楼上住,但是买不起,报纸天天在骂房地产商黑心肠为富不仁炒作房价。 这个时间的媒体是真的正,什么都敢说敢评论,不拐弯不没角一针见血那种。 第362章 孩子开始自学了 时间就在张铁军没羞没臊夜夜笙歌的日子里过去,进入了一九九一年。 中间下了两场大雪。 一月九号,星期三,农历冬月二十四。 今天没有风,气温零下十五度右。 张铁军从小柳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挣扎出来,一个人坐上饭店的车去了机场,飞回了沈阳。 到不是他看不上火车,这个年代的火车实在是太慢了,从京城咣当到沈阳至少要十几个小时。飞机的优势一览无余。 先到宣传部报了个道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和张冠军,赵卫红两个人碰面,各自开了个小会,陪香港团队吃了个晚饭。 晚上,工具人张上线,把玫瑰酒店的复式套房祸祸够呛,拒绝无效第一次尝到了齐人之福。不得不说,真累。 张铁军感觉自己堕落了,没羞没臊了。女人太可怕了,疯起来更可怕。 十号早晨起来跑到餐厅去喝了一大碗养生粥,吃了好几个鸡蛋。 吃完饭开上车跑去动物园那边看了看金姐李娜小雪她们三个,半个多月时间,食堂的架子已经搭了起来,已经开始给基地和锅炉供应一日三餐了。 基地这边的保洁什么的也都到位,洗衣房也开始了工作,包括给东方大楼那边供应咖啡和西式餐点,还有广告公司中午的员工盒饭。 冬天也就是这样了,其他单位都得等到年后才能开始。 基地十二月又接收了一批人员,包括女兵,规模再一次扩大,暂时来说除了这边整个地块的巡逻守卫也没有别的工作,就是适应性的训练,培训。 事实上女兵复员的遭遇比男人更难,有了接收的地方军区相当高兴。 基地长姓罗,是张中校给推荐过来的,营职转业干部,转业被分到了一个小厂,厂子黄了。这种事儿这个时候特别多。 军代表姓姜,少校衔,三十多岁年纪成天笑呵呵的,负责基地的纪律和党建工作,头衔是安全顾问,不涉及日常管理还有业务经营。 张铁军和两个人见面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基地的工作,计划还有将来的方向、发展等等问题。 安保中心的公司执照已经申请了,叫红星安保公司,不过还没有批下来,目前还只是内部机构。 目前来说安保中心就是内部守卫,巡逻,担任司机和管理人员的保镖,其他业务还有待拓展,需要时间,现在也只能是计划。 就这么的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张铁军在食堂吃了顿饭,也算是对食堂的考核。 这里没有小厨房也没有包厢,不管什么级别都是在一个大厅一个窗口取餐,所有人都一样。节假日接受点餐,限量提供酒水。 吃完饭张铁军也没敢回酒店,直接开上车就跑了,回了本市。腰子遭不住啊。 本市这边更忙了,已经进入年前的最后一个高峰期,每天钱哗哗的淌进张铁军的腰包。小华又招进来一批人,实在是忙不开了。 反正等今年秋天那边开业也是要用人的,就当提前培训了,到时候全是老手还能避免出乱子。 这还是转出去好几个柜台的结果。柜台多了以后可不是增加两个售货员那么简单,事情是翻着倍的增加。 张铁军已经决定这边过了年只保留二十五个柜台,其他的全都放出去,就替两个老哥哥收租。 张英她们到是闲下来了,年底的各种报表突击完以后就没事儿了,又开始闲的难受,已经提前进入了年假的状态,每天晃过来点个卯就没人管了。 本来也是,一个市场,柜台租出去以后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服务工作有临时工干。 “你这么闲就去沈阳呗,去那边转转做点事儿,还有地方玩儿。” “感觉没啥意思,赵卫红又不能陪我,我找谁玩啊?不想上班。你也不在,找你那些姐姐呀?” “要不你正经处个对象得了,咱爸咱妈就不催你?” “你就那么希望我让别人弄啊?不吃醋?不对,你吃个屁的醋,自己都整了一大窝呢。我现在也不想结婚……感觉没啥目标了。” “不准去舞厅,不准去喝酒,听见没?让我知道一次腿给你打折。” “你敢。”张英剜了张铁军一眼:“我才不去呢,我又不喜欢。” “你这个状态不大对劲儿,姐姐,你还是去沈阳吧,那边有正经事能干,广告公司不想待就去动物园儿,要不去苗木基地。” “送我去种地呀?你可真行,对我真是太特么好了,弄的我都想哭。” “那你想怎么的?” “要不……你把我祸祸了得了,拿去,省着心里总是个事儿,别别扭扭的。” “……你纯是闲的,闲出毛病了都。要不你换个单位?” “去哪?大老娘们你都要了,特么的不要我。真是,憋屈。” “你当初为什么要来人防?” “事儿少呗,没人管。”张英把脑袋顶在张铁军身上一下一下的撞。 “要不你去税务?其实去邮电管电信这一块也挺好的。” “不想去,勾心斗角的一天天,正事没多少闲气不少生,我去找罪呀?不用你安排我,烦不烦哪?挺大个老爷们像老娘们似的。” “我上回和你说的,成立会计师所的事儿你琢磨了没?要不你就干这个得了,想做事有的是,不想做事也不影响运转。” “还能干啥?说点有意思的。” “别的……影视公司?拍电影电视剧,签演员发歌卖磁带,没事儿去哪开个演唱会。” 九零九一年已经有演唱会的概念了,老百姓都知道,不过都是港台的,国内的歌手跑去东南亚开演唱会也不在国内搞。 国内的演员第一个开演唱会的是成方圆,九四年。九十年代初她正火。 九一年,今年,下半年小虎队会参加电影界赈灾义演,然后会和忧欢派对,红孩儿,姚黛玮一起连开十一场巡回赈灾演唱会。 这也正式拉开了港台歌星内地演唱会的序幕。 在此之前,只有京城工体八六年搞过一次百名歌星演唱会,就是崔健封神的那次。 八九年费翔搞了场巡回,十三个城市六十五场演出,不过相当不容易,各个方面全部有困难,人员设备都是从美国租回来的。 “能行吗?”张英嗖的坐了起来,大眼睛闪着光一样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她:“想干?对这个有兴趣儿?” “昂,感觉好玩儿,还能天天接触明星。” 张铁军脸一抽抽:“这种心态就还是别弄了,明星也是人,一样吐痰拉屎抠鼻子放屁打嗝大臭脚,就是个工作而已。” “咦也~~”张英呲着牙一脸的嫌弃,打了张铁军一下:“让你说的这么恶心。坏人。” “事实。他们也就是个人,做了这份工作,你要是想干这行就得把他们当成普通人,当成员工和下属才行。 就你这一说满脸飞春的模样还是别弄了,我怕你让人给祸祸死。还得倒贴。 说实在话,干这行的没几个好人,祸祸小姑娘一个比一个厉害,还不负责,烂事儿一堆,我还真不想你接触这个。” “那你还说。我有那么傻吗我?” 张英感觉张铁军是在关心自己,有点开心,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晃:“你亲亲我呗?” “别这样,咱们说好的什么就是什么,明知道没结果非要往里蹦啊?前面我都有点后悔了。今天这个明天就那个,后天呢?” “我想试试亲嘴是啥滋味儿,不是咱们这种,这种感觉就像是对小孩儿一样。” “你找个对象去亲,随便亲。” “你信不信今天回家我就告诉我爸你把我祸祸了?一句一句的,显你能说呀?” “啥叫我把你祸祸了?我祸祸你啥了?” “你就,酱酱,酿酿,那么我了呗,你不承认哪?呸,臭流氓。” “咱俩到底谁是流氓啊?”张铁军被张英给逗笑了。 “反正你不听我的就是流氓,我对你不好啊?天天和别人酱酱酿酿的。”张英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上来:“那我要干这个公司。” “那你得先学学,得懂啊。” “你懂就行了呗,你和我一起干,你当老大。” “你是感觉我现在事情少了呗?” “现在你还不是就支嘴儿?什么不是赵卫红和张冠军在干?还有我。让你个小破老百姓给拿捏了。” 张英去张铁军嘴唇上咬了一口,然后看了看,就亲了上来。以前两个人亲亲也就是嘴唇碰一碰,今天她要突破,不当小孩子。 “你是不是偷着看录像了?” “没有,听不懂你说什么。” 完了,这孩子开始自学了,怎么整? …… 车子的事儿最后还是没去麻烦郑局长和廖支队长,张英和赵卫红这边的关系就搞定了。这会儿虽然轿车不多,但是凑个七八辆还是容易。 反正也不用分什么牌子和颜色,这个年头是车都牛逼。 司机是从广告公司本市这边的分部找过来的,找了个三个人,开张英的奥迪和张铁军家的另外两台车,张铁军自己开大卡当头车。 张英其实还挺想去凑热闹的,被张铁军拒绝了,不合适。 摩托车已经给送过来了,就停在宾馆一楼的空仓库里,是一台本田cg125,也就是五洋本田的原型车。 这台车名头没有铃木王太子皇大,但是适合跑摩的,骑着坐着都舒服。 铃木125和雅马哈125都有点赛车血统,屁股是翘着的,车座又硬又窄,后面坐着的人会身不由己往前出溜,趴到司机的背上。 这种熟人之间是情趣儿,跑摩的话就不太合适,容易挨揍。 第363章 忆往昔峥嵘岁月 十号下午,张铁军坐着自家公司的微货拉着给小黄的摩托车回了选厂。 冬天,从市里回选厂就有点不太好走了,盘山路完全已经被大雪覆盖,只能顺着冰雪路面的车辙走,一点也不敢快更不敢马虎。 也幸亏这边的汽车不算少,整体来说路面还是压出来了的,小心点都能走。 他把公爵和张英的奥迪就放在了广告公司院子里,等十一号晚上司机开着直接去小田家集合。 也没回家,直接带着微货去了宿舍。 到了宿舍,在马路边停下车,张铁军让司机在这等着,一个人进去找小黄。 招待所的走廊里有一股子油烟味儿,应该是在里面做饭了。这也是真够呛,本来空气就不流通不好,也不嫌呛的慌。 走到最里面,小黄的房间门开着,录音机也在放歌,张铁军歪头往里面瞅了瞅,小黄在洗头。她好像特别喜欢洗头,张铁军印象里她三两天就要洗一次。 张铁军敲了敲房门,小黄侧着耳朵听了一下:“谁?你别进来啊,别进,等我把头冲一下。有事儿你就在门口说。” “用帮忙不?” “不用,你。啊?”小黄用手拢着头发抬起来点头偏着往门口看了一眼,惊喜的笑了出来:“是你呀,吓我一跳。我我,我冲冲,冲冲就好。” “好好洗,又没事儿。用帮你弄水不?” “用。”小黄笑着指了指地下的盆子:“这个倒了打半盆凉的,行不?” “必须行啊,不是我应该的吗?” 张铁军把大衣扔到床上,端起地上带着泡沫的水出来去厕所倒掉,把盆子涮了涮接了半盆凉水回来,正好把凳子上这盆换下来。 热水是用暖壶打好的,拿起来加就行。 冬天女人洗头是很麻烦的,外面冷,只能这么一盆一盆的换水,弄不好衣服都打湿了。 没有人帮忙的话她就只能准备两个半盆,用了以后用毛巾先把头发包一下自己出来换水。头发又长又厚的,想洗干净怎么也得换几次水才行。 在家里洗的话到是能比这里稍微方便一些,但是得反复烧热水,不少女人都舍不得。真是舍不得,不夸张。水和液化罐都是要钱的嘛。 等洗好了,小黄急不可耐的用毛巾把头发一包就过来搂张铁军,喘着粗气往上亲:“你啥前回的?都不说一声,跑来吓唬我。” “先把头发擦了。有没有吹风机?” “没有,都是这么擦一擦,然后去锅炉那边坐一会儿,一会儿就烤干了。” “忘了,下回给你带两个吹风机回来。衣领都湿了。”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衣领子:“有换的没?” “我垫个毛巾就行了。” “换了吧,一时半会儿不干,别再弄感冒了。身上打湿没?” “没,就衣领,怎么弄都得弄湿。” “那你套上衣服去锅炉房,别在这熥着。” “你去不?” “行,我陪着你,干毛巾在哪?” 找了条干毛巾塞到小黄脖子里把打湿的衣领子隔开,再用一条干的把头发包一下,帮她套上外套。 “水先不管了,一会儿我回来收拾。” “你去吧,我倒一下。” 小黄就美滋滋合不上嘴的去了锅炉房。 张铁军把两盆水倒了盆子涮出来,把弄湿沾上泡沫的毛巾酘出来烘到暖气片上,盆子什么的都摆回位置,把地面清理了一下,这才套上大衣出来。 来到锅炉房,里面到是热闹。天气冷嘛,这边的工作又轻松,大家都挤在这里烤火取暖闲聊天儿,等着下班。 “哎哟,我说小黄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洗个头嘴都合不上了。”李喜凤一眼就看见了走过来的张铁军,笑着喳喳起来。 “谁呀?谁呀?”大伙都抻着脖子往外看。 “帅小伙儿,”李喜凤呲着大牙笑起来:“白净净的大高个,穿的可哔了。不认识,以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小黄从哪给迷过来的。” “以前来过呀?”杨贵珍扒着门往外面看,张铁军一进来就正对上杨贵珍这张脸:“杨姐。”他意识的叫了一声。 在单位不管年纪都是叫哥叫姐,他十八对方五十也是叫姐,除非是在生活里认识的熟人,才会按外面的叫法叫人。 “哎?你认识我呀?”杨贵珍就愣了。 “咱们这他都认识。”小黄接了一句,然后就笑起来把脸扭到一边去了。她想起了那个大儿子的事儿,这会不好提。 “哎呀,看把你给美的。这是薅上了。瞅着真不大。小伙你多大?” 张铁军是一点也不怕她们开车,给李喜凤递了根烟:“我叫张铁军儿,十八了。在选厂上班。” “你认识我不?”老那在一边问了一句。 “认识啊,那姐嘛,你妹妹过年回来不?” “你还知道我妹妹?” “啊,嫁加拿大去了,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哦,那到是。你家是哪的呀?” “查户口啊你?”小黄在烤头发,拍了老那一下:“铁军儿你不用理她们。” “怎么的俺们说说话都不行啦?护食也没有你这么护的呀。”那姐笑起来:“小黄是真给咱们宿舍长脸,这家伙,十八帅小伙。” 杨贵珍一拍巴掌:“妈呀,使使劲儿都能当他妈了,小黄你这是真敢上手啊,基巴和大儿子搞事儿刺激呗?” 一屋子老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小黄怕张铁军生气,有点紧张的看了看他。 张铁军摆摆手,点了根烟:“没事儿,比这夸张的话我都听过,都习惯了。” 确实听过,上辈子,都是听在座这些老娘们说的。 话说班长老张同志是从来都不敢下来到锅炉房坐着的,是真不敢,这群老娘们矿长来了都得跑,啥都敢说。 “你们别太过分了啊,翻脸我跟你们说。”小黄瞪了她们一眼:“他出远门了,好不容易回来看看我的。” “去哪了?你不是选厂上班吗?”老那和小黄关系最好,也敢搭话。 “在京城,要待到大年初一。” “妈呀,是够远的。回来待几天?” “十三号走,明天我有个同学的姐姐结婚。在太阳沟。” “太阳沟?”杨贵珍想了想问:“谁家呢?没听说。” “排土车间佟主任家,他家大丫头出门儿,这边办不办我不知道,是嫁到市里去。” “佟大胖啊?妈呀,”杨贵珍说:“也没说呀,我俩家还有礼呢,我得回去和俺家老纪说一声去。怎么没听见信儿呢?明天正日子啊?” “嗯,明天早起送亲。没事儿,他还有个儿子呢,估计姑娘就没想办呗,怕你们大伙难心。” 这边有不少人家嫁姑娘都不办,也不奇怪,一般都是家里有儿子的,就是怕亲朋好友的多心嫌麻烦,到时候儿子结婚人家就不想来了。 这会儿可不是后来搬个家过个生日住个院考个试都要大办的时候,这个年头只有婚丧嫁娶是大事,才会办事儿,收礼还礼都是要算计的。 “他家儿子还早,才二十吧?” “对,比我大两岁。” “那你们怎么成了同学了呢?” “我上学早,我同学都比我大两三岁。” 老那碰了碰小黄,小声嘀咕:“你说,你要是结婚早,儿子是不是也得这么大了?” 她那小声嘀咕和平常说话也没有什么差别,小黄脸就红了,看了张铁军一眼骂她:“滚你麻个鄙的,什么都咧咧。” “我说的不对呀?咱们实事求是。” “那不一样儿?”李喜凤说:“反正就是那点逼事儿,出来进去的。” 大伙又是一顿轰笑。 杨贵珍眼泪都笑出来了:“可别说,小黄要是十五六生孩子,可不得有这么大了,也就是结婚晚了,弄的现在孩子还没上学。生孩子可别太晚。” “小黄你那会儿怎么想的?是结晚了还是生晚了?” “她结婚不算晚,那时候你还没来,小黄小姑娘前就在宿舍了,结婚那时候大伙都是去了的。这一晃都多少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那可不,原来那前咱们才多大?这一晃特麻个鄙的,要退休了个基巴的。” 这里大部分都是在宿舍干了半辈子的,小姑娘就在这上班,一直干到现在四五十岁,说起来都有些唏嘘,玩笑都开不起来了。 “我还有八年。”杨贵珍说:“再八年我就退了。老张比我还早,再有四年就回家。” “老张要六十啦?” “那可不,还寻思啥呢?他这辈子就在宿舍没动过地方,当了好几十年班长了都。”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说起了年纪,回忆刚进厂的岁月,感叹时间,也开始说退休,说退休以后的日子。气氛有点沉闷。 杨贵珍和李喜凤差不多是一批进厂,班组里和她们两个差不多的有五个人,当年的小丫头现在都是孩子妈了,满脸褶子。 老那和小黄是一批,今年三十出头,还能再干二十年。 然后就断层了,张铁军记着是九四年冬天,和他一起过来了几个年轻人,后来就留下来两个,他和一个姓刘的女孩儿。 然后他走了,那个刘小妞也去了幼儿园。他不是调走,是上花班,在矿办小食堂和幼儿园都待过,打更,只上夜班。 那会儿法轮正盛行,他天天得给那些头顶铝锅的大爷大妈开房间收拾卫生。 “小……铁军儿,你大老远的从京城回来,没给俺们小黄带点啥呀?就空俩手回来吃奶呗?”老那就挺突然的转过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这大伙都在忆往昔峥嵘岁月呢,张铁军也在回忆,一下子就没反应过来。哈? “哈什么哈?带礼物没呀?拿出来看看。” 第364章 我才不怕呢 张铁军嫌弃的看了看老那:“长的不咋的想的还挺美的,凭啥给你看哪?” 屋子里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哈哈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老那举起沙包大的拳头比了比,笑了,扭头对小黄说:“不行,我和他不熟,不好意思和他闹。你等混熟了的,我捶死你。” “妈呀,那可不兴啊,那小黄不得和你拼命?别说捶死,轻轻捶还得分个地方呢。” “那可不兴啊乱捶呀。” “老那你是有点嫉妒小黄是怎的?看人家找个小毛驴子羡慕是不?” “谁特么不羡慕?你不羡慕啊?正是有劲儿的时候,这一趴不得一个来小时?” “啧啧,小黄你可得悠着点儿,别特么美死了。” “小黄也正是好时候,三十冒头全身是油啊,那一天到晚都得是溜滑溜滑的。” “我说小黄怎么这阵子精神头这么好呢,皮肤瞅着都好了,这是滋润着了,天天浇灌。” 一群老娘们越说越兴奋,越说越不着调了,全都往关键地方集中,讨论了起来。 小黄被说的小脸粉挠挠的,大眼睛就往张铁军身上瞟,丝丝绕绕的要滴出水来了。 就在这种地方上班,正经人待三个月都得学会十八般武艺,心思都能给你盘活喽,好像不弄几个老爷们就有点不对劲儿似的。 当然了,说笑是说笑,大部分都还是好同志,过来人嘛,说点荤腥的也是正常情况,扒谁裤子那种情况毕竟是少数。 还是那句话,哪说哪了,单位上的事儿单位上解决,没有人会带出厂子,一下班回到家就又都是慈母贤妻板板正正的了。 老那站在小黄身后帮她梳头,一边烘一边梳干的快些,还不会打结。小黄的头发有点多,又黑又厚的,还烫着小波浪,有点不好打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的头发都好,身体也都好,到是不算那么突出。 “小张,你是不是以前来过?”杨贵珍问了张铁军一句。 “嗯,来过几次。” “开的轿车是不?我就说小黄前阵子怎么老洗床单,好好的床单都要洗破了。” “还开轿车啊?哪呢?” “你可得对俺们小黄好点,”杨贵珍说:“这可是俺们福利科一支花,让你给得把了,那么多老爷们撩了好些年都没撩动。” “杨姐你能说点别的不?”小黄粉着脸瞪了杨贵珍一眼。 “我肯定对她好啊,”张铁军过来本来也是要给小黄站台搭架子的:“只要黄姐还愿意搭理我就行,我肯定不松手。” “那可不,”杨贵珍拍了下巴掌:“怎么说也是场缘份,走出这一步了就得好好对待才行,那才叫老爷们。 沾完就跑那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几个老娘们开始说那个提那个,连名带姓的说了一堆男的出来,这个光知道占便宜,那个有多不着调儿,这个多抠,那个不负责的。 弄的像实名举报现场似的,矿上有名有姓的就说了好几个,一点也不避讳,也不怕谁说出去,反正都是真事儿。 反正就是你撩骚偷腥不怕,哪个猫不吃鱼?但是你得有个男人样子,得负得起责。还举了几个实名例子出来一通夸。 有些事上辈子张铁军就听过了,有些还真是头回,反正,感觉就是贵地有点乱哪。不过也都是人之常情,天长日久的。 闹闹哄哄的说了一会儿,小黄的头发也烤的差不多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摩托车给你弄回来了,是放这还是拉回去?司机还在外面等着的。” “妈呀,你给小黄买的呀?” “昂,省着来回走怪累的,要不是她不会开车我给她弄台轿子回来。” “看人家这找的,啧啧啧,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小黄你赶紧练练开车,咱们科好几台车没事就鼓捣呗,那个好学。汽油大伙帮你弄,到时候上下往也跟你借个光。” “这是真舍得,穿的戴的用的,这摩托车也给弄上了。小张你家里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呢?真舍得花。” “真买啦?”小黄有点高兴,眼睛晶晶亮。 张铁军把摩托车钥匙递给她:“在外面车上,是卸这还是给你拉回去?” “看看去呗?”王大个喊了一嗓子,大家都起来闹哄着要出去看车。 “拉回去吧,在这我也不会摆弄。”小黄拢了拢头发看着张铁军:“你带了司机呀?那让他给送下去行不?” “一起吧,”张铁军说:“马上到点了,早走一会儿没事儿吧?” “没事儿,”杨贵珍看了看时间:“那就下班得了,正好跟着你们借借光,能坐几个人?” 她们在这上班来回上下班全是靠走,想坐公交车都没有站点儿,家里离这最近的也得有个六七百米,远的接近两三公里,一走就是几十年。 大家也都习惯了。不过要是有个车蹭那肯定都是愿意的。 杨贵珍是副班长,她一放话了大家伙就不再闹哄了,都起来去岗位上收拾东西下班。下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嘛。 回家干坐着也比在单位舒服,再说谁家里还不是一堆活路等着的,虽然也都上班挣工资,但是大部分女人在家里都还是扛着所有家务的。 洗洗涮涮收拾卫生伺弄孩子照顾老人买菜做饭,晚上还得陪床。说起来,女人确实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过日子过日子,都是零零八碎的小事儿,干不完的活。好在这边的男人在家不干活的也是极少数,都能分担一部分。 东北的男人疼媳妇儿是有名儿的,洗衣做饭什么都干的占大多数,而且不会重男轻女,反而是重女轻男的比较常见。 人散了,小黄和张铁军也从锅炉房出来。 小黄一边理着头发一边问了一句:“你不在这待会儿啊?好不容易回一趟,我晚点回没事儿。” “不用,我还没回家呢,还要去趟太阳沟。时间有的是,不差这一次。” “你和别人真不一样。”小黄伸手拉了拉张铁军的手:“我想。” “明天吧,明天我参加完婚礼没什么事儿的话过来待会儿,行吧?要是有事儿就不过来了,等过完年。我大概初三四能回来。” “去我家不?” “不去,”张铁军看了看小黄:“你是嫌背后叨咕你的人还少怎么的?” “让他们说去呗,我才不在意,说的都像是干净人似的,就想让他们都看看。” “还是算了,”张铁军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还是算了,我没那心思,就这么挺好的。家里还有老人孩子呢。” 小黄的意思是张铁军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她家,他就是她的第二个丈夫,想住在那也没什么问题。这就是拉帮套的意思。 同时也是保证,她也不会再给别的男人机会了,但是肯定不会离婚。这种情况这会儿就有,但是不多,等过几年就开始多了。 等企业厂矿被那些干啥啥不行的裙带关系给玩坏以后,这种事儿就不可避免。总比出去舞厅夜总会什么的强。得活着啊。 小黄看了看张铁军,笑起来:“嗯,我听你的,就是老看不着你我就忍不住东想西想的,弄的像刚搞对象那会儿似的。” “别想那些没用的,只要你不说让我别来了我就不会不来,但是我确实是事情多。养你们也得有钱哪,是不? 你要是真想要车就学一学,学好了我给你买。” “真的呀?” “真的,”张铁军点点头:“我说过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什么都行。” 进了招待所,来到小黄的房间,小黄回身抱住张铁军亲吻:“我就要你,现在就要。你看看,是不是都透了?” “别闹。”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明天。你想让大伙看热闹啊?都在等你呢。” “看就看呗。” “听话,收拾东西。” “那你明天肯定得来,行不?我就在这等你。” “行,我尽量,把大衣穿上。” 小黄又亲了张铁军几口,这才有点不舍的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穿戴好拿起皮包:“那,一会儿再回来好不?把车放下就回来。” “走吧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在这诱惑我了,真忍不住是怎么的?” “就是有点忍不住,谁让你那么能干了。” “嘟。赶紧走,我可不想让她们抓到什么话把儿,就这就够呛了。” 把不想出来的小黄推出来,锁好门,两个人从招待所里出来。 张铁军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怎么这房客我一次也没见着呢?成天不着家呀?” “我不搭理他呗,不得出去找食儿啊?基本上现在都不太回来,就是晚上回来住吧,舞厅什么的,反正他有经费。” “反正你上点心,别当我不舍得揍你。” “不会,有你就够了,谁吃了面包还去琢磨苞米面饽饽呀?我又不傻,再说也不缺。” 两个人出来,那边同志们都已经陆陆续续背着包往外走了,打着招呼说着话,好像刚才在锅炉房里扯大彪的那些不是她们似的。 来到外面马路边,驼在微货上面的红色摩托车瞅着是相当的醒目,杨贵珍她们先出来的正围在车厢边上看,伸手去摸。 “小黄,快来,这摩托也太漂亮了,你算是得着了。还是大本田的。” “小黄你,……这么快呀?” “就是。小张这体格瞅着……不应该呀。” 吼吼吼吼吼……果然还是她们,一点都不带变的。 也不是所有的都喜欢凑热闹,有几个年纪大的就是在边上听,不太插话,这会儿也是看几眼就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活跃份子,撩骚主力。 大家挤一挤上了车。 第365章 咱俩喝点 来到七区,在这住的不在这住的都下了车,就不再开玩笑了,互相摆手再见回家。 杨贵珍家和小黄家一栋楼,不在一个楼门儿,就站在那多说了几句,让小黄注意着点儿什么的,都是心里话。 “那就走了,小张,哪天让你姐带你去我家里玩儿。” “行,再见杨姐。” “走了走了,你们姐俩唠吧,总不见的。”杨贵珍笑着回了。 她那嗓门,不用扩音器都能响半栋楼,这是在给小黄和张铁军正名呢,人家这是姐弟俩。你看这小心机,而且还挺够意思的。 这个人除了嘴特别能说特别能开车以外,还真就是个不错的老姐姐。 “怎么弄下来?”张铁军问了问司机。虽然微货高是不高,但也有一米来的,而且地上都是积雪,容易滑倒摔着。 “好弄。” 司机是二哥找的,也是选厂这边不大不小的一个地痞子出身,和二哥关系特别好,以前总一起打架那种,没想到他还学了个驾驶证。 应该是家里多少有一点关系的,这年头学驾驶证也是不太容易,光有钱还不行,得有地方让你挂靠。 “那你弄吧,小心点儿。” 司机看了看地形,把货车倒了倒,找了个平溜地方停好搭上跳板。 跳板有两米五多,坡度也不算陡,往雪地里使劲儿撮一撮就稳当了,司机拿了钥匙爬上车把摩托车发动着轰了一会儿,踩上一档顺着跳板骑了下来。 地上全是积雪,张铁军都替他捏了一把汗。 他也不敢捏刹车,顺着惯劲儿直接跑出去有二十几米才敢动作,好在有一档勒着跑不快,换个档脚搭地面转了回来。“ 小黄兴奋的绕着摩托车看了一圈儿,抬头往楼上瞅了瞅。楼上楼下有不少人家听到动静都在往下看。 “秀芬儿,你家买的摩托车呀?” “啊,买的,借了不少钱呢,他非要买。” “小黄,这车多少钱?本田的呀?” “是本田的,我也不懂。” 说了几句也不见小黄她家阳台上出来人,小黄抿了抿嘴:“我上去叫一声,你等我会儿。” 她平时说话都是慢声细语的,喊不大声,指望她在楼下喊人那是别想了,只能爬上去叫。 张铁军点点头,小黄又看了看他:“你,不上去坐坐呀?” “不上了,你去叫吧。” “那你别走。” “行,不走。” 小黄一步一回头的进了楼门洞,噔噔的上楼去了。她家在三楼,左手边第一家。这栋楼是一梯三户的,有个三室半的大户型,两个两室。 她家爷们又在屋里看电视,小黄进来放下包,看着他就生气:“你是不是就打算死在电视上了?一天天的。” 她家爷们扭头看了看她,看了看时间:“又咋的了?今天回这么早。我不看电视还能干什么呢?衣服都洗了,饭也不用做。” 其实说的有道理,单位上没活,就是上午去晃一圈儿,根本就没人管,回家里也没什么事儿,他也不想出去喝酒打牌,不看电视还能干啥? 其实严格来说,他已经比大部分人家的爷们做的好了,这会儿喝大酒耍大钱天天歌厅舞厅小烧烤的人可正经不少。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也和他挣不着钱有关系,挣不回来钱干什么都不硬气,也嫌丢脸。他也舍不得把媳妇儿挣回来的钱往那些地方送。 吃肉不香啊?还是抽好烟不牛逼?夏天大家都在外面,他也就是在楼下打打小扑克,或者下象棋,也没什么输赢的。 小黄看了看他:“他回来了,在楼下呢。” “真的呀?怎么不叫上来呢?我又不和他打架。” 小黄剜了他一眼:“人家给你把摩托车弄回来了,你下去接一下说句话。他不上来,说家里有老人孩子的不太好。” “真的呀?” “啊,怎么傻呼呼的,现在瞅你都闹心。赶紧的。” “哎哟妈呀,这不声不响的,也没有个准备呀。”她爷们起来找衣服:“什么车?怎么弄回来的?” “本田,啥的我也不懂,人家给弄的还能是孬车呀?拿着烟,就说是我弟弟。叫铁军儿,张铁军。” “行,知道,走吧。” 两个人又下楼。 张铁军在那看车,这车就是以后的五羊本田,名气相当大,卖的也特别火,九三年九四年要一万五六,国产化以后也还要一万二三。 他上辈子骑过,这车骑着坐着都还是挺舒服的,机器也好听,长时间骑比铃木和雅马哈都轻松。雅马哈的125尾巴也是翘的,车座比这个硬。 “铁军儿。”小黄叫了一声,张铁军回头看过去,冲她家爷们点了点头:“姐夫。”这个陈胖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黑灿灿的挺个肚子。 “怎么不上楼呢?”陈胖子问了一声,打量了张铁军几眼,这才去看摩托车。 “本田cg125,两万二。”张铁军给他介绍了一下,把钥匙递给他:“会骑吧?” “会,没骑过这么好的。”陈胖子眼睛有点收不回来,有点激动。 “他就骑过人家的那个,叫啥?”小黄想了想:“嘉陵?不大一点的那个。” “嘉陵八零。”陈胖子说:“一百没摸过几次,那都算好车了,也不太好意思。” 这会儿100确实算是好车了,不管是铃木还是本田或者雅马哈。(渝城嘉陵,建设) 骑125在这个年头那是相当牛逼了,整个矿区也没有几台,一直到九六年前后,125才比较常见起来。那时候摩托车的价格也整体落下来了。 “有地方放吧?”张铁军问了小黄一句。 “有,仓房里能放。”小黄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她想和他回招待所去。 “慢慢熟悉,别跑太快,”张铁军对陈胖子说:“先摸熟了再说,油能弄着吧?最好在家里备点儿,用铁桶。” 他翻了翻包,找出来几张钢铁公司的油票递给陈胖子:“这个在这边能用吧?” “能用。”陈胖子点点头:“你不用吗?我能要着。” “拿着吧,为点汽油搭人情不值当,我有用的。下回我再给你多要点过来。冬天尽量还是少跑,隔几天热热车就行,趁着天冷去把证考了。” “行,我去打听打听。”陈胖子点点头把油票收好:“上去坐会儿呗?暖和暖和,晚上就在这家吃吧?” 他给张铁军递了根烟,拿火机帮张铁军点着:“头回见,咱俩喝点儿。” “不了,我也不喝酒。”张铁军摇摇头:“我还得去太阳沟有点事儿,你没骑熟以前千万别逞胜,安全第一,别弄台车再把自己害了。” “不能,”陈胖子点点头:“我不逞胜,肯定稳稳当当的。”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佟玉刚和他爸从一楼口走出来。 “我正要去你家呢。佟叔,恭喜了呗。” 佟玉刚他爸也就是最多一米七的个头,白胖白胖的模样,爱笑,一笑眼睛就眯的要没有了:“你跑这来干什么?” “我姐。”张铁军指了指小黄:“让我给带台摩托车,我给送过来。” 小黄和陈胖子都认识佟叔,笑着叫了声佟主任。 小黄眨眨眼睛:“佟主任,是你家丫头要结婚哪?铁军儿说是你家,我还寻思让我妈下来问问你家老太太呢。” “是,”佟叔点点头,看着摩托车:“到岁数了,对象也处了好几年,该结了。一个丫头我也没打算办,没告诉谁。” “不大办那该说的也得说一声啊,都是老邻居,我结婚你还来了呢。” “没事儿,不着急,这不还有一个呢,你家想不来都不行。”佟叔笑着拍了拍佟玉刚的肩膀:“都给你们准备着呢。” “那可得等。”佟玉刚笑着说:“我那不还早着呢,现在连对象毛都没有呢。” “正好我就不用爬楼了,去你家太费劲。”张铁军说:“车都到位了,明天晚上去田哥家集合,我这边就直接十二号在交警队那等他们。” “那能行吗?”佟玉刚说:“你那大船是头车,不得去弄一弄啊?” 张铁军点点头:“都弄,他们在市里弄,我这边两台车直接就在街里弄弄得了,反正好看算呗,省着我还得来回跑几趟。 你是不开车不知道累是吧?” “你不三台吗?” “公爵我留在市里了,我坐它回来的,正好给我姐送摩托车。” 张铁军指了指微货,伸手把小黄搂过来:“这是我姐,在宿舍上班,以后有事儿该帮忙的记着伸手。” “玉刚从小我们就认识。”小黄被张铁军这么光明正大的搂着就有点心跳,还有点高兴:“我们两家是老邻居了,佟叔那会儿结婚我还吃席了呢。” 佟叔点点头,比划了一下:“对,那会儿丫头才这么高,瘦叽咯啦的就爱笑,一晃都是孩子妈妈了。玉刚都这么大了。” “那可不,时间过的多快呀,一晃儿。” “那正好,我就省事不用上去了,”张铁军说:“那就这样呗?十二号一早我在交警队等了他们一起上来。我从京城回来还没到家呢。” “把握就行,”佟玉刚点点头,和张铁军他也没什么需要客气的:“早起最好吃点东西,我家这头没准备,去那头吃饭说不上几点了。” “这话让你说的,”佟叔笑起来:“再不准备饭还是得做,怎么的大伙也得吃饱了再走。上来吃,得吃出门饺子。” “用我们帮什么忙不?”小黄问佟叔,眼睛却再看张铁军。她想跟着去,那就能在市里待一天了。 “你家得去人,”佟叔点点头:“本来今天晚上我也是要挨家通知的,得把娘家且给我凑出来,人少了不太好看。” 第366章 我感觉是四个 事情都说好,张铁军坐着微货回了选厂。 佟玉刚和他爸也走了,今天他们家还有不少事儿呢。 陈胖子终于能骑到摩托车上了,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激动的心乱跳,都感觉不到冻手了。 “收起来吧,有的是时间给你摸。上楼。”小黄看了看陈胖子。 “稀罕稀罕。”陈胖子笑着看了看她:“两万多呢。” “知道贵就你精点心,别扬了二正的。收起来上楼。” “有事儿啊?” “嗯。” 陈胖子下来去打开自家仓房,把里面规整了一下,把摩托车推了进去摆好,看了看稳当了这才拍拍手锁好仓房门,和小黄一起上了楼。 回到屋里,小黄去衣柜拿东西:“关门,我换一下衣服。” “怎么了?”陈胖子感觉媳妇儿有点不对劲儿,看了一眼把门关好:“你……起性啦?是不?” 小黄斜了他一眼:“你说呢?熥身上不得劲儿几一吹冰凉。他要下班了才到的,说几句话就下来了,没在我那待。便宜你了。” “你没拽他?不像你性子啊?”陈胖子凑过来伸手去摸了摸:“我操,你这劲头子挺大呀,你是真稀罕他了呀。” “你来不来?得巴得巴的。” 那肯定得来呀,陈胖子又不缺心眼儿。 ……“先拿手弄弄,你自己什么样儿自己没点逼数啊?急吼吼的。” “孩子要回来了。” “那你先给我弄弄,晚上再让你来。” …… 微货把张铁军送到张家小店儿,司机正好也算是放个假回家看看,直接开着车走了。 张铁军晃晃悠悠的进了店里,还行,虽然空间是大了点儿,但是暖气还够用,虽然没有家里温度高但是也不凉。 主要还是大门口这个防风罩起作用,里外不通风了,二楼的窗户又全是被画面包起来的。 店里人不多,选厂这边想像市里那样人挤人是不可能的,永远也达不到,不断人就相当不错了,一下子有个七八个客人那就是火爆。 张妈是个闲不住的,做不到自己坐在一边什么也不干瞅着员工忙活,张铁军进来她正在卖鞋,看到张铁军开心的笑起来:“我大儿子回来了。” 张铁军过去抱了抱老妈,和买鞋的客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妈看了看时间:“正好你爸也快回了,今晚儿弄点好的。你什么时候到的?没看着你车呀。” “我就没开回来,放市里了,我坐公司的货车回来的。” “怎么的呢?” “佟玉刚他姐结婚,不是和你们说了嘛。咱家车都被征用了,这两台十二号一早在交警队集合。” “从外面找的司机呀?” “嗯,从广告公司叫的。在咱家这边不方便,在沈阳的话司机要多少有多少,退伍兵一般都有驾照。” “整景呗,不是说什么学习技术面对复员嘛,现在都让在退伍之前必须学点东西拿点证儿,其实能有多大用处?厂子的司机比车多多少倍? 最后还不是要看家里有没有钱有没有关系?都是数嘴的,一点实际的也不干,就是报出来好看。” “到是也不全像你说的这样,”张铁军说:“还是有人凭着技术拿到好工作的了,只是比例稍微巨大了一点儿。” 张妈就笑:“一万个人就那么三两个,那和没有有啥差别?我都怀疑那几个都是故意的,就为了跟踪报道一下,让记者有话说。现在退伍太难了。” “那不还是有那么多人争着去?” “可别扯了,现在能去得上的你看看都是什么家庭,那没有点门子关系还想去?做梦吧。等将来呀,回来的时候你再看吧,都是有能耐的,都有关系。呵呵。” “大家又回起点呗?” “那可不,都有关系就相当于都没关系,反正是把这个兵啊,搞的稀巴烂。没招儿。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原来那部队啥样现在啥样?” 张铁军和张妈唠了几句,进里面去看了看老太太,然后上了楼。 张铁兵已经放假好几天了,铁兵小游戏厅正式进入了假期全天运营时段,张铁军一上来,就看到七八个淘小子在窗边那趴着写作业。 张铁兵看到张铁军一个高蹦了起来:“哥,咋的?让人给刷回来啦?”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张铁军把张铁兵抓住,在脑袋上一顿搓。 “过分了过分了。”张铁兵完全无力抵抗,体格子相差太多了,他本身还是个不擅长运动的。 “这是什么情况?”放开张铁兵,张铁军去窗户边上看了一圈儿,真的都是在写作业。 “要写两篇作业才能玩儿,你家张铁兵可基巴黑了,我妈都没这么逼过我,还特么不敢吱声。” 张铁军弯腰在寒假作业上看了看,对张铁兵说:“你得检查呀,光写不行,得写对才算数,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糊弄鬼呀?” “我靠,”那淘小子都震惊了,看着张铁军:“铁军哥你比你弟还狠,咱们不带这么弄的呀,我妈在家都不逼我。” “想打游戏不?”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想,不想谁往这跑啊。” “那就把作业做对,想玩还不想付出,哪有那好事儿?再说了,你把作业都做对了,回家你爸妈不夸你呀?万一一高兴,你以后都不用出来玩了。” “为啥?” 边上另外一个小子一巴掌烀在这个脑袋上:“笨哪?一高兴就给你买游戏机了呗,那还出来嘎哈?在家里一个人玩儿不香啊?” “你们想的真美。”淘小子瘪了瘪嘴:“等我爸我妈给我买游戏机,等吧,等到石头开花了还差不多,我做梦都不敢那么做。” 这个年代应该是最后一波家长大撒把的孩子了,基本上还是放养,像寒假作业这种东西家长都不带看的,顶多问一问做没做。 外面也没有什么辅导班补课班,学习完全靠孩子自己在课堂上努力,放假了就是玩儿。 他们不一定有多好的成绩,但是肯定有特别完整美好的童年,有一段一辈子都快乐的记忆。 张铁军干脆拿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窗户边上给他们检查作业,像搞小课堂似的给讲了几道题。 “铁兵,你看机器的时候可以帮他们检查检查,不会的给讲讲,这对你自己加深记忆是有好处的,学的更牢实,更容易发现不足。” 张铁兵斜着张铁军看:“然后呢?我现在是放假知道不?我放假了还得天天学习呗?还得帮他们学?那我放这个假嘎哈?” “你是不是傻?”张铁军拨拉了张铁兵一下:“你这小课堂要是办起来出名了,你这游戏生意不得翻几翻啊?好好琢磨琢磨。” 张铁兵双手握拳并在一起杵在下巴下面看着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噢,那样的话,家长就愿意让他们来了,花几毛钱儿找我给补课呗?” “就是这么个理儿,而且对你自己的学习确实也有好处,玩,学习,挣钱,都不耽搁,一箭三个大雕。” “我觉得是四个。”张铁兵叹了口气。 “傻雕呗?” “昂,我感觉我就是那个大傻雕,明知道把自己弄进去了还感觉挺对劲儿似的。” “这个其实就和让他们写完作业才能玩儿是一个道理,这是明谋。所以你干不干?” “干。不干不是更傻了吗?万万没想到啊,咱们家最能搞阴毛的竞然是浓眉大眼儿的你。” “怎么和我说话呢?”张铁军敲了他一下。 张铁兵捂着脑门眯着眼睛撇着嘴看着张铁军:“今日之仇,来日必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等我长大的。 我就不信你不老,看我到时候怎么削你就完了。我咵咵咵,咵,干你一个全身粉末性骨折。” “那我是不是应该趁着你现在还没行,多打几顿?” “那就算了,哈哈哈,”张铁兵放下手干笑了几声:“亲哥们,说那些多伤感情啊,是不?要友爱,要和谐,和谐友爱是我们的唯一宗旨。” “你俩在这说相声哪?”边上的小朋友们都看呆了。 “还是你哥好,还给你钱还跟你玩儿,我哥都不搭理我,我一离近了就威胁我。” “你吉他买了没?”张铁军忽然想起了这个,问了一句。 张铁兵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去粮站买呀?矿区有卖这个的吗?我是能自己去市里省里还是怎的?是不是有点太高看我了?” 到不是他不能去,是张妈张爸不可能同意让他自己跑出去。 张铁军那会儿七八岁就自己坐火车出门了,像领养的似的,但是张铁兵那就是想都别想,不放心,主要是他从小胆子就小,长的也小。老儿子嘛。 “那我从京城给你带吧,那边卖的东西要好一点儿,还有书什么的我也给你买点回来。” “……打算让我自学成才呗?是不是有点太瞧得起我了?” “给你找老师,我给你找个好点的老师。” “行吧,这么个样子感角还是差不多的样子,我就听你一回。买好的奥,钱不够我再努努力,下学期考好点儿。” “……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把钱给我?” “咋的呢?就这么不信任哪?让我捂几天儿,暖暖腰,咱们一手钱一手货,行呗?” 张铁军点点头:“你,期末考的咋样?我都忘问了。” 张铁兵捏起三根手指比了比,一副拿捏的表情:“第七,还凑和不?我都没在意,根本就没当多大事儿,就随便写写,第七了。” “太基巴能装逼了。”边上的淘小子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把作业本一摔:“我想干你一顿。” 第367章 我是放马的呗? 十一号,天气有点阴,今天的风到是依然不大,但感觉更冷,吹到身上透骨的那种感觉。 时隔了这么久,张铁军终于又在自己的单间小屋里睡了个整宿的囫囵觉,感觉都有点陌生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还去边上摸人。 早起出来,绕着楼跑了几圈把身体活动开。不敢跑太猛跑太多,怕出汗。这大冬的早晨出一身汗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关键是难受啊,没地方洗。 今天已经是冬月二十六,马上就进入腊月了,三九的第二天,也是一年当中最冷的一段时间。离过年还有一个月。 气温确实有明显的下降,老祖宗的东西不骗人,说三九最冷,那就是最冷,到日子就给你降温。 大太阳明晃晃的在天上挂着,也没有风,就是没有温度,干冷干冷的维持在零下二十九度,一副随时进三的感觉。 瞬间就感觉京城的零下十几度是那么的可爱又温柔。不过京城的风太大了,体感不好。 跑完一圈回来,张爸说:“不出去买了,天天就那么几样,今天自己做吧。” 张铁军看了看冰箱,看了看厨房:“母上大人说想吃什么了?” 张妈在里面接话:“你母上大人说随便,看着弄就行了,别让你爸煮粥就行。” “我煮粥不好呗?那你还少吃了怎么的?”张爸不乐意听了,天天做饭还做出毛病来了? “那是没办法,不吃不饿吗?现在有选择了我为什么不选个好的?自己怎么回事儿心里没数啊?” “儿臣附议。”张铁兵喊了一嗓子:“爸,你煮的粥啊,实在是……唉,一言难尽。就像咱家停水了似的。” “那不是怕你们不扛饿吗?寻思着煮干点,粘乎乎的耐饿。” 张妈伸过脑袋来看着张爸:“那,是不是也太干了?太粘了,而且怎么说还不改,坚持到底。你这一辈子的倔犟全让你用在这上了。” “还不如煮大米干饭呢。”张铁兵补刀:“二米饭也行啊。” 张铁军翻腾了一会儿,巴嗒巴嗒嘴:“得了,我给你们整点肠粉吧,尝尝鲜儿。” “啥?”张妈没听清楚。 “肠粉儿,广东人吃的早饭,就是粉面子做的。粉面子鸡蛋,虾仁儿,弄点白菜叶儿。酱油调味儿。” “净整这些嘎咕的,”张铁兵跑过来:“那到是快动手啊,站着吹呀你?快快快,饿了饿了。” “那赶紧的吧,动作麻溜点儿,”张妈说:“赶紧把铁兵对付上,可别把我老儿子给饿着了。” 张铁军翻着眼睛在那琢磨了一下:“合着,我饿了就是赶紧把我对付一下呗?” 张妈就笑:“就是那么个意思,让你赶紧吃上,心里明白就行了呗,非得抠那么个字眼儿干什么呢?找不痛快呀?” “铁兵啊,”张爸问:“你那个小游艺厅现在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人家的家长来骂你的?” “骂我?”张铁兵撇了撇嘴:“可拉倒吧,还骂我,不来感谢我他们都是有点对不起我,我特么天天给他们看着孩子写作业,像亲爹似的。” “这孩子,”张爸看了张铁兵一眼:“怎么现在说话这么多啷当呢?跟谁学的?” “这个到是真的,”张妈笑着说:“该说不说,看着写作业这事儿是真真的,一个一个为了打一把游戏可老实了,真写。” 张铁军找盆子调淀粉:“铁兵,现在英语学的如何?那教材好用不?” 肠粉要用到大米粉,面粉用的是无筋粉,这些家里都没有,张铁军就用普通低筋面粉替代一下,找好淀粉和面粉的比例差别不大,只是没有那么柔滑。 “油阿斯克因,密?”张铁兵斜了张铁军一眼,撇着嘴问了一句:“冬哈弗安普因丝密的?” 张铁军眨着眼睛想了一下才明白张铁兵的意思:“我心里有啥数?话说你这个发音有点诡异呀,得多听听磁带,尤其是句子。” “说好的和我一起学,你在哪呢?”张铁兵不屑的哧了一声:“为尔阿呦?还好意思问我?” “你哥不忙嘛,”张妈拍了拍老儿子:“那还能因为陪你学英语大年晚会都不去啦?”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也是,去大年晚会还是相当牛鞭的,确实比较重要。行吧,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听见没? 再有这样事儿别说我削你奥。翻脸,唰一下就翻。安得丝丹得儿?” “这东西怎么弄呢?烙出来呀?”张爸对做吃的一直有兴趣儿,就在那看着张铁军鼓捣。 “蒸,调好的面汁儿直接蒸出来,然后浇汁儿。”张铁军把蒸锅烧上,把调好的面汁儿放到一边,去剁肉馅儿调料汁。 老太太也过来看,好嘛,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观起来。都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 家里的蒸锅比较大,四层,正好一家人的一次性就蒸出来了,炒制肉馅,白菜叶煎一下,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吧,对付吃。 蒸出来其实还可以,淀粉本来就是软软滑滑的感觉,只是少了大米粉的韧劲儿,有点容易碎,瑕不掩瑜。 打上鸡蛋再返蒸一下,放上煎软的白菜叶子,炒制的肉馅儿,淋上酱汁儿,色香味俱全。 如果是生菜叶直接放生的就好,可惜这会儿东北根本见不到生菜。 “吃着还行,看着有点复杂。”张妈点评了一下。 “这直接烙成饼不好吗?包着吃,”张爸说:“这软乎乎的夹也不是舀也不那么得劲儿的。” “行,下回给你们烙薄饼,就是把面和淀粉的比例调个个儿就行了,放点葱花在里面,调点盐味的事儿,比这个简单。” 张爸张妈都表示可以尝一尝,老太太也感觉可以。她现在年纪大了牙口跟不上,开始喜欢吃一些软点儿的东西。 东北烙饼讲究的是把面揉起筋,烙出来一层一层一丝一丝的有嚼劲儿,酥脆,还真没有人烙这种软软的薄饼。 “就这么搅的稀糊糊的直接就烙?”张爸想了一下,想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不过因为不用反复的揉面擀面,到是简单,也轻松。 在东北烙饼可是个体力活儿,手劲小了都不行,老太太原来的时候还是挺喜欢烙饼的,现在揉不动面了。 “就直接烙,舀到锅里慢慢晃,摊平就行了,熟的也快,翻个面儿就行。” “那我试试,练习练习,这个到是不累,也省事儿。” 初次尝试肠粉儿,成功,全家人都给了好评。 张爸吃完饭就去上班了,张铁军带着张铁兵收拾厨房锅具,张妈和老太太照例去客厅看电视聊天儿。 小狗就负责满地乱窜,嘶嘶哈哈玩的不亦乐乎,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早晨就这么兴奋起来了,自己玩的那叫一个开心。 “哥,我能叫我同学来和我一起听磁带不?” “能啊,为什么不能?”张铁军奇怪的看了一眼张铁兵:“你以前这些事儿怎么没问过我呢?我听出来一股阴毛的味道。” “哪里哪里,怎么可能呢,”张铁兵笑嘻嘻的说:“那不是你买的东西嘛,感觉总得问问你,再说了,那个随身听也就俩人能听,没有外放。” “想买个录音机呀?” “昂,行不?还能听听歌啥的。我感觉听磁带的效果肯定也更好。” “行,买一个吧,”张铁军点点头:“以前不是没想起来买,主要是这玩艺儿马上要淘汰了。想买就买吧。 不过我建议你买个二手的得了,买新的实在是划不来。” “为什么会淘汰?” “cd你又不是没见过,以后那东西肯定会流行起来,最多也就是两三年的事儿,你高中都不用毕业。” “是吗?”张铁兵挠了挠嘴角:“那,整个cd机?一步到位?” “没有英语的cd光盘,你这个愿望怕是实现不了了。先买个录音机凑和吧,等后面不用你整景,我直接就买回来了。” “索的是内个,哟西。” “what if you can\\u0027t learn well when you buy it back?” “……什么玩艺儿?啥?你再说一遍。” “what if you can\\u0027t learn well ,when you buy it back?” “啊……,呃……,嗯……,如果买回来……那啥,哥,翻译一下呗?属实没听清楚,以后我肯定好好学,求放一马。” 张铁军撇了撇嘴:“这放一马那放一马,我是放马的呗?” “哎?这嗑唠的硬啊。”张铁兵眼睛一亮:“那啥,你是不是说如果买回来得好好学习?” “我说如果买回来你学不好怎么办,写个字据,自己定惩罚。” “用不着吧?”张铁兵脸都抽抽了:“咱俩可是亲的,亲哥们,下手何必如此狠辣?” “求放一马?” “哈哈哈哈哈……”张铁兵洗了洗手甩着水跑了,魔性的笑声一路响到客厅:“妈,我哥说他是放马的。” “啊?” “我说求我哥放一马,我哥说这一马那一马,我是放马的呗?硬不?” “你又想要什么了?手也不擦。”张妈拧了拧老儿子的脸:“你也不小了,别一天什么都要,也就你哥惯着你。” “我想要个录音机学英语,正事儿,我哥说行。放心吧亲爱的老妈,我心里可有撇了。” 老太太在一边听着叹了口气,看了看张铁兵:“要什么买什么的心里得记着点你哥好,别当白眼儿狼,让人骂。” 当年张妈的亲爸当家,养着弟弟全家老小,要什么给什么,结果他一死家产都被弟弟占了,把老太太和张妈给赶了出来,差点死在逃难的路上。 那是老太太和张妈一辈子最阴暗的时候,天都塌了。 “不能,”张妈搂了搂老太太:“现在和那时候也不一样了,过去的事儿别想。” 第368章 滋一个给你看看 陪着张妈扶着老太太带着张铁兵,一家人去店里。 张铁军去给张铁兵买了个块小白板回来,签字笔这个时候也是有的,就是有点贵。张铁兵小课堂就这么成立了。 张铁军自己去小车班开上大卡去了街里。 车得里外清洗一下,再把下面铺一层塑料布。接新娘子总不好要求人家戴鞋套,铺上塑料布好打理一些,反正就这么大半天时间。 主要还是防湿,这会儿到处都是积雪,不脏,就是雪踩到车里会化。 张铁军找了个礼品店,想把事情交给了她们,清洗铺塑料布加扎花。这会儿已经有成熟的扎花操作了,不过有点贵,弄的人家不多。 车都弄不着去哪扎?一般也就是租或者借台大客车,前脸上贴个双喜字或者弄红绸子扎个绸花,在车窗子后视镜上绑几个彩色气球。 不光是结婚,送孩子当兵也这么弄,还有奖励工人开大会也是一样一样的,差别就是有没有那个喜字。 “鲜花有不?”张铁军进店里看了看。 “哥你要鲜花呀?干啥用?” “扎婚车,会不?” “会。”小老板岁数不大,也就是十几岁,干干净净的一个娃娃脸小男孩儿,店里还有那个一看就是他对象的小女孩儿。还是夫妻店。 这对小两口张铁军也认识,没想到他俩的小店儿开的这么早,他认识他俩的时候都是九六年了,店也不在这边,搬去了南山。 算一算,他俩这会儿也就是十五六,这就睡到一起了,看样子两家的爹妈也都是心大的。 不过这会儿社会风气还好,处对象都是真冲着结婚去的,早一点晚一点到也差别不大,只要两家家长同意就行了。 这小丫头挺好看,长的有点像王祖贤,年幼版瘦款的。 小丫头姓周,男孩儿张铁军忘了姓啥了。可不是好色啊,不沾边儿,这小丫头后来在他店里干过大半年服务员。 “真会呀?”张铁军有点儿不太放心,有点后悔在这边找了:“这可不能吹呀,这车你要是给划一下我是让你赔还是不让你赔?” “哥你这车多少钱?真好看。”小丫头眼冒金光的跑到门口看。 “差不点就上百了,敢弄不?” “百万哪?” “……那,一百块?” 小两口对视了一眼,小丫头就等着小小子拿主意。 “干。”小小子是个胆儿大的,点了点头:“哥,扎鲜花可贵了,你知道不?” “知道,”张铁军点点头:“你们该挣的钱就挣,小心点别划了车就行,还得考虑好摘,别后面拿都不好拿就完了。” “那不能,你过来我帮你摘。”小丫头说:“保证给你弄的干干净净的。” “行,”张铁军笑着去小丫头脑袋上搓了一把:“认识谢华不?你叫周什么?” “周雨婷,你找谢华嘎哈?我俩同学,不在一个班。” “帮我问问她去市里上班她去不去,就在地下商场卖衣服,要是去的话让她来你这,在这等我。” 小小子说:“哥,鲜花我得去市里拿,我家没有,那东西可贵了我也不敢准备呀,都是有人要了我现去取去。” “行,去取吧,我明天早晨用,今天给我扎出来就行。下午晚点还有台皇冠也要弄,你把东西拿够,多少钱我先给你。” 张铁军知道他是在扯蛋,这年头哪有几个舍得买鲜花的?一年遇上一两个都算他运气好,而且他俩手里也没什么本钱,去市里拿花估计还得回家要钱。 “两台车……哥你给我五百行不?我没挣多少,现在花儿太贵,完了我跑市里来回还得要车钱。” “行,我给你六百,买两条新毛巾把车里车外的给我擦一下,一定要拧干听见没?小心点,然后把车里地板给我铺上塑料布,固定一下。” “行。”小小子咧嘴笑起来,干活不怕,有钱赚就行。 张铁军拿了六百块钱给他:“那你就赶紧去吧,两台车啊,别弄差了。” “不能,我坐拼车去,快。那哥你就在店里等着不?” “不了,”张铁军摇摇头:“上面那个服装商行知道吧?我在那待着,或者你弄好了给我打个传呼。”张铁军拿了张名片递给他。 “那我去给哥找谢华呗?”小丫头看了看小小子:“反正你不在家我自己也没意思,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吧,”小小子还想了想才点头:“你别瞎跑啊,看着点车,万一有人来买东西你就卖,别卖错了就行。” “不能,我记着价。”小丫头就开心起来:“那我去南山,我快点回来。你也快点。” “坐车去吧,怪冷的。”张铁军拿了二十块钱递给小丫头:“帮我忙不能叫你白跑。” 谢华家住在哪张铁军知道,从这边过去至少也得走三里地,这大三九天风雪号号的可不像夏天,只不过这边的人都走习惯了也不太当事儿。 “用不着,我走的快。” “你赶紧回来还得看店呢,再说替我跑腿儿哪有让你走这么老远的,这么冷。”张铁军把钱塞到她手里:“听话,快去快回。” “那你听咱哥的,”小小子也舍不得自己小媳妇儿,替她答应下来:“你快点回来就行,钥匙带好。” “带了。”小丫头拍拍衣兜,拿围脖往脖子上套:“你戴帽子,别把耳朵冻了。” 哎哟这个小恩爱啊,腻的不行,张铁军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小小子锁好门,还挂了个家中有事下午开业的牌子在门上,其实这会儿开这种小礼品店挣不到什么钱,就是混时间。 除了毕业的学生会来买点什么送给同学好朋友,平时谁能舍得这个钱?他们也卖文具,不过这个位置不太合适,离学校远了。 估计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搬去了南山吧,那边学校多,小学中学的好几所。 小两口拉着手去站前坐车,张铁军背着手晃上了楼。 “遇着什么了?笑的这么傻。”上来迎面就撞上了郑莹。 大厅里有暖气但是温度没有多高,郑莹戴了个毛线帽,小脸红扑扑的。 “你去哪?”张铁军问了一句。 “尿尿,你去不?一起?” “疯子。”张铁军剜了她一眼。 “陪我陪我,你从来都不陪我。”郑莹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拽着他走:“今天说啥也不好使,就不让你去找她。” “上厕所下楼干什么?” “去楼上,我们几个都是去楼上的,这边的厕所太埋汰了,味也大,你也不看看一天有多少人用,也没人收拾。” “女厕所味儿也大吗?不应该吧?你们又不能到处滋。” “谁跟你说的?”郑莹说:“我今天滋一个给你看看,俺们女的差哪了呀?” “那也不应该呀,这边都是水厕,管理处不是有专门收拾这个的人吗?” “懒呗,一天就收拾那么一会儿,一天好几百人用呢。水还不是就冲下面,谁能次次都瞄那么准?再说你不知道啊?大部分滋出来都是歪的。” “……没研究过,我也没见过呀。我要是见过这个那不出事了?” “走,今天让你见识见识。” 两个人出来再上楼,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为什么每次跟你在一起,话题都是这么奇怪呢?” 郑莹就嘎嘎笑起来,明显的特别开心:“不奇怪,奇怪啥?男男女女的在一起不说这些说啥?说天气呀?” “幸亏你不是个男的。” “我才不当男的呢,累的呼哧呼哧的,当女的多好。”郑莹水汪汪的瞟了张铁军一眼。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天就是证道的时候,必须得累死他,我要使用我的七十二变。 可惜理想太丰满,现实骨感的连骨刺都没有。 整整憋了小三个月,她又是个感性爱冲动的,那是真的忍的辛苦,又何况做了手术还是头一遭,效果出奇的好,一下子她就上头了。 还七十二变,整个人都起飞了,这会儿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都算她清醒。 整个人都虚脱了,大痉挛套着小痉挛那是一会儿都不带停的,比她事实上的头一回要夸张的多,毕竟那时候啥也不懂也不明白。 “恢复的挺好的,感觉怎么样?” “……好。太好了……感觉有点好大劲儿了可咋整?” “哈哈哈,”张铁军忍不住笑了起来,用一个抱孩子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腿上:“这是第一次, 因为你有原来的身体记忆所以会感觉更刺激一点儿,以后就不会了,要是次次都这样那还了得?那几次你不就得脱水?” “妈呀,上头了,可享受着了。”郑莹捏了捏自己的脑门:“要是总这样可特么完犊子了,我在家的地位直接不保个屁的。” 嗯?张铁军没听明白:“不是应该地位上升吗?你这怎么还不保了?” “太上头了,”郑莹搂住他的脖子:“更控制不住了,我不得求人家呀?这玩艺儿,谁求谁低气,就像我和你似的, 要不是我上赶子能让你这么牛逼吗?说啥是啥我都不敢还嘴儿,还得小心巴拉的溜着。” “什么和什么呀?把我说的像什么似的,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溜着了?那还得见面就削我一顿才行?这是啥道理?” “嘿嘿,我就是那么个意思,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我特么总得讨好你,麻个鄙的。” “你就是不能正常点儿,我又不是东西,怎么可能天天都依着你的心思来?我不做事不工作了?” “才不是,你就是不想理我。我还要,这回你慢着点来。” 一悠子腻乎到十点半,郑莹总算是舍得放开张铁军了,心满意足,这叫一个神清气爽。 第369章 我说话算数 收拾利整,该洗的搓出来和床单褥子一起放到暖气片上,两个人从屋子里出来。 “扶着我点,”郑莹抓着张铁军撒娇:“腿软,你背我呗?” “你可是难得撒娇,还以为你不会呢。”张铁军笑着把郑莹背起来。也就是八十来斤,还没一袋子大米沉。 背到楼下,郑莹从他背上下来自己上楼,开心的不得了。这丫头的心性真的特别单纯那种。单纯,所以直接。 那种说一句话拐八个心思的事儿你就是把她弄死她也做不出来,学都学不会。 “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行不?吃完饭你再去找你的大美人儿。”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我请你们四个吧,从开业还没正经一起吃过饭呢。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就楼下的小饭店呗,还省着走。田玲那一万给她了,真没想到你和她还有一腿,是真没看出来。” “别说的这么难听。她结婚你家去没?” “我家去啥?又没有礼,我去了,好歹以前在一个班上,又有你这么个基巴关系在里面。”郑莹夹了张铁军一眼:“想咬你。” “她家里办啦?” “嗯,她家办了一天,过去办两天。不知道,我就去她家坐了一会儿,吃完饭就走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出了口长气。希望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吧,都开启新的生活。 “你还挺舍不得呗?”郑莹看了看他:“舍不得就去找呗,又不是走了看不见了。” “算了,”张铁军摇摇头:“以前是以前,以后是以后,她结婚了我还找她干什么?搞破坏呀?就这么就挺好。”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不理我。” “不能,不是一回事儿,她是她你是你。” “算你会说。你把你存折号告诉我,我把钱给你存进去。” “算了,你都拿着吧,存起来。那一万就顶了,明年再说。你多存点钱在身上,别存那种什么十年二十年的就行,那是唬人的。” “那种啊?意思就是到时候不能兑现呗?我婆婆好像存了一份儿,多少我没问。” “用波了盖儿想都兑现不了,怎么可能?多少人多少钱?别以为银行就不会耍赖,人家耍赖你告都没地方告,理直气壮。” “那怎么弄才好?国库券?” “国库券现在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了。闲钱多了买点金条放着吧,那东西保值。就是不太好放。” 九零年从年中到年底,国库券和股票一崩到底,不亏都是好的。虽然这个时候证券交易所还没开张,但是股票是早就有了的。 “等你市里的房子盖好了,我买金条放那边,你给我弄个保险柜在屋里不就行了。” “你是不打算和二双说呗?” “反正现在不想说,先这样呗,这边又不是住不下,以后孩子大了看吧,现在说了我怕他得瑟,也不好解释的。总不能一点也不顾忌吧?” “你自己考虑好就行,这方面我没资格参与,本来咱们干的就是坏事儿。” “嘿嘿嘿,我也没想到啊,去哪想去?反正我不后悔。” 回到摊子上,宋三妹儿和谷亚男正忙着,李秋菊在一边摆弄货,收拾货架子。看到两个人过来,宋三妹儿瞪了郑莹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你啥前回来的?”李秋菊和张铁军打了个招呼。 “昨天。”张铁军拽过凳子坐下来。多少还是有点累的,腿酸。 “给我们带啥了?”李秋菊手里拿着两条浅粉色带蝴蝶结的全透小裤裤走到张铁军面前:“别说啥也没有啊,你可是老板。 这两条我穿能好看不?”她把小裤裤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有点小,我胯有点宽,这东西没有大号的呀?” 张铁军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秋菊:“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女的?” “知道啊 ,我还知道我长的好看呢,一个一个都那种眼神儿看着我,想占我便宜。你也是。有没有大的?我可稀罕这个了,我穿肯定好看。” 李秋菊是典型的山东大嫚,大骨架子大个头,关键是还有胸有屁股的,胯腰比相当夸张。 这种体型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有使用当中的美妙性那真的是一等一,就是衣服确实不太好买,尤其是内衣还有裤子。 就是那种,合适的提不上去,能提上去的又过分宽松了。女裤很少有的码子。 “什么叫我也是?我什么时候用什么眼神儿看你了?” 李秋菊撇了撇嘴:“当我看不出来似的。” 其实还真是她感觉错了。 ……也不是错,是张铁军对她简直是太熟悉了,不只是性格脾气,可以说她身上每一寸地方张铁军都是了如指掌,这东西掩藏不了。 虽然现在的张铁军对她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但是那种熟悉和了解还在,眼神各方面的自然就和正常的熟人不太一样。 就有一种……看前妻的感觉,还是那种和平分手没吵没打过的前妻。 “别拿这个在我眼前晃,傻夫夫的一天,”张铁军摆摆手:“挺大个人了一点也不知道深沉。” 李秋菊夹了张铁军一眼:“下回进点大号的,想穿穿不上的又不光是我自己,”她眼珠一转呲牙乐起来:“想看不?我穿给你看哪?” “滚蛋。”张铁军瞪了她一眼。 “别后悔啊,我说话算数。”李秋菊笑起来。 女人也是喜欢撩闲的,有泡仔的欲望和需求,对男人的眼神儿更是看的一清二楚,心思明明白白,撩上的,不过都是有意配合。 你百撩不成,还没有女生来撩你,那就得深思一下了,比如是不是,太穷?或者长的太丑。 “好好上班好好攒钱,一天东想西想的,你着什么急?” “我才不急呢,就是,有时候感觉没意思呗,也没人陪我。你和郑莹刚才干啥了?我都看出来了。” “嗯,你真聪明。别琢磨乱七八糟的,你听点话,行不?先攒钱,过两年再好好处个对象,你现在眼光太低。” “啥叫眼光低?” “眼光低就是眼光低,看看你稀罕的都是些什么玩艺儿?七情六欲谁都有,人不能眼睛跟着屁股走吧?都不稀得说你。” “像你是好人似的。”李秋菊让张铁军给说的不是心思了,瞪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当我面是不?”郑莹帮着宋三妹把裤子卖了,一边捋着钱一边走到张铁军面前,用膝盖撞了他一下:“刚才就不应该让你下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天舞马张飞的。” “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她谁看不上?但凡个头高点长的白净点她都不嫌弃。心累。”张铁军搓了搓下巴:“她是个憨的,以后看着点儿。” “知道,肯定给你看的牢牢绷绷的。” “我可没那心思,是不想看她吃亏,傻乎乎的,谁给两句好话就能忽悠住。” 郑莹瘪了瘪嘴:“嗯,你说的好像是那回事儿,我也看出来了,她是真没啥心眼儿。心眼足的在那呢。”她用下巴指了指谷亚男。 李秋菊和谷亚男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就是个大实心儿,一个浑身上下都是窟窿眼子。 和李秋菊做朋友在一起你得随时关心保护她才行,给她讲道理还回头就忘,谷亚男就不一样了,她保证能把想忽悠她的人给忽悠瘸了再挣点什么回来。 但是反过来讲,李秋菊就总能交到朋友,谷亚男就让人感觉有点薄情。这东西福兮祸兮各有天命,也说不清楚。 “谷亚男在这边住吗?” “不,她天天通勤,说她妈不让。” 张铁军点点头,谷亚男的妈妈也是个心眼通透的,对女儿管的特别严。 看了看时间,张铁军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我下趟楼,一会儿直接在楼下等你们吧。” “干什么?”郑莹警惕的看了看他:“你不兴跑,答应我了的。” “想什么呢?就在侧门的那个礼品店,我在他家扎花车,得去看一眼,别再把车弄花了,我明天不是要给人家出婚车嘛。” “一会儿我要是找不着你你看着,我就去你家哭去,在你妈面前哭。” “行。”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你当我妈不知道啊?你还敢往她跟前凑。” “哈?” “我妈早就看出来了。”张铁军笑着下了楼,留下一脸羞红不知所措的郑莹站在那发愣。 小小子去市里还没回来,小丫头和谢华已经回来了,正在店里说话。 谢华是个小美女,这会儿看着更小,小小一只。个头也就是一米五,瘦溜溜的,特别白净,皮肤特别好,带着水气的大眼睛,留着假小子一样的发型。 她家里条件不好,妈妈没有工作就知道四处闲唠,特别能说,她爸在火车站干装卸,临时工,扛一吨水泥给三块钱那种。 长的小又好看,还老实没什么心眼儿,在学校总让人欺负,初中没毕业就不念了开始打工。 矿区这边地方小了,工作也不好找,工资也低,挣不到什么钱。 “哥。”周雨婷看到张铁军进来,马上就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摆着手大声叫了声哥。 “嗯,毛巾买了没?” “买了,我正烧水呢。” 张铁军看了看正打量他的谢华:“擦的时候小心点儿,慢一点儿。” “就你找我呀?”谢华问了一声:“你认识我吗?” “别人推荐的,说你实诚,”张铁军笑着说:“我在市里有个服装公司,在地下商场卖服装鞋帽,明年还要开一个自己的商场。 经理是我妹妹,今年十八,她那边现在缺人手,你想不想去市里上班?管住,管吃管住有提成。” 第370章 使使劲儿不犯规 周雨婷问:“工资给多少?” “那得看干什么活,那边是正规公司,岗位还是有一些,”张铁军说:“销售员的话一个月三百五,有提成奖金,别的岗位去了问我妹妹吧,她安排。” “那平时放假不?”谢华问了一句。 “放,”张铁军点点头:“各个岗位放假的安排不一样,到时候得看你具体干什么,年节这些都是有假的,不能放假会补钱。” “补多少?” “按法律规定呗,一般节假日都是三倍工资,特殊情况另外定,提成各个岗位都有标准,奖金是按整体业绩算。” 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几险几金的说法,也不用提。其实就算是后来有了这个说法以后,也要等到一零年前后才被落实,原来都没有人管。 周雨婷问:“住在哪啊?” “咱们有员工宿舍,就在市府宾馆的一楼,北面一楼,是四人间,东西什么的都有不用买,洗衣机也是现成的。” “卖衣服,给发不?”谢华明显是动心了。这个条件不得不说,真的是太好了。 “有内部价,”张铁军看到她明显心动还要板着的样子就想笑,这丫头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那小样子就很想拿过来rua一rua:“以后也会发工作服。” 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周雨婷说:“我也想去了,条件这么好。” “你对象能让啊?我看够呛,他就差把你绑在裤腰带上了都。” “我想挣钱,”周雨婷趴到桌子上愁:“没有钱可咋整?现在他这个店又不挣什么钱,生意一点也不好,他还非得干。” 这会儿礼品店也确实是不挣什么钱,不过几年以后就可以了。 “那你和他商量商量呗,正好咱俩还能做伴儿,和我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 “不一定,他太基巴能吃醋了,心眼像针鼻儿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边经理是我妹妹,”张铁军说:“员工基本上也都是女的,你好好和他说说,你们现在才这么小,绑这么紧干什么?” “让你妈给你说,”谢华拍了周雨婷一下:“他还敢不听你妈的话呀?谁让你处这么早对象了,还早早有就和人家好了,你看我就没人管。” “像你没处过对象似的。”周雨婷翻了个白眼儿:“我和我妈说去。” 水烧开了,两个小丫头去拿盆子接了凉水,兑了温水把新毛巾泡在里面,端着水出来擦车。 其实车不脏,就是在车库里停着落了一点浮灰,这大冬天的到处都被雪盖住了,想脏都不可能,一直要等到明年开春雪化了才开始泥泞。 张铁军让她们擦的主要是里面,从开回来他就擦过一次,就非常怀念到处都是洗车厂的时候。 谢华是纯帮忙,小丫头那是相当勤快,干活还特别仔细,比挣钱的周雨婷干的好。 她们两个都给张铁军做过服务员,谢华干的时间最长,而且手脚麻利学东西特别快,算是张铁军教出来的第一个烘焙裱花的小徒弟。 那时候她的手艺自己开家店绝对没有问题,还是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在张铁军店里干了四年多,一直到那个店不开了。 张铁军相当喜欢这个既聪明伶俐又实诚的有点笨的可爱的小妹妹,可惜上辈子那会儿的他在那段时间像被下了降头似的,鬼迷了心窍。 迷到好坏不分了,谁对他好都像看不到一样,纯纯的一个渣男,伤了人也伤了自己,等醒悟过来什么都晚了。 其实说白了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个憨憨,不会泡妞也玩不起感情,谁对他笑一笑他就死心踏地了那种,更不会分辩人心。 而且也确实是个渣,总是被下半身控制,干了不少荒唐事儿。 车里车外擦的干干净净,时间也到了中午,小小子也扛着个大纸箱回来了,累的一头汗。 “走吧,我请你们吃个饭,吃完饭再弄。” “不用了哥,我们自己吃。”小小子还和张铁军客气。 张铁军去他脑袋上搓了两下,笑着说:“看不起我是不?你就说是不是。” “不是,我哪敢哪。”小小子还有点不好意思了,在那讪笑。 “走吧,就在对面吃点儿。” 四个人关了店出来,来到郑莹说的那家小馆子,是吃酸菜锅的,也就是氽白肉,也可以叫血肠白肉,或者杀猪菜。 其实这三样是有区别的,不完全是一回事儿,不过外地人是分不清的,反正都是酸菜,白肉和血肠这三种东西。 点了菜,张铁军在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郑莹她们四个人从那边走了过来,远远的和他招手。 “你怎么不进屋呢?在这站着,不知道冷啊?” “这不是怕你老人家出来看不见嘛,也不敢进屋啊,怕你去找我妈。” 郑莹脸就一红,闭上嘴进了店里,不和他说话了。 “我就要了两个锅,看看吃什么你们自己叫吧。”张铁军跟在最后进来,帮她们接了大衣放好,让她们点菜。 “这几个小孩儿是谁呀?”李秋菊看着谢华她们三小只问了一句,还去人家脸上摸了一把。这种粉粉嫩嫩的小丫头女人也是喜欢的。 “这小小子是礼品店的小老板儿,我在他那扎花车。这是他小对象,周雨婷,叫婷婷,这是小谢华,我打算让她去市里公司上班。叫她小华就行。” “那不是和你妹妹弄混了?”郑莹说:“还是叫全名吧。” “要不叫小小华吧,长这么大一点儿,瞅着还挺招人稀罕的。”宋三妹儿是有孩子的人,母爱泛滥,一看谢华就想rua. “我还能长呢。”个头不高是谢华永远的痛,最不喜欢听人家说这个了,大声的抗议。 “这个吧,”张铁军笑着对她说:“还得看看自己妈,早早有个心里准备,是吧?我感觉你还是认清现实吧,那个希望确实是不大。” 这边有句老话,叫爹矬矬一个,妈矬矬一窝,妈妈的身高理论上已经限制住了孩子长个的空间,虽然不能说全对,但是八九不离十。 谢华的妈妈身高也就是一米五左右,她几年以后也没能冲破这个桎梏,也就比她妈妈高了三厘米,每天穿着恨天高的雪糕鞋人工垫层。 她爸爸到是不算矮,有一米七。 大家都笑起来,谢华脸上羞的通红,伸手比划着要打张铁军。 “妈哟,这也太白净了,这小粉脸儿,”宋三妹伸手去摸了摸,扭头对谷亚男说:“感觉比你都白,你可是遇到对手了。” “我喜欢她的嘴唇儿,”谷亚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我不抹点口红颜色太淡了,她这多好啊,粉红粉红的,看着想咬。” “婷婷也好看,你们瞅她像不像那个,那个,王祖贤?像不像?”李秋菊把周雨婷搂过来,扳着她的小脸儿让大伙看:“小号的。” 小小子坐在一边看别人夸自己小媳妇儿,美的就在那傻乐。他是个单眼皮,一笑起来眼睛就要没了的样子。 郑莹叹了口气,拍了拍张铁军:“我现在真服你,太能划拉了,不管大小反正都是好看的,你是要搞收藏呗?” 张铁军看了看她:“我感觉你怎么有点在夸自己呢?要脸不?” “我长的不好看哪?我还比她高呢。”郑莹指了指谢华,终于有一个比自己矮的了,这句话说的理直又气壮。 大伙都哈哈笑起来,她亲嫂子笑的最厉害。 “我打算让谢华和你小媳妇儿去市里上班,” 张铁军对小小子说:“那边经理是我妹妹,员工都是女的,有宿舍,管吃管住,一个月划拉划拉五六百块钱能有。” “啊?”小小子愣了一下,扭头去看自家小媳妇儿:“你想去呀?” 周雨婷有一点慌,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想。我正好和谢华做伴儿,还能挣钱。” “你这态度不对,”张铁军拍了拍小小子:“你得支持。我那边好歹也是个大公司,能干的长远福利各方面也不错。 你现在得为你们将来考虑,将来结了婚不得养家养孩子孝顺老人?不挣钱能行吗?你妈妈还不是要上班?” “那到不是,”小小子被说破了心事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市里也太远了。” “有多远?坐车回来也就是四十分钟的事儿,还天高水长啊?那边都是女的,我妹我姐,我老姨,住的是四人宿舍,还能把你小媳妇儿给吃了?” “小呗,”宋三妹儿说:“恨不得天天腻一起,天天都想那点事儿,根本还不知道过日子是什么呢。他们这也太早了点儿,家长也是心大的。” “管不了呗,还能怎么的?” 谷亚男说:“瞅着还行,挺般配的,小小子也挺帅气。你要是不想你小媳妇儿上班你就得多挣钱,那得用事实说话。” “那是,”宋三妹儿说:“没有钱可不行,你们现在小不知道,现在哪哪不要钱?将来等你们结婚再有个孩子,那钱像水一样花。 你总不能就想着靠父母吧?那也太掉价了。你家几个孩子?” 小小子说:“俺家就我一个,她家也就她一个。” 宋三妹扭过头一挥手:“得,当我没说,这特么四个老的养两个小的,条件也有点太特么好了,羡慕。我怎么就摊不上呢?” “他们这么大家里就一个的应该不多吧?”李秋菊家里也是兄弟姐妹四个,特别羡慕独生的。 “也不少,”张铁军指了指谢华:“她家也就她一个。” “我们同学家里就一个孩子的挺多的。”周雨婷说:“反正俺们班上就不少,还羡慕别人有哥有妹呢,感觉一个人没意思。” 宋三妹对谷亚男说:“感觉像差辈了似的,就不是一个时代。” 谷亚男就笑:“你和他们差辈,我可不,我还是小女生呢,谁和你一个时代呀?” “你多大?”郑莹问小小子。 “十六,咋了?” 郑莹说:“那就是十五呗,初中都没毕业。我草特么的,比我小了差不点十岁,嫂子,和你可不是差辈了怎么的,你使使劲儿生个这么大的不犯规。” “你滚特么屁伢子去,会不会说话?”宋三妹骂了郑莹一句。 第371章 马兰开花二十一 郑莹斜了宋三妹一眼:“孩子都要上学的人了,天天装嫩,这里就你最老,我说的不对呀?” “你等着啊,”宋三妹咬牙切齿的指了指郑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感觉这会儿有人护着了呗?我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等你回家的。” “我们那正常休节假日,”张铁军对小小子说:“营业员是在非节假日串休,其他岗位是正休,福利待遇各方面还是挺不错的。 我在市里盖了个商场,上面有住宅,以后你可以考虑把店开到那边去,那不就离的近了吗?住宅也可以给你们内部价,你可以回去和大人商量商量。 爱情不是鲜花电影,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你不可能把媳妇儿天天看在身边守着,得各有各的工作和空间,明白吧? 等你将来了手里有钱了,事业干出来了,那时候你想怎么的都行,现在你得支持她。” “房子我们能买不?”宋三妹问了一声。 “肯定行啊,你也算是我的员工,” 张铁军点点头:“秋菊亚男都可以,但是买了房子就得签合同啊,咱们先说好,得最少给我干满十年八年的才行。” “那肯定没问题,越长远越好。以后咱们工资能涨不?” “能,每年都会有浮动,”张铁军说:“不只是工资,奖金福利都会浮动,我这个人不抠,你们把事情做好就行。” 李秋菊问:“那俺们以后能去市里不?” “可以,”张铁军又点点头:“以后有这个想法的话,可以考虑调去市里上班,但是不能影响这边儿,得有来有回。” “你特么是不是要叛变组织?”郑莹拍了李秋菊一下:“你个浓眉大眼儿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特么真是看错你了。” “我说以后,又不是现在。你就当你的老板娘得了。”李秋菊扭头问谷亚男:“你想不想去市里?” 谷亚男看了郑莹一眼,就笑:“你别问我,问我也不说。” 这还用说?这不特么就是想去嘛,郑莹气的直咬牙。到不是真生气,就是闹,走了再雇呗,人不是有的是。 其实要不是还有孩子扯罗着,最想去的人就是她。所以与其说她生气,还不如说她是嫉妒。 只有宋三妹同志不为所动,她是真没那个想法,嫌远,她也没有什么想挣多少钱的欲望,现在这样就挺好,轻轻松松的。 不过,在市里买套房子这事儿,她有些心动。 不管在什么年代,房子都是老百姓最大的牵绊,古时把无屋者称为氓,亡民,没有房子就无法生存的意思,这是刻在骨头上的。 而且多年以来,居住问题也一直是各省各地的最大问题,举国上下都是这样,并没有什么差别。 “哥你在这边还有摊子,”小小子问:“她们都是你雇的呗?” “上面那个商行也是他的,和于大美女合伙的,你就放心吧,”宋三妹说:“他生意做的可大了,沈阳也有公司,跟着他没错。” 张铁军让周雨婷也去上班,是临时起意。 这两口子啊,不管是年纪大年纪小,天天绑在一起早晚就得出事儿,屎闻惯了不臭,饭吃多了不香,吵闹叽咯打架那就都会发生。 习惯了的东西就会不被珍惜,或者被嫌弃,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男女女女拼命奔赴人渣还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的原因。 洗衣做饭心疼体贴变成了没出息,忍让宠爱变成了软弱懦弱,外面的花天酒地甜言蜜语是那么的有吸引力,就想过没有柴米油盐的日子。 这都不能用没有智商来形容了。 把他们分开一点儿,让他们各自有一点儿自己的空间,让小丫头能挣到钱独立起来,学会用自己的视角和眼光去观察世界。就挺好的。 距离产生美嘛,独立才有未来。这个社会已经不是以前的社会了。 “我那边机会还是挺多的,公司规模会扩大,管理岗位都缺人,在沈阳还有服装厂和酒店什么的,别的现在不敢说,一份稳定高收入的工作是没问题的。” “主要还是得靠你们自己,”郑莹说:“得把事情做好活干好才行。”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吃完,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小小子哪怕心里还是不得劲儿不太愿意,但是最终也没能说出来反对的话。 这样,晚上回去小丫头再和自家妈妈说一下,也就确定了,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下午就在扎花车,于家娟跑下来陪了张铁军一会儿,因为怕她冷,张铁军叫她回去了,晚上暖暖和和的再说话多好,又不是没有地方。 现在两个人连楼上都不怎么去了。 冬天扎花车还是有好处的,鲜花拿出来没一会儿就冻住了,还能手动修形,只要不用炉子烤不去人为破坏,可以一直保持着想要的样子。 三点左右,司机找了过来,张铁军让他去选厂把老爸的皇冠也开了过来。 晚上两台车就停在了选厂小车班的车库门口,张铁军给经警扔了几盒烟让他们帮忙看着点儿。不敢进库,到库里暖气一烘花就全完了。 停好车回家转了一圈儿,陪老爸老妈老太太吃了晚饭。 “哥,你明天是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张铁兵问:“再看你就得在电视上了呗?” “是的,你真聪明。我初三四回来吧,只要能买到票就行,实在是不想坐火车。” “火车不是有卧铺吗?我听人说还是软乎床呢。” “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才两个多小时。” 这会儿的飞机贵,航班少,但是确实是方便,节省时间,以后飞机便宜了,航班也多了,可是节省的时间也没有了。 不但不节省反而会浪费很多时间,会增加无数的麻烦和更加麻烦。 不过到是可以理解,我们只要是国营的东西,最后都是那个味儿,没有困难要创造困难嘛,人家拿到编制是用来享福享乐的,又不是来给你服务的。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我心爱的小吉他,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它呀。太难了。” “闹了规其,你不是想见我,是只想你的吉他呗?” “那,并不是,你可是我哥,吉他是顺带的。顺带的。”张铁兵送上媚笑。 “那不买了?” “……其实吧,买不买的到是无所谓,对吧?就是一把吉他呗,不过那啥,那你当哥哥的说话不得算数嘛,你说是不?” “那是,”张妈笑着说:“不买对不起你当哥的伟岸形象了。” “对,我妈说的对。”张铁兵嘿嘿笑起来:“我为我哥两肋插刀,绝不含糊,一句话的事儿,我哥那肯定也是讲究人儿。” “两肋插刀是什么意思?”张铁军斜着张铁兵问了个问题。 “呃……哥们够意思呗,是不?两肋上都能插刀,为了义气拼死也得干。” “不学无术。”张铁军不屑的看了张铁兵一眼:“吉他的事儿我再考虑考虑吧,你的文学水平实在是有点堪忧。” “咋的?不对呀?”张爸来了好奇劲儿:“两肋插刀不是这么个意思吗?”他往自己的两肋上比划了一下。 张铁军说:“这句话的原句是,两肋岔道,义气千秋。岔道,分山的岔,道路的道,是秦叔宝的故事。 他在两肋庄岔道那里为了朋友义气选择了冒险救友,差点被累及丢掉性命。” 张铁军抽着嘴角看着张铁军:“我都不信,老师都不是这么说的。” “你爱信不信,”张铁军笑起来:“那你知道女生跳皮筋的口决是怎么来的吗?” “啥口决?马兰开花二十一呗?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怎么来的?编的呗,顺口溜儿。” “马兰是马兰基地,开花是爆炸,二十一是二十一研究所,就是当初研究原子弹的地方,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代号就是马兰开花二十一。 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啦,小伙子,很多东西都不是你眼晴里的那个样子,明白不?好好学习,多看书多动脑。” “我感觉他在忽悠我,但是我不敢肯定。”张铁军看向张妈:“妈你感觉他是不是忽悠我?” “我感觉不像,这些事儿可不是能乱说的。”张妈摇摇头,她知道大儿子的性格,在这些事情上肯定不会乱说。虽然听着像乱说。 “我就是告诉你,得多看书,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真实的,你在学校学的东西也不一定就是对的,得有自己的思维和眼界。” “所以,”张铁兵看着张铁军:“那到底还给不给我兑现?吉他还买不买?你给个实信儿。” 张爸张妈都笑起来,张铁军也笑了,去弟弟头上弹了一指头:“买,买好的,你要是学不好看我揍不揍你。”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听来的呢?”张爸问了一句。 “书上看的呗,多读书多看报,天下大事都知道。铁兵就是书看的太少了。” 张铁军从小就喜欢看书,语录都能看俩月那种,爱好就是到处划拉书回来看,张铁兵正好相反,就喜欢在外面跑,书是一眼都不想看。 做为一个从后来回来的人,张铁军知道这会儿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有误的,或者错误的,他想让弟弟多看点书,自己去发现那些问题。 文凭不是文化,文凭高并不代表文化高。文化是传承,有些人目不识丁,但是有文化。 在家里陪着家人嘻嘻哈哈的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就借着撒尿跑了,尿遁,去和娟娟美人儿约会,度过了一个香喷喷水潺潺的晚上。 第372章 接亲 一月十二号,农历冬月二十七,己丑月,壬午日.宜结婚。 天色蒙蒙的时候,天空中飘起了小雪,不大,也没有风,飘飘洒洒无声无息的笼罩了世界。 下雪的时候人的体感会很舒适,会比平时感觉要暖和一些。 张铁军和司机都起了个早,到选厂小车队集合,开上车跑到交警大队这里等着市里的车队过来。 “你饿不饿?” “不饿,没事儿。下雪了,一会儿你走有前面得加点小心,这一路的盘山道。” “知道,也不着急,慢慢走。” 张铁军是头车,他是真不担心,反正速度是掌握在他手里的,稳一点就行了。 他还在回味,昨天晚上于家娟开天辟地的头一回夜不归宿,没回去,两个人在二楼过了第一个完整的夜晚,那滋味实在是有些难忘。 他真的是喜欢这一款的,从心理到身体都特别喜欢。 甚至这会儿他还有一种再回去待会儿晚点再过来的冲动,还好理智强大,能压得住。 “这个和你是什么关系?” 公司那司机跑到张铁军车上来说话,皇冠在大卡的后面,两辆车都安静的冒着白烟。这个天气轿车的尾气都是浓浓的白烟,特别显眼。 “我同学的姐姐,我上初中的时候总去他家混饭,关系有点好。” “我就说嘛,这也弄的太隆重了,还让你亲自跑一道。” “我咋了?我还不就是个普通人,以后别这么说。我有点饿,一会儿到了她家得多吃几个饺子。” 那是,这一晚上的消耗,不饿才怪。 “我去给你买个面包?” “这会儿去哪买?小卖部都没开,早点摊子估计也是刚出来还没弄好呢。咱们这边结婚实在是有点太早了,人家南方就不赶早儿。” “他们从市里过来的不是更得早?” “这个是,这么一想就平衡多了。别在我车上抽烟啊,我自己都不抽。” “那我下去,抽一根儿。”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各自点了根烟。 主要是这个年头实在是通讯太落后,这种事儿也只能约个大概的时间出来等着。 一根烟抽完,张铁军一拍脑门:“我靠,傻了,我车上有电话呀,这特么扯不扯。” 司机就笑,张铁军打开车门用车载电话给自己那辆公爵打了过去,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哎?你们走到哪了?” “我靠这玩艺儿是特么电话?” “……问你们到哪了。” “到东沟了,尾矿坝,东沟。铁军儿啊?” “嗯,我在交警队,你们慢慢走,别急,小心点儿。” “知道知道,下着雪呢,也不敢快。” “挂了吧,直接放回去就行。” 幸亏这电话是拿起来就接通的,要是需要按键什么的估计还打不通了。 听到那边到了东沟,算是安心了,没多远了,不过这一段全是弯弯曲曲的湖边路,这会儿天还没有亮起来,还是有点捏汗。 东北的婚俗,实在是起的太早了,全国估计也就是这么一份儿,大清早三四点钟就开始忙活,迎亲的车队五六点钟就得出门。 夏天还好点,三点过天就亮了,清清爽爽的,冬天就有点遭罪,天亮的晚,主要是黎明清晨这一会儿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十几四十度。 张铁军本能的就对黎明这会儿的冷有一种阴影。 前两年张妈卖蔬菜的时候,一个星期最少要早起两次去市里一洞桥农贸批发大市场进货,就是在这个时间起来。 坐车是坐车,是特么坐在大解放的车斗里,那车一开小风一吹,真的是透心凉,人不冻硬都算是穿的厚。 张铁军没少跟着去,张妈一个人连扛带搬的弄不过来,那真的是冻哭过的,脚冻成冰坨一点知觉都没有太正常了。 然后缓过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疼啊,钻心的疼,就像有个人拿着个小刀在往脚里扎,不停的扎。 张妈有一次被冻僵了,手被车厢板打骨折了都不知道,还是别人看见血吓的叫起来自己才看见。 那日子……为了活着人真的是能拼得出去的。 后来张妈决定开个小店的时候,张铁军感觉那天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刻,真的,傻乐了一整天。 他还不是每次都去呢,白天也不是像张妈一样全天都站在外面的冰城雪地里卖货,张妈遭的那个罪可想而知。 就难怪张爸对张妈百依百顺,都是换来的。 “琢磨什么呢?” “没,想起来以前了,”张铁军笑了笑:“前几年我妈去市里拿菜,都是这个点儿起来,不管刮风还是下雪,坐解放的车斗去。” “……我靠,我特么想想都冷。张婶儿……太厉害了,难怪你家有钱,都是换回来的呀。实话实说,我吃不了那个苦,我爹妈估计也够呛。” “确实苦,那时候我家里穷,没有办法。我姥老两口那时候来我家了,没有粮份儿,只能去买议价的,不折腾没饭吃。” “你姥你姥爷在你家养老啊?” “嗯,我爷奶死的早,我都没什么印象,小时候我是在我姥家长大的,后来岁数大了地也种不动了,我爸就把老两口接过来了。” 司机比了个大拇指:“你爸也是个能行的,我虽然混,我也知道那时候家里多两张嘴是什么情况,没有粮份儿粮站是真不给粮。” 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那个时代的社会状态的。 张铁军后来也看过不少以那个时代为背景有小说,可惜都是完全靠着想象乱编,把后世的社会规则往上套,就象那些宫斗剧一样。 事实上,如果真按他们写的那样,主角过去都活不过三天。 那些什么带着物资去六零七零大干一番发家致富的,想的太美好了,用不上三天就得被枪毙,那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你有粮,你有物资,马上就会被举报,穷才是正道,你从哪弄的?那时候死个人就像杀了只鸡。杀鸡还有肉吃能高兴高兴。 原来那会儿没有介绍信没有粮票,那是真的会饿死在大街上的,没有人管,不抓你就不错了,店不让住饭店不让进门,就算有钱都花不出去。 也没有人敢帮忙,那是要受牵连的,而且自己都吃不饱拿什么帮?整个社会冷酷的像一湖冰水。 户口都是锁死的,反修反帝反特的教育深入人心,大家都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小心翼翼的活着,进来个生脸孔马上就会被盯上。 那时候可是全民皆兵的,核枪实弹,工厂粮库什么的都有民兵持枪守卫,混进去?卖东西?呵呵。 你都没有弄熟地形呢,就有红袖箍找上来了。 大家都在挣扎。矿区这边因为是工业基地,各方面条件要好的多,就算这样吃不饱的人家也是比比皆是。 “原来确实是不容易,还好,熬过来了,现在大家都好起来了。” “那是,这几年确实要好太多了,原来哪敢想去。” 其实也没多久,也就是这几年的时间,记忆都还是新的。 “上车吧,一会儿手冻僵了。” 两个人又回到车上:“也没事儿,这车好开,手不冻硬都没啥问题,外国人这技术是真先进。” 好吧,这是实话,没有什么能反驳的地方。 又说了几句话,市里的车队就到了。 一长溜黑色蓝色的轿车顺着庙坡打着双闪慢慢的开了下来,看到张铁军他们的车闪了闪大灯,响了几声喇叭。 张铁军也没下车,司机开门下去上了皇冠。 新郎官穿着西服扎着红领带从公爵上下来,哆哆嗦嗦的跑过来钻到大卡上面。 “铁军儿,辛苦了啊。” 带着一股子寒气儿的田哥今天用发腊把头发抹的锃亮锃亮的,吹着象头,上车先给张铁军递了根烟过来,是应景的红双喜。 张铁军接过烟夹到耳朵上:“在我车上可别抽烟啊,我自己都不抽。”也不是外人,说了也不怕他多心。 “知道,”田哥呲牙一乐:“真没想到就这么几年,你都出息成这个样子了,我还得借你光,等回去了我好好陪你喝几盅。” “可拉倒吧,你还是琢磨琢磨今天这一关怎么过吧,还陪我喝,能不能清醒着进洞房心里没点逼数啊?” “那不能,应该没人灌我。再说入不入的也不差这一天儿,老夫老妻了。” “也就是我姐傻,让你早早就得手了,你就美去吧,以后对我姐好点儿。” “那肯定的,肯定的,我特么知足,真的。” “知足就好。”张铁军笑着点点头,排档走人。 大卡顶着鲜花在前面带队,皇冠跟在后面,挂着彩色汽球和红绸的车队整整齐齐的跟了上来,拐过弯开向矿山。 白雪飘飘,天地茫茫,雾气沼沼,黑色的枯树顶着洁白的积雪站在马路边上,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岔路口搬道房的运输车间值班职工从屋子里跑到外面来看车,一脸的震惊。 红砖墙也成了黑色背景,五十米一根的一长排粗壮的电线杆这会儿显得尤其的高大, 铁山的大锅炉房正是清晨作业的时间,浓烟滚滚,烟气被气压压到了马路上,在封闭的车里都能闻到浓重的煤烟味儿。 过了大锅炉就是住宅区,住宅楼上已经有不少人家亮起了灯光,斑斑点点的。 天色已经放亮,人眼看出去黑的更黑,白的更白,再没有任何的其他颜色,斑斑点点的昏黄灯光就成了苍茫天地间的点缀。 运输矿石的火车轰轰隆隆的迎面开过来,和车队相错而过,穿着黑色工服棉袄的火车司机趴在车窗上打望,拉响了汽笛。 汽笛声在山谷间回荡。 车队一路往上,开到三十六户,从小黄她家楼头的坡路上去。 第373章 咱俩私奔吧 太阳沟这边的土路这会儿已经被压实的积雪覆盖,和柏油马路也没有任何的区别,娘家这边已经有人在路边放哨,看到车队扭头就往楼上跑。 “来了来了,车来啦,楼上准备啦。” 车队刚拐进土路,就听见楼空里响起了鞭炮声,青烟弥漫。 一栋楼的住家都开着大门,出来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小孩子们欢呼着楼前楼后的跑。 虽然说不办,老佟家还是要准备几桌的,同栋楼的邻居还有亲朋好友还是必须要招待。 不过毕竟不是标准席面,就简洁了许多。 楼下的空地上搭起了苫布,摆着桌椅,边上楼角那边砌了两个砖炉子,上面的大锅呼呼的冒着热气儿,帮忙的人都带着笑脸。 楼门洞上贴了贺联,楼道里到外都是大红的喜字,从一楼一直贴到六楼,贴到佟姐姐的闺房里面。 张铁军今天是婚车司机,不上楼,就和其他司机一起在楼下吃饺子,司仪带着新郎还有接亲的人上楼去走流程。 没有堵门没有婚闹,没有无事生非没事儿找事儿,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尽量让一切顺顺利利。 新郎要改口,磕头,在丈人丈母娘面前表态说出对新娘的誓言,然后就是哭婚,洒钱,大冬天的泼水环节就免掉了用碎红纸代替,省得弄的楼梯上都是冰。 新郎得到了丈人和丈母娘的允许和祝福,要把哭过的新娘从楼上背下来,一路背到婚车上脚不能沾地。 娘家妈不能送亲,就在家里等回娘肉,佟叔和佟玉刚也都是西装革履的抹了发腊,一脸喜气的下楼来去送亲。 闹哄了有半个多小时,在欢呼声中,新郎把新娘背下了楼,送到婚车上,婆家的司仪招呼着娘家且上车,安排接亲的人陪车。 张铁军看了一下,今天穿西装的人占了大多数,是真不嫌冷。他看着都感觉冷。外国人在这个天气也不敢穿西装出门啊。 又闹哄了一会儿,娘家且和接亲的人都上了车,田哥带着压车的童男童女也上了张铁军的车。 这童男童女两边家里各出一个,一般要求是新郎新娘的弟弟妹妹,或者是侄子侄女,不过没有人较这个真儿。 是不是亲戚都无所谓,只要年纪合适长的乖巧可爱就行了,还有大红包拿。不哭闹就行。 “姐,人家结婚都哭的满脸的是泪的,你这笑的也太灿烂了点儿吧?你这也太急了。”张铁军打趣了佟姐一句。 佟姐姐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娇嗔带着威胁的看了看他。 今天的佟姐姐太漂亮了,虽然只是这个年代的简陋婚妆,就是一身红色的小西服,头上戴了朵花,但是难以掩盖她的盛世美颜。 姓田的真的是太好命了。 照像的师傅拿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照相机咔嚓咔嚓到处照,主要是盯着新郎新娘和婚车。录像这会儿还没实兴,一般人家也请不到。 “嫉妒啊?”田哥笑着冲张铁军得瑟。 “确实有点儿,说实话也就是我小了点儿,要不然哪有你的事儿。你就美去吧。” 佟姐捂着嘴哈哈笑起来:“他,他上初中那会儿,还说,哈哈,还说长大了娶我呢,那时候才不大一点儿。” “玉刚上初中那会儿咱俩都处上了吧?我怎么不知道呢?”田哥震惊了。 “所以呀,岁数是硬伤啊,要不哪还有你什么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 “走了走了,”司仪跑过来敲了敲张铁军的车窗:“头车,送新人了。规矩懂吧?” “懂。”张铁军放下车窗冲司仪点点头。 “那行,出发了。吉时已到,新人上车,接亲喽。” 大卡响了声喇叭,缓缓启动,一长溜轿车在楼上楼下大家热切祝福的目送中慢慢走远。 规矩就是行驶中间不能停车,不能回头,不能开太快。这在这个年代不算是什么,轻轻松松搞定的事儿,十几年以后就不行了,红灯你不停啊? 刚开始红灯少,就绕着走,宁可多走路,后来大家就集体把红灯给忽略了,红灯停车不算停。 “铁军儿,你家里就放心你把车开出来呀?”田哥在后面摸着座椅羡慕的问了一句。 “我自己的,不是家里的。”新郎新娘和压车童都坐在后座,张铁军看着后视镜和他俩说话,偷着瞄佟姐姐,佟姐姐看到了就笑。 “你自己的?”田哥吓了一跳。 “铁军家三台车呢,”佟姐拍了田哥一下:“这台,后面两台都是,他一个人就开两台。后面那台是你爸开是不?” “对,皇冠是我爸开的。”张铁军点点头,压着速度下长坡。这条坡还是有一点陡,不压着速度怕后面出情况。 “我操,三台车?你自己开两台干什么玩艺儿?” “车牌子不一样,方便一点儿。”张铁军肯定不能说是因为误会买多了,只能强行装逼。 “三台车得多少钱?”田哥又问了一句,被佟姐打了一下。哪有这么唠嗑的? “一百多个吧,我买的便宜,朋友是倒车的。” 路面上已经有人了,都会停下来站在那盯着车队看一看,各种各样的眼神儿。 到七区这边,看到了小黄站在路边往上边看,张铁军和后面几个人说了一声,降下车窗冲小黄摆了摆手笑了笑。 这娘们一看就是特意跑出来等张铁军的,看到张铁军笑的像朵花似的,用口型喊:下午,我等你。 一晃而过,张铁军升起车窗,佟姐姐低着头往后看:“铁军儿,你认识黄姐呀?” “我姐,”张铁军点点头:“关系很好那种。爷爷和奶奶来了没有?我没看见。” “在家里了,不让他们跟着,太远了怕累着,我奶还爱哭。”佟姐姐看着张铁军:“黄姐……今年得有三十多了吧?三十二?” “没有,……不对,九一年了。三十二。” “我小时候她还抱过我呢,我那会儿感觉她长的可好看了,说话声音也好听。” “后来发现自己长的比她更好看呗?” “那到不是,”佟姐姐笑起来:“我没感觉自己好看,我自己又看不见。” “我媳妇儿天下第一。”田哥今天嘴上是抹了蜜了。 佟姐姐夹了他一眼:“别瞎说,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跟你说田哥,” 张铁军带着刹车拐到大马路上,压着速度顺着路边慢慢走,等后面的车跟过来:“以后你要是对我姐不好,我和玉刚肯定去你家削你去,你心里有点数啊。” “行,我要是对她不好你们就来削我,我肯定对她好,”田哥握住佟姐姐的手看了看她:“以后家里啥都你说了算,你说打狗我就不去撵鸡。” “我让你打自己。”佟姐姐皱了皱鼻子。这个表情太撩了,田哥和张铁军不自主的都咽了口唾沫。 “我特么越看越后悔,”张铁军笑着说:“要不,姐,我把你拉俺家去得了,咱俩私奔吧。” “行,”佟姐姐也笑着说:“等我和俺家老田商量商量啊,你别着急。” 三个人都笑起来,压车的两个小娃娃不知道听没听懂,也仰着小脸儿跟着笑,表现相当棒,不吵不闹也不说话,乖乖的。 这两个红包值了。 压车,挂门帘,压炕,干这几样的孩子越漂亮,越乖巧,不哭不闹,就喻意着新人未来的日子会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生的孩子会乖巧聪明。 “田哥,”张铁军说:“我姐怀孕营养得给跟上,啊,适当的补点叶酸,去医院能开到。再一个,姐,你得适当走一走动一动,别太懒。” “你怎么什么都懂呢?”佟姐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 “一听这情况马上去补的课呗,请教了好几个老中医。” 张铁军半真半假的开玩笑:“等我从京城回来,我给你带点补身子的,再让人从香港给你们带点婴儿奶粉回来。缺什么就和我说。” 这个时候国内还只有全脂奶粉,金星啊光明啊,根本不分什么男女老少,也没有那么多的说法,有些人家给孩子就喂泡饼干或者米汤,也一样健健康康的长大。 “对了,”佟姐姐拍了田哥一下:“铁军为了咱们特意从京城请假跑回来的,你得记着点儿,这个人情大了去了。” “铁军在京城干什么?你不是在选厂吗?” “人家铁军今年要上大年晚会唱歌,”佟姐姐看了田哥一眼:“大明星了,你心里有点数。” “真的呀?”田哥又震惊了。 “这还能做假?三十儿不就看到了嘛。咱们一起在电视上看。” “哎呀我操,那,铁军儿,一会儿到地方得和你照点相片啊,以后我出去也和人显摆显摆去。” “行,”张铁军笑着点点头:“这个肯定满足你,我抱着你们都行。” “这个还是算了,我媳妇儿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抱。” “铁军儿,”佟姐姐问:“你们毕业那会儿,和玉刚处对像那小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她呀?现在有对象,都住一起了。” 佟姐姐吧嗒吧嗒嘴:“你说玉刚也是的,初中就知道处对象了,结果现在上班没信了,一天就知道玩儿。铁军你处对象了没?” “去年冬天处过一个吧,黄了。不着急,我才多大呀。” “也是,你比玉刚小,玉刚都二十了你说说。” 车上电话响起来,张铁军接通,是坐在后车的司仪。刚才等着的那会儿张铁军教给他们怎么用这个电话,方便路上沟通。 “喂?能听着不?” “能,你说。” “马上上山了啊,你压着点儿,道滑。咱们稍慢点不怕,不停就行。” “好,我知道。” 第374章 哭的像个孩子 一路无事,顺利的进入了市区。 这会儿正好是上班的时间,马路上行人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都多了起来,再大的风雪和严寒也挡不住人们生活的决心,和无奈。 田哥指路,车队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穿大街过小巷,来到田哥的家里。 这边车也开不到楼下,只能停在路边。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带着硝烟响起来,红纸碎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染红了积雪,放哨的一路小跑大声喊着冲了回去,通知佟姐姐的新婆婆出来接媳妇儿。 张铁军停好车:“别急。姐,我给你备了手花,还有一件大衣,你穿这身肯定得冷。我去拿给你们。” 这会儿还没有手捧花的习惯,张铁军特意叫小小子给弄的,放在后备箱里。 一件红皮红毛的大翻领束腰裘皮大衣,一把鲜艳盛开的手捧花,张铁军还给佟姐姐装备了红色的手套。 鞋他就管不到了,这个是婆家准备,一会接盆儿新婆婆亲手交给新娘,要当场换上才能进家门儿。 张铁军从后备箱把大衣手套和手捧花拿过来递给佟姐姐:“赶紧穿上,一会儿能暖和点儿,手套也戴着。” “这大衣……得挺贵吧?” “这是讲价的时候嘛,我的贺礼你还不收咋的?我就不写礼了。穿上穿上,出来了。” 那边新婆婆拿着新鞋带着人马已经迎面走了过来,摄影师端着相机已经等在了车门外面。 田哥帮佟姐穿上大衣戴上手套,先下了车,然后护着一身大红的佟姐姐从车上下来,后面佟玉刚已经过来了,把喜盆交给姐姐抱着。 “呀?这大衣哪来的?” “铁军给准备的,比你都强。”佟姐姐白了亲弟弟一眼,把花让田哥拿着,抱着盆儿看着走过来的婆婆。 虽然俩人都处了这么多年,她也在婆婆家吃过住过孩子都怀上了,但是毕竟今天结婚改口,还是有么一些紧张的。 “我大儿媳妇儿来喽,妈来接你回家。”田哥的妈妈笑的眼睛都要没有了。这儿媳妇儿,太提气了,越看越好看,还揣着大孙子。 接盆,换鞋,佟姐姐给婆婆戴上红花改口叫妈,接过新婆婆给的大红包,跨火盆儿,外面的流程就算完事了,接下来就是进到新房铺炕。 因为天气实在是有点冷,而且婆家对这媳妇儿那是一万个满意,什么说道都没有,就想赶紧把事儿办了赶紧上媳妇儿进屋暖和去,特别痛快。 娘家婆家各出一个长辈的女人,要五行属相合乎,父母高堂健在,子女健康美满的,一起给新人铺炕。在楼上就是铺床。 一边念叨着吉祥话,一边把新被褥一层一层的展开铺好,铺一层洒一把花生栗子红枣糖块儿,还有压炕钱儿,也就是钢蹦。 被褥是婆婆家和娘家两家准备的,两个女人一边铺一边还要斗智,都想把自己代表的这一方铺在最上面,寓意着小两口以后谁说了算。 就是个乐趣儿,实际上也没有人在意。 小孩子们就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她俩的动作,就等着新娘一上炕就冲过去抢花生红枣还有钢蹦儿。分币在这个时候还是钱,还是相当有购买力的。 “在家上过厕所了吧?”张铁军在后面小声问佟姐姐,佟姐姐点了点头:“上了,也没喝水,应该没事儿。” 等床一铺好,新娘和压炕童子就要坐到床上去,然后就不能动了,就一直坐到屋子里的环节全部进行完,有尿也得憋着。 平时其实到没什么,关键是佟姐姐现在怀着孕呢,本来尿就多,张铁军担心她憋不住。 “没事儿,”田哥说:“我和他们说了让快一点儿。” 新娘上了炕,两个压炕娃娃也乖巧的跟了上去,自己在那美滋滋的捡糖块儿吃。这个活儿真好,又有吃,又有红包拿。 然后就是洗手洗脸梳头发,这个环节有些地方是在娘家那边完成的,就是那么个意思,不是真洗也不用真梳。 挂门帘,吃生饺子。生饺子不真是生的,就是那么个意思,一边吃一边有人问生不生,新娘要大声说生。 废话,都要显怀了,能不生吗? 证婚,读证书,讲恋爱史,娘家爹讲话,婆家公讲话,来宾代表讲话。 嘻嘻哈哈闹闹哄哄的,把整个流程走下来,然后就是新娘喝红糖水下地,开席了。 开席先开娘家且,一桌一个婆家人坐陪,就是负责喝酒的,以能把娘家人喝倒为目标,不过一般都不会真喝那么多。 因为来了这么多小轿车,也给司机们准备了席面儿,和娘家且一起吃,张铁军被叫到了娘家的主席面儿,和佟叔佟玉刚坐一桌。 佟叔握了握张铁军的手:“铁军儿,感谢的话叔就不说了,你和玉刚好好处。” “本来也用不着客气,和我客气啥?我那会儿去你家吃饭也没客气呀。姐就是我亲姐。” 佟叔并不知道自家儿子已经在鬼门关走过了一遭,这会儿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的特别开心,慈祥……就越看越像个老太太。 娘家且开席,新郎新娘出来敬烟敬酒,新娘递烟介绍新郎点烟认人。等一会儿正式席面开了就是新郎递烟介绍新娘子点烟认人。 这个环节最磨人,要不停的说话点烟喝酒,每个人都得照顾到,一站一转就是大半天,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那真是又累又饿。 要是赶上能闹腾的,再出几个节目折腾折腾新娘新郎,时间就不知道要拖出去多久了。 今天来客最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客人说啥新人就得做啥,一般也不会有人闹的过分。 东北这边就是祝福,闹一闹也都是奔着祝福去的,闹几个小玩笑大家乐一乐,像南方的婚闹那样,要是搁到东北来,说不上得被打死多少个了。 随着敬烟敬酒,新娘子娘家的长辈,直系亲属还有关系特别近的友人都会赏红包,被大声报出来数目给大家听,也就是给新娘子提气儿,表示娘家有人。 张铁军给备了婚车又给买了大衣,就没再准备钱,用不着出这个风头。那大衣都一万多了,纯火狐狸毛的,也就是天然红,不是染色。 娘家且如果不是什么事儿给弄的不开心了,都不会压席面,都会快点吃好走人,赶紧让婆家这边进入正席,也让新娘子少累一会儿。 喝酒的也不多,就是意思意思,大家等新郎新娘敬完了烟酒报了赏钱就都麻溜的吃饱了肚子,起来准备走人。 婆家把准备好的回娘肉交给佟玉刚,由他拿回去交给娘家妈,意思就是女儿是娘掉的肉,婆家娶了女儿,还给娘家妈一块肉。还是里脊呢。 也有还排骨的,反正也没有个什么标准。还有的给带着粉条大葱,估计是回去就炖上的意思。哈哈 走的时候,佟叔没忍住,哭了,捂着脸大步从里面出来来到马路边,头都没敢回,也没敢和女儿打招呼。 佟玉刚是个没心没肺的,也理解不了佟叔做为父亲此刻的心情,还冲张铁军呲牙咧嘴嘻皮笑脸的,到是他舅舅跟着佟叔一样抹了几把眼泪儿。 没用车队再把大家送回矿区,吃完饭出来大家就都打声招呼散了,不想再麻烦,有一些坐火车回去了,有些顺便在市里逛逛。 张铁军给借过来的司机们发了红包,拿了喜糖喜烟,都给打发走了,只有广告公司的两个司机在这陪着他。 他们得把皇冠和公爵给开回去。 “铁军你也去忙吧,这边不用管了,一会儿我们坐矿山的大客回去,到宾馆也近。” “叔,我也得回家,说的像我住在市里似的。我这三台车都得回去。” “那你就回吧,省着还得往山上跑,累了一上午了。今天真是得谢谢你,挺圆满的,我也不说啥了,这个情让玉刚和你慢慢算。” “行,我俩算。你和舅舅,还有那几个年纪大点的,我也不认识,还是坐车回吧,还快。跑趟山上也就是一脚油的事儿。” “咱们就坐铁军车回吧爸,”佟玉刚说:“去坐大客还得折腾,三台车能坐十几个人呢,大客得三四十块钱。” 去矿区的大客车票是三块,十几个人就是三四十,这会儿一升汽油才八毛,三四十块钱的汽油沈阳都能跑几个来回了。 广泛一点来说,这会儿是一个吃得起住得起用得起也病得起的年代。 “走吧,和我还客气啥?”张铁军扶着佟叔上车,佟玉刚去喊了他舅舅,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带孩子的,把三辆车装满。 车子慢慢离开老田家。从此佟姐姐就成了人家的人了,有了自己的家,从此爸妈家就成了亲戚,也就是年节假日走动一下。 车子拐上大马路,看不到老田家那栋楼了,佟爸眼泪又落了下来,怎么抹也抹不干净,四十多岁的人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自己的心头宝啊,软软乖乖的丫头,从此就交给了别人家,再也不会身前身后的叫着爸爸了。 舅舅也落泪,吸着鼻子还在劝佟叔:“高兴点儿,小田还是不错,能对玉娟好。也不远,还不是说回来就回来了。” 佟玉刚说:“我姐还说带着田哥回家住呢,她想在家待着。” “那哪行,”佟叔眼睛鼻子都红了,声音有点像感冒了一样:“嫁到人家了就是人家的人,怀的是人家的孙子,回娘家住算是怎么回事儿?” “那是,哪有好好的天天回娘家的?好说也不好听。”舅舅也跟着点了点头。老一辈儿都是这么一种心态,有他们的一套人生理论和标准。 第375章 不甘心哪 回来就安静多了,佟爸和舅舅心情都不太好,张铁军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把人送回太阳沟,张铁军没上楼,也没接给他的红包,就拿了点喜糖喜烟算是沾沾喜气儿,把车开到街里去找小两口拆花,顺便去看一眼于家娟。 结果人家今天没来。郑莹也没来,像约好了似的,就感觉很奇怪。 于家娟那边,张铁军估计是早上没起来,肯定是睡懒觉了。郑莹嘛,今天应该也是没起来。她家爷们可是都憋了三个月了的。 这一下子从三十变回了十三,那嗞味儿,能起得来才怪。至少不得瘦三斤? 拆好花车也就到了中午了,上午刚吃了席张铁军也不饿,给李秋菊她们三个拿了钱让她们自己去吃,和司机一起回了选厂。 把老爸的皇冠送到二厂,把公爵停到小车班,打发两个司机开着微货回公司,他自己回了家。 把喜糖喜烟花生栗子什么的放到老妈的办公桌上大家拿,他自己跑到沙发上歪着休息。起来的太早了,又跑了市里一个来回,这会儿就感觉身上乏。 主要是昨天晚上就没太睡好,折腾的有点狠,熬夜了。 “怎么感觉你熬糟着了呢?那你进里面躺着去吧,睡一会儿。”张妈看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有点心疼起来:“是不是起太早了?” “有点儿,咱们这边结婚这也弄的实在是太早了,定这个规矩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他肯定是个失眠患者。” “抢早儿呗,越早接回来说是以后日子越好,谁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道理,反正大家都这样,都信了,你去睡会儿吧。” “我怕我这会儿睡了,晚上又睡不着了。你说人家结个婚,我跟着折腾,作息乱了,饭点儿也乱了,哎呀呀呀,啧。难受。 等我结婚我可不折腾了,就领个证儿完事,悄咪咪的生小孩儿就行了,折腾这些干什么?” “那可由不得你,”张妈就笑:“你想不办就不办哪?人家女方家里干不干先不说,咱们家这么多年随出去的礼都不要了呗?” “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铁兵同志吧,他爱热闹,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对了,生孙子的任务也一并交给他了,我想要女儿。” “怎么的呢?” “女儿多好啊,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儿,贴心小棉袄儿,可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天天听着她和你撒娇。多好,小子还得天天揍,太累。” “那是你能说了算的呀?”张妈笑起来:“那东西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是个人能说了算可好了,那咱家就没有铁兵了,我还稀罕丫头呢。” 张铁军想了想,叹了口气:“女儿也不好,今天佟玉刚他爸哭的像个孩子似的,我跟着心里都泛酸,养来养去就成了别人家的了。 而且吧,这玩艺儿,养的越好,培养的越好,越乖巧聪明漂亮,嫁人的时候就肯定是越伤心。太难了,我估计到时候我受不了。” “嫁的近点呗,就在左邻右舍的,嫁不嫁差不多。” “那谁能说了算?将来的孩子都得出去上大学了,说不上天南海北的在哪呢,等毕了业回不回来都是两说,还左邻右舍?” “你这么想不对,”张妈说:“那你不也是把别人家的丫头给娶回来了吗?人不就是这样的,一辈传一辈。” “说着简单,做起来难哪。”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今天从佟叔身上,我已经感觉到几十年以后的我自己了。那心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老父亲的那个心呶……酸楚啊。话说,自己是还存在,还是死回来的? 孩子是向前看的,她体会不到也感觉不到爸爸妈妈家庭的变化,只会去追逐自己的快乐,除非等到有一天,她自己也到了那个分别的年纪。 所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在爸爸妈妈心里,一个小肉疙瘩一点一点的长大,歪歪斜斜的学走路,伊伊呀呀的奶味儿的话,那都是铭心的记忆,是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 然后一晃儿,飞走了,那个时候记忆就变成了残忍的,酸痛的。 “所以呢?”张妈笑起来:“还是得要儿子。我现在到这个岁数了就感觉到了,咱们是进人,咱家还是进两个,多好。” “不甘心哪,”张铁军说:“臭小子哪有丫头贴心?” 张妈拍了张铁军一巴掌:“你也知道啊?你说我和你爸养了你们两个,容易不?再说了,你还真得生个儿子。” 张妈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是个有出息的,将来家业小不了,没有儿子怎么弄?给谁?这现在是已经是你的责任了。” “女儿不行啊?”张铁军看了看老妈:“咱家可不兴重男轻女啊,我跟你说,丫头小子都一样,你也劝劝我爸。” “女儿终归是得嫁出去,”张妈说:“重男轻女不可能,要是依着我心都没有你和铁兵的事儿了,那时候一心一意的想要个小丫头。没有啊。” 张妈摸了摸张铁军的脸:“不过,那怎么说也是有差别,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你在的时候还行,你走了你知道她婆家肯定对她好啊? 他们家里的人就不打钱财的主意啊?天长日久的,普通人家还有变心离婚呢,你就知道将来你的姑爷子有钱了不能变?” “儿子怎么变也都是自家的呗?哪怕败家。” “那肯定的呀,那不是白白便宜别人了?再说孩子好好教育培养去哪败家?咱们家出不来那号的人,是你还是我和你爸能惯孩子? 小丫头贴心儿,可以哄着宠着,让她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但是毕竟是丫头,家业这一块总是得能传下去才行。” 张铁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老太太,这会儿说的头头是道的,那惯起来孩子可是真没边没沿,尤其是老爸。 隔辈亲这东西是真不骗人,而且还挡不住。 张爸那真的就是孙女奴,半夜想吃饺子都马上起来包那种,张铁军但凡敢说孩子一句,五六十岁的老头抄起棍子就翻脸。 好在孩子还没长歪,学习也一直好,就是大了以后有些任性,爱发脾气,比那些长歪的到是能强了不少,不至于四六不懂善恶不分。 这个是基因的问题。孽子就不可能有良善的爹妈,不管他是什么身份。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坏人最多,占着大多数,孩子不过就是他们基因的放大器而已,就像李某江那样的。 反过来一比较,健林家的宝宝就要正很多了。 “你那什么表情?”张妈对儿子简直是了如指掌,从小到大看他眼珠一转就能猜个八九成了,一看就是没想好事儿。 “你和我爸,将来要是不惯孩子,不溺爱孩子,我天天在你们面前倒立吃饭。” “来,打个赌不?”张妈是一点都不信自己会溺爱孩子,自己这俩从小打到大,要溺爱不是早就溺爱了? “我不和你赌,赌了也没什么用,我还敢让你兑现哪?” “那你就试试呗。” “不干,早知道是那么回事儿,何必自找窝囊气?我受虐狂啊我?” “麻了个鄙的,”张妈拍了他一巴掌:“和我打赌就是找窝囊气受虐了是不?打死你得了。” “你看,现在还没赌输要兑现呢, 我都挨了两巴掌了,这要是打了赌那还了得?得了,我感觉现在的日子挺美好的。 打赌只能在两个平等关系的人之间进行,咱们之间哪来的平等?我不是找虐是什么?” “从小到大对你不平等啦?不公平啦?” “妈,说这话的时候,你这巴掌和我爸手里的棍子能听见不?那叫平等啊?” 张妈就笑:“那还得给你发根棍子和你爸对着打呗?想不?” “不想。这家伙,哄骗不成功这又改下套了,我可离你远点儿。”张铁军爬起来去里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老太太:“我姥不躺会儿啊?” “不躺,你去躺着吧。”老太太看着窗外摇摇头:“我晌午睡过了。” 张铁军进里屋床上睡了一会儿。确实有点累了,感觉精神乏的厉害。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年轻的身体恢复是真的快,张铁军活动了几下感觉自己又能行了。 上楼视察了一下铁兵小课堂,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孩子喜欢扎堆儿凑热闹,大家干什么就也想干什么,在家让他写个作业那难受的要死,在这待几天都能主动学习了。 所以饭得抢着吃才香,事情争着做不累,老祖宗从不唬人。 张铁兵同志也一样,小白板摆上了,牛逼吹出去了,为了维持自己牛逼人的形象,那题能不会吗?古文能不懂吗?单词能不认识吗?绝对不能够。 废寝忘食头悬梁锥刺股那绝对说的就是张铁兵小同志的真实事件,拍立得拍的那种,每天沉迷于给小朋友当老师的纪境里不能自拔。 估计都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玩过游戏了。 这事儿张妈都乐的不行了,又不能当着张铁兵的面儿说,只能偷着和张爸嘀咕,老两口天天偷着在那观察找乐儿。 张铁军上楼悄眯眯的看了一几眼就下来了:“妈,我晚上不在家吃了啊,去趟山上。” 张妈以为他是去老佟家:“行,开车慢着点儿,少喝点酒。” “我不喝酒,就是去转一圈儿。” “真不喝啦?也不知道是谁喝的脸通红的回来撒酒疯。” “我一共也没喝过几次酒吧?真不喝。再说我什么时候撒过酒疯了?” “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撒尿的折腾,那不是撒酒疯啊?”张妈斜了他一眼。 第376章 俺家也不行 张铁军回家找了找,把自己的饭盒兜找出来,兜子擦一擦,饭盒刷一刷,提着出来,开上车去了山上。 大冬天的关门封窗,邻居们也都不出来了,这会儿来回走连个打招呼说话的人都没有了,都猫在屋里玩儿。 以前张铁军在家的时候,冬天家里总是聚着一帮子半大小子,乌烟瘴气闹闹哄哄的,现在到是清净了,又感觉有点怀念。 人都是犯贱的,有了就烦就不在意,没有了又想又感觉孤独,天天吃肉就吵着腻,吃不上肉了馋的眼冒绿光。 然后还总感觉什么都是别人的好。 来到七区订餐的那家饭店,张铁军让老板给煮了一大饭盒饺子,炒了一大饭盒鸡蛋虾仁,鸡蛋少放,虾仁多搁。 这个时候的东西真的好,大虾仁都是新鲜的,一个一个都有成年人的大拇指大。 “每天的菜都是按时送的吧?” “那肯定的,咱们办事儿你就放心,妥妥的,一点毛病不带有。” “行,她要是感觉好以后就常年订,你多换点花样,油盐适当少点儿,省着吃腻,海鲜河鲜这些多淘弄,差啥了就和我说。” 张铁军想了想,说:“以后你家里要是想买电器摩托车这些就和黄姐说,我弄这些东西有点路子,比市面上能便宜些。” “那准了,有事我找她。她家那台摩托车就是你给淘弄的吧?那台多少钱?” “沈阳卖两万二三,我买的话能便宜一点儿。”张铁军也没说个实数,现在他又不买,说了也没啥用。 饺子煮好菜炒好,张铁军拎着出来去了宿舍。 这会儿四点过一点儿,天色已经蒙蒙灰了,远山近景之间一片昏暗,西北风从路面上不断的卷过,一副萧条败落的样子。 白天最短的时候是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一月中这会儿天完全黑下来要五点左右,等到二月底就六点钟天黑了。 不过到是没有什么区别,反正上下班的时间又不会变,黑的晚黑的早都是同样的冷。 一路上来,不时的就能看到宿舍的职工,三三两两的一起往住宅区走。年底了,早上晚来一会儿,晚上早走一会儿都成了常态,没人管。 宿舍这地方不是生产单位,就算所有职工都不来还是该怎么还怎么,啥也不会发生,啥也不会影响,最多也就是没有热水了,走廊没人拖地了。 一个月收的那点宿费连交电钱都不够,职工没了还能省下工资呢。一个月工资要五六千,宿费只有不到一千块。 宿舍和食堂,幼儿园这会儿都是亏钱的地方,所以才叫福利。 后来养殖场啊,幼儿园啊这些地方都脱离福利科独立出去了,开始哗哗挣钱。 还是把车停到办公楼前面,张铁军提着饭盒进来直接进了招待所,没往锅炉房那边儿去。虽然就有点掩耳盗铃但并不重要。 其实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锅炉房里也就是杨贵珍,王大个,老那还有杨喜凤几个人,要过年了,在洗家里的衣服。 招待所的全钢大滚筒洗衣机一次能洗几十斤的东西,洗的还干净,就是有点费水,洗完在院子里一晾,干了收拾收拾提回家,相当舒服。 都住楼,家里连个晾衣服的地方都不好找。 “小黄,你家小男人来了。”老那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进楼去的张铁军。 “啊?”小黄往外看了一眼。 “进招待所去了,赶紧去吧。” “我就说今天你怎么不着急走呢,”杨贵珍撇了撇嘴:“平时最能张罗回家的人。” “我哪天不是到点了才走?”小黄脸上就扑了一层红粉,三下两下收拾了东西抱着从锅炉房出来。 “这急的,不差这两分钟。”老那就笑:“屁股洗了没?用我给你送点热水不?” “你去死。”小黄骂了一声,逃也似的跑进了招待所。 “啧啧,”王大个抽了口烟:“人还得看命啊,小黄这是得着了,十八大小伙子。小那你也去寻摸一个,咱们宿舍就你俩年轻。” “我可没那命。”老那摇摇头:“羡慕啊,不光是年轻体力好,还有钱,看小黄那大项链没?三十五克,还有那大衣。 现在吃饭都是天天饭店,该说不说对她是真好,是真值个了。” “天天饭店?”杨贵珍看了老那一眼。 “那可不,一天两顿往家里送,你们住一栋楼不知道?就七区老九那个饭店,说是一下子给甩了一万,订一年的。” “妈呀,有这一万块钱干什么不好?可真是舍得。” “人家不在乎呗,就像咱们花一块两块似的。人家开个车都好几十万,能比呀?” “那也不能这么花呀,这一万给小黄能顶多少事儿?” “你怎么知道不给?订饭都能花一万,别的还能少啦?小黄真是撞上大运了,有福的人。麻了个逼的,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些山毛野兽,唉。” “老爷们都不香了呗?”王大个笑着拍了拍老那有肩膀。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你不羡慕啊?”老那摇摇头:“现在过个日子多难哪。就杨姐家能好点儿,人家老爷们能耐。” “俺家也不行,还不就是我俩这点工资。”杨贵珍谦虚了一句,脸上的褶子越笑越深。 她家老纪是安全科科长,一年到头明面的背面的,工资奖金福利什么的乱七八糟一划拉正经不是小数儿。 加上她自己也是全民,在这个年代就算去京城去申城那也是妥妥的上等人家了。 “哎,”王大个碰了碰老那:“你不去听听啊?” “我才不去呢,你想听就去听呗,听了解馋哪?越听越馋,有那心回家使吧,对付对付也能用,好赖是自己的。” “我可没那心了,”王大个摇摇头,把烟头扔进煤堆里:“不像你们年轻,我现在十天半个月都不寻思。老杨现在还行不了?” “也不行了,”杨贵珍摇摇头:“岁数不饶人哪,眼瞅五十了还扯啥?都特么要干巴了。老那弄完没?收拾收拾,回家了。” “王姐你今年四十几?四十五?” “四十四,我和老杨一年的,俺俩同学。” …… 小黄抱着床单枕巾回招待所,没到门口就开始抑制不住的笑上了,进了楼道一路小跑回到自己屋,扒着门框往里看。 她没锁门,张铁军已经进了屋,靠在行李上半躺着。 “怎么像小偷似的?” “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小黄进来,把手里抱着的东西往空床上一放,把房门关好插上:“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来,这一天都不踏实。” 她走到床边上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张铁军,弯下腰过来亲他:“我可高兴了,都这个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饿不?”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我给你带的饺子和鸡蛋炒虾仁儿。放暖气上了。” “这会儿吃不下。”小黄盯着他的眼睛,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儿,我等会儿。” “那就一会儿一起吃吧,我也不太饿。” 小黄站起来又去看了看房门,找出来拖鞋换了,洗了洗手,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你把眼睛闭上。” “我不,凭啥?”张铁军笑起来:“我眼睛长我脸上你管不着。” “烦人。”小黄脸红红的,走回来坐在床边上:“那你给我脱。” 张铁军伸手把她拽过来搂在怀里一起躺着:“着什么急,说会儿话。” 上边说完下边说,上上下下一起说,这一说就说到了晚上八点多钟,两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噜咕噜的抗议了。 张铁军起来整理了一下,给软成一团的小黄擦了擦,帮她套上衬衣裤。 屋子里暖气很足,也不冷,就这样就行了,把她抱到桌子边上,从暖气片上把大饭盒拿过来。 饺子已经坨了,到是没凉,两个人就用羹匙挖着吃,你一口鸡蛋我一口虾仁的,把两大饭盒子东西吃的一干二净。 “我现在都让你养懒了,总想买着吃。” “那就买呗,勤不勤快也不是多做一顿少做一顿饭的事儿,吃好点穿好点儿是应该的,别舍不得。” “那以后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别试探我,在我这把你那些心眼儿收收。”张铁军在她头上撸了两下:“好好的就行了,哪有那么多事儿?” “我又没琢磨别的,本来就是,我都这么大了。” “所以就别想那些没用的,开开心心的活着,人开心了老的才慢,年纪不重要。” 小黄摸了摸张铁军的脸:“等你三十岁我都要五十了,不吓人哪?我都不敢想。” “那就不想它,我三十岁你四十三,四十三的女人谈不上老,别自己吓唬自己,就开心点儿,少用那些什么增白去皱的化妆品。” “为什么?” “越增白问题越多,越去皱老的越快,化工的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玩艺儿,听我的就行了。开开心心多运动,多出汗,吃好睡好比什么都强。” “你总不过来我去哪吃好?” “年底事情多一点儿,平时不会这么忙,等过两三年外面的事儿应该也没有这么多了。” “不是不叫你忙,我不想耽误你干事儿,我就是想你多抽抽时间过来,我好时候也就是这么几年了,想多陪陪你。” “行,有时间就来。”张铁军亲了亲小黄:“我也喜欢跟你在一起。” “我好不?” “好。” “你也好,”小黄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我都有点上瘾了,让你给弄的,要是没有你了我可怎么办哪。我得抓住点儿。” 她吃吃笑起来,伸手抓住张小军。 第377章 得不到的最想念 张铁军没答应小黄在招待所住,还是把她送回去自己回了选厂。 很多事儿真的都不能养成习惯,现在于家娟都敢夜不归宿了,想想都有点可怕。 不过于家娟昨天属于是正常不回家,她家爷们去市里开会了,她不在张铁军这也是在她妈妈家住,平时都是这样的。 主要是张铁军感觉开了这个头不太好,她要是习惯了,只要爷们不在家就会往他这跑。荆州都是大意了才失去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控制在萌芽里。 习惯了就会大意,大意了就会疏忽,疏忽了就要出事儿。所有的人事情都逃不过这个规律。 就像两个男女,都是冲动了才会吸引,吸引了产生爱情,爱情让两个人每时每刻都想在一起。 在一起了之后,慢慢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习惯了也就不在意了,开始腻烦,眼睛里全是缺点,然后被外面的吸引。周而往复。 所以永远是外面的那个才好,得不到的才最是想念。 所以女人总是会感觉外面那个不用柴米油盐不用负任何责任总是能够轻轻松松花言巧语的人是自己的真爱,是自己的浪漫。 可是浪漫不是面包,柴米油盐才是活下去的基础。 张铁军把车停到库里回了二楼,顺便把屋子里打扫整理了一下,把床单补罩毛巾什么的都换了一遍,扔进洗衣机里清洗出来。 他在这边没有什么东西,到是小柳搬腾过来不少,如果不是去了沈阳的话,估计慢慢她能把这里折腾成她的家。 小柳应该是决定了要离婚,但是张铁军没问。这事儿他劝也不好不劝也不好,干脆就不问,小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反正他兜底。 收拾好冲个澡,一觉睡到大天亮。电视都没开。 早晨起来,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天,关好门窗水电,下楼买了早饭回家。 “妈,我老姨说她过年不回家,就在咱家过。” “你问啦?不回不回吧,大过年的车也不方便,那就在咱家过呗。你们放几天?” “三十儿开始,放到初八。我说放到十五小华不干。” “我的妈呀,你还打算放到正月十五啊?”张爸吓了一跳:“真行,从来还没见过放假放半个来月的,国家才给三天假。” “是有点扯。”张妈笑着说:“我这边本来打算放到初六,那也跟着你们初八得了,也不差那一两天儿。过年确实也没有什么心思上班。” “那就是半个来月呗?”张爸看了看张妈:“那怎么住啊?吃到是没什么,一双筷子的事儿,还有衣服啥的给准备不?” “准备呗,”张妈说:“说是妹妹那就是个孩子,就当孩子待吧,给铁兵准备什么就给她也来一套,也没多少钱的事儿。” 张铁军看看老爸,又看看老妈:“我呢?我被咱家开除啦?” “你……咱们现在可管不了,你自己琢磨去吧,家里这点东西你能看得上啊?再说过年你也不在家呀。你初几回来?” 张铁军伸出两根手指头比了比:“我二月才满十八啊,我现在还没成年呢,你俩感觉过分不?” 张妈问张爸:“过分吗?” 张爸摇摇头:“不过分,都上班了还装什么孩子?” 张铁兵在一边儿:“那我是不是就能多个过年大红包了?” “人不大想的真美。”张妈去小儿子头上搓了两下:“行,今年给你包个大的,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儿上。” 张爸就抽抽脸:“铁兵手里不少钱了吧?就让他掐着呀?小孩儿身上留那些钱干什么?” “我又没乱花。”张铁兵不干了:“爸你是不是不稀罕我了?我还是你的小宝贝儿不?是不是没爱了现在?” “让他攒着吧。”张妈说:“手里有点活动钱儿也行,不瞎砸砸就行,想买什么和家里商量商量,别任性就行。” “还是我妈爱我,爸你现在已经变了,变质了,连你老儿子手里这几个鼻涕嘎巴你都琢磨,那是当爸的能干的事儿?” “我还不兴管你啦?”张爸笑着问了一句:“是不是感觉能行了现在?” “那没有,”张铁兵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绝对不是。我多懂事儿啊,是不?” “那就让我老姨住我那屋吧,”张铁军说:“反正我也不在家,也不用给她钥匙,就从里面走。” “你那屋不行,”张妈摇摇头:“让她和你姥住吧,你那屋给你大姐一家来了住,现在不接活了就让他们多待几天,年后不是就要去沈阳了吗?” “也行。我姐她们过了十五过去吧,我安排车来接。” 张爸问:“这就算是搬家了呗?” “搬了呗,以后就在那边了,户口等我找找人给办过去,在那边给文超找个学校。” “哎哟,”张爸说:“那以后想见个面儿可不空易了,太远了,以后想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自己有车,”张妈说:“能有多远?都不到一百公里,回趟老家还六十公里呢,开车一个来小时的事儿。” “也是。”张爸吧嗒吧嗒嘴:“原来回趟老家都得折腾一天,感觉老远了,现在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沈阳也不觉得远了。” “你今天走不?”张妈问张铁军。 “走,”张铁军点点头:“到沈阳还有点事儿,然后就回京城了,争取在初三四回来。” “到也不用急,安全最重要,你在外面我到是放心。” 张铁军点点头:“这个我信,我八岁你就敢让我一个人坐火车去市里了。” 张妈笑起来:“可别扯了,那是让你一个人去吗?你自己说的有老师带队,结果一个人跑去了,结果还坐错火车了,怪我呀?” “还有这事儿?”张爸是一点也不记着了。 “怎么没有呢,”张妈说:“那会儿不是正好修碎矿建五厂嘛,部队还在这,他坐到下马塘去了让人给送回来的,还买了好几本小人书。” “小人书是在咱们火车站买的,那时候候车室里有几个柜台卖,”张铁军说:“爸你忘啦?你还在那给我买过一本铁臂阿童木。” 张爸摇摇头:“记不住了,一点也想不起来。” 张铁军拍了拍桌子:“从小到大,你就给我买过那么一本小人书,我可不会忘。那次我妈给了我一块钱,我买了三本。 妈,你说我这十七年屈不屈?从小到大就有过这四本小人书,什么玩的用的一概没有,就瞅着别人玩儿。” “那不也长这么大了?”张爸斜了他一眼:“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也是挺委屈的,”张妈伸手摸了摸大儿子的脸:“那时候家里穷呗,你爸也忙,又要上班又要种地养猪的,我身体又不好。” “你们在说沈磨?”张铁兵说:“我怎么都不叽道呢?” “咱家在舍宅那会儿呗,你那前才三四岁,长的还没有板凳高,记不住也正常。” “哎呀,”张铁兵撇了撇嘴:“感觉有点参与不进去了呢?这还是我那个家不了?能不能说点儿我能记住的?” “你可不如你哥,”老太太笑着捏了捏张铁兵的小脸儿:“你哥记事儿怪早,不大一点儿就知道干活了,你就知道疯,也不懂事儿。” “我不是,我没有,”张铁兵说:“别污蔑我啊,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我没记住的事儿能算数吗?那肯定不能。” 张铁军说:“你大夏天的,非要戴冬天的棉帽子,不让戴就哭,钻炕覃里不出来。” 张铁兵眨巴眨巴眼睛。 张铁军说:“穿个小花裙子梳俩大辫子钻男厕所,把正上厕所的老王头吓的差点没掉坑里,捂着在那喊可不行啊,可不行啊。” 张妈哈哈笑起来:“可不是嘛,铁军是真记事儿,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张爸想了想,摇摇头:“我记性是真不行,一点印象都没有,想不起来。” “你本来也没印象啊,你又没在家,”张妈说:“那会儿你也是挺苦的,上班干活下班种地,起早贪黑的伺弄猪,家里的事儿不尔乎也不怪你。” 张爸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寻思他干什么?都过去的事儿,现在不就挺好。咱们家现在多好,什么都值了。” “咱家还养过猪?”张铁兵震惊了。 “那可不,那几年年年养,你哥天天起大早出去捡白菜梆子。”张妈捏了捏老儿子的脸:“咱家猪长的可肥了,四五百斤,你可没少吃。” 张爸笑起来:“那头黑猪是吧?确实是肥,站都站不起来了,杀一刀特么呼呼冒油,我还纳闷儿特么怎么不出血呢?” 张妈说:“那条白的不比黑的轻,就是没在家里杀,也得四百来斤。它就是品种不一样骨架子大,又高又长的,胖成那样也不耽误走道。” 张铁兵问:“为啥不在家里杀?” “交任务呗,换粮换钱,要不哪来钱养你们?你爸那时候一个月三十来块钱儿,我没有户口也没有粮份儿。哎呀……太不容易了。” “你不是要走吗?”张爸不想说过去的那些事情,看了看张铁军换了个话题:“收拾收拾走吧,家里不用你担心什么。” “行,那我就走了,你们慢慢唠。姥,等着在电视上看我啊。” “好,看你,你好好干。”老太太笑起来:“在外面吃饱啊,别舍不得,得吃饱。” “他能吃饱,”张妈对老太太说:“他身上有钱呢,怎么花都够,你不用担心他。”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出门在外的,不容易,别舍不得。” (四月过去啦,各位男女曹贼们,你们好吗?五月,祝大家春暖花开。点一拨五星吧,点一点催更吧,不亏) 第378章 经济餐厅 (五一快乐,劳动快乐,劳动使我快乐,y(^o^)y) 张铁军出来去车库开车。 想了想,还是给于家娟和小黄都打了个传呼,也不用回,就是发了个888,这是约好了的,拜拜的意思,告诉她们自己出门了。 开上车去了市里。 今天是礼拜天,地下商场挤的水泄不通,张铁军在大门口看了看就撤退了,实在是没有勇气进去。 公司又招了新人,张铁军一个也不认识,和小九打了个招呼,让她和小华说一声就离开了。 本来想看看谢华在这边适不适应,想想还是算了,她那性格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嘴吧吧的贼能说,算账做台账也是好手,放哪都能行。 本市这边的生意就按照现在的这个水平,能持续到两千年,中间不会有任何波折,也不用操什么心,只要理好货就行了。 到了九六九七年,利润会比这会儿薄掉一部分,不过仍然是相当可观。 后面肯定会有人来抢柜台,但是这个张铁军不担心,现在在本市谁能从他手里把柜台夺走那也算是能耐,他都不带事后报复的。 真的。你就当真的听。 去钢铁公司的油站给车加满油,又一路来到沈阳。 先去机场买了飞机票,然后来了动物园这边。 工地附近已经挂起了警示牌,整个地块除了市政马路都进行了封闭,每天安保中心进行巡逻。 张铁军去基地里转了转,今天礼拜天基地这边也放假,除了值班人员都可以出去进城逛逛什么的,晚上归队就行。 基地的几个管理人员已经把家都搬过来了,暂时住在这里,等着那边的小区建好。 这年头住房紧张,老百姓都是一家几代人挤在一起,他们出来也能让家里松快一点儿。话说这份工作给他们最大的惊喜也就是分房子了。 张铁军和他们几个聊了一会儿,也算是了解一下情况。 申报公司的事儿估计要年后去了,也不着急。主要是安保公司不但涉及到部队,还涉及到武器装备,所以就有点慢,这是正常的。 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九十年代初这会儿,不管是公司还是个人或者组织,其实都是可以申请持枪证的,只不过一般人批不下来而已。 事实上我们全面禁枪是从九六年才开始的,这会儿在新华书店还能买到子弹呢,高压汽枪什么的更是随便买,属于体育器材。 食堂和锅炉,或者说服务公司这边儿,不存在礼拜天,施行的是倒班和串休的双模式。 李娜和金晶已经完全熟悉并适应了工作,小雪的西餐那边也已经进入正轨,人员设备都配齐全了。 现在也就是绿化还有环卫人员还没有到位,维修维护这一块从基地那边直接就解决了,退伍兵里面真的是什么人才都有。 李娜话不是很多,但是金晶是个能说的,极度小话痨那种,看到张铁军估计也是真高兴,拽着他叽叽喳喳哇啦哇啦那是根本就停不下来。 小雪就在一边笑。这丫头长的好看但是有那么一点点傲,不是太喜欢和别人互动,除非是她能看得上眼的。 也是,这个年头能出来学西餐的,家里条件肯定差不了。那学费可是真的不低。考个厨师票三个月也就是两千来块钱,西餐……万元起步,上不封顶。 学中餐西餐面点和烘焙这些技术,学费里面是要包含住宿,学费,课本费和材料消耗费用的,不包含工具。需要工具要格外买。 材料消耗这一笔要占大头。想学好,就只能苦练多练,只听理论那是扯蛋的。 张铁军也不想打听这些,能把工作做好就行了,别的和自己也没有关系。张铁军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也没问。 “老板,你得给小雪报销。”金晶把话题突然就拐到了小雪身上。 “什么?” “她传呼机改号花了几百块呢,那个王老板天天呼她,她受不了了。” “行,这个得报,”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李娜,李娜摇摇头:“我不用。” 张铁军直接从钱包里掏钱拿给小雪,这个钱也没必要走公账。小雪客气了几声就收了。 “他干什么天天呼你?” 小雪脸就红了:“也不是天天,也不都是他。” 张铁军就明白了,也没再问。高档饭店那地方什么人都有,都是有点钱有点能耐的,见到漂亮小姑娘打主意的不会少。 人一得势,骨子里的那点坏水就开始往外冒,都正常。 李娜说:“环卫和绿化这一块,我打算过了年,二月底开始招,现在弄过来也没事干。” “行,这边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自己计划,不用什么都和我说,把工作日志会议记录记好就行了,除了财务制度必须严格执行其他的都好说。” “其实别的都还行,”金晶说:“就是菜单这一块我感觉不太好弄,我以前都是看单子下菜,现在天天让我编菜单子有点费劲。” “那有什么难的?”张铁军看了看她:“你怎这么笨呢?” “说谁呢?”金姐打了他一下:“你才笨呢,好几百人一天三顿,你容易你来编。” “那部队一个驻地成千上万人不吃饭啦?” “那能一样吗?部队上有啥吃啥,又没有人挑毛病,咱们这好赖不计的是个公司,能像部队那么弄啊? 再说部队上一个连一个炊事班,你可别不懂装懂了你。” “不是,金姐你的意思,到底是人手不够用啊,还是天天编菜单子不好编排?” “菜单,编的我头疼。人手够,那个随时可以调,现在人手好招。” “所以我说你笨。你不会让基地那边自己编吗?他们都想吃什么统计一下投票呗,票数多的,再刨去不现实的。 这不就出来个单子了吗?然后拿回来你们厨房这边再开个会合计合计排一下,难吗? 搞这一次挺三个月没问题吧?三个月以后再让他们投一次票重新统计,他们人多就跟着他们走呗,回民灶搞起来了吧?” “有,回民鲜族都有,李娜说再开个病员灶。” “把回民单独开一个餐厅,隔开,其他的都放一起就行,伤病员灶不用特殊弄吧?我感觉就是有个标准就行,需要就上,不用常设。” “也行,那就这么试试?” “肯定行,要不然确实是头疼,就这么来吧,以后人越来越多,靠你们自己肯定不全面,以后我打算再搞个自助形式的对外营业。” “就是还要再分一个餐厅出来呗?哪有那么大地方了?” “没有就盖呗,地方不有的是。主要是增加一下你们这边的收入,反过来补贴员工这一块,大家奖金什么的也能高点。” “诶,这个我看行,”一听奖金多金晶的眼睛就亮了:“你就说怎么干吧,保证给你办妥妥的。” “这个财迷。”张铁军乐了,去金姐头上搓了一把,金姐脸腾的就红了,往一边躲:“别碰我脑袋,脑袋能随便摸吗?” “怎么不能?男人头女人腰,我又没碰你腰。” “那也不行,你是我谁呀就摸我脑袋?烦人巴拉的。” “这个对外餐厅怎么定价?”李娜想了想问了一句。 “这个肯定是要有利润的,得算一下成本,比咱们的员工餐高一点儿,但是也不能太高,得让人感觉便宜,实惠,走量为主。” “客户呢?” “客户……对面,对面那么多单位厂子,周边的人家,还有司机,出租车什么的,吃饱不贵经济实惠,名气打出去了不愁来人,主要是怎么避免浪费。” “边上不是物流中心嘛,”金姐拍了李娜一下:“等那边办起来人少不了,那些跑车的走货的不都得吃饭哪?还都不差钱儿。” “那我能不能单独开个餐厅?”小雪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你这边不急,把团队拉起来,把菜品西点这些弄熟出个菜单,等酒店这边起来你们到酒店,你这个在外面弄不好定位。 其实西餐和西点可以分成两大块来搞,西餐厅和西饼房,这边就专门做西式糕点,生日蛋糕小饼干这些。 这一块应该也有市场,月饼什么的也可以做。” “那还得上一批专用设备,东西我会,不会的可以慢慢琢磨,这些东西都是通的。” “招人嘛,最好是能编制一本西点教材,到时候我帮你们出版。设备是小事儿,我叫人从香港那边给你采购回来。” “行。”看张铁军支持她,小雪开心的笑了起来。 “国内没有吗?能有吧?”金晶看了看张铁军:“外国的多贵呀。” “在那边买也不贵,”张铁军说:“我们本来就是港资,自用设备不用交税。国内有,但是质量上存在一些问号,和面机和烤箱质量都相当一般。” 主要是精度问题,这个有什么说什么,这会儿国产的机器都是能动就行,根本不讲个精度,转速上误差相当大,那烤箱像个人在家拼凑出来的。 “这些你都懂啊?”小雪眨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感觉这个小老板儿挺厉害的。 “我中餐可以,西餐真一般,不太行,西点烘焙这一块我还行,这个以后咱们可以切磋切磋,包括裱花。” 小雪吐了吐舌头:“我裱花可一般了,我手没有劲儿,那东西在国外都是大老爷们干的。” “黄奶油的话确实是靠手劲儿,”张铁军点点头:“现在国外有植脂奶,那个你应该能行。” 植脂奶油这东西国外五六十年代就有了,其实就是氢化油,黄奶油的替代品,是给穷人生产的,高端商品不允许使用这东西。 八十年代,这东西传到了湾湾,因为价格低廉操作容易一下子流行起来,九十年代中期进入国内,巨大的利润率使它迅速占领了市场。 它的销售价格相当高,超过了纯黄奶油,但成本相当低,只有黄奶油的三分之一不到。 第379章 饺子白煮了 十四号,宜出行。 张铁军回到京城,到酒店和小柳汇合。 “说几天,结果走了一个礼拜。” 小柳见到张铁军,搂着脖子噘着嘴一边开心一边埋怨他。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可不嘛,掐头去尾回去了六天,说一个礼拜也不夸张。 “不能这么算吧?九号我在这,今天十四号我也在这,只能算四天。” “就能熊我。”小柳一口咬上来:“反正怎么说你都有理。” 小柳现在是越来越适应和他撒娇了,原来的那个知性大姐姐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到是怪可爱的。 “看来我得和你好好深入交流一下才行,你的思想有问题。” “怕你呀?来就来,今天我累死你。” “那还是算了吧。”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给你咬掉。” “看谁咬谁,几天不见还长能耐了你。” 话不投机,没说上几句两个人就打了起来,一时之间地动山摇杀声震震,撕打成一团,现场一片混乱。老惨了。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 “没去,没意思,我就在家看书了。练歌。” “就看书练歌了?” “呵呵,还,还‘练功’了。” “练了几次?” “没~~……就两次。三次。” “那就是五次呗?” “不~~是,你怎么这么坏呀,就能欺负我。我哭了啊,回来就气我。” …… “你这几天真没出去呀?” “没,我去哪呀?冰天雪地的,这边这风比咱家那边得大十倍,出门吹的都要走不动了,我又不傻。再说你也不在。” “我以为你会去故宫啊博物馆什么的看看。” “不想去,想和你一起去。我在看专业书,不是过年要去音乐学院嘛,我寻思怎么着自己也先把书看看,要不然去了怕跟不上。” “没事儿,不用紧张,到时候请个老师一对一把课时补一下就行了,没什么难的。” “我能不紧张嘛,我都这么大了,要是跟不上学不好不得叫人笑话?给你和张冠军丢脸咋整?我不得给你挣面子啊?” “好吧,值得奖励,想要什么?” “不知道,没什么想要的,留着,等我想起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赖在床上抱在一起聊天儿,聊了一下午,一直到实在是饿了,这才磨磨蹭蹭的起来收拾了一下,下楼去吃饭。 晚上,张铁军把五个助理同志叫到行政房,听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汇报。 事实上,已经一月中旬了,距离春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已经什么事情也办不了了,机关单位人心散乱,还要突击编制各种数据,根本没有时间干正事儿。 年前这会儿也就是打探一下各方面的消息,走一走看一看落实一些具体的数据,制定计划还有考评项目的可行性等等。 这些数据都是很重要的,对不管是项目谈判整体规划还是后期的施工方案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虽然这些东西基本上张铁军也都是心里有数,但总不能就这么直接拿出来。 非得抢着年前这一点时间,也是想趁着城市土地管理办法和城市房屋拆迁管例刚刚颁布还没有执行把事情定下来。 办法是二月一号起执行,条例的生效日期是六月一号。 到不是想占什么便宜,这会儿买地本身就便宜,是因为办法和条例执行以后,老百姓就要开始……遭罪了。 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好好的经念的乱七八糟。不过也正常,向来如此也都习惯了。 本月十二号还发布了关于粮食购销问题的通知,粮食的统购统销正式宣布落幕,老百姓从此有了买粮自由。 不过就如惯例,通知发布以后,粮食的收购价格全面遭到打压,市价却涨了。民间开始出现换粮人,以粮换粮。 十七号,海湾战争爆发。 国外开始进入新一轮的水深火热,国内祥和一片,大量的厂矿企业进入倒计时,存款量不断上升。 时间一晃就到了二月。 有一种叫呼啦圈的大塑料圈儿,还有一种叫健美裤的黑色脚蹬弹力裤悄然进入市场,没有人知道它们会如何的爆火,会如何的受到举国百姓的追捧。 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和海淀签署了投资协议,拟在北蜂窝路和成府路投建高级酒店两座,写字间公寓若干,并草似了土地购置方案。 同时,助理们也向张铁军递交了一项房屋换置交易方案的意见,对整体买下京城目前的空置楼房,用来协商交换达贝子府以及其周边的杂院儿住宅进行了分析。 这是国内第一次出现楼房大量空置滞销的现象,主要集中在京城和申城,太贵了老百姓买不起。 张铁军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让助理们去调查可行性。 张铁军的想法是京城和申城都要搞,就算搞不成,楼房落在手里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在这个时间点看来这是一笔赔钱的买卖。 只有张铁军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机会。 不过这事儿到也不急,可以慢慢搞,九三年还有一波低压呢,那才是个捡漏的好时候。慢慢谈呗。 之所以产生这么个想法,主要是胡同拉纤儿的爷们有点不太给力,几个月了,撺掇出来的房子简直没眼看,实在是达不到张铁军的标准。 不过张铁军还是鼓励了他们一下,从他们手里买下了几个院子,给了些赏钱,让他们有力气继续战斗。 九零年底这会儿两三百个平方的小院子也就是一万多块钱儿,都是从过去的老宅子上切割出来的边角,收拾收拾其实也可以。 张铁军看不上主要是因为不成片儿,这一个那一个的。不成片就没有办法进行改造,没有上下水也建不了厕所。 用水得到胡同的公共水管子提,这边叫撅尾巴管儿,每天早起排队挤又脏又臭的公厕。 老京城的撅尾巴管儿就好比是农村村头的大柳树,是胡同的信息情报交换中心,每天去边上站着听一会儿,对方圆几里内的大事小事也就了然于心了。 二月七号,北方的小年儿。 小年是北方比较正式的节日了,也叫祭灶。 传说中这一天灶王爷要上天做述职报告,把这一户人家这一年的情况反应给老天爷,由此来决定这家人明年的福利待遇问题。 放鞭炮,祭灶王爷,吃灶糖吃饺子,贴窗花打扫庭厨。 其实就是孩子们欢呼大人们辛苦劳作的一天,要把家里弄的干干净净窗明几亮的,厨房积累了一年的老油灰都得蹭出来。 不过到是也挺好的,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天的强制劳动,那很多人家估计几年以后就没眼看了,说不上得脏成什么样子。 酒店里没有灶,也贴不了窗花,张铁军和小柳管酒店要了东西自己包饺子,又到胡同里买了灶糖回来。 “咱们祭啥呀?”小柳眉开眼笑的靠在张铁军身上看他煮饺子。 国内的星级都是骗人的,设施设备都不齐全,但是煮个饺子还是可以。 小柳这段时间什么也不用管,就是唱歌,每天和张铁军甜甜蜜蜜的生活在一起腻来腻去每天都要浇灌一下,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皮肤更好了,小脸粉嫩嫩的,两汪大眼睛黑亮透彻,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岁的青春时节。就是身子回不去了,现在沾不得,一碰就汩汩冒水儿。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一脸春意的柳同志,想了想:“祭你。” “祭我?祭我干什么?疯啦?” “你也是灶王嘛,大食堂,祭一祭以后好吃饱点儿。” 小柳吃吃的笑成了一团,扒在张铁军身上下不来:“完了,饺子白煮了,让你说饿了。” “你这段时间食欲挺强啊,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遇到坏蛋了,把底儿给弄掉了,怎么办?” “修。那得好好修修。” “嗯,我看也是。” …… 电视台从上到下都进入了紧张氛围。 其实也没有谁说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都开始紧张了起来,一个一个严肃的样子,走路都带着风,制片人的身上飘着膏药味儿,导演的嗓子也哑了。 带妆彩排可以理解为无观众实演。 除了没有观众以外,一切以正式演出为标准,抠细节找问题挑毛病,个别演员成为了导演的眼中钉肉中刺,一遍一遍的叮嘱威胁。 “收一点收一点,和你说了收着一点儿,别那么奔放,你要干什么?当这是戏台子?不要加动作,不要加台词儿,和你说几遍了?” 被训的人一头短发拉着个腰子脸,做出一副垂耳恭听的样子,但翻动的小眼神儿显然已经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活动。 张铁军拉着小柳去和苏小红说话,和田连元李墨然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和几个主要演员结识了一下留下点香火缘。 到是不图他们什么,真就是认识一下,反正都遇上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小柳以后还要在这个舞台上混呢。 哦,张铁军升官了,赶在正示演出之前,加急给他挂上了两毛一,说是为了演出带来的效果。这个理由好像有点扯,不过领导的心思也不好猜,给了就带着呗。 小柳挂两毛二,这是她的实际待遇,到是没有什么特殊的。 两个人都是以前进的名义登台。 其实这个时候的大年晚会还是挺轻松的,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也没有那么多四面八方的招呼硬塞干女儿小三四儿。 还是一台正经的娱乐百姓庆祝新年的演出。 带妆彩排是严格按着节目单流程走的,包括舞台布景道具还有主持人和乐队,同时会进行录像。这个录像会做为演出当晚的备案。 第380章 一笑,像哭似的 这会儿在大年晚会上演出,最难的是歌唱演员。 不是怕个人还有乐队出问题,正常演出,大家早都适应了,没什么难的,难的是怎么让观众以为你在真唱。对口型其实是一门技术。 张铁军没有那个能力让制片和导演同意大家真唱,只能一遍一遍的给小柳补课,让她适应这种演出的技术性常规操作。 那要是到时候,声音响了没张嘴,张嘴了声音没响,你就说尴尬不尴尬? 还要面对带速的问题。这个时候放的都是磁带,磁带呀,这东西每一台机器每一盘磁带每一次播放出来的速度可能都不太一样。 电压变化都能带来影响。 你就说,这么大个国家台,就不能准备几台cd机吗?真抠。 其实这个带妆彩排与其说是彩排,不如说是让大家用点时间来适应磁带……还有就是给那些语言类节目训练出肌肉记忆,免得动作和台词出错。 毕竟像沈腾那样上台就忘词儿,还得搭档踹一脚现场编串词的演员还是有那么些的。 像老赵那样还得让导演盯着逼着他收一点再收一点,严厉禁止加词加动作的演员,几十年来也就是那么一个。 嗯,张铁军和老赵也认识了,一说话都是家乡人嘛,老赵拉着张铁军就要找地方喝酒,差点没把张铁军给吓死。 这位可是传说中一直喝的人物。 人家都是能喝半斤,能喝一斤二斤,他是能一直喝。他的第一台大奔就是喝来的,把那个据说特别能喝的老板给喝服了,跪了。 就张铁军这酒量,老赵解渴的功夫他就死去活来不知道几个来回了。 “感脚你唱歌白瞎了,真的,你应该和我搞小品呐,你这方面肯定有活儿,说话跟趟,跟你说我不是吹,能接住我话的人真心不多。” “我就是来凑热闹的,完成任务,以后怎么发展都不一定,也没想过走专业演员这条路。” “那叫啥玩艺儿?专业演员得罪你啦?再说这晚会儿一年就一次,也不耽搁你整别的呀,是不?那话可别说,你让别人怎么想?怎么传?” “这个肯定是,和别人我也不能这么说,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以后可能搞搞创作,上台肯定是越来越少,我事儿多。” “啥事儿啊?” “乱七八糟的呗,主要是对这些兴趣儿不是太大,尝尝就行了。多累呀。” “这个到是,累是确实累点儿。你今年多大了?” “……你的一半儿。” “啊?” “十七,二月满十八。” “完了,这特么的,一下子给我整不会唠了,你这家伙。真十七呀?” “昂,我妈才比你大七岁。” “完了,整差辈了,这兄弟兄弟叫了半天了。这什么玩艺儿你说,你在这装大人儿呢。”老赵笑起来,这一笑……像哭似的。 “你不是因为害怕和我喝酒吧?” “真不是。” “……算了,爱咋咋的吧,咱们还是小老弟儿,都叫习惯了。你得赔我顿酒啊……一顿不行,起码三顿,你这扯不扯的,整的我一愣一愣的。” “行,回去找时间请你吃饭,地方你随便挑。” “在沈阳敢说这话的人可不多,兜里挺有货呗?家里干什么的呀?” “就做点小生意,卖点服装鞋帽,我自己打算整个服装厂,就在动物园边上。等回去了赵大哥你过来串门儿。” “可以呀,还是个能耐人儿,有把握吗?服装厂这几年估计应该能行,不过你得多去南边走走,咱实话实说, 论底子咱们这边儿要厚实点儿,不过咱们这边都是厂子,矿,农民少地也少的,都是工人,活泛劲儿不如南边。 那边原来多穷啊,人一穷脑子就活泛,什么都敢干都敢试,离香港又近便,一个猛子就过去了,流行啥的确实比咱这边强。 现在年轻人都往南边跑,还不就是咱们这边有点跟不上趟,不过话说回来,哪都能变,咱们东北变不了啊,也不能变,那不出大事了?” 老赵是眼光和脑力的,脑子很活,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崛起,不只是演戏,他的经济头脑也是相当牛逼的。 九零年他还只是一个县剧团的演员,也挣了点儿小钱儿,到九三年,他已经身家几百万住进了河畔花园儿,以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能看到机会,也能把握住机会,还能迅速结交拓展自己的人脉,没有点眼光和脑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的这些还不是靠阴毛鬼计。 他能在东北还处在最兴盛的这个时候,就看到东北最大的不足,能看到南方发展的趋势,这就很有点了不得了。 而且他说的很对,东北永远也不具备南方那种发展的条件,不是因为不具备,是不可能,钢铁重工军工永远是国之根本,这个是不能变的。 所以国家才会把东北大量的人力物力资源拿去供给底子薄弱的广东,保留东北的基本经济模式。 当然了,这里也免不了在背下里添加一些刻意的打压抹黑漠视和有意为之,这个就不兴说了。 “我对南边兴趣儿不大,”张铁军说:“只知道模仿给人家打工,经济活力上来了但是没有一点儿根基,都是虚的,飘着的。” “到也不能这么说,经济上来了有了钱自然就有发展。这个不太好说,也不是咱们小老百姓能掺合的事儿。 咱们管那干啥?挣点小钱儿喝点小酒完事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呗。” “还是你看的清楚,确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我也差不多,没什么太高远的理想目标,过好日子就得。” “这话可不像孩子能说的,你这也太老相了。” “提前想明白了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就日子是真的。” “你这孩子行,那啥,明年和我一起整一出呗?我感觉你肯定行。” “可别,我还是在家看电视给你投票吧,我感觉那个才比较适合我,平时没事儿你来串串门儿咱们聚聚吃点饭还行,这个我爱意。” “那没啥说的,肯定能去,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去谁家喝酒这事儿我爱干,有便宜不占那不是缺心眼儿了吗?” 两个人都笑起来。 彩排最磨人,一遍一遍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更不知道要做到什么时候,反正导演喊了就上. 在这边什么也做不了,能有个人聊聊天下下棋成了最大的消遣。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了,唱歌的就比较轻松了,毕竟对口型是真不累,而且这会儿唱歌也不兴蹦蹦跳跳,最多手臂摆动几下来几个眼神儿。 语言类的节目那是真的累,要表演要动作还得大声呼喊……演播大厅的收音设备相当一般,全得靠嗓门,声音小了下面听不到。 搞笑的演员台下都内向,语言类的演员下了台都沉默,这都是被舞台给摧残出来的,下了台是真不想说话也不想出门嗨。 那么多的搞笑明星最后都抑郁了,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排呀练哪,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最后一天。 小柳有点紧张,张铁军到是没有太大的感觉,年轻也不知道累挺,反到是人头正经混熟了不少,哥哥姐姐的处的都不错。 大年晚会是从晚上八点钟开始,但是演员可不是八点钟到场,上午就得到,各个部门都紧张的不得了,演员也一样。 关键是这边儿还冷,像舍不得烧煤似的,不少小演员都感冒了,喝点热水吃点药挺着。 没有人在意这个。 咱们向来是最不重视孩子的身心健康还有教育问题的,没有之一。 下午三四点钟,全国各地都已经进入了过年模式,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贴好了对联挂起了红灯,一家人欢声笑语的聚在一起品着美食,吃起了丰盛的团圆饭。 演播大厅这边进入了最紧张的时候,大家挤在闹哄哄乱糟糟的候场区里冻的哆哆嗦嗦吃着食不知味添不饱肚子的盒饭。 那些名气比较大的演员还要好一些,有独立的化妆间可以休息候场,也要比外面暖和不少。 张铁军和小柳也有化妆间,虽然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名气,但是身份够用,属于是一种特权吧,只要是军方的演员都是这么安排。 千家万户守着电视吃团圆饭的人根本就想不到,在他们笑着守在电视机前面等着晚会开始的时候,这边的演员正饿着肚子最后一次走台。 那些小演员又累又饿又冷,像一只一只的可怜的小木偶,还要努力的笑。 倒计时,几亿人都做好了准备,现场观众们已经坐好,大多都是台内的职工和家属,也有请来的客人。领掌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主持人上台。3、2、1……开始。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一起闪起了五毛钱特效,一匹匹抽像的红色骏马嘴里喷着金光,祖国大地一片欢呼沸腾, 上来就是这会儿最火的杭天琪和屠洪刚开场,一群手上脚着缠着胶带的伤痛姑娘小伙儿在台上挥舞着小手绢欢快的蹦跳着。 跳跳好,跳跳暖和,疼痛好,疼痛精神。 现场观众歪戴着不舍适的黄蓝红三色的帽子,挥舞着纸花,黄蓝红三个队长举着黄蓝红三色的火炬牌子带着各队演员从观众席后面走出来登上舞台。 这会儿的演播大厅很小,有点挤,演员都是猫着腰挤成一堆努力的把自己藏好,镜头也不往后面拍,就怼脸。一远拍就露馅了。 等到上了舞台就好了,舞台上面可比观众席宽松。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你怎么一点了不紧张啊?”小柳紧紧的抓着张铁军的手,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也紧张,没你这么明显。”张铁军把小柳抱到怀里轻轻拍背:“你这也太夸张了,十一的时候不是挺好吗?” “那能一样吗?这是大年晚会。我腿都哆嗦了,怎么办哪?” 那能怎么办?按摩一下呗。 外面欢歌笑语,化妆间里低吟娇喘。 第381章 忙忙道道的年 节目演完果然有通知让大家不要走,都在候场区等待。 下通知的这位领导肯定有温暖宽阔的休息室,绝对的。 那就等吧,也并没有别的办法,又是紧张又是释放了压力的小柳下了台就开始犯困,裹着大衣靠在张铁军身上就睡着了。 临到十二点,主要演员都被通知到演播大厅前排就坐,闲杂人等和小演员被清退出场,集中在演播大厅后面去了,有专人看守。 演播大厅里面也被强调不能离开座位,两边都站满了黑脸大汉,稍等一会儿,两位巨佬来了,演播室内外一片海啸山呼。 这也是唯一一次大佬亲临大年晚会现场与民同乐并发表新年致词,不只是在场的演员和观众,全国坐在电视机前面的老百姓也都相当激动。 等应付完回到酒店,已经一点钟了,外面的鞭炮都放完了,只有空气中还弥散着硝烟的味道。 并没有车辆接送,所有人出了大厅自生自灭,没有人管了。 大演员都有车,或者住在梅地亚,小演员和舞蹈演员什么的就只能抱着胳膊被寒风吹去刚才的激动,面对面前冷酷的现实。 这个时间还哪里有车?只能顶着寒风踩着积雪顺着宽阔的长街走回去,从台上到台下,没有谁关注过他们,冷暖自知,只能咬牙坚持。 都是为了生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年初一的中午,张铁军和小柳都是被饿醒的。 “想什么呢?”张铁军摸了摸小柳的脸。 “没想什么,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又累又饿的。” “生活不就是这样?你还这么说,那些不知名的配舞的不是更惨?别想了,不知道有多少在羡慕嫉妒你呢,还想怎么样?” 小柳看向张铁军:“小毛驴子,坏蛋玩艺儿,昨天在那你就敢。” “敢什么?” “敢,那么弄我。……没脸见人了我。” “你不是太紧张了嘛,我感觉效果好像挺好的。” “还说。”小柳磨了磨牙:“你就不怕有人进屋啊?那我还能活不了?咬死你得了,害人精。” “怎么可能,”张铁国把小柳抱起来搂在怀里亲了亲:“那地方阶级森严,谁敢进?再说又没做什么呀,不就是摸了一把嘛。” “讨厌鬼,不理你了,祸害完我了你还这么说。” “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 “……嗯,光剩害怕了。” “不刺激?” “烦人,就你鬼主意多。”小柳张嘴就咬。 腻歪了一会儿,在肚子咕噜噜的催促下,两个人起来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下楼吃饭。 “咱们什么时候回?” “我叫人去买票吧,有票就回。” “你这边的事情都弄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留两个人在这就行了,都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事儿。” “你是不是还得在这边弄个公司?” “嗯,有个公司方便一些。交给他们去弄就行,又不是非得我自己跑,京城和申城招人也比咱们那边好招一些。” “为什么?” “政策反应快,这个不是咱们那里能比的,是先天优势。” “咱们这算是哪一顿?早饭?午饭?晚上还吃不吃了?不吃估计得饿,全乱套了。” “就当出国了吧,倒个时差,还是得调整回来,要不然身体遭不住。想不想去哪看看?” “不去,没意思,大冬天不是冰就是雪有什么好看的?以后等夏天了有机会再好好逛一逛吧,我可不想遭那个罪。” “行吧,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宅属性。” “什么意思?” “就是不想出去呗,就想在屋里猫着。” “那你还不高兴啊?哪也不去啥也不想,就天天在家里陪着你让你弄,好不好?” “好,呵呵。” “笑个屁笑,掐死你得了,就给我找事儿。我一寻思还有那么多书要看就头疼,哪有都三十了还去上学的?” “你又没有三十,再说上学和年龄有个毛的关系?上学是学技能,什么时候不行?” “我就是败在你这张嘴上了,死的都能让你给说活。” “那以后别亲我。” “我愿意,你管我。” …… 二月十八号,大年初四。忌买衣服。 法定春节假期结束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人又多了起来,整个城市从安静中猛然惊醒,又陷入了繁忙。新一年的日子开始了。 商场开业公园开门儿,公交车和机场也恢复了运营。没错,这个时候的机场是会放假的。只有铁路系统全年无休,每天都有列车轰隆隆的奔驰在祖国大地上。 这会儿虽然有了春运的名词但还没有形成春运的人流,过年的时候反而客流会小很多,也是大部分铁路职工一年当中最轻闲的几天。 老百姓过年了都不出门,只有广东那边相对来说能忙一点儿。 可能是新年伊始,飞机票还成了香饽饽,飞机竟然是满载的,真是相当难得。 张铁军和小柳飞回了沈阳。 本来还以为会遇上几个熟人,可惜一个也没有。 田连元是坐火车回去的,飞机不给报销,苏小红这会儿就住在京城,老赵也没回,他在这边也有事情忙。 至于李墨然,张铁军现在还搭嘎不上人家,不在一个层次,而且人家在京城还有事情,要开会。 不过苏小红说了,她可能在初九初十左右回去一趟,走一下亲戚。 这年头假期短费用高,走亲戚也是一件奢侈事儿,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何况大家还都有工作要忙,苏小红这几年还都会抽时间回去看看,后来也不太回了。 联系靠写信的年代,车马走的慢,旅途无限长,出远门还是一种奢望。 张凤今年没回家,就是给家里寄了点儿钱,给爸妈和小侄子寄了些衣服。 张铁军和小柳回到前进宿舍安顿好了,下意识的往酒店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张凤和徐熙霞都在。徐熙霞是不敢回。 到不是不想,她爸妈对她又不是不好,只不过她现在心里对矿山有一种恐惧不安的感觉,一想到要回去就喘不过来气那种。 尤其是在沈阳过了这一段轻松舒适的生活以后,那种不安和恐惧好像被放大了似的。 这种事儿任何人也帮不上忙,只能她自己慢慢调节,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 于是张凤就决定也不回了,反正也就是三天半的假,还要大冷的天来回折腾,干脆就留下一陪着小丫头,两个人一起过了个年。 现在两个人已经发展到同床共枕了。 话说张凤不是讨厌别人粘着她吗?难道只是讨厌男人粘?搞不懂。 广告公司这边的假期是到初六,香港公司那边已经上班了,香港的春节假期一直到二零三零都还是三天,从来也没变化过。 不过到也不奇怪,本来春节就不是他们的主要节日,他们过的是万圣节,圣诞节,一放就是七八天还不用调休。 后来我们也过起了这些节。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是能和外国人沾点边儿,哪怕是被人家给强了,都感觉沾了仙气儿,感觉自己牛逼了起来。 真事儿。其实后来也差不多,一直到二零二零以后也只不过是网络清醒,现实里还是这么个逼样。 连小说里都一样,一提到神豪,那就必须是满身外国名牌儿喝洋酒戴洋表一张嘴abcd的。 爱国情怀有木有?有,但不多,而且只在嘴上。 基地今年不放假,服务中心这边也不放不过轮休,李娜和金晶也没说员工不放假她俩回家过年,两个人都没回,就在基地陪着几百个安保员一起过的年。 张铁军打电话过去,她俩说在这过年比回家有意思多了,热闹。 真是好同志啊,值得表扬。 张冠军那边张铁军也打了电话给拜年,约好了等上班以后聚一聚。 一圈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去张部长那边报了个到,找地方吃了点饭,开上车回了本市。 市里的服装公司放到初八,这会儿宿舍里就剩了小九和小平姐二哥三个人在,看看电视打打扑克,自己动手做点好吃的,到也不寂寞。 张铁军给三个人发了个新年红包,五百块,问小九想不想回去看看,小九拒绝了,现在她就想等到大家都上班了交接完去沈阳。 小平姐和二哥是没地方去,回选厂也就是两个人在家,干脆就没动地方在这陪小九了。家里连电视都没有。 把小柳留在宿舍,张铁军自己开着车去了一趟彩南,去大姨家拜年,结果人家全家都不在……拜了个寂寞。 给小华打传呼才知道大姨全家都去了选厂,在张铁军家吃火锅呢。大姨夫以前可没在过年的时候去地过张铁军家,上楼以后他就没去过。 “哈哈哈哈,你个傻子,就不知道去之前给我打电话呀?该。快点回来,给我带好东西没?” “我得晚点,在市里这边拜拜年。” “那你回来吃晚饭不?我和大姨说一声儿。” “回,我不在这边吃饭,就是上门拜个年。” “行吧,那你快点儿。你去看九姐她们没?” “看了,新年红包也给了。” “……我大姨说让二哥和小平姐来咱家。” “行,我一会儿问问。那我挂了。” 吧嗒吧嗒嘴,张铁军开上车跑过去拜年,郑局长,廖支队长,李局……宁落一群不落一人,反正大家也都在上班,到单位坐一下的事儿。 约好了大伙初九晚上到郑大哥的饭店聚一聚,又给赵卫红打了个电话,张铁军这才去找张英。 张英一个人在家。 这还是张铁军第一次来张英家,心里略微的还有那么一点儿紧张,就挺奇怪的。 “你们没上班吗?” “没,轮着值班,初十上。又没什么事儿。”张英穿着身家居服,里面一看就是真空的,一走路忽嗒忽嗒的小笋尖特别明显。 “要不,我还是不进屋了吧?” “你敢。” 第382章 就是干活的命 逞了一番口舌之快,张铁军才算逃离出来,吓了一身冷汗。 这丫头越来越贪心整木办?不过好赖她还有点清醒,没真的胡来,就是学习上进的心情比较浓郁,孜孜不倦的。 就是那种,越学习越感觉自己浅薄无知,越要勤奋探索的状态,差点特么把张铁军给扒了分折一下。要切薄片那种。 从张英家里出来,张铁军直接回了宿舍,和小柳两个收拾了一下回了选厂。 从市区出来以后,小柳就变得有些沉默起来,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路边的枯树和被大雪覆盖着的荒山野岭发呆。 张铁军看了她几眼她都没有反应,张铁军也不敢问,就这么一路安静的穿山越岭回到了选厂住宅区。 虽然还在过年当中,但厂矿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倒班,假期和他们她们都没什么关系,也就是吃顿好饭看看电视,亲戚朋友走动一下拜个年。 还得插着不上班的时间。 过不过年的,其实对成年人来说真的区别不大,区别就是要比平时费钱:孩子的衣服,老人的衣服,鞭炮,平时舍不得吃的东西。 还要加上亲朋好友走动的费用,总不能空着手去,亲朋友好友来家里拜年总不能连顿饭都不留人家吃,带来的孩子也要给红包。 毕竟是过年嘛,三五好友凑一起喝顿小酒,打几把扑克,搓两圈麻将,都得用钱。 假期虽然只有三天,但实际上十五以内都是年,大过年的,谁也不好意思抠抠嗖嗖怕传出去不好听。 话说我们的传统就是平时勒着过年使劲儿造害。 一个年过去算个账,得,去年一年的那点家底儿基本上清个溜光,只能继续努力,更加努力。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常态。 甚至还有过个年欠下债的,然后用一年的时间慢慢还,到了下一年接着欠。就和农民种地似的。 东北这边过年的气氛比较浓厚,从全国来说,应该是风俗文化最浓的地区。 大街上就洋溢着一股子过年的喜庆味儿,白色的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红的鞭屑,家家户户的窗外都挂着大红灯笼,街上的人都带着喜气儿。 到处都是大红福字,各种对联,楹联,写满了各种祝福和祈福的文字。 一路走,到处都是相互大声问候拜年的声音,好像这个年过的所有人都精神了。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带着孩子们从心底发出来的欢呼声,楼前楼后的疯跑。 公爵吱吱咯咯的压着积雪走到医院的路口。停下来。 小柳坐在那看着窗外,车停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好像一直在做梦似的那种感觉,一下子惊醒。 眨了眨眼睛:“到了呀。” “嗯。”张铁军应了一声,有点担心的看着她,想问也不敢问。 小柳吸了两下鼻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回头看向张铁军:“以后你能一直这么对我好不?” “能,必须能。你……” “我没事儿,想点事儿。”小柳拢了拢头发,做了个深呼吸:“现在回来,感觉有点陌生了,没有家的味道。” 她伸手握住张铁军的手:“嗯,这么握着你就踏实了。”她把脸伸过来:“亲亲我。” 张铁军就凑上去,慢慢品尝她温热的唇瓣儿,有股淡淡的甜味儿。 亲了一会儿,小柳的脸热了起来,眼神有些迷离:“好了,不行,我现在和你太容易起性了,一沾就着,真特么的。王八蛋。” “这也怪我?” “不怪你怪谁?”小柳剜了张铁军一眼,伸手到他脸上捏了捏:“让你害死了都。我回家收拾一下拿点东西,晚上住这头。” “你……” 小柳摇摇头:“不用你管,你也管不了。行了你也回家吧,我走了。” 她又亲了张铁军一下,开门下了车,站在那跺跺脚整理了一下衣服,冲张铁军摆摆手关上车门走了。 张铁军坐在车里看着小柳走远,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啥也干不了,只能等着结果了。 一直到小柳走远看不到了,张铁军这才调了个头,把车开回家里的车库。老爸的车也在。 过年这段时间张爸他们检修组没有活儿,晚来早走的也没有人管,大家都一样。长白班的也都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 这个期间只要能对付的事情都会拖到十五以后,除非发生什么重大事故,不过那个机率相当低,可能几年也赶不上一次。 家里很热闹。 大姨一家,小舅一家,大姐一家,十口人,再加上老姨,家里的四口,张铁军一回来,十六口人,还有一条已经长的又肥又壮的黑狗。 好在现在家里地方有那么大,打扑克的在餐厅,看电视的在客厅,打麻将的在张爸张妈的房间,互不干扰。张爸就负责后勤餐饮。 小格格和小超人穿着新衣服拉着小手满屋子乱转,到处骚扰。 大盘子的瓜果梨桃,瓜子花生,各种糖块儿摆满了茶几,客厅的墙边垛着一件一件的健立宝和啤酒,还有成条的三五烟。 厨房的两个排气扇呜呜的转着,把屋子里的烟气排出来。 张铁军一进屋,黑狗就呼哧呼哧的跑了过来,热情的往张铁军腿上扒。 “回来啦?”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张爸第一个看到了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声:“正好,你回来了今天晚上的饭你来弄,我歇歇吃现成的。” “行,菜谱打好了没?” “差不多,规弄了一些,你再看看。” “哎呀,我大儿子。”张妈听到了张铁军的声音,把手里的瓜子儿一扔笑着走了出来:“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呢?” 张铁军换好了鞋,给老妈老爸鞠躬拜年,张妈笑的眯着眼睛答应,伸手在儿子脸上摸了摸,那个开心哪。 有多少钱也不如上回电视啊,看着儿子一身军装戴着两毛一,精精神神儿的在全国最大的舞台上唱歌,那种成就感幸福感多少钱都换不来。 都是满满的自豪和骄傲。 老妈代表老爸给了张铁军一个大红包。 “我还有红包啊?”张铁军接过来红包笑着问了一句。 “那可不,你还没满十八呢。我大儿子现在就这么厉害了,别人谁也比不上。” “铁军儿,”大姨在客厅喊:“进来,让大姨看看来。” “哎。”张铁军答应了一声,进客厅去,先给老太太磕了三个头拜年,给老太太封了个压岁红包,然后再给大姨鞠躬,被大姨拉过去头上脸上一顿搓摸。 大姨就是这么个性子,爱说爱笑爱闹的,特别活跃。 搓摸吧,谁让自己未成年呢。 “铁军儿几号满十八?”大姨问了一句。 张妈算了算:“下月二十几号,二十三还是二十四,也快了,我大儿子也是成年人了。” “这个头,估摸着还能窜一窜,铁军儿你使使功儿,长到一米九。”大姨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在他耳朵上揪了一把:“铁军这皮肤真好。” “我去拜年。”张铁军从大姨的魔爪中挣出来就跑。太羞臊了,上辈子自己是怎么承受下来的呢? 去里屋给大姨夫拜年,然后是小舅和舅妈,大姐和大姐夫。 然后是大姨家小斌,还有小格格和小超人给他拜年,张铁军把提前准备好的压祟包给几个小的发了出去。 大姨夫和小舅也都给他准备了红包,他没要,直接都给了小斌和小格格了。 “哥,红包。”小华从张铁兵那屋踢里趿拉的跑出来,一个高蹦到张铁军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伸手要红包。 “你先给我下来。” “红包。” “你给我拜年了吗就红包?” 小华啪叽一口亲在张铁军脸上:“过年好,行了吧?……要不亲下嘴?” 张铁军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两巴掌:“找揍是不?也不分个场合。” 小华哼哼叽叽的放开张铁军,张铁军把给她准备好的红包掏出来给她,在她头上搓了一把:“明年继续努力,今年的表现给个优秀。” 小华打开红包往里看了看:“真小气,才这么点儿。”嘴上嫌弃语气可是美滋滋的。 张铁军就给她包了五百块钱。 “哎呀这个粘乎啊,”老姨从屋里伸个脑袋出来看,脸抽抽着:“小华你都多大个丫头了,还往你哥身上蹦,也不害臊。” “我爱意,我又没成年,我还是小丫头呢。” “妈呀,还小丫头,使使劲儿孩子都能好几岁了。”老姨瞥了小华一眼。 “老姨你也过年好。”张铁军给老姨也拜了个年,给了她一个红包。也是五百。 “你是姨,还要我哥红包,你才不害臊呢。”小华撇了撇嘴。 老姨就拿着红包嘿嘿笑,也不还嘴了。 “胡了。”张铁兵大喊一声:“给钱给钱。”然后捏着一把零钱从屋里跑出来:“哥,过年好,红包呢?” “看见我回来都不说先出来给我拜年,还得等胡牌呗?” “看你说的,好不容易抓手好牌,再说我是陪大姨夫和小舅玩儿,不得等打完这把呀?” “铁军你可别听他的,”小舅在屋里说:“就他手气好,都赢了一百多了。” “嘿嘿。运气,运气。”张铁兵笑的眼睛都没了,冲着张铁军伸出小手,还勾了勾。 张铁军把红包塞给他,在他头上拨拉了一下,张铁兵完全不在意,美滋滋的看了看,撇了撇嘴:“才一百,真小气。行啊,将就吧。”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给张铁兵买的吉他在车上忘拿回来了。 “铁军,”张爸喊了一声:“拜完年快来,赶紧弄饭吃饭,吃完了再玩儿。”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挽了挽衣袖去了厨房。 就是干活的命啊。 第383章 发小儿 幸亏当初张铁军买的桌子够大,餐厅的空间也有那么多,这满满的一桌子人。到是热闹。过年嘛,热热闹闹的喜庆。 菜上桌,饺子煮好,饮料啤酒倒上,小格格和小超人开始举着杯招呼大家干杯,逗的大家都哈哈笑起来,一个一个和两个小人儿撞杯。 张铁军倒了杯啤酒陪着,看大姨夫和大姐夫两个陪老太太喝白的。小舅也不怎么喝酒,张爸更不行,还不如张妈。 这家里就没有能喝的。 一顿饭团团圆圆的吃完,大姨和老姨,舅妈三个人收拾桌子,没让张妈和大姐动手。 “铁军儿,”张爸说:“你回来了,出去拜拜年吧,小明他们都来过了,还有你那几个工友都来了,你拿点什么去回一下。” “拿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屋子里:“还是算了,我就给红包吧,这一家扛一箱啊?我可扛不动,还是别折腾了。” “我哥住哪呀?”小华抱着张铁军的胳膊跟着他转,问了一句。 “我有地方住,不用管我。” “就挤挤呗?”张爸看了他一眼:“家里这么多屋子,沙发也能睡又不冷,你还要出去呀?” “不管他。”张妈碰了张爸一下:“过年了,他还得这家那家的同学什么的,不得玩一会儿啊?” “那到也是,”张爸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在外面别耍大钱啊,小的溜的玩一玩就行了,咱们家可没有耍钱的人。” “我不玩,就是拜个年热闹热闹,我现在和他们玩钱不是欺负他们吗?” 这到是真话,现在让他和同学什么的熬一宿去玩那几十块钱,真还不如杀了他痛快点儿,性价比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我跟你去。”小华晃了晃张铁军的胳膊。 张铁军看了看小华,小华说:“等我困了你再把我送回来。” 行吧,自己妹妹自己得宠着,两个人穿戴好换了鞋从家里出来。小斌也想跟着,被小华一个眼神儿给瞪回去了。 姐姐对弟弟的血脉压制,杠杠的。 “开车不?”小华不戴手套,非得把手插到张铁军的衣兜里让他握着。 “不用,溜达溜达,都不远。过了年人手安排这一块都计划好了没?” “大过年的你和我谈工作呀?” “谈什么不行?还得分个时候呗?” “哼哼,你都没有以前好了,现在和我俩除了工作都没有说的。” “长大了呗,大人的世界不就是这样?还能像小时候那么没心没肺的傻乐呵?” “我不想长大,一点意思都没有,你也不理我。” “别扣帽子,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背我。”小华转到张铁军身后就往上爬,张铁军蹲下点让她趴稳,把他背了起来。轻飘飘的。 小华就开心了,趴在张铁军肩膀上和他贴脸儿,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就嘿嘿傻乐起来。 先去了小明家,就隔个楼门洞,最近便。 两家也算得上是通家之好,住舍宅的时候就走的特别近了,张铁军那时候经常在小明家里住,小明家里条件好,有电视,有那么多好吃的和小人书。 上楼以后两家人也没犯生,一直有来有往的,也就是这几年孩子都大了,各有各的事情,不总往一起跑了。大人之间没什么变化。 他家在三楼,中间门儿,是个大两居的房子,一间老两口住,一间摆着两张单人床,是小明和他姐姐的房间。 他姐姐嫁出去之后也是经常回来,感觉家里不但没少人,还多了奶娃娃。 小明家人口少,亲戚都在外地离的远,过年也就是一家几口,比老张家要冷清了一些。 张铁军敲门进屋,给小明的爸妈拜年,然后去了小明的房间。 “咱姐没回来?” “回了,今天去走亲戚去了,我姐夫那边的亲戚。你啥前回来的?” “下午,吃了饭就来了。这是我妹妹,我大姨家的。你工作现在怎么安排的?” “开了年进经警,守大门儿,还能怎么整?我爸也就是这么大能量了,别的慢慢熬呗。我想做点什么买卖,不知道干啥好。” “不急,慢慢琢磨,你又不缺钱花。” “谁不缺钱哪?现在咱们也就是你不缺,这个我信,别的谁不缺?谁不想大摩托骑着大轿子开着?你在这站着不知道腰疼呢,你到是有了。” “那你说咋整?就稀里糊涂的,我就啥都有了,去哪讲理去你说?” 小华咯咯乐起来,小明伸手过来抓张铁军:“我掐死你信不?和我装逼是不是?赶紧的,有什么挣钱的招儿来几个。” “你对象呢?过年你没去拜年?” “操,能不能处下去都不一定呢,我哪敢去她家?她妈看我一眼我大气儿都不敢出,那老太太太厉害了。我有点克了。” “那小丫头是真不错,长的,各方面……我都感觉你配不上人家,你还在这逼逼赖赖的一天。天上给你掉馅饼你还要挑一挑呗?” “我是真不敢去她家,真的,腿儿都哆嗦。” “完蛋玩艺儿。找个她家的熟人,上门提亲去,四样礼备好点儿,横竖还不是一回事儿?真不知道你一天想些啥。 你现在全民工,家里条件也不差,长的也不比谁差,你怕啥呀?岁数也够了。主要是你自己,正经处上以后能不能守着人家不扯蛋。” “那还扯啥呀?”小明在头上抓了几把:“她那么好看,我还不依足啊?” “那就去呗,熟人能托着吧?你自己不敢说让别人去说。做买卖……我感觉你不用急,你不像我满哪跑都没事儿。” 小明在家里那是宝,别说出远门,去市里她妈妈都不放心那种,也就是这几年大了,有点管不住了,但是大事小情还是管的严严的。 这种孩子小时候那是真幸福,但是该说不说,长大了以后也是真挺愁人的,没长歪都算是命好。 没什么心气儿,吃不了苦也受不得罪,做事也是犹犹豫豫的,还任性,就吃喝玩乐拿手。 “我想挣钱哪,能不急吗?” “你又不可能走出去,咱家这边现在这么个情况,暂时也没什么好干的,技术性的受累的你能干哪?等等吧,我寻摸寻摸看看。” “卖衣服不行吗?”小华问了一声。 小明摇摇头:“卖衣服就算了,张婶儿干的那么大,现在谁敢干?再说我也不能和张婶抢生意去呀,抢也抢不过。” “你还是先赶紧把对象这事儿定下来,听我的,刘婷婷你要是错过了肯定得后悔死,太可惜了。” “我和我妈商量商量吧。”小明有点挠头:“我肯定是想。” 张铁军从兜里掏了五百块钱扔给小明:“我啥也没拿,嫌沉,给咱姐孩子二百,那三百你帮我买点什么孝敬一下大爷大娘。” “这事儿我爱干。”小明也不和张铁军客气,笑嘻嘻的拿过钱唾口唾沫数了数:“情领了啊,进我手那就我说了算了,嘿嘿。” “对了,苏红姐说可能初九初十回来走亲戚,到时候我不一定在家,你帮我说一声儿。” “你俩见面啦?” “废话,在一起排练了一个半月,你说呢?” “该说不说,”小明扁了扁嘴:“在电视上看你是有点帅气劲儿,挺像样的,我现在太特么嫉妒你了,命真特么好。” “我也感觉我哥在电视上看着更帅,和平时不一样。”小华握了握张铁军的手。 “来来来,我喊我爸给咱们照张相,”小明起来跑那屋跑:“差点忘了,等以后你牛逼了我也有点能吹的。” “我现在不牛逼呗?” “那不一样。” 小明过去把他爸拉了过来,顺便把张铁军给钱的事儿和他妈说了,把给孩子那二百交给了他妈妈。 小明的爸爸是个特别能说能得瑟的性格,在熟人面前那是一点都不装那种,想当初在张铁军家那片舍宅也是个名人。 第一台电视,第一台电唱机,第一辆充电自行车,第一台照像机,工资高福利好,还懂电器修理。相当能往家划拉钱了。 有那么点傲气但不多,邻里邻居的有事情找上门都能伸手,就是平时要得瑟一点儿。能耐嘛。 其实他没有张爸年纪大,但是他特别爱闹,张爸张妈管他叫大哥就是堵他的嘴。这边的风俗大伯子不能和弟媳妇儿开玩笑。 “正好还有卷儿。”史大爷过来去衣柜里拿相机:“小明要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是应该照几张,你们小哥俩从小到大的快二十年了也。” “没有二十年吗?”小明愣了一下。 史大爷说:“去哪来二十年去?铁军儿十八生日还没过呢。十八年呗。” 小华问:“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呀?” 张铁军点点头:“嗯,我们那一片儿十来个孩子,我俩关系最好,和别人要差一点儿。” 史大爷说:“那时候天天一群在一起作,东家跑西家疯的,上楼以后那几个小子就不怎么来了,都有些年头没见过了。” 小明说:“大昌还行,后来还在一起玩了不少年,别人我都好几年没见过面了。铁军和他们一起玩不?你们在一个班吧?” “也不全是,我和大昌一班,凌云他们都是上片儿的了,咱们那片儿好像还真只有大昌一个。哦,还有胖胖。” 初中的时候,小明和其他几个孩子都去了二中,慢慢的就都不在一起玩了,小明这边是因为两家父母走的近,经常串门儿。 史大爷鼓捣了一会儿他的华夏牌135小相机,给小明和张铁军,小华三个拍了几张。 其实他自己也想和张铁军照一张来着,但是没有说出口。长辈不好意思。 第384章 看着像农村 从小明家出来,张铁军背着小华去了徐大个,许小峰和尚中文三家坐了坐,发出去两个红包。 许小峰还没结婚呢,这次是亏了。 刘三子家在矿山,有点远了,张铁军就没去。又不是他欠刘三子人情。王玉刚家也是,太远了,再说两个人之间也无所谓这点面子事儿。 其他的同学工友什么的张铁军就没走动了,也就是以后见面了打个招呼的人,没那个必要。 虽然只走了四家,张铁军背着小华差不多把整个选厂住宅区都给走了一遍。尚中文家太远了,张铁军家住在最上片,他家在最下片。 这一路走的,小华趴在张铁军后背上都要睡着了。 从尚中文家出来,张铁军直接把小华送回家,自己去了二楼。 小柳已经在屋子里了,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遍,张铁军进屋的时候地面还没干,小柳在泡澡。 “我在这儿。”听到门响,小柳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 “你还拖地啦?”张铁军换了鞋挂好大衣走到卫生间门口,歪着脑袋往里看。 “嗯,感觉有灰。”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客厅里放着的两个行李箱:“你就这么点儿东西?” “那还有多少?我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有些都不要了,要你买新的。” “行,买。”张铁军点点头:“那,再过去你就不回来了?” “嗯,不回了,市里房子我也不要,你在沈阳给我准备一套吧,大一点儿。” 她这次就会特招入伍了,正式进入前进,户口自然也就没了,迁都不用迁。这会儿当兵没有户口也没有身份证,信息是保密的,档案那边会直接提走。 “怕不怕?”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我怕累死。” “呸。小毛驴子。……要搓背。” 果然,这一晚上小柳那是相当的疯狂激烈,张铁军是真的差一点就鞠躬尽瘁了。他知道小柳心里憋的慌,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尽力逢迎。 不说就不说吧,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是能永存的,都会随着时间淡化消失,不管当初是多么刻骨,最后也都只不过是淡淡一笑。 说白了,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一声叹息而已,人和事又能记得住多少呢? 第二天,张铁军带着东西去给老师一家拜年,在那混了一顿中午饭,回来的时候小柳没在家,出去办事去了。 下午,丽君和黄大鞋提着东西来给张爸张妈拜年,张妈还记得这个小丫头,给发了过年红包。 初五,大姨一家和小舅一家都回去了。 初八,张家小店儿,农贸服装商行还有地下东方尚品都开了业,大家重新投入到新一年的忙碌之中。 张铁军去了一趟农贸商行,没见到郑莹,她这边的摊子也没开。这个到是无所谓的事儿,交给她就是她说了算,早一天晚一天差别不大。 楼上没人,在楼上陪了于家娟一会儿,中午才回来。把褥子尿了脸盆那么大一块。一不小心给弄喷了,喷了一脸。 回来去二楼洗了个澡。 今天小柳在家,她这边的事儿已经都办利索了,特招令也到了公司,已经通知了选厂,档案由武装部送到市军区,一层一层送上去。 为什么不能自己带过去呢? 张铁军进卫生间洗澡,小柳拿着他的衣服闻了闻,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噘着嘴给扔到了洗衣机里。 “都办好了?” “嗯。你刷牙了没有?” “嗯?刷了,洗澡能不刷牙吗?怎么了?” “不刷牙不许亲我。我不管你那些破事儿,但是不能往我身上蹭。保证不?” “保证。以后慢慢的也没什么事儿了,原来小不懂事儿。” “那不行,我也不能保证天天在你身边儿,我不是吃醋。再说你将来还得处对象呢。” “没别的事儿琢磨啦?” “不让说拉倒。什么时候走?” “我随时啊,这不是等你吗?我又没什么事儿。我就是,现在我不知道这头这个班儿怎么弄,上是不上啊?要不要没事去晃晃?” “你没满一年,我想把你抽上来都不行,你又说不让找人。正常得满两年才行,我那会儿又不在这边了。现在我也不知道了。” “这点事儿找人不是白欠人情吗?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性价比。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爸妈这工作我就不要了。先这样吧,反正也能说得通。” 他创作员这个身份还是有点好用的,可以随时拿出来挡刀。 即然小柳事情办妥了要去那边正式报到,张铁军就开始张罗起来。 初九,张铁军去市里参加郑大哥那边的聚会,这边小柳从选厂借了台大解放,给大姐一家搬家。 破家值万贯,东西一收拾就是一大车,这还是有不少东西都送人不带过去了的情况下。 这房子和还剩下的一些东西就直接留给了大姐夫的老妈,本来其实也是人家的,结婚给的婚房。 大姐夫本来是想卖,大姐说房子也不值什么钱,留下来还能解决一下大姐夫家里的居住问题。大姐夫还有兄弟姐妹呢,不过平时走动的不多。 初十,张铁军和小柳,还有大姐一家三口一起去了沈阳。 到市里的时候打了个短儿,带上了小九。二姐暂时代替小九的职务,等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她再去逃阳,反正到也不差这点时间。 服装厂想正式运转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设备购置,人员培训,各个部门的建立建全,都需要时间。 一行人直接来到动物园,进入到服装厂的院子。 服装厂的基本配置和服务中心那边差不多,一栋办公楼,一栋宿舍楼,然后就是厂房。两层的钢结构厂房,有点大。 反正地有那么多,这会儿又不急着建出来,厂房宿舍都往大了弄,到时候一拆就行了,钢结构拆的快还能反复利用。 里面除了承重结构都是空的,需要大姐和大姐夫来进行分割规划,张铁军对这个是真的不懂。他就懂点生产流程。 制版,打样,裁剪,锁边,缝合,安装,质检,熨烫,包装。还有一个库房,要区分备品库,材料库和成品库。 服装厂最重要的是原材料采购,还有就是订单,其他的就是繁琐了一点儿,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如果搞品牌的话,设计就相当关键了。 把大姐一家和小九在服务中心的管理宿舍楼安顿下来,大家一起一动手收拾卫生摆放物品。 中午就在食堂吃的饭,然后张铁军把李娜叫上,和大姐,大姐夫小九,还有小超人小同志一起开了个会,把整个需要做的事情做了个计划,安排了一下。 前期这边缺人,李娜那边又比较清闲,暂时就让她过来帮个忙。 其实人已经招了一批,包括技术和管理人员,沈阳这方面不缺,原来就有不少服装厂工装厂,这会儿已经都不太行了。 再说踩缝纫机这事儿这个年代的女人基本上都会,都是熟手,缺的是采购,设计和市场开拓三个方面,这三个方面不好搞一些。 干活是最简单的,别说踩机器了,能干打版裁剪的人都是一抓一大把,刺绣,勾织,都不愁找人。 “我现在呀,别的到是不愁,”大姐夫在头上抓了几把,点了根烟:“人好招,关键是你这定的规模可不小,人都弄过来了有那么多活吗?” “咱们分成三个部分,”张铁军给大家讲了一下:“第一块就是普通车间,这个暂时最大,五爱那边什么走的快咱们就干什么,跟着就行了。 第二块是工装,工作服这一块。咱们自己的安保,服务中心,这边的公司,本市那边儿,包括服装厂印刷厂的职工,这不都得有工作服吗? 第三块就是我年前和你说的订制,这一块姐夫你得用点心,就和你们原来干的裁缝铺差不多,给人量身定制,面料做工都要最好的。” “那校服是不是也行?”李娜问了一句。 “校服也是一种工装,”张铁军点点头:“不过,这都离不开设计,得好好找几个设计人员回来。” “那,那去哪弄?”大姐夫和大姐平时就在家里接活,这方面的事情了解的都不多。厂矿企业的闭塞性就在这里了。 “大连工业大学有个服装学院,咱们可以和他们搞个实习基地在这。”张铁军早有准备:“这个让张冠军去给搭个线儿就行。” 九零九一这会儿,国内成立服装院系的学校不算少,但是最早的就是大连工业大学和天津工业大学。 不过大工大是服装学院,天工大只是设了一个服装设计与工程专业。 这是离沈阳比较近的,南方成立服装院系的学校更多,这一块发展的还是比较早的,不过大家的侧重点不同。 和建筑院校差不多,学的都是外国人的体系,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出去给外国爸爸们盖房子做衣服。 “到时候有能行的就直接留下来呗?”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那边是学院嘛,学生每年都有,血液年年换,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儿。” “铁军你住在哪儿?离这边远不远?”大姐问了一句:“感觉这边都是城边子了,离城里远不?” “不远,”李娜笑着说:“就是看着荒一点儿,往北过桥就进城了,离五爱就两公里,南塔两公里多一点儿。” “我住在太原街,”张铁军说:“这两天我安排个车带你们熟悉一下,没你们想的那么偏,这边儿到中街也就是几公里。” “感觉边上都是农村了,大片菜地,就是一过来对面那边有点楼。” “对面就是原来的机场,都是军事单位,空军的地盘儿,原来那会儿管制嘛。” “那文超上学怎么弄?能行啊?” 在一边全程陪听的小超人同志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鼓捣他的玩具车去了,已经习惯了大人做事他一个人玩儿,不吵不闹的。 第385章 就不,我就滚了 三月一号,张铁军没回家。 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在服务中心大食堂陪着小柳,徐熙霞,张凤,小九,小雪还有值班职工,基地安保员们,几个厂的职工一起过了一个元宵节。 赵卫红一家三口也来了,张冠军是在家里吃过了饭跑过来的。 李娜和金晶张铁军让她们回家了,小雪没回,不知道因为什么,张铁军也没问。他对小雪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儿知道,好好工作就行了。 异性之间,如果你没有别的想法,就不要去当什么暖男茶女,还是拉开点距离好,生活中那些没有距离感的人才是最让人讨厌的。其实就是渣。 这会儿,基地,服务中心,供热中心,大食堂,服装厂,印刷厂,机械厂已经全部满员,管理人员都已经到位,物流中心那边也差不多了。 原来偏僻荒凉的农业地带已经是一派繁荣,人来车往,甚至已经超过了动物园北侧的小河沿一带。 91年的小河沿 整个两百多亩地面上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带着喜意的大红灯笼把元宵的夜晚映照的火红一片,大食堂里人声鼎沸。 这个时候的元宵节还是特别热闹的,政府单位都会组织灯会,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有各种文艺活动和集会活动,丰富老百姓的生活。 沈阳城最大的灯会在北陵公园,和万柳塘这边正好在城市的一南一北,需要穿过整座城市,在寒冷的冬夜实在是有点远了。 不过这边也有,虽然没有北陵公园搞的那么盛大,但也不缺游玩的兴致,万柳塘公园和动物园都有相应的活动。 二比一,咱们比他好。 基地这边搞不了灯会,但是其他的一样不少,会餐,猜灯谜,对对子,文艺节目,好几百人在一起干什么都热闹,笑声阵阵。 元宵过去,年就过完了,新的一年正式开启。 三月三号,小柳到沈阳音乐学院报到,成为了一名音乐表演专业的大学生。 这个年代不管是什么单位都还在鼓励职工求学,职工考上大学是一件感觉很光荣的事情,工资待遇什么都不少还有奖励,带薪上学。 小柳选择住校,前进的宿舍距离音乐学院接近五公里,还是有那么远,她想既然上学了就沉下心认真上学,好好利用这三年半时间。 她怕张铁军生气不同意,特意找了个时间曲意逢迎的哄着自家的小男人。 “想住校就住呗,我至于这事儿都生气吗?我就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咱俩用得着嘛?”张铁军知道了她的意思有点哭笑不得的。 怪不得连平时坚决抵制的羞耻动作都做出来了,就感觉怪怪的,不过,到是挺兴奋的。 “那我就不能随时陪你了。”小柳红着脸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撒娇,自己羞臊的不行:“我怕你生气,又怕你不理我了。” 她离婚了,现在张铁军就是她的全世界,就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不会。想住那边的话也不用非得住学生宿舍,其实我没提这个主要是怕你多心,毕竟你比同班同学大一些,怕你和她们不好相处。” “不住宿舍住哪?” “那有家属区的嘛,张冠军就住那边,让他帮着找个房子吧,租一个,这样你又能住在学校又不用考虑太多,也不用天天和那些小丫头太接近了。” 这会儿的大学生基本上在二十二三岁,小柳比她们大出来一截,又是结过婚的,难免有些意识形态上的差异,确实不是那么太好相处。 张铁军就是考虑这个才没提住宿的事情,反正这边有车,每天接送一下就行了。有车,五公里也谈不上什么远近,大道又宽又直的。 即然她想住校,张铁军就和张冠军说了一下,让他家嫂子帮忙在音乐学院家属楼给租了一套房子,收拾了一下给小柳住。 小柳就特别开心,住校的事儿解决了,又不用和那些小同学搅在一起,最主要是不耽误张铁军过来陪她。 三年半的时间呢,这里就是她以后的家了,她和张铁军的。 这边离万柳塘公园也就是四公里多一点点,一条大直路,以后张铁军过来也是特别方便,边上就是南湖公园,玩也有地方。 南湖公园占地七百多亩,在沈阳谈不上最大,但是就这会儿来说肯定是最好玩的地方,硕大的湖面柳树成林的,各种游戏设施设备又多又全。 南湖公园边上就是东北大学,这会儿叫东北工学院,是全国工科之最,东北最高楼电力大厦就在公园大门口上。 已经颇具规模,事实上已经是全国最大的计算机、软硬件市场就在音乐学院和东北工学院中间三好街上,是最早的国家级高新技术开发园区。 小柳上了学,张铁军就到军宣部坐班搞创作。 去年几个月的时间,张铁军的作品先后被军区,省宣部,军宣部,国宣部认可表扬,登上了国家台和大年晚会,让张部长在大军区好个露脸。 包括小柳先后在省,军区,军部和国家台的演出成功,也是张部长的工作成绩,彻底坐稳了军宣部的位置,军衔也换成了两毛四。 有功必赏,张铁军现在是两毛二,副团级创作员,小柳戴上了两毛三,担任前进的副团长,负责指导歌唱团工作。 因为她要上学,具体工作由歌唱团团长负责并汇报,她自己只要在相关重大晚会上演出就行了,平时专注学业。 前进歌舞团是一个总称,下面有话剧,歌唱,歌舞,杂技四个分团,各有驻地,也各自有具体负责的业务团长,分别有一个歌舞团副团长掌总指导工作。 三月二十三号,农历二月初八日,宜美甲浴足,塞穴。 张铁军终于成年了,活满了法定的成年年纪,迈入了十八岁。他也没声张,和小柳一起过的,小柳动手给他下了碗面条卧了两个鸡蛋。 他从小到大也没正经过过生日,以前没有,以后也不想有,就这样挺好的。 小柳就坐在他面前看着他吃面,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怎么了?” “嗬嗬嗬……哈哈哈哈,应,应该再给你,给你放根火腿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我笑会儿,啊哈哈哈哈……” 张铁军一脸黑线的看了看面前的面碗,一碗清汤白水的面条上,并列着两个白嫩嫩的鸡蛋。这要在中间加根肠……这女人没个救了。 呸,下流。 吃完了面,生日就算是过完了。 张铁军去漱了口,过来抓住小柳就揍。这女的不收拾是不行了。 必须要进行鞭笞,重重的抽。 足足打了一个半小时,小柳已经被抽瘫软了,呜呜咽咽的哽咽了这么长时间嗓子都有些嘶哑起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不放手。 “你以后都不打算正经过生日啊?” “什么叫正经?这不就是过生日吗?挺好,比我自己煮两个鸡蛋好多了。” “宝贝真可怜。”小柳亲了亲张铁军:“那以后每年过生日我都下面给你吃好不?和今天一样。” “嗯,好。……不加肠。” “噗……哈哈哈哈,要死了你,哈哈哈哈哈……” 疯笑着闹了一会儿,小柳爬到张铁军身上俯视着他:“我跟你说点事儿,你正经听。” “行,说吧。”张铁军把她散乱的头发理顺,归拢到后背上。 “我打算去把环取了。” “取呗,这些事儿你自己做主,不用和我商量。” “取了得空一个月,你去找张凤吧,也陪陪她们。” “还不让我来这住了呗?” “哎呀~~,不是,我感觉我总霸着你似的,不好。一个月呢,你在这我也怕我控制不住。我想你好好的,能这么陪着你就挺好,不想影响你别个。 下半年,……我想要个孩子,行不?我算过了,十月底怀上,年底上晚会也不影响,过了年我就一边上学一边养着。 明年暑假正好到时间,生了做完月子正好开学,什么也不耽误。 到时候我就找个人来帮我带着,反正都在学校里面也没什么影响,我课间回去喂个奶都来得及,等我毕业她就能满地跑了,多好。” 小柳有点紧张的盯着张铁军,眼睛都忘了眨。 “行,想要就要,弄的好像我还能不同意似的,这什么眼神儿?”张铁军去小柳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真不敢打你是怎么的?” 小柳就开心的笑起来,低下头去亲张铁军:“小男人,真好。我给你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亲了一会儿,张铁军给小柳拢了拢头发:“你和家里联系了没?今年暑假回不回去看看?有些事儿我也不好问,但是我感觉,爹妈和孩子不会真生气。” 小柳离婚,她爸妈都是强烈反对的,她爸不和他说话,她妈把她骂了一顿,母女俩吵了一架。 东北人说话都冲,气头上说话就有些重,小柳一赌气就出来了,元宵节都没回,一直到这会儿也没和家里联系。 小柳就趴到张铁军身上不动了:“从小到大都没因为什么那么骂过我,我和他日子是怎么过的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还那么说我。” “气头上的话不能听,脾气上来了说话不经脑子,说出来的话能听?你是女儿,服个软又不丢脸。” “我不,骂的可难听了。我爸还叫我滚。” “那要是这么说可完了,从小到大我爸骂我的那些话我还活不活了?滚都滚了好几万遍了。” “你是男的嘛~~。”小柳扭了扭不乐意听:“就不,我就滚了,我又不是没有日子过,我开开心心的气死他,哼哼。” “那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出气?” “你滚你的吧,”小柳扭动着身子咬了张铁军一口:“你敢,我爸不是你爸呀?还想揍他,把你给能耐的。” “那你还不回去?暑假还有好几个月呢,到时候气也消了,老人还不是盼着咱们能好嘛,回去服个软就行了。自己爸又不丢脸。” 第386章 那一年的水灾 变天了。或者说风停了。 从八十年代吵了整整十多年的事情终于有了定论。 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不管是中央还是地方,在九一年的上半年,逐渐统一了思想和步伐,保守派和顽固派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 这会儿报纸上都是思想要再解放一点,胆子要再大一点,步子要再快一点,市场也可以为社会主义服务。 大势已定,张铁军这才把自己写的一些关于教育,市场经济,企业经营,科技还有其他一些方面的东西交给张部长。 写的有些零散,既不是建议也不是评议,也不打算发表,就是给张部长提供一些思路,看他怎么用。 不用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心意尽到了。 二月,国家发布通知决定加强地方治安综合治理,并成立国家级治安管理办公室。 京城市第一次向国际奥委会递交了举办申请。这也是为什么大年晚会儿都举着火炬牌牌的原因。 企业职工伤亡报告事故和处理规定正式施行,底层员工申报工伤的道路更加艰难漫长曲折了,基本上没有了什么可能。 专利代理条例颁布施行,专利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但只是纸上谈兵,距离重视和事实尊重还很遥远。也可能是永远。 三月,双拥工作正式列为国家大事,和计划生育平起平坐。 塞拉利昂打起来了,七届四会通过了民事诉讼法,外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法。张铁军位于本市和沈阳的工程相继开工。 四月,国家发行了一百亿元国库券和二十亿特种国债,厦门驻军奉命宣布全面停止持续了几十年的向湾喊话工作。 时间转瞬进入了五月份,江苏暴雨,然后是淮河流域暴雨,长江流域暴雨,……全国江河流域暴雨,大暴雨。 铁军和柳小慧的专辑在五月份爆火,大街小巷开始传唱,磁带卖到脱销。一举成名,两个人受到了嘉奖和记功。 从五月到八月底,吉林,黑龙江,辽东部分地区,江苏,安徽,浙江,四川,河南,湖南,贵州,湖北……一片汪洋,三点六亿亩耕地受灾。 各大军区,武警部队出动五十万人次,组织了两千多万民兵和预备役人员投入到了抢险救灾当中,全国人民踊跃捐款,港澳台,海外华人纷纷解囊。 六月,烟草专卖法颁布,国院下达了推进住房改革的通知。中间还有个计算机软件保护法,很多人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六月还发布了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东北大部分企业的职工进入养老保险体系,开始按月缴纳保险金。 张铁军成为全国第一批参保人员。企业全民所有制职工转为全民合同制。 七月,华约解散,深圳交易所开业。菜篮子工程启动。 八月,世界上第一个网站建成。 九月,小虎队,忧欢派对,红孩儿,姚黛玮宣布举办巡回赈灾义演。 张铁兵同志顺利升入高中,进了省重点,拿到了一万块的存折。 …… 整个上半年,张铁军一直在沈阳边工作边创作,大概半个月一个月回一趟本市看看爸妈和老太太,顺便管理一下张铁兵同志,探望一下于家娟和小黄,郑莹。 一建在连文礼的偏带之下走出了本市,顺利打入辽东建筑公司行列,和辽东一建,沈阳二建,四建一起给东方实业公司盖房子。 广告公司发展顺利,在整个辽东打出了名号,户外广告牌业务已经辐射到了全省各市,期刊也已经上市。 《品尚东方》,时尚广告类,半月刊。全国发行。 老赵同志已经实打实的成为了辽东名人,全国广告业新秀,派头杠杠足。 服装厂的业务也进入了正轨,东方旗下各个公司全部完成了换装,每个公司都有了自己的制服和徽标以及识别系统。 安保中心全员换装了纯黑色的作训服,黑色绣红星的大檐便帽。 红星安保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拿下来了,由省厅授予了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轻武器及警用器械装备许可,受军区和省厅双重监督。 洪灾当中,安保中心全员出动,出钱出物资出装备,成为了抗灾前线的一道黑色风景,在预备役中独树一帜,打响了名头。 省内各市不少老新退伍兵纷纷来信或者来人询问加入的可能还有条件。 张铁军,张冠军,赵卫红,张英,四个人都没有向那些什么会的进行捐款,而是选择了出钱出物购置应急物资药品支援军区和武警抗灾部队。 那些虚名四个人都无所谓,实打实的做点事儿把钱花在需要的地方最重要,也舒心。 江苏安徽是重灾区,占了全国受灾损失的七成,四个人除了支援沈阳军区以外,还通过这边联络了南京军区,采购了大量的物资药品运了过去。 前进和前线两大歌舞团通力合作,带着物资奔赴灾区各地进行慰问演出,给英雄们打气。 整个暑假,小柳都带着歌唱团的演员活跃在灾区,别说见面,通电话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张铁军虽然支持但也担心,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等电话。 一直到八月底九月初,抢险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地方恢复生产建设的事情了,小柳才回到沈阳。 整个人瞅着黑了好几个度,也瘦了,但很精神。 “闻什么呢?”一回到家,张铁军就抱着小柳在她身上闻来闻去的。 “闻闻臭没臭,都没有香味了。” “嗯,臭了,跟你说在外面都没地方洗澡,我自己闻着都臭,真的。” 小柳搂着张铁军有脖子看着他的脸:“别说洗澡了,最长一次十几天没洗屁股,裤衩一脱下来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真臭了,那时候我就想该让你闻闻。” “闻呗,我又不嫌你。” “我自己嫌了。”小柳皱起鼻子笑:“撒尿的时候一蹲下就能闻见,也没办法,我都怕别人闻着,不敢靠人家太近。” “你不能洗别人还不是不能洗?有什么区别?大家一起臭。” “想我不?” “想了。” “我都要想死了,在外面都是大家伙挤一起,想解解刺挠都没有机会。”小柳喷着灼热的鼻息亲过来呢喃:“快点儿,等不住了。给我。” …… 九月十号音乐学院开学,小柳又回归了学校,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彷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有人关注,两架图154悄无声息的从北方飞了过来,降落在成都双流机场,张冠军的轻工业品以物易物交易开始了。 财势双雄,拥有张铁军这个外挂的张冠军同志,可不是这会儿靠卖铜座钟赚了几万块小钱的老牟能相比的,交易进程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张铁军怂恿张冠军去搞这个交易可不是为了截胡老牟的那不到一个亿利润,是因为老牟的交易实在是太亏了。 不是说他个人亏,他个人那是从地到天,一下子发了巨财。 是交易亏了,本来能更便宜,能换回来更多的东西,但是因为老牟的层次实在是太低,各方面都不具备,只能眼睁睁的做不到。 估计他也想不到。这个人有能力,有智慧,有市场嗅觉,但也有限,从他后面的各种操作不难看出来这一点。 张冠军的第一次交易就是十三架飞机,以四千三百万美元的价格成交,你把老牟弄死他也做不到。 暖瓶,热水袋,各种罐头,床单被子毛巾,肥皂香皂,压力锅,避孕套,服装,等等,张冠军直接甩给对方一个单子,什么都有,不限量,随便要。 一天四趟对开专列,二十四小时不停把各种物资运到海拉尔,那里的物资中转基地已经在加急兴建当中。 这一趴生意直接拉活了东北四省一百好几十个中小型工厂,加班加点的只管生产。 老牟搞了五年的一次性生意,放在张冠军手里至少可以运转十年,十年都不止,轻工业品在北边的市场相当大,而且会越来越大。 挥舞着香港渣打银行的本票,张冠军在那边可以说无往不利,呼风唤雨。 就像张铁军说的那样,那边的上层结构这个时候已经非常清楚的知道未来会发生一些什么,人心惶惶,都在寻找出路。 这边即舍得给钱,也能帮忙转移资产,还能提供大量急需的物资货源,没有人不想合作,越往上的人越需要这种合作。 飞机只是一个开始,后面什么都会有,只要吃得下,就可以放开肚皮吃。 张铁军用老人的那句话来鞭策张冠军: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只要你人不过去,只管放开了手干,只管往军事和工业方面要。 给不给是那边的事儿,凡事可以商量嘛。 那边的人,胆子那才是真的大,就没有不敢干的事儿,后来战舰舰长带着舰员直接卖了军舰散伙的事儿都不算稀奇。 …… 九月十一号,张凤和徐熙霞跑到音乐学院来看望近两个月不见的柳姐。 开门的张铁军都是懵的:“你俩怎么跑过来了?” “我俩不兴来呀?”张凤白了张铁军一眼:“柳姐呢?” “在屋里。”张铁军让开房门,呆愣愣的看着她俩进屋:“不是,你俩怎么知道这里的呀?” “姐。”徐熙霞叫了一声,张凤过去抱了抱小柳:“怎么晒这么黑了?不能曝皮吧?你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注意。” “很黑吗?我天天看着没啥感觉一样。他也说我黑了。”小柳摸了摸脸:“还好吧?应该不能曝皮,要曝早就曝了。” 小柳出差这两个月,张铁军基本上都是在酒店那边住的,大概率就是徐熙霞这屋三四天,张凤那边一天这么个样子。 主要是看张凤自己怎么想,她有时候三四天就想要,有时候一个礼拜十天才感觉想,完全没有什么规律性。 她到是不烦和张铁军亲近,搂搂抱抱什么的,一起睡其实也行,亲亲也喜欢,但是对摸摸就有点那啥了。 她要是不想就有点抗拒被碰,干脆就把张铁军撵到徐熙霞这边,反正老丫喜欢,怎么摆弄都行。 张铁军从来也没和她们两个说过小柳在这边的住处,感觉有点别扭,其实他最开始在酒店都感觉别扭,慢慢才适应下来。 “我问你们话呢,”张铁军跟在后面进来:“你俩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我说的呗,”小柳白了张铁军一眼:“我们什么事儿还非得都和你汇报一下?你是老太爷呀?” 徐熙霞就笑,张凤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我俩都来过好几回了,上学期,你回家我们就一起逛逛街吃吃饭呗,要不干什么?” (在全国各地挤酱油的曹友们,你们还好吗?点点五星催更证明你还在吧) 第387章 吓懵了 “我们一起在南湖玩儿。”徐熙霞指了指西边:“去划船,坐游艺机。” “合着,就我不知道呗?”张铁军挑了挑眉毛:“为什么不带我呀?搞排斥?” “俺仨说说话还不行啊?真是的。”小柳拉着张凤坐下,招呼徐熙霞坐:“老丫是不是长点肉了?下巴没那么尖了。平时多吃点儿。” “我感觉我都胖了不少了。”徐熙霞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 她和张凤都是那种干吃不胖的体质,张凤比她稍微能多点肉肉但也有限。 “我瘦了十三斤。”小柳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上半年攒的那点膘全都耗进去了,自己感觉都硌的慌。” “硌着啦?”张凤就笑,看了张铁军一眼:“其实他也没多少肉,成天说咱们瘦。” 小柳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现场有多艰苦,那就不是人呆的地方,瞅着那些孩子心里都发酸,你说他们图啥? 一个一个也就是铁军这么大,那真是拼命。有他们比着,就感觉自己干什么都不够,有什么苦的?” 张铁军是真不知道这三个人背着他早就悄么声的弄到一起去了,还一起逛街逛公园下馆子。 一下子就把他给干懵了,坐在叽叽喳喳说话的三个女人边上他是浑身不得劲儿,坐立不安的感觉,还不能走。去哪? 上次那回,张凤玩到中间把徐熙霞给拽了过来就吓了他一跳,不过那时候,不是正那什么嘛,兴头上,也就顺其自然了。 不过在那次以后张凤又想搞事儿就被他给镇压了,感觉太尴尬。这屋那屋的他还能接受,三人行是真不得劲儿。 现在可好,三个人弄一起来了。 这特喵的,也不敢吱声啊。 其实吧,到也不是说就不行,都是自己的有什么不行的?关键是这玩艺儿可不能养成习惯,那是真不兴。 那还了得?人可不能光看眼前呐,得想的长远点儿,得为身体着想。那要是习惯了,得什么体格能扛住那么造? 这可不是三五天的事儿,天长日久的,他又不可能永远年轻体力好。总不能二十岁就开始大把吃枸杞吧? 凡事得有限度,得能控制,要不然最后亏的肯定是自己。不管什么事儿。 叽叽呱呱的唠了半个来小时,三个人终于算是把话说够了,这才想起来坐在一边的张铁军,一起看着像没魂了似的他笑起来。 “笑什么?”张铁军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什么呀。 “你在那琢磨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 “喊我了?”张铁军确实没听见。 人发呆或者看书看进去了的时候很容易进入一种状态,和外界像隔断了一样,甚至连时间流速都感觉不到。 “喊你烧点水,怎么好好的傻了呢?”小柳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这就吓着啦?” “有点儿,”张铁军撇了撇嘴,起来去烧水:“你们仨就作吧,完了还瞒着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一个一个的。” “就嘴硬。”张凤笑起来,斜了斜张铁军:“腿都哆嗦了吧?” “你可别逗他了。”小柳拍了张凤一下:“一天就你淘气,胆子还大,等你真给他弄生气了看你急不急,怎么哄?到时候你自己哄。” “他还会生气呀?我感觉他可有耐心烦了,没看过他生气。”徐熙霞一脸的奇怪。她确实没看到过张铁军发火。 张凤撇了撇嘴,看了看小柳:“他打过你没?” 小柳摸了摸屁股:“打过,也打过你?” “嗯,死孩崽子下手可狠了,疼好几天。就老丫没挨过。” “我又不惹他生气。” 徐熙霞扭了扭肩膀笑起来:“我都不知道他还会发火,没见过。以前就知道他特别能打架,我也没见过。 和他同桌的时候就感觉他长的还行,可老实了,后来刚开始听说他打架我都感觉有点不太信。然后我们班好几个男同学都让他揍过。” “你肯定不挨揍,”张凤翻个白眼儿:“软塌塌的一天,正常说话都像撒娇。” 徐熙霞看了看她:“就铁军不打我。……他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愿意。” “行啦,说这些干什么?”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把徐熙搂到怀里拍了拍:“那些事儿不提,都忘了,记着他干什么?等以后让铁军给你报仇。” “报了,”徐熙霞说:“都进去了,铁军给弄的。” “那不就行了,还想他们干什么?当他们死了,咱们过自己的日子。” 小柳摸了摸徐熙霞的脸:“这小脸儿,是真嫩乎,我要是男的我肯定也喜欢的不得了。你们户口都办过来了没?” “落好了,”张凤点点头:“我俩和大姐家落在一起,都在动物园那边儿,沈河区的,说是等这边房子好了再分户。” “还有那个小九的,也在大姐家。”徐熙霞补了一句。 小柳看了看张凤,张凤摇摇头。 张铁军和小九是真的没有任何瓜扯,就是正常的老板和职工的关系,只不过比较信任就是了。 现在他和田玲也算断了,只不过在心里留着一份好,如果有一天田玲有事儿他肯定会帮忙的,但是其他的也就这样了。 郑莹那边也是,到是没说分开,但是见的也越来越少了。 其实他和郑莹真谈不上什么感情,上辈子的人和事儿也不是都能记得一清二楚,也不是都能那么浓烈,只不过他刚回来那天正好是和郑莹在一起。赶上了。 其实他上辈子和郑莹也就是那么两三次的接触,后来就没什么来往的,见面的次数还不如宋三妹多。 李秋菊呀,谷亚男,谢华,小九,金晶,这辈子都是拉扯一把,什么都不会发生,就不可能发生。 徐熙霞这么漂亮,上辈子是他印像深刻的几个女人之一,刚开始他都是真的没想过要发生什么,要不是徐熙霞太主动也就是拉扯一把的事儿。 他拒绝了,是真没拒绝了,她胆子太小了,太敏感,又漂亮,是个正常男人都能涌起一股子保护欲来,是真硬不起心肠。 然后即然发生了,那就是自己的了,实话实说,张凤现在说要处对象了他都能很快接受,徐熙霞的话他肯定是吃醋吃的要死那种。 这里面,小柳和于家娟两个是这辈子才发生的纠葛,不能往上辈子算。小黄那边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也不能往一起算。 “算了,不琢磨这些,”小柳说:“他心里有数,说这些估计要生气。” “他还有啊?”张凤眼睛一亮,来兴趣了。 小柳斜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反应啊?真是服了你了。我知道还有一个,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是谁,长的也可好看了。” “多大?” “比咱们小。其实你肯定认识,就选厂的。” “谁?” “你问他自己吧,别问我。” 张凤往厨房看了看,小声问小柳:“那你以后怎么打算?” “就这么的呗,”小柳也放低了声音:“我离不开,就这样挺好,他对咱们也是真的好。我想要个孩子,然后就把孩子好好养大。” 张凤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其实也处过几个,但是真不行,特烦,一碰我我就毛躁想打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 “我知道。”小柳笑起来,看了看徐熙霞。徐熙霞一脸懵逼:“看我干啥?” 小柳指了指张凤:“其实吧,我感觉她是稀罕女的,你和她在一起住大半年了感觉不出来?” 徐熙霞震惊的看了看张凤,脸就红了,低下头。 “干什么呀?”张凤不乐意了,拍了徐熙霞一下:“像我把你怎么的了似的,你脸红什么呀?” “你总搂我,还要和我一起睡。” 小柳哈哈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柳其实还真没说错,哪怕张凤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生在二十年后,她肯定就是个弯的,只不过生在这个年代,社会的制约力太大,还没来得及弯就给掰回来了,但是心里上的问题还存在。 就像她知道了小柳和徐熙霞以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吃醋,而且还挺愿意和她们接近的,她自己都没有这个意识。 她俩长的好看的嘛,尤其徐熙霞,把她的保护欲都给激发出来了,那么烦别人粘乎的人都能搂着她睡觉。 张铁军其实清楚这一点,但是这事儿没法说,也不能提,就是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小柳有时候会问一些羞羞的话题,他就顺嘴说了几句。 女人其实很喜欢在那个时候说或者想像这些方面的事情的,会莫名的兴奋起来。 像喜欢看小电影啊,看那种小说,有些女人喜欢在那个时候盯着连接部位看,都是这种心理。看看女频的小说就知道了。 每个人的心理都多多少少的有一些问题,各种欲望酱酱酿酿,就奇奇怪怪的。 张铁军烧好水,装了暖壶拎过来给她们倒水。晚上了,就没给她们泡茶:“说什么呢?一会儿嘁嘁喳喳,一会儿笑的像疯子似的。” “你管我们。”小柳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怎么不泡茶?” “大晚上的喝什么茶?不打算睡觉啦?” “你俩怎么过来的?”小柳端起水杯,问了张凤一句。 “叫酒店的车送的。” “那晚上就别回了,在这住吧,”小柳说:“大晚上的你俩走我也不放心,让他送你们我舍不得,我都在外面俩月了。” “不和你抢,”张凤摆摆手:“我可不争这个。我可不像老丫似的,随时都行。” 租的这个房子是两室半,放到以后那就是大三室了都,完全住的下。这会儿的房子都大。卧室大,没厅。 徐熙霞的脸就更红了,又没话反驳,小柳看着她的样子喜欢的不得了:“没事儿,让她说呗,咱们年轻体力好,让她羡慕去。” “哎呀,说什么玩艺儿啊。”徐熙霞把脸藏到小柳的怀里不敢抬头。 第388章 不老林,秋林红肠 两个人最后还是按小柳说的,在这住下了,两个人住一间。 张铁军心里有点别扭,浑身不得劲儿又不能说不让,小柳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模样就乐,不过到也没敢继续逗他,怕把小毛驴子真给惹翻了不好哄。 晚上到是没发生什么意外,就是两个人都有点不敢使劲儿,把一场战斗打的温温柔柔的,到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张铁军下楼跑了几圈去买了早餐回来,四个人吃完,张凤和徐熙霞就打车回去上班了。 “我这边就开始上课了,我得收收心,你那边有什么安排?” “十一呗。我不太想上。” 张铁军今年就是一直在创作,配合歌唱团这边排练,指导小柳,七月和八月他都没上台。 他打算这两年就上个军部晚会和大年晚会,然后慢慢的淡化自己。当然了,军区这边要是有什么安排他得上,拒绝不了。 以推小柳为主吧,他自己肯定是不打算把这条路走到底的。 但是十一晚会,他还真拿不准能不能拒绝得掉,这东西如果安排了那就是任务,没有反对的可能。 七一还好说,他不是党员,八一因为洪灾没搞,他交了作品。 “我原来还想着今年就是上个军部和大年晚会呢,”小柳把张铁军搂在怀里晃:“结果没想到这家伙,整整唱了两个月,嗓子都冒烟了。” “十一你肯定还是要上,这几年你都别想逃掉,也是好事儿,等过个几年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名气起来了自主权就大了。” “我想慢慢转管理,”小柳低头看着张铁军,越看越喜欢,低下头来亲他:“专职管理事情就少了,我就好好陪着你,给你养孩子。” “怎么也得三五年。其实如果只上大型演出的话还可以,没那么累,也不能说就不上台了。” “嗯,顺其自然吧,我还是挺喜欢唱歌的,不让我天天唱就行。” “你现在第一本专辑火了,下半年得再出一本稳定一下。” “对了,”小柳说:“那老些钱,你别给我,我拿着又没什么用,你帮我管着吧,反正我什么还不都是你花钱。” 卖磁带这东西还是相当赚钱的,还谁也不注意,这年头磁带大卖的明星都发了,甩影视演员好几百公里那种。 这会儿香港明星的片酬几十万港币,上百万的没几个,内地明星主要还是赚工资,靠走穴演出挣点出场费。 刘晓庆屠洪刚这样的大腕一场演出两万块,葛大爷一场演出一千块。是真不挣钱。歌唱演员一本畅销磁带就是几十上百万轻轻松松。 张铁军就笑:“打算养我呗?” “嗯,我养我家小男人,把你养的好好的,到时候好有劲儿伺候我。昨天你都没出力气。” 张铁军瞪了小柳一眼,小柳就吃吃笑,一口一口亲他:“你早晚还不是得习惯?我和小凤都这样了,老丫能离得了你?” 张铁军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嘴:“我真没想和老丫干什么,就想帮帮她,结果砸手里了。现在她要是说有别人了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那就留着呗,她又不争不抢的,我挺喜欢她的。”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儿我是不敢伸手了,”张铁军说:“感觉在给自己找麻烦,可是说起来又好像是我在占便宜。” “你就是个坏蛋。”小柳把手伸进张铁军衣服里,用鼻子尖磨蹭张铁军的鼻子。 一直腻乎到小柳要去上课了,两个人才不依不舍的分开,小柳拿着书包急匆匆的走了。 …… 一晃儿,十月下旬了。 九一年的秋天带着令人憋闷的暑气笼罩了东北大地,把树叶都烤黄了。 二十一号,申城交通大学和德国研究网正式开通联网,我们迈出了网络时代的第一步。其实在这个时候,我们什么什么都不比国外差,甚至还略有领先。 真的。 二十二号,张铁军一个人开车回了选厂。 今天有一点点冷,下起了小雨,气温大概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 十月下旬,这边儿半夜的时候已经是零下了,如果晴天的话,中午还是有些闷热,但是人们已经穿上了厚外套,做好了迎接冬天的准备。 张家小百货外面,夏天拆掉了的玻璃已经又重新装了上去。 张铁军把车停在侧面小广场上,背着小包提着东西走进店里。一年一度的换装季,生意已经明显好起来,店里已经开始卖冬装了。 “估摸着你今天就能回来,”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他身后:“你自己呀?” “那,不是我自己,我带着谁呀?” “那谁知道了,咱们现在可管不了你。”张妈笑着给张铁军拍了拍胳膊上的灰:“这是在哪蹭的灰?” “门口呗,你们平时是不是都不擦?” “那能擦得起不?” 张妈说:“天天就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这边风又大,谁能天天去擦它?就是装玻璃那天大伙一起擦了一遍。就那样了。 主要是你这一身也太黑了,蹭点灰就特别明显,你好好穿点衣服不行吗?军装也行啊,非得穿这身儿,没看出来哪地方好看。” 张铁军穿的是安保中心的作训服,他很喜欢这套衣服,严肃又不呆板,活动起来也特别方便。其实还带着一点儿上辈子的向往。 他其实是挺想当警察的,后来听家里安排考了技校,工作以后本来也有机会,他又因为做生意放弃了,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现在提前把作训服给弄出来了,肯定是要穿个够的嘛。 “铁军又拿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小苗凑过来往张铁军手上打量。 “不老林,买了点月饼。”张铁军把不老林拿出来:“月饼就算了,糖大伙都有份儿,都拿点回去尝尝,这个还是挺好吃的。” “那肯定的呀,不老林多贵呀,反正我是舍不得买,馋也不舍得。” “来吧,就你闲着,帮着分分。” 走到里面办公桌,张铁军把带回来的糖留了一包,剩下的都拿出来让小苗分一下,店员一个人一份儿。 一家一斤多点儿,尝尝味儿,这东西可不能管够。这会儿的糖都是散装,需要重新分一下。 “什么叫我就我闲着?真不会说话,”小苗噘了噘嘴:“我刚忙完好不?说的像我偷懒似的。” “我可没看见,”张铁军笑了笑:“反正我一进屋大家都在忙,就你有功夫过来看我拿东西,你不闲谁闲?” “闲就闲,怎么的?”小苗翻了个白眼,剥了块糖塞进嘴里:“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好次。” “好吃下回再给你们带,分分吧。” “还有啥?” “月饼,买了点秋林的红肠。这个就不给你们分了,就拿了这么点儿。” “给我掰点儿。” “那掰两根吧,也不能光你一个人吃啊。一共就十根。” 秋林公司的红肠也吃不到几年了,好好个公司,食品很受欢迎,结果没摊上好领导,自己把自己玩坏了。这会儿正在搞传销。 就是银行黄金柜台卖的那种假宝石戒指,一千八一个戒指攒人头,都发展到下面小县城去了,可是坑了不少人,尤其是农民。 不少人家都倾家荡产了,不夸张。一千八这会儿已经是农民一家人好几年的收入了。 哦,九零年这会儿传销还不犯法,刚进来,还是随便搞的时间段,一直到九八年才禁止的。 国内第一个正式搞这东西的是雅芳公司,在他之前都是悄悄的进村不成体系。 传销起源于美国,在日本成型发展,然后被美国人传进国内,几年时间到处都是中美合资,美资独资的传销公司,遍及各省和沿海各地。 张妈就被人拉了好多次,但是张妈这个人性格比较稳,不太相信这种什么也不用干就暴富的东西,她就不相信天上能掉馅饼。 不但没被勾引,张妈还劝退了两个来劝她的。就是这么强大。 包括后来的保键品,还有安丽完美,什么无极限的,张妈从来都不掺合,其实以她的人脉关系还真是挺适合的。 “买的糖啊?”张妈忙完了,走过来看了一眼。 “买了点不老林,给大伙分分。” “嗯,行,挺好,这糖还挺好吃的。你姥爱吃。” “呵呵,只要是甜的什么我姥不爱吃?你还是看着点儿,别让她吃多了,就算身体没事儿牙也受不了啊,多大岁数了?” 张妈就笑:“你姥现在像小孩儿似的,看都看不住,现在还学会和我打游击了,抓着手脖了都不承认,一说就要削我。” “铁兵呢?” “在楼上,今天放假,一边打游戏一边抱着吉他,你说你是不是净扯蛋?学那个有什么用?天天梆啷梆啷的弹也没听出来个什么调儿来。” “刚学都这样,练手型和和弦呗,学会就好了。” “你爸说听着像弹棉花似的。对了,”张妈看了看时间:“你不去厂子看看啊?今天分东西,月饼葡萄苹果什么的。今天四班正好白班。” “那我去看看呗,回都回来了。”张铁军也看了看手表。 “去吧,回来了就别麻烦人家给送,去了说几句话发根烟,不管怎么的你关系不还在这头嘛,该维护的还得维护维护。” 张铁军笑起来:“维护维护主任厂长的还说得过去,班组这些人维护个什么呢?” “别让人叨咕呗,露露脸儿说明你还在这。”张妈笑着拍了张铁军一巴掌:“快去吧,就能磨道,一天天的。” 张铁军和小苗把糖分了,这才背着包出来,开上车去了厂子。 第389章 我现在会跑 台球社还是一屋子人,孙红保的饭店瞅着没什么人气似的,几十年也没有变化的红砖楼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柏油马路上飞尘暴土。 小火车车站的棚子已经拆掉了,露着一截截做立柱的轨道钢,地面上的水泥砖被人拆走了不少,看过去坑坑洼洼的。 山坡上一片焦黄,落叶缤纷,树木被雨水打湿了,黑沉沉的。 张铁军开着车穿过铁路,穿过涵洞,往日熟悉的一切这会儿看上去好像有了一种陌生感,看来人果然是善变的,这才离开几天? 来到细碎车间。 大家都在岗位上,休息室里没几个人,尚中华带着小高守在里面给大伙分东西。 年年不变的五仁月饼,葡萄,梨,还有鸡蛋。今年的葡萄瞅着还不错,是那种大粒的龙眼,这会儿在这边来说还不是很常见。 “尚哥,小高。”张铁军打着招呼进了屋。 “我瞅着大轿子开过来就感觉是你,这是换车啦?”尚中华笑着冲张铁军摆了摆手:“今天怎么有功夫了?这是从哪来?” 这台公爵尚中华没看到他开过。今年尚中华两口子也去地下接了个摊子,雇人卖货,这会儿也算是小有收入,是有钱人家了。 “这家伙,尚哥你现在都这么能说了吗?一见面就是一嘟噜问题。”张铁军掏出烟来递了一根。小高不抽烟。 “看着你高兴呗。铁军现在是真行了,在电视上看着是真基巴帅气。穿的军装是不?两毛一?中文说我还不信呢,看重播才看出来。” “你现在是当兵啦?”小高问了一句。 “不能,”尚中华说:“他关系不还在咱们这,在咱们班,当兵不抽档案哪?” “那军装还能随便穿?”小高看向张铁军:“我说的对不?” “我算借调,就是给个待遇,工作关系还在这。” “那就是假的呗?” “那到不是,有证件,待遇那也是给我的呀,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你干脆就过去得了呗,还在这干什么呀?二毛一够牛逼了,你才多大点儿啊。” “你管人家那么多。”尚中华看了小高一眼:“麻溜的,给铁军分东西。我还正琢磨呢,这样数也太多了,往你爸那送也不好拎。” “以后发东西让我爸过来取就行,反正他开车,比你们来回拎方便,这就够麻烦的了。” 尚中华笑:“有啥麻烦的,有这样的麻烦就多来点,我不嫌乎。” 小高拿称给张铁军称葡萄:“今年这葡萄好,甜。铁军儿你在那边有工资没?” “有,”张铁军点点头:“两百多块钱。” 这会儿部队和地方单位的工资还很低,相对于大型企业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张铁军虽然军龄工资是最低档,好赖也是副团级,真就是两百多,两百二十几块钱。 像小柳现在是正式调过去了,正团级职务,工资也就是三百出头,比她在选厂少了一半还多。如果单算工资的话是纯亏。 她在这边一个月七八百稳稳当当。 当然了,也就是这会儿,九三年以后就开始上调了,按政府单位高于企业,部队高于地方的规则标准调整。 签上名字,尚中华帮着张铁军把东西拿出来放进车里。 “你以后就算是不回来了呗?”尚中华拍了拍手,小声问了一句。 “不能,我关系还在这呢,”张铁军说:“限制太多了不合适,不过回细碎的可能确实不大,我现在就是熬时间呗,看看将来去哪。” “也确实,进厂的时间还是有点短了,干什么都不够用。过年你去俺家我正好去我丈人家了,没赶上,什么时候有空了回来咱们聚聚。” “行,等我手头事儿忙完了回来。”张铁军点点头:“那你忙吧,我就回了。” “不去里面看看哪?”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就要扫道了,算了。有事儿你就打电话。” “行,那你慢慢走。” 张铁军上车倒了一下,调个头走了,也没去休息室找谁,感觉没什么意思。他上班的时间少,熟悉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去了也没有什么说的。 他本来就是个比较讨厌无效社交的人,上辈子做生意以后,除了客户和供货商,他基本上很少有其他社交行为。 感觉即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毫无意义。有些人,哪怕几年不见,友情仍在,有些人,哪怕你天天请客喝酒,仍然叫不出一声朋友。 于其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扯皮式的无效社交上,不如把时间用来充实自己,哪怕看本小说那也是用在自己身上了,怎么也比娱乐别人强。 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了,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能让你浪费,那是在作贱自己。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张妈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 “拿了东西就回来呗,我还在那住?” “怎么说话呢?死孩子。”张妈照着张铁军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再打我就哭你信不?” “哭吧,从小到大还真没看你哭过几回,哭一把我看看。” “这个时间都要扫道了,我在那干什么呀?拉着人硬唠呗?再说也没啥说的,我熟悉的就那么几个人,我不去关系也断不了。” “就是感觉你总也不去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似的,那你到底是怎么打算呢?就留部队行不?” “我现在要是想留肯定能留下来,但是吧有点犹豫,限制太多了。等以后看看能不能转个文职吧,要是能转就弄个文职,这边反正又黄不了。” “你自己招摸好,这些我和你爸也不懂,也帮不上你什么。” “ok,请大人放心,保证整的明明白白的。” “那你弄饭吧,别等你爸回来了,看看弄点什么。现在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吃什么好了,以前过节的感觉好像没有了。” “条件好了呗,以前穷的走道看块骨头都想舔一舔,那能比吗?” 张妈笑起来,又打了张铁军两巴掌:“麻个鄙的,这话让你给说的,还看道上骨头都想舔一舔,咱家至于吗?” “不至于呀?我看同学家吃排骨都想上去抢一口,咱家多长时间才吃顿肉?” “那到不是天天吃,天天吃那时候谁家也干不起呀,不过啦?再说也买不着,哪有那些票?家家都是定量的。” “我去买排骨去,”张铁军说:“说馋了,买个整扇炖他一大盆,吃到腻为止。” “可别扯蛋,再吃伤了可完了,还炖一大盆。弄点牛肉吧,看看有没有,青菜多来点儿。” 张铁军撇了撇嘴:“原来恨不得饭桌上全是肉,现在条件好了又嫌弃人家了要吃菜,就是永远无法满足呗?” “可拉倒,”张妈摇摇头:“就你爸喜欢全弄肉菜,我可来不了,那一点青菜也没有瞅着都腻。你快点去,现在干点什么这么能磨蹭呢?” “今天不是吃螃蟹吗?”站在一边的店员接了一句。 “啊,对,螃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点的鱼,”张妈说:“今天就吃海货得了,天天肉天天肉,你想吃排骨就少弄点。” 这边正常说的鱼,就是指海鱼,如果是淡水鱼会说河鱼,平时以吃海鱼为主,大部分人都嫌淡水鱼土腥味儿大。 这就是个习惯问题,就像南方吃河鱼的地区比较多,他们闻到海鱼的味儿就有要吐的感觉,太腥了。 海货的范围就大了,螃蟹,虾,蛤蜊,海红,鱿鱼,没有十几样也有几十样,价格都不贵,而且都是活的,新鲜的。 这边吃海货的方法比较粗暴,要么就清蒸,要么就清煮,什么也不放,弄一大盆蛤蜊坐在火上面煮,一边煮一边吃,也是相当过瘾的。 张铁军去包里拿出钱包,看了看里面有钱:“行,海货,到是省事儿。” “你说你麻不麻烦?”张妈抽抽着脸看他:“弄个钱包,完了把钱包再放包里,一层一层的掏,这是什么时髦啊?” “这可不是时髦,这叫时尚,懂不?”张铁军冲老妈挑了挑眉毛,转身就跑,张妈一巴掌轮过来,没打着。 “打死你得了。” “我跟你说哦妈,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会跑,你追不上。” “死孩崽子。”张妈笑起来:“滚,赶紧麻溜的去买菜去。” 张铁军一步三摇的从店里出来,直接去了派出所后面水产商店,就他家海货最全,为了吃再臭也能忍。其实臭味吧,闻着闻着就闻不着了。 螃蟹有,还挺大的,一个一个张牙舞爪的在那横行霸道,吐着泡泡。 张铁军看了一圈,除了螃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了。这边也不拿这些玩艺儿当正经菜吃。 “车姨,有黄蚬子没?” “有,屋里了,外面都是活的。你不来点螃蟹呀?” “要。”张铁军点点头:“我先去买点菜,回来拿,给我弄二斤黄蚬子,螃蟹回来称。” “八爪鱼要不?都是新鲜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说的其实是乌贼,应该叫十爪鱼,这边也不分这些,都叫八爪鱼。八爪鱼是章鱼。 墨鱼(乌贼),章鱼,鱿鱼是不同的三种东西。 “鱿鱼有不?” “有,都有,冰柜里。鱿鱼王鱼,青鱼明钛,晶鱼,还有啥?反正都有,来俺家肯定没错。” “那给我来条人鱼呗?” “人,人鱼?人鱼是啥?有叫人鱼的吗?哪个人?你那个十二。行啦别扒拉啦,买不了多少都让你给祸祸了。 你扒拉完别人还买不买了?都一样的。十二十二。人鱼是啥玩艺儿?长啥样?” “就是头发挺长的,匝挺大,腰以下是鱼尾巴,会唱歌的。” “……滚,滚基巴蛋去,小兔崽子你。”车姨脸嗖的就红了,回头找东西要打张铁军,张铁军笑着跑了。 车姨就是长头发大波浪,大匝贼挺实,总穿条皮裤,三十来岁了瞅着比实际年纪小不少,能说能唱的。 第390章 我现在都不告状了 菜市场还是那么个样子。 张铁军去找了找,没有牛肉了,买了半扇净排。 转了转,又买了点油菜,韭菜,肉椒,黄瓜,挑了两个洋葱。 拎着回来再到水产商店,车姨瞪了他一眼:“小王八蛋。” “你也太记仇了吧?” “滚,小孩伢子不学个好,谁你都撩。等我不告诉你妈的。” “咱不带这样的,我现在都不告状了。” “谁让你不学好的?那个别动手,别再把你夹了,都是新鲜的夹子可有劲儿了,虎啊?活的活的都是活的。” “活的它咋不张嘴呢?” “它不想看见你呗,买回去一烫就张嘴了。” 张铁军买了二斤黄蚬子,也就是青柳蛤,这边黄蚬子都是买处理好的蚬肉,又大又肥嫩,很受欢迎,就是有点小贵。 鱿鱼来四条,王鱼(大黄鱼)两条,墨鱼来二斤,干贝来半斤,大虾仁来半斤,螃蟹挑个头大的来十只。 “家里来且啦?”车姨过了秤给装好袋子,问了一句。 “没呀,不是过节吗?我妈想吃海货。” “你给做呀?” “嗯,我做。” “还行呢,没白养你。以后跟着好人学点好,再胡咧咧我打死你。” “我本来也不是那意思好吧?结果现在这么一弄我还说不清了。” “滚蛋滚蛋,死孩崽子。” 张铁军说的实话,他怎么可能开那种玩笑嘛,就是听她说她家什么都有就说要一条人鱼,结果特么的,一句长头发大匝还特么对上了。 关键是她还穿的皮裤。这特么解释不清了。 郁闷。提着东西回了店里。 回到店里张铁军把事儿和张妈学了一遍,把张妈给乐的,哈哈的笑:“还说人家误会你,你专往枪口上撞,当着她面说大匝,你说你。” 也是,选厂市场第一大匝那不是吹出来的,是长出来的,在这个年代可没有人感觉这是美,她自己也是很忌讳的。 这几年还行了,人们的思维在改变,放到前十年都得拿布条勒上,要不然都不好意思出门。平的才是好看,飞机场都老骄傲了,非常歧视长的大的。 “都买的什么?”张妈伸手拨拉拨拉看了看:“不是弄海货吗?这又是鱿鱼又是王鱼的。” “你敢说这不是海货?” 张妈上来就是一巴掌:“把你惯的,学会找小字眼儿了是不?” “唉,我就不是回来过节的,我这是回来找打来了。”张铁军瘪着嘴去了厨房。 “让你一天没个正经。” “你看着的,今天我都把盐换成糖。” “那你爸可高兴了。”张妈笑起来。祸祸东西那不是找揍吗?张爸当然高兴,又有理由动手了。 都是开玩笑,从张铁军上了技校张爸已经好几年没对他动过手了。 韭菜炒黄蚬子,虾仁扒油菜,鸡蛋炒干贝,肉椒双色鱿鱼卷,干烧王鱼,清水排骨,酱焖墨鱼,清蒸大螃蟹。 再来个黄瓜片甩秀汤,调一点点酸辣口。齐活。 最复杂的菜是干烧王鱼,这东西刀花要匀,鱼要炸干,汤要吃透,咸甜酸辣四味儿得不偏不倚,做出来不能带汤,要外焦里嫩有嚼劲儿。 刀工,火候,技术一样都缺不得,相当考较。 张铁军不太喜欢吃鱼,河鱼更是一口不碰,当初学厨师的时候就在做鱼上下了大力气,最后反到是鱼做的最好,会的花样也最多。 菜做好正在调汤,张爸下班回来了。 “回来的正是时候。”张妈笑着说:“你大儿子刚把菜做好,赶紧洗洗手,吃饭。” “那可真不错,享福。”张爸放下兜子过去看了看菜:“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铁军儿会的不少啊,这刀工可以,我都弄不出来这么像样。” 张爸说的是鱿鱼花,这东西也是相当考较刀工了,切不匀切不透卷不起来,一不小心切漏了就碎了不成形。 还不只如此,双色也是有些难度的,白色是用水氽,鱿鱼板撕掉保护膜以后又嫩又软,火候一大就粉掉了,变得很难吃。 黄色是用油滑,火候大了就会变得很皮,咬不动了。 两道菜,都是非常考验刀工和火候技巧的,还有调味儿。 “这鱼这么做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吃。”张妈关注的是王鱼:“又是炸又是煮的,我看乱七八糟什么都没少放,糖啊醋的,做的时候那味儿都呛人。” “不是,妈,菜这东西吧,不能用眼睛吃,更不能用鼻子吃。” “那谁还不是先看看再闻闻?不好看不好闻怎么吃?就硬塞呗?” 张铁军嘎巴嘎巴嘴,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妈,塞饭了不?”张铁兵从楼梯上趴着往这边看:“怎么毛有人喊我乃?” 营业员已经都放走了,提前关门,让大家回家过中秋团聚,张妈自己在那记账收拾,忘了喊老儿子下楼了。 “你爱吃不吃。”张妈眼睛都没抬:“去叫你姥,一天就等人伺侯啊你?楼上还有没有人没了?” “毛了,都黑家够节切哪。” “好好说话,一天就弄些怪模怪样的。” “好得,马麻。”张铁军啾着小嘴儿从楼上跑下来,去喊老太太。这几天天气降温,老太太有点不太舒服,在屋里躺着。 人一上了年纪莫名其妙的状况就会很多,又不是感冒,也没有着凉,也没吹风,就是说身上不得儿劲儿,去医院大夫也抓瞎,啥也没看出来。 其实就是身子弱了,气温一变化身体感应就会被放大,不是病,但也是病。 一家子五口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张铁兵看了看桌子上的菜:“马牙,好轰盛哦,果然系够节了。马麻,咱们家系不系好久都莫有全嘎人坐在一起吃饭乐?” 张爸伸手过去照着张铁兵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张妈就笑:“该,让你好好说话就是不听,舒服没?” 张铁兵皱了皱鼻子,抽着嘴角眯着眼睛看了看张爸:“你等你老了的。” 张爸说:“那不早着呢,起码二十来年,看样那我得趁着这二十来年多打几次才行。” “吃饭吃饭,给我妈倒酒。妈你尝尝你大孙子带的月饼,这回又不一样了,你尝尝好不好,稀罕的话让他下回再买。” 老太太拿起月饼看了看,捏一捏,闻一闻,然后小心的咬了一小口,看了看里面的馅,这才放心的嚼了几下,点点头:“好吃,这个好,点都不硬。” 这回拿回来的是冰皮月饼,也就是熟皮月饼,是不需要烤制的,包完打模就可以直接吃了,还不会粘牙。这东西就是存储的时间有点短。 “这个怕是放不住。”张爸也拿了一块看了看,咬了一口:“挺好,甜味儿也合适。” 中秋嘛,吃月饼。东北这边吃月饼也不切,都是捧着整块儿的咬,一整块吃完了才拿起筷子吃饭吃菜,全当餐前点心了。 到是也有吃了饭再当零嘴嚼的,都是无所谓的事儿,反正吃上就行了。 月饼在原来那会儿可是正经的好东西,有点小贵,大油大糖的特别扛饿,等生活条件好了以后,喜欢吃它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特别是五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从最受欢迎变成了全民抵制一样,其实还挺好吃的,比那些奇奇怪怪的馅料好的太多。 就比如最受欢迎的水果馅儿,那就是冬瓜瓤子烘干以后加入香精色素配制的料水,然后进行搅拌打碎。 那水果味儿都不知道是用什么调制出来的,不过大概率是粪臭素,也就是屎。 众所周知,香水儿,花味香精,果味香精,大部分都是用粪臭素提炼加工出来的,相当天然,也算是一个自然循环。 化妆品用的最多,越贵的化妆品含屎量越高,然后就是各种吃的。 “先吃螃蟹,这螃蟹瞅着可不错,不知道空不空。”张妈挑了个母的递给老太太,然后自己拿了一个。 “都是母的,”张铁军说:“大小也差不多,有啥挑的?” 张妈看着螃蟹想了想:“习惯了,弄点什么都想扒拉扒拉。哎,还行,不空。” 张铁军把给老太太的那只螃蟹拿过来,帮老太太去壳去腮:“姥,夹子你能咬动不?” “不要,不要夹儿,你留着玩吧。” 张铁军就笑:“我都多大了,不玩这个了。” 小时候每次吃螃蟹,张爸张妈还有老太太都会把蟹夹留给他,也不吃,就是拿着玩儿,等玩够了也不能吃了。 那时候在一堆小朋友里有一对大蟹夹就相当流逼,老有排面了,能得瑟好几天。 还有大竹节虾,就是不吃,就是拿着玩儿,拿到班上去馋同学,弄到最后都臭了,只能扔掉。 这种伤人一千自损三千五的事儿他小时候可是正经没少干。 “哎呀,这个王鱼弄的可以呀,还挺好吃的,你尝尝。”张妈夹了口鱼品了品,眼睛一亮,急忙给张爸推荐:“你也学学,以后给我做。” 张爸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吧嗒吧嗒嘴:“这是个什么味儿呢?酸甜?还有点辣味儿,过油炸的,皮焦了里面还挺嫩。我弄不来。” “妈你可别难为我爸了,想吃我回来给你做,这个其实就不是在家里做的菜。”张铁军在一边给老爸解围,可别难为老头了。 “我上回在那谁家坐席,上的是那个浇汁鱼,糖醋口的,那个你会不会弄?” 张妈说到吃鱼就开始馋:“还有那个罐头鱼也挺好吃,你爸做过一回没弄成功,不是那个味儿。” “我明天给你做。”自己老妈自己得宠着,想吃鱼还不简单,做呗。 “你还真会呀?”张妈又开心又惊喜,这个大儿子实在是太宝藏了,突然一下子就开了窍了,干啥啥行,就特别厉害。 “主要是你们不能吃辣,沿海的菜口味又不合,要不然我会的可太多了,基本上能叫出来名的鱼我都能比量比量。” 东北四省的饮食自成体系,因为寒冷期比较长,物资也谈不上丰富,慢慢的形成了和其他地区差异很大的饮食习惯,口味也偏重。 第391章 苦荞凉粉 张铁军就在家里待了两天。 中秋节的第二天是秋分,历史上的祭月节就是在秋分这一天,后来演化成为了中秋节,连日子也改掉了,变成了一个节气。 秋分之后,天气就会眼见着变冷了,暑气消散,寒冬将至。 后来一八年的时候,在专家的提议下,把秋分这一天定为农民收获节,说是让农民体验丰收的幸福,增加他们的满足感。 这个……也行吧,反正我们也都知道专家是个什么玩艺儿,弄出这些也并不奇怪。他要是哪天突然做正经事了才奇怪。 我们的专家,还有那些大v,不过就是日本和美国的傀儡罢了,负责摇旗呐喊,鼓动,或者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吃过早饭,张爸上班去了,等老妈带着张铁兵和老太太去了店里,张铁军开始动手收拾家务,换洗擦抹,拖地,收纳规拢,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下午,他去市场买了大锂鱼和鲭鱼回来,给张妈做浇汁鱼和茄汁鲭鱼,也就是罐头鱼。 这两道菜都比较花时间,鲤鱼要改花刀挂浆用油炸制成形,炸好以后就简单了,吃的时候调配糖醋汁往上一浇就行。 茄汁鲭鱼就比较耗时间,它的做法比浇汁鱼要简单的多,就是纯耗时,要小火慢炖三个小时,一个下午就鼓捣它了。 张铁军做了一大锅。这个可以放到冰箱里慢慢吃,能放挺长一段时间。 其实可以用高压锅,不过用高压锅压出来的味道和小火慢炖出来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再说弄的多了也没有那么大的高压锅。 张妈难得的露出来一些小女儿的样子,馋的不行,刚做好就跑过来挖了一条吃,一边吃一边点头说好吃,又去喊老太太过来尝鲜儿。 “妈,别叫我姥吃,”张铁军伸手拉住老妈:“她岁数大了肠胃弱,等饭点儿再吃不是一样嘛,这个又不怕凉。” “你姥爱吃这个,原来弄几个罐头都当宝贝一样,收着藏着的也舍不得打开。你把这个教教你爸,以后让他做。” “行,这个简单,就是慢慢炖就行了,也不用过油。别让我爸在家做过油的菜,想吃的话等我回来做。” “怎么的呢?” “危险呗,你也不看看我爸都多大了,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万一烫一下呢?” “也是,行吧,这事儿听你的。”张妈吧嗒吧嗒嘴:“还想吃。算了,晚上一起吃,你收拾一下放起来吧。” 张妈顿了一下,问张铁军:“荞面凉粉儿你会弄不?” “苦荞凉粉儿?你想吃啊?会。有荞面吗?” “有。”张妈笑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大儿子真厉害,啥都会。” “估计弄出来味道没有那么地道,醋不一样。” 苦荞凉粉是山西灵丘一带的农家小吃,那时候人家穷,连苦荞面也成了好东西,是活命的粮食,被弄出来各种吃法,凉粉是里面比较出名的一种。 张妈年轻的时候跟着张爸在部队上,在平型关一带驻扎了好几年,应该是在那个时候吃过。一晃几十年过去,估计是有一点怀念那个时候的日子了。 人一上了点岁数就开始喜欢回忆,回忆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过去的那些地方,那些经历。 “大差不差的呗,其实我都忘了具体是个什么味道了。”张妈出了口长气,带着点儿回忆:“就是冷不丁的想起来了。” “行,我等下给你做,应该也差不太多。” “这些你都是从哪学来的呢?也没接触过做菜呀。” “我应该是在这方面有点天赋,吃过见过琢磨琢磨就知道怎么弄了,上辈子我可能是个厨子。”张铁军笑着含糊了过去。 这东西确实没法解释。好在他现在沈阳京城香港的哪都跑过,就说是在外面哪里吃过张妈也不知道真假。 张妈也没细问,心满意足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天要冷喽,又是一冬,感觉现在过的也太快了,眨巴眨巴眼睛就是一年了。” “又要分秋菜了。”张铁军点点头,想着去找小郭交待一声,等厂子分菜让他过来帮忙拉一下。怕到时候自己来不及回来。 “你出去玩去吧,”张妈回头看了看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在家闷了两天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行,我去趟街里。” “去吧。注点意。”张妈提醒了一声,也不知道说的是开车还是别的什么。 张铁军没去街里,开着车绕了一下去了山上。 现在他不太想往街里跑了,尽量减少在那边冒头。 而且总和于家娟去楼上也感觉不太好。现在小柳不回来了,二楼空着,想于美人了可以传她过来,还方便些。 现在就是小黄这里最方便,自带套房什么都有,还什么也不用担心,两个人也合拍。只管给钱这样的事情就非常省心。 张铁军今年回来的次数少,每次待的时间也短,也有两个月没去找过小黄了,心里还有点想。 到是于家娟一般每次回来都能在一起待一会儿,或者一宿。现在她家陈军不是借着张铁军的关系攀上了市局嘛,总往市里跑。 其实吧,这种事儿时间长了就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又不是傻子,自己媳妇儿身上的变化还感觉不出来?尤其是形状松紧状态这些。 只不过,各有所想各有所需,就当不知道了呗,又不是跟谁跑了。事实上大多数中年夫妻,结婚时间有个七八年往上的,多少都有点事儿。 老规矩,去老九的饺子馆儿买了饺子和小黄喜欢吃的菜,提着去了宿舍。 老九今年的状态和去年就完全不一样了,都不用开门就挣钱了,平时干的都是干赚,那就相当有精气神儿,烟都提了一个档次。 这会儿正琢磨着明年也添一台摩托车呢。 今年小黄家那个从开春开始跑摩的,正经是挣着点钱了,在左邻右舍这些老邻居嘴里现在也是个能行的,都羡慕。 就是这边能跑摩的的时间有点短,只有七个半月,咬咬牙八个半月,要不然干这个可比全民工挣的多多了。 老九琢磨着添台摩托车,饭店让媳妇儿看着自己也出去跑摩的,体验一下挣双份儿钱的快乐。 宿舍这会儿正忙。 不是工作忙,是大家都忙着存储蔬菜,把豆角,茄子,豇豆煮个七分熟,然后装袋放到冷库里冻上,还有黄瓜青椒西红杮什么的,这些都能冻。 矿山食堂的冷库有那么大,平时基本上都是闲置状态,被福利科上上下下还有矿上的干部们充分利用了起来,大包小裹的往里抬。 这几天正是备菜的时间。 这么保存的蔬菜水分味道损失很小,冬天吃的时候只比新鲜的略差一点儿,比干贮菜好多了。 张铁军拎着饭盒进到院子里,看到的就是一副繁忙的景象,院子里飘散着一股子烀茄子的味道。 张铁军也没过去凑热闹,直接进了招待所。 中间房间的门开着,张铁军也是第一次见到了那个驻厂代表,瘦瘦小小戴着个眼镜,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感觉。 绝对不是因为滤镜问题。绝不承认。 小黄屋里录音机响着,远远的就听到她跟着录音机哼哼的声音,带着一种欢快。看样心情不错。 张铁军走到门口偏着头往里看,小黄正坐在床边上缝东西。这边的床单被罩破损了都要她一针一针的缝补出来。 女人认真做事的样子也是很迷人的,张铁军就站在门口盯着她的侧颜看。 看了一会儿,小黄猛的就扭头看了过来,愣了一下。 “啊~~。”小黄一下子就盛开了,叫了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笑着就往门口跑,一下子扑到张铁军怀里紧紧抱住他,仰起脸盯着他看。 张铁军在她脸上摸了摸,亲了一下:“你怎么没去弄菜?” 小黄踮着脚要亲,实实在在的亲了两口:“酸菜都只渍了一缸,饭店天天给送还用准备什么?给谁吃?你什么时候回的?” “昨天。中秋节嘛,就没上来打扰你。” “我乐意让你打扰。” “又不差这一天,咱们时间有的是。”张铁军又亲了亲她,直接把人抱起来进了屋里。 “我估摸着你中秋就能回来,从昨天等到现在,缝床单都扎手了。” “哦哟,那可得好好吹吹。”张铁军把小黄放到床上,把饭盒放到暖气片上,回来拿起小黄的手看:“扎哪了?” 小黄大眼睛沁出水来了,整个人都是软的,脸上眼见着就红润了起来,热气蒸腾:“我也不知道,你检查检查吧,仔细找找。” “用不用吃药?”张铁军去插上门,坐到床边上,笑着把她抱到怀里。 “不行,吃药没用,”小黄喘息着把手伸了过来:“得扎针,多扎几下就好了。” “那先消消毒。”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暖壶,打算去兑点水。 “不用,”小黄勾住张铁军的脖了亲过来:“消过了。直接扎,扎就行,想怎么扎就怎么扎。” 好吧,救人要紧,三把两把解除了绑扎露出创面,张铁军迅速调整好了注射器,找准位置一针就扎了下去。 果然很严重,已经开始发烧了,创面里面热的烫人,大量的不明液体顺着针眼涌了出来。幸亏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拖的时间有一点久了,治疗效果有点慢,重复操作了大半个小时才开始起效,积蓄的毒液被排了出来,小黄脸上现出了健康的红晕。 烧还没有退,还得继续。 洞中不知岁月久,转息已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小黄的状态终于正常了起来,不那么焦急了。 第392章 成就感 张铁军本来是想在家里待几天的,陪陪老妈陪陪老太太。 结果二十四号一大早晨的,张冠军就把电话打过来了,让他马上回去。 两件事,他设计的机械专利批下来了,故宫后面的那片老房子也有了消息,都得他回去处理。 本来张铁军还想着今天晚上给于美人也治疗一下呢,结果看样是不行了,只能等下次回来。 和张妈说了一下,交待了张铁兵几句,张铁军收拾了一下开车跑回了沈阳。这扯不扯,这边工地都没顾得上看一看。 本市这边的工程月初就开始进行内部装修了,他一直还没回来看过。不过方案和材料都是他定的,到是也不怕会有什么问题。 这会儿从站前这边往东北面看过去,就能看到三栋花岗岩色的高楼矗立在那边,成为本市新的最高点,比原来的电力大厦高出去一大截。 电力大厦最高是十三层,东方尚品大楼是十九层半,相差了小三十米。 那半层是地下层,露出地面一米二,把整个建筑往上抬了一块,要上台阶才能进去。这个主要是考虑到以后的防洪防涝防潮,也考虑地下的通风通光。 东北这边原来的老建筑,不管是日本人建的还是沙俄建的,都是这么个结构,包括申城那边外滩的老楼也大都是这样的设计。 这种建筑理念来自于英国,当年的日不落帝国多雨多雾,特别潮湿,然后它的这种理念就影响了全世界的建筑体系。 张铁军拐了一下,顺着大楼的西边经过,打量了几眼。 下面第二第三层的外面正在安装钢结构架,滋滋的打着电焊。整个二三层的外面都会用这种钢架包围起来,用来安装喷绘画面。 张铁军打算一楼全部做店铺,招几家餐饮,或者也搞个美食城,然后就是品牌专卖店,包括电器商店,二楼是服装城,三楼做鞋城。 里面有镂空式中庭,会打造一个室内花园供给人们休息,喝喝茶卖点饮料冷饮西点小吃什么的,可以举办商业活动。安装了六部滚梯。 到上面三栋住宅的入户门厅是在外面,在大楼的西侧和东侧各有两部电梯,是和商场完全隔开的。 入户门厅进来,电梯是从地下到商场楼顶,楼顶上整个会打造一个小型休闲公园,然后从公园穿行过去再进入各栋楼的门厅。 这种布局模式差不多就是一五年前后的商住广场模式,在这会儿根本就不存在。国内第一座,直接和当下国内的主流建筑拉开了二十五年的距离。 包括上面的住宅,都是标准户型,二,三,四,五室布局,两梯四户,有入户有客厅有大阳台,分为一卫双卫和三卫。 精装修带洗澡间,厨具电器直接到位。 这些房子除了留用一栋以外,那两栋都已经卖出去了,就等着搞完交房,买家是钢铁公司和市政府。也只有他们才买得起。 一百二十八套房子,四千七百万到手,净利润大概不到三千万,具体的精算还没出来,不过偏差不会太大。 装修和电器灯具家具厨卫什么的这会儿都相当贵,这就干进去一千来万。建筑成本还不到三百万。 这么说吧,十年之内,这几栋楼都会是本市最豪华的住宅。怕是十年都不止。 钢铁公司这边财大气粗,直接给钱。 市里那边就不行了,支付了三分之一,搞了个协议分期,说用东方尚品公司以后的税收来抵冲。 东方尚品过去一年的营业税就交了两百多万,但包括了这栋大楼,实际上地下商场那边一年的缴税也就是七十几万。 等这边商场开业以后,张英给估计的应缴税款应该在一百八到两百三十万之间,也就是差不多能抵冲七年多的税收。 实际上应该达不到,张铁军估计有个四五年也就差不多抵清了,不过还是和市里签了个七年税收的抵冲协议。毕竟还得算点利息嘛。 楼盖起来了,赚了三千万,手里还剩三层大商场外加一栋六十三套房子。连本带利实际到手的现钱儿是两千五百二十几万。 有张英他家老爷子在中间给搭桥,钢铁公司和市府这边的购房款已经提前给过来了,理由说的就是孩子年纪小本钱少,买家具电器什么的没有钱垫资。 张铁军感觉自己又行了,加上地下商场这一年的营业收入,他手里现在有三千多万,干什么都够用了,完全足够把沈阳那边的楼全部盖完。 不提装修家具电器这些,这个年头的建筑成本低的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一路杀到沈阳,张铁军直接去了物流基地,现在张冠军基本上都是蹲在这边,他的商贸公司暂时就在基地里办公。 现在商贸公司可不是以前的草台班子了,正儿八经的外贸公司,手里毛子货,港货,日货美货,要啥有啥,往全东北发,在物流这边办公就特别方便。 他商贸公司的经理年中的时候已经开始张罗要布置京城和申城市场了,心相当大。 “哥哥,什么情况啊这么急着把我叫回来?我本来还打算在家多陪陪我姥呢。” “急呗,家啥时候还不能回?那边的规划出来了,我爸说要是想跟着啃骨头就得抓紧。” 现在张冠军和他家张桃源老同志的关系也是相当融洽,能耐了嘛,不靠他的面子把生意做的有声有色做到了好几个国家。 原来一提要用他的名头面子肯定就是一顿骂,现在老头已经能主动提建议了,能和儿子之间平等的进行交流沟通。 这就是承认孩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的意思,承认张冠军现在的事情做的比较好,让他很高兴。哪个爸爸不希望自家儿子能行? 走的正,事情搞得起来,他到是开始希望能用自己的名头面子来帮忙了,因为不虚,帮的理直气壮。 税收在那摆着的,做的又是外贸生意,不怕任何人看。 “这边就是我说的,那边几块地能拿多少拿多少,反正市里也是搬迁一回,咱们该出钱出钱,不占公家便宜。” 其实用不到多少钱,故宫后在这一片儿都是老宅子,没什么商业,商业都在临街和马路对面那边,临街的老楼能买就买,买不下来也无所谓,对计划没有任何影响。 两个人拿着地图勾画了一下,按着必须保留的路巷圈了一下。 “就这样呗,”张铁军说:“咱们不和那边交集,各搞各的,也别让他们干涉咱们就行,你把风放出去,咱们不搞商场,别让他误会。” “那按什么报?” “酒店哪,五星,港资独资。” 这会儿只要是海外资本,那都是相当受欢迎的,各种绿灯政策,干扰也特别小。 “那,咱俩要是真弄房子,也算是酒店的一部分呗?” “昂,本来也是啊。” “明白了。”张铁军点点头,在脸上抓了两下,看着地图琢磨了一会儿,又点点头:“明白了,我找人把计划案子弄出来。数据这块我不懂。” “我弄。专利那边儿你安排了没?” “那特么是你的,和我有基毛关系?” “你不卖呗?你把话说好啊,定死。” “靠。已经安排了,”张冠军感觉自己被张铁军给拿住了,还没有办法:“国际专利下来就能开始卖了呗?” “嗯,现在就可以开始布置了,”张铁军点点头:“销售本部放在香港那边,你这边算是代理,明白吧? 机械厂那边进度怎么样?” “还行,说是能搞。现在厂子效益不行,人好挖,高级技工一抓一把。” 现在设备是交给了军区那边代生产,张铁国这边用美元支付加工费,但是产量有限,毕竟人家那边还有自己的主要工作要保障。 这边的机械厂完全是新建,可以说啥也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总算是支巴起来了,设备什么的也都到了位,现在正在解析成品设备,设计生产流程。 不得不说,军工出来的东西质量上确实没什么挑的,张铁军要求这边的机械厂必须向军工看齐,只能超越不能不如。 这也是一直没能投产的一个原因。 张铁军这个要求高吗?其实还真不高,地方上的工人就是平时糊弄习惯了,一做事就搞差不多那一套,对成品率没有什么认知。 闲散习惯了,必须得逼一下,严厉一些,小鞭子抡起来才行。 事情说完,两个人又聊了几句,站到窗前往马路对面看。从这边能看到对面酒店和写字楼的工地。 开工半年,整个这一片都已经大变了模样,一栋栋大楼的架子已经立了起来,工人像蚂蚁一样在里面忙碌着。 这就是希望啊,不说张冠军,张铁军自己看着都有点激动,上辈子虽然也开公司办厂子挣了些钱,但是哪敢这么想去? 成片成片的起楼,想怎么盖就怎么盖,从别墅盖到酒店。越想越特么美好,这才是人生啊。 张冠军给张铁军递了根烟:“酒店办公室啥的今年是别想了,我感觉明年都够呛,这不弄不知道啊。说是住宅十一月能交一批。” “交了就住呗,咱们几个分一分,以后大伙都住这,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安保,安全,等明年开春了把环境好好搞一搞,栽点果树。” 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我也想啊,我得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看她乐不乐意再说。住这边的话她上班有点远了。” “四公里,一条大直道,”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这边车也少人也少的又不堵,能远哪去?我怎么感觉你和卫红哥都怕媳妇儿呢?为啥呀?” “你懂个基儿?”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毛都没长齐就别比划,那是特么怕吗? 人家嫁给你了,伺候你吃伺候你穿的,还给你生孩子养孩子,那是真遭罪,咱不对人家好点心里能过得去呀? 再说了,家和万事兴,有些事儿就得听媳妇儿的,明白不?家里稳当外面才能吃得开,天天特么打架闹挺你还能好不?” “这个我认同,”张铁军点点头:“你说的确实都对,这和你怕不怕媳妇儿有关系吗?怕就怕呗,又不丢人。” “你滚边砬子去。”张冠军抬脚踢了张铁军一下:“小屁孩子懂个屁,我看看你将来怎么个不怕的。” 张铁军笑起来:“不用等将来,我肯定也是个怕媳妇儿的。你说的对,有些事儿是得听媳妇儿的。” (各路男女曹友,都安全到家了吧?安心工作挣钱钱,十一咱再出来浪,还有的挤。五星催更小花都整整哈) 第393章 这事儿能干 像张冠军和赵卫红这样的家庭,在家里的分工是相当明确的。 丈夫管什么,媳妇儿管什么,什么事情需要商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是清清楚楚,这都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规矩。 所谓三代出贵子就是这么个意思,很多东西都需要积累,需要时间慢慢养成习惯,定下规矩。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活在规矩里,一遍一遍的温习,适应,直到自己也变成规矩。 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就算不说这些,夫妻之间本来就是一种亲密的合作关系,需要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相互扶持,相互尊重相互关爱,一起把这个家经营下去。 有事情在商量之前不做决定,这就是一种尊重。 “其实你可以考虑给嫂子弄台车开,干什么也方便点儿。” “我提过,她不要,说不太好。我俩其实都不是舍不得花钱的人,就是得考虑影响,因为这点事儿让人盯上不值个儿。” 这个到是,身份这东西,即是背景,也是负担。 “让基地派车接送吧,”张铁军说:“这个你就不用推了,成立安保公司本来就是干这个的,接送保护咱们自己人,嫂子的安全也在工作范围之内。” “那我以后出门也得带几个保镖呗?” “嗯,都要配上,以防万一呗,安全问题还是得注点意,咱们自己,家人,都要注意。” 现在安保员的工作还主要集中在场所上,值守警卫巡逻,平时大家基本上都不怎么出门,都有车,就一直还没配备到个人。 现在张铁军手里有钱了,这方面肯定就要到位。 安全工作离不开车,保镖没车用那不是扯犊子? 这半年因为要保障工程进度,张铁军手里的钱一直不敢大动,再说安保这边的培训工作也没结束,手续批文也没拿到手。 现在就可以了,设备器械包括车辆可以一步到位,安全保卫工作也就可以展开了。 其实大家平时都还是很安全的,这个年代虽然有那么点乱,但是总体来说东北还是相当不错的,地痞子小混混都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和他们也接触不上。 这个年头没有夜生活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酒吧迪厅那些东西,只要不是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问题都不大,安保工作只是防备万一,主要是针对出远门。 特别是往南走,在这个时代那真的是一步一个坑,杀人越货各种套路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尤其是九十年代中后期。 “我媳妇儿也要啊?” 张冠军完全领会不到张铁军的意思,感觉有点小题大做。这会儿的人不只是没有防范保密意识,更没有安全意识,单纯的像白卡纸。 “就是嫂子才更需要好吧?咱们大老爷打不过起码还能跑。” 张铁军嫌弃的看了张冠军一眼:“以后你家嫂子,还有卫红家嫂子都配两个人一台车,孩子到咱们自己的学校上学。” “你还要弄学校?” “学校医院都得搞,那不是都在建了嘛。以后这边都建起来以后起码要住几万人,幼儿园小学这些没有能行吗?还有初中。” “医院还能搞,学校怎么弄?去哪找老师?再说也不让私人干哪。” 国内第一家基础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是九二年在都江堰成立的光亚学校,最开始只招收了一百多个学生。 “跟你们说了要多看书,回去翻翻宪法,看看第十九条写的什么。” “我特么,”张冠军舔了舔嘴唇:“不对呀,你有病吧?谁特么没事儿看宪法呀?我弄死你你信不?小憋犊子。” 张铁军就嘿嘿乐:“宪法十九条允许并支持企业办学,咱们以公司的名义办,手续这一块就辛苦哥哥你了,其他的我来。” “来真的?” “嗯,其实弄个学校也挺好的,这个校长你来当,就叫冠军学校,怎么样?老大气了。” “我操,”张冠军眨巴眨巴眼睛,想象了一下:“我特么的,动心了,你小子特么太能忽悠了。真叫冠军学校?小学还是中学呀?” “咱们从幼儿园一直到高中,怎么样?将来再弄个大学,一体化。” 张冠军摸了摸下巴:“你和这些孩子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啊,二十年哪,你是打算一天都不放过呗?”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一想到将来有一些孩子从小到大要在这里读二十年的书就感觉特别有意思,这事儿能干。 主要是他们又不缺钱,完全撑得起来,而且这个时候土地便宜呀,城边上以后的城区现在还都是大片荒地和农田呢。 “就这么定了,”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的胳膊:“赶紧弄地,最好是有水源的地方,咱们先把地方占下来再说。 回头马上组织人手做计划去申请,从香港找律师过来,以东方实业做申请主体,东方投资和你那个和信商贸共同投资。 学校就叫冠军学校,你当校长,我们几个做董事,计划就叫东方冠军园儿。” “那得要多少地?”张冠军有点懵,呆愣愣的问了一句。 “五千亩够不?”张铁军想了想:“地方不怕偏,就在城边上有水源就行,越大越好。哦,不要张士那边的,不去那边儿。” “你咋不说你上天呢?”张冠军脸都扭曲了:“你知道五千亩是多大不?” “小啦?一万亩也行。”张铁军笑嘻嘻的说:“又不是给不起钱,再说不是还有相关政策嘛,现在不弄等着它涨价呀?” 九五年以后地价就开始飞涨了,到零二年施行土地分级分类转让以后更是坐上了火箭一样,这个时候入手那就是暴赚。 几十百八块钱一亩地,和捡有什么区别? “弄那么大有什么用啊?那得花多少钱建起来?” “你要用楼铺地呀?明不明白什么是容积率?你,你就把那当成是一个大型公园儿,建筑只是很小一部分,明白吧? 再说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建成的呀,一部分一部分来,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大学部,再有一些什么什么园区。 还得建住宅区,商业区,最快也得个五六七八年的建设,一点一点添,咱们打造一个最牛逼的校园出来。” “你特么心是真大。”张冠军捂了捂心口:“为什么不能去张士?那边现在不是搞开发区吗?不合适?” “那边占地不给钱,懒得理他们。”张铁军撇了撇嘴:“农民的口粮地都不给补偿,让人家怎么活?地是咱们用的,帮他们背骂名呗?” “真的假的?” “这事儿敢说假话吗?不信你去查查,石蜡厂占了一千多亩地你看看给农民补了多少。一分都没有,我也真是服了这些王八蛋。” “不对呀,专项早就下去了的。” “那咱就不知道了,反正农民一分钱没得着,钱没了,你说好玩不?神奇不?科幻不?” 这事儿一直拖到二零三零年也没解决,官方的答复都叫人心寒。不过心寒的事儿多了去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张冠军抿了抿嘴。他相信张铁军不会乱说,琢磨着回去和自家老爸提一提,这事儿琢磨起来是挺气人的。 “先去买车吧,发挥你优势的时候到了。”张铁军碰了碰张冠军:“你联系一下克莱斯勒,他们有一款商用车挺合适的,弄个几十台回来。” “什么车?” “克莱斯勒出了一款商用车叫乡镇,叫城镇也行,chrysler town \\u0026 country,买他的最高配chrysler town \\u0026 country s。” 张铁军拿过本子写了一下递给张冠军看:“这款车安保用比较适合,要黑色的,加电台。” “镇和乡呗?”张冠军看了看笑起来:“老外起名真特么接地气。” “人家还有国家的意思呢。” “他们的国家还不就是村子?几十台?用得完吗?” “大哥,好几百人呢,以后肯定要接外出业务,没有个车怎么弄?中巴和大巴也得买,那个你看着定吧。 结实扛造外型猛一点儿的就行,都要深色的,都加上电台。” “为什么非得买这台车呀?有什么说道吗?” 张铁军就给他画了一下:“车型霸气宽大,有一点儿越野能力,后门是侧滑的方便上下,后面空间大能装东西。主要是这车的立标是个五星。” 克莱斯勒旗下的道奇平台有两款车标,一个是道奇标准十字架格栅的公羊头,一个就是道奇顺风的五角星。也就是后来的大捷龙子弹头。 安保公司叫红星安保,标记就是一颗五角星,张铁军就感觉和这款车很搭。而且这款车做为商务车的鼻祖也确实是合适。 “那,”张冠军把张铁军画的东西撕下来揣到兜里:“学校要是买地建,这边这个已经在建的你打算怎么搞?” “学校在哪都行,大不了弄个校车,你幼儿园也能放在那边儿?” “幼儿园用不了这么大吧?” “幼儿园用一部分,剩下的搞个员工培训中心,员工也是需要不断学习的,不是天天上班就行。你这边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张冠军走到另一侧窗子前面往外看了看:“要不说你脑瓜子够用呢,仓库物流这一块确实挺热闹的,需求量不小。” 这会儿新五爱市场开业不到一年,周边的相应配套都没有完善,还没有形成围绕市场的产业链条,不管是仓库还是物流都没跟上来。 沈阳的物流运输还有仓库冷库一类的服务业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很繁荣了,但基本上都在城边的城乡结合部,也就谈不上便利。 和信仓库开业以后,因为距离五爱市场和南塔鞋城都很近,配送车辆又都是军车有保障,仓库种类也相当齐全,还多,一下子就受到了两大市场业主们的欢迎。 尤其是仓库出租这一块,这边可比明廉仓库方便多了,价格还不高。 张铁军还指点张冠军直接在这里搞了个进口商品仓储式批发,生意相当火爆,甚至已经开始有业主在模仿了,直接在仓库里发批。 第394章 房子,大院儿 张铁军这段时间是在玫瑰这边住的,小柳那边不让他去了。 小柳已经摘了环儿,正在养身子,打算下个月要孩子,前面这段时间拒绝和张铁军见面,怕忍不住。 虽然张铁军感觉这个和孩子健康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尊重了她的意见。可能是她需要做一些心理上的准备吧,一个人好好想一想。 张铁军不知道,张凤早就跑去摘掉了。 小柳和张凤摘了,徐熙霞戴上了,她不喜欢小雨伞,感觉不舒服,正好那两位都要隔离,这段时间就由她来陪着张铁军荒唐。 十一,张铁军和小柳又去京城,参加了国家台的国庆晚会。 想到以后两个人来京城的时间肯定是越来越多,在京城布置个小家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前面虽然也买了几个小院儿,但是感觉都不合适,就像前面说的,上下水都解决不了,也没有卫生间。 想一想,大冬天的,一大清早就得出去倒尿桶挤公厕,那得是啥日子?有那遭罪的时间住酒店不好吗?话说王菲就因为早起排队上公厕被记者拍过。 王菲在胡同挤公厕 这个时候就算你有钱也舍得花都没用,基础条件不允许,根本改造不了。得看位置和地下的条件。 要不然,虽然窦唯算不上多有钱吧,好歹王菲那时候已经是小天后了,修院子的钱拿不出来?还得大清早捂着鼻子出去让记者拍。 小柳还要上课,再说这段时间说好了不打针的,演出结束就跑回沈阳去了,让张铁军自己在京城把两个人的家安置好。 不跑她怕自己忍不住,在酒店住这两天都是频频在进与不进之间挣扎徘徊。 送走小柳,张铁军去了东方投资在京城这边的临时办公室,就在他买下来的一个小院子里。 经过了大半年的谈判,洽谈,商谈,投资酒店的事情已经达成了协议,位址也基本选好了,现在在等上面批示。 京城嘛,很多事情就要麻烦一些,部门太多,动不动就要进部,到也不奇怪。 现在这边正在操办的就是换置计划,买下空置楼房和几个相对保存比较完整的王府大杂院里的居民进行置换。 同时也在东西城寻找合适的老建筑群落和区里洽谈收购。 九零九一这会儿,东西城还存在着很多老建筑,大宅子,贝子府王爷府等等,有些是杂院儿,大部分是被单位占用,也有闲置荒废的。 这个时候京城在杂院老建筑上的问题和意见冲突很大,单位个人区里市里吵成一锅粥,有要保留的,有要拆除的,老百姓要住,单位上要改。 主要矛盾还是居住问题,人太多了,一个大杂院里就是几十上百户,能掏出来一箱子户口本儿,往哪安置? 现在东方投资和区里谈的就是,你给我一块地,我建一批住宅楼把杂院住户和原址居民安置掉,大院儿产权同时归到给投资公司,任意处置。 虽然这会儿京城的新建楼盘大量滞销,其实也没有多少,这两年一共也就建了三万多平米,位置都比较偏,比如方庄。 在这会儿老京城人的眼里,出了二环那就不是城市了,是郊区,是农村乡下,这种观念会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末以后,根深蒂固。 这事儿其实区里还挺欢迎的,感觉计划通,不过关于房子的定价和具体分配问题一直定不下来,区里有他们的一些想法。 东方投资的意思就是,我建楼,我分配,我和居民谈价格以及后面的处置方式。 区里的意思是,你建楼,我分配,我们和居民谈价格还有以后的处置事宜,房子你得先给我,但是我现在给不上钱。 虽然是置换,但也是还要谈一下价格的,毕竟你几十上百年破破烂烂的房子怎么也不能和新建的楼房来个一比一,差价肯定是要有的。 区里明显有一点想玩赖的意思,什么也不出但是想要房子,反正那头老百姓随便应付应付的事儿,也不怕他们到处找到处告。 但是东方投资这边怕啊,怕以后被老百姓堵门骂,关键是挨了骂还拿不到钱,区里这边什么时间能把这笔钱补上根本就说不出来个具体。 这事儿扯了几个月了,区里好像是感觉你们一个香港公司来投资,肯定是看好了京城的市场条件比较急迫,条件定高点也应该能接受。 他们就没想到这边是真不着急,事实上办不成也没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必须要的事儿。 张铁军更不急,带着人坐着车就到处闲逛,看看这个时候的四九城景象……其实就是破破烂烂的,到处都差不多。 后海这会儿还没有酒吧,不过,已经有大量的所谓摇滚乐手聚集在这边了,每天醉生梦死喊着理想。 一个一个过的像乞丐一样还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一说就好像明天会发财一样,每天就知道套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祸祸人,还不负责。 你还不能提不能问,一问就翻脸,打架骂人祸害邻里都是家常便饭。 在这边混的‘音乐人’大都是这么个德兴,相当脏。正经一点的都不屑于与这些人为伍,都聚在燕莎那边去了。 也没有为什么,那边的生活成本这会儿低嘛,房租便宜。 不过,相对来说这些还都算是混的可以的,混的最惨的那些都在遍布京城的地下室里,过着蚁居人的生活,朝不保夕。 原来备战备荒那会儿,京城修建了不知道多少地下防核设施,面积都相当大,深入地下几十米那种,这会儿大量被租用改造成了出租房。 那里阴暗就不说了,主要是潮湿,被子只要一天不晒就会湿透那种,人在下面住时间长了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但是没办法。 张铁军其实不太能理解这些北漂蚁族的心理,这里面大部分人其实都只是在这混日子,理想全靠做梦。回家去混不好吗? 在京城上学毕业了想留下来的还容易理解,那些不远千里没有任何清醒目标就靠着幻想连自己能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怎么理解? 张铁军曾经见过很多这样的年轻人,来到这边混吃等死,靠向家里要钱活着,每天幻想着发财成为人上人……人上人是干出来的,靠想吗? 小事做不好大事做不了,只会整天埋怨老天不公平。小事都做不好哪来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做好大事呢?就特别不知所谓。 京城的西城往西一直到石景山,是建国以后几十年间变动最大的城区。 西城是政务区,大大小小的单位,各级机关再加上部队,从西长安街一直延伸到石景山路,各种保密机构各种大院儿。 原来的老城在九一年这会儿就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影子了,全是大大小小一片一片的红砖楼,各种大型建筑。 王府大宅到是还有那么几座,不过都在大红墙里面。估计这也是东城那边工作人员底气十足的原因。 东城也有改造,不过动作不是那么大,都集中在和平里地坛公园那一带。崇文和宣武这会儿还是正经的独立区,和东西城没啥关系。 方庄在这会儿京城名气最大,是国家级住房改造实验点儿,八、九十年代的京城富人区,不过张铁军没什么兴趣儿,太偏了,干什么都不得劲儿。 这会儿的京城可没有那么四通八达的交通,很多地方都还是黄土路呢。 绕了几天,他让公司去和西城海淀接触一下老宅子的事情,他自己跑到翠薇去了,想试试能不能在那边买一套房子先用着。 翠薇这边已经是海淀区了,从公主坟转盘过来这边全都是各种大院儿,以复兴路为界,路南全是部队大院,路北是政企大院。 从万寿路到老山玉泉山一带更是各种没有门牌的院子,人烟稀少戒备森严,驻军多的像不用花钱似的。 翠薇这里是船舶和煤炭大院,再往后是铁路和水利大院。大马路对过就是空军和海军大院。 很多机构和企业都不只是一个大院儿,只不过在这边比较集中,级别高,院子也普遍比较大。 张铁军在这边逛了大半天。这个时候也没有房屋中介,大部分都还是单位公房,想买房子实在是太难了。 房子没找着,怀疑的目光收到不少,要不是穿着军装估计他都能被街道老太太给举报了,京城的老太太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小伙匝,您有事儿啊?我看您在这转了半天了都。是找人还是怎的?” “大妈,我想找房子,我想在这买套房子,这边有没有人卖房子的?” “买房子?您是哪的?”大妈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您不是对面大院儿的孩子吧?” “我是沈阳的,我在军区军宣部工作,因为总要来京城出差,就想在这边买个房子安置一下图个方便。我也想住大院儿啊,没有,现在哪都紧张。” “那是,谁家房子不紧张?都不容易。想在这片儿买呀?怕是不好找。扫听一下,您 总来京城是干什么?” “演出。我这就是刚参加完十一晚会儿,年底马上又要来参加大年晚会儿,一待就是几个月的,这不是想着买套房子方便嘛。” 大妈一拍巴掌:“我就说看您有点儿面熟,去年大年晚会儿是不是也有您来着?穿着军装,就是。” 大妈的态度和表情马上热络了起来,不再那么防备着了。 “有我,去年也上了。”张铁军点点头,拿出工作证给大妈看:“这是我工作证,我不是坏人。” “是是是,知道,没把您当坏人,就是看您在这转悠半天了随便儿问问。”大妈接过工作证看了看,还对了对照片。老机警了。 “您没去方庄看看?”大妈笑着把工作证还给张铁军:“现在亚运村儿也火呀,年轻人也多,瞅您条件应该不差,那边房子多。” 第395章 怕时间不够了 张铁军当然知道亚运村火,还知道那边马上会成为京城的第二个富人明星聚居地。 不过要说起来,这会儿的亚运村可能还不如方庄子,交通不便配套不齐是硬伤,谁住谁知道,房子也不像方庄那样经过仔细的设计。 方庄从八四年开始建设,这都九一年了,配套还没完善呢,亚运村得等到九十年代末去了。 再说张铁军想买房子是为了方便,不是缺房子住,跑那么远真还就不如住酒店了。 等他们生活配套都到位交通什么都弄好,张铁军估计自己的酒店都建起来了,弄那么一套房子还有什么用? 他又不想靠这个升值挣钱。 “大妈,我买房子不是缺房子住,是图着方便一点儿,这边离电视台不是近嘛,我和我媳妇儿都要参加彩排演出,远了划不着。” “您媳妇儿也是演员?哪一个?” “她是,我不是,我是搞创作的。她是专业演员,叫柳慧儿,知道不?” “知道知道,常回家看看嘛,这歌唱的好,我们都可喜欢。您们小两口都是能耐人儿,哎呀,这要是真能住到这可就好了,没事儿还能说说话。” 这年头娱乐少,听歌唱歌比较普遍,老太太也追星,不过和后来的那种追星不是一回事儿。 这会儿演员只是一个工作,不少明星都住在杂院里,一样上下班骑个大破自行车。 说起来,大部分演员经济条件上会比普通老百姓要稍好一点儿,但是好也有限,像刘晓庆毛阿敏那样挣到大钱的只是少数。 话说刘晓庆在方庄子和亚运村都买了房子,张国立和宋丹丹买在方庄。毛阿敏和刘欢买了亚运村。 反正,张铁军没想过去凑这个热闹,这会儿三环外一片荒芜,亚运村周边一直到望京还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野湖小村子,去干什么? 事实上亚运村也没火上几年。 因为去年的亚运会声名大振,九五年前后房价就上了万,然后因为各方面生活配套不能到位,公共交通也不便利,没几年就风光不再了。 一直到零八奥运会,再一次把这个地方拉了起来,再加上望京地区城市副中心的建设,各个方面才算是基本完善起来。 “要不,大妈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找找?实在不行长租也行,租个几年,短期的就不用了。” 看这大妈越唠话题越远,越说越兴奋的架式,张铁军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这要让她这么说下去还有个完? 京城能侃的可不是只有面的司机,大妈的战斗力更加强大。 “这样啊?那我帮您问问,我也是不太知道这些事儿,我给您问问。您现在住哪儿?” “我住京城饭店。我在西城买了几个小院儿,但是都没法儿住,得收拾,我媳妇儿住楼习惯了,没有卫生间她不方便。” “可不是嘛,一大清早儿就得出去倒尿壶排队去,我们以前也是那样儿,大冬天儿的那才叫遭罪,还是得上楼,方便,也不用挤挤茬茬天天因为做饭生气。” “那,大妈你就帮我个忙?能买最好,到时候我好好儿感谢感谢您。” “行,这个忙能帮,我找老姐妹儿问问,给您找找。着急不?” “也不太急,彩排要十二月底去了,十二月底我媳妇儿才过来。” “那行,那我帮您找找,要是有的话一准儿能找到,就怕没人卖,现在房子紧张着呐,家家都不够住。” “行,大妈您要是有什么消息就给我打电话。”张铁军把电话号码写给大妈,酒店的,公司的都给了:“那大妈您忙,我就回了,咱们回头见。” “哎,好,回见回见,有消息我就给您去个电话。”大妈拿着电话号码看了看,叠了叠揣到兜里。 没回公司,张铁军直接回了酒店,今天走路走多了,走的脚底板疼,回酒店泡个澡按摩一下,放松放松。 想了想,房子的事儿也就是这样了,能买就买,买不着也不强求,就住酒店,估计小柳也不能生气。主要是太难找了。 就这么又过了半个月,张铁军天天去公司点卯,跟着工作了半个月,把公司的部门和事务理顺了一下,新招了几个本地人进来。 想着这边的公司需要常设,又打电话叫张冠军给弄两台车过来。有台车他也方便,省着天天蹲大街上等面的,这会儿还没什么,冬天那是真遭罪。 虽然酒店有租车服务,但毕竟没有那么方便,这会儿的服务理念和服务内容本身就不行事儿,和档次无关,是没有那个意识。 公司和海淀的接触很喜人,看过了东方投资的计划以后,海淀这边专门成立了一个三人小组过来沟通交流,谈的很具体。 也难怪海淀这边这么重视,东方投资拟建的两个大酒店都在他们辖区,酒店的规模都不小,而且是五星级标准。 这就是两块天上掉下来的大肉块子,还是五花的。 现在听说张铁军想买比较完整的老宅子,那怎么的也要支持一下,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紧缺的东西,成片成片有的是。 最多也就是搬迁安置是个问题,但是东方投资有自己的安置计划,问题就是一块地而已。 “请问一下,贵方收购老宅的目的能不能说明一下?” “当然是做生意,我们需要完整的产权还有相关的文件备案,这涉及到后面大笔的资金投入,我方将对老宅进行翻新。 会依托老宅打造集酒店,旅游,购物为一体的商业综合体,至于详细计划,这个还不太方便。” “了解了解,那个,有什么具体条件吗?” “尽量保持原建筑的完整性,还有能不能提供原建筑的相关图纸。再一个就是,地下管网是不是可以改造,这个很关键。” 海淀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在这一块,他们没有什么优势,这种成规模的大宅子老院子都比较集中在东西两城。 海淀这边原来属于外城,平民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皇家园林了,就这个多,再一个就是学校多,部队多,保密场所多。 这些东西在九一年这个时候一个都拿不出手,难道还能把玉泉山拿出来开发? “其实可以这样,”张铁军在一边插话:“你们帮帮忙,帮我们协调一下东城,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再往你们这边投一点钱。” “哦?能具体说说吗?” “计划到是还没有,我临时想到的,这个可以看你们的需求,比如中关村,比如两园附近的村庄改造等等,我们都可出点力气。” 这个时候的中关村还是一大片老房子,参差不齐功能也不全,就是一个大型的集散批发市场一样。 至于两园附近,因为旅游业还没有普及到全民,经营上一直困难,对周边的环境还有村庄整治工作一直没办法展开。 事实上,就算到了张铁军回来那一年,两园附近还是有着左一片右一片的贫民窟,像一块一块的癣,夹杂在圆区和高大建筑中间。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已经不是改造不改造的问题了,而是改造不改造得起的问题,脏乱破没解决,地价房价上天了。 那么多牛逼哄哄的地产公司张口闭口都是用亿做单位的,就没有一个人敢去比量,怕亏钱。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带头的点点头:“这个我们回去汇报一下,我们是欢迎贵方来进行投资的,只要不违反相关法规,我们都会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 那就是计划通呗,可以操作。 张铁军拿出地图找了找,指给他们看:“我们现在正在换置的是达贝子府和周边,我们比较有兴趣的还有这里,老达贝子府。” 工作人员看了看张铁军,你这是和达贝子干上了?什么怨气呀这是。 话说,达贝子府的现任主人这会儿还活着呢,一个是北大教授,一个是巴彦卓尔盟政协委员,都是厅级干部。 “我们只能回去汇报,其他的不能做什么承诺,还请理解一下。” “没事儿,成就成,不成就不成,我们也不是非要怎么着,就当省钱了。” “省什么钱?”小柳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看到有客人愣了一下,吐了吐舌头,不知道是继续往里走还是退出去了。 “过来坐。”张铁军招招手:“怎么今天跑过来了?” “想来就来了。”有客人在小柳也不好说什么,在张铁军身边坐下来打量了三个工作人员两眼就不吱声了,小手在下面暗搓搓的去握张铁军的手。 “那就这样吧,麻烦你们回去汇报一下,尽快给个答复,好吧?” “行。刚刚说的关于中关村和两园的事情……” “做数,可以签协议。” 张铁军都没说签意向书,而是说的直接签协议,就是让他们有点信心,好好使使劲儿,把事情办的快一点。 至于投资,这个时候怎么投怎么赚,都不用算计。 三位工作人员告辞走了,这边东方投资的几个人收拾收拾东西也默默的出去了,给老板腾地方。 看着人都出去了,小柳凑过来结结实实的亲了张铁军一口:“想你了。” “你怎么这会儿跑过来了?”张铁军把小柳搂到怀里,贴了贴她的小脸儿,有点凉。 “都十六号了,你又不回来,我不来怎么办?再拖时间都要来不及了。” 张铁军一愣,马上明白了过来,笑起来:“你打个电话嘛,你要上课,我平时又没有什么事儿。” “不许笑。”小柳掐了张铁军一把,把脸埋到他脖子下面。 她是过来要孩子的,再不来时间就怕不够了,打算明年八月份做月子呢。 第396章 哭儿郎 十七号,张铁军陪着小柳回了沈阳。 回到沈阳的第二天,一场泼天大雪就扬扬洒洒的笼罩了整个辽东,冬天正式到达,气温嗖的一下就降到了零下二十多。 工地再一次全面停工。 万柳塘这边,已经建好了一批房子正在装修,十几座花园别墅,十几栋七层高的洋房,还有两个小区,都是十八层的电梯房。 说是小区,里面并没有什么围墙,都是四通八达的港式小区,只有花园别墅外围加装了铁艺栏杆隔挡了一下。 高层的下面一层是商业,二层空置,上面十六层是住宅。 张铁军过去参观了一下,看了看装修进度和材料,主要是看别墅,其他的都不急,项目经理估计了一下,认为十二月底应该能完工。 至于洋房和高层那就都得明年去了,高层只是外面完工,里面还没弄完呢。 这个进度还可以,张铁军看了看施工现场,工艺上也没什么问题。 和赵卫红张冠军开了个会,对这一年的工作进行了一下总结,一致决定今年不分红,把钱用来继续扩张发展公司业务范围。 在沈阳陪三个姐姐待了几天,张铁军回了一趟本市。 本市这边工程已经全面结束了,包括商场在内加上三栋楼已经交付,他得回来看一眼安排一下。 卖出去的两栋楼已经移交给了钢铁公司和市里,不过他们还没有进行分配,不知道是年前分还是年后分,这就和张铁军没关系了。 下面的商场部分小华已经带着人接手,张铁军回来的时候,里面的自营部分都已经弄的差不多了,正在进行招商(品牌)。 东方尚品公司已经正式搬进了新办公楼,就是在商场上面南头的那栋五层半小楼。 公司的人员部门都已经进行了重新编制,分了十二个部一个中心,已经有那么点大公司的模样了。 张铁军在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找到了忙碌的小华。 “哈喽,妹子,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华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嘿嘿,感觉还行,你啥前回来的?我还以为是谁呢不敲门就进。” “刚到。”张铁军走过去。 小华放下钢笔站起来:“快让我抱抱,再不回来都要不认识你了。” 张铁军张开双臂把小华抱过来,在背上拍了拍:“辛苦了哈,咱家小华确实能干,以后这边就完全靠你了。” 小华和张铁军贴了贴脸,噘着小嘴埋怨:“就会数嘴儿,一走半年影儿都看不着,答应我的分红也没了,我一天傻乎乎像老驴拉磨似的转。” “怎么可能,该有的一分儿都不会少。”张铁军在小华头上搓了搓:“你现在太小了,再说那些钱你放手里也没用啊?往哪花?” “我数着玩儿不行啊?” “行,等我回来啊,我都给你取回来,你就可劲儿数,不数完都不行。”那钱其实他都给放到股市里去了,闲着也是闲着,放里面增增值。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没那个爱好。”小华笑起来:“给我多少?告诉我个数呗?我不和别人说。” “想知道?” “啊。” “百分之十,自己算吧。” 小华眼睛锃的就亮了起来,发光那种:“真的呀?儿唬?” “和谁儿唬呢?”张铁军掐了掐小华的小脸儿:“钱的事儿不兴和别人说听见没?长点心眼儿。” “嗯嗯嗯,不说,我妈我都不说,嘿嘿。” “傻夫夫的。这边现在还需要什么不?” “没啥需要的,”小华摇摇头,想了想说:“对了,那几个摊子你还有没有人转了?要是能转都转出去得了,省着我还得操心。” 现在尚品公司的重点是在自己商场那边,地下只需要保留服装区的摊位就足够了。 鞋区那边因为没有进行改造,每个摊位都要两个人员,再加上补货防丢,人力物力的开支都比服装区要大,并没有什么优势。 郑局长和廖支队一共二十个摊位,现在加上佟玉刚的姐姐,一共只转租了八个出去。 小华就想把鞋区那边都转掉,反正自家这边马上要开鞋城了。 “我这边儿……”张铁军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人了,你家里那边有没有?想转就转吧,没有人就直接招租,租金半年付。” “鞋区拿掉的话我一下子就出盘出来二十好几个人,二十五个人,二十五个人来商场这边都能管半层楼了。 你不是说明年咱们要往沈阳走嘛,我还得给那边准备人手,那几个摊子留着没啥意思了。” “行,转吧。”张铁军点点头:“房子弄好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就搬哪?”小华扭了扭眉毛:“咱们不得举行个仪式啥的?” “扯蛋,还得整个景呗?” “嘿嘿,俺们正收拾呢,不得添东西呀?收拾收拾卫生,被服褥子窗帘,啥啥啥啥的,现在又忙,等俺们下班都晚上了。” “就把宿舍的东西抱过来不行吗?” 小华翻了个白眼儿:“糊弄自己呀?不干,我得把我的房子收拾的漂漂亮亮的,不要你管。”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那帮我把我那间也收拾收拾。” “用你说。”小华撇了撇嘴。 这边的房子,顶楼三户,是张铁军,赵卫红和张英,然后小华,二姐,二哥,小平姐,老姨一人一套。 下面都是一层四户,给他们的都是最大户型,自己挑,想住哪层就住哪层。 一共六十三套房子,当初办手续答应给出去五套,这就是十三套,剩下的五十套就先空在那里.其实空不着,乱七八糟的分吧分吧就没了。 不白给,成本价。 然后还有于家娟和小黄,她俩都要给一套。郑莹和田玲不会要。 丽君那边可以成本价给一套。 还有尚中文和许小峰,刘三子估计也会要,他们就不至于成本价了,顶多给打点折抹个零。 佟姐姐那边也要问一声,还有小舅家,谢华,李秋菊,这么一算五十套房子也不是很多,这都又去了十套了。 还有东方实业那边呢,连文礼不得来一套?公司里其他管理层呢?不管是成本还是打折,总不能这个有那个没有。 在心里算了一下,张铁军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再去弄块地再盖一个小区出来? “二哥说他不搬,房子先放那,他说他一个人过来也没意思,还不如住宿舍得劲儿。” “不用管他,他想住哪就住哪。老连他们搬过来了没?” “没,原来说是沈阳那边安排好了就回来搬,没动静。” 这五层半小楼,尚品服饰和东方实业是一家一半,三楼是两个公司的老总、管理层、财务还有办公室,然后一二屋是服装公司,四五层是东方实业。 实业公司的人没有服装公司这边多,一层半足够了,平时不是所有人都在办公室,只需要有一间大点的会议室就行。 “算了,也不管他,让他自己安排吧。” “合着到最后你就是一甩手啥也不管呗?” “我管什么?钱我投了,房子盖了,公司弄起来了,还管啥?我什么都管了还要你们干什么?” 小华抓了抓头皮:“事儿好像是这么个事儿,可是你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琢磨点有用的,”张铁军捏了捏小华的耳朵:“你说你这耳垂怎么这么小啊,耳环都不能戴。” “我才不带呢,晃晃悠悠的贼难看,我想戴耳钉。怕疼。”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妹妹做事风风火火,胆子也不小,就是从小怕疼,在他记忆里她到老了也没敢把耳朵打个洞。 看了看小华的工作笔记,聊了聊商场的事儿,问了问谢华和老姨的情况。张铁军没去地下,也没去找张英,开车直接回了家。 他现在有点怕了张英,能躲就尽量躲一躲,尽量减少见面的次数。 主要是听赵卫红说,张英家里正在张罗着给她找对象,可不能因为自己把这事儿给耽误了。那可就真完犊子了。 回到选厂,小镇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时间没有在这里经过一样的感觉。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人还是那些人,事情还是在重复着的那些事情,甚至连说的话也没听出来有多大的改变。 连路边的土包石块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唯一变化了一的,就是每个人都长了一岁,有些人死了,有些人家添了一个天天哇哇哭的奶娃。 路边的电线杆子上,房子山墙上,写着哭儿郎的红纸又重新糊了一层,每个走过去的人都会看几眼,念三遍。 天黄黄,地惶惶,我家有个哭儿郎,行人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今天我念了人家的,以后就有别人念我家的,添丁增福,日子才有盼头。 就像这个时代的人,左邻右舍有点大事小情都会伸一把手,今天我帮了你,明天可能就轮到你来帮我,人情就有了往来,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混在这个世界上。 人心带来社会的温度,所以虽然苦一点儿,但是这个时代特别令人向往。踏实,有人情味儿。 张家小百货大门前的积雪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张铁军跺了跺脚,拉开门进到里面,被软弹簧拉着的门扇儿自己重新关好,发出啪了一声。 屋子里有几个客人,张铁军看到门边上多出来一个军品柜台,看样子货还挺全。 “铁军回来啦。” “哎,刚到。” 张铁军搓了搓手在店里看了一圈儿,让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往里面走。 店里很暖和,里面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大姨,正在和张妈聊天儿。 现在冬天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事情干,张家小百货就成了她们没事消磨时间的地方,暖和,又有不断供的瓜子花生水果糖块儿和茶水。 几个人凑到一起,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说话一边织着毛衣,就把时间打发了。 第397章 从内部瓦解了 “妈。”张铁军叫了一声,又叫了一圈的姨,挨个问好。 “哎,我大儿子回来了。”张妈开心的放下手里的毛衣针拍了拍手站起来。 “我姥呢?” “在屋里,你中午吃饭了没?” “吃了,我还能不知道吃饭哪?” 张妈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左右看了看:“还行,没瘦,看样小日子过的挺好。” “咱们不带一说话夹枪带棒的行不?我刚进门。” “行,不管你。”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破孩子长大了就没意思了,说不得劝不得的。你大姐在那边怎么样?我也抽不出时间过去看看。” “挺好的,”张铁军放下皮包:“大姐管车间生产,就是看版盯着下料,检查检查质量这些,不累,大姐夫管订制和高档这一块,工作内容也差不多。” “活路多不?” “还行,公版主要走五爱,咱家自己这边消化一点儿,目前比较稳定。姐夫这边儿现在主要是做工服,这个得慢慢开发。” “文超上学啦?” “上了,在沈空幼儿园,那边还有小学,七八年之内不用愁。放心吧。” “那可挺好,在那边上学肯定能比咱们这强,这些生活上的事儿你多给想想,别等你姐他们问,听见没?” “我知道。”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姐,还有我二哥二姐小平姐他们都没有什么事儿,都挺好的,现在好像是我老姨有点事儿。” “啥事儿?”张妈瞬间严肃了起来,声音也压低了,把张铁军拉到一边。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整理了一下语言:“好像,她看上我二哥了,小华说的。” “哈?”张妈连表情管理都忘了,一脸的不可思议加混乱复杂:“真的假的呀?” “应该,是真的。”张铁军瘪了瘪嘴:“你感觉这事儿小华能乱说不?” “那到哪一步了?” “正在攻克当中,但是我估计二哥的阵地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这玩艺儿算是从内部瓦解了,老姨长的又不差。” 张铁军刚听小华说这事儿的时候也是懵的。 千算万算,千防万防的,就是没想到她会看上二哥,这真的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这个弯拐的就挺突然的,还急。 话说,二哥除了有点黑,长的也是相当不错的,大个子一身肌肉块,就是学习不咋的,初中都是混下来的。 他们那会儿技校八十来分就收他都没考上。 擅长的事儿就是打架,你说是赤手空拳还是拿家伙事儿都行,想当初从山上打到山下,因为打架都进去两次了。 不过在东北吧,打架到是不算什么大事儿,也没人在意,谁家孩子不打架?也就是打的重不重的差别,下手重了进去了也不会就认为这个人坏。 张妈在心里算了算:“你二哥今年二十三,岁数上到也合适,现在也能挣钱了。能是真的不?我感觉要是能行也行。 你孙爹孙娘都不在了,你大姐二姐,小平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那,不是差辈了吗?以后我管二哥二姐叫啥呀?要是真的。” 张妈笑起来,拍了张铁军两下:“那就不是亲戚,就是从小这么叫习惯了,按理来说你都应该管你大姐二姐叫姨才对劲儿,岁数在那摆着的。” “对呀,从小到大都叫习惯了,以后要是真成了怎么叫?叫了二十年二哥了,这一下子成了姨夫,你说这算啥事儿啊?太扯了。 然后,你说二哥这头改口了,那我大姐大哥二姐小姐都改不改?大姐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以后叫你和我爸改不改? 牵一发而动全身哪,愁。” “还真是。”张妈呶了呶嘴:“这都叫了好几十年了,还真不好改,别说他们,我都不得劲儿。” “那咋整?” “那能咋整?”张妈看了看儿子:“你还能就因为这个把人家搅活了呀?再说我感觉这是好事儿,你二哥我从小看到大也放心。” 这个到是,张铁军点了点头。 不说别的,单论长相,老姨和二哥还是蛮搭的,配的一脸,老姨真嫁给二哥不亏,而且二哥的脾气估计也管住老姨。 “那就不管呗?让她俩慢慢处?” “那你还打算怎么管?这事儿是能管的事儿?行啦,你可别跟着操这个闲心了,自己一身事儿都抖落不清呢,还管人家。” 张妈嫌弃的斜了张铁军一眼:“你先把自己的那些破事儿给捋清楚比什么都强,我看你将来可怎么整,你说说。一提起来我就闹心。” “行吧,”张铁军在头上搓了两下:“那就不管,我也不改口,就这么乱叫吧,他俩要是真能到一起也算是件好事儿。” “嗯,还是挺好,起码比从外面找个什么也不了解的强多了。”张妈点点头。 “市里的房子好了,你们去看看认认门不?”张铁军看了看老妈:“沈阳那边说是得十二月底能完工,想看就得年后去了。” “房子?”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在市里弄地盖楼这事儿没和家里说过,刚开始没说,后为就想着等弄好了再说。 “嗯,就在三角地斜对过,儿童乐园大门正对面那,我盖了个商场,上面弄了三栋楼,卖了两栋,自己留了一栋。” “妈哟,这不声不响的竟憋大屁,你这孩子你说说,这么大个事儿事前一声都没提过。盖好啦?” 张妈现在日子过的轻松舒心,连上货都不用管,已经有一年多没去过市里和沈阳了。 “嗯,都能住了,下面商场也要开业了,还是小华管着。小华和二哥二姐。” “多大?” “啥?你说房子还是商场?” “商场。” “商场……有三层,一层的话有小三千平,还是有那么大。房子一栋楼是六十多套。” “我的妈呀,”张妈震惊了:“那不是比联营还大?” “没有,差不少呢,”张铁军摇摇头:“联营有一万五千平,你也太小看它了,当年那可是全省第二全国第五大百货。” “卖了两栋,卖了多少钱?”张妈的眼睛闪着亮光。 “挣了不到三千万。”张铁军小声在张妈耳朵边嘀咕了一句:“还白捡了四层的商场一栋住宅楼。高兴不?” 张妈一把抓住张铁军的胳膊,手都有点哆嗦了,抓的张铁军生疼,把张铁军拽进了后面休息室。 把门关好,进到最里面,张妈看着张铁军问:“你说的是真的?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真的,钱都到手了。”张铁军点点头:“钢铁公司一栋给的现钱儿,市里买了一栋只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用七年的税抵,合同都签了。” “妈哟,妈哟妈哟,”张妈拍了拍张铁军的食堂:“太吓人了,我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就上千万了?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张铁军就笑:“要不我掐你一下?” 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这事儿出去谁也不能说,听见没?你盖楼这事儿都不能说,现在都谁知道你赶紧都嘱咐一遍。” “没事儿,别这么紧张,”张铁军抱了抱老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允许老百姓挣钱,再说这事儿也瞒不住啊。真没事儿。” “那不得有人打你主意呀?” “不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我认识那么多人呢,都有利益绑着,我真有事儿他们能不管吗?是不?放心放心。” 张铁军拍了拍老妈的后背:“以后你和我爸就管花钱,怎么开心怎么来,出去旅游,就享受就行了,咱们家就交给我了。” 张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级,真出汗了,脸上也红了:“三千万,我的妈呀,差点吓死我,你这瘟灾孩子,这么大的事儿口风没露。” 使劲儿掐了张铁军一把,把张铁军疼的一拘灵,呲着牙嘶着冷气在那蹦达。 “你先别和你爸说,我自己慢慢和他说,别再把他吓着了。听见没?” “妈你真使劲儿掐呀?”张铁军嘶嘶哈哈的快速搓着被掐的地方。这可是有几年没挨过张妈的掐了,这一下把过去的记忆都给唤醒了。 “掐死你,让你主意正,什么事儿回家也不说,现在把你能耐的都要飞了。” “我这不是好事儿吗?” “好事儿也不行。说说吧,还有什么没说的?” “没了呀,沈阳那边你不是知道嘛。那边房子在装修了。” “那边盖了多少?” “那边多,”张铁军看了看胳膊上,青了一大块:“别墅,洋房,住宅都有,咱们家住别墅,就是那种带花园的大房子,三层半,出门就是公园。” “那可真不错,以后到是可以过去住几天儿,”张妈点点头:“市里的房子你留了一栋,打算怎么安排?” “我,卫红哥,英姐,小华和二哥二姐这些人一人一套呗,还有公司的管理层,成本价给他们……不对呀, 老姨要是和二哥在一起了,还用得着一人一套吗?” 向来内心强大的张妈已经适应了下来,自己调节好了,恢复了正常,笑着拍了张铁军一巴掌:“你可别搞怪了。 就一套房子给就给了,也是应该的,以后你老姨也算是有点底子在手里。” “你舍得呀?那一套得五十万呢。” “干什么玩艺儿这么贵?你用金子镶的呀?” “建的成本不多,一共下来也就是四百多万,装修花的多,” 张铁军给老妈解释了一下:“标准是和钢铁公司这边定下来的,家具家电都给配齐了,大部分东西都是从香港运回来的。” 这个年头国内的装修市场还是一片荒地,装修还是个刚开始萌芽的事情,材料设备什么都还没有,很多东西都靠在国外采购。 那是真的贵。 “这些败家的,”张妈骂了一句:“往自己身上是真特么舍得花,操特么的。” “都一样,”张铁军说:“咱们厂还不是特意跑去香港买家电分吗?” 第398章 粮多了想想挨饿 选厂这边,曾经几次从日本和香港买了各种家具家电回来,以福利待遇的方式分配给厂干部,包括领导的司机和通讯员。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流行什么时兴什么就分点什么,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其他厂矿也是一样,就不用寻思公司的领导了,肯定更豪华,花的也更多。 张妈叹了口气:“那你沈阳那边的房子能挣多少?先说一说我听听,有个心理准备。” “……能上亿,咱们家以后可以拿钱堆房子了,你和我爸就可劲儿花,想怎么花怎么花。” 华新国际一个河畔花园挣了五个多亿,张铁军感觉自己这边怎么也不会比他差出来太多,这个信心还是有的。 “太不真实了。”张妈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愣了十几秒,也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害怕了,或者什么都有,反正挺复杂的。 “妈,其实你现在真的可以开始考虑咱家以后怎么安排了,” 张铁军说:“我不想干涉你和我爸的想法,肯定是你们感觉怎么好就怎么好,但是咱家现在确实是不一样了,你们得好好考虑一下。” “行,”张妈明白张铁军的意思,也接受了自家已经是千万元户的现实:“我和你爸商量商量,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好,太突然了。” “等过了年我放一千万在你这,给你和我爸零花。”张铁军抱着老妈晃了晃:“以后咱家肯定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好,咱们都得改变。” “以后咱家零花钱儿都按千万来算呗?” “那是,那肯定的,你们就放心花。” “得瑟,有了也不能乱花,那成了什么了?粮多了想想挨饿,钱多了想想受穷,人不能有点什么就飘,明白不? 人没有一辈子顺风顺水的,不能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沉住气才行,多想想过去,那时候十天半月的吃顿肉高兴的不得了。” “放心吧老妈,你儿子是你从小教出来的,肯定差不了。不会飘。” “钱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张妈拢了拢头发,想了想说:“做点好事儿吧,琢磨琢磨,花点钱积点德,人得有德才能镇住财。” “我知道,我正打算办学校呢,还有医院,咱们家每年拿出来一些钱帮帮困难的。以后我再多办几个厂子多招点工。”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儿子是真出息了。”张妈特别欣慰,伸手给儿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抻了抻衣襟:“真像样儿,就是特么太特么风流了有点愁人。” 果然是亲妈。 “小柳儿把婚离了,是不是因为你?”张妈盯了张铁军一眼:“我一听说脑袋里都嗡的一下,你呀……看你将来怎么整。” “其实那个……好吧,也确实是和我有点儿关系。放心放心,我肯定能处理好,肯定不让你们操心。” “你是不是就是不打算结婚了?打算就这么跟她们混了是不?是不是?” “没有,真没有,都是一步一步赶的,遇到合适的我肯定给你领回来。” “张凤怀上没?这事儿你可不能瞒着我,听见没?好歹人家也是跟着你了,别的我不管,咱们得能对得起人家,你可不能学坏了。” “怀上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保证。以后这些事儿我肯定也能处理好。” “小柳也没孩子,”张妈皱了皱眉头:“是不是也得要一个?你说说你这一天,你爸要是知道了看看他打不打死你,我还得帮你当特务,真是的。” “应该,可能,是吧。嘿嘿。”张铁军往后退了退,怕张妈一把就掐过来。 “麻个鄙的,”张妈骂了一句:“明明都和你和到一块去了,看到我还是一口一个张姐,你等我再看着她的,非得骂她一顿不可。” “那,”张铁军愣了一下:“要不,以后让她们管你叫妈?” “那你寻思呢?”张妈瞪了儿子一眼:“没名没分的,你又不能和人家结婚,早晚也是个事儿。我和你爸认个干闺女吧,以后都改口。” 张铁军有点汗颜。张爸的年纪大些,张妈今年才四十,虚岁四十一,小柳二十八,……好像也行,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幸亏老妈不知道小黄,小黄也不可能给他生孩子,要不这还没法整了。 不过老妈的这个想法确实可以,这么一弄以后孩子叫声奶奶就理直气壮了,那叫张铁军一声爸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吧?是吧? 哎哟,老爸都奔五十了呀。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爸妈要老喽,幸亏这辈子一切都来得及。 “妈,我还在京城买了房子,还打算去申城也买点儿,以后你和我爸就去旅游,到时候住自己家房子,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年到头咱们换着地方住。” “那可挺好,”张妈笑起来:“这话说给你爸听,他肯定高兴,就喜欢旅游到处看热闹儿,以后可是能实现了。想想真不错。” “那我努努力,把全国各地都弄上房子,你和我爸想去哪就去哪。等我再买架飞机给你们。” “你还想上天呢。”张妈捏了捏张铁军的脸:“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有钱了可得稳住,人可不能太得意。得意就得忘形。” “这个你们就放心,你儿子我肯定不会得意忘形。” “最好不会,省着到时候还得动手,你爸现在岁数大了可是打不动了。” “这个闹啊。”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扒着门框看了娘俩一眼:“说说说的,躺一会儿也不得个清净。” “姥。”张铁军笑着过去抱老太太,被老太太嫌弃的给推到一边:“离我远点儿,真是闹腾,打死你得了。” “你舍得呀?”张妈笑呵呵的过来给老太太理了理头发:“光顾着说话了,把你给吵醒了是不?还躺会儿不了?” “起都起了。”老太太剜了张妈一眼,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打了他一巴掌:“闹挺劲儿。吃没吃晌午?” “吃了,饱饱的。”张铁军拍了拍肚子。这老太太口嫌体正,一边嫌弃一边关心,像个孩子似的。 “他瘦没瘦?”老太太回头问张妈:“我看不大清醒。” “没瘦,一点也没瘦,不缺吃不缺穿的,你不用挂着他。” “那就好,出家在外的,得吃饱。”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身上还有钱不?” “有,多着呢,都花不完。要不姥你帮我花点儿?” “有钱好,有钱就好好收着,我可没有花钱的地方。”老太太放了心,过去洗脸梳头。 她这一辈子怎么吃苦怎么穷,头发也得随时梳的整整齐齐的,习惯了,在农村生活了小三十年,她头上从来没生过虮子。 那个年代,头上没有虱子虮子的人,真真的算是稀罕物种了。 从屋里出来,吴姨抬头看了一眼:“这家伙,娘俩跑里面说什么去了呢?这么半天。” 张妈叹了口气,给了吴姨一个眼神儿,吴姨就‘懂’了,看了看张铁军没再往下问。 老太太现在不坐沙发,坐张铁军给她淘弄回来的藤椅,坐在宽大的藤椅上整个人都显得小小的,边上摆着零食和茶水,每天就坐在窗前往外看热闹。 经过这一年的将养,老太太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也胖了些,走路都麻利了,看这样子多活个十几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人到了年纪就得多活动,让筋骨适当的运动起来,保持一个好心情。当然,那些扰民的有害的方式不能算,那是作妖,把好好的人给活成了垃圾。 一出来,这些这个姨那个姨的就开始把话题往他身上说,哎哟这个吹捧啊,这一通夸,把张铁军给尴尬的体育场都要给抠出来了。 “妈,你们唠着,我去老侯家坐会儿。” 张铁军头也不回的从店里冲了出来。太特么可怕了。 如果说关系到了吧,像吴姨陶姨那种的就还好说,熟悉,亲近,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起来的,可是在坐的大半都是不怎么熟的。 这就有点闹心了。 张妈擅长和人打交道,应付的稳稳当当,张铁军是真心来不了这个,烦躁的要死浑身难受。 他和张铁兵两个,张铁兵的性格随张妈,情商有珠穆朗玛峰那么高,他就完全不行,在这方面基本上是随了张爸的性子。 去车后备箱里把侯丽让他给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提着去了老侯家小卖店。沉甸甸的一个包,他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侯丽开年以后就去了沈阳,先在服装厂待了几天感觉不适应,就去了物流中心,可能是那里的工作和他的性格合拍儿,到是干的有声有色的。 “大爷,侯丽让我给你带的东西。” “小丽呀?带的什么?家里也不缺什么,还麻烦你一趟。” “没事儿,应该的。你别伸手了,我给你拎进来得了,挺沉。” 张铁军把东西拎进屋,听侯大爷的给放到一边的空地方:“怎么样大爷?现在后悔了没?” “后悔什么?”老头去那个包上捏了捏,没当着张铁军的面打开。 “后悔让小丽去沈阳呗,这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的,明年估计得更忙。” “忙点好,”侯大爷点点头:“忙点有事儿干不比闲着惹祸强?我巴不得他一天忙的觉都不够睡,那可是省心了。” 候丽因为张铁军的关系,在物流中心也算是管理层,包吃包住有提成有奖金福利,一个月到手六七百块钱,老头是打心眼里高兴。 是真的高兴,不是嘴上说好听的,不用担心在外面惹祸,月月有工资,能不高兴嘛。 第399章 没地方去了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一切和汽车有关系的职业挣的都多,开出租车的一个月几千上万,跑长途的货车也是几大千没什么问题。 连带着,像货场,物流中心这样的地方普遍工资都高,奖金也多。 其实司机最挣钱,这个年头大卡车司机不跑长途一个月也能有个一千多块钱,感觉都没干什么,可是侯丽不想干,嫌累。 其实是嫌把着身子不自由。 不过这也是相当不错了,比细碎的工资都高,还没那么累。 而且这个年代的年轻人和后来的不一样,挣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家里,而不是自己花,哪怕钱在身上想花也会和父母商量。 侯丽每个月都是五百块钱寄回来,老头不高兴才怪。 他是三月份过去的,到这会儿八个月,已经寄回来四千块了,他自己身上还有一千多。在九一年这会儿四千块已经是巨款了。 娶媳妇儿都够了。 “你那厂子现在怎么样?听小丽说干的挺好。这小子啊,在外面也特么不省心,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是不?” “没啥麻烦的,物流中心是我朋友的,实在朋友,他在那干的挺好的。” “在那边你该说就说,该削就削他,可不能任着他怎么想,他可没有他哥踏实,你管着点儿。” “行,我肯定帮你看着,不听话我就回来告状。” “那行,要是不听话你和我说,我去削他,他那性子就得好好磨一磨,要不然将来也怕是够呛。这是遇上你啦,要不我都愁的慌。” “哪有那么严重,侯丽就够懂事儿了,要是他知道你这么说他不得哭啊?” “呵呵呵,”老侯头笑起来:“像个活猴子似的,一天到晚也没个消停时候。可是不如他哥。俺家小娟要是个小子也得比他强。稳当。” 他去年夏天打架,脸上落了一条疤,这一笑像一条狰狞的大蜈蚣,能吓哭小孩儿那种,感觉就像电影里的大反派似的。 一提到他家小绢,张铁军就莫名其妙的有点儿心虚,这要是侯丽说他就直接打断不让说了,老头说他不敢,就扭头看向窗外。 结果正好看到他前女友从医院那边走过来,头发看样是烫了,吹着这会儿特别流行的高流海儿,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 她长的有点像个明星,就是唱歌的那个演员,有个八分像,就是个子矮了点,瞅着小小的其实是个小胖子。小骨架偷着胖。 当年流行的高流海儿 上辈子,这个时间她家里开了饭店,挣了不少钱,成为山上有名的富户,她就在饭店里帮忙起早贪黑的干。 这个年代的丫头都不娇气,不管平时怎么样,该干活的时候是真能干。就是干了好几年她妈也没给她什么钱,都是她哥的。 老侯头顺着张铁军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看:“那个不是,不是那谁家……老赵家那个外甥女,是吧?从小就总在这边晃。” 老赵家和老侯家是一栋楼,都熟。 “对,她也姓赵。” 老侯头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她不是你小对象吗?我记着是,看过你们扯着手从这走。” “别诽谤我啊,我俩可没在这边儿拉过手,一起走过到是真的。我拉也不敢在这拉呀,生怕两家人不知道是怎么的?” 老侯头嘿嘿乐了几声:“这是出来找你呀?” “不是,我俩早就黄了,黄了一年多了。我俩黄那时候她和卫红好呢。” “老卫家那个老小子?” “嗯。” “那小子不是个玩艺儿,” 老侯头摇了摇头:“有点不着摇兴,我可不让小丽和他玩儿,他爸那个人就不行,头些年乱的时候爬上去的,那会儿哪有一个好种?” 张铁军看着前女友顺着马路往西边走去了,不知道她是去找卫红还是去她姥姥家。她姥家住在下面河套边上。 “那你现在有对象了没?”老侯头回过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有。”张铁军痛快的答了一声:“都处大半年了,沈阳的。” 可千万不能给这爷俩留任何的幻想空间,他和小绢是真的不合适啊,这种总被人拉着当姑爷子的感觉并不算美好。 “沈阳人能往咱们这小地方嫁?”老侯头怀疑的看了看张铁军:“应该不能够吧?放谁家父母也不能同意呀。” “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她就认准我了她家里还能把她绑起来呀?再说我不也在沈阳嘛。” “你以后打算住沈阳啦?” “那到不是,两头跑呗,反正在那边的时间肯定多。” “也是,听小丽说你们干的挺大的。”老侯头点了点头。 张铁军说:“让小丽给你找个沈阳媳妇儿,将来有了孩子就在沈阳上学,多好。” “他还有那两下子?我可不敢想。” “那可说不上,我那边小丫头还是挺多的,说不上哪天就看对眼了。”张铁军不太想说这个话题,起来告辞:“那我回了啊大爷,哪天再来陪你唠嗑。” “行,哪天有空了就过来坐会儿。” 从老侯家小卖店出来,张铁军挠了挠头,不知道去哪了。 店里不想回,那一屋子大姨实在是应付不起,回家也没意思,连狗都没在家,回去干什么? 同学什么的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了,也不知道人家都是什么班儿,也懒得去找。 人就是这样的,你离开一个圈子的时间长了,就很难再回头融进去了,硬着头皮蹭都不行,大家话都说不到一起去了。 “张铁军。”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是他同学安红。话说这个安红也是瘦瘦小小的,长的和他前女友有个七八分像,好些人都说她俩是姐妹。 “干什么去?” “上市场,你在这干什么?晒太阳啊?” 张铁军扯了扯嘴角,这话说的,太扯了。冬天在南方晒太阳可以取暖,在东北晒太阳,只能被冻死。那是一点温度也没有。 “你现在上班没?” “我去哪上班?就是这混几天那混几天的,活也不好找,不像你,大全民,家里还有钱。你家还缺服务员不? 前面招人的时候都不知道,到时候帮个忙呗?老同学一场的,还是老邻居。” “到时候我和我妈说一声吧,具体的我说了不算。话说咱们同学哪个不是老同学老邻居呀?都是发小。” “还有别人找你了吗?” “那到是没有,等再招人我帮你和我妈说一声。”张铁军就看到自己老妈和那几个大姨在从窗子里往这边看,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估计没什么好话。 人不管多大了,实际心理上和年轻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尤其是一群年纪相仿的熟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一样的疯闹。 人自己是感觉不到自己老了的,都是被孩子和社会不断的提醒。还有身体。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呗?”安红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 “行,赶紧去吧怪冷的,到时候我肯定给你说。” “你是不是和那谁处对象了?我听人说的。” “没有,没处,我对象是沈阳的。” “妈呀,真行,都找到沈阳去了,咱们这地方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呗?”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没法接呀。” 安红咯咯笑起来,摆摆手:“行了,不和你唠了,我去买菜。别忘了啊。” “不能不能,肯定不能。” 安红踩着雪吱咯吱咯的走了,张铁军抹了一把不存在虚汗。就是这样,现在他和这些人根本就聊不到一起去了,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搓了搓被冻的发硬的耳朵,张铁军点了根烟,吧嗒吧嗒嘴。以后这可怎么整你说,回来也就是在家里待着了,都没地方去。 看着空荡荡铺满了积雪的马路,马路两边几十年没变过样的老红砖楼,张铁军心里莫名的升起来一种陌生感。就特别的疏离。 一辆公交车卷着雪屑从他身边开了过去,停到站点上。 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经过一翻激烈撕杀,终于吐出来几个人,然后嘶吼着喷着白烟走了。 王玉刚。 这可真是巧了。遇上安红遇上前女友遇到选厂这边的同学都不稀奇,一共就这么零点零五平方公里的小地方,只要出门都有可能碰到。 能遇到王玉刚那可就实在是不太容易了。 王玉刚也看到了张铁军,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这冰天雪地到处一片洁白,这么冷的天,马路边站着个人就太明显了。不是有事儿就是傻,正常人谁在外面站着? “你在这站着干什么?晒太阳啊?”王玉刚走过来。 “太热了,我在这凉快凉快。” “可别扯了,有病啊这天儿在外面凉快。你以后就不上班了呗?” “谁说的,分东西哪样没有我的?工资还发着呢,什么叫不上班啊?” “靠,你就牛逼吧,我特么是羡慕了。” 张铁军给王玉刚递了根烟:“你这是上班还是干什么?你那生意现在怎么样?” “今天夜班,我下来逛逛,饭盒都没带。”王玉刚接过烟,用张铁军的烟对着抽了一口:“你这是没事儿干啦?” “嗯,家里一群大姨,太闹了,出来又没有地方去,正在这伤怀呢。你那生意还行不?” “还行,”王玉刚点了点头,笑着说:“这一年下来挣了不到两万,刨去所有费用我姐的工资啥的,净剩了一万五多点。” “你交家里了?” “没,我都没和家里说,我大姐也说不让我说,让我自己存着。” “大姐说的对,”张铁军点点头:“你现在是大人了,马上就得结婚生孩子,不能像小时候那么什么都听你爹的。 我不是说不让你听,是不能像你这种听法,你爹那个人控制欲实在是太强了,你真得学会反抗。” 王玉刚吧嗒吧嗒嘴。这个道理他懂,可是从小被管到大,想反抗哪有那么容易的。这一代孩子听父母话都习惯了。 包括那些混社会的,一回家还不是乖乖听话,该干活干活,该挨揍挨揍。 第400章 人家结婚你坐席 “有点少啊,”张铁军说:“你和大姐说换换样儿,多和顾客唠一唠分析一下,这一年才一万五真太少了,怎么不得三万呐?” “我挺依足了,我姐又不能调理我,山上就那么大呗,不少人都去街里去市里花钱了,还有你家这个店,山上也有不少人下来买东西的。” 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不过这一万五也确实是有点少了。怎么说呢?人家本家都感觉行,张铁军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反正确实是比他上班多的多。 王玉刚这边其实已经比王老师家那边强多了,去年这一年王老师家从小华的账上看,估计也就是挣了六千多七千不到的样子。 张铁军也是真服了,这买卖让他们给干的。 不过这事儿还是得看怎么算账,六千多那也比王老师两口子的工资都高了,他们也是挺开心的。他们两口子加一起一年也就八千多块钱。 “行吧,生意是自己做的,我说了也没啥用,反正能挣钱就好。” “我不能和你比,这就挺好了,干个四五年我手里就能攒出来六七万了,还有啥不依足的?我平时又不花钱。” “我市里房子盖好了,你弄一套不?有点贵,按成本价也挺高的。” “多少钱?” “我卖给咱们公司是两千八,一个平方。” “……我操,你这宰的也太狠了吧?公司就干了?你镶金子啦?” “钱都给我了。你还真别说,真和镶金子也差不多了,家具电器全是进口的,瓷砖地板吊灯,马桶浴缸淋浴。 什么都干的好的,我从香港运过来的东西,建筑成本两百出头,装修干了一千多,一个平方。” “操特么的,”王玉刚骂了一句:“这些瘪犊子真特么基巴舍得花钱,反正不用个人掏腰包。” 张铁军就笑:“你这话可是连你姑父都骂了,他也有份儿。要不你也弄一套?和你姑家当邻居,也不用天天在家让你爹骂了。” “我可干不起。”王玉刚摇摇头:“两千八,我操,两室的就得二十几三十万了吧?我去哪弄钱去?抢啊?” “成本,我还能挣你钱哪?卖的那两栋我已经挣着了,留着的这一栋就是朋友亲戚的大伙分一分,我收个成本就行。” “多少?” “一千八。你也不用一下子就给我,先住着呗,我又不怕你赖账,慢慢还我就行,以后你就住市里得了,孩子上学也方便。” 王玉刚有点意动,想了半天:“我怕我爹不同意,俺家就我一个小子,搬出去感觉有点不像话。” “你爹妈现在又不老,等将来老了接过去不就行了?你弄个三室的,怎么住不够用?市里怎么的不比咱们这强啊?” “你家也搬哪?” “我家不可能搬,我留了一套房子在那,反正想去住就住呗,将来我有孩子的话肯定是在沈阳那边儿,我爸妈在这方面不管我。” “那就是将来的话,你爸妈得跟着你去沈阳了呗?” “那得是多少年以后了,至少也得十几年以后的事儿,不过要是和我住一起的话,基本上在沈阳的面儿大一点儿。” “你们家现在是真基巴牛逼了,羡慕。我爹要是有你爸一半那么开明我都能幸福死。” “我爸原来还不是天天揍我?我挨的打肯定比你多的多,不过大了以后我爸就拿我当大人了,这一点确实是比你爹强。你得学着反抗。” 王玉刚就抽抽脸,想了半天:“我怕他生气,身体气坏了可完了。” 得了,这玩艺儿就不是能劝的事儿:“你要去哪?” “你陪我呗?”王玉刚说:“我想去找洪飞。基巴你特么说帮我帮我,这都一年了。” 张铁军打了个哈哈,这事儿他还真给忘了:“那你这一年找过她没?” “没,不太敢。”王玉刚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感觉她那个人有点不太好接近似的,怕一下得罪就没机会了。 有时候我就下来逛逛寻思能不能遇见她,特么从来没遇到过。” 我遇得到哦。张铁军看了看王玉刚,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爱情宝批龙,这两下子还不如他呢。 张铁军也不会追女生,上辈子他就没追过,就是遇到了看上了,然后就在一起了。不过他胆子可比王玉刚大多了,敢直接上去说话。 什么默默的喜欢那都是说的狗屁话,默默就只能代表着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那还搞个狗屁?人家都不知道你在这自我感动个啥? 爱要大声说出来,不管结果,你得让她知道,让她明白。万一就有奇迹了呢? 有些人的想法吧,就特别古怪,总想玩纯情,你说你找人家的目的是啥?是在一起玩纯情吗?不是,是想晚上脱光光钻被窝。 和纯情特么一根毛的关系都没有,纯个啥?目的就不纯洁嘛,想纯洁找对象干什么?出家多好。 脸皮厚肉吃够,脸皮薄……那你就只能看着别人到你碗里吃肉,这个真怪不到任何人。 交配权是需要竞争的,需要展示漂亮的羽毛还有战斗的血性。动物都知道。 “走,去她家。”张铁军一挥手就往马路对过走。 “啊?我靠,你说真的呀?” “那还能假?不去她家去哪找她?你想处对象还羞涩个der啊?这个时候得不要脸知道不?” “也不至于吧?慢慢认识慢慢处呗,又不着急。” “你不着急别人急,人家结婚你坐席。” “……你意思是说有别人追她呀?” “这话让你唠的,全世界就你自己能看见她呀?又没打上标签,这玩艺儿还有先来后到怎么的?谁上手快就是谁的。” “我没听说谁追她呀。” “人家还得特意过来告诉你一声呗?你这是什么思维呀?跟你说,但凡要是我初中的时候明白点这些事儿,你都掏两笔钱了,还追,追个屁。” “啥两笔钱?” “结婚和满月酒呗,你是不是傻?”张铁军愣了一下:“我靠,佟姐应该满月酒都请过了吧?我给忘了。忙活忘了。” “谁?” “佟玉刚他姐。诶,你二姐结了没呢?怎么没听你说了呢?” “结了,夏天结的,你又没在家我和你说什么?我又不差你那一份礼钱。” “靠,你这就有点过分了,以后见着二姐我咋说话呀?” “没事儿,等我结婚你红包准备大点就行了,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你要是回不来我等。” “死等呗?” 两个人哈哈笑起来。 从医院侧边过去,从小柳家那栋楼楼下经过,到了后面的土路再右转就是四号楼,洪飞家在四号楼里面,贴着山根的那栋新楼。 这栋楼盖的比十二号楼还晚,但是也叫四号楼。 张铁军带着王玉刚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咣咣的敲响房门,把王玉刚吓的差点掉头就跑。这个熊蛋玩艺儿。 “谁?” “我,张铁军。” “张铁军?”屋子里的人问了一句,房门也打开了,是洪飞的大姐。 “大姐。” “哦,是你呀,我以为是谁呢。你怎么跑俺家来了?” “不是,来你家还得查查户口呗?不让进屋啊?” “进来呗,我耽误你迈腿啦?你来干什么?老二不在家。” “她要是没在家我把你家房门啃了,沾酱油吃。” “你现在怎么油嘴滑舌的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了。”洪大姐笑起来,把两个人让进屋:“老二,你同学找你。” “谁找我?”里面门一开,洪飞伸个脑袋出来看。 “我,来检查检查你在家都干什么呢。” “你谁呀?”洪飞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认识你呀?” “那咱们现在认识一下呗。” 张铁军已经走到门口了,伸手把门推开。王玉刚从房门一开脸就红了,跟在张铁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你现在真烦人。”洪飞瞪了张铁军一眼,看了看王玉刚。她不认识。“你怎么想起来来俺家了?有事儿啊?” “大冬天的没事干呗,也不知道去哪,站马路边上太冷了。” “那你把取暖费交一下,白暖和啊?” “行,有账不怕算,你先记着。” 屋子里很简单。这会儿的人家都简单,两张铁丝床,两张旧办公桌,一个旧衣柜两把椅子。没了。 办公桌上堆着一些书,初中的技校的,还有两本小说。有一个这年头还比较稀罕的日光管台灯。 屋子里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味儿,证明这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洪飞初中和张铁军一个班,但是技校比张铁军晚了一届,今年刚毕业,分配在控制室。 实话实说,女孩子能考上技校相当不容易,一届就收那么三五个,即要看成绩也要看运气。她上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张铁军从来都没得过第一。 万年老二就很郁闷。 “这是王玉刚,和咱们一届,六班的。技校我俩一班,现在在一个班组。” 洪飞冲王玉刚点了点头,打量了他几眼。 女孩子在某方面是相当敏感的,她马上就大概知道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儿,脸上就有些泛红。 “你好。”王玉刚脸更红,看样子都要冒汗了。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有两个姐姐都结婚了,他爸是运输退休的。他自己在细碎看矿槽,一个月五百来块。 他在山上还有个服装摊儿,一年能挣点钱。” 张铁军开门见山的给洪飞介绍了一下王玉刚的情况:“他家在九区,三室的房子,他自己在市里还有房子。 楼房,也是三室的,刚建好的新房,就在儿童乐园对面。 她我就不用介绍了吧?洪飞,今年二十岁,刚毕业分配在控制室,一个姐姐一个妹妹,都没结婚。她爸前几年去世了。 那啥,玉刚是个好孩子,没处过对象,想追你又不敢,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让你们认识一下,我对你们都了解,知根知底的,感觉合适。 然后,你俩唠吧,我去姐那屋坐会儿。” 第401章 不答应就是答应 都没给两个人点适应的时间,张铁军直接把话题就给挑开了,然后转身就跑了。 出来把门带上,他自己去了洪大姐的屋里:“姐,能进来不?” “进呗,我屋里又没有狼。” “那可不一定啊,万一姐夫在这呢,是吧?那不就是狼吗?” “你才是狼呢。”洪大姐瞪了张铁军一眼:“跑俺家来干啥?现在变的油腔滑调的。” “来看看你呗,也有几年时间没见过了,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是那么好看。” 她家姐妹三个,颜值是正排的,大姐最好看,洪飞居中,小三儿长的就有点不太尽人意了,就是个普通人。 出去说她是洪大姐的亲妹妹估计一般人都不会相信。 洪大姐的对象是清华毕业生,分配到钢铁公司的,家里在南方农村。前面说过,他是本地养生益智功的传道人,挣了不少钱。 张铁军对洪大姐印象最深的就是她那惊人的腰髋比,侧躺的曲线实在是太诱惑了,相当夸张,人长的也是特别漂亮那种。 和她一比,老二和老三就显得一个比一个潦草了,不过老二还是在美女的范围之内的。 “你给老二介绍对象啊?”大姐一眼就看穿了事实真相,压低了声音问:“条件怎么样?” “独子,俩姐已婚,他爸是运输退休的,住九区,市里也有房子。他姑父是公司财务处的处长,在细碎和我一个班组。” “长的感觉一般,太瘦了。” “还行吧?帅肯定是谈不上,但是你也不能说人家丑啊,平均线以上。主要是老实,一个对象都没处过,为人挺实诚的,家教特别严格。” “你怎么那么了解?” “初中我们一届,技校和我一个班,我总去他家玩儿,不知根知底的我也不能掺合呀,好赖我和洪飞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不希望她好啊?” “到也是,我记着你不大一点的时候就往俺家跑了,那时候上学没?” “上了,我和她是一个学习小组,去你家写过作业,后来上楼咱们又在一栋,但是我不敢来了。” “为啥?好像是初中以后你就不太来了,一共也没来几次。” “不好意思呗,那时候男生女生都不在一起玩了。” “人不大想的不少。”洪大姐撇了撇嘴:“我原来还以为你能和老二处对象呢。” 张铁军长叹了一声:“过去的事儿就不要提了,但凡那会儿我能懂一点儿,你家洪飞现在都住到俺家了。一失足啊。” 洪大姐咯咯笑起来:“初三的时候我记着你来找过她,当时我妈还问我你俩是不是处对象了。” 张铁军瘪了瘪嘴:“那时候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就是我太小了,是真不懂,朦朦胧胧的感觉,等后来懂了也晚了呗。有缘无份。” “你多大?比老二小吗?” “昂,我上学早,初中毕业我才十四,同学都处对象亲嘴了,我还当笑话给我妈讲。” 洪大姐哈哈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叫洪雪,老二叫洪飞,老三叫洪金。也不知道老三这个名儿她爸妈是怎么想的。 选厂片儿最霸气的名字是一家姓裴的,三个儿子,老大裴金龙,老二裴金库,老三裴金宝……那家伙穷的呀,叮当乱响。 李秋菊的两个哥哥名字也相当与众不同,老大李中华,老二李中国。大气不?都有两米以上的身高,嘎嘎霸气。 名字这东西起的好那真的是好,要是起的不好,长大了就没耳听了。 张铁军就在这屋和大姐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大家都是熟人,从小就认识,生长环境也是一样的,有很多话题可以说。 足足有一个半多小时,那两位才终于舍得从屋里出来了,两个人都是满面红光的样子推门进了这屋。不知道还以为偷偷干了什么似的。 王玉刚对张铁军说:“那什么,那咱们就先过去了呗?” “行,那就走吧,有空再来。走了姐,走了二儿。” “打死你。”洪飞拍了张铁军一巴掌,脸更红了。 大姐起来送了送,张铁军和王玉刚从洪飞家里出来,一直到了楼下张铁军才问:“怎么样?” “也没怎么样,”王玉刚一出来就自然多了:“感觉还行吧,她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也不好直接问哪。” “没说不答应那不就是答应吗?你还想怎么的?头回见面女的就抱着你说咱俩处吧现在就睡?那你还敢吗?” “扯基巴犊子,”王玉刚笑起来:“你感觉她就是答应了呗?” “嗯,我还是挺了解她的,如果不想搭理你她当面就说了,现在这个情况就是比较良好,你机会很大,加油吧。 以后没事儿就过来说说话,约她出去转转去市里玩玩什么的,她上夜班的时候你过来接送一下,上她班上坐会儿。” 说起来,他俩这对象还真不是那么好处,两个人都倒班,王玉刚是四班倒,洪飞是大三八,大部分时间总是有一个人在上班。 不是说遇不上,是要好几天才能轮到一次白天两个人都休班,至于什么节假日礼拜天的就不用想了,完全看运气。 想有更多的时间接触,那就只能王玉刚去她班上,正好让她班组上都知道一下,算是宣誓主权。那些大娘们的嘴,用不上几天全厂就都传遍了。 两个人回到张家小百货上二楼打了会儿游戏王玉刚就回去了。 做为双方的同学和朋友,张铁军能帮的也就是这样了,剩下的事情也没法掺合,需要他们自己努力,张铁军到是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到了时间,张铁军自动自觉的去厨房做饭。 现在好像已经养成这么个习惯了,只要他在家,就是他做饭。 饭菜做好,张爸和张铁兵也一前一后的到了家。 “哥,我期中全班第二十,酷不?就问你酷不酷。” “你尿裤吧,还酷,等你班级第二了再来和我得瑟,现在有点早。” “咋的,我年级前四十几的成绩,还入不了你的法眼呗?打击我是不?” “你班级第二十,年级才四十几名啊?你们不是一班吗?” “嗯,二班学习好的多,可特么憋屈了,还干不过。” “那就努努力干掉他们,都是两条腿支个肚子,谁怕谁?” “……你糊弄小孩儿啊?那能一样吗?省长也是两条腿支个肚子呢,你比量比量呗?” 完了,这孩子开智了,不好忽悠了。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张铁军给他讲道理:“你们是在一个学校一个老师教,大家的起步都是一样的,这才有个比劲儿。 你举的这个例子能对吗?大家的背景起点资源都不一样,怎么比?” “可行啦,”张妈说:“赶紧吃饭,你可别忽悠俺们了,现在的成绩就挺好,继续保持就行了,和别人比什么?” “妈妈我爱你。”张铁兵做出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 张妈看了看他:“我不爱你。一天就能整景。要不,你还是和你哥说学习吧。” 大家都笑起来,一顿晚饭吃的欢欢乐乐的。 又到了八点半关门的时候,其实还没到,过了八点张妈就让大伙收拾了,收拾好了就下班。大冬天的也没有什么人。 张铁军陪着一家人回了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把屋里收拾了几下拿了两身内衣什么的,提着出来去了二楼。 他准备找个时间和张妈坦白了,然后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以后回来就在这边住。回家里那边实在是不得劲儿了,干脆空出来当客房用。 把二楼也收拾了一下,擦擦灰拖拖地,把床单什么的换洗一下。 东北就是这点好,不反潮,特别是冬天,屋子里总是干的,被褥这些只要蒙好不落灰就不会影响回来继续用,就很方便。 同样一个馒头,在南方放几天就会发霉腐烂,但是在东北,你就会发现它变成了石头,能砸核桃那种。水份都蒸发干了。 南方大卖各种防潮珠去霉珠芳香珠除湿器,东北得常备加湿器,要不然容易出鼻血,太干了。 后来好多港台的有钱人跑到京城居住,或者居中跑到申城,并不是他们真的喜欢,一方面是为了赚钱方便,一方面其实就是逃离香港发霉的生活环境。 天天像泡在水里一样的生活真的太糟糕了,尤其一到回南天,房子完全就是个蒸笼。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屋子里收拾整理了一下。这个房子里都是他和小柳点点滴滴的记忆……呃,还有于家娟。 看哪里都和她们有关,那种感觉就很美好。 其实两个人或者一家三口居住,这种六十到九十个平方的房子就刚刚好,能住得下也有活动空间,能满足全部的基本要求,收拾起来也不累。 房子太大了收拾就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会变成一种负担,大部分空间最后都是浪费的,完全没有用就空在那里落灰。 有钱人住大别墅,雇人回来收拾打理,可是有什么意义呢?除了大厅和卧室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进到别的房间里去,单纯就是为了花钱吗? 当然,人口多是另外一回事儿。 张铁军洗好拖布挂起来,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把衬衣裤脱掉扔进洗衣机,去冲了个澡。 正在擦身体,房门就被敲响了。 张铁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就勾了起来,拿大衣把自己裹了一下去打开房门,于家娟的笑脸就出现在眼前。 两个人亲了一下,于家绢走进来关好门去换鞋:“回来都不告诉我,我要是今天没来我妈这都不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我中午才到,不得陪陪我妈和我姥啊?大晚上的也不好找你,想着明天给你打个传呼的。你怎么知道的?” “窗户,虽然挡上了但是那个画布透光,晚上开灯了能看见亮儿,不是你回来了是鬼呀?”于家绢噘着嘴夹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张开大衣把她裹进来,去噘着的小嘴上亲了一口,于家绢就笑:“你个流氓。” (我发现我有点问题,每次到99的时候,我都要想半天下一章应该是多少,总感觉99和00在一起有点不对劲儿) 第402章 女人四件宝 “我刚洗了个澡正擦身子,还能光着给你开门哪?随手裹了件大衣。” “你就是个流氓,大流氓子。” “行吧,我是流氓,那,小妞儿,来给大爷笑一个。” “不给你笑。我帮你擦头发。是不是把大衣都打湿了?”于家娟伸手去摸了摸。 张铁军把大衣脱下来翻了一下挂到衣架上,那点水分一会儿就蒸发了,不用管。 于家娟啐了一声,也把大衣挂好红着小脸儿进了屋里,等张铁军擦了头发进来,大美人已经把自己剥干净钻到被窝里面了。 “你不是说要帮我擦头发吗?”张铁军想了一下,去床头柜里拿了两把钥匙递给于家娟。小柳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也省着每次来都要敲门。 “给我钥匙不怕我撞着你什么好事儿啊?” “你不就是我的好事儿吗?还撞谁?” “柳慧儿。”于家娟呲着小白牙咬了咬:“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到她上来了。” “她以后不会来这里了。”张铁军上了床把于家娟搂到怀里:“她搬到沈阳去了,现在在音乐学院上学,户口也迁过去了。” “你俩在那住一起不?” “你还想知道啥?” “我啥都想知道。”伸手勾住张铁军的脖子,两个人亲到一起,于家娟身上脸上已经滚烫滚烫的了。 小于同志又没回去,反正她也不怕她娘家妈说。 她家陈军这几天又去市里了,正在忙着往市里调动,小于同志对这些事儿没什么兴趣儿,他想调就调呗,在哪都是上个班儿。 “我市里边的商场要开业了,你要不要去?” “不想去,现在就够我忙活了,弄那么累干嘛呀?你舍得呀?” “舍不得。我就是问问你,万一你想去呢。房子也好了,你哪天自己去找我妹拿钥匙,给你的在十五楼。” “你呢?” “十六,在你上面。” “讨厌,在上面了不起呀?累死你得了。” “你去看看,满意的话把身份证复印一份儿给小华,后面办房产证要用。” “你妹妹不能问哪?” “不会,她才不管这些闲事儿,一天忙都忙不过来。” “嗯,感觉她确实挺能干的,挺厉害,比我强。我可懒了,不想动。” “你本来也没动啊,是我一直在动好不?” “哼哼哼……咬你。咬死。” 一夜欢娱。 于家娟确实是个懒的,懒的很有风情那种,起早什么的肯定是不存在的,早饭都叫不醒她。 张铁军只好买了包子给她热在锅里,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她听没听到。 出来重新买过早餐拎着回了家。 等一家人都出了门,张铁军挽起袖子重操旧业,开始收拾屋子。 从他小时候,八九岁的时候开始,家里这些洗洗涮涮擦窗子拖地挑水和煤缝缝补补的活,就是他帮着张妈在做了。 后来张妈出去做生意起早贪黑的,张爸又是长白班没时间,家务事儿基本上就都交给了张铁军,这么多年他也干习惯了。 张爸张妈都不懒,但是对家务就都有点敷衍,估计也是这么多年习惯了张铁军总是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整整的吧。 主要是张铁军稍微有点强迫症,干习惯了家务,哪里有一点不规矩或者不干净的地方瞅着就闹心,也没怎么给爸妈留下发挥空间。 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家务活是永远也干不完的,后来太多的婚姻都是败在家务事上的,一代一代的孩子都被养成了巨婴。 该换的换,该洗的洗,该擦的擦,把地板拖的锃亮,物品摆放整齐,张铁军也出了一身白毛汗。看了看窗户,算了,这次不擦了,离年底也没几天了。 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出来开车去银行取了些钱,去了山上。 把带回来的几箱婴儿奶粉送到佟玉刚的奶奶家,他没去太阳沟,实在是不想爬楼,让他奶奶给转交一下,算是他的满月礼。 “佟奶奶,你和玉刚说一声,奶粉吃完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再给带。” “好,晚上就和他说。这小伙子是真不错,跑前跑后的,以后常来串门。” “行,我有空就来。” 老太太把张铁军送到门口。 张铁军又去了老九的饭店,把下一年的饭钱给续上了,这次多给了两千。 “不用,一万够。”老九有点不好意思,推托了一下。 “拿着吧,现在物价都在涨,你是做生意的,总得赚点,把活干好就行了。” “那,那就谢谢了啊,现在东西涨的确实厉害,一年不如一年了。” “放心吧,工资也会涨,以后都会好起来的,来饭店吃饭的人也肯定会多,你这生意到是不愁。” “那可不敢想,就是对付呗,没啥能耐,人家有门路的都是单位去吃,都发了,我这就是糊弄着挣个饭钱,不敢和人家比。” “那个没什么好羡慕的,公款吃喝早晚得刹,到时候你肯定比他们强。” “那可就借你吉言了。”老九憨厚的笑了笑:“你吃饭没?我炒俩菜咱们喝点儿?” “不了,我还有事儿,你忙吧。” 张铁军从饭店出来去了宿舍。 这会儿也到了中午了,小黄正在热饭盒,看到张铁军来了开心的不得了。 宿舍这边的职工并不都带饭,大部分都是中午回家吃,都是媳妇儿和妈妈,还要给家里的孩子老人做饭。 中午十一点回,下午一点前回来,也是挺辛苦的,尤其是冬天。 平时天天带饭的也就是锅炉工,她们不敢离岗,再就是小黄了。她以前中午也是回家的,这一年多不是有人做饭了嘛,她也就偷个懒,少遭点罪。 “你也不打个电话。”小黄抱着张铁军亲了几口,看了看饭盒:“我带的剩菜,也没多少。” “没事儿,给我下碗面条就行,我又不是有多娇贵的人。” “要不去饭店吃吧?我怕你吃不好。” “不用,别折腾了,就下碗面条,吃完了你睡个午觉。美人儿是睡出来的,你得学会养生。” “睡觉就能年轻啊?”小黄把手伸进张铁军的衣服里,像个小熨斗似的这里摸摸那里捻捻,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就想吃人。 “女人四大宝,”张铁军抓住她做怪的小手,在她鼻子上亲了一下:“一日三餐要吃好,营养均衡,作息规律要稳定,睡眠充足, 适当的运动要坚持,活筋通络,再一个就是高质量的夫妻生活,这个对身体是最有好处的,可以让女人减缓衰老。 只要这四样保持住,别人五十你三十,逆生长都是有可能的。千万别相信什么化妆品,那东西只能加速皮肤的老化。” “我都不抹了,听你的。”小黄搂着张铁军的脖子看着他,满眼就是亮晶晶:“我现在就用点润肤霜抹点口红。” “嗯,听话是好宝宝。” 小黄把脸埋进张铁军的脖子里吃吃笑:“我都能当你妈了,听你说这个浑身起鸡皮疙瘩,感觉自己特别臭不要脸,还爱听。” “你只要按我说的这些做将来肯定特别年轻,别老想这些事儿。” “嗯。”小黄看了看张铁军:“前三样没啥问题,我现在基本上也是这样,就是后面……你总不来,我去哪高质量去?你赔我。” “还怪我了呗?你让你家那个减减肥多运动运动啥都有了。” “那也不行,他都退化了,每次都是不上不下的特别烦人。我就想你多回来看我。” “有时间就来。快弄饭吧,热好没?” “差不多了。” 张铁军去看饭盒,小黄给张铁军下面条。她带的是剩菜,不想让张铁军吃。 张铁军对吃没有什么要求,味道合口味能填饱肚子就行,这和有钱没钱没什么关系,他两辈子就是这么个习惯,穿着也是,舒服就好。 上辈子他大小也是个小老板儿,也不缺钱,穿的衣服从来没有过千的,夏天更是几十块钱就搞定,自己舒服才是真的。 什么东西一但牵扯到流行,他基本上都不会去沾。那都是骗钱的套路而已,相信他们就上当了。 小黄干活做饭是一把好手,很快一小盆面条就弄好了,打了好几个鸡蛋在里面。 两个人就在办公桌上吃饭。 “你这是真信任我的胃口啊,我能吃完吗?” “吃不完剩了我吃,我怕你吃不饱。” “那我还是吃完吧,剩点面条你还要吃,不至于的事儿。” 吃完饭,小黄把桌子收拾了,张铁军有点撑,倒在床上放挺,看着小黄哼着歌儿欢快的在那刷洗,就感觉生活有点美好,困劲儿涌了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睡了通透的午觉。 等到张铁军醒过来,就看到小黄躺在他怀里,一双黑又亮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看,被子里的身上光溜溜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去嘴上亲了亲。 “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看你睡的香。”小黄笑起来,小脸儿红艳艳的:“我睡不着,身上不得劲儿。” 要不是看张铁军睡的实在是香她早就动手了,忍的浑身难受,身体空的厉害,就想赶紧填点东西进去,那滋味儿可是难熬。 “至于吗?” “你也不想想你多长时间才来一次,我不想啊?好人。” 一口气折腾到两点多,还是带薪作业。这个工作真的是太舒服了,啥也不耽误。 这会儿小黄才想起来不好意思,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来了,都不用想,肯定都在锅炉房里等着看热闹呢,弄不好墙根儿都让人听了。 “咱俩不出去了,就在这说会儿话,晚上你再走。” “行。”张铁军笑起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不许笑,烦人精。别笑我。” “不是笑你,就是感觉你挺可爱的。” “都老了。”小黄把脸贴到张铁军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又腻歪了一会儿,两个人起来收拾穿好衣服打扫战场。不是不能躺了,是小黄憋不住了,要去尿尿。 第403章 我怕他请不起我 晚上,张铁军给小黄拿了两万块钱,把她送回家,一个人到老九的饭店吃了一口饭。 小黄想陪他他没让。 吃完饭,他开着车从坡上下来,结果在铁道口又看到了王玉刚。 张铁军把车拐过来停到路边,王玉刚笑着走了过来:“看着就是你的车。” “然后你就站在这等我?” “也不是,我也刚出来。你上来干什么来了?” “在老九那吃口饭。去佟玉刚家了,他姐小孩儿满月我不是没赶上嘛,过来看看。这大晚上的,你刚出来?要去哪?” “他们说去街里玩儿,叫我好几次了,说是那边的舞厅好嘛,去看看。你去不?去吧,一起玩会儿。” “谁呀?”张铁军把脑袋伸出来往后面看了看。 王玉刚喜欢跳舞,也是舞厅的常客,没事儿就去趟几遍四步。 他不混社会,但是他姑家的表哥是混的,在山上这片儿还挺名气那种,他出来玩儿也没有人敢欺负他,哪怕是舞厅那种比较乱的地方。 “我几个朋友,有咱们同学,你应该认识吧?” “那走呗,我也没去过街里的舞厅呢。你们要去哪个?供销社还是百货?” “不知道,就是说去看看,说是挺大的,比山上的这几个大,去看看呗,隔的也不远。” “我车能坐下不?” “能,我们就四个人。” 王玉刚和张铁军也没有什么可客气的,把他几个朋友喊了过来。 几个人张铁军都认识,但是都不熟,有两个是初中一届的,没说过话。 两个人也认识张铁军,张铁军那时候在年级还是挺有名儿的,能打架嘛,学习又好。 让几个人戴上鞋套,嘱咐了一下别在车上抽烟,大卡一路冲到了街里,直接来到供销社楼下。 舞厅这会儿也刚开,大门上亮着灯,陆陆续续的有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往里走。 五个人下了车,张铁军抬头看了看牌子:“先看看这家呗?不好玩再去百货。”停都停在这了,几个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在哪玩都是玩儿。 一进大门就听见咕咚咕咚的鼓点儿声音,震的心脏直跳。屋里到是挺暖和的,暖气很足。 舞厅在二楼。 原来供销社也是相当火爆的大商店,不比百货大楼差,这会儿已经不行了,就剩下一楼的农具生产资料什么的还在坚持。 这边百货大楼面对的是城镇居民,供销社面对的主体是农民,经营的主要商品不一样。 大楼的一层差不多有六百个平方,一二层都是全空的结构,以前摆满了柜台,现在一楼还是老样子,二楼已经被重新装修过了。 屋顶被打上木架子拉着塑料花,装着紫外线灯管,宇宙魔球灯,三源变色灯,激光灯等等,在最南侧是个小舞台,乐队和歌手就在上面表演。 这会儿人还不多,乐队也是刚登台,吱吱呀呀的一边说着话一边试音中,大灯也没关。 整个大厅都是空着的,在三面墙根脚摆着椅子。 来玩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坐在那说话,打量着进来的人。主要还是看美女,寻找一会儿出击的目标。 在这里不用管认不认识,舞曲响起来就过去拉就是了,一般都不会拒绝跳一曲儿,不过想再进一步干点什么的话,那就得看手腕了。 强拉硬拽肯定是不行的,也没有人敢。 “确实比山上的大不少。”王玉刚几个人进来到处看了看,都感觉这里比山上弄的好一些。 山上的舞厅一个在老粮站,一个在百货但只用了半层楼,都要比这边小一半。 不过也都比选厂强,选厂片没有舞厅,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只有一间录像厅也不大。选厂片的年轻人想玩就只能到山上或者来街里,结果就是总要干架。 张铁军记着选厂片的舞厅好像是九三年前后才开起来的,在职工俱乐部,没开几年就黄了,后来那里改成了网吧。 他没去过,不过改成网吧以后到是去玩过几次,他的企鹅号就是在那里注册的。 这边网吧出现在的比较早,九五年前后就开始了,刚开始叫电脑房,九八年开始才叫网吧。 这个舞厅的黄铺和小明还有点关系,他去跳舞,把当时派所所长的媳妇儿给拉到一边抠索了一通,结果就是他被打了个半死,舞厅也关门了。 不知道当时那个开舞厅的老板是个什么心情。 这会儿还没开场,就是放着音乐,爱动弹的在边上随着音乐开跳,大部分人都在说话嗑瓜子儿等着开场。 开场大灯会关闭,只留下紫外线灯照明,在那个光线下瞅人都和平时不一样,女人会显得更漂亮,还有一种神秘感。 再说了,来这里都是为了玩儿,为了找刺激,大灯开着通亮的总归是会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嘛,灯一关就舒服多了,反正别人也看不清。 人眼见着就多了起来,眼瞅着三边的椅子就要坐满了,门口那边还站着不少,耳朵里闹哄哄的都是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烟雾开始缭绕。 终于开场了,一个男的歌手兼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说了一通什么欢迎大家光临红浪漫,跳好玩好度过美好一天的话,乐队上台,舞曲就响了起来。 舞曲一响大灯一关,人群就迅速涌进了中间的场地,满眼都是乱晃的人影儿,一对一对的纠缠在一起。刚开始都是慢曲儿,抱在一起在那晃。 一般都是这样的,慢曲儿,然后平四,快四,平三,快三,然后就是迪斯科,黑灯十分钟。黑灯十分钟以后乐队就撤了,接下来都是放录音一直到结束。 年轻人大部分都是冲着迪斯科和黑灯十分钟来的,前面都是在寻找目标,等那十分钟好大展其手,弄好了就能带走找个地方嗨皮一下。 是真黑灯,不管什么灯光都全部关闭掉那种,漆黑不见五指,除了站在原地什么都干不了,至于站在原地干什么就没人管了。 黑灯的同时还会把迪斯科曲儿放到最大声,那时候就算是有人扯着脖子喊怕是都听不见,发出点什么声音都不用担心,放心大胆整就是。 然后灯一开就是一场子奇形怪状,有些胆子大投入的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 好在开灯也不是全开,开的是紫外线,不离的近点也看不清楚。贼特么刺激。 舞曲一响,王玉刚他们几个就直奔瞅好的目标去了,一个一个拉着女人进了场子摇摆起来,张铁军没去,点了根烟坐在椅子上看。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也是舞厅的常客,和王玉刚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会儿他是真没有什么兴趣儿了,更多的是一种怀念的情绪。 一曲慢曲儿结束,摇摆的人群散开走向旁边的椅子,这个时候就有很多凑成了对,也有感觉不满意重新找伴的,满场子看。 男的在找,女的也在找,这一点上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咱们就在这玩吧?”王玉刚过来和张铁军说:“感觉还行,挺得劲儿的。” “行,那就在这。”张铁军无所谓,点点头:“那我去前面坐,舞台那边儿,你们玩吧。” “你不跳啊?” “坐一会儿,刚吃完饭。你们玩吧。” 张铁军起来顺着墙边走到舞台这一面,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边从来都是空着的,椅子不用抢,离舞台太近了,灯光比较亮,来玩的都不喜欢,他们都喜欢往黑的地方钻。 乐队就四个人,一个键盘,一个鼓手,两个唱歌的。两男两女。舞台也不大,人多了都没地方。 张铁军坐在那抽着烟看着舞台上的人。这会儿唱歌的他认识,孙影。就是选厂文宣队那个大嗓门小胖妞。 没看到都伟,不知道是没来还是怎么回事儿,他俩这会儿正是恋奸情热的时候,应该陪着才对。 孙影唱着唱着就感觉有人瞅她,仔细一看是张铁军,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一曲儿唱完,换那个男的上台,孙影跑到张铁军身边:“你咋来了呢?大忙人。” “跟朋友过来玩儿。在这怎么样?” “凑和呗,反正比上班强,又不累。你没舞伴啊?来舞厅不跳舞坐在这看我干什么?” “都伟怎么没来陪你?” “一会儿能来,他一般都是接我下班儿。你自己呀?” “跟朋友,他们在跳呢。” “你唱一个不?来都来了。” “我怕老板请不起我。” “都是朋友,玩呗,谈啥钱哪?知道你现在牛逼了,大年晚会也上了。现在请你唱首歌得多少钱?” “也没人请过我呀。”张铁军笑起来:“要不你让都伟请我试试?” “滚犊子,说正经的呢。” “五万吧,少了没啥意思。你要请我呀?” “……麻个鄙的,你唱首歌都顶我唱好几年了,真特么羡慕。我请你给我打折不?五万我请不起。你就说咱是不是哥们吧?” “是。你要干什么?” “够意思。”孙影拍了张铁军一下:“我结婚你来不来?给我唱首歌不过分吧?” “我操,你要结婚啦?”张铁军有点懵逼,上辈子不是这个时候啊。 “明年,到时候你能来不?我给你介绍漂亮小妹儿。” “行,时间定好了和我说一声,我只要有时间肯定来。” “准不?” “准。” “那就行,还以为你现在出名了又有钱变了呢。够意思。我给你介绍个漂亮小妹儿,”她指了指舞台上:“就那个弹琴的,行不?” “周可心儿?” “你认识啊?”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认识她姐。” “你尽认识长的好看的。” “那是,我还认识你呢。” “会说话,能处。这样的话以后多说点儿。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介绍?长的多好看哪,我都相中了。” “算了吧,我知道王红军。” “他俩没啥。”孙影往那边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王红军的?你怎么啥都知道啊?” 第404章 周可人和周可心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知道的多了,她和王红军多好啊,我就不往里扯了。” “他俩真没啥,王红军有对象都要结婚了。” “我知道他俩结不了婚,但是不结婚就不能干点别的啦?” “人家还是小姑娘呢,你可别瞎说。” “小姑娘和小姑娘也不一样啊,有那一层在都叫小姑娘,别的地方又检查不出来。” “什么地方?” 张铁军往身上比划了几下,嘴,胸,屁股,冲孙影眨了眨眼睛。明白了不? 孙影一脸的呆滞,看懂了,但是脑袋还没通,嘴o的像含着个鸡蛋,就这么个样子往舞台上看了一眼,又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心情有那么一点儿复杂。 上辈子和他纠葛的最深的几个女人,就有舞台上这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儿一个,在一起整整三年,刻骨铭心的,爱过也伤过。 曾经因为她他一个月暴瘦了四十多斤,每天以泪洗面。 但是张铁军知道,她不爱他。 或者这么说也不对,还是爱的,只不过她的爱有些博大,她不拒绝每一个想和她接近的人,也会用自己的优势去讨好需要的人。 她长的很漂亮,特别性感但一点也不妖,总是清清爽爽一副单纯无瑕的样子,有些娇憨,笑起来很媚。很聪明。 张铁军对她的感觉很复杂,而且,这辈子张铁军并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的牵扯。 但他今天还是来了,坐在这里看着她在台上弹琴,高马尾在音符中不停的晃动。 她现在这副样子很难让张铁军把她和记忆里那个矿区工会主席的样子重叠起来,那会儿已经五十一岁的她看上去像三十岁。。 在后面的几十年里,张铁军曾经很多次的打听她的消息,忍不住的在网上搜索,看看她在新闻的上照片,但心里的伤口从来也没有愈合过。 包括这一刻虽然人就在眼前,可是看上去她却是那么的陌生。 这些话他就是故意和孙影这么说的,孙影是个大喇叭,她听到的事情用不上几天就会秘密的传遍她的朋友圈儿。 是的,就是故意的,他就想让这话传到她耳朵里,最好是能迫于压力离开王红军。 虽然他并不打算和她再有任何的交集,但还是希望她这一世能过的好一些,少一些罗乱的事情。虽然和他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过他也知道,这么做只是他心里的一种出于阴暗的报复,大抵是没有什么作用的,她并不在乎这些,她只会做她喜欢做的想做的事情。 就像她敢在大街上抱着张铁军亲吻,只是因为她高兴,并不在意这件事在哪里发生,会不会传到她丈夫耳朵里。 她向来只是给自己活着,而且会努力让自己活的自由,开心。 就像她很自然的应约去和别的男人喝酒,并不会考虑张铁军会不会生气,因为她自己高兴。 她很坦荡,也很自私,很温情,也很冷漠。一点都不矛盾。 “我不信。”孙影终于反应了过来:“可心不是那样的人,我感觉红军也不可能那么干。他拿她妹妹的。” “不信就慢慢看,你们经常在一起,她做事又不避人,总会看到的。” “你是不是喜欢她?”孙影弯下腰紧紧的盯着张铁军:“感觉今天这事儿不太像你了,特别奇怪。” 张铁军点点头:“有一点儿,但是我并不想和她有什么关系。介绍就不必了。” “你讨厌她?”孙影扭头又往舞台上看了一眼。 “我讨厌王红军,”张铁军笑了笑,又点了根烟:“他最好是祈祷别有什么事儿让我抓住,要不然估计他得挺难受,得付出代价。” “你们,”孙影张了张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感觉好复杂。” 一曲完毕,轮到孙影上台了,她一步三回头的去了舞台上唱歌,还唱漏拍了,不过明显舞民们并不在意。 他们只需要有响声就可以,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王玉刚又过来找了张铁军一次。他没找固定的舞伴,想跳了就随便拉个人。一起来的那三个哥们已经拉着女人跑到哪个角落里谈心去了。 不只是男人会猎艳,女人也是一样的,一个眼神儿就懂了,就沟通好了,臭味相投自然心有灵犀。过程不过就是半推半就的做戏,让事情看上去正常一点儿。 尤其是女人,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了,至于怎么反馈,不过是她看不看得上这个男人的问题。 所以在泡妞的时候,她不懂并不是真的不懂,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你,或者是欲擒故纵。女人都是天生的捕猎者,技能来自于基因,无师自通。 音乐一曲接着一曲,张铁军就坐在那里没动过,在十几米的地方看着她。她有感觉到了张铁军的目光,往这边看了几眼,张铁军也没有回避。 要到中场的时候,张铁军看到了周可人,周可心的大姐,矿区第一美女,陪着她来的还是张铁军的熟人,高连长。 张铁军知道他们是熟人,关系特别亲密的那一种,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在一起了。 “铁军。”高连长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笑着过来打招呼,和张铁军握了握手:“你怎么也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哥,”张铁军站起来和高连长握手:“昨天回来的,马上要去京城了,回来陪陪老人。大姐。”他冲周可人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你们认识?”高连长回头看了周可人一眼。 周可人一脸懵,好看的人懵懵的表情都是这么好看。 “我认识大姐,大姐不认识我。咱们区里不认识大姐的人应该不多。我和姐夫挺熟的,一起吃过饭。” “哦,这样啊,我就说。”周可人笑了笑,瞄了高连长一眼,有点小尴尬。这是认识他家老史的。 “铁军是我兄弟,”高连长搂着张铁军的肩膀拍了拍,对周可人说:“别看他年轻,现在衔比我高,在大军区宣传部工作。” “我那个是假的。” “这话可不兴说,有档有证的,这事儿谁敢做假?” “姐,高哥。”周可心到了休息时间,从台上走下来,笑着过来打招呼,看了张铁军一眼。 “累不累?”周大姐也是一头高马尾,歪着头看了看小妹:“怎么穿这么少?以后出来多穿点儿。” “嗯。”周可心噘了噘嘴:“我又不冷。” “你多大?”周可人就不管妹妹,笑着打量张铁军,问了下年纪。 “我十九。” “他才和可心儿一般大。”她看了看高连长。 高连长笑着说:“这东西又不分年纪,他创作很厉害的,歌也唱的好,大年晚会你没看吗?他是创业员,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又有记功,现在是中校。” “非战斗编制?” “对,这一块升级有点快,但是有上限。” “你刚才不跳舞一直瞅我干什么?”周可心看着张铁军问了他一句。她向来都是这么直接的,包括做事,她要是喜欢哪个男的就会直接靠过去。 “咱们到一边吧,到一边说话。”高连长拉着张铁军对周可人说了一句,几个人走到舞台的侧面。这里没人,而且是在音箱后面。 “你是咱们矿区哪的?”周可人对张铁军有了点儿兴趣儿,问了一句。 “我家在选厂。” “你和可心一般大,你几月?” “二月,比她小。” “你俩认识吗?”周可人看了看妹妹,周可心摇摇头:“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你几月生日?” “我哪知道啊,他坐在那边瞅我半天了都,我不正问嘛。” “你看上我小妹啦?”周可人笑着问张铁军:“那你可努力,我小妹儿长的好看,可有点傲气,不好撩。” 周可心就眨着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 这表情张铁军熟,这是有兴趣了。上辈子两个人好了整整三年,自然身上是有能吸引她的地方,心动是正常的。 她很白,发际线的正中有个尖尖,眉形很好,眼睛狭长眼角自然向上挑着,挺直的高鼻梁典型的菱形嘴,唇瓣丰满唇线分明。 她大姐周可人长的和年轻时候的李若彤有九分像,一七五的个头,看上去有点冷,感觉不太好接近。 周可心长的和大姐有点像但是又不像,一样的漂亮,但是没有那种清冷多了些妩媚柔和,看上去没那么有距离感。 她个子也没有大姐高,也就是一七二的样子。 姐妹两个的声音也都好听,大姐是清冷御姐音,妹妹的声音比姐姐略哑,带着点娇憨。她唯一的缺点是体型。 大姐的身段线条也相当吸睛,她就要差一些,是五五身材,上下半身均长,不过该瘦的地方瘦,该鼓的地方鼓,瑕不掩瑜。 “我可不敢,”张铁军笑着看了周可心一眼:“我陪朋友过来,也不会跳舞,就坐在那看她们弹琴唱歌。 她长的好看嘛,就多瞅了两眼。我总不至于去看那个男的吧?那么丑。孙影是我熟人,对象是我同学,也不能多瞅。” “你叫什么名儿?”周可心往他身边靠了靠,问了一句。 “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这张清丽可人的瓜子脸,心里就一涨,酸涨酸涨的,想了想,凑到她耳边说:“你离王红军远点,我给你搞个编制。” “我俩咋了?” “你说呢?别和我撒谎,我讨厌人和我撒谎。” “你俩唠,我们跳舞去。”高连长和张铁军说了一声,拉着周可人去跳舞了。 张铁军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缠缠绵绵的样子,到是感觉这两个蛮般配的,要不是都有家有孩子肯定能是挺好的一对儿。 可是话说回来,两个人都没家没孩子的那时候,又没有可能认识。缘份这东西向来就是这么操蛋的玩艺儿,谁也没有办法。 第405章 看打架还有加戏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周可心有点不高兴了,看着张铁军质问。 “就是字面的意思,他都要结婚了你图什么?图他垃圾?你姐还说你傲气,我感觉你这眼光简直也太低了,都没法看。” “他怎么不好了?” “又矮又丑,除了一张嘴什么也没有,有对象要结婚了还来弄你,你告诉我他哪好了?这不就是个垃圾吗? 如果他和对象分手我都高看他一眼,他能吗?他敢吗?他只会忽悠,对你说他没办法也不想。只有你这种傻子才相信。” “他家里逼他的。” “你相信吗?他家里拿枪指着他啦?还是要用刀砍死他?这话也就哄哄你。你要是这么傻就离我远点儿,别传染了。” “你说谁傻呢?” “你,周可心。”张铁军夹了她一眼:“又矮又丑又渣的,难为你怎么下得去嘴,没见过世面怎么的?” “他对我好。” “哪好?不就是嘴上漂了你几句吗?做什么实际的事了?我说你傻你还不信。你举个例子,除了占你便宜他还干什么了。” 要是说起来,处对象的时候所有人都是在哄骗,男人在骗,女人也在骗,都在极力的掩藏自己的缺点,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没有好的就硬装。 但是这事儿吧,还得分怎么看。 以把对方弄回家变成私产为目的的,那就不能说是骗,毕竟人家是打算用一辈子来维持的,暂时的哄骗都是为了后面一生。 但是既不想负责也负不起责任,只想着占便宜不想有任何付出的,那不是骗是什么?那不就是一坨垃圾? 可是事实里,大部分人偏偏就吃这套,渣男渣女屡屡成功,好人都成了接盘侠受气包。 “你谁呀你?我要你管我?”说不过张铁军,周可心来了脾气,小脸儿通红。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柔和的,大声说话都不会,生气发脾气更像是在撒娇。 “你离他远点,以后别跟这些人混,五年内不找对象。能做得到,我给你弄个编制,再给你在市里弄套房子。” 九一年这时候起,公务员改革就已经开始在酝酿了,编制开始变得不好拿,开始大面积出现事业单位。 事业单位这会儿没有编制,而且盈亏自负(地方和直管单位负责),没有财政拨款。 他们需要自己想办法弄钱来养活自己,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要成立这种莫名其妙的单位,还给他们执法权,结果就是遍地的各种罚款。 做为世界第一大罚款大国,我们那真不是吹的,只有你想不到的理由,没有他们罚不到钱. 关键是还什么正事都不做,只管欺负老百姓。 后来公务员改革,有了事业编,但仍然是地方自负盈亏,再往后又有了编外编和临时工。总得有人干活嘛。 “吹牛逼。”周可心斜了张铁军一眼:“我姐都不敢说给我弄编制,你比我姐厉害呀?” “你去问问你高哥,问问他我是谁,看看我有没有你姐厉害。没见识。就怕你做不到,你敢答应吗?你不敢。” 小丫头不说话,鼓着小脸晃着高马尾去场子里找人去了。 “哎,你不是说你不认识吗?”孙影凑了过来:“这都唠了多半天了?我一直看着呢。” “我认识她姐,不是说了嘛,她过来和她姐打招呼,这么说了几句话。” “切。”孙影撇了撇嘴:“你们男的都是一个基巴味儿,看着好看的能忍得住才怪。” 张铁军斜了孙影一眼:“错了,每个基巴的味儿都不一样。” 孙影就被噎住了,张铁军转头走出去十来米了她才反应过味儿来。尼麻鄙的……真不一样吗?想了解一下怎木办? 这该死的求知欲。 张铁军不是找周可心,是去找王玉刚。这半场都过去了,马上该到迪斯科和黑灯时段,也就是十点多了,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 其实想一想,这个年头的年轻人是真特么牛逼,为了玩儿,为了泡个妹子(男人),真的是什么苦都能吃。 舞厅散场的时候已经没有车了,不管住哪只能顶着寒风走回去。图什么呢?王玉刚他们几个人的家离这边至少五公里。 考虑到大冬天的有积雪还冷,这个路程得加倍计算。在这里开心玩乐住的很远的人绝对不是只有他们四个。 这个时候有多潇洒,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会有多苦逼。不过寒风挡不住他们她们骚动的心,明天后天依然还会再来。 人没找到,前面突然炸锅了。 人群带着女人的尖叫唰的一下子散开。 张铁军看了一眼,紫光灯的光线朦朦胧胧的,感觉那个拉人的人影有点像周可人,争忙快步走了过去。果然是。 这是和人弄起来了。 张铁军走到近前,高连长挡在周可人前面,看样子已经动了手,不过不是很激烈。对面是四五个年轻人,也看不清脸,就听着在骂,在挑衅。 周可人今年有二十六七岁,和小柳差不多大,也是差不多时间进的单位,小柳进了选厂,她进了城建局。那时候她妈妈还没退休,还有人脉。 不过她长的特别年轻,说是二十一二也没什么问题,走到哪都有半大小子撩她。 九一年这会儿,周可人是区城建的办公室副主任,后来提了主任,正股级,然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变动了,一直干到了退休。 实话实说,跟错了人,一副美貌错付了。她跟的那个人到是挺帅气的,后来也成了城建的一把,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这个时候她都瞧不上眼的女人以后成了副区长,去哪说理?身材长相都不如她,但是人家跟对了人。 舞厅里已经没有人跳舞了,都在围观,张铁军走到高连长身边,边上王玉刚看到张铁军也走了过来,打量着对面几个人:“你熟人?要开干哪?”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王玉刚,这瘦不拉叽的样子,是上去给人家干吧? “你去找人,”张铁军对王玉刚说:“从百货那条路下去护桥驻地知道吧?你快点跑过去,就说他们连长在这让人打了。” “真的?” “快点,别一会儿吃亏了,他们人多。” 王玉刚点点头看了一高连长一眼,扭头跑出去了,张铁军又拽住走到周可人身边的周可心:“你添什么乱?去把大灯打开,把舞曲关了。赶紧。” “听他的,你别前靠。”周可人推了周可心一把。 “大姐你也往后。”张铁军把周可人拨拉开,让她往后面站,和高连长并肩面对那几个人。 这个周可人也是个傻的,哪有打架的时候拉自己人的? “我让人去驻地喊人了。”张铁军凑到高连长耳边说了一句:“吃亏没?” “挨了两拳,特么的看不清楚,人挤人的。” 这话可信。他是护桥驻军的最高长官,辽东第一哨嘛,平时训练什么的都相当严格的,身体素质相当强,打个架自然不在话下。 这会儿就是人单势孤了,舞厅这光线又特别不好,对面人又多,己方还有一个拽人的,不吃亏才怪。 很多人打架吃亏都是吃在自己这边女人的拉拽上,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这么恨自家男人,生怕他不挨打似的,还得阻止他还手。 很快,舞曲停了,大灯全部亮了起来。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对方,我靠特么是六个人,有四个人瞅着体格都特么相当健壮。 这年头流行锻炼,半大小子基本上家家都有沙袋哑铃杠铃,没事儿就苦练摔跤拳击那种,还不用谁逼,都是自动自觉的在家里练。 和后来的人想练一身肌肉泡妹妹不一样,这会儿的孩子单纯就是为了打架,或者被打了要报仇,没有人去练那种死肉,都是以实战为目的。 张铁军是从初中开始练的,刚开始跟着二哥练,后来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折腾。 这个时代,一大清早到处都是锻炼的年轻人,反而老人比较少,跑步的压腿的,练武术耍大刀长鞭的,打套路的,捶树的,打沙袋的。 ……呃,后来那些天天占领公园锻炼的大爷大妈,是不是这些人长大了,老了? 这个年代学校跑操喊的都是加强体育锻炼,增强人民体质,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全民性的。 灯打开了,看的清楚了,舞厅里玩乐的人也没曲儿跳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张铁军一眼就看到了王红军,这个憋犊子竟然在呀,刚才没看见,这会儿挤在周可心身边往这边看,还一副护着周可心的样子,瞅着就特么恶心。 张铁军瞪了周可心一眼。 “来,”张铁军冲王红军招了招手:“你不是要保护可心嘛,她姐在这让这几个傻逼欺负了,你不帮忙啊?表现你爷们的时候到了。” “你谁呀?”王红军有点难受,不乐意听了。 “你管我是谁?我不认识都站出来了,你口口声声喜欢可心要保护她,不出来呀?平时都是吹牛逼的是吧?就看着她姐让人欺负呗?” 周可人在后面伸手拉张铁军,让他别说了,张铁军在身后冲她摆了摆手。别捣乱,拖时间呢。 这特么俩对六,对面有四个一瞅就能打的,不拖着等帮手真上去干哪?挨打不疼是怎么的?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就是朋友。” “这个时候你特么辩解什么呀?便宜不是你占的是不?你特么敢回家和媳妇儿这么说不?垃圾玩艺儿。平时说的都是放屁呗?” 哦嚯,看热闹的人眼睛都亮了,看个打架还有加戏,连对面那六个哥们都在看王红军,被一副八卦给吸引过去了。 话说周可心也好看哪,看的他们眼睛都要抽筋了。 “你怎么说话呢?你谁呀?” “说中了羞恼了呗?有这脾气你出来呀,上啊,就会玩嘴是吧?除了一张嘴你还有什么了?血性呢?都特么烂老娘们裤裆里了?” 张铁军一边顺嘴胡说一边看了看一脸懵逼的高连长,左脸上眼见着青了一大块,看样子挨这一下子不轻快,还好鼻子没出血。 第406章 辽东第一哨 高连长个头不高,也就是一米七猛点,剃着小平头,瞅着相当结实,长的也不差。 这个时候当兵的尤其是武警,个头都不高,这个是有标准的,个头太大会影响一些战术动作,也不好隐蔽。电影里都是骗人的。 而且个子大了还废布料,一年得发好几套衣服呢,都是钱呐。这是陆军,海军空军装甲兵个子普遍还要更矮一些,个头大了坦克都钻不进去。 “你特么要是个爷们有把儿,就出来帮忙,别特么在一边装好人,” 张铁军一边观察情况一边继续挑动王红军:“别特么就知道哄小姑娘占便宜,你不能结婚你和人睡?你自己有媳妇儿自己不知道吗?” 王红军气的满脸胀红双拳紧握牙根狠咬,就是不敢站出来,连话也不说了,死死的瞪着张铁军。 “你看看他那个德兴,”张铁军指了指王红军,对周可心说:“现在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玩艺儿不了?连反驳都不敢,就特么无能狂怒。 特么连给自己骗的女人出头都不敢,就这么个废物可心你特么值不值?能不能把眼睛擦亮点儿?你的大脑呢?” 边上的人哄笑起来,包括那敌对的六个哥们都在看着王红军,都是那种鄙视的眼神儿。 “可心你过来。”周可人听着都生气了。 “干什么玩艺儿?”一个大嗓门在人群外面响了起来:“谁停的曲儿?开什么灯?找事儿是不?” 人群一散,舞厅的老板带着几个人挤了进来。 “都在这看什么呢?散了散了,在我这找事儿是不是?知不知道我特么是谁?谁特么找事儿我弄死他信不?” 老板是个混的,在街里这片儿比较出名。不是混的也开不了舞厅。 那六个哥们一看就是和这老板挺熟的样子,老板嘴上说着两边打的话,眼睛却是一直盯着高连长和张铁军这边的:“哥们混哪的呀?” “混哪的……女伴儿让人调戏了在你这不能吱声,是不?你开个场子都管不了这些基巴烂事儿,你还开他干什么?有脸不?” 张铁军认识他,但是从来没有说过话,也没给他留什么面子,直接怼了回去。 “你说谁呢?” “说你呗,你开场子我们花钱来玩儿,就是看你恬着个逼脸在这装逼呀?事儿你管不?今天管不了你特麻就别开了。” 门口一阵骚动,呼隆呼隆的冲进来一大群人,一时间弄的人仰马翻的。驻地离这里也就是两百来米远,这些人的速度两分钟就跑到了。 张铁军松了口气,特么的,要不是老板来了都要不知道说点什么了,拖时间特么也是个技术活啊。 人群被破开,三十来个剃着小平头的年轻人涌了过来,直接把中间这些人围了起来,也没有人说话,那感觉就相当有压力。 三十来个壮小伙都没穿外衣,有的甚至就穿着件秋衣,但是这整齐纯朴的颜色样式,一看就知道都是兵哥哥了。 张铁军往后退了一步站到周家姐妹身边。高哥,你表演的时间到了。 “把这六个弄回去,”高连长指了指对面六个人:“把这里给我砸了,除了大灯留一样完整的东西回去自己禁闭。” 舞厅老板宕机了,张着嘴站在那说不出声音来,也不敢说啥,更不敢拦着。他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这会儿又没有手机,这三更半夜的他想找个人说和都没机会。 “散开散开,都散了吧。”兵哥哥们回头开始劝大家退场。 “高哥,大姐,我就撤了啊,等下回有时间咱们再聚聚。”张铁军功成身退,打了招呼叫上王玉刚他们几个跟着人群从楼上下来。 这事儿就这样了,再往后掺合就没什么意思了,得给高哥留下完整的发挥空间。 “这人谁呀?”王玉刚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傻?”张铁军笑起来:“你去找的人你还这么问我?他们连长呗。” “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王玉刚抓了抓头皮:“你们挺熟呗?” “还行,”张铁军点点头:“熟人,但是没有什么深交。咱们去哪?你们几个还继续不了?” “算了吧,出都出来了。”一个同学接了一句:“回去得了。” 楼上传出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带着几声尖叫,哗啦,……不知道什么碎了。这是真砸,一点不带含糊的。 “真基巴过瘾。” 出来的人不少都没走,站在那往楼上看着听声儿,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这是明天又有吹牛逼的素材了。 “你不是卡了个大娘们吗?人呢?” “刚才一乱哄分开了,特么的,马上要到十分钟了,这事儿扯不扯的。” “得了,走吧,以后找时间再下来玩呗。” 几个人上了车,在一群羡慕的目光中回了山上。 没去别的地方,张铁军直接把他们送到路口就回去了。这个点儿他的生物钟已经在不停的提醒他睡觉了,困的厉害。 回到二楼洗把脸刷个牙,直接上了床。 回来的时候还在想着于美人今天会不会来,结果是不会。挺好,可以歇一歇。 一觉睡到大天亮。 其实他原来是特别容易做梦的,从小到大都是,这次重新来过,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做梦了,睡的总是特别踏实安祥。 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热热身,刷牙洗脸抹乳液,往手背上抹点蛤蜊油。这东西是防皴的,冬天的小风很容易把露在外面的皮肤吹得干裂。 原来卖菜那会儿,他还要好一些,张妈的手上脚上全是密密麻麻裂开的小口,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才疼呢,还不容易好。这东西主要是要预防,等到有了就已经晚了,就和冻疮是一个道理。 张铁军上小学那会儿,小朋友们都是人手一盒蛤蜊油的,那一双双黑乎乎的小油手啊。 下楼买早饭的时候,张铁军还在纳闷儿,为什么没做梦呢?按照正常人来说,昨天晚上不应该梦到周可心吗?把上辈子的事儿乱剪乱编一下放出来。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确实没有。难道是我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澜? 可是,见到人的那会儿,心里的那种酸痛是那么的清楚啊,真真切切的。 想不明白就不想,买了早餐回到家里,伺候一家老小吃早饭。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自己的情绪并不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太想说话。 上午九点过,高连长给张铁军打了个传呼,请他去驻地坐坐。 张铁军正好也没什么事儿,就答应了。话说他两辈子了,还真就没进去那个院子,就是从大门口经过过,能看到操场边上的单杠双杠。 护桥驻地是在这边比较少见的砖瓦四合院,四面的大砖瓦房围着一块小操场。 为了方便,张铁军穿上了军装,提了点水果饮料,去老侯家买了几条烟带着,开车去了街里。 第一次嘛,高连长年纪比他大了十岁,上次家里小百货开业人家也到了场,不管是冲着谁的面子,这个情得领。 九一年这会儿,矿区这边的冬天还没有清扫马路的人员,到处都是白雪蒙蒙的样子,上面是各种车辙脚印,看上去都是乱七八糟脏兮兮的。 有些地方压得狠了结成了冰,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芒。 从百货大楼的侧边拐进来是一条又长又直的马路,同样也被冰雪覆盖着,只有走到武警驻地的大门前,冰雪都被铲得干干净净的,露出黑黝黝的柏油路面。 现在已经拆了,左边那一溜黑淍淍是猪圈 再往前就是路的尽头了,有一些农家小院,马路也变成了土路,一直延伸到河边。 张铁军把车开到院子大门口,降下车窗向门卫出示了一下证件:“我找高连长,打过电话。” “您好。”门卫看到两毛二的肩章就是一个立正,响亮的问了一声好,接过证件看了看还给张铁军:“请稍等,我汇报一下。” “好。”张铁军笑了笑。这个小战士年纪和他也就差不多,应该不到二十岁。 门卫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然后给张铁军打开大铁门,院子里高连长已经笑着迎了出来。院子不大,也就是三十米见方,几步就走出来了。 张铁军把车开进院子,在高连长的指挥下停到一边下了车:“高哥。”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磕碜我呢?”高连长过来在张铁军肩上捶了一下。 “咋了?”张铁军笑着去开后备箱,心里大概已经知道高连长说话的意思了,不过他是真没往这上面想,要不然就不穿军装了。 他虚岁才十九,戴着中校衔,高连长三十出头当了十几年兵了才是上尉。这个好像确实有点打脸。 “你小子。”高连长虚踢了他一脚。 “咱俩不一样,我这就是个待遇,你可是实打实的战斗部,指挥着上百人呢。我连枪都没摸过。” “那还不好说,什么时候想打就过来,让你打个够。” 他们不像派出所,每一颗子弹都得有记录。就是不知道这种规定之下,民警们的枪法用什么来提高。他们这这随便打。 “来,我一个人拿不了。” “什么?” “头回来,带点水果饮料,给你带了几条烟。我也不知道应该拿点什么,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你明白就行了。” “懂事儿。”高连长也没客气,笑着就把东西收了。 两个人把东西拿到屋子里,周可人,周可心都在,还有她家老二周可丽。 这会儿周可丽才二十二,也还是一脸的稚嫩,还不是后来那个和张铁军讨论运动技巧的周二姐。 “哦嚯,”张铁军就是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你赶紧进,屋里点暖和气都给我放跑了。”高连长捧着饮料箱在后面撞了张铁军一下:“看懵了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吓懵了好吧?谁一进门被三双大眼睛盯着不吓一跳啊?还都是这么好看。” 周可丽的性子最活泼,直接就笑了出来:“真会说话,就爱听这么说话的。” 第407章 你说你不骗我 “你小子,肯定是一肚子花花肠子。”高连长放下饮料去把房门关严,笑着说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翻了个白眼儿,五十步就别笑百步,但凡你没和周可人扯过我都信了。不过好像这会儿还真没有,这会儿还是纯洁的好朋友。 男人和女人成为好朋友,那必定是其中一个打另一个身子的主意,就没有第二种可能。 “我让老高叫你来的,”周可人说:“你昨天和可心儿说,能帮他拿到编制?” “还说给我市里一套房子。” 周可心在一边补了一句,好奇的打量着张铁军。昨天在舞厅里没看的这么清楚,再说换上军装人看上去就不太一样了。 张铁军给高连长递了根烟,帮他点着,两个人也坐下来:“是啊,说了,不过我那是有条件的,条件你和大姐说了吗?” “什么条件?”周可人扭头看向老三。 周可心顿了一下:“他让我不搭理王红军了,让我离他远点儿。” “我看也是,我半拉眼也没看上那个人,啥啥也不是就数嘴厉害。”周可丽撇了撇嘴:“从来一点实际东西也没有,都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 她们姐仨感情特别好,相互之间很亲近,什么都说,情人朋友这些都不避着。 “他对我不好啊?”周可心不爱听了。 “你可得了,”周可人看了周可心一眼:“我没看出来他哪对你好了,就是说漂亮话呗?” “就是呗,”周可丽说:“几句话就让人给哄住了,完了人家还有对象要结婚又不黄,你说你图个什么呢?找不着男人啦?” “我和他又没有啥?” “去边子去,哄鬼去吧。” 周可人看向张铁军:“铁军儿,你是高哥的朋友,那我就把你当朋友,你这话是说着玩的还是?” “不是,真格的,她离那个玩艺儿远点不来往了,五年内不处对象,编制和房子我就管了,高哥给我作证。” “你看中俺家可心啦?”周可丽挑着眉毛问了一句:“你家条件这么好吗?”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笑着说:“还有你的,也给你一套吧,省着以后还得买。” 提到她的房子,张铁军就感觉腿疼,十二层没电梯呀,下面五层还是五米五层高的商业,张铁军帮着搬的家。 一次搬家,一生的铭记。 周可丽两手交叉按在胸前宏伟上,一脸的震惊和兴奋:“还有我的好事儿啊?真的假的?你说你不骗我。说。” “不骗你。” “行,我同意了,”周可丽说:“你把可心儿拿走吧,换了。” “别疯,正经点儿。”周可人拍了周可丽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你哪来的房子?家里的呀?” “我自己盖的,就三角地斜对过那三栋,你应该看到过吧?下面是三层商场。” 那肯定是看到过,周可人经常要去市里开会,市城建就在那片儿,而且这三栋楼现在正经是全市最高的建筑了,谁能记不住啊。 “那是你盖的呀?”周可人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记着是什么什么公司,服装公司。电梯房。”她就在城建系统工作,和市局那边打听过。 “嗯,东方尚品服饰公司,我开的,赵卫红帮我办的手续。” “赵……” “赵卫红,他爸在纪委,姐姐在市府办,年纪和大姐你差不多。” “市纪委呀?” “嗯,对,一把。” 高连长笑着说:“你可别看我这小兄弟年纪小,市里质检卫生税务市局都熟,财政张局的女儿是他干姐姐,管消防廖支队长叫大哥。 我就是廖哥介绍才认识的,可人你让他给你去说说,你们明年财政拨款肯定没问题。” “我靠,哥,可别给我打这个包票,我可不敢答应啊。” “没事儿,他们这点小钱儿不算啥,笔头子歪一歪的事儿,办不到的我不能给你说。” “那房子你是打算往外卖呀?”周可人问了一句。 “卖了两栋,”张铁军说:“钢铁公司一栋市里一栋,我留了一栋给亲戚朋友大伙分一分,还剩十几套。高哥你来一套不?” “我不用。”高连长摇了摇头:“我这边上面有安排,不缺住的地方。” “多少钱哪?”周可丽是真动心了。 市里的房子啊,多难得呀,还是新房,电梯房。她一直就想搬去市里住,后来攒了好几年的钱在市里买了个二手房,十来层没电梯她都要了。 “我卖的是两千八,”张铁军说:“这房子造价有点高,什么都有,进口家电进口家具,洁具卫浴厨房这些,就带行李衣服就能住进去了。” 周可丽就一搭拉脸,有点垂头丧气的:“买不起。这也太吓人了。” “两千八还贵?”周可心没听明白。 “你是不是傻?”周可丽捶了她一下笑起来:“两千八卖你一套房子啊?肯定是平方。现在外面卖房子都讲平方数,不像咱们这论套。” 其实市里也是论套的,只有这几年新建的房子才慢慢开始讲起了平方,这个其实是因为还建政策才兴起来的概念。 这个年代动迁基本上都是原地还建,这就涉及到了兑换比例,一比一或者二比一这样,都要用平方数进行计算对冲。 “那得多少钱?”周可心看向张铁军。 “看多大,两室七十几平,三室不到一百,四室一百三,五室的一百六十多,平方。你们不用考虑钱,我送你们。”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我高兴行不?反正都是我的。我这一栋就留了几套,基本上都是送人了。” “我可不敢要。”周可丽笑着说:“到是挺想要的,谁知道得付出什么代价呀?你这一动就是几十万了。你要是看中可心了那咱再说。” “你说什么呢?”周可心推了周可丽一下。 “你长点心吧你,”周可丽嫌弃的看了周可心一眼:“平时乍乍乎乎瞅着又精又灵的,净干傻事儿,缺心眼似的,还怎么说也不听。” “我要你管我啦?”周可心瞪了周可丽一眼。 “我管不着你了呗?你是不是想上天?”周可丽脸一板,去周可心头上拍了一巴掌:“是不是好几年没揍你了?” “可心你懂点事儿,”周可人看了老三一眼:“省点心吧你。” 周可心从小和二姐打闹惯了,但是有点怕大姐,从小到大都是大姐管着她和二姐的,血脉压制相当重,大姐一吱声她就不敢皮了。 “铁军儿,”周可人看向张铁军:“我就跟着高哥叫你铁军儿吧。我爸我妈年纪大,俺家老二老三都没赶上,老二毕业那会儿我妈就退了。 原来也没想过现在编制这么难弄,也没怎么着急,现在老二在小学代课,工资差着有编制的一大块,老三今年毕业连地方都还没找到。 我这边那时候是借我妈光进的城建,混了这么些年也就一般,有劲儿使不上,只能慢慢磨想办法,结果瞅着这两年越来越不好办了。 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昨天听可心说了这么一嘴,今天就让高哥把你找来了,有点冒昧,你也别挑姐,要是真有办法你就帮帮忙,行不? 该有的礼该出的钱我这边给她们想办法,也不挑单位,能顶上个编制就行,好赖有碗饭吃,要是有什么需要姐做的你就吱声,姐肯定不推。” 其实在九三年以前,编制还不是那么难搞,单位部门还是挺好进的,但是得有过硬的人脉,周妈都退了不少年了,人脉早就散了。 九三年国家干部转制为公务员以后,对地方编制进行了一轮精简,从那以后编制才开始难搞起来,随后就开始了公考。 到了九六年已经是一编难求,已经不仅仅是需要人脉了。 上辈子张铁兵因为复读,毕业晚了点儿,正好赶上公考开始编制压缩,小舅那时候已经是副检察长,都是一直拖到了九八年才拿到编制。 在一零年以前,公考可以说就是个形式,全靠人脉和金钱铺路才行,普通人家想都不要想,除非是有什么需要吃大苦受大累的岗位。 “二姐就想当老师吗?”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 “当老师轻巧。”周可丽捂着嘴笑起来:“我可懒了,吃不了苦。” 这是大实话,姐妹三个她确实是最懒的一个,不过这个懒也是相对来说,是性格上的,家里家外什么活也不少干。 真正说起来,周可心才是她家最懒的那个,感觉上撒冷,其实即不会做饭也不太会做家务。最小的嘛,有两个姐姐宠着。 “不听她胡说,”周可人说:“有就行了,不挑,先进了编制再说,饭都吃不上呢想什么面包?” “行,”张铁军点点头:“我找人问问,问题应该不大。” “需要什么你就直接找我,我想办法。”周可人拿了张名片递给张铁军:“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呗,以后咱们好联系。” 张铁军接过名片看了看,说:“我平时在沈阳的时间多,这边的传呼没什么用了。” 拿出自己的名片,用桌上的笔把住处那边的电话写在上面递给周可人:“我这名片还是去年印的,上面留的是公司的电话,我基本上都不在。 要是有事的话你就打这两个,晚上打,只要我不在军区就肯定是在这两个号码的其中一个地方。” “这家伙,你住的地方还不固定?”高连长歪头看了看电话号。 “有时候住军区宿舍,这个是酒店,这个是租的房子。我自己的房子得年后才能住进去了,到时候也就固定下来了。” “你在沈阳也有房子?”周可人看了看他。 “嗯,也是自己盖的,在万柳塘公园边上,你们要是想要我给你们留一套,盖了一些。” “也是电梯楼吗?”周可心问了一句。 “对,七层和十六层两种,都是电梯房。七层的户型要稍大一些。” “也是卖吗?” “暂时还没卖,这个不急,盖这些楼主要是为了内部员工,得先紧着自己人来,以后再盖的话才会往外卖。” 第408章 到时候可咋整 周可人愣了一下:“你在沈阳也有事儿啊?那边有多少职工?” “目前也就是五六百人,后面可能还会增加一些,都是我和朋友一起干的事情,我基本上也不太管。估计都完善起来的话要一两千人。” “你为什么不在咱们这边干?跑出去那么老远。”周可丽问了一句。 “咱们这边有点不大合适,大山区,而且这都是事赶事儿赶上的,那边是平原嘛,地方好弄一些。”你说深了她也不懂,只能往地形上说。 闲聊了一会儿,“要中午了,”高连长说:“咱们是在我这对付一口还是出去找个地方?”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离中午还早,才十点半过一点,高连长这是在打一个提前量。 “我就不在这吃了,咱们用不着。”张铁军站起来说:“我还要去趟市里有事儿,哪天咱们再聚吧。” 他就是不太喜欢这种聚餐,他又不喝酒,再说也都不太熟悉,感觉别扭,吃饭还是轻轻松松的好,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爱吃什么吃什么。 他又不想和周可心再发生点什么,能避就避了。 “别,吃了饭再走,咱们出去吃,我请。”周可人抬手拉住张铁军:“这点面子你得给。” “真用不着,高哥在这呢,我都不拿你们当外人,姐你也不能把我当外人是不?我真有事儿。再说高哥这脸我感觉还是别出去了。” 高连长昨天晚上脸上挨了好几拳,虽然他是训练过的比较扛打,没怎么肿,但这会儿看着也是青了一片,估计得个几天才能消。 高连长瞪了张铁军一眼,摸了摸左脸,周可人就看着他笑,眼神儿有那么点拉丝。看来是女追男。 “昨晚那几个吊怎么处理了?” “送派所了,三年起步。” “没揍一顿哪?” “我没动手。”那是,弄到这还用他动什么手,又不是要把人弄死。 “你们唠吧,我走了,姐你放心,我过去就找人给你问,妥妥的。” “那就麻烦你了啊,”周可人笑着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吱声,需要我干啥都别客气。” “行,我肯定不客气。” “带我一个呗?”周可丽说:“我也去趟市里。” “你要去干什么?”周可人看了周可丽一眼。 “看看呗。”周可丽也看了看周可人,两个人换了个眼神儿,周可人想了想点点头:“晚上早点回来,省着咱妈担心。” “我也想去。”周可心在一边插嘴。 “你老实儿的得啦,给我省点心。什么你都要掺合。”周可人瞪了周可心一眼。 张铁军没功夫关心她们姐妹的那点心思,出来去开车。 “你的车呀?”周可丽看到大卡眼睛一亮:“真漂亮。” “我就不送你了啊,有时间就过来玩儿。”高连长就送到门口,摆摆手示意门卫开门。 “得嘞,咱们就不用客气来客气去的了,都是自己人。”张铁军上车打火,原地调了一下,把车开出院子:“你要到市里哪?” “不知道,就跟着你呗,你去哪就带我看看。我没事儿。”周可丽看着张铁军笑了笑。 “你这是……打算泡我?” “我有对象,明年就该结婚了。” “想好啦?你现在的这个对象感觉,……差点意思。” “你认识?” “嗯,我也是选厂的。他那性格和你感觉不太合适。我随便说啊,没别的意思,他那个人还是挺踏实的,就是有点闷。” “嗯,像个闷罐子似的,对我到是挺好,也听我的。” “反正也行,过日子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她们两口子还行,都是过日子人,就是七八年以后有点平淡了。都正常,七年之痒嘛,所有人都得经历一下,有些人就散了,有些人坚持住了。 其实主要矛盾还是在钱上面,七八年以后,九九两千年,该发财的都发了,没发财的都是在想尽办法要发财,社会的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 两千年左右商业进一步繁荣,房子也正式商品化,已经什么都开始讲钱了,有钱人各种牛逼,报纸电视也是各种追捧。 对于工人家庭来说,那种冲击不是一般的大,本来好好的日子,突然发现各种买不起,用不起。于是各种矛盾自然而然的也就来了。 主要是社会舆论导向就出了问题,各种诱导性的不良思想开始扩散。与其说是进入了商业时代,不如说是进入了一个扭曲的媒体时代。 “你在选厂?” “嗯,我是技校分配的,去年七月分配,在细碎,后来特聘去了军区搞创作。” “哦对,你和可心儿一般大,总感觉你要成熟一些,感觉和我差不多。” “嗯,本来咱们也差不多,两三岁不算差。” “你看上我家可心儿没?”周可丽看着张铁军,观察他的表情。 张铁军摇摇头:“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哪个男的看着漂亮女人不动心?我看你和大姐都动心。但是没啥戏。 我俩不合适,你们还是别往这上扯了,做朋友就挺好,你要是想说合那就别说了,还是说点别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她?还让她离王红军远点儿。不是吃醋啊?”周可丽笑起来:“是不?” “我还让她五年内不要处对象呢,和我处不也是处吗?真没那个想法,我对你家老三的兴趣儿还没有对你和你姐大呢,实话。 你家老三让你和你姐宠的,有点不是那么太成熟,心思不成熟,行为也不成熟,有点任性,得板几年才行,得管住。” “这话我信,原来总感觉小,现在想管有点晚了。在家大姐和我都没少说她,现在有点说不动,自己有主意了。我爸也宠她。我爸偏心眼儿”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谁爸都是偏心眼儿,我家我爸那都是明着偏,连掩饰都不带掩饰的,都差不多。” “那你不生气呀?” “小时候生,有两年我都不和我爸说话,现在不是大了嘛。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又不是真对我不好,那个时候穷嘛。 咱们这一波小时候谁在家不干活不挨骂?都一样,也就是小的受宠点没赶上,你家可心应该和我弟弟划到一档去。” “你弟弟多大?” “十六,他们上学比咱们那会儿早一年。” “你怎么比可心还大一届呢?” “我上学早,我妈走后门把我塞进去的,我同学都比我大。” 她家姐妹三个的性格相差有点大,周可人有点清冷,话不多,周可丽特别外向,爱说爱笑,周可心只和熟的人有话说,在外面就比较高冷。 姐妹三个人就老二的朋友最多,大姐和老三后来基本上都是自己玩儿。 张铁军本来对周可丽就特别熟悉,两个人闲聊了一路,到市里的进候就已经没有什么陌生感了。 “你想去哪?” “我真不去哪,就是跟你过来说说话。你领我去哪我就去哪。” “我领你去我屋里你也去呀?”张铁军看了周可丽一眼。 周可丽也看着张铁军:“去呗,有啥不敢的?你还能把我吃了?” “能吃不?” 周可丽脸就红了转向窗外:“你滚,没正形的。”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我自己还没看过呢,今年一直在沈阳来着。” “我买不起。” “不用买,我送你。” 张铁军把车开到已经打理好处于待开业状态的商场外面,停到楼下。 整个商场外围和大马路之间留了近十米的人行道,二楼整个外探形成一个雨搭的模样,夏天下雨的时候一楼的外圈都能避雨,晴天也能遮阴。 在人行路和马路之间还有一层绿化带,不过这会儿大冬天的都被雪盖着了,光秃秃的。 二三楼的画面广告架已经安装好了。 现在挂的是东方尚品服饰公司,东方尚品(香港)服装厂,还有东方盛世广告公司,东方和信进出口公司,东方和信物流中心的宣传画面。以后会招商。 张冠军的商贸公司因为张铁军入股了嘛,他就把名字也给改成了东方系列,现在叫进出口公司。 “真大。”下了车,周可丽仰着脸往上面看,感叹了一句。 “还没开业,”张铁军锁好车也往上看了一眼:“正在准备中。进去逛逛还是直接上去看房子?” “能逛吗?”周可丽眼睛一亮,女人哪有不爱逛商场的。 “走吧。”张铁军带着周可丽从西门进来。 商场不是方正的,而是顺着地形,是有一点不规则形状的。 一楼还在整理当中,感觉有那么点乱,都是一间一间的店中店,二楼三楼就是标准商场了,不过是二十年后的商场模式。 周可丽一上来就被震住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二十年后的商场完全颠覆了她们对商场的认知,就有点不敢迈步。瞅着太高档。 二楼服装城,三楼鞋城,已经基本上布置完毕就等着开业了,人员各方面也都到了位,正在做开业演练找问题。 “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嘛,怎么虚了?”张铁军笑着打趣儿周可丽。 “你才虚了。这里瞅着真豪华呀,东西是不是得挺贵的?”周可丽抓着张铁军的胳膊打量着四周,眼里全是惊叹。 其实不过就是摆放和灯光的布局问题,镜片多,空间开阔,再加上全开放式展示。以前的老百货这种全开放式的展示柜只有外汇券柜台才有。 只有外国友人才可以自己动手挑,国人没那资格。 吊旗和指示牌也是新鲜东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还有墙壁广告灯箱。 “看中什么了?”两个人逛了一圈,张铁军扭头问周可丽:“看中哪个我送你。” “你别,”周可丽握了握张铁军的胳膊:“别这样,送这送那的,我经不住诱惑容易犯错误,到时候可咋整你说。” “一件衣服就能把你收买啦?” “也不是,今天受的刺激有点大。” (月中啦,小贼们,冲一冲哇) 第409章 你洗手了吗 周可丽什么也不要,张铁军也没坚持,以后时间有的是。 随便逛逛看看,然后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去了办公室,商场里有直达办公室的电梯。 除了已经分配出去的,剩下的房间钥匙都放在张铁军的办公室里,张铁军去拿了自己那套房子的钥匙,想了想,又拿了套十二楼的三居室钥匙。 “我以为进小偷了呢。”小华拿着摞文件推开半开的门往里看。 “我拿钥匙上去看看。”张铁军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这个是周二姐,二姐这是我妹妹,叫她小华就行。” “小丫头真精神。”周可丽笑着冲小华挥了挥手:“你亲妹妹吗?” “我大姨家的,我家没有丫头,我妈到是稀罕丫头,可惜没那命,只能天天羡慕别人。我大姨儿女双全。” “我妈羡慕人家生小子的,俺家三个全是丫头,念叨了半辈子。” “你爸妈运气好。” 周可丽以为张铁军说的是全是丫头有福气,笑着点头同意。其实是她们家有遗传病,只能也必须生丫头才行。 “哥你中午在这吃不?”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在这吃,食堂弄起来了吗?” “弄好了,就在一楼,你是坐电梯直接上来的吧?” “嗯,一会儿下去看看,几点开饭?” “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半,晚上是四点半到五点半,我打算把地下那边的盒饭也拿过来自己做。” “不费事吗?这么远还得送,差不了多少吧?” “嗯,就是得送麻烦点儿,自己弄怎么也能省点,总感觉让别人把钱挣了不太舒服。”小华呲牙笑起来:“我抠不?” 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差不多的话就先不变了,等这边捋顺了再说,省着手忙脚乱的。” “也行。再给俺们配台车呗?一台车不够用了。” “行,正好那边也在买车,我叫人给你们带一台回来。” “你还说今年给我买车呢,车呢?影儿都没有。我驾照都握出汗了。” “买。”张铁军笑起来:“过年之前肯定让你开上。” “看你说话再不算数的,咬死你。”小华瞪了张铁军一眼,扭头回自己办公室去了。她现在可比张铁军忙多了。 “你妹妹还挺厉害的。”周可丽看着小华走了,笑着和张铁军说了一句。 “还真不是,她就是个纸老虎,心又软胆又小。走吧,去看房子。” 两个人顺着步行梯从三楼下来,步行梯的楼门洞就在商场楼盖的空中花园里,穿过花园就是住宅楼。这会儿上面都是积雪,啥花也没有。 “这里等开春天暖和了,会弄一些绿化,移一些花草树木上来,弄一个空中花园儿,住在这晚上没事儿了可以下来溜达溜达。” “有水没?” “在楼盖上面弄条河?”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周可丽打了张铁军一下:“我是说那种,喷水池什么的,感觉那个好看。”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下面是商场,万一漏水了可麻烦了,那东西天长日久说不准的事儿,刚开始设计的时候有让我划掉了。” “真羡慕你。”周可丽仰起脸看着高高的大楼:“人家有住就不错了,你都自己盖大楼了,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前面这栋是我留下的,中间是市里的,后面那栋是公司的。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分,现在都是空着的。” “那以后要是在这住的话,是不是就和市里还有公司的领导住一起了?” “大概率是,不过市长书记总经理那些你就别想了,人家那级别不可能来这边儿。” 那个级别国家负责,会给分配相应的住宅,不需要买房子。他们也不是想住哪就住哪的,得服从分配,当然了,他们自己找地方盖大别墅也算是分配。 安保公司的本市分部已经成立,目前只是负责商场和这几栋楼的安保和消防工作。 入户大堂里就有安保员值班。 张铁军出示了出入证,带着周可丽直到上到顶层,他自己那套房子。 “你自己盖的还得凭证儿进来?” “规矩是这么定的,我也得遵守。要不然以后怎么保证楼上住户的安全?你说是不?” “那就是没有证就上不来呗?” “嗯,除非住户下来给领上去,要不然不会放行,他自己下来带上去的,真出了事情和我们也无关,这是个责任认定的问题。” “那可挺好,就是不想让谁来家里他就进不来了呗?”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除了公检法人员执行公务以外保证都进不来。” 电梯到了,张铁军第一次打开自家的大门:“我也是头一次来,里面什么样我也没见过呢,咱俩一起参观一下。” “不是你盖的吗?” “是我花钱盖的,又不是我自己一块砖一块砖砌的。” 张铁军搓了搓周可丽的脑袋:“我确定的图纸,确定的装修方案,确定的采购方案,但是我没见过实际做出来的样子啊,不行吗?” 周可丽呲着牙笑着往一边躲:“行,你说啥都行,反正你最大。” “你话真多。”张铁军习惯性的掐着周可丽的脖子把她推进屋:“看你的得了。” 周可丽爱笑爱闹,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经常这么闹,可是这辈子没有啊,这突然的动作把周可丽干了个大红脸,连话都不说了。 “下面都是一层四户,顶层是一层三户,户型都要大一点儿,” 张铁军没注意周可丽的样子,关好门进来给她介绍起来:“一户的话,大概一百七十三平,双厅三卫三阳台,上面有个阁楼,可以去到外面的小花园。” “你怎么这么愿意弄花园?”周可丽被屋子里的装修吸引住了,连不好意思都忘了。这个年代的人哪里见过什么是装修啊。 亮得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欧式的穹顶设计,大气的石膏装饰线条,豪华的水晶吊灯,这里的东西一大半都是周可丽从来没见过的,就知道肯定很贵。 确实很贵,即然有人出钱,张铁军肯定是把家里都用上最好的东西,为了这个还特意把顶层的层高增加了一米。 因为建筑习惯不同,欧州的建筑都是细长狭高的,他们的装修风格和材料也针对的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在国内搞欧装的一般都没什么效果,或者很丑。 用三米的层高去搞四米五以上层高的装饰风格,不丑才怪。 “夏天有个休闲的地方呗,以后移一点常绿的植物在上面,冬天看着也好看。”张铁军拍了拍周可丽的脑门:“发什么呆,往里走啊。” “太漂亮了,难怪这么贵。”周可丽惊醒过来,一脸的兴奋:“都是这样的式儿的吗?” “差不多,大同小异,人家给这么多不弄好点也说不过去不是。” “那你还能挣着钱吗?这得花不少吧?” “还行,花了一千多万,确实是挺贵的。” 张铁军拽着周可丽把整个房间参观了一下,一共有五个房间,四间卧室一间书房,其中有两间主卧,都是带卫生间和衣帽间的,还有大阳台。 站在房间的阳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周可丽抓着张铁军的手凑到阳台边上往下看了几眼,又害怕又兴奋又开心。 做为一个最高只上过五层楼的人,近二十层的楼高确实是太高了,往下一看都是头晕目眩的感觉。 “走,有时间让你看个够,咱们上楼上看一眼。”张铁军拽了周可丽一下。 “别,别动。”这一下差点把周可丽的魂给吓飞,脸也白了腿也软了,直接就往地上坐。 张铁军一把把她抱住,就这么抱到门口远离了阳台:“我靠,好点没?没想到你这么害怕。” “你要吓死我呀?”周可丽眼泪都要出来了,真是吓到了,死死的抓着张铁军不松手,身体都在颤抖。 “你胆子也没这么小啊?”张铁军去下面摸了一把,还好没给吓尿:“要不要上个厕所?” “嗯。” 张铁军又把她抱到厕所:“自己能行不?要不要我扶着你?” “不用。”周可丽的脸都红透了,耳朵脖子都是红的,推开张铁军的手进了卫生间,结果:“铁军儿,这怎么用啊?你进来。” 张铁军开门往里看了看,周可丽两手抓着裤腰回头看他:“往哪尿?” 张铁军吭吭吭的笑起来,进去把马桶盖给她打开:“这里,坐好了再尿,纸在这儿。” “坐,坐着尿啊?”周可丽目瞪口呆:“能行吗?” “怎么不行?坐着对身体好,习惯就好了,还用我给你示范一下不?” “不用,你怎么这么烦人呢?”周可丽伸手推了张铁军一把。 张铁军出来把门带好,背着手走到书房门口往里看,就听着那边哗哗的水音儿传过来。真有劲儿。 用马桶确实是对身体好,老祖宗的发明创造就没有没有用的东西。 人蹲久了会麻会胀腿会失去知觉,具体的原因就是因为蹲会造成腿部血液不通,大量的细胞快速死亡形成神经阻滞。 麻胀痒不过是身体自我修复,大量催生细胞来填补死亡细胞修复神经通道的过程,因为比较紧急,所以反应就有些剧烈。 年轻人还好,身体壮恢复快,对中老年人来说就没有这么乐观了。 卫生间门一开,周可丽伸出小脸来:“我要洗手,不会开。” “你尿手上啦?”张铁军笑着过去教她冲水,用水龙头。 “你怎么这么讨厌,打死你得了。”周可丽打他一下,快速的看了他几眼。 张铁军伸手把她搂过来亲了一口。 “不,不行……不能。”周可丽闭着眼睛推他。 张铁军又亲了一口,在她舌头上咬了咬:“什么不行?” “什么都不行,不好。不能这样。”周可丽把脸埋到他胸口上,后颈子都红了。 “你手洗了吗就往我身上推?”张铁军低头看了看按在胸前的手。 第410章 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周可丽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哈哈哈哈……她仰头笑起来,把手往张铁军脸上捂,一痛乱摸,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你看,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她就是这么个性格,爱说爱闹还爱笑。她那个对象闷的像个煤气罐儿似的,也难怪后面两个人总别扭。 张铁军说他们两个不是良配真不是有别的用意,是大实话。她家那个性格和她差太多了,完全是两个极端,然后还小心眼儿能吃醋。 两个人性格相差太多,时间长了不别扭才怪,慢慢的就会失去耐心,把感情磨淡了磨没了。最关键是,还挣不回来钱。 等周可丽洗了手……其实女人尿后洗手完全没有必要,是个迷之行为,就像张铁军问的,是尿手上了吗?她们又不用手来操作。 张铁军把卫生间里的东西挨了教了她一遍,怎么使用怎么调弄。 “这个打开就有热水了?”周可丽感觉好神奇。 “这只是个热水开关,这个,水龙头上也有,带红点这个,热水是下面大锅炉烧的,烧柴油。” 张铁军把周可丽拉进厨房,给她讲了讲厨灶具,然后她就被排油烟机给吸引过去了。做饭的人很难对排油烟机不感兴趣儿。 “这个一开,油烟就没有了?”周可丽大眼睛瞪的老大,一脸的惊奇。 “不是一点都没有了,达不到,能抽走七八成吧,还得看是做什么菜,基本上在这个范围之内,多多少少还是会闻到一些的。” “那也行啊,每次炒菜都呛的不想吃饭,脸上感觉都是油。真好,我想要。” “这三个字是能随便说的吗?”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的脸:“上楼,看看楼上去。” 周可丽又被弄了个大红脸,低着头跟着张铁军上来阁楼。说是阁楼,也是有那么大的,就是在楼盖上面的一座小房子。 有客厅有简便卫生间有储物间和小厨房,从大门出来就是一个小花园儿,这会儿都是雪,能看到埋在雪里的栅栏。 这样的小房子一共是三座,成一个等边三角形立在楼顶的三个方向,每个房子前面都是一个同样大小的花园,再出来就是公共花园了,正中间有个唐式坡亭。 唐式建筑应该是最正统的传统建筑了,翘檐坡角,顶宽柱矮,实用又不失气势。 “那两家是谁呀?”周可丽缩着脖子看了一圈儿,问了张铁军一句。 “一号房是赵卫红,二号房是张英,都是我的合作伙伴。赵卫红和你家大姐年纪差不多,张英和你差不多,以后都能见到。” “你盖的楼你为什么不住一号?” “这个都一样吧?我也喜欢三这个数字。” “和我姐一样,她也喜欢三,老迷信了。上面风太大了。” “那下去吧,去看看你的房子。”上面风确实大,上来这么一会儿身上的热气儿就吹没了,周可丽的脸蛋儿都吹红了。 从楼顶下来,两个人坐电梯来到十二楼,张铁军打开房门:“给你拿了一套三室的,够你住了,我这边的户型都比较大。 这套是三室两厅两卫,两个阳台,厨房后面是杂物间和洗衣房,都有晾衣服的位置,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的,我叫人来给你弄。” 下面楼层的装修比顶楼要简单一些,主要是楼层没有那么高只有三米三,顶上做不了太复杂,主要是简洁大气实用。 房子里除了空调什么都是配齐了的,带点衣服买点床上用品就可以住进来了。这边的的天气用不到空调,最热的天气也就是十几天,买个风扇就行。 除了小一点儿,所有的东西配置和顶楼都一样,包括电器家具什么的品牌样式,都是统一采购的。 “还满意不?”参观了一圈儿,张铁军笑着问了周可丽一句。 周可丽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要。我……要你东西干什么呀?太贵了。” “要不要?”张铁军掐了掐周可丽的小脸儿威胁她。 “我,”周可丽看着房子里面,满眼的心动和想要,欲望和理智在剧烈的斗争:“我都要结婚了,你要干什么呀?” “你傻不傻?我又没说不让你结婚。你真不打算换人哪?我记着还有个姓胡的追你。” “我妈不喜欢他。我妈说他太滑了,心眼太多。” “你自己呢?” 周可丽看了看他,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她家姐妹三个人小嘴都特别性感,饱满红艳唇线分明,唇珠圆润。 此处可以参考安吉列娜朱丽。 张铁军把她搂过来亲了上去。 “别~~。”周可丽打了他一下,然后就不抗拒了,慢慢搂上他的脖子,身子也软软的贴了过来,鼻息重重的喷着热气儿。 张铁军的心里,对周可心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可能是爱的越深伤的越重,忘不了,但也走不回去,就特别复杂。 但他对周可丽就感觉很亲近,有点喜欢她的性格。 她有些憨厚,总会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不管是人还是事儿,有点憨憨的,吃了亏也是自己消化,从来不会给别人添麻烦,不要也不争。 说起来,上辈子张铁军是欠了她的,虽然她从来也不说总是笑呵呵的。 “你不能~,”周可丽闭着眼睛吭哧:“不能这么对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了?”张铁军离开她的脸,看了看她,又去亲了一下:“好啦,收拾收拾下去吃饭,房子后面你自己再过来看,慢慢收拾。” “不要。” “揍你信不?听话,乖。我不用你干什么,把心放肚里。”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皮肤真好。 周可丽睁开眼睛看着张铁军。 “去收拾收拾。”张铁军把她推进卫生间。刚才亲的投入了点儿,没忍住手滑进去了,把人家弄的乱七八糟水漫金山的。 “这里没有纸。”隔了会儿,周可丽在里面说了一句。 张铁军从包里拿出面巾纸给她送了进去,没忍住又亲了一口,赶紧跑出来。 周可丽擦好垫好,洗了把脸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张铁军有那么一点儿哀怨的劲儿。 “走,下去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人。” “找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张铁军牵起周可丽的手,两个人坐电梯下来走回办公楼。 “这个楼是专门办公的?” “对,服饰公司,实业公司还有物业服务都在这里,以后住进来,安全啊,消防,急救还有维修什么的都来这边找人就行。打电话就行。” 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眼。 “没事儿,你听安排就行了,听我的。”张铁军握了握她的手:“你在学校代课多长时间了?” “一年多了,毕业我姐就找人把我安排进学校了,结果编制下不来。在中心小学。” 其实很多时候,张铁军都理解不了这些所谓的改革是为了什么,没有道理也没有什么进步,就是人为的制造麻烦。 除了给某些人手里增加了一些莫名的权力,给那些有关系有钱的人提供了一些便利,一丁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把好好的东西弄的乱七八糟。 结果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不管是老师还是公务人员,能进来的都是有关系有钱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无所事是一无是处的垃圾。 只会混日子耍威风那种,什么都不会做也不肯做。 那些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都被排斥在外了,或者白奉献,或者滚蛋回家。我们到底要什么呢?想不明白呀。 两创,城管,又来个农管,把老百姓的生活给毁的彻彻底底,从城市毁到农村。要干什么呢?一点空间都不给留,喘气都得勒着脖子。 “那你自己想当老师吗?”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混日子呗,总得有份工作,要不怎么活?” “能不能有点上进心?” 周可丽笑起来:“没有,我本来就懒,就想躺着。” 食堂就在办公楼的一楼,一进门右手边顺着走廊转进去,一个开放式的大厅。环境布置的还是很不错的,临窗的位置可以欣赏外面的风景。 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去打饭,看了看菜式还是不错的,肉蛋鱼都有,有几种青菜,数了数有十几样菜两种汤,还有几种小拌菜。 主食有馒头和米饭,还可以单要面条,是现煮的。 “还可以不?”小华和二姐从另一侧的门走进来,远远的就和张铁军说话。 “可以,”张铁军点点头:“以后就保持这样就可以了,现在有多少人吃饭?” “现在,一百多人吧?等实业公司过来能有两百人?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我还真没算过。” “不止。”二姐笑着拍了小华一下:“咱们自己这边都要两百人了,还有安保那边呢。” “不算地下,”小华说:“我哥说地下暂时不动,还在宾馆那边吃。” “打饭打饭,边吃边说。”张铁军招呼她俩先打饭,对周可丽说:“想吃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拿,不浪费就行。” “这都不要钱吗?”周可丽小声问了一句。 “内部食堂,算是员工福利吧,不要钱。但是不能浪费也不能外带,浪费了要罚款。” “真好,学校要是有食堂就好了。” “你不算地下还能不算食堂这边的职工啊?”二姐对小华说:“他们不也得吃饭?这都多少人了?” 四个人打了饭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边吃边说话,没一会儿食堂里就热闹了起来,楼上的楼下的各部门员工都过来吃饭。 现在没开业,楼下的营业人员也是上来吃,等开业以后就得分批轮换着吃饭了,要比现在这会儿紧张一些。 “周姐你是干什么的?以前没见过你。”小华是个自来熟,和周可丽搭话。 “我在小学当老师,今天跟着他来市里玩儿。” “你家是哪的?多大了?”二姐问了一句。 “下午要带她去办点事儿,查户口啊?”张铁军把两个人拦下来:“她家南山的,是高连长的朋友。” 第411章 我怎么就不行了 吃过饭,小华和二姐都有睡一会儿的习惯,打个招呼上楼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你中午要睡一会儿不?” 周可丽脸就红了,也不敢看张铁军:“在家中午要睡会儿,在这算了吧?不睡也没事儿。” 张铁军知道她后来有午睡的习惯,在学校都要在办公室倒一会儿,要不然下午没精神,但是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有这个需要。 “那就睡会儿吧,这个时间去了也找不到人。”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吧,上楼睡一觉。” 周可丽的小脸儿红的都要滴血了,坐在那看着张铁军发愣。 “想什么呢?”张铁军伸手:“傻啦?” 周可丽就不敢看张铁军,伸出小手让他拉着:“去,去哪儿?” “上楼呗,我那屋什么都有,现成的。你那里床上用品这些都没准备,等下去下面商场里挑吧,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 两个人从食堂出来上楼,一路上周可丽就低着头也不吱声,等到电梯到了顶楼进了屋子里,周可丽才抬起头看着张铁军:“不,不行,不能那样。” “哪样?” “不,”周可丽摇了摇头,有点哀求:“我不想。你。……不行~~。” “什么玩艺儿我不行?我怎么就不行了?” “不是,”周可丽的脸都烫人了,稍离近点就能感受到那种热量:“不能那样。” “哪样?”张铁军感觉她这会儿特别好玩儿,诱人,抱过来和她贴了贴脸,好烫,嘴唇也是热的,亲起来好柔软。 “不能,我求你了。太太快了。”人都软了,像没有骨头了似的,嘴里还在坚持着。 “那以后听不听话?” “听,都听,饶了我吧,求你了。我受不了。” 周可丽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身子往上贴,往里挤,诚实的说明着她这会儿的感受和需求,但始终保持着一点儿清醒。 张铁军把她大衣脱下来,把人抱进屋放到床上,扯过被子盖到她身上,看了看鞋还没脱,伸手去给她脱鞋:“脚臭不臭?” 周可丽抓着被子把脸蒙了起来:“臭,可臭了,你离远点儿。” 张铁军笑起来,帮她把鞋脱掉放到一边,她的脚不大,瞅着有些小巧,就是大趾的骨突有点大。她家姐妹三个好像都是这个样子的,就不太好穿鞋。 “好了,”张铁军把她的脚塞到被子里,去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睡会儿吧,起来咱们去办事儿。” 他回头从屋子里出来,给带上了房门。亲她是因为真忍不住,但是张铁军也真没想过上床,不想这会儿就去扰乱她的生活。 出来到各个房间都看了看,东西基本上小华都给准备齐全了,真是贴心的妹妹。 从书房拿了烟灰缸出来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张铁军脱下大衣往沙发上一歪,舒了口气。生活真美好啊。 屋子里暖气很足,躺在沙发上也不冷,倒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他就这么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一点半,他被周可丽出来开关门的声音给弄醒了。 “醒啦?”张铁军翻身坐起来,搓了搓脸。 “你在沙发上睡的呀?”周可丽看了看他:“还什么都没盖。” “屋里也不冷。”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醒了就收拾一下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还以为你能多睡一会儿。” “我要尿尿。憋醒了。” “屋里有厕所啊,衣帽间边上那个门就是。” “我忘了。”周可丽脸又红了,转身去了卫生间。 也是,这会儿的人还没经历过什么衣帽间和主卧卫生间,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而且她上午就去过一次外面的公用卫生间了,就对这个熟。 张铁军起来去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感觉自己头发有点长了,应该剪剪。 不过他这辈子是不敢去刮光头了,那玩艺儿时间长了就真不长了,想要都没有了,而且长出来一点儿就会感觉特别闷热。 “我用哪个毛巾?”周可丽问了一声。 “随便,都是新的。” 周可丽擦了脸出来:“你以后就自己住在这边呀?” “大概率是,我爸妈应该不会来。你带擦脸的没?” “带了,包里有。自己住这么大个屋子,不感觉空啊?” “我是给家里准备的,他们来不来是另一码事儿,我自己大部分时间在沈阳,公司也有宿舍,应该不太会来这边住。” 张铁军过去捧着周可丽的脸看了看,这皮肤是真好啊,嫩的像鸡蛋清似的,忍不住又尝了尝。周可丽也习惯了,不推了,还把舌头伸给他。 “你不是好人。” “我本来也不是好人。”张铁军和她贴了贴脸:“快去抹脸吧,走了。” “去哪?” “去市局。” 张铁军过去给李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等会儿过来拜访。 “去市局干什么?” “把你关起来。” “呸,关也是关你,你耍流氓。” “那你喜欢不?” “我不要。”……她不说不喜欢,说不要。 两个人收拾好了穿上大衣,坐电梯直接来到地面,开车去了银行。 “不是去市局吗?这是哪?” “那么大的字看不见哪?跟我念,银,行。工商,银行。商是翘舌啊。” “去你的,讨厌。”周可丽笑着打了他一下。 张铁军凑过去想亲亲她的脸,她把小嘴儿送了过来。啧。这事儿弄的。 张铁军去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塞到周可丽怀里让他捧着。这会儿银行最多就只能取五万,再多就得申请了,要找人。 “干什么呀取这些钱?” “我不是亲了你好几口嘛,一口一万,行不?” “哈?……你要疯啊?” “也不光是亲,我还摸了嘛。”张铁军凑过去小声调笑。 “你滚你,我生气啦?” “气吧。”张铁军排上档往市局开:“我看看你能气出来什么花儿,肚子会鼓不?” “我是蛤蟆呀?”周可丽噘着嘴鼓着脸看着张铁军:“你怎么这么坏呢?就知道欺负我。” “不会,”张铁军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不会欺负你,得让你开开心心的。” “信你个鬼。”周可丽笑起来,想想今天张铁军没有在屋里睡她就莫名的有点开心,虽然他不出去她也不会反抗,但是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来到市局,张铁军把车停到路边,拿了两万块钱揣到包里,又拿了一万塞到周可丽的包里:“这是给你的。你刚才可是说了都听话的。” “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周可丽看着他:“我都要结婚了。……都给他了。” “我又不是不让你结婚,怎么扯这么远出来?就是给你的,没别的原因。过年花,想买什么就买,别和别人说就行了。” 张铁军把她拽过来亲了亲:“听话就行了,不用想太多。给你房子你就住,给你钱你就花,别问,也别说。记住没?” “为什么?” “喜欢你呗,有空了出来让我亲亲就行了。行吧?” “……我总感觉不对劲儿。” “行啦,想你也想不明白。下车。”张铁军把剩下两万扔进手套箱,帮她打开车门。 市局的大院儿在后面,大楼就顶在马路边上,主楼也是几十年前的老楼,和市府大楼同一时期的日本建筑。 从市局向东穿过夯土的广场就是市府大楼了,也就是两百多米。 几年以后市局会把这栋老楼拆了,新盖了现代化大楼,但是感觉上就没那味了,即不庄严也不肃穆,就是高了点儿。 张铁军带着周可丽进楼,出示了证件直接到三楼找到李局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以后推开门走了进去:“李局。” “铁军儿,来,进来坐,你还敲什么门哪,我以为是谁呢。”李局站起来笑着招呼两个人,打量了周可丽两眼:“你可是大忙人,有什么事儿?” “我就不能没事儿来串个门啊?” “你要来早来了,来过吗?”李局把烟扔给张铁军:“有事儿就说吧,能办的都给你办,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 “我要两个编制,能行不?”张铁军也没转变抹角,指了指周可丽:“我姐,周可丽,现在在小学代课,这形象进市局没问题吧? 她妹妹叫周可心,今年师范毕业的,进教育口就行,市里也行矿区也行,进小学当个老师就行。” “你还就行?”李局让张铁军给气乐了,拿手指点了点他:“她妹妹那边好办,我打个电话,师范毕业去小学当个老师没什么问题。” “我可是拥警模范单位,”张铁军笑着说:“连续两年支持派所工作的典型。” “哪个所?” “选厂所呗,去年今年,一年五万。我本来是打算给所里支援两台车,他们不敢要。” “那肯定不敢要,矿区那边儿分局才几台车?你那不是给他找小鞋呢。”李局搓了搓下巴琢磨起来:“想进哪个部门?” “您安排,俺们不挑,正儿八经的地方就行,反正刑警是肯定干不了。” “你也敢想。”李局笑起来:“你敢去我也不敢安排呀,那不是给犯罪分子送菜了吗?搞搞内勤吧,也不累。户籍也行。” “都行,正规编制就行,”张铁军点点头:“别下所里就行,那地方不好待。” 嗯,李局点了点头,想了想问:“着急不?” “那肯定急呀,最好是明天就定下来才好。”张铁军反正仗着自己岁数小,厚着脸皮耍赖:“我这马上又要去京城了,年前没什么时间了。” “小姑娘,你去外面待几分钟。”李局冲周可丽扬了扬下巴:“我和他说几句话。” 周可丽就看张铁军,她头回来这种地方见这么大的领导,有点慌,手脚都要不会放了。 第412章 哪有你这种的 张铁军把周可丽拉起来送到门口,拍了拍她的背:“就在这等会儿,就几分钟。” “哪有你这种的,”李局看人出去了压着声音说:“还直接把人带来了,当着面怎么说?” “让你看看呗,这模样不给市局丢脸吧?”张铁军嬉皮笑脸的往上蹭:“过了年,我把这段时间忙完,我给市局赞助五台车,五台213。” “我操,下这么大本啊?”李局震惊了,往房门看了一眼:“什么关系呀这是?” 五台213就是八十万,这东西可没有水分给你往外挤,那得实打实的花出去。 213在九一年这会儿还叫指挥车,算是比较高级的越野车型了,基本上是amc的原厂件,这款车也是美国城市suv的鼻祖。 “你就说行不行吧?” 张铁军摆摆手:“支持你们工作本来就是应该的,几台车的事儿,我就是顺手讨个人情,给安排个好点的位置。行吧?” “你值当不?好看的女人多了,去哪不划拉几个?” “不是,这是一回事儿吗?”张铁军说:“就这么定了,行吧?一个矿区小学老师名额,这个就在市局。” “五台?” “五台,妥妥的,我直接把钱划过来也行。我感觉这么的你也好说话一些,咱们办事归办事,我肯定也不能给你找麻烦不是。” “你小子到是会办事儿。”李局点点头:“就是这本下的有点大,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这还不好办?”张铁军笑着说:“这就是门槛儿,以后再有找过来说人情的这不就是标准吗?想塞人,行,先看看行情。” “你可拉倒,”李局笑起来:“这得让我得罪多少人去?一个普通岗你管人要这么多?明天就有人来砸我家玻璃你信不?” “那就设个线儿呗,弄个不普通的岗。” “这么一弄的话,以后有些事儿到确实是好说一些,”李局点了点头:“这几年编制越抓越紧,人情什么的也多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吧,反正八十万对你来说也不算个事儿,我说什么也确实硬气。话说,你安排个人还不容易?怎么非得来我这?” “她性子软,胆也小,我寻思着穿上你们这一身多少也有点威慑力,事儿少。” “这个到是,行吧,我一会儿开会和局长说一声儿,这笔买卖他肯定乐意。你把人叫回来。” 张铁军把两万块钱掏出来塞到李局手里:“这是私人请你喝酒的,我是实在没时间了,年底这段儿太忙,军区军部,大年晚会儿,一弄就是年后去了。” “那我收着?” “必须收着。” “你感觉去哪合适?” “政治处行不?” “……你真敢琢磨。……我商量商量吧。” 张铁军起来去门口把周可丽叫了回来,李局问了几个问题,叫她回去准备材料:“你明天把材料拿过来给我吧,正好年前要报一次。 回去,你妹妹那边也让她准备一下,把材料准备齐,要不然年底这一茬过了又得等明年。” 每年年底各个地方都有一个编制统计年报,把这一年的关于编制的设立,变更和撤销做一个总结进行汇报,也是上级部门对下级部门编制申请的批复时段。 每一级的编制管理机构都是由该级的一把手负责,区就是区长,市就是市长,以此类推。 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因为没有公考嘛,其实就是人情关系的事情,这时候在单位上了三年班了还在等编制的情况都很常见,最后也没能拿下来的也有。 九四年公考以后,岗位需要公示了,人员需要考试了,其实反而比这会儿要简单了,只要人情到位就行,都是带着编制上岗。 张铁军没去找郑大哥而是来求李局,就是因为公安口属于强势单位,对上对下都能说上话而且说话有份量,不用磨蹭。 他们报上去市里不会卡,就像教委那边,李局去开口了那边也肯定乐意帮这个忙,在这一点上郑大哥那边就要差不少。 他帮忙也是需要再去求人。同样是求,那可真不是一回事儿。除非是互换,你给我安排一个,我给你安排一个,这个很常见,不过得遇机会。 李局要开会,张铁军也没多坐,事情说完了就带着周可丽出来。 “回家把你和你妹妹的材料都准备齐,”上了车,张铁军对周可丽说:“你这边马上就能上班,你妹妹要等几天。” “就这么就行了?”周可丽感觉特别不可思议。 她姐姐就不说了,她妈那会儿还在位置上,她自己都在学校熬了一年多了,她大姐到处求人也没给搞定呢。 结果就这么几句话。 她到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张铁军花出去八十二万了,张铁军也不会说。 事实上本来张铁军也是有赞助的想法的,真就是顺便讨个人情,还真不是特意给她花这个钱,真就是赶巧了,但是别人不知道。 “那你以为呢?还非得拖一拖再干点什么?” 张铁军笑着开车往回走:“你回去准备材料,我明天再陪你过来,顺便把那房子收拾出来,你以后就在市局这边儿上班了,直接住这边吧。” “我,我怎么说呀回去?” “你怎么这么笨呢?不会不说?这边正常是有宿舍的,你把宿舍也分了不会吗?” “那,那以后还不是得说?我本来就笨,不会撒谎。” “以后的事儿现在琢磨什么?你就不用想这个事儿,以后看到了就看到了,反正是你的房子。这是婚前财产啊,别傻呵呵的。” “啥叫婚前财产?” “就是结婚以前你就有的财产,这个就是你自己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和你分。结婚以后添置的就是婚后财产,那个你和你对象是一人一半的。” “那,”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眼,吭哧了半天红着脸问:“那以后他要是住这呢?能住不?” “他住这也是你的财产,只要你不傻乎乎的往房产证上面添名字就行,明白吧?你要是敢干这傻事儿我揍死你。” “那我不能,肯定不能。你给的。” “凡事儿得留点心眼儿,不管和谁,和我也一样。” “那我姐要是问我怎么说?” “你姐就是问编制的事儿,你就照实说呗,她不会问房子。你就当没有这回事儿。” “那可心儿要是问呢?你都和她那么说了……要不你和可心儿处呗,今天来其实也是想说这事儿,结果……咱就当今天没发生过。” “这个就别提了,我和你妹妹真没戏,我没那想法。帮忙也不是冲她。你和她说,编制先给她,让她和王红军断了。 五年之内她只要不处对象,房子我肯定给她。” 事实上,只要周可心和王红军断掉,张铁军就会把房子给她,五年只不过是逼她一下。这辈子不想和她纠缠,但总要给上辈子划一个句号。 也算是还了自己一份心愿。男女的事情本身就是说不情楚的。 “五年她都二十四了,都老姑娘了,我妈都不能干。” “有什么不能干的,你就这么说就完了。还有,以后不要和我说什么就当没发生过,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忙活了?真是的。” “你,你干什么就得欺负我呀?可心不比我好啊?” “想欺负你呗。再说我怎么你了?不就是亲了一下嘛。”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呵呵,行,那就不说。”车也开到了商场楼下,张铁军把车停好瞅了瞅周可丽:“那我再亲一口。” “不。”周可丽把脸转向一边儿。 张铁军凑过去在她脸上闻了闻,慢慢亲了过去,小嘴儿还是亲到了。女人,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 “上楼,看看都要买什么,今天就买回去吧,把东西备齐,明天你再慢慢收拾。”张铁军捏了捏她的鼻子:“别多想,你也想不出来个啥。” 到办公室,给周可丽办了张出入卡片,和钥匙串到一起,张铁军想了想,又随便拿了套两室的钥匙,和周可丽出来去买东西。 褥子,被子,薄的厚的,床单被罩,窗帘,拖鞋,洗漱卫生用品,锅碗瓢盆这些生活的必须品,然后就是米面油粮调料。 肉菜什么的今天就算了,那个什么时候做饭什么时候现买就可以。 两个人楼下逛完去联营,联营逛完去后面批发市场,也算是带着周可丽熟悉了一下周边的情况,知道了在哪里买菜买米。 菜市粮油水产市场离的不远,也就是五百多米,还是挺方便的。 把东西都倒腾到家,张铁军又帮她把窗帘挂好,把床铺上。这个过程中亲亲小嘴儿摸摸匝儿,到是颇有情趣儿。 周可丽的小脸儿就没恢复过,一直透红透红的,最后她都习惯了,反应逐步激烈。 “行啦,差不多就这样了,等你过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能住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们回去吧,明天上午九点我去你家楼下接你,你妹妹那边等我电话,这边安排好了再送过去就行。” 周可丽看了看屋子里面,有点恍惚,自己这就有了一套大房子了,还是这么豪华的大房子。有点不太真实。 “发什么呆?” “没,就是感觉有点像做梦。”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看了两眼。过来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来,小脸滚烫滚烫的。什么情况? 张铁军一愣神儿的功夫,手就被拽过去了。一手好湿。 “嘟,停。什么情况?”这怎么就突然被反攻了呢? “要我吧,我都给你。” “停停停停,宝贝儿,咱冷静,冷静一哈啊,先不说给不给的事儿,你不感觉现在时间有点晚了吗?咱们得回去了。 好不?回去还有事儿呢,材料可千万不能差了,咱们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是吧?你也好好想一下,是不是?咱不能冲动。” 第413章 你知道的还挺多 尴尬就是在周可丽的大笑声中更加尴尬的。 被张铁军劝了几句冷静之后,周可丽先是懵了几秒钟,然后就笑了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怎么了呀?这挺突然的。” “你,你就是个屁货,哈哈哈,就,吓唬哈哈哈,吓唬我,一来实际的就完了,呵呵,哈哈哈哈,哎呀,乐死我了。哈哈哈……” “不是,我怎么的就屁货了?不睡你还不行了呗?冷静冷静不对吗?” “你都祸害我一天了,”周可丽笑的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弄的我难受巴拉的,结果要动真格的你就孬了,不是屁货是什么?还不如我呢。” “哎呀我这暴脾气,我还真就不信了,来,不来还不行了,今晚不回了。” “晚了。”周可丽也冷静下来了,一扭身笑着跑到了门口:“你说的冷静冷静,我冷静几天再说,谁让你不行了。” “你就是欠收拾。” “说不上谁呢?”周可丽撇了撇嘴,上下打量了几眼走近的张铁军,盯着他看了看,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再亲亲。” 张铁军抱住她,两个人投入的亲了一会儿,周可丽出了一口长气:“走吧,回家。” 两个人拉着手坐电梯下来,张铁军说:“没给你买衣服,不过以后你都穿发的了,好像也不用怎么买衣服了,看到喜欢的再说吧。” “不用,我自己买吧,还能什么都靠着你呀?” “也行,缺什么就和我说。”张铁军摸了摸兜,拿出那套钥匙递给她:“给,七零一的,是个大两室,也够她住了,你什么时候感觉合适就给你妹妹。” “不用等五年啦?” “那本来就是逼她一下,让她赶紧和王红军断了,你们也看着她点儿,她有点任性。” “嗯,就是,小时候还好好的,大了管不住了,说也不听。”周可丽看了看钥匙:“我总感觉不真实,就感觉你像是有什么事儿没说似的。” “哪有那么多事儿。” “咱们昨天以前还不认识呢,感觉你对我可熟悉了,还给这个给那个,不奇怪吗?” “没什么奇怪的,瞅你们顺眼。” 张铁军看了看她,凑过去亲了一下:“就为你这个,行不?我又不能和你结婚,就给东西呗,你理直气壮的拿就行了。” 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会儿,悠悠的说:“我感觉我还没结婚呢,就拉上帮套了,这感觉好怪呀。” “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有啥呀,又不是没见过,那都吃不上穿不上要过不上溜了,还能怎么的?我妈说谁都不容易,不让我们说。” “你妈说的对,家家都有难处,那些事儿知道就行了,别去议论。” “还议论啥?”周可丽举起手里的钥匙看了看:“我都拉上了。我想不要又舍不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想这些没用的,以后好好的就行了。” 电梯到达,两个人从电梯厅出来,傍晚凛冽的寒风夹着雪屑吹到脸上,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周可丽眯着眼睛跑到张铁军身后:“好大的风。” 张铁军护着她上了车,帮她关好车门,自己绕过来上车。 “那咱们现在是什么?”周可丽理了理头发,问了一句。 “你不说拉帮套吗?那就是呗。” “我有点不高兴。”周可丽安静了一下,默默的说了一句。 “开心点儿,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光荣的人民警察了,得换个姿势活着,以后会越来越好。” “警察……怎么当?” “呵呵,傻夫夫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熟悉几天就好了,有什么难的?你又不下基层,比你当老师简单。老师有点累。” 汽车冲破雪雾回了选厂,一直把周可丽送到家。她家这片儿车开不进去,只能停在外面马路上。 “回吧,明天九点我在这接你。” “那我回啦?” “回吧。” “真走啦?” “……你要干什么?” “有点舍不得的感觉,怪奇怪的。都让你给弄的。……烦人。” “回吧,周警官,明天九点钟别出来晚了。有事明天再说。”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往车外瞄了两眼,凑过来到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想了想,又到他嘴上亲了一口:“那我走了。” “走吧,”张铁军回亲了她一下:“开心点儿,东西睡觉前就整理好,别拿漏了。” “白白。”周可丽摆了摆手,看了他一眼,这才开门下了车,又站在车外弯着腰往里看了一会儿:“走了哟。” “哈哈哈,服了你,明天就来接你了,让你弄的像生死离别似的。要不你跟我走?” “哈哈哈哈,我才不干呢。”周可丽也笑起来,关上车门摆了摆手,往里面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再摆摆手。 张铁军按了声喇叭,看了看左右,把车调了一下原路退了出来,一直到拐弯看不见了,周可丽才叹了口气,低着头回家去了。 …… 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的,起码得十几个人一起使劲儿抽烟才能有这效果。 李局和大局长坐在那,手里的烟头冒着青烟。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没你点头我也不敢做主,”李局弹了弹烟灰:“一个编制到是小问题,他说想进政治处,这个我可不敢答应。” “五台213?” “昂,说马上可以办,直接把钱打过来也行。对了,他和财政老张家的闺女关系特别好,是质检老郑还有消防老廖的忘年交,连续两年给咱们下面所赞助了十万块了。” “还有呢?” “老廖挺看中他,把他推到军区去了,现在在大军区宣传部,中校创作员,干的挺好,去年上了大年晚会儿,今年说是还要去。 也是个能人,别看年纪小,为人处事方方面面都挺周到的,交集面也广,他家服装店开业的时候,财政老张的女儿找的我,我就去了一趟。 老郑老廖都去了,卫生税务工商这些也都到了,对了,沈阳张桃源的儿子也去了,看那样子两个人关系特别不错。 还有纪委老赵家的小子,他俩好像是合伙开了个什么公司。” “了不得呀,”大局长看了看李局:“咱们市这是出了个人物啊。多大?十九?我靠的了,这是个什么妖怪?下回来我认识认识。” “那这事儿?” “办哪,必须得办,就是一个岗位嘛,五台车,特么谁给五台车坐我办公室都行,政治处给她,明天就给安排上,编制我去要。” 大局长抓了抓头皮:“明天他来不?我见见,这个小朋友咱们得交,即然大军区都用他说明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把警民共建的牌子挂上。” “行,明天他过来我通知你,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呗?” “行,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去宣教科吧,先适应适应,能用再调整。”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局长,年底你去沈阳,要不要明天和他提一嘴?” “你感觉行不?” “我感觉有戏,试试呗,不行拉倒行了更好,咱们又不是为了自己私人。” “行,那明天就提一嘴。哎呀,现在要点经费特麻的,比娶媳妇生孩子都难,还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奶的找门路,说出去谁信?” “那有啥办法,就那点钱都想要,你不找路子别人找,会叫唤的孩子有奶吃,有数的事儿。” “事儿我明白,憋屈不?你不憋屈?” “憋屈有啥用?反过来还不是一样?下面区局派所不也是嗷嗷的等钱用?医药费,差旅费,装备费,不也是拐着弯要?就钢铁分局好点儿。” “钢铁公司那边怎么说?” “没回信儿,就那样吧,多多少少的能给出点儿,指望出完那肯定没戏,年年不都是这么回事儿?好赖下面所他们一直给管着。” 两个局长一起抽了口烟,又同时叹了口气。钱哪,难。 …… 张铁军回到选厂把车停到小车班,自己检查了一下,拍拍手出来锁好库门,去给值班经警扔了盒烟,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回来啦?这一天跑哪去了?”张妈看了看大儿子。 “上午去守桥武警那坐了会儿,然后去市里了。看看房子,看看商场准备情况。” “房子怎么样?” “好呗,一百七十三平,五室两厅三阳台,欧式精装修,带阁楼和小花园的,门口还有人站岗。你和我爸就不想去瞧瞧?” “这家伙,让你说的可真不错。五室啊?一百七十三……可真不小。小华和你二哥她们都住进去没?那买东西也得一笔钱了。” “就买点床上用品,别的都有,都配齐了。” “直接就能搬进去住了呗?” “嗯,抱床被去就行了,买点锅碗瓢盆。” “那真挺好,就是有点浪费了。” 张妈皱了皱鼻子:“我和你爸又去不了,你肯定又不住,弄那么大个大房子空着,浪费不?那家电长时间不用不得废啦?”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让我爸通勤不行吗?你这边找个店长,我感觉你们还是过去陪着铁兵好点儿,住校我感觉不靠谱。” 张妈吧嗒吧嗒嘴:“你感觉住校不好啊?我看铁兵还挺高兴的。” “住校得看氛围,学校管的严,学习风气正的,那就有益学习,反过来学校管的不严格,学习氛围也不浓的,那就是完蛋。 一个宿舍住着五六个半大小子,你感觉靠谱不?同样是影响,肯定是不学习的更能影响要学习的,就铁兵那性格……我看够呛,不得玩疯了?” “你去他学校看看没?” “没,今天没顾上,明天我去找他老师说一说吧,打听打听情况。你和我爸也商量商量,我感觉还是去陪着好点儿,有个人管着,反正也就是三年的事儿。” “那你姥呢?我也通勤呗?”张妈叹了口气,看了一圈儿:“那店就扔给人家?能放心哪?” 第414章 没,挺好,省心 “我给你派个司机,”张铁军说:“其实你也不用天天过来,找个信得着的店长负责呗,东西都是有数的,隔几天过来看看。 小华那边现在两铺子好几百人,按照你这个想法那还能干?大气点儿。” 张妈还是不太想去市里。 也不是说不想去市里陪老儿子,那能不想嘛,就是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这个店儿,说白了就是习惯了这么天天在家守着,一想到要放手就哪哪都不放心。 家呀房子呀,这么大个店,张爸要通勤,老太太要跟过去,还有小狗,想一想哪哪好像都有问题,哪哪都感觉放不下。 “妈,你就是现在这种日子过习惯了,习惯了就不想改变,对市里又感觉陌生,所以才这样的,其实也就是过去住,别的什么都和原来一样。” “那能一样吗?” “怎么就不一样了?店不还是这么开着?我爸不还是上个班?也就是你要来回坐坐车,又不用天天过来,我姥和小狗在那边住有什么不一样的?” “去那边了,你姥还能出来溜达?” “能啊,楼顶有花园凉亭,楼下也是小公园,那么大个商场热闹不比这边儿多?过去了能走能看的比在这可多多了。 咱那房子是在顶楼,就算不出门趴趴窗户也是看大半个市区呢,小狗也有地方撒欢儿。” 张妈吧嗒吧嗒嘴:“反正,你就是想让俺们过去呗?” “到也不是非得去,就是感觉去的话,对铁兵的学习生活什么的有好处。主要是我又没有时间。” “说的到是。”涉及到老儿子的学习和生活,张妈就有点动摇了。 张铁军那会儿是因为家里条件不行,了解的也少,最后念了个技校,其实是把孩子给耽误了,张妈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悔,好在孩子争气,自己混出来了。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要什么有什么,要是再不重视一下孩子的学习和未来,感觉就太对不起孩子了。 想了想,张妈说:“等你爸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吧,找个时间咱们过去看看。” 这么一说这事儿也就是差不多了,张铁军也就放了心:“那得抓点紧,我在家待不了几天了,还是趁着我在家搬过去好点儿。” “行,晚上我和你爸说。你明天要干什么不?” “明天还要去市里。那么大个商场开业我不得盯着点看看情况?和那边一比矿区这边的生意都不值一提,你感觉呢? 要是咱家搬过去了你平时也能帮我盯着点儿,小华毕竟岁数在那摆着,总有马虎想不到的时候。” 张妈撇了撇嘴:“你不声不响的竟能整大事儿,我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概念呢,提前也不吱个声儿,盖好了才和我说。真是的。” “关键是没盖好说了有什么用?” “你老姨的房子给她啦?” “都给了,小华老姨,二哥二姐,小平姐。二哥不搬,说搬过来自己住没意思,还和老五他们混宿舍呢。” “那也是,那么大个屋子就一个人太空了,要是我我也感觉没意思,一个人还真不如在宿舍,好歹还有说话的一起玩儿。” “他们的房子没那么大,也就是一百三十多平,楼下都是四户的,只有顶楼是三户。” “顶楼都住的谁?” “赵卫红和张英。赵卫红现在两口子基本上都在沈阳,张英估计也得等结婚了能过来住,现在都空着的,就咱们一家。” “你不是说沈阳也弄房子了吗?弄咋样了?” “快好了,说的是十二月底能交工,住进去怎么也得一月份。到时候带你们去看看,认认门。” “那边的多大?” “那边有点大,两层半,不算地下六百多个平方,前后都有院子。” 张铁军没把别墅盖的那么大,五百多六百平已经足够了,一家能有多少人?多盖一层都不如把院子弄大一点儿,好好搞搞绿化。 “我的妈呀,六百多,咱们家五口人一个人一百多平呗?”张妈想像了一下:“可得了,卫生都收拾不起个屁的,那一天到晚还用干别的不了?” “客厅大,房间也大,没你想的那么惨。再说有家政工呢,定期过来收拾卫生修整花园,我还能让你们干这个呀?” 张妈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保姆呗?洗衣做饭收拾屋?” “也行啊,想要就雇呗,也算是解决几个就业问题,现在就是家政工,是服务中心的员工,一个礼拜过来收拾两次。” “沈阳找不到工作的是不是也多?” “反正比咱们这是多多了,人口基数在那摆着的,我们这一茬人基本上都不太好找工作了,还有我们上面下面这几届。真能考上去的有多少?” “那边厂子效益好不好?” “这两年还行吧,不过我估计也都够呛了,最多两三年。市场经济了,那些人懂啥呀?除了装逼摆谱啥也不是,你等着吧,得黄一大片。” “那可得了,那那些工人可咋整?我感觉不能够,那不得涉及到上万职工啦?政府能眼瞅着?” “上万?没有三五十万都不给你,他管得过来吗?再说他舍得花那个钱费那个心思吗?又不影响他买进口车。” “让你给说的。” “就是这么回事儿,咱们向来都是玩赖最厉害,能不做就不做,能不管就不管,反正怎么的这些人不也得想法活着?” 张妈琢磨了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那可是完了,一个工人就是一个家,那不得奔着百万去了?那还怎么活?孩子怎么办?想想都揪心。” “没事儿,到时候我多开几个厂,”张铁军拍了拍老妈:“咱们尽量多招点工人,福利待遇给好点儿,再办个学校开个医院,总能帮得上。” “事儿到是这么个事儿,你也有那分心,”张妈看了看张铁军:“那得多少钱?你有那些钱吗?你可得惦量好不能胡来。我到不是不相信你。” 张铁军比划了个ok:“放心,我心里老有撇了,肯定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再说钱是小事儿,我比你们想的更有钱,开厂也能挣钱。” “你又有多少钱了?”张妈问了一句,马上摇了摇头:“行了,你也别说,我不想听,听了还有负担,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干什么想清楚就行。” 张铁军本来一撇嘴,正想跟老妈装个逼,结果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 “去做饭吧,你爸也快回来了。”张妈看了看时间:“也不知道铁兵在那边吃的怎么样,一问就说可以,还行,也没个实话。” “你看,让你去你还不想去,然后还不放心挂念着,你说你矛盾不?” “滚蛋,做饭去。” “得嘞,做饭~~~。”张铁军起来脱掉外套去了厨房。 张妈坐在那想了想,有点泛愁,过来拿起张铁军的衣服给整理好,摸了摸肩章笑起来。儿子真出息,关键是还懂事儿。 张铁军在厨房一通忙活,煎炒烹炸焖熘熬炖,弄了四个菜一个汤。 汤没出锅,张爸回来了,拎着几板大虾几包虾片进来:“今年最后一下喽,东西都分完了,就等着过年。铁军没回呀?” “弄饭呢。”张妈看了看张爸:“你过来,跟你说点事儿。” “什么事儿?”张爸下意识有就有点戒备,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脑海里开始翻这几天的经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惹到张妈了。 “你那是什么表情呢?” “没有啊,什么事儿?” “瞅你那德兴。”张妈翻了张爸一眼:“铁军说让咱们搬去市里住,那边的房子弄好了,说不让铁兵住校,回家住。你感觉呢?” “现在住校不是挺好吗?” “你怎么就知道好呢?你知道他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那一屋子五六个半大孩子影不影响学习?受不受欺负?你知道个啥?” 张爸舔了舔嘴唇:“那,就去呗?你决定不就完了?” “去……家怎么弄啊?还有这个店。我妈也得搬过去,小狗也得带着,麻烦不?” “……那,麻烦,不?” “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嘛?” 张爸咽了口唾沫想了想:“那你就定呗?我怎么都行,通勤又不累。这边店里,东西不都是有数的吗?让小童小苗她们卖呗,又不用上货。” “那去呀?” 张爸观察了一下张妈的表情:“去,呗,去不?” 张妈瞪了张爸一眼:“啥也不是,一天天的。晚上你自己睡。” “不是,我又怎么的了呢?听你的还不行啊?我能给什么意见?咱们家这点事儿不都是你定吗?” “嫌我霸道了呗?” “没,挺好,省心。” “嫌我什么都不听你的了呗?” “没有啊。” 张铁军把菜端出来:“吃饭啦。” “吃饭吃饭吃饭。”张爸一下子就得救了,起来去了厨房,张妈盯了张爸一眼,抿着嘴笑起来。这个死老头子,你等晚上的。 饭桌上又说了几句,事情也就定下来了。其实张妈问张爸的时候,心里就有了决定了,就是想听一听张爸说想去好有个动力。 可惜,张爸是真不敢做这个决定。 “什么也不用带,”张铁军说:“就把重要的值钱的带上,衣服这些。床上用品挑新的拿吧,两边床是一般大的。” “那这边怎么弄?”张爸问了一声。 “高中就三年,”张妈说:“这都半年过去了,完了咱们再回来呗。大学还管哪?大学不管了,让他自己飞吧。” “那家伙,”张爸想了想:“住个两三年不就习惯了?到时候还回呀?” “到时候看呗,我是想回来。”张妈说:“在市里毕竟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你得回来上班,我得回来看店,也就是住呗。” “那边邻居都是什么人呢?”张爸问张铁军。 “咱家的邻居估计两三年之内不能住过来,一层楼就咱一家,”张铁军说:“楼下就是小华二哥老姨她们呗,没别人。” 第415章 那我以后也跟你好 “他卖了两栋楼,都是你们公司的领导还有市里的领导啥的,不在一栋楼也碰不到,不用打什么交道。” 张妈说:“咱就把铁兵照顾好就行了。” 张爸在脸上挠了几下:”那可没什么意思了,连个唠嗑的都没有,妈到时候怎么弄?就在屋里待着啦?“ “楼上楼下都有花园儿,”张妈说:“再说下面就是商场,小华她们都在呢,比这边热闹。” 张爸就问张铁军:“你那个商场什么时候开业?” “十二一,”张铁军说:“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是查缺补漏,员工培训也差不多了,补补货什么的就开了呗。” “那也没几天了,你不回来盯着?” “用不着,小华干的挺好的,我掺合还影响她。” “真没看出来,小华这丫头还挺能耐的。你可不能亏了人家我跟你说。” “那肯定不能,我自己的妹妹肯定是得宠着,要啥有啥才行。” 张妈呶着嘴想了想:“要是真有个妹妹就好了,你说我怎么就没有那个命呢?看人家儿女双全的多好,太羡慕了。”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要不,我去变个性?” “滚基巴蛋,”张妈笑起来:“麻个鄙的,还去变性。你去吧,真变了我还省点心,省着左一个右一个的没完没了。” “还是得了,”张爸抹了把嘴说:“变成女的他就能老实啦?到时候整一帮老爷们回来更闹心。” 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画面了,张妈嫌弃的呲了呲牙:“可别说了,听着都恶心了。我的妈呀。” 张爸笑起来,问:“那什么时候搬?得怎么准备?” “收拾呗,”张妈说:“什么都有也不用带什么东西,两台车装得下,收拾好就过去呗,还用挑个日子啊?” 张爸想了想说:“明天晚上铁兵回来,要不就后天吧,和铁兵一起过去得了,他那边学校是不是得去办一下?” “我去吧,”张铁军说:“明天我去他们学校转转,把走读手续办一下,正好和他们老师打听打听情况。” “那你明天晚上直接把铁兵带回来。” “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二十三号,小雪节气。 一早晨起来,张铁军伺候完一家老小,开上车去接周可丽。 他到的时候八点半过一点儿,车停下没多一会儿周可丽就拿着个牛皮纸袋背着小包跑过来了。 “这么早?” “我从楼上看见你了。”周可丽回头往楼上指了指。她家在五楼,在阳台上正好能看到马路这边儿。 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看到阳台上有个人,但是看不清楚。 “亲一个?”张铁军逗了周可丽一句。周可丽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开门上了车。就在她家楼下,大白天的她可不敢。 别说是张铁军这个不清不楚的了,她对象她也不敢,那回家不得让老太太骂死。别看在大街上搂脖抱腰的都有了,大部分人这会儿拉手都得有点勇气才行。 社会观念还没有那么开放。 社会观念的开放并不是在于男女关系,而是在于这种关系是偷偷的维持,还是敢光明正大无所顾忌。 男女关系是人之大欲,从有人的那个年代开始就禁绝不了,但是起码社会观念会有一个束缚,等到这种束缚不在了,社会也就乱了。 连羞耻心都没有了,道德底线也就崩溃掉了,不乱才怪。 “我今天就能上班了吗?”周可丽有点小兴奋,一看昨天晚上就是没怎么太睡好的感觉。 “那得看你自己,今天肯定能入职发服装什么的,是今天就上班还是等礼拜一你自己定,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眼,抿着嘴笑起来:“感觉有点害臊。” “你这个反应到挺奇特的,不应该是感觉很牛逼吗?” “那是你们男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想到要穿制服了,板板正正的,就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家可不穿。” “一个礼拜要穿六天,下班还得回家换一套呗?你也不嫌麻烦,再说穿几天就习惯了,和平时穿普通衣服也没什么差别。” “我不知道,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哪,本来以为能当个老师就挺好了,有班上有工资拿。” “你性子太软了,”张铁军说:“穿上警服能让别人怕一点儿,能省不少事儿。我就怕你受欺负,这下看谁敢。” “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周可丽看着张铁军。 “喜欢你呗,希望你好点儿。没有什么为什么,人和人哪说的清楚。” 周可丽嘴角翘着,随着车的晃动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很开心的样子:“那我以后也跟你好,也对你好。” “行,有什么事儿就和我说,一般情况下我都能解决。平时吃好喝好,缺钱了就管我要,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儿。” 周可丽摸了摸皮包:“钱还在这呢,我回家都没敢说,还怕我妈翻我包。你给我这些钱干什么?” “花呗,想买什么买什么,肯定缺不着你钱,省着别人拿个三头五百的就把你给哄着了。” “你才是呢,我眼窝有那么浅吗?瞧不起谁呢?”周可丽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啊。” “我挺能挣钱的,”张铁军看了她一眼:“给你你就花,不用想什么,咱俩现在我还能有什么心思怎么的?就是想让你过的好点。” “我妈都舍不得给我这些钱。” 周可丽高兴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着这么多钱呢,感觉自己发财了。跟你说我可贪财了。” 张铁军笑着说:“没事儿,贪财好色都是人的本性,正好我都有,还是能满足你的。” 事实上,周可丽这个人还真不贪财。想有钱想过好日和贪财是两码事儿,她还是属于挺好满足的人,也不攀比,很容易知足,开心就好。 “呸,”周可丽娇媚的斜了张铁军一眼:“没有好心眼子,我才不要你。” “撩闲是不?刚才我就没亲着,现在不在你家楼下了吧?” “不是,我才没,你好好开车。”周可丽脸又红了,粉挠挠的,伸手扶到张铁军肩膀上:“开车不能分心。” “行,听你的,到市里再说。” 周可丽就笑起来,点了点头:“我也听你的。” “上班你就得住在市里了,和你妈说了吧?” “说了,我妈比我懂,说都有宿舍,男的是两个人一间,女的是单间,叫我挑一挑找个朝阳的房间。在家给我收拾东西呢。” “也不用收拾什么吧?衣服都是发的,也就是带几套内衣,生活用品也不用带。” “行李呢?行李也发?” “宿舍是有的,不过都是军用有点薄。反正你也不是真住宿舍,那就当个午休的地方呗,够用,家里这边不是都有嘛。” “嗯,我也不知道我妈都打算给我收拾什么,从小到大我也没出过门儿。她那个性格你说了她也不听,收拾了就拿过来呗,放屋里。” “ 嗯,这些都不用琢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抓紧熟悉工作是正经的,尽量把工作干好,咱们不用拔尖儿,但是也不能落后,那多难看。” “嗯,我听你的。我都不知道在这上班都干什么,和我姐那一样不?” “大差不差吧,都是文件表格这些,看看把你安排在哪个科室呗,如果是宣教的话可能还要写一些稿子什么的。不难。”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噘了噘嘴:“我写作文可差了,一点也不好。” 张铁军笑起来。他看过周可丽写的东西,确实是不太咋的:“没事儿,那些官方的东西都有范文,照着写,写习惯了就好了。” “你不能笑我。”周可丽推了推张铁军:“你得鼓励我。我可笨了。” “别总这么说自己,怎么就笨了?要是说懒我还信点儿。咱不笨。” “嗯,我不想动,不想做饭也不想洗衣服。”周可丽点点头:“我想早点结婚就是不想干活。”她瞄了张铁军一眼。 她在家里是老二,姐姐年纪大,早早就工作了,妹妹就是受宠的在家什么也不做,从小家里的活就都是她在干。和张铁军差不多。 就是她比张铁军还要惨点儿,有姐姐有妹妹,她还是经常被忽略的那一个。这也是她性子软的原因,没有人天生就是什么样的,都是环境磨出来的。 张铁军曾经也有过这种心态,实在是不想干活了,就想跑,想逃离。这都是人的正常反应,什么事情压抑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爆发。 关键还有个心态问题,家里有个不干活的天天在你面前晃,还得意洋洋的,心里能平衡才怪。谁还不是个孩子了? “以后不想干就不干,”张铁军去她头上撸了两把:“没有人逼你干活了,嗯,咱们可以雇人干。你们单位有食堂,吃食堂就行了。” “一天三顿哪?” “好像还真是一天三顿,我记着派所是一天三顿的。” “那还有礼拜天呢。” “礼拜天到公司食堂吃,反正就是下个楼的事儿。” “那我礼拜天都不回家呀?我妈不得骂我。” “你都上班了,是警官了,礼拜天好不容易回一趟,你妈就不会让你干活了。那时候估计你还会抢着干,人是会变的。” “我才不呢,我就想躺着。”周可丽一下一下的抠张铁军的衣角,玩的还挺开心的。 “那就躺着,有我呢。”张铁军伸手抓住她搞怪的小手。再不管这衣服非得给抠破了不可。 周可丽也没挣,就让他抓着手,一会儿看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大姐有小孩儿没有?她结婚不少年了吧?” “有,在我姐夫老家。”周可丽点点头:“是个儿子,可聪明了,就是先天性的不能走路,白瞎了,也没法治。” 第416章 那你留一留呗 张铁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姐姐呀,有点薄凉的人。你可不能学她。” “我感觉军军可可怜了,说了我姐也不听还骂我。她正打算要第二个呢。” “以后等你行了,可以照顾他一下。”张铁军握了握她的手:“接到市里来,请个人照顾他,让他上学,没事出门转转。” “他能上学吗?” “智力没问题都能上,不能走路就坐轮椅呗,买个好的。” “我看行,我乐意。”周可丽点点头:“我姐不管我管,早就瞅她不顺眼了。” 张铁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滑溜溜的:“你在这边好好干,混出个模样来,以后比你姐强了天天骂她,一天骂三遍。” 周可丽哈哈笑起来:“我也想呢,我不敢,她不得削我呀。我打不过她。” 嘴里这么说,表情上满满都是跃跃欲试。哪个弟弟妹妹不想翻身?想想反过来欺负哥哥姐姐那得多解气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两个人一路上轻松的聊着天,拉拉小手摸摸小脸儿的,来到了市里。直接去了市局。 交材料,填表交照片,变更户籍,领服装,李局亲自陪着周可丽到科室报到。果然和张铁军估计的差不多,宣教科。 主要是政治处合适放新人的地方也就是一个宣教科了,轻松没什么压力,也没有什么责任。人事科培训科警务科什么的都不适合新人。 张铁军把周可丽塞到政治处,主要是政治处级别高权限大,属于核心处室,在全局都有面子,到是没想过她能升迁,在这安安稳稳的就挺好了。 政治处是市局唯一的一个处级科室,其他的都是科级。 李局送佛送到西,直接安排宣教科科长当周可丽的师傅,让他亲自带人。说白了就是直接让周可丽熟悉科长的日常工作,参与并熟悉全科的所有工作。 提不提拔是另一说,起码这个开门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做的相当到位。 “这边就这样了,把人放我这你就放心,肯定明明白白的,其他的,得看小周自己了。矿区那边你让她妹妹礼拜一去趟教委,把材料交了就行。” “行,这就非常感谢了,以后市局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尽管吱声。别的没有,钱物上我肯定支持,全力支持。” “这话我可是记住了,”李局笑呵呵的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走吧,局长想和你认识一下见见面,去我办公室坐会儿。” 张铁军现在是中校创作员,今年年中的时候已经转为企业兵。也就是占用了一个钢铁公司的名额,保留钢铁公司现有职务不变,在部队工作。 钢铁公司每年都是有入伍名额的,入伍期贴算工龄,退伍直接回企业工作。 等张铁军转业回到钢铁公司,直接就是干部了,起码一个副处,正处也不是没有可能,和市局平级。 九五年以前,政企不分,企业和政府是直通的,如果真的转业,张铁军完全可以直接到政府部门任职,妥妥一个正经副局长。 这些都是高部长那边运作的,张铁军收到通知的时候都是懵的,自己一下子就成了真的兵了,还不影响这边的工作。 不过这事儿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也不好对外声张,在外面他还是说自己是特聘的。 局长也没和张铁军说什么正经的话题,就是认识一下,表达了一下对警务支持的感谢,给东方尚品服饰公司颁发了警民共建单位证书,牌子自己回去做就行了。 现在张铁军手里警民共建,军地共建算是全了,这东西看着不起眼,还是相当有些作用的。 还有一个就是,现在张铁军可以合法持枪了,这个才是真叫他兴奋的事儿。虽然安保公司是有这个权限的,但毕竟和自己有是两码事儿。 这可是光明正大还有专业训练的。虽然九六以后相关管理就会很严格,但这不才是九一嘛,还有好几年呢。 “我这边采购回来交给你们也行,现在直接把钱划过来也行,都可以。”说到赞助的事儿,张铁军直接表了态,给钱给车都行。 “还是交车吧,要钱的话好说不好听。”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采购,这个快,就是京城产的。” “到时候提前说一声,咱们怎么也得搞个仪式。” “不不不,可得了,咱们都不外人,整那些形式上的东西没必要,心里有数就行了。我今年手里有点紧,等明年局里缺什么我再支援一批。” “那怎么好意思。”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给个人。你们保护老百姓,我们支援点东西便于你们工作,这是两好嘎一好的事儿,你们越方便,我们越安全。” “这话说的对,就是这么个理儿,现在不少时候限于条件,我们也是憋屈,有心无力。要是经费能充足一点儿,不少事儿就都好办了。” “这个具体情况我还真挺了解的,我和下面不少所都熟,对他们的困难都相当了解,确实不容易。” 八九十代,警察自己垫钱出警的事儿都不算稀罕,是真的不容易,谁家不过日子?是不是?挺苦的,都是在坚持。 坏人很多,但是我们也得看到,好人也不少,很多事情都值得感动。 “那你帮个忙呗?”李局适时的说出了目的。 “可以啊,只要我能办得到。什么事儿?” “经费呗,年底了,大家伙都在抢经费,厅里也不容易,我们也理解,但是总得活动活动,就算实在没招起码咱们尽力了。”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了?我认识的警察最大的就是你们俩。要不这样行不?差多少我给补。” 这会儿不只是市局,各个局的经费都不足,这是九十年代的普遍现像,要不然也不会搞出来什么事业单位了。 后来国家又是税改又是改税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因为这一点,全国上下都在愁经费。 这会儿的财政主要把持在省一级,但是经济条件有限,也不可能一碗水端平,还面临着城市发展改造和经济发展各方面的吸金兽存在。 总体来说就是资金向商业和经济倾斜,教育啊公安啊这些就有点靠后。九零年以前很多地区警察都穿不齐警服,这是真事儿。发不起。 张铁军说自己给补还真不是开玩笑,这会儿他们的经费也没多少,一年几十万的事儿,就算是捐赠公益了。 “那怎么行,不能那么干。”大局长笑着摇摇头:“我们不能让你干吃亏,一年两年行,年年靠你那成了什么事儿。” 李局说:“你给搭嘎一下就行,不用你帮着具体干什么,张桃源那头能不能给介绍一下?” 张铁军想了想:“我问一下吧,我都没见过。我问一个张冠军,应该没什么问题。找他有用吗?” “试一下呗,我们也是该想的都想了,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行,我问一声给你们回个电话过来,应该没问题。” 正事说话,闲聊了几句,大局长就回办公室去了,他也是比较忙的。 李局向张铁军再一次表示感谢,这事儿多多少少的是帮他抬了面子,好处还是有一些的,大家心里都明白。 “小周那边今天熟悉一下就行,礼拜一正式来报到上班,回去准备准备,发的东西宿舍什么的也都得安排一下,我就不留你了。” “要不你留一留呗?” “滚蛋。”李局笑起来:“我一天事儿多的要死,陪你这么半天你就美去吧,我还得把耽误的事儿抢回来。年底了破事儿多。” 张铁军笑笑说:“都一样,年底都忙,都得糊弄上面带着下面的,尽心竭力让报表好看点儿。” “这是大实话,但是谁也没办法,你敢不弄?糊弄也得糊弄的到位,少一笔都是事儿。你去忙吧,可不在这胡扯了。” “那我走了啊,谢谢。事情有信了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行,多费心,等这段忙完了过来喝酒。” “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敢和你们喝,我还没活够呢。” 张铁军笑着从李局办公室出来,下楼去了宣教科。 宣教科的科长姓曲,看上去挺严肃这么个人,说话办事感觉还行,不硬,应该就是习惯了不笑。 有不少人当了警察以后都开始不笑了,保持严肃,也算是一种工伤。 “曲姐,以后就麻烦你了哈,多的我也不说,有事儿你就吱声,让可丽通知我一声也行,保证到位。” “客气了,我就是工作,还得靠小周自己努力。” 两个人也不熟,就是表个态度的,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出来,去拿了发的衣服。 “这就完事了?” “嗯,今天就完事了,礼拜一你就正式上班。用点心多学多看少说话,记住没?在单位上不要交朋友,得慢慢观察,什么事儿也别掺合,跟谁都客气点儿。” “就是少说话少凑热闹呗。” “对,谁说什么也别信,哼哼哈哈就完事儿,你现在什么也不熟悉呢。先去你宿舍看看。” “这些呢?放宿舍呀?” 发了不少东西,夏天的冬天的都给发全了,衬衫领带裙子,大檐帽,棉帽,棉裤冬常服,大衣皮鞋袜子手套饭盒,有些还是双份儿,周可丽一个人都拿不动。 “先放车上吧,放家里,宿舍就放点洗漱用品就行,睡个午觉的事儿。” 两个人先把东西抱到车上,这才又回来看宿舍。 宿舍楼就在行政楼背面,从行政楼直接穿过来到后面的院子里,院子在北侧还有个大门可以进车。 周可丽的宿舍在四楼,有点老旧的房间,木板门,木板床,屋子里一张旧桌子一把旧椅子,一个洗脸架,别的什么都没有了,用什么得自己添置。 行李有,得去领,就是军用被褥,这个也并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自己从家带过来也行,反正也是个人使用。 第417章 我最没志气了 张铁军帮周可丽把宿舍收拾了一下,擦洗干净。 “要不要弄个衣柜?” “不了吧?麻麻烦烦的,就是睡个午觉,我弄个衣服挂就行,那不是有挂钩嘛。拿双拖鞋过来就行,盆子给不给发?” “应该有吧?去问问呗,发的被褥有点薄,还是买一床。” “我慢慢收拾吧,反正离的也不远,缺什么我自己慢慢添,好不?你弄的好像我啥也不会似的,感觉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行,那你就慢慢收拾慢慢添,”张铁军笑起来:“反正别舍不得花钱,该买的就买,都用好的。” 他性格里确实有一点老妈子的特性,总是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总想把事情都做了。 “要不要在这放一套衣服?”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我感觉上下班就不换了,太麻烦了,那么多件儿。那大衣还挺好,能暖和。” “有点重,暖和肯定是暖和。” “还行,刚才我套了一下,和军大衣也差不多。比军大衣好看,嘿嘿。收腰的。” 周可丽就是这副憨样特别招人,张铁军看她笑的样子就没忍住,抱过来亲了两口,周可丽就吭哧吭哧的不乐意。 “在这里呢,进来人怎么办?” “那不在这就行了呗?” “快走快走,就不能挨你近了,你个大流氓。” 两个人锁好宿舍门从楼上下来,又穿到前面来开车:“给你买个行李箱吧,以后要是往这边拿什么也得劲儿,平时就放屋里。” “用得着吗?没多少东西。” “买个小的,总比提着拎着的得劲儿。” “这离家多远哪?我上班怎么来?” “五百米吧,都不用拐弯。”张铁军开着车,顺着市局大楼东边的人民路往北走,五百米开车就是两三分钟就到了。 “啊啊啊,看到了,这么近哪,那我以后上班车都不用坐,就溜达过来就行。真好。” “戴口罩,别把脸吹伤了,这边风挺大的,往过来正好是迎着风。” “嗯,好像没发口罩。” “那东西又不贵,买几个就是了,买好看的。” “我还以为发衣服包括奶罩呢,”周可丽笑起来:“没好意思问,我记着部队不都是有裤衩背心吗?” “其实你们也有,不过大部分地区都没发。不要钱哪?反正穿里面也看不出来。” 车到了商场东面,东门再往前走二十米左右就是上楼顶的电梯间,张铁军把车靠过去停好:“这个门就是上楼的,这边一个,北面还有一个。 从这坐电梯到商场上面的小公园,然后再去楼栋里坐那个电梯到家,以后你就这么走就可以。” 周可丽抻着细长粉白的脖子看了看,就笑:“我还以为只能走商场里面走呢,这个随便坐不?” “得有卡,就是昨天拿给你的那张卡片儿。走吧,先把东西抱上去再下来买,还得给你办张员工卡。” “干什么的?” “食堂吃饭哪,这里食堂又不对外,没有卡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 两个人抱着衣服上楼,东西多了也不好拿,张铁军叫安保员帮忙拿了一些给送到上面的电梯里。 把所有东西盘进屋,一样一样整理出来挂进衣柜,把警号警徽领花都安装好,89改的袖章是缝在衣袖上的,到是方便。 “ 这棉衣挺厚的,肯定不能冷。” “不是有大衣嘛,在屋里有暖气也不冷,平时里面套个毛衫就行了。” “嘿嘿,我忘了。我现在可高兴了。” “亲一个庆祝庆祝?” “呸。” 嘴里呸着,人已经走了过来,小脸通红的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嘴唇送到张铁军面前,嘴唇和脸上都烫烫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一副予与予求的模样。 “不后悔?” “嗯~~……别说话。” 虽然已经不是小女孩儿了,周可丽的吻技还是略显生疏,就知道往上贴。笨笨的。 嘴唇很软,肉乎乎的,口感特别好。 张铁军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就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管了,任凭采摘的样子,有点羞臊,也带着期待,鼻息重重的喷着热气儿,只管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不放。 一切水到渠成。 热,就像进入了岩浆溶液,滚烫滚烫的。 水乳相融,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我好不?” “好。饿了没?”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该吃饭了。 “有点儿,不想动。” “那你不动,我给你穿。直接穿新衣服吧?你穿上能好看。” “有点像不太好意思似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工作制服,今天就这么穿着回去,给你妈看看,让她高兴高兴。” “嗯。工作证在包里。” “以后把工作证放在上衣的口袋里,别拿掉了。” “……我还想让你抱着我。” “下楼吃饭了,吃完饭还要买东西。吃完饭你上来午睡吧,我去买东西,我还要去一趟我弟的学校。” “我不,我和你一起。”刚刚亲密完,正是女人粘人的时候,不想分开。 “行,一起。” 张铁军去打水回来给周可丽清理了一下,给她穿上制服。 说实话,89改在张铁军的眼里还是有点太丑了,感觉就不像是正规军似的,主要是厂里的经警也是这套衣服,看够了。 再一个这套衣服一点都不板正,松松垮垮的全是褶子,怎么穿都感觉不太利索样。 当然,也有他看习惯了99式的原因。 穿好警勾,把人抱起来往地下一放,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就俏生生的出现了,还挂着潮红的小脸儿在橄榄绿的映衬下更显得好看。 忍不住又抱着亲了几口,张铁军有一种在养成的感觉。 穿上大衣,戴上棉警帽,显得整个人都小小的。嗯,周可丽的个子不算高,她家姐仨只有她没到一米七,显得有点娇小。 “好看不?” “你看我馋的这个样子看不出来吗?” 周可丽跑到穿衣镜那里去照,对着镜子左扭扭右扭扭,抑制不住的笑着,大眼睛亮晶晶的:“看你以后还欺负我,把你抓起来。” “说这话你得凶一点儿,太没威慑力了。”张铁军去她包里把崭新的工作证拿出来,帮她放到制服的上衣口袋里,系好扣子。 周可丽板了板脸,没坚持住,她本来就不是能严肃起来的人,何况这会儿这么开心。 她看着镜子里,往张铁军身边靠了靠:“还是你的衣服好看些,有派头些。” “哥们,我和你们局长平级,你要是混到局长穿的也是这样的料子,那你可得努力了,我看好你,加油。” “嘿嘿,我可没有那个心气儿,我最没志气了,还怕累还怕疼。”周可丽在镜子里冲张铁军皱了皱鼻子:“就这样就挺好,那么累干嘛?” “行,你开心就行,那就安安稳稳的混。” 周可丽转过头看着张铁军:“你以后能一直对我好不?” “憋半天了吧?我还以为你问不出来。” “讨厌。”周可丽抱住张铁军的腰:“男的是不是吃到了就感觉没劲了?” “不会,起码我不会。只要你听话。你这个性格我还是挺喜欢的。” “你真感觉小赵不合适啊?和平的说,不带醋劲儿。” “我本来也没什么醋劲儿。你俩的性格差太多了,将来估计要吵架,不是说他不好,他那个人过日子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是我呗?” “嗯,实话。你性子太外放,爱说爱闹的,时间长了怕你受不了他,到时候你肯定得在外面花,能不吵架?” “你才花呢,这么说我。……是不是因为我给你了?” “不是,我只是说一个可能,男人女人都一样,如果是我找了一个那么闷的,时间长了肯定也会喜欢上别人,这很正常。不纯在好和坏。” “你这么说我。”周可丽有点不是心思起来。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瞎想,要坏不也是我坏嘛。”张铁军把周可丽抱起来亲了亲:“多吃点饭,飘轻。” “我比我姐和可心儿都胖,她俩都不长肉,体形也比我好,还比我好看。” “你们是亲姐妹,你不和她俩比不就完了,和别人比,长成她俩那样的一共有几个?再说你妹妹的体形也不好啊,五五分。” 周可丽就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你可别当她面这么说,马上就得翻脸,她可烦别人说她身子长了。” “走,去压马路,周警官今天带我威风威风。”张铁军抱着周可丽往门口走。 “你放我下来。” “亲我一口,亲我就放。” “你烦人。” 周可丽捧着张铁军的脸看了看:“烦人精。”低头在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我现在一亲就想了,你就能让我难受。” “好吧,不难为你了,下楼吃饭。”张铁国回亲了她一下,把她放下来。 “你怎么不戴棉帽子?” “我又不在外面晃,不是在车里就是在屋里,用不着,太重了,再说我还爱出汗。” “那你大衣也不穿。” “我平时还是穿大衣的,穿军装没穿过。原来也没给我发呀。对了,等我这回回去,给你弄件女式的校官大衣,那个你穿肯定好看。” “我平时穿能行吗?” “行,也没管的那么严。” 两个人锁好门坐电梯下楼。穿了警服就不能背包了,钱包钥匙卡片什么的就揣在兜里,好在衣兜有那么多,到是够用。 先到张铁军的办公室给周可丽拿员工卡。 一进门张铁军就看到桌子上一撂红本本,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房地产权证。这会儿是房地合一的证,就叫这个名字,而且私人住宅登记的都是永久性。 后来把房地产叫成房地产,也是因为这个证件的原因。 赵卫红的,张英的,于家娟,黄秀芬,谢华,剩下的都是张铁军的名字,看样子小华她们几个人的都已经分下去了。 第418章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谢华上辈子跟了张铁军几年,没名没分又乖巧又听话,还特别能干,任劳任怨的。 现在张铁军是肯定不会和她再发生什么了,不过房子肯定是要给一套,要不然心里不安。她在这边上班以后也会提拔起来,钱不会缺。 周可丽和周可心这边因为弄的晚了,这次办证没赶上,以后再过户给她们就行了,反正在张铁军名下其实也是一样的。 至于周可人,她应该不需要张铁军操这个心,她自己有那个能力,再说两个人也没有债务纠纷,张铁军犯不上。 不过如果她想要的话,一套房子也不是多大事儿。 明年张铁军打算在这附近再弄一块地,建一个小区出来给下面职工分,到时候房子有的是,虽然肯定是不如这边高档,那也肯定比这个时代的房子强。 主要是沈阳那边都盖了,一碗水要端平嘛,这边不盖不好,也不差这点钱。 当然了,职工的房子肯定是不能白给的,对工作时间岗位都会有要求,也需要他们自己出点钱。这个钱到是可以从工资里慢慢扣除。 张铁军把于美人和小黄的房产证,钥匙,业主卡都找出来装到包里,想了想,把谢华的也找了出来,用个牛皮纸袋装好。 “你和你妹妹这两套这次办证没赶上,等过段时间我和你去办个过户。” “办不办都行,你还能要回去呀?” “那到是不能,不过还是得办一下,你的就是你的。”张铁军去周可丽嘴上亲了一下:“走,吃饭,饿了。” “拿这个卡就不用给钱啦?” “嗯,食堂本来就是免费的,卡就是个身份证明,你把它和业主卡都串到钥匙上,别弄丢了。” 出来下到二楼,张铁军去营业部的办公室看了看:“谢华。” “老板。”这辈子的谢华就见过张铁军一面,还有点怕他,听到他喊拘谨的站了起来。她现在是营业部的副部长。 “来,这个给你。”张铁军把牛皮纸袋晃了晃。给她的就是一套两居室,够她一家人用了,给大了反而不好,再说她爸妈也不一定会来。 “啥?”谢华走过来,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牛皮袋子。她特别白净,大眼睛,就是个子小,还理了个假小子的发型。 “自己看,卡片和钥匙别弄丢了。” “哦。” “最好是别告诉你爸妈,你妈那个性格容易作。” “为啥?” “你妈什么性格你不知道?还问我。悄悄的,好好干,以后咱们还要再开商场,我还指着你能帮我独当一面呢。” “让我干我就敢干。”说到工作她就来自信了,笑着接过纸袋。 小华也不大嘛,所有人里谢华又最小,自然两个人就亲近些,现在关系处的可好了,有点形影不离的意思,而且谢华的能力也足够。 最关键是忠诚,这方面张铁军敢给她最大的信任,这丫头骨子里相当的倔犟,一点儿花心思都不会有,事情交给她完全可以放心。 “处对象没?”张铁军去谢华头上撸了一把。 谢华脸就红了:“烦人,我不处对象。” “跟你说啊,二十一岁之前不许处,不听话就揍你。” “嗯,我不处。”谢华点点头,把产权证拿出来看了看,看了张铁军一眼,脸上全是惊喜:“真给我的呀?” “你的名字,不给你给谁?我跟你说啊,拿了这个,你这辈子就算是卖给我了,听见不?” “行,我就跟着你干了,谁来也不好使。放心吧。” “那就行。自己上去看看,缺什么自己去商场里拿,找小华给你签字。” “嘿嘿,”谢华高兴的傻笑起来:“老板你太够意思了,我爱死你了。” “好好干。”张铁军在她头上搓了搓。 从楼上下来,周可丽说:“这小丫头瞅着就挺机灵的,就是个头太小了,她有一米五?” “有,一米五肯定是有。”张铁军笑起来:“学习能力很强,也肯干,能吃得了苦,品性也特别好,除了个头没什么毛病。” “这么大点儿当部长能压得住吗?” “这是私人公司,我给的权力,不服从的就回家呗,我这可不讲什么论资排辈,我只看能力和品性。” 周可丽斜了张铁军一眼:“要不是太小了我都以为你看上她了。” “别醋叽叽的,”张铁军看了她一眼:“我都不吃你醋,你在这乱吃飞醋,有意思啊?” “我才没呢。” “好好的就行了,人这辈子一共才几天啊,开开心心多好。”张铁军感叹了一句。 年轻的时候总感觉时间有的是,一辈子是那么长,只有年纪大了才知道时间过的是有多快,一辈子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老了。 人这一辈子,往往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消耗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到老了回头一看,都不过是尘沙蒜皮,白白浪费了时光。 开心就拥抱,不开心就丢掉,没有什么是值得舍弃开心的事情,再刻骨铭心的感觉到最后也不过是一声轻叹。 珍惜当下就好,把好的留多一会儿,就是最大的幸福。没有什么会是永恒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了孤独。 食堂的菜式是每天轮换的,每个星期排一次菜谱,会听取大家的意见进行取舍改进。 两个人都饿了,各自取了餐跑到临窗的位置上就开吃。 “这个烧茄子味道很正,你尝尝。” “不,不要,吃了嘴里有味儿,我白天不吃蒜。” “吃完嚼点茶叶就好了。” “还是不了,晚上我再吃。我今天回去不?” “你不想回呀?” “嗯。我想你抱着我。”这丫头就是这一点特别诱惑,会粘的很可爱,一点都不招人烦。 “今天不行,你今天入了职怎么也得回去和你妈说一下让她高兴高兴,再说你还得通知你小妹礼拜一去教委。 明天晚上我去接你,正式过来入住,礼拜一早上好上班。以后你就礼拜六下班回,礼拜天下午过来,别贪黑。” “嗯。晚上下班时间有没有车都不知道。” “你坐拼车,让他直接把你送到楼下,还不用挤。” “那一个月下来就是,八十?我工资有多少?” “不用考虑这个,钱花完了我给你。” “那你以后总给我呀?” “嗯,我养得起,放心吧。” “嘿嘿,我想亲你一口。” “来?” “滚。你总是不正经。” “……这话题怎么正经?太难了也。” 很快,公司这边的人开始过来吃饭,食堂里闹哄起来,两个人结束了正经的话题认真吃饭。 张铁军观察了一下,所有人对食堂应该都是满意的。不过也是,这个年头有些人家肉还没吃上溜呢,食堂对她们来说就是天堂一样。 满意就好,满意就会开心,开心就会认真做事。轻松愉快的工作环境才是激发员工动能的最好手段,也是维系员工忠诚度的法宝。 当然了,还得舍得给钱。人出来都是为了生活,不是出来搞理想的。 吃完饭,张铁军和周可丽下楼去买了些生活用品,张铁军给她买了个小皮箱,买了几套内衣裤,又给她换了个钱包。 她原来那个已经很旧了,还不是皮的。 然后张铁军发现女朋友在这样的单位上班好省钱省事啊,从头到脚什么都不用买了以后,就是个内衣还有点化妆品就好。就很完美。 再过几年以后,连内衣都会发了,还是量身定制款。 张铁军就想,那些发制服的单位的女人的丈夫们,一定是最幸福的吧,简直毫无压力呀,不用花钱不说,她还往回挣,去哪说理去? 该买的都买好,送回房子里,张铁军让周可丽休息一会儿,他去张铁兵的学校,周可丽不干,要跟着去。她今天就想粘着张铁军。 那就去吧。 又下楼。张铁军想了想,又带周可丽去了趟商业大厦,给她买了块手表。 这两年在流行过电子表以后,开始特别流行石英表,各种款式都相当漂亮,价钱也相当美丽,张铁军花了九百多给周可丽买了块威戈。 这块表在这个时候算是女表当中比较出名的了,质量也是相当不错,瑞士原装进口,棕色的真皮表带,颜色和周可丽的肤色很搭。 “就不给你买bb机了,单位应该会给你们配发,那东西多了也没用,我这个现在基本上都没什么用。” “你总不在家嘛。那你还戴着它干嘛?” “习惯了。这东西以后肯定是能到处都可以用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通。我这个我都打算给我弟弟了。” “你不怕谁找你呼到你弟弟那?” “重写个号呗,原来的号就不要了,反正也总呼不到我。”其实不能,还是得先带着。 他打算等汉显出来买个汉显用,就是记不太清是九二年还是九三年出了,摩托罗拉汉显王,挺大个块头的机器。 和汉显王一同出现的就是漫游功能,可以不受地域限制的接收信号了,就是服务费有点贵。 手机还早,买手机至少要等到九六年才行,九六年才实现全国自动漫游,要不然就和这会儿的bb机一样,只能在一个地方使用。 上辈子,周可人和周可心的第一部998都是张铁军给买的,电话号码也是他找人拿的,为什么当时没有周可丽他已经不记得了。 “那不是白交钱了?” “呼不着我还不是白交?那个又退不回来,我现在不用了也算是止损,号码直接给我弟弟也不太好。” “我们还给发bb机?” “分部门,你们科是肯定会配发的,以后估计所有人都会配上。……这工作真省钱。” “嘿嘿。”周可丽也感觉这工作真好,笑起来,伸手去挽张铁军的胳膊,马上又反应过来不合适急忙把手撒开。这工作好像也不是那么好。 两个人回到车上,去了张铁兵学校。本市高级中学,本市最好的高中。 第419章 削几下就老实了 张铁兵的中考成绩不能说不好,看和哪里比。在矿区那还是相当不错的,年级前十,在矿区能排到前二十,但是到了高中,在班上将将能排到中游。 矿区的教学质量各个方面相照市里的初中还是有差距的,这个必须得承认。 大家所受到的资源就不一样。喊了那么多年的抓教育,不能苦教育,事实上都当是放屁,没人重视,甚至巴不得黄了才好,省钱。 还是那句话,什么口号喊的越响,那方面肯定就是特别恶劣的,搞的特别差。 学校距离商场没多远,也就是一公里出头,过去就是一条大直路。 学校的历史比较悠久了,能盘到解放前很多年,校园占地能有个五十几亩的样子,围墙里都是高大的树木。 学校的后面就是山坡,上面有几排红砖楼,就是学校的家属区了,老师们都住在上面。 以前的单位大多都是这样的,圈一块地,中间是工作地点,边上建家属小区,自给自足。 可能因为张铁军开着轿车,也可能是因为两个人一个军人一个警察,反正门卫看了看就放行了,什么话都没说。 这个时候车辆进校园还没有相关的管制,都比较随意。高中的学生都比较大嘛,已经不像小学初中那样满操场的跑了。 把车停在楼前,两个人下了车看了看校园里面。 “你弟弟在哪个班?” “先找老师,放学了再找他。” 楼里一进大门还有一道门卫,叫传达室,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面无表情的坐在里面抽烟,面前破旧的桌子上放着好大一串钥匙。 能当摇铃用。 “大爷,我找高一三班的老师,我是学生的哥哥。”张铁军给递了根烟过去。 老头睨视了一眼,一看两个人一个军官一个警察,态度马上热情起来,接过烟笑了笑:“三楼,三楼右拐最里面那一干(间),上去吧,人都在。” 张铁军道了谢,和周可丽上楼去找办公室,周可丽小声嘀咕:“这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吓我一跳。” 张铁军笑起来:“所以看出来这个职业的好处了吧?到哪都方便,都能给点面子,要不然你的性子到哪也是挨欺负。” “就你好。”周可丽打了张铁军一下:“我才没挨过欺负呢,我可厉害了。” “嗯,厉害,就嘴厉害。” 来到三楼,顺利的找到一年组办公室。 想不顺利都不行,这一头就这么一间办公室,其他都是教室。这个学校的学生可不少,班班都挤的密密麻麻的。 办公室里也有点挤,办公桌一张挨着一张的。 “你好,请问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在吗?”张铁军往里看了看,在门上敲了两下。 “有事儿吗?我是。”一个中年女老师一脸懵逼的站了起来,打量着两个人。这组合有点怪呀,一个当兵的一个警察,岁数都不大。 “你好,老师你贵姓?” “我姓高。” “高老师,我是张铁兵的哥哥,这是我对象,我们来看看他,然后想给他办个走读。” “哦,张铁兵啊。” “对,我叫张铁军。” “你好,”高老师一下子放松下来,笑着招呼:“进来坐,屋里有点挤。没听他说他哥哥是军官哪,你们小两口这搭配是真能行,军官配警官,了不得了。” “我以前是特聘,今年年中才转正式。今年我又有点忙一直在沈阳,他可能不知道。以前都不让他说。” “那应该的,那应该的,丫头在哪个所儿?” “我在市局宣教科。”周可丽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红着脸答了一句。 “真厉害,你俩这真是,强强联合了,这将来要是有个孩子还了得?” 这高老师太能唠了。 “我一直也没倒开功夫过来,铁兵在学校平时的表现还行不?” “还行,挺好的,那孩子脑瓜够用,也能学进去,就是爱说话。妈呀,那小嘴,叭叭叭叭一天都不带停的,说话还有意思能搞怪。” “那可得麻烦老师你多操心,他确实是爱说话。该管你就管,该削你就削,他就是那么个性子,削几下就老实了。” “咯咯,”高老师笑起来:“那哪能呢,也不至于,也没有别的毛病。不是说你家在矿区吗?走读有地方?” “是这样,以前是房子没下来,这会儿我家搬过来了,爸妈都来了,正好也方便照顾他,回家了也能监督一下学习。” “家搬过来啦?真行。在哪块儿?” “不远,离这也就是一公里出头,文化宫转盘那。” “哦……是那几栋新楼啊?那老高的,说是带电梯。” “对,”张铁军笑起来,掏烟给边上的男老师发了一圈儿:“就是那,住宿生办走读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这个还是得尊重你们家里的意见,就是宿费我不知道能不能退。没办过这事儿。” “退不了。”一边的男老师摇了摇头:“以前也有过,住又不住的哪年都有,开学了宿费就退不了了,不住也退不了。” 这话说的,没开学宿费也没交啊,这不就是开学才交的吗? 不过张铁兵这都住了三个月了,好赖也不算亏。 办走读手续到是简单,在班主任这写个申请,班主任签名写一下情况,然后去教导处盖个章备个案就行了。 这会儿管理的不严,校门都不封闭呢。 主要就是得走个形式,以后学生在校外发生点什么情况就和学校无关了的意思。 办完手续,张铁军又和高老师聊了一会儿,也算是熟悉了一下,很快下课铃就打响了,教学楼里顿时天崩地裂一样炸开了锅。 千军万马杀场冲锋也不就是如此了,感觉楼都在摇晃的意思。 下午这个时候都是自习了,张铁军也给张铁兵请好了假,直接去班级堵人。 “铁兵。” “哎?我靠,锅锅,你啥时回来的捏?我都想你乐。”张铁兵看到张铁军有点高兴,叫着就冲了过来:“你咋舍得来看我了?” “这是周姐。我给你请好假了,收拾收拾走吧,回宿舍收拾一下。” “收拾啥?” “东西呗,回家,不住校了。” “为啥呀?那我住哪?大马路啊?还是通勤?” “你现在话真多。”张铁军算是理解了高老师一半的心情。 “嘿嘿,我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嘛。”张铁兵笑嘻嘻的打量着周可丽:“姐姐,你以前咋没见过你呢?你在哪个派所呀?” “我在市局。”周可丽脸又红了,我在市局这几个字每说一次她都有一种很强烈的羞耻感。看了看张铁军:“你问你哥吧。” “哥,”张铁兵伸手想搂张铁军的脖子,怎耐身高实在是差距有那么点点大,只好改为搂胳膊:“是不是以后给我安排车了?天天接送呗?” “你长的不咋的想的可真美。” “我长的也不差好吧?”张铁兵就炸毛了,说我矮可以,说我小也可以,说我长的丑就过分了。 教学楼距离宿舍也没多远,就是并排的两栋楼,说话的功夫就到了。 上楼来到寝室,张铁兵看了看张铁军:“真收拾啊?” “快点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还得送你周姐呢,别再把饭点耽误了。麻溜的。” 刚开学三个月,张铁兵在这也没有太多东西,几件衣服,行李,然后就是书,吉他。 “你帮我拿行李呗?”张铁兵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把东西乱七八糟的往里扔:“这能装得下不?” “我帮你装吧。”周可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过去直接动手。 箱子是家里卖的最大号的,装这点东西轻轻松松,但是张铁兵这么个扔法那就肯定是够呛了。 “书没必要拿,”张铁军说:“就拿衣服和别的东西,这床又没退,行李和书放在这就行,以后可以在这午睡,想拿回家的话让他自己慢慢倒。” 于是就把衣服,鞋,还有生活用品什么的收拾了一下,装了个半箱,张铁兵自己提着,三个人从宿舍楼出来。 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张铁兵的同宿同学:“你回家呀?” “我以后走读了,床没退,有空还会来的,不要想我哟。” “你家不在矿区吗?” “我哥有车,专车,服不?” 周可丽让张铁兵给逗的咯咯笑起来,躲到张铁军另一边去了。这弟弟太有意思了,比妹妹好玩儿。 张铁军用吉他打了张铁兵一下:“住口,快点。以后再唠,请你同学回家唠。” “那可能不?”张铁兵和同学白白:“就放假一天能回家,他不回家呀?不回家衣服谁洗?臭鞋谁刷?去哪拿香脆可口的酱腌小黄瓜?” “啊?他边鞋都不刷呀?”周可丽回头看了一眼,那同学进楼去了。 “他也这味儿,都等拿回家让我爸给洗。”张铁军直接揭张铁兵的老底儿。 上辈子张铁兵去外地上学,放假回家好大两个箱子,全是脏衣服,洗衣机洗了好几个小时。就这么玩艺儿,让张爸给惯的。 都不知道他在学校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还天天耍帅,还有漂亮女同学喜欢他。 上了车,张铁军按了按喇叭,贴着操场边把车开出校园,直接奔英勇往南穿过市区回了选厂。 把周可丽送到家,已就四点半了,天都要黑了,不过应该正好赶上晚饭。 周可丽有点舍不得,可是张铁兵在车上呢她又不好意思和张铁军太亲近,想抱抱亲亲的意思很明显,可惜不能行。 “赶紧回吧,明天下午三点半我来接你。” 三点半过来接人,到了市里正好吃晚饭,什么都不耽误。如果吃了晚饭再走的话就得贪黑了,走盘山路有点风险。 安全第一。 周可丽点点头,挥手和哥俩白白,一步一回头的回家去了。 张铁军打轮调头往回走。 “哥,这个姐姐是谁呀?你对象啊?” “你叫周姐就行了。” “啧,我这姐姐有点多呀,……愁。” 第420章 母后生气了 “是不是时间长没削你了?”张铁军从后视镜看了张铁兵一眼:“话挺多呀你。来你讲讲都有哪个姐姐,我看看有多少。” “嘿嘿,就是那么个意思。哥你今天把我接回来干什么?自习都没上,耽误我多少学习时间?” “回家呗,等你放学有点晚了,不太安全。” “嗯哪,晚上走盘山路翘实挺基儿吓人,我每回回来都有点紧张啊,可是没啥招儿,下午课不上完不让走。 我还算好的,家远的礼拜天都不能回家,得等放假。真惨。” “我听你老师说,你一天到晚小嘴叭叭都不带闲着的,你哪来的那么多话?是不是上课都不老实?” “没有,绝对没有,我发四。就是偶尔吧,接两句话茬啥的,嘿嘿。” 上了高中学生就不怎么怕老师了,老师的管理方式和初中小学也不一样,接话把这事儿还算挺常见的,只要不过分老师也不会真生气。 回到店里,天就已经黑了。 张爸已经做好了饭,等着哥俩回来。 “妈咪,呆地,姥咪。”一进门张铁兵就开始得瑟,抱抱这个亲亲那个,把老三个哄的开开心心,笑的合不拢嘴。 “我哥还没放学就把我弄回来了,还说不住校了,那我以后住到哪里捏?妈咪。” “吃饭。”张爸把饭锅端过来:“洗手盛饭。” 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 在张爸张妈面前,张铁兵同志就略有收敛了,话至少能少了一半。 “那边都弄好啦?”张妈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声。 “嗯,该添的都添了,小华给布置的。还行。” “小华真是好孩子。” “明天什么时候走?”张爸问。 “看你们呗,我下午三点半过去,你们随意。我得接个人。” “谁呢?” “市局的一个朋友。” 你看这小话,一点毛病都没有,不但听不出毛病,还得支持。 “是个姐姐,长的可好看了。”张铁兵举手揭发:“刚才我哥送她回的家,在南山。”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问张铁兵:“多大?个高不?” “瞅着吧,和我哥差不多,比我哥矮。”张铁兵比划了两下:“妈,和你差不多像,反正不比你矮。” 张妈一七零,在女人里算是不矮了,张爸一六九点五,比张妈略逊一丝。不能说矮,说矮他翻脸,到哪他都说他一七一。 “岁数和你哥差不多呀?”张妈看向张铁军。来,解释解释。 “二十一,七零的。身高一七一。”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张爸,这个数是他随口编的。 张妈就笑起来:“那可挺巧,和你爸一般高。” 张爸斜了张妈一眼,没敢还嘴:“这个头还行,不矮了。二十一呀?大三岁。” “那要是那么算大不上三岁,铁军生日大。” “什么家庭啊?”张爸问了一句。 “妈原来是审计的局长,退了好些年了,姐在城建,妹在小学当老师,大姐夫在职工医院外科主任,可以不?” “可以,这家庭就相当可以了。”张爸点点头。 “可以也没用啊,”张妈说:“你儿子你不了解?能这么大大方方的说,那就是没戏。” 张爸啧了两声,叹了口气,看了张铁军一眼不吱声了。管不了了。 “那她家挺能耐呀,能把孩子安排进市局。”张妈挑了挑眉毛:“真能耐,这年头可不容易,这岁数也是刚毕业呗。” “其实吧,”张爸对张铁军说:“大三岁不算大,可以了,铁兵说长的也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这条件配你能行。” “行,”张铁军说:“明天带回来管你们叫爸妈,改口费准备一下。” “没个正形。”张妈也叹了口气。 张铁军说:“关键是,我距离法定结婚的年纪还差三年多,你俩急啥呀?要是按公司的规定那就差了七年。七年哪,孩子都上小学了。” “滚你麻个鄙的。”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筷子一扔起来走了。 “完,母后生气了。”张铁兵缩了缩脖子。 “你也是的,”张爸看了看张铁军:“就不能安下心好好处一个?天天扯来扯去的,你妈不说你,心里不上火呀?” 张铁军嘎巴嘎巴嘴,啥也说不出来。关键是这玩艺儿,条件他不允许呀,他乐意都没有用,人家都要结婚了呀。 还没法说。一说张妈肯定翻。造-孽-哟。 张妈一生气,全家都安静。 老太太都小心翼翼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小狗都看出来了,坐在那盯着张妈看,摇着尾巴有点想上哄哄的意思,还不太敢。 但是吧,张铁军又没说错,他要二月才满十九周岁,法定是二十二,钢铁公司的内部规定是二十六,周岁,可不是七年多? 找个对象处七八年再商量结婚?确定不是商量离婚分家产?男人实在是太难了。 四口人默默的吃完了饭,张铁兵主动帮张铁军收拾:“那啥,哥,你去哄哄咱妈呗,这么的感觉好压抑呀。” “你不是我妈的心肝小宝贝儿吗?你为什么不去?” “怕挨骂,我妈现在属于无差别攻击状态,再说也不是我惹的事儿,干啥让我去吃火头啊?你还能不能行?自己惹的事儿自己不平呗?”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吧叽吧叽嘴:“那你把碗刷了,我去哄咱妈。” “o了,谋问题。切吧切吧。好好的哦,让咱妈开心点儿。” 张铁军洗了洗手走到一身冷气的张妈身边,歪着头观察了一下老妈的表情。 张妈瞪了他一眼:“有屁放,没屁滚。” “妈,咱俩心平气和的说几句话行不?” 张妈也不吱声,就那么冷眼看着他。 “妈,我给你下个保证,二十……二十二周岁,一定给你找个漂漂亮亮知书达礼的儿媳妇儿回来,正儿八经奔着结婚的,行不? 以前小不太懂事儿,确实吧……有些事儿,是吧?但是做都做了,你说让我翻脸不认不负责呗?那不能,你说是不? 二十二,行吧?妥妥的,包你们满意的,你们以后也就不用再为这事儿闹心了,不用琢磨,行不?” 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兵,可以不考虑钢铁公司的制度规定,可以享受军婚法,二十二可以结婚也可以要孩子了,反正他短期内也不打算转业。 话说钢铁公司内部因为想结婚要小孩儿托关系走后门去当企业兵的人正经不少,就是为了绕过这个二十六周岁的硬指标,实话实说,有些不人性了。 男二十六周岁,女二十三周岁零九个月。 也就是说,男的得找个比他小两年零四个月的才刚刚好,要是找个年纪差不多的,或者比自己大个一两岁的,就得等女的小三十了才能结婚。 合理不?讲理不?但是谁也没招儿。 制度政策上的层层加码武断粗暴那是有史以来的,不分什么年代。省事儿呗。 张妈喘了几口粗气,压制了一下心里的烦燥,看了看张铁军:“说话算数不?” “算,必须得算。”张铁军毫不犹豫的使劲儿点头。 “那以前的怎么办?” “该管的管,合理范围内,以后肯定会注意不扯那些了,慢慢断掉,行吧?你说让我就一下子不搭人了我做不到,不是那样人。” “麻了个鄙的,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玩艺儿。滚犊子。” “得令,请母上放心,儿臣说到做到。” “我等着看,做不到的话你也不用再和我说什么了,咱们分家,我眼不见为净,以后你就随便作,也别来找我。” “妈,这就过了吧?不至于。” “至于不至于你说了算?看见你就烦,滚蛋。没你我和爸俺们日子过的挺好,多舒心,都让你搅和了,还有脸叭叭叭。” 张铁兵和张爸在一边小声嚓嚓。 张铁兵:“还得我哥呀,这人哪,确实得有出息,这要是以前,我妈生气了能这么容易就给哄好了?我哥面子真大。” “那可不,你哥别的不说,做事儿是真行,你得好好跟你哥学,听你哥的话,明白不?都是为了你好,将来也出息出息。” “那是,我同学都可羡慕我了,他们的哥哥姐姐吧,也不能说不好,就是啥也不是还爱装逼,和我哥一比,全都玩完,我老骄傲了。” “快收拾,”张爸看了看张铁兵手里的活。不得不说,张铁兵真不是什么干活的料,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干过活,瞅着着急。 “收拾完回家,今天早点关门。回去以后你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收拾,要带的都装箱子里。” “干啥?”张铁兵歪头看着张爸眨了眨大眼睛:“要搬家是不?是吧?搬哪去?我就说我哥今天这事儿就有点有太对劲儿嘛,果然聪明如我。” “搬市里陪你念书呗,你哥今天劝了你妈半天才通过,说是怕你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五六个人住一屋还影响你学习,让俺们去陪你照顾你。” “呃……吃的吧,差了点儿,住呢,也凑和,要说影响学习那大可不必……也影响不了多少,同学住一起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你哥怕你挨欺负呗,出门在外也是挂着你。” “还行,现在高中欺负人的也少了,能进来的都是学习差不多的,那些地痞子啥的能进俺们学校啊?也就是有些人比较蛮横的,我躲远点儿呗。” “有什么事儿回家就说,听见不?家里才是你的依仗,有你哥呢。” “嗯,今天我哥帅毙了,大轿车往教学楼前面一停,一个大军官一个警官,老有面子了,以后他们就算是想熊我不得掂量掂量啊?” “那是,有你哥护着,应该没有敢谈弄你,你就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给家里争口气。” “妥妥的。” 那边,张铁军把店员们召集到一起,任命小童为正店长,小苗为副店长,小童带早班,小苗带晚班,负责店里的经营运转。 给两个人各涨了一百和八十的工资,外加五十块钱的店长补助。 第421章 冻的,腿不好使了 店里的运转其实也不复杂,进货退货调换货都不用这边操心,就是整理收拾销售,收拾一下店里的卫生这些事情,稍微负点责都能干好。 张妈以后到不是不来了,但肯定是来的晚走的早,也不可能天天都到,有些事情还是要交待一下的。 副店长负责记日账,店长负责台账,再安排一个理货,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们都好好干,以后都有机会出去,去市里去省里,我家在外面还有商场,用人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你们。” “去市里涨工资不?” “那肯定是能涨一点的,还提供宿舍和食堂,不收钱,还能成本价买房子,福利肯定大大的。省里咱们还有自己的学校和医院。” “那什么样的才能去呀?就在这眼气俺们吧。” “第一肯定是你表现好,工作完成的好,第二就是要有点头脑,没事多看看书,研究研究怎么管店,都别闲着混,都有机会。” 这些人里但凡有点能力的,张铁军肯定都愿意用,都是老邻居知根知底,忠诚度那肯定都是没话说的,张铁军也愿意帮帮家乡人。 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或者两个家庭,她们要是都出息了都能挣回来钱,那日子也就越来越好了。 技校几年以后就会停办,以后还会对职工进行精简,进厂上班越来越难,尤其是女孩子更难。 日子得过,人总得有个出路,做为土生土长的选厂人,张铁军非常乐意帮帮能帮的人,带着大家把日子过好。 当然,前提是能用,可靠。 安排好店里的事情,宣布提前下班,从明天开始就是店长负责了。 店员都走了,老张家一家也收拾规拢了一下,该拿回家的都拿回去,拾掇了一下拎了几个行李箱回到家里。 家里也简单,大部分东西都不动,就是带一些衣服,贵重物品和床上用品,再就是生活用品这些都要拿走。 一收拾起来,张妈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情反而不见了,到是张爸有些舍不得起来,心情有些复杂。 “至于嘛你?”张妈反过来劝张爸:“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两年半呗,你还得天天回来上班呢,没事就回来看一眼收拾一下。” “就是舍不得呗,也没什么,总想起来咱家刚搬过来那会儿。” 张妈看了看屋里:“嗯,一晃八年了,不知不觉的,铁军那会儿还没有窗台高呢,你看现在这大个儿,多好。” “我呢?”张铁兵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你呀?”张妈看了看老儿子:“现在到是比窗台高了点儿,那会儿连床都爬不上去呢,小地出溜一个。” “我是耗子呗?” “说你没文化吧?”张铁军轻轻踢了张铁兵一脚:“地出溜是地出溜,耗子是耗子,连这都不知道。” “那地出溜是啥?” 张爸说:“石龙子呗,四脚蛇,跑的特别快,一碰尾巴就掉了,掉下来还能在那乱蹦。” “那不是壁虎吗?” “有点像,不是一个玩艺儿。” “也差不多,”张妈说:“有些说的就是蝎虎撸子,瞅着都差不多谁能分那么清?” 全家五口人,收拾出来要带的东西装了四个大行李箱,这还是大部分东西都不用带的情况。 “这车能放得下吗?” “我再叫个司机,把三台车都开过去,那头有车库。” 商场的地下层可不是停车场,这年头也用不着弄什么停车场。就是在靠办公楼这一侧修了一排采暖车库自己用,地下层是打算开超市用的。 “那这边的车库就没用了呗?” “不回来啦?这话说的。” “妈,咱家到底是要搬哪去呢?都这个时候了竟然没有人告诉我,你们于心何忍?”张铁兵抱着张妈的脖子起腻。 “我也不知道啊,”张妈就笑:“我和你爸也没去过,你说咋整?你哥回来就张罗搬的,现在他能耐了,说话咱也不敢不听。” “就他自己知道呗?” “昂,你说可咋整?” “你说他能不能把咱们骗出去给卖了?” “也有可能啊,万一就有人家缺人呗,缺好几口。” “还缺个老太太带条小狗呗?” 一家人都哈哈笑起来。 张铁军看看都收拾差不多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背上皮包。 张妈看了他一眼:“要出去呀?” “嗯,这几年基本上就不回来了,去说一声安排一下。” “弄利整,你可省点心吧。” “知道,放心。”张铁军现在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老妈也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干脆就厚着脸皮坦诚相见了。放开才能搞活嘛。 “那还回来不了呢?”张爸问了一声。 张妈瞪了张爸一眼:“这不是问的废话吗?可怎么整。”把脸扭向一边去了。 张铁军厚着脸皮嘿嘿了几声,换上鞋从家里出来。 “妈,跟你说吧,今天那个警察姐姐真长的可好看了,大个儿,你得逼……” 夜色朦胧,整个大地都散发着莹莹的白光,夜风寒意正浓,顺着楼和山之间的空隙吹过来,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楼上的家家户户亮着昏黄的灯光,各有悲喜不为外人得知。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夜色里听的更加清晰,能传出去老远。 从楼空里走出来,风更加的大了,吹的头皮发麻,老侯家小卖店的灯光照亮了一片街道。 张铁军来到二楼,给于美人打了个传呼。 不到两分钟,电话回了过来。 “喂?谁打传呼?” 明知故问? “姐,我家明天要搬去市里了,估计我以后回来的就少了,和你说一声。” “要搬市里啦?你全家都搬走?” “嗯,要陪我弟弟上学,我爸妈应该能回来,等铁兵毕业回来。” “哦,那明天说吧,我都要睡了。” “好。” 挂断。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了看电话,有那么一丝丝醋劲儿。 想了想,又给小黄打了个传呼。 打完也不用回,她家没电话,张铁兵背上皮包出来,回家里车库开上公爵去了山上。 夜晚的马路空寂无人,路面上被压实的积雪像一条指示带,不用开大灯都能看得清楚,五分多钟就到了小黄家楼下。 上面阳台上人影晃了晃,没一会儿,小黄裹着大衣背着小包就从楼门洞里跑了出来,小跑过来上了车:“好冷,怎么晚上来找我了?” 她的眼睛在夜里的灯光下尤其的亮,歪着头看了看张铁军:“想我了?” “能想不?” “能,我也想你。天天想。”小黄凑过来到他嘴上亲了亲:“走吧,别在这停着。” “怎么?” “什么都不敢干。” “去哪?” “随便,你把我拉去哪都行,反正都是你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伸手去她大衣里摸了摸,她就穿着秋衣裤裹着大衣就出来了,怪不得叫冷。 “你怎么不穿上点儿?感冒了怎么办?” “又不在外面待。我着急,穿不上。”小黄摸了摸张铁军的脸,笑着说:“穿上了还得脱,嫌费劲。我就想快点儿,越省事儿越好。”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去我那吧,这个时候上去别再叫人说什么。” “嗯。去哪?” 张铁军把车开出来到马路上再拐下来,回了选厂,带着小黄来到二楼。 小黄身上裹着大衣,腿下面是空的,嘶嘶哈哈的进了屋就往暖气片边上跑:“这是哪儿?你的呀?” “楼下就是我妈的店,盖的时候隔出来这么一间。” 张铁军换了鞋,又给小黄换鞋,小黄就碰瓷儿,往他怀里一歪起不来了,冻的,腿不好使。 抱到屋里,小黄就居高临下的抱着他的脖子往嘴上亲,眼见着鼻子里就喷出火来了,全身都热了起来。 折腾了一会儿,吃了个半饱,小黄才算是缓了一口气过来,不急了,抱着张铁军要和他说话。 “有这好地方你怎么不早带我来?” “不太想晚上打扰你,白天我敢吗?” “怕你妈看见哪?” “我妈能掐死我,连你一块儿削。” “那今天怎么晚上来找我了?想c我了?” “还真不是。我家明天要搬到市里,以后我可能回来的要少了,就想和你说一声呗。把房子给你,还真没想这个。” “真的呀?房子盖好啦?” “嗯,家具家电什么的都有,带着衣服被子就能住了。” “真好,我明天去看行不?” “行是行,明天下午我家要搬过去,碰上了别让我妈看出来就行。我妈观察力老强大了。” “那我管你爸妈叫啥?” “叫叔婶儿呗,你想叫啥?” 小黄就吃吃笑,抱住张铁军使劲儿折腾了几下:“我应该叫大姐,你妈不比我大几岁吧?” 张铁军想了想,我靠:“你还真是和我妈一个年代的,我特么的。” 张妈是五零年,五十年代的开始,小黄是五九年底的,五十年代的结束……造孽呀。 话说小黄保养的可是比张妈好的太多了,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年代的人,她就没怎么吃过苦,张妈虽然也不显老,但是身上伤痕累累,遭了太多罪。 实际上,这么划分年代有些草率了,应该从五年开始计算才是准确的,五五年以前是五十年代,五五年以后应该算是六十年代,以此类推。 把房产证和钥匙出门卡拿给小黄,她激动的又使劲儿使劲儿折腾了张铁军一次,弄的自己腿都软了才算把这股劲儿给发泄出来。 “怎么还哭了?” “高兴。” 小黄抱住张铁军把整个身子都缩到他怀里:“你要是再大点就好了,早些年遇到你就好了,现在我说不出来是啥感觉。有点不要脸。” “说这些干什么?你情我愿的事儿,好好的不就行了。” “我要老了,陪不了你几年。我不得劲儿,我想一直和你好。” “开开心心的,你现在瞅着也就是二十几,等你四十了也不会老,相信我。” 这是实话,小黄四十多的时候瞅着也就是三十上下,她是真不长。扛用。 第422章 感动了 “你回去把户口迁一下,以后让孩子去市里上学,市里的教育环境比咱们这边好,对孩子有好处,好好把孩子培养起来。” “那我不是得搬家?我不太想让他住这房子,有点不得劲儿。” “别想那么多,给你就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去了市里他机会也多些,他妈看病也方便。房子就在总院边上,马路对面就是学校。” “去市里和这边就不一样了,什么什么都得花钱,我都花了你太多钱了,我还不起。” “你是不打算和我好了怎么的?” “不,我要和你好一辈子,就是不想欠你太多了。” “再说这话就揍你。” “揍吧,使劲儿揍,多打几下。”小黄就软了,伸手搂上来:“我一沾你就控制不住,想一直要,上瘾了似的。要学坏了。你摸摸。”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做牛……不容易呀。 三十如狼四十若虎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太特麻精僻了,这得是查阅了多少女人才总结出来的? 不过小黄是确实好,张铁军也是蛮喜欢和她交流的,就特别通透。 “那我以后不是要通勤了?他到是没啥,反正厂子也没啥活了,上不上也无所谓。” “要不你学学车,我给你买台车用吧?” “我还真学了,车间那台一三零我都能开了。还是等几年吧,这也太显眼了点儿,咱们慢慢来好不?我先通着,不想跑就在那住,反正有地方。” “实话实说啊,不太想你在宿舍住,狼太多。” “别这么说我,我不能,我肯定给你守着,除了他一个月那么几次都给你留着。相信我不?” “信。还是买台车吧,家里也方便点儿,也没多少钱的事儿。你把驾照考了吧。” “嗯。我明天先去问问迁户口,听人说可不好办了,得找人还得送礼,一拖就是半年一年的。我明……我后天去找科长问问。” “不用,你去分局安全科找姜科长,就说我叫你去的,他要问什么关系你就直接说你是我的人就行了。” “真这么说呀?” “嗯,让他帮忙办一下,市里这边你直接去站前派出所找俞所,说我让你去找他的,让他帮个忙,问的话也一样,直说就行。” “你认识人真多,我家小男人太厉害了。”小黄开心的亲了张铁军两口,又有点拉丝儿。 张铁军就抱着她摸索。她的臀大肌紧绷绷的,一点儿都不垂。 手感特别好,说实话她这身材,真比大多数二十出头的女人要好的多,皮肤也好,张铁军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 人的情绪是能感染的,小黄清晰的知道张铁军有多喜欢她的身体,也愿意给他喜欢。 女人想保持屁股的坚挺是很不容易的,这是天生的。 女人的脂肪就囤积在屁股上,到了中年就会自然下垂,而男人是在肚子,所以一到中年男人就都像怀了孕似的。都是天意。 “户口转了以后,孩子上学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要是有问题你找我妹妹吧,要是我不在家的话。” “能行啊?你敢让我找你妹妹?” “没事儿,不用想太多,钱的事儿也不用多想。那边你最好是先去看看心里有个数,基本上什么都有了,家里也能洗澡,不用带太多东西。” “那原来的东西就不要啦?” “值钱的,重要的,衣服挑新的,别舍不得,过去了重新开始,也离现在的环境远一点儿,省着别人念叨你。” “我不怕,你和我好就行,让她们说去。” “那不是怕不怕的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得为老人孩子想想。” “那以后我怎么见你了?你还回来找我不?在这?” “笨蛋。”张铁军亲了亲小嘴儿:“那一栋楼都是我的,又不往外卖,收拾出来一间不就行了,还方便。都不用出门。” “我没有你这么多心眼儿,不许笑我,再说我笨我就把你给咬下来。” “好啦,”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不能留你在这住,起来收拾吧,我送你回去。” “不想走。” “再不走我都要变成人干了,哪有你这么盯着祸祸的?” 小黄吃吃笑:“后悔也晚了,你摊上了。” 起来收拾清理了一下,张铁军拿了条棉裤过来让小黄套上。上身有大衣没什么,腿还是防着点,万一冻着后悔也晚了。 零下三十来度可开不得玩笑,哪怕这边的人从小就已经适应了也一样,小心没大错。 小黄把新房子的钥匙拿出来,拿了一把给张铁军:“我知道你不想来,那你也拿着,万一有用呢,反正你随便,想来就来。” 张铁军想了想就接了过来:“行吧,当备用了。我今天身上没带多少钱,钱在大卡上了,我明天给你屋里放点钱,你去了记着收一下,算是给你乔迁新居的。” “嗯,我不推,以后你给我啥我都要,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就是你别让我空太久了,把我饿急了我就去要饭。” “还威胁我。”张铁军抓了抓她儿子的食堂:“走了,以后时间有的是,在市里比在这边方便。” 都要半夜了,把小黄送到家,整栋楼基本上都没了灯光,到是不用怕谁看到。 小黄抱着他亲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背着小包上楼去了,张铁军在楼下一直听着她开了门进屋,这才排档走人。 …… 陈胖子还没睡,在看着电视等小黄回来。 那会儿本来两个人都准备睡下了的,张铁军打了传呼过来。传呼机响的时候,他的手都上了三垒了,正要深入,没了,走了。 “去哪了?”看着小黄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进来,陈胖子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选厂,他有一间自己盖的大房子。” “我还以为去你班上了,再不回来我就要睡了。怎么没住呢?” “我到是想。” 小黄把大衣挂好,拿着皮包上了床钻进被窝里:“咱们这暖气真不行,差不少呢,他那边光着都不用盖,一点都不冷。” “那有啥办法?又不是咱自己说了算,家家都这样。” 陈胖子也爬上床,靠在床头上,伸手摸了摸小黄:“舒坦了?” 小黄把他手打掉,打开皮包,拿出房产证递给他:“他给了一套房子,就在文化宫转盘边上,联营后面一点儿。 说是让咱们搬过去,把户口也迁了,让孩子到市里上学。说那地方就挨着总院,咱妈看病也方便。” 陈胖子接过房产证看了看,吧嗒吧嗒嘴:“麻了鄙的,把我弄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点感动了。” 小黄看了他一眼。 “真事儿,”陈胖子叹了口气:“是真够意思,方方面面想的比我都周到,还舍得,要不是你俩差太多了,我离婚成全你都行,我都没怨气儿。” “说什么胡话呢?” “不是胡话,心里话,你想离我还舍不得呢。”陈胖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人家做的比我好,得承认,说不好听的,就是睡了这么几次。 特么山上山下的,哪家的娘们在外面没让人和拢过?都得着啥了?三头二百的都算大方的,实话,我见的多了。” “我明天去看看,回来就张罗吧,反正你那个班也无所谓,搬过去也领净点儿。” “你通勤哪?” “通呗,不想动了就在宿舍住一天。他说让我考驾照去,给咱家买台车用,让我上下班也方便点儿。说市里教育环境好,你去了机会也多点。” “你怎么命就这么好呢?撞着菩萨啦?”陈胖子听着这些话都像做梦似的。 “我不好啊?”小黄电了陈胖子一下。 “嘿嘿,那肯定是好。” “他可喜欢我身子了,比你还喜欢,能感觉出来,我俩在一起他就一直抱着我这摸摸那摸摸。和你就知道抠不一样,你都没那么稀罕过我。” “那肯定是稀罕呗,我也能感觉出来。” “他说这房子里什么都有,家具家电都有,全进口的,装修过了,还能洗澡,咱们就带点衣服带被子就行了。” “那得花了不少钱。”陈胖子点点头:“真舍得呀,大气。户口怎么弄?那可不是想迁就能迁的,他没安排一下?” “说了,”小黄把房产证收到包里放到床头上,脱下衬衣裤往下缩了缩躺了下来:“这头去找安全科的姜科长,那头让我去找站前派出所的所长。” 陈胖子伸手过来到她身上摸:“能来不?” “来吧,我有点累了,你自己弄,行不?别亲这,我没洗。” “行。” …… 二十四号是礼拜天,阴历十月十九,宜安床铺炕。 大清早起来就是艳阳高照的,就是没什么温度,瓦兰瓦兰的天上一朵云彩都没有。 张铁军起晚了,昨晚上消耗确实有点大,活动了一下回到家里,张爸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今天张妈也不上班,吃了早饭就搬家,去了那头还要收拾呢。 该收拾的昨天晚上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剩些零零巴碎的东西可以慢慢倒腾,缺了什么再回来拿就行了。 最兴奋的是张铁兵,一直念叨着大房子,幻想着那边是个什么模样。其实一点概念也没有。 小狗。这会儿已经是大狗了,胖乎乎的,一身黑毛溜光水滑的,大脑袋两只手都捧不过来,肩高都有超过七十公分了,还拿自己当小狗呢,总想撒娇。 就这体重,扑谁谁倒,它自己还感觉不出来。 它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一早晨就跟在张妈屁股后面盯着,好像生怕张妈走了不要它了似的。 老太太不太乐意搬家,嫌折腾,但是老胳膊扭不过女儿,反正有点不高兴。老了没人权的。 吃过饭收拾了一下,张妈拿家什把锅碗瓢盆这些挑了挑,装了起来:“不都拿了吧?这边留点儿,拿过去也用不完。” “行,够用就行,以后还得往回拿。” “还往回拿?可得了,回来可不搬这些东西,又不是没有。” 第423章 你赔不赔? 八点二十,一家人拎着扛着的从家里出来,锁好大门往车库走。 楼上邻居也不知道看没看到,门窗都封上了想说话也没办法,也没遇到谁。 把箱子袋子都放到车上,后备箱加后座,到是塞得下。 张铁军和张铁兵,大欢欢一起,张爸带着张妈和老太太,两辆车迎着朝阳踏上了搬家的路途。 五十来分钟,车子开到了商场楼下,绕了一圈停在东门。 一家人除了张铁军还都是第一次过来,看着庞大高耸的商场和大楼都有点发愣。这是自己家的? “太毙了。”张铁兵兴奋的小脸通红,抓着大欢欢就是一顿蹂躏。 “我的妈呀,”张爸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儿:“不来看是真想象不出来,这也太大了,这么斜过去得有一百多米了吧?真难为小华了。” “不到,这么斜过去直线是九十五米,从头上过来到墙是六十米,不太规矩。” 张爸吧嗒吧嗒嘴,有点高兴。自家的商场啊,这么老大,三层。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先上楼吧,把东西倒腾上去,慢慢看呗,以后就住这了。”张妈是务实的,催着赶紧搬东西上楼,感觉自家爷们有点不靠谱呢? 张铁军叫了安保员过来,帮着一起把东西拿出来搬进电梯。 “这是我爸妈,我弟弟,我姥,以后就住在三栋顶楼三号了,你们平时多关注一点儿。爸,妈,这是安保员,都是咱家的职工,以后有事儿就找他们。” “负责保护这栋楼呗?”张爸冲安保员笑了笑点点头:“这身衣服瞅着可不错,精神。” “商场和上面住宅,他们负责保卫和消防,还有维修,办公室就在楼上,一会儿带你们看。这电梯分两段,这个是上到商场楼盖的。” 电梯到达,再把东西搬到楼栋电梯上:“出入得出示卡片,都给你办好了,和钥匙放一起别弄丢了。 这楼下是个小公园,夏天可以下来溜达溜达。那栋就是办公用的,一楼有食堂,不想做饭就下来吃,菜弄的还是不错的。” 一边走一边大概介绍了一下,这东西不用说的太细,住过来几天也就弄明白了。 张爸张妈不是第一次坐电梯,感觉还行,张铁兵和老太太就有点怕,感觉发晕,问题不大。 到了顶层,把东西搬出来,张铁军就让安保员下去了,一家人自己动手把东西搬进房间。 “哇,果然很大。”一进来张铁兵就开始眼睛里闪小星星,看哪哪都是那么顺眼,这和他想象的差别也太大了,像宫殿似的。 东西堆在客厅,一家人开始参观,一路的惊叹,高兴,喜欢,越看越好看。这么一比,好像选厂的那个家不用要了呀,那能住人? “从这边就能看到铁兵他们学校,”张铁军在阳台上指着方向让张爸张妈看:“那个大操场,看见没?也就是一公里出头。” “有没有初中远?” “好像是一般远,差不了几十米。” 张铁兵就拍头,一天要走几公里的日子又回来了,悲伤。好在高中的书包没有初中那么沉,算是坏消息里的好消息。 “给你买辆自行车,”张铁军拍了拍一脸苦大仇深的弟弟:“来回骑车吧,小心点汽车就行,一条直路。” “摩托车不行吗?” “不行,一个是危险,再一个是你得锻炼一下,骑自行车也算是运动了,在学校多打打球,长个儿。” “听你哥的。” 张铁兵瘪着嘴不吱声了,自己就是个苦命的孩子,说啥也没人听,不听话还得挨揍。 四间房,一家人正好。其实书房那屋还有阁楼上也能住人,以后可以当客房用。 楼上的布置让张妈有点喜欢,想一想,夏天的时候自家有个小花园儿,太漂亮了,大狗也有跑的地方。她就喜欢养花养动物。 没事儿还能去凉亭里坐坐吹吹小风。 一家人看的功夫,大欢欢已经把楼顶跑了好几圈了,那是相当兴奋,到处做标记: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都是我的。 七百多个平方,够它撒欢了。 “那个是一号,赵卫红的,那个是二号我英姐。赵卫红以后基本上就住在沈阳了,这房子将来还不好说。英姐的话,估计结婚才能住过来。” “那其实就是咱一家呗?” “嗯,几年之内就咱一家,楼顶上都是你的。” “那可挺好,可能养不少花了。” “办公楼。”张铁军带着老妈走到边上往下看:“办公楼五楼是半层,有一小半是露台,我打算弄个阳光房,也可以养花。” “那就太费劲了,还得下楼上楼的。”张妈趴在女儿墙上往四下看了看:“真好,站的高看的远,就是风有点大了。” “商场办公楼什么的,房子都是咱家的呀?”张爸问了一句。 “嗯,商场的产权,空着的房子还有办公楼都在我名下。” “你那个公司都有谁?” “我自己,以后打算给小华点股份。” “那应该的,别小气,这么大个商场管起来可不是操一点心的事儿,不能让小华白忙活。” “我知道,我还能亏自己妹妹?” “商场和办公楼怎么不放公司呢?那不更方便吗?”张妈有点没明白。 “租金呗,算我租给他们用的,租金算是日常开支,这笔钱公司就可以合理避税了,我也合理合法的拿。” “你沈阳那边也都是这么弄的呀?” “嗯,除了张冠军那一部分都是。” “……心眼子真多,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这算是学坏了还是学好了?”是亲妈没跑了。 张铁军把大欢欢抱起来让它往女儿墙外面看:“看见没有,高不高?这个可不能跳,跳一下就没命了,记住没?” 狗是恐高的,这一眼看下来大欢欢哆嗦的像震动棒似的,估计以后都不敢靠近女儿墙了。直接都给吓尿了。 楼顶上太冷了,看了一圈儿一家人回到楼里。 张妈把阁楼好好看了一圈儿,感觉这不就是一套房子嘛,住一家人都够用了。白瞎了,浪费。 张铁军感觉要是哪天张妈去沈阳看到了别墅,弄不好得骂自己,那里更宽更大更浪费。没办法,张爸张妈都是特别务实的人,考虑的也只是实用性。 其实挺好的。这一家人,飘不起来。 张铁军把自己的东西拎进自己的房间:“妈,那你们就在家整理吧,我一会儿让小华上来找你们,我还有事儿。” “回来不?” “回呀,下午回,晚上在家吃。” “他下午要去接那个警官小姐姐,昨天说好的,我听见了。”张铁兵同学在一边打小报告。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带回我给我看看呗。” “行,那晚上让她上来吃饭。行吧?”张铁军破罐子都摔习惯了,爱咋咋的吧,都公开才好呢。 “楼下是谁家?”张爸踩了踩地板,问了一句。 “楼下?于家娟,还有小华,二哥,二姐,老姨在还下一层,和小平姐一层,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她们自己选的。” “这一栋卖出去多少?”张妈问。 “有个六七户吧,刘三子,许小峰他们,还有我同学,别的有些我还没问。反正得空一大半,以后再说吧。” “卖的话呀,你考虑考虑家庭和性格这些,”张妈说:“可别弄回来个搅屎棍子可完了。” 张铁兵抓了抓下巴,看了看张铁军:“你感觉这句话像是在骂自己不?我班老师就总这么说。” “滚蛋,收拾自己屋去。我一会儿检查,不合格你看着的。”张妈踢了张铁兵一脚。 “得令。哥,自行车啥前到位不?我明天可就上学了。” “下午买。” 张铁军背上包包下楼,去公司和小华说了一声家搬过来了,然后开车回了选厂。 去店里看了看,一切依旧。小童管理这么个小店儿轻轻松松,本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家搬了没?今天张婶儿回来不?” “今天肯定是回不来了,以后也不可能天天过来,你们干你们的就行了,把台账做好就行。这边就靠你和苗姐了。” “那没事儿,其实也没什么事儿。” “你们可以考虑一下在这做饭,具体的你们自己商量。” “行,我问问,我到是愿意,看她们什么意思吧。” 张铁军上二楼看了看,张铁兵小课堂已经黄铺了,两台电视和游戏机在这落灰中,小板凳到是摆的挺整齐的。 下楼出来到二楼,于大美人在洗澡。 “你这么早就过来啦?” “昨晚上都没太睡好,就怨你,想一出是一出的。怎么大晚上的找我了?” 于美人也不避讳被张铁军看,心里还挺乐意让他看的:“帮我搓背,就那么看着呀?” “没多想,”张铁军脱衣裤:“就是有事儿和你说呗,把房产证和钥匙给你,还有就是我家搬过去了,以后我应该回来的就少了。” “不干,你不回来我就去闹你。” “又不是不回来了,就是肯定会减少。看不见你我还想呢。” 于美人看了看他,就笑:“你知道不,你昨晚上打传呼,他正趴我身上呢,差点给吓没了。要是吓没了你赔不赔?” “才不到八点就来呀?你们。” “他才不管几点呢,再说天都黑了的嘛。” “你们几天一次?”张铁军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拿毛巾给她搓背,其实就是撒娇,身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搓不下来。 于美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要了个亲亲:“你想问啥?只要在家基本上就有,他可馋我了。你昨天弄的我都没心思了知道不?” “行,以后注点意,晚上不骚扰你。” “他要是不在家我跟你说。”于美人亲了亲张铁军,搂过来:“不洗了,弄完再洗。” “洗完吧,都洗了一半了。以后洗发水尽量少用,用也得先在手上揉开了再用,尽量别往头皮上抹。” “为啥?” “掉头发。” 第424章 这要是长的像他 于美人和小黄她们都不一样,她不会纠结,也不会把这房子和陈军说,这就是她自己的小窝了,秘密的。 拿了房产证和钥匙,出入卡,于美人笑的可开心了,抱着张铁军起腻,感觉就像两个人有家了一样。确实也差不多。 “那以后我就去那等你,就咱们俩。” “行,我要是回来的话提前和你说。就在我家楼下,你怕不怕?” “不怕,有你呢。” “我跟你说,我妈知道咱俩好,猜出来的。” “那以后见了你妈她能问不?我咋说?”于美人没感觉不好意思,反而有点精灵古怪的感觉有意思,还挺想试试和张妈见面的感觉。 每个人的性格差异真的太大了,细节上更是天差地别。 “她也不能问,你也不用说,不过我妈肯定对你能挺好的就是了。” “嗯,我也感觉是这样,我可招人稀罕了。” “臭美不?” “臭死你。我才不臭,我身上哪都是香的,那也是香的,你尝尝。……你尝尝~~” 这就是个妖精。 尽了性,交了房,两个人出来一起去了街里。 张铁军去了小礼品店,于美人直接上楼去了。 小两口说好了去市里,一个给张铁军帮忙,一个在那边开礼品店的,可是到了这会儿,一年了,还没有动静,张铁军过来看一看。 他是真心希望这俩孩子能好的,以后也都能好好的。 “哥。”小小子还是那副样子,周雨婷到是有了些明显的变化,应该是开发出来了,身上多了些女人味儿,头发也留长了。 “你俩是什么意思?一年了也没个动静。谢华现在都是副部长了,一个月一千多。” “问他。”周雨婷指了指小对象,有点不开心。 “过了年去呗,”小小子笑咪咪的:“年底这房子到期了,哥你那边现在能开店了不?” “能,商场马上要开业了,房子也都交了。你这个礼品店在市里比在这强,咱们这消费还是低了点儿,市里学校也多。” “我知道。这房子刚开始租了两年,特么我去找不给我退,我也没招儿啊,那钱也不能白扔了。” “那你就不让我去?”小丫头噘了噘嘴。 “舍不得你呗,咱俩一起去多好。”这小子的控制欲太强了,其实真不是啥好事儿。年纪小啊。年纪小,世界就太小。 “行吧,和家里也商量好,”张铁军说:“不管怎么的还得是两个人好好的。” “那肯定能。” “呵呵,有信心就好。那你们忙吧,要去的话就直接找谢华。” 顺手的事儿,张铁军到也没放在心上,出来去了二楼商场,到徐大个家的摊了上看了看,和嫂子说了几句话,去了郑莹那边。 张铁军估计这房子她不会要,她家也不会搬去市里。每个人想的和希望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郑莹把头发剪短了,瞅着本儿精神,身上瞅着也有了肉。 “你这是干什么?”张铁军去她头上搓了一把。 “好看不?” “好看不好看的,剪这么短干什么?” “戴帽子热呗,我爱出汗,可烦人了,一捂一头汗,两天不洗就有味儿。” 行吧,这个理由很强大。 东北人冬天戴帽子这事儿确实挺麻烦的,不戴又不行。张铁军自己戴棉帽子也特别爱出汗,现在他都不敢戴了,就挺着。 不过长大了以后在外面活动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戴不戴的影响到也不大。 而且再过几年,气温会不断上升,冬天也没有这么冷了。 “你是不是怀孕了?”张铁军观察了一下郑莹的气色,越看越不太对劲儿。 “你咋看出来的?” “我又不瞎。多长时间了?” 郑莹看了看他:“上次你回来。” 张铁军就有点懵逼,站在那回忆上次和郑莹在一起是什么时间。他这一年和郑莹交流的次数不多,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郑莹就笑,打了他一下:“骗你的,我到是巴不得是你的。不是。我算过好几次了。” “多长时间了?” “有仨月了,我要留着,我想生个丫头玩儿。” “不怕厂子查你呀?” “操,我班都不要了查我干什么?就那点罚款交呗。” 区里一般就是罚款,三五千块钱,只有厂子这边是真的严厉,生了都给你溺死。当然了,他们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的,遇到敢玩命的也都躲远远的装不知道。 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倒霉的都只会是那些老实听话的,心软善良的。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你还是注意一点儿,别伤着自己。” “你关心我呀?” “嗯。” “高兴。”郑莹笑起来。 “市里房子弄好了,我家里都搬过去了,你怎么打算?” “和你家在一栋啊?” “嗯,另外两栋让我卖了,就留了一栋。”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心虚。你妈能骂我不?” “那不能够,我妈骂你干什么?” “大美人也是那栋呗?”郑莹往里面看了一眼:“你俩是不是一起下来的?” “她不会搬家。” “我感觉还是算了,不太得劲儿。你后面还盖不了?” “要,过了年还打算盖个小区,就在那附近吧。” “那我要那边的,管着好赖稍微有点距离,我胆儿小。” “你打算搬到市里?” “才不呢,现在房子都是新的,又不是住不下。我不和他说,反正你的我就想要,别人你都给了。” “行,怎么都行,该给的都给。” 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问:“你怀孕的话,显不显怀?” “我还行,不是那么太显,不像人家那种撅个大肚子,生我儿子那会儿,都要生了我感觉也就和别人五六个月差不多。” “那你明年去沈阳吧,”张铁军说:“让你娘家妈陪你,那边的住处我给你安排好,你先住段时间,孩子生了满月了再回来。” “也是你的房子啊?” “怎么都行,我的房子有点远,你想要就给你留一套。” “不要,我就要市里的,太远了没用。过去生的话……到是行,在家也总是有点提心吊胆的。行,听你的。在那边是不是就总能看见你了?” “你都这样了还打算干点什么呀?” “嘿嘿,又不是不行,危险期都过了。我怀着的时候更想,奇怪不?”郑莹凑到张铁军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得意的笑起来。 这个还真没什么可奇怪的,严格说起来每个人都会能点怪癖,张铁军还遇到过来事了特别想的呢,还非得要。那真的是浴血奋战。 “一来就跑一边嘀嘀咕咕的,”宋三妹忙活完了,翻着白眼儿走过来,瞪了两个人一眼:“你俩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有事儿是不?” “说正事儿呢。”郑莹摆摆手:“你嗓门小点比啥都强,人家没注意的都让你给喊过来了。” “啥正事儿?” “他说让我去沈阳生,他给弄个房子,我感觉行。” “去沈阳啊?”宋三妹想了想:“还真行,离的远点。那叫我妈陪你去呀?这个……是不是你俩的?说实话。” “不是。”郑莹摇摇头。 宋三妹撇了撇嘴,小声说:“我跟你说,这事儿可不是别的事儿,是不是你最清楚,你可得拎清楚,这要是孩子出来了长的像他,哼哼。” 郑莹看了看张铁军。 “你不是说不是吗?”张铁军让她给看懵了。 郑莹瘪了瘪嘴:“我也不敢肯定啊,反正我算……应该吧。反正我要留着。” “你俩就作吧。”宋三妹叹了口气:“那什么时候过去?我回家和妈说一声,提前准备着。” “过了年吧?”郑莹又看了看张铁军:“怎么也得过了年的,我又不显,注点意就行了。” 她不显怀,冬天捂的又厚,确实也不容易看得出来什么,等到天热了要脱棉衣都明年五月去了,都要到日子生了。 确实有女人是不显怀的,张铁军的前女友就是,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都六个月了才发现,瞅着也没啥肚子。她历假本来就不准,总休班。 “三四月份,还是五月?也不用带什么,那边什么都有,”张铁军说:“医院就有食堂,不想做饭可以过去吃。” “你特么还笑?”宋三妹骂郑莹:“没心没肺的玩艺儿,要是我我都愁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心情不好影响孩子。”郑莹翻了个白眼儿:“再说本来就是高兴事儿,我干什么不笑?哭啊?” 李秋菊和谷亚男走过来。 “我市里的房子下来了,”张铁军说:“你们要是想买的话,给你们个内部价,不过这批房子有点贵,明年盖的能便宜一些。” 郑莹问:“为什么这批贵?” “这批是钢铁公司定的,家具家电什么都是配齐了的,都是从香港进口回来的材料,等明年盖的话就不可能这么弄了。” “明年的孬一点呗?” “也不是,楼是一样的,家具家电这些肯定不能配了,装修材料也是用本地的,价格自然就下来了,其实也差不多,质量肯定没什么差别。” “你那房子都装修啦?” “嗯,以后也是,我盖的房子肯定都是装修好的,直接住。” “我想买,怕买不起。”谷亚男瘪了瘪嘴,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也想要,我家里太挤了。”李秋菊点头。她家里就是个大两室,大哥结婚出去了,现在他二哥结婚在家里,她就只能和父母挤。 这也是为什么她特别喜欢住在下面的原因,不用回去挤了,她父母也松快。 大了的嘛,有自己的需求和隐私了。 “那等明年那批吧,”张铁军说:“那个要便宜些,到时候我帮你们想想办法。” “我看行。”李秋菊笑起来,她是真想要。 “明年盖就是后年能好呗?”谷亚男问了一句。 “用不上,明年年底就差不多了,住宅楼快。” 这东西只要肯花钱堆人速度还是相当快的,一个月五层不是问题,反而装修才有点费时间。 第425章 周可人的心思 郑莹的怀孕是个意外,不过张铁军并不是太在意,没什么影响。 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前面两个月不找她她也不急了,还以为她收心了呢。 和四个人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去于美人那边站了站,陪她说了会儿话。小红现在在这边干的有声有色的,整个人的精神头都显得足了。好事儿。 “我想回去了。”于美人有点犯困的感觉:“你回不?我去我妈家睡会儿觉。” “楼上不是能睡吗?” “不得劲儿,我平时都不太上去。” “那你回吧,坐出租车回,我还有事儿。” “也行,那我就回了啊,晚上……” “今天我家搬家。” “烦人,撩完就跑。打死你。”于美人暗搓搓的打了张铁军一下:“那我回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和我说。” “我回来有些天了,打算明天回沈阳,年底事情也是挺多的。” “你,和她们还是在玫瑰住着?” “嗯,不过快了,那边房子马上要好了,完了就搬到动物园那边去了。” “我也要,在那给我弄一个,我过去也有地方待。” “你不是不要吗?” “给不给我弄?”于美人扬了扬小拳头,奶凶奶凶的。 “给。”张铁军笑起来,想亲一口,没敢。 “离你近点儿,也别太近了,也不用太大。” “行。” 话说于美人还真是很长时间都没去过沈阳了,现在又不用上货换货的,越待越懒,就不想动了。 “那我以后要是想你了就能去找你了,现在总是感觉不太得劲儿。” “都行,你开心就好,听你的。” “就会哄人,专挑我爱听的说。想咬你一口。” “怎么咬?” “……你走吧,就在这撩我,我要回去睡觉了,都是你害的。烦人。” “那我走了哈,等这段忙完再回来看你。” “嗯,小心点儿。” “要不一起下去呗?还分个前后?” “你又不送我。”于美人还是收拾了一下和张铁军一起下了楼,途中收到郑莹的醋意若干。 就像郑莹能看出来张铁军和于美人有事儿,于美人自然也是心里有数的,张铁军感觉她就是故意的在郑莹面前显摆,气她。 但是没有证据。 张铁军还是没去送人,找了辆出租车把于美人送回娘家。 主要是两个人总这么一起进进出出的实在是有点不好,太张扬了。 送走美人儿,张铁军想了想,给周可人打了个传呼。 周可人电话回的有点快,传呼打过去也就是两三分钟就回过来了。 “大姐,我是铁军儿,明天让你小妹拿着材料去教委,千万别给忘了,材料准备全。” “可丽回来说了,东西也准备好了的,谢谢你啊铁军儿,太给力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反正谢谢你。” 周可人一听就是特别开心那种:“我还在说哪天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这事儿办的真太痛快了,我都没想到。 以后我就是你姐,行不?你想怎么的都行,需要姐就吱声。姐肯定随叫随到。” “……行,你本来也是我姐,咱们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应该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大事儿我也不一定能办得了。” “这话让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这不是大事儿还啥是大事儿?你是挺厉害的。你现在在哪了?” “街里,站前这。” “那……你能来接我一下不?我在区里,送我去趟医院。” “行。”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这大礼拜天的,在区里?爱岗敬业? 挂断电话,张铁军站在那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情了,开上车去了区里。 也没多远,拐个弯副食商场过去一脚油就到了,还没到政府大门口就看到周可人站在路边。 哪怕是冬天穿着大衣也能看得出来她体态的窈窕,大个儿太显眼了,高马尾晃的人心里痒痒。 张铁军把车靠过去:“姐。” “这是谁的车?”周可人愣了一下,开门坐了上来,看了看车里。带上来一股子馨香。 “我的,”张铁军调了个头往医院走:“我买了三台车,我爸开一台,这两台都是我在用,来回去沈阳我一般就开这个。” “为什么?那台,是叫卡迪拉克吧?那台多霸气呀。” “那台当初装了个黑牌儿,我现在不是在军区上班嘛,来回进大院儿不方便。” “真有钱,这三台车多少钱?” “我在国外买的,算起来的话也没多少,在国内的话就贵了,怎么也得一百五六十个,税费太高。” “你在国外还有关系?”周可人看了张铁军一眼。 “有一点儿,我在香港有公司,和朋友在毛子那边也有点生意。你想出国?” “肯定想,能行不?”她的御姐音简直无敌,再配上她的长相,正常问话就感觉她在放电一样。 “行,什么时候想去我叫人给你发函,发到单位还是个人?” “单位吧,有我名字就行,到时候组织一下还能换个人情。不影响你就好。” “这有什么影响的,到时候我把那边的车和酒店,行程都给你安排好,派个专人陪着你们,省着你们找不到地方。 那边人都是说英文的,本地话根本听不懂,比英文还难懂。” “你会说英语不?”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在他脸上来回打量了几眼。 “会一点吧,平时日常说几句还行,太复杂了就不行了。” 从区政府大门到南山路口,直线距离两百米,但是开车要绕两公里出去,要从镇南走到镇北过铁路道口。 她家男人在职工医院,她说去医院肯定不是去看病,更不可能去市政医院,张铁军也没问就直接开过来了。 “姐夫今天也不休息吗?” “他有个手术,私人求的推不掉,今天我俩要回我妈那,正好遇到你了。去我家坐会儿不?反正也过来了。” “还是不了,以后有机会。”主要是不熟,也没什么话可说,到时候留饭什么的是吃是不吃? 再加上他不太想和周可心接触,和周可丽又刚刚睡过了,总而言之是挺别扭的。 “哪天你过来,大姐给你做好吃的。” “行,以后有时间来尝尝。” “你喝酒不?” “不能喝,我有点酒精过敏,酒量也不行。我上次和姐夫他们吃饭都是带了个人去壮场子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在选厂上班,有个工友工伤差点没命,我给送到医院的,就这么认识了,我请了一顿儿。应该就是在你家楼下,一楼住家改的小饭店儿。” “那就是,我家楼下有一家,把房子改成饭店了,生意好像还不错的样儿,他们医院这几个人平时聚餐都在那儿,离家近。” “喝多了就回家呗?” 周可人笑起来:“我感觉是喊媳妇儿伺候得劲儿,喊一嗓子就下来了。” 这年头也就是医生能天天下馆子了,一般人还真干不起。请他们的人多嘛,排着队。职工医院也不兴收红包的,就是吃吃喝喝。 沉默了一会儿,主要是张铁军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来说,她长的又好看,说不对劲了怎么都像是在撩人。还是不熟。 “铁军儿。”周可人扭过脸来看着张铁军:“我问你个事儿。” “嗯,问吧。” “你说,你说我要是想去市里哪个单位,有没有机会?” 张铁军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单位待的不顺心?” 周可人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说:“你感觉我长的好看不?” “好看,特别性感,声音也好听。撩人。”张铁军使劲儿点了点头,说的都是大实话。 “特别麻烦。” 周可人说:“单位上没几个好人,不管什么样什么条件的都敢动心思,你不理他就说你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 一个一个大老爷们舌头比老娘们还长,关键是他们什么都说还有人信,有人愿意听。我这些年自己都知道名声不怎么好听,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铁军点点头:“理解。厂里也是一样,长的好看的女人名声就没有好听的,男的也传,女的也传,越得不到的越传。” “你见过?” “见过,还不是一个。”张铁军点点头。 “走又走不了,甩又甩不脱,还得天天摆着笑脸装不知道。”周可人叹了口气,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我就想,换个地方能不能好点儿。” 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在机关单位的漂亮女人百分百都要遭受和经历被各种骚扰,还不能说。那就是个满嘴道德仁义背后肮脏卑鄙的地方。 同事还要好一些,那些仗着职务高的才最恶心。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了周可人一眼:“那个,我问一下,那你有没有过?” 周可人看了他一眼,垂了垂眼眸:“有过。怎么了?” “那如果换一个单位,是不是还是和在这里差不多?这种事儿都很难避免吧?你那个……他不能帮你吗?” 她能看得上的就不可能是小喽啰,肯定都是有点能力的才对。 “他能干什么?躲都躲不及的,生怕什么事儿影响到他。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我都不怕你笑话,便宜让人占了,都是说的好听,结果啥也不是。” “你们局长姓什么?” “姓戴。” 张铁军咬了咬嘴唇,戴呀,那她的话就是可信的,说的是实话,这会儿她还没和那个王某某发生啥。 事实上,以后发生了啥也不一定就是心甘情愿的,是没办法。 这些事儿就没有办法说得清楚,一有什么事儿总是女人被骂,但是事实上,基本上都是男人厚着脸皮利用各种手段往上硬蹭,得手了就装无辜。 发生一百件这种事儿,九十九件都是这样的,还有一件是双向奔赴。 混单位呀,女人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总会有一些站着的人说,啊,你不会反抗吗?你不会告他吗?那都是放屁,人家位置在那呢,你拿什么反抗拿什么告? 拿你的脸皮吗? 第426章 你是我认识的第八十七个丽 “你想去哪儿?”张铁军想了想,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就忍不住问你了。”周可人笑了笑:“实在是在这边待的太不舒服了,有点希望就动心了。” “你要是走的话,姐夫那边怎么说?” “他有什么说的,我又不是走了不回家了,通勤呗。我的事儿不瞒他,他都知道,我要是连个说的地方都没有早就抑郁了。”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问问吧,行不?我也不敢保证,这和小秋她们的不一样,你现在是股级还是副科?” “副科。” “他给你办的?” “嗯,有什么用?就是工资多几十块钱,什么用都没有,就让人在背后叨咕。” 这个确实是,一个科级单位,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给提到副科当办公室副主任,这特么,张铁军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大脑肯定没发育好。 他可能还洋洋自得,看,跟我没跟错吧,说提你就提你。 但是你能说不要吗?能不要吗? “我问问吧,现在什么也不敢说。我尽力,好吧?我也得好好想想。” “行,不行也没事儿,就是突然有这么个想法,主要是你太厉害了。”周可人看着张铁军笑了笑:“你要是再大点儿我都忍不住想泡你。真的。” “这话可别说啊,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什么干什么都行随叫随到的,万一我要是想歪了咋整?你负责不?” “我说的实话。”周可人笑起来:“人不大心思还不少,小屁孩儿。你要是把这事儿办成了我说话算话,你想怎么的都行,随你便。” “你敢说我不敢应啊,姐姐。”张铁军摇了摇头:“可千万别给我画饼,我这个人有点较真儿,也不是啥好人,缺德事儿也是干过的。” “扒女厕所啦?” “那没,扒过女澡堂子。” “你开玩笑吧?” “还真不是,初中那会儿,啥也不懂就是好奇,扒完了感觉也没啥意思,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劲劲儿的。” “你初中啥也不懂?” “大姐,我上初中才十二,你让我懂啥?” “在哪扒的?咱们这边也没有能扒的澡堂子吧那会儿?都是在市场上,不得让人打死啊?” “选厂,中碎的,那个澡堂子吧,男堂和女堂的厕所中间是通的,就随便堵了一下,说话都能听见,站高点就能看见。” 张铁军想了想回忆了一下:“也就不到两米高,差不多一米八。” “看着啥了?” “从上往下呗。”张铁军看了周可人一眼:“还得给你详细描叙一下?” 周可人抿嘴笑了笑,侧着眼睛看了张铁军一眼:“小流氓。” 汽车小心翼翼的开上大坡,好在顺利的到达了医院大门口。 这条路一到冬天经常会滑车,至少四十五度的斜坡路面都压的锃亮锃亮的,像一部大型滑梯。 张铁军直接把周可人送到后面住院部。 “那我走了啊,谢谢你。”周可人收拾了一下下车,站在门外想了一下,低头进来看着张铁军说:“大姐说话算话,你放在心上。” “别和我使这个,姐,用得着吗?我说给你问就肯定给你问,能办就肯定会办。行不?” “嗯,”周可人点点头,笑起来:“我说话算话,肯定算。” “调戏我有瘾是吧?” 周可人开心的笑起来,咯咯咯的走了,冲张铁军摆摆手进了大门。 她说的这些话吧,说真也真,说假也假,你说她是有意的也行,无意的也可,简直把一个官场艺术渲扬的淋漓尽至。 混官场就得学会并擅长这种艺术,老老实实做事在咱们这是行不通的。要么磨成白骨精,要么就只能成为一堆白骨。 不过实话实说,还挺让人心血沸腾的。长的好看嘛。 张铁军原地坐了几分钟,这才撇了撇嘴,调个头往回走。 前面一个穿军大衣的在路上晃,一步一步的,张铁军按了下喇叭,那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过来。臃肿的大衣里面是个小丫头。 张铁军歪头看了她一眼,把车滑到她身边:“上来。” “干啥?” “上来吧,去哪我送你。” “我不认识你。” “我和老史熟,和老郑也熟,也认识你,王丽同志。上来吧,顺路的事儿。” 外科小护士,王丽。 “你认识我们主任哪?” “刚把他媳妇儿送过来,上来说,在这堵着。大白天的你怕个der儿啊你。” “白天就不怕啦?”王丽拉开车门跺了跺脚上了车。她长的有点漂亮,说话的声音有一点哑,声音和长相的那种反差感特强。 人总是会在看到另外一个人的长相以后,在心里给她或者他模拟出来一种声音。这是个奇怪的定律。 “去哪?” “回家。”王丽打了个哈欠:“夜班,这会儿还没回呢,困死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家在哪呀?我往哪开?” “我以为你知道呢,”王丽笑起来:“甩湾子,我家在那边舍宅。” 张铁军就往那边开。那边也是一个需要绕一下的地方,直接开不过去,医院在山坡上面,得下去再绕到山坡背后。 铁路在那边顺着河水猛的拐了一个小于九十度的弯,所以才有了这么个地名。 “你现在是正式工吗?” “不是。”王丽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哪那么容易的,临时工都抢着来呢。” 医院,应该是这会儿所有单位里唯一有临时工的地方了,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没拿到编制以前都是临时工。 工资到是不耽误,就是不那么太稳定,说不上哪天就不用你了,或者被别人给顶出来了。 张铁军敲了敲方向盘,看了看王丽:“想不想转正?” “想啊,你帮我办哪?” “我帮你办了,你给我啥?” “反正就这么一身儿,要啥拿去呗,俺家穷,要钱也没有,要关系更没有。” “你认识于成军不?” “谁呀?不认识。你叫什么?” “张铁军。” “嗯,那我认识你了。你们男的怎么都叫什么军呢?” “妹妹,你是我认识的第八十七个丽。” 王丽哈哈哈笑起来:“我感觉你说少了,我自己认识的都不止。” 这会儿叫丽的人确实是特别的多,还不分男女,单名丽的,什么什么丽的,从小到大接触下来,八十来个还真不算多。 军就更不多说了,这会儿的男孩子随便提拎出来一百个,起码得有四十个各种军,还有十来个君。 一说一笑,本来也都是年轻人,也就熟了,王丽也是个外向的,嘻嘻哈哈爱说爱笑的。她比张铁军小两岁,今年十七,卫校毕业。 她是个方脸美人儿,方脸型的女人好看的就特别好看,很醒目难忘那种,说不好看的那就真不好看。很少能有居中的。 大概就这样 “有对象了没?”张铁军看了王丽一眼。 “没,谁看得上我呀,以前就上学,傻乎乎的,现在上班黑白颠倒的,平时接触的不是大夫就是病号,你感觉我跟谁合适?” “大夫没有你看中的?” “咱们外科还有没结婚的吗?我给人当小啊?” “那你就还是个处呗?” 王丽脸就红了,瞪张铁军。她脸一红不是那种红色,是粉,透粉透粉的,就很特殊,让人很难忘。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至于瞪我吗?” “你是小伙了不?” “不是,前年的这个时候就不是了,怎么了?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流氓,果然一看你就不像好人。” “嘿嘿,我本来了不是好人,说的真准。我给你办转正,再给你从医院弄套房子,你想好怎么报答我吧。处对象就算了。” “吹牛逼。你办吧,办好了你说啥是啥,怎么我都认。敢吗?” “小样,还激我。我就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给你办。” “你说吧。” “别搭理姓于的,男的姓于的。再就是二十三岁以前不能让男的碰你,亲亲抱抱可以,身子不行,敢答应不? 别感觉先答应了再说啊,做不到的话我可翻脸,我还是有点能耐的,也有点钱,得罪我了你肯定不好过,工作肯定打。” “不是,为啥呀?你还不和我处对象,还这么管着我,图啥?” “想听啊?帮你吧,就是顺手的事儿,这不是正好遇上了,瞅你也顺眼,长的挺好看的。条件嘛,是发现你有点憨,不想你让人给骗了。 其实对你没啥坏处,二十三的时候你也该成熟了,长大了,也能分辩一些东西了,谁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保护你。 我希望每个人都快快乐乐的,都能过的好好的,都能遇到理想的对象,美满的生活。我伟大不?” 王丽撇了撇嘴:“伟大不伟大我不知道,我感觉你肝大。”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丫头,从小嘴就不这么毒了。 车到了地方,张铁军看了看路边:“你家住哪一片儿?” “就前面楼头就行,谢谢了呗?” 这边是一条大马路,马路左手边是一排红砖楼,选厂建的,右手边就是一片舍宅,是原来的老房子,属于工业户农业户混居片儿,穷的富的都有。 张铁军坐在车里看着王丽走远,看着她拐进胡同看不见了,这才调个头往回开。 这一折腾都到了中午了,就在路边找了个顺眼的小吃部吃了个午饭。 边吃饭边琢磨了一下,王丽的事儿就交给周可人得了,她家老史在医院安排个护士编制,再给要套房子还是挺轻松的,就算还给周可心弄编制的人情了。 老师编制可不是护士编能比的,加一套房子合适。这边医院建的家属楼这会儿一套也就是两万多三万块。 上辈子,张铁军曾经在职工医院住了半年的院,管床护士就是王丽,两个人关系相处的特别好。嗯,有过深入交流的那种。 那是九四年了,王丽和于成军处对象,那特么就是个人渣,把小姑娘给哄了。 第427章 你是多看不起俺家老史 吃了饭,在车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没睡着,躺到了小两点,起来浑身这叫一个难受。 他这辈子是真的吃不了什么苦了,身体太娇气。 也没有事情做,也没有地方去,干脆就把车开到了周可丽家这边儿停到马路边,等她下楼。他自己跑到后座上躺了下来。 这就比在前面半坐着舒服了不少,早点就应该这么睡才对劲儿。 正迷迷糊糊的,车窗被敲了两下,车门就被拉开了,寒气儿呼的吹了进来,把他冻了个哆嗦。 “你在睡觉啊?”周可丽奇怪的看着他。 “等你呗,也没事干,躺着就迷糊着了。”张铁军搓了搓脸:“上来呀,嫌车里热?” 周可丽脱掉大衣扔到后座上,钻进副驾驶关上车门:“我醒了到阳台上拿东西,结果看见你在这儿,就赶紧收拾下来了。” “你看见过我开这台车吗?”张铁军愣了一下。 “我姐说的呀,说你今天换了台黑车,我一看就是你呗,别人谁往这停?咱们这边一共也没几台轿车呀,都在区里。桑塔纳我认识。” “哦对,你姐中午坐了。”张铁军晃晃脑袋清配一下,下来回到驾驶位上:“睡懵登了,这一中午睡的,全身难受。” 周可丽伸手给他搓掉一块眼屎,笑:“从认识你还头回看到你这个样儿。你是不是送完我姐就一直在这边等了?” “嗯,没事了,也没地方去,早知道昨天就说早点了。” “真是的,你不会喊我呀?”周可丽埋怨了一句:“我在家还不是没事儿,我妈我爸都在睡觉,我家有狼还是怎么的?” 伸手把张铁军拽过去,把他脑袋抱到怀里,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给他揉太阳穴:“这么躺会儿,我给你按按。” 中间的扶手有点硌,张铁军也没吱声,就让她抱着按。 还挺舒服的。太喜欢周可丽这个柔软劲儿了,性子软软的,身上软软的,手也软软的。 “舒服啦?”看着张铁军一脸的荡漾,周可丽笑着捏了捏他的脸:“磴硬,捏不动。” 张铁军坐起来,肋巴扇硌的生疼,一边揉一边问:“你姐还在你家?” 本来以前的豪华车,驾驶和副驾驶中间都是通着的,像一个大沙发,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中间就加隔断了,讨厌。 “在呀,吃完饭躺了会儿,和我说话来着,她平时和姐夫总回来,她们自己在家也没意思。” “你东西都带了?”张铁军往后座上看了看,好像她没带什么东西下来。 “没,忘拿了。我看见你就跑下来了。”周可丽吐了吐舌头,开门下车:“我上去拿去,你等会儿啊,我可快了,别着急哈。” “等等。”张铁军拉住周可丽。周可丽以为他要亲亲,扭过头凑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周可丽大概就长这样 “不是。你问问大姐夫,他们外科有个叫王丽的护士,甩湾子的,问问姐夫给她办个转正再分套房子得多少人情。房子就原来老楼就行。” “谁呀?” “一个朋友的人情,得还一下。” “哪的?” “选厂的,你也不认识。” “就转正啊?”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我不认识她,说是才十七,就是还个人情,转正就可以。大姐夫在老楼弄套房子不难吧?” 周可丽噘了噘嘴,娇憨娇憨的样子,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口。 “你不怕别人看见啦?” “不怕了,都给你了。” “行了,快上去拿东西,顺便问一声,他要是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周可丽也没穿大衣,下车跑回家了,过了有十几分钟提着大包小包的下来,周可人跟在她后面也给提了个包袱。 她没什么劲儿,家里活都是周可丽干。 张铁军下车打开后备箱,把东西都塞进去,都是些衣服什么的,也不怕压。 “铁军儿你说要给人办转正啊?”大姐问了一声。 “嗯,以前欠了别人一个人情。好办不?” “好办,就一个护士转正有什么难的,打个招呼的事儿,就是房子得等一等,现在盯房子的人可不少。老楼就行啊?” “老楼就行,有个住的地方就行。那边是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也没问。” “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让老史去给办就行了。”周可人看了张铁军一眼,眼神儿有点深。 “用花钱的话说一声,三万两万的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钱,不用你们搭。” “用不着,这点事儿还花钱,你是有多看不起俺家老史啊?” “我可没那意思。”张铁军笑了笑。 周可人说的是实话,外科是这会儿的主力科室,外科主任在医院不说横着走吧,那也是斜着走的,办这点事儿确实不用费多少心。 钱就更不用花了,一个小护士,一句话事儿,房子本来就是给职工分的,理论上来说职工转正以后都有资格,能不能分得到是另外一码事。 她家老史本来就有这个权力。 “我回了沈阳马上去找人办。”张铁军明白周可人是什么意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你那个房子我买一套行不行?”周可人说:“我回去和老史说了一嘴,他到是挺想在市里弄套房子的,想让孩子以后在市里上学。” “你家小子?”张铁军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周可人抿了抿嘴:“他不能走路,来了没有人照顾,我和老史的工作都没时间。我到是也想。” “我照顾。”周可丽带着点情绪的接了一句。 “你上班以后就知道了,”周可人看了周可丽一眼:“那是想不想的事儿吗?我是他亲妈,我不想孩子在身边啊?就会说。” “这个好办,请个人来照顾就行,主要能在父母身边对孩子来说就是一种幸福,大姐你说呢?” “我也想过请人,”周可人解释了一下:“小时候还行,现在大了,上下楼谁能天天背?再说外人哪能真心疼,最后才放到他奶奶家的。 毕竟是她亲孙子,我们也放心,那边也有院子,他还能在外面活动活动晒晒太阳。我家里也没那么大地方。” 不用说治,先天性的脑瘫是治不好的,那些说能治的医院其实就是在骗钱罢了,老史自己就是资深医生,能治的话倾家荡产也早给孩子治了。 不过虽然不能治,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康复性的锻炼还是可行的,尽量让孩子能多一点自理能力,这个可以实现。 因为这个孩子周可人自己其实也是很压抑的,一直活在一种难以言述的氛围里。做为妈妈她的那种心情外人真理解不了。 天下父母心,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呢?而且她也感觉对不起老史。 “那现在这房子不合适,”张铁军说:“虽然是电梯也没有那么方便,沈阳那边到是有合适的,太远了。要不等等,明年我还要建一批。” “你还要盖房子?” “嗯,明年再盖个小区,”张铁军点点头:“现在市里也有好几百职工了,怎么也得让大伙有房子住,现在的居住条件你也知道。” 事实上,以前的厂矿单位,都是以职工保障为己任的,第二才是物资保障。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全变味了,都在拼命搞钱,拼命压榨盘剥,然后又不知道钱都哪去了,一算就是亏损。 这里几十亿,那里几百亿,一弄就是上万亿,哪去了呢?飞了?你还别打听,打听就是不懂事儿。 “明年能建好吗?” “年底吧。”张铁军想了想:“我给你弄个小院子,让孩子有个玩的地方。” 周可人笑起来:“行,那我就等着,等这个院子,别弄太贵了啊,贵了我买不起,别的你又不要。” “不说了呗?”周可丽缩着脖子站在那里:“我都冷了。”她因为穿大衣,上身没穿棉袄,可不冷嘛,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小脸都白了。 “不说了不说了,上车走吧。小秋你到了那边多听少说,什么事儿长点心眼儿,记住我的话。” “啊,啊,啊,记住了。”周可丽打开车门钻进车里,澎的一声关好了门。 “那白白。”张铁军冲周可人摆了摆手:“年前年后我给你消息。” “走吧。” 车上一直烘着热风,张铁军上了车周可丽已经暖和过来了:“我姐真默叽,越来越像我妈了。” “关心你呗,你姐是面冷心热的人,对你们的事儿是真上心,你得感激。” 张铁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可人还站在那看着他们呢。 按了声喇叭,排档走人,拐上了大马路:“你家这里也真是的,车都进不为,搬点什么东西得多费劲。” “嗯,就是,也不知道当初盖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以前东西多沉哪,家家还得准备大缸。” 南山这边是整个矿区开发最早的地方,是小日本那会儿居住区,早早的就全都是楼了,几乎没有什么平房。 就是路窄,都是小胡同,很多地方都进不去车。 不过也好理解,原来那会儿也没什么车,自行车都少。 “你就和我姐说说说的,都不理我。”车开出来一段,周可丽看了一眼张铁军,发了下小性子。 张铁军伸手去她脸上摸了摸:“说正事儿呢,你怎么像个小孩儿?” “我本来也不大,也就比你大。” 周可丽笑起来,用脸在张铁军手上蹭了蹭:“搬出来真好,感觉轻快了,从小到大又得让着姐姐又得让着妹妹的,跟你说我一天老委屈了都。” “还得干活。” “嗯,就是。我走了看她们还让谁干活,一天还总骂我。” “对,不给她们干了。” 周可丽就傻笑起来,看得出来是真的轻松了,充满了活力,或许还有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走到选厂,周可丽靠着窗子睡着了。 车里安静的只有细微的轮胎辗压积雪的沙沙声。 第428章 我怕我妈打死我 仍然是停在东门,这边的大马路比较宽,上去以后距离三栋最近。 张铁军把周可丽的东西都拎下来送到电梯口上,把车开到北面围墙这边,停到车库里,这才把周可丽叫醒。 “到了吗?”周可丽迷茫的看了看车外:“这是哪儿?” “车库。怕你冷,穿上大衣再出去。” “嗯。”周可丽拢了拢头发,打了个小哈欠,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冲他笑了一下,伸手过来拽他要亲亲。 这丫头还有点喜欢上这个了。 下了车,张铁军用大衣把周可丽裹上,两个人从车库里出来。 “这一排都是库啊?” “嗯,这边都是。这边背阴,平时也没有人走。这边儿。”张铁军伸手拉着周可丽绕出来。 出来她就认识地方了,来回看了看记了一下。 “你在市局学车也是很方便的,赶紧把车学了,以后自己开车。” “我行吗?有点不太敢。” “行,你又不笨。” 两个人没用安保员帮忙,提着东西坐电梯上来,再坐电梯到楼上,来到周可丽的家里。 来到这里,周可丽明显的高兴起来,看哪都顺眼那种,大衣一脱哼着歌儿开始收拾,还不要张铁军帮忙。张铁军就去找了抹布擦擦浮灰。 她干活的确是一把好手,一看就是在家里干习惯了,又快又麻利,井井有条的。 东西都摆进了柜子里,一样一样分的清清楚楚的,该挂的挂,该叠的叠。 “其实感觉不少东西在这边都用不上,我妈非叫我带着,生怕我落点什么在家里的感觉。” “哪有这么说亲妈的?” “本来就是。”周可丽嫌弃的撇了撇嘴。其实她们娘四个感情可好了,就是嘴上嫌弃。到是她爸爸,就偏心小的,和老大老二比较一般。 她妈妈搞了大半辈子审计,讲究的就是一碗水端平,把职业习惯带到了家里,平时比较严谨,也有些严格。 其实老太太可以了,把三个女儿培养的都相当不错,尤其是给的这个模样,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办法。 她爸爸长的其实很一般,也不知道当初她妈看上他爸哪里了。 都收拾好了,周可丽出了些汗,抻了个懒腰过来找张铁军:“怎么洗澡?” “你是想冲澡还是泡澡?” “泡,泡一泡。” 张铁军就带着她去主卫。次卫只有淋浴,空间没那么大,主要是里面有个洗衣间占了地方。 主卫在衣帽间里面,有点大,有个双人浴缸,装的是马桶,洗漱台是大理台的。这会儿只有高级酒店才会有这东西。 要不怎么说没有白花出去的钱,贵是贵,确实好,好看也好用。民间这会儿买不到这种东西,都是定制。 “那个粉色的是我的,那个蓝色的是你的。”周可丽指了指摆在洗漱台上的漱口杯,看了看张铁军。 “还有我的?”张铁军看了她一眼。……你对象不来?来了往哪放?这是准备挑起人民内部战争了吗? “嗯,”周可丽不看他:“你的。” 行吧,张铁军也没问,她说怎么就怎么好了,过去教她用浴缸。 这栋楼和办公室那边的热水不用自家烧,是下面锅炉供应上来的,不能喝,但是用起来就特别方便,洗澡正好。 锅炉供应的好处就是快,量大,温度恒定,不好的地方就是有点费油,一天烧热水正经得烧不少柴油。 好在搬过来的人家也不多,暂时用水量还小。 这浴缸有那么点费水,放了半天才放好,卫生间里顿时热气蒸腾的。 “好了,你泡吧,我去看会儿电视。” “你不帮我弄呀?” “……那,帮?” “嗯,快来,咱俩一起。”周可丽就开心起来,拽着张铁军组队。 大冬天的,从外面回来在热水里泡一泡是真的舒服,躺进去都会忍不住呻吟一声,把身体的愉悦发泄出来,要不然就不完美。 周可丽还是第一次和男生组队泡澡,虽然大着胆子做了,其实还是特别害羞的,也不敢动,就小心翼翼的偷看,又有点想贴过来。 张铁军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一起泡着。 “不,我。我不在水里。” “想什么呢?泡澡,老实儿泡着,等我给你搓背。” “嗯。我不在水里。” “知道了,不在水里。” “在水里不好。” “你怎么知道的?”张铁军闭上眼睛感觉着热水对皮肤的挤压。是水吧?是。 “我妈说的,我妈都不让我们泡澡,说水里埋汰。” “咱妈说的对。” 这边洗澡都是公共浴池,好几十人挤在一起,别说女池,男池也脏啊,那洗澡水都是奶白色的。 不过进了九十年代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大部分女池都装起了淋浴,已经比较重视女性健康问题了。 什么都是一点一点进步的,先是得有,然后慢慢精分。 吃不饱的时候谁在意是脏是干净?掉在地上的都能捡起来吃了,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从地上捡东西还都很普遍呢。没人在意。 泡了一会儿,身体泡通透了,周可丽也适应了,半趴在张铁军身上叭叭叭的和他说话,也没有什么主题,想到什么说什么,反正就是高兴劲儿。 她是真高兴。 张铁军摸了摸她身上,泡差不多了,也出了汗,起来给她搓背,全身上下都搓的干干净净的,然后打香皂搓出泡泡,溜滑。 她就嘻嘻笑着躲,喊痒。“除了我妈还是头回有人帮我搓澡。” “好不?” “好,以后还要。” “行,要就搓呗,我最擅长帮孩子洗澡了。” “嘿嘿,感觉你也挺会。累不?” “有点儿。别乱动。” “痒~~,别弄那。” 一通洗,擦干净,洗的全身红扑扑的抱出来。 “别动啊,我帮你吹吹头发,头发太厚了。” 周可丽伸手拽住张铁军,也不说话,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先吹头发。” “嗯。” 嗡嗡嗡的响了半天,确实有点厚,这姐妹三个的头发也太多了,又黑又直。 “我剪了好不?以后总得戴帽子了,太长了怕不得劲儿。” “你不是扎丸子吗?”她家就她喜欢扎丸子头,那俩都是高马尾。主要是那俩也不干活,扎丸子干活不影响,利落。 “太厚了,扎起来戴帽子不好看。你说呢?” “啧,剪掉有点可惜了。” “我少剪点儿,打薄。” “行,想弄就弄吧,这事儿还问我?” “我怕你不喜欢嘛。” 哎哟这个小声儿,这个憨劲儿,骨头都酥了,浑身焦麻。 头发终于吹干梳透了,两个人抱在一起起腻,小声说着没有主题的话,小丫头整个人都要化到张铁军身上了。 一番云雨晓露出。 张铁军把周可丽抱在怀里喜欢:“刚开始你那是什么表情?” 周可丽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子下面吭叽:“我怕疼。怎么了?就让你慢点怎么了?” “没怎么,”张铁军在她嘴上亲了亲:“怎么会疼?肚子疼?每回都疼吗?” “不是,我肚子不疼。”周可丽把脸藏起来不看他。 “那是什么呀?以后有事就直说。” “嗯,……没事儿。……好像不了,今天没有了,好好的。” “?”张铁军把周可丽的脸捧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情况? 周可丽凑过来亲了亲他:“没事儿。我想和你好。一直和你好。” “他?” “不许说,我生气啊。我不吓唬你。跟你说我生气可吓人了。” 太阳出溜一下就下去了,都没什么感觉,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朦胧起来,青色的雾气笼罩了大地。 周可丽美极了,八爪鱼一样盘在张铁军身上发腻。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拍了拍周可丽,摸嗦了几下:“是不是得起来收拾了?你不饿?” “饿,不想动。” “得伺候你呗?” “嗯,得。” “我跟你说啊,今天晚上你得上楼吃饭去。咱们还是早点上去好。” “嗯。啊?啥?” “上楼吃饭,去我家。我家今天搬家嘛,我弟弟和我妈说我下午要接你,我妈就说带你回去吃饭,反正都是搬家。” 周可丽就盯着张铁军呆住了。 “吓着啦?” “我我我我,我,去呀?” “去。吃个饭你怕什么?又不是吃你。我爸妈人很好的,对我朋友都很好。” “那那那那那,那,” “那什么那呀,至于嘛你。大咧咧的周可丽呢?哪去了?” “你才大咧咧呢,我,你又不早说。烦人你。”周可丽有点慌,眼泪都要出来了像,起来手忙脚乱的去穿衣服:“我穿啥?” “就穿这套嘛,好看。精神。” “头发呢?披头散发的,都怪你。我我戴帽子。” “你疯啦?”张铁军笑起来:“出警啊你?就这么披着,好看,你们家姐妹都适合披发,又黑又直的,扎马尾也好看,可惜你平时得戴帽子。” “帮我呀。”周可丽推了张铁军一下,撒娇。 “帮,帮。”张铁军起来帮她穿戴整理,又去拿梳子帮她梳头。这发质,真好。 总算打理好了,周可丽跑去照着镜子挑毛病,总感觉身上不得劲儿。 “行啦,好看。” 张铁军也穿戴起来整理了一下,顺手把床铺了铺,把湿的地方晾出来,还好这床够大,剩下的地方也够睡了。 “你妈要是问我我怎么说?” “就说是我好朋友呗。”张铁军去周可丽脸上亲了亲,摸了摸:“就是普通吃个饭,以后都住这了,我妈肯定经常叫你,没事儿。她肯定喜欢你。” “嗯。”周可丽小脸红扑扑的就有点开心起来,也没那么慌了。 “我和你商量个事儿行不?”张铁军忽然想起来点事儿,把周可丽搂过来商量。 “啥?” “我妈要是问你对象的事儿,你能不能说没有?就说现在小还没想,行吧?” “为啥?” “你就说行不行吧。” “你说为啥。” “……我怕我妈打死我。” 第429章 好像也挺好的样子 张铁军和周可丽来到楼上的时候,家里已经相当热闹了。 小华,二哥二姐,小平姐,谢华,老姨,都来了,帮忙的帮忙,说话的说话,电视机也在一边唱着。 张铁兵抱着大狗和老太太在沙发上歪着,这里搭一句那里搭一句的。 张妈负责聊天儿,张爸在厨房主勺。 门一开,一屋子眼睛刷的一下看过来,屋里一静。 张铁军带着要缩成鹌鹑一样的周可丽走进来:“都看我干什么?” “谁看你了。”小平姐接了一句,还伸手比划了两下:“起开起开,别挡人。” “警察姐姐。”张铁兵眼睛一亮,丢开大狗跑过来:“快进来,外面冷不?进来暖和暖和。”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是自己弟弟,亲的。这反应也太狗腿了点儿。 “快进来。”张妈也在打量周可丽,笑着站起来招呼。 “你们好。”周可丽红着脸打了个招呼。 张铁军给她找出拖鞋,自己也把鞋换了,去厨房看了一眼:“爸,还用我不?” “用你。”张爸都没回头:“用你天都亮了,一天天的,没心没肺。” “爸,我哥把警察姐姐接来了。”张铁兵闪现在厨房门口,和张爸通报消息。 “来啦?”张爸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招呼人坐着,我这马上好了,不用你。摆摆桌子去。” 那边张妈已经把害羞的不行的周可丽给拉到了沙发上,小华谢华二姐老姨小平姐刷的围了一个圈儿,都盯着周可丽看。 一个一个笑的都像不怀好意似的。 只有二哥做为一个老爷们,不好意思往跟前凑,坐在一边打量。竖着耳朵听。 “小丫头真好看。”张妈看着周可丽红红的小脸越看越喜欢:“你叫什么?” “周可丽,叫我小秋就行。” 她家三姐妹都有乳名儿,是真的乳名儿,只有爸妈叫的那种,在家里大姐偶尔也会叫一声,在外面是绝对不让别人叫的。 大姐叫春花,老接地气了,她叫小秋,老三叫小冰。正对着她们的出生月份,春天秋天和冬天。 差不多就是那种,一出门看到什么就叫什么的意思。 “你在市局呀?什么工作?” “政治处宣教科,我也是刚上班儿。”周可丽到了张妈面前就不知道为什么没那么慌了,还有空睱往厨房那边瞄。 “真好,多大了?”张妈笑的老慈祥了。 “二十二,我是七零年的。” “七零年秋天呗?那不大,刚二十一,比铁军儿大了两岁,他生日早。” 这边说年纪都说虚岁,需要的时候又可以说周岁,反正怎么说都有理,想大就大,想小就小。 “嗯,我哥过完年就过生。”小华在一边点头。 张妈把在坐的人给周可丽介绍了一圈儿:“这是小华,铁军大姨家的妹妹,这是二哥,这是二姐,这是小平,她仨是一家的。 这是铁军的老姨,是我舅舅家的孩子,你也叫声老姨。这是小谢华,在铁军的公司上班,是小华的小姐妹,家里也是南山的。” 张铁军晃过来看了看情况,看周可丽没那么紧张就放心了,看了看一边的二哥:“二哥,你不讲究啊。” “我咋了?”二哥看了张铁军一眼。 他长的挺帅的,高大,浓眉大眼高鼻梁,就是脸上汗毛重,眼下和腮帮子上青毫毫的,以前又总打架,就感觉人有点凶。 警察和杀人犯瞅人的眼神儿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总打架的人也和他们差不多。气场不一样。 “你说呢?自己犯下的错误自己不知道是不?” 大家都笑起来,老姨也在一边红着脸偷笑。她现在和二哥差不多就是通天了,嘴都亲了。 “你笑什么?”张铁军看了看老姨:“以后你就降辈了知道不?” “你可拉倒吧,”小平撇了撇嘴:“是你降辈了还差不多,以后得管我叫姨知道不?让你叫了二十年姐便宜你了。” 对于老姨和二哥的事儿,大家所有人都是持乐观的支持态度的,尤其是小平姐和二姐。 二哥以前就是个混的,除了打架啥也不会。 现在能来跟着张铁军卖衣服,钱也挣了事业也有了,蒸蒸日上,市里的大房子也有了,要是和老姨结婚那就成了一家人,好上加好。 至于老姨的农村户口,这些人谁在意呢?完全没必要考虑。就张铁军家现在这条件,别说农村户口,就是没户口都不是一般人能打主意的。 “你想的美。”张铁军看了小平姐一眼:“想让我改口,你等着月亮爆炸吧。” “敢,到时候打死你。”小平姐比了比拳头。 这丫头现在精气神儿也全上来了,再也不是没爹没妈吃不上溜那个时候了,现在在地下一个月也是几万的收入,妥妥小富婆一枚,也学会了打扮。 “现在就差小平了,”张妈摸了摸小平姐的手:“你好好找个对象把婚结了,你们家就团圆了,我看着也高兴。时间过的真快。” “我才不找呢。”小平姐脸就红了,低头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是六九年的,说起来比周可丽还大一岁,货真价实的二十二,在这个年代已经属于大姑娘了。 “小兰和大胜今天没来,”张妈啧了一声:“要不然咱家人就齐了。” “都联系不上,”小平姐说:“打电话到单位上找不到人,我感觉就是不想给找,那些全民的瞧不起大集体。我哥单位没电话。” 她说的单位没电话,不是说单位没安装电话,是说电话都在领导们办公室里,和工人没关系。 小兰大姐那边电话可以打到现场调度室,但是那边不爱给找,嫌麻烦。 姐弟三个现在都在市里这边忙,和哥哥姐姐那边都联系不上,这一年多都没什么走动了,也就是小兰大姐来过市里两次,大哥都没来。 不过大哥去过张妈店里,离的也不远,没事了过去站会儿说说话,打听一下弟妹的情况什么的。实际上的行为真没有。 这个其实也好理解,他在大集体,媳妇儿没工作,养家糊口也不容易,也没什么能力贴补弟妹。 选厂那边的老房子还在,没卖,现在姐弟几个也不差那点房子钱了,留个念想,中秋十五过大年的回去住几天,姐弟五个聚一聚。 也挺好。二哥和小平姐从小就和张妈亲近,拿张妈就像自己妈一样。不过好像,二哥这是快要篡位了,要把婶儿变成大姐。 反正,总而言之,大家这一年多变化都很大,日子都越来越好,越来越有盼头了。 “吃饭吃饭,开饭啦。”张爸在厨房那边喊了一嗓子。这家伙,一个来帮忙都没有了,都在客厅唠上了。 “吃饭吃饭。”小华和小平姐吃饭是最积极的,一听吆喝风一样就冲了过去。 “我大姨没来?”张铁军问了张妈一句。 “也没告诉她呀,”张妈笑着说:“今天光顾着收拾了,又去商场里看了一大圈儿,坐坐办公室,天就晚了。明天再说吧。”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有一种东西,叫电话。” 大姨家里就有电话,大姨夫级别够了,厂里给装的。 这会儿整个钢铁系统副科级以上干部都有配装电话的待遇,厂子里给出钱。 “忘了,没想起来。”张妈笑起来,拿着周可丽的小手握了握:“这半天就琢磨铁兵这个警察姐姐是什么样呢,比我想的还好,这小模样。” 张铁军抓了抓脑袋,看了一脸粉红的周可丽一眼,转身去厨房端菜去了。没法接话呀。 饭菜上桌,这一大家子人都上桌坐好。 除了二哥都不喝酒,大家就喝饮料,二哥陪老太太整白的。 “小力以后了少喝点酒,年轻轻的别再把身子喝坏了。”张妈训了二哥一句。 这是有前科的,他家孙爸就是喝酒把身体喝坏的典型代表,后期人都喝傻了,一天到晚除了喝酒什么都不知道,呆愣愣的。 “不能,我一天就是这么二两,保证不多喝。”二哥笑嘻嘻的给张妈下保证。 他打小不怕亲妈就怕张婶儿,现在又多了个未来大姨姐的身份,更怕了。 “小华小玲,你们都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张爸问了一声。 “我还用特意搬哪?”小华撇了撇嘴:“俺家早就没我东西了,我人在哪哪就是我家。” 二姐说:“我这段时间没回,都是他抽时间过来,还没商量呢。”有点不好意思的瞄了张铁军一眼,想起了那天说房门的事儿。 人是会联想的,现在她当着张铁军的面儿一提二姐夫,就会想到床上去,都是那些羞羞的画面。 “小谢华也在这住?”张爸看了一圈:“小力和小平也不用特意搬家,小周也住楼下是吧?那咱们这一栋楼现在就齐了呗?” “都是自己家人。”张铁兵举起饮料:“干杯,以后越来越有钱哦,都多挣点儿。” 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没吱声。好大儿子把相好的给弄过来了这件事儿,她没打算和张爸说,说了也没啥用,悄悄的得了。 又看了一眼笑着的周可丽。这家伙,都弄一起来了,以后可怎么整。愁人。还好,小柳和张凤都离的远,要不可是热闹了。 转过来又一想,这以后是不是得有一堆孙子孙女了?好像也挺好的样子,还有点盼是怎木回事? 且不说张妈内心的复杂活动,其他所有人都是真的开心,连老太太都是一直在笑的,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开伙饭。 这大客厅就带劲了,大沙发躺着睡觉都宽宽绰绰的,十几个人坐上去都不显挤。 阳台外面,冬夜里万家灯火,一派祥和。 二哥和老姨虽然处上了,但是目前还没住在一起,都还住在宿舍,谢华和小华也没住过来,吃过饭帮着收拾一下一起走了。 小平姐和老姨是已经住过来了的,到是不急着下楼,在这陪着张妈和老太太看电视。 第430章 送女儿去幼儿园? 所有人都没提张铁军,也没问他住哪,爱住哪住哪,管不了还不能看不着了? 连张爸都像没想起来似的。 张铁军也乐得这样,什么也不管最好,省着还得各种解释。 九点过,二姐和小平她们都打起了哈欠,起来下楼。 张铁军和周可丽相当自然的起来跟着一起下去了,张爸和张妈对视了一眼,都没吱声。 等电梯走了,回到屋子里门一关,张爸说:“你感觉这个有戏没?我瞅真还挺好的,也合适,大两岁也不算大。” 张妈叹了口气:“咱们看中有什么用?还不得看你大儿子自己想怎么样?现在还管得了啊?再说也确实太小了,结婚还得三四年,谁等得起不?” 虚岁大三岁,等到张铁军满了二十二,人家丫头都二十五了,愿不愿意等?现在好是好,后面具体怎么回事儿谁能说清? 再说还有好几个相好的扯罗着呢,这事儿天长地久的瞒得住不?闹心。 只有张铁兵是单纯的高兴,美滋滋的在自己的大房间里琢磨明天去了学校怎么得瑟……不对啊,自行车呢? 自行车还没买呢。哭。 其实他自己有钱,而且还不少,光是上重点那就一万了。可是自己买和别人给买能一样吗?不一样啊。 张妈听张铁军的,这一万块钱没说帮张铁兵保管,交给他自己了,张铁兵美滋滋的加上自己的小金库存了个三年定期,打算等上大学再花。 张铁军和周可丽回到楼下,进了屋周可丽就抱着张铁军要亲,又跳又叫的兴奋。 “你兴奋什么呢?” “不和你说,我高兴。” 好吧,高兴就好,张铁军去屋里摸了摸床,果然没干,好在不影响睡觉。 “后悔了,其实应该给你弄个小一点的,一个人住有点空了。” 周可丽比划了个二,鼓着小脸看着他。 “我要上班啊,我又不能总在市里。再说,我还能一直住这儿啊?” 周可丽没理他,美滋滋儿去照了照镜子,一个人嘿嘿傻乐了几声,然后这屋那屋的看了一遍,从头笑到尾。真高兴。 然后跑到阳台上,让张铁军抱着她,两个人站在那里往远处看,看被路灯分割的七零八落的城市。 周可丽把张铁军的手塞到衣服里,仰着脸看着他:“你说,你一直都和我好。” “嗯,一直都和你好。” “要保证。” 张铁军就举起一只手:“保证,行吧?” “嗯。你抱我,”周可丽转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亲他:“我想要了。” …… 第二天,张铁军和周可丽到食堂吃了早饭,没开车,溜达到了市局这边,以后周可丽就要每天自己这么走了。 “好了,上班去吧,祝你工作愉快升官发财。” “你就走了呀?” “不走不行,都回来好几天了,那边年底事情多。我尽量在去京城之前抽时间回来一趟。” “我有点舍不得。”这丫头尝着乐趣了,正是粘人想吃个够的时候,不想让张铁军走。 “工作嘛,都是没办法的事儿。你也不粘人哪,怎么了这是?” “烦我啦?” “没有,喜欢。去吧,要到时间了,头一天上班别迟到,打起来点精神。少说多看。” “那你快点回行不?” “行,我尽量抽时间回来,回来就找你。” 周可丽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大院儿,到里面了还在回头看他。 看一次,张铁军就摆摆手笑着鼓励一下,……怎么就有一种头一次送女儿去幼儿园的感觉了呢? 直到丫头进去了,张铁军这才叹了口气,回头往回走,其实多少也是有些不舍得的。 他上辈子其实和周可丽接触的不算多,在一起也都是断断续续的那么几次,她也从来没有表达过具体的想法或者态度。 就默默的,什么也不说也不要。 其实这辈子,本来张铁军真没想和她再发生什么,特么的,没忍住。那个憨憨的样子太招人喜欢了,真控制不住啊。 主要是这丫头太单纯,没有什么复杂想法,性格又温和柔软,谁能不喜欢呢?是吧? 张铁军回周可丽屋子里收拾了一下,然后上楼回家。 家里就剩下老太太了,还有大欢欢。老爸上班,老弟上学,老妈回了选厂去看店,也打算回家再收拾一下,总是有点不放心。 大家都在忙。 张铁军带着欢欢到楼顶花园撒了会儿欢儿,让它跑一跑动一动。上厕所到是不用,张妈养的狗都会上厕所,还会冲水。 老太太也上来转了转,对这个花园也是相当满意的,也有了个活动的空间。就是有点冷。 等到八点半,张铁军下来去了联营,给张铁兵买自行车。 这会儿流行山地变速车,直把粗轮彩色漆,捷安特什么的,是初中高中生们的最爱。其实在张铁军上技校那会儿就开始流行了,不过大部分家庭买不起。 八八年的时候一辆飞鸽二六架就要四百五,山地车最便宜也得千元起步,对那个时候的家庭来说,就不是能琢磨的东西。 其实就算了九零九一这会儿,还有不少家庭买不起自行车呢,山地车更不用说了,谁有一辆在同学里那肯定是最靓的崽儿。 不过,张铁军并不打算给张铁兵买这种自行车,看着那比车把高出来十公分的细小硬座就难受。 这种车属于运动型自行车,就不是拿来日常使用的东西,只适合短时间骑乘。 国人的喜好和审美总是相当稀奇古怪的,山地车是,赛道摩托车也是,还有后来的跑车,完全就是智商有问题。 人家外国人自己都不用的东西,这边都感觉牛逼,完全不顾实用性。不是智商有问题是什么? 还有奢侈品,喜欢买奢侈品的,保证都是没什么文化也没出过国的人,还非得要给自己立一个精致的人设。其实就是傻。 但是吧,你要说给张铁军买辆普通的二六二八架,张铁军又有点感觉过意不去。 转了又转选了又选,最后张铁军买了一辆fuji的小轮运动车,也是直把粗轮彩色喷漆的,很漂亮。一千八。 明明它比别的车都小了好几圈,不明白为什么还比人家贵。 这种车虽然也是动动型的,但是把高座低,座位也要宽软一些,长时间骑的话不会那么累,对脊柱的影响也不大。 就挺合适的。 关键是独特呀,比山地车还独特,可可爱爱的帅,保证张铁兵在学校能成为靓崽儿。 车子不重,紧固好各部位螺丝充足了气儿,一只手提着就回家了。 回到家把自行车放到客厅里,老太太过来瞅了一圈儿:“稀奇古怪的,怪难看。” “现在流行嘛,孩子喜欢。” “都不能带人带东西,有什么用?” “就是给学生骑的,不用带人带东西。” 老太太小声问张铁军:“那要是铁兵处了小对象,往哪坐去?那能乐意吗?都十六了。” “姥,他现在上高中,还要考大学呢,这会儿可不让他处对象,你可别提啊,他要是敢处对象我揍死他。上了大学再说。” “不让啊?” “不让。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啦,上了大学才算长大呢,学校也不让搞对象。” “啧啧,什么都管,真是的。”老太太不乐意了:“俺家孩子,用得着他们管哪?不讲理,十六了还不能处对象?” “影响学习,咱们不是希望铁兵好嘛,将来要有出息就得学习,学习不好可不行。” 一说将来,老太太就不吱声了,但还是有点不理解,十六了怎么就不能处对象呢?以前这岁数孩子都生了。 哄好老太太,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拎着大衣出门下楼,去小黄的屋里,往主卧床头柜里放了两万块钱,这才下楼开车回了沈阳。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走了没一会儿,小黄和陈胖子就开门进了屋。 “哎哟,哎哟哎哟,哎哟。”陈胖子看着屋子里都不会说话了。 “换鞋,以后进屋都得把鞋换了。”小黄拽着陈胖子换了拖鞋,两个人关好房门进到客厅。 陈胖子一脸呆滞的看着屋子里的装修,家电和家具:“我槽,我槽,我槽他个哥儿的,我槽。” “真好。”小黄也在看,心里满足极了。有点想张铁军。 “难怪贵,你看看这家电,全是小日本的,全是好东西。” “自己看。”小黄在想张铁军,不想和陈胖子说话,一个人进了里面。 衣帽间,大浴室,想一想以后回家了在这里泡一会儿,太美了。 看了看床,打开衣柜瞅瞅,随手把大衣放到里面,小黄想起来了张铁军的话,去床头看了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就看到了里面还热乎的两万块钱。 拿起钱,小黄在床上坐了下来,脸越来越红,闭上了眼睛。想张铁军。就应该拽着他一起来。 “干什么呢?”陈胖子走进来。 小黄举了举手里的钱:“他给留的。” 陈胖子看了看钱,叹了口气:“操特哥的,我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的。以后他回来我给你们让地方。” “你麻个鄙的就会说这些,他要是就图那点事儿至于几个月才回一趟吗?我值不值?真感觉人家没有逼c啊?”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那么个意思,急什么?我不知道他好啊?我也是肉长的。” 小黄看了看自家男人,出了口粗气:“你过来。”放下钱把外裤脱了下来。 “干什么玩艺儿?” “你干不干?” “怎么了这是?” “想干,你快点,一会儿还有事儿呢。” “我这是又借光了呗?” “你麻了个鄙,要是他在我稀罕你呀?快点,你也就这个玩艺儿还有点用了,到是够长。” “他呢?”老陈往前凑了凑,一下子怼到底儿。 “你俩不一样,再说他有劲儿。”小黄闭起眼睛:“我有时候可想你……你慢着点,别太快,问问问的,什么都想问。” 第431章 来了几个二逼 回到沈阳,张铁军先去宣传部报了个到,消假,把后面需要做的工作,还有时间表整理了一下。 心里有了数,这才出来开上车去了动物园。 广告公司和商贸公司现在都不用他太操心,他的重点在动物园这边,起码两年之内都是。 到物流中心找到张冠军。 张冠军现在有点意气风发,毛子那边的交易如火如荼,不只是飞机换了,飞机的技术也换回来了,发动机,机床,听说这段时间正在谈军舰。 胆子越来越大,步子也越来越大。 那边现在已经是人心惶惶,可以说已经无限接近于无政府状态了,官员军人都在自谋生路,跑的跑藏的藏。 他听张铁军的,军工技术拿回来直接就上交,通过他老爸上交,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现在一向严肃的他家老爷子看到他都先笑,出去在外面大佬们现在都说这是和信进出口张冠军的爸,老头子相当骄傲自豪。 尤其是打通了军部那边的关系,这是求都求不来的。 军工上还只是试探,能拿就拿点儿,拿不着也不亏,主要还是各种民用品,民用技术这些,真是大批发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现在这边在香港和日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毛子库,专门经营毛子的东西,生意比日本货还好,便宜嘛,还扛造,正适合这会儿的老百姓。 “回来啦?” “回来了呗。”张铁军放下东西坐下来:“跟你说个事儿,你感觉能办就办,不能办别勉强。” “什么事儿?”张冠军给张铁军扔了根烟。 “我有个姐姐,”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不是那种,这回是真姐姐,亲的。在我们矿区城建,待的挺闹心。 长的好看,你也明白单位里那点基巴事儿。 她不想在那待了,想逃。 我琢磨了好几天,感觉哪都不合适,她长的是真好看,声音也好听,生气都像撒娇似的,你说去哪能避免?” “长啥样?多高?” “浪漫杀手自由人看过没?里面那个卡门,差不多一模一样,其实我感觉她比李若彤更好看,没那么锋利。 个头有一七五,不到也差不多。 你就别瞎想了,她是六五年的,孩子都挺大了,不过看不出来,瞅着也就是二十出头。” 这会儿九五版射雕还不存在,古天乐和李若彤在内地都还没火起来,没什么名气,要不然一提就知道了,都不用解释。 李若彤是国泰航空的空姐,拍了浪漫杀手才正式出道的,出道也不是演员,而是模特,是拍了神雕侠侣才让她声名大噪。 说起来,她比周可人还小一岁,两个人长的像孪生姐妹一样,只不过一个在香港成为了大明星,一个在东北大山的角落里默默无闻。 “那比我小点儿。”张冠军舔了舔嘴唇:“那你打算怎么的?长成这样……到哪还不是有人琢磨,想开点儿呗。” 张铁军就盯着张冠军看。 “我靠,行了行了行了,别盯了,我错了。” 张冠军摆摆手:“特麻的,长的好看哪,也不见得是特么什么基巴好事儿,有人护着还行。那我回家问问俺家老爷子呗,这事儿我肯定没招儿。” “市里那边你去说说不行吗?这点面子应该够吧?比如,赵卫红他爹。” 张冠军笑起来:“你想让她去纪委呀?还别说,去那地方,嗯,一般人还真得寻思寻思了,敢打主意的不多。那让老赵去说呗。” “他说估计不行,估计得挨揍。他在他家老爷子面前面子和力度都不够用,还不如他家大姐。” 张冠军搓了搓下巴:“实在关系呗,能说说不?” “昨天晚上她二妹去我家吃饭了,我也跟人家睡了,还挺喜欢。” “……处啦?” “没,我现在可不想处对象,就是赶上了让我妈知道了。” “那就是亲姨姐了呗,我还不知道你?弄一个别裤腰上,弄一个别裤腰上,一个也不撒手,你也不嫌累挺。” “我为什么要撒手?又不是养不起。” “行,你牛逼,特么的,现在有多牛逼,你将来就得有多拉稀,等着吧你。这是特么别的事儿啊?早晚得闹腾。 再说,谁家没几个亲戚?你这特么照顾得过来吗?这不得特么弄出百八十户人家来?你管得起呀?不知道怎么说你。” 张铁军看了看他:“现在抖起来了是不?军方挂号大红人儿,已经不是那个找人指点迷津的对缝高衙内了。” “你可拉倒吧,”张冠军拿起桌子上的书砸了张铁军一下:“特么公司是咱俩的,你没挂号啊?对了。” 他一脸神秘的站了起来,去后面的文件柜里翻了翻,拿了份文件出来:“怎么样,国字头,给批了,牛逼不?我做梦都没敢想。” 这事儿还是张铁军鼓捣他去干的,就寻思着不管行不行试试呗,结果真就出了个万一。 国字头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其实国内国字头的私企民企不少,投资的搞房地产的都有,不过大都是转制收购搞出来的,像这种直接批的也不是没有,但要等到一零年以后,而且条件相当苛刻。 这个确实牛逼,也算是一种奖励,别外就是让他在毛子那边说话能更硬气一点。 张铁军想了想,看了张冠军一眼,说:“给的多就得干的多,扩大范围吧,接下来这点时间就别考虑挣钱了,就掏东西,掏人。” “你说吧,反正我也不太懂,我就干就完事了。” “让老罗和军区沟通一下,得让他们派点人,要能打敢打的,接下来怕就没那么稳当了。” “行,一会儿我过去当面说。掏什么?” 张铁军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笔列了个单子。 “再一个,不能总盯着老莫了,得往边上看看,这里这里,这些地方都有价值。尤其是这。二毛子。” 张铁军又写了些东西给张冠军:“你就说是替香港人买的,要打造豪华海上公园,反正只要他们给开出来就行,就往香港跑,别的不用管。” “那能行吗?他也有有个借口吧?” “他们在咱们这边还有个港呢,你忘啦?搞个东调巡航的手令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只要开出来就万事大吉。你派人跟着。 别舍不得花钱,舰上也就是那点人,什么工作美女都先答应着,哄着开过来再说。” “真的?” “真的,弄回来就立功,弄不回来也就是花了点钱呗,也没多少。” “这,这叫没多少?” “狭隘了,狭隘了同志,这个时候不要考虑这些鸡毛蒜皮。” “操的了,你真基巴特么伟大。行吧行吧,干,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赔。” “妈的,”张铁军骂了一声,点了根烟:“三毛子这个基地他敢不敢卖?” “你要疯吧?” “嘿嘿,就是想想,这个还真不敢买。不过,基地不敢,基地里的东西敢哪,你问问,那可是个大家伙,老牛了,全世界就这么俩。” “琢磨琢磨呗,”张冠军也笑起来:“这要是真成了咱哥俩就真基巴牛逼了,不得给咱俩发个护身符啊?闪金光那种。” “弄它,试试又不掉肉。” 这会儿什么都不值钱,都乱套了,只要给钱他就敢卖,卖完就跑。等到明年大局已定,各个国家都跑过去采购的时候,就已经不是这么回事了。 哥俩鼓捣了一会儿,张冠军把笔记本锁到桌子边上的保险柜里。这玩艺儿可不敢让别人看见。 “我晚上回趟家,和我爸说说,要不然就把你这个姨姐弄省里来得了,听你说的,业务能力还是相当可以。” “能行啊?难度太大了吧?” “其实也不算啥,从下面调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拘一格呗,人才还不能用啊?” “反正我就那么个想法,其他的你看着弄吧,能出来就行呗,以后有个好地方能护着点儿就行,别的咱也用不着管。 她业务能力是真有,自己也能和拢起来。” “那要是真过来不是两地分居了吗?”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露出一副荡漾的表情:“你不是也看上了吧?打算一锅端呗?” “你可拉倒吧。她家姐夫是外科大主任,如果她真来了沈阳姐夫好办,咱们不就要办医院嘛。” “这么巧吗?” “嗯,不带假的。” “那还说啥,为了咱姐夫这个大主任也得办哪,那可省事了。再让他挖点人带过来。” “行,到时候我和他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又把公司这边的事情说了说,张铁军交待了一些事情。 “前几天你不在,来了几个二逼,”张冠军笑着说:“进来就说要在这管理车队,他想包场子,一年给咱们五十万。” 这个不奇怪,这年头都玩这个的,枪支又泛滥,横的怕不要命的,五爱呀南塔呀,中街太原街,哪都有搞这套的,还搞划区而治。 “咱们得保持咱们优秀企业的优良作风。” “那是,都让我弄进去了,特么十年之内他要能出来我跟他姓,跑我这来得瑟。” “你还是小心点儿,现在枪啊刀的到处都是,挨一下不值个儿。” “他到是想。不得不说你这个安保弄的好,一个电话几分钟,二十来把枪一围,当时就尿了,要不然还真不好整。” “他们带家伙啦?” “要不能这么重吗?两把大黑星,我操的了,吓我一哆嗦。我收起来了,你要不?”张冠军拍了拍办公桌。 “我不要,我有,也不看看我现在是干什么的。” “我得去弄个证去,以后得加点小心。”张冠军点了点头:“吓着了。” 九一年到九六年,就一个沈阳,持枪事件就发生了上千起,真不是闹着玩的。在全国那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晚上,张铁军在玫瑰住的,小柳那边又不让他去了。 第432章 又是一年 时光穿梭,九一年进入了倒计时。 今年过年比去年早,距离过年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全国上下又一次进入了新年倒计时,洋溢着年的气息,到处都是卖对联年画的,还有鞭炮。 服装生意又一次火爆起来。 十二月底,张铁军和小柳再一次来到京城。 好消息是,东方投资的相关项目已经获批,正式和区里签了合同,老宅子的问题也得到了解决,置换加上区里调配,大小一共三座大院子。 海淀这边还给协调了一块地皮出来,已经开始搬迁了,就在北二环边上。 张铁军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让你一丈的性格,当下调整了京城公司的计划,决定就和海淀玩耍了,要做一对真心相爱的小朋友。 有好消息就有坏消息,那就是还是得住到酒店去,能买到的房子都太远了,离的近的条件又不行。 小柳怀上了,条件不行是真不行,又不是没钱,遭那个罪算是体验生活吗? 其实张铁军怀疑张凤也怀了,但是她不说,不过这段时间长肉了,性格也开朗爱笑了,变化有那么点儿大。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也跑不掉,就当是两口子之间的小情趣了,她那边的工作也不累,让赵卫红稍微关注一下就行了。 再说还有徐老丫照顾她呢,两个人一天形影不离的。 本来说让徐熙霞到服装厂管内勤,结果不是小九过来了嘛,她擅长内勤这一块,徐熙霞就借坡下驴留在广告公司了,要和张凤做伴儿。 无伤大雅的事儿,张铁军也就随着她们去了,又不用她们挣钱,关系处的好是好事。 彩排,又开始无休止的彩排。好在两个人是独唱,强度上也不算太大,还可以只走场不真唱,就是陪着时间。不能不去。 其实如果用一点特权,中间不去也不是不可以,张铁军懒得搞。容易让人记恨。 又到了天天被赵大叔窝囊不能喝酒的时候了,张铁军就和他比钱。 喝酒算啥,我钱多,我在京城有院子,还有地,我媳妇儿也比你媳妇儿好看。弄的一天老赵肝直疼,候场的时候就看两个人在那说土相声。 今年多了不少新的老面孔,很多以后喜闻乐见的演员今年差不多就凑齐了,从这一年开始将陪伴全国人民十到十五年不等。 这也是大年晚会最辉煌的十来年,然后就开始打着滚儿往下出溜,没人看了。 张铁军也没去和这些人多接触,认识一下就行了,不可能人人都交好,这里面复杂着呢,和老赵是因为欣赏他的性格,又是纯老乡。 中间李某江还过来以长辈的语气教导了几句,这不是扯呢,我是正规军,你就一文艺兵(没服装),我独唱,你一分钟的联唱,扯啥呀。 话说今年宋祖英也是联唱,还没红。 这个时候李玲玉正是当红的时候,是大牌,靠发行磁带可没少挣钱,甜歌皇后嘛,是最先富起来的明星之一,排在前面的。 明星们这两年都挺忙的,而且还要继续忙几年,都在忙着走穴,挣钱恰饭嘛。等到九六年以后,大牌明星走穴的就很少了,出场费起飞了。 贵了,就没有那么多地方请了。 今年因为二月四号就是春节了,中间就没有什么假期,张铁军就老老实实陪着小柳在京城混到了二月份。 四号演出,八号回到沈阳。 张凤和徐熙霞今年又没回家。 今年搬新房子,两个人就一直在收拾打理添置东西,美滋滋的装扮自己的新家。自己的。她俩不要别墅,选了小高层做邻居,嫌别墅太大了。 小九也没回,就跟着她俩混。 小九暂时还没有房子,她们要等开春了统一分。 小柳一回来就也跑到动物园来了,投奔张凤和徐熙霞,她也不要别墅,非要和这俩做邻居。小高层是一梯两户,就住楼上楼下。 “那我也住这边儿?” “滚,你是住别墅的,少往我们这边挤,没你地方。” “凭啥呀?” “啥也不凭,你快点回家去吧,别在这碍事儿了。” “李娜和金晶她们在不在?选的哪?” “在隔壁楼门儿,她俩一层,最顶上。回家了吧?不知道回没回来。” 小雪不属于管理层,得等着开春和小九她们一起分,分的也是后面的高层。不过其实不比这边差,这边也就是环境要好一点点,人少点。 别墅这边,张冠军是一号,赵卫红二号,张铁军是三号,四号给张英留的,五号是罗基地长,六号是大姐一家。 本来准备是有小柳她们三个一人一套,结果都不要,都看中小高层了。 大姐一家接了房子还没收拾,回矿区过年去了,其实也不用收拾啥了,搬过来就能住。 张铁军也不强迫她们非得要别墅,住哪都一样,舒服就行,反正也都是自己的。 本来他还打算在沈阳住一晚上,明天回家,结果被小柳和张凤联手给撵出来了,让他快点滚回家去。其实是为他好,怕他舍不得。 其实她们也舍不得,但是过年了嘛,张铁军又走了小两个月了,怎么也得回去看看,给老人拜个年什么的。 张铁军把徐熙霞带到别墅好好欺负了两个小时,去给张冠军和罗基地长拜了年,这才开车回了本市。 走的时候成双成对,回来的时候孤孤单单。 回到家天都要黑了,家里又是一番热闹景像,大姐一家,小舅一家,大姨一家,二姐一家,小平姐,二哥,老姨,还有周可丽。 周可丽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马上笑开了花,跑过来拉他的手。这是想的狠了,都忘了不好意思。 “你怎么也在?” 周可丽噘了噘嘴:“就歇了两天,值了一天班,然后就上班了,我都没歇够。” 哦对,这会儿单位只放三天,真是个可怜的娃儿。周可心去了小学,可以一直歇到三月份开学,现在到是成了家里最享福的。 周可人也是放三天,但是她在那属于位高权重的,不耽误休息也不影响玩儿。 “现在感觉怎么样?熟悉了没?”张铁军换了拖鞋。 “都几个月了,我有那么笨吗?再说都挺照顾我的。” “那就行,那就好好干,提干。”张铁军在周可丽脑袋上搓了搓,过去给老太太磕头。 给老太太磕头,给老爸老妈大姨大姨夫,小舅小舅妈,还有老姨鞠躬,然后是大姐大姐夫,二姐二姐夫,二哥,小平姐,一圈下来脑袋都鞠晕了。 然后张铁兵和小斌过来给他拜年,还有小文超和小格格。 发了一圈儿红包,周可丽捅了捅他:“你还没给我拜年呢,我也是你姐。” 张妈就笑:“可不嘛,小秋也是你姐,你凭啥不给人家拜年?” 好吧,那就拜,拜了年还得给发红包,拜年按岁数,红包她就说按个头。去哪说理去? “楼下搬来好几家了,都是你熟人吧?”张爸说:“你这回来了,大过年的,不去拜拜年?” 张妈说:“许小峰和张丽搬来了,那个尚老三两口子,没见着刘三子。还有个不认识的,说是姓黄,一家老小的。于家娟没来,我没看着。” “刘三子不要这个,”张铁军说:“今年在后一片儿还要建个小区,他要那里。那个是黄姐,老太太是她婆婆,身体不太好。” “刘三子是嫌贵呗?” “嗯,他们两口子抠一起去了。” “随他妈,他妈就抠。” 小黄一家张妈没在意,拖家带口的还有老太太,就没往那上想,到是于家娟没见搬家张妈松了好几口气。 尚中文和许小峰她都认识,也知道是怎么个关系,住过来还感觉挺高兴的。 本来张铁军还叫了丽君,她和黄大鞋也感觉贵了,想等后面的小区。 至于谷春芬,这个人都有一年没见着过人了,到是摊子还在卖,一直是雇人。 小谢华回家了还没回来,商场是初六开业,明天能回来,地下那边今年跟着商场走,比去年少放了几天。 “就这些?没看到别人了?”张铁军问了老妈一句。这事问张爸没用,他不关心也记不住。 “还有谁?”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实业公司的人哪,经理副经理,工程师。成本价给了三套。本来还想给会计,她们说会计还是等今年盖这个合适。” “我看也是,这边弄的太高档了,条件跟不上的过来了也有压力,好事变坏事儿。” “他们公司到是过来了,在四楼,没几个人儿。”小华说:“连经理我也见着了,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挺有意思的。他应该还没搬过来。” 张妈算了一下:“这才几套?一共是六十三是吧?都空着,打算怎么弄啊?弄这么好,人家有心买也给吓住了。” 两千八的单价在这会儿可不是吓住的问题,那是能吓死。一点都不夸张。 “不卖。”张铁军摇摇头:“就放着吧,有合适的就弄一套,管着是卖是送的。我不打算这栋楼住陌生人,不得劲儿。房子不怕放。” “我感觉也是,”张爸看了看张妈:“都是咱们自己人,弄进来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多别扭啊,万一再有点什么事儿可闹心了。” “放着行,房子又不吃草不吃料的,又放不坏。”大姨也同意这个想法,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儿,你不给你大姨整一套啊?” “来呗,看中哪套搬过来不就行了,还得我说?我有那资格吗?正好过来和我妈做个伴儿。” “不让她们来。”小华瞪了大姨一眼:“我烦你。” “死丫崽子。”大姨拍了小华一巴掌。 第433章 误会 “以后吧,”大姨夫到是没说客气:“现在不合适,都上班呢,这边太远了。再说咱家房子也算新楼,挺宽敞的。” “把我撵出来了,可不宽敞了。”小华翻了个白眼儿。 “你们吃饭了吗?”唠了半天,张铁军小心的问了一句,怎么感觉这些人都像是吃过了呢? “你没吃饭哪?” “昂,想着回来吃的。” 大家都笑起来,张爸笑着起来去厨房:“这扯不扯,以为你吃过了呢。现在过年都闲着,吃的早,俺们早就吃完了。” 周可丽也不说话,就靠在张铁军身上听着他们说,一会儿看他一眼笑一笑,这会儿站起来跟去了厨房:“叔,我弄吧,你歇着。” “不用,你歇着吧,在家里不用你们干活。”张爸摆摆手,不让她进厨房。 “你不管,秋啊,让你叔弄。”张妈招手把周可丽喊回来:“哪能用你干活呢,就待着吧,吃点水果。” 周可丽就美滋滋的回来了,可开心了。 张铁兵碰了碰张铁军:“哥,问你点事儿,你买自行车的时候,是不是忘了点啥?” “喜欢不?”张铁军看了看他。 “还行,挺稀罕的,就是袖珍了点儿,酷是挺酷,还没有重样的。” 那车也就是骑着玩,一点都不实用,一般人家都不会选择买它。 “那不就行了?” “你忘了买车锁了,我可哪找能配上套的,花了我三十多。给报销不?” “you\\u0027re trying to eat shit。” “妈他骂我,说我想吃粑粑。”张铁兵扭头就告状。 “我也听不懂啊,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张妈摊了摊手。 张铁军笑起来:“我本来想说你想屁吃,可是英语里没这句话。” 英语的词汇太匮乏了,只能说你想放屁,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事实上,我们所看到的译文,都是国内这些哈外的所谓学者绞尽脑汁用博大的汉语文化进行了美化优化的,要不然都没法看。 那些诗,那些名着,优美的散文,与其说是翻译,不如说是再次创作,直译过来就是一堆狗屎,大多数都没法看。真的。 文化差异太大了,英语和汉语的层次相差也太巨大了。真不知道那些人累的头发花白是为了什么,就为人家夸一句? “买那么个小自行车,骑着像玩具似的,到是挺好看。”张妈笑着说:“还真没见过一样的。多少钱?” 张铁军说:“一千八。” 张铁兵眼睛一瞪,有点惊喜,张妈撇了撇嘴:“我的个妈呀,就那么个小玩艺儿,你真是拿钱不当钱,太不值了。” 张铁军笑着说:“那你说,一辆轿车好几十万,它值吗?成本的话也就是几万块钱儿。” 周可丽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铁军儿,跟你说,我们驾照不用考,给发,就是得自己找地方练。” 张妈说:“那就练呗,铁军那个红车不是闲着的,在库里你自己去开,钥匙都在上面的。” “我不敢,我不会。”周可丽说:“那得有人教才行,要不不得撞啦?” “没事儿,我带你开一圈儿就行了,就是个熟练。”张铁军点点头。 他到是忽略了这事儿,记着两千年以前,这边警察都是直接给发证的,两千年以后就不太知道了。 也正常,总要有一点特权的,对老百姓又没啥影响。 “铁军,吃饭。”张爸端着饭菜出来喊张铁军。 张铁军过去餐厅坐下来吃饭,周可丽颠颠的跟过来陪着他,张爸也在餐桌边上坐下来看着他吃,看着大儿子吃的香就心满意足的。 “小秋还吃点不?”张爸很喜欢这个带点憨劲的小丫头,现在有点拿她当女儿的感觉。主要是张爸张妈都不确定这俩人能好多久,也不敢想,也不敢提。 “我不吃,饱的。”周可丽看着张铁军摇了摇头。她不太会隐藏情绪,动作表情眼神儿什么的都是大直白,谁都能看出来。 就算是十年以后,她也还是这么个情况,心里有什么也藏不住。 “你小舅要调到市里来,”张爸说:“就是你上次给介绍的那个小那给办的,你妈说让你小舅也搬过来住。” 张铁军点点头:“搬呗,让小舅妈自己挑,挑好了我去给他办过户。” “真一点钱也不要啊?” “自己家人要什么钱,”张铁军摇摇头:“我小舅一家还行,能处,再说他现在有多少钱?不提就行了。” 前面说过,这个小舅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就是相处的特别好,走的近,十几年了一直在走动,家里有事儿他也特别帮忙。 两口子也真是拿张妈当亲姐,有事就过来问主意那种,吵架了也跑过来找安慰,逢年过节都会到。 人和人都是靠相处,血缘的影响真的不大。 “我二叔今年来没?” “来了,年前带孩子来待了两天,叫他们多往几天待不住,挂着家里。我给拿了五百块钱,你妈嫌少又给添了五百。 他那边其实钱没多大用,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还是给弄点东西工具啥的实在。现在还行,没债了,一家三口过个日子。” “生活上能帮就帮吧,农村实在是也挣不出来钱,那点地除了交还剩啥?越种越亏,还把身子累坏了,不值当。 地里就糊弄糊弄就行,把身体养好把孩子供出来,这是真格的,咱家又不是供不起,你可就这么一个弟弟。 等过几年,我估摸着政策肯定还得变化,到时候能行的话,让他们一家进城来干点什么就好了,管着干点什么也比现在强。” “够呛,”张爸抓了抓头皮:“在农村待了半辈子了,除了种地啥也没接触过,你二叔就会盘个火炕,进城能干什么?” “让你说的,三十来岁就半辈子啦?再说那是没接触过,接触接触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他考大学。进城对孩子好。” “行,你有这份心就挺好,”张爸点点头:“等我哪天过去和他说一说,能挺高兴,借侄子光了。” “你可别往我头上安,”张铁军笑起来:“你得说借嫂子光,我妈现在可是纯富婆,大手一挥的事儿。” “你还说呢,年前你让人把你妈那点小金库都给拿走了,干什么了?你妈想问也不好问的,偷偷上火,寻思是不是你在外面亏钱了。” “可不止我妈,张冠军,赵卫红,张英,二哥二姐,小平姐,这些人手里能划拉的活动(私房)钱我都拿走了。” “干什么呢?你也不应该缺钱哪。” “我本来也不缺呀,我卡里还躺着几千万呢。我帮他们挣钱总不能让我给出本儿吧?就他们手里这些钱,能赚多赚多少。” “挣钱哪?那你不说?弄的神神秘秘的。能挣多少?在哪挣呢?” “申城,下个月吧,下个月就有结果了。挣多少不好说,估计怎么也能翻个几十倍往上。” “妈呀,”张爸看了看周可丽,说:“那就是三万变成三十万呗?真的假的呀,听着怎么这么没撇呢?上哪有这好事儿去?传销啊?” “不是,那东西可不能沾,也没必要。说了你也不懂,股票的事儿,不过这种挣钱的机会肯定是不多就是了,抓住一次是一次。” 张爸摇摇头:“不懂,反正你弄准称点儿,虽然钱不多吧,亏了也是自己的,牵扯这么些人呢。” “没把握我也不能干哪,再说也没多少,真亏了我给补上,我不说谁知道?” “那图什么呢?” “亏不着,放心吧。” 现在张铁军在家里的形象还是比较高大的,他说没事儿张爸也就真放心了,不再说这个话题。 吃饱了,身上也舒服了。人得吃饭哪,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周可丽起来把盘碗收拾了,刷了出来,张爸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还是没吱声,叹了口气。 张铁军就笑:“总故意弄些动静给我听,你得这么想,还有三年呢,岁数不到是硬伤。” “哪还有三年?”张爸说:“三月份就不就满十九了吗?” “那不就是三年吗?正正好好。” 张爸舔了舔嘴唇,感觉时间过的好像有点慢哪,还得等三年儿子才能结婚,这大孙子起码就是还得四年半。着急。 小柳和张凤的事儿张妈都没和张爸提过,怕他生气上火,她就没想过张爸眼瞅着都五十了,现在最大的心事儿是抱孙子,管她谁生的是亲孙子就行呗。 张铁军以为和老妈说过了老爸肯定就知道了,老爸不说他就也没提,还以为是老爸不想提。于是他和老妈也没提。 怕他们生气上火,他就没细想想张妈的态度,现在人家也在心里盼着孙子孙女呢。 哈哈哈,误会都是这么产生的,所以说不管什么时候少些脑补才是正确的行为。 有些人你一个眼神儿她能在心里给你补出来一本小说,三百万字起。 “你现在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张爸又换了个话题,开始关心儿子的工作:“厂子就算是不回了呗?” “专业技术,”张铁军说:“我现在算是钢铁公司的企业兵,保留厂籍岗位在部队服役,算是正规军了,时限到了转业,回来就是干部。” “那你打算转不?在部队待着也挺好,技术干部牵扯了不大,挺好的。” “我现在的服役期是十四年呗,还得原地不动。不过我估摸着我还能再提一提,专业上我还是干的挺好的,也有立功表现,嘉奖都拿了好几次了。” “再提的话是多少年?十八?二十?” “十二,这个就不能按这么算了,中级以后的服役期都是指最少,没什么上限,可以干一辈子,除非犯错误,或者专业不行了呗。” “那你应该不能,二十年你才三十九,正是好时候呢。” “所以考虑转不转业的,没用。我要是提到大校那就是一辈子了,万一弄个少将啥的,嘿嘿,你让我转我也不转哪。” “想的挺美。”张爸笑起来,满脸的欣慰。 第434章 儿子的智商随妈 “这爷俩还唠高兴了。” 大姨拍了拍张妈,往餐厅那边呶了呶嘴。 张妈看了看,也笑:“兴是呗,说到高兴事了。唠吧,前几年铁军都不和他爸说话,躲着走,现在这不挺好的,懂事了。” “怎么的呢?” “总挨打呗,从小到大确实没少打,他爸还偏心眼子,小的就一下不碰,还不用干活,能平衡啊?那时候忙,我也没当事儿,现在想想确实有点过分。” “自己想通就好了呗,现在这不是挺好的,这么出息。” “嗯,就挺突然的,从上了班就不一样了,一下子长大了似的,说出去谁敢信?今年才十九。” 大姨翻了个白眼儿:“你就得瑟吧。” “那怎么的,我儿子出息了我还不能得瑟得瑟?气死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和我比,比吧。” “弄死你得了。”大姨打了张妈一下:“你也怪不够意思的,就不知道把小华和铁军儿往一起凑和凑和呀?便宜外人了。” “那是凑和的事儿吗?小时候本来俩人好好的不是你家给拆开的呀?现在咋说?就这么也挺好,铁军是真拿小华当妹妹,亏不着她。” 大姨瘪了瘪嘴。那能一样吗?妹妹和媳妇儿能一样?还不是亲的。后悔。 “你以后对小华也上点心,把你那性子收一收,现在都大了,等老了你俩还是得靠小华,小斌我看有点靠不大住,性子和你太像了。” “我不可靠呗?” “你自己说呢?” “小华现在有多少钱?”大姨靠近张妈:“这死丫头我问了也不说,躲着藏着的。” “不知道。”张妈就笑:“反正啊,你想不出来,你俩这一辈子也挣不出来。” “不说拉倒。”大姨撇了撇嘴:“我又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钱花的,她有多少和我也没关系。” “小华是肯定不用你们管了,你俩就把小斌好好培养出来就行了。” “培养不出来,就没长那个脑子,他能有个正经工作我就谢天谢地了。” “铁军说儿子的智商随妈。”张妈斜了大姨一眼,一脸的得意。 “我本来就笨,上学那会儿你第一我倒拉末,咋了?不一样结婚生孩子过日子?我感觉我过的挺好的,你也就是这两年窜起来了,得意啥?” 张铁军陪老爸唠了一会儿,过去和大姐大姐夫说了会话,逗了逗小超人和小格格,就带着周可丽下楼去了。 再不下不行了,小周同志也不知道自己在那琢磨个啥,小脸都红起来了。其实也没啥,她就是单纯的想吃东西。 下了楼一进屋周可丽就抱住张铁军往他怀里钻,全身都透着热气儿,微微颤栗着要亲亲。 年轻人用不着前戏,自己都准备的足足的。 女人的瘾头本来就比男人大,只不过这个社会是以男人为主导的,就被忽略了。 不管是文静的安静的羞涩的什么性格,只要女人主动往男人那跑了,不管是什么借口理由,那就是馋了,想吃肉。 相对于男人她们更主动,还不声不响的。 “你这是饿着啦?” “嗯,可想了,你也不回来。” “你不是,你这段时间没回去?” “没,天天要上班,我刚来什么都要学,再说回也没意思,就能待半天。后来礼拜天我也没回了,在家看书,要看好多书。” “哎哟,辛苦了。” “不辛苦。”周可丽把脸藏起来不给看,身子却挪了过来:“……还要。” “那你这两个多月都没怎么回家?” “刚开始回了,后来就没怎么回,我妈说要是没事儿的话打个电话就行,不折腾了,抓紧时间把课补补,省着跟不上。” “嗯,你妈说的也对。那……你那个……” “我没和他说,都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周可丽掀开被角露出小脸来看着张铁军:“我想和他黄了。你都说不合适。……行不?” “你自己的事儿自己决定,不用问我。不过说回来,你俩确实不是太合适,你还是得找个性格接近的好点儿。” 周可丽又把被角盖到脸上扭了扭:“你没吃饭似的。” 她不想关灯,看不到张铁军,又想把脸藏起来怕张铁军看。女人,真矛盾,还是年纪小啊,劲头足还要羞涩,到是更撩人了。 公司放假,食堂没开,在市里的这些人都在张铁军家里吃喝。 上楼吃了早饭,周可丽上班去了,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下楼开车去拜年。每年都得这么折腾一圈儿。 郑局长还是排在第一位,顺便把去年的租金给他。 今年廖支队长的那份儿没用郑局长转,张铁军现在也是正规部队了,关系也处了这么久,直接上门去了。 几个副局长那,又去了赵卫红家里。 张英家他不敢去,给张英打了个电话问候了一下。张英这几天也在陪着父母到处拜年,没时间出来,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通出气。 李局那肯定是要去的,拿了几瓶好酒几条好烟。 五台213年前就到位了,都分给了下面业务部门,刑侦什么的,那车比较合适他们用,毕竟是个大吉普,领导坐着感觉不太是那么回事儿。 这会儿是重轿轻越的观念,都感觉轿车才高级。和价格没什么关系。 “要不我再弄几台奥迪过来得了。” “你可别扯蛋,这就挺好了,业务才是咱们局的关键部门,是需要,我们坐啥不行?再说了,市里才几个人坐奥迪?” “那桑塔纳?总感觉那车钱花的有点冤。” “不用,你要是真有那个心那个闲钱,不如你给弄点2020回来,旧的也行,还便宜还实用,补充补充下面的用车,八十万能买二十多台了。”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要是能保证给到下面所,我就给弄一批回来,正好这段时间挣了点小钱儿,算是意外之财。” “你总有意外之财,怎么这挣钱到了你手里感觉像喝水似的?啧,我都羡慕了。给所里,直接给下面所,你可以监督。” “申证证券交易所知道吧?” “那能不知道吗?你去掺合那个啦?” “嗯,和朋友一起弄了点,挣了。四月份我给弄四十台吉普回来,你能保证下到所就行,下面确实太差了。” “嚯,看样是没少赚哪?透个底儿呗。” “我拿一半出来买车,反正是意外之财。” 李局在心里算了算账:“那你这一炮就是三百多个?操你奶奶的,钱都让你给薅去了。真特么的,真是越有越有,啧啧,去哪说理去。” “我这不是贡献出来了嘛,我妈说意外之财得散,做点好事儿,我在沈阳办了学校和医院,打算弄个福利院。给咱们局也算是好事儿。” “你有个好妈妈。”李局点点头:“家风正啊。我记着你爸是老兵?” “对,我现在算是继承父业。” “活该你们家有钱。四月份是吧?那我可就报了。” “报吧,肯定准,最少四十。”张铁军记着吉普2023也就是这两年出来的,具体记不大清了,可以让京城那边去吉普厂问问,谈个内部价。 说句不客气的话,钱这东西,这会儿对张铁军来说就已经只是一个数字了,在正地方花点儿,做点好事儿,全当积德,也是应该花的。 张妈说人无德镇不住财,这话他深信。看看那些暴发户,哪个有善终的? “你这个小媳妇儿不错,” 李局点了根烟,正事说完了开始八卦:“稳当,一点也不像年轻人那么跳,性格也好,业务学习也快,到底是年轻。” “专挑好的说吧?你们当官的最会夸人了。” “你不是当官的?再说和你没必要弄虚的,确实不错,小曲和我不说假话,说都是你小媳妇儿这样的,有多少她要多少,多走点后门也行。” “那可就谢谢了,我一直担心她做不好,她性子有点软,放别的单位我也不放心。” “嗯,成天笑呵呵的,对谁都和善,挺好。走后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实话,你家这个后门我开的最省心。” “不是因为车?”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不是,一码是一码,有一说一。开后门进来的跟你这么说,一般也就那样了,混个日子,你家小周将来肯定要提拔。” “嘿嘿,”张铁军捋了捋还没有胡子的下巴:“领导满意就好,都是应该的。” 他也没做别的解释,误会就误会吧,反正都是好事儿。 “领导,咱们商量点事儿呗?” “又有什么主意了?就知道你不会无事献殷勤,说吧。” 张铁军起来走到墙边,在贴着的地图上找了找,指了指:“市局出面把这块地给我要过来呗,产权给我公司。” “干什么?”李局过来看了看:“这地方是钢铁公司的吧?” “哪有那么严格,还不都是随便占的。弄过来我建个住宅小区,给你们两栋楼算是买地,行不行?” “建什么样的?和你现在弄这个一样?”市里买的那栋楼,李局也是有资格的,了解情况。 “那就别想了,不可能那么弄,不过肯定是比现在的住宅好,也建电梯房。合作不?你们要不干我找别人。” “干哪,不干不是缺心眼了?干。”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没打扰小周同志,张铁军回到商场这边,慰问了一下值班的安保员,回到楼上。 他没回家,琢磨了一下去了十楼。 十楼都是空着的,他打算以后这一层就一直空着了,收拾收拾放点被褥生活用品,约会用。其实也就是准备着,大概率用不上几次。 于家娟不会搬家,她过来了可以在她屋里,周可丽也一样,也就是小黄自己,他肯定是不会去她家里的。 但是小黄平时要通勤上班,在这还不如去宿舍方便,反正,准备着吧,有备无患。万一小柳她们几个要是回来也有个地方住。 早早晚晚也还是要回来的,哪怕是回来看看。 第435章 你是不是想打架 简单拾掇了一下,张铁军在屋里躺了一会儿。回家太闹。 想了想,给小黄打了个传呼,想看看她在哪儿。 这边楼上家家都是直接配装好了电话的,就相当方便。 等了几分钟,电话回过来了。 “在哪呢?” “你回来啦?你在哪儿?我看这个号码和我家里这个有点像呢。” “你在市里呀?我在十楼,1001。” “十楼啊?你跑十楼干什么?你家不在上面吗?我遇到过你妈好几次,一看就是你妈妈,还和我说话了。” “我妈和我说了,以后就正常处,该说话说话。你怎么没上班儿?” “我请假了呗,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估摸着这几天你该回来了,想你。” “那你下来吧。对了,带条毛巾,这屋里啥也没有,我刚收拾了一下。” “我来收拾吧,你等我。” 小黄多聪明啊,马上就明白了这间房子是给自己准备的,专门就弄她的地方,挂上电话小脸红扑扑的去屋里拿东西。 今天她家里没人,老太太带着孩子走亲戚去了,陈胖子也回了矿区。她想让张铁军上来,想了想还是自己下去。 虽然随便儿,但总归这是在她家嘛,多少还是会有点放不开的,还是下去折腾好,不用顾忌什么。 她也没拿什么大东西,床单,毛毯,枕头,毛巾香皂,带了两条内裤,想想又拿了一卷卫生纸,用毛毯把东西包着下了楼。 门是开着的,她抱着东西快步进来关好门,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像做贼似的?” “本来就是做贼。”她把东西放下过来搂住张铁军:“我怕遇见你家里人,拿着这些怎么说呀?说下来让你干?” 所以说一个人一个调调,这些话小柳张凤她们几个就谁也说不出口,逼着说都不行,小黄就能说,还什么都敢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还以为你们过年会在矿区,你又上班,就是打个传呼告诉你我回来了。” “我命好。”小黄亲了亲张铁军笑:“正想你呢,就能吃到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缺水了。” “户口办好没?” “烦人哪你,不说这些。我铺床。” 她松开张铁军抱起东西进了屋:“就这间行不?” “都行,两室的就外面一个卫生间,一会儿你拿把钥匙,有空了下来收拾一下擦擦灰。” “嗯,以后你不去宿舍啦?” “看吧,这边要方便一些。” “我也感觉。你进来,我看不见你。” 张铁军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她手脚麻利的把床铺好,放上枕头把毛毯抖开。 “好了,快来。我急。”小黄三把两把自己解除了武装:“干净的。” 有姜科长和俞所长帮忙,小黄一家的户口已经全都迁过来了,孩子也顺利的在联丰报了名,算是转校生,交了一点儿钱,到是顺顺利利的。 学校就在马路对面,走过去一百米,特别方便,还是重点小学。 这个年,是她们一家子这几年以来过的是最舒心的一年,有钱了,搬到市里了,自己的大房子,边上就是学校和医院,啥也不缺了。 她从内心里感激张铁军,全都化成了爱意,就想让张铁军使劲儿折腾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今天陈胖子回去,是她让他回厂里辞职的,办买断,好歹能拿笔钱回来,那个工作就不要了,以后在市里跑跑摩的或者找点什么事儿,都比原来强。 “以后他就在家也行,照顾照顾我婆婆,孩子也得有个人,不指望他了,好好的就行。” “你自己呢?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就想你。趁着现在还行多让你干干。” “傻乎乎的。”张铁军想了想:“要不调过来吧,家都搬了在那待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工资也不高,通勤怪累的。” “好调吗?” “现在还好办,以后就说不上了。” 这会儿全民工人在企业和单位之间可以直接调,只要单位接收就行,手续上特别简单,过来就是科员,工龄也不会断。 不过马上就要变化了,全民工人全部转为全民合同制,想调就没那么容易了,然后就是政企分离。也就是把工人的国家身份给全面取消了。 今年开始有了养老保险,就是和这个合同制配套的,以后养老也不再管了。 前面喊政府给养老,后面就喊养老不能靠政府,都是同一帮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反正你不听话就是你不对。 “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呵呵,我叫你光着跑出去你也听啊?” “你敢说我就敢听,你都不怕我让别人看呢。你舍得不?” “舍不得。特别喜欢你的身材。” “我知道。那你好好看看,反正都是你的。” 两个人腻来腻去的,没一会儿就鼓捣出火了,又得赶紧灭火,一直折腾到中午。 小黄起来收拾了一下回家弄饭,张铁军躺了一会儿,给郑局长打了个电话。 “大哥,现在从钢铁公司那边往你这调个人能行不?” “谁呀?” “一个好朋友。女的,三十出头。” “一寻思就是女的,你特么也不知道悠着点儿。原来哪个单位?” “在矿山,福利科。” “干部啊?” “不是,宿舍管理员。” “要是干部还真不太好整,工人的话,试试呗,手续到是不难办。要来呀?” “嗯,她家搬市里来了,通勤太遭罪。你这不是离的近嘛,嘿嘿。” “我这就是养闲人的地方,到是合适,也没什么事儿。其实你去档案局和图书馆儿也行,更轻闲,就是不好上进。” “不考虑那些,就是混个日子呗,闲着也不好。” “那行。那边手续自己能跑不?单位得放人,区里人事那边得盖章,市里这边我打个招呼。” “行,这边肯定没问题。” “那就行吧,下午你把人带过来我看看,谈一谈。特么上午来不说。” “我从你那回来才遇到人,才想起来这事儿。不是她要的,是我提的。” “行吧,看看。你小子把手里的都能长的挺好看,就是你这个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啊? 兄弟,这怎么越来越大了?你是有什么癖好怎的?” “……没有,就是赶上了,再说也就是这两个呗,一共就这俩。” “这家伙,你这再发展发展以后都不敢叫你去家了,得把媳妇儿藏起来才行。” “……你是不是想打架?” “哈哈哈哈,”郑局长笑起来:“你还是去找你的大娘们打吧,我和你可扯不起。特么一天天的。挂了,两点过来吧。” 电话挂断又响了起来,小黄打的。 “我一走你就打电话,和我在一起不许惦记别人。” “没影的事儿。下午两点带你去面试,你收拾一下。” “这么快呀?我小男人真厉害。你上来吃饭哪?有好吃的。” “我不去你家,别喊我去。” “嗯,听你的,那我拿下来吧,以后在那屋也准备点吃的。挂了啊。” 张铁军起来去打开房门,走到阳台上往外看了看,把窗户打开了一点通通风降点温。屋子里有些干燥,得准备个加湿器才行。 不过,好像这会儿市场上还没有。 加湿器在南方没有市场,只是针对北方干冷地区,张铁军想了想,往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琢磨琢磨引进一下。 他记着这东西全面进来铺开市场已经是九八年以后了,具体是哪个国家记不清了,得问问。 好像是美国的,阿德兰。国内有个亚都,吹牛逼说自己在八七年就研究这玩艺儿了,在九零年就已经生产。扯基巴蛋的。 阿德兰进来以后,才算是开辟了加湿器这块市场,刚开始因为购买能力的问题也并不普及。 研究一下亚都的历史,他的产品是在阿德兰来了以后进入市场的,那么牛逼在人家进来之前怎么没动静呢?有难言之隐吗? 不过就是把人家的东西换了个标,人家不来他去哪弄这东西? 这个时候这么干的正经不少,一直到零几年还有有人搞,尤其是保健品。 小黄拿着几个大饭盒进来,关了房门:“宝贝儿,你开窗子干嘛?别吹冷风。” “通通风,感觉屋里太干了,暖气是不是降点温好点儿?” “嗯,是有点热,和家里那边比像俩世界似的,晚上盖被都冒汗。这暖气是哪来的?”小黄过来亲了亲张铁军,在他身上摸了摸,不凉。 “咱们自己烧的呗,从哪来?屋里打开就有热水不知道?” “那是供的热水呀?” “你以为呢?” 小黄就抱着张铁军笑:“我还以为是暖气串管了,还让他们出去都别说,挺好用的万一给停了怎么弄?” “就你聪明。”张铁军也笑起来,去她鼻子上咬了一口:“吃饭,让你折腾饿了。” “那你吃我吧,报仇。给,想吃哪?哪都是香的。” “嘴对嘴的吃。” “行,”小黄吃吃笑:“你先吃哪张嘴?味儿都不一样。” “你等我吃饱了的。”张铁军捏了她几下,差点给捏软。这女人了不得了。 吃了饭,两个人躺着抱在一起眯了一会儿,没继续研究吃人的问题,主要是身体受不了,得缓缓。 一点半,张铁军醒了,把小黄叫起来收拾洗漱了一下,两个人下来走去着去了质监局,也不远,比市局还要近一些。 “你妈要是看到怎么办?要是看到了我就抱着你不撒手。”从楼里出来,多少有点紧张的小黄一下子就放松了,开始开玩笑。 “你以为这么走就看不着了?我妈眼神儿可好了,这又没多高。” “哈?”小黄扭头往楼上看了看:“能能,能看到?” “这话说的,在阳台上看到楼下不正常吗?” 小黄出溜一下就跑出去有两米远:“那还是离远点吧,我怕你妈骂我,我还不敢还嘴儿。” 第436章 我考虑考虑 也就是不到三百米,几分钟就走到了,就过一条大马路。 小黄就特别开心,以后真要是能在这边上班可就方便了,站在家里喊一嗓子单位都能听见,随时可以回来。 那时候找张铁军研究点什么就随时都行了,省着像现在这样抓心挠肝的。突然感觉矿山好远。 其实面试就是个说法,都是熟人,见个面认识一下,了解一下基本信息,填几张表格就远了。 这边质监发文调人,市人事局盖章,然后往矿山发商调函,那边车间盖章,矿里盖章,区人事盖个章,再到市人事局补个章,交函,就可以过来报道了。 都不用具体填什么,就写同意就行。 这种哪个局主动申请调人的,去了人事人家一看就知道是关系,别说拦,查都不会查,直接给你走程序。 谁求不到谁?你今天拦一下,可能明天自己办事就被卡了,谁也不想无缘无故的得罪人。 区里矿里那边都一样,没有人会做恶人,调出又不是调进,还正好空个岗出来。 “我把商调函给你们拿回来,完了小黄你过来取一下回去盖章就行了,那边不卡就没事儿。” “哎,谢谢大哥。” “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铁军的事儿就是我自己的事儿,以后来了也不用怕,有我呢。” “嗯。我不怕。” 哎哟这小模样这小声音. 郑局长吧嗒吧嗒嘴,难怪铁军把持不住啊。也是真能耐,哪个犄角旮旯里的都能划拉出来,像装了美女探测器似的。 两个人出来,小黄高兴的拽着张铁军的胳膊蹦,想抱过来亲没敢,只能就这么发泄发泄。 “高兴了?” “嗯。这离家真近,以后你一叫我走几步就回去了,啥都不耽误。” “车间和矿里你应该没问题,区里你去城建找周可人,就说我让你去找她的,让她帮个忙。” “行,我记住了。” “拿了函就快点回去办,别拖。” “我又不傻,肯定要快点儿,一天就办完才好呢。” “家里还缺什么不?” “不缺,你不用总给我,够了。我和孩子怎么都行,他和我婆婆总花你的用你的我不得劲儿。” “都一样,不用想太多。”张铁军看了看小黄,看了看她身上的大衣,好像这边也是发制服的,以后看样也不用怎么买衣服了。真划算。 “看啥?”小黄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好看不?都是新的了,除了那不能换都换了的,旧的让我婆婆拿去打被了。” 张铁军笑起来:“要不都换换呗。” 小黄给了他一个好看的白眼儿:“我巴不得的呢,你给换吧,换了就让你自己用。” 张铁军背起手往马路对面看了看,这里就是他和李局说的那块地了,当时到是没想就在质监正对面。这一块地能有一百亩,有几栋几十年前的老楼。 “看什么?” “今年在这盖个小区,从那条路到这边,外面都弄成门市。”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到时候在这里给你个门市吧,你家那个要是没事干可以开个店。” “还要盖楼啊?” “我这边几百个员工呢,盖起来给大伙分分,跟着我干总不能连个房子都没有。” “你对谁都这么好。” 张铁军看了看小黄,小黄笑着摆手:“不是吃醋,我不吃醋,我是说心里话。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张铁军拍了拍小黄的肩膀:“长点心吧,早点我还在小学呢,找你吃奶呀?” 小黄咯咯的笑起来。 “走吧,在外面浪了一天了,我也得回家了,你也回去躺会儿。” “你能待几天不?” 两个人往回走。 “待几天,”张铁军点点头,抻了个懒腰:“上半年一般单位没什么事儿,我就是忙活自己这点东西,有时间我就回来。 下半年我要出趟国,然后到了年底就开始要忙了,这几年应该都是这么个样子。” “其实你现在岁数小,忙点好,多干点事儿,别人想忙还忙不着呢。就是总看不见你我想。” “以后在市里就方便了,从沈阳回来也就是半个小时,以后你闲了也可以去沈阳玩儿。” “我去沈阳找你呀?”小黄看了看张铁军:“行吗?” “怎么不行呢?” “我说了你别生气,我不信你只有我自己,沈阳肯定有。” “这我生什么气?有。没事儿,你想去就去,没什么影响的,我那边的房子就在动物园边上,没事可以带孩子去动物园玩。” “那等他放假吧,正好夏天。真行?” “真行。在那边给你套房子也行,要不?” “我有地方待就行,要多了也没用,闲着都白瞎了。你卖钱吧。” “那有的是,别墅洋房随便挑。” “什么是别墅?哪个墅?” “就是孤零个的一个大房子,三四层,外面有花园什么的,一个就是一户,有自己的院子。野字下面一个土。” 这个时候还没有别墅的概念,要等九三年河畔花园建好了,别墅这个词儿才一下子火了起来,别墅,就等于有钱人家。 其实这个词不准确,也不知道是谁拿来用的。 过去的时候,别墅,别院,是指大户人家在城外或者风景好的地方建的庄院,和主宅相对应,是用来消暑度假养女人用的,不是主宅。 “那是不是都没有邻居?” “另外一个院子呗,隔着一段距离,其实就和农村那种院子差不多,独门独户的。” “想不出来,我都没去过农村。等我去了看看。” “行,住里面都没问题。” “你说你妈真能看到咱们不?”走到楼下,小黄仰脸往上面看。 “没事儿,能住到这栋楼的都是我好朋友,我妈也不会多想。再说知道了也没啥,我妈不会管,放心吧。她只会骂我。”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大儿子宠着都来不及呢,还舍得骂?” “别占我便宜啊。揍你。” 小黄又笑起来,瞅了瞅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去张铁军脸上捏了一把:“大儿子。我想喂你。” “有点够不?无底洞啊你?” “谁让你总也不回来了,憋着了,一直想一直想。那我等你喊我。” “空了就找你,你也不能把我当干粮啊。” 两个人上了楼。电梯里有监控,也不好说什么做什么,小黄略带幽怨的回了家。 回到家,张妈果然是看到了。 具体说,是张铁兵和小斌看到了汇报的,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没事跑到阳台上干什么,眼睛还尖。 “那个就是楼下小黄吧?你和她干什么去了?”张妈审视了张铁军两眼。 “质监局办事儿,就是那个郑大哥那儿。” “质监局就在那里呀?真近,那你怎么不请人家来家里呢?” “用不着,交情不是请不请他来家里,是两个人之间相互有没有能利用的地方,看重的地方。你儿子不缺,这关系就稳定。” “哎,铁国这话说的精僻呀。”小舅眉毛一挑:“我得记记。”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说你,人民检察官,不上班在家赖着,感觉好吗?” “胡说八道。”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你小舅等着调动呢,这段时间不用去单位,去了反而不好。” “不用自己跑商调函吗?” “我这不用,我们这边和平常不太一样,走内部程序。” “行吧,那就祝小舅你一马当先马到成功,以后让我也尝尝检察长是我舅的滋味儿。” “要是铁兵这么说我就吹两句,”小舅笑着说:“你还是算了,你现在都中校了,说不上我没咋的你都挂松枝儿了。我可不敢和你比。” “有这个可能,我努努力吧。”反正是家里,怎么吹都没毛病。 张妈果然没关注小黄,就这么就扯过去了。 晚上吃过饭,大姨一家就回去了,小华也跟回去了,嘴上各种埋怨,其实她和大姨关系还是很好的,亲妈嘛,相爱相杀。 大姐一家是从矿区过来的,明天从这直接回沈阳,那边有车过来接,回去还要收拾屋子搬家,老妈老爸都要跟着过去看看。 张铁军让小舅妈挑房子,小舅妈直接就要了楼下,于美人隔壁。离着近嘛,不用电梯上下就方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行吧,那就这套吧,管他什么的,毁灭就毁灭,……反正老妈也知道。 “那大姐,你们去沈阳,我和满桌就回去搬家吧,正好你们回来我这也就收拾差不多了,到时候来俺家开火。” “行,那就回去搬吧,早点搬完早点领净,还不耽误上班,挺好。以后到是真方便了,格格以后就住俺家得了,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行不?” 小格格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姑妈:“我,我考虑考虑。” 大家伙都笑起来,小丫头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简直太可爱了,还考虑考虑。 “小舅,用我帮你叫车不?”张铁军问了一声。 “不用,我自己叫吧,真格的我搬个家还得让你帮我叫车,那我这些年也白混了。打我脸呢。” “谁道了,”张妈就笑:“你也太瞧不起你小舅了,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区的检察长助理,不把俺们当人物怎么的?” “在铁军面前还真不敢这么说,”小舅说:“铁军要是现在转业回来那得和我们检察长平级,比我高多了。” 他是正科。检法的级别都高,公就只有一把手高。 “你们聊吧,”把房子钥匙交给小舅妈,张铁军说:“我带小秋去练练车,驾照不能白拿着,等你们搬过来了再去办过户。” “办不办都行,反正就是住着,以后他们单位还得分。” “那是两码事儿,以后小舅单位上分了你们也不用搬。” “怎么的呢?” “你从阳台上就能看见市检,走过去四百多米不香吗?他们家属楼都到哪去了?再说都是老楼,还顶多给你分个两室连客厅都没有。” 第437章 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小周同志是真年轻,一碰一包水,一沾就冒火。 可能是来了陌生的地方心里多少也是有些没底,或者是有那么长时间没见到张铁军了,粘人粘的厉害,一晚上都得搂着。 她胆子挺小的,从张铁军不在她能到老张家吃饭待着就能看出来了,连害羞都不顾了。或者说她心里也想来。 本来年纪也不大,二十一周岁,又是刚开发出来,到是也好理解。就是有点累。 这几天她到是眼瞅着水灵起来了。 张妈张爸带着张铁兵陪着大姐一家去了沈阳安置新家,张铁军就在家照顾老太太和大狗,晚上周可丽就睡到了他屋里,楼都不下了。 好像就挺自然而然的,谁也没说什么。 到是车能开了,虽然多少还有些紧张,但是能开,倒车入库什么的也行,只要张铁军坐在边上。 剩下来就是自己熟练了,这东西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教的。 大卡是黑牌儿,她开到单位也不合适,只能在下班以后开。 一晃就是三天。 小黄的商调函下来了,开始忙着回矿区去盖章。 小舅那边没什么动静,这几天两口子就在安置新家。他这种调动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的,拖上一两个月也不奇怪,没有什么可着急的,就当带薪放假了。 正好商场开门了,两口子就天天下去逛,往家里添东西。 张铁军也往十楼添了些行李生活用品什么的,睡衣拖鞋这些,顺手也给周可丽屋里添置一些东西,让房子更有一些家的感觉。 因为感觉老爸老妈就快回来了,第三天晚上两个人等老太太睡下了,下楼到周可丽屋里住的。 在楼上虽然每天晚上也都是要亲亲密密,但周可丽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压制着,到了楼下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儿,小丫头就放开了,敢说敢叫了,还能翻身抢位,来的好像也更快一些。嗯,声音也更好听。 “以后你回来就住这行不?我感觉还是愿意跟你住这屋,去你家总有点不好意思。” “行,你开心就行。” “那我想你那么我,我感觉可好了,舒服。我是不是学坏了?” “没有,这个不算,怎么得劲儿就怎么来,都行。” “你说,我妈和我爸是不是也这样?还有我姐和姐夫。” “……你这个思路就很独特,不过你说的是对的,人都一样,这是人之常情。” 周可丽就笑倒了张铁军怀里:“我想象不出来他们是什么样儿,哈哈哈,感觉好奇怪呀,我肯定学坏了。让你弄的。” “关键是,哪个正常人没事儿琢磨这些呀?你是怎么转的这个弯儿?”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想了呗。我又不认识多少人。有回大姐亲姐夫我看见了,她还骂我。” “该,你看那个干什么?” “又不怨我,俺家就两个屋你不知道?我仨住一屋,我又不知道他们在屋里干什么,我回屋还不行了?结果就看见了。” 张铁军想了想:“我也想像不出来那个场景。” 周可丽又哈哈笑起来,抱着张铁军打滚儿。回到楼下她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商场开业,食堂就开始运转了,周可丽本来也不在家做饭,这下更方便了。其实局里有早餐提供,那边的食堂也是一日三餐的,只不过吃早餐要起早。 张铁军也没做饭,陪周可丽下楼吃,等她上班走了再拿点老太太爱吃的提上楼。 老张家的狗是不吃狗粮的,话说这会儿也没有,都是人吃什么它就吃什么,清淡一点就可以了。 原来都是这么养狗,后来那不是人家外国人用狗粮嘛,人家的肯定就洋气,就是宪法,那是必须要学习并发扬光大的。 应该是九六年左右流行开的。但是只学人家的方式,不学人家的质量和服务,只管挣钱。当然,这也算是正常情况。 别说狗粮,别的还不是一样,他们自己又不吃,反正也没人管,还能参政议政成为大人物。 张爸张妈带着张铁兵是中午回来的。 一进屋张铁兵就一溜烟跑到张铁军面前:“哥,那个三号大房子是咱家的呀?” “嗯。除了住人的都是咱家的,你有啥想法?” “我老看中了,就是不能住,你说气不气?” 张妈就笑:“铁兵可是看中那房子了,哎呀这个喜欢哪,连想住哪间都挑好了。” “确实不错,太带劲了,宽宽绰绰的,层高也足,装修的也好看。”张爸点点头:“我也看中了。就是隔的太远了。” “你姥睡啦?” “嗯,吃了饭睡的。你们吃了没?” “没,你爸开车太慢,早知道就吃完再走了。”张妈抱着大狗安抚,给它理毛,现在可是长大了,这一激动尾巴能当风扇使,呼呼的。 这狗长的又大毛又长,尾巴上的毛也是老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品种,反正看上去憨憨的,但是又挺厉害,还特别能撒娇。 “还不是你非要走,在那吃也是吃食堂又不用自己做,多省事儿。我看那食堂的伙食不差,在家弄也就是那样了呗。” 张妈撒开大狗去打了张爸一下:“你是不是要翻天?我饿了。”大狗冲着张爸汪了一声。 “饿了就做呗,有什么了不起的。”张爸起来准备去做饭。 “咱们也去食堂吃吧,楼下食堂做的也不错。”张铁军拉住老爸:“走,咱不受那累。” “你是不是要造反?”张铁兵过来踢了张铁军一下:“给太上做饭那能叫受累吗?那是荣誉,懂不?” “我和我爸不要这个荣誉,给你了。” 张铁军去张铁兵脑袋上搓了几把:“走,吃食堂。以后偶尔在家做做得了,就去食堂吃,还能溜达溜达。” “其实吧,”张铁兵小声说:“我感觉早就应该去食堂吃了,自己做多费劲哪,还得天天算计吃啥,我妈不让,说给他们添麻烦。” 小华也跟张妈说过让大伙都去食堂吃,张妈确实是感觉有点给人添麻烦,就没去。反正她又不做饭。 张爸和张铁兵到是想去,没有发言权。 大欢欢一看张妈刚回来又要走就急了,呜呜咽咽的跑到门口一趴,不起来了。要走可以,从我身上踏过去吧。 这把张妈给乐的,抱着好一通揉搓。 下楼,张铁军去给张爸张妈张铁兵都拿了张员工卡,有这个来食堂方便,不用解释太多。 “我也有啊?”张铁兵就有点开心。小孩子嘛,啥新鲜的都高兴。 “以后周末了,可以带同学好朋友过来聚聚,当交朋友了,人控制点就行,可别把一个班都拉过来。” “那肯定不能,我又不缺心眼儿。”张铁兵把员工卡串到钥匙串上,这去学校又有能显摆的了。 这边的食堂比沈阳那边要精致一些,毕竟人要少些,人一多就很难讲究一些东西了,卫生好吃就行,人少的话就可以讲究一些。 食堂中午的营业时间是两个小时,不过一般来说都会适当延长一点儿,职工是轮换着上来吃饭的,并不一定能那么准时。 毕竟不是买卖,就是给自家职工服务的,一切都要以她们的时间为准。 商场职工基本上都是女的,这也是张铁军故意的,相对于男人来说,这个时候的女人要更不容易一些,能帮就帮一把。 只有库房有男职工,再就是司机。还有实业公司男的比较多,不过一共也就是二十来个人,他们也开始上班了。 一家人新奇的拿着餐盘打餐,看来看去的,小声对菜式做着评价。 张铁军看到了连文礼和老高,笑着过去打招呼。 “连哥,高哥,你们怎么这会儿才吃?” “铁军儿。”老高和张铁军不熟,笑着摆摆手回应,连文礼斜了张铁军一眼:“你给我拜年了吗?知不知道大小?” 张铁军在他俩边上坐下来:“那就比比呗,你说比什么?个头?力气?职务还是级别?” “操。”连文礼低了低头,笑着对老高说:“特么的,现在这孩崽子你说多能耐,我特么一样也比不过呀,这小岁数两毛二,去哪说理?” “铁军干的好呗,确实是厉害。” “你们怎么没搬过来?”食堂和商场大厅里不许抽烟,张铁军习惯性的掏烟,又揣了回去。 “正要找你说呢,”连文礼看了看张铁军,说:“我们想要沈阳的,行不行?就那个六七层的小电梯房。 我们也琢磨了,以后咱们公司怕不是主要都在外面,住在这边就不太合适,回趟家太麻烦。” “家都搬过去?迁户呗?” “昂,行不行?” “行,有什么不行的,房子自己挑,户口也自己迁。那边条件说起来也确实是比这边强,幼儿园学校医院大食堂都有。” “工程呢?那边顶多也就是再两年呗,两年用不上。然后呢?” “确实要往外走,”张铁军想了想,先给他们透了点底儿:“京城,申城,渝城,后面十来年主要就是各省了,省会和重点城市。 咱们只做甲方,干活交给当地建筑公司,把握材料和质量速度就行,安保公司跟着你们一起扩张。” “主要是干什么?” “酒店,公寓写字楼,商场,肯定要带一点住宅,但不会太多。连哥你在沈阳琢磨琢磨古建,那边这方面的人才不少,以后有用。” “我听说,咱们要买故宫后面的地是吧?搞古建?” “对,我比较偏向唐代建筑,你们琢磨琢磨吧,能行的话,以后挑点地方打造一批唐代风格的庭院酒店出来。” 连文礼想了想:“就是这么回事儿呗,我们打前站选地方,然后找当地人干,后面酒店商场安保公司就跟着扩张,对吧?” “真聪明。”张铁军夸了一句,三个人哈哈笑起来。 张铁军说:“重点城市到时候我给你个名单,咱们先从主要的来,不着急。重点城市也不是只搞一个项目。招兵买马吧。” 第438章 我凭啥不能管你叫大哥 连文礼琢磨了一会儿,小声问:“钱能跟上溜不?可别拉胯了就完了个基巴的。” 张铁军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四月份我往公司账上先拨两个亿给你们用,瞧不起谁呢?” “我操,咱们这就上亿啦?”连文礼震惊了,快速眨了眨眼睛:“儿唬不?可不能开玩笑啊,我心脏受不了。” 这个时间的亿,可比后来的几十亿上百亿更令人震惊,购买力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会儿能上亿的都是大中型国企,而且全是靠资产堆积起来的虚数,和产值完全不搭边儿。 “以后会更多,”张铁军正经起来:“所以,你们得认真的做好规划,认真,仔细,速度,高质量。钱我花得起,工资也给得起。” “你就说怎么干就完了。”连文礼拍了下桌子:“别的话都不说,丢脸的事儿咱不干,出问题我拿命赔给你,行不?” “我要你命干什么?吃啊?” “我。特麻的,把我整不会说了。”连文礼噎了一下,看了看老高笑起来:“你来。你是文化人儿,给咱们小老板儿表表态。” 老高比连文礼稳当,想了想说:“那就不能和以前一样了,铁军你把名单和意向拿出来,我们商量商量给你报个计划。” 张铁军点点头:“我下午考虑一下。下一步基本上能定,京城,地都拿了,申城正在准备当中,你们组织点精兵强将,项目可以慢慢来,先拿地。” “行。”老高点点头:“我带队,老连负责项目,我就先跑前辙。” “主体是东方投资,但是你们要明白,他们是虚的,就是个名头,事情还得靠你们来做,不怕花钱,就怕钱花的没用。 等沈阳这边结束,你们这边也应该能成型了,到时候公司会升级,我给你们几个人百分之一的花红,五年以后分股。” “就是给股份呗?”连文礼高兴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咱们要上市不?” “不上,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张铁军摇摇头:“咱们又不缺钱,搞那些没用。股份就是内部的,就是单纯的分钱。” “有钱就行了,别的无所谓。”连文礼点点头:“还有职工福利这一块我感觉应该好好搞一搞,咱们既然都这实力了,得正规点儿。” 这就是这会儿人的思维模式,员工福利跟不上的,就谈不上正规,也谈不上大,员工福利高过的好才是真的,才是实力的体现。 张铁军个人也是比较赞同这个观点的,自己的员工都过不好说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铁军儿,那是你父母吧?”老高早就注意到张爸张妈那边了。 “嗯,”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我爸我妈,我弟弟。今天头回来食堂,以前我妈总说怕给这边添麻烦,今天是我硬拽着来的。” “难怪你这么出息,一听这话就是你妈教育的好。”连文化扭头看了看那边:“老高,咱俩是不是应该过去拜个年?” 老高抓了抓头皮:“那肯定的呀,就是,咱俩特么怎么称呼?叫什么合适?”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他才不管呢,爱叫啥叫啥去吧。 连文礼和老高的年纪都和张妈差不多,按理说跟着张铁军这头吧,应该叫一声叔和婶儿,可是这特么也太羞涩了。 “管他呢,就叫大哥大嫂,”连文礼站了起来,指了指张铁军:“以后叫叔叔,听见没?你个小嘎豆子,没大没小的一天。” “你都叫我爸大哥了,我凭啥不能叫你大哥?” 老高乐了:“是这么个理儿,随便叫吧,反正也都乱了。” 三个人来到张爸张妈这边,张铁军给介绍了一下:“爸,妈,这是咱家实业公司的经理和总工,连经理,高工。” “张大哥,大嫂,过年好。”连文礼到了张爸张妈面前就正经起来了,问了声好伸手和张爸握了握:“你们把孩子教育的真好,我从心眼里羡慕。” “你好你好,太客气了,”张爸站起来和连文礼握手:“孩子小,以后还得你们多帮衬,有什么不到的地方多理解,多指导。” 高工也问了声好,和张爸握了握手。 都没和张妈握手,就是笑着点头,头回见面这是起码的礼节,张妈也站起来笑笑回应。在东北这种场合说话是老爷们的事儿。 头回见,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问侯一下认识认识,张铁军说:“爸,妈,你们吃饭吧,我和他俩去楼上坐会儿。” “行,你们忙吧,”张爸点点头:“小连和小高,以后没事儿来家里坐坐,咱们常走动。” 三个人上楼去了,张铁兵匝吧匝吧嘴:“咱们家都有经理啦,真牛逼。” 张妈就笑:“你小华姐不就是经理嘛,管这么大个商场呢。” “我也想当经理。” “那你可得好好学习,学习不好你哥肯定不要你。” “他自己才是技校,凭啥这么要求我呀?” “他说了算呗,你有啥招儿?” “……还是不是亲生的了?都不帮我说话。” “咱们帮理不帮亲,你好好学习不就完事了?现在钱都是你哥挣的,你要啥有啥,就让你学个习还委屈你啦?” 张爸看了看老儿子:“要不,你啥也不要,自力更生,那就没人管你了。” “我不干,我又不傻。”张铁兵撇了撇嘴:“等我大学毕业的,我肯定要比我哥厉害,超他。” “好,有志气,加油。”张妈搓了搓小儿子的脑袋:“爸妈在精神上支持你。” 张爸撇撇嘴,算了,还是不打击老儿子,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心头宝嘛。 吃了饭,喝了汤,张爸看了看张妈:“要不,咱们以后就在这边吃吧?年节的,或者想吃什么再在家里弄,行不?” 张妈就笑,剜了张爸一眼:“你就是想偷懒呗?行~~,在这吃。弄的也挺好的。你通勤也确实有点赶时间,让你省省劲儿。” “到不是懒,”张爸抓了抓头有点不太好意思:“时间上确实有点赶,再说中午也回不来。” “我吃食堂,”张铁兵说:“天天这么多样菜挑着吃,多好啊,还不用等,还不花钱。” “你是不是傻?”张妈被小儿子逗笑了:“这不都是花的你哥的钱嘛,天上掉啊?” “他左手花右手又挣回来了,花啥了?”张铁军张着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就相当于白吃。” “市局的食堂也不知道咋样,”张妈说:“估计比不上这,应该让小秋那孩子中午回来吃。” 张爸看了看张妈:“你说,他俩能行不?那小丫头我还是感觉挺相中的,性格模样都好,就是大了点儿。人家能等不?” 张妈叹了口气:“算啦,不琢磨这些,好一天是一天呗,当多个女儿了,他们的事儿他们自己弄吧,咱们也掺合不上。” “也是。”张爸点点头,叹了口气:“多个女儿也不错,那丫头知道疼人,干活多撒冷,是个好的。” “那将来你们也别管我呗?”张铁兵看了看爸妈。 “你想的美。”张妈斜了张铁兵一眼:“你先能超过你哥再说吧。跟你说好啊,高中敢处对象整不能行的我打死你,听见没?” 张铁兵瘪了瘪嘴:“都是儿子,凭啥呀。我太可怜了。” “花钱的时候你可没感觉可怜。”张爸看了看他。 张妈去小儿子头上点了一指头:“你是不是有情况了?说实话。说实话不揍你。” “没有。”张铁兵摇摇头:“真没有,我现在吧,让我哥给抬的,眼光老高了,真心看不上她们,你看我哥认识的,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从哪整的呢你说。” 张爸抽了抽嘴角:“还真是。像谁了呢?” 张妈看过来,张爸心里一虚:“走吧,吃完了没?回家躺会儿,开了一道车腰焦酸。” 张妈扫了张爸一眼,我让你酸,回家让你酸个够:“回家,老儿子吃饱没?” “饱了。” 三口人把餐具送到收纳口,晃荡着回了家。 这一中午张爸的辛酸不可描述。 张铁军和连文礼高工开了个小会,把今年的事情聊了聊,分了个一二三四,顺便把部门划了一下,分了个等级。 下半年沈阳那边的办公楼就会交付,到时候实业公司会申请挂省级名头,把公司迁到那边去办公,有些事情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 “你们没必要说要了沈阳的房子这边就不要了,都给你们,偶尔回来也有个住的地方。” “还是算了,家都打算搬了,这边空个房子不合适,白瞎了,你安排给别人吧,到是京城那边你考虑考虑我们,有房子我们弄一套。” “行,这个没问题,京城申城的,以后大点的城市你们都可以拿一套去玩儿。” 等以后房子坐上火箭,这也是一笔资产,就当是给他们的福利了。 实业公司二月份虽然上班,真心不忙,工程都要等三月下旬才能开工,现在就是做些前置准备工作,做计划,悠哉游哉的。 张铁军又和两个人说了一下今年要再建一个住宅小区的事儿,住宅工程相对来说要简单很多,图纸也是现成的,没啥难度。 “那边搞商场不?” “不搞,太近了没意义,那不成了浪费了?把外围的一二层搞成门市就行,里面的一二层做公共空间,以后弄一些设施项目什么的。” “活动中心呗?” “这么说也可以,打打球看看书,运动一下。游泳池要有,健身中心以后再说,绿化好好弄一下,看看能不能搞个水系。” “公园呗?” “嗯,公园式住宅,阳台大点。都是自家职工住,尽量搞好一点儿。” 第439章 馅饼吃的有点撑 “铁军儿,你在哪?” “我在市里呀,商场这边。怎么了?” “我想见你,你有空不?” “有。怎么了?” “你等我。” 听着电话的忙音,张铁军一脸的懵逼。怎么了这是? 四十分钟后,周可人坐着黑车到了市里,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在哪?我到了?” “啊?这么快吗?我,我在家,你知道地方吧?我下楼接你,来我家坐会儿,行吧?” “不去你家了,找个清净的地方。” “那,”张铁军把周围的地方想了个遍,这个时候哪有什么清净地方?咖啡厅,没有,茶室,更没有,新华书店算不算:“去哪呀?” “找个没人的地方,……要不我到宾馆开个房间,你过来吧。” “呃……还是算了,你过来吧。”张铁军继续懵逼:“到底怎么了呀?” “我有事儿和你说,那我来找你,你下楼。” 电话又挂断,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迷糊,这怎么了这是?周可丽回家坦白了?她真不想结婚了?那也不应该呀,听着不像生气。 脑袋里转着个儿的琢磨着,套上衣服张铁军下了楼,从北口下来转到西门。从火车站过来也就是走这边了。 也没多远,五百米。 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抽了根烟,就看见一身黑的周可人快步走过来。 高高的马尾晃啊晃的,相当飒,也没戴帽子,脸上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走的,有些晕红。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黑色修身大衣黑高腰皮靴,黑毛衫,黑皮包,又长又直的黑发配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太有范了。 “怎么了?”周可人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没有,感觉你特别有范儿,你这身材长相个头不去当模特真可惜了。” “好看吗?” “好看。你家姐妹你最好看。” “没赶上好时候,”周可人呶了呶性感的嘴唇:“那时候能有个正式工作就了不得了,哪有那么多选择,还模特,穿的好看都被人说。” 这是实话,前些年女人打扮漂亮点就会成为离经叛道,胸大的都得勒起来,随大流穿人民服土布衫才是美,平板最骄傲。 这几年的变化是真的大。 “去哪?不去你家,就咱俩找个地方坐坐。” “那……上楼吧,有空房间。”张铁军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怪怪的。 确认了不是生气,周老大生气可不是这么个样子,那得上来就一个大嘴巴子扇过来。 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周可丽,更不是被宠出来的周可心,人飒,脾气更飒,是苦过熬出来的,什么都经历过,敢打敢拼。 “空房间哪?”周可人跟着张铁军进电梯:“能坐吗?就站着?” “都有,除了没有床上用品和生活用品别的都有,带点衣服就能住,家具家电都是全的。” “你盖的哈。小秋就住这?” “嗯,她房子在十二楼,上班去了。”张铁军略有心虚的瞄了周可人一眼,啥也没看出来。这个女人的表情管理是练过的。 “空房子多吗?” “不少,这栋楼是自己留的,不打算卖,住进来的都是自己人。你要一套不?” “我不要,用不着。”周可人摇了摇头,仔细的看了看张铁军:“你比我高。” “呃……嗯,比你高点儿。”这不是明摆着吗?以前又不是看不出来,啥意思? “小秋配你有点矮了,你怎么就不考虑小冰呢?” 小秋一七零冒头,小冰一七三。其实也差不太多,到是都比周可人要矮。 “我对她真没啥感觉,咱能不能不提这个?”至于小秋,什么小秋?谁呀?我失忆。 上到楼顶,从这边往三栋有点距离,要穿过小公园。 周可人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的,什么情绪也没露。张铁军有点慌。到底要说啥呢? “你这房子都空着,家电不是浪费了?时间长了不好,再说时间长了就过时了。” “今年要是还空着的话,十一和年底的时候会把家电拿出来给职工抽奖,给大家伙发下去,不会放着的,以后谁再住进来就自己买。”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到时候我让可丽带回去两套吧,你家里和叔叔家里都换换,都还是挺不错的。” “你在沈阳也盖房子啦?” 又进电梯,张铁军点了点头:“嗯,盖了一些,在动物园边上,也是打算给职工分的,那边人要多一些。” 上到十楼,张铁军打开1002的房门:“进来吧,不用换鞋,也没有拖鞋。屋子里是干净的。”我自己打扫的,这特么就用上了。 周可人关好房门走进来,看了看屋子里:“真漂亮,真好。感觉太浪费了,你真是有钱。” “这是托钢铁公司的福,标准是他们定的,钱是钢铁公司和市政府花的,我算是跟着捡便宜。坐吧,干净的。你抽不抽烟?” 周可人放下皮包脱掉大衣放到沙发上,凹凸有致曲线玲珑的诱人身材显露无余:“我不经常抽,偶尔抽一根儿。你不烦女人抽烟?” “不烦,我烦喝大酒的。” 烟灰缸屋子里有,张铁军去厨房拿过来,把烟和火机放到茶几上。 “有拖鞋吗?这鞋有点勒,我脱一下。” 那就有呗。张铁军出去到隔壁拿了双拖鞋过来,顺便把自己的也换了,穿皮鞋在屋里总感觉不太对劲儿,还热。 军勾里面是兔毛,是真热。 “那屋住人啦?”周可人看了张铁军一眼。 “没有,空的,我放了一些生活用品在里面,有时候在这躺一会儿。过年家里人太多了闹。” “房子多真好。”周可人就不再问了,把长靴脱下来换上拖鞋。她的长靴就是那种到大腿根的,穿着是真帅气,脱下来是真麻烦。 而且里面不能穿太厚,就是一条紧身绒裤,鞋一脱掉就感觉只穿了内衣似的,前鼓后包的都看的一清二楚,还好是黑色的。 离的近了都能闻到一股隐隐的麝香味儿,弄的张铁军都木了,想看又不敢看。 “你坐这边儿。”周可人拍了拍自己边上。 张铁军就往那边挪了挪,周可人笑着伸手拉他:“我吓人吗?你这个样儿。” “你别笑。” “怎么了?”周可人把张铁军拽了过来,拽的张铁军差点歪到她身上,她顺势伸手把张铁军就给抱住了,低头亲下来。 我靠。张铁军大脑一片空白……有雪花在飘。 “姐。” “别说话。” “不是。” “等会儿说,要我。今天你随便儿,怎么都行,……想怎么都行,别说话。” 怪不得有麝香味儿,这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不是错觉,这会儿味道更浓了,满鼻子都是。 实话实说,除了她生过孩子略微宽松了些,哪哪都比周可丽张凤她们好,还懂,也放得开,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也知道怎么让人更舒服。 当然了,她自己也是美到了极点,十八小伙的身体可不是吹的。 “真好。”雨歇云散,周可人搂着张铁军眯着眼睛在那回味:“都要忘了是什么滋味儿了,我竟然没弄够,呵呵。” “不是,姐姐呀,这是为啥呀?”好是好,可是真懵啊,幸福来的太突然了点儿,这馅饼吃的有点撑啊。 “你是不是和小秋在一起了?” “……嗯。这有啥关系?” “你搂着我,想摸就摸,说了让你随便儿,我也想。”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张铁军侧了侧身子,把周可人抱过来。 “想给你。”周可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来亲了一口,吐出舌头给他:“年轻真好,这么快。来吧,今天随便你弄。” 那就来吧。 “这回慢点,慢点才得劲儿。你和小秋好了多长时间了?” “有段时间了,从她过来上班。” “我就知道,死丫头还。嗯……还犟。一眼就看出来了。她要和小赵黄了你知道不?我妈都生气了,骂了她好几次,现在她不敢回,回家。” “她到是说过,我也不好问。” “那你,打算,怎么,弄?想好了,没?” “我没打算结婚,实话,反正我负责,我有点钱,什么都能给,有什么要求你们就说。” “怎么可能不结婚,说傻话。”周可人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抬头亲了他一下:“怪不得小秋想黄,我都想了。好人。搂着我。” “你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你们的事儿我不管。”周可人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紧:“我是我,她是她,你们好你们的,你别和她说。” “嗯。” “我调令下来了,太高兴了。”周可人亲了亲张铁军,腿上也在使劲儿:“就想给你,一会儿都不想等。 除了身子我也没别的,你也看不上。我就身子还行,还能拿得出手。” “不是,用得着吗?” “感觉吃亏啦?” “那到没有。” “我太高兴了,你理解不了,就像,太阳出来了。你不嫌就行,以后都是你的,想要了就找我。” “随叫随到呗?” “嗯,随叫随到,都给你准备着。” 调令这事儿张铁军还真就不知道,他还等着张冠军的消息呢,结果就这么默默又突然的给办了。 调令不是商调函,商调函就是商量调动的意思,原单位现单位需要沟通,不同意谁也没办法,调令不一样。 调令没有商量的余地,直接要人,谁敢卡就是不想混了,也卡不住,其实就是通知一声不需要原单位同意。 “去哪了?” 张铁军慢慢感觉着小周可人的细微变化,她还是个宝器,这感觉太奇妙了,是真的好,每一下的感觉都有变化,清清楚楚的。 “常委办,你太厉害了,宝贝小男人。……我那好不好?” “好,我感觉我要上瘾。” “上瘾就来。我也想。以前都白瞎了。” “感觉不太好像,你妈知道了不得打死我?” “姨子本来就是姐夫妹夫的半拉屁股,不怕,哈,我喜欢就行。……要快点了。对对对对对……” 第440章 太贪心的人不可靠 “什么时候去报到?” “没说,让我自己安排。” “那去沈阳挑套房子吧,有几种,看你喜欢,我再给你弄台车。”周可人有驾照,是老司机了。 从东方住宅区到她单位有六七公里的距离,没有车是肯定不方便的,她的级别在下面还算是个人物,到了那边啥也不是,只能挤公交。 至于分房,分是肯定能给分,距离单位也近,但是都是老楼了,有些还是几十年前的兵营,那种两层的红砖建筑。 再说也不可能分给她大套,有个两室了不得了,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位置。 “单位能分吧?” “能,分不到什么好房子,那边都是老楼。你还是住在这边吧。” “行。”周可人抱着张铁军看着他,笑了笑:“听你的。你是不是特别霸道?你打人不?” “不听话就揍。”张铁军在她背上摸了摸:“冷不冷?” “不冷,这暖气挺足的。那我听话你对我好不?” “说实话啊,我还没太适应这,这种关系,有点懵,你平时给我的印象也都是高冷范儿,这一撒娇我有点不会玩了。” “那好不?让你弄,跟你撒娇,听你话。” “好……到是挺好的,那肯定不能不好。姐,你让我适应适应。” “刚才不挺好的嘛,你怎么不用适应?”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张铁军苦笑:“那是本能好吧?真得适应一下,有点乱。没想到的事儿。” “不信,你上回看我那眼神儿就是想干我。” “我是男人好吧?看到漂亮的女的没反应才不对吧?思维那东西又不是能控制的,控制住行为就行了呗。……也没控制住。” 周可人咯咯笑起来,勾着张铁军的脖子要亲亲,原来高冷的女人一化开这么粘,粘的人心里痒痒抓抓的。 “以后我都听你的,就和你撒娇。” “你过去了,家怎么办?” “先这样呗,以后再想,都老夫老妻的了。他能支持我。就是原来我想再要个孩子,现在看得推一推了,再不生我都老了。” “我在住宅区边上建了座医院,要不你劝劝他过去?来外科当大主任,当院长也行,帮我把医院架起来运转起来。” “医院亏钱。” “不用考虑这个,本来也是职工医院,幼儿园学校大食堂这些都要搞。其实你到是挺适合干这些的。” “你有多少钱?” “有点儿。” “说嘛~~” “几个亿吧,十几个亿。” “……不哄我?” “嗯,真有,所以不用考虑钱的事儿。” 周可人就又兴奋起来,搂着张铁军亲,把食堂怼到他嘴里让她咬着吃,身上开始泛红。 “不至于吧?” “兴奋。你太让人吃惊了,太厉害了。那我以后就靠你了啊,你得养我。” “行,本来也是应该的,没有今天的事儿也会。” “因为小秋?” “算是吧,我俩在一起了嘛。她真要黄?” “你怕啦?谁让你弄小姑娘来着,玩都不会玩儿。” “到不是怕,是有点意外,我有什么可怕的?” “行吧,不说她,我也有点不大得劲儿,以后千万别让她知道,听见没?” 张铁军不信,但是不敢说,也可能说的是真的吧,毕竟这会儿年纪都还小。 “你怎么这么壮?” “锻炼的呗,从小我力气就大。” “嗯,有劲儿。你现在算是干什么的?我都没搞懂,到底算是当兵还是工人?” “企业兵,技术军官。算是正经当兵了吧,不过厂子的那些都还保留着。” “不是说这个没有军衔吗?” “你说的是文职,文艺兵,我是正规军。今年文职和文艺兵也要发服装了,不过不授衔。” 周可人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有点痴态:“你外面还有没有女的了?肯定有,几个?” “有,”张铁军点点头,都没犹豫。他就是逼着自己这么痛快的,一犹豫就容易说谎掩饰,他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有三个,基本上不会分手,她们也不想再结婚了。” “就养着?” “算是吧,一个自己有工作,两个在公司帮我做事。其实我没想圈着谁,她们要是有一天说要结婚了我不拦,我给出嫁妆。” “真是孩子,”周可人噘了噘嘴:“以后在外面得多点心眼儿,别乱动,长的不如我的就别沾了。除非你腻了。” “行,”张铁军答应下来:“其实说了你肯定不信,我不是那种容易上头的人。……算了,说不明白。” “别皱眉。我不说了。”周可人给张铁军抚了抚眉头:“其实我还有点想要,算了,对你身体不好,男人得节制点儿。” “都让你给说了。” “一两次没事儿,不天天的就行。起来吧,我怕忍不住。” “没有毛巾。” “没事儿,我回去洗。” “我去隔壁拿吧。” “不用,别再让人看见了。扶我一下。” 张铁军翻身起来,把周可人扶起来,周可人站起来抱住张铁军亲了一口:“还想抱着,没抱够。我头发乱没?” “没乱。能洗,就是没有毛巾。” “算了,我带回去,和你第一次在一起,我多留会儿。” “打算什么时候去报到?” “过了元宵节吧,也没几天了。这回去了以后过年还能不能回得来都不一定,陪陪我爸妈。”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过去照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还有胸口,看看有没有种下什么草霉什么的。 没有,就是红了,张铁军还是挺注意这个的。 两个人穿戴好,去洗了洗手和脸,周可人就把小手小脸儿往张铁军身上蹭,蹭干。 “你在家也是这么能撒娇吗?”张铁军是真想知道。 “原来那会儿,我又不是木头。现在肯定没有了,我都结婚多少年了。”她去包里拿口红出来。 “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吓人不?原来老史还是挺精神的小伙儿,你看看现在那样儿。” “你能说动他不?” “能,他听我的。这边吃住都没问题吧?” “我感觉你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开车过去也就是几十分钟,你直接把房子选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东西。” “不用搬家?”周可人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贵重的带着就行,带点衣服,别的用不着。” “我这边的房子走了的话就得交回去了,医院的。对了,”周可人又看看张铁军:“那个小王丽是你的关系是吧? 那给她留着得了,正好。我就把衣服什么的都拿走。你俩是什么关系?” “陌生的关系。我都不认识她,就是还个人情。” “我有点不信,那小丫头有点妖。” 张铁军过去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周可人笑起来,白了张铁军一眼:“反正她不行,你弄她我就告诉小秋去。” “真不认识,我不撒谎。” 周可人盯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信度挺高。有我和小秋,还有那几个,你要是还不够就太贪心了,太贪心的男人不可靠,也走不长。” 这是心里话,不是吃醋。她这个年纪也不会轻易吃醋了,要是吃也大半是装的。 房间里都是周可人身上的味道,很浓,很好闻。张铁军过去打开阳台窗户通了通风,把沙发整理了一下,好在颜色深,干了也就看不出来了。 “以后这屋不叫别人来。” “要不然也没有人来。” “嗯,收拾收拾,以后我要是回来了就住这儿,我喜欢这个房子。沈阳那边有这个好不?” “你自己去看吧,我说了你也没概念。” 张铁军去抽屉里找出来钥匙和出入卡,串到一起给周可人放到包里:“这个卡片别丢了,来回进出要给安保员看的。” “没有不让进?” “嗯,那两栋上面住的都是咱们市和钢铁公司的头头脑脑的,管的会严一些。” 周可人收拾好了,又恢复了高冷范儿的飒爽英姿,谁能想得到这么个人会那么媚,那么会撒娇? 两个人下来,去车库开车。 “自己有地方随便用真舒服,你现在这日子过的。” “以后你也是。” “你不用和家里说一声?” “不用,下午就回来了,小秋五点才下班。” “你俩住一起啦?” “嗯。” “真能耐,不声不响的。我俩谁好?” “这个也要比吗?都好,细节上有点不一样。” “别欺负她,她性子孬胆子也小。” “不用你说这个,我的女人我肯定要保护要好好养着。” “让她进市局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嗯,能少不少麻烦,我和市局的关系还不错,没人敢欺负她。” “你怎么处的关系?” “三百万,我给市局买了五十台车。” “……就为了小秋能进去?” “值当,这比什么关系都强。” “麻了个逼的,我都羡慕了。那我呢?我这次你花什么了?” “呵呵,你这次还真没花什么,我都挺意外的。你这个还真不是求人,是要求。我和张冠军关系处的好,这几年带着他挣了不少钱,也挣了些名气。” “那不是一样,带他挣了多少?” “也有几亿了,主要是给上面和军部搞了些好东西回来,算是在上面挂了号。我俩。” “你怎么这么厉害呀?你别笑我,我又想了。” “……那你来的比我快。” 周可人的表情瞬间就从高冷过渡到了千娇百媚,又勾又撩的抹了张铁军一眼,手里拿着张铁军的皮包看:“我还是头回看男人背包的。” 这会儿女人出门背个包包已经是一种普遍情况了,尤其是夏天,毕竟女人穿的薄,裙子什么的也不适合揣东西。 都是真皮包,各种样式的,质质嘎嘎好还不贵。 男人背包还真是特别少见,拎包的要是常见,不是收税收卫生费的,就是收电费的。 “这个看需要吧,又不是为了好看,我随身带的东西有点多。” 第441章 铁人也扛不住啊 东西确实有点多。 这会儿的男人出门,也就是钥匙,钱包,烟。 张铁军光是钥匙就是一大串儿,钱包也厚,烟基本上都是带着两三盒,随时准备着给人的,还有汽车钥匙,油票,钱。 钱包毕竟装不下多少的嘛,在这个现金时代为了方便就得多带点在身上。 还有配枪,这个总不能揣兜里,冬天别在腰上也不得劲儿,也不方便。 现在这个时候没人管自然是要带着的,防备万一,难道还要等九六严管了以后吗?男人嘛。 还有纸和蛤喇油什么的。 “比我带的东西都多。”周可人笑起来:“这么多钥匙,你得有多少个家?” “家里的,选厂家里的,沈阳家里的,办公室,京城办公室,也懒得放起来再找,直接就带着了。以后你钥匙也不会少了。” “我现在也不少,单位上就十来把。”周可人把枪拿出来看了看:“哪天教我打枪呗?我可喜欢这个了,现在没什么机会。” 她还是很懂的,只看不乱碰。 “区上没有训练吗?” “原来有,那时候我小也轮不上什么,后来有资格了就取消了。” “你找老高也是为了打枪?” 周可人脸就有点泛红,看了张铁军一眼:“我和他没有~~,就是有那么点意思,真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了。” 张铁军笑了笑:“我就是感觉你看他有那么点拉丝儿。” “嗯,有吧,我喜欢当兵的,要是没有你估计就有了,肯定有。” 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去他脸上摸了一把:“你衔比他高,还年轻,还是我妹夫,你怕啥?” “我怕个der儿,就是有一点忌讳,怎么说也算是熟人。” “没有,放心吧,有你了我还找谁?我又没疯,不如你的我也看不上了,如你的估计我也找不着。应该就不可能有。” “我就是男人的巅峰呗?” “不要脸。”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不过,我感觉这话是真的。你知不知道你嘴唇特别好看。” 知道,你妹妹说过。真是姐妹,审美是如此雷同,还不是巧合。 “我哪不好看?” “脚。我脚就好看。” 张铁军摸了摸胸口:“扎心了呀,姐姐,咱瞅点好的,你瞅我脚干什么?” 一路闲扯,中间周可人睡了一会儿,接近中午的时候到了沈阳。 车里都是周可人身上的香味儿。 她和于美人还不一样,于美人原来都是喷的香水,周可人是真体香,她不喷香水也不化妆,就涂个口红。先天长的好,没办法。 这一片地这会儿都已经能看出来模样了,大大小小的建筑框架都已经起来了,大多都已经是半成品,有些已经进入了内装阶段。 “这一片,一公里多,都是我的,张冠军占了一点儿。” “那不是比咱区里还大?” “比道北大,加上南山比这里大一点儿不多。” “你怎么这么厉害?” “厉害吧?”张铁军扬了扬眉毛:“厉害的还在后面呢,这不算什么。” 他一样一样给周可人介绍了一下,把车开进服务中心院子里:“下车吧,在这吃个饭再去看房子,饿了。” “累着啦?”周可人风情的看了他一眼,偷笑。 “铁人也扛不住啊,你战斗力太强了,还贪吃。” “那你喜欢不?” “下车。” 周可人笑着开门下了车,一边打量着院子里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去后视镜上照了照:“那边儿还住人哪?” “那是食堂的宿舍。走吧。”张铁军背上包带着周可人往食堂里面走:“不知道开没开饭,我是真饿了。” “多少人在这吃饭?这么大。” “嗯,两层都是,外面路边新建了一个还没弄好,以后也是食堂的一部分,对外营业。这边的话……现在有七百人吧?明年能过千。” “你全部的职工都管吃住?” “对,管吃管住管分房子,管孩子上学老人就医,人家帮我挣钱,我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是男人。” “铁军儿。”金晶在食堂里,看到张铁军招了招手。 “开饭没?我饿了。这是周姐,省委的。” 金晶冲周可人点点头,往窗口那边看了看:“那你们坐吧,我去给你拿吃的,开不开的还能不给你吃啊。” “我的食堂管理员,金晶,沈阳本地人。”张铁军给周可人介绍了一下,拉着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腿边。 “挺咔嚓的。” “嗯,急性子,原来在大饭店管后厨菜墩儿,让我给挖过来了。” “房子在哪儿?”周可人不关注这个,拢了拢头发问了一句。 “在西面,刚才路过那里,种了不少树那地方。挨着公园儿。” “没太注意,我坐这边就看这边了,是部队吧?” “嗯,空司,还有研究所。” “你和他们熟不?” “还行,打过一些交道。我在军宣嘛,也算是他们的上级单位。” “其实我小时候也想当兵,我妈不让。” “你得感谢你妈,部队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你又没什么根儿,在区里好赖那会儿你妈还能护着你。” “我明白,我也没说怪我妈呀,就是说这么个事儿。我问你,你为什么就看不上小冰呢?我想不明白,她应该瞅着比小秋好吧?” “这东西哪有为什么?气场不对吧,再说我不太能接受同龄人,感觉太幼稚。”这个也只能这么说,说别的显得多余,也解释不清。 “也确实,你的眼光早就超出大部分人了。”周可人按着自己的理解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张铁军看了看她:“还非得把你们姐妹仨一网打尽吗?” “我没想这么多。”周可人愣了一下,瞪了张铁军一眼:“那时候和现在又不一样,胡说八道的。” 金晶和李娜两个端了饭菜过来。 “你也在这?”张铁军和李娜打了个招呼,给周可人介绍了一下:“这是我服务中心的经理,李娜,也是本地人,负责整个这一片的后勤管理。” “我也打算过来吃饭,早晨吃少了,饿。”李娜冲周可人笑了笑。 “那一起?” “不了,我和金妹儿吃,你们吃吧。” “你们这里都一起吃?不分大小灶?”周可人接过张铁军递的筷子。 “不分,都是一样的人,分什么?” “领导和职工一起吃好吗?总感觉不太得劲儿。” “你是习惯了分层,有什么不好的?谁比谁高级?” 区里的食堂分了好几个灶,把人群划分的清清楚楚的。越小越低的地方越折腾。 “等你到省里就知道了,那边也不分大小灶,不过大佬很少有机会在食堂吃就是了。” “那肯定的,他们的餐饮应该有专门的团队指导。” “其实都是下面人搞出来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数的。中间层会想方设法的把上面和下面隔开,好独享资源。” “在这边工作就不用喝酒了吧?” “不会,谁让你喝酒你就泼他脸上,我说的。” 周可人抿嘴笑起来,大眼睛又化水了:“霸道。”我喜欢,这才是我想要的男人。 吃完饭,张铁军带着周可人在基地里转了转,把罗基地长和姜顾问介绍了一下,让她们认识认识,以后也方便。 然后两个人走着去了住宅区。 “东边都是高层,那边还在建,是分给普通职工的,管理岗也可以要,看自己怎么选,前面是小高层,再前面就到公园边上了,是别墅区。” “你住哪?” “前面别墅,三号。” “她们呢?” “在小高层,二号楼。原本是打算一人一套别墅的,她们不要,嫌大了不好收拾,一个比一个懒。” “是嫌空吧?就一个人,你也不可能天天陪着,又不好把家搬过来。” “应该也有这个原因吧,反正她们自己决定。有些事情我也没办法,我只能尽我的能力尽量满足她们,让她们过的好点儿。” “她们互相认识不?” “认识,现在团结起来要打倒我了,没事儿就在一起鼓揪鼓揪的,一起逛街什么的。” “……你真基巴特麻的牛逼。” “别说脏话,不适合你。” “我表达一下心情。这话怎么了?麻了个鄙谁不说?cb?呵呵,爱听不?”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可人。” “别人又听不见,你想听什么我都能说,想听不?使劲~c~我。” “你可老实儿的吧,还没够啊,还撩。” 周可人咯咯笑起来,去张铁军脸上摸了一把:“脸还红了,小男人。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找揍。” “哪个是二号楼?” “那栋。走吧,去认识认识,都是矿区的,两个选厂,一个家在山上道北,是我初中同学。”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同龄的吗?” “她不一样,她的事儿有空和你说,我本来也没想和她发生什么。这玩艺儿有点解释不清。实话。” “她们过年都不回家呀?” “嗯,这两年都没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也不是劝的事儿。” 直接坐电梯上楼,来到张凤屋,她们平时不知道为什么都爱往张凤的屋里钻。 没等张铁军掏钥匙,门就打开了。 “哎哟,大老爷回家了。”张凤打开门戏弄了张铁军一句,眼睛就盯着后面的周可人看。 “你好。”周可人冲张凤点了点头,也在打量她。 “进屋说吧。”张铁军把皮包放到鞋柜上换鞋,张凤去给周可人拿了双新鞋过来。 “我这个不太好脱。”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她的靴子太长了,得坐着脱。 张铁军也没吱声,伸手帮她脱下来放到一边。这鞋立不住,还得扶着注意它往哪边倒才行。麻烦。 小柳和徐熙霞在客厅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着门口。小九回厂上班去了。 “你们今天怎么都没上班?”张铁军问了一句。 “陪柳姐去医院了,我俩也检查了一下。” “什么情况?” 第442章 电费是不老高了? “柳姐两个月了,”徐熙霞说:“张姐时间长,快三个多月了。” 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 周可人诧异的看了看几个人和张铁军,脑袋里有点乱。 “坐吧,这是柳慧,这是张凤,这是徐熙霞,都比你小。这是周可人。” “我认识。”小柳笑了笑,冲周可人招招手:“过来坐,外面冷不?” “我也认识她,就是没怎么说过话。”周可人回应了小柳一下。 “她现在在前进,在音乐学院带薪上学。” 张铁军介绍了一句,看了看张凤的肚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以后你就别上班了,让老丫陪你在家待着吧。” “我不,我都不想告诉你,就是怕你管我。” “周姐来省里了,”张铁军没搭理张凤,对小柳说:“在常委办,以后也要住在这边。” “那住我对门吧?”小柳说:“是自己来还是全家搬过来?要是全家就去别墅得了,地方还大。” “她家姐夫是外科医生,我打算让他来咱们医院。”张铁军说:“她儿子不能走路,还是住到别墅方便点,有院子可以活动。” 他回头看了看周可人:“你直接把老人也接过来得了,照顾孩子,就在这边养老。” 他说的是老史的父母,周可人明白。老两口把孩子培养出来了,自己现在还在农村务农,挺偏远的。 这个真不是不孝顺,原来那会儿卡的特别严,都要按粮本吃饭,两个人又忙,根本没有那个条件,直到去年粮食结束统购了,吃饭才不是问题了。 “我回去说说吧,看他的意思,我到是愿意接过来。”周可人点点头。 小柳和张凤对视了一眼。张凤有点懵,没太搞懂这俩人的关系,小柳就很肯定,就是那么个关系。 她对张铁军太了解了,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他绝对不会伸手去帮她脱鞋,坐着也不会让她离的太近,这都要挨在一起了。 就是,估计这就是个地下关系,不能见天那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她相信张铁军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招惹女人。 长的好看也一样,谁不好看了? 斜了张铁军一眼,你等我危险期过了的。 “派两个人跟着你吧,”张铁军无视了小柳的眼神儿,对她说:“安全一点儿,我年中会比较忙,要出国。” 这会儿出国的相关管理严格也不严格,想出去有的是办法,何况他本来就有通行证件。等过几年就不行了,不报备批准的话是很严重的。 那个时间还早,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我看行。”张凤点点头。小柳要上学,确实应该有两个人在身边护着。 “你也一样。”张铁军瞪了张凤一眼:“以后别得瑟,出门坐车,你想上班就去,但是人得带着。” “我有老丫呢。” “你还是带着吧,”徐熙霞往后躲了一步:“我什么也不懂,真有事儿就麻爪了,指不上。” “屁货。”张凤夹了徐熙霞一眼,一脸的不情愿,还不敢不听话。 “咱妈是不是前几天来了?”小柳拨拉了张铁军一下。要是没有周可人早就亲上去了。 “嗯,来帮我姐搬家。”张铁军点点头:“我妈说,收你们几个当干女儿,以后都要改口叫妈,你们什么意思?” “叫呗。”张凤最痛快,徐熙霞就点头。这丫头现在胆子大了一些但有限。 小柳就有点纠结,脸也红了。她和张妈都认识多少年了,以前也算是熟人。 张铁军就笑,去小柳脸上捏了捏:“我妈说了,都和我好上了还管她叫张姐,说要收拾你。” 小柳就捂脸:“我不想活了,你弄死我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哪天让我妈我爸过来一趟,把事儿办了,也算是了了他们一份心思,我也少挨点骂。”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我叫不出口怎么办?” “有什么叫不出口的,”张凤翻了个白眼儿:“你还有别的打算怎么的?孙子都给人怀上了。侥兴。” “你知道个屁,我都叫了七八年张姐了。” “那现在不也是妈吗?谁让你睡人家儿子了?求你啦?” 这大实话说的。 “我陪周姐去看房子,不搭理你们了。没有好人。” 周可人看了看门口的靴子,这还得穿上。 “咱们看了房子定下来就走。” 张铁军摸了摸周可人的脑袋,把小柳和张凤搂过来亲了亲,又抱了抱徐熙霞:“这几天我就回来,那边没什么事情了。” “你多陪陪爸妈也行,”小柳说:“等过几天就开始忙了,年底又回不去。” “还说你叫不出口。”张凤指着小柳横眉立目。 “你滚。” 几个人又穿鞋出来,也没坐电梯,顺着步行梯走下来。小柳坚持的,她平时动的少,想活动活动,就这么几层楼又不累。 她和张凤虽然都是第一胎,但是年纪摆在那,没吃过也见过,对孕期的不少事情都很清楚,也知道怎么管理保养自己还有宝宝。 从小高层穿过楼间花园到别墅区要绕一点路,不像小高层和高层里面那样畅通无阻,别墅区是有围栏的,只能从安保值守的大门进入。一共两个门。 其实是三个,还有一个在别墅区里面藏着的门,可以直接进入万柳塘公园的东北角,夏天的时候大家可以过去散散步走一走,看看湖水。 不是私自开的门占人家公园的便宜,虽然张冠军绝对有这个面子,张铁军可不想被人在背后骂,开道小门,他给公园管理处买了台小面包车。 算是两抵,费用足够大家逛个几年了,这会儿公园的门票也就是几毛钱一个人,儿童老人免票。 都不用等这笔钱抵完,沈阳市就会在全国率先拆掉了公园的围墙,全部公园都向老百姓免费开放,并且新建了很多绿地。 别墅并不是从头到尾按号数排列的,一号在最中间,然后三五七二六八这么往两边排列,现在就是中间的几栋住了人家。 大冬天的,住没住人也看不到人,有没有景也看不到景,树是光秃秃的,路是冰雪盖起来的,啥也看不到,到是显得房子更加的高大了一些。 “你住七号吧,别自己单独在一边,有个邻居有点什么事儿方便一点儿,都是自己人。”小柳和周可人毕竟认识,也能说得上话。 “我不太喜欢七。”周可人不知道为什么对数字就特别挑剔,还特别较真儿。 “你住三号,”张铁军说:“我喜欢七,那个我用得了,反正我一年也用不到几天。” 周可人就特别高兴,扭头妩媚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个男人太懂自己了,还宠。 “我的妈呀。”张凤捂了捂眼睛:“我算是相信人能用眼睛强奸了,这一眼直接就看进去了个基巴的。” “你注点意。”小柳拍了张凤一下:“不给孩子做个好样儿啊?” 张凤撇了撇嘴,拍了拍肚子:“不听不听,咱不听这个。” 徐熙霞嘎的一声笑了出来,躲到张铁军身后去了,抓着张铁军的衣服在那抖筛子。 张铁军拉过周可人在那嘴上亲了一下,都是自己人,想亲就亲呗,有啥不好意思的? 周可人弄了个大红脸,抓着张铁军使劲儿掐了几把,她习惯了政府那套做什么都在人后,这一拿出来就羞臊的不行了,浑身不自在。 “得啦,有什么害臊的,看房子。”小柳推了周可人一下,把她的手打掉:“真掐呀?不是自己爷们不心疼似不?” 别墅都没锁,张铁军直接打开大门,大家进到里面。 进来就是一个大院子,假山鱼池花圃凉亭一样不少,中间有个带顶的廊道通到入户门前,下点雨雪也不耽误进出。 角上是车库,里面有个小门,也有廊道连着。没有游泳池,那东西在东北不实用,一年里面也就是那么两个月能用。 喜欢冬泳都不好使,有那破冰的时间去大河游完回来了。 “后面也是院子,从边上还有里面都能去,没前面大,可以养花也可以种点地。主要是从后面楼上能看得到,就没搞什么设计。” “楼上还有露台,平时养养花躺一躺够用了。”小柳说:“我最喜欢这个露台,就是这边太大了,住着不得劲儿。” 露台都建了阳光房,整体用钢化夹胶玻璃做的房子,有帘子可以遮光挡视线。这就是东北的坏处了,不弄阳光房露台根本不能用。 不过还好,不丑,也很实用。 冬天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一眼到底光秃秃的,大家进了屋子里面。 一进来就是个挑高的大厅,好开阔好豪华,大吊灯像瀑布一样,二楼是全镂空的,可以直接站在上面和客厅说话。 楼梯在正厅两边,两边都有,楼梯后面就是厨房和卫生间,还有仓储室和保姆房,工人房这些。司机保镖的住处在一进门。 二楼正中间是一间小客厅,叫茶室也行,然后两边是房间依次排开,三楼就是一个大套房,有间独立书房,有门通到露台上。 其实不算大,一共也就是七八个房间,但是空间大。 “这房子电费是不是得老高了?”看了一圈,周可人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小柳哈哈笑了起来,拍了周可人一下:“我真是服了,你想的竟然是这个。” “别墅这边的各种费用都是公司统一交的,不用个人管,放心住。”张铁军也笑了,拍了拍周可人的肩膀。这是个能过日子的。 周可人有点不好意思,瞪了小柳一眼:“我一个月几百块工资,不算计着日子还过不过?老人孩子你给养?” “找他。”小柳把张铁军拽过来推给周可人:“可劲儿花,反正也花不完。” “行吧?”张铁军问周可人:“家具什么的都现成的,不满意可以换,想添什么我让人去买。” “不用,挺好,这还不满意那不是要上天?我就怕老史来了吓着。” 第443章 我不好那口啊 事情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周可人回去让老史辞职,然后把家搬过来了。 她决定先把家搬了再去报到,省着报到以后有事情就走不开了。好在这会儿是过年,单位上也都没那么严,早一天晚一天的也不会有事。 把小柳她们送回去,张铁军和周可人开车往回走。 “你可以先把家里收拾出来,要搬的准备好,叫辆车直接送过来,让姐夫去接老人,这样两不耽搁,过来了你直接上班就行了,不用再想别的。” “嗯,我和他商量吧,他过来就上班?” “嗯,过来就上任,招人什么的都需要时间,设备采购安装什么的,今年能把医院开起来就算胜利,没有什么时间限制。” “你放心哪?” “不是有你嘛。” 周可人就笑:“他贪了你的我再帮你偷回来呗?”打了张铁军一下:“靠下边儿。” “干什么?”张铁军把车停到路边。 周可人伸手搂过来:“亲亲我,她们在我不好意思。摸摸这。”亲了会儿,周可人往后仰了仰头看着张铁军:“谢谢。大宝贝儿,以后姐都是你的。” “我都不信,明明还有一个人。” “要死啦你。”周可人打了他一下:“谁让你来晚了,谁加塞不知道啊?再说他可没你那么馋,哪都要咬。” “好了,走了,”张铁军把周可人推回去坐好,排档上路:“再不走我怕今晚就不用走了。你怎么这么容易来呀?” “不知道,遇上你了呗,”周可人就笑:“有些感觉我都忘了,一下子都让你给弄起来了,上瘾了。” 也是,结婚十年,早就是左手摸右手了,平时接触的也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功能齐全都算是保养的好。 一路上,周要人就拿着笔本在那规划怎么搬家,要带哪些东西什么的,还有区里需要交待的事情。 虽然是调令,该交接还是要交一下的,这是责任,至于交给谁就无所谓了,反正现在那些人她一个都不想搭理。 她都想好了,等以后站住脚了,非得回去给有些人点脸子看看,吓死他们。 不过也就是想想,以后大家的层次相差的太多了,基本上不可能再有什么接触的机会,差了好几层呢,市长能够到这边都勉强。 一直把周可人送到南山,她家楼下,周可人看了看外面,凑地来亲了他一下:“那我走了。等我弄好了好好陪你。” “不用想这些,以后时间有的是。把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好,那边才是重点,能舍的就舍了不用纠结。 等过去我带你去见见张冠军他爸,他以后是你老板,你得知道自己怎么站。” “我明白。” “行,那就回吧,我回市里了。” “对小秋好点儿,让着她点儿。” “知道。” 周可人下了车,张铁军摆摆手一脚油门走了。 周可人站在那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嘴,一边想着什么一边上楼去了。 其实她搬家就相当简单,那边什么都有还什么都是好的,就带户口带上贵重东西,把衣服挑挑带上就行了,真没什么。 她的户口不用自己迁,那边机关局给办。 到了家里,她照了照镜子,放下东西去打了盆水,把衣服裤子脱下来把自己擦洗了一下,忍不住就有点想今天的疯狂,情不自禁的天胡了一把。 等缓和过来了,这才把自己收拾妥当,给老史打了个电话,叫他马上回趟家。 职工医院不忙,这会儿的医院其实都不算忙,人民体质好,吃的健康用的健康的,都不得病。 这也是为什么美日要花那么大的代价,精力时间和金钱,要来改变我们的饮食习惯,控制食材和种子,造各种饮料给我们的原因。 我们太健康了,要从根子上瓦解才行。 人家成功了。轻轻松松。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过原来我们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完全不分对错。就相当奈思。 老史接了电话收拾了一下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的回到家里,近嘛,出了医院大门就是家属楼。 “怎么了?”老史一边关门换鞋,一边问了一句,抽了抽鼻子:“你干什么了?” “明知故问,我自己弄了,怎么了?”她的体香太特殊,肯定瞒不住同床共枕小十年的老史,干脆实话实说。 再说老夫老妻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呢?有啥好事儿?” “咱们要搬家了。” 周可人抱了抱老史,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嫌弃的拍了一下他的肚子。其实还行,做为外科医生,老史的肚子不算大,只是有。 “什么时候啊?搬哪?我怎么不知道呢?” “现在,这不是告诉你了?” “怎么回事儿啊?说明白,揍你信不?” “不信。”周可人白了老史一眼:“那个,给小秋办工作的那个小张,记得吧?” “嗯。”老史进了屋到沙发上坐下来,点了根烟。 “我求他帮我想想办法,今天调令下来了,我兴奋了一天,疯了那种。” “那你怎么才回来?” “我去沈阳了。……你听我说。” “好好,说,你说。调哪去了?不是商调?” “不是商调。”周可人看着老史说:“常委办,省常委办,直接下的调令,你信不?” “我操。真的?” “嗯,调令到区里了,我一早签的字。我都懵了当时。” “特麻个鄙的,我也懵啊,这小子这么能耐?他图什么呀?”老史看了周可人一眼:“看上你啦?” “你麻个鄙你,看上我不行啊?我哪不行?” “行行行行,我媳妇儿哪都行。然后呢?” “然后我去市里找了他一趟确认了一下,他找的是张桃源的儿子给办的,他们关系特别好,一起开公司那种。” “他人脉挺广啊。” “嗯,然后他在沈阳也盖了不少房子,给了咱们一套别墅,就是三层带花园的大房子,太豪华了,我进去都不想出来。” “不要钱?” “不要钱,他要你。” “我?”老史指着自己鼻子愣了愣,笑起来:“我不行,我不好那口啊。” “反正我答应了,你去辞职吧,越快越好,有什么扯罗都不要了,赶紧办完咱们赶紧搬,我还得去省委报到呢。 对了,你回老家把爸妈孩子接过来,直接去沈阳,以后咱们住一起。” “真的?” “真的,要不是没有条件我早就让你去接了。” “他要我干什么?说没?” “他们自己的职工医院,外科大主任或者院长,你自己挑,现在房子盖好了,得招人买设备这些,今年一年把医院开起来。” “有限制不?” “没有,他不缺钱,十几个亿在手里握着。你还是仔细点,人家帮了这么多。你要是敢贪他钱我把你基巴拧下来。他和小秋好上了。” “小秋啊?我还以为你看上了呢。” “我是看上了,那么帅,年轻有钱还有能耐,我傻了才看不上?” 老史拍了拍肚子想了想:“谁不想干院长啊,实话实说,不是太有底,外科到是手拿把掐的,你说我干什么?” “先兼着呗,赶紧帮他把摊子撑起来,后面再说。” “也是。行,正好和同学们联系联系,他这应该也不差点工资福利,应该好弄。”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就辞职。走,去趟妈家。明天你辞职我回区里办交接,咱们得快着点。” “不用我给你解解馋哪?”老史看了看时间。 “解个屁解,又不是因为你。德兴。” “哎呀,要是把我爸妈,还有孩子接回来呀,我也算了了份心思。挺好。”老史站起来按灭烟头去换鞋。 “到家别提他和小秋的事儿,记住没?” “行,不说,你现在是省领导了,说啥咱听啥呗。” “像不像做梦?” “像,其实我现在都还没信呢,敢信?” 两个人出门下了楼。 张铁军这边又是一路盘山道回到市里,去给车加了油,回到商场这边。 到商场里买了些生活用品拖鞋盆子什么的拿到十楼,放到1002,顺便又收拾整理了一下,看了看沙发,确实是看不出来了,就是还有些味道,挺好闻的。 想了想,还是铺个床吧,时间也够,又下去买了行李床单上来,把主卧的床铺了起来。 弄好,出来下楼,周可丽下班的时间也到了,开上车去接她,顺便让她练练车。 “今天你姐来了,我陪她去了一趟沈阳。” “干什么?” “她调到沈阳去了,过来感谢我一下。估计这会儿在商量搬家了。” “那么老远。你给房子啦?” “嗯,别墅,正好有院子,你姐说把她公公婆婆还有孩子都接过来一起住。” “那还差不多,孩子太可怜了。她总算干了点人事儿。” “哪有这么说自己姐的?” “我就说,早就看不惯她了,还霸道。这回还挺好,离那个死老头子远点儿,老恶心人了。”周可丽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奖励你。” “哪个老头子?老戴呀?” “嗯,听我姐说我都恶心,这种人也特么能当领导。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点事儿,人老了不行了,但是还不想放弃,就总把周可人叫过去抠抠摸摸的,又闻又看,到是没有实质的事儿。 就是他把周可人安排到副主任的位置上的,听着别人传周可人和他怎么怎么样来达到心理满足,来证明自己还行。 就是因为这种心理吧,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让人‘知道’他和周可人的‘事情’。 确实有点恶心人。 这种人现实里还挺多的,别人敢怒不敢言。 第444章 不是啥好人 十八号,周可丽回家去过了个元宵节,也算是给周可人两口子饯行。 二十号,等周可丽去上班了,张铁军等上周可人去了沈阳。老史回老家接老人孩子去了。 因为什么要求也没有,老史的辞职其实就是通知了医院一下,推荐了一个主任上来,再一个就是把房子转给了王丽。 王丽的转正年前就已经办完了。 转房子这事儿不用通知医院,都是医院的正式职工,都有资格住,说花钱买的就行了,没有人查。 把王丽干的从年前懵逼到年后。 真不认识啊,就那天挺突然的送她回了趟家,莫名其妙的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结果,都兑现了。 正也转了,房子也有了,还是带家具家电生活物资全套的。 她连张铁军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想找人也不知道去哪找,成了千古迷案了简直。 但是医院里的人不知道啊,感觉她老有关系了,连护士长对她都客气起来了。 现在老史一走,她的事儿更无解了。连本人都不知道,就问你怎么解?不过都是好事儿,从此她的人生也就不一样了。 张铁军和周可人一路来到别墅区,帮她搬进了三号别墅,去安保处录入了相关信息拿了业主卡片。 “行了,晚上你再慢慢收拾,去报到吧。” 周可人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去呀?下午吧,下午去。” “行吧。平时要是不想做饭就拿着业主卡去食堂,反正也不远。驾照带了吧?一会儿试试车。” 安保公司团购的越野车已经到了,顺带着张冠军弄了一批小奔驰大宝马回来,也就是奔驰c级和宝马七系,国内这会儿正流行,嗷嗷牛逼。 这批车是打算给公司的管理层配用的,包括行政用车这一块。 张冠军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弄几台车这种小钱儿都不让张铁军提,瞧不起谁呢?亿万富翁,知道不?亿。会写不? 和张铁军现在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爸现在都不打我了。这孩子以前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哟,都快三十了。 不过确实是扬眉吐气。事实上连他爸都跟着他借了些光,被上面重视起来了,常委排名一提再提,已经挂上副书记了。 都不用想,明年换届,张桃源同志肯定是会有大的变动的。 年底的时候,针对国际动荡,张铁军写了几篇东西交给了张桃源,列出来四坚持四准备四要四不要,以张桃源的名义发表之后,受到了最上面的重视和褒扬。 而且张铁军还为他准备好了一些弹药,上来就可以立威那种。 “给我什么车?”周可人搂住张铁军的脖子。 “你自己选吧,奔驰和宝马,颜色有好几种。” “先开我,看看漏不漏油,我感觉漏了。” “在这儿?” “嗯,正好今天搬进来,压压床。”周可人亲上来:“就在家这一次,以后去你那。……去大屋,今天你是主人。” ……哎,不写了,咬我?…… 中午在食堂吃饭。看着列队进来的安保队员,周可人两眼放光,都要不眨了。 “哎,淌口水啦。” “兵哥哥真帅。”周可人看着张铁军笑起来:“我就好这口,咋整?” “这些都是我的职工。” “一样儿,就喜欢这个劲儿,一看就热血沸腾的有点控制不住。你没这种感觉?” “也有,升国旗吧,国歌一响那种感觉。” “你看,你看,我就说,人肯定都会有这种感觉,我就是兴奋了点儿,又不是控制不住。” 张铁军笑起来:“真是特别意外,这几天你给我太多意外了,把你的形像完全给颠覆了,哪有什么高冷女神,整就一个花痴。” “呸。得意个屁。我上了床还得端着?” “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有一点儿。好多了,有你呢。” “不用紧张,咱们上边有人儿,你也有足够的办公室经验,有什么可怕的?” 这话是大实话,论起单位里那点办公室规则,那是越往下越复杂的,从下面挤出来的人个个都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省里完全没法比。 大家关注的完全就不在一个点上,行事风格都完全不一样。 “我不是怕。”周可人咬着嘴唇坐在那晃了晃:“可能就是一下子变化太大了吧,没有准备,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好。彷徨。” “就是报个道,也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工作环境和工作内容和原来差别也不大。” “晚上我用不用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你是去认人又不是相亲。” “讨厌~~,你,你讨厌,就会埋汰我,皮痒。晚上要你陪我,今天你哪也不兴去。” “不太好。” “我不。我就任性这一回。” “那你来我这边。” “不嘛,说了要压床,你能镇得住,我俩都不行。你得多留点东西。” “不是,你是怎么把封建迷信和这事儿扯到一起的?还这么自然而然。你有毒啊?” “嗯,晚上给你吃。……答应我,好不好?”周可人可怜巴巴的噘起了嘴。 我靠,这瞬间爆击,张铁军二话不说就点了头,那必须的。 就冲这张小脸这小声音干什么都认了。特麻的,张铁军脑子里全是各种亡国之君,是他们不想努力吗?不是,是敌人太强大了。 吃过饭,周可人回去午睡,张铁军去看了看小柳和张凤,看了一下医院的报告,看了看两个人的状态,多少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是好像男人到了这个时候怎么都会有点紧张,有点慌。 “没什么要说的?”小柳带笑不笑的看着他。她还在危险期,拒绝张铁军靠近并碰触,让他去抱着张凤。张凤过期了。 “说什么?”张铁军斜着眼睛看她。 “唉,”小柳叹了声气:“你是大老爷,我们肯定不敢逼着你,想我们这些薄柳之姿,偏遇薄幸之人,能偶得垂睐就已经应该感恩了。” 张凤噗的一声扭过头去狂笑起来,徐熙霞则是一脸懵逼。没太听懂。 张铁军也没忍住,一边笑一边去安抚张凤,给她顺背理肚子:“我的妈呀,别笑别笑。柳慧你是不是感觉现在我不敢揍你?” 小柳过来扭了张凤一把:“完蛋货,都让你给破坏了,别笑,憋回去。” “你滚~~。”张凤想推,临时改为打了小柳一下:“你说那,哈哈哈,什么,什么破词儿,哈哈哈,我特么,我不活了。” “别笑别笑,”张铁军把张凤抱到怀里轻轻给她揉着肚子:“深呼吸,缓缓,可不能这么笑。” “我忍不住,她就是故意的。”张凤有一点点显怀,可能是因为怀孕了,脸上也有了肉,看上去少了几分清丽,多了几分娇憨。蛮可爱的。 “说。”小柳也不玩了,叉起腰居高临下。 “说什么呀?” “矿区第一美人儿,怎么勾搭上的?背着我们还有什么?真是的,还不满足,不够你祸祸呀?” “我说,你们中午不睡一会儿?” “你先说,有事睡不着。” “说的像我有事瞒着你们了似的。其实是意外,我当时都被吓着了。” “然后呢?还不是爬上去了?呵呵,男人,就特么管不住裤裆,早晚把那二两肉给你咔喀掉。” “你这也不像是吃醋啊。” “我吃个屁醋,我特麻是心里不平衡。老子怀着肚子天天忍着。” “没几天了吧?不是说前面两个月吗?”徐熙霞在边上接了一句。 “滚蛋,你是哪伙的?”小柳瞪了徐熙霞一眼。 “真是意外。”张铁军拉住小柳的手把她拉过来,在她肚子上贴了贴。 “你离我远点儿,别撩我。”小柳把张铁军的脑袋推开。 “她在单位待的不舒服,我就帮她运做了一下寻思换个单位,结果张冠军这小子不声不响弄了个大的,把她调到常委办去了。 估计她也是太意外吧,惊喜,有点兴奋过头了,就啥也不顾了,不管不顾的跑过去找我。就这样,我意志薄弱没经受住考验。” “她单位的事儿找你干什么?为什么会找你?”小柳伸手扭了扭张铁军的耳朵:“小同志,你不老实啊,还有什么没说的?” “我年前给她妹妹办的工作,弄了个编制。” “哪个妹妹?你凭啥去帮她妹妹?看上人家了?是吧?多大?” “也不是,但是确实是在一起了。她有对象都在商量结婚了,我说了我不打算结婚的。……越说越乱。” “就是一下多了俩呗?还是亲姐妹。真行,真不愧是我家小男人。”小柳竖了竖大拇指:“牛逼。老二还是老三?” “老二。” “她家老三比老二漂亮吧?我记着个头也高些,和你差不多大。” “不是,你关注点在哪呢?” “你管我在哪?弄哪去了?” “市局,宣教科。” “哎哟~~,这个没打算弄到沈阳来呀?” “我就特么没那心思好吧?” “呵呵,你都没心思,就是不断进人,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没,没控制住形势。” “心虚不?” “……虚。” 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脸,瞄了徐熙霞一眼,叹了口气:“可怎么整你说,一天天的。越来越乱。” “可能我本性就有点渣,不是啥好人。” “本来也不是。她家老二比你大几岁?两岁?三岁?” “两岁。干什么?” “也算合适,要不就这个吧?” 小柳把张铁军的脸捧起来看着他:“就这个得了,你也该定定性了,照你这么下去还了得?身体也受不了啊。” “反正你要是把身子祸祸垮了我就特么出去卖去。”张凤在一边来了一句:“你试试。” “说什么胡话?”小柳瞪张凤。 “反正我把话放这,你让他试试。” “就这么个事儿,”张铁军抓了抓头:“我也交待了,睡吧?睡会儿。” “我和小凤睡,你陪老丫去。”小柳瞪了他一眼,拽着张凤进屋了。 第445章 一个拽一个 “我也想生小孩儿。”徐熙霞盘在张铁军身上看着他:“行,行不?” “行~~。”张铁军亲了亲她:“过两年吧,过两年你要是还这么想就生,你才多大呀,着什么急?” “我看着柳姐和凤姐羡慕。我想和你生一个。” “我说过,只要你们不走我就永远对你们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也,也不是,我真想要个小孩儿。” “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张铁军苦笑,低头去亲了亲她的小嘴儿:“开心点儿。要生也得等那俩大一大,要不然三个奶娃你想要我命啊?我两只手都抱不过来。” “嘿嘿,”徐熙霞想了想,也感觉挺有意思的:“那你以后,反正你不能不要我了。” “不能,除非你自己想走想嫁人了。安心。” “我不,我就和你好。和你在一起我可得劲儿了,啥也不用想。就是,” “就是什么?”张铁军替孩子尝了尝食堂。这个是小灶。 “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得和柳姐学,想说什么就说。” “我学不来。就是,能不能别再多了?我不是吃醋。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了,到时候怎么弄啊?” “吃醋就吃醋呗,不吃醋才不正常吧?以后不会了,这次说真的,我以后保证控制住,真特么不能再扯了,我也罩不住啊。什么事儿。” “真不是你想的呀?” “想法要说一点没有那是扯蛋,你看到帅哥心不动?但是主观上我是真没那意思,就是……说不明白,没忍住。我定力有点差劲。” “我要换个,换个来,不这么了。” “换什么?” “起来,我要抱着你。这样。……嗯,这样好,你好不?” “我都行。” “那咱们说好了啊,不再多了。我让你随便。” “呵呵,随便还能怎么便?不多了,我得改改,以后就守着你们挺好,挺满足了。” “我让你从后面。”徐熙霞搂着张铁军满脸通红的把脸藏在他脖子下面嘀咕,自己羞的不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从哪学的?” “录像,柳姐说你们男的肯定都喜欢那样。” “你们还一起看录像?” “嘿嘿,就看过几次。你爱看不?” “没太大兴趣儿。” “我不信,那么刺激。” …… 女人是一种神奇的生物。 下午,周可人开着宝马去常委办报到,没用张铁军陪,张铁军去基地和罗基地长他们开了个会,谈了一下扩张的事情,让这边做好准备工作。 京城的项目一启动,安保这边就到到位了,需要向军区报备,也要和京城军区那边报备,还得从那边接收一些人手和装备。 他们虽然有使用器械和轻武器的资格,拿到了批文,但是不能跨界,是有范围的。要是能随便拿着微冲到处跑那不乱套了。 除了押运任务以外,都是有很严格的管理程序的。 到京城,就要服从那边的相关管理,要从那边接收退伍兵,并由京城军区派驻军代表。 手续上到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还有关于住宅小区的安保消防巡逻这些,都要细化起来,各种防控都要有预案并安排演练。 保镖团队这一块也要正式建立起来了,相应的制度,条例还有措施都要拿出来,包括车辆设备的安排,各种预案。 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事情,不是穿上黑衣服排着队吓唬吓唬老百姓就行的。那个就是扯基巴蛋的。 “正好铁军你过来了,有个事儿得你批一下,签个字。” “什么?还有归我管的事儿?” “这话说的,咱们啥不得你点头?尤其是花钱的事儿,是吧?来来来,你就往上签就行。” “……都不让看呗?这是花多少啊?怕吓着我?” “怕你心脏受影响,个人建议你还是别看了,直接签吧。”姜顾问在一边笑着打趣儿。 张铁军翻开看了看,嚯,确实不少,计划用一千万购买一批押运车辆。 “能行不?”罗基地长稍微有那么一点紧张,看了张铁军一眼。这个计划是他和老姜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大着胆子定下来的,主要针对于现金和贵重物品押运业务。 在九六年以前,国内的运钞和贵重物品运输是属于一种无序状态,总体来说都是比较随意的,也没有什么专用车辆。 轿车,面包车,老吉普,摩托车,轻卡,皮卡,反正有什么用什么,也没有专业的押运人员,就是内部保卫科拿着冲锋枪上,穿件防弹衣就算正规点的。 甚至司机自己就搞定了,即是司机又是押运,随身带把枪的事儿。 最常见的方式就是就近把钱送到派出所,晚上送过去早晨提回来。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了两千年左右。 那什么,广告公司那边不是鼓捣了一个vi识别体系嘛,这两年一直在持之以恒的联系运作,去年年底的时候终于有了眉目,中行和农行都吐了口。 在商谈的过程中,广告那边就推荐了红星安保的武装押运业务,农行说可以试试。 这东西其实还是得靠关系,国内就是这么个环境,你说能节约成本其实没什么用,他也不在意那点开支,关键还是得关系硬。 有了业务就得准备,按照张铁军的理念,那就得正规,就得把气势搞出来,一出去就得让人感觉不一样,是那么个味儿。 那就得准备专用车辆呗,押运员配上防弹衣头盔,服装到是没问题。 “小气了。”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找了支笔,把一千万的数字直接划掉,在下面签了名字:“不用设什么上限,去找brinks公司定。 以后安保公司用车,押运就找brinks,制式用车找brabus,都要最专业的。这两家公司是专业做改装的,车型可以选奔驰和道奇。” 张铁军敲了敲笔,感觉找个地方弄个汽车改装厂也不错,以后用车肯定越来越多越来越专业,于其让别人挣这个钱,不如自己干一个。 特种运输,装甲越野,装甲suv,房车,保姆车,这以后肯定都是用得着的,市场也有那么大。 “要柴油车,防弹防火防爆是基本功能,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吧,和厂家商量,不弄花里胡哨的就行。我等下给你们拨钱。”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还得给自己搞几个助理,业务上的,财务上的。生活上是用不着了,大不了以后把徐老丫带在身边儿。 “给多少?”老姜不属于张铁军的职工,在张铁军面前就比较放得开,说话也随意一些。 “先给你们一个亿,接下来扩张也要用钱,装备车辆什么的。都大气点儿,整的抠抠索索的。人员车辆要提前准备好。 我的要求就是一个,专业。那边基地建好马上就得架起来,业务要跟上。” “多,多了不?”老罗感觉有点烫手,感觉身上的压力瞬间就来了。 张铁军笑起来:“不多,花完再给,只要不浪费你就可劲儿造,专业性安全性都不是讲价的地方,咱们要把保障员工安全放在第一位。” 老罗抓了抓头皮,看了老姜一眼:“老姜,一亿块钱得是多少?” “就一亿呗,你问我?我特么连十万都没见过。” “京城申城一起动,抓紧,渝城也要安排。”张铁军想了想说:“给你们钱就是让你们快点办事的,咱们得抢一抢时间。” “还有哪?你一起说了咱们好琢磨,提前联系着。” “京城,申城,渝城,成都,武汉,深圳,大连,广州。然后各个省会城市,副省城市,单列市,都得布置,心放大点儿,先踩一脚再说。 具体的,你们和实业公司老连那边商量一下,你们得相互配合着来,他建,你们接手。” 张铁军不准备单独搞什么物业了,就在安保公司下设一个物业服务部,用专业的人来干专业的事儿,免得以后变味儿。 他还是愿意相信退伍士兵的服从性和忠诚度,还有专业性。 电话响,老罗伸手接起来,就听到张冠军的大嗓门:“老罗,铁军儿是不是在你那?让他来我这一趟,让他快点。” “你家着火啦?”张铁军问了一句。 “比特么着火还猛,快快快,我等不及了。” “怎么了这是?”老姜看了看两个人:“这把冠军兴奋的,挺稳当个人哪。” “他稳当个屁。”张铁军撇撇嘴站了起来:“行了,你们忙吧,我过去看看他又弄什么妖蛾子。” 从基地出来,张铁军琢磨着给自己安排助理的事儿,业务上的还好说,财务助理有点不太好弄,国内这会儿就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可能还得在香港想想办法。 到了张冠军的办公室,张冠军看到张铁军就冲了过来,抓住张铁军的胳膊压抑着声音说:“铁军,我靠,开出来了。 我操特麻的,真给弄出来了。” “啥?什么出来了?” “从地中海出来了呗,你做梦哪?真一点不关心呗?事儿特么还是你弄出来的。” 张铁军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我特么就是那么一说,也没想到你真能给弄出来呀,哪艘啊?” 张铁军比了个二:“俩,一个拽一个。” “……牛,逼。现在咋整?” “我特么哪知道去?”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点了根烟抽了几口,看了看张铁军:“那边下令的人还能联系上不?” “能,他还没出来,我答应给他弄到香港,房子都给准备好了。” “让他签字,咱们用十亿美元收购,就说打造海上公园项目,所有手续必须没毛病,办好了钱马上帮他存到渣打。他家里人呢?” “在香港了。” “那就办吧,越快越好,估计他也坚不了几天了。能确保他安全吧?” “能。” “那就办吧,我去筹钱。”张铁军咯达咯达牙,痒痒,想咬人。本来开玩笑一样的事儿,成了,特么的,去哪说理? 有点吓人了弄的。 第446章 有点志气行不? “十亿……那得五十来个亿吧?你去哪弄去?” “你不管了,反正这钱得咱俩出,你就等着喝稀饭吧你。” “操。能行啊?” “试试呗,你赶紧把事儿办了,行不行是后面的,实在不行,先欠着。” 张冠军气笑了:“你特麻的,也就是你能说出来这话,行吧,我先把前面的事儿办了。别的还要不?” “什么?” “人。好像是搞发动机的,有一百来人。” “发动机的都要,不管什么发动机,这些人咱们自己留着,都弄香港去。买块地,咱们自己建,搞个发动机研究所挺好。” “那不又得一笔钱?人弄过来得养着吧?” “养呗,虱子多了不痒,我特么债多了不愁,就这么弄吧,你把细节处理好,钱的事儿交给我。” “……特么让你给弄的,我早晚得得心脏病,本来感觉弄出来了挺成功的,你特么一句欠着给我差点干废。” “资料都有吧?” “那肯定都在船上啊,必须的。” “那就赶紧弄吧,弄好了赶紧把人接出来安顿好,让他老实几年别跳。别留尾巴啊,咱们安保刚建,还特么不成熟呢。” “用你说,我现在都老神秘了,那边到处都是我的传说。也不知道是特么谁传的。” 张铁军叹了口气:“累呀,我特么图啥呢?这一票干完就收手吧,以后就正常卖你的日用百货,有什么顺手能干的也行。不冒险了。” “基本上也用不着了,”张冠军说:“各个国家都去了,有啥还能轮到咱?还好下手够早,反正我是挺依足的。真鸡儿刺激。” “让所有人注意安全吧,得越来越乱,咱们安全第一,别留在那了。” “嗯,目前来说还没有,也就是有几个受点伤,都安排好好的。” “不重吧?” “不重,就有一个以后走路多少有点影响,我让他回来给我当司机。” “嗯,好好待人家,家里的问题也都给解决好,这样的人值当。” “明白,以后他就是我亲哥。” “比你还大呀?” “大俩月。” “那结婚了吧?” “还真没,家是农村的,弟弟妹妹好几个。” “接过来,这么多房子闲着干什么?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上学咱们包了。” “特么等你说孩子都生了。张凤是不是怀上了?” “嗯,三个月了。” “那叫她老实儿在家待着吧,别再给碰了,岁数也挺大了的。” “我特么管得了她吗?现在更不敢管了。随她便吧,我派个人跟着。” 张冠军就笑:“这老赵不得有压力呀?特么万一在公司出点啥事他都负不起责,你就基巴是个坑货,操的了。那个小的没事儿吧?” “没有,她不着急。” 说了几句玩笑话,两个人的心情也都平复了一些,张冠军抽了口烟,看了看张铁军:“钱……有把握不?不行我去找找我爹想想办法。” “让你爹轻快点吧,不用。他现在就够忙的了。钱有,就是感觉刚到手里就没了,特么有点不得劲儿。” “哪来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一月份那个认购证。” “那东西能挣好几十个,亿?我操,不能吧?那不是疯了?” “嗯,就是疯了,后面更疯。” “那就是不用我从兜里掏了呗?”张冠军眨了眨眼睛。 “不用,放下你的心。” “还好还好,我还特么以为这几个亿没捂热乎就要没了呢,不用现掏就行,反正那个钱我也没见着,就当没有,你也别和我说。心疼。” 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我和你说的是底限,你那边可以讲价啊,慢慢给。是不是傻?” “对哦,可以讲价。”张冠军反应过来,拿起文件就砸张铁军:“和谁俩呢?装逼是不?还特么学会大喘气了,是不是没收拾你了?” 张铁军就笑:“你先提个两亿,现在着急的是他,慢慢加,但是掌握好度,别给弄急了。” “美元呗?” “废话,人民币人家也得干哪。” “估计不行,他肯定也不是一个人能拿完,不得一串人分哪?” “慢慢谈,放稳点儿,现在他们没有什么不敢干的。” “那什么时候报告?” “等船开过来呗,先把手续办妥,把人弄出来藏好,船最后还不是得顺着咱们这边走?” “行,我还是就管执行吧,思考这事儿不适合我。” “发动机研究所是个重点。” “中。” “直接造个总部得了,东方城,尽量离咱们这边近着点,通路就行。这边地价还便宜。” “你大概画一下给我吧,这么说我没什么概念。” “周可人过来了,晚上带她拜访一下咱爸能行不?以后也算是他的人了,还是得当面听听他老人家的训导。” “你感觉她能行不?” “可信,执行力也强。放心吧,在下面区里混了这么多年你当是白混的?那可比这边复杂多了,人也相当聪明。” “我给我爸说一声。按你说的长的那么漂亮,我总感觉不太稳当,实话。太特么好看了多招人哪?谁不盯着?” “漂亮,也是一种武器,得看怎么用,谁来用。” “你说实话,你上手没?” “……” “我特么就知道。你特么早晚死娘们肚皮上。” “她住三号院儿,和你挨着,我去七号了。” “全家都来?” “嗯,不是说了吗?她家姐夫是我们职工医院的外科大主任,让他来弄医院这一摊儿,赶紧在今年之内把架子立起来。学校那边就交给你了。” “感觉没怎么挣钱,哗哗往里花,合着咱俩忙忙活活的,出口转内销了。” “有点志气行不?” 张冠军在脸上抓了几把,嘿嘿一乐:“其实吧,我早就满足了,谁有几个亿了还特么干啥呀?老婆孩子的不好吗?天天闲着。” 张铁军也笑起来:“就你那点出息,你是真行。” “本来就是,你说,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干个什么劲?不够花呀?再多也没啥意义了。” “别的都不说,就咱们省内,私人生意,上亿的现在就至少有十来个,往南走更多,浙江,广东,福建,海南。眼光放远一点儿。” “行吧,反正也不累,别让我琢磨就行。”张冠军拍拍肚子:“我就不是能张罗的性格,我和你嫂子都属于没啥志向的。” “海南地买了没?” “买了,早就买了,你安排的事儿啥时候没按计划完成过?这是我强项。不吹。” 这话张铁军同意,张冠军是个相当不错的执行型人才,执行力还相当强,当然,这和他的背景也有一定的关系。这个不乱说。 “买了就行,握着吧,明年四五月份出手。” “不留点儿?你就感觉它能涨呗?” “现在没涨?” “涨了。” “新省份,这个还用想?这次不留,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现在也没功夫弄那边儿。” 两个人去的晚了点,地价已经上来了,买的多少有点贵,留在手里就多少有点感觉挺傻的。九六年地价会回到原始水平,到时候再拿呗。 主要是不去掺合一下总感觉有点对不起重生一次,其实也没多大意思。总盘才几百亿,两万多家公司分,能有多少? 这会儿在国内任意一个城市搞点服装生意可能都比这个挣的多,它只是影响力大。 地肯定是要拿的,那边总归来说,后面还是发展的不错。 全当一乐儿。 “下班不?”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我等你嫂子和孩子回来,直接到食堂吃饭。现在到是挺方便的,不用开火。” 他家女儿在音乐学院附属幼儿园上学,嫂子早晨带过去,晚上接回来,到是也方便。 “卫红哥家那个小东西上幼儿园了没?” “说是下半年嘛,到时候咱们自己这边就有了,现在最近的就是对面空司,也不太方便。” “那我回去了,看看周可人什么情况。晚上几点?” “吃完饭就过去呗,我也有几天没回了,把孩子带回去给我妈稀罕稀罕。我打电话,你滚吧。” 张铁军就吹着口哨滚了,溜溜达达的回了住宅区,上去和小柳她们说了一声,去了三号别墅。 周可人已经回来了,拿了不少材料坐在客厅里看。 “怎么样?” “还行,我在熟悉材料,太多了,涉秘的东西也多,还是和以前不太一样。” “那肯定的,涉秘这一块你可一定要重视,这是大事儿。” “有培训。”周可人看了张铁军一眼:“那,以后对你要保密不?” “该保得保。” “保个屁,我的秘密早都让你鼓捣好几遍了。” 张铁军看了她一眼,特么这破路也能开车,真是服了。 想到她说的秘密,心里特么就一荡一荡的。她有些小癖好,都是不能见人那种。不过也正常,谁还没有点癖好了? 就像有些美女就喜欢闻臭袜子,那情景你敢想?还有些就喜欢挨揍的,各式各样。 像她这种为了刺激的小爱好反而就很正常了。普普通通。 “吃完饭咱们和冠军一起回他家。” “今晚儿啊?” “嗯,就一会儿吃完饭,早见早安心,也没什么,都是自己人。” “那,要是问我怎么说?” “实话实说呗,说我鼓捣你的小秘密了。” “呸,不正经。真说呀?” “不会问你这些,再说张冠军知道。” “你们什么都说呀?” “这个避不开,我能不和人家说咱们的关系吗?凭什么信你?” “也是。我给你弄饭。” “去食堂吧?” “今天不,今天我给你做,菜我都买了。就咱俩。” “行吧,我就尝尝你的手艺,我听小秋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对付吧,小时候我妈忙,我爸又总出车,她俩基本上都是吃我做的饭,洗衣服缝补什么的,后来小秋大了能帮我干了才好点儿。” “她说在家就她干活,你们都压榨她。” “放她的屁,她吹气长大的呀?” 第447章 形式一派大好 晚上的见面还是很愉快的,张桃源对张铁军很赞赏,也很信任,就差认干儿子了,对周可人自然也是爱屋及乌。 跟张铁军相识以后,张冠军的变化不得不说是相当巨大,老头也是又惊又喜的,对张铁军又带着有了一点儿感激。 他是野生派,没有太深的根基,是因缘际会上来的,所以也就没抱着儿子能继承父业的想法,但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些奢望的。 以前凭着儿子自己折腾,有点不成事儿,多少还是有些后悔的,于是责骂也就多了。现在儿子虽然经商,但是能干大事了,怎么可能不高兴嘛。 望子成龙,和父母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他们是父母。 当然了,那些明明子女是爬虫害虫,但是仍然当个宝,非要把他们塞进来坐高位的,那就不能这么看了,那就不是人。 可惜就这样的多。 老头一高兴,笑容多了,责骂少了,张冠军的自信就噌噌往上涨,在家都敢大声说话了。张铁军感觉他就是在找挨打的线儿有多高。 估计是要等到找准了位置心里才能安分下来。膨胀了。 他家小丫头回奶奶家那是真高兴,这一晚上笑的嘎嘎的,把老太太逗的哈哈的。能看得出来老两口对儿媳妇儿是真满意,也很宠。好像弄反了。 九点过一点儿,差不多老头老太太就该准备休息了,工作人员进来提醒,张冠军两口子抱着恋恋不舍的孩子和张铁军周可人一起从大院出来。 你看,坐高位有什么好的,吃饭睡觉拉屎都有人随时管着,吃什么也得人家说了算。 “我是没法住在家里,一天太不自由了,管天管地的。” “这里没有年轻人住吗?” “有,怎么可能没有,不住这怎么显摆自己不是一般人?怎么没事骂骂工作人员找找存在感?我干不出来,我爸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其实按照他们的安排来也挺好的,你看爸妈这几年的身体是不是感觉好了?”他媳妇儿总笑呵呵的,拿着女儿的小手一路走一路咬。 “可能吧,我是受不了。岁数不对。” “他们不会连年轻人也要管吧?” “那到不是,不过会提醒,声音大了该睡觉了什么的,我原来也烦。” 两家人两辆车从大院出来,回了万柳塘。 “还去我那坐会儿不?”到了三号别墅,张冠军把车停下来问了一句。就是故意的。 “滚。” “哈哈哈哈,你可悠着点儿啊。”一路笑着走了。其实没多远往前十几米就是一号。 这种调笑周可人连表情都不会给,到是说了一句,你俩感情确实挺好。 回到房间,周可人去泡了个澡. 对于能在家里洗澡泡澡她感觉太幸福了,感觉这才是日子,毕竟女人和男人还是有区别的,公共浴池总是不那么得劲儿。 她泡澡,张铁军就在书记写写画画,整理工作笔记。 “我都要睡着了,你也不理我。” 泡的热乎乎香喷喷的周可人穿着薄薄的睡衣噘着嘴找到书房。 “和你一起泡?不太好。你喜欢吗?” “没,我都是第一次在家里泡,感觉到是挺舒服的,以后回来都泡一泡再睡。你在干什么?” “整理一下工作笔记。到是忘了帮你搓背了。” “不用,我身上不脏,刚洗完没几天。我还以为你会跑进来,特意给你留的门。你这个年纪不应该是那种急吼吼的吗?” “那可让你失望了,我可能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你可以把我想像成二十的身体,六十的心理。 我实际上比你大,你在我眼里才是小屁孩儿。” “有一点儿。”周可人点点头,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张铁军,把脸贴在他脸上,看了看他的工作笔记:“我能看不?” “能,没有什么不能的,我没有秘密。” “讨厌~~。” “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也没什么呀,舒服就好,追求快乐是人的自由,我感觉挺好的。” “那你感觉好不?” “嗯,挺好,反正我还是挺喜欢的。” 他当然是喜欢啊,和后世那些恨不得把这些事摆到大马路上来的女拳们比起来,这会儿的女人简直纯洁的像什么都不懂。他可是经过洗礼的。 “你真的好懂,特别好。”周可人抱着他撒娇,蹭啊蹭的:“就是没有胡子。什么时候能长?” “得几年吧,这个我说了又不算。” “那还得等好几年。烦人。” 张铁军反手搂住她的腿股:“白天还没够啊?”入手一片滑腻,果然啥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让你给勾起来了,能闻到不?” “你就直接说想干什么得了,这个时候了拐什么弯?” “没习惯,有点不习惯。我和他都不好意思说这些的,有时候说了他也不懂。那你给我弄。” ……(⊙e⊙)……没了 年过完了,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平淡的样子,人们都开始麻木的重复起上一年的经历。 二月总是特别短暂,不只是因为它比其他月份少了几天,而是它总是和年和假期联在一起,一个没注意,它就跑过去了。 本市的商场红红火火,也并没给地下商场带来什么影响,起码看起来没什么影响。 小黄进了质监局档案室,是她自己要求的,打算从这会儿起就开始养老了,混着就好,也不给谁添麻烦。 周可丽在市局也是顺顺利利,她和这些文字性的工作本来就很合拍,性格就合适,白天上班,晚上回来陪张妈说说话,和张铁军打个电话,就是美好的一天。 周可人也投进了常委办的正常工作,并且很快就能独当一面了,她本身就是副科级,起点还可以。 老史把父母孩子接到了沈阳,在家里陪了几天,正式到东方医院上任,开始筹备组织医院的架构,采买设备,招人挖人。有点忙。 故宫后面的那两个地块儿成功拿下来了,条件和东亚那边一样,已经进入了搬迁程序。在九五年以前,政府的搬迁还是很温和的,安排的也比较完善。 可能主要是没经验,后来不就是学会了嘛。 水产商店终于撤走了,据说是和哪里合并了,具体的张铁军也没打听。因为也不急用就让他们多开了一年,已经仁至义尽了,没什么好说的。 别提租金,那点租金他还真看不上。都是面子和人情世故。 中发楼清空,开始进行检测维修,进行基本维护和改造。估计这楼得放个一年两年的才行,积年累月的腥臭味儿不是那么好消散的。 东方盛世大楼也开始了装修改造,一楼服装城,二楼书店不动,空地方打算卖电子电器,三楼是鞋城,是东方尚品服饰公司走出本市的第一步。 东方大楼的维护修缮改造在年底的时候就已经全面结束了,里外焕然一新,目前仍就是给香港团队用着。 主要是不知道干什么好,总不能全都开商场吧?做写字楼又没什么市场需求。 时间上就不对,市场繁荣百业兴旺至少还要等五年。反正,放着也不吃草。 事实上酒店都搞的有些超前了,这会儿并没有那么大的需求,所以张铁军也不急,慢慢弄,搞精细化,顺便当练手了。 总之吧,形式一派大好,这么说没毛病。 三月的时候,各个学校陆续的开了学,张铁兵开学了,小柳也开学了,每天有安保员陪同接送,暂时来说是不让她在学院那边住了。 张凤肚子有点挺起来了,可是本人并不在意,过了元宵节就拉着徐熙霞去上班了,谁说也没用,到是给安排的安保员她没拒绝。 张铁军不用坐班,但他还是一两天就去单位上晃一晃,到前进看一看,和高部长聊聊天。 小柳的第二张专辑又火爆了,现在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小柳准备第三张专辑。他自己不打算出了。 他写,她唱,两个人的工作进度就是优,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别的什么也不耽误。 对于宣传部来说,小柳能代表部里参加几个大型晚会就是完成任务,而且完成学业也是工作成绩的一部分。 三月中旬,又是一年的开工季,整个北方大地进入一片繁忙,从山东河北往北,西北内蒙东北逐渐全面复工,各种建设开始新一轮的如火如荼。 其实到了九二年这会儿,真正的建设大潮还没有开始,都是小打小闹,规模小范围也小,但相对于八十年代,那已经是改天换日了一样。 九二年这会儿只有局部地区在进行大型建设,沈阳,京城,申城,深圳,大连和海南。 东方投资的在京项目正式启动,而且是几处工程同步启动。 本市一建,辽东一建,沈阳二建进入京城建筑市场,和京城建工,京城二建,京城军区建筑工程局展开合作。 同时,申城那边开始洽谈土地购买和老城区换置的事宜。 张铁军包租公的宏图大业正在徐徐展开。 当然了,包租公和包租公也是不一样的,占着最好的地块儿,建最好最大的商场写字楼,我就是不涨价,我就是提供最好的服务。气死那些官商。 钱,张铁军已经不用考虑太多了,剩下来的时间就是玩儿。 四月一号,张铁军手里的认购证全部出手完毕,派过去的负责人和安保员胜利撤回。 “如果不是准备充分,我们几个能不能回得来都不好说,”进了门,负责人的第一句就是这话,说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后怕:“真红眼了,真杀人。” “不说我小题大作了?” “您英明。”负责人给张铁军拱了拱手。张铁军给他们五个人派了二十五个全副武装的安保员,专门包了一家小旅馆。 那时候他感觉这小老板有点受害妄想症,胆子也太小了。 后来亲眼见到了血,他就服了,后怕的不要不要的,想起来就是一身冷汗。 第448章 可可爱爱的车 安保员们集体嘉奖,每人十天假,两万奖金。 这边负责的五个人,也是十天假,两万奖金,负责人三万。 钱款账本全部交接清楚,张铁军签了字,大家就回去度假看望家人了。 张铁军给张冠军打了个电话:“钱凑够了。” “那玩艺儿这么挣钱吗?” “就这一次,不可能再有了。”这一波,申城创造了无数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也是有的,个个沾血。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只不过是一种默许,弱肉强食永远是基本规则。黄浦江底尽枯骨。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喂饱了张凤和徐熙霞,安抚了一下小柳周可人,带上东西由安保员开车回了本市。 这次他带回来四台车,三台宝马7一台奔驰c,这批车也就差不多了,李娜金晶一人一台,周可人开了一台. 张冠军媳妇儿开了一台,留了几台做行政用车。 张冠军正打算借着这次安保基地又订制车辆的机会再弄一批车回来,感觉现在有点费车,不够分的。 张铁军自己没开车,打算这次把大船开过来,留在本市没什么用。 四月三号是三月初一,骄阳当空。 被冰雪覆盖的东北大地已经开始进入融化期,平整的雪原和山坡上开始出现坑坑洼洼,不时的露出一块湿漉漉黝黑的地面来,斑斑驳驳的。老丑了。 好处就是道路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好走了,除了一些背阴的地方,基本上都能跑得起来。 不过危险还是有的,尤其是进入山区以后,因为白天融化晚上重新冻结,不少路面上这会儿的积雪已经被薄冰代替,远远看过去像敷了一层透明的硬化树脂。 好在在阳光下,薄冰的反光让它无所遁形,还是比较容易处理。再说了,汽车兵的技术那真不是盖的,在冰上都是六十码。 把张铁军给吓的呀,小脸煞白煞白的,一路上都在考虑是不是回去就把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小子送去关禁闭。 市区已经不能用斑驳来形容了,就像是狗啃的一样。 不过显然人们并不在意,年年都有这么一段鬼丑的时间,大家早就习惯了。 雪融的一块一块的,冬天码得整整齐齐的雪堆像被一群人围着用尿滋了一遍的感觉,而且都脏兮兮的,雪下面的垃圾露在外面。 很多地方都是一片泥泞,到处都有点湿漉漉的,高高低低的屋檐上全是一排一排的冰溜子,不停的往下滴着水。 到处都能看到拿着冰溜子的淘小子,有的拿着当剑拼打,有的拿着当冰棍啃,吃的吸溜吸溜的。这个年代的雪还干净,吃点也没什么。 “老板,你为什么瞅着这么白?” “信不信我吐你一脸?又不着急,有冰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是在山里。吓的我都不敢出声。” 几个安保员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都是开玩笑,张铁军也不致于吓的脸白,他本来就是这么白,尤其是四五月份的时候,像失血了似的。天生的没办法。 不但白,他四五月份还会全身曝一层皮,每年都是,感觉像蜕皮似的,从手指脚趾开始漫延到全身,这个过程要持续一个多月。 长出来的新皮水嫩水嫩的,摸着感觉特别好。 张铁军斜了斜一脸贱笑的安保员:“笑是吧?开心是吧?一会儿跟我去矿区,你俩,把我的摩托车骑到市里来。” “不是吧老板?”年轻的安保员马上就开哭了:“这也太狠了。” 倒春寒哪,这段时间别看骄阳似火到处都在融雪,事实上比冬天还冷,秋凉皮春冻骨是有数的,化雪的天气才是真的冷。 “不给你们点颜色就敢笑话我了,有的是小鞋给你们穿。” “老板我们投降,求放过。” “德兴。把车库收拾一下,把这三台车停库里。” 四个臭小子嗷嗷叫着冲进车库,拿起扫把拖布就是一顿干,连墙角的细小灰网都没放过。 把三台宝马停进库里,都不用张铁军吩咐,几个小子对车进行了一下检测维护。都是专业的,活干的又快又漂亮。 “走吧,上楼吃饭,完了去我家认认门儿。” “楼上不是商场吗?” “商场上面,有食堂。” 没走商场里面,坐业主电梯直接上到楼盖上,穿过丑的一逼的小公园来到办公楼一楼。 这楼上化的都没眼看了,还好没有积水,道路也有人打扫。 实业公司的人大部分都去了沈阳,只在这边留了财务,后勤和一个项目部,小猫三两只,半层楼都没装满。 服装公司到是进一步扩大了,已经在为中街的商场开业储备人员。主要是中下层管理人员。 今天是星期五,中午这会儿老张家就剩个老太太在家。大狗不算数。 小华每天中午上楼把老太太接下来食堂吃饭,顺便让她溜达溜达,看看热闹,这边可比选厂热闹多了,坐在食堂里就能看到火车站那边。 “哥。”正在陪老太太吃饭的小华看到张铁军,笑着挥了挥手。 老太太扭脸看过来,白了张铁军一眼,都不知道回来陪陪她,这个孙子已经不打算要了。 “姥。”张铁军叫安保员去打饭吃,自己走过来叫了一声,在小华头上搓了搓:“车喜欢不?” 张冠军送了小华一辆宝马850csi, 是今年宝马刚推出来的新款,赵卫红听说小华想要车,给弄了一辆马自达mx-5 miata。 两台车都是双门轿跑,都是走可可爱爱路线的,不过显然欧洲人眼里的可爱和日本人眼里的可爱有着巨大的差异,或者说落差。 后来受到在欧洲卖疯了的mx-5的刺激,宝马在95年推出了z3 m,奇奇怪怪丑乖丑乖的。 “喜欢,我喜欢那个小的,大眼睛布灵布灵的,一看它我就想笑。我开回家我妈都乐不行了。”小华开心的笑起来。 “喜欢这种类型的,等后面我再给你弄几台回来换着开,保时捷有台964也可以,阿尔法的gtv,雷诺的gt turbo和莲花的n sprint,都是可爱型的。” “你可得了吧,我要那些车干什么呀?再说有一辆这样的就行了,我以后出去办事儿不合适。去玩可爱呀?” “也是。那我让人好好找找,再给你弄一台大气点儿的。”张铁军想了想:“别说,还真有合适的,别克的君威双门可以。” 90年的君威双门 其实别克的 reatta 也适合小华开,可惜停产了,这款车不知道为什么叫好不叫座,卖的特别惨。 九十年代初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汽车厂都在鼓着劲儿琢磨两门车,轿跑还有gt,像是比赛似的。 小华眨了眨大眼睛:“你为啥都给我弄俩门的?怕我拉人哪?” “你还打算拉人呗?” 小华撇了撇嘴:“自己漫山放火的,管我可来劲儿。不稀得和你一样的。” “说说说的,恰饭。”老太太瞪了张铁军一眼,这孙子确定不能要了,一点都不好:“就听你说,你不吃闪边儿,小华吃。” 张铁军笑着去抱了抱老太太:“我一不回来,你这就是移情别恋了是吧?现在看小华比我顺眼了呗?是不是?” 老笑笑着瞪了他一眼:“猴精八怪的。” 张铁军去打了饭,回来坐下问:“欢欢喂了没?” “可别提了,”小华撮了撮筷子:“也不知道我大姨怎么想的,养条这么大的狗,太能吃了,还掉毛。” 张铁军就笑:“我妈养的时候也不知道它能长这么大呀。” 其实家里有条狗还可以,挺懂事儿的,也能听得懂人话,没事儿还能陪老太太看看电视。 “它非要上楼去,我不给开门就吼我。”小华说:“现在化的稀泞巴浆的,我敢让它上去呀?还是让我大姨自己回来伺候吧。” “人准备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人不有的是?我大姨说就找三十来岁的,有家,知道好好干。” “……全都让她们两地分居呗?谁说年轻的就不能好好干了的?” “这边只招中下层管理,一共能有多少人哪?将来就都过去呗,分也就是一年半年的。你那边不再用人啦?两口子都招进来多好,稳定。” “我感觉咱们在从市里偷人,往沈阳转运人口。” “说的真难听,你才偷人呢。”小华看了张铁军一眼:“还专偷好看的。” “揍你信不?” “不信。” “其实,也不是都得要女的,”张铁军琢磨了一下说:“电子电器的话,我感觉男的更合适一些,女的好像对这些都不太容易弄懂。” “这个我赞同,我就搞不明白,谁知道它是怎么回事儿,反正通上电就用呗。” 吃完饭,小华要午睡,叫安保员去休息室休息,张铁军陪老太太溜达回家:“姥,明天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不回,”老太太摇摇头:“没什么可看的。你帮我多烧点纸给那个老鬼,让他在那边儿别舍不得花。穷了一辈子,受大累的命。” “那个时候谁家不穷啊?再穷不也把你和我妈养活了嘛。” 老太太叹了口气,抬头看大楼:“真高,以前去哪想去,在上面感觉没这么高,咱家在哪面儿?” 看老太太不想提这些话题,张铁军也就没再说什么了,抬头给老太太指自家阳台。 回到家,梳着狗毛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老太太就进屋睡了,张铁军把大狗梳完毛收拾了一下,穿上衣服下了楼。 到十楼看了看,一号房里被小黄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添了些东西,真像一个家了,睡衣什么的,暖气片上晾着几片儿透明的小裤衩。 看样她平时应该经常下来,在这洗澡什么的。可能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没那么方便吧。 第449章 变动 说曹操,曹操就到。 张铁军挂好大衣正在屋里到处看呢,就听门响。 小黄回来了。 进屋看到有人吓了小黄一跳,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踢掉鞋就尖叫着冲了过来,一下子跳到张铁军身上,捧着脸就亲。 嘴都扯线了,小黄这才舍得抬头,看着张铁军:“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呢?” “你这什么情况?” “回来睡觉啊,我中午都睡这屋。”小黄和他贴了贴脸:“就寻思你哪天会不会就突然回来了。进屋。我沉不?” “不沉。” “我胖了,”小黄搂紧他的脖子:“好像身子比以前好了。……水可多了。” “那是好事儿,好好养养,你再长点肉也不胖。” “我才不呢,到时候你该不要我了。” “要。” “那我老了你也要啊?” “嗯,要。” “要个屁,到时候都长死了个屁的,往哪要?”小黄红着脸笑起来,轻轻摸着张铁军的脸盯着看。 “我脸上有花呀?” “嗯,好看,看不够咋整?” “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听。” “你别磨蹭~~,烦人。漏啦~~你快点儿。” …… “我才几天没回来呀?至于嘛?” “一个多月了都,你到是不空。” “说的像我天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你还干别的了?干啥了?” 小黄吃到嘴里也不急了,搂着张铁军起腻。她和周可人都过了急风骤雨的年纪,现在正是享受一口一口细嚼慢咽的时候。 也就是张铁军心理年龄有那么大,阅历比较深厚,要不然怕是还真玩不了这种。 吞吞吐吐的,一边说着话,四十来分钟就过去了,小黄困劲儿也上来了,就这么纠缠着睡了。 一觉睡得神清气爽,时间已经到了一点四十多。 张铁军起来伺候着小黄起来,香香艳艳的帮她把衣服穿好,照着屁股拍了一巴掌:“用不用我送你上班?” “不用,感觉不太好。你下午去哪儿?” “回趟选厂,晚上就不过来了,明天。” “嗯,反正我吃饱了,正好消消神儿,明天吃下一顿儿正好。”小黄抱着张铁军亲了一口:“那我走了,屋里你不管,我回来收拾。” “上班累不?” “不累,都没有事儿,我就在这养老了,混到退休算,还有时间顾家里,请假也容易。” “感觉合适就行,有事儿就说。” “知道。走了,再不走我就舍不得走了。明天中午我洗好了等你。” 小黄去上班了,张铁军活动了一下筋骨,做了会儿俯卧撑和深蹲把身体活动开,动手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把小黄的裤衩洗出来晾上,这才穿戴好出门。 到这边休息室,几个小伙子也都起来了,正在嘻嘻哈哈的说笑。 “我去选厂,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就在市里逛一逛,回去也行。” “我们得和你一起回,说不让你一个人开车走这么远。” “也行,那你们就在市里逛逛吧,当放假了,我回选厂不用你们跟着。” 交待了一下,张铁军开着那辆新军牌奔驰回了选厂,在路上给于家娟打了个传呼。 安保基地是军地共建单位,里面的车辆都可以申请挂军牌,到是挺方便的。 直接到选厂,把车停到派出所门口,派出所门口的停车位上多了一台2020,看来局里说话算话,真是把车分下来了。 话说这会儿高所长和姜指导员都已经走了,换了谁张铁军还不知道呢。 姜指导员去年走的,在分局安全科,高所是今年走的,去了区中所。那边是大所,算是升了。 到店里转了转,张铁军出来上二楼。 楼梯上被滴水打的湿了一截,半露天的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办法,尽量踩着里面上来,开门进屋。 屋里香喷喷的,有点干净,就是不少地方都被动了,小柳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换上了于美人的喜好。女人就爱争这些用不着的。 连床单被罩都给换掉了,拖鞋,窗帘都换了。 不过实话实说,于美人的审美喜好要更有女人味儿一些,家的感觉很浓。小柳走的是简洁风。 打开冰箱看了看,除了雪糕啥也没有,厨房除了烧水也没有干过其他的样子。于美人就不爱做饭。 这些女人,周可人是家里家外全能,性格果断,小柳也是,但性格比周可人要软一些,略逊一筹,周可丽也是什么都会,但是懒。 小黄不用说,苦过的孩子,家里一把好手,不过在外面做事就要差很多了,这和经历有关。 剩下来,徐老丫是家里家外一起懵,什么也不会,张凤比徐老丫略强也强不哪去,非要说的话,她做事比做家务强。 郑莹家里家外差不多,都是稀里糊涂,她那个人就是稀里糊涂的。 其他的,其他的不用说什么了,这辈子又没什么关系,基本上也都是家懒外不勤的茬子,反正没有一个会做饭的,衣服都洗不干净。 比如周可心,比如小谢华,王丽。李秋菊到是什么都会干,但什么都一般,只是会。 谷亚男的话,虽然上辈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三年半还多,但事实上张铁军还真不是太了解她,也没见她干过什么,一天就是美美的。 她就是打理自己那几分地勤快,每天都要精心养护一番,有一种我有了这个就什么都有的那个味儿。 不过养护的效果确实好,都三十了还粉嫩粉嫩的。张铁军发誓,真没碰过,就是不经意看到过,主要是她也没刻意避着他。 住在一个房子里,就那么两个屋,一千两百多天的时间呢,看到几次真的很正常。 张铁军在屋子里转着看了一圈儿,就乐,还想着哪天和老妈坦白呢,结果用不着了,等老爸老妈搬回来都几年以后去了。 咔嗒一声,房门打开,于美人探头往屋里看了看,给了他一个大笑脸,进来把门关上:“今天怎么回来了?” “给你送车,过来看到没?” 于美人眨着动人的大眼睛想了想:“就派所门口那个?青色的。我没细看。挂的军牌儿。” 好吧,青色就青色,明明人家是金属灰。 “就是那个。这车要小一点儿,你开着合适。开的时候小心点儿,安全第一,不要穿高跟鞋更不许喝酒,听见没?” “嗯,我听我家小爷们的。”于美人伸手要抱抱:“过来,奖励你。” 温温柔柔的长相温温柔柔的性格,于美人的亲吻却是进攻型的,在所有这些女人里她的亲吻方式最粗暴,也最贪婪,非要把整个舌头都吃进去。 “你都好久没回来看我了,是不是都不想我了?” “也没多久吧?” “我都记着呢,看我以后报复你的。给我脱鞋,我要薰死你。” “那还不如用屁股,脚上味儿不够。” “烦人。”于家娟打了张铁军一下笑起来:“让你给说的,我像什么似的。我是臭的呀?臭的你还吃。” “我个人比较喜欢臭豆腐,就要那个味儿。”张铁军一边说笑一边蹲下帮她脱下皮靴。这玩艺儿也就是看着好看,不好穿不好脱的。 “我才不臭呢。”于美人搓着张铁军的头发看着他给自己换鞋,幸福感直线拉升中。 脱掉大衣进了屋,于美人披散开头发瞄了张铁军一眼:“好看不?我都换了。” “好看。” “真的假的?” “真好看,这个审美上我比较偏向你这边儿。” “你不怪我就行,我还怕你生气呢。” “那你还换?” “呵呵,我想让你以后回来就想着我自己,她都在沈阳霸着你了。”于美人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贴过来:“我也要沈阳的房子,我要去找你。” “行,等哪天你去了自己挑一套,房子有的是。但是咱俩说好,去沈阳可以,不许自己开车,坐出租车去。” “嗯,听你的。我不开。”于美人亲过来:“我想要了,先不说话好不?” “一会儿你自己又要说。” “那不一样,那时候,就想说了,想和你说那些。” 一番交流。 “你今天晚上还要回不?” “要,我回来还没看到我妈呢,我敢不回?明天要回老家上坟嘛。你不去?” “我们五一回,他这段时间忙请不下来假。……他要去市里了,去支队。” 张铁军愣了一下,这辈子这变化还真是大呀,这都多少人不一样了?这又影响了一个。上辈子陈军可是在矿区一直干到了退休的,从副大队干到大队长。 其实吧,他这钻着脑尖的去市里,对他来说还真未必是好事儿,在矿区这边是独立分支机构,权限各方面都大一些,去了市里婆婆多,其实真没那么好干。 不过怎么说呢,人往高处走吧,毕竟支队是上级单位,机会确实要多些。 区一级交警大队是副科级单位,副大队长是正股级,可以享受副科级待遇,大队长是副科,享受正科待遇。 市交警支队是副处级,支队长享受正处待遇,也有可能高配正处。但是首先你得能熬得上去。 支队的部门多呀,都是和下面大队长同级的,竞争关系就比较激烈。 “那你就要搬到市里去了?” “他走了房子就得交回队上了,市里那边另外分配。我不想去,离我妈家太远了。”于家娟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要不你给说说,不给他分房子得了。” “……还能这么干?让他住宿舍去呗?” “哼哼哼,就是,我就不用搬了。”于家娟扭动着把张铁军拉了上去,亲他:“我真不太想去。去了我还得两边跑,我本来就懒。” “这边安排个经理不行吗?反正货都是有数的。” “就得这么办了呗。要不我不干了,商行你拿回去得了,我去沈阳。” “去沈阳你就不两边跑了?” “你在沈阳嘛,我有奔头,跑的有劲儿。这样。”她使了使劲儿,把自己弄的闭上眼睛陶醉了一会儿:“就要,这样。感觉太好了。” 第450章 要不她不服 张铁军问:“市里的房子你真不打算住?” “嗯,不好说,就放那吧,你给我的。以后咱俩在市里住那去。”于美人闭着眼睛哼哼。 “我还真不知道交警支队的房子在哪块儿。行吧,你要是想去沈阳就去,我给你支个摊子。想在五爱还是在哪?” “不去五爱,太累了,你舍得呀?” “行~~,不去,咱不受那累。那就找个热闹的地方弄个门市,还是卖衣服。” “嗯,还能雇人干,最适合我。” “……那你自己干什么?” “我就给你干。你要不?” “要。想不给都不行。” “哼哼,我还舍不得呢,你想不干都不行,赖上你。” 张铁军抚着于美人光滑的脊背琢磨去哪搞门市合适一些。 太原街不行,那边是走快货的,而且是夜市比较火一些,中街到是可以,但是干这个人太多,马上东亚和自己的商场也要开业了。 除了这两条着名的街道还有五爱服装南塔鞋市,沈阳还有四大行。 南行,在风雨坛,主要是文化用品玩具批发。 东行,在小东门,主营小食品和小商品批发。 北行,全国第一农贸市场,经营农副食,厨具,服装,小食品,轻工商品。 西行,在大西门,主打电子电器零售批发,在故宫边上。 四大行只有北行是以零售为主的,而且这会儿也是最火爆,名气最大,很多外地人都是慕名而来。 全国第一个贸易市场 “你在琢磨什么?理我呀。” “琢磨去哪给你弄个门市,北行行不行?” “北行不是在皇姑吗?离你那么远,你舍得呀?” “这会儿咱能不撒娇吗?还没吃够?” “想和你这样。亲亲我。……其实不用非得去这种特别有名的地方,一听就累,你就给我找个差不多的地方,离你那近点就行。 我就是卖给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住家多一点就行,不想去凑热闹。你都不怕我累,不要你了。”于家娟咬了张铁军一口,磨了磨牙。 “离我那近点啊?”张铁军想了想:“东边就是五爱南塔,要不就去黎明那边吧,那边都是黎明厂的工人,收入稳定,离我那也近。” “有多远?” “那边最合适的地方就是广场,大概不要五公里吧。” 上辈子,两千年前后的时候张铁军在黎明广场附近生活了一年多,那个时候的黎明广场是真的热闹啊,烟火气十足,一派繁荣。 后来就开始搞什么城市环境了,驱散了烟火气,老百姓也都闷在屋里没地方去了,只剩下宽阔的大马路和跟老百姓没有一毛钱关系的建筑,冷冰冰的。 后来张铁军才想明白,老百姓的繁荣烟火并不是那些人要的,他们要的就是冷冰冰的鸡屁股,那才是成绩,才能升迁。 想方设法不让老百姓好好活着好好过日子,才是孜孜追求的目标,光荣而又伟大。 “不远哪?都五公里了。”于美人看着自家食堂在张铁军手里不断变形:“你就是不想我挨你近了,肯定是。” “胡扯,五公里开车的话也就是几分钟,一条大马路下来,怎么就成了不想挨你近了?讲理不?” “不。”于美人仰起脸看着张铁军:“这时候不讲理,……讲脏话。” …… “地方你帮我找,我自己出钱。” “认真的?” “嗯,一直花你的,这又不是我自己的。” “要分那么清吗?” “要分,我是我,我家是我家。再说这两年分红都没给你呢,你别这么惯着我,我要是习惯了怎么办?到时候有你哭的。” “我只会吐,不会哭。” “烦人。”于家娟翻过身去,不好意思了。 这会儿她就害上羞了,完全不是刚才那会儿那个满嘴cbgwcsw的她了。这变化也太大了。 不过这种反差确实是让人上瘾哪。 “分红就当是我把商行卖给你了,这事儿你听我的。不许不听。打死你。” “行,听,卖给我。” “嗯,这边卖给你,然后你帮我找个地方,我自己出钱收拾,有大点的地方吧?别太小了。” “你手里有多少钱?” “干嘛?有不老少,好几十万。” “那够用,行吧。货呢?是我这边给你配还是你自己去拿?” “大部分还是你给我配吧,我自己偶尔去转转拿点什么。天天自己拿好累,我一想五爱挤的那个样子浑身都难受。你舍得我去让别人挤呀?” “妖精,我收了你。”张铁军伸手在于家娟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这会儿不打,疼。你打疼我了。” “那给你揉揉。” “不,得亲亲吹吹才不疼。” “拉倒,不干。” “你敢。”哈哈哈哈,啊~~,两个人闹成一团。 …… 于是张铁军回来选厂一趟,送了台车,收了个商行。于家娟说到就做,就不打算去了,让张铁军去处理后面的事儿。 她到是给了个建议,她建议张铁军把谷亚男叫过来当这个经理,小红不行,小红管管收银这一摊儿就到头了,没那个能力。 谷亚男……张铁军琢磨了一下,你还别说,还真行,确实挺合适的。 于家娟要睡一会儿,张铁军起来收拾了一下出来,出来到街边打了辆摩的去了街里。 郑莹的肚子已经明显大起来了,脸上也有了妊娠斑,人到是挺精神的。 现在看到张铁军她也蹦不起来了,只能摆手打招呼,眼神儿有点幽怨和蠢蠢欲动。 “你老实点儿。” 张铁军指了指她,郑莹张嘴就咬,没咬到:“你等我卸完货的。” “瞅着到是挺好的,”张铁军打量了她几眼:“多出来走走,别太懒,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我给你准备好。” “也就这几天了呗,眼瞅着脱衣服了,你又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要等我生呢。” “这段时间我陪着她住楼上呢,”宋三妹说:“好好的脸上起斑了,过来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寻思着还是少往选矿回了,再让人看见。” “我才不怕她们看呢。” “你胆儿大。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呗,你不怕,你家二双也不怕呀?他工作也不要了呗?一说话就犯傻。” “你在这陪她,你家他们能行啊?”张铁军笑起来,和宋三妹开了句玩笑。 “你滚你。”宋三妹脸就红了。 说中了呗,她家爷们是一天不搓搓都难受,这么多年其实她也习惯了这种,这一断捻她也难受。 “你把她拽楼上去,”郑莹对张铁军说:“空着了。我跟你说嫂子,他活儿可好了,让他给你支一锅,散散劲儿。” “滚你麻个鄙,什么玩笑都开,虎扯扯的倒霉玩艺儿。”宋三妹红着瞪了郑莹一眼。 张铁军就冲宋三妹伸手,宋三妹马上就崩不住了,缩成一团大笑起来:“郑莹你麻个逼。别碰我,我特么不玩这个。咱不闹,我服了行不?” 张铁军本来也不想和她闹,不屑的瞄了她一眼,往边看了看:“谷亚男呢?” 郑莹抬手指着张铁军的鼻子:“是不是不打算装了?是不是趁着我大肚子?说。我嫂子长的不行还是怎么的?” “你可行了。”宋三妹笑够了,打了郑莹一下:“一天这个嘴我也是服了,有你不敢说的不?假的都得让你给说成真的。” “你不想啊?” “是不是得捶你?” “人呢?”张铁军问。 “上楼上了,上厕所去了。干哈?” “我把于家娟手里那一半买下来了,让谷亚男去帮我管着,她合适。” 宋三妹点点头:“我也感觉她合适,应该行。那这头呢?” “这边以后就都给莹莹了吧,你帮她看着,给你百分之十的分红。” “我不去沈阳啊?” “不用,你还有自己家那头呢,让她妈陪着就行了,那边有人。你把家照顾好。” “也行。” “那我和谷亚男都走了,我嫂子和李秋菊能忙过来吗?”说到正经事儿郑莹也正经起来,到是没坚持说不要了。 她也知道现在这俩柜台对张铁军来说不算什么。 “我妈要是走了我还得忙活家里,”宋三妹说:“孩子也没人帮我看了。啧,有点麻烦。” “这头再雇人吧,”张铁军说:“你家楼下老宋家老三也在大集体吧?还有她二嫂。” 她家楼下的对门也姓宋,家里也有个宋三妹儿,到是挺巧的,还没结婚。她家一家都是大集体的,包括二哥二嫂。大哥出去单过了。 这几年大集体效益不好,要不是家里老两口有退休工资日子怕不是都没法过了,就这样也是紧巴巴的,毕竟六口人呢。 “她家应该能行,老三和二嫂我也熟。真行。”宋三妹琢磨了一下,感觉能行:“你去过俺家呀?楼下你都认识?” “那栋楼我认识一些人,黄老五他们,以前去玩过。你也是那时候见过的。” “谁呀?” “黄老五,大白梨,还有谁?有些都不知道名儿。好几年前的事儿。” “你还知道啥?” “你还真让我说呀?” “说呗,我听听。” “说啥?你家前楼二楼隔三岔五的就广播?” 宋三妹儿就又笑起来:“你真去过,我信了,这个没去过还真不可能知道。” “你看过没?”张铁军斜了她一眼。 她看热闹都不用下楼,在自家屋里就能看现场,前楼那两口子应该是有什么爱好,干那事专挑晚上开着灯还不挡窗帘,一个礼拜平均两三次。 总是那个女的端盆水进来清洗,然后她爷们就拿瓶啤酒边喝边看着,两个人就这么聊天儿,聊了会儿就开始。 你要说他是忘了挡窗帘吧,完事睡觉的时候他又给挡上了,就那时候,挡着的也会给拉开,而且是常年如此,不是偶尔一次两次。 “我都看过。”郑莹说:“她能不看吗?” “看就看了呗,看看有什么?”宋三妹夹了郑莹一眼:“又不是没见过。” “你说点和她有关系的,要不然她不服。”郑莹就开始指挥,怂恿张铁军。 第451章 凭我俩好呗 李秋菊和谷亚男挎着胳膊从楼上下来。 女人真是奇怪,哪怕关系没那么好也能这么挎着一起,张铁军敢打赌她俩关系会很一般,谷亚男就不是能和李秋菊处朋友的人。 “亚男,你好事儿来了。”宋三妹招呼了一声。 “啥好事儿?”谷亚男笑眯眯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她有点琢磨张铁军,眼神儿不会作假,不过也正常,这种有钱又不丑的哪个不琢磨? “帮我管着里面,”张铁军指了指商行那边:“你当经理,工资涨两百。” “给我当官了呗?”谷亚男笑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走吧,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 张铁军带着谷亚男进了商行,找到小红把事情说了一下:“你不动,继续管收银和台账,亚男做经理统管,你就帮她就行。” “于姐不来啦?” “她那一半我买下来了,她家要搬市里。楼上你继续住,那房子是我的。” 小红这边没什么问题,反正工作能干有工资就行了呗,她也不敢想自己当经理,知道自己不行。 张铁军带着谷亚男和营业员们认识了一下。 他本来就是半个老板,大家也都听,没什么意见,谷亚男就这么上任了。 “你上点心,平时多琢磨,”张铁军叮嘱了谷亚男一下:“台账要记清楚,等到年底咱们一起扎账,我按总利润给你提成,能提多少看你自己的。” “行,我肯定能干好。那你以后还回来不?我听说你家也搬走了。” “回呀。我家是临时的,陪我弟弟上学,等他高中毕业了还得回来。” “那,那我是不是就轮不到市里的房子了?” “等年底一分红那房子你也就看不上了。想要就给你,不耽误,要是想在这边我在楼上再买一套也行,又没多少钱。” “那是你,我想都不敢想。”谷亚男看了看张铁军:“我好看不?” “好看,”张铁军点点头:“你还是别琢磨我了,我有对象,咱俩也不合适。追你的人不能少了吧?” “我看不上。”谷亚男噘了噘嘴:“一个一个要能耐没有就能吹牛逼的,我又到岁数了,我妈天天催我。” 上辈子,这个时候谷亚男已经结婚了,搬进了和张铁军一起的那个房子。对,她上辈子就是张铁军前女友的嫂子。 零三年两个人因为一直没有孩子离了,正好十年。她俩一个寒一个胖,怎么弄也怀不上。 后来,零七年的时候,前女友的哥哥为了要个孩子,找了一个刚怀孕的,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又给了她点钱离了。 那个女人就是徐老丫。 张铁军想到这就有点发愣。自己这是不但影响了前女友,还影响了她哥,不但影响了他的头婚,还影响了他的二婚和孩子计划。 就挺特么邪门的,有意思。到是挺有成就感的。 “你别急,你也不大,”张铁军想了想,劝了谷亚男一下:“你没发现你现在身体有问题吗?你太瘦了,寒大,现在结婚不见得就是好事儿。 我建议你好好把身子养一养,宫寒这东西得治。 咱们在市里的公司,省里的公司,好小伙有的是,以后我给你介绍,行吧?保证又帅又听话的,挣的也不少。” “我能相信不?” “能啊,你是我的员工,我肯定是希望你们好,咱们公司的福利待遇各个方面绝对是最好的。” “哦,对,我现在就是你的员工了哈?” “你以为呢?东方尚品服饰公司,楼层经理级,可别不当盘菜。” “咱们公司多大?” “现在有几百员工,市里有商场,省里商场也马上开业了,明年京城也会开。” “楼层经理是什么级?一听就不咋地。” “管一层楼呗,市里一层楼小三千平,省里四千多平,你是占便宜了知道不?” “那上面还有啥?” “业务上就直接对我妹妹,公司她在管理,另外有财务会不定期审查,财务管不到你,但是能管到钱和货,明白吧?” “懂了,”谷亚男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那我,以后能去省里不?” 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这女人本来就是个心气儿高的,但没想到她能把市里都给直接跳过去了。 “好好干吧,踏踏实实的,咱们这几年会一直扩张,什么都有可能,前提是能把工作做好。你得让人看到你的成绩呀。” “那我用不用去市里?” “你把这边安排好,把账目理出来以后去一趟吧,和我妹妹见个面认识一下。地方能找到不?” “能,我去那看过,那会儿还没开。”谷亚男笑起来:“是去看房子的,可是太特么贵了,你真下得了眼儿。” “没办法,那个什么都弄的太好了。今年开建了,年底你再去看看。” “我不,我现在想要沈阳的了,行吧?” “都一样,那就好好干,别东想西想的,咱俩不可能,我承认你长的好看也能吸引我,但是不结婚就这么跟着我你干吗?” “你不是好人。”谷亚男扭头去找小红说话去了。 这边交待好就不用管了,那边宋三妹晚上回家去楼下招人,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这工资她们拒绝不了。 张铁军出来找到郑莹:“你让家里准备一下,你妈那头。我回沈阳以后安排好马上派车过来接你。你别回去。” 张铁军也不问她怎么和她家爷们说,这种情况她有的是说法能说通他。主要就是在家的话,一直就有被弄走打胎的风险,越往后风险越高。 “我有点慌呢?” “你慌个屁,反正楼上有电话,我安排好了直接打电话。” “行吧,我现在就全靠你了噢,等我卸完货再好好犒劳你。把你美死。” “……你就不能正经点儿?” “和你我正经什么?本来就不是正经事儿。” “行了,我可不和你扯了,上火。我走了啊,你小心着点儿。” “嗯。亲我一下。” 张铁军看了看没人注意,去她脸上叨了一口,摆摆手走了。 找到小郭的微货,到选厂拉上雌虎,回到市里就已经五点多了,周可丽已经下了班。 张妈坐张爸的车,还得一会儿才能到家,张铁兵要下了自习。 现在都在食堂吃,早一会儿晚一会儿到是没什么,不用做饭就变得方便自由了起来。 张铁军把摩托放好,付车费打发走小郭,上了楼来到食堂。 结果发现周可丽不是一个人,周可心和李美欣也在。李美欣是区中小的在编老师,和周可丽周可心都是好朋友。 李美欣长的瘦瘦小小的一只,一六五冒尖的个头,特别白净,瞅着特别精神。缺点就是太瘦了,没屁股没食堂的,模样到是不差。 “张铁军。”看到晃过来的张铁军,冲着这边坐的周可心叫了一声。 “叫哥。”周可丽打了她一下。 “他没我大我叫什么哥?冲你呀?” “那你冲谁?” “又不是你对象。”周可心噘了噘嘴,看了张铁军一眼。 “明天不上班吗?怎么晚上过来了?”张铁军看了看周可心和李美欣,冲李美欣点了点头。 “我俩明天没课,正好明天后天在市里玩儿。请假了。欢迎我不?”周可心冲和铁军笑了笑。她一笑眼睛就会眯起来弯起。 实话实说,相当好看,特别诱。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张铁军假装拍着巴掌,喊起了口号。 周可丽和李美欣都捂着嘴笑起来,周可心就皱鼻子:“太假了你。” 张铁军坐下来,看了一眼周可丽,周可丽嘴角下弯,给了他一个哭叽叽的眼神儿。今天的性福是没了,还没法拒绝也不能明说。 “我给你打饭。”周可丽怕小妹看出来什么,站起来去给张铁军打饭。她知道他爱吃什么。 “你就叫我二姐伺候你呀?”周可心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嗯,要不然呢?” “凭什么呀?” “凭……我俩好呗。” “二姐比你大吧?”李美欣问了一句,好奇的打量着张铁军。这丫头看人的眼神从来不避讳,想看就能直勾勾的看着。 “他比我还小一个月。”周可心噘着嘴,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开心。青春年少,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你处对象了没?”张铁军懒得搭理傲娇的三公主,扭头和李美欣说话。 “你干啥?”李美欣戒备的盯了他一眼:“我有对象了哈,又高又壮的可有劲儿了。” 张铁军笑起来:“他有没有劲儿你不用和我说,我又不想知道。” 可惜,这车没开起来,对面这俩这会儿根本听不懂,还一本正经的给他讲她对象多有劲儿,一百斤大米扛起来上四楼,面不改色。 也许吧,这会儿正年轻的大小伙子,一百斤大米再扛不动就白活了。 后来她对象会变成一个大肥胖子,虚的小鸟都抬不起来那种,她也硬生生活成了活寡妇。不是真不行了,就是不回家,在外面开了个鸡店。 她在家里又得上班又得弄家务又得看孩子伺候公爹公婆,愣是把公婆给过成了自己爹妈那种,还没有兄弟姐妹依靠。 再一个就是她对象家是回民,很地道的那种,饮食上她就不习惯但是也没办法,不爱吃就没得吃,硬吃,越活越瘦。 她对象在外面山吃海喝,大猪爪子一顿啃仨。老回民了,谁敢在外面说他是回民他就跟谁急。 “你怎么这么瘦啊?” “天生的呗,别人想瘦还瘦不下来呢。” 周可丽打了饭端过来,把勺子递给他:“我擦过了。” 周可心翻了个白眼儿,李美欣就笑嘻嘻的看着。她性格其实特别活跃,只是后来活抑郁了。 她仨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笑个屁,快点吃。”周可丽拍了拍桌子。 “你对象是不是叫马建军儿?”张铁军接过勺子刨了两大口饭,在嘴里简单的翻了两下就咽了下去,问了李美欣一句。 第452章 都给兄弟们弄上 “你慢点儿,也没人抢,吃太快了胃不好。”周可丽推了张铁军一下,哄了他一句,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张铁军吃饭快,都不怎么嚼的感觉,是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 张铁军点点头,给了周可丽一个笑脸,周可丽脸就红了,转过头不看他。烦人,明知道啥情况还撩闲,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啊?”李美欣挑了挑眉毛问张铁军。 “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张铁军点了点头:“你俩到啥地步了?要是没干啥我劝你黄了吧,不合适,找个好的还不容易?” “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周可心不乐意听了。 “那怎么说?”张铁军看了周可心一眼:“她能跟你们来这,和你俩关系好,我知道的事儿肯定要说一声,换别人求我我还不说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劝合不劝分。” “你懂的还挺多。本来不合适就硬劝和呗?把人往火坑里推?” “人家马建军对她可好了。” “追的时候哪个男的对哪个女的不好?那些家暴打人的,在外面养人的,结婚之前对对象不好吗?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为啥?你说说我听听呗。”李美欣笑么次儿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仔细看了看她的眉头,看样子是已经被人家给拿下了,特么的,晚了一步。主要是没想到她是这么早。 “第一条,你是汉族他家是回族,你真感觉自己能吃习惯?嫁过去别说家里,你在外面都不能吃猪肉我跟你说,他家老的肯定得管着你。 牛肉炖酸菜吃过没?反正我是吃不下去,我这个人连忌口都没有,闻着都恶心。 第二条,还是这么个原因,结完婚了肯定不愿意让你回娘家,怕你吃猪肉。这是肯定的。 第三条,他什么都不会干也不想干,以后家里所有的事儿都是你一个人的,包括将来有了孩子,还有老人老了以后。 你爸妈拿你当小宝贝儿,别人家可不是。他也不是。 而且我感觉除了吹牛逼我没看出来他能干什么,他的性子特别薄,他自己吃好喝好完事儿,其他人谁也不好使。 这些够不?全是心里话。不用想什么都给他了什么的,那个没什么意义,以后你不是过几天,是一辈子,明白吧?” “妈呀,”周可丽抽了抽嘴角:“一辈子不让吃猪肉……我可受不了,把玉皇大帝搬下来我都不干,我是嫁人又不是找罪。” “那个人特别能忽悠,”张铁军对周可丽说:“她这就是被人家忽悠住了,大脑还能不能正常运转都两说。” “让你给说的。”周可丽笑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吃饭,慢慢吃,多嚼一会儿。你不听话我告诉我婶儿。” 张铁军点点头,刚才就是有点饿了有点急,这会儿胃里有东西了,也不是不能慢慢吃,控制点速度就好了。 “美欣儿,”张铁军对李美欣说:“我这边好小伙有的是,都是退伍兵,工资也高,我给你叫过来一个连你挑,保证比他好。信我。” “你怎么知道她叫啥?”周可心发现了华点。指着张铁军看了看李美欣。 周可丽李美欣也都看着张铁军。你编。 “我能叫出来名字的人多了,你我不也叫出来了?咱们矿区一共多大?年轻人我不知道名字的还真少,尤其是长的好看的。” “我长的好看呗?”李美欣就挑着眉毛高兴起来。这丫头就喜欢别人夸她,怎么夸都行,听不够。 “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别傻乎乎大咧咧的,是为你好。” 张铁军看了李美欣一眼:“和我们安保员处对象,以后在市里还是去沈阳你随便选,工作我帮你调,房子我给你发。” “安保员是啥?”李美欣眨了眨大眼睛,这个词儿在这会儿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 张铁军回头找了找:“李宝贵儿。” “到。”那边就站起一个。 “带上你的人,过来集合。” “是。” 正吃饭的安保队员二话不说放下筷子迅速整队,整整齐齐的小跑到张铁军这边站定,咵的一声站成一排,双手背到身后。 李美欣和周可心看的小星星直冒,太帅了。尤其这一身黑,怎么看怎么感觉有那味儿。 “这就是我们的安保员,全部复员兵,负责我们公司的安全守卫,消防巡逻还有物资押运,现在算半个军人,配枪,帅不帅?” “帅。”李美欣都不带犹豫的就点头。 “你挑一个,保证老老实实对你好,认认真真过日子。全是帅小伙,对象都没处过,没有一个是孬种,不但对你好还能保护你。” 安保员也都是年轻人,听着老板这么说一个一个互相开始挤眉弄眼的,看着这俩大美女眼睛就发亮。发媳妇儿了。 “你是认真的呀?”周可丽感觉不对劲儿了,这可不像是开玩笑,就问了一句。 “比真金都真。”张铁军点点头,对李美欣说:“有看上的没?看不中没事儿,我们在沈阳有一个大编营,你随便挑。” 想了想,张铁军看了看周可心:“你也是。” “你们回去吃饭吧,”张铁军让安保员回去吃饭,叫住李宝贵:“平时多关心一下队员的身心健康,家庭还有婚恋。 家里有困难的要主动帮忙及时上报,咱们商场里这么多小姑娘,没事儿搞搞联谊,会不会?都给兄弟们弄上。” “是。”李宝贵敬了礼:“那我当真了啊。” “本来就是真的,不强迫人家就行。处就好好处,人家不答应也别死皮赖脸的。” “行。那我找小华经理说说。” “嗯。” 本市这边现在安保队员不多,就这么一个小队,也就是两个大班,其中也不是都没有对象,好安排。 “确实瞅着帅气,太精神了。”周可丽往安保队员那边看了看。 “你就别看了,你看个啥劲儿?” “我愿意。”周可丽笑起来:“我姐特别喜欢当兵的,看着就走不动道那种。” 张铁军突然就想,周可人那天那么冲动,会不会和自己穿军装有关系?应该是,不但穿了,还是军官,衔还不低。 于是这样那样的往一起一加,她就沸腾了。到是不亏。 “有看中的没?”张铁军问李美欣。 “我有对象。” “黄了吧,你不黄我帮你黄。” “你怎么帮我黄?” “我去找你爸妈说一下呗,再让人去找找姓马的。他那个熊样吓唬一下就得离你老远了。” “你知道我爸妈在哪吗?” “二区,六栋,四楼口四楼右手门。说错没?用不用我报报你爸身份证号?” “你报吧。” “……我不知道。我打个电话就知道了,你信不?” “你这人真霸道。”李美欣看了张铁军一眼,看了看周可丽:“二姐你不管他?” “我管不了,他也不听我的。要是他说的是真的,你还是想想,他不能乱说。” 张铁军点点头:“我是看你们三个关系好才提一嘴,不忍心看着你跳坑,要是我说了你还和他扯,那我多没面子?是不?” “面,面子,面子,是这么个事儿吗?” “那怎么不是?你看看这里好几百人都是我员工,小秋也看着,小冰也看着,我不要面子啊?” “你都不叫姐呀?”李美欣亳异的看了看周可丽。 “我叫他哥,他是我哥。”周可丽笑起来。 “我大姐在那边好不?”周可心问了张铁军一句。 “好。”张铁军点点头:“有人重视,级别也勉强够用,站住脚就没什么问题了,发展是肯定的,起点也够用。” “叔,婶儿。小舅,小舅妈。”周可丽站起来打招呼,张铁军扭头看过去,老爸老妈和小舅一家正走过来。 “哎,你们吃上啦?”张妈笑着答应,过来看了看。 “婶儿,这是我妹妹,这是她朋友李美欣,过来看我。” “小丫头真俊。你们吃吧,我们在那边儿,吃完饭回家再唠。”张妈在张铁军头上撸了一把。 “你舅是检察官哪?”李美欣看着张爸张妈他们,问了张铁军一声。 “你不是看着呢?原来咱们区检的,现在调到市检来了,就住楼上。” “你这回能待几天不?”周可丽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能,明天回老家扫墓,后天待一天,礼拜一回去。” “就待一天哪?” “那就两天,没事儿。” “你俩是不是有事儿?”李美欣看着两个人。不奇怪,这边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直接,一点弯都不拐那种,就往上直杵。 “我二姐有对象。” 周可丽看了李美欣一眼。李美欣就不说啥了,不过满眼睛都是你俩肯定有事儿的意味,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的。 她已经吃过苹果不是小姑娘了,一些事儿还是能看出来的,起码那种感觉不会错。有事儿的男男女女,哪怕不挨着不看对方,中间的空气都感觉拉丝儿。 这可不是玄,其实就是生物力场的倾向性,腥腥相吸。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垂下眼眸。 她已经和家里说了不想和姓赵的处了,她妈妈骂了她几句,但是到也不算激烈,她妈妈这个人嘴冷心热,对自己孩子还是有一点宠的。 她大姐到是支持,说早该分了,她半拉眼都没看上那个人,也不知道周可丽是吃什么迷糊药了,说她让人给哄了。 她是过来人,妹妹的变化一眼就看出来了,还把周可丽骂了一顿。 周可丽来市里上班这事儿都没告诉姓赵的,主要是速度有点快,没来得及说呢就上岗了,心态上也是突然一下就有了变化。 现在这事儿只是和家里说了,两个人这段时间都没见过面,不过估计也快找过来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总会打听到消息。 她不想和他见面,她知道自己心软性子软,有些话也说不出口,就想这么默默的就分开得了。 其实要不是她这么个性子,姓赵的也没有机会得手。 第453章 它那是啥眼神儿? 现实里很多人都是吃亏在性子上的,不会拒绝也不会反抗,总是纠结犹豫,被人说点好话霸道一点儿就从了,然后就稀里糊涂的走下去了。 爱这个词儿其实就挺缥缈的,存在又不存在,就是磁场相吸产生的冲动,大多数都和生理联系在一起,说白了就是想交配。 维系关系的东西其实就是习惯,慢慢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和占有。 不信你把那几分地封上,看看这人间还有多少爱。爱是做出来的。 当然了,感情还是存在的,两个人从性格到身体各方面都合拍,在一起很愉快很开心,那自然就会主动的去维护这种感觉,想让它长久一点儿。 这东西就像种树一样,想吃苹果你就得浇水施肥小心养护,现在的人越来越只想摘取,梦想着有一棵会自动长满果子的树,还个个又大又红。做梦呢。 “你明天不上班?”张铁军问周可丽。 “她俩来了,明天我请天假,正好是清明,都不用找借口。”周可丽笑了笑:“我仨玩一天,也挺长时间没逛过街了。” “用不用车?” “不用~,就随便逛逛,又没多远的,让你说的好像咱们市有多大似的。” “那叫两个安保员跟着吧,你们仨一起出去太惹眼了。”这年头氓流子街溜子小混混的还是挺多的,防备点,弄上这种麻烦没必要。 “嗯,行。” 张铁军放下勺子,吃饱了,接过周可丽递过来的汤喝了几口,打量了周可心和李美欣几眼:“正好也换季了,都买点衣服鞋吧,我请。” 他从包里拿出钱包,抽了一叠子钱递给周可丽:“给她俩买几身好的,你爸妈那边有合适的也买一套,挑好的。” “还有我份儿呀?”李美欣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么多钱。 “有,你听我话把他处理了,以后吃穿住行我给你包了,不限量,行不行?” “那你图啥?”李美欣看了看张铁军,瞄了周可丽一眼。 “放心,我对猪排骨有兴趣儿,对你的排骨一点儿兴趣都没有,纯属白帮忙,就是看在你和她俩是好朋友的份儿上。安心。” “你怎么说话呢?”周可丽笑着打了张铁军一下。哪有当着人家的面儿这么说的?好歹也是个漂亮女人好吧。 李美欣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看,撇了撇嘴:“瘦怎么了?先说咱干吃不胖,我还省布料呢。坠着坠着的就好啊?庸俗。” “你确实也有点太瘦了。” 周可丽看了看李美欣:“你得好好养一养,不说大了小了,太瘦了身体肯定愿意出毛病,你现在岁数小不感觉什么。” “说的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我说岁数。”身材不用比,那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周家三姐妹是体形好,苗条纤细,不是瘦,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也不比谁少,……周可心稍微贫瘠了一点儿,但是和李美欣比她那就是巨无霸了。 什么都怕比较,还得看是和谁比,有时候很多优越感就是这么比出来的,所以大多数‘亲朋好友’都是特别的不希望别人过的比自己好。 这句话很无情,但是很真实。世界上最不希望你好的,往往就是你身边的人。 张铁兵终于回来了,背着个书包松松垮垮的走进来,满脸的不开心。 “怎么了这是?”张铁军看了看他:“让人给煮啦?” “特么的,我自行车让人给放气了,我扛回来的。等我知道是谁的,我弄不死他。” 张铁军笑起来:“这回知道小车的好处了吧?大车你都扛不动。” “秋姐。”张铁军礼貌的叫人,看了看周可心和李美欣。不认识。 “这个叫三姐,是你秋姐的亲妹妹,这个叫美欣姐。” 张铁兵就叫人,周可丽站起来:“我去给铁兵打饭。” 张铁军伸手拉住她:“让他自己去,别惯他这个。” 周可心撇了撇嘴,刚才给你打饭你可没这么说,像个大盘鸡屎似的。 张铁军放下书包跑过去和张爸张妈小舅他们打招呼,搂着张妈的脖子好个贱,一点也没看出来有哪里不开心了。 “走吧,上楼,太闹了。”张铁军对这种杂乱喧闹的场所怎么也适应不下来,这也就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好很多。 也是,几百人凑在一起吃饭,那声音小不了。这又不是部队和监狱。几百个女人哪。 从楼里一出来,瞬间就安静了,这感觉太特么好了,张铁军大口呼吸了几下。 其实主要还是空间问题,在外面空间开阔,人再多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二姐你住几楼?”进了电梯,周可心看着按键问了一声。 “先到顶楼。” “不回家呀?” “上去坐会儿再下来,你也认识一下。” 李美欣就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电梯一动吓了她一跳,急忙抓着周可丽:“不能掉了吧?” “不能,你胆儿真小。” “我又没坐过,我可不像可心儿那么傻大胆儿。” “等你去沈阳,那边那个是装在外面的,能一边坐一边看风景。” “那不更吓人了?” “我感觉没这种啥也看不见的吓人。铁军儿,这边的楼为什么不把电梯装在外面啊?” “不合适,老化的快。那种三四层的换也没多少钱,这种成本太高。” 门一开,李美欣哇了一声,周可心眼睛里也放着光。 大欢欢哈喇哈喇的迎上来,把大脑伸过来让张铁军摸摸,然后是周可丽,两个人摸了几下,它满意了,盯着周可心和李美欣看了看,扭头走了。 “它啥意思?”李美欣指着欢欢问:“它那啥眼神儿?是不是看不起我?”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晚上吃的早睡的早,张妈不在家她就自己下去吃。主要是晚上这一家人回来的都晚。 “跟个狗你也较劲儿。”周可丽拍了李美欣一下,去给她和周可心拿拖鞋。 “这个屋就是专门看电视的呗?”走进来,李美欣一直在震惊中,小嘴有点合不上。 “这是客厅,平时就在这里玩儿,看电视,来人了就在这说话不用进屋里。那边是餐厅。”周可心给两个小妹妹介绍了一下。 “你那也是这样啊?” “嗯,样子差不多,比这要小一点儿,顶楼的三套是最大的,下面都是四户。” “我姐在沈阳也是这样的呀?”周可心问张铁军。 “不是,”张铁军看了看她,略显稚嫩的小脸儿已经有了十足的媚劲儿:“大姐住的是别墅,就是一栋带院子的大房子,有三层。” “大平房?”李美欣眨了眨眼睛,想像不出来。 “是小楼,独门独户有前后院子。” “那怎么上厕所?” “和这一样,屋子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楼上楼下,邻居也都是单独的院子。” “那咱们去我大姐家看看呗。二姐。”周可心到了这个年纪,对外面充满了兴趣儿和向往。 “等夏天吧,到时候咱爸咱妈,咱们一起去,现在到处化的稀泞的,再说大姐刚到那边别叫她分心。懂点事儿。” 大欢欢听到稀泞这个词儿抬头看了看,明显的皱了皱眉。讨厌这个词,不能出去玩儿。这阵子张妈也说,小华也说,它都条件反射了。 坐到沙发上,张铁军拿了瓜果糖块出来给她们吃。 李美欣摸着沙发,颠了颠屁股:“真好,真大。” 周可丽就笑:“正好适合你这样屁股上没肉的。” “你肉多,你屁股大,行了吧?” “嗯,”周可丽扬了扬眉毛:“先说比你招人稀罕。姥,这是我妹妹,这是李美欣,她俩是老师。” “老师啊?”老太太看了看两个丫头:“怪俊的。老师好,老师光荣。吃糖。这丫头怪瘦的,吃不到肉啊?” 周可丽和周可心都吭吭的笑起来,李美欣弄了个大红脸。这些人说她她就呛回去了,老太太说只能听着,还得笑着听。 在过去的老人眼里,胖乎乎的才美,那个年头太不容易出个胖子了,谁胖谁牛逼,说明家里能吃饱。要是再白点,那就没谁了。 九十年初这会儿,虽然和上两代人在观念上已经有了颠覆式的改变,但是仍然没有几个人会感觉瘦是美,大多数还是喜欢胖乎乎的。 刚吃上肉没几天的嘛,瘦子太多了。 张铁军不算,他的审美早都乱套了,现在他就喜欢好看的。 屁股都没坐热,周可心就让周可丽带着参观房子,挨个地方转转看看,卫生间,大阳台,现代化厨房,衣帽间,一下一下的冲击。 “还有楼上?” “嗯,上面有几间屋,外面是个小花园儿,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呢,都是水。” 周可丽看了看狗视眈眈的大欢欢,没带她俩上去看。以后有的是机会。 没一会儿,老张家全体都回来了,小舅小舅妈带着格格也跟了上来。回去一家三口也没啥意思。 现在格格也上幼儿园了,就在马路对过,小舅妈暂时往矿区通勤,工作正在调动中。她是钢铁公司矿区房管所的,要调这边对口就是房产处。 “哥,你把摩托车开过来啦?” “嗯。” “商量个事儿呗?” “不行。” “你都不听听是不?” “不用听,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了。摩托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等上了大学给你买台车开。” “为沈么捏?” “安全。” “听你哥的。”张妈拍了老儿子一下:“摩托车确实不是什么好玩艺儿,危险不说还死贵的,有什么好。” “我哥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记着呢。” “你哥是你哥,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稳当我一句话都不说。” 张铁军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周可丽:“三号库,给你的。” “什么车?” “bmw,国内叫宝马,德国的,给你弄了台宝石蓝的。样式你开着合适。” “好看不?”张妈在一边问:“给小秋得弄台漂亮点儿的。” 第454章 你家蚊子那么大劲儿 “小华的那个好看,”张爸笑着说:“那大眼睛,透着喜庆劲儿。” “你可拉倒,小华开到是行,小秋不合适,咱小秋的得大气点儿。” “你们家里人全都有车呀?”李美欣再次震惊了,小脸都红了。 “我没有。”张妈摇摇头:“没人给我买。” 小舅笑着说:“我家也没有,也没人送啊。”小舅妈拍了小舅一下。 “我也没有。”张铁兵叉着腰委屈,他指了指张铁军:“他一个人开两台,过分不?你们就说过不过分。” “和我姐的一样不?”周可丽接过钥匙问了张铁军一句,她就直觉她姐也会有。 “她那台是黑色。现在她住这边,离单位有点远,没有车不方便。大姐夫是单位配车,有司机。” “那感觉还是大姐夫舒服。”周可心是个真懒的,一听有司机就感觉得劲儿了。 “大姐在那边是给领导服务的,你感觉我给她配个司机是那么回事儿吗?” “那可不行,”张妈笑起来:“那家伙,那让领导看见算怎么回事儿?太嚣张了也。” 有台车那是背景底气,再配个司机确实是就是嚣张了,除了拉仇恨没别的用。 “小舅你们单位自己开车能行吗?”张铁军问了小舅一声,这事儿他还真拿不准,毕竟他们单位算是挺特殊的地方。 “那有什么?”张妈说:“外甥的车开开还不行啦?又不用过户,咱们家就是车多,怎么了?” 张爸说:“不能那么说,这事儿还是得整准称点儿才行。” “我得问问,还真没琢磨过这事儿,”小舅笑着说:“就是还有我份儿的意思呗?铁军。” “想开就有呗,我妈还真没说错,现在就是车多,刚刚买了好几十台回来,轿车吉普都有。”国内这会儿管越野型全叫吉普,你说别的他也不明白。 小的就是小吉普,大的就是大吉普,反正感觉都不值钱,一直到九十年代末,越野车和suv才算正了名,有了自己的地位。 “行,明天到单位我问问,有车还不好啊。”小舅点点头。 “咱家也要有大汽车啦?”小格格在一边听明白了,小脸上全是惊喜。 “你大哥的,咱们拿回来开,行不?” “行。”小丫头头点的这叫一个痛快,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下去看看呗。”李美欣捅了捅周可丽。周可丽不想动,今晚的性福是没了,她想和张铁军多待一会儿。 “那你们就下楼去玩吧,年轻人别天天憋家里。”张妈看了看周可丽,扫了张铁军一眼。 “走,走。”李美欣急不可奈的跳了起来。 周可心也想走,一屋子人都不熟,感觉不得劲儿。她的性格有点独,其实和张铁军有点相像,喜欢一个人在自己的地方待着。 “那走吧,下去看看,正好你熟悉熟悉。”张铁军也站起来。 “不一样啊?” “有点区别,大卡是脚刹,这台车是手刹,停车的时候要拉一下。”张铁军右手比划了一下:“这个估计你得适应一下。档位也不一样。” 大卡是怀档,这个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那我不会开咋整?” “熟悉一下就好了,车其实开起来都一样。” 四个人下楼,张铁兵想跟着被张爸一把给抓回去了。 这个时间天已经要黑了,不过市里到处都是路灯,到是没什么影响。 张铁军把750倒出来开到马路上,熄火给周可丽讲了一下让她熟悉熟悉,就把驾驶位让给了她,自己坐到副驾去了。 周可心和李美欣挤在后座的中间抻着脖子看。 周可丽坐在那调了调座椅,念念有词的把档杆手刹都伸手试了试,记了一下位置:“那我开了呀?” “开吧,油门轻点给,这车马力有点大。”十二缸五点零的排量,那是真窜车。 周可丽比划了几下,看了张铁军一眼,把车发动着,感觉了一下油门深度,挂上档往前开:“我感觉档在这还要方便点儿,我喜欢这个。” “喜欢就行。手刹一定要记住,只要离开车一定要拉起来。” “这个我感觉我得适应一下,踩习惯了都。不好,没有踩着得劲儿。” 这一点到是和张铁军一样,张铁军也是比较中意脚刹的。 豪华车从手动档变成自动档,从脚刹改成手刹其实没用几年,原因一般人更是都不知道……照顾失去了一条腿的残疾富豪,让他们也能开上车。 那会儿战争的余烟还在,伤残人士超多。 “我想开车。”李美欣羡慕的质壁都要分离了。 “我也想。”周可心点点头,看了看盯着二姐操作的张铁军。 “你俩听话,把我说的事儿办了,车,房子都给你们,不用念叨。”张铁军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我都不去舞厅了。”周可心噘了噘嘴。 “是就不去舞厅的事儿吗?我让你离那个王红军远点儿,彻底断掉。” “管的多。”周可心嘀咕了一句,没敢大声。 李美欣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扫了张铁军几眼,没吱声。 转了一大圈儿,周可丽渐渐的熟悉起来,自然了。本来开车就简单,尤其是自动档,只要不紧张其实就没什么问题。 只要习惯了坐在方向盘后面的那种感觉就行。 转了一大圈回来,周可丽自己把车开进车库,然后又倒出来,来回走了两趟,轻轻松松。 “可以了,以后慢点开就行。手刹不管什么时候必须记得拉起来。” “也……”周可丽举起双手叫了一声,差一点就要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亲上去了,及时的刹住了,脸通红:“上楼上楼,泡个澡睡觉。” 三个丫头去了周可丽家,张铁军自己继续往上,到了顶楼他下了电梯没进屋,又顺着消防梯走下来去了十楼。 “二姐,你是不是和那个张铁军有事儿?” 周可丽屋里,周可心上厕所去了,李美欣笑嘻嘻的凑到周可丽身边小声问。 “什么都问,怎么的?你有意见哪?” “不是,就是看你俩不对劲儿。他对你好不?” “嗯,好。他对自己人都挺好的,” 周可丽看了看李美欣:“我感觉他那些话不是随便说着玩的,你也琢磨琢磨,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我也感觉不合适。” “我不知道。”李美欣玩起了手指头。 “你是不是和他睡了?” 李美欣脸就红了,周可丽说:“没事儿,要是真是那样的,早点分开总比将来后悔强,就当让蚊子盯了。” “放屁,你家蚊子那么大劲儿?那能一样吗?” “那明知道不合适你还打算继续让他干?那不是缺心眼吗?” 她们两个以前就是好朋友,周可心属于是因为周可丽的关系才认识的李美欣,现在又在一起工作,就这么的也成了好朋友。 “我感觉他对我挺好的呀。他说的就是真的呀?” 周可丽斜了李美欣一眼:“你是啥尊贵身份哪?铁军现在是正团级,大公司老板,看上你哪了和你说这些? 不就是感觉咱俩好才帮帮你吗?他图啥?图你呀?他骗你干什么呢?好好琢磨琢磨吧你,别有福不知道,一天天的。” 周可心出来了,两个人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二姐,我想泡澡,这热水得自己烧啊?” “不用,有热水管儿,我给你放水。”周可丽起来去浴室放水,周可心跟在后面看她弄。 “你是不是和王红军还勾连着呢?是不是说什么你都不听?” “没有。” “说实话。”周可丽瞪了周可心一眼:“都是为你好不知道啊?任性也得分个事儿。……你是不是让他睡了?” “没,真没。” “那干啥了你就这么舍不得?那还特么是个有对象要结婚的,哪好?长的也不出个奇。到哪一步了?” “……亲了……也,摸了。我喜欢他。” “没了?” “……反正没弄那,我没让他进。” “……那就是别的啥都有了呗?就这你还说没有?你是不是要找打?他特么明知道自己有对象要结婚还特么弄你,那能是个好人吗?” “他对我,” “哪好?好在哪了?什么地方好了?你特么就是沾上了上瘾,麻个鄙的,全天下还找不着老爷们啦?瞅你那样。” “你还说我。” “我怎么了?我和小赵是正经八百的处对象,两家父母同意了要结婚的,和你一样?现在我不想处了是感觉不合适,两不耽误,和你一样?” “你还不是” “你信不信我削你?是不是几年没打你了?扯着个有媳妇儿的罗乱,你出息的,你是长的不行还是哪哪不行了?丢不丢脸?” “我都没找他了。” “你现在编制也有了,咱们长的也不差个头也不差,家庭也不差,就不能好好的吗?看咱妈知道了得不得打死你。” “我也想要这样的房子。” “那你还舍不得那个姓王的?不就是那点事儿吗?离了他找不着人啦?” “我要是分了他就能给我呀?” “都给了,钥匙在我这呢。我告诉你啊,赶紧给我断了,让我知道你还勾连看我打不打你,我马上就给妈打电话。” “那你呢?你俩是不是好了?” “你少管我,说你呢。他没娶我没嫁的怎么还不行啦?再说也没到那一步。” “你俩吵吵啥呢?”李美欣推门往里看:“这厕所真大,太豪华了,在这里还能特么尿出来吗?不得舍不得呀?” “我也有房子了。”周可心抱住李美欣晃。 “哪了?” “就这呗,钥匙在我二姐那。” 李美欣看了看周可丽:“他给的呀?” 周可丽翻了个白眼儿:“不是他给的我变哪?他还没说就给小冰呢,得看她听不听话。” “我听。”周可心举起右手:“我保证。” “以后也不来往了?” “当好朋友也不行啊?” “哪特么有这样的好朋友?他坑你你感觉不出来呀?傻透腔了要。不断不给。” 第455章 这个可能有点难 “我感觉你应该听话,真的。”李美欣对周可心说:“我也感觉那男的不咋的,有点贼眉鼠眼的,就是能说。” “你也知道?”周可丽看了看李美欣。 “嗯,他去找过可心儿,我见过。” 周可丽就看周可心,周可心举着右手:“就是说话了,我没跟他走。发誓。” “你说说他这样的,还是个人不?” “反正长的实在是不出奇,”李美欣撇了撇嘴:“我说话可心你别生气,我真看不上他,还穷嗖嗖的,男的不管是什么总得占一样吧?” 周可丽说:“这话对,男的模样到是不重要,可总得能行吧?得有点出息吧?要不然将来拿什么养家?吹牛逼能挣着钱哪?” “我都不知道他是有对象的。”李美欣看了看周可心,有点不太理解。 “都特么要结婚了。”周可丽瞪了周可心一眼:“不行,这事儿必须和妈说一声,不能不管你了,任性也得有个限度。” “我不啦,”周可心抱住周可丽:“求你了二姐,别和妈说。我听你的不行啊?” 她比周可丽高一块,这么抱着到像她是姐姐似的。 “你把他传呼号给我,有吧?” “……有。” “特么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钱钱挣不着,时髦赶的到是快,这种玩艺儿你也能看得上眼儿。写给我。” “你要干啥?” “你说呢?你说话算不算数?” “算。……那你答应我不告诉妈。” “看你表现。” “你听话吧,”李美欣拍了拍周可心:“该说不说的,这可不是任性的事儿,都是为你好。” “还为你好呢。”周可心夹了李美欣一眼:“那你也听话不?黄了吧,他不是说黄了也给你房子吗?你要不要?” “开玩笑吧?我和他又不认识。” 周可丽说:“这种事儿他不会开玩笑,再说一套房子在他眼里也确实不算啥,你真听话了他能给。反正,你自己考虑吧。” 周可丽能感觉到张铁军对李美欣没什么兴趣儿,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虽然吧,心里总归是有那么一些不舒服,她也没表现出来。 没有兴趣儿就行了呗。她就以为是因为她和周可心。 “二姐,那你说,我要是想开车他能管不?” “听话就什么都有,不听话就去找屁吃。” “我听话。” 车和房子的诱惑力终究还是压制住了懵懂少女对两性的向往,主要是她也没真正经历过,李美欣这边就有点不一样,心里很挣扎。 “我想去看房子。”周可心一听说自己也有房子了,心里就痒痒的想叫喊,这可比啥也没有光是嘴上说有力多了。 “水都放好了,你不是要泡澡吗?” “回来泡,回来咱俩一起泡。”周可心搂着二姐撒娇。 “真是,拿你没办法,都多大的人了?”周可丽无可奈何的带着两个人从浴室出来,去拿了五楼的钥匙,带着两个人下楼去看。 虽然只是一套两室,但是客厅厨房阳台这些都是一样的,一般大小,就是少了卧室和卧室里的卫生间,衣帽间要小一些。 看自己的东西和看别人的那又不一样了。 周可心进了屋就开始傻笑,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兴奋的不得了。 “这回知道谁是真对你好了不?” “嗯,知道。” “那以后听话不?” “听。保证。” “以后好好上班,你现在还是小了,什么也没见过,一点都不成熟。” “我都长大了。” “还说不服你是不?” “不是。” 李美欣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这可是事实例证,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听话就有糖吃。心里纠结的天平渐渐就有点倾斜。 …… 张铁军来到十楼,进屋把皮包大衣扔到沙发上,躺在那发呆。 没事干,电视也不想看。他后面好几十年都没看过电视电视剧了,是真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主要吧,就是用他的眼光来看这个时候的电视剧,看的满满都是尴尬。不信你去看看敌营十八年。 综艺到是可以,但是这会儿还没有综艺。 正大综艺不能算。它只是叫综艺,其实是一个旅游科普节目,主要是为了宣传国外的风光和歌曲,模仿的是中视那档绕着地球跑。 改版都是两千年前后的事情了。 我们打从头上开始,就是一直在模仿,引进,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改变,从来也没有创造过。 躺了一会儿,他起来拿出本子和笔,翻了翻记录,开始算账。 认购证卖了,得把张妈小华她们的那一部分给人家算出来分出去。 老妈,二哥二姐,小平姐,张英,他说让他们拿钱的时候,就没有一个犹豫的,连干什么用都没问。 小华和小柳就不用说了,她所有的钱本来就都在张铁军手里。 张铁军凑的是他们手里的闲钱,大家一共凑了两百多万,小柳自己就占了一半多。 这一算,张铁军发现,这钱不能直接这么给好像,太多了。这可是翻了两百四十多倍,张妈的二十万都翻出来五千万了。吓人不? 认购证一张三十块,张铁军的平均售出价格是七千三。一共发行了两百多万张,总价值达到了两百多亿。 刚开始根本就没人买,靠内部强制分配,进了三月才突然爆火起来的,一券难求。 琢磨了半天,张铁军决定按一百倍给,太少了也感觉不太好。这中间费有点高啊,只好忍痛赚了。 这就简单了,每个人出的钱乘个一百完事儿。两万就是二百万。 张铁军身边所有的人,从这一刻起,全部跨入百万富翁行列,成为今年全国新晋的几万个百万富翁之一。可喜可贺。 张冠军的不用给,他需要承担买船的钱,他和赵卫红的钱在股市里,还要等。 算了一下,打算明天去银行把钱办一办,给每个人直接办张存折,这样最方便。 门口哗啦哗啦的响起了钥匙声,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小黄开门走了进来:“我看见灯亮了,从我家阳台上正好能看到这里。 你今晚不是说有事儿吗?怎么跑下来了?” 小黄关好门换了鞋,带着刚刚洗过澡的香气走到张铁军身前,低下头来亲他。 张铁军把本子合上,和笔一起塞回包里,伸手把小黄抱了过来。 小黄皱了皱鼻子:“烟味儿。” “没那么重吧?”张铁军自己闻了闻。 “你是不是傻?你自己当然感觉不出来。烟少抽一点儿吧。” “我本来抽的也不多,就是戒不掉。” 张铁军把手伸进小黄的大衣里,眉毛一挑,小黄吃吃笑起来:“好不好?反正楼里也不冷。” 这娘们就裹了件长身大衣,啥也没有了。 “我刚泡了澡,正擦头发呢就看见灯亮了,就裹了件大衣。这么好不?” “好,就是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又看不到,大衣挺厚的,还长。我跟你说,这么一路下来感觉可兴奋了,你摸摸。我要变态了。” “还是注点意。你喜欢这个感觉?” “嗯,感觉特别刺激。” …… 小黄待了两个小时出头,拿着给她的车钥匙裹上大衣回去了,这个时候楼里也不可能有人活动了,到是没啥。 张铁军打扫战场,活动了一下走到阳台上往下面上面看了看,下面除了路灯啥也没有,楼上到是亮着几家灯光。 他还真忽略这个灯光的问题了,看来以后还真得注点意。 也没上楼,他就直接在这屋睡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早晨的太阳光穿过没挡窗帘的窗子把张铁军给晃醒了,躺在那有点郁闷,没太睡好。主要是这边的太阳出的也太早了,还不到五点半。 早晨四五点钟的太阳这事儿,真的是真的。 再睡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洗漱。 早晨食堂是六点开门,给早班职工提供早餐。 东方商场的营业时间是从上午八点到晚上九点,冬天是八点半。最近听说联营和二百还有供销社那边,几家商场也要改作息时间了。 就是纺织商场没动静,估计它也不会改。上辈子它一直到垮掉了都还在坚持五点下班,冬天四点半。就这么有骨气。 现在不用往家里提早餐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下楼来吃,张铁军早晨回家的理由都没有了。 六点过一点儿,他穿戴好背着皮包出来,去食堂吃饭,顺便和安保的队长说了一下白天派两个人去跟着保护周家姐妹。 六点半过,张爸张妈,老太太,张铁兵都下来了。 “妈,今天回去扫墓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 “习惯了呗,铁兵上学,到这个点儿就醒了。早点去也行,早去早回来。” “不去我二叔家?” “去呗,站一脚,你还打算留那吃饭怎么的?” “我姥不是说不去吗?” “我不去。”老太太摇摇头:“我上楼看电视,这几天那个剧有点好看。” 好嘛,晚上睡的早看不到,白天补重播。 “这几天应该干了吧?”张爸看着外面问了一句。他说的是地面,山坡什么的,有积雪的地方。 “还是穿靴子吧,”张妈说:“这个赌可别打。” 这会儿的清明节南方都是小雨纷纷,东北不给你下场雪就是好的了,天气还有点冷,起码要等个十几年以后气温才升上来。 清明节前后,也就是农历三月初三前后,正是南方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的时候,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下不停的季节。 这两首歌张铁军小时候是完全理解不了的,下着雪,那么冷,有病啊?雨在哪呢? 但是现在,他到是有那么一点怀念当年在江南的日子了,有一种想去看一看的冲动,看看几十年前的江南是什么样子。 “各位大佬今天辛苦啊,” 张铁兵吃完了饭背上书包,冲着全家抱了抱拳:“在下就去上学了,请各位替我烧纸若干,帮我念叨念叨,保佑我考试得高分。” 张妈想了想说:“这个可能有点难,你爷和你姥爷都没上过学,要不还是说说种地吧?” 第456章 我感觉你在哄我 “告辞。那还是算了,再见吧。”张铁兵转身跑了。 “像个活猴子似的,这一天天的。”张妈看着老儿子的背影笑起来:“一出一出的难为他想得出来。” “那咱们这就走啊?”张爸看了看时间。 “到是也不必那么急,刚吃完饭消消食儿呗,坟又跑不了。” “这话让你说的。” “本来就是呗,有毛病吗?”张妈笑起来。 这两年张妈明显的年轻了起来,精神头足了,皮肤也越来越好,这是日子过的太有盼头了。真好。 “要不就上楼换鞋过去吧?”张铁军说:“中午到处又都是化的全是水,早晨凉一点儿冰还没化开,爬山不是更好吗?” “也对。”张妈一拍桌子:“走,那就出发。老太太,你确定不去呀?” “不去。”老太太摇摇头:“我在家哄狗。” “我感觉你在哄我。”张妈捏了捏老太太的脸,挽着她往家走:“现在感觉咱家日子好不?” “好,一年比一年好。” “那你就使使劲儿多活几年呗?咱们打个商量。” 张爸在一边抽了抽嘴角,往后退了一个身位,可不想掺和这个话题。 上楼换了靴子,把该带的东西带好,张铁军被老爸盯着换上军装,和老爸老妈一起又下了楼来。 到了十二楼,周可丽周可心李美欣三个上了电梯,纷纷给张爸张妈问好。 “你们起这么早干什么?”张妈拉着周可丽的手握着:“也不多穿点儿,手多凉。” “我穿的够厚了都,我仨要去逛公园,还得爬山呢。” “这天去逛公园啊?”张妈笑起来:“你们可真行,就作吧,这个时候去公园能看个什么呢?” “看动物,正好人少。” “动物也看不到什么,冬天不少都是养在屋子里面的,人家也不出来呀。” 本市的公园这会儿是动植物加纪念碑一体式的,啥都有,包括一些游艺设施什么的。其实不大,方圆不过六百亩,但是很热闹。 就是市中心的一座山峰,整座山峰都是公园,最高点立着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是国家建的。那个时候的本市对国家太重要了。 功勋城市不是吹出来的,可惜最容易被遗忘的就是功勋。 城边上还有一座更大更高的山峰,也是公园,不过这会儿还不太吸引人,上去的人不多。 主要是挺老高的爬上去除了几栋房子什么也没有,这个时代的人完全没兴趣儿。 “别爬山。”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就在下面转转,山上风大,出点汗别再把你们吹感冒了。” “嗯,不爬,就是看看,完了我们就去逛商场去。” “还不如去儿童乐园,”张爸说:“那里多少的还有点玩的。” “就你仨去呀?”张妈看了看这三张百媚千娇的小脸儿,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让安保派人了,陪她们一起。” “那还差不多,要不就这小模样,非让人欺负了不可,可得加点小心。现在多乱哪。” 周可丽就皱鼻子:“婶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怎的了呢?”张妈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我怎么瞧不起你了?” 周可丽拍了拍自己身上:“我穿着警服呢。” 张妈笑起来:“啊,对,咱们小秋是警察。那也不行啊,就你这小模样谁能怕你?你说你怪谁?一瞅就是好欺负的。” 电梯到底,六个人从楼里出来,在楼下汇合了两个陪着她们三个逛街的安保员。 “注意安全哪,别往人多的地方挤。”张妈是相当的不放心。 “嗯。婶儿你们上山也小心哈,别着急。” “要不你领着得了呗?”张爸看了看张妈。 张妈就瞄张铁军:“我到是想,没有名义呀。” 张铁军就看天:“今天的天气真好啊,这大太阳。” 张妈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我让你太阳。差点把帽子打飞。 …… 过去了,张妈就又不急着回来了,这看看那瞅瞅的,在二叔家就坐了半天。 一家三口中午又在镇子的老国营饭店吃了顿饭。张铁军严重怀疑老妈就是想来这吃饭不好意思说,才故意这么磨蹭的。 回到家,老爸老妈上楼午睡,张铁军去了银行,给大家办存折。 其实银行不实名的话,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挺方便的,就比如这个时候。 认折不认人,谁拿着都能用,见折就给钱。 张铁军打电话把几个人叫回来,在小华的办公室里进行了分赃,谁也不知道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密了大家一大笔钱。 开玩笑,都是他帮着赚的,没有他别说这一笔,连那点本钱他们都没有。主要还是怕吓着他们。再说猛的一下钱太多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给张妈的最多,年前张铁军就说过了年后给张妈一笔钱让她押箱底的,直接给了一千两百万。 张妈是久经考验的人了,这些钱虽说也会激动,但是不会影响任何事情。 “都收好,不要声张,别出去吹牛逼,知道不?”张铁军看了二哥一眼,这里要说容易出去吹牛逼的,非他莫属,喝点小酒就容易找不到北。 女孩子们在这一点上就要稳重多了。 “我的呢?”小华小手一伸:“是不是又没我份儿?就这么明着欺负我呗?” “人家都给拿了本钱,你拿了吗?” “我,我钱不是都在你手里嘛,坏人,没良心的,大坏蛋,王八蛋,白眼狼。” 小平姐就咕咕咕的笑,小声和二姐嘀咕:“我还以为小华得张嘴骂一句草尼麻呢。” 二姐瞪了她一眼:“就你吧,一天嘴上没个把门的。要不把钱给我,我帮你收着。” “我不,我自己收,我还帮我二哥收。” “那你收着吧。”二哥把存折扔给小平姐。主要是平时钱都足够花,这也就是看看数字,完全用不到啊,所以也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激动。 每个月的流水就大百万,好歹也都算是见过钱的人了。 张铁军就有点自我怀疑,是不是给少了? 大伙散了,小华跑过来一个高跳到张铁军身上,抱着脑袋一口咬到耳朵上:“让你欺负我,耳朵给你咬掉。” “多大了?”张铁军反手拍了拍小华的屁股:“下来下来。” “我不,我生气。”小华接着咬,咬着咬着就咬到了嘴上,小华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在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跳下来就跑。 张铁军擦了擦嘴叹了口气:“你别撞了,稳当点行不?” 小华脸都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跟你说啊小华,”张铁军过去坐到小华面前,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咱们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我是你哥。” 小华噘起嘴不看他。 “哥哥妹妹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你想想,两口子得打架吧?得吵架吧?还有离婚的可能吧?可是哥哥不会呀,就宠着你心疼你,要啥给啥。” “你放屁。”小华被气乐了,叉着腰看着他:“拿我当小孩儿哄啊?能用点心不?还特么特么……你也说得出口。 你好意思不?宠着,心疼~~,就知道骗我还差不多,人家骗小孩儿还知道给个糖豆呢,在你这就会空口白话,画饼都不用纸。” “你想要多大个糖豆?” “我,我咬死你我。”小华扑上来一顿拳打脚踢。 “好啦,都大经理了。好好的。” “我就不。” “不听话是不?” “我凭啥听你话?” “那你想怎么的?” “我要像英姐那样。” “哪样?” “就那样,别当我没看见。” “哥哥妹妹没有那样的,换一个。” “又不是亲的。” “不想给我当妹妹呀?”张铁军把小华搂过来拍了拍后背:“乖,我可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咱们好好的。” “我不,”小华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吭哧:“我就要。我就想尝尝是啥滋味儿。” “等你二十了自己处去。” “找不着咋整?看不上。……咱俩悄悄的,就一次。行不嘛~~。” “削你啊,不行,那开了头还有尾?我成了什么人了?祸害自己妹妹?亏你想的出。” “别以为我啥也不懂,你和英姐那又不是真的。” “那也不行,你成天满脑子的都想什么呢?是不是学坏了?” “学坏也是让你给教坏的,左一个右一个的都不重样儿。等我告诉我大姨去。” “想不想知道你自己现在有多少钱了?”张铁军亲了亲小华的脑门把她松开,换了个话题。 “要亲嘴。” 张铁军就去她小嘴上叨了一口:“行了吧?坐好。” “没意思。”小华抹了一下嘴巴:“多少钱?告诉你啊,不许克扣我,要不然我就罢工,我把你商场给你折腾黄,给你卖了。” “坐好,别吓着了啊。” 小华眼睛噌的就一亮:“有好多吗?多少?” 到底是什么也还没经历过的黄毛小丫头,对什么都只是好奇,懵懵懂懂的,还很好骗也很好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嗯,经过我的不断辛苦努力流血流汗” “你直接说你拿命换的得了呗?唬小孩儿也不带这样的呀。” “呃……反正是挣了不少,翻了好多翻了。” “多少?快说快说,我看不着听着也过瘾。” “五千多万,五千三百多万。都给你记着账呢,到时候一起给你。” “……我不信。骗我。去年拢共才挣了一千来万,我只有百分之十,去哪变成这么多去?拿气儿吹的呀?” “我把你的钱拿去投资了,和我的一起,还有张冠军和赵卫红的。” “那也不对,二哥才拿了两万,你给了两百万,二姐三万三,你给了三百三十万,那我一百多万呢,不应该是一个多亿呀? 你是不是坑我钱了?” 小华双手一叉腰。你个大骗子大坏蛋,哄我亲嘴儿哄我睡……这我哄着你都行,哄我钱可不行。 张铁军摊了摊手:“现在就这么多,具体数目要等五月底。你这个和他们不是一回事儿。” 第457章 我真挺想要个妹妹 “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的钱是买的认购证,你的钱我投到股票里了。” “那为啥不给我也买这个,认购证。” “盘子太小了,一共就那么多,而且也就是这么一次。我刚开始也不知道它能爆啊。” 小华噘了噘嘴:“行吧,信你一次。”想了想,小脸一抽抽:“呜呜呜呜,少了一半啊,我的钱哪。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哈哈哈哈哈哈” “抽风啊?” “嘿嘿,发财了,我高兴高兴不行啊?哈哈哈,等我拿着钱回家给我妈看看去,甩她脸上。” “大姨本来就知道你有钱了,我妈不说呀?你本来就比她钱多。” 大姨那个人就想过自己的日子,孩子只是副产品,她养,她给,但是该给的给,不该给的爱哪叫哪叫去,分毛都没有。 反过来,孩子有钱了她也不会要,一分都不要,你过的好是你自己能耐。当然了,孩子过的好她也高兴,开心。 她老了的时候,和大姨夫两个人跑到农村去买了套小院子,自己种地养鸡,从来不掺和孩子的事儿,也不用她们管。 就活的特别客观立体,一般的妈肯定是做不到。 “那能一样吗?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总和我吹她多厉害多能挣钱。” “不一样,她们那个年代来说,大姨确实是挺厉害的了,至少比我妈强。原来那是什么环境?大姨起码比这个城市九成九的人都强。” 张妈挣钱是靠吃苦拼命,也就是挣了个温饱,主要是没有大姨的那些条件。不管什么时候,资源太重要了,平台不同结果自然也就不同。 到底就是个小丫头,小华的情绪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其实她也不见得就是想和张铁军发生点什么,就是有点小吃醋。间歇性的。 谁知道了呢,女孩儿,从小时候的心思就是复杂的,没有人能猜得出来。 张铁军从小华办公室出来,去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现在公司正规化了,管理团队,层级,部门都已经配齐,各种大小会议也都按部就班,形成的各种文件材料也有张铁军一份儿。 看了一下文件材料,把工作理了理,他背着包出来上了楼。 张爸张妈都已经起来了,老太太站在阳台上看风景带着活动腰。 “去哪去了?”张妈看了看他:“中午也不睡会儿,仗着年轻你就祸害吧,到老了有你受的。” “我祸害啥了?”张铁军换了鞋过去坐到沙发上。 “懒得管你。” 张铁军把存折拿出来放到老妈面前:“我去办这个了,给二哥二姐他们的都分给他们了。” “还钱哪?到是挺痛快,就这么俩月的功夫你要这点钱儿干什么了呢?还神神密密的。”张妈拿过存折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怔了怔,用手指着一个零一个零数了一遍:“妈呀,你这是要干什么?不过啦?” “说了要给你的嘛,再说这都是用你那二十万挣的,本来就是帮你们挣点零花钱儿。” “槽你妈的,一千来万是零花钱儿啊?什么家庭?真能得瑟。”张妈看了看存折:“我拿这些钱干什么?你拿去用吧。” “放心,给你们的肯定是九牛半毛,大头都在我这呢。”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其实吧,挣的比我想象的多不少,我都没敢照实了给。” “给了多少?” “一百倍,你说我感觉心有点虚对劲儿不?” “小力子两万,就给了两百万呗?” “昂,其实是四百多万,我怕吓着他。”认购证是三十块钱一张,两万就是六百六十六张,平均卖出七千三,四百八十六万。 事实上,最高点在八千以上,甚至上万,张铁军没等,怕出事儿。 最后真拿着认购证去买股票的反而没挣着什么钱,也就是三万两万的利润,大头全在中间商这里了。当然,三万两万在这个年头也不少。 好几百万股民呢。 事实上这会儿的股票也并不都能赚着钱,就像九一年,申城的一直在涨,想买买不到,深圳的就是一直在跌,想卖卖不出。 说一个秘密,当年深圳老六股连跌半年多,是深市政府出钱把股票都买回去了的,各种救市,要不然估计直接就崩了。 冰火两重天,说的就是九一年的申城和深城。 张妈想了想,说:“也不用虚,虚什么呢?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些都是你给的。你帮着挣钱扣一半辛苦费也是应该,以后时间长着呢。” “税都交了吧?”张爸问了一声:“该挣钱挣钱,该交税交税,你可不能整那些不能行的跟你说。” “我到是想不交,那玩艺儿是直接扣除的。老高了。”原来股票的交易税是百分之一点几,后来才调到千分之六,又降到千分之三。 不过调到千分之六以后,是买卖双方都要收。这几年的股民手里的钱,其实大部分都变成了交易税。 张铁军故意的混淆了概念,认购证都是民间私下交易,去哪交税?那不是守法,那是找死。至于股票账户里的钱,人家自己就扣掉了。 不只是税,还有各种手续费。收费我们是最擅长的,而且相当精细化。 “给,你儿子给的,你拿着押腰吧。总说我不给你钱。”张妈把存折塞到张爸手里。 张爸打开看了看,数了数零:“啧,哎呀,像做梦似的,去哪敢想去?”看完又扔给了张妈,轻飘飘的。 “咋的?不要啊?不带后悔的啊。” “后个屁悔,给个三头二百的我还能买点吃的,这玩艺儿我拿着有啥用?能花呀?我买啥?不要,还提心吊胆的。” “也确实没什么用。”张妈看了看存折:“咱家现在又不买什么。原来穷的时候天天想着有钱,现在有了感觉也就是这么回事儿。” “妈你这话出去可别说,容易挨打。” “我先打你。”张妈笑起来,对张爸说:“行了,以后你的工资自己留着花吧,都给你,只要不在外面养小的就行。” “说什么话呢?”张爸不乐意了,瞪了张妈一眼:“欠收拾。” “咋的?你还想打我呀?”张妈用脚蹬了蹬张爸。 张铁军拎起包包起来就走,可不在这被硬塞狗粮了,走到门口换好鞋,他回头对张妈说:“妈,其实我真挺想要个妹妹的,你们加油。” 说完扭头就跑,就听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咚的一声砸在了房门上。还好跑的快。 下楼来到周可丽屋里,用她屋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个传呼。 “你跑我家干啥?” “没地方去了。你们逛到哪了?” “在永丰。她俩太能逛了,走的我脚都疼。今天脚肯定臭了。” “没事儿,回来我给你洗。” “……那我现在回来呀?让她俩自己逛去。” “她俩能干?” “不知道。要不我就说我单位有事儿得去一趟。” “我看行,你和安保员交待一声。” “嗯,等我啊。” 都没用上二十分钟,周可丽就小脸红扑扑的跑回来了,进屋就笑着扑过来抱着张铁军要亲亲:“我聪明不?” “聪明。她俩在永丰?” “嗯,我说一个小时。” “……这是不是有点瞧不起我?” “就是瞧不起你,看你表现。”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进入了正题。 吃了几口,肚子里有东西了,周可丽就没那急了,抱着张铁军哼叽:“怎么办哪,以后她俩肯定没事儿就得往我这跑。” “那不正好陪陪你吗?省着你一个人没意思。” “我不,你回来了多耽误事儿啊,光看着干不着。” “那,要不,我下次回来挑下午?去你宿舍?” “不,不要,你别去单位,让人看见了说不上怎么说我呢。再说你去了我还哪有心思上班了?” “那,要不,咱俩去大姐的屋里?” “大姐在这也有屋啊?” “嗯,有一套,她说以后要是回来了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姐夫应该是不知道。” “她又回不来几次,也就是那么想想吧,以后忙起来了还哪有时间回?回来了不得去我妈家呀?” “没事儿,留着吧,等你爸妈年纪大了可以让他们来这边住,你也方便照顾,你大姐那头老史的父母在呢,你大姐顾不上。” “嗯,我听你的。……你快,要快点了。” …… 四月五号,三月初三,星期天。 施行了六年的夏令时宣布停止,国家中长期科学技术发展纲领正式施行……这一份纲领,从根本上瓦解了科学技术的发展。 几年以后大量项目纷纷下马,研究所开始成片的解散,开始全心全意的引入,造不如买开始了。技术研发进入了全面倒退期。 四月五号下午,郑莹和她妈妈被安保公司派车接到了沈阳,住进了在省人民医院旁边租下的房子,这里是省院的家属区,距离医院一街之隔,干什么都方便。 这会儿住在这种大型单位的家属区在生活上是最方便的,应有尽有,相当热闹,而且特别安全。 再等几年以后,这种大型家属区慢慢就会消失了,土地被卖掉,人员被分散,开始出现一个一个的商品小区。 商品小区到也不是说不好,就是乱了,人员杂驳,而且没有了烟火气,邻里之间开始陌生相互戒备,热闹的马路市场也不见了。 正常来说,我们应该是城市越发展就生活的越好,但事实显然不是。大大的反比令人惊叹。 兴高采烈的周可心和心事重重的李美欣也是下午回去的,三点过坐的到街里的小客。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回去的时候大包小裹。 两个人都买了不少的衣服鞋袜,全部是张公子买单。 看两个人坐的车走,周可丽拉着张铁军到一边的公用电话打了个传呼。 等了有十来分钟那边才把电话回过来,把周可丽气的直哼哼。 第458章 我生气可凶了 “谁打传呼?”那边的口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王红军是吧?我是市局的,你在哪?” “啊?我,我没干什么呀?” “问你在哪?” “我,我在家呀,咋的啦?” “给你十分钟,到市局来一趟,别等我过来找你啊,撒冷的。” “我没干什么呀?什么事儿啊?” “赶紧给我过来。”周可丽扣上电话,小脸气的通红。 张铁军看着气鼓鼓的周可丽就想笑,她生气的样子完全就是在撒娇一样,不但没有威慑力,反而有点儿诱。这也就是对面看不着。 “我生气呢,你还笑。”周可丽瞪张铁军。 “好好好好,不笑,咱们严肃点。”张铁军吸了一口气板住脸,把脸扭到一边,吭吭吭吭…… “打死你。”周可丽也笑起来,捶了张铁军两下。 两个人来到市局。今天礼拜天,除了传达室大爷就几个值班的在,楼里静悄悄的,两个人就在传达室等人。 张铁军给传达大爷递了根烟,大爷笑呵呵的接过去夹在耳朵上:“小姑娘在呢,咱们老爷们得注意点,少在她们面前抽烟。” “没事儿,大爷,我不烦抽烟。” “那也不好介,屋里闷,出去再抽。” 老头在地中间摆了个小煤炉子,在上面烤地瓜:“这个吃不吃?嫌不嫌埋汰?也烤不了几天了,天要暖和了。” “我吃。”周可丽是个吃货,对什么吃的都有兴趣儿。 “那给你烤一个,挑个瘦溜的,”大爷从床下拽出来个老旧布兜子,里面装着地瓜:“瘦溜的出油快,拿着也得劲儿,这东西就得趁热吃才香。” 他在兜子里扒拉扒拉,挑出来两个身材苗条长相好的地瓜,拿在手里反正面看了看,点点头:“就是它俩了。 你俩命好,吃你们的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 周可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红着脸躲到张铁军身后拿眼睛瞄老头,感觉这老大爷真有意思。 老头这就是活明白了。 别看他现在笑眯眯的一脸慈祥,当年可是从刑警硬熬出来的副局长,那个年月的刑警是真要用命拼的,个个手上带血。 “今天礼拜天,你们小两口不在家腻乎,跑局里来干什么?”老头拿出一把小刀修了修地瓜,把它们摆到自制的小烤架上。 不用洗,这会儿都这么吃,没有人在意。 “有个混蛋骗我妹妹,”说到这个周可丽就生气,把事情和大爷讲了一下:“我叫他过来当面问问他,让他以后离我妹妹远点。” “还有这样人?”老头坐直了腰杆:“这小鳖犊子,这不是耍流氓吗?吃一个占一个的,不要脸的玩艺儿。” 他想了想,拍拍站起来走到传达室门口,朝里面喊:“家华。家华。李家华。” “哎。”二楼值班室有人应了一声:“来啦。” “你不管了,让他办,你吓唬不住。”大爷走回来坐下继续烤地瓜:“你这小丫头不适合上一线,一瞅你犯罪分子更不怕了。” “我生气可凶了。”周可丽不服。 嘿嘿,大爷笑了:“你那可不叫生气,你那是小猫撒娇呢,小爪子挠人也不疼。小伙子在哪上班?看你来过几次了。” “我在军宣,大军区军宣部。”他今天没穿军装。 “不错,”大爷点了点头:“你俩到是般配,就是隔的有点远。” “老胡头,啥事儿?”李家华从楼上跑了下来。 “小兔崽子。”大爷笑着骂了一句,指了指周可丽:“认识吧?” “昂,认识。”李家华看了看周可丽,点了点头。宣教科新来的大美女嘛,局里的年轻人都知道,就是可惜有对象了,特么的。 “她妹妹让人给骗了,” 老头言简意骇的把事情说了一下:“一会儿你招待招待他,送去关几天。这特么都能定流氓罪了,现在这孩子啊,不学个好。” “直接弄进去得了个屁的,这样的留着他干什么?”李家华一听就来气了:“这不就是特么流氓罪吗?放前几年直接枪毙都够了。” “算啦,时候不一样了,吓唬吓唬得个教训得了,进去就毁了。怎么说事情也不大,再说他还有个对象等着结婚呢。这丫头白瞎了。” 正说呢,王红军一脸忐忑的从大门口走进来,惊疑的四下打量着。 “王红军。”张铁军叫了一声。 “啊,是我。” “就是你呀?”李家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瞅着也不咋地呀,你事儿犯了知道不?跟我过来。” “不是,我没干什么呀?” “你还想干什么?跟我过来。” 李家华是刑警,眼神相当有压力,板起脸来还是挺吓人的。而且东北和别的地区不一样,老百姓天然的就有点怕警察。 周可丽抓着张铁军的胳膊小声嘀咕:“吓唬吓唬就行,可别打人。” 大爷就笑了,对张铁军说:“这丫头干净,你可得护好了,心太软。” 张铁军点点头,在周可丽脑袋上搓了几把:“我就说你找他没用你还不信,真要是你和他说,说完胆子肯定更大了。” 大爷哈哈笑起来,屋子里烤地瓜的香味儿弥漫着。周可丽的小手悄悄伸进张铁军衣服里,掐,掐,掐不动。 …… 张铁军是七号回的沈阳。 王红军被李家华给扔小白房里待了一个礼拜,出来的时候人都要崩溃了。 好在是没给他落案底,就是吓唬一下,也没让人折腾他。 外面大局已定,马上国家就会开始大面积建交,进出口公司这边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一下,交易对象交易渠道都要重新疏理。 安保公司的第一份押运合同要签署。 赵卫红那边和中行农行的全系识别系统也要正式开始了。 这些都要张铁军到场站一脚。他不在张冠军和赵卫红心里就有点没底。 也可以理解,第一次嘛,都有点激动,以后搞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忙忙叨叨的,一晃就到了五月。 五月一号,东方尚品服饰公司中街商城正式开业。 虽然这会儿的五一只有一天假期,但随后两天就是星期六日,大量的人潮疯涌而至。 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想像不出来在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商场开业是一件多么吓人的事情,大门挤爆柜台挤塌都上不了新闻,纯属小事儿。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场柜台都会用手臂粗的铁管做上防护架,都被挤出来经验了。大门更是能开多少开多少,越多越好,多了人就散开了。 本市的商业大厦那会儿就在三面开了六道门。张铁军估计他要不是实在是没地方开了,能把商场下面开满一圈的门。 这是老国营商场最后的盛宴。 九二年这会儿,也正是全国商场亚细亚化的时候,服务之风正浓,开始讲服务讲礼仪讲排场讲气势。但不讲质量,奇怪不? 王遂舟管这叫成大事不拘小节。就像他的海南亚细亚酒店,各种花式服务,促销,结果只开了十个月就倒了。 事实上,这种重标不重本的模式坑垮了亚细亚自己,也坑了一大票同行。 怎么说呢?王遂舟是个战略型的人才,但他做不了实事,细节管理严重不到位,他靠战略打造了全国第一商场,喊出了五百亿的目标,随后在细节上悄然轰塌。 张铁军肯定是不可能向亚细亚学习。这么说也不对,是不会学他的不要细节。一个商场管理者说不要在意利润,那不是扯呢? 服务业,主要要做的就是细节,争的就是利润。 开业的当天,安保公司全员出动,牢牢实实的控制了商场的各个出入口,采取了控流。 商场里面的安保员随时注意人流情况,用步话机通知大门,让商场内的人流始终保持在一个良性状态。 这个事儿在前期的宣传上就反复说明白了的,并没有引起什么不满,反而激起了大部分人的兴趣儿。 越不好进越想进,人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样子。 “沈阳这人也太多了,太夸张了。”小华在楼上扒着窗户往下面看:“这要是不堵门还真不行,估计得乱套。吓人。” 东方商场里搞的是后来的成熟模式,基本上取消了柜台,如果像这个时斯的商场一样随便往里进人随便挤那就真乱套了。 丢不丢东西不说,肯定是得乱起来,损失小不了。 “也就是前面这几天,后面慢慢就好了,不过人流不会差就是了。服务方面必须要抓住。” “知道啦,磨叽。” “其实别看这么多人,真买东西的没多少,都是来凑热闹的。” “才不会,货那么全还有打折还有抽奖,不试试不是傻了吗?” 这个到是,这会儿的人就喜欢这一套,也不在意打折多少抽奖多好,反正有就上,拼命冲。 主要,其实还是因为这会儿的物价实在是太乱,很多东西贵的离谱。我们从来就没管过这些方面,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出大事。 好在安保公司人多,这会儿也还没有什么大型任务,就当演练了。 大门,各楼层都有安保员,引导疏导人群,劝离闲逛乱看耽误时间的。没办法,想参观游览以后再来,开业这几天就暂时不伺候。 “我要把办公室搬这边儿。”看了一会儿小华就感觉没意思了,回来和张铁军商量。 “再等等,搬是肯定要搬。” 写字楼那边还没有全面完工,到时候所有公司的总部都要搬到那边去,一步到位。 “那本市那边交给谢华行不?” “我可不行。”小谢华急忙摆手:“我来不了,还是别折腾我了。” “她现在不行,太小了,还是练几年。”张铁军揉了揉谢华的脑袋:“那边让二哥来吧,他镇得住。” “二哥呀?那这边呢?我还打算让二哥来这儿呢。”小华抿了抿嘴:“二姐不行吗?反正她也不打算去厂子了。” “到是也行,就是二姐性子有点弱。” “不是还有大姨呢嘛,她还能干看着不伸手啊?我感觉大姨其实行,你要不考虑考虑。” “让我妈给你当手下呗?” “嘿嘿嘿嘿,我感觉可以。” 第459章 小张同志,可能冒了 五月,东北进入了春季,河水变得清透,漫山遍野已经涌出来浓浓的绿意,桃李盛开,山脊上到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映山红。 除了背阴的地方还有山里,基本上已经看不到积雪了,路面环境都恢复了干燥,就是灰尘大了起来,风一吹就暴土。 十号,东方投资和东方和信开始在香港本土置业,购买土地和楼盘,准备建立岛本部,建立东方产业园。 十二号,沈阳东方科技园获批,也开始了前期准备工作。 同样的园区建设,在不同的体制下差别就出来了,香港那边愣是后发先至,提前一步开工,中间至少差了几个月的时间。 二十一号,东方冠军学校手续获批,比光亚早了四个月,一不小心把人家的头衔给抢了。 不过并不影响光亚的诞生,反而对他来说还是好事儿,阻力大大降低。而且两边的规模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二十二号,张冠军去了香港,那边需要和港府签定一系列的合同,还有工程上的事情。 张铁军没时间,他带队去了申城。 东方投资(香港)公司正式进驻申城,在四川路买了一栋老楼做为申城总部。实话实说,这要是国内企业想买,估计有点难。 宁与外夷,不予家奴嘛。申城人民对外夷向来是最为热衷的,臣服的踏踏实实。 其实这也是整个九十年代甚至可以再往后推十年的基本情况,一等公民真不是胡说的。 二十四号,张铁军带着安保团队离开了拥挤的孔雀厅,身后的大屏上实时封顶显示着:豫城商场,九九九六。 明天,豫城商场就会成为一个传奇,会成为第一支股份过万,显示屏都无法显示价格的独股。 没有人能想到,三月还在八几几徘徊,老八股里向来最低调的它,会创造出来这么一个奇迹,市场都疯了,只要是豫园的股票,出来就秒没。 张铁军没等到最后那一刻,也不想去体会股价过万的那种荣幸,提前撤退了,用了四天的时间把手里所有的豫园股票出了一个干净。 落袋为安。他入手的平均价格是55,卖出的平均价格是九八六五点五,一百八十倍。 每股一百块的那是豫园商城,不是豫园商场,豫园商场当初发行的时候是十块钱,上证开业价是三十块。 实话实说,盈利情况不如认购券,聊胜于无吧。扣除费用只有三十几个亿。 其实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吃下大小飞乐也还是有赚头的,不过张铁军感觉没什么意思了。以后他都不会再碰国内的股票市场。 像张铁军这样的,是不会被报道的,也不用担心被妓者围堵。这两年申证全靠各个机构托着,谁看见报道了? 报的只能是那些赤手暴富的普通人,那样才会吸引更多的普通人。什么杨百万什么的。 张铁军在申城待了一个多月,主要是疏理公司事务,规划入申计划。 六月中的时候,郑莹生了个女儿,打电话给张铁军抱怨。她想再要个儿子,也怪张铁军都不陪他,生完孩子都见不到他…… 张铁军就懵逼。 这就有点特么比较怪异了,生孩子的时候你家二双陪着的,我去干什么呢?真好吗?再说生男生女是我给你定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生孩子真的是女人的大事,和他抱怨几句也是无可厚非,就当她撒娇了,安慰几句的事儿。 正好今年国家正式允许了亲子鉴定机构的存在,等回去了到是可以去做一下,要不然总感觉不太踏实一样。 是和不是,不管怎么说那也绝对是不一样的,虽然张铁军心里有数,大概率八成不会是。 而且他也不是故意不回,是真有事儿。 六月十号,那位深藏幕后的尼古拉伊维奇副司机上将一家人已经分别通过空中,陆路抵达香港,过起了安逸的富足寓翁生活。 如果不是因为和这边的合作,他将成为九一到九三年神秘死亡的几十个将军中的一员。 他的追随者们也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根据个人意愿在欧洲,加拿大,香港,国内等地隐姓埋名的定居,各有身份。 前前后后的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好了,这件事已经由张桃源进行了秘密上报。 张冠军这次去香港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要给几条飘在海上的大船安排补给,准备应急方案,如果遇到突发事件也有个安排。 新加坡是绝对不能停靠的,都得在这边想办法。 张铁军当然也不能闲着,来申城也是要和有关部门的人见个面,这笔最终价格达到三十五亿的交易,有很多细节都需要谈。 别感觉多,这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这可不是后来的那个锈的不像样的空壳子,这会儿可是什么都没拆的哥俩,还有一条护卫舰跟随。 建筑进度分别是百分之六十八和百分之四十二,合并一下就是百分百。开玩笑,不能这么算。 最后的商谈结果当然是喜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钱是肯定给不起的,去年总的外汇储备也不过就是两百多亿,张铁军也没打算要钱,他要地。 等价交换嘛,马马虎虎四十亿就可以。赚个五亿不过分吧? 当然,这五亿也不是白让他们赚,他们得以东方投资的名义在大连‘买块’海滩,建造一个高等级的港口。其实已经在建造中了。 这次要把中间的协议补全,那里以后就是东方投资和东方和信的地盘了。虽然暂时只是名义上的。 九二年这会儿,土地最贵的地方就是申城,然后是深圳,京城,海南。呃……海南不能算。其他地区,广州要高一点儿。 申城贵是因为穷,建开发区一分钱没有,然后就学习了一下香港,当时的地价不知道怎么定,就把香港的价格拿过来,感觉我们也不比它差啥。 拿过来以后,心里又没底,又感觉是不是有点贵了?这不是个例,那个时候上上下下都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很。 最后朱老总拍板定了个一百三十万每亩,就这么执行了。后来发现,我靠,感觉定低了,赶紧调。 深圳更是最早全盘向港学习的,本身的发展就是一直靠港商推动着。 大事谈妥,小事就好办了,张铁军也没客气,就在地图上一通画。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都特么是我的。 浦东浦西,十五个亿不多吧? 深圳张铁军兴趣不是太大,来三个亿,广州三个亿,京城五个亿。 成都渝城长沙武汉,南京,杭州,西安,郑州,再来个小岛不过份吧? “那什么,小张同志,可能是冒了。” “昂?” “你等我算算,我感觉可能是冒了。” “不能吧?这里面的又不值钱。” “不值钱……那也是钱哪,你这要的又都是市中心位置,是吧?几十万还是要的。成都这里是四十七万,渝城是二十六万。” “渝城有市中心吗?” “……你这都要画到碑上去了,这还不是市中心哪?还有,这些地方我们也是需要协调的,也不敢保证就能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实施。” “这个……到是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完全给我换个位置就行,不过我有个要求还请你们答应,只迁人,地面上的东西我们自己处理。 诶?对呀,我们自己来,这个是不是还能打点折扣?能。这个肯定能。” 张铁军主要是想保留一些老风貌下来,他画的这些地方都含有老建筑,老城区,他并不准备进行拆除,或者不全部拆除。 在这件事情上,上面打过招呼,那肯定是必须让张铁军满意的,一点小要求而已,所以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可比自己组织人手到处去买划算多了,省时省心,还省钱,关键还是永久用地。九二年这会儿不少地区已经开始搞六十年四十年了。 甚至还有二十年的,你就说下面那些人狠不狠。 一番计算,没冒。 “你看看,我就说吧,我老有谱了我跟你说。”张铁军笑起来:“再来再来,这机会可不多呀,用一次少一次。” 内地这会儿的土地确实是便宜,一个亿在申城已经啥也不当,在其他地方是真当钱花。 勾勾画画挑挑拣拣的,再加上张铁军赖了吧叽的脸皮也厚,最后画出来的地方四十二亿挂零。 “那什么,一个是我们不需要拆除建筑,二一个吧,如果你回去不好交待,我们再补点也行。” “这个到是不用小张同志你操心,不过,我有个疑问,要了这么多地,建起来也不是小数目啊,这东西要是拖个十年八年的也不好处理。” “那请你们放心,肯定不会。那什么,我在国外还有点投资,到时候这笔钱全拿回来建设,请组织放心好了。” “哪方面的投资?能问吗?” “没事儿,期货,这个合法吧?” “合法,期货股票现在我们也有嘛,肯定是合法投资。不过,听说那个风险还是挺大的。” “我在这方面还可以,小赚了一些,嘿嘿,不过以后就要全力搞建设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碰了。” “可以,以后具体的事情上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能帮忙的我们会想办法。” 这就是国家的承诺了,这位级别可不低,正厅,说话还是有份量的。 主要是身份对等,张铁军同志又提了。 五一全军文职干部换装,他做为专业技术干部不在此列,因为有些事情不宜宣扬表奖,就默默的给他提了一下。 现在他已经是一名光荣的两毛四了,和高部长一样了,去哪说理去?当然了,份量不一样,这个没法比。 但是他工资现在可比高部长多了,专业五级是副军待遇,高了一个档,美滋滋。 双方重新确定了一下张铁军的要求,确认无误,签字盖章。这笔交易就算结束了,也不会再被提及。 第460章 要不要整个容 七月一号,张铁军到京城参加了国家台的庆七一晚会。 木有办法,小柳已经没办法上台了,他只能顶上。 参加完晚会以后,他被通知跟随神秘人员去了某个大院儿,接受了召见。这事儿出门就得忘掉。 顺便,张铁军去京城公司转了转,看了一下工作情况,去看了看工地,也看了看老宅复原修缮现场,落实了一下征地的事情。 这边的房屋置换计划已经终止,基本上达到了目标,手里还砸了二十来套房子。这是小事儿,正好给员工当宿舍用。 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受这次大生意的影响,东方投资在京的项目也被挂了号,一种无形力量推动了一下,连拆迁都是又顺利又丝滑的。 速度还快,各种安置补偿又及时又痛快,三通一平相当效率。 东方投资的大名在京城已经初露头角了,虽然不了解细情,但是达到了某个层次的都知道,这家公司底子厚背景硬,有事儿上面真出手。 七月七号,小暑,张铁军回到老家。 他没在沈阳停,先回了本市,去矿区农贸商行转了一圈,和谷亚男,李秋菊宋三妹儿她们见了个面,请她们吃了顿饭。 宋三妹儿家楼下的宋三妹也来了,在这干的还不错。她嫂子没来,不舍得那份工作。 其实有点可惜,她二嫂长的细高细高的,一七八,五官相当立体,天生就是个衣模的架子,卖服装正合适,也不知道怎么就舍不得个大集体。 宋三妹是个小圆脸,可爱型的,个子不高,一六五左右,还没结婚。 “行,我们仨干得过来,原来四个人还不是因为郑莹基毛不干什么也不当,你自己找的是个什么玩艺儿自己没数啊?” “你可是他亲嫂子,有你这么说自己小姑子的吗?还当我面。” 宋三妹儿就笑:“就是当你面才这么说,看看你稀罕那玩艺儿,哪有一个勤快的?” “行吧,好像也没说错。”张铁军想了想,好像特么的,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一个比一个懒,就是床上勤快,劲劲儿的。 “你去沈阳看看没?” “没,现在我能把这边忙活过来就够呛了,哪有时间?还行,挺好的,没事打打电话。你没去看哪?” “没哪,我先回来了,这边转转再去沈阳看她们。生意怎么样?” “还那样呗,好也好不起来,差也差不哪去。亚男那边好,我看着应该比原来强,她撒冷。” “也差不多,咱们这边也就是这么个量了。”谷亚男摇摇头:“就这么些人,又没有外来人口。” “你对象处了没?” “没呢,你给我介绍啊?” “可以,我帮你琢磨琢磨。” “条件差了可不行,要是找个啥也不是的我还不如就这么单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寻思谁。” “条件好的有,你确定行就行,别到时候,”张铁军看了看她:“守不住挨揍可别赖我。” “看他能不能管住我呗。”谷亚男就笑:“他要是行那我肯定也行,他要是不行凭什么管我?我凭什么呀?” 这丫头傲着呢,想把她拉回家压身底下,没有几把刷子那是想都别想。 “好男人多了,咱们矿区太小,铁山更小,一共有多少人?大家的眼睛都被蒙上了,将来你走出去就知道了,不急。” “我也想啊,你不是不让我走嘛,我想去市里,我想去沈阳。” “有机会,说了你稳稳当当出点成绩,总得证明一下自己吧?” “反正你说的啊,不兴反悔的。” “不反悔,只要有能力。” 吃了饭,张铁军回到选厂,又到老妈的小店里看了看,老妈在呢,和小童小苗说了几句话,这才出来返回市里。 于美人已经搬到市里了。 回到市里,直接去了十楼,小黄果然在屋里睡午觉。 都不用前奏,直接进入正戏。 都说女人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被心爱的男人c醒,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小黄这状态明显就和平时不一样,有点颠狂啊,还各种要求。 张铁军都怀疑她是结束了才真醒过的。 抱着眯了一会儿,小黄坚持着爬起来上班去了。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下楼到商场里看一看,去办公室翻翻文件和会议记录,和安保队长一起抽根烟聊聊,这才给于美人打了个传呼。 也不是想见面干点啥,就是许久未见了,说说话,毕竟还是有些想念的。 于美人这段时间也不敢出来放纵,怀上了,高兴的哭了好几天。她这个妥妥是陈军的,和张铁军真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怀上的时间张铁军在申城。 “你就放宽心,好好养着,吃好睡好比什么都强,别偏食,就算为了孩子你也得控制点儿。” “嗯,太意外了。我想你了。” “我又不离开地球,什么时候不能见?是吧?也快,等到三四个月的时候就稳当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她。” “大夫也说三四个月就行了,你什么都懂。你和谁在怀着的时候来过?那大肚子不碍事儿?” “……大姐,这是常识好吧?再说我也没那意思啊,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上面来的?就是不管说什么最后都得回归本质呗?” 于美人就笑:“我想嘛,又没办法,一听你说话满脑子都是和你折腾了。怎么办?” “凉拌呗,现在借你几个胆子你敢吗?我不敢。” “真是的,十月你又不在家,年底又要忙。那你十一月来找我,不许不答应。” “我尽量吧,我现在也不敢保证啊。” “烦人,烦你,我现在不稀罕你了。” “也行,那咱们九个月以后再谈?” “你敢,我找你妈去。” “这威胁真给力。那你沈阳的创业计划是不是就得顺延了?” “嗯,还是等她吧,生就得九个月,吃奶不得一年哪?我两三年都不用干别的了,到是挺好。……明年怎么办哪。” “怎么?” “我抱着她找你?得抱一年多,呜呜呜……不想要了。” “少了,说少啦,起码三四年。你妈应该能帮你吧?你弟弟妹妹应该不会这么早。” “嗯,我妈现在就过来陪我了,生怕我把她弄没了,把我爸一个人扔家里了。” “行吧,那你就收收心,老老实实的养着,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你都不来看我。” “我都不敢看你,现在看你那还了得?杀人是犯法的。” “我能控制住。”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长啥样心里没点逼数啊你?” “哼哼哼,呵呵,嘿嘿……想了。你故意撩我。” “还真不是,行了行了,挂了,就是问候你一声,我十月份回来找你,行吧?” “拉勾。” “行~,拉勾。挂了吧。” “你先挂。亲一下。” 张铁军亲了电话一口,挂断。这特么的,这两年流行是怎么的?都怀上了。 晚上轮到周可丽,看到张铁军回来高兴的不得了,笑的像个漂亮的小傻子似的,眼睛都粘到张铁军身上了,一秒钟都不挪开。 把张爸张妈看的就直叹气,就想马上立刻把这个不着调的儿子打死。不想要了。 温温柔柔哼哼唧唧的一直到半夜,周可丽才终于睡着了,睡着了都要抱着他。张铁军睡不着,就这么抱着她躺在那琢磨事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感觉迷乎了一下,就是第二天早晨了。 又是一番晨练。 “讨厌,你烦人。” “谁一直说要的?提上裤子不认人了是吧?” “你滚~~。哼哼,我腿酸,不想上班了。” “至于嘛?” “你举半个小时试试,就能折腾我。” “那以后不了?” “你敢,咬死你。反正我不想上班了,我不想起来,你也不准起。” 她不像小黄,该做的事怎么也要坚持做了,她还有些孩子气呢,有一点小任性。 周可丽平时爱撒娇,但是真的极少放赖的,看样子今天是真不想工作就想腻着他。也是,开发出来刚刚几个月,这又有两个月没见面了。 那能怎么办?宠着呗,少上一天班也没什么,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就行了,没有那么严。 于是两个人就又睡下了,捅咕捅咕的,又补了一觉就到了中午了。饿醒的。 “宝贝,你下去打饭呗?我不好意思下楼。”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都知道肯定是咱俩在一起了,一看我就没上班。你说呢?你去不去?”周可丽翻身骑到张铁军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去不去?” “别馋我。” “你怎么这么烦人哪。”周可丽就不好意思了,抱着怀滚到一边笑起来,慢慢咕涌到张铁军身上:“我饿了。” 张铁军起来穿衣服下楼去打饭,结果周可丽还在一边捣乱,一个衣服愣是穿了二十分钟。 等张铁军把饭打上来,周可丽起来了,屋里也收拾了,正对着镜子看自己。 “看什么呢?” “看眉毛。我眉毛不好看,我想纹。” “敢。吃饭。” 好看的女人怎么瞅自己都能找到缺点,长的丑的女人怎么感觉着自己都好,越瞅越好看。就是这么自信。 这个不说百分百吧,百分之七十能对上。 “为什么呀?”周可丽抱着张铁军晃:“我就纹眉毛,就这么,这么弄一下,我看别人弄可好看了。” “不纹,还是自己的好。不是有眉笔吗?今天可以画平的,明天可以画翘的,后天可以画粗的,多好?纹那东西是死的,还洗不掉。” “我总画不好。” “那就不画,好好的不画也行,好看。” “我不信,我眉毛有点淡,没有大姐和小冰那么黑。” “你长的和她俩还不一样呢,要不要整个容?” 九二年,这边的医美已经很普及了,沈阳已经有不少韩式整形医院,到处都是广告,声势上和保健品简直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我不,我怕疼。” “纹眉也疼,可疼了。” 第461章 好像就通顺了呢 “你骗我。”周可丽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晃:“你就能吓唬我。我要纹。” “我生气了啊。不纹,我真不喜欢,又不好看。” 这会儿纹的那叫个什么玩艺儿啊,又粗又短的,像眼眶上趴了个黑蚕,而且还是所有人都一样,不分脸型不分长相。 就这样式的 就这玩艺儿人家就能挣着钱,天天那么多人挤着给送,你说奇不奇怪?真的没法理解。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虚假的宣传才最得人心。 还有一种从众心理,于是稀里糊涂的就都去纹了,纹完了后悔也晚了,只能顶着大黑蚕,一顶就是十几二十年。 包括后来的什么美妆,什么医美,差不多都是这么个事儿,挣钱的管你死活?各种巧言哄骗,等你钱给完了就变脸了,一脸的不耐烦。 随着社会束缚的解绑,道德底线的崩塌,人活的越来越任性,本性暴露,也就分不出来什么好赖了,在自我伤害的路上一去不返。 那些沉迷于彩妆的,等到了三四十岁,怎么面对自己一脸的坑坑洼洼呢?想不出来。 那些医美的就不用说,生不如死这个词儿就是给她们准备的。娶了这样的媳妇儿,一定得多准备点钱,花钱在后头呢。 “咱俩吃完饭干什么去?”周可丽看张铁军的态度不是装的,也就消了纹眉的心思。 “你想干什么?我没什么事儿,回来就是陪陪你。” 周可丽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凑过来到嘴上亲了一下:“那,也不能从早到晚的干吧?太累了。要是光好受不累就好了。” “……你都懒到这个地步了吗?连这事儿都懒得搞了?” “嘿嘿嘿嘿,没有,不是,就说说嘛。你不累呀?”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周可丽,一天到晚就想这事儿呗?” “咋了?舒服还不兴想啊?” “行吧,兴想。那中午还睡会不了?” “不睡了吧?也睡不着啊。真接着干哪?” “好不?” “好。” “美死你。不打算让我活了是不?” 周可丽就吃吃笑起来,伸手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在他脸上乱亲,抹了他一脸油。 “一会儿下楼逛逛吧,中午这会儿商场里人应该不多,我还没仔细逛过呢,地下也有段时间没去了,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你穿的。” “我现在除了奶罩就买个衬衣,别的也用不着啊,什么时候穿?买回来一年穿几次,感觉太亏了。不要。你买吧。” 张铁军穿便装的时候比较多,周可丽她们平时是不准穿便装的,自己的衣服一个星期最多也就是穿一天。 最开始上班的时候下班回来都想换衣服,后来就是礼拜天,现在是一天都懒得换了,习惯了。 “那咱俩就随便逛逛吧,溜达溜达,躺了一上午了你不活动活动?” “我好好躺着了吗?不是一直在活动?怎么折腾我的你自己不知道啊?” “咱俩到底是谁折腾谁呀?这样那样都是你要的好不?” “怎么的?你不爱意呀?” “行吧,反正都是你有理,你怎么说都行。你等晚上的,屁股给你打肿。”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把饭吃了,张铁军收拾了一下,连盘子碗带着脸都洗了一下,两个人穿好衣服下楼去逛商场。 张铁军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去地下了,冬天他去那里简直就是在遭罪,那个滋味儿太难受。 这会儿地下的热风已经停了,人流量也比年底要少很多,他就感觉自己又行了,敢比量了。 确实可以,清清爽爽的,没有那么闹了,也不挤,也没有了热风呼呼往身上吹的那种烦燥感。主要是冬天穿的又多,吹热风挤酱油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从商业大厦门前的通道口下来,穿过地下的钟表电子街,这会儿竟然还在流行海霸天霸,不过明显石英表更受欢迎。 主要是便宜又轻薄,其实它的利润比机械自动表高多了。 这会儿手表还是人们生活的必须品,不管男女老少都要买一只,生意好的不得了。 估计钟表从来都没有想过,打败它的会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电子产品,让特么bb机手机给干黄了。 好在他们聪明,把个淘汰的工业品给搞成奢侈品卖,说成了什么特么成功象征。关键是就有人相信,真掏钱买单。 你要相信这句话,奢侈品其实就是完全没用的东西,消费它的永远也不会是富人,而是那些半吊子急于证明自己的,和打肿脸的穷人。 全世界的奢侈品消费主要都集中在我们这里,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 “三哥,嫂子。”进来一转弯就看到了刘三子。 刘三子现在也已经大变样了,西装格履的,头发也打理过,确实是比以前那副邋遢的样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家嫂子变化也挺大的,精神头足了,也水灵了,感觉年轻了不少。果然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态和自信。 “你怎么有空出来溜达了?大忙人。”刘三子看到张铁军笑起来,过来给他递烟,打量了几眼周可丽。 “不抽,在地下别抽烟,本来空气就不好。生意怎么样?”张铁军摆摆手拒绝。 “还行,开年生意都这样,大头在年底,就这段时间能轻快轻快。你现在在沈阳是不?就长驻在那边了呗?” “嗯,没办法,工作不能不要。你俩这是要去哪?” “给孩子办学校呗,你嫂子说让孩子来市里念,转学不得求人哪?” “你把家搬过来不就行了?户口一迁的事儿。” “你那个太贵了。”刘三子脸一抽抽:“刚有这么点儿家底儿。舍不得。” “这边已经在盖了,年底差不多,就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这边主要是成本就高啊,啥啥都是进口的,我有啥招儿?” “在哪?” “新华书店后面,质监局对面,弄下来的话差不多千来块钱儿。” “那还差不多,”刘三子抓了抓头,在心里算了一下:“八九万块钱呗?这个我还敢比量比量。还是都给弄好的呗?” “嗯,直接搬家就行。” 刘三子回头看了看媳妇儿:“那要不,就等他这房子得了,直接迁户口,那还省着求人了,就等半年呗,也不耽误啥。” “那就等呗,是你瞎着急又不是我。”嫂子斜了他一眼,还颇有点风情的,看样子有钱了生活好了,两口子的感情也上来了。 “我俩转转,你们有事就忙吧。”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往里面走。 “行,有空过来啊。” “好嘞。” 转到许小峰这边,小两口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呢,贴着耳朵嘁嘁喳喳的,许小峰呲着一口大白牙,张丽略带娇嗔。 “我说你俩,就不能注意点啊?”张铁军笑着走过去:“这大庭广众的。” “你啥前回来的?”许小峰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张丽脸有点红,瞪了张铁军一眼:“狗嘴里不吐象牙,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坏了,不学好。” “诶?这话让你改的,好像就通顺了呢?那你吐个呗?” “别欺负我媳妇儿啊,翻脸知道不?” “关键是我也没说啥呀,你看她这反应,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一看你俩刚才就没说什么好事儿。不对,你俩肯定是说了什么好事儿。” “我俩商量结婚呢,你小屁孩儿懂个屁呀。” “要办啦?日子定好没?” “她说办,我说再等等呗,手里那俩钱儿都基巴给你了,拿啥结?我说再攒攒。” 许小峰和尚中文都从张铁军手里买了房子,虽然给的是成本价,但是成本就摆在那里,在这个年代来说那绝对是贵的离谱的价。 不过是真好,年轻人接受东西快,一看那装修,东西,就知道值。张铁军也确实没挣他们钱。没挣多少,真的。 他们这一年多攒的钱差不多也就掏空了,这是实话。不过生意摆在这,年轻人不怕这些。 “结个婚能用多少钱?你们俩又不用买什么了,就是个宴席呗。” “不是,不是宴席,”许小峰说:“我想我俩出去旅游去,玩一圈儿,那不得钱哪?关键吧,等结了婚以后假就不好请了,想走也走不了。” 工人是锁死在厂里的,尤其是倒班工人,连正常的年节假期礼拜天都没有。 感觉上是天天都有休息,但是时间上就被完全限制住了,别说出去旅游,稍微走远点都不行。也就是结婚,前前后后可以有个一两个月的假期。 这个还不是法定的,只是个不成文的规矩,毕竟人生大事,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准备。 “实话实说,现在出去还真没什么意思,”张铁军说:“我去了不少地方,都差不多,南方还不如咱们这儿。 那些有名的风景区也就是照片上好看,去了你们保证后悔,想旅游的话,再等个五六七八年吧,能比现在好点儿。” “你可别扯了,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许小峰说:“再说了,过个五六七八年还往哪走去?我儿子都基巴上学了。” “你说话注意点儿。”张丽拍了他一巴掌。 “要是就想出去看看的话……”张铁军想了想:“京城,申城,再就是离申城近的地方,杭州可以,苏州我不建议。” “为啥?” “和咱们这不一样呗,看看热闹,也有点景儿,而且这一溜比较安全,没那么乱。” “我记小本上。”许小峰比划了一下。 “你们都搬过来没?” “搬了呀,我和中文都搬了。”许小峰往一边指了指,尚中文笑着举手和张铁军打招呼,走了过来:“说我啥了?” “他问咱们搬没搬过来。” “搬过来了,来回的经常遇见你爸妈,到是没见过你。”尚中文看了看周可丽:“你也住楼上是不?我见过你。” 周可丽点点头:“我在十二楼,我也见过你。”看了张铁军一眼。 第462章 有醋味了 张铁军伸手把周可丽搂到身边:“这是许小峰,这是张丽,张丽家原来在我家楼上。这是尚中文,他俩是我一个班组的哥们。 这是周可丽,在市局上班,她家在南山,五十四栋那边儿。” “我家现在也在你家楼上好不?” “臭不要脸,那是你家呀?那是你妈家,你家姓许。” “打死你。”张丽拿了件衣服比划了一下。 “那你爸妈他们就算是搬过来了呗?以后还回不?”尚中文问了一句。 “估计要回,现在就是过来陪我弟弟上学,念高中呢。” “要是决定不回了你和我说一声,”尚中文说:“我相中你家那房子了,到时候我买下来,我大哥和我爸妈住进去正好。” “他家那房子确实不错,三家打通的,我特么也相中了,就是俺家没那么多人。”许小峰点点头:“你家要是买还真行。” “卖了呗,”尚中文说:“还回去干啥?出都出来了。房子,店面,还有个车库是吧?也得出点钱了,你家现在是真行了。” “他那车库都能改个大房子了,住一家人足够,厕所暖气都有。” “我感觉他家那店面好,位置也好,还够大。你说你败不败家?盖完就在那空着,租出去也行啊。” “不用空,马上就要用了。”张铁军摇摇头。 这两年他和张冠军一直在为开大型超市做着准备。 主要还是货源问题,这东西和平时零售的东西是不太一样的,而且对商品数量,质量,规格都有要求,也不可能只卖本省的东西。 因为没有前例,国内这一块是完全空白的,需要从头搞起来,速度就有一点慢,需要一家一家去谈,去商定,去找。 同时还要考虑运输,仓储还有保质期的问题,不是想搞就能搞起来的。 那些重生过去咔家伙就开大超市大把挣钱的事儿现实里就不可能存在,除非你开的是小卖店。 小型日用超市这会儿就有,其实就是小卖部,这种到是好干,但是没什么意思。 张铁军的目标是和国外大型超市对垒,算一算,也没有几年时间了。 “卖衣服也用不了那么大地方啊。”尚中文摇了摇头,他和思路和张爸有点像,感觉白瞎了。 “你管人家怎么用呢。”许小峰拍了他一下,把张铁军刚才和他说的话说了一遍:“你说怎么样?你感觉他说的对不?” 尚中文斜了他一眼:“你是走的地方比铁军多还是见识眼界有铁军广?这点破事儿他还稀得唬你呀?还怎么样,听话呗。” “我想去南边儿。”许小峰抓了抓脸。 “南边现在太乱了,”张铁军摇摇头:“如果是做生意不得不去那没话说,你结个婚往那边跑,我感觉你是要疯。” “我都知道南边乱。”尚中文点点头:“我感觉铁军说的对,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得听。” “他就犟,死犟死犟的,”张丽说:“平时连报纸都不看,我说不去他就一直和我哀个,我都烦了。报纸上登的你自己看看去。” “要不,你俩去香港吧,要往南就干脆南到头得了,那边儿我还能护着你们点儿,也看看和咱们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出国呀?”许小峰眼睛都瞪起来了。 “说话都听不懂。”张丽明显也有点意动,不过这丫头比较冷静,马上考虑的就是现实问题。 “真行啊?”尚中文说:“那咱们一起呗?我也带我媳妇儿出去看看,有铁军在怕啥呀?” “我俩结婚你掺合啥呀?”许小峰睨着尚中文。 “香港你家的呀?还不兴别人去了呗?我又不和你抢床。”尚中文嘿嘿乐起来。 “你俩滚。”张丽红着脸骂。 “想去的话,把证件户口本什么的都备齐,让她帮你们把手续办办,然后我安排个时间。” 张铁军拍了拍周可丽,说:“别带敏感东西,证件不能离身,钱少带,过去了以后听安排就行了,晚上别乱跑。” “那头也乱哪?” “晚上不太安全。 国外晚上都不太安全,哪个国家都一样,像咱们这样女的下夜班能自己回家的国家不多,咱们可以算是独一份了。” 许小峰问:“你在那边啥关系?说话听不懂咋整?” “我有公司,到时候给你们配个翻译,车什么的,过去了这些不用你们操心。结婚这事儿一辈子一次,我肯定得帮忙。” “够意思,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们儿。” “你的都是我的呗?” “你死去。” “你学点好你。”张丽伸手拧了张铁军一把:“小屁孩子啥都说。” “你媳妇儿摸我。”张铁军向许小峰告状。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得了,我还得逛逛,不唠了,东西准备好了联系她就行。”张铁军拿了一张周可丽的警民联系卡递给张丽,搂着周可丽走了:“拜拜。” “这是他对象啊?”尚中文看着背影问许小峰:“长的挺可以的,个头一般。” 尚中文和许小峰都有一八零,他俩的媳妇儿都过了一七五,看周可丽就有点矮了。 “人家自己看上的,关你屁事?再说也不矮了,一米七能有吧?” “铁军还能长呢,他才十九。” …… “我都没去过香港。”周可丽不开心,小手在张铁军腰上掐掐掐掐。根本掐不动。 “那不是想去就去?等等吧,你不急,等那边总部建好了过去玩几天,到时候我给你们局里发个函,组织个观光团,你也有面子。” “拉勾。” 两个人幼稚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拉了拉勾,周可丽还盖个了章。锁死。 除了二十个服装柜台还有五个旧货柜,其他的柜台已经全部转租出去了,收收租金铺铺货。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就在自己摊子上看了一圈,问了问情况了解了一下。其实没啥事儿,小华人家管理的井井有条的。 “我们要换装了,”周可丽说:“我刚发的那么多衣服,又要发了,发现上的这个班儿就衣服多。” 九二年七月,全国警察大换装,恢复了警衔制度,服装样式,警帽,肩章也都进行了微调,女装夏帽改成了大檐软帽。不过有那么点丑。 说起来。这套衣服改的比八三式原服好看多了,也有了气势,领章式警衔还挺好看的。其实就是把五零式和八三式融合了一下。 反正比九五式好看。 也就是在九二换装以后,警察开始统一称呼为警官,服装全部采用校官呢,证件统一称为警官证,由竖版改为横版。 人民警察工作证成为历史。 “原来的给可心儿穿,质量还是挺不错的,她穿着打她主意的人还能少点儿。” “人家小冰都说改了,说听你话。” “太任性,得多磨一磨,你们也得真管着点儿。这事儿我得和大姐说一声。” “嗯,反正我管不了,她也不听我的,我吓唬不住她。” “你穿着现在这身儿去照张相,换了装再照一张,纪念一下。”马上九五年又要换装,然后就是九九式了。十年里换了四次。 其实想想挺浪费的,张铁军看着周可丽身上琢磨了一下,要不,把九九给搞出来?这事儿还是可行的,他现在能搭上线。 “干嘛?”周可丽看了看自己身上:“我照了像的,我妈要,等换完了我再照一张。你要啊?” “嗯,要。” 周可丽就高兴起来:“那我好好收拾收拾,给你照张好看点儿的。” 张铁军点点头:“行,照好看点。” “那你也照呗,我也要。” 张铁军看了看她的眼睛:“要我照片?” “嗯。” “我还真没正经照过什么照片,从小到大都没超过十张。再说要我照片你往哪放?” “你管我呢,给不给?” “行,哪天照几张。”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背景愣了愣,拉着周可丽走了过去。 “赵阳?” “嗯?”小姑娘回头看了看张铁军:“张哥。”看了看周可丽。 七五年以后的孩子,女孩儿叫阳的也多,阳,洋,扬都有,张铁军就认识一大把。 “你在这干什么?” “逛逛呗。”赵阳回头看了看衣服,眼神里有点羡慕。她买不起。 她家条件其实并不差,她爸是矿山汽车队的队长,还给人家拉帮套养家呢,就是不舍得给她钱,她还有个哥嘛。 她妈也抠,小里小气的。 “你现在在干什么?” 这丫头学习不咋的,初中毕业就不念了,混社会谈不上,工作也没有,就是闲混,到处跑着玩儿。她家里的资源都给她哥了。 “没事儿,我能干啥?我想找个活儿干,没找着。你在这干什么呀?”她又看了看周可丽,在她的警服上盯了两眼。羡慕。 小丫头才十七,心里藏不住事儿,有点什么都写在脸上了,羡慕都是实名的。 “谁呀?”周可丽满眼的戒备,小拳头都要握起来了。赵阳长的也挺好看的,青春无敌的样子。 “一会儿说。”张铁军低声安慰了她一句,对赵阳说:“走吧,我带你去找活儿。” “去哪?” “就上面,不远。” 反正地下也看完了,两个人也是要回商场那边,就直接带着赵阳出来了。 “你那个宾馆一楼现在干什么用?办公室都搬了。”周可丽往那边看了一眼。 “仓库,仓库和宿舍,反正闲不着。” 周可丽撇了撇嘴:“到处都是宿舍,你到是方便了。”有醋味了。 张铁军就笑,搂着她的肩膀拍了拍。 顺着地下东门出来,从电业大楼前面绕过来,六百多米来到商场。 “这边来逛过没有?”张铁军问了赵阳一声。 “开业的时候和同学来过,”赵阳点点头:“这里比地下好,也比大厦好,就是东西有点儿贵。” “也有便宜的吧?” “贵的多,反正我一样也买不起。” 第463章 她咋能这样呢 赵阳一分钱收入没有,就靠她妈平时给的那俩零花钱儿,买不起才是正常的。 十七,虚岁十八,在这个时候已经算是大姑娘了,一般来说都开始处对象了,她家里对她也真的是有点过分。 不过她那个妈呀,这么干到也不意外,她就知道哄儿子,儿子对她还不咋的,二十了还有点屁事儿不懂似的,在矿上混日子。 不同的家庭,孩子长出来的姿势真的差异太大了。家庭才是孩子唯一的学校。 张铁军就带着周可丽和赵阳把商场逛了一遍,挨个地方都看了看,观察了一下营业员的态度,表情,工作质量,还有布局细节这些。 重点看了看一楼的餐厅,卫生间还有公共区域,犄角旮旯的。电子电器商场,品牌店。 二楼三楼全部是自营,他到是有点放心,不过也还是都看了看。 这边从头至尾他也没怎么露过面,有事儿都是和小华二哥二姐她们直接说的,和营业员都没怎么接触过。 虽然都在食堂吃饭,但他回来的次数不算多,闹闹哄哄的也没有几个人注意。 “咱们看什么呀?”赵阳不想逛了,赵看心里越难受的慌:“你要带我去哪呀?” “就这。”张铁军看了看她:“在这上班行不行?管吃管住,以后挣了钱你就自己偷偷攒着,也别着急处对象。 二十以后再说,你现在太小了啥也不懂。” “你管~我。” “我管你不行啊?我给你安排个挣钱的工作,还长久,管管你行不行?也就是三年呗,你才十七急什么?” “我十八。” “婚姻法是按周岁算的。” “你才比我大两岁,你不也处啦?还不是一个。”她又盯了盯周可丽。 “我就问你听不听?你要是给我安排工作就有资格说我,现在是我给你安排。你听不听?” “听。”小丫头噘着嘴有点不乐意,但是,还是屈服了。找工作太难了呀,好想挣钱从家里出来。 其实本来她就很听张铁军话的,和张铁军关系可亲了。这会儿就是看张铁军和别的丫头在一起了有点抵触情绪。 她是张铁军那个前女友的妹妹,堂妹。她爸爸是张铁军前女友的亲叔叔。那时候应该叫前妻。 姐妹俩从小就在一起玩儿,张铁军和前妻在一起以后就变成了四个人一起玩儿,还有一个她老叔家的弟弟。 她可能是因为家庭的关系,亲哥对她也不太好,她和张铁军就特别亲。张铁军习惯照顾人的嘛。 上辈子,她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张铁军的。在一起吃喝玩嘛,喝完酒就住在他家里,天长日久的就发生了。 然后有都有了,就有了第二次。 后来张铁军和前妻分手以后,两个人就没什么来往了。就再没见过面。 今天到是挺巧的,在这边遇见了。 上辈子她也是拼命想在市里找个工作离开家,总坐火车嘛,然后就和一个通勤的工人认识了,追了她半年,在一起了。后来总打她。 后面那些事,就是后来听别人说了的,两个人后来就没再见过面。 “听就行,我的话你记住了啊,不听话屁股给你打肿。还有,今天的事儿回去不要说,谁也不要说,知道吧?” “嗯。” “以后就在这边上班,别人问你你就说工资就两百,还要吃饭住宿,没什么钱,懂不?” “就这么点儿啊?” “你是不是傻?再说两百少吗?外面那服务员是多少?你在这里吃住又不要钱。” “哦,明白了。” “钱的事儿不要说,和谁也别说,悄悄攒着,要不然你妈肯定和你要。” “我才不给她呢,凭啥呀?” “所以说你就别说,懂吧?你妈那性格不闹你?回去了别人问你就说在小饭店当服务员。” “嗯。” “和你姐也别说,以后少和她一起玩儿,从她身上学不到什么好。”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儿,有点不服气。她姐姐在她心里还是挺好的,还照顾她。 “以后你就懂了,我说的话你记着点就行。” 张铁军带着她俩从商场里坐内部电梯上到办公楼,到三楼找小华。 “小华,忙不?”张铁军在门口问了一声。 “忙不忙你都来了,我还敢不搭理你呀?” “行吧,你说什么都对。这是赵阳,以后过来上班,你看看放到哪去。没干过,十七,但是挺聪明的,也能吃苦。” “又从哪划啦来的小姑娘?”小华看了看赵阳:“瞅着真小。” 她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噘了噘嘴摇头。不认识。 “十七,能不小吗?刚说完。” “那就去二姐那边得了,营业现在不缺人。” “行。阳阳你身份证带没?” “带了。”进了这边小姑娘就有点拘谨起来,说话都不敢大声。 “给她,给你办入职。她叫小华,你叫经理就行,这商场归她管,以后好好工作,多学多做。” “嗯。那我干什么?” “一会儿有人安排,你就跟着学就行,慢慢熟悉了就好了。” 小华叫了人事过来,给赵阳办了入职手续,给分配到二姐的综合服务中心。 商场一共十二个部一个中心,综合服务中心就是为内部各个部门提供支持和服务的,有点经理办的意思,但是比经理办管的更多。 张铁军去了自己办公室一趟,出来看手续办完了,说:“走吧,把这张表拿着,我带你过去。” “这就好啦?” “那你还想干什么?” 三个人出来去了一楼的综舍服务中心,赵阳交入职表换了员工卡。 张铁军又带她去认识了一下二姐,和二姐说了一下:“今天就算了,她明天早起正式上班吧,你先琢磨琢磨怎么安排,我带她熟悉一下。” 二姐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说:“赵雪家的亲戚,你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小丫头还是挺听话的,也懂事儿。管严一点。” 二姐就懂了,点点头,看了看赵阳:“行,那明天一早吃了饭你就过来找我,咱们是八点上班。” “那,”赵阳看了看张铁军:“那我怎么办哪?我回家明天八点来得及不?早车的话我没地方待。” “你回去干什么?” “我不得回去拿东西呀?” “打个电话得了,你有什么东西可拿的?这边发工作服,吃饭在食堂。走吧,把衣服领了,然后我带你去宿舍。” 去后勤,其实就是综舍服务中心的一个部门,用员工卡领了服装,饭盒,文具纸笔这些。 “这里也是服务中心的,这些人以后就是你同事,弄不好以后你也可能来负责这一块。” “哦,专门发东西呗?” “对,咱们一年发三次服装,六套,两双鞋。制服脏了不用自己洗,有洗衣部,衬衣什么的也可以拿来洗。 内衣袜子就得自己洗了,鞋也得自己刷。” 周可丽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哪有这么和小姑娘说话的,谁不知道裤衩得自己洗? 这个还真不一定,这会儿的人多单纯啊,不说明白了说不上谁就能把裤衩子给拿过来,到不是说不能洗,关键是不太好。 又去看了食堂,说了一下吃饭的时间和随便吃但不能浪费,三个人从楼里出来。 张铁军给赵阳介绍了一下:“这就是商场楼上,只有内部员工可以这么走,一二号楼是卖出去的,平时别往那边走,咱们在三号楼。” 他把101的钥匙给了赵阳:“以后这就是你宿舍,归你住了,想怎么收拾都行,别破坏就行,有问题了找维修部。” “给我啦?”这丫头真实诚。 “行,你这么理解也行,只要你还在公司干着,这里就归你。” 张铁军给赵阳拿了两千块钱:“算我借你的,把身上的都换换,买个包,再买行李用品这些,屋里该添置的添置,挑好的。” “太多了。”赵阳把两只手背到背后,不敢要。 “剩下的就留着,身上备点钱。以后开了工资再还我,早晚还不是你的?东西买好的,别舍不得,不浪费就行。 你今天就把该买的买了,东西置齐,晚上就拿员工卡在食堂吃,明天别迟到。” “用不了。”小丫头是真没见过这么多钱,有点怕。 “听话不?” “你拿着吧,他有钱,再说不是算借的嘛,你就当提前开支了。”周可丽把钱拿过去塞到赵阳手里:“来,我教你怎么用厕所和厨房。” 然后就是哇,哦,一连串的惊叹,又一个被房子弄兴奋了的丫头。没见过嘛。 不是没见识,这会儿国内九成五的人都没见过这些东西,谁来了都一样。 小孩子学东西快,又有兴趣儿,一教就会了,兴奋的小脸通红。 “以后下班回来泡个澡,舒舒服服的睡觉,”周可丽拍了拍赵阳:“好好工作就行。电器都会用不?” “会……吧?”赵阳看了看屋子里的电器,肯定的点了点头。她家都有,只是牌子不一样,没这么贵。 她家可是矿区第一批买彩电冰箱录音机的家庭。 “那就行了,你自己下楼去买东西吧,拿员工卡可以打折。记住怎么走了吧?” “嗯,坐那个电梯上来。” “对,外面也有电梯,以后你自己熟悉吧,员工卡和钥匙带好别弄丢了。吃饭不能浪费,不要随便带外人进来,记住没?” “嗯。我明天早晨就去找那个二姐呗?” “对,你要叫经理,孙经理。她是公司的副总。” 小丫头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周可丽:“她是你对象啊?你为啥和我姐黄啊?” “你姐和别人好上让我撞见了,这些事儿你不用打听,回去也别说,就好好在这上班就行了,以后争取当个管理层。” “她,她,”小丫头眉头扭成了麻花:“她咋能这样呢?” “所以我说让你以后少和她玩儿,她都处了多少个对象了?你可不能和她学,记住没?” “嗯,我才不呢。那我以后叫你啥?” “叫哥。去买东西吧,别舍不得花钱,以后你也是有工资的人了。” 第464章 不修去住树上? 刚才填入职表的时候小丫头看见了,自己的工资是三百五,还有啥啥补贴的,不是两百,一提到这个就开始高兴,笑着点头答应。 小丫头锁好门,拽了几下确定锁上了才放心,然后摆摆手下楼去了。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说说呗,什么个情况?还给拿套房子当宿舍。” 张铁军把她拉过来搂在怀里亲了亲:“醋包子,发现我认识的女人里你最能吃醋,还什么醋都吃。一个小丫头我还能打什么主意呀?” “那谁知道了,你左一个右一个的。” “就你们几个,没了,以后也不会有了,这事儿得说几次啊?” “反正我不得劲儿,你得哄哄我。” “行,哄你,怎么哄?” “上楼哄。”周可丽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你一弄我就不寻思这些了。我要你帮我吃。” “昨晚到现在你还没吃够啊?还有晚上呢。” “你不许来,就帮我吃,罚你。” “我又不是木头。” “就要你当木头。上楼~~,让人看见了。” 两个人上楼,周可丽说:“去我姐那屋,我还没去过呢。” “去那弄?” “嗯。去嘛,我想去。” 那就去吧,反正也没人,结果一打开门,周可丽就哼哼:“我就知道你肯定有钥匙,你就是个大坏蛋,大流氓。” “你姐给我的好吧?她又总不回来,不得有人来收拾收拾?再就是和你说过了吗?” “她怎么不给我?” “我哪知道啊,再说那会儿你也不在。你问她自己去吧。” “……我不敢。”周可丽抱着张铁军起腻:“要你伺候我。你不许脱,就看着。” “不用这么残酷吧?” “嘿嘿,要,就让你难受,让你总也不回来。” …… 在市里陪了周可丽三天,张铁军这才回了沈阳。 先回本市把那边打理好,主要是张凤的预产期就要到了,过来以后就得陪着她,不好走了。 小柳要晚一些。 现在张凤终于不蹦达了,也不犟了,老老实实躺在家里,徐熙霞也不上班了就陪着她俩。三个人因为张凤和小柳的情况,干脆就住在了一起。 到是方便了张铁军。 张凤比小柳显怀,肚子已经相当大了,感觉皮都要挣开似的,薄的不得了,血管一根一根看的清清楚楚。 小柳的看着也就是张凤的三分之二差不多,也没有感觉那么绷的皮薄,就是摸上去硬硬的。 三个人除了白天下楼活动活动溜达一会儿,就在家里听着歌缝小孩儿衣服玩儿。 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些专门坑钱的孕婴用品,孩子的东西大部分都要自己准备,大家也都习惯了。 当然也有卖的,不过大部分人都会嫌,怕不干净不舒服,都是自己动手,用大人的贴身衣服改。 因为已经穿出来了,这样就会很软,不伤孩子皮肤,也贴身,主要是干净卫生,用着放心。 小衣服小鞋子,小毛毯,口水兜。尿戒子准备了好大一堆。 婴儿车也买回来了,还是个双座的。 “你俩这是打算把俩孩子放在一起养啊?” “嗯,”小柳白了他一眼:“一个爹,不放一起还分开?” “不是,开学了你不是要在学校吗?凤姐也过去?” “我住过去,”张凤说:“我奶肯定不够吃,柳姐的大,让她奶俩。” “有奶粉。” “四个月以后才吃奶粉,这个不用你管。” 行吧,现在她俩最大,说什么就是什么,张铁军也不敢还嘴:“那,请个保姆吧。” “不要,老丫过去就行了,非得找个外人干什么?好听啊?” “老丫?”张铁军惊疑的看了看徐熙霞:“她会做饭?她会收拾屋照顾孩子?她,你会干什么?” 徐熙霞就笑起来:“我啥也不会,我能跟着捣蛋。” 小柳说:“她帮着弄孩子就行,这个学学也合适,饭我自己做。过去都出月子了。” “不行。”张铁军摇摇头:“孩子能走之前你俩啥也不用干,做什么饭做饭。我去找找吧,找个能信得着的来帮忙,多给点钱的事儿。” “你是不是想气我?”小柳指着张铁军:“现在管不了你了是不是?是不是我说话不好使了?惯的你。我说不用。” “就得骂。”张凤在一边煽风看热闹。 张铁军去她屁股上就是一巴掌,打的张凤一哼哼,揉了揉屁股对小柳说:“你说怪不怪?从怀上我好像比以前好那事了,他这么打我我就有感觉了。” “铁军你去祸祸老丫去,”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想也忍着,这会儿可不能胡来,你这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出来了。” 张凤就吃吃笑起来:“让他爹自己掏出来不是正好。” “你要疯啊你?什么胡话都说。”小柳打了张凤一下,也跟着笑起来:“真基巴是服了你了,这话也想得出来。” “我感觉生完了,要和你们抢,”张凤说:“和以前不一样了似的。” “等卸了你就不这么想了。抢呗,本来就是那么回事儿,你以前才奇怪,正常点也好,省着老丫总感觉你要琢磨她。” “我才没呢。”徐熙霞不承认。 “别笑了,”张铁军给张凤顺了顺背:“你现在可不能大笑,医院那边都准备好没?” “嗯,”小柳说:“老史头一个就把妇科给弄起来了,他说这方面的人好找,我们也不懂。内科外科刚搭个架子。” “估计他是舍不得花钱,这东西有什么不好找的,工资翻一翻你看人来不来。” “你还真别这么说,钱肯定是有用,但也不全是那么回事儿。” 张铁军点点头。 莆田系这会儿就开始向全国扩张了,他们在不计代价的招聘医护人员,在全国已经有了一张复杂的关系网络。 他们是真舍得砸钱,给的代价令人瞠目结舌。主要是他们根本不用考虑成本问题,人家有着发财的完整套路,也有足够的背影支持。 没病当有病,小病当大病,大病嘎腰子,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他能在短短几年之内霸占了近九成的市场,不是没有缘由的。 能挣钱,来钱快。至于钱是怎么来的谁在意呢?分钱才是真的。反正咱们就人多。 他们甚至能推动收购,承包和免税政策。厉害不?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比砸钱咱们怕谁?我能砸出他粑粑来,马上咱们就在各地建一批医院出来,往大了砸,我看看他们有多大的量。” “咱家又挣钱啦?”徐熙霞眼睛一亮,看着张铁军。 “嗯,真聪明。”张铁军把她搂过来亲了一口。 “别在这刺激我,要整上那屋去。”张凤蹬了张铁军一脚。 “你那个股票卖啦?”小柳知道一些事儿,估摸着应该是股票卖了。 “嗯,清了,弄了三十来个。” 小柳想了想:“那,那咱们家现在,上百啦?” 张铁军点点头:“花了四十多,买地了。” “哪的地值那么多?”小柳冲张铁军招招手:“你过来,你抱着我。瘟灾孩子这么大事儿不提前吱一声。” “不说我啦?”张凤斜了小柳一眼:“你不特么一个味儿?憋着。不许抱她,老丫你把你爷们抱住,不让。” 张铁军过去把小柳抱在怀里亲了亲:“别激动啊,这点小事儿不值当激动。后面给你个大惊喜。” “在哪买的地?”小柳不搭理张凤的挑衅,摸着张铁军的脸亲了亲他。这一下子确实是刺激了一下,但是也只能这样抱着解解渴了,是真不能来。 “申城京城,成都渝城长少武汉,大连杭州。正好和上面做了笔交易,算是换吧,我就把咱们这两年要去的地方从头点了一遍。” “弄东西换的呀?危险不?” “不危险,我又不出去。有你们在呢,我肯定不冒险。” “嗯,好好的,我们现在这样,以后可就是全靠你了,你得随时记着点儿。” “干什么了还有危险?”张凤蹬了张铁军一脚。 “没有,我不在沈阳就在京城的,去哪危险?柳姐就是警告我。” “反正,你记着,你要有啥事我就带着孩子跳楼去,我管你的。” “威胁咱能不能换个威胁方式?” “就不介,你试试。” “我跟凤姐站一边儿。”从来不掺合的徐熙霞举了举小手,一脸严肃。 “行,你们都站一边儿,我保证不沾危险,请组织相信。我还弄了个小岛,等收拾出来咱们一起去玩儿。” “岛?在哪?”小柳叉开腿想把张铁军搂过来,可是肚子明显不允许她这么做,气哼哼的拍了一下,看着张铁军。 “哎哟,你真打呀?”张铁军哭笑不得,伸手把小柳搂过来抱到怀里,在肚子上揉了揉:“你这妈妈也太暴力了,还没生呢就开始打?” “她也就在你面前装温柔。”张凤撇了撇嘴,把脚伸进张铁军衣服里。 “在哪在哪?”小柳不让张铁军搭理张凤。 “在海南呗,那边没有冬天,一年四季都是大太阳,而且吧,便宜。无人岛,一点用没有。” “那以后咱们家就能一起去看大海了呗?要修不?” “无人岛啊,不修去住树上?其实舟山和惠山的岛特别多,大大小小的,就是感觉气候不合适,冬天会冷。” “嗯,不要冷的,孩子都没法在外面玩儿。”小柳趴在张铁军肩膀上看张凤:“气死你,不让你去。” 张凤给了她一个眼神儿:“幼稚。你是怀孩子,不是孩子怀你,怎么还退化了呢?” 小柳怀孕以后确实有退智的感觉,越来越像孩子,其实这个是正常的,心态不一样了,等孩子生下来也就好了。 到是张凤这样的毫无变化属于是比较少见的类型。太特么硬了。 聊了一会儿,小柳困了。 张铁军说:“那你们睡一会儿吧,我去公司看看,还得去看个朋友。” “谁呀?” “二双媳妇在这边也刚生了孩子,我去站一脚。”小柳认识二双。 第465章 那不是晚了吗?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跟你有关系没?” “没有。那谁,于家娟也怀孕了,我当时在申城呢,先报告一下。” “啊?”张凤看过来:“上次说的是于家娟啊?操,你是真能划拉,她家爷们不是警察吗?” 小柳翻了个白眼:“他还管那个。我跟你说啊,玩归玩,你要是在外面生孩子……” “不可能,而且以后也没有了,你们几个就够我呛了,我又不是铁打的。” 张凤嘿嘿笑起来:“再瞎基巴折腾就上家法,把你榨成人干儿,让你臭美。” “现在你说啥是啥,等你卸完货的,我让你跟我得瑟。”张铁军指了指张凤,起来穿衣服出门儿。 “不送你了,我就这么倒着眯一会儿。”小柳晃了晃手。 “还挺客气。” “你晚上回来吃饭不?”张凤问了一句。问是问,那眼神儿明显就在述说一个主题,你说不回来试试。 “你们都在家里吃啊?” “食堂给送的小灶。”徐熙霞在一边揭老底儿。 本来是冬天的时候,怕她们来回走出什么意外,冰天雪地的路又滑,然后就这么挺自然的顺过来了,天气暖和了也没停。都习惯了。 “回来陪你们吃,人家做月子我吃个屁的饭,就是站一脚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张凤一撇嘴:“那不是晚了吗?帮忙得在十个月前吧?” 徐熙霞噗叽儿一声笑了出来,躲到了小柳后面。 张凤瞪了她一眼:“没心没肺的玩艺儿。” “我不给你洗脚了。”徐熙霞在小柳身后威胁了张凤一句。 张凤每天睡觉前都要洗脚,要不然就浑身不舒服,现在肚子大了弯不下,都是徐熙霞帮她。 “还说错你啦?谁亲谁近都不知道,白处了。” 张铁军笑着出来,和煦的微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柳树的清爽和淡淡的花香,就相当惬意。这样的生活,很美好啊。 站在那左看右看的看了一下别墅区的风景,树浓柳绿鲜花竞开,有叫不出名字的蝴蝶在花间草里翩翩起舞,阳光透过树荫变得支零破碎。 真好。 现在整个东方的地块上都做好了绿化,栽种了大量的果树,柳树和花草,小溪潺潺,就特别的美。 可惜就是时间实在是短了点儿,也就是四个月时间,这要是在南方就好了。然而南方人也在羡慕东北的雪和暖气,人都是不会满足的。 张铁军没来过郑莹一家租住的地方,但是房子是安保帮着租的,地址他知道。 一路找到小区,来到楼下,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上楼。 他什么也没带,不知道缺什么,应该什么也不缺,给孩子扔点钱就完了,也不失礼。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忐忑的,郑莹有时候疯起来什么事都敢干,天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不过大方向上,应该不是。 毕竟像她家二双那么猛的男人是真心不多,就能大大咧咧的让别人媳妇给他生双胞胎。关键是还风平浪静的,就没人在意。 话说上辈子,郑莹可是没生过第二胎的。 胡思乱想着来到三楼,敲了敲门。 “谁呀?” “我是张铁军,婶儿。” 屋里有人快步走动,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再响起来,门开了,露出郑莹妈妈的脸。这是进屋去问了一声,要不然怕不是还不敢开,怕厂里那边找过来。 其实哪有那么邪乎,也没有这个能力,就是心虚,自己吓自己。 “婶儿。” “快进来,莹莹在屋里。” 屋子里全是一股奶孩子味儿,这会儿做月子还是有点遭罪的,不能开窗不能洗澡,只能吃小米加鸡蛋,顶多是白煮鸡肉撕几口解解馋。 这个味道很多人受不了,嫌臭,张铁军还好,毕竟他做过几次爸爸了,这股子酸酸臭臭的味道就是贴心小宝贝儿的味儿嘛,嫌什么嫌。 郑莹靠床头上,瞪着大眼睛看着门口。估计要不是她妈在这她都冲下来了。 “怎么样?”张铁军进了屋,走到床边上看了看睡的正香的孩子。 “还能怎么样?人都臭了。”郑莹看了看门口,伸出胳膊:“抱抱。” 张铁军弯腰抱了抱她,在她嘴上叨了一口,郑莹就躲:“臭的,别亲。” “男孩儿女孩儿?” “嘿嘿,小棉袄,我厉害不?想要女儿就生了个女儿,长的可好了。” “就你妈陪你?别人没来呀?” “二双来过两次,他要上班嘛,他妈就来待了三天就回去了,说家里放不下。操的了。” “家里还有个孩子呢,人家不给你带着?别这么说。” “我家里没孩子啊?我妈还不是在这好几个月了?那孩子还是我的呢,带过来不行?就没那心。” “你可别扯了,你这做着月子……不对呀,你特么五月生的,这都七月了,你还做个毛的月子?” 哈哈哈哈……郑莹笑起来:“我又没说,是你说的。” “小点声。”她妈在外面吵了她一句:“疯疯颠颠的。” 郑莹后知后觉的捂住嘴,扭头看了看孩子,人家丝毫不受影响,睡的喷香。 “好看不?”郑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快两个月,孩子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红艳艳的小嘴唇儿,怎么看怎么好看。 “嗯,女孩儿长的像你就可以了。” “可别像她,”郑妈走进来:“彪乎乎的一天,太不省心了。” “妈,我是你生的。”郑莹给亲妈提了个醒。 张铁军看着小孩儿有点想抱,想一想还是算了,别再给弄醒了。 带这么大孩子的妈妈最辛苦,她又不会说又不能动的,晚上说哭就哭,一天到晚的也睡不了多一会儿囫囵觉。 “怎么还是一个呢?不应该是双胞胎吗?” “没那命,再说了,你想累死我呀?” “奶够吃不?” 郑莹看了看张铁军:“你都吃饱了,你说她够不够?我天天得挤,别提多难受了。” 奶不够吃遭罪,奶太足了更遭罪,不挤干净就会酸,会胀,特别疼,还特么会发烧。还不能吃药。这会儿可没有吸奶器。 “你就依足吧,”她妈妈说:“要是不够吃那更遭罪,孩子饿的爹一声妈一声的哭,一点招都没有,生你们那前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年代普遍奶水都不足,穷嘛,人瘦的只剩骨头了,什么吃的也没有。 张铁军摸了摸嘴:“我好像也没怎么吃过我妈的奶,我弟弟到是挺足的,吃到三岁。” “那你那时候怎么弄的?” “好像是我妈找别人喂我吧,据说是吃过好几个人的奶,现在统一都叫娘。以后你注着点意,咱家那边我叫娘的,那就是吃过的。” “那你有几个娘?” 张铁军想了想:“得有五六个,二十号楼的,你家原来那片舍宅有一个。记不住了,现在都不知道住哪去了。” “我家?” “你家二双原来的家。” “我去刷刷牙。”郑莹掀开薄被下地,张铁军把拖鞋帮她拿过来:“身上清啦?动作别太猛。” “你咋什么都懂呢?” “确实懂,”郑妈笑着说:“说的都对,是个有心的。” “其实你牙也少刷,轻一点,不要以为做完月子就没事了,也别吃太硬的东西。” “老大,我儿子都要上学了。”郑莹扶着张铁军穿上拖鞋,去他脸上亲了一下,出去刷牙去了。 老太太在一边假装没看见,低头看着孩子,胸部明显的起伏显示着她内心并不平静,但是没办法,自己生的。 话说她女儿,她家儿媳妇儿都在靠着张铁军挣钱,那就是白给的,她都知道,所以也就认了,反正是自家闺女,也不吃什么亏。 事实上,现实里,大部分丈母娘都给自家闺女打过掩护,帮着圆过谎。真事儿。 张铁军也看着孩子,琢磨着,是不是弄根头发去做做鉴定,这要是弄不明白心里感觉总有个事儿似的。 “铁军儿,你来。”郑莹在外面喊了一声。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老太太,从屋里出来:“干什么?” “要你抱着我。” “咱注点意呗,你妈还在呢。” “我妈又不管,那是我妈。谁让他妈不来了的。嗯~~,抱一会儿,白想你啦?” “你这是找刺激是吧?”张铁军从后面抱住她,看着她在镜子里口吐白沫:“你怎么这会儿才刷牙?” “我平时都吾刷,养起来才刷。” 也是,这会儿正是睡的颠倒的时候,一天觉都睡不够,谁还有心思收拾自己呀。 郑莹刷了牙,咕噜咕噜漱了口,拿毛巾把嘴一抹,转身就亲了上来,忽哧忽哧喷着热汽儿。 亲了一会儿,她喘了几口粗气:“操特么的,可把我憋完了,亲个嘴都亲不着。我臭不?” “不臭,奶味儿。” “臭了。”她皱了皱鼻子:“给你闻闻下面?看臭了没。” “你有毛病啊?” 她吃吃笑起来,又要亲。 “再有个一个礼拜就能行了,你来接我。其实现在都行,没什么色了。” “你还是老实点儿,这可开不得玩笑,一辈子的事儿。” “我又不是第一次,我有数。” “你那个手术没什么影响吧?” “没,就是切一刀呗,完了又缝的。特么的,净遭罪了,我要不多干几把都对不起遭的这个罪。” “我真想把你脑袋打开看看,怎么这脑回路就这么奇怪呢?” “那要人人都一样还有啥意思?不亲了,特么自己难受。……要不你给我摸摸。” “滚。”张铁军洗了洗手往外走:“你再吓唬我我跟你说,我就躲起来。” “熊样。帮我给孩子取名儿。” “我?” “啊,你不是有文化嘛。” “拉倒,这是人家爷爷的权利吧?” “俺家随便,我儿子的名就是我起的,现在感觉不太好听。他家人,叫他们想个名儿,吭哧吭哧一个月啥也没有。” “给自己孩子取名确实难,总会感觉不如意。” 第466章 打个样 郑莹打算在这边先住着了,也不着急回,看看二双家那边的意思再说。这个时候回去要是被厂子发现了,结果也特么不好说。 不如就等孩子再大一大。这要是被溺死了,不得疯? 这年头打小报告的多,有一些其实他什么都不为,就是嘴欠,或者嫉妒的,凭什么你家就能多一个孩子? 什么人都有。 “其实你回去就住在商场上面就行,上下都不用露面,何必大老远的,还扯着你妈。” “不闹啊?好几个人。再说孩子哭也闹人家。” “那再买一套,上面还有空房子。” “妈,”郑莹就去找她妈:“铁军说就在街里商场上面住,你感觉行不?再买一套房子,不和大家伙挤。” “那一套房子四五万呢,哪那么容易?” “你就说行不行呗,在这离家还是远了,你也不放心还上火的。我到是巴不得住这。” “那肯定行,那边儿在区里,你平时少出来走动的话也没有人注意,等孩子能走了就好了,告也不怕。” “我妈说行。” “那我安排一下吧,收拾好你再回。” “嗯。感觉特么还是你靠谱,二双特麻个鄙的……我都没话说了。” “也不能这么说,你也别拿他和我比,不是我自大,没法比。他得上班,得考虑后果,家里又没太多钱。他那个人……还行。” 就是喜欢在外面弄小娘们,可是这话不能说,张铁军自己不也是一个逼味儿?只不过他有钱,能负得起责,也给的起而已。 上辈子怎么了?不也就是个渣。 看了看时间:“那我就回了,还得去公司那边开个会,我这次回来还没到公司呢。” “不待一会儿啦?” “我再来。”张铁军摸了摸郑莹的脸,要说,这也是个挺可怜的娃,家里家外都没什么温暖。 “算数不?” “算数。”张铁军在她头上搓了搓,和她妈妈道了别,出来下楼。 张冠军还在香港,张铁军去了基地找老罗。 地片上正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时候,什么都得抢,趁着夏天多干点儿,装修的,绿化的,装路灯的,打扫卫生的跟在屁股后面收拾。 基地里靠着墙边也栽了树,具体是什么树张铁军也不认识,他对植物这一块有点天然呆,感觉都差不多的样子。 反正不是杨树,也不是柳树。杨树掉虫子,柳树柔弱了些,都不合适。 东北的柳树是不飘絮的,而且特漂亮,是本土土生土长的柳,后来那些飘絮成灾的都是引进的树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特么一个柳树也要引进。 我们习惯于引进,感觉立刻就高大上了,还能花钱,然后悄么声的把原来的东西都换掉。就很快乐。 张铁军让人把连文礼也喊了过来,在罗基地长办公室一起聊了一会儿。 主要还是说地的事情,具体情况不能说,只是说通过关系拿了一批土地。 实业公司的圈地计划和安保公司的扩张计划都需要根据这些地块来进行调整,他们是公司的排头兵,一个建一个守,然后其他部门才能跟上。 “不声不响的,你小子竞憋大事儿。”连文礼翻了翻张铁军提供的资料,有点挠头。太多了点儿。 只是一个申城就接近一千两百亩,都快要有一平方公里了,这里面还涉及到一部分的老城区。申城的人口密度比京城还大。 “你不是希望工程又大又多吗?这是啥表情?” 连文礼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张铁军:“我是想吃饱吃好,不是想撑死。你这都直接按着脖子往里塞了。” “要不,我从外面找人?” “想都别想。拨钱吧,我得招人了,这特么的,没有个千八百人能玩起来?两个亿还没攥热乎呢,这特么,能打个水花不?塞牙缝也不够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敲敲桌子,说:“你们两边现在要做的,就是成立地区级分公司,把骨干架子搭起来,然后各个地区负责具体工作。 老罗你和各大军联系复员兵,老连你联系设计院和地方建工。 我和上面的协议是只迁人不动地面建筑,地面建筑由我们自己来,我要保留一些老房子老街区,以原貌修复为主,实在不行再说。 现在我们就得赶紧组织人手,先把地盘儿接收下来,这个你们配合着来,要在人迁走以后第一时间控制局面,要不然损失就大了。” 别把老百姓当好人,用最大的恶意去估测情况是绝对不会错的,如果不及时控制起来,那些空出来的老建筑瞬间就会受到最大的破坏。 他们可不管那么多,不管有用没用,先拆了毁了砸了再说。 京城的空置王府都拆毁砸塌的不是一座两座,连长城都被抠了,把长城砖拿回家垒鸡窝。 你说他作恶吧,谈不上,个人弄的还挺可怜的,但是实打实的都在搞破坏,最关键是,咱们还有个法不则众的说法,人一多,法律不管用了。 奇怪不?建沈大和沈安高速的时候,成本直线上升,进度无限拖慢,不是工程难度大,是材料都被搬走了。真的。 他们连钉子都不放过,哪怕拿回家根本就没用,扔在墙角上烂着。 打桥墩支架的木方子刚运到车还没卸完,那边人家就来扛了,无缝衔接,还打不得骂不得撵也撵不走,他穷他有理。 我们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张铁军提方案,老罗和老连搞大纲,下面人作细节。 这一次动作确实是有点大,也难怪老连叫唤,一下子涉及了十个省十二个城市,光是接收工作就得上百人搞才行。 老罗这边就更不用说了,这些地块面积都不小,他至少得组织两千人的安保团队。还有设备,车辆,营地,器械。 刚开始就他们最忙,老连那边只是接收,后面可以慢慢搞。设计还得时间呢。 “还好,亏着咱们是复员单位呀,人到是不愁,各个军区都是一抓一大把,就是车和器械得花点功夫,还有营地。老连你得先解决这个。” “我去给你拉,一个地方拉一坨,多吃点饭的事儿。”老连翻了个白眼儿。 “这个可以找军区帮忙。”张铁军对老罗说:“咱们大批使用复员兵,这个忙他们能帮。五大军区这一次先弄个三千人出来。” 这次没涉及到金州军区,沈阳这边暂时也用不着。 安保公司这边手续齐全,有军部的批文,再说有人能大量接收复员兵他们肯定是巴不得的。营地是小意思。 九二年这会儿,军转地还没开始,各个地区部队的产业相当多,尤其是土地和建筑。直接买下来都不亏,也不贵。 “那得去沟通一下,”老罗想了想,说:“我自己去吧,好歹也有个身份,还得协调一下派驻代表的事儿。器械也得找他们解决。” “我先把接收的人手安排安排,然后咱俩碰个头。”老连点了点头:“我这头也得实地看看才行。” “钱你们不用愁,我刚刚又挣了三十来个,下个月还有一拨,够你们造的。”张铁军给两个人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不缺钱,没什么不好干的。 “啧,听你说挣钱真特么轻松,像捡豆似的。要不是我和你熟都得感觉你在吹牛逼。以后有这好事儿带带我们呗?” “行,这一拨你们是赶不上了,后面再有肯定叫上你们,正好这两年你们也攒点本儿。 这些地块,除了需要保留的原貌地段儿,医院学校要首先考虑,然后是商场酒店办公楼,住宅放到最后,边边角角的就够用了。” “还是公园化呗?” “那必须的,咱们东方的东西必须得美,环境必须得好,咱们得给全国的地产打个样儿出来。” “原貌的话,你是打算怎么弄?”老罗问:“是卖还是自用?商业还是居住?” “按风景区来搞,商业居住都要有,居住的话肯定是给咱们自己人,只是使用,不卖。现在想这些还早,修也得花个几年时间了。” “这几大块不是城市里吧?”老连在翻地图,挑了几张出来给张铁军看:“你要这个是干什么?图便宜?” 张铁军不用看也知道他说的是哪里:“你管的真多,这几块地方接收以后先圈起来,先在周围种树,引河,其他的再说。” “引河……我特么把里面整个给你挖成大湖呗?” “到时候我给你图纸,我得琢磨琢磨。” “感情你是还没想法怎么用是吧?” “那不是,计划有,细节上还得琢磨琢磨。” 这几块地方张铁军是打算搞影视城的,这会儿国内有几个影视城已经在建了,但除了申城有那个先天条件以外,都不成什么规模。 张英对这一块有兴趣儿,正打算听张铁军的搞唱片公司呢,张铁军就琢磨着,不如直接搞个影视文化投资公司得了,一步到位。 不过现在得先等张英说服她家老爷子,反正也不急。 话说也不知道张英现在对象处的怎么样了,处上还是没处上,张铁军还是有一点小吃味的,毕竟是沾了一手的女人嘛。人之常情。 但不好问,他都不太敢和张英见面,现在。 电话响,张铁军去接起来,是家里打过来的,说有人找张铁军。王玉刚。 “你让他……算了,电话号是多少?我给他打回去。” 徐熙霞在那边报了一下电话号码,张铁军挂断,再给王玉刚打了回去。看号码是选厂那边。 “你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靠,现在找你真不容易,那女的是谁呀?声音挺好听的。” “徐老丫,现在跟着我呢。” “哦,她呀,我说有点耳熟,你俩整一起去啦?” “嗯,现在跟着我。你啥事儿?” “我啥事儿?骂你呗,基巴你和洪飞姐俩说我在市里有房子干啥呀?” “咋了?我说你有你就有,她们要去看看?” “昂,我带她们去哪看个基巴呀?” 第467章 先亏他五十年 (宝儿,日到底啦,催更五星小花花走起来呀)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自己说完就跑,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那你打电话是来求我的不?” “……你当个人吧,行不?” “求我,好好说,说好听的。” “……我弄死你你信不?现在咋整?我爹那边我都没敢说呢。” “唉,孩子啊,你现在长大啦,你基巴都二十好几了知道不?自己有点主意不行吗?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儿。吃奶呀还?” “那现在怎么弄?” “你去市里,到东方商场找我妹妹,电话你记一下。你让她把六零三的钥匙拿给你,三室的够你用了,等我回去了给你办过户。” “多少钱?” “不到二十万吧,你不用考虑钱,先拿着把对象搞明白比啥不强,我差你这二十万哪?我现在说钱都论亿,知道不?” “那不行,不是钱的事儿,你不要钱我也不要。那我成啥人了?” “鸟人呗。先这样吧,你先把房子拿着,钱慢慢再说,行吧?我也不说不要,先欠着,这总行吧?基巴弄的像我求你似的。” “那我先给你拿五万,剩下的我慢慢还,现在我肯定也拿不出来。……以后你说什么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儿,这也太扯了。” “这不是为了提高你的成功率吗?房子还是挺重要的。嘎嘎加分。” “提,……提个基巴呀提,我家那么大的房子住不下我们俩呀?还空个屋呢。靠。” “你可拉倒吧,大八楼,爬死啊?离选厂还远,你感觉她得爱你爱到啥程度才能下这么大的决心?你家那房子卖了吧,真的。 你爸现在都六十了,你妈身体你也知道,还能爬几年?锻炼身体也没这么个锻炼法吧?” 这是实话,王玉刚自己都嫌自己家太高了,来回下趟楼那是真特么锻炼,爬的想骂人。 “市里的房子就在总院边上,将来不管你是生孩子还是照顾老人还有比这方便的?正市中心,对面就是学校。 再说那是咱们市现在最好的房子了,都没有之一,你还有啥不满足的?是不够你爸妈养老还是不够你娶媳妇养孩子?” “我不是说不好,我就是感觉太贵了,不是我现在能考虑的,你明白吧?” “那哪个是你能考虑的?时间等你还是房价等你?做事都是抢一步,什么都等你呗?” “……那到也不是。行了,我去拿,我把五万块钱给你妹妹了啊,我现在就能拿出来这么多。” “你爱给就给吧,我也不和你犟,其实真没必要。你现在手里有点钱应该琢磨怎么去挣更多的钱,不是和我在这算小账,我又不缺钱。 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你这五万拿出来多少时间能再攒五万?要是用这五万干点什么,明年是不是就十万了? 你自己有了挣钱的能力的时候,这二十万算什么?到时候你想给我声都不吱,还得找你要点利息呢,现在你这是杀鸡取卵明白不?” “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感觉自己讲究呗?屁。没那关系给我一百万你看我卖不卖他?有咱们这关系二十万算个屁? 如果我还是细碎那个工人,咱俩之间因为几万块钱你这么做,那是你讲究,现在我特么说不好听的,和你打电话的功夫挣的都比二十万多。 我不是施舍你,也不说白给你不要钱,你那个心脆弱的特么像个娘们似的,我冲的是咱们是好哥们,好朋友。你自己寻思吧。” “那你,你直说吧,想我怎么的?” “你把矿山那个摊子转给你姐,用这五万在地下自己支一个,还是雇人卖货。什么都和以前一样。这边一个月两三万不香吗?” “……行吧,我寻思寻思。” “这你还寻思?你信不信你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马上特么捶死你。气死我了。没出息的货。” “我靠,真骂呀?我和我姐商量商量,行吧?我下午去找你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不?” “短时间回不了,九月吧,我现在是在这边上班儿。” “那行吧,你挂了吧,电话费挺贵的。” 特么你劲劲儿要买娇衫的时候就不嫌那一千六贵了。张铁军真有点生气,扣上电话。 “谁呀?”连文礼问了一声。 “我一发小,这性格我真特么是服了。” “每个人性子都不一样,家庭条件也不一样,你不能指望谁都和你一样。” “不是,他家吧,他爸那个人的控制欲强的有点变态,他从小被管习惯了,二十几了一点自己的想法也没有,气人。” “那就有点操蛋了。”连文礼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小就和我爹干仗,我爹都克了,巴不得不管我呢,现在都不爱搭理我。” “老人身体好不?”老罗喝了口水。 “好,那,杠杠的,现在还能和我干架呢。”连文礼笑起来:“瞅着比我都壮实。” 张铁军其实也理解王玉刚,就是有点怒其不争,又不是学坏了干坏事儿,正常的事情这么大了也有商量的权力吧? 没辙,人家的家务事儿也没法掺合。 想了想,给谷亚男打了个电话过去:“亚男,你打听打听楼上的房子还有没有要卖的,楼层不要太高的,一二层就好。” “干什么呀?要买呀?” “嗯,买一套要用。” “是给我不?” “行啊,你有看中的一起买了吧。” “我才不要呢,你答应我让我去市里呢,去省里。咱说话不兴不算数的。你要是说话不算数你等着的,我天天去闹你去。” “你打算怎么闹我?” “我,我找你妈去,说你祸祸我完了不要了。” “……挺狠。赶紧去办事儿,有合适的直接买下来找人收拾收拾,家具什么的去旋木厂拉,弄好了给我回个话过来。” “谁住?郑莹?” “要不你也住进去?” “我才不呢,想的美,不明不白的就想占着我呀?呸。顶多让你上上手。” 我靠,她挑逗我。 张铁军呲了呲牙:“你还是等以后好好找个对象吧你,想怎么上手就怎么上手,我还是算了,我就看你工作。” “德兴,有贼心没贼胆的。”谷亚男直接挂了电话。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扣上电话搓了搓手指。贼心嘛,多多少少的,肯定是有一点儿,至于贼胆,大可不必。是真没想法。 “这家伙,又是哪个妞?”连文礼看了看张铁军:“我说你还是悠着点儿,年轻也不可能年轻一辈子,身体罩不住啊。”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俩商量吧,我回了。” 老罗一直在对着地图琢磨,点了点头:“行,等拿个初步计划出来你再看看。” “铁军儿,”连文礼仰着脖子看着张铁军:“你说,咱们是不是先过长江边去找个地方,搞个苗木中心?这以后那边的需求量可不小。” “可以,你们商量吧,”张铁军点点头,拿起背包:“要弄就上点规模,带着养点奶牛,咱们得搞几个自己的养殖基地。” “也是,这以后吃饭的人可就多了,肉奶蛋禽的都少不了。还有菜。” 张铁军出来去了职工医院。 全称是东方红星职工医院,这么的也算是军地共建单位了,部队那边支持点什么的事情都比较好操作。 医院是一个巨大的田字长方形,周边高中间低,占地三十五亩。 最中心是五层行政楼,通过四道连廊和四边的四栋大楼相通,四栋大楼都是九层高,占地有点大,正面是门诊,两边是住院部,后面是功能和实验楼。 大概就这么个样子 四道连廊的中间是四个露天小花园,栽种着树木花草,湖水假山小溪亭阁掩映其间。 现在建是建完了,公园也搞好了,环境是相当幽雅,设备也在不断的安装到位,就是人还没凑齐,很多科室还开展不起来。 院长,副院长的办公室,院长办,财务部,综合办,医务部都在行政楼三楼北侧。 这会儿小猫三两只,连办公室都还没坐满,楼里静悄悄的,张铁军的皮鞋踩在地板上都带回声,咔咔的响。 综合办的门是开着的,有个小姑娘探头出来看:“你找谁?” “我找史院长。” 老史那边已经听见了:“在这在这,哎呀,终于把你给盼过来了。小黄给倒杯水来。” 老史从副院长办公室里迎出来:“在这,进来坐。” “你怎么坐副院长办?”张铁军抬头看了看门牌确认了一下。 “我也就是这么大量了,你那院长给我坐我也不敢,坐着烫屁股。” “扯蛋,院长是行政工作,又不需要考量医术,你绝对胜任,你保证是沈阳所有医院的院长里对医术最擅长的,经验最丰富的。” “但是我对行政这一套就没人家丰富啊,我在沈阳两眼一抹黑的。你还是得找一个靠谱的,起码卫生口得有点硬实关系。” “怕他们拍桌子呗?” “你不怕?” “他拍我就掀,他敢到这拍,我就敢把桌子掀他脸上,反正我就一当兵的,而且我有钱。我怕啥?” “操,你这是什么特么逻辑?你可得了,还是我慢慢想办法吧。” “行,反正也不急。我对咱们医院就两个要求,医术好,医风好,其他都无所谓,亏我也亏得起。” “一年上千万你也受得了?” “小了,格局小了,先照一个忆,先亏他五十年。”张铁军笑着装了个逼。 “我可去你个基巴蛋的,什么玩艺儿啊你这是?你直接把钱给我得了,省着还得给别人分。” “玩笑是玩笑,我其实也真是这么想的,没想过用医院和学校挣多少钱,我没必要,我办学校办医院是冲着做好事儿来的,帮助贫困人口。” “院长,水。”小黄提着暖壶拿着茶杯进来,给张铁军倒了杯水摆到他面前,又给老史的茶杯里添上,好奇的悄悄打量张铁军。 第468章 那我可就放开花了啊 “这是咱们大老板,张铁军,你记一下人以后别搞错了,你们工资都是花他的钱。” 老史给小黄介绍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可别这么说,说利润薄点还行,贫困人口这话可别说,你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有多少贫困人口不? 你信不信这口风露出去,明天咱们医院就得让人包围起来。事儿能做,话千万不能这么说。” “反正就是这么个宗旨,这就是个花钱的地方,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个院长还是得你来坐,我怕换个人把我的意思搞错。” 张铁军冲小黄点了点头,笑了笑。 “她是综合办主任,黄晓芬。” 老史说:“医科大毕业的,管理专业,别看岁数不大,在这行混了七八年了,也算是有经验。我从省医挖过来的。” 综合办的工作还是相当重要的,属于核心部门,老史能这么正儿八经的介绍,说明这个黄晓芬不管是能力还是专业都是相当强。 “你好,黄主任,以后就辛苦你了。”张铁军正式的和黄晓芬握了握手:“我是当兵的,平时也没多少时间过来,你好好配合史院长工作。” “老板好,我一定努力。”黄晓芬落落大方的,举止也得体,就是这个好奇心好像有点重,小眼神刷刷的在张铁军身上刮。 “你不用看了,”老史笑着说:“没戏,他才二十,而且有主了。” “我去忙了,你们聊。”黄晓芬脸一红,转身快步出去了。 “你有点太招女人了。”老史吧嗒吧嗒嘴:“和小秋怎么样了?小秋是个不错的丫头,性子也好。” “挺好的。”张铁军点点头,不想和老史探讨这个问题:“现在这边是什么情况?” “不太好招人,消息也放出去了,我同学工友什么的,能行的我也都联系了一遍,暂时来说不是太理想。咱们是私企职工医院,这名头不大吸引人。” “你不能按照以前的套路来,把报纸广告电视广告都打出去,面向全国,花钱就能解决的事儿。工资待遇提起来。 你感觉能行的过来咱们就给房子帮迁户,家属给安排工作,孩子上学免费,其他条件你参考一下南边往上加。” “那可得不少钱,工资待遇这东西开了头就只能提不能降了。” “你当我说先亏一个亿是开玩笑啊?随便砸,只要有能力的砸来就不亏。 而且你不能只想着这一家,咱们马上在京城申城成都渝城长沙武汉杭州郑州西安广州都要搞,地皮我都买了,今年年内就开建。 咱们办个医疗集团,你就是这个集团的大院长,而且以后一座城市肯定不是只有一家,还要搞专科。” “你图什么呢?”老史给张铁军递了根烟:“你说搞个职工医院我还能理解,你这么一铺我就有点弄不明白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亿两个亿能撑起来的。” “咱们在这些城市也有职工啊,其他的,学校商场酒店安保都会跟上,你不想干哪?” “想。”老史点点头:“让你说的我热血澎湃的了都,就是有点愁。我去哪弄这么多医生呢?护士到是还好说。” “我想法和部队医院弄点人出来,社会上就像我说的,拿钱砸,和各大医学院也联系上,就凭咱们的设备和环境,我不信吸引不了人。” “这可不是小钱儿啊,光是设备,这十来家要是都按这个水平的话,就得几个亿了。” 这会儿最贵的就是医疗设备,全都依赖进口,那真的是十块钱成本就得花个几十上百万买人家东西,一点招没有。 “没事儿,钱不用担心。” 张铁军说:“等咱们把大架子搭起来,咱们自己也搞个医学院,搞几个研究中心,不管是药品还是设备慢慢上,我就不信我有钱还研究不出来。” “那肯定能,”老史点点头,在头上抓了几把:“那要花的可不是小钱了,比现在买设备都得多。” “我就钱多,不够我再去挣,你就安心把这一摊子给我弄起来。” “可不光是这一头,学校也是个砸钱的地方,你这一扑啦子又干出来十几个学校,那也是好大一笔钱要花。你还是稳当点儿。” “姐夫,这么说吧,我和你交个底儿,绝对不是吹牛逼,我挣钱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而且挣的还挺多,几十个亿不算大钱。你就安安心心的干。” “行,那你现在给我交个底儿,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个亿?” “一百来个,这事儿最上面都知道。我这一批地就是直接和上面交易的,算是交换,一共四十二个亿的土地。” 老史使功儿用舌头舔了一遍牙齿,整个脸上都在扭曲蠕动:“我操。……那我可就放开花了啊。” “花,正经地方,该花的不用犹豫,现在其实时间才是咱们应该考虑的,抢到就是赚到。” “你这是……要和南边别个劲儿?” “昂,我要别死他们。等咱们大架子搭起来,你就给我瞄着他们干,承包的,租用的,撬行你会吧?不行就面对面打擂台,价格收他一半。” 这会儿可没有刘老四在背后支持他们,就他们那点资产完全没什么看头。 张铁军舔舔嘴唇,回忆了一下,好像这会儿刘老四刚刚成立希汪集团。特么的,要不要打击打击他? 一想到他一边搞什么公益事业天天冠冕堂皇,一边暗搓搓的成为莆田系最大的背后金主就特么恶心。 冥生银行也是一地的狗屁倒灶,坑蒙拐骗一样不落。 “至于吗?什么仇什么怨哪你这是。” “就单纯的看他们不顺眼,他不合我眼缘我闹心。” “行,那就弄。”老史笑着点点头,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就他们那点儿体量也不至于重视。 “妇产这一块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张铁军说到了正事儿。 “没问题,”老史点点头:“这个肯定不用你说,你就安心,这事儿我给你包了。” 这事儿虽然没明说,老史他们几个人都知道小柳和张凤怀的是谁的孩子,自然是相当重视,要不然也不会单单就把妇产给先搞起来了。 “妇产不只是检查和接生,还要关注女性生殖健康,孕期辅导,饮食和运动指导,产后护理,产妇心理辅导和产妇恢复训练等等。” “搞大妇产?” “对,要精细化,大而全,要建月子中心和恢复中心,咱们现在刚入行,内外这些都不是能快速扬名的地方,咱们就先做好妇产。” 妇产更多的是需要指导,辅导,精细和耐心,是做服务,和其他科室都不一样。 “我们要在服务上赚该赚的钱,明白吧?不能靠手术,那不是人干的事儿。得让人把钱花的明白,花的舒服,针对不同的家庭条件制定不同的服务项目。” 老史想了想,感觉这事儿可行,能办,而且成功的可能相当高。 职工医院的大楼别看只有九层,相当大,住院部单层都有四千多个平方,两栋楼九万多方,想怎么精细就怎么精细,地方有的是,足够用。 “行,我组织人琢磨琢磨,定个计划拿给你看。你这段时间不出门吧?” “不出,这会儿我走了那还是人吗?” “有点担当,就是以后你这日子……”老史摇摇头:“太复杂了,我都佩服你,也不怕乱套。” 张铁军怕他又给扯到周可丽身上,站起来拿过包包:“那我就走了啊,这边就交给你了。要钱让财务给我打电话。” “行,我就不送你了,等晚上来家里聚聚。” “这段时间还是算了,咱们时间有的是。” “也对。” 张铁军摆摆手出来,想了想,背着包包顺着连廊去几栋大楼里晃了一圈儿,大概看了一下,这才出来回了家。 去七号别墅看了看,他的东西已经都给搬过来了,屋子里收拾的一尘不染的。 张铁军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算计着还得添一些什么东西,他打算张凤和小柳生了以后,让她们三个都住到这边来,方便照顾。 以后这栋别墅就给她们三个用了,后面的洋房还给她们留着,等以后孩子大一大了再说。 看看时间还早,他又去了一趟安保公司的物业服务中心。 安保公司在整个住宅区设一个服务中心,七个巡逻点儿,服务处在中间位置,巡逻点守着七个方向的出入口,没有围墙就这点要麻烦一些。 地下停车场这会儿不对外开放,都没有车,就是在几个地方修了自行车棚子。 小区里已经搬过来不少人家了,安保这边结了婚的,服务公司,几个厂子的职工,都可以申请。不但可以申请住房,还可以申请住宅区里的门市开店。 不用钱,但是需要和公司签定合同,房子的归属还是公司,他们只有使用权,不用交房租。工作满十年后,房子归属个人。 中间离职的话,要把房子交还回来,十年以后公司有优先回购权。 也就是尽量避免小区里混居进来外人的意思。商业门市是有租金的,不过不高,都能保证大家承受得起。 另外一片用来对外销售的住宅和这边隔着大马路。 张铁军在服务中心了解了一下,问了一下职工的入住情况。 转了一圈儿,看到小区里已经有在营业的店面了,小卖部小吃部什么的,挺好。什么时候都有胆子大敢尝试的人。 销售那边有专门的部门负责,他到销售中心拿了两套出售住宅的钥匙,从册子上把这两套房子勾掉,和负责人聊了几句。 这会儿也不急着卖,也没打广告,主要是联系单位团购,有几家单位正在洽谈当中。 销售负责人的意思是赶紧把幼儿园搞起来,还有学校也要有个明确的说法,这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偏,幼儿园和学校是必要条件。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第469章 真是好样的 “宁可在外面逛都不愿意回来。” 一进门,张凤就斜着眼睛看着他,整出来这么一句。 “这是从何说起的?”张铁军换上鞋,把跑过来迎他的徐熙霞搂过来亲了一口。 “凤姐在窗户里看见你了,说你不想回来在外面闲逛。” “我那是闲逛吗?回别墅看了看让他们去添东西,又去服务中心和销售中心转了一圈儿,我是去挣钱的好不好?” “你收拾别墅干什么?”小柳看了看他:“不想住这边啊?你要是怕老丫声音大可以去楼下,别隔那么远。” “什么玩艺儿?”张铁军看了看小柳:“我是打算你俩生完,你们三个人都住到那边去,我照顾起来也方便点儿。” “这不也一样吗?房间又不是不够。” “上楼下楼的终归有点不太方便,再说还有邻居,还是去那边吧。”张铁军过去低头亲了小柳一下:“听话不?不听话就揍你。” “霸道。”小柳打了他一下:“我可能也快了,这两天胀的有点难受。” “罩罩别穿了,衣服也尽量宽松一点儿。” “我都没戴了,我是让你给我揉揉,可胀了。” “矫情,”张凤撇了撇嘴:“我马上要生了也没胀啊,到是感觉大了不少。大没?” “肯定要大一点儿,一点不变不是完蛋了?”张铁军捏了捏她的小脸儿:“柳姐是因为原来基础就好,所以感觉就要强一些。” “你就是嫌我小呗?”张凤拽着张铁军不撒手:“就不让你给她揉,眼气谁呢?” “不小。”张铁军亲了亲她,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到小柳边上,抱着她坐下来:“还是太瘦,这么大肚子了还是感觉飘轻。” “我都长了快二十斤啦,你违心不违心?” “你要是卸完货还能保持长二十斤那就差不多了,起码我就不嫌你瘦了。”张铁军让小柳靠过来,轻轻给她揉捏。 “每天用清水轻轻洗一下,轻轻捏一捏。你也是。” “你不是在家嘛。”张凤看着小柳:“你比我黑。”小柳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比的,也就是深一点浅一点的事情。 “疼吗?”徐熙霞在一边看着纳闷儿,瘪着小嘴儿。 “你又不疼,干什么这副表情?” “我怕疼,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疼?” “你肯定不疼。”张凤看了看徐熙霞的前胸:“自己啥样没点逼数啊?还没我大呢。” “你等你生完的。” “生完你也打不过我。你平时多让他给你揉揉,听说男的揉就能长。” “能吗?”徐熙霞就扭头问张铁军。 “能有一点点效果,”张铁军点点头:“你不和她们比不就行了?比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小的不行了。” “那我要弄。” “哎呀,现在都是你的,不用显摆。”张凤挑了挑徐熙霞的下巴:“要不我帮你弄弄?” “你滚。”徐熙霞往边上退了退,离张凤远点儿。 “又不是没碰过。”张凤就笑。 “那也不是我乐意的,你欺负我。” 门铃响。张铁军把小柳的衣服放下来,让张凤坐好。 “我去开。”徐熙霞已经跑过去了。 食堂过来送饭的,两个小丫头把一个大提盒提进来,帮着给摆到餐桌上。 “你们是这么一路提过来的还是有车送?” “有车。我俩可抬不了这么远。” 也有五百多米呢,要是抬过来的可太扯了,张铁军点点头放下心,不是压榨员工就好。其实是白多心,金晶也干不出来那种事儿。 一家四口,两人大肚子,围着桌子坐下来。 小柳和张凤现在吃饭都不太方便了,肚子大,平时吃饭都是徐熙霞在照顾她们,帮着夹菜递东西什么的,这也是三个人感情剧烈升温的主要原因。 “到是辛苦你了。”张铁军也是才想到这个问题,摸了摸徐熙霞的小脸儿,说了声谢谢,到是把徐熙霞弄的不好意思起来。 张凤说:“我以后和老丫就是亲姐妹,谁欺负她我和谁急。” “那不得看怎么欺负?”小柳看了她一眼:“有些欺负她还巴不得呢,你管个试试。” “说的像你不乐意似的。”张凤夹了她一眼:“呵呵,反正我在前面,先吃肉。” “你俩怎么就亲姐妹了?”张铁军给她们夹菜。 “老丫给她擦屁股。”小柳撇了撇嘴:“笨的连屁股都不能擦了,我怎么就能?” “我这个大我有什么办法?绷的这么紧,我敢使劲弯腰吗?” “你晚上好好陪陪老丫吧,”小柳说:“我都没想到她还能做这些,我都感动了。” “应该的应该的。”张铁军点点头,也有点感慨。这丫头,算是彻底砸在手里啦,现在让他放都不可能。以后好好对她吧。 吃完饭,张铁军没让她们三个伸手,自己把桌子收拾了,把碗筷洗出来。 小柳和张凤现在睡的都早,张铁军伺候她们上了厕所,把身子擦洗一下,换上宽大的睡袍上床躺下,都不用哄,躺下一会儿就睡了。 这会儿两个人都只能侧着,保持着一个姿势睡,看着都有点难受。所以说母亲都很伟大。 徐熙霞就在客厅等着他,也不知道在那琢磨了些什么,把自己弄的小脸通红通红的。 “你这是热还是发烧了?” 徐熙霞就抿着嘴笑不吱声,大眼睛水汪汪的。 那还客气啥,抱起来进屋,抱着都能闻到散发出来的馨香味了。 夏天真好,不用左一层右一层的,一伸手就能搞定,不伸手也能直接开工,怎么都感觉这是个好季节。 东北这个时候的夏天也不热,空调完全用不上,就相当舒适。 半夜的时候,张铁军去帮小柳和张凤翻了翻身,抱着腻了腻,让她们能睡好一点儿。 结果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老丫给碰醒了,只好又打了一遍催眠针。 她到是好弄,就是一直输出就行了,没有小柳和于美人那么多要求,也没有小黄的战斗力,一路输出就能打的她落花流水。 太嫩,缺少经验,又太敏感。所以敏感体质真的是块宝,遇到了一定要珍惜。 …… 十一号,张凤住进了医院。 为了方便张铁军,小柳干脆也收拾收拾住了进去,直接在医院等着到点儿。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其实在医院比在家还方便,条件什么的也不比家里差,仪器设备专业人员都是家里比不了的,连饮食都有专人负责营养餐。 自家的医院嘛,妇产科唯二的两个产妇,整个科室都带着一种喜悦围着她俩转。 医生护士也寂寞呀,虽然按月拿着工资,但是还没正式营业,平时都没什么事做,这一下有了目标都积极的不行。 量个体温都是一群小护士跑过来,一天量八遍,照顾的无微不至的。 其实虽然只有这么一个科室健全了,医院是可以开业了的,是张铁军没让,想等小柳和张凤生了再开业,也不差这几天这点工资。 再说也不耽误什么,从年中的时候,公司的职工们有点头疼脑热的就已经往这边跑了,打一针拿点药什么的。 只是还不对外,社会人士暂时还进不来。 “妈,张凤快生了。” 张铁军找时间给老妈打了个电话:“预产期就是这几天,我就让她们直接住过来了。” “她们?” “嗯,柳姐怕我不方便,也跟着过来了,她要晚几天。” “操尼个麻的。”张妈叹了口气:“她们家里都知道不?” “不知道,张凤是没说,柳姐是和家里有点不愉快,这两年家都没回,我劝了也没啥用。” “就你自己在那照顾啊?” “没,我才回来几天?是老丫一直在照她俩,连屁股都给擦了。” “真行,那小丫头我都稀罕,真是好样的。……她是不是也跟你在一起呢?” “嗯。” 张妈又叹了口气:“那就是早早晚晚也得生一个呗?” “嗯。” “嗯,嗯,嗯你麻鄙,我现在真特么想打死你。打死你得了,我还省点心。”张妈喘了几口粗气:“东西都准备了没?用不用我带点什么?” “不用,都准备好了,她俩连小衣服尿戒子都准备的足足的。” “在哪个医院?” “在咱们自己医院,就是上次带我姥过来看的那片地。你让安保出车送你,他们知道。” 这事儿虽然用不到张妈做什么,但是她一定要到。虽然不是正经儿媳妇儿,但是也没有什么区别了,这是起码的尊重和心意。 以后还要相处几十年呢,不能在心里埋下什么疙瘩。话说回来,张铁军要是敢不告诉张妈让她过来,事后真能打死他。 老张家就做不出来那样的事,也不允许。 实际上,张妈确实是生气,但是也确实是真高兴,抱大孙子大孙女嘛,还是一下两个。就问还有谁? 特么还不违反计划生育,去哪说理去? 张妈草草的把家里安排了一下,让小华晚上和张爸说一声,带着老太太坐车就来了。 张妈和老太太是五点过一点到的医院,张凤是五点二十进的分娩室。就这么巧,像是孙子着急见奶奶似的。 屁股都没坐热,一家人就围到了分娩室门口等着了,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饭都没吃,哎呀,这能不能到后面没力气了?”张妈就开始担心。 小柳坐在一边看着张妈,眼睛随着她动。 “看个屁看。”张妈瞪了她一眼:“都和我儿子好上了还特么管我叫姐,你怎么叫得出口的?” 小柳就笑:“妈。” 张妈愣了一下,也笑起来:“麻个鄙的,就这么叫吧,他对不起你们咱们关系得定,都是我媳妇儿。” 第470章 让我起就是张龙赵虎 (生啦,今日是本月的最后一日啦,小贼们飘起来呀) 徐熙霞在一边看热闹,大眼睛布灵布灵的。 张妈扭头看了看她:“你也是,以后都叫妈,我认,他要是敢对你们不好就和我说,我打死他。” “嗯,”徐熙霞笑起来,脸有点红:“妈。” “真好。”张妈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头回见那会儿我就稀罕你了,没想到心想事成了。” “咱不带厚此薄彼的啊。”小柳翻了翻眼睛。 “你滚蛋,没你说话的份儿。”张妈斜了她一眼:“你等你生了,我再和你算账。” 这么一打岔,那股子紧张的气氛到是消散了,张妈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现场紧张的只剩下了张铁军自己。 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紧张,就是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这医院弄的是真大。”张妈摸了摸小柳的肚子,拉着徐熙霞的小手,还有心情打量起了医院内部,感觉瞅着就比矿区职工医院好。 “三十多亩地,其实也不算大,比总院小了一半。” “和中心医院一般大呗,那还小?我感觉这比中心医院要大。是个什么形呢?方的?” “四边盖满了,四栋楼围个圈儿,中间是行政楼和花园,铁军设计的。” 张妈拉着徐熙霞和小柳唠上了,婆媳仨一派祥和。 “问你哪,”徐熙霞用细长的手指头捅了捅张铁军:“妈问咱们医院和中心医院哪个大。” “咱们大,地面积差不多,咱们楼盖的大,完整。” 张妈吧嗒吧嗒嘴,就特别自豪,这大医院,自己家的。去哪说理去? “铁军儿。”老史和周可人走过来。 “大姐,姐夫。你俩过来干什么?” 张铁军站起来迎了几步,扭头给老妈介绍:“妈,这是小秋的大姐,这是大姐夫,大姐夫是咱们医院的院长。” “哎哟,”张妈急忙站起来:“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打量了几眼周可人。这丫头真俊,太精神了,这姐夫就感觉有点不太般配似的。 老史瞅着属于是有些过于平凡了,关键是气场上就被媳妇儿压的服服贴贴的。 “婶儿,咱们不是外人,不用见外。”周可人亲热的拉起张妈的手笑:“我俩来看看也是应该的,老史还是铁军的职工呢。” “这个点了,怎么不是麻烦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这要是问到小秋怎么说呢? “进去多前了?”老史和张妈打了招呼,问了张铁军一句。 “有一会儿,我没注意时间。有点紧张。” “正常,春花生那会儿我还是大夫呢,腿都软了,站不起来。” 这该死的接地气的小名,张铁军差点笑场,忍不住扭头看了周可人一眼。 “老史你进去给看看。”周可人冲分娩室的大门挑了挑下巴。 “也行。”老史看了看自己身上,点了点头,刚要推门又扭头和张铁军说:“我不进里面,就在外面问问。” 分娩室里面也分内外厅,分娩在最里面,这是为了防备冬天大门进风的设计,不过这会儿很多医院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没考虑到还是懒得弄。 张铁军的孩子嘛,这会儿里面是一个男人都没有,谁敢? “咱就不讲究这个了。”张铁军还能说啥,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小柳在一边瞅瞅张铁军,瞅瞅周可人,听到老史的话她差点笑出来。 “铁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可人找到机会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你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找我,啥意思? “没几天,七号回来的,这事那事的安排了一下这不就来这了。”我没时间哪姐。 “你明天有空没?有点事儿问问你。”明天你得来找我。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小柳在一边翻了个白眼儿,看了看周可人的肚子。你还敢给他生一个怎么的? 老史推门出来:“一切正常,没什么情况,等等就好了,九指了。” “那还挺快的,凤儿真行,这身子。”小柳有点羡慕,张凤的身体确实好,还痛快。 “大不大?”张妈还是有点担心。 “她的挺大。”小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得比我大一半,我感觉,肚皮都要撑爆了似的。” “哪有,说的也吓人了,大三分之一吧。”张铁军说:“本来每个人也都不一样,这个没什么可比的,顺不顺利和这个也没关系。” 他不想让小柳过来等,怕把她吓着,结果拗不过,又不敢强迫她。 还好就她们两个,张凤也没叫。这要是正常的产科那叫的爹一声妈一声的,确实会增加产妇的心理负担。 “生孩子是真不容易。”周可人想起了自己当初那会儿。 “可不嘛。”张妈摸了摸小柳的肚子,马上改了口:“身体没问题就没事儿,就是憋口气儿。” “我不怕,没事儿。”小柳反过来安慰了张妈一句。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想说那么大不行就剖吧,不敢说,怕小柳多心。 一时之间等候室里安静了下来。是,这边这是专门的等候室,不是站在走廊里干着急。 张铁军看了看表,多长时间来着?刚才是什么时间来着? 一个小护士推门伸出个脑袋来:“生啦,大胖小子,等下就抱出来啊,得称个体重。大人也没事儿,可顺利了。” “哈?就生啦?没听着动静啊。”张妈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里面还有两道门,隔音的。”张铁军给张妈解释了一下:“要不然冬天怕进风。”一听生了,他就放心了,也不紧张了,理智重新占领了高地。 小柳也明显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个肯定是丫头,正好。” “丫头小子都一样,我是稀罕丫头。”张妈也不紧张了,笑着说:“铁军儿原来还说呢,他就想要丫头,说贴心,小子还得天天打。” “看样你从小是没少挨打。”老史笑着开了句玩笑。 “那你看看,”张铁军也笑:“从小到大都没断过顿,一天不挨几下就感觉不对劲儿。” “那你这日子过的可真是不容易。”张妈笑起来:“让你给说的。打是没少挨,你怎么不说你小时候有多淘,天天作祸。” “拉倒,”张铁军说:“不想和你们讨论这个问题,我在外面摔一跤回来都得挨几下,就问你屈不屈?那是我故意摔的呀?” “嗯,”张妈匝匝嘴:“确实,你爸有时候不分青红皂白的。” 徐熙霞悄悄拉了拉张铁军的手,表示关怀一下。听着好可怜哦。 没一会儿,包的严严实实的孩子就给抱出来了,老史暗示了一下,小护士把孩子交到张妈怀里:“七斤八两,大胖小子,恭喜阿姨。” “好,好,谢谢谢谢,哎呀我的大孙子。”张妈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眼睛盯在孩子身上就挪不开窝儿,是真稀罕。 张铁军往分娩室门口走了两步,搓了搓手,没等他问,人就给推出来了。 张凤奔儿精神,好像刚刚生孩子的不是她似的,还能笑出来:“我厉害不?护士说我厉害。” “厉害。”张铁军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孩子我妈抱着,咱们先回屋。” 张凤就扭头去找人,张妈抱着孩子过来,在张凤头上撸了一把:“还行,瞅着挺精神,回屋吧,回屋说。” 张铁军推着车子,大家来到产妇留置室,就是观察室的意思。 产科没有病房,不叫这个,就是待产室,留置室,产妇休息室。 妇产妇产,这里的妇科和产科是完全分开的,地方大任性。 “行了,任务完成,你们也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张铁军把张凤抱到床上盖好,让老史和周可人回去。没必要在这陪着。 “行吧,没事就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老史点点头:“咱们回吧?” 周可人嗯了一声,和张妈打了声招呼,看了张铁军一眼,冲小柳摆摆手跟着老史走了。 “这个舍不得。”小柳躲在张铁军后面嘟囔了一句。 张铁军懒得搭理她,问张凤:“饿不饿?是先睡会儿还是吃点东西?” “先吃点东西。”张妈说:“她精神头没事儿,刚生完赶紧补一补,一会儿再睡。” 张铁军就按铃叫护士过来,叫她去帮着叫餐。这是这里的服务项目,以后每个产妇都可以随时叫护士给订餐。 床头上有两个呼叫铃按钮,蓝色的是医护铃,粉色的是服务铃,来的也是生活服务护士。 张凤张了张嘴,看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说:“叫妈。” “妈,我不饿呢。” “不饿也得吃点,晚饭都没吃。感觉不饿是因为你刚生,再怎么的也是紧张,等一会儿这个劲儿过了你就该饿的受不了了。” 张凤就不吱声了,感觉有点小幸福。样子可以装,但是感觉是装不出来的,张妈是真关心她。 护士很快就给送了小米粥过来,熬的粘乎乎的。 张铁军伺候着张凤吃了一碗,说:“妈,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 “这不是有床嘛,我回去还惦记着,就在这吧。小柳你今晚不能和小凤一屋了,孩子哭吵你。” “嗯,大夫说过了,我和老丫去隔壁。现在不困……我能抱抱小孩儿不?我想抱抱,瞅着好小啊,宣乎不?” “馒头啊?”张凤瞪了她一眼:“还宣乎,趁热吃呗?” 张妈哈哈笑起来,把孩子递到小柳手里教她怎么抱:“你练练也行,马上也要生了。扶着脑袋。” “起名没呢?”小柳看了看小孩儿,抬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张凤摇摇头:“我可起不出来,你想吧,让我起就是张龙赵虎。” 第471章 你打广告呐? (宝子们,节日快乐) 张铁军说:“要不就叫张一得了,咱家老大,好记好写,将来也不怕老师叫把名字写一百遍。” “不行,”张妈说:“你可别扯了,那后面的怎么叫?张二呗?张三儿,那叫个什么玩艺儿?” 其实要是就这么一个叫张一也不难听,反而挺独特的,关键是,这不还有好几个排着呢。 “我也不干,你好好起。”张凤噘嘴。 “张凤生?”张铁军问。 “你打广告呐?标产地呗?”小柳笑着打了张铁军一下,难为你想出来。 “可得,”张妈笑着说:“你也是个不着调的,小明他爸叫史凤生。” “我不知道啊,”张铁军也笑起来,想了想说:“那就叫张小怿吧,彤管有炜,说怿女美。高兴喜欢的意思。” 都是开玩笑,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可能不认真嘛,这名字他可是琢磨了好久的了。 “这个还行,”张妈说:“小怿,念着也不绕嘴,行,挺好听的。小名叫什么?你这起的就像个小名儿。怎么写?” “小名随便叫呗,球球胖胖乖乖乐乐,叫什么不行?怿,就是怪字下面出头,两横一竖。” “还行,不难写。乐乐不行,”张妈说:“咱家有个欢欢,你不感觉怪吗?” “没事儿,欢欢乐乐多好,小孩子讲究这些干什么?”张铁军看张凤状态不错,就不管她,去一边准备温开水和奶粉。 “乐乐也好听,高高兴兴的。”小柳说:“小凤你觉着呢?” “大名好听就行,小名管他的。”张凤动了动身子:“有什么在往下淌,正常不?” “铁军,你去帮小凤弄一弄,给她擦一擦垫上。你弄什么呢?” “温水,奶粉。”张铁军去洗了洗手,过去帮张凤处理,把下面擦干净,给垫上防水垫。 张凤有点愁:“我就得这么光着了呀?” “怎么会,等几个小时看看情况,一般两三个小时差不多了。”张铁军给她顺了顺头发:“你老实儿躺着,像个活猴子似的。” “他怎么不哭?”张凤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感觉可新奇了。新手爸妈一般这个时候的感觉都会有点不正常,就,不真实,奇奇怪怪的。 “得两三个小时能哭,那会儿该饿了。”张妈说:“你还盼着他哭啊?不哭不闹才好呢。” “铁军那个时候闹不闹?”小柳问了一句。 “他不闹,”张妈摇摇头:“该说不说,生他那时候省不少心,他小弟闹,成宿成宿的哭。” “那他俩也应该不闹。”小柳摸了摸肚子。 “那可没准儿,你知道他像谁?小凤一瞅就是个闹腾的。” “我?我不闹。”张凤其实是被大伙围着关心有点儿兴奋,她性子还真不闹,是冷。 孩子要是像了她,看着吧,将来一准儿是每天板着个小脸儿,生人勿近。 “铁军啊,”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你不去给你爸打个电话?” “打打打,忘了。”张铁军跑去护士站给家里打电话。 “老板,恭喜呗,高兴不?”几个小护士嘻嘻哈哈的说好话。 张铁军掏出钱包抽了一叠子:“高兴高兴,你们自己分,晚上在的都有份儿,大夫护士平分。” “哇,谢谢老板。” “我给是我给啊,可不能管人家要,都记住了。” “知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们都学了纪律。” 几个小护士拿着钱跑到一边儿笑着数,一个拿着笔算数。老板说了今晚所有值班的平分嘛,那当然得算的清清楚楚的。 张铁军把电话打到家里。 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还是张爸接的,一看就是也在那边紧张呢,盼着。要不然他才不会来接电话呢。 “欸,谁?” “爸。我。吃饭了没?” “没话说闲嘎的牙啊?几点了还不吃饭?说正事儿,有的没的。” “我们这边还都没吃呢。” “怎么的呢?你妈也没吃啊?” “昂,饭点儿进的产房,怎么吃?” “这扯不扯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嘿嘿,七斤八两,大胖小子,高兴不?” “哎~~呀,”张爸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个梯度:“真的呀?可不小活。那个,那个,怎么样?你好好照顾人家。” “张凤儿。挺好的,奔儿精神,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奶也能够吃。” “那挺好,身体不错,孩子也能硬实。那,那不说了,你赶紧去张罗饭,你妈不吃饭胃不行,给你……给张凤也赶紧弄点吃的去。” “弄了,这边有小食堂,就是给你打电话说一声,让你放心放心。” “放心放心。真好,啧啧,不错不错。哎呀,我去不了啊,这事儿弄的。你……和丫头解释解释,家里这还一个小的呢, 我也走不开,不是不想去看她,别让人家挑咱家理。……以后对人家好点儿,有点老爷们样。” “行,知道,我妈不是在这嘛,口都改了。” “改口啦?那挺好,挺好,你这也当爸了,以后收收心,得把责任担起来才行,明白吧?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我哥当爹了呀?”张铁兵的声音传过来:“挺突然哪,那我就是叔叔了呗?丫头小子?” “大胖小子,高兴不?”张爸问他。 “高兴。咱啥时候去看?” “礼拜天呗,礼拜天去看看。你作业写了吗?” “爸,明天就是礼拜天儿,你过糊涂啦?” “哎呀,对呀,那,” 张铁军说:“要不爸你现在和铁兵就过来吧,让安保开车送你们,别自己开。你找不着地方。” “走走走,”张铁兵先着急了:“还等啥呢?” “你作业写了吗?” “都这时候了还啥作业呀?你孙子重要还是那几道题重要不知道啊?快走快走,我明天回来写。” “那你和你妈说一声儿,”张爸对张铁军说:“我俩收拾一下去叫车。用带什么不?” “不用,这边不也是咱家嘛,什么都有。” “那行,挂了吧,你去吃饭。让你妈吃点软乎的,她胃不行。” 这老头,这时候了还不忘关心他媳妇儿,都成了信念了。 张铁军扣上电话瞅了瞅几个小护士:“算清楚没?” “啊。”值班站长有点不太好意思,红着小脸:“一个人一百八十七块五。没有零儿,我们明天再分。” “几个人哪?” “八个。” 张铁军又拿出来一百递给她:“凑整,这弄的有元有角的。” “嘿嘿,谢谢老板。老板,”她凑过来小声问:“那个柳姐姐也是你的呀?” “行不行?”张铁军看了看她,目光很清澈,应该是纯属好奇。这丫头是个胆子大的。 “行,你是老板嘛。” “好好工作吧,以后对产妇都这样就行,要细心耐心。” “好嘞。” 张铁军回到留置室。 孩子张妈已经重新包过了,包的齐齐整整的摆在床上,小脸儿抽抽巴巴红不滋啦的,贼丑。 “跟你爸说啦?”张妈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我爸和铁兵一会儿就到。” “哈?” “明天礼拜天儿。” “啊,对,忘了。那真好,看看刚出锅的大孙子,你爸可是盼了好几年了都,早就着急了。” “我叔……我爸多大?”张凤好奇,问了一句。 “他大,他今年都四十九了,马上五十了要,也到了抱孙子的时候了。正好。” 小柳在一边笑。 “你笑啥?”徐熙霞看了她一眼。 “哈哈哈,”小柳伸手抓住张铁军把脸埋到他怀里:“我以前都管爸叫张师傅,管妈叫张姐。” “你还好意思说?”张妈瞪了她一眼:“别笑,再给抻着了。铁军你打她一下。” “你们以前认识啊?”徐熙霞看了看张妈。 “可不,得小十年了,一口一个柳干部。”张妈也笑起来。 “我和,和爸妈认识的时候,铁军,铁军才八岁,哈哈哈哈……” “得意不?”张妈看了看小柳,给她拍了拍背:“操尼个麻的,你说你怎么下得去手。” 小柳抬起脸:“妈,我举报,我俩是他先动的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问他。可别赖我。” 张铁军转身往外走:“我去弄点吃的来,都没吃晚饭呢。” 张爸和张铁兵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夜色已经深沉,整个医院里静悄悄的。 徐熙霞陪着小柳已经隔壁睡下了,张凤也睡了,孩子吃点了淡奶水也在睡,不哭也不闹的,就是饿的时候吭叽了几声。 如果不是张爸要来,张铁军已经叫张妈回去了,老太太一个人在家呢。 中间张铁军回去看了看,老太太到是适应的快,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她不来医院,岁数大了有点忌讳,说怕冲着孩子。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其实就是不敢,老太太可怕到医院了,和小孩子一模一样。 “妈,小孩儿呢?”一进来张铁军就兴奋的到处找。 “小点声。”张妈低声斥了他一句:“在那呢,你别靠太近。” 张爸和张铁兵小心的悄悄凑过去看,张爸笑的像个老太太似的,这个美呀。 “怎么这么丑啊?”张铁兵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张妈瞪了他一眼:“刚生的都这样,隔几天就长开了。你那时候更丑,都没眼看。” “双眼皮儿。”张爸美滋滋,往后退了几步才看了看睡着的张凤:“这孩子长大像爸像妈都行,爹妈都好看,皮肤也都好。” “咱家孩子差不了。”张妈就跟着点头。 “那以后这孩子就在沈阳这边啦?”张爸坐到张妈身边。 “在这边吧,户口都是这边的,现在回去也不大好。没事儿,咱们两头跑呗,也没多远。” 张爸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嘴。就是,这情况有点复杂呀,这要是正儿八经结婚生的就好了。没说出来。 张妈明白他的意思,抿了抿嘴:“小柳在隔壁屋呢,睡了。也快生了。” 张爸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摇摇头:“可怎么整你说。” 第472章 总得负责任 本来是准备让张凤和孩子就在医院住着了,等小柳生了再回家。 这不是张妈来了嘛,第二天直接把人弄回去了。 对于张妈她们这一代人来讲,医院终归感觉上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太吉利的,再说也确实没有在家里方便,哪怕医院是自己家的也一样。 回到别墅,张凤做月子,小柳继续养胎,徐熙霞继续陪,陪睡?反正一到晚上她肯定悄么声的就往张铁军屋里钻。 张小怿回了家也不哭不闹的,确实是个好孩子,张铁军准备的哭儿郎都没有机会往外贴,本来都找好电线杆子了。 “这大房子是真不错。”张妈进了屋,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了一下里面:“妈,这房子好不好?你昨晚睡的好不?” “好,”老太太其实你怎么问她都会说好:“就是太空了点儿,人多点就好。” “哥,不是三号吗?这怎么成了七号了?”张铁兵楼上楼下跑了一圈:“不过也不错的样子,也好牛逼的吼。” 十几栋别墅,装修细节上都是不一样的,有一些差别。图纸方案都是张铁军画的,这事儿他熟,二十年装修公司不是白开的。 “三号给史院长了,我住哪不一样?剩下的都是我的。” “那下次再来是不是就有可能又换一个?” “此可能性极高。” “妈,他和我装逼,我还没话说。” “大房子真好。”张爸背着手前院后院的溜达了一圈儿,满意度到顶。 “那你将来就过来这养老呗。”张妈笑着看了看张爸。 “哎呀,是挺好。还有十达年呗,到时候又说不上什么变化了。你舍得搬哪?” 张爸这语气明显是动摇了,不再是那个坚持要留在选厂的他了。这有了孙子和没有孙子就是不一样,连立场都没有了。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张妈太明白自家爷们了,笑着说:“我在哪都行,看你意思呗。” 张爸就笑:“早着呢,现在说也没用。” “可不和你扯了,说话还得转着弯儿。”张妈嫌弃的瞟了张爸一眼,进去看媳妇孙子。 张凤昨天晚上有点兴奋,过于精神了,今天就有些蔫,回来就睡了。为了方便,娘俩就住在一楼。 小柳也住一楼,张妈不让她走楼梯,瞅着害怕。 张妈要照顾媳妇,把一楼最后一个房间给占了,张铁军和徐熙霞给赶到了二楼。到是方便。 本来张铁军是想自己照顾张凤的,但是张妈直接就接管了,连理都没理他。 张铁军也明白张妈的意思,毕竟这边还有一个呢,还是马上也要生了的,张妈是怕他伺候张凤小柳吃醋生气,到时候动了胎气可就麻烦了。 三个女人在一起,总不好表现的对哪一个关心的多一些,总要一碗水端平才行。其实张妈真的是想多了,不过也没必要解释。 张凤身体没什么问题,第二天下午就下奶了,虽然不是太多,但孩子这会儿吃的也少。 张爸和张铁兵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中午吃过饭就被张妈打发走了。 张铁军扶着老太太上二楼午睡。没办法,一楼三间卧室都被占完了,只能辛苦老太太爬楼梯。 等老太太躺下,张铁军下楼到张凤屋里看了看,娘俩都睡了,张妈也去睡了,他就来到小柳房间。 徐熙霞陪着小柳的。 “你这半年都没上班了吧?”张铁军摸了摸徐熙霞的脸。 “嗯。咋的?” “没事儿,你能待得住就行,上不上的也无所谓。” “我等柳姐生了就去。我还去广告公司啊?” 小柳说:“让她去物业得了,事少还近。” “也行。”张铁军没反对,就算是徐熙霞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在家躺着他也不会反对,个人有个人的想法,没必要强求非得个个都成为精英。 像张凤那样的,你想让她在家里捂着都不行,她就待不住。小柳也差不多,总得有点事情做。 “你出去吧,不用陪我俩,我俩睡会儿。”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你俩睡了我再走。” “用不着,装相。”小柳白了他一眼。 张铁军灰溜溜的出来,去了物业服务中心,找负责人说了一下徐熙霞过几天来上班的事儿,用服务中心的电话给周可人打了个传呼。 省里也是的,都不说给配个大哥大。 没一会儿,周可人的电话回过来了:“真是的,这个时间,再晚点我都睡着了,等你一上午。” “我爸妈都在。我在服务中心这,你过来吧,见面说。” 隔的不远,没几分钟,就看到一身黑色长裙的周可人拎着小皮包顺着林荫小路走了过来。这身段儿。 她还喜欢穿高跟鞋,无限接近一米八的大美人,这大长腿。 张铁军拿着包包出来迎了几步:“姐。” 周可人看着她噘了噘嘴:“烦人劲儿,不稀罕你了。” 张铁军笑起来,往一边比了比:“从这走。” “去哪儿?”周可人往那边看了看:“在这边不太好。” “过马路,去对面,那片都是要往外出售的房子,以后住的也都是外面的人。” “好卖不?”两个人并肩往那边走。穿着高跟鞋的周可人感觉比张铁军还要高一点儿,女人实在是太显个头了,尤其是身材好的。 “不愁卖,现在连广告都没打,就是在联系几个单位上。等后都建起来了一起打广告。” 主要是想狙击一下河畔花园,等他们一下,能把价格打下来一点也算是为沈阳人民做点好事儿了。 其实贵点没什么,毕竟是一个时代的开启,不过你一个清水房就敢卖两千三,这个实在是有点过了,张铁军感觉一千五六差不多。 张铁军这边可不是清水房,应该叫精装房,除了家具电器别的都有了,卫浴和厨具是安装好的,打算也卖两千三。 别墅区是不会卖的,这个年头别墅不实用,市场相当有限,花园洋房小高层会出售一部分。 两个人闲聊着来到这边,进到屋子里,张铁军随手给了周可人一把钥匙。 “这是不打算带别人来啦?”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 “可得了,现在都忙活不过来了。我说我后悔你信不?” “信。”周可人打量着屋子里面,点了点头,把小皮包放到沙发上:“东西是你让人添的?” “就是沙发和床,有个小衣柜,别的你看还要什么你添吧。” “也没什么了,用不着。”周可人把两个房间都看了看:“房型还挺好的,就弄了一张床啊?” “那你还能睡几个?” 周可人过来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怕你腻,总得换换环境换换姿势。”亲了过来:“都是烟味儿,不让你舔那,让你不刷牙。” “刚才抽了一根儿。”张铁军把周可人抱起来进到卧室,要把她放到床上。 “别,我自己来,这裙子不能压。”周可人扭了扭,从张铁军怀里下来,亲了他一下,把长裙脱下来小心的放好。 这个时候的衣服裤子有不少的面料都是这样的,怕压怕烫的,都得小心伺候着。越贵的越娇气。 张铁军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皮肤真好,感觉像有光一样:“你穿裙子里面还穿透明的?” “好不?这裙子不透光,别人又看不见。我不穿短的。” “这和光着有什么区别?” “那我以后光着?”周可人笑起来,凑过来要亲亲:“昨晚我没睡好。” “还得赔你呗?” “嗯。快来,客气呀?” “都不讲个程序吗?” “不要,先吃几口再说。我都有些年没感觉这么急过了,你说赖不赖你?哼嗯…,真好。踏实了。就这么抱着,待会儿。” …… “你都不问问我工作怎么样。” “这个时候问这个?” “你不关心我呀?” “行吧,你工作怎么样?” “我不告诉你,呵呵。哎呀。哈~,服了,服。我错了宝贝不不不不不……” “你是个坏蛋。”周要人仰起头过来亲了亲张铁军:“太要命了,让我缓缓。你知道不?张桃源要上副省了,消息准。” “大概知道点儿。他起点还是有点低,沈阳的常务副,这已经算是破格了。” “嗯,从副市到副省,跨度有点大。那他以后还有没有可能?”别看级别没变,但是职务跨了三个大台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是另一个世界了。 “有。你没必要想这些,你就安稳安稳的做好你的事情就好。” “我知道,我现在没想那么多了,挺满足的。……要是有机会提一提更好。” “该有的都会有,但是不能要,也不能急。” “嗯,我听你的,这些我懂,就是和你说一说。感觉我这松不?” “还好,主要是你平时运动量太少了。” “这儿?” “不是,正常运动量,得适当的锻炼一下。” “我再生一个然后去做个手术。我又不胖,还得练出来肌肉啊?不想动。我身体挺好的。” “行吧,随便你。”张铁军抱着她侧躺下来。 “这么感觉挺好的。你和小秋能在一起不?” “我才十九,现在说这些有点早,再说我这边你也知道。” “小秋和小赵黄了,还不是因为你?你别欺负她,行不?” “嗯,那肯定的,只要她不说走我肯定对她好。” “你对谁都好,要不你说后悔我怎么信呢,像你这样有一个就收一个的不后悔才怪,我都感觉累。你就要这么一直养着?” “嗯。虽然我不是啥好人,但起码的底线还有,总得负责任吧?” “累死你得了。不过到是比那些人强。其实我还是有点想你和小秋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结婚也能好啊,一直好着呗。” 周可人贴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会儿,示意他加油:“那么的话,我找你就方便了。笨蛋。嘶。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 痉挛后的周可人像没了骨头似的,润了一大片,张铁军想起来收拾,被她抱住不让动。 就这么睡着了。 第473章 不提喝酒咱俩还能处 “小老弟儿啊,找你有点难呐。” “这话是从哪说的,我家就在这,单位就在这,有啥难的?” “关键是它们是在那,你不在呀,我找房子唠去呀?” “行吧,怪我。大哥你这是回来了?” “回来了,这一大圈跑的,累个鳖犊子样儿,回来歇几天儿,这不寻思找你喝酒呢。” “……不提喝酒咱俩还能处。” 老赵在电话里笑的哈哈的,把张铁军的耳朵震的嗡嗡的。这大嗓门子。 他今年这一年算是重打鼓另开张,去年离婚净身出户,存款房子车都给了前妻,他在沈阳这会儿是租房子。 不过应该是又要买房子了,这两年他挣钱快,就是辛苦了点儿。从这会儿开始他就像装上了小马达,挣钱的速和量直线上升。 现在还是几十万,到九五年就上千万了。 “你这是在哪呢?” “动物园儿,我平时都在这边儿,房子在这。” “你在沈阳买房子啦?怎么整那偏偏砬子去了?” “你这两年肯定是没往这边走。” “那是,我去那旮干啥呀?逛动物园是你们小孩子干的事儿。那边咋的了?” “这边儿啊,这边……现在是医院学校工厂应有尽有,高楼大厦林立,别墅豪宅成群,早就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 “我记着那边还全是庄稼地呢,变化这么大吗?这才几年啊。” “嗯,变化挺大的。” “那边房子咋样?多少钱?” “你要来呀?你来……不要钱,我送你。” “真的假的呀?这家伙,说的我热血沸腾的,真送啊?我可不客气啊。” “那你过来吧,真送。你现在有车没?” “有,这家伙,你还打算再送台车呀?” “行,你来看看有相中的就开走,啥大事儿。” “那你等着,我马上就来,这好事儿还能差了?动物园是吧?是咱沈阳的那个动物园吧?可别等我到了你说是大连动物园儿,我对大连不熟。” “不好说,我对大连也不熟,我对铁岭熟。” “真的假的?” “真的呗,我爬过龙首山,逛过动物园,算熟不?” “那……挺熟。行,我这就过来,见面唠。你那边方便吧?” “方便,随时都行,那我等你,你从万柳塘路走,到万柳塘公园这。” “不是动物园吗?这家伙一来怎么就跑万柳塘子了?” “它俩挨着的好不?你是不是喝了?” “没,我,地形有点不太熟。挂了挂了,这就过来。你等我啊。” 张铁军感觉他肯定是喝了,说话有股酒气。 “谁呢?这大嗓门子。”张妈和徐熙霞在叠晾回来的戒子,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你听着不熟啊?”张铁军在给小柳按腿,张凤搂着孩子还在睡。 有了孩子做月子这个月是最遭罪的,生活里的一切都被打碎了,睡觉也是颠三倒四,吃的是纯淡饭,不能洗澡也不能出门,上厕所都算是放风。 还好七月份不热,房子周围不是树就是湖的,还是比较清爽。 “谁呢?”张妈在那琢磨,是挺熟愁的,这个声音。 小柳就笑:“是赵大哥吧?” “哪个赵大哥?”张妈抬头问小柳。 “你偶像。”张铁军说:“还有哪个赵大哥?”老妈是老赵的小品迷,迷的不要不要的。 “啊?真的假的?你还认识人家呀?还挺熟呗?” 张铁军无语,看了看老妈:“妈,你儿子也是连上了三年国家台了,还有你大儿媳,怎么的拿我俩不当干粮呗?” “啊,对。”张妈恍然:“没往一起想。主要是你俩天天在我眼么前晃,就没把你们当回事儿。” “看不着的才感觉高大呗?” “那可不。”张妈笑起来:“就没感觉你俩是什么明星。这扯不扯。他来咱家呀?干啥?” 小柳就笑:“找他喝酒。他俩年年在后台都得因为喝酒吵吵一会儿,像说野相声似的。” 张铁军说:“他应该是要结婚了,这段时间应该在到处找房子,一听我说这边有房子马上就是崩不住了。” 张妈撇了撇嘴:“挣着钱了呗,看不上原来媳妇了。” “你可别跟着别人瞎说,”张铁军说:“人家是和平分手,他把钱房子车都留下了。再说这事儿哪有什么对错?” “就是跟你说一句呗,我还能当人家面说呀?”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反正就是感觉不对,你要是改干那事儿我打死你。” “我一天得被你们打死好几次。” 张铁军放下小柳的腿,帮她把裤腿放下来:“去收拾一下,我洗洗手出去迎迎,他找不着地方。” “来家呀?” “来家怕什么?朋友不来家去哪?” “那我收拾收拾。”张妈站起来。 “不用,该干什么干什么,”张铁军把老妈拦下来:“咱家又不乱,也不是什么外人的,没必要,一整反到是生分了。” “我用上楼不?”小柳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你上楼干什么?见不得人哪?” 小柳就笑,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说话没个好声。” 张铁军整理了一下衣裤。他现在平时也已经习惯了穿制服,省事儿,样式也不丑,不戴肩章领花就不用戴帽子,挺方便的。 “都不是外人那你拾掇什么呢?”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 “那起码也得利整啊,随意不能是窝囊吧?”张铁军笑着拉了拉衬衫,拿起包包换鞋出去了。 小柳撇了撇嘴:“出去接个人也得带着包。” “他那是习惯了,这个习惯可不敢扔,那家伙要是撒手惯了哪天忘了可得了,不得犯错误啊?” 张妈把尿戒子收了收,让徐熙霞给送张凤屋里去:“你不也够级吗?你平时不带着?” “我可不,我嫌沉。”小柳摇摇头:“装上子弹差不多都有二斤重,就他们老爷们稀罕。” “男的可不是都喜欢刀啊枪的,也是为了安全呗,现在社会上还是有点乱,地痞赖子到处都是,一天打啊杀呀的,你出门也应该带着。” “我不出门,”小柳说:“平时就在单位,出门都是和他一起,我没自己出过门。” “这几年你俩就是这么过来的?” “嗯。他有事儿我就住宿舍。” “麻个鄙的,想想我就生气。”张妈骂了一句,小柳就笑起来,冲张妈做了个鬼脸儿。得意。 张铁军来到外边,直接走到万柳塘路上,站在路边上树荫下往西边望。 他也不知道老赵会从哪里过来,不过从哪来往这应该都是走这个方向,要么就是走东边的路口,在这都能看见。 这个年头又没有挤满大街的车,轿车特别显眼,就算是一台夏利都能吸引眼球。话说老赵留给前妻的就是台夏利,十万左右。 十万左右的价格在这个年代已经是老百姓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就在算在京城,一台车也能顶两套房子了。 等了有十分钟,十分钟左右,一辆桑塔纳从东边路边转了出来,在那停了一脚,然后贴着路边往这边开了过来。 张铁军往前走了两步,招了招手。 车开过来,果然是。 老赵笑着从车上下来:“妈呀,这变化确实不小,我都不认识了,全是楼了。这是小马,你叫马大姐。”他指了指从副驾上下来的女人。 张铁军冲她笑着点了点头:“大嫂好。” 女的脸一红,瞄了老赵一眼,老赵就嘿嘿乐:“你家在哪呢?我就瞅着那边又是医院又是酒店的,哪有什么别墅花园的?” 大马路边上确实看不到,连住宅都看不到,这一侧除了医院和酒店,路边的就是公寓和写字楼,东方的办公楼,还有商场。 住宅挨着大马路是一种浪费,再说也危险,不好看。还闹。 “在里面,”张铁军往里指了指:“得开进去。” “那走呗,上车。” 张铁军上了后座:“就顺着这条小路进去就行,拐过去就看见了。” 整条小路都被树荫遮着,进去五十米右转,就看到了别墅区的南门还有后面若隐若现的楼群。 “这家伙,变化太大了,”老赵看着前面开始感慨,对马姐说:“我上次来这路过,这边还全是大片儿庄稼地呢,人家都没几家。 这还有站岗的呀?这一身,这是干什么玩艺儿的呢?” “对,站岗的,安保员,负责这一片的安全守卫和消防巡逻。你直接从大门开进去就行。”张铁军伸手冲安保员招呼了一下。 “都认识你呀?我还以为不得有个啥证啥的。”老赵开着桑塔纳拐进大门:“该说不说,这小景弄的是真不错。妈呀,这都是果木啊?” 他是正宗农民出身,庄稼和果木是刻在了骨头上的,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边,还有后面小高层这里都是果树,秋天结了可以摘点回来吃。” “那不得抢上啊?不要钱?” “不要钱,这边住的都是公司职工,不会抢,外人也进不来。对外销售的房子在北面,大马路对过,和这边是隔开的。” “你的公司啊?”老赵扭头看了他一眼。 “看路看路,就前面,七号楼。停在路边就行。” 车停好,三个人从车上下来,马大姐前前后后的看了一圈儿:“真美,真好看,景也好房子也好。” “稀罕哪?”老赵看了看她,凑到张铁军耳边,小声:“得多少钱?” “我送你,都是我盖的。” “全是啊?这一大片?” “外面也是,你原来看的庄稼地的地方现在盖的都是我的楼,医院,学校,酒店,物流中心。牛逼不?” “牛逼大~了,你小子这么有钱哪?这家伙,这不得好几千万?” “不够,光是建就花了小一个亿,设施设备什么的现在还没弄完,不知道具体数呢。” “妈呀,跟你一比我得穷死。真给房子啊?” “给,送你的新婚礼物,行不?” “行,太行了,够意思,以后我肯定不找你喝酒了。”老赵拍了拍张铁军,笑的跟哭似的。 第474章 名气很重要 张铁军给老赵两口子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环境。 “这边外面就是万柳塘公园,那有个小门能直接进去,不用门票。这一排是别墅,后面是花园洋房,再后面是住宅区。 医院在那个方向,学校在那,都在三五百米范围内,幼儿园也在那,直接就能穿过去,这一片没有墙。 公共环境和设施这一块有专人养护,家里修点什么他们也管,每个月收点服务费。 酒店的对过是物流中心刚才看到了吧?他后面就是服务中心,锅炉和大食堂在那,这一片是全年供应热水的,不想做饭可以叫他们送。 另外,安保员二十四小时巡逻守卫,全是年轻力壮的退伍兵,防偷防盗这些你们就放心,绝对没有。” “好,整的像样。”老赵点了点头:“你这在咱们沈阳,不,在整个辽东也是头子了。” “别墅,一二三五六七,九,现在都住人了,八号,十到十六还都是空的,你和嫂子随便挑一栋就行。要不八号?发。” “都行,不都是一样的吗?” “大小面积一样,里面的装修细节上不一样。走吧,看一看,完了去我家坐会儿。我住七号。一号在中间,一三五七二六八这么排的。没有四号。” “你怎么不住一号呢?” “一号是我一个哥哥,二十七,一家三口。我原来选的是三号,后来医院史院长一家过来我就把三号给他们了。 住哪都一样,空的都是我的,反正就是个房子。一家一个车库,能停两台车,如果再多的话就得停到后面去了。” 带着两个人走到八号别墅,空置的都没锁,一推门就开了。主要是家政人员时不时的要过来打扫,方便。 “前后花园,前面是弄好了的,后面是空地,可以自己种点菜。” “不错不错,弄的真好,一瞅就是设计过。” 进到房子里面,挑高的巨大客厅一下子就把两个人给震住了,不是没见识,是这会儿就没有这东西,水晶灯都是定制的。 两个人都有点不太敢踩地板了。 “放心吧,只要不是拿锤子砸都没事儿,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三间卧室,有个小门到后面,一个公共卫生间。” 张铁军一边讲一边带着两个人从上到下的参观了一遍,顺手教给他们怎么使用洁具和设备。弄的像个售楼员似的。 “正常设计三楼是主卧,卧室衣帽间卫生间都是最大的,有个书房,可以去露台,不过你们要是就喜欢住楼下那也没问题,没有规定。” “你住几楼?” “我住在二楼。我家那不一样,一会儿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情况有点特殊。” “行不?”老赵问马大姐:“看中没?” “看是看中了,这房子谁能看不中啊?”马大姐拢了拢头发,看了张铁军一眼。 “有话就说,都是自己人。”老赵摆摆手。 马大姐脸色有些发红:“咱们,咱们买不起吧?这一看就是花了大钱了,铁军这灯多少钱?” “这个大灯是定制的,市场上没有,这么一个要两万多。” “真好看。那这房子得多少钱?” “没算过。”张铁军说的是实话,从盖就没想过卖,就琢磨着怎么弄好一点漂亮一点了:“当初盖的时候就是给自己人住的,没计成本。” “那怎么算哪?” “不用算,我送你们的结婚礼物,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行不?这个祝福可以吧?” “那太可以了。”老赵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太贵了。”马大姐有点犹豫,看老赵。 “没事儿,这个过咱们记着,以后小老弟儿有事咱们补上就行了。”老赵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 “不好吧?”马大姐对这房子是真喜欢,想要,可是又感觉有些难为情。太贵重了。 “走吧,去我家坐会儿,来都来了认认门儿。” 张铁军没再和他们说房子的事儿,带着他们出来去了自己家。 进门,张铁军笑着说:“老大哥,你可是我妈的偶像,一会儿签名照相一条龙啊,少一样都不行。” 老赵看了看张铁军:“不对劲儿,那我得管你妈叫啥呀?我记着你说过,你妈比我大,七岁是不?八岁?” “七岁。你叫大姐呗,咱们个论个。”老赵今年三十五。 “来啦。”张妈和徐熙霞笑着迎了过来:“快进来。妈呀还真是你,铁军说我还不信呢,太激动了。” “打扰了大姐。” “不打扰,快进屋。这是你媳妇儿啊?” “对。”张铁军抢答。 “大姐你叫我小马就行。” “行,长的真俊,进屋坐。也没收拾,乱糟糟的,家里孩子做月子。我家是本市的,在这边没亲戚,平时也没谁来的。” “大姐你不住这啊?”老赵问了一声。 “不,我和他爸在本市,家里还有个小的上高中呢,这是没办法了。来坐,老丫给拿水果。” 走到客厅。 “赵大哥。”小柳坐在那冲老赵摆了摆手:“我这大着肚子就不起来了啊,你别挑我理。” “小柳啊?妈呀,几个月了?都不敢认了。” “马上要生了。快坐。” 哇~~屋里张小怿哭了起来。 张妈急忙走了过去:“铁军你招呼人,我看看。这个添乱哪。” 老赵一边坐一边往那边看了看。 “她们三个都是我妈的干女儿,” 张铁军说:“平时都住在这边儿,柳姐是老大,屋里那个老二,这个是老三,你叫她老丫就行。二姐十一号生的。” “都赶一起了,这家伙,够你妈呛啊,没请个人哪?” “我妈不让,不放心。还行,老丫能帮我妈。我自己没有姐妹,我妈这一辈子就稀罕丫头,一下认了三个。” 老赵给马大姐介绍:“这是小柳,前进的副团长,中校。这是我对象,你叫他小马就行。” “可别,我叫声大嫂都是占便宜了,还是叫我小柳吧。” 张铁军说:“就不给你拿烟了哈,另外提醒一下,她现在是上校。” “升啦?” “嗯,运气好,提了一级。”小柳有点不大好意思。 “那你这是重点培养了。” “也谈不上。” “铁军也在前进哪?”马大姐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不是,我在军宣部,唱歌算是业余的,我是个创作员。” “这事儿整的,创作员连上三年了,去哪说理去?”老赵说:“我跟他说让他和我搭一伙,他不干,你说他行不?绝对行,有活儿。” “你就能胡扯,人家歌唱的好好的跟你出来讲笑话呀?” 老赵说:“整呗,反正也是不务正业,我这还不是不务正业?” 他是二人转演员,演小品确实是不务正业。马大姐是唱戏的,专业戏曲演员,他俩以前搭过活认识的。一起不务正业。 今年过年的时候,老赵出了场车祸,肋骨都干折了好几根,马大姐放弃了探亲假去医院照顾了他一个多月,俩人就这么成了。 老赵比马大姐大了八岁。马大姐是六五年的,又比张铁军大八岁。嗯哼,和小柳同岁。 但是现在坐在这看着,小柳明显要比马大姐小一些。 “大嫂,你是几月份的生日?”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马大姐愣了一下:“十月,怎么了?” 张铁军看了看小柳,小柳翻了个白眼儿:“我八月,怎么了,小鳖犊子。倒水去。” “咱俩一年哪?”马大姐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小柳:“不能吧?瞅着你就比我小。比我大?” “嗯,我八月,比你大两个月。” “你怎么保养的呀?这也太年轻了吧?”马上两个人的距离就拉近了。女人真奇怪。 张铁军跑去给大伙倒水。一冲动说秃噜了,好在也没人注意他是怎么知道马大姐多大的。 上辈子两个人见面都是零二年了,那个时候老赵早已功成名就,大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铁军是跟着单丹认识的他们一家。 九二年这会儿单丹一家应该还没来沈阳,还在哈尔滨。 “这家伙,”老赵看了看倒水的张铁军:“感觉管你妈叫声大姐又有点草率了。” “随媳妇呗?”张铁军笑起来:“咱们各叫各的。结婚日子定了没?” “打算十月。你咋知道的?我也没和你说呀。” “听谁说的了,没记住,但是这事儿我记住了,没弄错就行呗。在沈阳办哪?” “那就在沈阳办呗,还能咋整?” “十一……我够呛啊,”张铁军说:“柳姐现在上不了台,七一马上八一都是我顶上去的,十一估计我也跑不了。 年底她就能演出了,今年我打算就上一个军民迎春,大年晚会不想上了。” “怎么的呢?” “我想搞幕后,不太喜欢上台。真的。以后想搞一个影视投资玩儿。” “那你就更得上了,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知道我上费了多大劲,求了多少人,那真是磕头磕出来的。 你干影视的话,名气也是很重要。演出这玩艺儿到是好说,不想演少演呗,谁还能逼着你呀?你也不差这几个子儿。” “就是,懒的屁股都要带不动了。”小柳接了一句:“你说平时你不想上就不上了,就一个军民迎春一个大年晚会,能累死你不?” “我今年七一八一十一都得上了好不?” “怎么的?你要翻天哪?”小柳握了握小拳头:“打死你。” “你们感情到是挺好,”老赵拍了拍张铁军:“再说我也没说要在十一呀,十一我自己不忙啊?” 也是,他这几年马不停蹄的全国跑着演出,十一肯定是不可能错过的,挣钱嘛,房子车子什么不得钱? 一场演出几千块,一套房子就够他忙活大半年的。 这会儿也没有哪个演员能想得到挣钱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到明年一场演出就有几万了,九五年以后更是翻着翻的涨。 老赵的名气够大,是最早赚大钱的那一拨人。 第475章 都特么乱套了 其实,这两年,来找小柳和张铁军出去演出的也有不少,都被张铁军给推了。 这几年大年晚会出来的演员,但凡有一点名气的,估计也就是他们两个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商演了,说白了就是不差钱儿。 要是没钱的话张铁军肯定跑的比谁都快,别说几万,几千都去。这就是现实。 什么富贵不能屈威武不能淫的,说不好听的那都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的人喊出来的,他们啥都有,啥都不缺,当然啥都行。 张妈把张小怿打理好了,用小毯子包着给抱了出来:“给你们看看小孩儿,这几天长开了,可白净了。” “好看。”老赵站起来扒着毯子碰了碰张小怿的小脸儿:“太招人稀罕了。什么时候满月?这我得来呀。” 他现在有一女一子,跟着他前妻,女儿只比张铁军小六岁,今年都十三了。虽然是跟着他前妻,事实上还是他在养着,感情很好。 张妈笑着说:“用不着,你们都是大忙人,平时有空了过来坐坐就行,都不是外人。我就是和你们显摆显摆。” “忙是确实忙,天南海北的跑,就是为了挣俩钱儿呗,这年头没钱啥也不好使,我这准备结婚都为房子愁呢,合适的不好找,找着的不合适。” “日子定了没?”张妈看了看马大姐。 “十月。” “那也没几天了。”张妈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老妈这追星追的,也是没谁了:“我把八号楼给赵大哥当新婚礼物了,以后就住咱边上。” “那可挺好。”张妈笑起来:“你俩也别客气,都是在实在朋友,以后就常来串门儿,这边还是挺方便的,以后学校也有,还安全。” “我没客气,”老赵说:“现在我也客气不起来呀,没那能耐。我记心里。” “那就行,咱们慢慢处,俺们一家人都喜欢你的节目。” 这话到不是挑好听的说,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不喜欢老赵的节目的,可以说全民都是他的粉丝,绝对不夸张。 “妈妈。”张铁兵背着个大书包风一样冲了进来,然后站在门口发愣:“什么情况?” “傻啦?”张妈看到小儿子也高兴,冲他招手:“换鞋,快进来,看看这是谁。” “老蔫儿。” 大家伙都笑起来,张妈笑着说:“老蔫可不是你能叫的,这孩子。怎么今天跑过来了呢?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啊。” “妈,今天确实不是礼拜天。” 张铁军换好鞋提着大书包晃进来:“妈你知不知道有个事儿吧,它叫暑假,我都放假一个多礼拜啦,做梦哪?” “妈呀,还真给忘了,”张妈笑起来:“那怎么今天才来呢?这不是你性格呀。” “我爸不让我走,让我写作业,其实就是他嫌自己一个人在家没意思,以为我不知道呢。” “你爸呢?那今天怎么让你走了?” “他回选厂了呗,说咱们都在这边,他和大欢欢回选厂住去,还省着天天挤火车。” “你家姐夫在哪上班?”老赵问了一声。 “钢铁公司,矿区选厂。从部队回来就在厂子了。也快了,再有个十来年该退了。” “快五十啦?” “嗯,再有两年满五十,日子过的多快,一晃似的。” “你家现在这,也不用姐夫干啥了吧?” “他闲不住,孩子说让他班不上了,他不干,舍不得。都干了半辈子了。” “我爸那绝对的以厂为家,”张铁军笑着说:“我刚进厂夜班犯懒不想去了我爸差点抽我。都像你这样厂子不黄啦?国家怎么发展?” 张铁军模仿了一下张爸当时的表情和口气。 大家又笑起来,张铁军说:“我爸这话真是从心里说出来的,所以我再不想也坚持上班,我得尊重我爸对厂子的这份心。” 爱国的都在最底层,敬业的都是普通人,这话真的一点毛病都没有,几百年前就已经总结出来了: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尽是读书人。 “那你不还是跑出来了?”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 “我这也算是报效祖国吧?这不是实际工作需要嘛,我又没当逃兵。” “工人挺累吗?”老赵起家之前就是个种地的,后来开始唱戏搞文艺,对工厂是一点都不了解。 张铁军就给他讲了一下细碎工人的日常:“是真累,比你们种地都累,还特别危险,天天都在和死神聊天儿。我是有点怕的。” “我都不知道,我没去过碎矿。”小柳摇了摇头:“我进厂就在厂办了,就去过选别。” “你也是那边的?”老赵问了小柳一句。 “嗯,”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我在工会管文宣,他自己跑来找我说会唱歌要进文宣队,后来我俩一起参加的十一汇演拿的奖。” 张妈夹了她一眼。 “后来一起进的部队?” “是。咱们头回见那次我俩还没正式过来呢,是大年晚会之后,我进了前进,他进了宣传部。他去年才算正式参军。” “那家伙,一参军就是两毛一呗?” “那是临上台火线提的,原来给的上尉衔。”小柳笑起来:“他现在是两毛四了,比我高。” “好~家伙,”老赵看了看张铁军:“什么待遇啊?” 两毛四的跨度有点大,从副师到正军都有可能,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副军。牛逼不?” “牛。”老赵笑着拍了拍张铁军,对张妈说:“大姐你家这气运了不得呀,孩子是真出息。我都羡慕了。” “都是他自己折腾的,我和他爸也是跟着借光儿。”张妈说:“他爸就是普通工人,连自己的工资都没满级呢,老实了一辈子。” “那就说明你们教的好,养的好,孩子也是真能干。” “铁兵去扶你姥。”张妈真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这么热闹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老太太。 张铁兵跑上去把老太太扶了下来:“姥,你看看这人是谁,认识不?” 老太太看了看老赵:“是电视里那个吧?演的挺好看的,叫什么来着?老苞米?” 大家伙哈哈的笑成了一片,张铁军赶紧把张小怿抱过来给送进屋去了,怕给吓着。 张凤躺在那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张铁军小心的把孩子放到她旁边,去小脸上亲了亲,结果就被勾住了脖子。 亲了一会儿,张凤脸都红了,张铁军把她胳膊拿掉:“现在可不行,还是别整这刺激的了。老实儿的养着啊,也没几天了。” “我发现我生玩孩子,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肯定得有点变化,正常。”张铁军给她搭了搭毯子:“肚子还是盖着点儿。” “你不怕呀?我现在想的可厉害了,等我好了天天都得要。” “行,天天要。你还有这心情?不是天天喂奶补觉吗?” “那也不是不停的睡呀,再说孩子有你妈给弄呢,我也不用干什么。你妈真好,还让我吃咸淡儿,我妈都不让。” “咱妈。” “嗯,咱妈。我想出去外边儿。” “那可不行,这个我说了不算,你得听我妈的,她有经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凤没臭,张铁军天天给她擦身子,就是头发有段时间没洗了,张妈不让洗,怕受风,再就是在屋子里一憋就是半个月,那是真想出去透透风。 “快了快了,没有几天了,满了月带你出去玩儿。” “为什么连电视都不让我看哪。” “累眼睛,你现在哪哪都得养。” “再也不生了,事儿没什么事儿,太没意思了。” 她根本就没像别的女人生孩子那么折腾,太顺利了,结果精神头太足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不就总有心思琢磨乱七八糟的。 陪张凤说了几句话,让她搂搂抱抱的亲了会儿,张铁军从屋子里出来。 “小凤醒啦?”张妈问了一句。 “我进去她就是醒着的呀,说想出去透透风,说想看电视。” “那可不行,再坚几天吧。”张妈看了看小柳:“你也是,做月子就是养,就安心坐,别想那些有的没有,一个月时间眨巴眼就过去了。” “我现在都感觉没意思了。”小柳摸了摸肚子:“她怎么还没动静啊?再拖几天我开学都要赶不上了,本来想的好好的。” “你可别想那些了,现在她最重要,身体最重要,学校晚去几天也没什么,得好好养养才行。” 小柳歪头看着肚子:“妈,你说我这个能是丫头不?” “瞅着到是像,那不生出来谁敢保准儿?生出来都是自己的,小子你就不稀罕啦?” “那到是不能,就是我特别想要个丫头。” 张妈笑起来:“我还想要呢,结果生一个是小子,生一个是小子。” 马大姐碰了碰老赵,给了他个眼神儿,老赵舔舔嘴唇:“那什么,时间了不早了,我俩就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来。” “坐会儿呗?好容易来一次。” “以后肯定常来,今天还有点事儿。那啥,来之前我也不知道有孩子,铁军儿也没提。” “哎呀,不用,谁跟谁呀,以后有的是机会,想给什么都行,咱们不讲那些。太客气了就没法处了。” “行,那就以后,我也不和你们家客气。”老赵还是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搓了搓手看了看张铁军:“那这孩子以后管我叫啥对劲儿?” 张妈说:“你叫我声大姐,孩子就管你叫舅爷呗,岁数摆在这。” “那可不行,那不合适,”老赵看了看小柳:“柳干部和小马同岁呢,这以后等我俩再有了孩子咋叫?不得在一起玩啊?” “你俩同岁呀?”张妈看了看小柳。 小柳就有点害臊,点了点头:“我比她大俩月。” 张妈抽了抽嘴角:“都特么乱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吧,咱们都个论个。” “我还是随着小马吧,以后管你叫声姨,你家姨夫比我大一临多了,”老赵说:“还是这么叫合适,铁军儿就叫我声大哥。” 第476章 还真是个小丫头 在老赵的坚持下,称呼的事儿就这么定了。 东北的称呼一般都是根据男人来叫,老赵管张爸叫一声叔叔到是也合适。 其实他就是挂着马大姐和小柳以后能好相处,姐姐妹妹的,以后两个人的孩子自然也是姐姐妹妹。 以张铁军现在的身家地位,他不知道抓住才是傻。 张铁军把老赵两口子送到大门外:“那你们就抓紧时间添置准备搬家吧,这个我就帮不上忙了,等你们过来给你们开火。” “还用添啥?”老赵问小马:“感觉啥都有了。” “那不也得搬吗?” “那是,”老赵笑起来:“要不就先搬,搬过来倒饬倒饬看缺点啥再添。” “用车的话你找安保员,”张铁军指了指岗亭:“钥匙也在他们那,业主卡什么的。走吧我带你去拿一下。” “我直接把车开出来。”老赵上了他的桑塔纳。 到岗亭,拿了八栋的钥匙和业主卡,张铁军给安保员介绍了一下。其实不用介绍,都认识。 “等你们搬过来,我再带你们熟悉环境吧,今天就不留你们了。” “不用,我俩自己慢慢熟悉,你忙吧,等过来了咱们再聚。” “行。” 两口子开车走了,张铁军给安保员们散了一圈烟,和大伙唠了几句,转身回了家。 张铁兵一来,屋子里顿时就热闹了好几倍,张铁军送个人的工夫,这边大姐二姐三姐的就叫上了,就相当自然融洽。 “那这样吧,我就有个疑问,”张铁兵搓着下巴在那琢磨:“那,妈,你说,这孩子管我是叫舅还是叫叔啊?怎么就有点不明白了呢。” “想明白呀?找你哥去,让他给你捋捋。” “什么?”张铁军进来听了个半耳朵,一边换鞋一边问了一句。 “哥,那张小怿他们,管我叫啥呀?” “叫叔呗,你还想叫你啥?” “可是他妈是我姐呀,这怎么解释捏?” “那要不你叫大哥,结个异性兄弟呗。” “异姓还有这么个异法?” “昂,有啊,这不就有了,异性嘛,性别的性。” 张铁兵哇哈哈哈的笑起来:“这知识来的太霸道了,异性兄弟,”他冲小柳一抱拳:“大哥。” 小柳摆摆手:“五弟。” “三哥。” “小五好。” “那我哥以后就是四哥了呗?” “够呛。”小柳看了看张铁军:“那就得问你哥了,看他还有几个好哥哥。” 张妈瞪了小柳一眼:“好好说话,别在铁兵面前胡咧咧。” 老太太回头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啊,以后就都在这头住了不?把我那藤椅给我带过来,沙发不得劲儿。” “你还别说,”张妈说:“这天气,弄几把藤椅在院子里一坐感觉还真挺舒服的,多买几把回来呗?再弄个遮阳伞什么的。” “不干。”张凤在屋里喊:“等我好了再弄,我也要出去。” “那我还不干呢,”小柳笑着说:“那就等我好了再弄吧,省着我眼气。” “你好了不就回学校了吗?” “那就等我毕业。” “你什么时候毕业?”张妈问了一句。 “九四年七月呗,还有两年。” “和铁兵一年呗?铁兵九四年高考,也不知道能考个什么爷爷奶奶样,他哥对他期望还挺高的。” “放心,绝对的,”张铁兵说:“肯定不叫你们失望,把房子车子准备好就行了,反正我哥说了,我考到京城车子房子都有。” “你不怕他骗你呀?”小柳伸手给张铁兵正了正衣领:“该换了。” “不怕,我哥说话还是挺算数滴,我老相信他了。是不哥?” “放心吧,不用试探我,我的信誉度肯定比你高,”张铁军看着张凤的卧室门:“妈,你说这开门都没事儿,张凤出来坐会儿活动活动是不是也行?” “那能行吗?”张妈扭头看了一眼。 “行吧?把客厅的门窗都关一下呗,这会儿多暖和呀,也没什么风。” “我要出来,妈,求求你了让我出来吧?”张凤听见了,在屋里嚎。 “太可怜了。”张铁兵摇摇头。 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咱们不急啊,凤儿,挺一挺就过去了,就几天了。” “我不,我想出来,就在客厅也不行啊?呜呜呜……” 张铁军起来去后面看了看,后门是关好的,又去把大门关好,把两边的窗子留了点缝儿:“这样行了吧?没风。” 张凤已经趴在门框上往外看了:“我出来了哟。” “你把裤子穿好。”张妈训了她一句:“衣服换个长袖。” 张凤隔空亲了张铁军一下,关上门换衣服去了,几分钟门一开,美滋滋的走了出来:“我都要不会走道了,进客厅都感觉在旅游。” “哪有那么夸张,”张妈还是有点不安心:“你就在沙发上老实儿坐一会儿,别折腾,走道活动都慢着点儿。祖宗啊。” “我没那么娇气,我都没事了。” “你说了不算,老实儿坐下。站时间长了腿疼。” “那坐时间长了不得屁股疼啊?”张凤嘴上顶着,还是老老实实去沙发上坐了下来,张铁军给她盖了个薄毯子。 “这丫头精神头可够足的。”老太太稀罕身体好的,夸了一句。 “精神头足有个屁用,”张妈就骂:“就能折腾,有能耐把奶足点儿,孩子眼看就要不够吃了。” “那赖我呀?又不是我不让它出的,那就那么大量我有啥办法?”张凤翻了个白眼儿,推了小柳一下:“你到是麻溜生啊,等你奶孩子呢。” “我,”小柳把张凤的手打掉,愣了一下:“妈,妈,疼了。” “真的呀?”张妈看了看小柳。 “啊,疼。疼了。”小柳伸着手,张铁军伸手过去让她抓着。 张凤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灵吗?我这是手上有仙气儿?” “厉害不?”张妈过来观察了一下,拍了张凤一巴掌:“你给我回屋去。” “我才出来几分钟。” “谁让你粘包了,快点儿。铁军去拿东西叫车来,铁兵你在家陪着你姥。” “我呢?”徐熙霞站在那迷茫。 “你在家陪小凤。”张妈风风火火的进屋去拿东西,生产用的小被子小垫子小毯子什么的早就准备好了,包了一个包。 “我有点怕。”小柳抓着张铁军撒娇。是真的怕了。 “没事没事儿,你看张凤多痛快,咱肯定不比她差。” 张铁军绕过来伸手把小柳横抱起来:“妈,我开车吧。” “行,”张妈拎着大包裹出来:“她这刚有反应,应该也没事儿,没那么快。你小心点儿。破了没?” “没。”小柳基本感觉还是在的,确认没破。 张妈提着东西,张铁军抱着小柳,从院子直接进了车库,小心的把小柳放到后座上让张妈扶着,张铁军开着车出来去医院。 来到产科叫了大夫,可算是放下心了,小柳这会儿已经开始了疼痛第二拨。生孩子真辛苦。 刚开始的疼痛会以二十分钟半小时的间断重复,然后时间间隔越来越短,疼痛的时间却会延长,也越来越疼。 这个过程通常要持续十来个小时,具体的因人而异,一般初生妇就要更遭罪一些。张凤那个完全属于意外情况。 呼……张铁军心里放松了一点儿,说实话也没张凤生的时候那么紧张,毕竟才过去没几天儿。 担心肯定还是特别担心的,但是也只能等待。 张妈把东西一样一样整理好,有些是要带进分娩室的,有些留在外面用,都不能搞错。 “你站着干什么?把床铺出来准备着。” 张铁军就去拿小垫子,塑料布铺床,把手纸拆包放在床头。 “要不要吃点东西?”张铁军问了小柳一声。 “吃不下,还会不会疼?”阵痛过去,小柳感觉好了一些。 “还要疼,生了就不疼了。”张铁军握住她的手。 “感觉张凤也没怎么疼啊,怎么轮到我……疼了疼了疼了,呜呜,它也欺负我,张凤都没疼。” “妈呀,怎么时间这么短呢?”张妈看了看小柳:“不是马上要生吧?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你给她脱了,别一会儿破了。” 张铁军就把小柳剥了个精光,给她擦了擦下面观察了一下,拿毯子盖好。 两个半小时,生了,果然是个小姑娘。 按正常来说,足足提前了六个小时。不过这个没什么可比性,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发生什么都正常,只要顺利生产就万事大吉。 小柳就没有张凤那么精神了,她疼痛的就比张凤厉害,嗓子都喊哑了,满头汗水,强撑着被推出来,没一会儿睡着了。 张妈过去看了看孩子,就笑:“还真是个小丫头,真好,你这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以后可得负起责任来,怎么说也都是你自己作下的。” “放心吧,有些事我做不出来。” “嗯,那最好。”张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丫头:“生下来就有哥哥,真好,一般大,这也是个有福气的。” “咱家孩子肯定是有福气的。” 张妈冷笑:“就是有点多呀,你没想想最后是打算要几个?这都排着俩了,我不知道的还有没有?” “没有了,就这四个,最好后面两个都是丫头,小子有一个就够了。” “还是一样两个好,都有伴儿,打架都有帮手。”张妈笑起来:“就是不知道长大了都能像谁。” “像谁都行,反正都比我好看。” “还行,有点自知之明。”张妈看了看时间:“去叫人给准备点吃的吧,一会儿她醒了该饿了。你说这赶的,两个都在饭点儿。” “妈,”张铁军问:“你说,小柳管你叫妈,你别扭不?” “那别扭什么?跟了我儿子就是我媳妇,比我大那也得叫妈,天经地义的事儿,再说她还比我小了十几岁呢,我当她妈不行啊? 要说呀,把岁数的事儿摆一边儿,这几个我还真就挺稀罕小柳的,她性子最好,知冷知热的也知道心疼你,还会照顾人。” 第477章 这孩子不能要了 “妈我听见了。”小柳在那边醒了。 “听见就听见呗,也不是背着你,得意什么?饿不饿?” “不知道,累。”小柳扭头看了看摆在枕头边上的小人儿。 “累就多睡会儿,顺产可不是累嘛,睡一会儿吃点东西。” “睡不着了。我想抱她行不?” “你先老实儿躺着,恢复恢复再抱,以后抱的时间长着呢。”张妈给小柳拢了拢头发:“应该把头发剪一剪,这也太厚了。” “我不,我舍不得。” “那你这一个月可得遭罪了,不刺挠啊?捂一股味儿。” “没事儿吧?不出汗就行吧?” “看吧,实在受不了再剪也行。我那会儿就留了一揸长,就那我都要受不了了。” “条件也不一样。”张铁军知道小柳喜欢头发,说:“你那个时候也不能拿来和现在比,其实现在做月子少吃点咸淡,洗洗头也没什么。” “那不得做病啊?”张妈有些接受不了:“少吃点咸淡到是行。” “条件好了嘛,只要不吹风不感冒,保持温暖,洗洗头也没事儿,洗个澡其实都行。” “那可别扯,”张妈摇了摇头:“你要说适当洗洗头我还能接受,洗澡想也别想,就用温水擦一擦就行了。你别作怪。” “为什么呀?”小柳不乐意。 “为你好呗,”张妈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做下点病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治都治不好,就因为这一个月值得不?哪有那么有把握的事儿?” 张妈说的也是事实,生产会让女人骨窍打开,身体变得特别孱弱,受风受凉都会留下一辈子的毛病,确实治不好,科学也没法解释。 别说什么外国人不坐月子,外国人还不喝热水呢,大冬天光个屁股满街跑咣咣灌凉水。这就没什么可比性。 身体的各方面都不一样,饮食结构生活习惯都完全不同,结果自然也就不同,而且你知道她们就不会落下病痛? 传统都是几百上千年形成的,它总结了一个民族的身体状况,不比你看几个视频可信? 人家老外喝牛奶能壮骨长力气,咱们就是乳糖不耐受,这不明摆着的?怎么豆奶就低级了呢?媚外媚的呀,已经完全不会活了。 这些年健康问题越来越普遍,不过就是乱套了,什么都乱七八糟。 晚上,张铁军叫张妈回去了,他在这陪了小柳母女一夜,第二天检查了一下就回了家。 一下子,两个月子婆,两个小宝贝儿,家里这叫一个热闹,用张铁兵的话来说,我住在二楼,关上门鼻子里都是一股子奶腥味儿。 和哥哥张小怿不一样,妹妹张小愉就是个爱哭的丫头,声音到是算不上大,嘤嘤的哭的让人那个心酸哪,就感觉像多对不起她了似的。 转眼,七月过去了,炎热的盛夏来到。 八一,张铁军代表军区去京城演出,参加了军部和国家台的两个晚会儿。 军部演出结束拍集体照的时候,巨佬亲切的把张铁军拉到了身边,这里都是自己人,偏心一下没什么,也是让大家知道一下,这小家伙我很喜欢。 就是硬挺的意思,不要因为他年纪小就不放在眼里,这个两毛四是我们认可的,支持的。 拍照结束后,几个巨佬和张铁军又说了会儿话,问了问有没有什么困难,关心了一下他的生活和公司。在他们面前没什么秘密,一清二楚。 很快,张铁军就成了几个圈子里的传说,默默的就成了风云人物。 京城这边的项目已经全部上马,包括在东西城的三座大型府第。 酒店,写字楼,公寓,住宅小区,还有答应的在中关村的一个科技园和一个孵化园。 三处王府都在全面修缮,按着图纸复原的同时进行相关细节上的改造,修旧如旧,合理增加现代化设施设备。 因为有上面的招呼,这三处府第还不只是拿下了目前留存的部分,还包括了原有的跨院和花园马厩等等,修复后就是一个完整的前朝大宅。 这让张铁军有些高兴,说起来他也是挺意外的。 另外,张铁军上次在京城又要了几块地,这会儿也已经在陆续接收了,其中有一块就在京大东南角上,这是张铁军给东方冠军学校要的。 张铁军特意跑去这块地看了看,怎么看怎么感觉满意,虽然小了点儿,只有不到九百亩,但这位置好,夹在京大和颐和园中间。 最大的一片地在东升乡马口,就是打算搞影视城的那地儿,有一小片平房人都迁走了,大片的荒地农田,足有小三千亩。 不值钱哪,这会儿的土地是真不值钱,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再等三年可就不是这样了。 当然了,这里更多的还是奖励的意思,功劳摆在那,值不值钱还不就是上面一句话事儿,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痛快,扯皮就得扯几年去了。 三个老宅子,一个在剪子巷东,一个在帽儿胡同,最后一个在皇城根,距离故宫八百米。 比较可惜的就是,距离故宫近的这个,损毁实在是太严重了,被周边的居民掏了几十年,大部分都垮塌了,砖瓦都没有了,七进的院子没了三进半。 而且因为这么多年的道路修建,宅子的南和东两侧都被切割掉了,彻底消失,补都补不回来。 不过别看破了没了,它还是三座老宅中最大的一个。张铁军算是看出来了,估计是上面直接从地图上画的,按地块整个给了。 帽儿胡同那边那个,就是搞置换的那个达贝子府,其实都没剩下多少了,现在上面大笔一挥,那一小片儿都给归过来了。 其实归过来的大部分也是贝子府的,贝子府是在民国时期就被分割了。两座贝子府都被分割过。 归过来的那部分里还包括了一片园林,这个就很不错,张铁军就改了一下方案,决定以这片园林为基础来进行酒店的修造。 三处老宅子,两处将做为酒店来进行修复改造,皇城根那里几乎就是原地重建了,具体干什么暂时还没想好。 八月十七号,张铁军给张冠军打了个越洋电话,张冠军飞去了一趟新加坡,日指期货清盘。 这几年日指都是西方金融家们的乐园,有卖就有接,卖多少接多少,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张冠军按照张铁军的吩咐把日指清盘交割,然后把其中的十分一之买了美指看涨,剩下的部分全部转到了张铁军的渣打户头上以美元存入。 这会儿的货币期货杠杆有限,最大只能买到七倍,张铁军一出一进刨去所有费用,小赚一千三百六十几亿。美元。 别感觉多,西方的金融家们这几年已经从日币期指上吸走了近万亿,千八百亿完全是小意思。 他倒退二十年可不是说着玩的,为什么会倒退?楼市破产就能倒退吗?不是,是钱被人家拿走了,还不敢吱声。 九十年代美国冒出来那么多的有钱人,好多公司突然就像发酵了一样市值就干到了几百上千亿,气吹的吗? 张冠军小赚一百三十六亿,零头就不用算了,交割完毕以后这家伙还声色不露的,平静的给张铁军打电话报告了一下。 等回到香港的酒店,这家伙差点没把房盖给蹦塌,就感觉全身都在冒火,激动的不知道怎么发泄,给张铁军打电话就只会嗷嗷喊。 完了,刺激傻了,这孩子不能要了。 今年美元的官方汇率是五点五一,张冠军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七百亿富翁,也难怪他激动成了这样。 “我特么还干个基巴呀我,回去我就用钱盖个房子,天天在里面睡大觉我。” “有点出息不?养猪呗?我可跟你说啊,这事儿给我憋死在肚子里,口风都不能露,你自己活够了当特么我没说。” 去年一年的国民生产总值才两万一千八百亿…… “知道知道,我特么知道,我特么就和你叫几声,实在是太特么刺激了,我操,我也有今天。你不知道啊,在飞机上我心都要跳出来了,还得特么装深沉。” “至于吗?六月咱们不是挣了那么多了,怎么像没见过似的。” “那特么是你挣的,又不是我的。我才多少?十几个亿?这是特么七百亿,能一样吗?……我操,让你给气的,不激动了。 你这个王八蛋一下子七千多亿,我操你哥的,怎么感觉你像没这么回事儿似的?这么冷静吗?” “后悔不?” “啊?什么?” “我问你后不后悔,当时说让你多弄点就是舍不得,像特么我带你去亏钱似的。后悔不?” “……好像还真没那感觉,主要是这一下七百来亿把我干懵了。操特么的,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叫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奔儿都不带打的。 哎,问问你,你让我买那美指,是不是也能这样?” “不太可能,涨是肯定涨,也就是一点点,都能这样世界早就乱套了。” 美指从九二年到九七年,也就是涨了四十个点左右,确实是一直在涨。九七年亚洲金融危机又能跟着吃一大口肉。 其实九二年这会儿也是有肉吃的,欧汇危机,不过这玩艺儿持续的时间短,需要随时关注才行,张铁军没那个时间。 然后就是墨西哥危机。人家都那个逼样了,就不去祸祸他了,咱们总不能和老美一样缺德。 老美这些年忙啊,颜色欧洲,颜色我们,挤崩小日子,搞崩溃了英镑和里拉,搞垮了墨西哥,然后又给亚洲弄出来个金融危机。 这二十年,世界搞的乱七八糟,他可没少往家划拉。 方案是他们给的,事情是他们搞的,钱也是他们弄走的。然后到处装好人。 进了两千年,恶有恶报,互联网崩了,老美弄的焦头烂额,紧跟着就是次贷危机。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它的世界地位开始动摇。 第478章 请让我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你 “那以后还有肉吃不?” “上瘾啦?” “这玩艺儿,特么谁能不上瘾?我家老爷子也挺不住啊,太上头了。还有不?” “……我是神仙哪?我说有就有呗?” “哈哈哈,那可不,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神,真的,以后你放个屁我都信。特麻的,太基巴刺激了,哎呀我靠,这滋味儿。” “你稳当稳当吧,正事别忘了,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在弄,放心吧,有钱办事儿还不简单?酒店在中环,海边上,你说的那个东方产业园在最北头,挨着深圳,可以吧?” “这边啊?这边的地皮应该不太好买吧?” “哈哈哈哈,看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儿。不是买的,算是换的。也不对。是从咱们那边的人手里买的,这么说明白不?” 张铁军想了想:“你说的,是菜地吧?我记着深圳在那边有几千亩菜地,那边好像在咱们这边也有。是不是?” “对,我把两边的菜地谈一谈买下来了,省着他们还费劲儿,年年得通关办手续的,你说种个地得出国,多麻烦哪。” 这是真事儿,深圳这边大概有四千多亩地在香港地界,农民每年都要办出境种地证,还要限制人数和时间。种个地是真不容易。 同样,那边也有农民的地在咱们这边。后来两边协调了一下,互换了一部分,又用其他方式换置了一部分,到这会儿还剩两千多亩。 对于土地这事儿,地方上也解决不了,甚至有了什么事情维权什么的都处理不了,一问就是保持现状,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 张冠军这次直接把这边的两千多亩农田给买下来,实际上还算是帮了个大忙。 本来这几年这边就富裕起来了,农民出境种地的热情在逐年下降中,地不种就会荒,荒着荒着自然也就是没了,可是没办法。 这不,换回来一笔钱,事情也有了结果,自然就是皆大欢喜。 张铁军他们这边也不亏,香港的土地多贵呀,还是咱们自己的实惠。省下不少。 两千多亩听着不多,那换成一点四平方公里,这么说就感觉不少了吧? “买下来……接收顺利不?” “接手没问题,咱们有手续嘛,证明地是咱们的就行了,就是有些侵占,这边的人也特么有不是玩艺儿的,反正主人又过不来。知道吧?” “多不?” “在边上,也不算多,挖鱼塘的,盖房子的,特么的。我打算找几个律师一起弄了,得让他们赔笔钱出来,少了我都不干。” “这边有多少?深圳这边。” “那边不多,也就是五百亩吧,那边我谈了一下,到时候划线的时候,给咱们宽余点,也算是给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咱们又是投资建厂。” “行,好好谈谈,赶紧把红线画出来安排开工。那边的人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 “嗯,就是有点费钱,这边特麻的,什么都贵,租栋楼感觉在咱们那都能盖一栋了。 你知道不,我说能不能把那边的地吧,给咱们换到和这边挨着,到时候在河上起座桥多方便哪,特么,不行,不给批。” “……你真基巴牛逼,你是想自己弄个边境口岸呗?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个主意的?” “我特么,不是寻思着反正也要回归了么,那早晚不是就是一回事儿?不对吗?” “……你还是赶紧安排建设吧,安排好你赶紧回来。你在那太基巴危险了。” “嘿嘿嘿嘿……” “傻啦?” “有点迷糊,妈的刺激大了。你知道这么弄还有什么好处不?我今天才发现的。” “什么好处?” “两边都管不着咱们,哈哈哈哈,牛逼不?这边的建设归国内管,国内的建设归香港管,虽然都是咱们买下来了,性质没变哪,结果谁也管不着。” “我靠,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那不能有什么麻烦吧?你在他境内的土地上建设,然后还有一大批外国人,能行吗?” “没事儿,咱们是本土公司嘛,这地就相当于咱们帮他占了,明白吧?一切正常,就是法理上他管不着。咱们又不干什么违法的事儿。” “没事儿就行,吓我一跳。对了,我忘问你了,洛威尔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已经八月十八号啦。” 国内这会儿各个方面真的是太不方便了,尤其他现在的身份还敏感,和国外根本联系不了,什么消息都需要从香港中转。 五月底从香港派出团队去的美国马萨诸塞洛威尔,到这会儿那边是什么个具体情况他都不知道,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这种感觉就特别不好。 八月十八号,是王安电脑公司申请破产保护的日子,如果派过去的团队没能在这一天之前取得进展,那就算是没什么戏了。 虽然事实上对张铁军也没什么影响,但终归是感觉太可惜。 重活一世,也有这个能力,眼睁睁的看着他再次倒下被微软ibm因特尔等等公司瓜分,那就真的是太憋屈了。 可是没办法呀,张铁军现在想去美国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说去不了,程序麻烦的要命,而且也不可能被允话有任何的商业行为。 不说全程监视吧,那也差不了太多,而且还把自己公之与众了。划不来。 有水分的两毛四那也是两毛四啊,虽然事实上在咱们这边多如牛毛。上万是肯定有的。 “有,有有,他们一个礼拜一份报告,我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起给你带回去呢,这方面我也不懂,看了几页看的眼睛都花了。” “……请让我用不学无术来形容你,我的哥哥。” “滚边垃子去,我上学的时候学这些玩艺儿了吗?接触都没接触不到,以为谁都是你呀?还敢瞧不起我。” “行吧,你说的也是事实。你看看最近一期的报告,说给我听听。” 国内这会儿在电脑这一块确实是一片空白,只有在大学里才有一些相关课目,而且相当粗浅,社会影响为零。 其实我们研究电脑的时间并不短,你要说不重视吧,也不对,但肯定是谈不上重视,研究成果其实也不能说少,就是不让你知道。 有时候很多事情吧,你就没法理解。 张冠军在那边窸窸窣窣的翻了一会儿:“这特么的,不是难为我吗?……大概就是……有个姓王的不同意。 完了吧……完了……他,他妈妈同意了,八亿。嗯……私下,私下成交。 呃……转运。是不是什么东西正在转运?这特么不是英文就是繁体字的,我特么也认不全哪。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明白了不?” 我明白你个der。 “让你平时多学学英文就是不爱动弹,用的时候傻眼了吧?你在香港办事儿都不听懂,你就不怕中间出什么岔吗?” “……你滚,少教育我。面对面我还是能听懂的好吧?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爱听不听。” “你给那边去个话,问问微软的合同签没签,把目前在谈的所有事情都暂停。如果微软的签了就发个函,因为变动合同作废,需要重新协商。” “签了的合同作废,那得赔不少钱吧?” “赔,现在一亿两亿算个屁,我宁可赔钱也不能把好东西给他。马上,速度。然后你赶紧把两边的建筑计划拉个单子给我。 这边谈成了的话,……还别说,你这一公里土地正是时候,产业园再添虎将啊,得加个电子中心,把那边弄回来的东西都安置进去。” “花了八个亿呗?买的啥呀?” “一家公司的设备技术,老牛逼了跟你说。” “就,就就什么技术设备,什么技术设备值这老多呀?八个,那不就是四十四亿?还多。” “请不要拿你的无知来质疑我英明的决定。” “……我操尼麻。” “骂吧,扣钱。我就不信了,骂一句一个亿,不多吧?” “我特么弄死你。弄我行,弄我钱肯定不行,你试试的。” “我感觉我下午应该请嫂子吃个饭,你觉得呢?我听说香港那边吧,可花了,某人乐不思蜀啊。” “我操,咱不带污赖的,还特么告状。小逼崽子你是不是活够了?” “还威胁我?” 两个人胡扯了几句,嘻嘻哈哈的挂断了电话,一看时间,打了半个小时了,靠,三四百块,没了。这个时候国际长途那叫一个贵呀。 字字如金,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次沉默,都可以明明白白的量化为金钱。 八月二十号,张铁军带着欢快的心情回到沈阳。 张凤已经出狱了,换成小柳天天在屋里喊着我要出来。 张小怿已经长成了一个十二斤的大肉蛋子,白白嫩嫩的,一碰就笑,张小愉还是那么爱哭,不过还好,不算是太闹腾,就只是爱哭。 前面院子里,张妈拉了几根铁丝,上面晾晒着两个孩子的粑粑戒子,像升万国旗似的。 张铁军背着包打开门进来,迎面就是一股子奶酸味呛进鼻子。别墅里这么大的空间竟然没干过两个奶娃娃,愣是被他俩用味道给占领了。 “回来啦?”张妈和张凤坐在沙发上,扭头看了一眼。 “这么冷淡吗?” “那还给你跳一曲呗?爱回就回,不回拉倒,哪那么多事儿?” 张铁军发现自从有了孙子孙女,张妈的爱就完全转移了,以前的好大儿子在她眼里已经成为了不存在一样的可有可无的人。 二楼传来不算那么悦耳的吉他声,看来张铁兵同志说话还算算数,一直在练习,就是这个进度有点感人。这东西还是要点天赋的。 张凤拿着张小怿的小手冲张铁军晃:“看,爸爸回来喽,爸爸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喽。” 张小怿被妈妈拉着手强行上工,大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往楼上看。 小娃娃果然对音乐都是特别敏感的,在琴声面前他爹啥也不是。 第479章 就是一副遗像呗? “这孩子就对声儿敏感,将来当个艺术家。”张妈笑着伸手去逗了逗大孙子。 “他能看见吗?”张凤好奇的看着孩子,感觉有点,像要想把他拆了研究研究的感觉。 “看不见,刚满月,顶多能看见你脸,就这么远儿,看东西怎么也得四个月半年的。” “多让他看黑白的东西对提升视力有好处。”张铁军换了鞋晃进来,把皮包放到矮几上,去儿子小脸上亲了亲,又在他妈脸上亲了亲。 张凤不干,噘着小嘴凑过来。 “看黑白的东西?有好处啊?”张妈有点不太明白:“有什么说法吗?” “他现在看什么都是黑白的,也不是立体视觉,黑白对他来说对视觉神经的刺激更强一点儿,大红色也可以。不管也行。” “啊?”张凤看了看儿子:“他看我也是黑白的?” “嗯,得四个多月以后立体视觉成型了才开始有颜色。其实就是对光的感官加强了。” “感情我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一副遗像呗?”张凤大咧咧的来了一句。 张妈伸手打了她一巴掌:“胡咧咧什么呢?什么话都说。” “你奶打我。”张凤和孩子告状:“你快点长大帮我报仇,天天气他。” 张妈笑起来,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往屋里使了个眼色。在这杵着干什么?去看看那个呀。 这心让她操的呀。张铁军笑着去了屋里。 张小愉睡的正香,小粉脸儿好像带着一种笑容。 小柳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过来,瞬间笑起来,冲张铁军抬起手。 张铁军走过去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被搂住了脖子,无声的口齿交叠。 “奶够吃不?” 小柳看了看他:“你问一个还是两个?” 张铁军伸手摸了摸,算了,问了个白痴问题。就这量加上自己感觉都不差啥。 “你是不是撩闲?” “不是。” “你都摸了。” “我就是帮孩子对食堂进行一下例行巡视。” “呸。就演个出一走二十天,我都生气了。” “试探不行打算强制是吧?” “那你去和妈说,我要洗澡。” “劝你理智,还是息了这份心思吧。也没几天了。” “妈说要我们坐足三十五天。这老太太,看我以后怎么报复她。” “行,那你们慢慢报复。”张铁军凑过去看了看女儿,这大睫毛,唇线分明的小粉嘴儿,一看就是个大美女。 小柳把手伸进张铁军衣服里摸索:“是不是满月了就行了?” “不行,起码得五十天,还得看恢复情况。” “我想。” “那没办法,忍忍吧,这可是大事儿。等好了我玩命伺候你,行吧?” “你滚,把我说的像什么似的,还玩命。那你洗洗手帮我弄弄呗。” “打住你这种危险的思想吧,小女人,你在玩火。” “讨厌。张凤那会儿你没给摸呀?” “没,这个可不是能乱来的,又不是没有以后了。这个时候我要是乱来不是害你们吗?” “那就行,我就是试试你。” “行吧,我就当你说的是实话。”张铁军在小柳头上搓了搓,亲了她一下。 “真想了。”小柳搂住他脖子使劲儿亲了两口。 “那我还是离你远点儿。”张铁军摸了摸她发烫的小脸儿,在哀怨的目光中从屋里出来。 出来了才感觉有点不对劲儿,怎么少了个人呢?“老丫呢?” “上班去了,在家也没啥事儿,她俩现在也不那么用人伺候了,我看她闲着也没意思。”张妈收拾了一下沙发:“把乐乐抱回去吧,该睡觉了。” “当孩子真幸福。”张凤嘟囔了一句,看了看儿子,抱着他回房间去了。 “我姥呢?” “在后院儿,老太太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闲不住。走习惯了,可不是原来屋都不爱出那会儿了,说要种地。” “……她还能种地吗?” “让她折腾吧,就那么个小地方也累不着,当活动活动了。你楼上的露台打算是干什么的?就那么个玻璃房子空着。” “打算养点花呗,鱼,鸟,没事儿在里面坐坐看看书。想的比较美好,现实有点折腾。先空着吧。” “我看也是,”张妈笑起来:“还养花鸟鱼虫,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不是那块料。那上面养点花到是挺好的,冬天也不能冷。” 本市楼顶上的小花园有物业那边的园丁操弄,这边就不行了,只能自己亲自动手。种花养花这东西看着简单,正经是需要花一些时间和功夫的。 张铁兵拎着吉他从楼上一步三晃的下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捏?” “我还得向你汇报一下呗?” “到也不是不行。”张铁军坐到沙发上往张铁军身边挤:“给我带啥了?别客气,快拿出来呗。” 张铁军看了看他:“是不是长的越丑的人想的越美?” “我又不丑。太伤心了。”张铁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现在出门都不想着我了。” 张铁军心里说我到是想给你整几套五年高考三年模似,可惜这会儿还没有。这个年代的高考生说起来还是比较幸福的,还没被埋在题海里训练成废柴。 “咱家现在好像出门也不用往回带什么了,带什么呢?”张妈说:“啥都有,衣服自家就卖,也就是点吃的了,还不好带。” 张铁军说:“主要吧,还是我没有那个意识,这个是真的,以前出门带东西都是柳姐想着的。” 呸,他就忘了头回去香港给这些老娘们带衣服了。 “你说,”张妈抬头看着张铁军:“小柳现在眼瞅着月子也要满了,我舍不得走了怎么弄?你爸能急眼不?” “我劝你三思。”张铁兵撇了撇嘴:“你们从选厂搬出来可是说要陪我上学的,咋的?我毕业啦?” “那我想我孙子孙女儿了怎么办?” “想啥?”张铁兵斜了老妈一眼:“哭啊?我给你哭。” “几个月以后就是寒假了。”张铁军拍了拍老妈:“时间过的还是挺快的。” “寒假不让铁兵来,”张妈说:“让他在家陪你爸。总和我做对儿。” “到时候孩子也大点了,我们回去呗。” “不行,你要是敢冬天让我孙子孙女坐车我打死你,你看着的。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听见没?” “行,不冒。” 张凤抱着张小怿从她屋里出来:“哎呀妈呀,越来越能吃了,我算是对付不了了。” “又不够啦?” “嗯,以后就放柳姐屋里得了,还省着我来回抱。” “这可怎么整你说,就仗着小柳足。到是不浪费。” “谁让她家丫头吃的少了。” 张凤去儿子小脸上咬了一口,孩子小嘴一瘪就要哭,张凤赶紧哄,进了屋把孩子怼到小柳怀里:“妈呀,差点哭了。” “你咬他他不哭?”小柳看了看张小怿脸上的牙印儿。 “嘿嘿,我又没使劲儿。咱俩换着喂得了,你家妞妞我能喂饱。” “你确定?”小柳斜了一眼张凤的前胸。 “试试呗,总比这么吃一半换人好吧?” “你俩住到一个屋不就行了吗?”张铁兵在外面插了一句。 “那可不行,”张妈说:“放一起可完了,有一个哭那个就得跟着哭,那还睡不睡觉?” “那人家生双胞胎四胞胎的不活啦?”张铁兵表示不信。 “那也得熬着呗,那可不是一般的遭罪呀,”张妈摇摇头:“想想都可怕,那一天可真不用干别的了,光换尿戒子都够忙活的。” 张铁军想起来,明年宋三妹儿她家那栋楼就会有一家生了四个大小子,那把他家老太太给累的呀,眼瞅着人就瘦下去了,还没精神。 太可怕了。 “我看看我姥,”张铁军站起来:“然后我去单位上晃一圈儿。” “你回来没到单位呀?” “没,直接回来的,不看眼孩子不得劲儿。” “那你中午回来吃不?”张妈看了看时间。 “不了,张冠军在香港,公司那边我也得去看一眼,再找我姐夫说点事儿。” “找你姐夫什么时候还不行?晚上来家说呗。” “公事儿,在厂里好说些。” 去和张凤小柳说了一声,张铁军穿好鞋来到后院儿。 老太太坐着她的藤椅在那晒太阳呢,旁边摆着水杯。 “姥。” “你啥前回的?” “刚到一会儿。听说你要种地呀?”张铁军看了看四周。 后院的园子不大,也就是二分地,一百二十来个平方,比前院小了三四倍,后面是梨树墙,两边和邻居之间用修剪的野玫瑰隔开。 很多地方管野玫瑰叫蔷薇,错了,那种我们日常叫玫瑰的大花才是蔷薇花,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叫玫瑰了,而玫瑰变成了蔷薇。 典型的活生生的指鹿为马。明明五六十年代的电影里还叫蔷薇呢。好像是打从流行外国人的情人节以后,这花才被叫作玫瑰的。 野玫瑰花朵不是太大,颜色很艳,香味浓郁,而且好养活。张铁军很喜欢,就拿来做了花墙。 一百来平方的土地,真正能拿来种的也就是八十多个平方的样子,所以张妈才会放心的让老太太折腾,累不到。 土都翻过了,虽然翻的有点浅。 “种点萝卜,韭菜,再码点小葱,省着还得买。再弄点小生菜。” “地方够吗?种这么多样。” “够,一样少弄一点儿,也吃不了多少的,我就是看着有地闲不住,瞎弄。多少年没种过地了,都要忘了,身子骨也不行了。” “慢慢弄,活动活动到是好事儿,别累着了就行。” “累不着,累了我就歇歇。其实种芸豆合适,你妈说弄不到种。” 什么弄不到种啊,就是芸豆这东西麻烦,得打理,得支架子,怕老太太累着。萝卜小葱的都是撒下去种子就不用管了。 “咱们明年再弄芸豆。”张铁军给老太太捏了捏肩膀:“手磨着没?” “没,不怕磨,还有手套。” 第480章 你小子还能虚? 到单位交了述职报告,八月份的工作就算是告一段落,完美完成任务。 张铁军这个创作员也不用坐班,还有出差采风的资格和权力,其实相当轻松。 说不好听的,这会儿一年当中有大半年说出去采风的人有的是,甚至一采两三年,到处游山玩水勾搭老娘们,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有没有作品先不说,所有的费用那都是要报销的,还得额外发补贴才行。 在九十年代以前,什么作协曲协美协音协,单位创作员,都是这么一套,进了两千年以后慢慢才给刹住,采风可以,先谈作品。 不过话说回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坚实的采风之心是谁都无法阻拦的,要不然那么多经费怎么花?不花怎么揣?是吧。 说相声的唱小曲的去国外开个会采个风学习交流一下这事儿真不是老郭扯蛋,是他们在扯蛋。 一个作曲的非得跑两千多公里出去把人家的肚子搞大才能出作品一点都不奇怪。 “小柳身体怎么样了?”高部长把张铁军叫过去关心了一下。 “挺好的,感谢领导关心。” “扯犊子。十一能不能上?” “十一……还是我上吧,年底她上。行吧?” “行,你俩有个上的就行,今年还出不出专辑?” “出,她的要出,我今年就算了。” “怎么了?” “我打算慢慢转到幕后。” “想撂挑子?美不死你。想都别想,三十岁之前你就钉在舞台上了,滚蛋。” “没商量啊?” “没有。年轻轻的一点朝气上进心都没有。滚滚滚滚,回去写东西去。” “别呀,那啥,我要是写点小散文诗歌啥的,算成绩不?发表的话。” “算,写吧,发表的时候倾向一下咱们内部杂志报刊,吃不准的地方及时汇报。” “是。” “可得了,装那个样子,你现在可不得了,和我平衔了,我都不敢管你了。” “这话说的,这不是当面打脸吗?我再咋的还不就是你手下一创作员?是吧?咱不带含沙射影的。” “说谁呢你,”高部长拿起一本杂志砸过来:“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你在京城和香港通话三十二分钟四十一秒,干什么了?” “这个以后要报告吗?” “还是说明一下好。”高部长点点头:“毕竟咱们身份在这,你还当你是小沙拉弥子啊?正儿八经的两毛四,做什么事是有影响的。” “酒店还管这个?” “谁让你用了军官证的?有情况他们当然得报备。” “关键是,我也没有身份证啊现在,那地方还必须得出示证件。我和张冠军通的电话,说了一下在那边的建筑方面的事儿。” “建什么?” “一个产业园,主要是搞发动机和电脑。我们在香港和深圳两边是同步进行的,打算在那边研发在这边生产,齐步走。” “为什么不在国内搞?” “那边也是咱们自己地盘吧?主要还是考虑人员的问题,那边这两个方向的人才储备要比国内大。回来我去哪找人?” 这是个现实的问题,这会儿国内的人才都在单位上坐冷板凳,在各个研究所混低保,但是你还招不到,他想出来那手续能把腿跑折。 至少还得等个五六七年,造火箭不如卖茶叶蛋了,大家都吃不上溜了,大面积的研究所解散,这些人才被放出来找饭吃。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去,摆地摊开饭店,当普通工人甚至种地,很多人都跑出去了。 高部长吧嗒吧嗒嘴:“你写一份报告吧,还是要说明一下好,以你现在的名声问题不大。以后做事先汇报,明白吧?” “明白。其实这事儿我解释过的。” “和谁?” 张铁军往上指了指:“那几位都在场,就是这次八一演出结束嘛,那几位找我聊了会儿天,我就把这事儿说了一下。我自费的嘛。” 高部长抽了抽嘴角:“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这可不是小数目能解决的,你可得量力呀。” “钱不是问题,我还是有点小钱的,再说搞这个值。” “行吧,你写份报告过一下程序,即然你现在门子都这么硬了,也就用不着我为你担心什么了。” “可别这么说,我心里虚。” “你小子还能虚?我虚了你都不带虚的。要干就好好干,干出来个样儿,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做的就吱声。” “嗯,保证不客气,我干的都是大事儿,利国利民的。” “那就行,等你哪天功成名就了,我也能和别人吹吹牛逼。”高部长笑起来:“滚蛋吧,把十一作品赶紧交上来。” “是。” “柳团长的专辑。” “是。” 张铁军心里暖洋洋的从大院出来。虽然说这不好那不好,但是终归是有好的,这种支持就是对人心最大的温暖。 干他妈的,值。 回到动物园,去物流中心转了一圈儿,看了看文件记录什么的,和经理聊了一会儿,中午就在食堂和金晶李娜一起吃的饭。 食堂的对外大厅已经投入使用了,客流量还可以,也接到了一些订单。出租车多,单位多,有这两样就足够把食堂支撑起来了。 吃完饭出来,张铁军想了想,去了和周可人约会的屋子,打算在那睡一会儿。 到了屋子里,发现周可人添了不少东西进来,布置的像个家一样,窗帘换了,还装了电话。 衣柜里也放了一些她的贴身衣物什么的,一些用品用具,睡衣,还给张铁军也准备了一些东西。 张铁军把那个肉粉色的小工具拿出来看了看,真粗真壮,原来她喜欢这样的,可惜现实里怕是找不到了,这特么是人能长出来的? 女性私密工具用品这东西,在九二年这会儿已经不是什么神密的事情了,不少地方都有卖的,主要产地是辽阳。 等到明年,九三年,就会出现专门的x用品商店了。 辽阳首山一带都是生产这东西的小厂子。 刚开始是给日本代工,后来是出口,再然后就转内销了。多说一句,生产这东西的工人都是小姑娘,那一手一根甩来甩去的样子老嚣张了。 这种工厂还有个岗位叫产品专员,就是试用员,负责试用每一款产品并写报告,提出意见……感觉老过瘾了。 就是不知道是一个人用还是两个人一起观察。 周可人会用这东西一点都不奇怪,结婚这么多年了,到了这个年纪,这是很自然的事儿。没看后来都是人手好几个了,跳的弹的粗的细的。 她和张铁军在一起这些事儿还有一些小癖好什么的都不用藏着,就特别轻松还能放得开,所以她就很喜欢和他在一起这种感觉。 不过这东西,很容易让男人感觉自卑呀,张铁军抽了抽脸,把东西放了回去。这特么,这得是牛和驴混合吧?这真能受得了? 带着一丝迷茫,张铁军倒在床上睡着了。 梦里有个看不清楚长相的细高女人拿着老大个棒子追着他打,追呀追呀,还跑不动。就挺气人的。 一觉醒来,张铁军感觉这个累呀,心累。 起来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去了安保基地。 和老罗老姜还有基地的三个副手一起开了个会,听了听他们的工作报告,商量了一下后面的扩张事情。主要是听一听各军区的反馈。 总体来说还是好的,对于大批接收复员兵这事儿,大家都是抱着欢迎的态度,小问题是在枪械器械方面,可以谈。 基地反到是最好解决,各地都有不少合适的地方,租呗,能卖的就直接买下来,都是小钱儿。 “京城必须马上建立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投入工作,这方面你们最好安排一个专人负责,然后是申城,那就没有京城这么急了。 但是不急不代表可以松气儿,明白吧?不要怕花钱,车辆装备用多少给多少,保证不拖你们后腿,人员不够就马上协调。” “这特么的,本来琢磨着去年肯定是咱们最忙的一年,结果去年是咱们最轻松的一年。”老罗笑着抓了抓头皮:“那咋整,上呗。我去京城。” “人员你们自己安排,然后要尽快组织几个帮带队,负责各地新入职人员的培训帮带工作,为期一年。” “一年以后还回来不?” “看个人意愿吧,咱们不强迫,他自己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就留下,反正都是工作。再一个就是单身职工的个人问题,你们也要考虑一下。” “这个本市那边有报告,我们也商量了,后面肯定有安排。” “这事是大事儿跟你们说,到了年纪了,又不是在部队讲奉献,有了家庭才能沉稳下来,才能安心工作,才能对基地有归属感。” “这个还能上纲上线儿?” “怎么不能?让你为了工作和嫂子分开两年你干不?三年五年呢?你还能拿全部心思工作不?咱们将心比心呗,反正我不能。” “我也不能。”老姜摇摇头:“我又不是圣人,那肯定受不了。” “所以嘛,是不是?咱们商场那么多小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两口子都是自家职工那就最稳。” “够不够分的?商场也没多少人吧?” “再开呗,又不是只有这么两个商场,以后再开商场专门招漂亮小姑娘,咱们就用挑对象的架式招,行吧?一个月联谊一次。 以后等各方面稳下来了,咱们在各地搞个职工活动中心,让他们自己寻摸去。” “职工活动中心是这么用的吗?” “那可不就是这么用的,以前厂矿单位哪家不搞?不都是为了解决年轻人的婚配问题吗?” “尽量吧,这玩艺儿也不是能强求的,就看不对眼你能怎么的?” “十一我又要到京城,”张铁军拍了拍肚子:“演出。到时候咱们在京城碰吧,这一个来月抓紧时间,就看你们的了。” “你什么时候去申城?” “十一后呗,怎么也得过去溜一圈儿。进了十二月事情又多了。这一年年的。” 第481章 我脸往哪搁? 二十三号,礼拜天。处暑。 本来这个节气,是说酷暑到了尾声,最难熬的日子就要过去了,天气自此进入凉爽期。 不过在东北来说,进了处暑才是最热天气的开始,是处于暑气中,而且是中午热两头凉,贼拉难受。 早晨起来,张铁军就听见外面呼呼的风声,房子前后的树木被风吹的左摇右摆的,天空也是阴阴沉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到是凉爽了,把这几天积聚的暑气一吹而散。 这里的东面两公里就是机场,整个这一大片地方就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大风顺着浑河河道横扫过来,一往无前。 “要下雨。”老太太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给做了一个总结。 “下雨也得吃饭呐。”张铁军在厨房给一大家子人准备早饭,老太太去后面看她的菜园子。 因为家里有两个奶妈,早餐准备了二米浓粥,煎蛋,水煮蛋,烙了些淡味的鸡蛋蔬菜饼,拌了个菠菜,炒个萝卜丝。 顺手把中午要给她俩吃的黄豆猪蹄熬上。这东西要熬软熬烂喝汤,是催奶的。张凤是真需要催,小柳是嘴馋想吃。 反正现在她要喂两个,催一催也不是不行。 张妈坚持着让她们都多坐了几天月子,希望能把她们的身体养好一点儿,实际上今天小柳都满月了,可以适当吃些咸淡了。 屋子里是以张小愉小同志一声哭喊开始热闹起来的,她一哭,张小怿在那边就开始跟着吭叽,俩妈妈赶紧把他俩抱出来碰头。 这玩艺儿要说也怪,他俩往一起一待,欸,不哭了,就是互相看,还要上手去摸,一副在搞研究的小模样。 张铁兵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妞妞现在比闹钟,啊~~哦,比闹钟都准,要不我拿回去当闹钟用得了。” “行啊,正好我还省事了。”小柳笑着抬头看了看张铁兵:“你背着去上学吧,也早点给你侄女熏陶一下。” “那可得了,万一她再比我学的好,我脸往哪搁?” “真会说话。”张妈笑起来,就爱听这种夸自己大孙子大孙女的话,谁说都爱听。 “吃饭吃饭。”张铁军把盘子碗都端上桌,就听外面咔嚓一声,震的感觉屋子里都颤动了一下,雨就下来了。特么的,雷阵雨。 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愣了愣神儿就开始哭。 老太太快步走了回来:“妈呀,这雷,打的到是响,吓一大跳。” 张妈和小柳张凤就在那边摸摸毛吓不着,也没空和老太太说话。 张铁兵过去抱了抱老太太:“害怕啦?有我呢,有我在你怕啥?是不?他敢来我削他。” “别胡说。”老太太拍了张铁兵一下:“雷可不好乱说。” 老太太有点敬雷怕雷,她在农村那时候,有一年夏天,雷把瓜地的窝棚子击了,里面一条好粗的大长虫直接给击死了。 在农村这可是了不得的事儿,就越传越邪乎。这事儿吧,也确实是挺邪乎的,反正科学是没办法解释,只能靠专家。 坐下吃饭,两个小宝宝这会儿连看都看不到,只能闻着味儿看妈妈吃。 张铁军和张妈一人接过来一个,让张凤和小柳先吃。 “你今天要去哪不?”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不去哪,打雷下雨的,在家猫着。” 结果话刚说完,电话响了。 张铁兵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接起来,说了两句一举:“哥,找你的。” 张铁军过去接起:“诶?” “铁军儿,你今天有事儿没?” “我……没事儿。”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小柳。这好像特么有点打脸哪。 “老史回本市了,把我车开去了,那你送送我呗。要不是下雨就不麻烦你。” “行,没事儿,你要去哪?” “去人大拿份文件,然后给送到单位。” “今天他们也不休息吗?这些老头这么卷?” “什么卷哪?不是要开会了嘛,有些事得商量出来才行,这阵子哪有休息?估计得一直弄到十月去了,还有十一的事儿。” 唉,这些老头子也是不容易啊。 “行,我在吃饭,等下过来接你。” “我过来吧,你给我开门。” 张铁军放下电话,把小丫头还给小柳,要去开大门。 “谁呀?”张妈问了一声。 “周可人。”小柳说:“她找你干什么?” “她家老史把车开走了,她要去人大拿份文件送到单位,让我送她一下。拿了文件就回来。” “礼拜天也不休息呀?” “要开会了。” “哎哟,可不是,明年要换届了。”张妈点点头:“那可有的忙了,啥工作也是不容易。” “下雨,你开车注意点,慢点儿。”小柳嘱咐了张铁军一声。 张铁军点点头,拿了把伞出去开大门,把周可人接进来。 “你吃饭没?” “没,他走了我也懒得做。” “他不走你也懒得做吧?我怎么听说是老史在家做饭呢?” “我也做呀,谁得功夫谁做呗。” 周可人确实会做饭,而且做的还不错,不过她在家里也确实是很少做就是了,老史是个勤快人。 “快来,喝点热乎的。”张妈招呼周可人。 张铁军去拿碗筷,给周可人盛了粥过来,都是自己人也不用客气什么。 “借你家铁军儿用一下啊,老史把车开走了。”周可人坐下冲小柳和张凤说了一句。 “借呗,全须全尾的还回来就行。”小柳笑着应了一句:“回来我得检查。” 张凤看了看小柳,看了看周可人,又看了看张铁军:你俩有事儿? 张铁军没搭理张凤,给周可人剥了个鸡蛋:“文件我能接触吗?需不需要报备?” “不涉密,你没事儿。”周可人点点头接过鸡蛋。 像这种没有涉密标注的文件,张铁军做为高级军官接触一下还是没事的,一般人肯定是不行。如果是标密,他也有资格,但是就需要报备一下了。 这个接触的定义并不是看。 张铁军送周可人去,车上就她们两个人,这就是涉密了,算直接接触,如果是三个人就不算。当然得地位相当的三个人。 其实现实中并没有那么严格,但就怕被有心人盯上使坏。这种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弄身上就是麻烦。 虽然自古以来常委会就是个筛子,但是规矩得守。 “妈呀,就是送个人都不能随便谁去呀?”张妈不懂这些事情。 “嗯,”周可人点点头:“要是随便谁都行我就不来麻烦铁军了,让安保出车就行。” “还有这些说道。”张妈摇摇头:“真麻烦,我可弄不了这些。” “那你家老史怎么办?”小柳问:“你俩还住在一起呢。” “我从来不把文件拿回家,”周可人摇摇头:“宁可多跑几趟腿儿,下班就锁起来加章。麻烦点但是保险。” “那应该,”张妈点点头:“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可不能马虎,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儿不咬人膈应人的,有嘴也说不清。” “其实平常没那么邪乎,”周可人笑着对张妈说:“就是这会儿情况不一样,有些事儿就比较敏感点儿。” 今年大会,明年从上到下都要换一遍,用老话说,那就是这会儿正值多事之秋,上上下下虽然表现的都有那么点泰然自若,但其实是人心惶惶。 各路人马都把脑袋削尖了给脚底板装上弹簧,那叫一个上窜下跳啊。丑陋至极。各种肮脏的勾当交易不堪直视,真的。 做事的还在傻乎乎的做事呢,实诚人在热心的等待,根本不知道这个社会事实上并不需要他们。 吃过饭,张妈拉着张铁兵收拾,让张铁军赶紧去送人办事儿,张凤拉着小柳和徐熙霞跑到屋里去小声嚓嚓。他俩是不有事儿? 急风骤雨,树枝都要打横了。 连廊已经不能遮挡风雨,张铁军护着周可人小跑着进到车库:“今天这雨有点大呀,应该是今年最大的一场了吧?” “是比前几天大,阵雨应该下不长。”周可人理了理打湿的头发,甩了甩脖子。 张铁军去拿了毛巾来帮她擦。 “你在车库里还准备这个?” “就是防备下大雨呗,都是干净的,你要不要披件衣服?” “拿一件放车上吧,你还挺细心的。”周可人搂过张铁军的脖子亲了一口:“小柳是不是知道咱俩?” “嗯,肯定是知道。” “那她不闹你呀?”周可人笑起来:“她好像有点辣扯,挺厉害的人,嘎巴溜脆的。” “不会。”张铁军去拿了件雨衣放到车里。这几雨伞的作用就不大了,还是雨衣合适:“上车。衣服湿啦?” “还行,淋了点儿,没事。”周可人拿毛巾掸了掸身上,上了车。 车库门一开,风吹着豆大的雨点就砸了进来,这还是周边全是树木呢,要是空地得更猛烈,手法差点连车估计都开不了。 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了,就听哗的一声前挡玻璃上就已经全是水了。 张铁军用遥控器关上库门,原地等了一下,把热风给了一些,这才打开雨刷器:“以后要是遇上这么大的雨你可千万别开车,马上给我打电话,知道吧?” “嗯,我就找你。沈阳的雨好像就比咱家那边大,雨也要多些。” “确实,这边是平原嘛,没遮没挡的河还多,咱们那是山区,不一样。” 车子慢慢从院子里开出来,到了大门外。这里的树木就密集了一些,前面还有大楼挡着,雨势一缓,感觉上没有那么惊心动魄了。 等绕出来开到大马路上,风更疾雨更骤,比在院子里又狂暴了几分,就感觉车都像要被吹走了似的。周可人就抓着张铁军的胳膊不敢吱声。 “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 “我是女的好不?真是的,偏偏赶上这鬼天气,不去还不行。” 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别说下暴雨,下刀子都不能成为理由。他们瞎的嘛,根本就看不到天气,反正自己又不用出去。 第482章 在名单上看到你了 仗着这年头汽车少的很,又是礼拜天公家都放假休息,下雨天老百姓也没有几个出来的,大马路上空空荡荡连出租车都少。 这会儿也还没有那么多的红绿灯,路况相当简单。 人大和省府离的不远,直线也就是不到两公里,在一条大马路上。 但是动物园离着那边远,人大和省府都在北陵公园门口,两个人得一直向北穿过整个市区,好在沈阳的道路都是横平竖直的,又宽阔。 到了地方,雨势减缓了一些,雷声也暂时消失了。 这个时候的门卫是不会阻拦轿车的,也没有大门,直接进到大院儿里。 “上面是有人等你吗?” “嗯,办公室,在三楼。” “你就在车上等吧,我上去帮你拿。” “算了吧,不合规矩,我穿上雨衣。雨没有刚才大了。你别下车了。” 周可人套上雨衣开门下了车,一路小跑踩着台阶进去了。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样的单位门前都得修一些高高的台阶。 这样才显得高高在上?反正就是不让你好好走路,得像拜山似的爬上去。每年都有挨摔的,不过谁在意呢? 五六分钟,周可人抱着文件跑了回来,张铁军帮她打开车门,她把文件放进来,然后脱了雨衣才上来:“感觉冷了,风一吹打抖。” “回去给你熬点姜汤吧,可别感冒了。穿这么少。”张铁军把毛巾递给她,排上档把车开出来往回走。 “穿的少还不是为了好看?”周可人翻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让你得劲儿?没良心的。” “都老夫老妻了,至于吗?” “你们男人,哼哼,没有新鲜感了就说不上怎么回事儿了,我可不敢赌。” “你这个心态就不对,这不是拿我当外人吗?我至于那么肤浅?” “那你跟我在一起图啥?我都这么老了。” “就图你呗,你这个人,和那些没关系。……话说咱俩是你强迫我的啊,别说反了,我才是被害者。” “有人信不?” “还带不讲理的是不?” 常委办在和平转盘,从新北站穿过来一路往西南这么下来,不到十公里。 万柳塘,人大,常委办,正好是一个锐角三角形,这一圈得有二十多公里,都是市区主干道,又宽又直的,这会儿风雨也小了。 “感觉这点雨就是给我下的,”周可人看着窗外噘嘴:“拿回来了它也小了,就欺负我。” “这话可不兴说啊。” “你还迷信哪?” “中国人谁不迷信?老祖宗的东西谁不信?越是说不信声色俱厉的,其实越是信的厉害。” “……好像也是。热风关了吧?有点热了。” “怕你冷才开的,热就关呗,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事都要问我了?那个飒爽英姿的周可人呢?” “让你给弄没了。现在是我扒着你,想和你好想让你焯,不得小心点陪着好啊,万一一个不对劲儿弄毛了咋整?后悔都来不及。” 张铁军手一哆嗦:“大姐,咱不带这样的,做正事儿呢,怎么就突然撩上了呢?” “有感觉啦?”周可人笑起来,伸手去张铁军腿上摸了摸。 “废话,老夫老妻了不用撩都有感觉,你反差又这么大。正经点儿,揍你信不?” 周可人就咯咯笑,拿眼睛瞟张铁军。她对自己的魅力是相当自信的,也知道怎么才能把男人撩的不要不要的,这个度把握的也是恰到好处。 女人天生就擅长把自己当做武器。 “你回去了小柳真要检查呀?能不?” “不能,说着玩的。不过最近她火气有点大,估计有点吃醋,这是真的。”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做月子呢,今天刚满月。她那个人有点,怎么说呢?就是看着温温软软的,其实有点犟,越不能的事儿就越想干,明白吧?” “三十来岁了还叛逆呗?” “人家才二十七。嗯,叛逆,这么说没毛病。” “那她平时来事了咋整?带血呀?”周可人捂着嘴笑起来,身体还往一边躲了躲。 “你可得了,就是那么个意思,还真干哪?她就是有一点那么个性子。” “其实都差不多,从小被管着这不行那不行的,都有那么一点儿,想干干坏事儿。” “终于自己说了算了呗?” “嗯。喜欢不?” “那肯定是喜欢哪,你们怎么样我都喜欢。” “真会说话,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想来了。” “……又撩,办正事儿呢。” “你一点也不像年轻人,才十九,说你四十我都信,一点都不一样。” “急忙火燎的往上爬就对了呗?你还撩过年轻的?没看出来呀。” “才没有,他们撩我好不?我都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们那眼神儿我还看不出来呀?……你别这么说我,别人说我能不在意,你说我受不了。” “行行行行,我错了。”张铁军也知道自己说秃噜嘴了,认真道歉,伸手在周可人脸上摸了摸:“我给你道歉。笑一笑。” 周可人一口咬在张铁军手上,真使了点劲儿,就这么咬着。 行吧,说错话了嘛。女人怎么一个一个都像小狗狗似的,都喜欢咬人。 就这么一支手开着车往前走,咬了一会儿,周可人把手放开看了看,又拿在手里给他揉。咬出牙印了。 “让你再那么说我。” “秃噜嘴了。咬吧,消气儿就行。” 周可人噘了噘嘴,拿手指甲去抠张铁军手上的牙印儿,在那捏来捏去的。 来到委办楼,雨又大了,不过这会儿风没有那么猛烈,大雨拉成了直线,反到是不用穿雨衣了,周可人打着伞拿着文件上了楼。 这回的时间有点长,张铁军就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等着。 他的车上有军区大院的通行证,停在楼前这里也没人管,值班武警过来看了看就走了。这是自己人。 足足得有一个来小时,周可人才从楼里出来,雨都要停了。 她甩了甩伞,开门上车:“雨要停了。着急没?” “不急,我又没什么事儿,弄好了?” “会议的事儿和我没关系,我就负责文件。走吧。” “那怎么还待了这么长时间?”张铁军排上挡把车开出来。 “文件拿回来要入档,要签字分阅,一个一个签完字拿了回执再入档编号,可麻烦了,再说也不好来了就走啊, 装样子还不是得装一装?我顺便把昨天的会议记录整理了一下编上档,省着明天来了还得弄。你还说不着急。” “确实不着急,随口问问,你们这边的工作我不太了解,反正我是干不来。” “可复杂了,我感觉就是养了太多人总得给大伙找点事儿做,其实什么用都没有,也没啥意义,就是为了忙活在忙活。” “精僻。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没事找事儿瞎基巴折腾了,总得做出一副忙的样子,其实真有事儿又做不了了,就装孙子。” “也不至于吧?” “至于不至于你不比我清楚?想一想当年你报上去的绿化记录。真有事儿那些违章违建你们管了多少?还不都是装看不见?” 周可人想了想,叹了口气:“不弄怎么办?一层一层的,不弄怎么证明做了工作?” “所以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自己玩自己的,自己糊弄自己,热热闹闹的,其实啥也没做,和老百姓也没有啥关系。” “都在纸上。” “嗯,这是实话。咱们去哪?” “谁管你去哪。”周可人剜了他一眼。 “这话说的,我送你嘛,不得问一声?” “烦人。”周可丽把脸扭向窗外,脸色有些嫣红,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奇怪。” “哪里不一样?” “哪都不一样,有点像当姑娘那时候的感觉。嗯,就是。一想到要去干什么就脸红心跳的,浑身都不得劲儿。” “你们是不是都知道要干什么?” “肯定知道啊,又不傻,其实还不都是一样,也挺盼的。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儿,不喜欢的就没招了,还有点恶心。” “嗯,我也恶心。” “为什么?” “你看我哪次不是吐的乱七八糟的?都吐奶了。” “……讨厌~~。你就不是个好东西。” “那你想不想我坏?” “想。我让你糊弄住了,分不出来好坏了。总忍不住。” “就弄了那么个大家伙?”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实在是没办法把她和那个牛驴的东西联系到一起,反差太大了。 “你看到啦?” “我昨天中午在那睡的,实话实说吓了一跳。太特么自卑了。” 周可人咯咯笑起来:“好奇,就买了一个,不好,就用过一次。嗯,太大了。那里面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 “我没注意,当时只顾着震惊了。” “你不生气呀?” “这个生什么气?追求快乐是每一个正常的人的权力,要不然活着还有啥意思?” “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在他面前可敢说,也不敢让他看见。也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可轻松了。” “我好呗?” “嗯,可好了,就是太忙了总得等。” “没办法,事儿有点多,总得做点什么呀,要不然怎么证明活过?” “明年你的事儿得更多了。”周可人把张铁军的手拿过去放到裙子里面:“我在名单上看到你了,还挺靠前的。” “我被代表了?”张铁军感觉了一下把手抽出来:“开车呢不要弄这些,习惯是很可怕的。” 其实他是有这个心里准备的,虽然本人并没有这方面的任何想法,但事情是会被推着往前走的,并不受个人的意愿而变化。 这一届没有他才是奇怪的事儿,上面的关注如果下面注意不到那也就不用混了。 周可人就把张铁军的手握在手里,还摸了摸:“为什么是粘的?呵呵,感觉我好不要脸。” “你怎么能看到有我的名单?” 第483章 你看这路,它又直又宽 “我负责管理文件嘛,名单又不是保密的,省里和你们那边还不是要相互通气。你开快点呗,我有点急了,……想快点。” 张铁军给了给油门:“这件事情上还要通气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和地方上没什么关系呢,我又不可能去地方。” “怎么不通气?名单需要报过来审查。张冠军就在省里,赵卫红,如果你不是有这个身份的话肯定也有你。” “可能吧。你屋里有没有姜?要不要去买点儿?” “不要,难喝死了。我就淋了一下,出点汗就好了,哪有那么娇气?” “这个任务有点艰巨呀。” “嗯,我好不好都看你的了,能完成不?” “请领导放心吧,我肯定努力。” “你和我说这些我可有感觉了,我算是掉里了。” “有感觉是好事儿,至少说明我还有点用。就是吧,我现在一想到和你酱酱酿酿的吧,脑子里就是那根牛驴大棍。要魔怔了。” “有压力呀?那我回去扔了吧,反正也不好用。” 车子从热闹路绕了一下,从南运河过来直接拐进了东方雅园。 别墅和小高层那片儿叫东方柳园,内部职工分配的小区叫东方家园,这边向外销售的部分是东方雅园和东方秀园,东方馨园。 后面还会有一个东方翠园,正在办理批建手续。 因为东方投资的大笔投资,现在沈河这边儿正在和东方投资公司加紧沟通,希望能够加大投资,大有一副你拿着地图随便画的意思。 现在两座公园之间的这一整块地包括东河沿儿的一部分都已经迁空了,工厂也卖给了东方机械厂。就有点像甩包袱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沈河做为沈阳市的中心城区,最繁华的商业辖区,这一片儿确实有那么点眼中钉肉中刺的感觉,有点拉沈河的后腿。 一点都没有中心商业区的样子嘛,甚至都不如大东,到是有点像偏远城郊,都成了区里的心病了。 两年下来,荒山变金山了,反到成了沈河目前最亮眼的豪华区域,而夹在老城区和东方片儿之间的河沿部分就分外的刺眼。 这会儿其他区都在盯着香港东方,眼冒绿光,想勾搭一下哄给过去那种。 沈河又不傻,这么大个金宝宝落在自家碗里了,还能让他给跑了?专门的沟通办公室都成立了,就为东方服务,什么都能解决,有问题尽管提。 连华新国际这会儿都不那么吃香了,效率太低,条件太多。 东方这边连贷款都不提,直接上手就干,咵咵就是建。 华新签了一系列的项目,到这会儿连一个河畔花园都还没弄好,夏宫磨磨蹭蹭刚开工,东方这边已经翻天覆地了。 区里还弄不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金大腿? 这会儿还是相当务实的,都能把事情做到前面去了,该迁的迁,该整的整,手里有钱了嘛,规划都能按照东方公司的进度调整。 你敢信?真的。 沟通办公室现在就差来给东方这边捶腿捶背了,天天拿着规划过来磨。 你看这路,它又直又宽,你看这湖,它又青又翠,你看这街区,过来就是繁华地段儿。商业我们有的是,有钱人全市最多。 这真不是吹牛逼,沈阳几大市场几大街区,沈河独占了一大半,还有故宫和张氏帅府。 其实维信也就是看中了沈河的商业繁荣,看中了这里有钱人聚集,这才在沈河投资的,不过他底子有点薄,得靠贷款。 这会儿港澳新马的公司市值什么的都是靠吹出来的嘛,靠炒作,底子都比较空,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九一年香港十大富豪,平均财富五十亿人民币,还是市值加固定资产。李嘉成榜上无名,今年他投建盐田港,号称二十亿,全是借的。 他们就是玩贷款空手套游戏的,本来还好,但是有东方这么一比就有点拉了。 甚至区里都和张冠军明示过,问东方投资对青年大街那边有没有兴趣,就差明说他们想换人了。 张铁军肯定是没兴趣儿,他对经营娱乐场所真的是没有任何想法,对从别人手里抢饭吃更没有意图,不值当。 而且维信那边好歹也是帮过忙的,他们也是真心想投资。虽然手黑了点,在商言商嘛。想打压他的价格是另外一回事儿。 雨又大了点儿,雷到是不怎么打了,风是一股一股的乱吹。 进了屋关上房门,周大姐踢掉鞋拽着张铁军就往屋里走,连拖鞋都不要了。 “穿鞋呀。” “你快点儿。”周大姐这会儿有些粗暴,粗鲁,不过声音更好听了,有那么一丝沙哑:“真基巴磨叽。” “你骂我是不?” “嗯,欠骂,明知道我痒不行了。” “有没有那么严重啊?” “有,在车上就有点忍不住了。”周大姐三把两把褪光了自己过来抱着张铁军亲吻:“快点来,焯我,太想让你干了。” “今天不想玩儿了?”张铁军钻了进去,好烫。 “一会儿,一会儿,干一会儿。下雨天我就特别想,你还撩我。” “咱俩到底是谁撩谁?讲理不?” “我,我撩的,我想挨你焯嘛,忍不住。好不?我好不?好不好?我烧不烧,烧不?你别忍着,想怎么都行,别留下印子就行好人。” …… 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醒已经累不行了。今天大姐有点太疯,大小玩具真的假的祸祸了个遍,屁股都打红了。 “不疼啊?” “不。你抱着我。害怕没?谁让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忍不住。太痛快了,好想这么一直下去,不带停的。” “那可得了,谁受得了啊?你身体也罩不住啊。” “就是说说嘛,想还不行啊?咬死你。完了,你这红了。” “让我别给你留印儿,你就使劲儿给我留是吧?” “哼哼哼哼,我没注意嘛,又不是故意的。那时候魂都飞了。你太好了,不怨我。” “合着还是我的错?” “嗯。还想来,你少缓缓,行不?” “下雨还有这种影响吗?” “有,反正对我有,雨越大越容易来。好不?” “好……到是挺好,就是你这家伙,有点危险哪。” “才不呢,别那么想我。除了你我谁也不给,就让你焯……我发誓。再这么想我我就生气了。” “嗯,好。我又没说不相信你,就是顺眼这么一说。” “那也不行,罚你。不给缓了。” “挑衅是吧?” “嗯,看不起你,有能耐你焯死我。亲一口,亲这。” …… 两条饿鬼跑到食堂去胡塞了一通,这才回了命。这放开了来消耗实在是有点大,张铁军的体格子都有点撑不住了。 这地要是润起来,什么牛也不好使啊。 “还要去哪不?” “不了,我回家睡会儿。” “怎么不在这边睡了?” “怕你受不了,我忍不住,咱俩隔离几天吧,你养养,吃点好的。” “你还知道啊?” “不许笑,不许说。你回家也老实儿点啊,休息两天,下次咱们慢慢吃。” “我到是想不老实,你感觉还能行吗?” “你年纪小火力壮,行是肯定行,你听我话啊,行不?养两天再焯。这个可不是玩的,听见没?” “嗯,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市里?” “过两天吧,张冠军要回来了,我得和他见个面。” “你没事多回去看看小秋,实在没时间多打几个电话。她想你。她现在对象也黄了,在市里也不认识谁,就剩你了。” “嗯,知道。你还真希望我俩在一起呀?我没打算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我就没怎么想过结婚。” “那是另外一码事儿,她现在还能离得开你吗?我都做不到。她比我单纯,有点死心眼儿,自己妹妹自己了解。” 张铁军点了点头。周可丽的性格他也是相当了解的,确实是这样。 “我跟你说啊,和小秋可不能和我这样,你悠着点儿,有什么劲儿往我身上使。” “本来也不能,我又没有什么,癖好。你是你,她是她。虽然有点不要脸,但是我对你们每一个都是很在意的,不会让谁难受生气不开心。” “这话我信。你……这两年别让小秋怀孕,行不?等两年。” “……我又不是播种机。小柳和张凤是自己到了岁数,也不想结婚了,就想要个孩子。这事儿我肯定要负责,要和我爸妈说明白。” “你这点是真的好,所以我才这么喜欢你,能负得起责。小秋……估计也逃不出你手心儿。愁人,要是她晚认识你几天就好了。” “就结婚了呗?” “嗯,那时候就算要孩子也是大大方方的,离婚都行。她和小赵是不是有?” “有过,”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怎么说呢?……就是不太成功那意思你懂吧?就是撕开了,也就是撕开了点儿。” “小赵不行啊?看着不像啊。” “不知道,太紧张了吧?小秋又怕疼。” “到是便宜你了呗,顶于没有。难怪。” “这是什么话。”张铁军笑起来。 “本来嘛。你答应我,别祸祸小冰。行不?” “……这话是从何说起的?我对她没那意思。我特么,咱俩都是你主动的好不?” “那小秋是你主动的呗?” “……算是吧,没忍住亲了她几口,嘿嘿。后来就自然而然的了,刚开始我还真没那想法,我又不缺。” “我没说你想对小冰怎么的,是小冰,她有心思我能看出来。她顶于是我带大的。” “不会,”张铁军摇摇头:“我不太喜欢她的性格,太任性。而且她也不是你感觉的那么,那么单纯,反正,你还是多管着她点儿。” “你说她和那个,王什么王红军啊?没有吧,有没有我还看不出来?” “你还真看不出来。她有点……特么怎么说?反正,就和今天你刚才差不多那样的。你们姐妹仨,她和你哪哪都有点像,应该比你还敏感。” 后面啊?周可人用口形问了一句,脸色就不大好看起来。 第484章 你喜欢光板儿啊? “和你说正经的,你说的是不是认真的?你怎么知道?” “是,一本正经的让你管她。怎么知道……反正我没跟着他们看,我都知道他俩好,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他俩又不会隐身。” “市里和咱们区又不一样,市里那么大,小心点还能被人看见?” “关键是习惯了还怎么小心?你妹妹多任性你不知道?再说了,你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会出去吹牛逼吗?姓王的本来就是个能吹的。” “你呢?” “别拿我和他们比,这世界上有几个男的能和我比?” “……这就是吹牛逼吧?” “这个还真不是,实话实说。我吹也不会在这方面吹呀,有什么值当吹的?我没满二十就是两毛四了,上面接见过,手里有好几百个亿,我吹什么不行?” “也是,不过估计也没人信。吹牛逼不都得是为了让人相信吗?你有好几百个亿呀?” “有啊,省里应该知道,我和上面汇报过。” “真厉害。你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刺激我。” “我闲着没事儿说这个干什么呀?还是和你们。我有钱你们就花就行了。” 周可人噘了噘还有一点点肿显得更性感的嘴唇:“几百亿,日元我都不敢想,想不出来是多少。” “美元。我的钱是美元。” 周可人往两边看了看,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一下:“真厉害,真不愧是我看上的小男人。” “姐,在这可不兴动手啊。” “我是你姐怕啥,稀罕稀罕。……你这一打岔刚才要说什么给忘了。” “现在王红军应该不敢去找可心儿了,你把她管住就行,她要是去找人家,那就没理了。” “嗯,回去我找她说说,不行就揍一顿,有几年没揍过她了。这孩子现在真不省心。” “不好弄。”张铁军摇了摇头:“马上二十了,性格都定型了,管也不是那么好管的,就只能找点什么事儿让她分心,把注意力转移掉。” “她看上你了。” “别扯,我看不上她。你要说李美欣我都不敢太坚决,她肯定是没问题。” “啊?你还看上李美欣啦?你看中她啥了?她长的……到是行,也不如我们吧?没胸没屁股的,她那胸得比你的都平,你喜欢光板儿啊?” 哈哈哈,张铁军笑起来。 周可人这话还真没说错,而且说的相当真实生动。 李美欣结婚有了小孩以后前面也就是稍微起来了一点点,还真没有张铁军的胸肌高。她那个人主要是性格招人喜欢,身材就算了。 “别笑。你看上她啥了?”周可人打了张铁军一下。 “没有,就是打个比方,你这说的也太那啥了,我能不笑吗?” “你是不是看过她?” “没,我和她一共就见过一面,还是和小秋可心儿一起,半道她俩就回去了。打比方你不懂吗?在这和我钻牛角尖是吧?” “我就是纳闷儿。”周可人嘟了嘟嘴:“有点想不出来看上她的男人是什么心理,就图利落?省布?呵呵,不说了不说了。不好。”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在这唠的起劲儿。” “想和你说话不行啊?刚才又没有时间说。你不是没事儿吗?” “没有,怕你困。” “是有点儿,”周可人点点头,就打了个哈欠:“完了,一提这困劲就上来了。都怨你。” “行吧,都是我的错,反正我怎么做都是错。” “就是。”周可人又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回家回家,你回去也睡一会儿,嗯。” “好,确实得躺一会儿,我在考虑是不是去换个铁腰。” “胡说八道。咱俩分开走还是?” “有病啊?还下着雨呢。” 小雨还在下,不大,雷声也没有了,风也消停了,就这么沥沥啦啦的。 两个人出来上了车,张铁军把周可人送到她家门口。 回到家,把车停进库里,拿笤帚把早晨风吹进来的雨水往外扫了扫,又拿拖把拖了几下,把雨衣毛巾都冲洗出来挂好。 家里静悄悄的,一家人都在午睡。 张铁军感觉家里应该养两条猫什么,这个天气坐在露台的玻璃房里撸着猫,再来杯咖啡,那应该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可惜这会儿张妈不会同意。 如果原来家里就有猫,那有了孩子也没事儿,但是有了孩子再弄生猫进来就不太好了,起码也得等孩子大一大。 养熟的大猫是不会做出伤害孩子的举动的,反而会照顾孩子。这是它们的天性,对奶娃娃有着极高的容忍度。 但是对大人,那真是一点都不惯着你。 奶娃娃揪它的胡子抓它的尾巴它都能忍,孩子摔了它还会去保护,换成大人去揪揪胡子试试,马上让你知道什么是满脸桃花开。 张铁军一边活动着焦酸的老腰,一边轻手轻脚的走上三楼,来到露台上。 空荡荡的一个大玻璃房子,里面除了地砖和玻璃外面的女儿墙什么都没有,到是显得特么大。 雨点儿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落在玻璃房的上面侧面,积成一汪汪的水珠,然后肆意流淌着,模糊扭曲着外面的景物。 张铁军过去仔累的观察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水的地方。没有,这工程干的棒棒的。 玻璃房是用钢化夹胶玻璃焊死在露台上的,安装了就没打算再拆除,和三楼这边,和女儿墙之间全部经过了密封加固。相当结实。 质量是真好,价格也是真的贵,不过,值。 在南北两面的玻璃上,留了四个外翻式的透气窗,光是这四个小窗就花了两千多块。放到二十年后也就是一百五搞定。 所以年代购买力这事儿,其实是一笔糊涂账,没有人能算得明白,参照物不同就完全不同。 里面净空间能有个一百五十平的样子,高是三米五,地下铺的是黑白块的大理石。其实张铁军不是太喜欢大理石,但是这会儿材料有限,只能将就。 张铁军往公园那面看了看,公园里的树木高大,里面看不到这边,到是后面小高层,因为现在树墙还不高,上面三层能看进来。 背着手转了转,想着里面怎么摆放布置起来,困劲儿就上来了,直接跑到三楼的房间里扎到床上就睡着了。 太特么累了呀。以前总说小黄战斗力强,现在这么一看,在周大姐面前小黄就是个渣呀,完全不能比,她的耐受力太强了。 什么是耐受力呢?就是明明感觉就已经到了,但是竟然还能再拨个高,还能继续承受密集输出。一般人完全做不到。 遇到这样的就跪了吧,真的,不磕碜。但是也确实是尽性,欢乐无比。 这一觉睡的天昏地暗的。 醒了以后在那活动了好半天,才感觉到身体的存在。点都不夸张。把筋骨拉开运动开,舒服了。 从楼上下来。 “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凤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张铁军。 “中午呗,你们都睡了我也不敢打扰,就跑三楼了。” “你跑三楼干什么?” “看看露台,琢磨琢磨怎么收拾一下,摆点花草什么的,困了就直接在上面睡了。” “就睡了四五个小时?”张凤看了看时间,四点二十了。 “没吧?我回来都快到一点了,又在露台上待了半天。” 张凤往屋里看了看,小声:“你是不是上午特么累着了?该。一点都特么不知道矜持,早晚累死你。身子是自己的不知道啊?” 张铁军摆摆手不让她胡说,从楼上走了下来。 “妈呢?都跑哪去了?” “给你柳姐洗澡呢,铁兵出去了,姥在楼上。俩孩子都在睡,妈的,今天晚上看样又得闹腾了。” “孩子睡觉没有规律吗?” “原来有,后来他俩往一起一凑和就说不上了,你不让在一起还不行。在一起不怎么哭。” “铁兵去哪了?” 张铁军把张凤搂过来,在脸上亲了亲,搂着她坐到沙发上。张凤去他肚子上闻了闻,一脸嫌弃:“操,一股臊味儿。你洗澡去。” “揍你信不?” “你敢,你碰我一下我就把乐乐扔外头去。” 张铁军伸一个手指头,在乐乐的食堂上捅了捅:“碰了,怎么了?” “你麻鄙。”张凤搂住他脖子就咬。 咬着咬着位置就变了,啧啧儿的咬起了舌头。 “嘟。好啦,再忍几天,怎么也要满了五十天。” “你一天到是快活了。” “行,等满了五十天我让你快活,行吧?” “那你晚上搂我睡。多长时间都没搂过我了。” “那不是有情况吗?讲点理,万里长征都走过来了,还差这一嘎咕。你怎么不洗澡?” “你给我洗。” “那还是算了,现在我可不敢沾你。听话,五十天。要按我妈的规矩至少得六十天。” “我早就干净了。” “我知道,那是一方面,你得让身体恢复一下,教你的动作在练不?可以加速恢复。” “练了,不练干嘛?又没事做,你也不陪我,们,一走一个月。” “好孩子。”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小脸儿。感觉好像比以前好了似的,有肉了,溜滑。 “你滚你。洗澡去,不想闻这个味儿。” 每个女人身上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到顶的时候,又浓又烈。 但是吧,几个女人长时间生活在一起,不管是例假的时间还是身体的味道就都会默默的往一起协调,最后达到统一。 这是个没法解释的事情,牛顿来了也没用。 相互喜欢的人,对彼此的味道都是特别敏感的,周围的人都闻不到,可两个人之间都不用特意去闻就能一清二楚。 有人说这是定向荷尔蒙,只对喜欢的人释放,也有一定的道理吧。 如果在外面能闻到一个女人身上的味道,但是她并不认识你,谈不上喜欢,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个女海王,她是博爱的。 第485章 生气对身体不好 吃过晚饭,张妈说:“铁军啊,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把你爸一个人扔家快俩月了都。你这段时间忙不?” “不介。”张凤抱住张妈的胳膊:“不让你走。你让爸过来呗。” “那可不行,他还要上班呢,我也得去店里看看,再说在这也帮不上什么了,你们月子也坐完了,平时又不用做饭不用干什么的。” “不想让你走。”张凤可怜巴巴的往张妈身上蹭。 她缺爱,从小就不受宠,也就是将就着长大了,长大以后就结婚,然后离婚住宿舍,到是谈不上对她有不好,但也就是那样。 张妈是宠孩子的,又因为生了孩子,对她和小柳真的是照顾的无微不至的,管的也细,让张凤难得的感受了一回妈妈的爱,能舍得才怪。 小柳也有些不舍,但是她从小在家就是受宠的,感官上就要比张凤差不少。不过也是有点舍不得就是了。 人和人相处的好了,分别总是一件不太好受的事情。 “那还能总住在这呀?家里还有一大扑罗的事儿呢,我也不能什么也不干了呀。” 张妈搂了搂张凤:“你有点孤,大大咧咧的,以后可得知道心疼自己,记着没?开开心心的,铁军要是惹你们生气了就和我说,我削他。” “嗯,使劲削。”张凤瞪了张铁军一眼。 “行,你们舍得就行,那就使劲削。”张妈笑起来。 张凤皱了皱鼻子:“到时候我不看,把耳朵堵起来。” “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小柳睨了她一眼:“一天就嘴厉害。” “我可没有你厉害。”张凤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可是偷偷看过小柳的口技的,她学不会,弄起来总是收不起牙,把张铁军弄疼几次以后她也就死心了。算了,没有这个天赋。 “妈妈,难道我们是要走了么?”张铁兵一口翻译腔,从楼上伸个脑袋看着楼下:“我可不可以不回?我待到开学可以吗?” “不行。”张妈瞪了他一眼:“我要是走了就更没有人管你了,再说你在这也没有同学什么的,一个人有意思吗?”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其实吧,这个就特么有点矛盾,这边好呗,我可想在这待着了,但是没人玩儿,自己逛没意思,乐乐和妞妞又太能睡了。” “也快开学了,你数数还有几天?你不得回去看看书把上学期学的东西捡一捡呐?”张妈说:“要不开学你跟得上不?” “行叭,”张铁兵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的假期呀,就这么草草的就结束了,又要埋进书山题海去奋斗了。高中生真基巴悲惨。” “你来,你下来。”张妈冲张铁兵招了招手。 “我不,”张铁兵马上就后退了半步:“妈,我错了。你老人家息怒,行不?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不打你。来。” “不,掐更受不了,我改。” “小鳖犊子玩艺儿,还学会满嘴啷当话了,把你给出息的。” “我肯定改,妈,消气儿,消消气儿,咱们还是说一下回家的事儿。” “铁兵是真滑。”小柳笑起来:“性子和铁军也太不一样了。” “嗯。”张妈呶了呶嘴:“谁知道了,亲哥俩,差的太多了,一个稳当的不像个样,一个就是怎么都稳当不下来。都愁人。” 想了想,张妈看着小柳:“现在已经是这么个情况了,我也高兴你们能进家门,不管外面怎么的,在家里你们都是我媳妇儿,没有差别。 就是吧,你们几个也争点气,能不能把铁军管住点儿?嗯?也不知道像谁了,这家伙,这要是没个头可咋整。你们乐意呀?” 小柳和张凤都扭头去看张铁军。 “打住啊,不说这个话题,”张铁军说:“以后没有了,都把心放肚子里。再说了,哪有亲妈挑拨儿媳妇儿和儿子干的?这对劲吗?” “那得分对谁,对你就得这样,怎么不对劲儿?”张妈斜了他一眼:“自己放的屁自己闻着味儿,大老爷吐唾沫就得是钉儿。” “放心吧,我又不是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和她们都是怎么回事儿不是都知道吗?以后我躲着。” “你把今天的话记住就行。” “妥妥的,放心吧,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个屁。”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是真愁的慌。好是好,高兴也是真高兴,闹心也是真闹心。 这才二十,都说男人三十才定性,这还有十达年呢,可怎么整你说。 满院子孙男娣女的到是挺好的事儿,可是这要是满院子儿媳妇儿……谁不愁?还管不了。 “我现在都后悔小时候没多打你几顿。” “现在打不动了呗?”张铁军就笑。 张妈照着张铁军的身上就是啪啪几巴掌,真没留手,打的张铁军呲牙咧嘴的。张妈的手可比一般女人重多了,这是劳动人民的手啊。 “该。”张凤襟了襟鼻子,小手不受控制的伸过来帮张铁军揉。 小柳就翻白眼儿。什么清冷都特么是装的,宠男人才是她最特么擅长的。 每个人的性格和行为差异实在是太大了。 小柳是心里疼,知冷知热随时关心着,但不会纵容,张凤是脸上冷心里一点底限没有。徐熙霞……算了,她就会听话看脸色。 “对,就得削他。”张铁兵在上面加纲:“再不管都不行了。你看我多好,就是一门心思的学习,还听话。” “妈哟,你这话说的,我都替你不好意思。”张妈抽抽着脸斜了老儿子一眼:“你在那看什么热闹呢?收拾东西去呀。” “啊?说走就走啊?”张铁兵大吃一惊:“妈,行动力这么强大吗?都不带缓的呗?” “说走就走呗,缓什么缓,再缓缓我都下不来狠心了。”张妈吧嗒吧嗒嘴。其实她也不想走。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了,总是会充满了矛盾,心里感受和行为总是要分道扬镳。 “没事儿,就大半个小时的事儿,以后礼拜天让她俩回去看你们。”张铁军安慰了老妈一句。 张妈瘪了瘪嘴:“还是算了,现在你们可别往回跑,等孩子都大一大吧,又不差这一年半年的。以后礼拜天我和他爷过来。” “不用想这么多,真没事儿。咱们在市里又不是在选厂,现在我们几个工作都在沈阳。怕啥?” “那是怕的事儿吗?混蛋孩子。舌头底下压死人,上赶子给人家送什么小道消息?安安静静的得了。屋脊六兽的。” “行吧,那以后礼拜天让安保出车,你们别自己开车。” “那行,自己开还累呢,我可不是有福不会享的人。”张妈点点头:“有没有那种能让孩子坐着舒服点儿的车弄一台,以后带他俩出去玩儿也方便。” “我让人弄两套婴儿座椅回来吧,找辆车改一改。”张铁军点点头。 婴儿座椅六九年就有了,只是我们连车都少,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去考虑这个问题。 我们向来是因需而为的,就比如婴儿车,九二九三年这会儿好孩子就已经走向世界成为婴儿名车了,英国皇室都在用。 我们的好东西正经不少,但是都被自己人嫌弃。 用着老外的劣质品才舒坦。自己做的拖鞋如果穿一次就坏了,那不得去砸店?可是外国人弄的就会说,哇,好高级。 这衣服都不能洗呢,只能穿一次,才十几万,外国品牌就是高贵。 我可去尼麻的吧。 “专门给孩子坐的座儿啊?” “嗯,国外早就有了,抱着不安全,还累。” “那可挺好的,那你赶紧弄回来,到时候带他俩出去也得劲儿。” 聊了一会儿,张铁兵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背着吉他从楼上下来:“让我收拾,收拾完了你还在这唠呢,就是玩弄我呗?” “那可不就你收拾,”张妈笑着看了看他:“我和你姥又没什么东西。” “我姥不回。”张铁军说:“就让我姥在这吧,空间大能活动活动,还有她的小菜园子,我安排人过来陪着她。” 张妈抓了抓头皮,往后面看了看:“能行啊?感觉她这几天到是挺高兴的。” “行。回去就又是在屋里待着,时间长了不好。就在这吧。” “那也行,那就让她在这尝试一段时间吧,不行了再回。妈,妈~。” “喊什么喊,叫魂似的。”老太太走进来瞪了张妈一眼:“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呢?”张妈看了看明显比以前精神了一些的老太太。 “坐着晒日央,干什么?叫叫叫的。” 老太太现在就把藤椅放在了后门那里,没事儿就在那坐着晒太阳,看着她自己的一分地,坐乏了就去拨拔草,找找虫子,身子骨眼瞅着硬实了。 骂人的嗓门都比以前大了。 “妈,我和铁兵回去了,你自己在这,行不?铁军说让你在这种地。” 老太太往后面看了看,有点犹豫:“就要回了呀?” “不叫你回,你就在这住着,行不行?你喜不喜欢?” “到是挺好的,比在家舒坦点儿。”老太太点点头:“我不回呀?就在这?” “就在这吧,还能活动活动,等你要是待腻了我再来接你,行不?” “好。”老太太点点头:“小葱都出头了,再长长要间,铁军该弄不好。” “嗯,他不会干,那你就在这伺弄吧,到时候我来吃来。” “没有酱,”老太太想了想说:“家里连个酱缸都没有,这日子过的。” “我明天给你弄两个回来,就摆菜地边上,行吧?” “晚都晚了,”老太太撇了撇嘴:“都秋了,还吃个屁的酱,吃粑粑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说:“先把缸弄回来,咱们明年下。还别说,我还真挺想我姥下的酱,还有里面腌的小黄瓜。” “想吃啊?”老太太看了看大外孙。 “嗯,想吃。” “那明年给你弄。”老太太点点头:“就是好些年不弄了,不知道还会不会了,怕是怪难吃。” 第486章 你把我整不会了 人都有记忆里永远也抹不去的一些东西。 比如老太太的酱黄瓜,还有她炖的酸菜。这是张铁军上辈子刻在了心头上的记忆,每每想起就总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人总是要等失去了,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留恋,想念,多么的需要。 记忆是自己内心的需要,和被记住的人和事无关。说起来,人都是自私的,自私的嫌弃,又自私的想念。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张妈是个决定了就不再纠结的性格,说走就走。张铁军估计她也是怕自己动摇。 反正这会儿天黑的也晚,都要等到九点钟去了,当即让张铁军给安保打电话安排车,张妈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依依不舍的张铁兵就回了本市。 张铁军本来想自己送,张妈没让,让他在家陪媳妇儿孩子。 “我回去了,你还是在家里安排两个人,别找岁数小的,岁数小的什么也不懂,找两个三四十岁有家有孩子的来。” 张妈坐到车上就开始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 “好好挑一挑,找性格好手脚勤快的,能伺弄孩子能照顾一下你姥的,你也别像以前似的,现在也当爸爸了,顾着点家。” “我知道,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呐,你哪个地方能让我放心?小慧儿,凤儿,还有老丫,都勤着点给我打电话,听见没?他要是不听话就告诉我。” “要不你不走得了。”张凤眼圈就红了,噘着嘴。 “这傻话,”张妈吸了吸鼻子:“行了,不说了,走吧走吧,越说事儿越多。走了。铁军你记着我的话。” “我一会儿刻身上。” “操尼个麻的,一句正经嗑也没有,一天天的。走了,回去吧,外面风大。那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啊,都别任性,熬过两个月再说,听见没?” 张凤和小柳的脸就红了,都看张铁军,张铁军冲司机摆摆手:“出发出发,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撵人是不?”张铁兵在后座炸乎了一句,冲张凤小柳徐熙霞摆手:“再见,嫂,姐姐们,我过几天还来,噢。别想我。” 气氛破坏小能手一句话,把大伙都给逗笑了,分别的情绪瞬间淡化。 车子出了大门拐弯看不见了,几个人回到屋里,老太太看了看张铁军:“走啦?” “嗯,走了。”张铁军走过去坐到老太太身边:“要是你哪天想我妈了就说,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我才不想。”老太太撇了撇嘴:“总管着我,闲的淡的,还不让我抽烟不让我喝酒,我才不想她。她不来呀?孩子在这呢。” “那肯定得来,以后估计礼拜天就能来,家里又没什么事儿。” “就是。怪烦人的。” 张小怿吭叽吭叽的要闹,张凤急忙过去看,徐熙霞跟在后面:“我来我来,我现在可会了,肯定是拉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过去往李娜那里打了个电话。 “李娜,帮我找两个大姐,要家庭和睦性格好点孩子能离手的,长的也要过得去。” “干啥?选美呀你?” “来我家照顾孩子老人,最好是知根知底的。” “洗衣做饭收拾屋呗?” “你感觉我家里有那些活吗?” “也是。要不我自己来得了,感觉给你家当保姆得特么太幸福了。” “我看行,你赶紧找一个结婚把孩子生了,然后来我家当保姆吧。” “为啥?还得必须生过孩子呗?你这是啥癖好?” “……没生过养过孩子会照顾孩子吗?” “嘿嘿嘿嘿,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哈,没经验不行,嘿嘿。行,我给你找。要全天的?” “嗯,最好是能全天,起码得早来晚走。” “那岁数小了肯定不行,离的远了也不好。我问问咱们下面这些职工得了,看谁家媳妇合适,住的还近。” “行,先别说是来我家,挑好了先看看。” “知道。……哎,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别生气。” “问呗。” “那俩孩子是不是都是你的?”李娜压小了嗓门悄悄的问了一句。 “是,怎么了?” “……我操。……特么,你把我整不会了。这么直吗?都不掩饰吗?” “和你们我掩饰什么?闲的你。”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那啥,恭喜了哈,那啥,我挂了,给你找保姆去。感谢老板相信啊,我给你保密。” 李娜语无伦次的挂断了电话。 这话张铁军信,这种事儿她们知道轻重,肯定不会往外传,回家都不会说。嘴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是当管理者的必要条件。 “真找啊?”小柳去看了看小妞妞,回来坐到张铁军身边,往他身上一靠。 “嗯,有个帮手好一点儿,也能陪你们陪我姥说说话,其实到是不用她们干什么活。” “现在肯定不用,等会走了还不用啊?那时候才最累。” “挺有经验呗?”张铁军看了看她。 小柳仰起脸要亲亲,亲了一下心虚的看了看老太太:“我哥家孩子小时候我总抱,我还能不知道啊?” 张铁军点点头:“铁兵一走感觉屋里安静了好几百倍。” “有点儿,他是真能说,还能闹。和你一点都不像。” “双胞胎的性格都不一定像。妞妞睡到这会儿,晚上还能睡了吗?” “那怎么整?还能给弄醒不叫睡啦?你舍得不?就陪着呗,当妈的不都这样。还行,也不闹,我就挺依足了。” “辛苦。”张铁军在她头上撸了几把:“咱们是不是应该给孩子准备点小棉衣什么的了?” “等你想起来?”小柳抿着嘴嘴角下拉,下嘴唇伸出来,满满的鄙视:“等你想起来孩子都基巴上学了。” “哟?柳姐姐还学会这么说话了?跟谁学的?” 小柳面色微红:“还用跟谁学?一家子老师强行灌输。冬天这边的暖气也不知道怎么样,我感觉屋里暖气片不太多像。” “这个你就放心吧,肯定够用。你俩就打算在一楼这么住着啦?” “嗯,孩子太小了,还是一楼方便,你自己在楼上折腾吧,”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还省着听着声儿难受。” “……这话是从哪说起来的?” “从后面家里,从哪?” “你们说话,我得睡觉,困了。”老太太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打火机放到茶几上拍了拍身上。 “这么早啊,姥?”小柳看了看时间:“天还没黑呢。” “躺会儿,马上就黑了。” “姥,你住在我妈睡那屋吧,省着来回爬楼。”张铁军站起来上楼:“我帮你把东西拿下来。看着你来回走楼梯我都心惊肉跳的。” “也好,爬楼梯是费劲儿。”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楼上,去了张妈原来睡那屋。 也不用收拾,妈妈女儿的也不嫌弃。 张铁军上楼到老太太现在住的房间把她的东西拿下来,收音机,烟,木梳,一个小手电,还有几件衣服:“我姥该添点衣服了。” “有呢,”老太太说:“你回去的时候给我拿来,都是新的没怎么穿,不买。总要花钱。” “不买贵的,给你添几件宽松的在家里穿,吸汗的。” “也好,弄几件干活穿的。那个镐不好用,给我换换。” “行,我让人去给你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得到和咱家原来一样的。” 老妈不少东西都没带走,这一看就是打算以后常来了的。 张铁军把屋子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老太太的东西都给放好,老太太自己去洗漱去了。 “其实我也有点困了。”等张铁军出来给老太太关好门,小柳打了个哈欠。 “那就睡呗,你现在还要讲究个时间段吗?” “想和你多待会儿。”小柳把手伸到张铁军的衣服里摸索。 “想来啦?” “嗯,昨天晚上都做那个梦了。” “那一会儿我搂你睡。但是那个肯定不行,怎么也得够五十天再说。” “我都好了。” “听话。”张铁军把小柳抱在怀里亲了亲,感觉了一下她有点发烫的小脸儿。 “哎哟,啧啧啧啧。”张凤撇着嘴走过来,对跟在她后面的徐熙霞说:“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她肯定是在琢磨偷吃呢,你看这样儿,发烧了都。” “你滚。”小柳骂了她一句。 “说中了吧?”张凤也不生气,伸手去小柳脸上捏了一把:“我操,都烫了,还说你不发烧?” 徐熙霞就在边上笑,也不吱声,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她现在还是在吃独食儿呢,美滋滋,才不掺合这些,想到这些身上就有些痒痒,瞟了张铁军一眼。 “你笑个屁笑,今天晚上你睡她屋里。”张凤掐了徐熙霞一把:“看着她。” “啥?”徐熙霞没明白。 “你别理她。”小柳嫌弃的看了看张凤:“间歇性犯磨怔。” “都洗洗睡吧,”张铁军说:“趁这会儿孩子不闹。晚上妞妞怕是要闹。” “应该不能。”小柳又打了个哈欠:“睡吧睡吧,今天妈不在,你赶紧睡会儿。” 几个人分头去洗漱,外面夜幕也在缓缓的渗透着这个世界。 张铁军换上睡衣,去张凤和小柳房间里看了看孩子,被两个孩子妈分别纠缠了一会儿,这才上楼睡下。他现在可不敢刺激她们。 靠在床头上翻了会儿书,光光溜溜的徐熙霞就开门跑了进来,笑嘻嘻的跳到床上往被窝里钻。 “今天这是什么造型?” “我洗澡了。” “洗澡就这么,这么过来?厉害。” “姥都睡了,屋里又没有别人,”徐熙霞伸手来搂他脖子:“不看了,看我,我不好看哪?” “急啦?” “嗯。你上来。” “……哎哟,你这是,怎么刺激着了?” “好不?哼哼,你和柳姐说话我听见了,就想了呗。” “……那都是哪辈子的事儿了?就说了那么两句。你就沸腾到现在呀?” “我也不知道嘛,反正就。我要快点的,不兴逗我。” 第487章 反正都比你好 半夜,张铁军起来套上衣服下楼看了看。 妞妞和小柳睡的好好的,这小丫头是真能睡,一天下来得比乐乐多睡一个多小时,觉还长。 乐乐是经常性的隔个两三个小时就要吭哧几声,一晚上总要折腾几遍。 张铁军进来的时候,张凤正迷迷糊糊的抱着乐乐靠着床头喂奶。 “他一晚上要吃几次?”张铁军走过去把娘俩一起搂在怀里,看着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儿鼓揪鼓揪的吃的香。 “三次吧。”张凤看到张铁军这会儿过来看她有点开心,往张铁军脖子上蹭了蹭:“就是不够吃,两次就空了。” “那怎么弄?去那屋?” “嗯,还能怎么弄?正好她又多。真是的,人和人怎么差异这么大呢,以前还感觉自己这么大挺好的。” “是挺好的。你的不小,奶足不足是体质的问题,你也不看看你以前有多瘦,能给你长这么大够意思了,多给你面子啊。” “你多摸摸会不会奶多一点儿?” “是能多一点儿,但是有限,估计还是不够。你可别折腾了,白天让柳姐多喂喂,你自己留到晚上用,坚持四个月就给他吃奶粉了。” “四个月能行吗?”张凤把儿子换了个面儿,这边已经吃空了。张铁军轻轻握了握,手感特别好。 “四个来月他就能分泌消化酶了,可以试着一点一点加,到八个月左右就可以完全吃奶粉了。” 张凤动了动,让张铁军能得劲儿一点握着,扭头亲了他一下:“不是说要吃一年吗?我记着听我妈说过,说要吃一岁半两岁。” “以前是,以前吃三四岁的都正常,咱们没必要,八到十个月就行了,你们也少辛苦一点儿。” “我妈说戒奶可疼了。” “是有一点儿,你应该问题不大,柳姐估计得要遭点罪。” “那怎么弄?你吃。” “吃一辈子呗?” “啊?一直吃就一直都有啊?” “差不多,只要有人吃就会一直都有,就是对孩子来说没什么营养了,当水喝。” “你怎么知道?”张凤笑着把小嘴伸过来让张铁军亲。 “我有个同学,她妈好像在我们初中那会儿还有奶呢,我就回家问我妈呗。”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着啦?” “以前的人又没有罩罩,就是背心嘛,那湿了一块还看不出来?我就回家说呗,说她那总是湿一块,我妈就笑,说她一直在喂奶。” “你同学吃到初中?” “也不是吧,吃到七八岁是肯定的,后来就是他爸吃了呗。估计是戒奶太疼了,他爸心疼他妈。” “喂奶的时候是不是就怀不上了?” “大部分是,也有人会例外。以前没有计划生育的时候谁避孕?你看家里几个兄弟姐妹的,一般来说是不是都隔着三四年?” “也有两年的。” “嗯,我是说大部分。” “就是喂了三年奶呗?” “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三年四年的。一般身体健康的在这个期间都不会排卵,这是基因上对哺育下一代的一种限制。现在都乱了。”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连这个都研究?”张凤皱着鼻子看着张铁军,有点嫌弃。 “什么表情你那是?你俩怀孕我不得找点书来看哪?多了解就少犯错。” “也是。”这个解释通。 张凤亲了亲张铁军:“我都四十多天了,都好了,你给我弄一次呗。就一次,行不宝儿?咱们轻轻的快点儿。” “不行,五十天。你再赖我以后晚上不来了啊。” “哼哼哼哼,你到是一天有吃有喝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吃完了吧?躺下睡吧,多睡觉少捣蛋。” “那你陪着我。这么搂着我。” “你不乱动?” “不动,你这么摸着就行。行吧?乖。” 把孩子放回小床上,张铁军把张凤抱在怀里不让她乱动,轻轻给她拍背,轻声哼哼着小曲儿,没一会儿就把她哄睡着了。 本来她就乏,刚满月几天嘛,还处在严重缺觉的状态。 一觉睡到凌晨,外面天都亮了,张小怿开始吭哧起来,小腿在那蹬啊蹬的。 张凤睡的正香,估计是因为张铁军在这儿,她就完全放松了。 张铁军拿开张凤的手,轻轻起来把张小怿抱起来哄,看了看,没尿也没拉,那就是饿了,抱着他出来到小柳这边。 小柳也都习惯了,都没醒,本能的把衣服拉起来让张小怿吃上,人还在睡着呢。 她奶水是真的足,张铁军估计有一边张小怿就能吃饱,不过中间还是给换了个面儿。可别给吃偏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等张小怿咕咚咕咚的吃饱,张铁军把小柳盖好,把张小怿抱起来出来,轻轻的给拍了拍嗝,放回到小床上。 …… “你俩是不是干了?”第二天早上小柳看到张铁军从张凤屋里出来,有点震惊。 “没有,我又不虎。”张铁军把她拽过来亲了亲:“昨晚后半夜我下来看看,你和妞妞睡的正香,乐乐有点闹,我就哄了一会儿。” “早晨是你抱过来的吧?” “嗯。你真厉害,那都不醒。” “真没干?” “没,这个又不用瞒着你。” “那还行。”小柳亲了张铁军一口:“奖励你。” “是奖励他还是奖励你自己呀?”张凤斜了小柳一眼。 “滚,不和你说话。” “心虚吧。” 不搭理她俩,张铁军去厨房弄早饭。 徐熙霞也已经习惯了早起,迷迷糊糊的从楼上下来,找张铁军抱了抱,钻厕所里去放水。 老太太去了后面园子里抽烟,自从有了重孙子重孙女儿,她就不在屋子里抽烟了,说没事儿也不抽,听收音机也弄的声音小小的。 其实老太太可喜欢这俩孩子了,但是不敢抱,怕给碰了摔了,就是看看。看着就笑。 她能留在这边种地只是一个说法,其实张铁军感觉舍不得这俩孩子才是真的。老了老了,就开始盼着儿孙环绕,见一辈人的欣喜年轻人完全理解不了。 徐熙霞放完了水洗了把脸,钻到厨房里从后面抱住张铁军,把湿脸往他身上蹭,一边蹭一边哼哼。 “干什么?”张铁军扭着脖子看了看她,在她小嘴上亲了一口:“一大早的要作妖?” “醒了没看见你。” “那不正常吗?你还打算起腻呀?” “嗯,你跑了都不告诉我,就扔我一个人。” “晚上起来看孩子了,我在家,尽量就让她俩多睡一会儿,我还把你喊醒啊?” “他俩都不闹。” “要吃奶,这么大的孩子一晚上要吃三四遍,乐乐那边还得往柳姐屋里送。” “柳姐的真足,我都羡慕了。”徐熙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捏了捏:“我感觉我都不一定比得上凤姐,怎么弄?” “你这愁的也太早了点儿。你应该比凤儿的足,放心吧。” “那万一要是不足呢?也没有柳姐帮忙了,我儿子不得饿着呀?”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的眼睛:“你真想好了想要孩子啊?” “嗯,她们都生了,我也想生一个,要不你哪天就不要我了。” “想什么呢?胡说八道。再说揍你啊。” “那你揍吧,把我打死得了。”徐熙霞搂着张铁军晃:“揍,反正都是你的,你不心疼我能咋整。” “啧啧,”张凤走进来看了一眼,又摇着脑袋出去了:“老丫这贱劲儿,没眼看。” “你就是嫉妒人家。”小柳斜了她一眼。 “我嫉妒她啥?有什么好嫉妒的?” “年轻呗,个头又高,身材也好,皮肤也好。” “就是比我高点呗,高哪去了?皮肤还没我的好呢。反正都比你好。” 小柳把电视打开:“去把姥叫回来看电视,我给孩子换衣服。”她一个人摆弄两个,给两个小奶娃擦身子拍粉,从里到处都换一身儿。 老太太现在因为有奶娃娃,看电视的习惯都在改,怕电视的声音吵到孩子,小柳就每天早晨把电视打开叫她来看。 妞妞还在睡,乐乐醒了,歪着头看妹妹,还想伸手去抓。他能看得到?估计是味道,或者声音。 张凤去后门把老太太扶回来:“我听说现在有一种叫什么,纸尿裤,专门给这么大孩子的,包上不漏,还吸尿,应该比戒子好。” “你看啦?” “没,就是听人家说的,问问铁军儿。” 九二年年中的时候,卫生巾已经有了护翼,纸尿裤也已经开始流行了,最大的牌子叫安尔乐。 张铁军把早饭端到桌子上摆好,洗了手过来:“吃饭吧,我看孩子。” “不抱啦?”张凤扭头找了找徐熙霞。 张铁军就把她搂过来亲了一口:“抱你。” “假模假样的。”张凤抹了抹嘴:“你知道那个啥纸尿裤不?” “知道,想用那个?”张铁军看了看小柳。 “我不知道,我都没听说过,凤儿刚说的。好吗?” “对大人来说挺方便的,”张铁军点点头:“包上就不用管了,省不少事儿,但是对孩子我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那东西肯定不舒服就是了。” “那不用。”小柳摇摇头:“就是勤换着点儿呗,又不是什么累活儿。” “冬天其实还可以,夏天我也不建议用。” 张铁军点点头:“那东西老大一坨夹在孩子腿中间,我感觉会影响孩子腿型。它唯一的好处就是尿了不漏,塑料的也不透气。” “那咱可不用,想想都遭罪。” 几个人去餐厅吃饭。张妈和张铁兵一走,感觉一下子空了不少似的,连吃饭也不热闹了。 “你妈打电话没有?”老太太喝了口粥,问了张铁军一句。 “没,估计一会儿能打。放心吧,安安全全的,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我才不担心。”老太太的嘴才硬呢。 徐熙霞给老太太剥鸡蛋,张凤看了看:“鸡蛋这下子是吃够了,我现在看到鸡蛋就感觉足的慌。什么时候能不吃这玩艺儿了?” “我感觉还好。”小柳说:“要不弄点茶叶蛋吧,有一点咸淡味儿。” 第488章 佛学和佛教 要到中午的时候,李娜带着两个大姐来到家里。 “我看看小宝宝。” 进了门李娜就一溜小跑去看孩子,这个瞅瞅那个碰碰,稀罕的不得了。她也到了这个年纪了。 “你自己赶紧结婚生一个。” “你以为我不想啊?没有看得上的。”李娜撇了撇嘴。 张铁军和两个大姐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 一个是安保员的妈妈黄大姐,一个是物流中心职工的媳妇王姐,都住在后面职工小区里,走过来也就是几分钟,到是方便。 黄大姐年纪也不是太大,刚满四十,王姐三十二,女儿正上小学。 “你们过来上班家里能放得下吗?在这是一整天,中午回不去。” “小娜说了的,没事儿,”黄大姐说:“他爷俩白天都上班,孩子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不用我管什么,正好我在家待的也难受。” “我也没事儿,孩子中午有爷奶照顾。我是全家都过来了的。”王姐瞅着有一点儿内向,到是挺爱笑的,看她的手也是个勤快人。 “在这没什么活,”张铁军说:“家里卫生服务中心那边一个星期给打理两次,包括外面花园儿,主要就是帮着伺弄孩子,陪我姥说说话。” 黄大姐问:“不用煮饭吗?” “想吃就煮,不想煮就让食堂送,看她俩,洗东西有洗衣机,也就是孩子的要搓一下。孩子的东西是不用洗衣粉的,用肥皂。” “妈哟,那可真轻巧,”王姐说:“那,用得着两个人吗?” “两个孩子嘛,洗澡换衣服抱一抱什么的,人多力量大。我如果出差的话,你们俩得轮着来值夜班,这个能不能行?” “我没事儿,行。”黄大姐点点头。 “我也行,只要不是天天的就行。”王姐脸色微红。她年轻,三十二正是好时候,要是天天不回家她家爷们估计得疯。 “那行,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张铁军点点头:“本来也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好说的。在这一个月五百,管吃住,你俩把那间屋收拾一下当值班室用。” 他指了指门口的保镖室:“本来是有保姆室的,我姥在住着,她上下楼不太方便。” “都一样,有个屋就行。”黄大姐看了看房子里面:“这里真宽敞,这得有七八米高了吧?” “七米三。你让你儿子多努努力,做到中高层以后就能分这样的房子了,普通职工的话我是真给不起。”张铁军笑着开玩笑。 黄大姐和王姐也都笑起来。 现在的生活她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已经相当满足了,工资高,稳定,还分大房子,以前去哪敢想去? 分给她们家里的房子也都不小,精装修,已经是她们不敢想的样子了,也就是没有二楼而已。 而且实话实说,这可是给老板带孩子,这就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一样的事儿,能推?别说给的不少活挺少,就算不给工资白干活那也得来呀。 “那就这么定了吧,工资就从今天开始算,” 张铁军对两个大姐也是挺满意的,看面相听说话都不是格路人,也都有带孩子的经验,长相也都可以:“你俩回去准备一下看什么时候来上班就行。” 两个大姐互相看了看,黄大姐说:“要不就开始呗,小王你还有事不?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我都行。”王姐点点头,目光带着点好奇的看了看张铁军。 “也行,那就直接熟悉熟悉。”张铁军说:“家里也不缺什么,有事就直接说,可别不好意思,那样的话大家都别扭。 家里都说了吧?没说清楚的话现在打个电话。” “行,我来的时候就说了的,”黄大姐站起来挽袖子:“我洗洗手,先熟悉熟悉孩子,可有年头没伺弄过月科的了,还挺想的。” “我也说过了。黄姐,你兑点温水洗手,别用凉水。”王姐也跟着站了起来。 黄姐和王姐已经是属于两个时代的人了,两个时代的妈妈,在照顾孩子这方面上也是有很多差异的。 黄大姐她们那会儿是生冷不忌,只要孩子活着硬实就行,到了王姐她们那会儿,各方面条件已经好了许多,细节上就有了不同。 养孩子这事儿是直接和大环境大条件挂钩的,就比如后来物资经济都好了,孩子也都不会养了,一个一个弄的像祖宗似的。 “暖壶里的水是喝的,”张凤抱着张小怿出来:“洗东西的热水直接用水龙头,那个带红点的就是,小心点试一下水温。” “这大胖小子。”黄大姐走过去歪着头看孩子:“真壮实,一看奶就足。” “我的不够他吃,都是柳姐帮着我喂。”张凤把孩子交给黄大姐:“他不认生,你抱抱试试。” “我没洗手。” “没事儿,有毯子呢。” 小柳也把妞妞给抱了过来,小东西还没睡够样,打着小哈欠,小嘴咕涌着找吃的。饿了。这孩子现在除了拉粑粑基本上都不哭。 “这小丫头长大了可不得了,肯定俊。” “大姐,你怎么一看就知道是丫头是小子?”王姐在边上没弄明白。 “那还是不一样,细点心都能看出来,小子要壮一些,小丫头感觉就秀气。这是饿了。” “嗯。”小柳解开衣服喂奶:“她吃的少,但是吃的勤,不像乐乐吃的咕咚咕咚的。” 老太太从后面走过来:“铁军,给我弄双雨鞋,昨天下雨地里有点泞,不好下地。” “嗯,等会儿我去给你买。姥,这是黄大姐,这是王姐,以后来家里帮忙,你想干什么就和她俩说,陪你唠唠嗑什么的。” “好,”老太太对家里雇保姆没什么感觉,冲两个大姐点了点头:“好生伺弄孩子就行,我没什么事儿,不用管。” 她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有长工,佣人,司机,奶妈什么的,早习惯了有人伺候着。 “我去上班啦。”徐熙霞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提着包包下楼来。 “走吧,我也出去。”张铁军站起来:“我到单位去一趟。” “你中午回不回来?”小柳扭头问了一声。 “我尽量,今天有个会,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用不用去一趟?” “不用,开学的时候你去转一转就行了,我和高部长说过。” 小柳在团里是请的病假,这会儿能少露面还是少露面比较好,虽然不会有人问,就怕有心人盯。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现在能活动了,把我教你的几个动作没事就多练练,恢复的能快点儿。” 小柳就噘着嘴看他:是不是嫌我了? 其实没啥,怀孕生孩子嘛,腰围起来了是正常现像,也有了点肚子。 张铁军还感觉挺好的,摸起来也舒服,就是她毕竟是要上台演出的嘛,还是练一练恢复一下要好一些,要不然上了电视怕不太好看。 再一个就是两个人都是顺产,那里肯定是有很大影响的,多活动一下练一练有利于恢复弹性,也就是能回缩一些,要不然会感觉有点松。 产后恢复真的是还是挺重要的,不管是对她们自己,还是对男人。 …… 二十六号,风和日丽,柳树林子里的知了又开始了嘶叫。 张铁军开着公爵去机场把张冠军接了回来。 他这一趟走的时间可是不短,都有三个月了,再不回来估计他家嫂子就要上门骂人了都。 “操的了,下回可基巴让卫红去吧,我是克了。” 一上车,张冠军就这么来了一句。 “想媳妇儿呗?” “那肯定的,你特么天天换着人祸害,我这特么当了三个月和尚。再说了,我还是头回三个月没见我家小宝贝儿,是真想。” 这个张铁军同意,他是当过爸爸的人,几个月不见孩子那滋味儿比不能搂媳妇儿更难受。 “你这个比喻不恰当,和尚可比你滋润多了,人家不缺钱也不缺女人。” 改革开放以后最先活跃起来的就是和尚了,对于敛财泡妞他们那是相当擅长的,九二年这会儿各地的香火那已经相当旺盛了。 “这话我到是信,不过你这么说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要说什么道家仙君的我还有那么点忌讳,和尚还是算了。他们不配。”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我操,我怎么感觉你说的是真的?这么嚣张吗?不太好吧?” “没什么,你不用和我学。” “我没你这么钢,我感觉鬼啊神哪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即然有这个传说那肯定是有点什么依据,你说呢?” “鬼神是道教的,我说了我尊敬道教啊,我又没说我不信。中国人哪有不信这个的?” “道教的?不是佛教的吗?” “可拉倒,出去可别和别人说,一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 “那你说说呗。” “佛教……这个东西是中国独有的,诞生在唐代后期,天下大乱的时候,道教是咱们本土的,起源要早的多,能推到周。” “不对呀,不是说佛教是汉代的吗?” “不是。佛学这个东西是汉末进来的,到南北朝开始兴盛,佛教不是。佛学是一种统治学,哲学,你可以理解为诸子百家那种。 唐后期以前,还没有和尚这种称呼,都叫道人,道士,也没有什么清规戒律,一样喝酒吃肉娶媳妇儿,是钻研一门学问。 后来,咱们本土的人创建了现在的佛教,这才开始有了清规戒律,然后越来越严苛,到元代开始烧戒疤。 当时为了争抢信徒敛财嘛,这些人就创作了很多经书,就是现在流行的那些,其实就是把道教的东西拿过来改一改。 那里面很多的人物,故事,包括名字,都是咱们道教的,还有神话传说里面的,因为这些东西老百姓知道,更容易接受。 念阿弥陀佛也是从唐末开始的。 那时候的人基本不识字,交通信息也不便利,特别好哄,但是背经文没几个人能行,佛教就说只要念一声阿弥陀费就是入教,交粮交钱就行。 就说四个字就行,多简单,信徒就这么唰唰的发展起来了,最后把佛学也就是禅宗都给干黄了。” “那唐僧是什么?是佛学还是佛教?” “唐僧肯定是佛学呀,也就是禅宗,这个定义其实是后来的佛教给定的。佛教敢跑去天竺和人家辩论经义?那不得让人直接打死?” “那唐僧不是有戒律吗?不能近女色不能杀生什么的。” “哥,那是小说,是明代写的,他不那么写和尚不得去把他家砸了?明代佛教的势力相当大了,有权有势欺男霸女的,谁敢得罪?” 第489章 你有这能耐去办幼儿园哪 张冠军想了半天:“那也不对呀,和尚住的地方叫寺庙,在古代那是能随便叫的吗?还不是皇帝重视给权力?” “寺是国家机关,相当于现在的部。庙是咱们道教的东西,是家庙,供奉祖先的地方,这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但是,和尚住寺可不是他们有什么特权权势,那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请他们的是皇帝,皇帝的家庙有很多,祭祖的地方是可以叫寺的。 皇上都请了,大臣官员得有学有样吧?就把他们请过来驻家庙。 这其实就是个误会,也是佛教有意的引导误导,他们是走上层路线的嘛,借势这东西玩的那是相当麻溜。 唐宋时期,庙都是私人的,皇帝和官员家里的,白衣家里的只能叫祠堂。” “什么是白衣?” “……就是衣服没有颜色,只有当官的才能穿有颜色的衣服,还有当差的。披麻戴孝的孝服,那就是北宋以前除了官差以外所有人的日常穿着。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和我来往的都是当官的,没有普通人。那时候有钱也不行,不是官员穿彩衣犯法。 后来有捐官,其实就是花钱买一身带颜色的衣服穿,显得牛逼一点儿,唬老百姓。” “不对呀,我看电影里,” “你也知道那是电影。唐宋(北)以前,只有官员,官差,屠夫和商人的衣服是有颜色的。差人是皂色,屠夫商人是葛衫,用来区别身份。都是黑乎乎的。 哦,还有庶民,庶民可以穿浅黄色。庶民和寒门都是皇亲国戚大员的家属的称呼,官小了都不行,和老百姓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操,这样吗?那能叫寒门的最低得是什么人家?” “用现在的东西来说……至少也得是个正厅吧,还得是实权正厅。那时候户口都是锁死的,普通人只分良口和贱户。 种田的人就得种田,当兵的人只能当兵,娼妓只能做娼妓,种田的人跑去经商那就得被砍头,明白吧? 想去的话得到官府去申请办理变更手续,办了就变不回来了。商户是贱户,种地是良口,要高级一些。” “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良口可以当兵,可以科考,虽然成功率不高但是有希望,女儿还可以上嫁,贱户就不行了。 贱户什么都不可以,女儿嫁给良口和官员家庭是犯法的,会被强制离婚并处罚甚至流放。门当户对你以为是说着玩儿啊?” 车子开到物流中心的院子里,办公楼下,两个人下了车。 张冠军抻了抻衣服:“我靠,灌了一脑子历史知识,这特么让你接个飞机变成历史小课堂了,你有这能耐去办幼儿园哪。” “不学无术。”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行,明白,多看书多看报。你牛逼。”张冠军举手投降,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是得多看点书了,这特么的,完全就是被教育。憋屈。 上楼来到张冠军的办公室。 张冠军先把物流中心的三个副经理叫过来说了会儿话,听了听报告,这才和张铁军坐下来说事情。 “行了,长话短说,你把资料文件先给我我自己看看,有什么咱们明天再说,你赶紧回家喂嫂子去吧。” “兄弟仗义。” “那还说啥,走吧,我把你闺女抱我家去看弟弟妹妹,中午晚上就在我那吃。” “仗义。”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下楼,开着车回了别墅区,张铁军跟着张冠军去他家里坐了坐,把他家小萌萌成功给拐骗了出来,抱回了家里。 他家嫂子放暑假,假期眼瞅着都要没几天了,怎么也得让人家两口子多热乎热乎。张铁军已经做好了让萌萌在自己家过夜的打算。 三个月了,这公婆俩不得大战个八百回合?那肯定是不死不休的。 “你家有弟弟呀?” “嗯,还有小妹妹,还有好吃的。” “我家里也有好次的。没有妹妹。” “嗯,以后你就有了,弟弟妹妹都有,好不好?” “h……好。他们和我玩不?” “以后和你玩儿,现在不行,还不会走道呢,也不会说话。” “啊?”小萌萌就震惊了:“他,他,他萌,哑巴啦?咋不能走道了呢?你你,打他啦?” “没有,我不打小孩儿,是他们太小了,才这么大,还没学会呢。你教他们好不好?” “我我我呀?”小萌萌有点自我怀疑:“我教啊?我不会呀,咋整?给教坏了呢?” 大姐的小超人回矿区奶奶家去了,要不然和萌萌在一起玩也是挺好的,张铁军有点头疼能不能把这孩子给哄到晚上。 这大眼睛一瞅就机灵,估计不太好哄啊。 “呀?回来的还挺快的,从哪偷的小孩儿?”张凤看到小萌萌笑着迎过来,伸手把小萌萌抱了过去,在脸上叭叽叭叽就是几口。 “我不是偷来的。”小丫头抹着小脸嫌弃。 “嗯,你是抱来的。想我没?” “没想。”小丫头一点面子也没给,直接摇头:“妹妹呢?在哪了?” “你想看妹妹呀?不想看弟弟呀?” “想,看看吧。……来都来了。” “小萌萌。”小柳也喜欢这个小丫头,跑过来要亲亲。 “轻轻的啊,你。别弄唾沫。”小丫头捂着小脸和小柳商量。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把张凤给笑的脸都红了:“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弄你脸上唾沫啦?” “有呢,粘乎乎的。”小丫头扭了扭小眉毛:“妹妹呢?” “走,我抱你去看。”小柳把小萌萌抱起来亲了一下,抱着她去看弟弟妹妹。 “坚持一下给哄到晚上能行不?”张铁军坐到张凤身边小声说:“冠军回来了。” 张凤白了他一眼:“人家回来了你就给看孩子倒地方,自己家你怎么不积极呢?还不用谁给看孩子呢。他们才三个月,我俩都特么一年了。” “我算着日子呢,四十五,还有六天。”张铁军抱了抱张凤:“真没想到你也有急的一天,挺好的。” “呸,我累死你,你看你要是不把我整舒服的。” “行,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行吧?坚持坚持,多运动多锻炼,运动运动恢复的就快。” “嗯,柳姐和我说了,说要是恢复不好就松了,你就得嫌弃我了。是不是?” “也不是。到时候你自己也没意思,那感觉能一样吗?我怎么都行,我喜欢的是你们,又是它们,怎么都能舒服。” “骗人。” “还真不是,我说的心里话,你不信拉倒。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张凤眨巴眨巴眼睛:“你怎么竟和别人不一样呢?我感觉你还真说的实话。” “本来就是,和你们我有必要撒谎吗?我让你们多运动是希望你们的身体恢复起来,和紧不紧松不松的没关系。 松了的话,其实对男人来说问题不大,是你们自己的感觉影响会有点大,到时候就会特别不容易来了,明白吧?” 张凤想了想:“好像是明白了。反正你不嫌就行呗,别的我也不琢磨。” 小萌萌嗒嗒嗒嗒的跑过来:“叔叔,他们不理我呢,都睡觉。” “他们现在太小了,就是要多睡觉。小孩子多睡觉才长的快,长的高,你也得多睡觉多吃饭才行。”张铁军把萌萌抱起来放到腿上。 “就,多吃饭饭就长个了呀?” “嗯,可不,多吃饭,多睡觉,个子长的就快了。” “我想当大人。”小萌萌在自己头上比了比:“长那么老高。她是你媳妇儿啊?”她看了看张凤。 “你感觉是不?” “我感觉有点像。”小萌萌点点头:“柳姨姨也有点像,那个姨姨和奶奶不像。我都没见过她们,你家的呀?” “她们在这上班。你去和太奶奶说话没?” “没呢,我刚来,还没溜达呢。你不知道啊?” “你还得溜达溜达才能去看看太奶奶呗?” “嗯哪,不,不溜达溜达,我去哪找她去呀?那不得这看看,那看看,哎,就看见了,哟~~,看见了。太奶奶好。” 老太太喜欢小孩子,笑着过来用手背碰了碰萌萌的小脸儿:“我没洗手。这孩子真招人稀罕,妞妞长大了也这么招人就好。” “你怎么不说乐乐呢?”张凤就斜老太太。 “臭小子有什么好说的,养大了就行呗,怪气人的。”老太太笑着逗张凤。 其实在老太太当年那个时候,儿子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儿子要继承家业,女儿只是宠着,将来给她找个好人家。完全不一样。 她自己的婚姻就是家族联姻的产物,只不过她运气还不错,遇到一个疼媳妇的,也不娶姨太太更不出去花。就是命短了些。 “她欺负我。”张凤就晃张铁军,一边晃一边告状,带着张铁军腿上的小萌萌也跟着晃,叽叽喳喳的笑起来。 “让我打她一顿呗?”张铁军护着小萌萌别掉下去,看了看张凤。 “昂,打她,使劲儿打一顿。” “那我得喝了多少假酒啊?你这个目标不现实,换一个吧,换成让她打我怎么样?” “懒蛋子。”老太太揪了下张凤的小脸儿:“全家就你懒,还爱叫唤。” “我都给你洗脚了你还这么说我。” “洗脚你也懒,一腾一腾的,屁股都要带不动。” “你说她是不是欺负我?你就说是不是?” “和她干,不服她。”张铁军笑着鼓动张凤和老太太吵架。 “打架不好,不能打架。”小萌萌到底是孩子,分辩不出来是开玩笑,在一边就着急了:“不行。” “行吧,小萌萌都这么说了,那就不打了,今天我让着她。”张凤拉了拉小萌萌的小手手,好嫩,想咬:“让我吃一口呗?” “吃啥?” “这个,手。就吃一口。” “不行,吃了,就,就没啦。你还,吃小孩儿啊?”小萌萌大惊失色:“我不好吃的,他好吃些。” 她指了指张铁军,这卖的是真快,友谊的小船咵一声就翻了。 “他不好吃,肉粗。” “我哪粗了?”张铁军斜了斜她。 “……滚。” 第490章 有没有点主观能动性? 一九九二年的八月,月尾这几天,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 小到中雨,中到大雨,阵雨雷阵雨,四五级的东南风西南风轮着刮,把这个仲秋的暑气是吹的一点也不剩了,空气都凉嗖嗖的。 连带着,老赵的这个家就是瞪眼搬不成,东西都收拾好了,只能打开包把行李拿出来接着在已经腾退的房子里等雨过去。 “我感脚这老天爷就是特么不想让我搬哪,这天气弄的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你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本来八月雨就多,你演封建迷信可不能信封建迷信呐。” “滚一边砬子,小鳖犊子,还来教育我,就不能给想想办法呀?我这边房子都退了。” 谁马上要住进杠杠牛逼的大房子里了,结果因为连着下雨瞪眼就是不能搬家都得窝火。老赵下了舞台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 “办法……路上肯定是没事儿,部队有蓬车,就是两头怎么弄啊?那边上车这边下车的,拿什么挡?十几二十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 大车进不了别墅院子,只能在大门口卸车。 “拿塑料布裹一下能行不?” “短时间应该行,就怕来回撂渗进去。” 二十八号下午,张铁军和老赵两个人在电话里就这么聊了半天。老赵都准备好搬家了,赶上了连雨天,在那边闹的直憋火。 “你把车准备好,带点塑料布,”小柳碰了张铁军一下:“就去那边他家楼下等着,雨小了就赶紧搬呗,赶紧帮着搬过来得了。” “有这么急吗?”张铁军看了看小柳,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就今天是搬家的日子,”小柳轻声说:“过了今天就是三十一号了,你不回市里啦?他搬家你又不好不在。” “黄历呀?” “嗯,我刚翻了翻。赶紧搬完你回去待几天就快点回来。” “那边又着什么急?” “小凤到日子了呗。你不打算她到了日子陪陪她呀?” 小柳感觉自己真是疯了,这一天天的,这都是操的什么心哪这是。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还真是,赖也就是赖到一号,自己回去还真待不到几天。张凤完了小柳也就差不多了。 人家孩子都生了,一空就是大半年的,还遭着罪,不得好好陪几天鞠躬尽瘁唇寒齿亡? 话说回来,到日子了他要是不在,张凤肯定得闹他,人家现在手里可是有人质的。 后面,他要上十一晚会,九月得去京城,其实中间这也不剩几天时间了。 “行吧,我过去,今天好歹也得把他家给折腾过来。”张铁军站起来拾掇了一下,把小柳搂过来实实在在亲了一口,捏了捏屁屁:“谢谢呗。” 小柳撇了撇嘴:“知道我好就行,手就别上了,明知道不行还撩。” “你俩嘎哈呢?”张凤闻着味儿就跑了过来,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两个人一圈:“你手干什么了?分开分开。你到日子了吗就腻乎?” “怎么的?还得你批准哪?”小柳瞪了张凤一眼。 “切,”张凤撇了撇嘴:“我这可是为你好,明白不?赶紧离远点儿。” 张小怿在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小柳就笑:“该,报应来了。” 张凤伸手拉着小柳往那边走:“赶紧赶紧,没听孩子哭了,你这奶妈子当的也太不合格了,就不能主动一点吗?有没有点主观能动性?” “我特么该你娘俩的。” “可别往我身上赖,都是他的。再说这不是帮你忙嘛,省着你基巴憋的难受。”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得了,帮老赵搬家去吧。 要说这老天爷还是挺给面子的,张铁军带着车来到老赵租住的地方,雨就小了,太阳公公还露了一小脸儿,就挺惊喜的。 “得嘞,这么给面儿那就赶紧,把塑料布都带上,速度快点儿。” “快不起来,四楼呢。” “分组,一组往下面倒,一组快点装车。” “不干。”安保员们集体摇头,不搭理张铁军了,个顾个的上楼去搬东西。 “为啥呀?” “四楼,你说为啥?那往下倒的不得累死?还不如一起扛呢。我们自己安排,您老一边歇着,行吧?瞎指挥可不行啊。” “……我靠,你们要反天是不?” 嘻嘻哈哈的开了几句玩笑,动作都不慢,大包小裹的开始往下搬腾。 “这家伙,你挺有面儿啊,你一来太阳出来了。”老赵的大嗓门隔着二里地都能听清楚,总是炸炸乎乎的。 “你还是少嘘火我两句吧,别再把太阳给得罪了。” “这些大小伙子,一看就有劲儿。你都从哪划拉的?” “全是复员兵,直接接收的。嫂子呢?” “在楼上安排,我弄不了这些,她嫌我捣乱。我就做做饭还行。” “身体恢复啦?” “能行了,”老赵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哪都不疼了。特么那会儿真吓着了,以为就没了呢。咣一声就啥也不知道了,懵了。” “你可悠着点儿,老大不小的了。” “跟谁俩呢?小嘎豆子。这口气弄的像我爹似的。”老赵笑着捶了张铁军两下:“这下好了,搬过去就领静了。谢了啊。” “说这外道话。九月十月去哪?” “山东得走一趟,别的暂时还没定下来,前阵子不敢动弹耽误不少事儿,特么至少亏了二十来万。” “现在你演一场多少钱?” “今年比去年高,一场能多个几千,能轻松不少。去年一场才给两千,人吃马嚼的,来回赶车住宿,能剩下多少?” 张铁军点点头。 老赵这是实话,这几年明星也是挣个辛苦钱儿,一样挤着绿皮火车住着小旅馆儿,和老百姓比那肯定是多,其实也不容易。 至少这钱挣的心安理得,也不夸张。等九五年以后那就不是玩艺儿了。不管什么事儿咱们最后都能给他弄的面目全非脏了吧叽的。 “你呢?”老赵问了一句。 “十一晚会,九月去京城。暂时还没有别的安排。你在京城有房子不?” “可拉倒,沈阳的我都拉稀了还得占着你便宜,京城我拿啥弄啊?卖脸哪?” “等我给你弄一套不?我有几套,方庄子亚运村都有,你想要哪?” “不要,这个就够呛了,京城我自己慢慢折腾吧,早早晚晚的。你弄那些房子干啥?那玩艺儿,多了有什么用啊?” “开始那会儿我想攒个院子,那种大宅门,下面人说那就买楼和他们换呗,反正没多少钱的事儿,就这么换了一套,还剩了一些。” “拿楼房卖平房啊?” “昂,怎么了?” “不怎么,就感觉你脑袋里有坑。楼房多少钱平房多少钱?那边那院子破的像狗啃的似的,你咋换的?” “一比一不带院子,分户加钱。” “那不是亏一半?” “不能这么算账,”张铁军说:“楼房可以使劲儿盖,我自己就在盖,真正的老院子以后可是越来越少了,扒一个少一个。” “以后能值钱呗?你感觉。” “那肯定的呀,人不都是饿着想大米,足了想野菜吗?” 老赵点点头,像个老农似的蹲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这话有道理,不过也就是你能琢磨,我这饭都才吃上溜敢琢磨那个?穷。” “没办法,就钱多。” “……你这么得瑟你爸妈知道不?怎么这么欠揍呢?你都是从哪挣的?能问不?” “能,不过你们可能玩不了,下回我带上你。” “怎么玩呢?” “你们只管出本钱,什么都不用管,就在家等着分就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 “……怎么听着这么像骗子呢?靠谱不啊?” “你看,这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咱俩过还不深。” “关键是我也没有啊,现在俩爪子都是空的。” “赶趟儿,下一波还得几年呢,一般来说五六年七八年就有一波儿。” “啥玩艺儿啊?” “国际金融。” “不懂,听都没听过。行,到时候我跟你混,看你有钱馋的慌。你在京城盖房子啦?” “嗯,弄了几个项目。嫂子。”马姐从楼门洞里走了出来。 “老赵你起来,”马姐瞪了老赵一眼:“说了多少次了,弄的像拉屎似的。真是的。” “这家伙,那还不兴蹲啦?”老赵还是笑着站了起来,提了提裤腰。 他说话,饮食习惯包括行为动作完全就是一个农村汉子,而且是一直到老也没改变过,他就从来没把自己当作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心态相当平和。 这个还真是挺难能可贵的,也是张铁军高看他一眼的原因。 “他就是个老帽儿,说了多少次了改不过来。”马姐略带欠意的和张铁军解释了一句。 “我家也是农民,”张铁军说:“几辈儿都是,我二叔现在还在农村种地,我姥靠种地把我妈还有我养大的,我小时就在农村。” “真的呀?”老赵看了看张铁军。他从张铁军身上可是没看出来哪怕有一点农民的影子。 “那不真的?祖宗的事儿还能乱说?”张铁军奇怪的看了老赵一眼:“要不咱俩比比?种地起地我不一定比你差,地里活我都行。” “那我干不过你,”老赵笑起来:“我都多大岁数了,那腰能干过你小年轻啊?再说我都十来年没下过地了,一直在台上。” 地里的活可藏不住拙,更偷不了懒,能干就是能干,不能干就是歇菜,而且这东西全是靠腰力,那是一点假也做不出来。 年轻就是优势。和拳怕少壮是一个道理。 “我家也就是这两年好一点儿,”张铁军说:“我九零年技校分配进厂,一个月四百来块钱儿的工资,一线工。 我爸就是个老工人,我妈在家做点小买卖挣点辛苦钱儿,条件到是也不能说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初中以后我家不缺吃也没少了我们穿,时不时的还能买个新书包弄双新回力。我初二以后我家条件才慢慢好起来的。” 第491章 你这弄的有点敌我不分了 “那也没几年啊。”老赵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不就是五六年的事儿?” “嗯,你都不知道这五六年我爸我妈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所以呀,我一上班就想挣钱,我想挣老多老多钱,让我爸妈和我姥享福。” “然后就实现了呗?九零年参加工作,这也刚两年,你这也太变态了。这运气。” “老天爷给饭吃。”张铁军点点头:“真闯出来了,还没少挣,现在钱我是不用寻思了,有钱了,接下来就是琢磨琢磨做点事儿,别白活一回。” “你现在有多少钱?” 老赵凑过来一脸神秘的小声问了一句,就是吧,这大嗓门的人自己意识不到,他感觉的小声,……其实都能听见。 “说什么呢?”马姐拍了老赵一下:“光在这唠,你看看装车呀,就让人家忙活呀?” “楼上都收拾好了吗?”老赵这才反应过来。 “等你。”马姐给了他一个风情的白眼儿:“就是行李啥的重新包一下,还有啥?一共就那点儿家底儿。” 老赵就笑:“我都感觉咱家那点行李配不上那床,要不都重买得了。” “你有钱你买,我没钱。都是用了没多久的,怎么还不能用啦?” “那能,那必须得能,我媳妇儿说的,能不能吗?” “熊样。” 安保员三个人一起,抬了两个大缸下来,还有几个小的。 过去过日子,家家都得有几个缸,水缸酱缸,咸菜缸,酸菜缸,少一样都过不下去,不过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大缸就开始从老百姓的家里消失了。 张铁军他们这一代人还好说,再比他们小一些的,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会做了,也懒得做。也不知道这是一种进步,还是一种退化。 “嚯,你这缸可够个儿,现在用不着这么大缸了吧?” “以前的,去年我还用呢,你家现在不渍酸菜啦?” “渍。”张铁军点点头:“没渍这么多了,现在吃青菜也方便。” “那边有地方放吗?”马姐问了一句:“我说不要了他非得要带着,舍不得。” “有,房后有个小仓房,车库里也能放,就是车库冬天是有暖气的,可别放怕坏的东西。要不你就记着把暖气关一下。” “大缸可不能扔,”老赵说:“全指着它过日子呢,咸菜大酱,酸菜,都不吃啦?到时候在后院种点小葱生菜,插几藤黄瓜。多好。” “你就知道吃。” “这话说的,人活着可不就为了一口吃的,那还能干什么?上天哪?” “好好说话。”马姐拍了老赵一巴掌,埋怨的剜了他一眼。她感觉张铁军身份那么高,在他面前应该注点意,别这么随便。 其实她还真是错了,这样的老赵才是张铁军喜欢的样子,要是非得拿个姿势张铁军肯定扭头就走。 “你没到后面细看吧?”张铁军问老赵:“房子后面,后院儿。” “没,那天不就是站在后门口望了一眼。咋的了?” “后面仓房的墙角里有个土灶,我叫人弄的,就是没砌墙。” 老赵就笑起来:“你还挺有生活,那可是好东西呀,那家伙,炖点大讷熬点鱼,贼香。爱吃不?等过去我给你弄。” “这事儿行,”张铁军点点头:“大灶炖出来的东西锅气足,我也喜欢。我做饭也可以,但是炖大灶差了点儿。 我长大的时候家里都没大灶了,别说柴禾,煤都不烧了,用液化气。那个真不行。” “那还不好说,想吃啥我给你炖,那真不是吹,我咵炖的大鱼谁吃谁说好。” “我将来想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张铁军说:“包片坡地。下面挖个鱼塘,中间开片儿菜地,上面全都栽上果树,在果树林里盖几间房子。 到时候什么假山奇石小桥流水荷花池子的都给他整上,往里一住,没事儿打理打理菜园子,钓钓鱼,在果林里晒太阳。” “说的我都动心了,谁不想那样啊?”老赵咬了咬嘴唇:“哪那么容易的。将来你要是真弄记着给我留个屋,我也去享受享受。” “你俩在这商量养老哪?”马姐从车那走过来:“差不多了,老赵你再上楼看一圈儿去。” “我上去看看。”老赵从背阴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铁军你上车吧,又飘上了,到那头可别下大呀。这天儿。” 其实真没多少东西,家具都不要了,那边都有更好的,一车就装完了。 等回到柳园,天又完全阴下去了,雨也比刚才大了些,好在没什么风。 这边又不用爬楼,大小伙子力气大跑的快,用塑料布一裹,很快就把东西弄进了客厅。 都搬好,张铁军让安保员就回去了。 “别呀,这哪行呢,”老赵过来拦:“都不走,忙活半天饭得吃啊,我不提钱,留饭得留吧?” 这是东北农村的老礼儿。 人家来帮忙了,别的都不说,得留饭,让大家伙吃好喝好,要不然一传出去会说这家人也太不讲究了,以后有事谁还来帮忙? “你可得了,有在你这等饭的功夫不如让他们回去休息休息,”张铁军说:“再说你这刚折腾过来去哪弄饭去?用不着。” “那哪行呢,不是那么个事儿。” “咱们就不用讲究那些了,行吧?等你收拾归置好,都弄利索了再吃,行不?赶紧收拾吧,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 老赵就去拿烟,过来发了一圈儿:“感觉特别不好意思,这事儿弄的。” “咱们就用不着这么客套了吧?你和嫂子赶紧收拾,这个我就不伸手了,我回家抱孩子去。” “这事儿弄的。那你晚上来家啊,肯定得过来。” “不来,我下午回市里去,要在家待几天。” 张铁军和安保员们一起从老赵家里出来,直接回了家。 中午就在家里吃的饭,徐熙霞中午也是回来的,吃了饭躺一会儿再去上班。离的近就是方便。 抱着徐老丫睡了一会儿,一点半,张铁军起来去和小柳说了一声,开上车回了本市。张凤还在睡着呢。 老样子,还是先回的矿区。 回家里看一看,和蹲在窗前打扑克下像棋的小伙伴们打了个招呼,聊了一会儿。 “你家不是搬走了吗?”小辉他妈就凑过来找话:“怎么前段时间看你爸又一个人回来了呢?” “我妈和我弟去沈阳我那了,我爸上班去不了,就回来住几天呗,正好收拾收拾。我妈回来了,我爸也去市里了。” “噢,我说怎么又有两天没看到人了,那以后还回来不?” “家在这,不回来有去哪儿?我爸妈恋旧。到时候看呗,他们想在哪就在哪,反正又缺房子。”张铁军笑着含沙射影。 “你们家在市里在沈阳现在都有房子啊?”老太太就嫉妒了,那种嫉妒的味道写满了整张脸,又从眼睛里发射出来。 她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家好,都不如她家那才是最好,但凡有谁家过的好了她就开始吃不下睡不着的那种,开始暗搓搓的说三道四。 真的,幸好她家五个孩子性格上都不太像她,要不然那日子简直没法过。 “有,”张铁军笑着点头:“房子又不是什么稀罕玩艺儿,那不有的是?” “你可别吹牛逼了,”老肥听的一摔棋子儿:“有的是我怎么弄不着呢?能耐就能耐呗,我们又不嫉妒你,咱们就不装逼了行不?都是自己人。” “友子说的对,你这弄的有点敌我不分了,逼不是你这么装的。”小辉笑着接了一句。 “如果不在小伙伴面前装,那装逼还有什么乐趣儿?”张铁军笑着怼他:“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话是啥意思?不就是富贵了得赶紧回老家找小伙伴们得瑟吗?” “我操,这嗑唠的,我特么没话说了。”老肥吧嗒吧嗒嘴:“想削他。” “得,我回家,我可不和你们扯。”张铁军见势不妙起来就跑,开门进了家里。 张爸带着大欢欢在家里住了那么几天,果然是到处乱七八糟的。 张爸干净是干净,也勤快,但是在收拾家这方面是弱项,换句话说就是没那么利整,反正是干净的就行呗。 张铁军把厨房窗子打开通风,挽了挽袖子开始收拾,归置,擦洗,把家里的拖鞋都翻出来刷了一下晒到后院。 挨个屋子里都拾掇了一遍,到处摆得整整齐齐,看一圈,这才感觉舒服了。 看看时间,俩小时过去了,干了一身汗。 “你家里都不住人,你收拾个什么劲儿呢?”小辉趴在厨房窗户上奇怪的看着他。 “收拾收拾干净呗,等回来的时候就不用闹心了。小明呢?” “他现在长白,基本上看不到人影儿,礼拜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我都挺长时间没看着他了。以后真还回来呀?” “嗯,八成得回来。你现在调出来没?” “没,哪那么容易,以为谁都是你呀?我爸要是还上班还差不多。你现在在哪?我听张叔说正式当兵了是不?” “嗯,我自己都不知道就给我正式了。”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 “这话有点欠揍。” “真事儿,我出去演出,回来通知我转正了,手续流程都走完了。其实我不是太想正式当兵,感觉有点不方便。” “有的都特么嫌这嫌那,没有的眼巴巴的干瞅着。”小辉点上烟吐了口烟气:“那就是正规军官了呗?什么衔?没给你提一提呀?” “我一说你又得说我装逼。”张铁军看了看小辉。 “这个不存在,提啦?这事儿得替你高兴,咱们这些人现在也就是属你了呗,混的越好越好,以后咱们也能沾点光。你别听我妈叨叨。” “听你妈的咱俩得打生打死多少次了。”张铁军撇了撇嘴:“我现在两毛四,大军区宣传部五级创作员。” 这边父母并不会影响小孩子的友谊。 第492章 想飞升不? 小辉眉毛都立起来了:“两毛四啊?我靠。五级是什么水平?” “副军待遇。就是待遇,相当于,不是真的。” “那也牛逼呀,咱们市军区最大的也就是两毛四呗,那还不牛逼呀?可以横着走了。” “我还倒着走呢。在那边我这样的啥也不是,哪个不牛逼?小科长在咱们这牛逼不?过去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那到是,那肯定不一样。反正你在咱们这边肯定是牛逼就完了呗,你现在转业回来那不得当厂长啊?还想怎么的? ……要不你琢磨琢磨回来得了,真的,到时候咱们都跟着你借点光,我也弄个车间主任干干。” “你这家伙,为了你们自己把我卖了呗?”张铁军笑起来:“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两毛四啊,回来你就给我安排个处级?” “那应该是啥?” “地市。现在不可能,我才多大?我现在转业估计都不给批,没法安排。你见过我这么大的副市长吗?再说要卡年头的。” “你这个要干多少年?” “十二年,但是账不能这么算,我没有履历,算是破格,所以至少得按三十年算,除非我犯错误,或者以后我自己申请转业。” “得干到六十呗?那不更好吗?不比回厂子强啊?强多了。” “理论上是这么回事儿。”张铁军点点头:“你什么班?” “夜班。小红现在干的怎么样?你给找的那个活儿。” “还行,干的挺好的,怎么了?” “你帮我四姐也找个活呗?她现在在那就是混日子,工资太低了。” “你家还用我?你四个姐姐三个全民,五个孩子四个全民,还想怎么的?想飞升不?” “说的就是我四姐呀,她不是不是嘛。” “你四姐不是和那谁处对象吗?什么时候结婚?” “我也不知道,快了吧,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呗。这和那有什么关系?” “你四姐不着急,结了婚他爸能不管哪?一个全民对他家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我这边给她找活不合适,你琢磨琢磨。” “也是。那等我有媳妇儿了找你你管不?” “管。”张铁军点点头:“吱声就行。好赖不计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将来去市里不 ?” “我可走不了,”小辉摇摇头:“我到是想,可能不?我姐她们还差不多。我靠,小逼崽子占我便宜是不?” 他家就他一个小子,父母肯定是要跟着他的,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总不可能把父母扔在这边自己走了。 聊了几句,张铁军把门窗关好从家里出来,锁好大门去了店里。 张妈今天没回来。 走的时候放不下,等出去了一点一点的也就习惯了,现在对回来看店相当不积极,好像以前说那话的不是她似的。 店里没什么变化,夏天的生意也就是那样,不亏就是赚。 看了看台账,和两个店长聊了会儿,小童让小苗去忙,对张铁军说:“铁军,我想去市里,行不?” “怎么突然想去市里了?” “你就说行不行。” “行。你家里同意啦?过去以后工作就得重新安排了,具体安排你干什么都不太好说,我只能保证级别不变。” “嗯,都行,我不想在这边待了,出去就行。” “那……要不你去沈阳得了,那边也用人。沈阳还要开几个店,你直接过去负责一个店得了,就是要累点儿。” “累我不怕,再累还能比我原来在厂子累呀?就是卖个衣服。去沈阳……我住哪?你管不?” “管。”张铁军点点头:“那你就和我妈说一声吧,就说和我说好了的,再推荐个人帮苗姐,然后你就过去。” “我自己找过去呀?我找不着。我都没去过沈阳。” “你到市里,咱家商场你知道吧?找小华安排车送你去,她现在也要来回跑沈阳。” “嗯,那哪天?” “随便,把这边安排一下和我妈说一声就行了,你自己决定呗。他找你啦?” “没,就是天天面对面的不得劲儿。……我怕他。” “不舒服那就换个地方,那你和我妈说一声吧,也给小华打个电话说一下。” “小玲在市里是吧?” “对,她没去沈阳,正好过去了你俩能常见面了。” 本来是打算让二姐去中街店,结果最后还是二哥去了。二姐和小童是同学,以前也是在一个厂,关系特别好那种。 哦,小童就是候丽他前嫂子,她家里人把候丽家店给砸了那个。 也是,关系闹到了她们这个程度,现在就隔条马路天天面对面看着,确实也是不得劲儿。 原来张妈天天在这儿她还不怕,毕竟候芳也不敢当着张妈的面干什么,现在张妈经常不来了,她是店长,那种不安的感觉就来了。 其实侯芳也不至于过来怎么样,离都离了,是她自己不安,或者说恐惧。 店里交待完,张铁军去街里看了看谷亚梅,和她聊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情。 这边虽然理论上归到商场这边了,事实上小华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给配换货,具体的事情都是谷亚男在负责,小华没管过。 她不了解,也没有那个时间。 谷亚男的能力还是可以的,一颗心上长着十六个窍,情商又高,管理个小商行毫无压力。 郑莹住在楼上,现在不怎么下楼,孩子太小。她家婆婆妈和她妈妈轮班在这边,她爷们两头跑,没搬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宋三妹儿帮郑莹管着摊子,李秋菊和宋三妹卖货,没再找人。 张铁军正常和她们打招呼说了几句话,没多站,也没问生意上的事儿。现在这边可以说和他是完全没有关系了,人也都没什么关系,多说无益。 以后李秋菊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还是会帮的,房子什么的也可以给,其他的也就是这样了,没什么想法。好好就行了。 目前来说,他在矿区这边,已经可以说是没有什么牵挂了,内心莫名就有一种轻松了很多的感觉。 结果乐极生悲……这么说也不对。 开车从站前广场出来一拐弯,就遇到田玲了。 两个人可是有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张铁军感觉田玲变化有点大,比以前胖了一点吧,感觉精神头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足了似的。 张铁军按了一声喇叭,把车靠过去停到田玲身边:“玲玲,你在这干什么?” 田玲没注意这边儿,被车喇叭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张铁军:“要死了你,吓死我了。打死你。” “你胆儿没这么小吧?干什么呢?” 田玲低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呢,你家不是都搬走了吗?” “上来,弯着腰不累呀?上来坐着说话。” “我不,”田玲往那边看了一眼,小声说:“不行,今天不能。” “想什么呢?不拉你走,上来说几句话。那我下来?你跑这干什么了?上来吧,不关门,你这么弯着瞅着累挺。” 田玲拢了拢头发,拉开车门坐了上来,真没关车门:“你啥前回来的?你家搬哪去了?” “没搬,就是去市里陪我弟弟上学,等他高中毕业就回来了。我现在确实回来的少,我转正式兵了,在沈阳上班。” “那你以后就总在沈阳啦?” “大部分时间都得在那,反正回来的时间肯定不多。你现在怎么样?他对你好不?” “还行,他始终对我就那样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什么变化。你干什么给我那些钱哪?弄的我都不好解释。坑人。” “什么钱?哦,哦哦,随礼呗,你结婚我能干看着?就想着让你结了婚过的轻松点。那你怎么说的?” “郑莹来的,到也没用怎么太说,反正就那么糊弄过去了。差点没基巴吓死我。你就不干人事儿,打死你得了。” “这个确实是有点考虑不周了。”张铁军点点头,有一点欠意。 “你和郑莹什么时候扯上的?”田玲看了看张铁军。 “说别的。”张铁军咳嗽了一声,不想讨论这个话题,有点尴尬:“你来这干什么?” “看房子。住平房太不得劲儿了,我想买楼。他们说这上面有人卖,我俩来看看。他去找他哥们去了,我不想爬楼就在这等他。” “钱够不?” “不够你给呀?” “嗯,我给你出吧,你手里的钱就留着压包,手头上总得有一点儿。” “不要。我怎么说?说你给的?我干脆……,你又想坑我,烦人劲儿。” “没事儿,我和你家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就说是管我借的,后面你就找个时间说还完了不就行了?反正钱都在你手里。” 田玲嘟了嘟嘴:“好几万呢。这上面的房子我打听了一下,比选厂贵一倍。” “不一样,有五万多的,也有七万多的,房子挺大,挺好的。你尽量买低一点,一二层就好,要不然太高了将来得天天爬。” “嗯,我同学家住六楼,我想想她家腿都疼。” “这可不是六楼,这上面至少得八九楼那么高。在选厂现在找不到房子吗?我感觉有卖的吧?你家那栋楼上就有。” “有,”田玲点点头:“都是五六层的单室,我有点看不上。我买那个还不如住舍宅呢。” 整个矿区的家属楼,都是单室的小户型转手特别多,主要就是太小了,生活起来不方便,但凡有一点能力的都不想要。 “你俩现在手头上有多少钱?” “三万多,”田玲看了他一眼:“一万是你给的,两万是我妈给的。” “你妈挺舍得呀……我操,合着,他家是空手套白狼呗?” “结婚不花钱哪?家具家电什么的,办席。办席的钱我俩没要,就是我俩单位上的归我俩还,别的都给他爸妈了,他们还。” “那不还是空手套吗?买个电视打个家具几个钱儿?办席那玩艺儿是挣钱又不会亏。” 东北这边办事情请酒席的,都能挣钱,风俗礼节上的问题,不像西南那边怎么办怎么赔,都是净往外花钱。 第493章 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田玲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你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呀?你不空手套你娶我啦?你才白狼呢。” 张铁军笑起来,被田玲连捶了好几下。她毛发少,白白净净的,听不得人家说白什么的。 “好了好了,不闹,让人看见不好。”张铁军挨了几下舒服了:“你俩胆儿挺大呀,三万来块钱就想来这买房子?” “就是看看呗,他哥们说有。看看又不花钱,我想看看这边的房子是什么样的,总听人家说好。”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郑莹住这楼上呢。” “你刚才是去她家啦?” “没有,怎么可能?我就去过你家。你妈家。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你给买的呀?” “为什么这么想?” “她买不起。在一起上了好几年班谁不知道谁呀?” “胡说,她在这边卖衣服你不知道啊?” “那不还是你给的?我又不聋,姜老六知道的事儿还能保密呀?现在我们一厂和你们细碎那边估计都知道。” “那种事儿哪有准儿?听是听传是传,没几个真信的。姜老六还说我啦?” 田玲看了张铁军一眼:“说你摸她,想和她干,她没干。” “……行吧,这个锅我背。” “真的啊?” “……有点说不清楚,摸是肯定摸了。就那么一次,我连记忆都没有。” “瞧不起你。” 张铁军笑起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和郑莹有点关系。算了,过去的事儿。你上去看看要是感觉房子行的话就买吧。” 他拿起车载电话给商行里打了过去,叫谷亚男给送五万块钱过来。车上钱不够,只有两万多。 五万块钱银行随时都能取。 农业银行就在边上,很方便,几分钟谷亚男就拎着钱给送过来了:“要这些钱干什么呀?”她看了看田玲。 “我朋友,买房子差点,从我这周转一下。” “那你现在要走不?” “不急,有事儿?” “嗯,有点事儿想和你说。行不?” “那有事儿你去办事吧。”田玲看了看张铁军。 她今天不方便,和张铁军在这说话心里其实挺不得劲儿的。心虚,慌张,紧张,或者说有点怕。反正挺复杂。 还想,主要想了还没用。 “那也行,”张铁军把钱递给田玲:“买的时候讲讲价,别买太高。” 有谷亚男在边上,田玲也没办法说不要,张铁军都说了是借的了,她说不要那成什么事了?红着脸把钱接了过去。 “那我,那我,” “下去吧,有事打电话。搬家我就不来了啊,估计是没时间。” 田玲瞪了他一眼。你就故意在这瞎基巴说吧,太能扯了。 谷亚男等田玲下了车,冲她笑了笑,拢了拢头发坐上来,砰的关上了车门:“走吧。” “去哪?” “上楼呗,还能去哪?你不是有钥匙吗?” “什么事儿?”张铁军一打方向盘,把车又开回了广场这边,停到楼门洞前面。 现在楼上这房子只有小红和李秋菊在住,别人都不来了。 郑莹自己有房子了,两个宋三妹儿都通勤,一起下来一起回去,中午的时候就去郑莹家里混饭看孩子。 谷亚男也通勤,这房子她来过,没在这待过。钥匙都没有。 屋里没什么变化,就是小红和李秋菊现在各占了一间屋,张铁军原来给自己准备那个小间又空出来了。 屋里还是收拾的挺干净的,厨房也是利利整整,小红和李秋菊两个都是勤快人,都属于家务活小能手类型。 “你在这住过吗?”谷亚男到处看了看,问了张铁军一句:“我就上来过一次,陪李秋菊上来拿东西。她们在这白住是吧?” “嗯,没要钱,自己员工要什么钱?我没在这住过。” 张铁军去打开自己那个小间的门,屋子里明显也是给收拾过了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被子也给叠 好了的。 “那你弄个屋干什么?” “当时想着需要了可以在这休息一下,结果就没用上过。原来是李秋菊在这屋住了一段时间。坐吧,抽烟不?” “抽一根儿。”谷亚梅笑着伸手:“我不会抽,就是跟着起哄鼓捣过。不烦,我不烦烟味儿。” “你肯定是不烦哪,被你妈从小薰到大。”张铁军给她递了一根烟,帮好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拿过烟灰缸:“说吧,啥事儿这么神秘?” 谷亚梅的妈妈抽烟,烟袋锅烟卷都抽。 这里说一下,原来抽烟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而且那时候国家还鼓励抽烟。时代背景的差异。所以五六七三个十年,几乎男女都抽烟。 谷亚男看了看张铁军,吐了一口烟:“我问你,你嫌女人不是小姑娘了不?” 她确实不会抽烟,拿烟吐烟的动作都有些笨拙,不过人好看,看着就挺有那味儿的。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嫌哪,我没有那个情节。怎么了?人和人看感觉,缘份,有没有那层薄膜并不说明什么。” “真心话?” “嗯,”张铁军点点头:“咱俩有话就直说行不?你这是啥意思?就挺突然的和我说上这个了?你遇到喜欢的人了?怕他嫌弃?你不是了?” 谷亚男这会儿早就不是小姑娘了,张铁军清楚。 不过因为有了周可丽的前疼之鉴,现在他也有点咬不准了,这玩艺儿,真的说不好,有些人的头一次还真就只是沾了沾。 周可丽的事儿让他想起了前女友,他和前女友的第一次战斗其实就是单方面的。他根本就没找到战场,当时太慌乱了。 那还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场呢,开荒的就更不好找了。她也紧张啊。 谷亚男抽了口烟,抿了抿嘴:“我不是了,你嫌不?” “我?你问我?我……嫌不嫌的和你这事儿有毛关系?我又不是你对象。” “不处对象,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呃……这话是从何说起的?我可没说过呀,我看得上你,杠杠的,但是也不能遇到漂亮的我都上吧?漂亮的多了去了。” “我好看不?” “好看哪,皮肤也好,肥瘦正好。” “哪有你这么说人的?”谷亚男拍了张铁军一下:“你买五花肉啊?就能破坏气氛。” “咱俩这……啥气氛?我怎么有点发毛呢?” 谷亚男把烟按到烟灰缸里,又把张铁军的烟也拿过去按掉,看了看张铁军,起来直接坐到了他腿上:“你要我吧,给你弄。” “我操,啥啥啥,啥意思啊?你要干什么呀奶奶?” “我就有过几次,还挺新的呢,不信你自己看。” “我看啥呀我?”张铁军拽回被拿过去往裤腰里塞的手:“你起来,咱俩好好唠唠,你到底要干什么?来来来来,说清楚。” “那你还不是嫌我?” “我嫌你个der啊我,于家娟还结婚了呢,我一样喜欢哪,你又不是不知道。咱把话说明白呗?行不?我求你了。” 谷亚男其实就是刚才取钱,把钱给田玲的时候,一瞬间有了这么一种冲动。别人都能有,为啥我不能有,长的还不如我呢。 她想要钱,想要房子,想有人疼她保护她。 这会儿,开头三板斧是抡出去了,好像效果不咋的,她那股子劲儿也泄了,就开始有点慌,羞臊的感觉油然而起。 “都这样了,还说啥?”她有一种被人嫌弃了的感觉,低头就往张铁军嘴上亲了下去。 “哪样了呀?哪也没哪呀。”张铁军把谷亚男箍住不让她乱动,把她抱起来送回了床上。他是坐在椅子上的。 “你别动啊,咱俩好好唠唠。”他回到椅子上,重新点了根烟:“首先,你长的好看,我也动心,这是事实,我不怕说。 另外,长的好看动心也不一定就得干点什么,我女人够多。 再另外,你到底要干什么姐姐?奶奶。你直接说呗,太吓人了。我现在负不起这个责呀我。” “你都硬了。” “废话,我又不是无能,我血气方刚好吧?太残忍了,我才十九啊,你就要下手。” “你滚你。”谷亚男脸都成了红布了:“我比于家娟还小好不。”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铁国伸手摸了摸她通红的小脸儿,烫人了。 谷亚男抿了抿嘴:“我想要房子,我想要钱,我都给你。我没有别人。” “你是怎么冒出来这么个想法的呢?你。你说说心路历程呗。”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你干不干吧,反正我也不要脸了。” “咱别冲动啊,做什么事儿不能凭着冲动,你说是不?你应该也不是冲动的人。”张铁军搓了搓手舔了舔嘴唇,特么的,怎么还有点紧张呢? “实话实说,”张铁军想了想,说:“对你想法是肯定有,长的好看正常男人哪有没想法的?是不?想法这个事儿控制不住。 我也谢谢你能看得上我,真的,你这一下子把我弄的热血沸腾的。 我这个人吧,做不到像他们那么潇洒,占完便宜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还理直气壮,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是吧? 郑莹,刚才这个田玲,你也都知道,都见着了,还有于家娟。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不说合适不合适,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和谁结婚,你就真做好准备这么不明不白的跟着我啦?是不是?不行的事儿。” “有什么不行的?”谷亚男行动也行动了,话也说了,就有点破罐子破摔了。放开了:“她们行我也行,你要不要吧。” “想要,但是不行,我这牵头够多了,真的挺累的。你饶了我吧。” “那就还是看不上我呗?”谷亚男盯着张铁军。 女人哪,就是很奇怪的生物,个保个的逆反,小性子,你越说不行她就偏得要试试,反过来你要是正儿八经追她,她就矜持上了。 “说了不是,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上你嘛。” 第494章 好好干以后啥都有 “那你就要。”谷亚男又过来抱住张铁军,生疏的亲他:“我也想要。” “你不是有吗?” “我处过两个,都是前几年的事儿了,这一年多我都没事儿。还挺想的。” “你,那你也不能自己空就琢磨我呀,我是你的工具呀?” 张铁军笑起来,把她脸推开:“好了好了,咱俩好好说话,行不?你这很容易让我控制不住啊,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我想好了。” “你想好个屁,我还不了解你?你听不听话?揍你啊。” “你揍吧,反正我也豁出去了,都这样了。我都不要脸了,还和你顾忌啥?你摸摸,真的。”完蛋,这娘们上头了。 张铁军把谷亚男横抱起来放到腿上,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还豁不?真当我不敢揍你呀?” “反正都打了。”谷亚男站起来揉了揉屁股:“瘟灾的,打疼了,我妈都没真打过我。” “让你冷静一下,有话不能好好说呀?” “那白打啦?”谷亚男脖子都红了,露在外面的胳膊腿都已经是粉红色的。 她夏天喜欢穿短裙丝袜。 在这个年代属于比较敢穿敢美的。这会儿敢穿半膝短裙的女人真心不多,不过确实是漂亮,或者说诱惑。 半膝,就是裙角在大腿和膝盖中间。相对于后来满大街的热裤和齐逼裙,这个年代半膝裙已经算是相当大胆了。 这会儿可没有安全裤。 “那我还得赔你点啥呗?” “我不管,反正都打了。” 谷亚男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把丝袜脱了下来。这会儿丝袜还是有点小贵的,可舍不得弄破了,穿脱都是小心翼翼的怕刮丝。 “你干什么?停停停停,咱们万事好商量。” “你管我的。”谷亚男抹了把脸。这家伙,眼泪出来了。 “不是,你哭什么呀?” “你欺负我。” “行啦。”张铁军伸手把她抱过来,给她擦了擦眼泪:“咱们本来就给分房子,不是和你说过嘛,工资也不低,你现在当店长年底是有奖金的。” “我买不起,我家没钱。……我想要。” “都有,暂时没钱可以先欠着,给你们的都是成本价,本来也没多少钱,以后慢慢还就是了,十年二十年的。 再说以你现在的工资水平这点钱也不算什么呀。你嫌工资低啦?” “不是。”谷亚男靠在张铁军身上搂着他脖子:“那样的你都能看得上,我差什么呀?” “这不是差什么的事儿,我现在和她们也不怎么联系了,在慢慢断,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几万几万的给。” “那不是我原来和人家睡了嘛,我一个大男人得负责不?学他们回头不认账哪?我知道你嫉妒心有点强,那也没有嫉妒这个的呀。” “你要不要我?我都这样了。” “我要你人,不要你那个。好好上班什么都有了,行不?以后出去当店长当经理,花自己工资不更理直气壮吗?你这么要强。” “我想要,要我吧。”谷亚男又亲过来,忽哧忽哧喷着热气儿。 这是真来感觉了。也是,她是正儿八经有过的,知道那滋味儿,动心了可比啥也不懂的厉害的多。 吭吭哧哧的忙活了半个来小时。 别想歪了,张铁军可没上头,就是给她按摩了一下。手拿把掐的事儿何必动刀动枪的呢,是不?他是真不想再沾惹谁了。 就这种浅尝滋味的小弱鸡,一只手就搞定了。 “得劲了不?起来收拾一下,以后别东想西想的了,好好上班比什么都强。” “你烦人。”上头劲儿过去了,谷亚男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把脸蒙到被子里。 “嗯,我烦人,以后别搭理我了,收拾一下下去上班。年底房子能好,到时候你去挑一套,我送你。行吧?以后别乱想了。” 哄了半天她也不动,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起来我给你弄了啊,就想让我给你擦呗?” “不要。” “那就快点起来,自己弄,以后好好上班。” “我想出去。” “以后肯定有机会,你先把这边给我干好,培养几个能行的接班人出来。你想走得有人能接手吧?以后有机会就调你去市里。” 谷亚男翻过身看着张铁军:“算数不?” “算数。你别这么了行不?我真忍不住你不后悔呀?”张铁军拿过她的小裙子把那里盖上。嗯,怪好看的,颜色也诱人。 他转身出来,给谷亚男打了盆清水,在屋子里看了一圈。 这房子总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把厨房改到阳台上去的话,饭厅完全可以当客厅来用。 其实以前也有这种带饭厅的楼房,不过不多,大概是感觉浪费空间吧。 谷亚男收拾好穿戴整齐端着水从屋里出来,不太敢看张铁军,去把水倒了,张铁军也没说什么,这时候说什么都感觉不太对劲儿。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从楼上下来。 “那我就上去了,”到了楼下,张铁军看了看谷亚男:“你也别东想西想的,先安心培养两个副手出来。不要心眼太多的。” “你心眼才多呢。” “你看,我多正常的一句话,你就能感觉我是说你,你心眼还不多?心眼多不怕,别瞎琢磨就行,好好干以后啥都有。” “反正你都碰我了。我上去了啊。” “嗯,上去吧。” “那你以后回来还来看我不?是不是要躲着我了?” “我躲你干什么?正常点,咱俩又没干什么。别琢磨我,有那时间好好处个对象去。” “我看不上。” “慢慢找,总有能看得上的。上去吧,我回了。”张铁军开门上车。 “你回哪?” “回市里,我就是特意回来这边看一眼,我家搬市里去了。” “我也想去市里。” “年底房子就好了,到时候就搬呗,反正这边没有合适的人手的话,你搬市里也得给我干着,通勤。” “你怎么那么狠呢?” “姐姐,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把事儿做漂亮才是真格的,你有那个能力自然不会埋没你。明白不?该给你的都不会少。” 张铁军发动车子,摆摆手走了。 再不走怕忍不住。实话实说,刚才那真是绷在弦上的,那么美妙的景色诱人的糜香,谁不动心嘛。 绕出来来到农贸正面,田玲已经没在那了,张铁军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 商场对面,挨着百货大楼的派出所的楼已经建好了,四层的楼看着和三层的百货一般高,设计过的外观在一众老楼里相当醒目。 把车停到路边,张铁军趴在车窗上喊人:“高哥。高哥。” 是原来选厂所的高所长,现在他在这边当所长。这个所是大所,所长是正科,是提拔,姜指导员去的治安科是副科级,算是平调。 不过一个是外派所,一个是内置科室,这个孰高孰低到也不太好说。 高所长这个人平时不太喜欢穿警服,大部分时间都是便装,往这边看了看,冲张铁军摆了摆手,看了看两边的车拉着他一起的女人走过来。 张铁军从车上下来:“高哥。这是你家嫂子啊?嫂子好。”其实他认识,要是不认识的话就不会这么问了。万一不是呢? “我媳妇儿,姓栗,在教委。媳妇儿这是小张,你叫他铁军就行,实在哥们。” 张铁军给高所长递了根烟:“嫂子在教委呀?正好,嫂子,求你点事儿呗。” “什么?”高所长接过烟拿在手里:“你还有事儿能求着我们?开玩笑吧?” “真事儿。”张铁军看了看栗静:“中心小学有个叫周可心儿的,是我妹妹,嫂子平时你给照顾照顾呗。” “什么个妹妹?”高所长问了一声。他知道张铁军没有妹妹。 “她姐……关系和我有点好。”张铁军给高所点着烟,自己也点了一根:“她长的还行,平时嫂子你给护着点就行。 以后要是有机会过来教委这边,能进团委工会的那就更好了,人情我出。” “人情谈不上,这点小事儿。”高所长摇摇头:“那媳妇儿你关注点儿,有机会就给办办吧。” “我回去问问。”栗静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马上又把视线移开了。 她不太敢当着高所长的面和男人说话,她家高所长那是真能吃醋,醋劲儿老大了,名声在外那种。不过对她也是真好,宠着溺着的。 她长的挺好看,温温柔柔的软性子,上辈子张铁军就认识她。 两个人的认识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病友。张铁军手伤了,她是脚伤了,两个人在医院住对床。 半夜的时候,栗静想撒尿,可是不能动,在那扭来扭去吭哧吭哧的,张铁军就把她抱去了厕所,扶着她放的水。 这种默契持续了有一个礼拜,每天晚上半夜的时候,张铁军就抱她去放一次,有时候是两次。 别的到是没有,规规矩矩的,纯帮忙,不过抱来抱去的,又得扶着她放水,手上摸到点也正常,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到了。 那会儿也是夏天,上秋,穿的也少。 后来出院了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就是见面打个招呼。不过怎么说呢,毕竟也是抱过摸过,和别人自然就有点不一样。 那是九四年,她怎么伤到的也不知道。应该是说过,张铁军没记住。 “那就拜托了,等事情成了我再感谢。”栗静就是团委书记,从学校抽个人上来不是啥大事儿。 “她有编制吧?”高所问了一句。 “有,去年年底我给办的。” “那就没事儿,”高所看了看媳妇儿:“能办就给办一下吧,需要我吱声我去一趟。” 栗静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她家老高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今天,上面的商行我买下来了,过来看一眼。” “于家娟那个?她不干啦?哦对,你们关系好,那天她两口子也都去了。” 第495章 都是当年修理的好 “原来是我俩合伙,这不是陈军调到市里去了嘛,她不想两边跑,就都给我了。搬到市里去了。” “陈军调哪去了?还真没注意。我和他就是点点头,没什么深交。” “支队呗,具体干什么我没打听。” “那不还是借你光,没感谢感谢你呀?” “用不着,都是朋友。” 高所想了想:“周可心儿,是南山老周家那个吧?仨丫头,她姐原来在城建那个,是不?” “对,你认识?” “不太熟,我认识周可人。周可人的事儿也是你给办的吧,去哪了?我就知道是省里直接下的调令。” “在常委办,我一个哥哥帮的忙。” 区里分局和城建局是共用一栋楼,大门进来右一半是城建,左一半是分局,两边的局长和办公室都在三楼。 分局这边的人和城建的人都熟悉,周可人是办公室主任,打过交道很正常。 “我操,”高所震惊了一下:“那不是一步登天了?你现在这么大能量了吗?” 栗静拍了高所一下,不爱听他说粗话。 “大姐这事儿吧,我不揽功,事儿确实是我提的,但是结果我也确实是真没想到,当时我都懵。真的,那是我敢琢磨的?” “结果在这,反正你给办成了呗,还不是你牛逼。你现在是在哪?” “大军区宣传部,五级创作员。算是正经当兵了。” “专业五级呀?那,五级……正师?” “两毛四,副军待遇,牛不?”张铁军呲牙笑起来。 “牛逼,你这窜的也太快了,部队提的这么快吗?” “表现好呗,我立过功。” “那也有点太快了也,那再过几年你不得挂松枝儿啦?差别太大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呐,你这我可得抱住喽。” “可别,凭你高哥的为人估计也用不到我什么,路子都摆在那。” “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得慢慢熬,我这想调动的话至少也得一年半两年,是真羡慕。” “部队更慢好吧?我这是虚的,又不当事儿。” “虚不虚实不实的,待遇摆在那儿,到手的才是真格的。”高所摇了摇头,真的是实名羡慕:“等你混到三十来岁,一转业起码也是个副厅。” “自己人,自己人,不带这么捧的,我都要飘了。你俩这是要干什么去?” “你多大呀?” 栗静在一边听了半天,发现这个不是那种应付应付的关系,自家爷们是真心在和人家结交,而且听着也是真挺牛逼的人物。 就是看着感觉年纪不太大。 “你猜猜他多大?”高所笑着问了媳妇一句。 “瞅着不大。二十几?我猜不出来。” “他虚岁才二十,十九岁。太能耐了,”高所感叹了一句:“我特么十九岁还在因为要买个足球和我爸沤气呢。” “那最后给你买了没?”栗静笑着看了看高所。 “没,把我揍了一顿。”高所笑起来:“现在想想那时候多好啊,没心没肺的啥也不愁,现在我爸想揍我也揍不动了。” “都一样,我也是从小被我爸揍大的,”张铁军说:“你看现在,多直溜,都是当年修理的好。” “那是,”高所长点点头:“小时候不懂事儿,还恨过呢,长大了自己有孩子了才明白。你到是懂的挺早的,早点明白少走岔道。” “你俩孩子多大?” “六岁了,要上学了,淘的要命。”一提到儿子,高所长就笑起来,看来是相当满意。 他们两口子长的都不差,高所大个子大体格,孩子想来也差不了。 栗静长的有点小巧可爱的,瞅着特别年轻,张铁军记着两千年的时候她和这会儿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到是高所长那时候都有白头发了,一瞅像爷俩似的。 女人要说扛老,那就是真的扛老,像不长似的。 “你要去哪?”高所问了张铁军一声。 “回市里。我家搬市里去了,我就是回来看看店儿。” “那你赶紧往回走吧,”高所长看了看时间:“就不留你了,我俩也有事儿,下次回来咱们聚聚。” “行,那我就走了。嫂子,麻烦你了啊,等我再回来上门感谢。” “没事没事儿,不用客气。” “走吧。”高所长摆摆手:“有事打电话。” 张铁军上车发动,按了声喇叭走了。 高所长和栗静站在那看了一会儿,等车走远了,高所长摇摇头:“特么的,认识晚了。” “怎么了?” “我原来在选厂不是和老姜搭伙嘛,他和老姜熟。老姜去治安科就是他给使的劲儿,说实话我能来这边多少和他也有点关系。 认识的有点晚,交情没那么厚,明白吧? 他这事儿你尽心给办办,也不算什么难办的事儿,小丫头来团委陪着你正好,以后有什么机会给争取争取。” 栗静白了高所长一眼:“你到是巴不得我身边全是丫头,我真是服了你了。” 嘿嘿。高所长装傻:“走吧,耽误半天了都。” 张铁军直接回到市里。已经不早了,他把车停进车库,已经要到五点了。 看看时间,他从车库里出来,就站在大马路边上往南看,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就看见一身夏装的周可丽走了过来。 她走路和周可人周可心都不一样,那姐俩都是头正颈直型的,走路挺胸抬头一般的挺拔,周可丽就比较普通,还会晃。 张铁军就看着她晃晃悠悠左看右看慢慢腾腾的走过来,一会儿拍拍树,一会儿又站在那抬头不知道看着什么。 这会儿从市局那边走过来,一直到新华书店门前,全都是大树,都有个几十年的样子了,又高又壮的,夏天全是小鸟在枝桠里穿梭跳跃鸣叫。 不过就算她不东瞅西看的,估计这么远她也看不到张铁军。 一直等她走过了医院,来到急诊部这边了,才一不小心看到了张铁军,怔了一下,然后就喜笑颜开的跑了过来。 一头扎到张铁军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呗,回了趟矿区。” “都不说先来看我。” “你上班嘛,这不回来在这等你。怎么没戴帽子?” “不想带,在办公室放着,大伙都不戴。上楼上楼,不在这儿。你回家没?” “没,你去摸摸,车还是热的。你怎么不开车呀?” “就几百米,我开车干嘛?显摆呀?你给我那车比俺们局长的都好,我怎么往单位开?”周可丽拉着张铁军的手往电梯间走:“看我是不是胖了?” “没看出来,没胖。” “胖了,肚了都有肉了。”周可丽皱了皱鼻子:“我胖了你还要不?” “要,长点肉才好。” “就挑好听的说,你都不想我。” “我说的是实话,有点肉最好,不是特别胖就行,那样对身体不好。” 她家姐妹三个人都胖不起来,使劲儿吃也就是那样了,有肉,但是瞅着就是苗条,气人不? 上辈子在一起好几年,姐仨都没有忌口,想吃什么吃什么。 一直到进了上面的电梯,周可丽抱着张铁军要亲亲。 在楼下她穿着这一身不好意思。 小丫头确实想张铁军了,亲了一口全身在都发烫,腿都软了,就这么搂着脖子挂在张铁军身上看着他,把脸在他脸上蹭。 张铁军把她抱进屋,关了门,周可丽把鞋子踢掉就搂着张铁军索吻,抱着就不撒手。 “吃饭吧?你不饿?” “嗯~~” “吃饭回来,一晚上呢。” “不。我想。” 这发的裙装就是方便。 …… “怎么了?没好?” “不是。” “那怎么了?” “你讨厌~~,说说说的,哪来的那么多话?我就不吃饭,今天晚上不吃了,你去吃饭吧。” “我不是怕弄晚了食堂关门了嘛,咱们一晚上呢。” “食堂关了不会自己弄啊?你就是不想我。谁跟你一晚上?你走吧,去吃你饭。” “真生气啦?” “没,你去吃饭吧,别理我。” 周可丽靠着床头把脸扭到一边,眼泪噼哩啪啦的往下掉。 “我没别的意思,你哭什么呀?” “你饿,你要吃饭,你怕食堂关了没饭吃。赶紧下去吧。” 张铁军确实是没想那么多,不过这会儿一琢磨,刚才好像,确实是有那么点儿啰嗦。那时候上头了谁能想着吃饭? 这也就是他不缺,如果换成他那么急估计得更烦燥,周可丽性子还是偏柔和的。 其实如果换成是周可人,或者小黄,就不会因为多说了几句话生气的哭,周可丽怎么说也是小,要冲动一些。 哄吧。这回饭是真吃不上了。 张铁军还真不会哄女人,两辈子加起来那点经验也就是约大于等于零。 伸手把她抱过来,把身上挂着的两片布拿掉:“行了,不生气,我错了。行不?” “不想和你说话。” “那我想和你说怎么办?” 周可丽把脸扭到一边不理他,话也不说了。 看看她身上,确实是长了点肉,丰腴了些,手感特别好。 这里捏捏,那里摸摸……想一想,君子动口不动手,古人的话咱们得听。 …… “你,烦人,哼哼哼--” “不哭啦?” “讨厌你。” “哪讨厌?” “哪都,啊~不要。不吃那,不,不,嗯~你讨厌~~” 你看,哄的多快,千言万语也不如实际行动,一番口舌下来什么怨气也没有了,陷入了幸福的海洋不可自拔,留连往返不思归路。 这一哄又是四十分钟。 “你是不是烦我了?” “没有,烦你还这样?喜欢你。我刚才就是一下子没想到自己做,在食堂吃习惯了的嘛,怕你晚上饿。你饿了我不心疼吗?” “就你会说。那个时候了吃饭吃饭的,你就是不想我。一个一个的。” “胡说。要不要泡个澡?” “不要,就这样。”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说话,听周可丽嘟嘟囔囔的讲她在单位的事儿,讲她开车回家,讲她想他。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直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第496章 我想像不出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冰箱里有菜吗?” “……没有,只有点面条。嘿嘿。” “那完蛋,咱俩就饿着吧。还生气不?不是在家做吗?把你扔锅里炖了得了。” “行,你想吃就炖吧,这只脚给你。”周可丽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是她急嘛,不让下楼吃饭的,结果忘了家里什么也没有。 那时候哪里顾得上嘛。哄人和被哄又都是力气活,结果两个人这会儿都饿了。 “如果懒的做饭,平时可以在家里放一些饼干什么的,方便面。鸡蛋也应该买点。” “嗯,我明天去买。”周可丽把脸藏到张铁军脖子里。 说到方便面,张铁军就有点馋。 这个时候康师傅刚刚进来,第一桶面刚刚下线,还没有铺到市场,统一在西疆的厂房还没建好。 国内的方便面基本上还都是地方性的,能卖到全国的只有华丰和华龙。 本市这边能买到的只有丹霞方便面和华丰三鲜伊面,没有那么多的口味,里面只有一包调料,但是实话实说,比后来的方便面好吃多了。 没有那么多添加剂和合成油料,货真价实健健康康。 这个时候,老百姓也没有什么添加剂的概念,也没有人说,报纸上都是吹捧,于是康师傅和统一挥舞着更香更浓的添加剂和更便宜的氢化油包迅速占领了市场。 我们的健康,真的是我们自己兴高采烈的丢掉的。其实不只是健康。 “这会儿起来出门就不生气了吧?” “嗯。不许说我。” “好吧,不说。那起来吧。” “你叫我宝贝。” “宝贝,起床啦。大宝贝儿。” “叫的什么呀,不好听。重叫。” “那得怎么叫?” “像平时说话那么叫,你说的像念课文。” “还挺挑的。” 张铁军坐起来,把赖在身上不动的周可丽抱起来去了卫生间,把两个人都清洗了一下,差点又洗出来火花。 这丫头今天有点危险呐。 上下里外擦干净,换上新的罩罩和内内,给套上衣服:“哟,咱们周警官这是,三督啊?” “嗯,厉害不?再惹我生气就把你抓起来。” “厉害厉害,加油,以后弄个八角星戴。” 九二式的领章式警衔有点复杂,不过到是挺好看的,张铁军没想到的是能给周可丽定了个三督,三级警督。 虽然说职务和警衔之间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还是有点夸张了。这是个人情啊。 给周可丽穿戴利整,帮她把头发梳了梳扎起来:“如果平时可以不戴帽子的话,你也梳马尾吧,好不?适合你。” “好。是不是感觉精神?” “嗯,你们仨的脸型都适合这么梳。” “我没有她俩高。” “不和她俩比,咱们和别人比。” “你不许生我气啊。”周可丽转过来亲了亲张铁军。 “不生气,今天确实是我不对,没考虑你的心情。下回就直接来,来了再说。” “嗯。那现在去哪了?都关门了。” 这会儿没有夜生活,一到晚上包括国营饭店基本上都关门了,大马路上除了路灯一片漆黑。私人的小吃部和饭店到是有开的,得去找。 反正楼下这一片儿基本上都是国营的,还要等几年都被私人承包了以后晚上才会营业。 “要不去楼上?” “啊?去你家呀?不太好吧?再说现在你家里也都是在食堂吃,应该也是没有什么。” 也是。人一旦习惯了享受现成的,就很难再改回自己动手了。 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两个人还是上了楼。 一家人都还没睡,看到两个人进来还挺奇怪的:“铁军回来啦?来小秋,过来吃点水果。” 周可丽红着脸进屋:“他晚上没吃饭。” 张妈看了看她:“你是不是也没吃?” “嗯。” “你们俩呀,真是。”张妈看了看张爸:“有什么吃的?” 张爸看了看厨房:“有啥?好像啥也没有,都多长时间没在家弄饭了?有点肉怕放时间长了都拿食堂去个屁的,不早点说。” “早点就去食堂了。”张铁兵看了看老爸。 “哪都有你。”张爸瞪了张铁兵一眼:“那怎么弄?楼下还有没有开着的饭店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得,我俩下去找找吧,去站前看看。” “对,站前的饭店应该能开,就是弄的不咋的。对付一口吧,明天买点什么放家里准备着。”张妈握了握周可丽的小手:“你得管着他点儿,不能总听他胡来。” “嗯,我明天买。”周可丽脸更红了。 张妈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也确实是不好意思,是她不让下楼吃饭的嘛。周可丽用眼神威胁了张铁军一下:敢说就打死你。 张铁军肯定不会说,那不是傻了嘛。这是两个人的小秘密。 红着脸跟着张铁军又从家里出来,一进电梯周可丽就开始吭吭,耍赖:“我就说不上来,你非得来,让婶儿笑话我了。你赔。” “我妈不会笑你。” “她肯定猜出来了。” “那都不用猜好吧?没事儿,他们也年轻过,又不是别人。” 周可丽抬起头看了看张铁军:“你说,你爸妈年轻的时候也这样啊?” “不都是人?你爸妈也一样,他们不这样能有你们姐仨吗?” 周可丽琢磨了一会儿,吭哧吭哧的笑起来:“我想像不出来,我妈……感觉好奇怪呀。” “都一样,谁还没年轻过?将来你孩子大了也想像不出来你现在是什么样儿。要不拍张照片留念一下?” “你滚。要死了你。” 打打闹闹的来到楼下,电梯门一开,许小峰和张丽拉着手站在外面。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在楼上遇到他们。 “干什么去?”许小峰笑出来两个大酒窝,有点意外的看着张铁军和周可丽。 “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出来:“我回来晚了没吃饭,家里啥也没有,我爸妈早就不在家里做饭了。” “你们有食堂还做什么饭哪,吃现成的多好。要不去我那对付一口?” “算了,可不打扰你俩了。日子定了没?” “十一,你能回来不?” “你说呢?十一我肯定在京城,要不你在电视上看啥?” “哎,”许小峰碰了碰张铁军:“要不,你在台上给说一句呗,祝我俩幸福啥的。” “要不你还是直接把我弄死得了,还痛快点儿。” 这会儿可不是二十年后,大牌明星在电视上就比较随意一些,这会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经过审查的,乱说话那是大事件。 几个人都笑起来,许小峰说:“要不我俩往后挪挪得了,总感觉你不来不太像那么回事儿。”他看了看张丽。 张丽点点头:“挪,我和爸妈说去。十号前后能行吧?” “你看啦?”许小峰问张丽。 张丽说:“我就在寻思铁军儿能不能回得来,我把那几个星期都翻了,十号十一号都行。十八号也行。” 张铁军说:“十八号不行,十八号约出去了。” 老赵和马姐最后把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八,他肯定是要去的。 “我操,谁呀?还有人比咱们有过呗?”许小峰挑了挑眉毛:“我感觉现在应该没有几个人能请得动你才对呀。” “老赵,赵老蔫儿,他结婚。” “啊……对,你们应该认识,处的不错呗?” “还行,我俩关系确实挺好的。你还打算把他请过来呗?五千,我给你做主,再少就有点不像话了。” 其实老赵这会儿真没多少演出费,上万是有,少,一般也就是几千块钱,一直到零四年,他演一场的平均价格才三万,没有外面传的那么邪乎。 他赚的钱真的可以说是辛苦钱儿,演小品是相当累的,还得克服各种舞台的问题。 整个九十年代,成名的挣钱的,挣大钱的,都是歌星,靠嘴的都不太行。一直到零四年以后,老赵啊,老郭啊,这都起来了,靠说话能挣大钱了。 “真能请来吗?” “能,这个肯定行。” “请不?”许小峰看向张丽。东北这边,尤其是辽东,这个时候就没有不喜欢老赵的。 “你有钱你就花呗。”张丽肯定也是动心的,不过有点心疼钱。 “那就这么定了呗?十号。”许小峰的小眼睛嗖嗖放光,大白牙都收不回去了。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你俩快上楼吧,我这还饿着呢。” 几个人笑起来,许小峰和张丽上楼,张铁军和周可丽拉着手从北门电梯下来,打算去站前寻摸吃的。 “哎,那个灌汤包这会儿能不能关?” “过去看看呗,正好顺路,我还真挺长时间没吃他家东西了。” 结果走过去一看,关门了,到是边上的朝鲜冷面店开着。 两个人都不太想去站前,就在冷面店随便吃了一口,冷面就一般,到是他家的小咸菜泡菜感觉有点不错,张铁军喜欢那个狗宝。就是桔梗。 “你爱吃这个呀?” “嗯,感觉他家这个有点好吃。” “那我学学,下回给你拌。我妈弄的也好吃。” “还是算了,平时又不在家里做饭,少了没法弄多了吃不完的,麻烦。” “你嫌不嫌我不做饭?”周可丽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张铁军。 “我自己都不想做,嫌你干什么?咱家有这个条件还非得硬做呀?那不是缺心眼了?少进厨房对皮肤好。” “嗯。”周可丽就开心起来,把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而且就算自己做,我在家的话估计你也没什么机会,我喜欢做饭。家务我也不烦,就是不想刷碗。” “我也不想刷碗,宁可去洗衣服拖地。” “那你家饭碗都是谁刷?” “……我。” 第497章 可以漫游了 缠绵了一夜。 早晨起来,感觉周可丽的皮肤都有光了,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透着精神。 女人是需要蕴养的,这话绝对没错。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起的有点晚了,急忙的收拾了下来吃了早饭,周可丽美滋滋儿的上班去了。 两个人下来的时候,老张家全家都已经吃完解散了,张爸回选厂上班,张铁兵去上学,张妈今天约了大姨和小舅妈不知道干什么。 话说大姨和小舅妈不上班?好像老太太去了沈阳,老妈的心情就也无拘无束起来了似的。 张铁军回家陪大欢欢玩了一会儿,带它到楼顶上撒欢儿,楼顶的小花园已经颇具规模了,大的小的五颜六色的花开的争奇斗艳的。 大欢欢知道那些花是张妈的最爱,去闻都小心翼翼的,跑也是躲着。它已经严重掌握了在这个家混吃混喝的真谛。 凉亭里挂了两个鸟笼子,张铁军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鸟,反正吱吱喳喳叫的挺欢实。就差鱼了,估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花鸟鱼狗猫这些东西都齐活,那就说明张妈是真的过的舒心开心了,活的很轻松。张铁军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想当年,张铁军刚会走路那会儿。 虽然那个年代物资贫乏条件困难,老张家只有一间十几个平方的小平房,但那是张爸张妈最快乐的时候。 那个时候张爸在厂部,张妈也有工作。 那是个十八块钱可以养全家老小八口人的时代,张爸张妈的月收入有六十多块钱。 张铁军恍惚的记着,家里的院子里种满了鲜花,房顶上养着上百只鸽子,窗台上摆着鱼缸,黄的红的黑的金鱼在里面慢慢的游动。 家里的大狗天天陪着他玩耍,还知道保护他。 在七十年代初中期那些年,张爸张妈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然后有了张铁兵。张铁兵两岁的时候,张妈病了,家里的生活急转直下,从富足安逸到一贫如洗负债累累。 从那个时候起,张铁军就几乎没听到过妈妈唱歌了。妈妈的嗓子坏了。 干活,种地,养猪,还债,成了生活的全部,一直到张铁军上了初中。 说起来也就是十来年的时间,好像很短,但其实是那么的漫长。 现在,一切都好啦,也不算晚。 站在自己的领地里,张铁军心里满满的幸福,自豪。老天爷,我谢谢你。 大欢欢跑够了,回到张铁军脚边哈哈的喘着粗气。 张铁军带着它回来,给擦洗了爪子:“行啦,跑够了,你自己在家玩啊。” 大欢欢不乐意,不高兴,但是对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主人没有办法,只能趴在那看着张铁军换好鞋关门走了,徒劳的呜咽几声。 没坐电梯。 张铁军走消防楼梯到楼下于美人的房子里看了看。 他还是头一次来。门口摆着拖鞋,沙发和电视蒙着床单,屋子里也置备了被褥和生活用品,睡衣这些。都是全新的。 看样子于美人平时都会过来看看收拾一下,屋子里不像是几个月没有人的样子。 也是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大美人了,还是有些想念的。张铁军拿出本子,撕了一张下来,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放在茶几上。 又到十楼。 和小黄的角斗室里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天天收拾。小黄确实是个勤快人,做家务是一把好手。 看了一圈,张铁军出来到周可人的屋里,挽了挽袖子把屋子打扫了一下,擦擦灰拖拖地,把床上的被子拿到阳台晒一下。 沙发上弄湿的那一大块当时确实是看不出来,现在时间长了,不用太仔细就能看到额淋。张铁军拿湿毛巾擦了擦。没什么用。 这东西还有腐蚀性吗? bb……bb……bb…… 张铁军站在那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bb机在响。这玩艺儿可是有时间没响过了,都要忘了。 从包里拿出来看了看,是本市的电话,看号码应该是在地下商场附近。谁呢?张英?不会,她会用办公室的电话。 拿起电话回了过去。 “谁打传呼” “我,李美欣,是张铁军不?” “……是我。你怎么给我打传呼?有事儿?” “我就不能找你呀?” “能。你来市里啦?在哪?” “在站前呗,挨着地下通道口这个报亭,公用电话。你在哪?” “我在楼上,找我有事儿?” “我过来找你行不?” “行。”张铁军想了想:“你从地下通道穿过来,在邮电门口等我一下。” “电报大楼呗?行。你快点啊。” 张铁军想问问她是几个人,想了想还是没问。这么打传呼过来,肯定是她自己。 把沙发上的额淋又擦了几下,张铁军去把毛巾洗了洗晾上,擦干手背起皮包下了楼。 没开车,就顺着大街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本市,大部分都是老楼,马路边的树木很多,都是那种高大的白杨树,自行车车来车往,汽车也不少。 空气中飘浮着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阵阵肉香,还有港台明星的歌曲,行人穿着时尚,走路也都是不急不缓的,脸上带着笑容。 多么美好的时代。 十分钟,张铁军看到了站在电服大楼台阶上的李美欣,瘦瘦溜溜的一抿条儿,白晰的小脸扎着丸子头,瞅着就是那么精神透亮。 “你怎么这么慢哪,我腿都站麻了。” “就几百米你还让我开车呀?一共不到十分钟。”张铁军看了看表:“你自己?” “不行啊?我不能找你呗?” “没说不行。你今天不上班?” “和人换了。你怎么这么多提问哪?十万个为什么呀?” “行吧,不问了。先陪我到里面一下。你过来是找我还是办事儿?就找我?” 两个人进到邮电里面。 “找你不行啊?你来这干什么?” 张铁军是来问一问传呼机现在能不能开通全国漫游,再一个就是看看汉显机有没有上市。八月底,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来问问是有惊喜的,虽然开通全国漫游那是属于痴心妄想,但漫游是可以了的,省内无限制,部分城市也可以选。 费用反而成了小事儿,能开通bb机京城申城漫游的人,也不差那几百块钱费用。 就像大部分人都很难理解这会儿用大哥大的,感觉一分钟一块多钱简直就是在败家,有钱了烧的。但是人家挣的更多呀。 这和后来的人买奢侈品衣服买包包是两个概念,一个是实用的挣钱工具,一个是傻逼的败家方式。 “那,有没有能显示汉字的机器?现在。我听说已经研究出来了。” 营业员小姑娘看了看张铁军,点点头:“有,不卖,你得找人。” “啥意思?”李美欣没弄明白。 张铁军点点头,他明白小姑娘的意思。 机器是有的,不过紧缺,得找关系拿。这个其实很好理解,大哥大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要托人找关系的,有钱不卖你。 “你觉得我找谁来拿比较简单?”张铁军问小姑娘:“公安,税务,质监?还是电业?” “认识我们头儿就行呗,反正我们说了也不算。五千多呢,你真有钱。” 张铁军想了想,用柜台里的电话给李局办公室打了过去。他离的近嘛,就是隔壁楼。 “哎?我是李援朝。” “李局你是五几年的?” “……小兔崽子。有事儿?” “反正叫这个名儿,肯定是比我妈小。李局,和邮电熟不?我想买个机器说是得找人儿。” “什么机器?” “bb机,汉显的,刚上市有点缺货。你帮我打个招呼呗,我送你一台。” “我可要不起你那东西,想让我犯错误啊?一个bb机还能缺货?你现在在邮电?” “嗯,在大厅。其实吧,我感觉你们局里这一块应该配上这个机器,还是挺方便的,直接显示汉字消息,不用回电话。” “这样啊?能显示多少字?” “……你还打算写作文啊?十几二十个字就足够用了呗,关健时候三四个字就够用。” 这是实话,一个不用回电话就能解决好多问题和麻烦了,这东西是确实有用,尤其是刑侦这一块。 李局想了想:“你在那等我,我过来一趟。” “谁呀?”李美欣碰了碰张铁军。 “市局李局长,小秋的上司。” “你和可丽是不是好上了?我都看出来了,小秋都叫上了。” “咱们不在这讨论这个话题行不?你找我什么事儿?” “有点事儿想和你说,问问你。你先办事儿吧。” 张铁军点点头,对营业员说:“你给你们局长打个电话,说市局李局长马上过来,让他下来一下。” “真的呀?”营业员眨了眨大眼睛,有那么点怀疑,主要是这俩人瞅着也太小了点儿。 “这事儿还能做假吗?赶紧,打晚了你不吃瓜烙啊?”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还是把电话打了。 还是太年轻,也不想想这事儿谁敢撒谎?人一来不就露馅了? 市局过来两百米,他们楼上没电梯,要走下来,结果就是后打电话的邮电局长先到了,他办公室就在二楼。 “谁呀?哪呢?”他看了看张铁军,问营业员。 小姑娘指了指张铁军:“他刚才打的电话,说的局长要来。” “你是?”局长打量了张铁军几眼,问了一句。 “李局马上到,他走过来。” “什么事儿?”局长不会怀疑真假,就想知道是什么事儿。看着也不像是把人得罪了。 “bb机,汉显的,我建议李局给局里配上,他过来看看。” “……汉显哪?没货呀,我拿什么给……真这么说的呀?你贵姓?” “我姓张。这东西怎么可能没货呢?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厂子不想挣钱哪?还是你们一台好几千不想赚?” “这话让你说的,我怎么接呀?全世界就这么一个厂,你说它难不难?现在给过来的货就是这么多,我也没招儿。” 刚开始的这会儿,货量确实小。 主要是摩托罗拉也拿不准这东西的市场接受度,想试一下然后看怎么定价的事儿,不能影响原来数字机嘛。 第498章 你非得听我说一句看不上? 其实大汉显卖这么贵,并不是它有多高的技术有多高的造价,完全就是因为原来的数字卖的太特么贵了,只能往上抬价。 这个时候可不是后来各大手机厂八仙过海不断推出各种新机型打架的时候,市场基本上属于独享。 最后这一试,发现多虑了,四五千块钱完全不影响销量,数字机也不用降价。 其实,每个外国品牌,在刚开始的时候,都是这么试探来试探去的,后来发现特么不用试探,把事儿交给咱们自己人就行了,必有惊喜。 于是就放开来了。 就像本来进口商品加高税价格贵是为了保护本土企业的,结果就变成了只有外国的才好,才值。 这个扭曲的过程就相当奇幻,而且全球一家。 这里面都是自己人的功劳。包括打击兼并雪藏国产好货。 再一个就是消费心理的奇怪,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装逼舞台的,哪怕买了吃亏也感觉牛逼。 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只是一句形容词,应该说是一种国民现象的描叙句。 “什么机器?”李局大步走了过来,照着张铁军肩膀上就是一巴掌,拍的结结实实的:“小鳖犊子,你是不是想翻天?” “公然辱骂袭击殴打现役军官是不?” “这个帽子扣的结实。什么机器?” “他这就没摆,你问他。”张铁军指了指邮电局长:“他说货少没办法,我不信。” “怎么的呢?”李局长看向邮电局长:“你们总是弄这些事儿,小气巴拉的。” 这位是局长还是副局长张铁军就不知道了,他不认识。 “一共就给了咱们市二十几台,你让我往哪摆?到时候要的人太多了,给不给谁都得罪人,我也正想办法呢。再说太贵了,五千多。” 李局看了看张铁军:“五千多的东西你让我配发呀?这个肯定不行,谁出钱也不行。” “是不是现在还没量产?”张铁军问邮电局长:“大概什么时候能正常铺货?”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还不是就是完成上面给的任务,让卖什么卖什么,让怎么卖就怎么卖。” “你明白这个?”李局问了张铁军一句。 “这是咱们山东一家科技公司去年的技术,让摩托罗拉给买过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买断了还是买的生产权。 不过这技术弄明白了没什么难的,成本也不高。……摩托现在的产能确实不足,估计也在观察市场的反应,我感觉得几年时间。” 摩托罗拉是在九四年才下定决心大力生产汉显bb机的,并推出了火凤等几款小机型填补价位空白。 他们犹豫的主要原因其实很简单,英文机可以卖给全世界,而汉显只能卖在国内,他不敢赌。 到了九四年,波导的汉显机卖的相当好,给摩托吃了颗定心丸。 波导的技术来源是个迷,据说是从香港,不过张铁军感觉应该是来自摩托,后来弄明白了市场情况,港方就撤资了,然后摩托大举进攻。 包括后来波导进入手机领域,他的技术来源也是不清不楚的,应该也是那些大手机厂的市场试探。 不过怎么说呢,波导做为国产品牌的代表,也风光了一段时间。 “拿出来我看看呗,躲着藏着的,这么小气还能行不?处不处了?”李局敲了敲柜台,损了邮电局长一句。他俩是熟人。 “没有货我特么自己变哪?你能耐你能我弄点儿。”局长同志让营业员小姑娘去拿东西。 “他们就会弄这套,弄什么都是货不足,然后就往死要钱。”李局对张铁军说:“这一台五千多,他们少说得挣三千,老特么坑了。” “我特么说不过你,全是挣的行不?有能耐你别买。”邮电局长笑起来:“这小兄弟不给介绍介绍?我头回见。” “他又不是咱们市的,沈阳的,你认识了没用。”李局长拍了张铁军一下:“张大校,军宣部的。” “我怎么就不是咱们市的了呢?” “你有户口吗?心里没点逼数啊?” 开了几句玩笑,也就算是认识了,那边小姑娘拿了几台大汉显过来。 摩托的大汉显,头一批产品最漂亮,质量也最好,虽然外观上看着都是一样的,放在一起一比就特别明显了。 张铁军拿在手里摆弄了几下看了看:“能卖几台给我?” “你想包圆啊?”李局看了看他:“老赵不撒谎,他说货不足那肯定是不足,别让他难做。” 张铁军想了想:“行,那就给我拿两台吧,完了我去省邮电祸害他们去。我怎么也得十几台能够用。打折不?” “四千吧,再低不行了。卖五千五。”赵局长说:“我给你包号。服务费得另外交。” 这东西九三年四千五,这会儿贵了一千。 “行,”张铁军从盒子里拿了两个,又把包里原来的那个拿出来:“把这个号给我写到汉显上,然后这两台新写一下。这个给我开通漫游。” 号的事儿不用提,肯定会给好的。 抽了根烟的时间,三台机器号码都写好了,张铁军交了机器钱和服务费,随手把原来那台数字机递给了李美欣:“你带着吧。” 有人呢,李美欣接过去也没吱声。 “谢谢啊,赵局。” 道了谢,三个人从邮电出来,走到大门外面李局说:“值吗?两台这么个玩艺儿就上万了,那小的不是一样用?” “这个是显示汉字的,比如归队,请速度到达站前,站前需要支援,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开会。你感觉方便不?” 李局搓了搓下巴:“要是这么一说,那确实是方便,反应速度提高不少啊。” “可以直接利用人工传呼台发布任务和命令,市局也完全可以自己搞一个内部寻呼台。” “那还算了,没钱。你说的这个发布命令到是真格的,我得琢磨琢磨。……太贵了,五六十人就得二三十万,我拿命也给不起呀。”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们建个厂怎么样?就生产这个。”他掂了掂大汉显:“这东西成本真没多少,这么一台百十块钱的事儿。” 李局就笑:“你这是糊弄傻子呢,能这么算账吗?厂房设备人员开支啥的,不算呗?” “要不咱们合伙吧,”张铁军说:“你们找个地方建厂,我把设备什么的给你回来,再帮你们销售一部分,怎么样?” “我们建厂房招工人负责管理呗?” “干不?单独注册一家公司,技术设备我出的话,我占五十五,局里四十五,咱们市全体干警这不就不用花钱了吗?然后卖出去还挣钱。” “有市场吗?” “一年几十万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说你这个可以向兄弟单位推广嘛,先天优势摆在这。” “哪那么容易。你怎么不自己搞?”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李局:“你非得听我说一句我看不上呗?给你们投点钱就行了,这点利润对我来说不值当操这个心。” “你估计,要是弄起来,一年利润能有多少?” “要是不考虑内部裙带关系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二三百万肯定有。至少。到时候你们也就不用在经费上成天求这个告那个了。” “那不一样,该争还是得争。该给的凭什么不给呀?是吧?到是内部来说那肯定是好多了,一线的多拿点儿,抚恤补贴什么的也能大气点儿。”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张铁军点点头,这也是他的用意:“到时候我这边的股份就挂在周可丽名下,有什么事儿你们内部协商。” “挂可以挂,你想不管可不行,你挑的头遇到事儿你就得管。” “管是肯定管,质量市场这些我肯定不会坐边上看着,但是具体的东西我肯定也是没时间。还有就是,关系户可以进,但是得能干。” 关系户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关系户什么也不干不会干瞎搞还想当官,那就肯定是基巴要完锤子。 事实上国企都是这么死的。 “这个不用你说,要干的话肯定是想干好。”李局点点头:“行,我回去汇报一下商量商量,这么好的事儿我肯定是乐意。” 三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了市局这边儿。 “李局好。”一个大高个子啪一个立正敬了个礼,吓了张铁军一跳。 “你也好,开完会啦?” “开完了,正要回去。” “那你去忙吧,我这头还有点事儿。” 大个子啪又一个礼,转身走了,上了路边的一辆绿蓬小吉普。 212在这个年头那可绝对不掉价,能坐上这车起码一个科级,配上司机就是处,还真不是谁都能坐得上的。 “认识不?”李局问张铁军:“你老家县的。” “认识,”张铁军点点头:“不太熟,和我姥爷家那边儿还有点拐弯亲戚,没什么来往。” “了解不?” “知道一点儿。”张铁军看了看走远的吉普车。 “年底我要动动,他是人选之一,你感觉怎么样?” 这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市里各个局委的一把二把大部分都是从本县抽上来的,不少都是张妈当年的同学和校友。 这个大个子是本县的副县长,公安局长,论起来张铁军得叫他一声舅,就是隔着有些远,平时也没什么走动,和张妈同年。 “这个让我说呀?我不好开这个口吧?” “你怎么了?堂堂大校,提意见建议的资格比我都足。说说呗,正好你还认识。” “他可以,总体来说合格,说一句好警察肯定不过分。”张铁军呲了呲牙:“就是吧,他家里人可能,不是那么省心,尤其是他弟弟。你查查吧。” “弟弟?” “嗯,有点,不那么太是东西。这几年说实话,咱们这边有点乱,你们肯定是接触不到。县里肯定不如市里。” “你感觉主要在哪方面?” “学校周边应该抓一抓,成立个警务室我感觉还是有必要,尤其是初中。” 第499章 你算命啊两头堵 和李局也不是外人,张铁军也没什么顾忌,实话实说呗,把一些比较乱,地痞混子比较多的地方说了一下,重点就是学校。 台球厅录像厅电子游艺室这些不用说,谁都知道,那就是个乱的地方,对普通人的影响也没那么大。学校,市场是重点。 其实说起来,和其他地区相比,本市就可以说是相当平静的地方了,这会儿沈阳辽阳安山安东都比本市乱的多。 这个很好比较的,看车站就行了,火车站和长途汽车站,一眼就能看出来乱是不乱。本市火车站这边你连个混混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也算是企业太大了带来的一种好处吧。县城都比市里乱。 “上次,我和站前所弄了个奖励,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学校和市场也可以这么搞搞,我出点钱你们出点力,给学生一个好的学习环境。” “学校周边挺乱吗?” “有点乱,是地痞子小混混最爱集中的地方,打人抢钱骚扰女学生。不只是校外,校内的混混也不少。我亲身体验,初二初三的时候就打架了。” “县里你了解多少?” “县里……县里这会儿比以前已经好不少了,他还是干了些事儿。什么都抢呗,做生意抢铺子,开饭店抢客源,营运车抢线路,抢矿山抢资源。” 因为东北人好动手,打架这事儿太稀松平常,天天都有无数打架的事儿在发生,大部分也不会报警,然后就有很多事情吧,被掩藏在了普通打架当中。 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没有办法界定的。 “行吧,”李局点了点头,看了李美欣一眼:“我就不请你上去了,小丫头都等了半天了,你们玩去吧。” 张铁军就抽抽脸。这口气这眼神儿,这不就是打发小孩子吗?还无力反驳。 李局进去了,张铁军就瞪李美欣:“笑个屁笑。” “让你管我?我爱意。去哪?” “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我又不想逛街。我是来找你的,你领走吧,你去哪我去哪。这个真给我啦?” “带着吧,号码记住,有一个能方便点儿。” “我不跟你客气。”李美欣美滋滋的把bb机别到腰上,扭了扭看了看:“好看不?” “回去别说我给的啊,别给我找事儿。” “我就说,我拿学校的大喇叭广播一下。哎……这是张铁军给我的,周可心都没有。行不?” “说呗,我和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她姐夫吗?”李美欣看了张铁军一眼,眼神儿有点深。 “你到底要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她:“过马路,去那边坐会儿吧。” “我啥也不干,我啥都想干。”李美欣嘟着嘴说了一句,跟着张铁军过马路,来到宾馆一楼。 “这是哪?宾馆哪?这么急吗?”李美欣往楼上看了看。 “我家的库房。”张铁军带着她进去。 到办公室问了一声,找了个空房间,就是最里面他原来住的那间,现在还是空着的。 “你原来还在这住过呀?”李美欣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面。 “没住过几次。说吧,找我什么事儿,这不远千里的。”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离吃饭还早。 “这屋都谁来过?周可丽她们来过没?” “没,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就找我闲聊呗?” “你是不是和可丽好上了?” “嗯,怎么了?” “她对像黄了也是因为你吧?” “她俩不合适……和我,也有关系吧,说一点没有那是扯蛋。你也黄啦?” “嗯,我回去和我妈说了,我妈说她也感觉不太合适样。黄了,麻个鄙的说黄了他都没再来找过我, 操特么的就不是粘扯粘扯非拉我上床那会儿了。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姐姐,他弄你又不是我弄的,你扯我干什么?再说这事儿是逼出来的呀?你自己不考虑清楚。” “那时候,昏头了呗,去哪考虑去?又没经历过。白瞎了。” “过去就过去了,也是好事儿,再好好处一个不就完了?这回想清楚,什么事儿都弄明白再谈,别犯虎就行。” “你才虎呢。我找不着人说。” “就来找我呗?行,我陪你说。你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我昨天才回来,早几天晚几天你这传呼都打不通。” “那以后呢?” “以后行了,漫游了。” “我昨天看见你了,在街里。还想喊不喊你呢,结果就那么一耽误你就跑没影儿了。” “我回去看看店。”张铁军点了点头:“你还是挺不错的,性格也挺好。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你急什么呀,长的又不差。” 她是个能说能闹的性子,特别外向,小嘴叭叭叭叭叭停不下来那种,语速还快,心里有点什么事儿全表现在脸上。很直爽。 其实上辈子张铁军和她接触也不多,交流过几次,两千年以后两个人就没有再见过了,就是后来听说她也离婚了,在镇中心幼儿园当园长直到退休。 消息不多,具体的情况都完全不知道。 张铁军对李美欣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她对张铁军到是一直都很不错,很依赖那种,愿意找他说话,没事就给他打电话。 总体来说,在她身上,唯一让张铁军纠结的事情,就是有一次她让张铁军陪他去沈阳,张铁军在半路上下了车,把她一个人扔在了火车上。 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是张铁军一直也没忘,忘不掉当时她的那个眼神儿。所以也就有了歉意,愿意在这辈子补偿些什么给她。 别的想法是真没有。 他们两个之间,是因为周可心和周可丽的关系,经常在一起走动吃饭,一起去哪里玩儿。 后来有一次,她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哭的很厉害不想回家,就留在了张铁军那里,张铁军就陪着她说话,宽解她。 正正经经的,什么都没发生那种,就是睡觉的时候她要抓着他的耳朵,像个孩子似的。 那件事情以后,她就特别喜欢往张铁军屋里跑了,还在那放了一些衣服平时替换,来回换衣服也不避着,有点闺蜜那种感觉。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天长日久常来常往的,就发生过那么几次。没有更多了。 前后三年多的时间,就是他和周可心在一起的那几年。 周可丽都比她多,接触的要多一些。 情之所至,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关系更好了些。 但是那一次,他下车的时候,李美欣的那个眼神儿,在后半生经常会出现在张铁军的梦里。 他活了六十年,一共也没有对不起过几个人。 但是李美欣要算一个。 别看经历了不少女人,其实就是那几年,基本上也都是几次友谊赛,虽然那时候他没有现在有钱,但也没说亏欠。 就像周可心,那时候她已经结婚了,两个人好了三年多,多了不敢说,大几万是花了的。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了。 平时大家吃吃喝喝玩乐都是他出钱,时不时的买些东西这些。九十年代的东西不便宜,一把遮阳伞就要四五百块,一根眉笔一百多。 就像谢华,他也是给过两万块钱的,他离开的时候一次性给的。 都是说不清楚的事儿,人和人之间也不能就用钱来衡量,也算不明白,就连想法,当时和以后都完全不一样。 “我能不急吗?我都二十二了,我和可丽一般大。再说,现在也不是小姑娘了,我条件又一般。反正你给我搅活了的,你得管我。” “想让我怎么管?” “我怎么知道你想怎么管?反正得管。” “你条件也不差呀,瘦又不是毛病,家里条件也挺好的。” 她低头看了看前胸,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看不出来我没有啊,一点都没有,特么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给我长的。我妈的挺大的。” “你就是太瘦了,感觉身体亏的厉害。平时多吃多睡多运动,调整一下能好一些,起码比现在能强。” “我吃的也不少啊,我又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运动呢?” “我在学校是学体育的,你说呢?”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运动过头了?” “滚一边子去,你算命啊?两头堵呗?” 这就有点复杂了,反正,上辈子张铁军认识她的时候,她二十七,那时候也没有。怎么形容呢?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吧。 那里好像就在那个时候,就被按了暂停了似的。 张铁军抽抽着脸琢磨了一会儿,问:“你,在那个那个的时候,劲头儿大不?想的厉害不厉害?” “干什么?”李美欣就红了脸:“哪有问这个的?” “问你就说,说实话。……水多不?” “还好吧?感觉也挺好啊,别的我没注意。挺好受的,我也想。怎么了?” “我怀疑你激素不足,然后你肯定是挑食的厉害。” “也不是吧?我感觉我不太挑食,那就不爱吃的硬吃呗?” “你说你妈的挺大,那就不是遗传,不是遗传的话,那就只有这么两个原因了,你肯定是都有。挑食这事儿可能不是现在, 可能是在你发育那个时候,十二三岁十三四岁的时候。” “……我忘了,反正小时候我就像个小子似的,上蹦下跳的,晒的黢黑。” “补营养吧,好好补补,你现在也不大还能补救一下,去医院开点激素吃一段时间。多吃豆制品,肉,鸡蛋,鱼也可以,还有蜂蜜。” “蜂蜜可以,我喜欢甜的。能有用吗?” “有。补激素的话,你最好是找个大夫问一下,那个不能乱补,营养就靠你自己了。你就把这个当成治病,得坚持。平时别熬夜。” “你就像个大夫似的,这些你也懂。他们说,说,让男的多摸摸能大,是不?” “有那个可能,但是得基于良好的基础条件,你还是先把身子补好再说吧。……我这边,给你介绍的话也是在市里,通勤你行吗?” “通呗,其实也没想像的那么累,那么多人不都通啦?在市里你给房子?” “行,房子是小事儿,缺钱管我要也行,别的就别琢磨了,好不?咱们就处哥们。” 李美欣就瞪他。 “不是,你别联想,没那意思。” 第500章 身体嘎嘎健康 (500章啦,撒个花。我的500相当于别人的775,还是挺累的,一天写十个小时……) 经过友好愉快的沟通,张铁军和李美欣达成了一致,处哥们。 她怎么想的张铁军不知道,但是张铁军是真的这么想的,就当哥们好好处着吧,有事情就帮一把。 绝对不是嫌她平,真不是,和这个没关系。 她能跑过来找张铁军,多多少少的还是应该有那么一些想法的,只不过也并不坚决,应该是对某些事情的向往或者冲动吧。 看破不说破,不往那种话题上说就是了,正常交流。 “其实我要是能来市里住的话也挺好的,可丽在这边儿,没事晚上还能窜窜门儿说说话,她走的我可没意思了。” “可心呢?你俩不好?” “她小,也没认识多长时间,总感觉有些话不像可丽那么交心。谁知道了,慢慢处吧。” “年底吧,年底把房子给你。就在花园山北头,离我们住那里还挺近的,走过去几分钟。那院子里都是我家的职工,还有警察。安全。” “怎么还有警察呢?” “从他们手里换的地,有他们两栋楼。这还不好吗?混混地痞子靠都不敢往这边靠。” “那到是。给我多大的?” “到时候你自己挑吧,够用。” 房子盖的本来就有多,随便她挑就是了。不过张铁军对她说的那个假回民没找过她保持怀疑,但是他也没问。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儿。那个人粘粘扯扯的,不找她才怪。 即使她俩又在一起了,结婚了,张铁军也能保证她生活的快乐幸福就是了,有一万种方法。 李美欣来找他确实也不是带着什么目的……或许也有一点点吧。 反正话说开了,她还是挺开心的,开始摇头晃脑的,腿也不老实,这才是她的真实性格,平时就这样,特好动。 中午张铁军请李美欣吃了顿饭,给她塞了一千块钱把人送上了回矿区的黑车。 “你在家待几天不?” “待不了几天,马上去京城,十一晚会儿。有事就打电话吧,现在呼机在哪都能用。” “嗯,那我给你打电话你不兴烦我啊,找你说话。” “行,别大半夜的就行,还有就是如果我没马上回的话,你也别急,换个时间。我那边有纪律的,有时候不太方便。” “下次你穿军装呗,让我看看。咱俩照张相行不?” “行,下次。” “中午可丽回来不?” “不回,她在单位吃食堂。” “那你急着送我走干什么?” “什么叫急呀,事情也说完了。我在家待不到几天,还有些事情要办。以后时间有的是。” 一个车里一个车外说了几句话,黑车把人也凑够了,两个人白白。 张铁军站在那看车走远了这才回头往家走。 这一天天的。 回到十楼,继续把周可人的屋子打扫完收拾好,就听隔壁房门响,应该是小黄过来了。 出来一看,果然是:“别关。” “啊?”小黄听到动静就想快点把房门关上,结果一听是张铁军,差点把胳膊闪了:“真是的,吓我一跳,烦人。” “我不是凡人还是神仙哪?”张铁军把这边的门关好,过到小黄这边来:“你中午在家吃还是在单位吃?” “单位。我不回来他妈还少做点儿,吃的也挺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黄把张铁军拽进屋,关好房门蹲下帮他换鞋。 “不用不用,我自己换,你这么弄我不得劲儿。” “伺候你还不好啊?” “用不着,我伺候你还行。” 小黄就笑:“你伺候不着,今天来那个了,不能干。谁让你回来不提前说一声了。” “我说一声她就不来了呗?遇上不是正常事儿?又不是一见面非得就干。他现在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白天出去跑跑摩托,等着你那边安排呗,你不是说年底吗?” “去看了没?”张铁军坐到沙发上把包放到一边,把小黄搂过来抱在怀里,不能干还不能摸了?这身材怎么都得劲儿。 “去了。在我办公室里坐着就能看见。”小黄把衣服的扣子解开:“帮我弄一下。要是能不戴这个就好了。” “夏天还是戴着吧,衣服太薄了。秋冬可以,不想戴就不戴呗,还方便。” “方便谁?”小黄解开束缚,一下子弹了出来那种感觉。 “谁知道你方便谁。”张铁军握了握,感觉真好。真会长。 “屁,你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有那么忙吗?还是让哪个小妖精给锁住了?”小黄凑过来亲了亲他:“想了。” “那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张铁军把她放开。 “嗯~~,不,不来我也舒服。” “我现在是正式在那边上班,虽然不用坐班吧,也得总去转转什么的,参加一些会议,再就是那边的公司事情也要多一些。”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你身上有奶孩子味儿。” “有吗?你鼻子真尖。”张铁军自己闻了闻,啥也没闻到:“我有儿子女儿了,儿子大半个月。” “一个月啊?” “嗯,理论上来说应该隔一个月,结果就赶在一个月了。上个月,刚满月没几天。” “谁给你生的?我认识不?” “应该不认识。” “那你娶谁呀?两个。你真能耐,也不说小心点儿。” “就这样了,她俩也就是要个孩子,不会结婚。都比我大。” “就知道你喜欢大的,大的弄起来有劲是不?扛折腾。是不是?” “胡说八道,就是遇上了,我还特意去找大的呗?你还不是我吃饭遇见的?就是有感觉呗,是对人,和年纪没关系。” “多大?” “二十六七,都是离过婚的。” “那她们也是真厉害,真有决心。说实话要是换成我,我不一定能干得出来。不是不喜欢你,是生孩子这事儿太大了,得用一辈子试。” “对,你说的是现实,所以我得对她们好一点儿,我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你对谁都好。”小黄多少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吃味儿,摸了摸张铁军的脸:“亲亲我。……那你得多养养身子,这么多你分得过来不?” “这话你可没有资格说,最贪吃的就是你,还能吃。” “那怎么办?胃口大。”小黄笑起来,想了想说:“我岁数大了,真不敢说生孩子的事儿。你想让我生不?” “你琢磨这个干什么?她俩是原来没有孩子,又不打算结婚了。你自己儿子长的那么好,又聪明,好好培养他就行了。” “你要是想要我生我就给你生。” “没那必要,她们那是刚需,不用琢磨这些。人一辈子总得有个孩子膝下承欢才完整,你不都有了嘛,情况也不一样。” “我怕你慢慢就不想理我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以后你肯定牵挂她们就多一些。” “不能,和这个没有关系的事儿,咱不带横着吃醋的。” “呵呵,才不是,我是吃生孩子的醋。你在家待几天?” “明天晚上住一晚,后天早上回,有个会。” 他现在虽然只是个创作员,但是级别在那,不但有自己的办公室,还要参加一些级别的会议,学习相应的文件。 “那等不到了,”小黄有点不是心思:“今天第三天,正好它走了你也走了。”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张铁军咬了一口馒头,嗯,这馒头有嚼劲儿,特别弹,面发的特别好,一点也不像是放了多久的。 “今天不是休息吗?你中午下来干什么?” “习惯了,中午不来这我睡不着,不睡吧下午又没精神。再说我知道你要是回来了中午能来找我,我聪明不?” “聪明。聪明又健康,就是有点健康大劲儿了。” “嗯,”小黄把脸埋到张铁军脖子下面哼哼:“就想让你折腾,我要忍不住了怎么办?空的慌。” “那可不行啊,我到是不介意,但是不好。我就这么抱着你不动了,你睡一会儿。” “睡不着。”小黄扭了扭身子,有点燥的慌,往下退了退枕到张铁军腿上,悄悄的去松他的鸟笼子。 “你要干什么?” “吃肉。”她闻了闻,翻起眼睛看了看张铁军:“你的为什么不臭?” “臭的就不能吃了。” “嗯,吾夷要。” …… 被张铁军手拿把掐,吃饱喝足的小黄带着畅意睡着了。 张铁军把她抱到屋里拿薄毯子盖好,出来把沙发清理了一下,东西归置归置,冲了个澡。 回到房间,小黄躺在那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不走。” “嗯,我不走。”他上床把小黄搂到怀里:“睡吧,不走。” 小黄把身子往他怀里拱了拱,拽过他的手握着,很快就打起了猫呼。张铁军发现长的好看的女人好像都有猫呼,不扰人,呼噜呼噜怪可爱的。 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好久没睡这么香了。”醒了的小黄有点神采奕奕的,粘在张铁军身上不想下来。 “营养均衡多运动,女人三十几岁以后内分泌就开始变化,得知道保养自己。” “你像撸猫似的。” “嗯,都差不多。” “你多回来看我比什么都强,见到你我哪哪都好了。” “忙几年吧,把基础打好以后就轻闲了,我到是希望三十岁就能开始养老,一天晒晒太太钓钓鱼,种几分地,养点猫狗,多舒服啊。” “说的像老头子似的,那可不行,我这地还等着你种呢。” “嗯,对,还得烧个热炕头,天天没羞没臊的种地。” “库库库库,你要乐死我。和你在一起真好,轻松,可放松了,就像,在你这就没有什么难事儿了似的。” “我努力吧,让你们都能轻松起来,争取都遇不到难事儿。” “嗯,我相信你,你肯定能行。” “起来收拾收拾回去吧,”张铁军拍了拍他:“以后尽量不在礼拜天找你,多陪陪孩子。” “那到没事儿,他还小呢。就是以后尽量别在月底这几天找我,不能吃还难受。我这个可准了,就是月底这四五天。” “准点好,说明身体嘎嘎健康,继续保持。” 第501章 我是来给你送礼的 小黄回去了,张铁军自己躺了一会儿,给于美人打了个电话关心关心。 “想我啦?” “身体怎么样?反应厉害不?” “有点,总吐,看见什么恶心的不行,以前挺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都不能看了,好烦。我不想怀孕了,太难受了。” “挺一挺就过去了,就是前面这一段时间,反应大的话确实挺难受的。一定要好好吃饭,多试试看看有什么是对路的,喝点牛奶。” “难受,想让你抱抱我。” “等我从京城回来的,好吧?多出来走走透透气,尽量吃的清淡一点儿。一般反应大的都会喜欢什么味道,你没找找?那样就能好不少。” “什么味道?” “不知道,有人喜欢汽油味儿,有人喜欢猪圈味儿,还有人喜欢发霉的味道,每个人都不一样。找到喜欢的味道了反应就能缓解一些。” “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味儿,反正以前挺爱吃的菜现在看着就烦,油大了也不行。我想吃方便面。” “那就吃呗,放点青菜鸡蛋,晚上喝点牛奶,再补补维生素。叶酸吃没吃?” “你说的和大夫说的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就是个老大夫?装年轻的勾引我。” “嗯,我是老中医,专治吹牛逼。” “你专门吹还差不多。……想让你给我吹吹。” “这个可不兴啊,起码得两个半月,你可千万别冲动,那可就遭罪了,对身体还不好。” 哧哧哧哧,于美人在电话里笑起来:“和你说说话心情都好了。我都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等我从京城回来看你,别急,嗯。” “嗯。我等你。” 缠缠绵绵的打了半个小时,张铁军说了好几遍,于美人才恋恋不舍的把电话挂了。 大美人的性子有点缠哪,软的不行。 张铁军起来把床收拾了一下,小黄天天来也不用蒙,铺平就行了。 下楼。 去办公室,小华不在,看了看商场的工作文件,会议资料,和实业公司说了说住宅小区的事情,关心一下小谢华,又去服务中心看了看赵阳。 “在这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赵阳看了看他:“我想请你吃个饭,行不?” “以后有机会,等你攒点钱吧,要吃就吃好的,你现在就安心干活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就找小华,或者给我打电话。” “我妈问我在干什么,我说在小吃部刷盘子。” “聪明。这么说就对了,过自己的日子就好,悄悄的攒钱,以后好好处个对象。咱们安保员里有你能看中的不?我给你拉拉线儿。” “我都没注意过,都没见过几个。” “那你得好好观察观察,这批不行沈阳还有,管着你挑。” “我问你点事儿呗,你别生气。” “什么?问呗。” “你都和我姐黄了,干什么还对我这么好啊?” “她是她你是你,我和她是没那缘份,总不至于黄了就把你们当仇人吧?我对你和刘丰的印像都挺好的,有事儿需要我都会帮忙。” “那我告诉刘丰行不?让他别和我老叔说。” “他可守不住什么秘密,越不让他说估计他越想说,你都不如直接和你老叔老婶儿说了呢,他们两个不会往外说,应该能帮你。” “不能,刘丰和我可好了。” “嗯,他是好孩子,就是不正心学习。” “我们家就没有学习好的,有一个算一个,就不是那块料。” “打麻将的料呗?” “嘿嘿,差不多,好像俺家人都挺喜欢打麻将的。我二婶儿开饭店了你知道不?好像挺挣钱的,现在可牛逼了。” “不知道。她挣钱你们也花不着,管那么多干什么?就矿区那么大个地方挣钱能挣到哪去?你在这好好工作以后比她挣的多。” “能吗?” “能。好好学多动脑,嘴巴严一点儿,以后出去当个店长。店长是有提成的。” “提成有多少?”赵阳眼睛都亮了。 “不能说,反正肯定比你二婶儿挣的多。” “那我要干,我加油。” 东方公司的工资奖金都是透明的,但是提成和股权就不会公开,到了那个层级才会知道。 “嗯,加油,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张铁军在赵阳脑袋上搓了一把:“我走了啊,有事打电话。” 赵阳给了张铁军一个大大的笑脸,比划了一个ok:“好的哥,记得回来看我啊。” 她有梨窝,小团脸的面相很清纯,笑起来很好看的样子。 梨窝 去看了看,小华还是不在,今天这么忙吗? 张铁军也没问,直接去物业服务中心坐了会儿,问了一下这些臭小子和商场营业员联谊的事情,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搞了两次。刚开始是交际舞,特么这些臭小子平时一蹦三跳的,不会跳舞,这扯不扯你说?后来就搞聚餐,大伙一起烧烤。” “这个主意还是不错,吃吃喝喝的时候人比较放松,你弄的那个交际舞就是扯蛋,那都是什么年代的思维了?” “不对吗?我感觉挺好啊,拉着手跳一跳不就熟悉了?” “效果怎么样?” “好像是处上了两对儿,我也没问,感觉打听这个不太好。要问问吗?” “大哥,你搞这个是为了什么呀?你这后续服务是不是得跟上?再说你这也不问那也不了解,你知道还有哪个是单着的?下次让谁参加?” “……大伙都参加呀,联谊嘛,大家都去在一起热闹热闹。” “行吧,你们爱咋咋的吧,心累。那边工地安排好了没?” “都安排好了。” “那你忙吧,平时在生活上对大伙多关心一点儿,对你工作也有好处。” “明白。” 给张英打了个电话,说是在单位。 张铁军撇着嘴从办公楼出来。都用退伍兵确实是好管理,令行禁止,忠诚度也没毛病,就是这一个一个比特么钢筋还直,有点头疼。 看来这个联谊的事儿还是得格外安排一下,找个靠点谱的人来组织才行,他怕继续这么安排下去,对象没处上几个,都拜了把子可得了。 张铁军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过地下了,一走进来感觉上都有点陌生。 可能是夏天的原因,顺着楼梯下来,就隐隐的闻着一股子阴霉味儿。 钟表电子柜台这边还是一样的热闹,各式各样的手表打火机被柜台里的日光灯照的闪闪发亮,一瞅着就挺值钱。 边上又多了两个卖帽子的柜台,这才八月底就摆上貂了。 顺着六十多米的洞子来到商场这边,里面的客流明显和冬天差了太多,估计能有冬天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没办法,夏天的服装生意都是这样,等到一换季就好了。 不过人少,就比较适合像张铁军这样有一点幽闭症的人逛,不挤不闹的,就不会引起烦燥。 从通道一出来,鼻子里就有一股子隐隐的尿骚味儿,这个大聪明设计的厕所经过两年的沉淀,终于要开始发挥威力了。 可怜守着厕所通道的这几个摊子,不过估计她们也闻不到。天天在这闻着早都习惯了。 男装夏天的衣服样式不多,和后面几十年没什么差别,主要就是t恤儿,蒙特娇鳄鱼花花公子阿马尼飘马卡帕什么什么的,再就是各种花衬衫。 裤子就是西裤和牛仔,再就是制服式的大裤衩儿。也有运动式的小背心,但是这东西这会儿不算流行,对体型的要求有点高。 夏天挣钱主要还是靠女装,各种背心胸衣裙子袜子的,五颜六色五彩斑澜,各种透的半透的长的短的保守的性感的,一点也不比后来差。 这会儿的女孩子已经比较敢穿敢露了,大街上齐逼小裙正经不少,露背装也不算稀罕,小吊带就是寻常打扮。 这边的营业员基本上都已经是新面孔了,老人都熬出去了。 张铁军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溜达了一圈儿,没找到什么明显的问题,满意的去了二楼。 芳草地歌舞厅好像下午也有场次,一上来就能隐隐的听到库咚库咚的音乐声。 张铁军直接去了张英的办公室。 张英现在是商场管理处的副处长,提了,有单独的办公室。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商场为什么还要有两个副处长和好几个科长。 不过能看得出来,这是挣着钱了。 张铁军敲了敲门,推门走了进去:“姐。忙不?” “忙,你走吧,没功夫搭理你。” “忙着干什么呀?看小说呗?”张铁军过去拽过凳子坐下来。 “过来,让你坐了吗?” “啥意思?”张铁军要坐没坐,躬着身子撅着屁股看向张英。 张英起来去往门外看了看,咔的把门插上了。 “干什么?” 张英也不说话,过来把张铁军拉起来就亲,有点粗暴,扯着他的手根本不容反抗。 两个人吭哧吭哧的啃了半天,连抓带搓的,好一会儿,张英嗯叽了几声,整个人扑在张铁军怀里不动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怎么弄啊这?”张铁军举着湿漉漉的手怕碰到她身上。 “你给我弄。” 张铁军拿过纸巾来给她擦了擦,把裙子整理好:“怎么了这是?”擦了擦手。 “要你管我。”张英缓过来了,做了两个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裙子,看了看张铁军的人中,哈哈的笑起来,跑到一边去洗手。 张铁军也过去把手洗了洗:“你是不是看有色小说了?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要你管。”张英把桌子上的小说收了起来:“有事就说,没事儿滚基巴蛋。” “用完就扔啊?” “那还留着你?留着不能吃摆着不好看,我留你干什么?” “张英你是不是欠揍了?” “啊,来打吧,不打你是我孙子。” “……奶奶,我是来给你送礼的。”张铁军把大汉显拿出来递给她:“这个可以显示汉字,有什么事儿直接说,不用回电话。” “什么都能说吗?”张英接过去看了看:“这么老大。” 第502章 女人讲什么理? 张铁军给张英讲了一遍操作:“尽量用最少的字数把意思表达清楚就行,传呼台和号码在背面。” “那要是一句话表达不完呢?” “他会分成几条发,容易漏。有什么事儿是一句话表达不完的?有色小说啊?” “你滚,我爱看什么看什么,要你管。” “行吧,不过你最好是不要拿到单位来,万一让谁看见了不好。你那个公司准备怎么样了?” “什么公司?” “……影视文化投资啊,上次你不是说你想干吗?” “我想干哪,我想干的多了,你给我干吗?” “……咱说正事儿,不带耍流氓的。” “我爸没吐口呢。” “估计有戏没?” 张英撇了撇嘴:“那要是干上这个公司,是不是最好得去沈阳?” “沈阳到是也行,到时候在京城申城弄两个分部。” “那直接开在京城不就行了?沈阳连分部都不用,有业务就放在广告公司呗,多省事儿?” “你要去京城?” “我想辞职。” “你爸会不会打死你?” “他都不搭理了,现在话都不和我说。死老头子,你等他老了的,天天削他。” “有志气。那现在,……行吧,反正也不急,等那边办公楼盖好了弄也不晚,你也别和你爸太僵了,没必要。” “我才不是因为这事儿,是他逼的。我都这么大了还像管小孩儿似的管我。” “你是女孩儿嘛,你爸肯定要更关心一点儿,这个我都能理解。” “他让我嫁人。” “那你还打算不嫁人呐?咱俩以前怎么说的?” “不~是。那我对他们没什么感觉嘛。” “上次那个?” “换俩了,我爸我妈现在一天到晚就在到处给我划拉对象,弄的像他们女儿有缺陷要没人要了似的。郁闷。” “那就是没什么进展呗?我还以为你都处上了,今天这一进屋吓我一跳。” “处上了我才不搭理你,自己有了怎么弄不行?用你?哼哼。” “那你还是赶紧处一个吧,这弄的我一天天像犯罪似的,想来看你又有点不敢来。” “怕我吃了你呀?” “怕不好交待。咱们之间的关系摆在这,真哪天没忍住后面怎么弄?我不是负不起责,是负不起你的这个责,明白吧?” “你就是个大花屁眼子,切。怕我把你那些姐姐妹妹给搅活了呗?我不知道你?” “不是那回事儿。你爸妈到时候不得恨死我?到时候不只是我,你怎么面对你爸妈?咱们不是小孩子了。” 张英撇了撇嘴:“那还不是赖你,小屁嘎豆子非得来撩我,撩完了还特么负不起责。” “讲理不?” “女人讲什么理?就是你撩的我。我告诉你,等我结婚了,一个礼拜一次,你得把我伺候的服服贴贴的,差一点你等着的,看我怎么折腾你的。” “你先结婚了再说吧。” “结婚了你也甩不掉我,让你想的美。” 这个张铁军还真不是太担心,毕竟真枪实弹和手动操作的差别还是有点大的,到时候她知道了美妙滋味儿应该对他就淡了,只是这话不能说。 “公司就放在京城。”张英说:“一步到位,可别弄的麻麻烦烦的。还是咱们四个,你还是占大头,我来管,你把执照先办好。” “你这是,打算和你爸来硬的?” “不能,我能说服他,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我在单位混着还不是为点工资,我还能当市长啊?等他退了人走茶一凉,谁还搭理我? 我现在好说歹说的,也算是有钱人了,这个工作要不要还能怎么的?我打算和我爸我妈摊牌了,把存折拿给他们看看。” 这个到是,张英现在手里也有一千多万了,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还是有那么点吓人的,应该有说服力。而且这钱是光明正大挣回来的。 “那叔叔阿姨能同意你去京城闯荡?” “先让他们答应我出来做事儿呗,京城那是以后的事儿,出差他们还不让啊?然后业务重心变了。嘿嘿。我聪明不?” “也行,一步一步慢慢来,你别和叔叔阿姨闹僵了就好。那样的话,我就真是里外不是人了。我心里负担挺大的。” “用你有什么心理负担?”张英看了张铁军一眼:“我自己愿意的事儿。反正你得有一部分是我的,你敢跑我就弄死你。”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说有什么用?我就是怕哪天一下子没忍住……能没有心理负担吗?你是我姐。” “你难受不?”张英瞄了瞄张铁军:“要不我帮帮忙?” “滚。” 张英撇了撇嘴,拿着bb机摆弄:“亲姐还让弟弟摸呢,这算啥?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个屁?像占你多大便宜似的。” “你听谁说的?” “同事呗,这事儿多正常啊,天天睡一起。我还知道和当爸的那啥的呢。” “你们这是不是正经单位呀?成天就扯这些?” “闲聊呗,这家那家这个那个,什么不能说?我知道的比你多多了,知道不?小屁孩儿。” “你还挺自豪呗?” “嘿嘿,她们爱说我就听听呗,耳朵又堵不上,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都能听到。” 张铁军动了动嘴,无力反驳,确实是,单位上不就是这样嘛,那些老娘们哪管你是不是小姑娘,唠起来什么都话都说。 而且说的这些事儿九成九也都是真的。 人世本来就是千奇百怪的,发生些什么都正常,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亲兄妹亲姐弟,亲父女,亲母子。 什么姐夫叔子表亲朋友的那都不算什么事儿。 上辈子张铁军活了六十年,走了大半个中国,经历的见过的比张英多的多,啥没见过?比张英听到的这些可劲暴多了,还亲眼看过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张英看了看他:“你京城那边的办公室什么时候能盖好?” “明年年底吧。” “那就明年年底过去呗,执照这些你让人先办好。有住的地方不?盖房子没?” “有。你沈阳的房子还空着呢。” “没什么用,沈阳不用给我留,京城那边给我弄个大的,弄好一点儿,还有申城,沈阳算了吧,市里这个我都不一定住不住。” “你结婚以后不打算在这住?” “看看吧,我也没说这套我不要啊,看看情况呗。他要是在单位上那就住过去,要是他能去京城就去呗,正好还有人陪我。指望你呀?” “还没结呢,就考虑分居呗?” 张英库库库的笑起来:“那有什么办法?他要是在单位上那就肯定是呗,反正这事儿我喜欢,我肯定要干。 到时候我隔俩月仨月的回来安慰安慰他……我怕我自己受不了。哎呀,反正现在交通也方便,想那么多干什么?”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愣了一下:“不对呀,今天是礼拜天吧?你怎么在上班?” “值班呗,怎么了?你在单位没值过班?” “我倒班。” “嘿嘿嘿嘿,那没办法,我是领导,你一个小一线工人理解不了。” 张铁军抓了抓头……周可丽今天也上班去了。这个礼拜天过的。看样子在单位上也不是想象的那么清闲哪。 张英也看了看表,站起来拿了纸巾要去厕所:“站着弄的不舒服,还累。你赔我啊。” “你去不去了?” 张英翻了个白眼儿出去上厕所,没一会儿甩着手上的水回来:“走吧,下班了。你要去哪不?” “回家。” “你再陪我一会儿呗?行不?求求你了。” “明天吧,明天上午,行吧?我一共回来三天,晚上不回去吃饭呗?” “那我上午去找你,去哪找你?” “就去我家吧,我在家等你。” “嗯,真乖。”张英就开心起来,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了两口:“还想弄。” “明天明天,你也赶紧回家。你不是要讨好说服叔叔阿姨吗?下班不按时回家?” “行吧,是得好好表现表现。” 两个人从宾馆这边出来,张铁军陪着张英去取了车,看着她走远。 这会儿地下商场也就快要到点关门了,大批的人流从通道口涌出来,张铁军溜溜达达的去了市局那边儿,站在马路边等周可丽。 马路上这会儿都是人,车辆也明显多了一些,看样子礼拜天不休息的人不少啊,都不容易。 站了一会儿,周可丽提着小皮包从楼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张铁军,三步并做两步笑着跑了过来:“你来接我呀?” “你又不是领导怎么还值班?早晨我都没反应过来。”张铁军伸手接过她的小包包,拉起小手。 “我替我们科长值的,她这段时间家里有事儿。反正我也闲着。” “值班都干什么?” “就是接着弄那些事儿呗,表格啊文件哪,看报纸看文章。比平时闲,不想弄了就躺会儿,反正把时间熬过去就行,不离开单位就行。” “你是后来的,现在和科长走的近,又定了个三督,没有人排挤你呀?” “背后不知道,当面没人敢。我们科一共就那么几个人,我还是局长陪着来的,她们傻呀?没有,有事我就跟你说,到时候你帮我报仇。” “行,记着有事就说,别自己憋着。” “咱俩去哪?” “不想回家?” “逛逛呗,这么走走。” “那不也得吃了饭的?”张铁军笑起来,周可丽打了张铁军两拳,皱鼻子:“昨天的事儿不准提了,打死你。讨厌鬼。” “那先吃饭不?” “咱俩去买点东西回来呗,放家里。” “用不着吧?” “要。走。往哪走?” 两个人就拉着手去了菜市场。 这个时间正是菜市场最热闹的时候,下了班的人都过来顺手买点菜回家,那叫一个闹啊,嗡嗡的。 买了点挂面,鸡蛋,小葱。小葱可以切成葱花冻上,用的时候取一点儿。 周可丽又买了肉和鱼,这个可以冻在冰箱里放一段时间,也不怕坏。 第503章 他是我哥哥呀 “这就只能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了。” “嗯,走吧。” “还想着在外面吃点什么呢。” “不用,咱家食堂的东西弄的挺好的,样数还多。我又不挑吃的,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 “行,以后尽量多回来陪你。等这几年忙过去以后也就清闲了。” “我不信。事情哪有做得完的时候?” “轻闲又不是不管事儿,就是不用那么忙了呗,我这又不是单位,我想在家躺着谁还管我呀?那还挣钱干什么?” 周可丽嘟了嘟嘴:“我也想那样,没人管着想干什么干什么。没那命。” “我是闲着也有事情做,真闲着人不废了?你这工作又不累。” “我没说不想上班,我还感觉挺有意思的。就是那么一说。我姐和我姐夫在那边好不?” “挺好的,都进入正轨了。” “我想去看看壮壮,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给扔到山沟子里想看都看不着。” 孩子小时候,普遍来说,对他们最好的就是小姨呀,叔叔啊这些人,新奇嘛,一下子多了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肉蛋蛋,那么可爱。 那真是没有任何要求的爱,爸妈都得往后排。 “想去就去,不过不准自己开车,让安保给出车。” “嗯,你让我自己开车跑那么远我也不敢哪,哪都不熟。我记性可差了。” “哪有总这么说自己的?” “你发现没?咱俩这衣服还挺像的。”周可丽往张铁军身边凑了凑,看了看两个人的衣服就笑起来。 “嗯,真巧。” “讨,厌。” “我拎着东西呢,你就打我是吧?” “那我帮你拎。” “勒手,不用。” 一路说着闲话,回到家里,把东西摆到厨房放进冰箱。 洗了手,周可丽就抱着张铁军起腻,要亲亲,完了还不经逗,亲了两口就上头了,红着热腾腾的小脸儿就一直往上蹭。 热,要脱衣服。 张铁军把她扛起来就往外走:“又不打算是吃饭了是吧?是不是得揍你?” “家里有了。” “那是应急的,又不是没时间赶不上。”张铁军照着屁股上就是两巴掌:“就得揍你。” “现在就急。”周可丽伸手勾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过来:“打疼了,得赔。” 张铁军亲了她一口:“吃完饭回来赔你。” “不想去。”周可丽就蹭着他的脖子撒娇:“你是坏人,一点都不好,还打人。” 张铁军看着电梯的指示灯:“你说,要是电梯门一开,我妈看着咱俩这样,是笑还是骂?” “啊?”周可丽吓了一跳,猛的抬头看了看电梯:“烦人劲儿,吓我一跳。” “我是说如果,那天长日久的还能总碰不到啊?” “不理你了。”周可丽整理了一下衣服,绕到张铁军身后,照着他屁股就是几巴掌:“叫你打我,打死你。”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周可丽瞬间收回手背到身后,看向电梯里面。 还真有人,小舅一家。 “大哥。”小格格笑着冲两个人摆手:“周姐姐。” “小舅,舅妈。下去吃饭?”张铁军拉着周可丽进了电梯,去小格格脸上摸了摸:“格格今天真漂亮,是不是穿新衣服了?” “才不是,这是旧的,旧的,我妈都老多时候不给我买新衣服了。你说说她。” “我可不敢,她是我舅妈,我敢说她呀?” “没出息,白长那老高了。” 周可丽弯腰把小格格抱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亲:“就是,他白长个大个子了,咱们不和他好。” “那不行~~,”小格格皱了皱鼻子:“他是我哥哥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舅打量了张铁军两眼。 “昨天下午。舅妈,你调过来了没?” “人过来了,手续还没完。” “房管所?” “房产处。这回可是不用天天水管暖气的了,都干克了。” “那你白高兴了,以后房管所也不管这些了。” 小舅点点头:“对,现在房子都要商品化,以后就归到个人头上了,家里的维修都是自己管自己,房管所就管理一个产权。” 小舅妈皱了皱鼻子:“就是我走了,那些杂活就不用干了呗?” 这下子知道小格格像谁了,娘俩这个表情一模一样。小舅妈长的也是蛮漂亮,就是个子矮了点儿,两口子的颜值普遍高于张爸张妈。 小舅的身高接近一米八,小舅妈顶多一米六出头。 叮,电梯在六楼停下,打开梯门,王玉刚和他大姐站在外面。 “哟吼,还是头回在这碰到你。大姐。” 王玉刚笑着进来:“你啥前回来的?” “昨天下午。这是我舅,我舅妈,他家我妹妹。舅,这是我同学王玉刚,这是他家大姐。” 王玉刚叫了声舅舅舅妈,几个人点头认识了一下,王玉刚看了看周可丽:“你们家这是公检法都全了呗?太牛逼了也。” 他姐掐了他一把。说话注点意。 其实已经很注意了,要不然他该说你们家可真基巴牛逼。 “他是我好朋友,”张铁军对周可丽说:“住在六零三,你叫他小广就行。她叫周可丽,”他搂了搂周可丽,给王玉刚介绍了一下:“在市局。” 小舅和小舅妈对视了一眼。 “她是我嫂子。”小格格在周可丽怀里挺认真的对王玉刚说:“我小哥说的。真的。” 这把周可丽乐的,照着格格的小脸就是一通亲,把格格的弄的花枝乱颤的,笑不行了。这小丫头特别怕痒,碰哪都痒。 “你们干什么,这是?” “下楼吃饭,下面有内部食堂,以后等你搬过来我给你拿张卡,一天三顿都有,弄的还是不错的。” “不要钱呗?” “不要,内部的,管饱儿,不浪费就行。你什么时候搬?” “不知道呢。我大姐工作辞了,不是说进地下嘛,我们俩一起干,让她先在这住着。” “早就应该这样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弄点事儿磨磨蹭蹭拖拖拉拉的。大姐,以后什么事儿你就做主,他太磨叽了。” “有一点儿,”王大姐看了看弟弟:“让我爹给管的,现在想改也晚了。” “有那么明显吗?” “这话我不知道怎么接。” 张铁军看了看大姐,两个人都笑起来。那是明不明显的问题?整个人就从来没痛快过,养成左思右想的犹豫习惯了。 “管的严点不好吗?”小舅说:“谁家不管?从小不都是揍到大的?” “不是,”王大姐说:“你不知道,我爹那个人……都不知道怎么说。有时候我都看不过眼儿,他对我和老二还差点。 对小广,……就差规定进门先迈哪只脚了。” “赶紧搬出来吧,”张铁军拍了拍王玉刚:“离你爹远点儿,要学会独立,时间长了就好了。就算你结婚也自己先过着,你爹妈现在身体又不差。” “我看行,我支持你。”王大姐也拍了拍小弟。 “你在我爹面前不也是不敢吱声吗?”王玉刚看了看亲姐。 “那不一样,我比你自由多了。” 电梯到一楼,张铁军说:“走吧,一起吃个饭,你们也熟悉一下。” 王玉刚不和张铁军客气,他姐看了看他,也没吱声,跟着一起过来了。 “你放我下来呗?”小格格和周可丽商量:“我可沉了,我妈说抱我胳膊都酸,真的。” “不,我就抱着。”周可丽和小格格斗嘴。 “放我吧,求求你了。好嫂子。” 小格格那撒起娇来浑然天成,丝豪都没有表演痕迹,小表情拿捏的绝对到位,大眼睛布灵布灵的,谁看谁心软。 软糯糯的小嘴儿往脸上一亲,那心当时就化了,说啥答应啥。除了小舅妈没有人能抵挡两个回合。 她们娘俩那纯属于魔法打败魔法。 “这孩子太招人了。哎呀妈呀。”王大姐摸着心口皱着鼻子,已经被小格格彻底打败了,还只是间接伤害。 “弄的好像不把她放下就像犯罪了似的。”周可丽就笑,亲了一口把小格格放到地上:“那得慢点走,不能跑,行不?” “行,我可懂事儿了,放心吧嫂子。” 小舅妈就撇嘴。果不其然,两只脚一着地,犹豫都没带犹豫的,撒丫子就跑了。 “这孩子长大可得了,”周可丽笑着说:“老师不得头疼死。” “她自己学习肯定没问题,”张铁军也笑:“我小舅和小舅妈学习都特别好,主要就是她同学还有没有心思学习这就不好说了。” 孩子长大以后的行为习惯,其实最受小时候家庭环境的影响。 父母喜欢看书的,孩子长大了肯定是喜欢看书,不用教。 这个属于是精神上的引导,她在学习说话学习走路学习辩认东西的时候,就也学习了父母的行为,这种印记一辈子都不会散,也很不容易被改变。 那些只知道淘气,玩儿,任性,不喜欢书也不想学习的,其实真不怪孩子,父母得找找自己的原因,不是逼的事儿。 龙生龙凤生凤,老话是不会错的,你自己天天光知道吃喝玩乐打麻将,是什么勇气给的你孩子能安安心心好好学习的错觉? 你就没给他这个基因和引导。 小舅和小舅妈是一对学习狂魔,从处对象的时候开始,两个人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儿就是讨论学习,讨论报考,老硬核了。 上班结婚以后,两个人还是那样,每天都在学习,小舅学法律念函授,小舅妈学完了经济学会计。 在张铁军记忆里,小格格上初中那会儿,人家这两口子还在琢磨着考证呢,那就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理解的生活方式,人家乐在其中。 小格格从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就天天被爸妈抱着看书学习做卷子了,她小时候的玩具基本就是塞本书给她乱翻。 小文超也是,大姐夫虽然因为残疾没怎么上学,但是喜欢看书看报,大姐每天闲着的功夫都在捧着缝纫的书在学裁剪。 潜移默化呀。 第504章 这个人太会了 两个小豆豆长大以后,在学习上那真的就是一路顺风顺水,根本不用家长操什么心,一个国防科技大信息工程,一个北大经济,感觉就没费什么劲。 小文超毕业就挂了上尉衔,小格格研究生毕业进了省经济办。 张铁军也喜欢看书,最大的爱好就是逛书店买书,上辈子他大女儿小时候,基本上都是在他怀里跟着看书来着。 长大以后学习也是呱呱叫的,从来不用操心,高考全省第二。就是学校和专业没怎么选好,有点小任性,自己偷偷报了个国家青年政治学院。 问她为什么,她说感觉校长牛逼。……那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家庭该混的地方。 不知不觉的,张铁军就想起了自己的大女儿……心里有那么点酸胀。给女儿起名字他都没敢用上辈子大女儿的名字。 也说不清为什么。 “格格。”小舅妈喊了一声。小姑娘马上停止了奔跑,不过那小脚迈的都要出虚影了,速度是一点也没慢下来。 “我帮你们看看我大姑在不在那。” “不用你帮。” “我找我小哥。” “不管她,”小舅对小舅妈说:“摔一下疼了以后就不跑了,越管她越想跑。” “看完你家孩子,我那个我不想要了。”王大姐笑着说:“太眼人儿了。” 王玉刚问张铁军:“你们全家都在这吃饭?” “嗯,有现成的还自己做呀?何必呢。” “确实方便,太省心了。吃饭的人多不?” “两三百个人。沈阳那边多,那边食堂要大一些。” “这一年下来光是吃也得点钱了。” “他们好好工作挣的也多,账不能这么算。” 进到食堂,小格格已经坐在张铁兵腿上在吃了,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你们怎么这么晚呢?我们都要吃完了。” 张妈和小舅妈打个招呼,把周可丽拉过去稀罕:“饿了不?快去打饭,以后早点。小王也来啦?快去打饭。” “叔,婶儿。”王玉刚叫了人:“这是我大姐,以后她住在这边儿。” 王大姐今年二十七,和小柳差不多,比小舅妈还要大一点点,孩子也满地跑了,不过还是得跟着弟弟叫叔叫婶儿,叫小舅妈。 “走走走,先吃饭。”张铁军带着姐俩和周可丽去打饭,小舅和小舅妈不用他招呼。 “我靠,真不错呀,吃这么好?”看到菜王玉刚震惊了一下:“你真基巴舍得。” “量大成本就低,再说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那你对象啊?”找了个机会,王玉刚小声问了一句。 “之一。家是南山的。上次舞厅打架那次,那个是她大姐和妹妹。” “姐仨长的都好看,你特么命真好。她姐在区里是不?” “在省里,年初就调过去了。” “那你这也算是省里有人儿了呗?” “那是,嘎嘎的。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四个人打了饭,随便找了个空桌子。 “没咋样,她那个人吧,我有点摸不准,有时候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不说。” “猜猜猜呗?有点儿。你俩性格上到是有点接近,没事儿,互相折磨吧,慢慢磨。你还是要主动一点儿,她有一点被动属性。” “我现在有点拿不准了。” “不爱了呗?” “那到不是。姐你回家别说哦,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认识不?”王大姐问了一声。 “你不认识,”张铁军说:“我小学初中的同学,老邻居,知根知底的,放心吧。” “我就是有点弄不明白她想啥。”王玉刚抽了抽脸,相当无奈。 “这不正常吗?你问问大姐,处对象的时候姐夫知道她想啥不,这不就是给你机会表演吗?考验。她能和你这么处,那就是同意了,这个底你得有。” “要不然话都不和我说呗?” “她肯定是,大部分人也都是,又不熟,和你说什么?” 王玉刚抽了抽脸:“天天琢磨太基巴累了,心累。” “放坦然点儿,你就把她当成你对象,自己媳妇儿,哄着点儿宠着点儿,心态不就平和了嘛。胆子大一点儿,直接点儿。” “怎么直接呀?” “……拉手没?” “没,我到是想了,没敢。” “你说你屁不屁?想拉就拉呗,她要是不打算和你处理都不会理你,你虚什么?大大方方的。” “靠,说的到是轻巧。周可丽,你俩认识他上来就拉你手啦?” 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眼,就笑:“没,他上来就搂我,都把我吓懵了。他可霸道了,动不动就要削我。” “你可拉倒吧。”王玉刚笑了,冲周可丽摆了摆手:“不和你唠了,你俩真是一伙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 王大姐说:“铁军说的没错,你胆子大一点儿,你又不比谁差啥。就是犹犹豫豫的一点也不痛快,你真得改改。” 张铁军问王大姐:“你们今天还要回去吗?柜台安排了没?” “就是先来看看房子认认门儿,”王大姐说:“我那边手续还没办完呢,我办的买断,好歹能拿点钱。柜台还没,小广说不用急。” “嗯,不急,柜台现成的,把家里的事儿弄利索再弄这边。小广,你和大姐一起搬过来吧,和大姐一起大姐还能帮你说说话。 倒班通勤也不累,前面一段时间你正好帮大姐一起忙活几天。再说了,你搬市里来,不就能约洪飞过来了嘛。 矿区连特么逛街的地方都没有,对处对象这事儿特别不友好,明白不? 来市里,逛逛公园,逛逛商场,买件衣服买点什么小东西,是不是就自然了?地下人那么多,不得拉着点儿护着点儿? 你就住在这,不得过来认认门儿?是不是也有说悄悄话的地方了?还是你主场。看个电影吃吃饭,是不是? 晚了没车了你说怎么办?你得把她带出来,不能总跑人家的主场里去晃,明白吧?这个笨哪。” 周可丽就瞪张铁军,这个人太会了,肯定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忽悠了。 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吃饭,瞪什么瞪。” “我感觉铁军说的对,”王大姐笑着看了看周可丽,对王玉刚说:“句句都在刀刃上,你真得好好学学。回去我和爹说让你来帮我。” “那这房子怎么解释啊?”王玉刚有点挠头。 “说咱俩和钱买的,爹要是问就说十几万,买的铁军的房子,欠了一半,就说铁山挣不到多少钱,来市里卖衣服呗,挣钱的事儿爹还能不支持啊?” “这么贵,我爹不能骂我呀?” “房子在这,你看着不值啊?家具家电的。哎呀,我说吧,你就听着。真是的。正事儿爹骂你干哈呀?自己挣的钱。” “你得支棱起来。”张铁军拍了拍王玉刚。 吃完饭,王玉刚姐弟去站前坐车回矿区,张铁军也没送,和周可丽拉着小手在楼下溜达了一圈儿。 “你那么会,我感觉我就是让你给忽悠了,手是你硬拉的,你还亲我。” “是啊,怎么了?”张铁军看了看她:“后悔啦?” “没。但是我要报仇,让你忽悠我的,你个大骗子,流氓。背我,我要骑梗儿。” “你想飞不?天还没黑呢,在这骑梗啊?” “那晚上骑。我小时候可乐意骑梗了,后来小冰大了就没我事儿了。长大了没意思。” “骑梗到是没啥,我就怕你在我脖子上撒尿。” “你滚你。就尿,你等晚上的,尿你一脸。哈哈哈哈,还,还不许擦,库库库……” “我的妈呀,别再笑岔气儿了,有这么招笑吗?”张铁军把周可丽搂过来给她拍背。 “回家。” “不逛了?” “我想尿尿,库库库库库……哈哈哈” 张铁军把周可丽背了回来,直接回了十楼。去厕所尿尿了,周可丽还在笑,一边笑一边尿,张铁军只好进来扶着她。 这个梗估计要笑一阵子了。 第二天是三十一号,八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农历八月初四。 这一天,经济信息联播会在国二频道播出,成为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对地方经济有着重要影响和指导作用的专业类节目。 同样是这一天,有一部叫秋菊打官司的电影在京城首映,巩利全程发着高烧拍完了整部电影,并凭着秋菊的角色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斩获大奖。 其实老谋子当初要拍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另外一部电影,剧组拉起来跑到渝城,什么都准备好了,他又不想拍了,感觉没灵感。 他闲的闹心,出来在报亭买了本杂志,就看到了小说万家诉讼,一下子灵感就来了。 当时他的想法是关注人文,普法唤醒劳苦大众的法律意识。 不过电影上映以后,劳苦大众被没被唤醒不知道,到是把各级正府给唤醒了。 就是从九二年年底开始,上方成为了各级关注的事情,开始成立劝阻大队,追缉小队,劝返办,各种布局布控。 抓住就弄死你,打死打伤完全不计,往小黑屋一扔就是半年一年。文件叫专项治理实施方案。刚开始把这事儿叫非正常,现在叫非法。 这事儿其实还是从上至下开展起来的,主要就是感觉太烦了,特麻的这么多人跑来折腾,一点都不懂事儿。 我们上班是来享福的,不是特么来工作的,赶紧基巴都弄回去,解决不了问题,解决有问题的人不会吗? 不到九点,张铁军正在给大欢欢梳毛,张英来了。 “我靠,这么早?” “来给你靠啊,敢不?就特么嘴能耐。我和卫红屋里也这样啊?”张英换了鞋走进来。 “你没来看过?” “没,又不住。”张英抱住张铁军:“抱我看。” “那去你屋里看。钥匙带了没?” “应该在包里。抱我去。” “上楼吧,抱什么抱,从上面走,上面花都开了,还是挺漂亮的。” 两人一狗上到楼盖上,让大欢欢自己玩儿,两个人从楼顶的阁楼进到张英屋子里。 第505章 你要保证没有危险 “上面也这么多屋啊?都能住一家人了。浪费。” 张英看了看阁楼,撇了撇嘴,顺着楼梯下来。 电器都是蒙着的,家具地板上一层浮灰。 “你也不说让人给我收拾收拾,真不够意思。” “你又不住。年底这些家电我搬走,给员工抽奖。” “随便儿,等我来住的时候你再给我添上就行。” 张英背着手把整个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儿:“还行,弄的还挺像样的,比我想象的好点儿。……感觉放着有点白瞎了,要不我搬过来得了。” “本来就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呗。这边应该是要方便一点儿。” “嗯。”张英点点头,看了看浴室的大浴缸,瞅了瞅张铁军:“来呀,一起泡一个?” 张铁军扭头就往外走。这丫头就是看他不敢,现在越来越大扯了。惹不起我躲。 张英咕咕笑着跟出来:“德兴,像我能把你怎么的是的,对我就那么没兴趣儿啊?” “你就是欠揍。” “那你打,给你打。”张英一下一下往张铁军身上撞:“打吧。打死我。” “别撩闲啊,弄的像真不敢打你似的。” “打吧,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还得天天受憋屈。” “说的像真的似的,”张铁军笑起来,伸手在张英头上一顿乱搓:“还憋屈,你憋屈啥了?” “我憋着了。” 张英一个高跳到张铁军身上,搂着脖子看了看他,低头亲过来:“屁股给你打。” 弹跳力挺好啊,这可是原地起跳。 “不行,”亲了几口,张英上头了:“回家回家。” “回个屁家,你是打算让我妈回来看现场啊?”张铁军去把沙发上的蒙布掀起来,把张英放在上面:“就这条件,将就一下得了。” 反正就是手搓也用不到什么场地设备,并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我不,我想好好的。” “怎么叫好好的?这么大个沙发还不够你好好的?” “你就糊弄我吧。”张英噘了噘嘴,伸手解张铁军的衣服扣。 “干什么?” “看你光膀子,又不是脱裤子。” “你感觉没感觉你越来越过分了?一点一点的往底线上碰。” “就一件衬衣,你脱不脱?不脱我把它撕了你信不?急我。” 张铁军直接抓着后衣领把衬衣脱了下来:“行了不?满意不公主?” “嘿嘿,满意满意,真结实。你怎么这么白呀?” 女人要是流氓起来,那真是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张英眼冒绿光就扑了过来,然后三把两把把自己的给剥个溜光。 “我说,你要疯啊?” “别说话。底线是你要守的,又不是我要守的,我爱干什么干什么,弄不弄是你的事儿。” 说的竟然好有道理,根本没有理由反驳。 这个底线确实是张铁军一直坚持守着的,要是依了她早就不知道撕开多少次了。女人上了头老天爷她都敢挠。 实话实说,张英的皮肤和身材体型都是相当不错的,该有的一样不缺,按形容男人的方式来说,那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两个人还真是头一回这么相见坦诚。从一开始的掩掩藏藏,到出露二十厘米,再到肚子胸脯,下限一缩再缩,终于在今天荡然无存。 一闷头就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张英迷离的抱着张铁军:“好舒服,以前你就是糊弄我,天天糊弄我,早知道就不该听你的。你个大骗子。” “用完就骂呀。” “谁让你骗我,早这样不就完了,我就说怎么看录像里人家就那么爽呢。” “……电影不能信,那是演的。再有以后少看那些,你是个女的不知道?” “女的怎么了?女的就不能追求幸福啊?这么得劲儿。你难受不?荷荷荷荷,用不用我帮忙?荷荷荷荷荷……” “用,不,着。起来,去收拾。” “躺会儿,没劲儿。你给我弄。问你,你怎么这么会?跟谁学的?在哪练的?” “你没看过呀?” “那不一样,看了就会呀?你肯定是练过。” “嗯,练过,舒服了就别折腾我了,行不?你是真打算离家出走还是怎么的?我没那定力跟你说,极限了。” “我又没说不让,管他的。” “那不是成了害你了?”张铁军挣开张八爪鱼,去卫生间放了下水,把自己清理了一下,这一身的口水。 没有毛巾,就用自己的制式背心,反正这东西穿不穿都行。还是纯棉的。 张英是舒坦了,已经成了软骨人儿。 张铁军帮她清理了一下,一件一件给套上:“没骨头啦?” “嗯,弄坏了,你得养我。” “行,养着。你不和我耍流氓就行。” “忍不住怎么办?”张英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哎,问你,真那什么的话,会比这还舒服吗?” “过程不一样,结果差不多。而且说实话,你要是习惯了这样,恐怕真那什么的过程会比你想象的要差劲儿。” “不,我感觉要是你的话怎么都行。我身子好看不?” “嗯。”张铁军摩娑了几下:“好看。” 吧嗒吧嗒嘴,张铁军起来去把背心搓洗了一下晾了起来,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得冷静冷静。 “那还能穿吗?” “那也不能扔了呀。能穿,又不脏。” “你还什么时候回来?”张英坐起来往边上挪了挪,靠在沙发上。 “十月底去了。十一要上台,然后京城那边的项目都要看一看跟一跟,还得定申城的图纸。那边面积有点大。” “申城的地花了多少钱?” “十五亿。” “多少?” “十五,亿。那边的地有点贵。” “你哪来的那么钱哪?是不是有事儿我不知道?” “我和冠军儿干了点事儿,这些地属于是换的,具体的就不和你说了,没什么危险,但是涉秘。” “北边?” “嗯。” “真厉害。你过来,过来这。” 张铁军回来坐到张英身边,张英伸手抱过来,摸了摸他的脸:“你保证没有危险。保证。” “保证。真没有。” “嗯,咱们不干危险的事儿,你得听话。”张英亲了亲张铁军:“听见没?” “行,我保证。” “一共换了多少?” “五十多亿,九个省。” “……你俩这是干了多大的事儿啊,把天捅开啦?我听着怎么就不可能没有危险呢?能不危险吗?” “还真没什么危险,就是赌对了。本来其实就是试试,反正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亲我。” 亲吻了一会儿,张英又微醺了:“不行,我禁不住你撩,一沾就迷糊。宝儿,你祸祸我吧,嗯?求你了。” “以后吧,忍忍。这事儿可没有后悔的地方,现在就挺过分了。本来这样我都不想,你一点一点的撕,都要把我磨光了。” 张铁军把张英抱起来,横抱在身上:“来,我拍你,睡会儿。” “我不,我又不是奶孩子。讨厌~你。”张英笑起来,挣扎着坐了起来:“挣这么多钱都不带我,生气。张冠军是不是也发财了?” “嗯,这段时间可把他得瑟够呛,亿万富翁了,都敢撩拨他爹了。” “我也想当亿万富翁。” “行,下次带上你。其实也差不多了,你的钱没全给你,我手里还有呢。” “这么多地你盖也得是一大笔了,我又没有用钱的地方,一千多万都够我花到死了,你留着用吧。我就是说着玩儿。” 按照这会儿的消费来说,张英这话没错,一千多万真的能花到死了,没有人能想得到几年以后形势 就会开始大变样。 九十年代有数不清的千万富翁,都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然后在零零年代折戟沉沙,从此消声匿迹,甚至负债累累。 “这些事情不用你考虑,我不缺钱。” 张铁军说:“就是要忙一阵子了,三年五年的,图纸要审建设要管,后面的经营都要理顺。我现在就担心人手跟不上,其他到是没什么。” “那我就乖乖听你话,不让你操心,别的我帮不上。” “我都不信,你能乖?不用你们做什么,到时候影视公司开起来你管好就行了。对了,不是让你弄个会计师所吗?怎么样了?” “急吗?” “审计你懂吧?公司现在的规模,制度什么的其实都没什么大作用了,要靠审计来控制才行,所有的公司,项目,计划,管理人员都需要审计。” “从外面请不行吗?” “一次两次行,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不是自己的东西总归是不太受控制。” “放在哪?” “这个无所谓,就放在本市也行,反正都是要各处飞,也不需要什么名气规模,需要的就是专业,忠诚还有效率。” “那我找我爸说说吧,快点给你搭起来。我爸能请动一些老会计师,别的都不说,他们肯定认真,不怕被收买。” “行。这事儿不用公开,就挂在你名下就行了,然后签一下委托合同。名片都不用印。” “我明白,要是只进行内部审计的话,没有联系方式最好。你申城的地要在哪里?离外滩远不远?” “黄浦,南市,虹口,申城县,好几个区,记不大清了。” “散花的呀?” “没有,是他们那里的管辖区就是这么复杂,分的七零八落的,其实就是四大块加一片老城区。” 这会儿浦东新区还没有成立,浦东这边还是黄浦南市虹口杨浦和申城县川沙县,四区两县的交错地盘。 要等明年一月份浦东新区才会挂牌,到时候行政上就简单了。其实这会儿也不复杂,有浦东开发管委会协调各区。 “你们干的事儿真不危险哪?”张英又把这个想起来了,抱着张铁军的双手有些使力。 “真不危险。其实这事儿如果说危险的话,应该是来自美国,但是他们这会儿正闹哄呢,在大选,有点顾不上。 等他选完了腾出手就会对这边进行干涉了,各种搅风搅雨是肯定的,但是那就和我们没啥关系了。” 第506章 就问你牛逼不牛逼? 张英盯着张铁军的眼睛看了半天,确认他说的是实话,这才放松下来:“以后你不准去美国,永远都不许去。 不行,我得和你那些情人说一下。” “你还认识她们?” “我现认识行不行?张凤和徐老丫在广告公司混了半年多我不认识啊?就是姓柳的我不熟。真当我啥也不知道?” “行吧,我没往一起想。这事儿不要说,你没法解释。你爸妈都不能说,级别不够。” “嗯。”涉及到保密,张英明白规矩:“那你别让我担心,我以后不闹你了。” “知道,没事儿。”张铁军亲了亲她。 张英看了看时间:“我得上班去了,今天先放过你。” “不知道还以为你有多爱岗敬业呢,一大早就逃班儿。” “我爱意。”张英呲了呲牙,一口咬在张铁军嘴唇上:“哪天把你那给咬掉。” “反正你就是打它主意呗?总得吃到算?” 张英吃吃笑起来,捶了张铁军几下:“又特么撩我,瘟灾孩子。我得走了,有个会。” “你们能有什么正经会议?” “那我也得去呀,副处长,特么要点到。” “你提副处啦?” “屁个副处,处长才副处。我是正科了,瞧不起呀?你级别高了不起呀?”张英骑到张铁军身上一口一口咬他。其实就是不想走。 “我感觉你要走不出去。” “嘿嘿嘿,我也这么感觉,又要尿了。”张英爬起来穿上鞋:“走了走了,不走真要迟到了,这次先放过你。十月底回来是吧?” “嗯。” “我明天来把这屋收拾收拾,放上被服。”张英起来跺了跺脚,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回来提前说一声,得陪我一天。” “没有,就两小时。” “半天。” “仨小时。” “惯的你是不?我和你讲价啦?”张英捏了捏张铁军的脸,凑过来在嘴上亲了一口:“你收拾一下吧,我走了,回来打电话。 会计的事儿我晚上就和我爸说,还有那个事儿。” “我早晚让你给整成精神病,”张铁军抹了抹嘴:“这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爆炸的。” “呵呵,你听话就温柔,不听话就炸死你。”张英比了比小拳头,拎着包开门走了。要不赶趟了。 “用不用送你?” “我坐摩托车。”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起来把沙发什么的收拾了一下,重新用床单蒙好,看着地上的脚印儿感觉特别的刺眼,就想找个拖布大干一场。 去看了看,房门关好了,水电这些两个人也没动,不用管,上了阁楼来到屋顶。 大欢欢正坐在中间凉亭里的桌子上看着远方,不知道是想飞还是在回忆狗生。 把门关好,大欢欢已经看到他了,跳下来哈喇哈喇的跑过来,到他身上一通闻,还打了两个响鼻。 揉了揉它的大脑袋:“玩够了没?玩够了回家不?” 汪。大欢欢冲张铁军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不想回呗?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没什么事儿,就又陪着大狗在楼上玩了一会儿。 中午,张铁兵带着他的几个好朋友回来食堂吃饭,几个人一致感觉这食堂比他们学校的强多了,把学校的食堂痛斥了一番。 其实吧,这会儿的学校食堂还真没那么差,等再过几年开始承包了,那才叫真特么完犊子了。 张铁军是和小华、二姐一起吃的,小华说地下那边的盒饭已经从这边送了,员工们都说好。一边吃饭一边把最近的事情聊了聊。 吃了饭,张铁军回了十楼。 给沈阳家里打了个电话,听了听儿子的哭声,关心了一下老太太,小黄就回来了。 抱住就是一个热吻:“我那个好像没了。” “真的假的?它还挺懂事儿呗?” “嗯哪,我也感觉它懂事儿。你看看,我感觉是没了。” “你是不是就是想让我看看?”张铁军抓着波子质问。 “不是。”小黄就软了,趴到张铁军身上哼哼:“真的嘛,看看又不过瘾,有什么用?” 张铁军感觉她没说实话,她感觉自己挺委屈,都流泪了,两个人就撕打起来。加上张铁军早上刚刚受了刺激,这一架打的就有点久。 “还是有一点点,有一点颜色。” “那不就是走了嘛。今天干的有点猛,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脖子上都有红印儿。” “遇到女流氓了,还好我坚持原则。” “哧哧哧,我才不信呢,你忍得住?” “嗯,不该碰的不碰,不该动的不动。洗洗吧,今天不好再动她了,弄不好下午还会有,今天不应该,是我忍不住。” “没事儿,我愿意让你弄,就是来着你要也行,你不嫌就行。反正我怎么都美死。” “那可不行,这个口子可是不管怎么的也不能打开,那还了得?” 张铁军躺下来,把小黄抱到身上这么搂着。 “不嫌我沉哪?” “不沉,你再胖一点才好。” “你喜欢肉乎乎的?” “也不是,分怎么个肉法呗。每个人的骨架不一样。” “我是大骨架子,瞅着就大,我可羡慕人家小骨架的了,瞅着好看。” “你可算不上大骨架,这样挺好,你就是你,羡慕别人干什么?” “真会说话。”小黄亲了亲张铁军,就笑:“你让谁刺激着了?咋刺激的?你给我说说,我想听。” “你还想听什么?” “还想听你和别人打架。跟你说我可想看了,有一次俺家楼上两口子半夜干的嗷嗷的,我就特别想上去看一眼。哗哗淌。” “流氓。” “谁不流氓?不流氓哪来的那么多孩子?我才不怕说呢,人活着不就是这么点事儿。你看,你不流,就说这么几句就起来了。” “不来了,你那不行。” “不要你管,我爱意。就这么来,你不动。” …… 半夜的时候,张铁军刚把小老虎一样的周可丽哄睡着,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张铁军伸手把电话拿起来,已经慢了,周可丽给吓醒了,抬着头在那发懵。这大半夜安安静静的,电话的声音尤其的大。 张铁军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把周可丽搂过来拍:“不怕不怕,吓一跳是不是?” “嗯。”周可丽钻到张铁军怀里趴到他身上。 “喂?说话呀,歪,歪歪歪歪,喂,张铁军,你说话。”张冠军的声音在听筒里吵嚷。 “老大,你知不知道几点了?刚要睡着给你吓醒了。” “你马上起来,开车去机场,马上马上,快点。我在机场等你。” “怎么了?去哪?” “京城。快点,见面了说。” “我,哎,喂?”张冠军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张铁军拿着电话懵了一会儿,把话机扣好,怀里的周可丽迷迷糊糊又睡了。 在她脸上亲了亲,轻轻把她放下来用毯子盖上,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起来穿衣服。如果没有急事张冠军不会这么激动,但是什么事儿呢? 给周可丽留了张纸条说明了一下,让她明天和爸妈说一声,张铁军收拾好背着包下楼,开上车往机场跑。 桃仙机场在沈阳和本市中间,离的到是不算远,就在沈本公路的边上,特别方便。 一路飞驰来到机场,拐进机场路没多远,就看到张冠军站在路边上往路口这边看。 张铁军闪了一下灯光,把车靠了过来:“哥,啥情况啊?” “跟着我。”张冠军上了他自己的车,带着张铁军直接从辅路走小门进到机场里面,一直开到停机坪,打着转向停到里侧。 “到底啥事儿啊?”下了车张铁军又问了一声:“车就放这?” “是张冠军和张铁军同志不?” “是我们,”张冠军摆摆手:“坐哪架?” “请跟我来。”黑咕隆冬的也看不清这个人穿的是什么衣服,反正是个男的,带着两个人一路小跑的上了一架飞机。 是架小飞机,以前引进的苏制客机,型号不认识。这种小客机在八十年代中期就已经退出民航序列,在九二年这会儿估计零件都停产了。 飞机上就七个乘客,张冠军,张铁军,张桃源,那四个人都不认识,不过看得出来都是军人。 人坐好飞机就发动了,根本不用等。确切的说,是塔台那边叫停了全部起降,就在等这架飞机升空。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张铁军这才和张桃源打招呼,叫了声大爷,然后看了看张冠军:什么情况啊? 张冠军呲牙一乐,凑过来小声嚓嚓:“懵逼了不?我都懵了。” “说重点。” “凌晨四点,你要的那俩大家伙飞过来。牛逼不?就问你牛逼不牛逼?哥们把这事儿给办成了我靠,咕咕咕咕,你想到没?” 张铁军的下巴咵叽一声掉到了地板上:“225?” “嗯哪,还有那个啥,啥暴风。三千五百万就成了。这些逼是真特么敢干,条件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这不是小事儿吗?” 张铁军抓了抓脸,感觉有点像做梦:“那现在这是干什么?” “屁话,这事儿不得汇报啊?然后就这样了呗。没想到这么重视,这玩艺儿,不就是两架飞机吗?就是大点儿。”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你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 “什么呀?飞机呗,还能是什么?”张桃源转头看过来。 “225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运输飞机,全世界就这么一架,翼展八十八米多,起飞重量六百四十多吨,里面能装火车车厢。” “我操。”张冠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暴风雪,暴风雪号特么不是飞机,是空天飞机,懂不?全世界就三架,飞过的就这么一架,八八年出厂就飞过一次。” “空天飞机是?”张桃源小声问了一句。 “外太空用的,理论上它可以飞去月球,只要燃料够用。上面有目前最先进的无人驾驶程序,可以完成无人起降。” “我操。”张冠军抓着张铁军的胳膊,抓的张铁军生疼:“那咱们是不是就能上天了?” “你要疯啊?” 张铁军就明白这次是什么个情况了,冲张冠军摆摆手:“先别说话,让我想想。” 第507章 两大机场 这事儿有点大,而且根本藏不住。 如果说上次弄回来的航母还能遮掩一下,还有办法藏起来,这大飞机就是一点招都没有。 太大了,从三毛子一路飞过来,一路上的卫星根本躲无可躲,起飞降落都是明晃晃的。 航母在海上航行,卫星还需要特意去寻找,飞机,尤其是大飞机,在天上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一样,是直接杵到卫星面前的。 这会儿可能还没有人关注,但是后面肯定能反应过来追查。 查不查的到是不怕,关键是这事儿必须得有个妥善的处理办法才行。主要是张铁军从来就没想过这事儿能成功,是真一点准备都没有。 当时他完全就是和张冠军开玩笑的,谁知道这家伙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懂,就给砸成了。无知者无畏呀,莽夫也是有大用处的。 开飞机的明显是战斗机驾驶员,这玩艺儿做不了假,不到一个小时,降落了。应该走的军事航线。 军事航线和民用航线的区别那是相当大的,简单点来说,就是走直线儿,不用像民航那样绕出来一个大圈子。 下了飞机,已经有车队等在这里了,张铁军都没来得及辨认这是哪个机场,人就已经被拉走了。车窗上挡着帘子,他也没敢掀。 也难怪这么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凌晨四点多那边就要到了,那么个大家伙没有申请就要入境,还是奔着京城来的,是打还是放? 关键情况是,京城机场根本停不下它,降不下来。不是说跑道空间不够,是具体条件不允许,那家伙翼展就是小九十米呀。 那边的人估计也是比较匆忙,根本就没经过论证分析,应该就是感觉京城的机场肯定够大能降。确实能,但是他就没想想京城机场有多少飞机要起降。 或许还有别的想法,谁知道了。 估计是感觉事情闹大才安全吧,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不过,国内这会儿确实也没有几个机场能起降这个大玩艺儿。 它的硬件要求太高了。 “你买都买了,就没和那边确定一个计划?”张桃源单独坐了一台车,张冠军和张铁军在一台车上。 “没呀,我以为就是飞机呗,飞过来不就完了?落哪个机场咱们给钱呗。” “……我想弄死你。” 这个家伙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他以为那边要往过飞,肯定会有计划,估计那边也是这么想,让往过飞,那肯定是有计划。哭死。 “那他们为什么要飞京城?” “我说的呀,京城机场不是大吗?” 我操。 张冠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啥事儿:“那边说机场必须得大,桃仙不行,我对别的地方也不了解呀。” “你就不想想京城是什么地方?我想捶死你知道不?” 桃仙这会儿确实是不行,还没扩建,跑道也还没有加长,225落不了。 “我惹祸了呗?” “没,你就是把天给捅了。” 开车的司机笑起来,呲着一口大白牙。 他这一笑,张铁军心里就安宁了一些,起码看来这趟不是坏事儿。事情是什么个事情,看执行任务的人的态度表情就能有个大概的估摸。 也是,这可是好东西呀,有钱都买不着,这给弄回来了肯定是有功的,就是特么中间秃噜了点儿,事情没办利索。 张铁军手指在腿上轻轻弹动,全力开动大脑琢磨起来。 借着路灯,感觉了一下车子的前进方向,张铁军知道了刚才是哪座机场,对去哪也有了判断。果然,车子直接开进了十四号大院。 就是马未都生活的那个院子,号称第一大院儿。 张桃源没出现,不知道把他给接到哪里去了。 张铁军和张冠军两个人参加了一个只有六七个人的小型紧急会议。 别看人少,将星闪耀,唯一一个穿着便装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富态男人,梳着大背头戴着大眼镜,一身西装。 张铁军认识他,三二零厂的导弹专家出身,心里对这个小会也就有了概念。 “首长好。”张铁军现在是军人,立正敬礼问好是基本礼仪。 “坐吧。”一个戴着眼镜笑呵呵的老军人指了指座椅:“情况紧急,不用客套了。”他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在坐的人。 老军人是空中交通管制委的副主任。 一般人可能都没听说过这个机构,这是我国空管的最高机构,主任是正副国级,副主任由总参领导担任,中将或者上将。 空管局只是管制委下面的常设机构,受国院和总参共同管辖。 那个穿着便装的大眼镜就是现任的空管局局长,正部,姓蒋。老军人姓徐。其他在座的都是空司的相关部门首长。 “小家伙,我知道你。” 徐副主任笑着指了指张铁军:“话说,你有些偏心哦,海里的那些家伙可是弄到了好东西,我们就给你擦屁股。” 张铁军嘿嘿笑了几声:“也不是吧,这边技术资料啥的也不少吧?我们已经尽力了,关键是也不敢往回弄啊。” 张冠军一点也不感觉自己被忽略了,老老实实坐在一边看热闹。 “这一次我要批评你。” “首长,我要说我上飞机之前都不知道这事儿你信不?都是这家伙搞出来的,他以为就是两架普通飞机,事前没和我说。” “我的错。”张冠军举手认错:“我确实不知道这俩东西这么吓人。” 屋里几个老人都笑起来,气氛还是挺轻松的。 “说说吧,你们想怎么办?这一路上你也应该想明白了。” “我建议落到济南,遥墙机场具备全部条件,又是刚刚通航的新机场,正合适。” 徐副主任看了看蒋局长,蒋局长点点头:“这个分析可靠。” 遥墙机场七月底刚刚通航,是国内第一座按照4e机场建设的现代化机场,总投资三个亿,投资方是科威特。 科威特从八三年开始对国内机场进行投资,第一座是厦门机场。 遥墙机场通航以后,很快,虹桥机场和京城机场开始进行4e改造,到九十年代后期,八大主线机场全部改造完成。 江北国际机场、双流国际机场、天河国际机场、新郑国际机场、桃仙国际机场、咸阳国际机场、长水国际机场、地窝堡国际机场。 遥墙做为第一座4e机场不但没能进入主线,连十二大干线都没有他。 京城和申城即不是主线也不是干线,属于是基地机场,等级最高,也是最早扩建为f级机场的。 徐副主任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没失望,这小家伙有点东西:“你继续说。” 张铁军咳了一声,看了看装鹌鹑的张冠军:“各位首长,领导。 一九九二年三月,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香港东方信和国际进出口公司联名申请了在国内组建航空运输公司,自营货运机场的申请。 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审查调研,相关部门做出了批示,同意以上两家公司的申请,欢迎国际投资进入航空运输以及机场运营行业。 以上两家公司决定共同投资十亿人民币,在京城,申城投建两座4f级国际货运机场。 另外,两家公司从国外购进的大型运输机已经到货,因为机场暂未修建,经过请示,允许降落在遥墙机场进行养护作业,费用自理。 以上两家公司为了表达谢意,特意把另外购置的前苏空天飞机运抵国内进行展览展示,场馆未定,预计展期三年。 首长,领导,你们看这个事儿是不是值当上回新闻了?现在就差降落现场的录像,还有相关文件了,咱们办一办呗?” 这就是在过来的汽车上,张铁军想到的解决办法,一举四得。 几个老头互相看了看,空司曹副司令摸着大光头哈哈笑起来:“乖乖,这个小兔崽子。” “我个人感觉,比我们商量的计划好,”徐副主任想了想,说:“你们有没有什么意见?咱们表决一下。” 老曹头第一个举手,其他几个想了想,也都举了手,一起看向蒋局长。 蒋局长笑了笑:“各位老总都感觉好,我自然也是同意的,不过这事儿……我得打个电话。” 徐副主任看了看他:“电话就不用打了,你直接向我报告就行。”他就是蒋局长的直接上级,这话没毛病。 蒋局长笑了笑:“首长,我不是那意思,但是这事儿,大了,我不敢决定啊。没有先例。” 徐副主任看了看手上的老宝石花表:“没有时间磨蹭了,我去打个电话。老曹你叫人准备东西。小蒋,这件事你可以保留意见,先完善手续。” 一旦认真起来,那效率真的是杠杠的。 张铁军到达京城是晚十点四十五分,不到十二点,全套手续相关签字盖章都完成了,各种申请批复调查报告一样不少。 从三月份到八月份,方方面面没有任何遗漏,相关档案也同步建立。 国家台紧急出动人马去了遥墙机场,由山东电视台提供相关设备进行配合。 张铁军,张冠军两个人收好了资料,和几个老头子继续开会,确定货运机场和展览馆的位置,补上最后一块漏洞。 “礼贤。”张铁军在地图上指了指:“申城就放在浦东。我听说申城方面也想在这边新建一个机场,就不用麻烦了,我们这边一步到位。” “先说说礼贤。” “申城都在琢磨建第二座机场了,京城那肯定也是需要的,事实上关于机场这个事儿我都琢磨两年了,只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 一座完善的国际化的4f级机场不仅仅是城市形象,它是真的有这个必要,属于城市发展的硬件必需品,申城是,京城也是。 我的想法就是,由我们来投资建设,两座机场都分为两大部分,货运和民航。我们只建场馆搞货运,不涉及民航业务。 当然了,要是能同意我们进入那就更好了,嘿嘿。 我强调一点,我们不需要贷款,全资,而且,其他机杨还有港口的建设如果需要资金,东方投资义不容辞。” 第509章 我们有一家服装厂 “懂了吧?你只管下任务,执行交给团队。” “有点复杂呀。”张冠军抓了抓头皮。他就没接触过股票市场这玩艺儿,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你不用理解,就按照这个下命令就行了,具体的交给团队,你只看结果。先从股市悄悄收购国泰港龙和华民,哦还有太古,这四家公司的股票。 尽量分散多收,然后让渣打出面去联系这些公司的小股东,溢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等到手里的筹码够了,就宣布强制收购国泰。 这两年国际航空业的情况就不是太美好,香港的航空公司一样受到影响,都在亏损,明白吧?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再加上现在不是那什么,要回归嘛,那边人心不太稳。 太古是肯定不想放手的,这个时候收的他的股票不就有用了?咱们也不是让他退出,是压缩,咱们做最大股东当老板。” “为什么亏损?” “海湾战争不知道啊你?” “……这都能影响?” “嗯,事实上就是如此,全球的航空业都受到了重大打击。这些你不用琢磨,我说的记住就行了。” “那,收购港龙和华民是要干什么?” “国泰本身就是华民的股东,这几家公司之间相互都有持股。” “合并呗?” “看需要吧,合适就并,不合适就这样,你先把事情做好了再琢磨这些行不?发现你怎么就对没用的这么关注呢?” “我不明白呗,还不兴问哪?真是的。” “你操作一次就明白了,很多东西其实没那么复杂,关键是要接触,要经验。你只负责发布命令,千万不要干涉具体操作。” “这个明白,放心吧。” 张冠军的执行能力相当强,虽然不懂,但肯定不至于乱来,他只会在一边学习。这个人还是相当聪明的。 两个人就航空的事情聊了一会儿,就有人过来通知他们去开会。 还是昨天那间会议室,徐副主任和蒋局长也在,其他换了三个不认识的,不是军人。 “小张,两个小张。你们两个是亲戚?”徐副主任招呼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这两个人的名字也太像了。 “这个真不是,我们俩前年才认识,后来相处下来就成了好朋友,他是沈阳人,我是本市人。” “那这个可是真的巧了,你俩这名字,一看就是哥俩嘛。” “我爸说要收他当干儿子,以后就是亲哥俩了,连名字都不用改。”张冠军笑起来。 “坐吧。”徐副主任压了压手:“和你们小哥俩通报一下,飞机安全着陆遥墙机场,那边军区派了一个地勤小组过去。 就是……太大了,没有合适的机库,目前只能露天存放,这个可不是我们舍不得给地方。 随机过来的机组人员都就近安排在机场宾馆,人员下机后,飞机会处于封锁状态,我方无人登机,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谢谢。”张铁国站起来敬了个礼。 “嗯,这是飞机的情况,下面就说说关于以后的安排。” 徐副主任点点头,戴上老花镜,拿起一份文件。 总体的意思就是说,申请成立国际航空运输公司的事情批准了,建立4f级民货两用机场也拿到了许可证。 机场的民用部分建成以后将由两地空管部门负责运营,货运部分可自行运营。 这个比较笼统,等机场建成后会进一步明确双方的责任和权利,还要签署很多文件,大体上,就是租赁的意思,这也是后来大部分机场的主要盈利方式。 机场用地可以按照张铁军要求的地点,但是还需要通过相关论证,这个需要一点时间。问题不大。 张铁军要的两个地方,一个是这会儿京城新机场的论证地点,一个是后来浦东机场的原址。 大兴机场事实上是在九三年立项的,九二年场址论证工作就已经开始了,至于为什么拖了那么多年才建设……没钱。 九二年论证的地址就是庞各庄以南,礼贤镇一带。 事实上,等这两座机场建立起来以后,也就不需要再建未来的大兴和浦东了,不会有了。而且实话实说,这个时候建吧,能省不少钱。 都不用往远了说,五六年以后起码就得涨十倍,成本。 还有一些规则、限制一类的东西,听一耳朵就行了。 文件上提都没提关于两架大飞机的事情,这事儿大家心知肚明也就行了。 张铁军会在他的礼贤机场边上修建一座展馆,或者说是一个科学公园,用来展示空天飞机,到时候,自然会有各方人士过来参观学习。 这个东西的最大价值用途并不是让它飞,而是让它安静的好好存在着。 至于225,它的价值就是在于利用了,至少在十几年之内是这个样子,对国内来说。张铁军怎么想是他自己的事儿,反正也是自己的。 张铁军和张冠军需要给他们的货运公司还有机场起个名字,东方这个名字不能用,已经有了,八八年成立的东方航空集团。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张冠军:“飞机是冠军哥弄回来的,公司就叫冠军航空吧,我们永做冠军,至于机场, 我感觉没必要起什么名字,就叫礼贤机场浦东机场,管理公司就随着这个名字来就可以。” 徐副主任看了看张铁军:“我听说你们还有个冠军学校?” “对,”张铁军说:“那个学校是在冠军哥他爸爸的启发下才决定成立的,他说我们现在赚钱了,应该花一点儿回报社会。 后来我们一致同意就建一所学校,完全学校,从幼儿园到大学,后面会增加福利院和儿童医院,主要面对孤儿,病儿还有贫困儿童。” “打算面向全国还是?” “我们努力吧,争取实现面向全国,不过这个得一步一步来,现在不敢这么说。会实现的。” 这个纯属就是给张冠军脸上贴金了。 张冠军有点意外也有点感动,在桌子下面握了握张铁军的手。张铁军的这个说法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但对他老子就有大用了。 实话实说这是张妈的话?那就白瞎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了,反正确实是家人说的。干爸也是爸嘛。 “好,好,不错。”徐副主任笑着点了点头,相当满意,看了看另外几个人,对张铁军说:“事情就是这样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适当的提出来。” “要求……”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对了,上次不是换了那么多地嘛,我打算把冠军学校和我们的医院铺出去, 这个需要支持,也需要人才,能给解决一下不?” “你写个计划给我。”徐副主任没犹豫:“这样的事情应该支持,我代表这些老家伙向你们表示感谢。这个不算要求。” “那样的话,”张铁军想了想:“我们下面有一家服装厂,生产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都是残疾人,工人也有一部分是能参加劳动的残疾人,还有失业女工。 我们服装厂有一项主要业务是工装,也就是制服生产。 我们正在设计军服和警服,这个能不能走个后门?不是说一定要选我们的,让我们有个机会展示一下就行,用不用看实物。” 徐副主任愣了一下:“你小子野心不小啊,这么大的事儿也敢鼓捣。你那个厂子多大?就算我用你的衣服,你能生产多少?” “我们可以授权出去,”张铁军笑起来:“这事儿主要还是在设计,光荣嘛,能生产多少反而是次要的,您说呢?” “为什么会有这么个……大胆的想法?你自己就是军人,应该知道这方面的严肃性。” “对呀,就是因为我自己是军人,所以我才想设计军服,我感觉现在的军服……怎么说呢?不能全部展示我们军人的威武,也不能全面配合我们作业,局限性太大。” “这么说的话,到也说得过去,那警服呢?你又不是警察。” “嘿嘿,我对象是警察,三督。我感觉她们的衣服好丑,完全不符合警察应该具有的形象。” 徐副主任看了看张铁军:“你是不是也想说咱们的军服丑?” “我没说,我可没那意思。”张铁军赶紧摇头,几个老头子哈哈笑起来,对张铁军的印象特别好,敢说敢做的,胆子也大。 关键是还能干大事儿,一心为国。不过就是有点偏科,明明是陆军,干的都是人家海空的事儿。 “这个是小事儿,问题不大,你拿来我看看,如果我这里能通过,我给你向上请示。”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唰的站起来就是一个敬礼,这事儿可得给他坐实喽。 这个军服和警服的事儿,还真不是临时起意,张铁军已经画好了图纸,让厂里去采购面料试做了。 主要是如果等的话,还要小十年时间,这十年中部队换了两次装,警察换了三次,太浪费了。全国上下几百万人一人好几套,冬装还要加大衣。 都是钱哪,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还用管小日子贷款? 小日子为什么在国内那么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从八零年开始到九八年,他们就向国内提供了两万一千九百亿日元的贷款。 大概六百五十多亿人民币,深入各地各行各业。 另外还有机场,铁路,公路和港口的一万七千六百一十亿日元。 这还不算在各行各业的投资,还有所谓的技术入股,还有‘无息援助’。可以说深入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么说吧,如果说广场协议让它的经济倒退了十五年,那仅凭着我们自己,就把它拉回来了还有盈余。就是这么牛逼。 可以说,从九十年代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养着它了,好吃好喝好营养,供着。还有韩国。 说是会议,就是聊了一会儿,把事情的尾巴处理安排一下,关心鼓励一下小同志。 十一点半,飞机把两个人送到了济南,落到遥墙机场。 刚建成的二遥墙机场 第510章 就拉你一个人 一路上把张冠军给憋的呀,脸红脖子粗的。 有人陪同,很多话都不能说。 到了遥墙机场,和济南军区这边的人见了个面,陪同人员完成任务告辞,剩下来的事情就是张铁军和张冠军公司内部事务了,终于没有外人了。 推辞了这边空司的宴请把人送走,两个人都舒了一口气。 “我才发现,想说话说不出来这滋味,挺特么难受啊。”张冠军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 “这不是很正常,所以有话不要急着说,在心里翻几个个儿琢磨琢磨,咱们东北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嘴比脑子快,在老家还行大家都一样,出来就吃亏。” “藏不住事儿呗?” “是缺心眼儿,什么都写脸上了,太直。走吧,把烟掐了,咱们去看看大宝贝。” 太大了。 除了这三个字儿张铁军这会儿也想不出来别的形容词了。 张冠军就是瞪着大眼珠子一顿卧槽。真没文化。 暴风雪要小一些,大约只有747一半大,高度比747矮了有三米,但是造型漂亮,很科幻的感觉。空天飞机嘛,难免看的时候就有点滤镜。 这东西别看长的小,人家耗油量大呀。在225面前像个小蚂蚱一样。 两架飞机的大部分资料都带过来了,一部分图纸什么的,还有保养手册。虽然不全面但是也足够用了。 弄不全,搜集到这个程度就挺不容易了。 225涉及到好几个设计局几百家工厂,暴风雪更不用说,二十几个设计局一千多家工厂。苏熊的技术巅峰。 其实还有专门配套的火箭,那个是真弄不回来,总不能飞过来吧?可惜了。 三毛子穷,当年就是苏熊的矿场,什么都需要国家调剂,现在一当家啥也没有,发射场根本就没有人管,好几千人自生自灭。 原历史上因为年久失修,十几年以后发射架倒了,火箭和这架暴风雪都摔碎了。 暴风雪一共生产了三架。 225其实也是三架,是和暴风雪配套的,不过只生产出来一架,另外两架一个生产了三分之一,一个还在图纸上。 后来三毛几次想把那架给建完,都因为拿不出来钱没能行,后来拆废铁了。二毛比他还痛快,连重建的意思都没有,军舰航母都拆了。 最狠的是科瓦基奇中校,因为三年发不出军饷,这哥们把导弹护卫舰卖了给兄弟们分了,自己跑路。 其实当时这么干的人不少,坦克导弹武器什么的,大甩卖一样。连南瓜都流出去好几颗。 张冠军这次就属实淘了不少好东西回来,而且还不只是买东西,资料和人都往家里划拉。有钱嘛。接壤的好处在这里展示的淋漓尽致。 225的货仓有二百七十五平,一千二百一十一立方,在这里面建一栋别墅都够了。 张铁军和张冠军走进来感觉脚步声都带回音儿的,太特么大了,看数字和看实物的感觉那真的是不一样。 “值,值了。”张冠军咧着嘴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这玩艺儿,真拿去拉货呀?” “它就是拉货的,不拉货干什么?” “这特么这一下子得装多少东西?有那么多东西要运?这大玩艺儿动一下得烧多少油啊?你确定能挣钱?不能把裤衩子赔进去?” “呵呵,赔也是先赔你的,你以后就光着吧。” 张冠军摇摇头:“太大了。这家伙起飞得费点劲吧?在这能行不?” “不行,得等咱们自己的机场建起来。”225起飞降落得净空,影响太大,偶尔一次还行,要是正常营业这会儿哪个机场也受不了。 除非加钱。但是按它需要的这么个加钱法儿,张铁军也受不了。那就真得往里搭裤衩子了。 “就是得在这摆几年呗?那特么不能上锈啊?锈烂了个基巴的。” “你是有多瞧不起苏熊的伟大科学家?摆十年都没问题。咱们自己抓点紧呗。等这一波过去,你再派人去溜达溜达,商量商量花点钱把那架造完。” “他们能干吗?” “能,给钱呗,反正这架也在咱们手里了。能干。” “那就比量比量呗,反正建了俩机场。我现在就是怀疑这机场能不能挣钱。” “放心吧,就这大家伙要是有两架,把南北方的东西这么一换,就没有亏钱的地方。现在南方的东西过来多贵呀。” “冬天干一飞机青菜呗?夏天干水果?” “……也不是不行。” 资料也看不懂,飞机上也没太多东西可看,两个人转了一圈从飞机上下来。 “你说,这俩撂一起,不得五十来米高啊?”张冠军看了看边上的暴风雪:“操特么的,想像不出来是怎么飞起来的。” 张铁军往西边看了看,那边有几间巨大的机库。 张冠军不知道,这次飞过来的飞机可不是两架,而是三架。要不说这些人胆子是真的大。出于保密原因,这事儿就不让张冠军知道了。 好在能放进机库,又是和225一起飞的,好处理。这些傻大胆也是鬼精鬼精的,把它躲在225肚子下面就过来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凌晨降落的时候吓了这边大佬们一跳,那是真吓了一跳,幸好是警戒了,现场除了军人只有几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他们估计都不认识。 大白鹅,这会儿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快的战略轰炸机。这玩艺儿要是露出去那就真是要炸天了。 这东西连隐身涂装都没有,但是雷达抓不住,太快,是老美的眼中巨钉,一直想除之而后快。 据说听到消息,光头曹司令在那蹦了半天,脚都蹦麻了,六十来岁的人像得到玻璃球的小朋友一样。 要不张铁军这俩机场还有航空公司怎么批的这么痛快?根本就没用地方上给意见,谁敢不批老曹就能拎着家伙去干他。 就这一下,给个特等功臣都不过分。我们琢磨这只大白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人家不卖。一直到大毛站起来了都不卖。 张某军哥俩现在就是整个军部的大宝贝,谁敢难为他们得有一群老头子打上门去。真真的。什么是爱国,这特么就是爱国,谁能比? “还是得给它们搭个蓬子吧?” 下到地面,张冠军手搭凉棚往后看了看,感觉摆在这风吹雨淋的有点心疼。 “直接搭机棚,舍不得花钱怎么的?还搭蓬子。”到不是怕什么风吹雨淋,是防卫星,而且这事儿都不用他俩操心,军区那边已经在行动了。 “那就好。哎呀,好东西呀,机场可得快点干,我想坐。” “行,等机场建起来能飞了让你坐个够,就拉你一个人。” 想一想,一个人坐在两百七十多平的大机舱里也是挺有意思的,张冠军自己都笑了。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机组。” 这次过来的人会成为冠军航空的第一批职工,从空勤到地勤全了,一共来了三十多个人,技师就占了一半。 他们会在遥墙机场驻扎配合这边的地勤还有研究人员,一直等到自己的机场通航。这边机场会腾出一栋小楼专门做为他们的驻地。 这边远离城市,也合适他们掩藏身份,到了几年以后也就无所谓了。 后面信和进出口公司会想办法把他们的家人都接出来,具体在哪里生活看他们自己的想法。 整个三十多个人,只有两个会说英语的,张铁军问候了一下大家,给他们讲了一下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包括对他们家人的安排,让他们安心。 毛子很重视家人,有浓烈的家庭观念,也非常看重亲友之间的交流和照顾,包括孩子的教育抚养,为了家庭和亲人他们相当舍得付出。 简单点来说,只要搞定他们的家人,他们就能安心工作并付出忠诚。 “得给他们配上翻译,安排几个中文老师。要男的,千万别整女的过来。” …… 下午的时候,一群老头子悄悄咪咪的来到了机场,都穿着便装,悄悄的溜进机库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不声不响的。 飞过来又飞走,没留下任何痕迹。 老头子们走了以后,张冠军和遥墙机场签署了一份合同,把机场北侧大概有三百三十五亩的一块区域给租了下来。 以后这块地方就是冠军国际航空运输公司的地盘了,一切外人禁止入内,包括机场工作人员。 合同签完,就有人进场安装围栏,把这一块地整个包了起来,开始搭建建筑,里面的房屋也全部归这边使用了。 张冠军给基地老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人手过来,顺便从这边军区接收一批复员兵组建安保山东公司,再带几个红汤厨师过来。 老毛子的厨师这会儿在国内不少,挺好找的。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末,国内最火的西餐厅一直是苏式,从京城到申城,像罗宋汤啊,土豆烧牛肉等一些菜色都成了地方菜。 尤其在东北,苏式建筑苏式餐厅是最多的,最集中的就是沈阳和哈尔滨,基本上已经成了地方特色了,和朝鲜冷面韩国狗肉回民羊肉并驾齐驱。 把事情安排好,两个人出来对视了一眼。 “回去不?”张冠军打了个哈欠。事情解决了,疲劳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来都来了,去城里逛逛呗。” “有啥可逛的?看看天下第一泉呗?听着感觉有点像吹牛逼。” “文盲。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想看看大明湖?” 这会儿还没有那句,皇上,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大明湖的声名还不是那么响亮。 乾隆确实到过大明湖,还不是一次,但是偶遇是不可能偶遇的,别说老百姓,下级官员都见不着他,他写诗想念的人是孝贤纯皇后沙济富察氏。 在他第一次游览大明湖后第三天,陪着他旅游的沙济富察氏在东德州病逝了,乾隆扶棺回京。 “大明湖已是银河,鹊华桥成不再过。付尔东风两行泪,为添北渚几分波。”爱新觉罗·弘历同志也不是只会写一片两片三四片。 第511章 他们就是罪人 富察氏死的第二年,乾隆在鹊华秋色图写下了‘嘉话自诩游不孤,归来登舟值变故。是卷废置过年余,岁暇胡然入眼纷愁予’的随笔,想念他的皇后。 ‘两朵天花乃好在,鹊桥似阻银河涂。……千秋后人执卷以题咏,其谁守禁为汝停吟觚?’ 从那以后乾隆再没去过大明湖,也再没登过鹊华桥。 那个雨荷厅是还珠格格火了以后修建的,拿夏雨荷的故事骗傻子。 天下第一泉的确是乾隆封的,还给题了匾。 乾隆好茶,用天下的泉水泡茶,感觉趵突泉的水最好。老郭说的那个乾隆称水的银斗也是存在的。 他封了好多泉,第一第二第六的,第一就有好几个。不过后来不少地方都是假的了。 这就好像是个厨师开个饭馆就敢自称御厨一样,事实上御厨不是官称,不存在这么个称呼,只有御厨房,御膳房,而且也只有清代才有。 皇帝吃的并不好,别让电视剧给骗了,那都是凭着想象胡编的,就像农民感觉皇帝肯定是用金锄头刨地一样。 给皇帝一家人吃的东西,必须得是常见的,易保存的,没有什么独特味道的,季节性不明显的,咸菜腌菜都会上桌。 太少见的,味道独特的,太美味精致的东西皇帝是看不到的,谁敢拿给他吃?吃过一次还想要弄不着了怎么办?谁负责? 你要知道那个时代的物产本来就少,交通运输都是步行。都是吹牛逼的。 按民间传说和慈喜乾隆两个人有关的美食没有一千也有一万,他们一辈子都不用干别的了。 至于说多么奢侈,一顿饭就是多少多少银子,一方面是讹传,和金锄头一样,再一个就是官方采购物价高嘛,一个鸡蛋就得花几两。这个都懂。 皇上吃饭谁能看见?慈喜吃饭的时候都是要净园的。都是乱基巴说,那些太监宫女的出来也都是一通胡吹而已。自抬身价嘛。 张铁军带着张冠军逛九二年的济南城。 第一站没去大明湖,而是去了火车站。 当年的亚洲第一站 张铁军记着济南火车站马上就要拆了,盖成了普普通通丑得一逼的大平房子,原来精致美丽的火车站马上就要成为一堆废渣了,不赶紧去照个相? 而且这会儿的大明湖就是一个不太大的水泡子,没怎么修,后来的湖面都是人工搞起来的。第一泉不都铺水管了嘛,三根。 这个时候济南的护城河都还是一副原始的样子,肆意流淌,居民的房子就泡在水里,成群的孩子光着屁股在河里嬉戏。 济南的泉和水确实多,确实是挺漂亮的,而且这里老城的城门不是相对的,道路也是弯弯曲曲,相当有特色,树木也多。 这个时候的老济南城,风光景致绿化完全可以媲美公园,还得是大型自然公园。 九二年这个时候,国内很多城市都是相当漂亮的,都十分有自己的特色,后来都被毁掉建的一模一样了。真的特别遗憾。 济南虽然是省会,但并不大,这会儿更小,和合肥差不多。就一个市中区,历城区刚刚成立还是城郊,大片大片的农田。 张铁军对济南不是很熟悉,上辈子只来过一次,也没待上几天,到是对东营潍坊青岛和临沂挺熟的,泰安荷泽也可以。 记忆最深的就是火车站了,主要是感觉太可惜。 售票厅和候车室 “你说,咱们把这个火车站复原怎么样?”两个人来到火车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妈的来晚了,近百年的亚洲第一站,没了。 张铁军有点牙疼,搓着下巴琢磨起来。 “怎么弄?你要疯啊?” “复原呗,找个地方复建,你不感觉可行吗?你没见过?哥特式建筑,相当漂亮。” “那是挺好看。”张冠军抬头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好看也不能搬家去呀?往哪弄?再说弄了有什么用啊?住人哪?” “其实我有个想法。” “……你特么一天天的,想法太基巴多了。” “说正经的呢。你说,咱们不是要建影视城吗?在里面弄个地方,把这种比较有特色的火车站复原出来怎么样?当景点儿。” “拍什么电影能用上这些火车站哪?能用上几次?感觉不靠谱,还不如你说的那个大四合院有用呢,好赖是个时代。” “不是,可以搞一个观光区啊,就当公园了,卖门票那种,或者一个商业街区,即能欣赏祖国各地的不同景观,又能吃喝玩乐。” “你感觉能有人专门花钱看这个?” “咱们这不就来了吗?以后都没有了,明白吧?就这样咵,一扒,一堆废土,这东西就再也不存在了。这样的事儿现在到处都在发生。” “咱们东北没有吧?感觉没怎么扒老房子。” “一样,不过咱们那边老房子太多了,扒几个根本感觉不出来。 你知道不?深圳正在建一个世界之窗,就是把各个国家的代表建筑微缩一下建出来给人看的一个建筑主题公园。国家投的。” “人家那是外国的景儿。” “哪的景没有人看?这东西不就是看新鲜看没见过吗?再说咱们也可以搞些外国的嘛,他们搞代表性建筑,咱们就搞特色的,比如火车站。” “……你特么都决定了还问我干基巴?感觉说服我的过程很有成就感呗?满足你的什么心理啦?” “……你怎么一下子变聪明了呢?” “你滚,你去死去。小逼崽子,欠削是不?”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那你就说吧,这事儿能不能干?” “加上外国的,我感觉还行,反正你都说了是影视城,那就搞呗,还差多盖这么几栋房子啊?” “那咱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张铁军搂着张冠军的肩膀晃了晃:“那你说建在哪合适点儿?” “北方的建北方呗,南方的建在南方,反正你不是要整好几个呢?感觉这逼玩艺儿,要亏。” “亏不着。你知道咱们国家一年要拍多少电影电视剧不?能吸引多少个导演来,就看咱们干的大不大,弄的好不好。不差人。” “反正我特么不懂,我感觉还不如你刚才说的那个商业区呢,吃喝玩乐还靠点谱。” “可以呀,咱们搞个世界城,反正就是盖房子呗,还可以复制。” “你不是说要搞什么老城区原貌吗?” “老是老新是新,又不冲突。” “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那这个打算怎么办?” “走,联系一下去,找点照片。”张铁军扳着张冠军往车站东边走。 “去那边干什么?不是去找市里吗?” “你是不是傻?火车站是铁道部的,关地方什么事儿?” “是这么回事儿吗?” “嗯,归各个铁路局管,得和他们问问有没有。应该有。” “有多少个铁路局?” “十二个。等我下个月去京城联系一下铁道部,要一下火车站名录,还有这两年要翻建的名单,有合适的咱们就拿下。” “那你不是要疯?全国特么有多少个火车站?你弄得过来吗?” “你四不四傻?有车站老建筑和站前广场的,那种只有个站牌的要他干什么?还有一些有名的马路也可以整一整。” “外滩和南京路呗?” “昂,那种历史比较久的,特别出名的。你想想,他们要是想在南京路上拍电影那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劲?来咱们这,随便拍。对不?” “复原哪?” “啊,肯定是复原,还得是原始样子。” “那建出来,那么多房子怎么弄?有什么用?” “你不都说了商业区嘛,该卖卖该租租呗,住人经商开饭店,到时候拍电影连临时演员都不用请,直接拍。” “你想的真特么基巴美,那特么一条街多少栋楼?还都是特么老楼。有那钱不如直接去买了都。” “买不起,建才用几个钱哪?” “那你那江景怎么弄?造条大江呗?那可特么完犊子了,江对岸还一大片呢。” “那不可能,顶多就是复原到江边的步行区,情人墙,江景去那边实景拍呗,那个多简单。” “算了,你也别和我说了,我懵。你想怎么弄怎么弄吧,那特么还有个头?值得弄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干脆弄个地方建个城市得了。” “好主意。” “你滚。你死远点,我不想看见你。”张冠军挣开张铁军的手,把他使劲儿往一边推:“你赶紧滚犊子,看你我上火。” “噌噌的呗?”张铁军就笑。 铁路局大院离车站不远,两个人一边打闹一边说话,几分钟就到了。 张铁军找人打听了一下,找到宣传部,说想要一下原来老火车站的照片,越详细越好。这会儿刚拆完,照片肯定是有的。 结果人家说没有,一句话就把两个人给怼出来了,一脸的不耐烦,就好像两个人把对方得罪了似的,还是得罪的挺狠那种。 吃枪药了吧? 两个人灰溜溜的出来。张冠军就笑:“该,让你瞎基巴折腾,感觉自己面子挺大的呗?挨怼了舒服不?拉着我和你一起丢脸。” “不是,他特么是受什么刺激了吧?咱们这是撞枪口上了?” “走吧。”张冠军拉着张铁军出来:“咱们去看看那个什么第一泉的,不是要看湖吗?” “就完啦?他白怼我啦?” “那你打算怎的?削他?” 张铁军还真有这个冲动,只是不能这么干。吧嗒吧嗒嘴,特么的了,只能忍了,没招儿。因为这点事儿找人收拾他还不值当。 就挺生气的。 两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大明湖。 “特麻越想越气。”张铁军用拳头砸了砸手心:“这个死吊也生气,火车站扒了更生气。你说这么漂亮的老建筑怎么就忍心呢?” “那你能怎么的?感觉好的东西多了,人家有人家的考虑呗。京城城墙还扒了呢,当时多少人反对?” “他们就是罪人。”出租车司机在前面接了一句:“早晚要有报应。那么多人反对呀,抗议,没有用,还是给扒了。” 第512章 来电显示 两个人没在城里多待,主要是张铁军被火车站这事儿弄的有点闹心了,再说这会儿有点乱。 到不是怕什么,这不是还有张冠军在嘛,能躲就躲远点儿,总比吃点什么亏强。 两个人草草的把大明湖趵突泉什么的,还有几个有名的楼看了看,就回了机场。这一圈净剩坐着出租车花钱了。 回到机场,张冠军越想越感觉有意思,跑去给媳妇打电话,分享快乐去了。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张铁军吃瘪,而且还没法还手。 张铁军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陪着女人们说了会儿话,沈阳的,本市的,还有老太太。爸妈没在家,家里电话没人接。 听着张冠军夸张的笑声传过来,张铁军就想过去捶他一顿。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 张铁军想了想,给空司那边的联系人打了个电话。 “本来想去看看火车站,结果特么去晚了,拆了。我寻思去铁路局问问能不能找几张照片,结果让人家给我怼出来了。 宣传部那个人像吃了枪药了似的,我都想揍他。越想越生气。” “那可不能,没那个必要。你想要什么照片我叫人去给你找找。” “就是老火车站的,越全越好,我打算找个地方把它复建出来,这么拆没了太可惜了,这些人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儿。” 济南老站全景 “呵呵,确实挺可惜的,我个人也是希望他不拆。没办法。行,照片肯定是有,我帮你找。” “我琢磨着,这事儿不可能就这地方一个,我想麻烦你们一下,能不能帮我从铁道那边收集一下,看看有多少这种老车站。” “都要照片吗?” “要,越详细越好,要是有当初的图纸图画才最好。我想找个地方把这些老站都复建出来。” “这个……我不敢保证,尽量吧,尽量帮你搜集一下。行吧?” “行,谢谢。还有个事儿,我想要车站附近同时期的老房子,我买下来,行不行?我怕再让这些人给特么拆了,那可真就想揍人了。” “买房子啊,”那边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我给你问问。你们什么时候回?” “等这边人手到了安排一下就要回了,我还要去京城。” “那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有消息了我找你。” 张铁军把传呼号念了一遍:“我这个开通漫游了,在京城和申城都能用,汉字的,有事儿你直接打人工台发文字就行。 我到了京城就要进组,有纪律,有时候不一定能及时回电话。文字越简练越好,能说明白就行。” “好,我记下来了。” “谢了啊,等我下回来咱们聚聚。” “可以可以,好的。” 张铁军的级别比联系人高,又是和大佬们能说得上话的,这点事儿他肯定会尽心尽力,不会怠慢。 放下电话,张铁军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点儿。 算了,就当那个男人来大姨妈了,和这种小角色计较没有意思。 机场距离城市三十多公里,边上就是几座村子,什么都没有,尤其到了晚上,除了机场里的灯光,四下里都只剩下了一片黑暗。 静悄悄的。 这个时代飞机本来就少,晚上更少。或得说就没有。只有沈阳,京城,申城广州这样的城市,机场才会稍微忙一些,昼夜不停的。 虽然说济南也是省会……这个就有点一言难尽。不管从城市规模,人口外来人口还是经济方面,这会儿的济南都不如青岛。 好像就没如过。 人家青岛流亭机场,是特么十二大干线机场之一,而且在二十年后会拥有双国际机场。 这会儿和他差不多的省会也有那么几个,成都干不过渝城,合肥干不过马鞍山,长春干不过吉林,南京就不用说了,散花省,被一群小弟吊打。 沈阳这个时候在所有的省会城市中是一家独秀,单拿一层的,一个市能吊打很多省份,包括广东,而且还不吸血,不是靠一省养一市发展。 这个其实是历史原因造成的,辽东省当初是三个省加四个直辖市合并出来的,原来的底子都相当厚实,各有所长,本来在全国就是独一份儿。 靠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事情,电话响,是张妈给他回过来了。 “咦,妈你怎么知道是我打的,是这个号码打的?” “现在电话上有来电显示,直接按回拨就行了呗。你连这个也不知道?” “咱们家的电话都有来电显示啦?” “嗯,可不,还是张英告诉我的,我就赶紧给家里换上了,这回可方便了,也不怕家里没人接不到电话。你把沈阳那边都换换。” “好嘞,回去就换。现在长途都可以一键直拨啦?” “嗯,就从这个月开始,今天一号。巧不?现在是真先进了,真好,科学发展的快呀。” 张铁军咬了咬嘴唇,自己怎么记着长途直拨是九五年才有的呢?记错了?也不好说。原来那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长途可打的。 其实不是,是矿区那边在九四年年底才开通了长途直拨,市区要早了一年多。上辈子他一直到九九年才离开矿区,当然是不知道。 “你怎么突然又跑出去了?这是哪?这个区号都没见过。” “济南,过来开个会。” “去济南开会?什么会?” “昨天在京城开的,然后过来落实。不能和你们说。” “嗯,那就不说,好好的就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别在外面待时间长了,你现在也顾点家,都有孩子的人了。这边还有小秋想着你。” “知道。我这边处理好马上就回来。” “唉,”张妈叹了口气:“回来是不是待几天又得走?这马上要十一了。十一过了就是年底又得张罗大年晚会。真忙。” “忙几年吧,现在我岁数也小,打打基础,等过几年就轻快了,能不管事就不管,就在家待着。” “你猜我信不信?工作忙点到是没什么,你把家里安排的利利整整的就行,现在我一想起来都愁的慌。就这么一辈子啊?能不能行?” “能行,放心吧,咱家后院绝对不烧不起来。” “收收心吧。”张妈沉默了一会儿,说:“该玩也玩了,该作的祸也作了,现在都四颗星了,孩子也有了,你该定定性了。” “嗯,我明白,你就放心吧。” “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也就是唠叨几句还怕你们烦。自己多想想吧。” “别呀,能管了,我还没有二十岁呢,该削得削。” “你可行了,就会数嘴。挂了,我听我孙子哭去。”张妈挂断了电话。 也是,现在除了哭也没有别的声音。 张冠军出溜了过来:“打完电话啦?这家伙,打电话都得比我多用好几倍的时间,你说你累不累?” “我爱意,我乐在其中,某些人就羡慕去吧。” “可拉倒,这个我还真不羡慕,我要想找什么样的我找不着?只要你有钱有势,保证每个女人都是死心塌地的。 累挺。我媳妇儿你嫂子想要大明湖的照片儿,去哪弄几张去?要不明天再去一趟拍几张?” “边上邮局就有明信片,你找几张风景的给嫂子邮回去不比你拍照片强?还有纪念意义。写几句好听的。” “那我还是给我女儿写吧,等她长大了看一看。” “你猜我信不?”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别写的太肉麻啊,那玩艺儿是明信,谁都能看见。” 张冠军撇了撇嘴:“我字儿写的不好看,特么的,要不你帮我写写?” “这东西哪有找人替的,你就一笔一划写就行了,别爬拉,也是一种纪念。等你七老八十了拿出来看看,多有意义。” “我不知道写啥。” “用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 “你肯定没憋好屁。” “给嫂子和侄女的你感觉呢?胡扯。给嫂子的你就写一个字,人字下面一个心,别的什么也不用写,写大点就行了。” 张冠军想了半天:“什么字啊?这特么念字儿吗?两个人才是字儿吧?” “你有病,你将来是不是笨死的?写个怂呗?你心里有俩人。诶?可以呀,两个人一大一小,合适,正好表个态,你在她们面前就是怂。可以可以。” “我操,心上人的意思呗?” “嗯。没看过杨绛和钱中书的故事?一字信嘛。” 张冠军想了想:“怂和您是吧?” “对头。你就写怂吧,把两个人字写一大一小。” “嗯,这个还是那么回事儿,比你那人字下面一个心强,那也不是字儿啊,像写错了似的。” “有这么个字,不过上面是入,入心,念扎。还有上面一个叉下面一个心(乂),念义。无知。” “一个叉?”张冠军抽了抽脸,在那寻思这个叉是个什么叉。 “就是一撇一捺,念义,治理安定的意思。” “就是把义字的那个点儿拿掉呗?” “嗯,真聪明。” “你去死吧你。”张冠军过来就是一脚。 “踹我是不?有能耐你明信片上不写怂。” “那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关你屁事。” “……从来没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不听你逼逼,睡觉。”张冠军抻了个懒腰回房间去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不过就跑是不?” “这是战略性撤退。” “你干脆说转进得了。” “滚,你才是小日子。” 打了几句嘴仗,两个人分头睡下。转眼就是第二天的清晨。 壬申猴年八月初六日,宜会友合婚,纳财,买衣服。 天气阴沉,今天的济南有小雨,不大的东北风缓缓吹过,体感有些凉意。 张铁军拽着张冠军下楼,在偌大的水泥操场上跑了几圈儿,把张冠军都给累的吐舌头了。 “不跑了不跑了,不行了。”张冠军摆手示弱,就想直接躺在地下。 “不行,继续,可以跑慢点儿。”张铁军拉住他:“你得坚持一下,你这身体必须得锻炼锻炼了。” 第508章 国泰,港龙,华民 徐副主任问:“你们的资金从哪来?” “全部自有。我们的资金主要来自海外股权期货市场的盈利,目前为止自有资金量两百亿左右,美元。 如果需要,我们可以提供相关资料,包括在新加坡进行期货交易的相关资料。” 曹副司令挑着眉毛问:“这个东西这么赚钱吗?” “嘿嘿,运气,从东边邻居身上赚的,赶上好时候了。我听说申城想从咱们邻居那借钱,完全没必要嘛,他们多阴哪,心机太多。” “你的消息到是灵通。” “有兴趣儿嘛,这也不是秘密,我一直在考虑想进入航空运输这一块,自然就比较关注,留心一些相关消息。” “如果让你投资,你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如果允许我们参建,那我们就建,合资也行,如果单纯是借钱那就借,条件就比照邻居的来,到时候把钱还我就行。” “你知不知道需要多少钱?” “大概估计过,”张铁军点了点头:“按我的算法,大概也就是一百亿左右,或者一百十一亿,人民币。 这个钱我们还是拿得出来。 国家允许私人致富,我们也是享受了政策,运气好赚到了,支持国家建设自然是应尽的义务,又不是不还,是吧?” “小鬼头。”徐副主任笑起来。 “小小,来空军吧,”曹副司令说:“我原来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吧?也算是你的老上级,过来跟我干,亏不着你。” 张铁军抱了抱拳:“谢了您呐,多谢厚爱。其实我就是运气好,也就能挣点钱,其他方面都不太行。” 徐副主任问:“你小子要了那么多地去,建设也得一大笔吧?钱够吗?” “够用,咱们的建筑成本还是比较低的,我这边就我们俩,也不用大家排排坐吃果果,没有那么多隐性开支。” “这小子到是真敢说。” “我运气好啊,”张铁军笑着说:“靠山硬,有你们罩着我有什么不敢说的,我还敢做,保证不给各位首长丢脸。” “有这个心就好,”徐副主任点了点头:“希望你能保持下去,不会叫你吃亏的。” “这个我信。” “好,那你们就去休息吧,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明天上午再过来开个小会。” “好。各位首长也早点休息。” 两个人被带到招待所,给安排了一个房间。两个人一间。 “你真行,”进了屋张冠军就放松了下来,往床上一倒嘘了声长气:“我腿肚子都钻筋了。” “你才是真行,这么大个事儿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错了错了,翻篇儿,别提了行不?” “呵呵,行,不提,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你真是早就在琢磨这个计划呀?” “屁,就是刚才在车上想的,不过一些信息确实是平时收集的,我就是记忆力特别好。” “特么的,你脑子是真快,我都懵了。” “咱俩性格不一样,你是执行型的,我是战略型的,这个不用比。从事实角度来说,你的用处比我大,路也比我宽。” “帅才将才呗?” “到也不是那么邪乎,具体做事的话我确实不如你。” 嘿嘿嘿,张冠军淫笑起来:“哎,打电话那会儿你干什么呢?” “靠,你还有脸提,我刚要睡着电话就响了,吓了一跳。” “是你吓一跳还是谁吓了一跳?” “都有,小秋本来胆子就小,吓的一拘灵,你说你哪干点人事儿。等回去我就把卧室的电话拆了,放书房去。” “那有啥办法,我也不想,我还不是要睡了让人折腾起来的。” “对了,邮电现在有一批摩托罗拉的汉显bb机,回去你找找人弄二十台回来,本市那边货太少,我就拿了两台。讲价啊。” “什么玩艺儿?” 张铁军起来把大汉显拿给张冠军看:“就是这个,显示汉字的,有事儿能直接说不用回电话,要方便不少,可以漫游。” “漫游是什么?” “你不知道?就是我到京城到申城还能用呗,还是这个号,不像以前在沈阳都呼不着。” “那确实不错。”张冠军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机器:“真特么大,行吧,我回去要。汉字,哎呀,外国人都特么厉害。” “错了,这是山东浪潮有技术,只不过国内没人重视,让摩托给买了。明天估计咱俩还得去济南,要不咱俩去这个浪潮转转?” “浪潮电脑啊?” “对,就是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 “去看看呗,我不懂这些。困了。” “那就睡吧,明天早点起来。” …… 九月一号,宜祈福。 京城的天气有点多云,难得的没有风,早晨的气温也比较舒适。 张铁军和张冠军在招待所餐厅吃了早饭,张铁军掐着时间往沈阳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徐老丫接的。 “老丫,你怎么没上班?” “正要去呢,电话就响了。” “嗯,你和她俩说一声,我有急事昨天半夜来京城了,和冠军哥两个一起,估计得在这边待几天。” “你去京城干什么?” “开个会,正事儿。我现在bb机能呼了,京城申城都能用,有事你们就打传呼给我。” “嗯。柳姐过来了。” 小柳把电话接了过去:“你跑京城去啦?” 张铁军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事前也没和我说,半夜被抓过来和一群金星开会。没事儿,处理完我就回来。” “真是的,他也太不靠谱了。” “也不是,没想到呗,他不太懂这些。” “真没事儿啊?” “真没事儿,是好事儿。” “嗯,那你弄完了快点回来。” “好。” “嘿嘿,小凤不得气死,可算熬到日子了。” “呵呵,确实,我回来哄哄她吧,谁也没想到的事儿。” “带衣服没?在外面自己注点意。” “嗯,好。” “别挂,老丫还想和你说话。”小柳把电话还给老丫,在她头上撸了一把,去逗张凤去了。 “我想你了。”徐熙霞难得的主动表达心思。 “我也想你。要不,以后你干脆跟着我得了,给我做生活助理。” “是干什么的?我怕我不会做不好惹你生气。” “就是照顾我呗,负责生活上的事情,安排吃穿住行这些,主要的责任就是保密。” “那我想干,我能做好。” “行,等我回来你就上任。好不?” “好。”徐熙霞开心的笑起来,被冲过来的张凤一把抢过电话。 “张铁军。” “凤姐好。” “我好个基巴毛好,你说吧,怎么办?” “我也不想啊,被一群老头抓过来开会,我有什么办法?这事儿处理不好就是国际纠纷,要骂你就等回来骂张冠军,都是他搞出来的。” 张冠军在一边冲张铁军比了比中指。靠。 “你等他回来的。”张凤换了个语气:“宝儿,我想你,你快回来呗,你都答应我了。” “……我腿都软了,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真特么难伺候。”张凤把电话往徐熙霞手里一塞:“爱特么谁温柔谁温柔吧,我弄不来。” 徐熙霞捂着嘴偷笑:“那我挂了啊,你快点回来。” “好,挂吧。” 挂断电话,徐熙霞冲小柳和张凤摆了摆手:“白白,我上班去了啊。” “他和你说什么了?”张凤问:“看把你乐的那个逼样儿,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玩蛋玩艺儿。太好哄了也。” “我撕你嘴你信不?”小柳打了张凤一下:“把那些啷当给我去了,当妈了不知道啊?” 张凤翻了个白眼,徐熙霞拿着包就跑了,怕她们问。生活助理,以后就能天天跟着他了吧。 “完了。”张冠军说:“以后我去你家不得受冷遇啊?你家那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拿大白眼儿翻我。” “那不是应该的吗?我都想拿白眼翻你。” “哎,以后你就这么过啦?和她仨。” “要不呢?” “啧,也是。其实也挺好,她仨对你是真好,真心的,能感觉出来,就是吧,现在和你在一起,我媳妇总盯着我,怕我跟你学坏。” “扯蛋,说的像你怎么老实似的,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心里的勾当干出来了,再说都是一步一步赶的,我也没办法。” “特么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这仨呀?” “不是。” “我操,还有?谁呀?我见过没?” “没,本市的,以后能见到。” “也是,你特么都串在裤带上了,一个也不丢,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张冠军吧嗒吧嗒嘴:“到也挺爷们的,我特么肯定不敢。” “你外面真一个都没有啊?我怎么不信呢?” “那肯定不可能,不过跟你那个不一样,就是逢场做戏呗,回头就拉倒了,忘了。都像你这样不乱套了?都不给别人留一口。” “我吃樱桃都不吐核。” “啊?靠。你能,你讷。” “你去过黑龙江啊?讷不是那边人才这么说?” “谁说的?辽中新民那边也这么说。东北都差不多,大差不差的。” “回去以后,你马上让人去收购国泰,不计代价。” “国泰?国泰航空?” “嗯,招聘航空和机场建设管理方面的专业人员,设计人员。那些毛子里应该有这方面的人才吧?包括飞机制造。” “你不是打算造车吗?又要造飞机?能不能行啊?” “不造大飞机,造小的,商务机。私人飞机知道吧?带着来呗,要不还不是得买?咱们重点肯定在发动机上。” “那车呢?” “车也一样,咱们就整高端的,做定制。” “国泰是谁的?人家能卖吗?” “港龙和华民也行,那俩规模要小一些,我们现在是抢入场券,懂吧?借着这个机会干一把。国泰的大股东是太古。” 张铁军拿过纸笔给张冠军普及了一下香港民航的小知识,给他讲了一下怎么下手。 其实不复杂,都是上市公司,有钱就好操作,有一种东西叫强制收购。 第513章 这个我听懂了 这是张冠军人生中最凄惨的一个早晨。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都虚脱了。 “我特么现在是信了。”张冠军抹了一把汗:“还别说,汗出透了还感觉身上挺舒服的,这是不是贱皮子?” “信什么了?” “信你身体好呗,她们看来也不是冲你有钱。” “她们认识我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有钱好吧?再说现在的丫头有几个是看有没有钱的?” 最后的纯朴时代可不是说着玩的,男人人品好肯努力就有大把的女孩子看得上,恋爱就是奔着结婚生子过日子。 “你身体确实好,怪不得敢找好几个。她们现在排大小没?哪个算是正宫?” “想点别的,别专盯不好的,收起你那副嘴脸。” “真基巴欠揍。” “就你?就你现在这身板儿,我让你一手两脚,信不?赶紧练练吧,真的,你还不到三十就这逼样了,以后怎么办?” “出了一身大汗为什么感觉舒服了?” “说明你身体还是有点底子的,唤醒了。坚持一段时间,这事儿别人逼没用,得主观能动性。” “行,听你的,我坚持坚持。”张冠军拍了拍肚子:“冲个澡吧,这一身。幸亏还带了两套衣服。” “我明天给你拿几套军用的跑步穿。” “行。哎,你真设计军服啦?” “嗯,闲着玩儿,没想到真有机会了。咱们服装厂这次算是一鸣惊人,回去得赶紧扩厂。再给弄块地吧。” “这玩艺儿都是定点生产吧?” “嗯,军工被服厂。咱们肯定也是可以生产的,这个没事儿。咱们生产高级的,军服警服都只弄高级,礼服这些。” “量少呗?” “不是,是它贵。” 两个人一起嘿嘿嘿嘿奸笑起来。 “地不用弄,上回弄学校的不是有那么大嘛,不够吗?不够就往边上扩呗。” “也行,现在多圈点以后肯定是有好处的,那边位置不差。” 冠军学校的用地就在东塔机场东南面,紧靠着机场,这个时候只有几个村子,都是大片的农田荒地水泡子树林子,征地成本相当低。 这边用地需要空司点头,以张铁军和空军的关系这个不在话下,而且学校和服装厂都不需要高楼,正合适。 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个早饭。 山东鲁菜是中国菜的鼻祖,口味上比较偏北,和东北人的饮食习惯很接近,浓油赤酱厚味咸鲜,连外国人都说好。 嗯,就是这三十来个毛子货,吃的呼噜呼噜的。 吃早饭的时候张铁军才注意到里面还有几个女同志,有一个一头金发扎着高马尾,相当哈拉少。Вoha гapha. 其实在那边也是黑头发的比较多一些。 注意到张铁军的目光,金发大眼美女冲他挑了挑眉毛:льhnn чoлoв?k,tn meh? пoдo6a?шcr!m?n Гehepaл。” “她说啥?”张冠军一脸问号。 “我要能听懂我是那个,估计是夸我。”张铁军面不改色。 “反正看那一脸荡漾我估计不是啥好话。我跟你说啊,外国娘们咱可不兴沾哪,都是大号的,你降不住。” 那边几个女兵嘁嘁嚓嚓的笑起来,另外一个喊:“strong man,i want you。”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这个我听懂了。” “应该是看到咱俩跑步了。你说,以后你跑步,就让她们跟在你后面给你加油怎么样?有没有干劲儿?” “我不想离婚,我媳妇儿孩子都挺好的,要上你上吧,反正你也不在乎。” “学习汉语得赶紧提上日程啊,起码的沟通交流得保障。咱们也得找人补一补俄语,”张铁军说:“现在咱们有几百个工程师,不能什么都靠翻译。” “我投降,你学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也行,那你把英语好好巩固巩固,现在我们在世界上是弱势,这个没有办法。” “Пpnв?t, гaphnn xлoпeць.”那个喊话的金发美女跑了过来,冲着张铁军笑。 “我听不懂啊。i cannot understand,do you speak english?” “no。”美女遗憾的耸了耸肩,伸手过来抱张铁军,张冠军瞬间就爆眼球了。 张铁军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被美女抱着贴了贴脸,还亲了他脸颊一下,然后就跑了,那边的几个女兵一起拍着桌子狂叫,男兵也跟着起哄。 其实这些人年纪都不大,二十来岁,机长要大一点,三十出头,不过瞅着像四十。 张冠军凑近张铁军小声嘀咕:“她是不是有狐臭?”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是膻味儿。那边的人体味都比较重。整个欧州的人都一样,饮食习惯的问题,所以盛产香水儿。” “白瞎了,长的到是挺好看的。”张冠军摇摇头,一脸的可惜。 “都那样也就习惯了,你是刚接触。咱们黄种人汗腺没有她们发达,体味要轻很多。” “那在国外混的那些人就天天这么闻着呗?” “嗯,时间长了屎都不臭,适应了呗。嫁出去的还天天要盖一床被呢,其实我挺佩服她们的。” 两个人又嘿嘿笑起来,对那些勇者们表示钦佩。 一上午,相关的专家团队,驻守连队陆续都到了,安保公司的人也来了,同时还有配备的翻译,张铁军要求的汉语老师,厨师。 老罗亲自来的。 同时过来的还有济南军区的基建局人员,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搭建机棚,还要对房屋进行一些改造。时间紧任务重。 三栋小楼,一栋安置毛哥毛妹儿,一栋给安保用,一栋给驻守连队用,正好。也不知道当初建这几栋楼是要干什么的。 估计机场那边得挺憋屈,还不敢吱声。 这些和张铁军两个人就没有关系了,那是上面的事儿。 把人员设备调配好,让老罗去军区接洽签协议走程序,他俩给过来的安保员和毛哥毛妹儿们开了个会,说了一下后期的安排和工作。 过来的专家团队是冲着大白鹅去的,225和暴风雪号以及资料暂时封存,只进行基本的养护,安保员的任务就是在驻守连队的大圈里再守个小圈。 毛哥毛妹们分成两批,机组飞行人员去配合160,其他人留守225这边,完成养护工作的同时进行测绘。带过来的资料团纸并不全面。 然后,张铁军和张冠军就没什么事儿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儿。 张冠军又跑回去给媳妇儿打电话,嘻嘻哈哈的闲扯皮。 “那是真好看,我跟你说,大眼睛圆乎乎的,贼亮,那大长睫毛帽子都能挑飞喽,脖子也长,又白又细又长,老优雅了。 还有那大长腿,一瞅就结实,有劲儿,头发是金色的,真像金子似的,扎着张铁军最喜欢的高马尾,过来就抱他,还亲。 就是身上一股子膻味儿,那是确实不太好闻,还冲,那味道不太好形容。” 张铁军一只手拍在张冠军肩膀上,歪着头看着他:“你说的这话,我怎么感觉是在形容长颈鹿呢?那说的还是人吗?” 张冠军媳妇儿在电话那边就乐不行了,嘎嘎的,让张铁军一定要把人带回沈阳去,她想看看。 “你不领回来给我看我就找小柳告状去,说你都不嫌臭去贴大洋马。” “嫂子啊,虽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但是你大可不必把良知和底线向张冠军靠拢,真的,没这个必要。 咱们还是好好的当个人吧。” “你飞机不飞沈阳来呀?” “能飞到沈阳我俩就不跑这么远了,以后见到你就明白了。” “你起开,滚,”张冠军嫌弃的把张铁军推开:“我和我媳妇儿打电话你掺和啥呀你?烦人不?你等回家的,我晚上上你家敲锣去。” “你也就能干点这事儿了。”张铁军笑着走开,人家两口子放低了声音叽叽咕咕聊的欢实,都结婚这么些年要奔三的人了,这个腻呀。 感情是真的好,这个可装不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了会儿书,张冠军出溜出溜跑了过来:“哎,问你,那架小点的,暴风雪,能开回去不?那架小应该没问题吧?” “你要疯啊?现在藏都来不及,你要开回去?” “不是现在,我说以后。你不是说咱们自己要买商务机吗?就拿这个用行不行?多帅呀。光展览感觉白瞎了。” “没戏,不用想了。” “为什么?” “那就不是给你当普通飞机飞的玩艺儿,明白吧?耗油量太大,而且设计寿命只有一百次,现在还有九十九次,这还只是理论上的。” “为什么?” “它要是能自己随便飞,毛子还至于花那么大代价专门给它造个自行车吗?飞机的发动机都是有寿命限制的你不懂?” “我操,那就是买个飞机以后还得换发动机呗?” “聪明。” “那这不就是个赔钱货吗?我不懂都知道那玩艺儿就发动机贵。” “智慧。” “……尼麻了个鄙。” “哈哈哈哈……” 晚上,山东省和济南市的人过来拜访。 他们没有被允许进入租借区,就在机场的接待室里见了个面,张铁军也没参加,让张冠军去应付了一下。他擅长这个。 张铁军是军方的人,这种见面不好随便掺和,再说他也不想在济南这边干什么,想想火车站他就生气。就是这几个人给扒了的。 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这些人说句良心话,大字都不识几个,是真没什么文化和眼界。他们确实流过血立过功,但也确实是真的不适合做大官儿。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个道理,真的是放个馒头啥都行。 “你不是说以后各个省会都要建块地吗?怎么又不弄啦?” “嗯,生气。” “……就为那几张照片呗?那是铁路局的和这头有什么关系?” “火车站是他们扒的,那么多人提建议反对都不行,走后门拖人情拿批文。看不上他们。” “那山东咱们就不来?” “来呀,青岛,临沂,潍坊。拿青岛当省会就完了。” 第514章 小时候的乐园 三号下午,张铁军和张冠军回到沈阳。 直接住在机场里面回家是真方便,直接就上机了,票都没买。 两个人以前只知道公交有蹭的,火车有蹭的,这会儿才明白,飞机也是可以蹭的。就很固的。 落地开机,两个人的bb机就开始响,张冠军看了看,都是前两天的就删除不管了,张铁军不行,他是汉显了,一条一条翻着看。 周可丽: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小黄:人呢?走啦? 李美欣:你个大骗子。 于美人:怎么就走了?531. 张凤:我死了,你别回来了。 李美欣:我有事想和你说。 小柳:完蛋,凤炸毛了,快回来哄。 周可丽:直接在京城等演出了吗? 周可人:怎么回趟家消失了?也不说一声。 张凤:等你回来的,这事儿没完。 周可丽:不是说漫游了吗? 谁说寻呼台漏信息的?这特么叫漏?好几天了还在空中飘着等机器回来呢。这科学吗? 张冠军瞥了一眼:“你还别说,这个确实是比数字的好用,我明天去邮电局。哎,你累不?” “不啊,这不挺好的,这么多人关心我。” “你牛逼,我瞅着都累。” “子非人,安知人之乐也。” “……子非鱼吧?小逼崽子骂我是不?你等着,大洋马这事儿肯定是过不去了,我晚上去你家去。就找张凤唠唠。” 张冠军是看出来了,这些娘们里就张凤性格燥,还敢嗞毛,长的文文静静贼好看,结果是个炸弹。 “没事儿,就是揍一顿还是揍两顿的事儿。小伙匝,很多事儿你还不懂。”张铁军把所有信息清空,收起bb机。 不是怕谁看,是这会儿的机器就这样,得随看随删,要不然几天就满了后面的就进不来了,存储量相当有限。 如果是很重要的信息和电话号码,只能拿笔记到本子上。 你说这美国人,卖的那么贵,连个大点的内存都不给用。 机场大巴摇摇晃晃的进了城,两个人在工展下了车,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你家大爷回来没?” “应该是回来了,他现在不可能一走好几天。我爸这次估计稳了。谢了啊。” “客气,应该的。上次给你那东西准备怎么样了?” “在弄,放心吧,我爸办事儿嘎嘎密,万无一失。” “那你怎么这么喇和呢?” “我像我妈不行啊?我妈炒菜都能忘了放盐,我爸能吃半辈子,我是嗷嗷佩服。” “说明他们感情好呗,你应该羡慕。你是个幸福的娃。” 说着话车就到了,没让出租车开进去,就停在大马路边上,两个人下车提着箱子走进来。 出租车司机的嘴都没有把门的,死的都能让他们给说成活的,让他们进到里面回去了不一定怎么传呢,弄不好都能把报社给吸引过来。 “你直接回家呀?” “嗯,要不我该去哪?” “你不先安抚安抚外面的?” “我哪有外面的?”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都在家里。” “……累死你个死吊,你就硬挺吧。” “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赶紧回家溜须嫂子去吧。” “我媳妇儿,我愿意……一会儿我把萌萌送过来呗?” “滚。” 说笑话的,萌萌在幼儿园。 嫂子是特意跑回家来等张冠军,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孩子四五岁是真伤不起,干点什么都得偷偷摸摸抓紧时间打游击。 回到家。 院子里百花竞放姹紫嫣妍,大朵的小朵的成对的成串的,红的白的黑的紫的粉的蓝的,大大小小的蝴蝶在阳光下飞舞着。 枝繁叶茂,翠草铺地,石板通幽,流水潺潺,假山卧石上的青苔都带着一股子灵动,边上柳林里的鸟叫声不绝于耳,柳枝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走在通廊上,看着两边不一样又一样的景致,就想泡一壶茶去角上的亭中去坐一会儿,让精神吸吸氧。 可惜,这是它们最后的盛妆了,还有个半个来月就会开始枯败,死去,把身躯腐烂在泥土里,等待明年的春天到来。 “你是不想进屋,还是不敢进屋?”小柳抱着乐乐打开别墅的房门站在那似笑非笑的看着通廊里的张铁军。 “正在这伤春悲秋呢,破坏气氛。” “悲什么秋?”小柳抱着乐乐出来。 张铁军把娘俩一起抱在怀里,一个脸上亲了一口。小柳不干,用手挡着乐乐的眼睛要来深的。 “你悲什么秋?”吃了口条,小柳的脸上漾起红晕。 “我设计的这个花园还可以吧?” “嗯,是挺好看的。” “我就是突然想到再有半个多月花草就要死了,看到现在这么怒放的样子有点感触。” “……不就是这样吗?一年又一年。” “眼看着都要死了,它还努力着把花开的这么大,这么艳,你不感觉这里面有一种精神?” “我就感觉你有点神经。进屋。”小柳抬腿踢了张铁军一脚:“都排着队呢不知道啊?赶紧去哄哄小凤去,真生气了。” “我做正事生什么气?要是这气都能生那就生吧。” “是说这个吗?走了声都不吱,不让大家伙担心哪?” “大半夜的我敢打电话吗?不是第二天一早就赶紧把电话打回来了?又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没想到。 你们不去骂张冠军和我找事儿啊?分不分个里外?” “为什么骂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屁事儿办的不利索呗,事前没和我说。具体不能和你们说,保密,就是吧……捅着天了,他当放风筝,明白吧?” “那严重不?你打电话吓了我一跳。”小柳凑过来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 “不严重,是好事儿,就是有点大。算是又立功了吧。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是不是新闻联播里说的那个大飞机?说世界上就一架。” “对。别的别打听。” 小乐乐伸着白嫩嫩的小爪子往张铁军脸上抓,瞪着大眼睛看着他。 “妞妞呢?” “在睡觉,就这个精神,一天醒好几次。现在晚上不太闹了。” “那两个还行不?” “挺好的,心也细。现在我俩换过来了,这个太能吃,小凤是彻底不行了。” “妞妞她够喂?” “勉强吧,白天我喂两次,晚上她一个人就行。” “你说,他俩吃你俩的奶长大,将来能像谁?” “你还吃猪肉呢,就长的像猪呗?” “…… 这个比喻用的,就挺生动的。” “你滚你。”小柳踢了张铁军一脚:“滚进屋去,麻溜的把她伺候好,我着急。” “大白天的。” 张铁军亲了亲儿子的小脸儿,提着箱子进了屋:“我姥呢?” “在后面。老太太这阵子精神了,也爱笑了,吃饭也比以前好了。” “那真不错,老年人看来就是得有点事儿干。”张铁军放下东西去后院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正靠在藤椅上抽着烟看风景,收音机放在身边吱吱呀呀的响着。这小日子。 “姥。” “你回啦?又跑哪去了?好几天。” “去京城了。你想去不?” “不想,麻麻烦烦的谁也不认识,去干哈?在家多好。你也少往外跑,孩子都有了的。” “行,以后少走。”张铁军看了看地里,生菜小葱茄子辣椒,一片碧绿青紫,就有一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他小时候是老太太带大的,住在山里,住着茅草房,那个时候房后是大片的苞米,土豆,房子南面是果林菜窖,北面是黄瓜和芸豆。 正面的菜园子里,就像这样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小葱韭菜生菜茄子辣椒西红杮,吃饭的时候现去园子里掐一把摘几个出来,鲜嫩鲜嫩的。 那是他小时候的乐园。 以前张爸张妈也种过地,家里也有一个菜园子,但是总是没有那种感觉,现在张铁军明白了,是因为园子里没有老太太。 “去看媳妇儿,不陪我,我自己待着挺好。”老太太让他赶紧进屋去陪陪媳妇儿,看样子她是以为张凤是真生气了。 “行,我和她们说说话。” 张铁军去老太太脸上亲了一口,老太太嫌弃的抹了一把:“死孩子。”嘴角却翘了起来。 “张凤呢?”张铁军进来去屋里看了看,没看到人。 王姐在陪着妞妞,黄大姐买菜去了,她是个闲不住的,也不感觉帮着带孩子有多累。 小柳抱着乐乐坐在沙发上,冲楼上呶了呶嘴,玩口形:“洗好了,等你去弄呢。” “你不来呀?”张铁军逗了她一句。 小柳看了看怀里的乐乐,冲张铁军瘪了瘪嘴:“想来。你先去吧。” 大半年了,那是确实想的厉害,害臊什么的早都已经顾不上了。 张铁军找到二楼,没有。这娘们跑到三楼去了,这是玩捉迷藏? “你跑三楼来干什么?” 张铁军推门走进大主卧,张凤小脸儿粉红的躺子被子里看着他。 过去亲了亲,嘴就被堵上了,脖子也被勒住了,火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痒痒的,一只手就过来撕扯。 大船大船货色载满满,今日顺风驶入港,一切的烦闷所有的苦痛,一时变成心轻松。来来来紧来迎接哦,大船大船的入港,日头浮上山,海面水色渐渐红。 “怎么不气了呢?一下飞机就接到你两条信息。” “我才不傻呢,吃饱了再生气。是不是松了?” “没有。说明你听话,锻炼的好。” “才怪,我自己又不是没感觉,是松了。你不能嫌我。” “我有病啊?是你干还是我在干?挺好的。” “我自己知道。要你使点劲儿,不能偷懒,你得哄我呢。再,再。嗯,这样。” “你跑三楼来干什么?” “……我怕二楼动静大了下面能听见。哼哼,有孩子感觉不好意思了。味儿是不是都变了?” “肯定是有一点不一样,你在意这个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味变了?” “你管我。” “不老实了是吧?” “谁让你走了,我没出去划拉一个你就偷着乐吧。” 第515章 不好驳面子 九月中,张铁军去了京城,参加排练。 像是七一,八一,十一,大年这四台晚会,一搞就是两个三个,时间上都是紧挨着,就有点累人。部委和国家台都要搞。 像张铁军一般只需要参加军部和国家台的,有些演员还要参加公安部铁道部交通部……一串儿的晚会,像赶场似的。 庆十一晚会属于大晚会,组织部会搞。宣传部文化部是一台,就是国家台那场,但是文化部自己还会有一场。还有其他部委。 这么说吧,随便一台晚会,够张铁军老家的镇子全镇人口吃喝三年还挂零。这还不算各省市和下面电视台的,基本上都不会播出。 这种不播出的大型晚会叫与民同欢,就是一直不知道与民是谁。 演出结束,张铁军再次受到了接见和嘉奖,聊天的时候问了一句他想不想到空军发展,不知道是闲聊还是意有所指。 张铁军说没考虑过,现在就挺好的,而且自己年纪小,需要学习和锻炼。 估计这事儿和老曹头脱不开关系。张铁军自家清楚自家事,他现在年纪是硬伤,挤上来没什么好处,这点事儿他还是拎得清的。 还聊了一些经济和城市发展方面的问题。 说了说香港和特区,还有东方投资近几年的计划,说了一些鼓励的话,说学校和医院是利在千秋的事情,可以放心大胆的搞,要搞出名头来。 这个应该是徐副主任的手笔,这个人情得记下来。 反正,在这些常年留连各大晚会的着名演员和工作人员中间,张铁军的传说是越来越邪乎了,每次晚会过后都会被约见,叫过去聊天儿,而且时间越来越长。 这个名声甚至都出圈了,传到了京城不少部门和人家。 人家,不是家族,咱们就不存在什么家族这东西,都是那些作者乱编出来的。都是浮萍,但随风吹雨打去,今日不知明日事。 一共就这么几十年,一代新人换旧人的,都是异乡异客,哪来的什么族?没有土壤。 东方投资京城的项目如火如荼。 在不差钱的情况下干什么都痛快,几乎京城所有的建筑公司都在给张铁军干活,是这两年京城最大的项目群了。 张铁军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儿,感觉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边安保中心和服务中心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目前只有学校和颐东别墅区还没有动,现在又要加上一个4f机场。 张铁军去了一趟礼贤,看了看自己的那一大片地,人已经都迁差不多了,这个效率挺高的,只是地里的菜还没有收。 要等地里的庄稼收割了以后,建筑公司才会进入平场,今年年底就是干一点是一点儿,不抱什么希望。通平估计就得大几个月时间。 从市里过来的路还是不错的,交通还是很便利。 十月十号,张铁军赶回本市参加了许小峰和张丽的婚礼,并按照约定把老赵给哄过去了。 许小峰和张丽的婚礼没放在矿区,是在市里举行的,宴席定在了万家灯火。现在小两口也不差钱儿,这点钱花得起,而且这不是还请了名人嘛。 又是张铁军给弄的车队,到选厂张铁军家楼上接的亲。 张铁军没去,也没叫军牌车去。他能来参加婚礼唱首歌就已经巨给面子巨讲感情了,再干别的就不合适了。他没要钱,也没写礼。 婚礼的时候,他上台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老赵给表演了两段单人小品,把婚礼炸向了高潮,面子整的足足的。 然后,老赵的婚礼张铁军去不上了,他今年要开会。这事儿谁也没招。 十月十二号,张铁军在京城参加了大会,十八号大会决定解散顾问委员会,十九号会议结束。 会议中间,张铁军找国家台帮忙,在大会堂门口录了一段视频,让安保公司给老赵送过去在婚礼上放,祝福他们百年好合和谐美满。 开完会,张铁军又去了申城和深圳,去看了看申城相关地块的接收情况,安保公司的组建,去深圳是审定图纸,隔着围网看了一下对面的情况。 张冠军买的那块地就在河对岸,站在围网里面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过去,太麻烦了。 再回到沈阳已经是十月底。 十一月三号,克林顿当选,北美恢复了正常秩序,开始关注那头横跨欧亚的大熊,开始关注大熊的遗产和遗产去向。销毁计划上场。 十一月二十号,温沙古堡失火。 二十一号凌晨三点十分,在海上漂了几个月的两个庞然大物突然转变航向,悄咪咪的开进了香炉礁海港旁边刚刚建好的两座港方船坞。 一同抵达的还有两艘小破船儿,真的,破破烂烂的,船上还乱七八糟的安装了不老少东西,也被好心的留下来了。 船员们感激涕零,发誓东方投资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必须效死终生。 实在也是没办法,张铁军只好把他们安排进了在港口五公里外的一个新建的住宅小区里面,为了他们的安全还派了专人守卫巡逻,真是操碎了心。 可能是为了表示感激吧,他们在大家伙上还给张铁军带了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好玩艺儿,就是挺大的几坨铁疙瘩,翅膀还折了。 为了不让他们多心,张铁军也收下了。 还有几根大雪茄什么的,实话实说,抽不惯,但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圣母马丽亚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等到十二月,张铁军和小柳再次来到京城参加军民联欢和大年晚会排演的时候,张铁军已经挂上了松枝儿。专业技术三级少将。 说实话,年纪太小了,但凡他要是二十啷当三十左右,这次好歹也能攒下来两颗金豆豆。 功劳太大,奖无可奖,只能先存着。不过话说回来,将来的事儿就不是那么好说了,反正,到是也无所谓。 这里要说一下,专业技术军官和军官不是一回事儿,和文职干部也不是一回事儿,这是三个独立的体系。 专业技术军官有军籍军衔,但军衔只是待遇,是给这么个身份以示嘉奖,所以一般来说提的都比较快,上限是中将,和职务无关。 军官就不用说了,战斗序列,想提拔没那么容易,按理来说得有真才实干。 文职干部原来是有军籍无军衔也无服装,九二年统一配发了文职干部服装,还是没有军衔,肩章上是丝绸宝相花。 文职人员就不用说了,就是临时工,不是军人。 军官可以转为专业技术甚至文职,专业技术军官虽然可以转正式军官但很难,文职干部啥也转不了,但是可以评专业等级享受待遇。 再多说一句,现在已经没有文职干部了,军改后一部分退役,一部分转为了正式军官,归属到后勤序列。 也就是说,张铁军现在虽然挂上了松枝,但仍然还是宣传部高大校的下级,就是待遇高。但是这玩艺儿,外人不知道啊,老唬人了。 本来张铁军打算今年小柳就不上了,可他一个人造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养一养,小柳不干。 本来身体就没事儿了,该干的都干了,能有和张铁军单独出来这么一个月她傻了才不来。今年的春节在一月份,彩排的时间也是一个月。 主要吧,可能是这一次憋的时间有点长,加上生玩孩子生理心理上都有了变化,在家里要三排,她有点吃不够。 这出来了是独食儿,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白天吃了晚上还能吃。 两个人还带着黄大姐和小乐乐,这孩子张凤喂不饱,必须得跟着小柳,虽然已经开始喂点辅食了,但是奶水还不能断。 这年头电视上还没有娱乐节目,报纸也是刚刚才有了娱乐版,明星还是普通人,也还没有狗仔,带个孩子什么问题也没有。 “快快快快,快来。” “怎么了?” “给我吃几口,要漾了。今天真是的,拖了这么长时间,乐乐肯定饿了。” “没事儿,现在能吃饼干了,黄大姐能喂好。” “我不行啊,到了点儿不吃就漾了,胀的生疼。快点。裹几口。” “你是不是习惯了?” “嗯,愿意让你吃。”小柳捧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的眼神儿开始拉丝儿:“大宝儿。\\\" “我吃是啥感觉?” “舒服,和孩子不一样,麻酥酥的,那感觉说不上来。孩子吃不会想,你就会。怪不?” “你现在彻底是变坏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色呢?” “给你生女儿生的呗,还不是赖你。……你把手放那。” “马上上台了。” “就放放,没说让你抠。放那。大口吃。” “这回你真成妈了,奶妈。” “嗯。不疼了,舒服。以后我就喂你,喂到没有了为止。” “那不得干到四十岁?” “哼哼,行,我感觉挺好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好有劲儿干。” 因为排练时间上的不确定性,经常压堂,张铁军就只能变成了小柳的人工吸奶器,一天至少得整两顿,要不然她会疼的厉害。 还好俩人有独立的化妆间,可以偷偷摸摸干点不能行的事儿。 就这么连轴转的一排二排三排,带妆彩,转眼就到了一月下旬。 老赵是二排的时候才来的,还把媳妇儿给带过来了。这是结婚了分不开了?反正挺腻乎的。 今年宋辣妹和吴大酒窝几个人开场联唱,尼平杨兰正式登陆春晚,江昆说了一段他自己七十年代的‘经典’段子。 好像没什么笑果。 今年的彩排之所以拖拖拉拉,是因为场地比往年更小了,人多了,还请了港台和新加坡的演员,大家的风格差异太大了。 张子扬的导演吧,感觉就像闹着玩似的,演员演的也特别尴尬。领掌都带不动观众啊。 实话实说,整场晚会就靠老赵,黄牛冯候这些人撑着了,再就是毛阿姨和董文化,她世界巡演回来了。 等到二十二号正式演出,果然不出张铁军的预料,现场这叫一个乱哪,看着都糟心。 第516章 你咋不飞呢? 不过,怎么说呢,乱不乱的和演员也没什么关系,演好自己的就行了。 张铁军就拿着个笔记本到处要签名,一个也不放过那种,连今年头回来春晚的‘新’演员都没放过,过去就给人递笔。 他不但要签名,还非要人家给写句话,还管人家要联系方式。一点脸都不要。 还有这会儿漂亮的一塌糊涂的尼平。 都是他上辈子喜欢的,他打算以后这个本年年带着,一年签一轮。 他现在在这个舞台上也算是个人物了,顶着锃亮的少将肩章,所有人不管熟不熟都相当给面子。 而且这个时候也不流行什么签名,大家都没有这个经验,还感觉挺新奇的,尼平就感觉好玩儿,也让张铁军给她签。 写句话还不行,要他写首诗。她知道张铁军是创作员,感觉能写歌的肯定也能写诗,还长的高大帅气的,肯定能。 张铁军会写个der啊,要是给点时间琢磨琢磨还行,这种急才肯定不行,就给她写了一句‘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黄梅戏林妹妹的词儿。 用这句话描叙这个时候的尼平绝对是恰如其分,一点都不过。 老赵就拿眼睛斜他:“你咋不让我签呢?来,我给你写个小作文。” “丑拒,你长的不好看。” “咋的呢?这松枝儿一挂牛逼了呗?还瞧不起人了是不?是不是得拽你喝点儿?” “咱不带人身攻击加威胁的啊,正经点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家伙,就看你满后台乱窜了,也没个人管管你,像个皮猴子似的这个蹦啊。” “我年轻啊,贼帅,嘿嘿嘿嘿。” “今年就满二十了吧?” “嗯呐,咋的?” “这家伙,一晃就这么大了。” “你是不是想打架?” 边上坐着的马姐和小柳让他俩野相声给逗的就哧哧笑,话都说不全了。 “柳团长,你也不管管他?”老赵就告状。 “我管不了,怕他打我。” “得,当我没问,你俩这家伙。” “今天怎么感觉这么乱呢,这要是花钱买票我估计人都得走没了。” “嗯,今年感觉有点尬,也说不出来个原因。待的着急忙慌的,心里不舒服。” “你也是这感觉呀?不知道播出去效果能怎么样,感觉有点够呛。” “嘘,这话可不兴说呀,那是大主任。” “可拉倒吧,这水平。这就是拉稀了。” 可算是熬到时间,演完几个人就跑了,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多待。看看其他人也感觉都差不多。只有年轻的头回来的还在这熬着。 现在张铁军在京城也有车了,方便,出来上车回酒店,几个人还能包点饺子说会儿话,不比在这强啊,尴尬癌都要犯了。 回到酒店,乐乐睡了,黄大姐一个人看着电视包饺子。 “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呢?” “也不累,没多少活,带着就弄了,还没包完。” “乐乐闹没?” “就吭哧几声,喝了一小碗饼干就睡了。这孩子好伺弄。” 这会儿喂孩子都是用奶豆饼干,用开水泡一泡,孩子一口一个还不怕噎着呛着,特别方便。 马姐应该是想要孩子,进屋就奔着乐乐去了,弯着腰在那看,看不够似的。 张铁军和老赵洗洗手过来包饺子,小柳要包张铁军没让:“没多少了,你就别沾手了,陪马姐说说话去。” “黄姐,今年的晚会你感觉好看不?”小柳问了一声。 “我就是瞎看,看个热闹呗,说不出来啥。” “就什么感觉就说什么呗,也没有外人。” “今年有点闹哄,感觉没去年好似的,总有点感觉乱糟糟的,也没有人管。” “你看,我就说的吧,他水平不行。”老赵看了张铁军一眼:“都不如我,你信不?” “你少得瑟几句吧,哪都显你。”马姐回头瞪了老赵一眼。 “这就闲唠呗,又没有外人儿。”老赵被瞪的一缩脖子,嘴里还硬撑着还嘴。 马姐皱着鼻子指了指老赵,老赵就嘿嘿乐。 “这是啥暗号啊?”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小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踢了张铁军一下:“别搞怪,哪都有你。” “你对演电视有兴趣不?”老赵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呀?我演电视剧呀?不合适。”张铁军摇摇头:“让我投点资或者当个导演还差不多,可以比量比量。” “你咋不飞呢?你上天呗?”老赵斜了他一眼:“你知道导演俩字怎么写不?” “天底下最好干的活儿就是导演,你不信哪?”张铁军看了老赵一眼:“只要手里有钱就行,谁上谁行。” “你这话有点讨打,多高大的职业呀,让你给说的。” 张铁军撇了撇嘴:“实话实说呗,水平这个东西不说,这个是吃天赋的,但谁上都行这事儿肯定没毛病。 以前这些导演都是干什么的?有哪个是科班? 我到是感觉自从有了科班,整个导演行业的水平在急剧下降中,没有灵性了。咱们的教育水平就擅长把人给僵住,要不然他教不了。” “又整你的歪理邪说。”小柳瘪了瘪嘴。 “我怎么感觉他说的挺有道理呢?”老赵翻着眼睛琢磨起来。 “咱们现在的这些学校,尤其是专业性比较强的,等级比较高的,学的都是外国人的那套,”张铁军说:“而且是生搬硬套。 就像现在市场上流行的那些什么发财致富的书,还有经济类的,都是外国人几十年前的东西,在国外都淘汰了。” “你说的是什么?”老赵捏好一个饺子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腕。 “成功学呗,到处都是这一类的书,其实里面大部分都是本地产的,找个文笔好点的人模仿一下国外的相关书籍,再安个外国作者名字。” 九三年还没到成功学大火到疯狂的时候,不过相关类别的书已经相当畅销了,不少日后的所谓成功学大师这会儿已经入行。 国内最成功的成功学大师,就是福建的陈安之,他在九二年创建了他的训练机构,用两年的时间骗光了无数人的资产,成为亿万富翁。 他最大的成功,就是他能骗得千百万家庭倾家荡产都没有人管,还能上国家台,还能继续骗下去。成功学就是哄你把钱交给他。 “你还挺了解呗?” “看过一些书,该说不说,对一些阅历不够社会经验也不够的人来说,是相当有诱惑性的,这也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马姐撇了撇嘴:“是不是什么卡耐基什么的?” “对。”张铁军笑着看了老赵一眼:“成功学最有名的就是卡耐基和希尔,不过两个人早就死了,这些东西都是五、六十年代的。 现在这些人就是拿着国外五十年代的东西在忽悠人,别说在政体完全不一样的国内,在国外这一套都不好使了。” “人家卡耐基是钢铁大王,他说的话总有值得借鉴的地方吧?”老赵不服,看了马姐一眼。 张铁军笑起来:“钢铁大王卡耐基和成功学卡耐基在国内才是一个人,在国外这是两个人,两个毫无关系也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且那书也不是他写的。 是国内的写手用了他的名字,那些书,包括很多所谓引进的大师的书,你在国外都买不到,全世界权供内地市场,厉害不?” “你咋知道?”老赵感觉张铁军在侮辱他的偶像。 “玩钢铁的卡耐基是苏格兰人,后来在宾夕法尼亚创办了联合钢铁厂,那是一八六五年的事儿,他一九一九年就死了。 玩成功学的卡耐基是密苏里州人,读的是师范学院,干的是推销员,就是口才好,是个大忽悠,还学过戏剧。他是五五年死的。 他的那一套吧,到不能说是骗人,但是只对美国的一些州有用,出来那个地盘就完犊子了,明白吧? 这东西法律和社会状态才是关键,美国的州和州之间法律是不一样的,他那套在美国都不能通用,你感觉在国内能好使吗? 再说他就是激励年青人努力,这个还用看书?咱们的孩子谁不努力了?社会状态完全不一样。” “不唬我吧?”老赵动摇了。 “不唬你,这些都是公开信息,都能查得到。” 马姐就笑:“天天捧着书在那学呀,可认真了。” 张铁军说:“这也不是坏事儿,对于一个有足够社会阅历的人来说,确实能从中学到东西,但这只是它的副作用。 它的本意是迷惑那些社会阅历不足的人好骗钱。” “好了好了,煮饺子吃饭。”小柳包着乐乐过来催:“都几点了?财神都要到家了。” “走啊,出去放鞭去。”张铁军去亲了亲儿子,喊老赵一起去酒店院子里放鞭。 这是能在京城放鞭的最后一年了,他不想错过。明年十二月份开始,京城就要禁鞭了,从此京城人民也就告别了烟花爆竹。 禁鞭以后,随之而来的就是禁摩,然后禁止农民烧地。不得不说,干的漂亮,外邦友人为此至少得大醉个三天来庆祝。 乐乐太小了,还不能参加这项活动,只能和黄大姐等在房间里,张铁军拉着老赵,和小柳马姐四个人下楼玩烟花。 没买多少,也没买声音太大的,就是那么个意思,算是提前纪念一下吧。 放完鞭炮吃了饺子就是大年初一了。新的一年翻开篇章。 小柳给乐乐喂饱了奶,拉着张铁军回了房间,话都没说直接打响战斗,她要在新年的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把这个男人占住。 “你不累呀?” “累,累也要干。” “图啥呀?赶紧睡觉休息一下,养好了精神不行吗?我还能跑啦?” “不,就要现在干。” 盛情难却。大年初一的凌晨时光就在夯昆中度过,一直到三点半要喂乐乐了才结束,喂完奶小柳倒头就打起了呼噜。 她也累呀。 第517章 会的样数多了去了 老赵和马姐还是和往年一样,留在了京城联系业务。今年老赵要拍电视剧了。 张铁军对这会儿的电影电视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儿,初四上午和小柳,黄大姐还有小乐乐飞回了沈阳。 回到家里,张铁军给黄大姐发了个大红包,让她回家休息一个礼拜再过来上班。 张铁军和小柳先给老太太磕头拜年,给个压岁大红包。人家张凤和徐熙霞三十晚上就磕过给过了。 然后给张爸张妈拜年,给张铁兵发红包。 今年过年张铁军全家人带着大狗都来了沈阳,孩子太小了,张妈舍不得折腾孙女儿。 虽然少了小舅大姨和大姐三家人,但是家里一样热闹,有了孩子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孩子叫一声都能让大伙高兴半天。 别墅区里这几天都没什么人,老赵两口子在京城,张冠军两口子回了老宅,周可人一家子和大姐一家回了矿区。 赵卫红一家,罗基地长一家都回了老家过年。二哥也回去了。 小九没回,跑去服务中心和金晶她们混,李娜和金晶就是三十晚上回家吃了个团圆饭,然后两个人轮流值班。 “老史的父母也跟着她们去矿区啦?” “嗯哪,都回去了,说是她儿子都好几年没去过姥姥家了。” “也是,那孩子挺可怜的。” 小柳跑过来拽张铁军:“你管不管?” “怎么了?”张妈抬头看了看气呼呼的小柳:“啥事儿?” “妞妞不认识我了,我抱她她挣着挣着不让,还要哭。” 张妈哈哈笑起来:“谁叫你一走一个来月了,可不不认识了。没事儿,近乎近乎就好了。” “那乐乐怎么不呢?张凤一抱他就去了,还笑呢。” “乐乐不是认识谁是自己妈,他那就是不认生,谁抱都行,这个可没法比。再说了,小丫头认点生是好事儿,那谁抱都行还了得?” “下回出门我带妞妞,让张凤自己带乐乐去吧。气死我了。” “也快,等满了岁差不多就记人了,到时候就知道谁是谁了。” 奶娃子看不到什么东西,是凭着气味认人的,这俩孩子一直是混着喂,那肯定就是谁喂的时间长就记谁。粮仓嘛。 “姥,今年咱家地收成怎么样?”张铁军拉过老太太的手握了握,热乎乎的。老太太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手上感觉都有了力气。 “挺好,”老太太点点头:“种的少了,明年早点儿。” “嗯,没少结,”张妈说:“罢园的时候茄子辣椒没少收,洋杮子差了点儿。还有呢,在冰柜里,尝尝不?” “没洗种啊?” 张妈笑起来:“就那么点玩艺儿还洗种,值不值当的事儿?都不如浪费的水值钱。” “明年多种点行,把后院安排满,也不少,自家吃够了。”张爸弹了弹烟灰。现在有张铁军罩着,他抽的又少,张妈已经不说他了。 “爸你回去去趟老单我大哥家,”张铁军说:“各种种子都要点儿,以后这些老种得越来越少了。” 很快,这些我们种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种子就会一点一点消失了,被外国种替代掉。不换不行,罚款。 外国种只能种一次,不能留种,还不好吃。 “买吧,别管人家要。”张妈说:“人家种点地容易呀?给带点东西过去,大过年的。” “不对呀,我爸怎么没回去上班呢?”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 “初八去。这么老远,我多歇几天不行啊?”张爸斜了张铁军一眼。这儿子不想要了,一点也不心疼自己。 徐熙霞过来喊人:“铁军,柳姐,过来吃面。” 张凤抱着乐乐从屋里出来:“有我的没?” “一碗面条你也要争。”小柳夹了张凤一眼,拉着张铁军去吃面条。 徐熙霞下的,味道还可以。 上车饺子下车面,和是不是饭点没什么关系,大过年的讨个吉利。 小柳吃了一口:“老丫弄的还行哈,有点做饭的天赋。” “我不行,我就会下面条儿。还会炒鸡蛋。” 张铁军把老丫搂过来亲了一口:“你可以在炒鸡蛋里下面条,这不就是三样了吗?” “那,能行吗?” “行,炒完鸡蛋放点酱油,加水调口,水开了面条往里一下就行了。爱动弹切点菜丝儿在里面,放白菜就是白菜面,放韭菜就是韭菜面。 你会的样数多了去了。” 小柳就笑:“那可不,按你这说法得弄出来一百来样,相当能行,可以开饭店了都。” 东北人平时吃面的时候不多,吃面条的更少,开面馆不是什么好生意,这就是开玩笑。反过来在声称不吃面的西南,开面馆生意能好到炸,人人都吃。 成都渝城贵州三个地方的人,一个月吃的面条(粉)的数量,起码能顶任意一个东北人两年,至少。 “不和你俩好了。”徐熙霞脸都红了。 “对了,”张铁军对小柳说:“我打算今年组个助理团队,打算让老丫跟着我负责生活方面,再找一个行政一个财务,法务的话现在基本上用不到。” “可以,老丫跟着我们还能放心点儿。”小柳点点头:“行政建议你在京城找,财务……,财务去哪找?岁数太大的肯定不行。” “看看吧,香港或者新加坡找一找,这个外语得好,最好能有国际财务和金融方面的经历,国内怕是不行,不太好找。” “你不是把渣打弄过来了吗?让他们给你推荐一个不行?……就怕不可靠,也是麻烦。” “这个不怕,我用的是她的知识和经验,工作做好就可以,不涉及保密这些。” “找个男的行不?”小柳带笑不笑的看着张铁军。 “……你们要是坚持,那就找男的。”张铁军不太情愿,勉勉强强的点头。 这个还真不是他想干别的,是他心理上有一点小问题,和男女那些事儿无关。就像洗头,如果是个男的给他洗,他能死在洗头床上。 一个男的把手贴到他脸上,他肯定会把对方打死,完全接受不了。那滋味说不明白。 小柳就撇了撇嘴,看了徐熙霞一眼:“告诉你啊,你可得看住了,一天也别让他闲着,干什么你都得跟着。” “嗯。”徐熙霞笑着看了看张铁军:“我粘他身上。” 晚上小柳说身子乏,自己回屋睡觉去了,把张铁军让了出来。 张铁军去了张凤屋里,结果这娘们半道又跑出去把徐熙霞给拽了过来,张铁军也不敢闹出声音,只好随她们了。 也是知道她喜欢这个调调,好像这样她就特别来劲儿,来的还快。是有了带入感? …… 二月一号,风靡全国万人空巷的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开播,奇奇怪怪的表演方式一下子抓住了全国人民的心,赵雅芝和叶童红透了天。 二月十三号,国家决定对教育体制进行改革。 三月十五号,张铁军再次去京城参加会议,带上了生活助理徐熙霞,安保员,同行的还有大姐,大姐夫和服装厂的几个技师。 他们带着制作好的一千多套衣服,光是打包都打了好多个包。 本来张铁军是想着让大姐大姐夫他们在京城玩几天,开完会了带他们去见首长,结果,大会整整开了十九天。 会议是十七天,第十八天他被点名参加茶话,第十九天书记找他聊天儿。 然后就是军方,等整个忙活下来,已经是四月三号了。京城已经下过了九三年的第一场雨,再等几天估计花都要开了。 大姐和大姐夫在京城玩了三天就回去了,四月一号又再跑过来的。 张铁军懒得去找地方,就在酒店租了间中型会议室,邀请了一众将军部长们过来办了个服装展览会。 会议室全部腾空,就在中间的位置放了沙发茶几。 模特就是安保员上,正好男女都有,又都是刚复员的军人,正合适。 警服不包括内衣裤有四套十九件,军服就多了,一共是六大类三季装七百多件。 安保员们只展示四季套装的实际穿着效果,所有的衣服都用订制的塑料模特撑起来摆在四周供大佬们观看触摸。 本来是想让大姐和大姐夫进行讲解的,谁知道到真格的时候了,两个人紧张的要命,衣服又不是他俩设计的,根本讲不出来。 张铁军只好自己出来当这个讲解员,让大姐和姐夫讲了一下缝纫工艺和细节处理,这个他俩干了十几年,就算紧张也能讲出来讲明白。 张铁军让大姐姐夫还有厂里的残疾职工来京城,还真没有哭穷卖惨的意思,也不需要,就是感觉她们不容易,让她们来京城玩几天。 到是徐副主任和陶部长这些老人看到这些身残志坚的普通人,都很感触,拉着手和她们聊了一会儿,问了一下生活和家庭,和大家照了张相。 上面这些人,是真的很在意民间疾苦的,就是平时根本接触不到,好好的经也会被下面各种解读,甚至故意往歪了念。 张铁军做为设计者,亲自展示了将官和警监的礼服常服,当众演示穿戴过程,一件一件讲为什么,从面料讲到功能和实际效果。 “各位首长,这里准备了几套常服,可以换上试一试,看看实际效果。” “哦,还可以试穿?”徐副主任扭头看了看陶部长:“要不,咱们试试?买衣服总得试一下嘛,我看还是蛮可以,有点那个意思。” 陶部长搓着下巴琢磨:“是不是一下子变化太大了?” 张铁军笑着解释:“其实也不算是突然变化,五五式,五八式是上白下蓝,七二式上下装都是采用的蓝色,六六式绿上蓝下,蓝色一直都在使用。 做为设计者,我个人认为使用蓝色更符合庄重肃穆威严的形像要求,而且,和部队的绿色区分开,也更醒目,更好识别。” “我也感觉分开的好,别总跟着我们学,”徐副主任笑着说:“要有独立形象嘛,搞的一眼看过去都差不多,确实也是不太好辩认。” 第518章 我学东西特别快 “我还有个建议,”张铁军说:“现在保安公司越来越多,应该对他们的穿着进行一下约束限制,太毁形象了。 制服应该是有专向性的,应该是一件严肃的事情,是大事,不应该被随意的冒充改制碰瓷,这会影响警察的整体形象。” “你说怎么弄好一些?” “首先颜色不能雷同,第二,不能模仿制服的样式,现在的保安公司连领衔和肩章都差不多,样式更是一模一样,这是自己给自己创造执法形象。” 张铁军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把帽子顶歪,解开几个衣扣,掏了根烟叼在嘴里:“我没胡子,没办法弄那种胡子拉茬的感觉。 我这身上也不脏,没办法弄出来泥灰褶皱,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就这么个样子天天站在单位门口,你让老百姓怎么想?” “保安的着装和形象也是有要求的吧?”陶部长挑了挑眉毛:“也是有纪律的。会是这么个样子?” 这会儿的保安公司都是地方公安部门管理管辖,所以服装上就和警服采用了一样的款式。后来就成为了一种惯例。 张铁军让安保员拿过来准备好的照片让几位大佬看:“他们不是兵,就是普通老百姓,临时工,再说天长日久的,纪律和要求的作用不大。” “看着有些眼熟,”徐副主任笑起来:“和当初的那些兵痞子一模一样嘛,这个样子。” “这些我能拿走吧?”陶部长把照片扣到桌子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可以。”张铁军把所有的照片都递了过去。 “你是军人,宣传创作员,怎么想到跑来设计制服的?还设计了警服?”陶部长点了根烟,上下打量着张铁军。 “计设服装也是一种创作。”张铁军系好衣扣把帽子扶正:“我对设计比较有兴趣,不只是服装,对建筑和装修也有过学习。” “你还会什么?” “呃……写作算不算?我还会做饭,四大菜系都会,还会修车,摩托和汽车都行,还懂点发动机。我学东西特别快。” “他还会赚钱。”徐副主任笑着说:“很会赚,生意搞的很大。这小子是个人才,只要不走歪前途很光明。”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单位?”陶部长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你想都不要想,”徐副主任笑起来:“你信不信我现在马上打个电话,曹光头能跑过来和你拼命? 他呀,生是部队的人,死是部队的鬼,你就不用打什么主意了。” 张铁军目瞪口呆。不是,大佬们,我就站在这呢,我才二十,现在就这么说我真的好吗?连死活都给安排好了,就很想哭。 徐副主任带头,拉着陶部长一起,几个大佬都换上了新制服去照镜子。 “确实不错,这个帽子设计的也好,不压头,瞅着也顺眼,确实不一样了。老陶你这么一换上,整个形象确实是变化极大。” “嗯,不得不说,确实有变化,不错,也好识别了。你的这套也不错,要比以前的威武,也要好看一些,这个胸章很漂亮。” 军服张铁军吸收了九七,九九,零四,零七和二一五款的精华,去芜存菁,添加了胸部标识和资历功勋表,也就是资历章。 “来来来来,铁军你也来,咱们一起这么穿着照张相。用事实说话嘛。” 张铁军就叫来摄影师,陪着大佬们照了几张相片。 这事儿不是一下子就能定得下来的,一个流程至少也得走上个几个月,一年两年都很正常,把前面的事情做好也就完事了,后面听天由命。 徐副主任让张铁军安排,把展示的制服全部搬去了京西宾馆,在那边占了一间会议室。两种制服都搬过去了,好方便各部门观看研究。 事情处理好,大姐和大姐夫急慌慌的带着人回沈阳去了,现在厂子规模还小,生产任务比较重,他俩放心不下。 张铁军让大姐夫回去以后,把和大佬的照片洗出来放大,所有来京出差的人员一人给一张,拿回去镇宅。 这了是算是大家的光荣了,一辈子可能也就是这么一次,拿回家挂在客厅里提气,也能增加他们对厂子的归属感。 大姐说放一张最大的,挂在厂子的会议室里,张铁军笑着说好,那就挂。 挂这样一张照片在会议室里也是好事儿,职工们看了感觉光荣,还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会儿开厂子市场竞争其实不大,主要是平时的麻烦太多,疲于应付,一不小心就要遭罚,所有单位部门都想刮点油水。 没有问题制造问题也得罚款,这都是光荣传统了,就像那些转弯实线和突然降速的标识。 京城的项目建设如火如荼,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到处转了一圈儿,让她熟悉了解一下,虽然她只负责生活方面,这些也是需要了解的。 目前京城这边急需解决的,是公司的办公地址,随着规模不断加大人员越来越多,原来的老院子已经装不下了,而且也不方便。 张铁军安排东方公司的京城分部在二环里找一处合适的建筑买下来做为办公地址,通过各种渠道找来找去的,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 京城的老建筑不像沈阳和申城那种可以随便就能买过来私用,大都是些宏大的国家建筑,宗教,再就是民宅。 到是也有一些民国时期的中欧结合式小楼,不过大都散落在民间小胡同里,规模上都很小,买过来除了收拾收拾住人也干不了别的,交通各方面也不方便。 到是搜集了不少资料还有照片过来,张铁军和徐熙霞看了半天也没找出来感觉顺眼的,都差那么点意思,像正金银行旧址什么的。 差点意思。 东交民巷那一片到是有一大片老楼,但除了正金银行大楼其他的都是机关,都挂着最高什么什么的,还有京城市府公安部。 跑去和他们商量说我想把这买下来?估计得让人当成精神病活活打死。 “其实我感觉可以先把这里买下来,先用着,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地方在搬。” 徐熙霞缩在张铁军怀里和他一起看资料照片,由着张铁军的怪手在她身上抓抓摸摸的,不但不阻止还会扭着身子配合。 简直没眼看。 “这栋楼啊?你不感觉它丑吗?” “有一点儿。你只摸上边呗,别往下伸,晚上再让你撩闲。我觉得先用着也行,地方有那么大,厕所什么的都有,怎么都比现在强。” “我什么时候往下伸了?肚子不兴碰啊?” “不嘛,肚子离那太近了,你一摸索我就有反应。你怎么这么坏呀?” “软乎乎的摸着舒服,就你想的那么多。” “嗯,长肉了。你是不是嫌我胖了?你说真话。” “就你这还叫胖?你哪来的勇气这么说?想胖的话先长二十斤再说吧。” “我才不呢。我干吃不胖,嘿嘿。凤姐也是,将来要胖也是柳姐胖,你喜欢胖子就叫她使劲儿吃。” 相对于张凤和徐熙霞,小柳确实算是胖的,也比她俩容易长肉些,但要说成为大胖子也不太可能。张铁军见过小柳老了的样子。 他不知道张凤老了是什么模样,不过徐熙霞的变化确实不大,还是这么细高细高的。 “那就先买着吧,先解决办公。这楼真丑。” “你又不看,”徐熙霞回头亲了张铁军一下:“又不是给你用的,丑就丑呗。” 这栋楼是日本人盖的,不过盖的是地道的荷兰建筑。说实话,比利时和荷兰的建筑张铁军不是那么能欣赏得来,总感觉怪怪的。 比利时使馆区建的感觉就是像童话公园似的,到是蛮有童趣。 正金银行应该叫做横滨硬币银行,不知道怎么翻译成正金的,它的设计师还设计了沈阳火车站和大连横滨硬币银行,模样都长的差不多,尤其是那个大绿顶。 张铁军想了想,拿过电话,给新结识的陶部长打了过去。 给他们打电话就比较费劲了,需要中转,得等。好在还是有点面子,没用他等多久就通了。 “铁军哪?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那事儿不能急,催也没用。” “不是,大爷,我是有点事儿想求你帮忙。” “找我帮忙?你还能有事需要我帮什么忙的?呵呵,说说,我听听,走后门什么的可不行啊。” “我想在你们单位边上买几栋老房子,你帮着给联系联系呗,能行不?” “要什么房子?你又不缺房子。干什么用?” “办公,现在这边人员越来越多装不下了,去那边不是方便嘛,还安全。也不是那种正用着或者特别大的,就是像正金银行那种独栋的小楼。” “正金银行啊?”陶部长想了想:“是法院在用吧?你非要他吗?还是像那种小楼都行。” “那个时期的小楼都行,只要是独栋的,我多买几个也行,人多部门多,我记着你们部里还有铁道那边手里都有,嘿嘿。” “哦~~,原来主意是打在这个地方。” 陶部长笑起来:“你这个小家伙,狡猾狡猾的。想买楼的话……我给你问问吧,问题也不大。等我叫人和你联系吧。” “行行行行,麻烦了大爷,哪天请你喝酒。” “你小子就不喝酒,请我喝的什么酒?不老实。就这样,你等消息吧。” 张铁军放下电话啾着嘴啧了几声,想了想,又给徐副主任打了过去。趁着这会儿热乎,有事得赶紧办嘛,嘿嘿,反正求一个是求,求两个也是求。 “大爷,求您点事儿你看行不?” “行不行你也都说了,你这个小么子还能有好事儿找我?” “嘿嘿,怎么就不能呢。那什么,我想买房子,您帮我搭嘎搭嘎呗?” “房子?”电话里听到老头放下了笔,啪嗒一声:“什么房子还要找我?你不是买了几座房子了嘛,还想要?” 第519章 我感觉要放就喊你停车 “大爷,您也知道我生意搞的有点大,京城这边一直也没有总部,都是在对付,现在事也多了人也多了,想弄个够大的地方稳定下来。” “总部啊?都是什么公司?” “投资,进出口,实业,建筑,商场,酒店,安保,运输,反正乱七八糟的不少。还有香港那边的驻京,一些合作银行单位都要地方。” “都想放过来?” “首都嘛,这不也是利于您老监管。” “你想要哪里?我先听一听。” “我不是把老贝子府买下来了嘛,正在修复,我想把边上承公府廉公府都买下来,把所有建筑进行修复。” 徐副主任想了一会儿:“那地方……有单位在用吧?” “嗯,有,不过他们不是早就有了新校区了嘛,这边也不维护,弄的破破烂烂的,我看着都心疼。反正他们也是不在意,就让给我呗。我给钱。” 这边本来是两座大宅,后来建了海陆军部就进行了分割,段琪瑞政府也在这里办过公。 解放以后,这地方就交给了人民大学在用,后来成为了书报资料中心和宿舍,对院子里的老建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破坏毁坏。 到是东院划给科学院的那一部分保存的还算完好,只不过呢,后来那里实际上成为了美国人的地盘。 明明是研究他们,结果变成了提供信息被他们研究。奇怪不奇怪? 有些东西吧,就转变的可顺滑了,不声不响理直气壮。 “你打算出多少钱?那块地……可不小啊,挺大一片。” “也不算大,一百亩左右,我接过来以后会进行原貌修复,完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肯定对得起它保护文物的身份。 要不然都毁了。咱们去年那会儿去济南您记得吧?我兴冲冲的跑去看当年的亚洲第一火车站,结果就看到一堆废土。 真的差点被他们给气死,以后您看着吧,反正我这边肯定不会到济南落地,不去,生不起那个气。” “我怎么听说你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一些小楼?” “那是想保护它们,要不然过几年又没有了,有些东西是历史,我们有义务把它保护好留给后人看一看,让他们学习并记得历史。 我并不感觉什么现代化的就是好,有自己独特的东西,独特的文化和独特的建筑,独特的历史,这才是城市人文。 而不是千篇一律走到哪都一样的高楼大厦。我感觉我们走偏了,而且没有限制。” “然后你就想找个地方把所有过去的老车站复建?” “嗯呐,不只是老车站,还有一些老建筑,我都会慢慢的把它们复制出来,起码将来能有个地方告诉子孙,当年有个地方是这样的,它有这么一段历史。” “那你感觉,京城在这方面应该怎么做才好一些?” “……这话我不敢说,传出去我不得被人给打死?” “呵呵呵呵,小鬼头。说一说,我听一听。” “我觉得吧,现在不是在搞二环吗?我觉得所有单位工厂都应该迁到二环以外去,把二环以内做为历史街区保护下来。根本实现不了。” “历史街区?这个说法到是准确。那居民怎么办?” “首先得对现存的建筑进行修复改造,然后外迁一部分,达到一个合理的居住密度。所以我说实现不了,估计没有人舍得花这个钱和精力。” “嗯嗯嗯,你说的问题确实是问题。好吧,我了解一下,然后让人联系你,你等消息吧。” “行,谢谢您了啊大爷。” “好,不谢。” 徐副主任这一代人是第一代官员,做事各个方面都和后来的不一样,张铁军也乐意和他们打交道,做一些事情。 实话实说,换到二十年后,他才不去操这个心,自己全家吃饱了算,去国外买个小岛轻轻松松的多好。 一天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和他们伤不起。 话说,徐副主任身上还是有故事的,他是国军俘虏,辽沈战役的时候被俘的,然后经过教育原地参军去打的平津。 三十五年后,他成为军长的时候,副军长就是当年抓他的那个连长。缘份不?第四十年他成为了总参的中将老总。 很传奇。 “不都买了小楼了?你怎么还要买?还要买那么大。” 等他电话挂断,徐熙霞有点不明白,在一边问了一句。 “这边只能临时用用,不是太合适,地方小了,周边都是机关单位,生活各方面包括交通,以后都会有影响,弄个大点的地方一步到位。” “那这钱不是白花了?” “不白花。”张铁军把徐熙霞搂过来横抱在怀里:“心疼花钱啦?” “不是,就是感觉为什么要买两次,不浪费呀?” “以后那房子不还是咱们的嘛,拿来做别的用,或者租出去都行,钱不会白花。” “租房子能挣钱不?” “能挣,也就是多少的事儿。你想出去吃还是就在酒店?” “……我想吃你。你总撩我,都透了。烦人劲儿。” “现在天天吃还吃不饱啊?” “嗯。那你还天天摸呢,怎么还没个够?” “那我……有个够?” “不行~~,不行,不能有够。我就哭,我哭着给妈打电话。让她骂你。” “打电话你怎么说?说我不爱摸你了?” “……呵呵,呵呵呵呵,不能这么说。我就说你欺负我,说你打我,天天打天天打,嗓子都哭哑了还打。” “……你当我妈是听不明白吗?” “鹅鹅鹅鹅,”徐熙霞抱着张铁军的脖子笑起来:“反正我就告状。”这个丫头现在是已经彻底恢复过来了,一天到晚这到笑啊。 四月四号一早,张铁军和徐熙霞坐早一班飞机回到沈阳。 回家看了看孩子和老太太,把徐熙霞扔在家里,张铁军一个人回了本市。 他没开车,让安保员把他送到沈阳站前坐长途大巴。沈阳到本市的交通特别方便,如果不是必要,坐车其实比开车轻松。 大巴车上是对号入座也不挤,最多也就是坐满。四月天气还冷,还没有那么多的人。 从民主路上车,终点是在本市的火车站广场,下了车他溜达回家也就是几分钟。 这个时候往本市,鞍山还有辽阳抚顺几个方向的城际大巴车是没有车次时间的,差不多就走,一辆跟着一辆,从早到晚都不停。 张铁军没穿军装,毛衫外面套了件皮大衣,背包斜挎在身上,戴手皮手套没戴帽子,让安保员把他放到民主路口自己溜达进去。 路口是两座红砖老楼,感觉有点像苏式建筑,其实不是,和沈阳站一样都是日本人建的,仿欧派辰野式,他们自己叫做自由古典主义建筑。 它们和年纪和火车站一般大,都已经有一百多年了,但是并不感觉苍老。特别有味道。 从路口一进来顶多二十米,发往本市的班车就停靠在马路边上,司机们蹲在一边抽烟,售票员扯着脖子喊人:“马上走马上走,本市的上车就走了啊,大座大座。” 一听就是跑小巴招手停跑习惯了的,大巴车这么喊感觉就好尴尬。 这个年代跑城际大巴的都是有钱人,而且是特别有钱那一档。不只是有钱,还得有关系,还得能打不怕事儿。 张铁军晃当晃当的走过来,在马路边买了个烤地瓜,一边嘶嘶哈哈的吃一边往车上走。 “兄弟,吃完再上车啊,那玩艺儿弄车上粘乎乎的不好收拾。” 张铁军点点头:“嗯,行。” “别着急,才没几个人,得等一会儿呢,你慢点吃别烫了。” “好,知道了。” “我跟你说,以后坐长途吧,你就别吃这玩艺儿,有什么吃头啊,啃个糖葫芦不好啊?这玩艺儿特么,吃多了他放屁呀。” 边上的人都笑了,有两个年轻人看到张铁军吃明显的有点馋了,一听这话又停下了,有点不太好意思去买。 “放心吧,”张铁军笑着说:“我要是感觉要放就喊你停车,我下来放。” “你可拉倒吧,我可陪不起你。”司机笑起来:“那可得了,这一道不用干别的了。” 听他说的这些话,你能想到这个膀大腰圆笑呵呵还让你小心点别烫了的家伙,拎着砍刀冲着十来个人就冲不? 这些司机个保个都是这种茬子,一个比一个能打还敢打。但是你说他不是好人?那又不对。都是逼出来的。 张铁军就是看到了嘴馋,买的地瓜不大,站在那几口就吃完了。 拿出水洗了洗手漱了漱口,惦脚往车上看了看,坐了不到一半,就没着急上车,点了根烟站在那听着这些司机吹牛逼。 民主路两边全是日本盖的老楼,整整齐齐的一直到文化宫那边,到了同泽街二马路以南就是大片的舍宅了。 一百多年前,这里是沈阳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 现在,这边是机电五金,眼镜,添加剂,厨具批发销售的地方,汇集着全国各地的厂家和代理商,有沈阳最热闹的市场和夜市。 还集中着沈阳最大的几家百货公司和最大的电影院。 不过,很快就要没了,马上就要开始拆了,那些繁华的,热闹的,烟火气的东西,一点一点拆个净光,盖起一座座冰冷豪华的现代化大厦。 楼起来了才发现,热闹没了,华还在,繁没了。没有了人气儿。 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结果就是烟火散尽。 “你还不走啊?”后面排轮子的司机过来催这台车。 “没坐满。” “赶紧滚基巴蛋吧,都等你家坐满哪?走不?不走特么车轱辘全特么给你放气儿。” “特么的,你等我排你们后面的。”司机站起来往车上看了看:“走啦走啦走啦,本市的上车了来,走了,还有没?上车呀兄弟。” 张铁军扔掉烟头踩灭,上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往后面走过去。 后面空,想怎么坐怎么坐,躺着都行,就是会比前面感觉颠一点儿。 第520章 有没有一米七? 又磨蹭了一会儿,后面车的司机又催了一两遍,这台车才打着火顺着马路往路口磨蹭,司机和售票员趴在窗户上喊人。 其实吧,有人不用这么喊,自己就上来了,这就是不甘心。 磨蹭到路口,司机停了一脚,往火车站售票处那边喊了几嗓子,看看实在是没人了,这才叹了口气,把车拐进大马路,一脚油门走了。 大巴车顺着胜利大街往南,拐进南五马路,车上四个小年轻的站了起来,开始在车上乱窜。 张铁军开始还没注意,他在看着窗外回忆呢,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这几个小子这哪是偷啊,这是特么明抢。 这个时候车上小偷多,不管是公交车客车还是火车都多,这个谁都知道,但是这么明抢的可真不多,也就五爱那边听说过。 张铁军到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上辈子他走了多半个中国,长途大巴一直是小偷泛滥的重灾区。 不过一般来说都是等车走出去一会儿,乘客睡着了才开始下手,像这样迫不及待明目张胆的几乎没有,毕竟小偷胆子再大也是心虚嘛。 九十年代的火车上小偷是最多的,刚开始是偷,拎包,后来就学文明了开始乞讨,只不过不给不行,后来就开始明抢了。也没人管。 基本上就是七八个人,把车厢的两头一堵,然后拿个袋子收东西,钱也要,表也要,bb机手机全都要,戒指项链不摘就要动刀。 等到火车提速,进站管理越来越严格了以后,火车上的这些人才消失了,都跑去了长途大巴上。 不过话说回来,从沈阳到本市的大巴车上在张铁军印象里小偷什么的还真不多,路程太短,敢打架的也多,他们也是要考虑性价比的嘛。 主要是本市从来就没乱过,他们找不到支援。像辽阳方向的小偷团伙就特别多些。 张铁军有点怀疑这几个人既不是沈阳的也不是本市的,应该是其他地方流窜过来的,没钱了想砸一炮就跑,根本没考虑太多。 一个人守在前面看着司机,一个人守在车门观察情况,两个人抢……他们拿着个书包,直接走到了后面。 看样子是打算从后面往前收,然后直接让司机停车下车就跑的意思。应该是老手。 然后张铁军就特么成为了一个被抢的对象,他坐在最后面,穿的又是皮大衣,一瞅就特么有钱。 “钱包,bb机,大哥大。”两个人中的一个冲张铁军抖了抖手里的书包。 “什么基巴钱包啊,”另一个说:“把你包拿过来,身上兜都特么掏干净,大衣脱了。快点的。”他拿出弹簧刀卡的弹出刀刃,在手里比了比。 “你们几个是哪的?”张铁军看了他一眼,伸手去包里掏:“还要我大衣,你能穿吗?你有没有一米七?” “你特么废话挺多呀,没挨过刀是不?” “嗯,还真没挨过。”张铁军拿出枪咔的一声上了膛,站起来顶到他脑门上:“你让我挨一下呗,我尝尝滋味儿。” 两个人一下子就木了,瞪大了眼睛都忘了说话。 张铁军抬腿就踹了过去:“往前走。” 那小个子被踹了个趔趄,慌乱的迈腿往前走:“大大大大哥,错错错了,放一马。” “快点。”张铁军又是一脚踹过去,那个站在门口的这才看清楚情况,拍着门叫司机停车,看看来不及又想去跳窗。 这会儿的大巴车车窗都是能打开的,推拉窗。 不过吧,这会儿是大冬天的,车窗都是挂着锁扣又被冻上了,他拉了好几下也没拉开,张铁军已经走到身边了。 那个在前面看着司机的就是个机灵鬼儿,而且有经验,双手抱头蹲在那一动没动,都不挣扎一下。 张铁军上去就是几脚:“跳。跳啊。” “错了哥,我错了。” “蹲下。司机,找个派出所。” “好嘞。”司机也是松了口气,熟门熟路的往就近的派出所开了过去。 这种抢道的不会抢司机,所以他到是不怕,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发生在自己车,总归是心里别扭,但是也不敢干什么,这一下有人出头了他也畅快。 当然了,也有和抢匪打配合的司机,不过只是少数。 大巴车开到派出所大门前,司机按了声喇叭,司机跳下车跑进去找警察,没一会儿,带着两个警察出来,他又爬回驾驶位去开车门。 这会儿的大巴司机边上都有门,方便司机上下车的,后来不知道出于是什么考虑,这个门都被取消掉了。 “你抓的呀?”警察站在车下往里面看了看,问了张铁军一声。 “对,他抓的。”司机在一边点头。 “都下来来。”另一个警察比划着让四个劫匪下车。 这可不是小偷小摸,这是抢劫,案件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车上二十来个人划拉划拉几千块钱肯定能凑出来,在这个年代属于是特大案件了。 人在所里坐,功从天上来,还是肥肉馅的。 四个人起来下车,那个要跳窗的回过头狠狠的瞪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抬脚就踹:“你还瞪我。这特么要不是在客车上我毙了你。” 车上人太多,他没敢开枪,要不然真想给他们一个人来一下,起码都特么弄成瘸子。 “兄弟哪个单位的?”老警察问了一声。 “军区政治部,张铁军。”张铁军把证件递过去:“他第一个就来抢我,还让我大衣脱了给他,幸好我枪在包里。” 老警察打开军官证看了看:“哎哟,首长。这是出差呀?”双手把证件还给张铁军。 “回家,我家是本市的,刚从京城开会回来有点累就没开车,结果就遇上了。” “那他们这运气可是有点好。”老警察笑起来,给张铁军递了根烟。 张铁军接过烟从车上下来,小声说:“人是你们抓的,别带上我。” “行啊?” “行。”张铁军点点头:“我身上划拉划拉就两万多,这半车人凑个万八块钱应该没啥问题。” 那就是有三万多块。 在公共交通工具上实施抢劫,持刀抢劫,抢劫数额特别巨大,这四个哥们起码得有个十五六年是别想再看到外面的风景了。 这还算是好的,去年国家开始搞重点治安管理,这会儿是处在从严从快阶段呢,弄不好就是无期,或者直接就毙了也有可能。 “那什么,”老警察看着四个人被铐起来带进去了,笑着对张铁军说:“不好意思首长,你这个身份我得核实一下。程序。” “查吧,快点就行,我回去有事儿。”张铁军又把证件递给他。 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核实一下证件号和姓名职务。 在八九年以前,军官证并不叫军官证,而是叫军官身份证,是从八九年一月一日起,才改为军官证的,代字编号都有了新规定,封皮采用了大红色。 士兵证是绿色,士官证是蓝色。 因为有了张铁军在,派出所的效率至少提高了五成,很快就完成了对司机和乘客的询问,所长对张铁军表示了感谢,大巴车重新上路。 车上的乘客也不困了,不管认不认识都凑着脑袋在那兴致勃勃的议论,好像人是他们抓的似的。 东北的长途大巴车是有暖气的,坐在里面一点也不冷甚至还感觉有一点热。 张铁军还是坐在最后面,靠着窗户看风景,穿过冰天雪地里的山山水水,一路来到本市火车站前。 站前还是几十年不变的那么热闹,砂锅和茶叶蛋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嗯,多了一些私人小旅馆的拉客大姐,不过看着张铁军的穿着打扮,这些大姐都自动的把他过滤掉了,没有一个过来搭理他的。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过去买了几个茶叶蛋,一边吹着热气吃一边溜达着往家走。让那几个劫道的一耽误,这会儿都快要一点钟了。 直接来到十楼。 放下包挂好大衣,洗手漱口撒泡尿,这才进了卧室。 暖气很热,屋里温度有点高,小黄睡的正香,被子搭在肚子上,两条大长腿露在外面,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些风景。 张铁军站在床边偏着头看了一会儿,都说躺着挺才是真的挺,果然是实践出真知。 轻手轻脚的上了床,张铁军躺下来抻了个懒腰。还是床舒服啊,怪不得马上就要开始流行长途卧铺大巴车了,能躺着谁还愿意坐着? 就是那玩艺儿出事率太高,遇到臭脚的概率也太高。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张铁军就被小黄给鼓捣醒了。 “你怎么这么淘气呀,”张铁军伸手摸着她光滑的后背:“觉都不让好好睡。” “回来了都不叫我。”小黄吞吞吐吐的拨拉了一他一下,翻过身趴到他胸前,看了看他,低头亲过来:“总是悄悄咪咪的。” “我下车就过来了,你还想怎么的?” “那你都不干,还睡着了,是不是现在不稀罕弄我了?” “胡扯,看你睡的香。哎哟,这么烫。” “好不?它想你了呗,看见你就来劲儿。” “光它想,你不想呗?”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我家小男人真厉害,真帅。” “有吗?我还真没注意有镜头拍我,我又不是什么人物。” “不兴这么说自己。哈呀……你抓着我。抓着我,用点劲儿,就是就是就是,就这样,哼哼,……都怨你,我不干~~。” “怎么了就不干?不是挺好吗?”张铁军把软成一摊的小黄抱在怀里亲了亲:“不好吗?” “不~,不喜欢。在上面我来的太快了,我不想。重来。” “这玩艺儿还带后悔的呀?还带找后账的?” “嗯,就后悔了,重来。你就当刚才没醒。” “那我是做梦呗?” “对,你就是做了个梦,然后醒了,醒了就看见我了。” “不是,你改行当编剧啦?” “啊,我编剧你来演,你得好好表现,表现不好就骂你,还,还咬你。” 第521章 认识钱就行了 “走慢点儿,反正也是迟到了。” “我不好意思。” 因为重播,不是,重演,编剧还要临时加戏,所以时间拖的久了那么一点儿。小黄上班迟到了。 “你就是跑也就是快那么一分钟,何必呢?慢点走,深呼吸,你这样子是生怕过来人看不出来怎么的?一看就是没干好事儿。” “才不呢,一看就是干了好事儿。” “……你真厉害,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调戏我。要不,在这加个戏呗?” “我才不呢,不让别人看你。” “呵呵。车开了没有?不会是一直停在那没动过吧?” “开了的,我还开回矿区了呢,就是开的次数不多。我上班就这么远平时开它干什么?去找你呀?你让不让嘛。” “想去找我坐车去,跑这么远我不放心。平时礼拜天多开出来跑跑,多熟练一下,车子也不能总停着不动,容易出毛病。” “我知道。” 两个人进了质监局,小黄去了办公室,张铁军跑去找郑局长。 郑局长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在和他说话,没关门,张铁军在门上敲了两下:“方便进来不?” “哎哟,咱们小张将军来了,快请快请,你可是稀客。”郑局长笑着站起来招呼他:“首长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了?” “咱们不带当面臊白人的行不?不想让我来直说。” “那可不敢。”郑局长笑着让座,给张铁军递了根烟:“你这是开完会刚回来呀?” “嗯,中午到的。” “那郑局,我俩就先回去了,过几天你要是方便我们再过来。”那俩人也是挺有眼力界的,起来告辞,悄悄咪咪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 “行,事儿就放这吧,能办我肯定帮忙,你们也别着急。”郑局长把两个人送到门口才回来。他这个人就是这么个性子,不会因为谁不如他就摆架子。 “对面的房子你去看了没?”张铁军问了一句:“能看得上眼不?” 市里买的那栋楼郑局长没排上。 张铁军也是这会儿才知道,这个城市,光是厅级就有六七十位,实权正处好几百个,处级干部两千多人。 真的是有点太夸张了。 质监属于权重比相对比较弱的单位,一共就六十四套房子,自然是没有份的。李局那边到是有,人家没要。 气人不?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你念念不忘得不到的,可在别人眼里完全看不上。李局到不是看不上,是懒得搬家。 “看了,”郑局长笑眯眯的往窗外看了一眼:“就在我眼巴前,我能不去看看吗?你就是故意盖在这眼气我的。 我听说你这个小区是打算给你的职工分是吧?给职工分至于要弄这么好吗你?你这就是钱多烧手了我看。” “砖头水泥又不值什么钱,”张铁军弹了弹烟灰:“有两栋是市局的,剩下的我也用不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一套用着。” “真的呀?真给?” “你是有多瞧不起我呀?还是拿咱们的感情不当事儿?” “这话说的硬。”郑局长点了点头,又往那边看了看:“行,这房子我要。我家里也是实在是折腾不开了,有老有小的,就占你点便宜。” “你那些朋友,人品靠得住的,你都问问吧,我成本给你,具体你自己去说。” “让我跟着挣点钱呗?” “现在有一种生意叫中介,职介婚介房介设备介,他挣的不就是个中间钱儿吗?这是合理合法的收入,法律上叫居间费用。” “还有这个说法?我知道职介婚介,其他的还真没听说。” “京城和申城有了,这东西肯定是从高到低慢慢扩散开,说白了就是帮房主找买家,帮买家找房子,挣点辛苦费。” “听着感觉不错的意思。买你房子还得看人品哪?” “里面住的都是市局和我公司的人,要是弄进来一个滚刀肉天天闹腾不闹心哪?” “到也是。你卖多少钱?” “一千二吧,最小的七八万,最大的十五六万。” “不便宜呀,你估没估计能有多少人买得起的?” “本来也不多呀,没人买就空着呗,这个价钱就挺低了,我也没想过靠卖房子挣钱,用不着。成本高了点儿。” 他弄的都是精装修房,真正的精装修,厨具卫浴都装好了那种,这个价格真的是诚意价了,再低还不如自己留着。 而且不只是在本市,在沈阳在京城在申城,以后东方盖的房子都会是这种精心设计的精装修现房,不卖楼花不搞什么基巴公摊,也没有毛坯。 就是要打造性价比最高的房子,我还不卖高价,其他地产商有能耐就也这么搞,没那能耐就去死。 其实房价有高有低这个是正常的,但是各种坑就特么太不是人干的事了。 “你给我我就要,”郑局长想了想说:“完了我再买一套。老刘他们估计也都能买,家里都是挤茬茬的,等我晚上问一问。” 廖支队长那边不用问,他不用考虑住房的问题。 “行,你给钱我就收,又不烧手。”张铁军笑起来:“走呗,过去看看,我还没来看过呢。” “你自己盖的房子自己没看过?”郑局长收拾了一下桌面。 “真没,从去年年底一直忙活到这会儿,光是两个会就把我开秃噜皮了要。市局的两栋给过去了,我这边职工的都还没分。” “你就是回来给分房子的呗?” “也算是吧,是我妹妹她们非要等我回来。”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张铁军去档案室喊上了小黄,三个人下来穿过马路来到斜对面。 小区属于是半封闭式小区,没有围墙,外围东北西三面都是门市,车辆是开不到院子里面的,南侧也就是小区背后有墙,留了两个进出口。 这块地是坡地,后面就是花园山公园了,前后大概能有个不到四米的落差,正好打平过来形成一个地下空间,将来就是停车场。 当然了,十年之内都是不用考虑停车问题的,可以用来出租。 “一共有多少?” “一千多户,一栋一百零八。” “你这边有多少职工?” “四百多吧?我现在还真不知道具体人数,这一年多变化挺大的。” “那不是空了一半?” “嗯,要空几栋,所以才考虑卖掉一部分。” 张铁军大概算过这笔账,如果卖掉四栋的话,他建这个小区的所有成本就能全部收回了,还有盈余。不得不说,搞房子是真的赚钱。 这还是在指导文件的规定利润之内。后来那些开发商地产商哪个肯按指导文件来了?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不过就是四个字。gsgj。 “你不是有房子?”郑局长扭头问默默走在张铁军身边的小黄:“还打算再弄几套?” “不是,他说让我在这弄个门面做点生意。” “这个主意不错,长远。”郑局长点点头:“门面卖不卖?你这一大圈可是弄了不少啊,是真下本儿。” “门面不卖。”张铁军摇摇头:“只租不卖,要不然容易乱,以后就不好管了。你想用就拿去用,反正这么多。” “我拿来没用。”郑局长也摇了摇头。 说话的功夫就走到了正大门口,正面一排的门市都是双层,两侧因为地势问题有一部分是单层。 “你就用这个吧,”张铁军对小黄说:“右边这个。大门两边这四个是这里面最大的四个门市,干什么都方便,你要是懒得干就让物业帮你租出去。” 正面这一排是四十间门面,有两个进出口,四个守着进出口的门市都是十五米面宽的,其余的面宽只有五米多。 内深都是十二米。也就是说这四个门面一间要顶其他的三间大小。 当然这个也不是绝对的,门面都是框架结构,可以把几间打通使用,不过估计敢这么租的人不多。一般来说六十六平干什么都够了。 别忘了都是双层,给小黄的这个上下加起来接近四百平了,张铁军考虑的是将来小黄可以开个网吧,那个又挣钱又不累。 “你这个小的有多大?”郑局长往两边看了看:“这得有五米多小六米,也不小了。” “进去看看呗。”张铁军走过去拉开门,三个人进到里面。 “不小不小,这得有六七十平了,开个小吃部都够用。”郑局长点点头,抬头往上看了看:“层高也够用,这得有小四米了吧?” “一楼四米一,二楼是三米二。” 郑局长吧嗒吧嗒嘴:“我感觉你整大了点儿,现在能用到一百多个平方的生意有多少?一层都够用了,二楼拿来干什么?” “可以只租一楼啊,我又没说非得两层一起。”张铁军比划了一下:“二楼后面有门,可以单独用,也可以和旁边打通了用。” “你这二楼加起来有多大?” “一共分三段,一段的话,不到一千,有八百八十多吧,你要弄?” “我在琢磨呀,你说我把饭店搬你这边怎么样?我还方便点儿。” “可以呀,中间这一块的二楼都给你呗,一楼正中间那间给你做楼梯间用。” “那得多少钱?”郑局长动心了。 “要不,算咱俩合伙?我用门面入股呗,占三成,你负责经营管理占七成。” “那不合适,你占少了。” “不少,说白了我就是出个地方,房子还是我的,又用不坏。就这么定了吧。” 郑局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也不和你侥兴,三成就三成,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儿。你安排个人吧,你总不在家。” “这不现成的吗?”张铁军把小黄搂过来:“她代表我就行了。” “对,我这脑子你说。”郑局长笑着点点头,伸手和小黄握了一下:“那以后咱们就合作愉快,你以后就是黄总了。” 小黄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脸上挂着红:“我不懂~。” “没事儿,”郑局长摆摆手:“认识钱就行了,其他的慢慢来。” 第522章 谁不想往大地方走? 三个人出来又去给小黄的那一间看了看,一百八十多的空房间看上去相当的大了,说话都带回音儿。 “这也太大了。”小黄皱了皱鼻子,看了看张铁军:“太大了,用不了,我还是拿个小的得了。” “给你你就用,随便干点什么,用不完二楼先空着以后再说。” “感觉太浪费了。” “按你这个说法,就盖了两层,上面都空着的,那不是更浪费?我应该盖个十层八层的才对。” “你就气我吧,盖十层那还是门面呐?那是住宅楼。” 郑局长哈哈笑起来,三个人出来进了小区里面。 小区的正面两个入口要上台阶,大概有二十五步,走上来才是小区大门,分左右两个进出口,两边是安保员的值班室。 小区东西两侧的大门是平入的,没有楼梯。 一进来,在门市二楼和住宅楼之间,整个都是花田草坪,不过这会儿全被雪盖着也看不出来。 继续往前走,顺着两栋楼中间走进来,里面是一块三十多米宽,六千几百平米的小区花园儿,栽种了一些树木花草修着凉亭摆着座椅。 最中心是物业服务中心的两层办公楼和公共卫生间。 “挺好。”郑局长背着手跟着张铁军往里走:“我就看中你弄的这个小花园了,夏天晚上下来溜达溜达多好。” “你是想住在北面这边还是住南面?那边外侧的住户能看到公园里面。” 张铁军看了看郑局长:“东头那两栋是市局的,这边你随便挑,看中哪栋住哪栋。” “那还挑什么?”郑局长往两边看了看:“就是西面角上这个呗,下楼就是我单位,我还故意隔着远点多走几步怎么的?” “这边可以走西门。”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两栋楼中间就是,来回出入别忘了带业主卡,咱们这个小区是不允许外面人进出的。” “那要是来客人怎么整?你这家伙,住你这朋友还不能来串个门儿啦?” “能啊,下来接,正好表达你对客人的欢迎和尊重。” “麻烦。” “但是安全哪,小区里活动的都是自己人,孩子东西什么的都不用担心,幼儿园都在里面。不想下来也行,这边会登记然后打电话确认。” 郑局长咂吧咂吧嘴。 “走吧,上去看看,看看你相中哪一套,我把钥匙拿给你。” 陪着郑局长挑好了房子,把门市的钥匙拿给小黄,张铁军自己回到公司这边,找小华说分房子的事儿。 丽君和刘三子两家人已经挑好了房子,钥匙都拿走了,丽君要了一套两室的,刘三子要的是三室,搬没搬过来不知道。 “收他们多少钱?你也不放个屁,我知道要多少?” “粗鲁。” “我还有更粗鲁的,想看不?” “正经点儿,你得让你的思想跟得上事业的进步,明白不?” “就是得绷着呗?不干,我闲的慌啊?累不?事儿都忙活不过来呢。” “你不会给自己找两个副经理呀?或者找两个助理。” “正琢磨呢,感觉是得找几个人来帮帮我了。收他们多少钱?” “一千吧,就是普通关系,收个整儿。” “那咱们这头怎么分?你一跑就没影儿,也不给安排好。真是的。” “从西往东分,先把西面这四栋住满,还用我安排什么?签合同不就完了?十年以后房子归个人,但是公司保留优先回购权。” “那大小怎么办?不都得想要大的呀?” “小的是基础,营业员就这么大,如果需要大的要补钱过来。部长经理这些直接分大的。” 因为是要给职工分,这个小区里没有太大的户型,就是两室和三室,两室七十几平,三室九十几平,相差了二十平米。 如果营业员想要分一套三室的,就要补二十平方的差价给公司。两万块钱。这笔钱也可以按月从工资中扣除,一个月两百十年扣完。 小华在那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吧,感觉没什么太别扭的地方,那我明天就公布了啊,先让大家回家商量商量,三天以后分钥匙。” “抽签吧,两室的三室的各准备一个箱子,住哪一栋几层全看运气,省着高了矮了尽是事儿。” “也行。要不要搞搞暗箱操作啥的?”小华笑起来。 这几年不是流行抽奖嘛,市里大大小小的百货公司都在搞抽奖销售,实际上也不卖东西,就是两块钱五块钱抽一次,变相的搞起了抽奖。 不只是百货公司,还有不少企业工厂也在搞,后来还出现过两块钱抽摩托,五块钱抽轿车什么的,全国各地都在搞,轰轰烈烈的。 小华和大姨都去凑过热闹,然后机智的小华就发现了一个小秘密,抽奖箱的上盖上贴着东西。 抽奖箱就是个胶带封口的大纸壳箱子,挖个手臂大的洞,抽奖的时候把手伸进去摸就行了,奖票都在下面的嘛,没有人去摸上面箱盖。 然额,就出了小华这么个怪胎,她摸了顶盖。 其实吧,就是个误会,她衣袖没挽好,是下意识的弯了一下胳膊,但是手在箱子里面嘛,就摸到了上面。 然后她就发现上面有东西。 小华多聪明啊,瞬间就琢磨出来味儿了,就喊大姨:“妈,再给十块钱,我多摸几张,来感觉了。” 大姨也不是在意那十块钱的人,就给了。这要是换成张妈还真不一定。 小华就从上面扯了两张。 从下面正常抽的不是袜子就是肥皂,洗发水都算好东西,上面的两张,嘿嘿,一台冰箱一台自行车。 当时工作人员都傻了,还不敢说不敢问。好几百人围着呢,这要是说大奖是贴在箱盖上的,估计几个人能被当场打死。 如果不是被小华发现拿了两张,他们就会隔一段时间安排个内部人过来‘抽’一张大奖刺激一下。 要不说,小华的脑子是真的快,不露声色的就逼着工作人员把奖发了。还不贪心。一直到回了家才把事儿和大姨说了。 “都是一样的房子的,也就是楼层朝向的区别,住进去有什么不一样?还暗箱操作。你自己抽呗?” “也是哈,用不着。”小华遗憾的摇了摇头。 “要给大家讲明白住进来以后的规矩,杂物垃圾什么的,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不能做,还有物业费都要讲清楚。 搬家的时候告诉物业放开地下入口,派几个人协调保护一下电梯。 等咱们自己职工这边折腾完,物业在大门口的租售中心就开始对外营业,对剩下来的房子还有门面进行租售。 如果职工当中还有想要买的,或者亲戚朋友要买的自己去登记。” “你要给打折呀?” “不打折,但是可以分期付款,不是所有人家都能一下子拿出来十几万的,大多数家庭几万都费劲,都是自己人就帮一把。” “怎么分?你把话说明白点儿,我怎么和人家说?”小华拿着笔瞪了张铁军一眼,在桌子下面一下一下的踢他。 “三年五年两种,让他们自己选呗,反正钱付清了给他办过户,利息跟着银行走就行。到期付不上的房子收回,按租房给他结算。” 小华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帮忙是帮忙,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小华在本子上记了一下:“哥,沈阳那边的办公室该弄好了吧?这都三年了。” “你的时间过的真快。”张铁军拍了拍被小华踢了半天的裤腿儿:“就那么着急去沈阳啊?” “昂,谁不想往大地方走?咱们这多小啊,开这么一家商场到位了,在沈阳我起码能开十家。再说了,后面不得往京城申城啥的去呀?” “那你以后还打算把公司搬京城呗?” “嗯,那可说不上,看心情。”小华挑着眉毛笑起来:“反正这家公司你说了归我管你不掺和的,我想去哪就去哪。” “行,你说了算,反正过几年到处都有办公楼,各个地方都得办分公司。” 小华用笔杵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其实这么弄的话,我感觉总部在哪都无所谓,有电话就行呗,坐飞机也快。” “本市肯定不行,沈阳可以。以后看吧,估计你到时候想法就变了。” 小华这会儿正在准备沈阳的第二第三家店,又和张铁军商量了一下具体的事情。 第二家店选在和平区,第三家店放在皇姑。大东和铁西正在找地方,不过这两个区的地方不太好找,正在想办法。 “铁西这边真别扭。”小华拿笔敲了敲铁西的资料:“要么就得跑边边砬子去了,中心这一块密密麻麻的全是住宅楼,像这边人不过日子似的。” “大东呢?” “差不多,热闹的地方都没什么合适的地方。愁人。” “其实你没必要非得雨露均沾,哪里合适就先在哪里开呗,强迫症啊?谁规定的一个区就能开一家店的呀?” “那早晚不也得开过去?” “实在不行买块地咱们自己建吧,这个又不着急,你先琢磨别的地方。” “我不,我郁闷。你管不管?盖房子不还得等一年哪?” “一年时间你先把这边开几家呗,说的像培训员工不要时间似的。沈河皇姑和平三个区不够你折腾呗? 这边一个区开个三四个四五个门店肯定没问题,也不用弄太大的,总体一千多两千平足够用了。” “这边地方好找呗?” “嗯,这三个区老房子多,都是马路边的独栋,砸钱就行了。” “那你把铁西大东给我砸个地方出来。” “逼上梁山是不?你先弄这边,我想想办法,行吧?” “你看你要是糊弄我的。” “不糊弄,我肯定尽力。” 好说赖说的把小华哄住了。这丫头的性格有点拗,越不能行的越想试试,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成了她的执念了快要。 其实也不是找不到,是她们没找到而已,有些地方不是特别熟悉找什么都费劲,尤其是这种老城区。 第523章 以后就真懒了 张铁军去自己的办公室里翻了翻文件记录,拿着地图琢磨了半天,给张冠军打了个电话。 “冠军哥,你帮我问问皇姑五一商店能不能买下来呗。” “……你不想买中山广场啊?” “想,卖不?” “……你去死吧你。” “不是,我说真格的,现在那商场经营状况也不算好,我花钱买下来不正好吗?这种过去的老商场老俱乐部经营不善的咱们都可以买。” “够呛。我问问吧,你一天怎么就能琢磨这些不能行的呢?” “你真会唠嗑。我是做生意的,不琢磨这些琢磨什么?买房子开店不对呀?是为沈阳做贡献不?” “我说不过你,我就感觉你现在心是大了,你什么时候想买北陵公园啥的最好提前和我说,我做一下心理准备。” “铁西有个国工三街你知道吧?” “有屁快放,我和你猜闷啊?” “国工三街和南九马路相交那个地方,有几栋日本老楼,我记着是机床厂的宿舍,你帮我买下来。” “那得多少年了?那楼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吗?” “位置和大小合适,出奇到是不出什么奇,当初小日子盖的就是宿舍楼,平民宿舍。如果他能卖,我就在铁西广场西角上建一座大厦,你问问他干不干。” “就那一个宿舍呗?” “不是一个,是一片,有个五六栋楼。我以前是不是和你说过,那种守着马路的独栋老楼只要卖我就买?你是不是都忘了?” “没,这个肯定没忘,就是有些房子我都看不上。你等我爸稳当稳当的呗,到时候咱们和相关单位直接唠唠。” 张桃源这次换届果不其然的一步到位了,现在是副书记,常委副省长,省内排名第三,排名和权重比还要在常务前面,这会儿正在履新交接。 “也行,你把这事儿记着。” “忘不了。就是,咱们买这么多房子干什么用?有必要吗?你知不知道沈阳有多少老房子?” “你四不四傻?不会挑好的吗?我又没说都买了。” “……小逼崽子,你是不是作死?你是不是想死?直说来,我满足你。” “说的像你能打得过似的。” “我要能打过你早就干你个乌眼青了,还等今天?你什么时候回来?” “干屁?” “去故宫那边看看呗,大架子都起来了你都特么没去过,我又基巴不懂。” “行吧,等回来咱俩过去转一圈儿。主要是盯着地下,上下水暖气这些没毛病就没什么问题,尤其是下水,你得威慑一下施工队。” “行,我明天去看一眼。那挂啦?” “嗯,白。” 张铁军放下电话绷着嘴唇想了想,拿出工作笔记翻了几下,这才收拾了一下东西背上包准备走人。 走到门口,他拍了一下脑袋,又回来把差点忘了的一个纸袋拿着,塞到包里。里面是几套房子的钥匙还有业主卡。 他坐电梯直接下到商场一楼,从东门出来,顺着大马路往南溜达。 东门出来正面对着大三岔路口四五十米直径的转盘,转盘里乱七八糟的堆着大大小小的雪堆。 大马路两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树干扭曲歪斜支棱八翘的感觉,西南风顺着马路横扫过来,雪屑在马路中间翻滚,形成一道一道的波痕。 走几步斜对过就是钢铁公司占地十五亩的体育场,从这边就能听到里面踢球的呼喊声。真是不嫌冷啊,还得是年轻人。 体育场南侧就是钢铁公司的办公楼,背靠着花园山公园,是当年小日子的煤铁公司总部。再往南就是市府大楼了。 走到钢铁公司总医院的东南角,这里就是市府广场,占地三十亩的广场这会儿还是夯土地面,周围种着一圈杨树,市局大楼就在广场西侧。 张铁军就站在那点了根烟,等着周可丽下班。今天是礼拜天,她又跑过来替她们科长值班来了。 等了有十几分钟,张铁军感觉自己有点草率了。 身上裹着大衣是不冷,但是头上和脚下冷啊,耳朵冻的梆硬,寒气儿透过鞋底拼命往鞋里钻。 正琢磨着是不是干脆过去进屋算了,就看到周可丽提着包从市局后院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周可丽穿着张铁军给拿回来的女式校官大衣,特别好认。很少见。在市局妥妥的独一份儿。 两个人之间隔着有一百五十米,张铁军就这么看着她低着头晃晃的走过来,她也没看到张铁军。她眼睛有一点点近视。 一直走到还有十几二十米了,周可丽才愣了一下,站在那往前探着脑袋仔细的看了看他,叫了一声笑着跑过来,一头扑到他身上。 “哎哟,撞伤了,重伤。” “才不能,我这有弹性的。”周可丽笑成了一朵花,仰头看着他,张铁军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亲,小嘴冰凉。 “你特意来接我呀?” “嗯,可不是,结果都要撞上了才认出来我。伤心。” “哎呀~~,我近视嘛,没看到。谁让你不去门口等我了,在这猫着。”周可丽挽着他的胳膊起腻,都要挂上来了:“你回家了没?” “没,去了一趟质监,然后就在办公室坐着了。” 周可丽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儿,把脸伸过来:“亲亲。” 张铁军伸手搂着她亲了一口,把小脸亲的彤红。 “你是不是升官了?” “嗯,提了一级。” “我就说是嘛,我在电视上看见了,我姐还非说是我看错了,我才不能看错。” “那是,你老人家神目如炬。” “那还是在宣传部不?” “还在,职务没变,就是待遇提了,专业等级提了。” “那你不是比你们部长级还高了?” “衔比他高,我哪来的级?就是唬人的。” “那也是将军。”周可丽像自己升官了似的,美的冒泡泡,歪着头看着张铁军怎么也看不够,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都冻了。” 她把张铁军拽站住,扳过来,用手给他捂耳朵:“真是的,也不戴帽子,哪天给你冻掉看你怎么办。” “我又不在外面待着,再说现在都没那么冷了,咱们小时候那会儿才真容易给冻掉。” “嗯,我家边上河套那面,就有小孩儿鼻子冻掉了,我妈就天天拿那个吓唬我们。” 张铁军给她正了正帽子:“幸亏你妈厉害,你这要是鼻子没了可怎么弄。” “才不能呢,我又不去河边跑。暖和不?” “嗯。走吧,暖和过来了。” “你不爱戴帽子那买个耳朵包戴呗,别这么冻着。” “行,哪天去买一个。今年就算了吧?这马上树都要发芽了。”张铁军握着周可丽热乎乎的小手揣到大衣兜里,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你就别长了呗,”周可丽用脑袋撞了张铁军肩膀一下:“我记着刚认识你那会儿我到你耳朵上面,现在都要在耳朵下面了。” 张铁军就笑:“这个我自己说了也不算哪,它不听我的。”他这两年个头又窜了一块,上辈子他可没有这么高。 走到商场东门,周可丽拉着他去坐住户电梯:“不进商场,不吃食堂,要回家。” 张铁军看了看她:是不是忘了上回饿肚子的事儿了? “不是,家里啥啥都有,我都买了。大米白面鸡蛋肉,鱼,都有。我做饭给你吃。” “光吃鱼肉蛋哪?” “有菜,有辣椒和杮子,不够你吃啊?够不够?”小手就往张铁军腰上摸,管着能不能掐动该威胁得威胁。 “够,必须得够。” “嘿嘿。”周可丽笑眯了眼睛,拽着张铁军的衣领亲了他一下:“奖励你。” 两个人上楼,在电梯里遇到了小黄她婆婆。 老太太冲两个人笑了笑没说话。老太太现在已经知道了,这几栋楼住的全是有钱的有权的,遇到谁不管认不认识都得客气点儿。 她自家邻居就是大检察官(小舅),十二楼这丫头是市局的干部,剩下的都是大老板,后面两栋就更不得了,全是大干部。 老太太是个爱说话的,后面两栋楼不少人家都有老年人,早就处熟了,经常一起去买菜啥的,都唠明白了。 回到家,周可丽脱了大衣进屋换了一身家居服,哼着歌去厨房做饭,张铁军要帮忙她不让。 “一起,我切你炒,行吧?我看你拿刀有点害怕。” “是我要给你做饭吃。” “那我也给你做呗,咱俩分工,你负责洗,我负责切,然后我炒出来你负责吃。” 周可丽就开心,抱着张铁军的脖子要亲亲,整个人都在拉丝儿。 腻腻歪歪的把饭做好,两个人坐下来吃饭,然后张铁军才弄明白今天是周可丽的生日。 “你生日……怎么没提前说?我给忘了,怎么办?” “怎么也不怎么办,就咱俩这么过呗,你生日不也是这么过的嘛。” “那我给你下碗面条。”张铁军起来去厨房,到了厨房门口回头问:“要加根香肠不?” 周可丽哈哈的笑起来:“不要,我要吃真的。” “这次是我不对。”张铁军把下好的面条端到周可丽面前,弯腰亲了她一下:“生日快乐。我以后肯定能记住。” “没事儿,你那么忙。你多挣点钱就行了,完了快点升官,还有……多陪我。” “行,以后尽量多陪你。吃吧,一会儿坨了。” “你还能升官啊?”周可丽咬了一筷子面条,翻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比我下的好吃。” “这几年就别想了,我年纪太小,后面应该还能再提一级。专业技术最高是中将。我要不是岁数小现在就是了。厉害不?” “嗯,你干啥都厉害。”周可丽吃吃笑起来。 一顿饭吃完,张铁军没让周可丽动,起来把桌子收拾把碗盘刷了,周可丽就跟在后面捣乱,一会儿抱着腰一会儿要贴脸的。 “你说,要是你把我惯坏了怎么办?什么都不让我干。以后就真懒了,啥也不会了。” “你负责好看就行。” “我好看不?” “好看。” “你喜欢我哪儿?” “都喜欢。” “最喜欢哪?” “那我应该说哪?” 第524章 都是打我锻炼出来的 五号,张铁军陪着老爸老妈回老家扫墓,给几座坟填了土。 说实话,除了后姥爷,其他老人张铁军根本都不记得模样了,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印象,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都不在了。 祭祖不是有没有印象有没有感情,是寻根,是让人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让人不要忘了本。 中国人其实信的就是祖宗和天地,对祖宗和天地保持着一种敬畏。 今年,张爸头一次在上坟的时候哭,是开心的,拉着张铁军去给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们看,满满的骄傲自豪。 过去的人生育的早,张爸是见过他太爷爷的,他小时候每年都会被他太爷爷抱着坐着大马车出去收年租,也有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张爸的太爷爷,爷爷对他都很好,反到是他爸爸对他一般,不大看得上他。他反对张爸当兵,张爸是偷着跑去的。 所以张铁军小时候几乎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爷爷,也没亲近过,一直在姥姥家长大。 从山上下来,一家三口又跟着二叔去他家里坐了坐。 二叔家里这两年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的,大瓦房重新修整过了,红砖院墙大铁门也都立了起来,连猪圈鸡舍都是红砖黑瓦的。 柴垛也有了棚子。家里买了自行车和电视机,新打了牛板车,连家里的老狗都长肉了,不再瘦骨嶙峋的样子。 孩子没在家,上学去了。 “二叔,现在政策放开了,你想没想过进城?”张铁军把二叔拉到一边问了一句。 “能行吗?现在让啦?让了……也没招儿,去了能干啥呀?除了种地我就会盘个炕,城里现在还哪有住炕的了?” 从九二年开始,进城务工的农民数量到达爆发期,农民工潮正式出现在全国各地。 九三春节的铁路客流量将首次超过两千万人,春运高峰这个词开始正式出现在人们的生活里,一年两度的大迁徙正式拉开大幕。 然后九四年就跳到了一亿两千六百万。 车厢里 九十年代中后期,各地开始限制农民工流动,两千年重新放开,当年春运一点三二亿,到零六年突破一点五亿,一零年突破两亿。 广场上 大概相当于南美洲全部人口一年搬两次家,平均里程一千五百公里。其中的各种辛酸无法用文字来表达。 当年感动世界的一张照片,叫《母亲》 “现在让了,农民可以随便进城,咱们家也不缺房子,去了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你和二婶儿刚开始可以在公司上班,慢慢适应,有什么怕的?不都是俩腿支个肚子一天三顿饭吗? 不会就学呗,一天不行学两天,以后我给你们弄个摊子或者开个小店儿,怎么不比种地强?” “那家里咋整啊?还有地呢,这些猪和鸡啥的。” “地租给别人种呗,房子放在这又不吃草料,有时间了就回来看一眼。你们户口不用迁,把孩子落到俺家就行。” “不用迁户啊?” “不迁,迁了没啥好处,就把孩子的弄一弄就行。” 二叔抓了抓头皮,整个人都在犯难,从小到大都在老老实实的种地,对外面一无所知,虽然越种越穷,但是从来也没想过离开。 这么突然的一说,他就迷茫了。迷茫加彷徨不安。 “你就不用琢磨了,听我的吧,听我安排。” “等我和你二婶儿商量商量呗?” “你俩商量啥?你好歹还出去过几趟,我二婶儿连大队都没去过几次,你就说你俩能商量出来个啥? 听我的吧,你现在就想孩子,想别的没用。” “说什么呢?”张爸走过来管张铁军要了根烟。 “我说让我二叔搬市里去,把孩子户口落咱家,我二叔说要和二婶商量商量。” “现在让了吗?” “让了,去年就放开了。” “那还有什么商量的?”张爸看了看二叔:“听铁军的,让你搬就搬吧,就把重要东西带着就行,那边什么都有,让他给你们安排。 过去了离我近点也方便,看看将来自己干点什么,怎么都比种地强。要是能行早就让你搬了。” “那就搬哪?”二叔看了看亲哥。 “搬吧,没有什么可合计的。”张爸点点头,问张铁军:“户口不迁哪?” 张铁军说:“二叔二婶儿不用迁,把孩子的户口落到咱家就行,这边的房子地都保留着,地租出去给别人种就行了。” “也行,还省点事儿。” 张爸点点头,对二叔说:“听铁军的吧,你俩能商量出来什么?那边大房子有的是,就在我楼下,饭都不用做。” “那吃什么呢?”二叔就有点懵。 “铁军儿弄了个食堂,咱们家里人都在食堂吃,不用花钱。” “那哪行呢?”二叔摇摇头:“别的就够呛了,还能天天在你家吃啊?那成了啥事儿了?又不是不会做。” “不是在俺家。铁军在那开了个家大商场,有三四百人呢,都管饭,咱们就是跟着吃,一天三顿换着样来,比自己做方便。” “三四百人都管哪?” “那可不,你大侄子现在可能耐了,年前又提的少将,你还当以前哪?” 张爸一脸的得瑟,和弟弟装了个淡淡的逼:“咱们家现在是行了,出了个将军,以前去哪敢想去?以后你们就把孩子培养好,将来考个好大学。” “哎~呀。”二叔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今天还是穿着皮大衣,没穿军装。没带回来。 “真的呀?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我的妈呀,铁军今年才二十吧?” “虚岁二十一呗,还不够岁数结婚呢。”张爸吧嗒吧嗒嘴。 现在他是满足了,都没什么追求了,孩子大出息,孙子孙女也都有了,也就是张铁军还没到结婚年纪。 但是吧,实话实说,张爸和张妈现在对张铁军结婚这事儿也都不抱着什么幻想了,不结就不结吧,一想到这事儿也是闹心,于是就干脆不提。 张爸过去和张妈说了一下,张妈当下拍板,搬。还有什么可琢磨的? 张爸就这么一个弟弟,就算这次张铁军不说,等到年底的时候张妈也会提这件事儿。去年她就想说了,又感觉应该先和张铁军商量一下。 结果张铁军从去年年底一口气忙到了这会儿,三次会议就搞了两个多月。 “先给孩子办转学,”张铁军说:“我回去把接收的学校安排好,转学手续办好了再搬,省着两头耽误。” “你们就听铁军安排吧,”张妈说:“就把户口本身份证,钱,家里值钱的东西这些带着,衣服挑几身好的,别的都不用拿。” 张爸说:“要不直接过去看看得了,看一看心里也有个数,把房子钥匙拿着。” 这边的学校离的有点远,孩子上学中午不回家,都是带饭盒,到是也省事儿,一整天不用管他。 “那就走吧,快去快回,省着你俩还不放心。”张妈看了看时间。 “这就,说走就走啊?”二婶儿从头至尾连个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都懵了。 “走,那还琢磨啥?以后就住我楼下,咱俩有的是时间唠扯。”张妈拍了二婶一下,拉着她的手往外走:“正好在那吃个中午饭,感觉一下。” “用带啥不?”二叔也懵,继续一脸的茫然。 “不用,把门锁好就行了。” 五个人从屋里出来锁好房门来到院子外面,二叔把铁大门锁上,把钥匙塞到边上墙缝里。 原来那时候,张铁军小的时候,这边的人家出门都不锁门,就是把房门大门关好就行了,熟人来了就自己进屋。 后来,张铁军记着好像是八几年的夏天,闹了一阵子小偷,后来大家就都开始锁门了。 不过锁的这个门吧,就有点像开玩笑一样,都是把钥匙塞在门口哪个缝里,或者猫洞里面,再或者拿块石头一压。 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张铁军把大衣脱下来和皮包一起放到后备厢,开车往市里走。 一路上就听张爸和二叔说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儿,张妈不时的插几句。 二婶儿不是本堡人,很多事儿都不知道,根本插不上话,就乐呵呵的听着这哥俩是如何的调皮捣蛋作祸挨揍。 “爸,我还在车上呢,你就这么和二叔互相扒小肠,真的好吗?” 几个人都笑起来,二叔笑着说:“这有什么,谁小时候还不调皮捣蛋了?都是挨揍长大的,不挨揍长不直溜。” “那是,”张爸陷入了回忆,点了点头:“也就是丫头不挨揍,顶多骂几句拍两巴掌,小子那是真抽啊,一到下晌晚家家爹一声妈一声的叫唤。” “和我们小时候一样呗?”张铁军说:“我记着住舍宅那会儿,天天晚饭前后像打孩子比赛似的,咱们家从来都没掉出过前三名。” “你可拉倒,”张妈笑着拍了张铁军肩膀一下:“让你给说的咱家都成了渣滓洞了,哪有那么玄乎。打是没少打,关键是你也记不住啊。” 张铁军笑着说:“犯了就打,打了再犯,千锤百炼。我爸得感谢我,要不然哪来这么好的身体,都是打我锻炼出来的。” 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市里。 二叔每年年底都会来张铁军家一趟,已经见识过商场高楼了。 二婶儿这三十几年都没离开过农村的山沟沟,走过最远的路就是从她们堡嫁到张家堡,平时连娘家都很少回,进到市内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也太高了,不能给风吹倒了呀?我感觉都晃。” “让你给说的,又不是纸糊的。”张妈知道二婶儿这会儿的感觉,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话:“下面这三层是商场,咱们吃完饭逛逛。” 第一次进城的时候那种心情,一辈子都忘不掉,她太知道了。 “都是铁军的呀?”二婶儿感觉自己的心在乱蹦,一点都不踏实,有点想回家。 “嗯,三栋楼卖了两栋,那一栋和下面商场都是铁军的。” 第525章 人家才是正常的 这么说吧,东方尚品商场的食堂,里面的大部分菜品,二叔一家人一年都舍不得吃几次,一点都不夸张。 虽然说九三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当初炖菜不舍得放油放味精的年代了,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肉仍然是奢侈品。 一年到头吃个三斤五斤的那都是上等人家。 舍不得是一方面,是真没钱,而且想买点肉得跑出去好几公里远,太不值当。也就是年底杀年猪能落几顿肉吃,再熬一大坛子猪油当荤腥。 油滋啦都是顶顶的好东西。 二叔家这两年因为张铁军和张爸张妈的不断填补,日子那是比以前好的太多了,债没了,大人孩子穿上了新衣裳。 但是你让他天天吃肉,那不可能。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就有点太败家了,半个月一个月吃一点儿肉给孩子解解馋那就是正经的好日子。 这几年农村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盘剥和压榨这对亲兄弟对农民不离不弃,一直到九八九九年雪上加霜全面爆发。 今年会出台一个决定,要求各地切实减轻农民负担,但我们都知道,这东西其实就是口号,完全是空谈. 不但没能起到减负的作用,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一直到零六年才有了实际行动,全面减免各种税费提留什么什么的,反正,确实是减轻了农民很大的压力,但收钱的事情也并没停下来。 你喊你的我搞我的,县官不如现管,不收费去哪里搞钱?是吧。各种奇思妙想多端巧计应运而生。都是为了搞钱,不磕碜。 说句实话,要是这些心思都用在正道上,农民的日子早就不知道有多好了。 二叔一家被安排在小黄家右手隔壁,他家就三口人,大两室怎么住都够用。 这一层楼四家就算是安排满了,不过于家娟不会搬过来,始终空着一家就是了。 张铁军带着二叔二婶儿到新房里参观,小黄吃完了饭出来正好听到声音,悄么声的溜了进来:“铁军儿。” “二叔,这是小黄,我的好朋友,就住你家隔壁屋。这是我二叔二婶儿,亲的。”张铁军给三个人介绍了一下。 “二叔,二婶儿,”小黄就叫人:“什么时候搬过来呀?以后要是有事儿需要帮忙的就喊我。” “得先给孩子办个转学,”张铁军说:“要不你去给办办?” “就对面呗?行。” “等我把孩子户口先转过来吧,落在我家,然后你给跑跑转学,我不一定有时间。” “嗯,你让你家婶儿把户口本啥的拿给我就行,反正我离的也近。”小黄盯着张铁军的眼睛看了看:今天你下楼不? 张铁军点点头:“那你先去忙吧,我陪我二叔二婶转转。” “嗯,那我等你啊。”小黄和二叔二婶儿再见,笑着出去下楼去了。 “这身衣服是哪的?”这些机关单位二叔是一个也不认识,就知道铁路的,见过的最大干部就是支书了,还没见过几次。 “技术监督局。她家左手边住的是我小舅,在检察院上班,最后那家是空着的,还没搬过来。以后慢慢你们就都认识了。” “这楼上现在人家多不?” “不多,都是咱家自己人,后面两栋楼住的是市里和钢铁公司的干部,别和他们呛起来就行。” 张铁军带着二叔二婶儿把屋子里看了一遍,给他们讲了讲卫浴设备和厨房的东西都怎么用。两个人都相当拘谨,有点不太敢动的样子。 太豪华了,听都没听说过的东西。 “电视冰箱洗衣机让我拿去给职工抽奖了,等下午我让人给补上来,别的,基本上也不缺什么了,你们就带几件像样的衣服过来就行。” “不用带行李呀?” “不用,什么都不用带,你们家里的在这没法用,我叫人给你们拿过来。” 这边农村住炕,用的被子褥子都没法用在床上,不一样,都得重新买。其实他俩的衣服也不太合适,也得重买。 这个年头农村和城市之间的差异太明显,太巨大,衣食住行都完全是两个世界。二叔这会儿还穿人民服呢。 转了一圈,张铁国把二叔二婶送到楼上家里,自己下了楼。张妈下午会安排车送两个人回去,就不用他管了。 来到十楼,换了鞋挂好大衣进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去洗了洗手脸,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以为小黄睡着了,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一道流水潺潺的溪谷立在眼前。 小黄正闭着眼睛在溪谷岸上搓弄,把水抹的到处都是。 听到门声,小黄动作不停看着张铁军,还张了张让他看清楚一点儿:“快来帮忙。” “你这个样子还用帮忙吗?” “要,自己弄累。没舌尖软乎,也不热乎,没有你好。” “我就是你的工具呗?” “嗯哪,大宝贝工具,快点来,你在那看热闹啊你。”小黄冲张铁军招了招闪着水光的白嫩小手:“磨磨蹭蹭的。” 张铁军脱了衣服走过去,在她举着的手上闻了闻,亲了一下,就被湿漉漉的搂住了脖子,艳红的嘴唇亲了上来:“好闻不?” “嗯。” “好看不?” “好看。” “那给你好好看看。我也想看,看不见。你馋不馋?” “用得长这么委婉吗?” “不好意思直接说。我现在让你把嘴弄馋了,总想那样。” …… 一点二十,没睡多一会儿的小黄起来洗脸收拾去上班。 “没睡好就多躺一会儿吧?” “不了,够了,总迟到感觉不太好,中午少睡几分钟没事儿,以前中午都没时间睡呢,不也过来了?” 小黄搂着张铁军亲了亲:“再说我精神着呢,吃饱了。” “行吧,你自己看,累了就休息。” “嗯。你什么时候走?” “待几天吧,明天我要回趟矿区。” “行,正好我想说明天中午你不来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晚上还有人呢。你自己也注意着点儿,别太任性。” “我知道,平时我回来的少就多陪陪你们,在外面就当保养了。”张铁军摩娑着小黄的背臀。 “我才不信,你在外面又不缺。自己多注意点,身体是自己的。” “……要是刚才你没拼命折腾我我就信了。” “嗯,折腾你。一码是一码,该折腾的时候不折腾啊?” 小黄捧着张铁军有脸看了看,低头亲了一会儿:“好了,走了,再不走又想吃了。你躺会儿吧,我回来收拾。” 小黄收拾好出去走了,张铁军倒在床上抻了个懒腰,使劲儿拉伸了一下身体,就这么静静的躺了一会儿,起来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 年轻,不缺觉,身体结实也不感觉累。 下来去公司处理一下文件,批阅了一下商场的发展规划,和实业公司的留守人员开了个会。 住宅项目结束以后,实业公司在本市这边暂时就没什么事情了,大家都憋了一股子干劲儿,想赶紧有点事情做。 人就是这样的,闲的时候想做事,做起了事情又想闲着,反正就是永远也不会知足。 从本性上来讲,老师这个行业其实是最符合人性的,上几个月上闹心了就放假,放两个月假闲的闹心了又开学,正正好好的。 实业公司找张铁军开会,主要是老连那边没时间,去了申城。 本市这边马上要出台一部土地综合开发经营权管理暂行办法,颁布的时间定在六月底,但是相关单位公司都已经提前拿到了办法细则。 虽然福利房是在九八年才全面强制结束,商品房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才正式起航,但地产开发实际上要早的多。 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地产开发就已经全面铺开了,在九三年这会儿已经到达了一个小高潮,全国有权力的城市都在出台自己的土地开发政策。 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制定自己的某项政策的权力的,只有副省级城市,单列市和特大较大城市才有立法权。 九三年,不计三个省级直辖市,沈阳是全国人口最多面积最大的城市,也是生产总值最高的城市,没有之一。 然后是武汉,广州,哈尔滨,渝城,南京,西安。以上城市都有两百万以上的人口。 在一百万以上人口的城市里,成都排第一,一百八十五万多,然后是大连,长春,本溪,济南,太原,青岛,鞍山,抚顺,兰州,郑州,吉林等。 百万人口的十几座城市,最后一名是包头,一百一十万人口。 (以上数据只计算市区人口,不包含市属县的全部人口。) 本市是全国第十一大城市。这个排名如果再往前十年的话,差不多是在第五或者第六位,是拥有立法权的十九座城市之一。 所有省份当中,辽东省的副省,单列,特大,较大城市是最多的。全国独一份儿。 所以当九十年代后期出门旅游成为热点的时候,辽东的人出去就经常会懵逼。张铁军就是其中的一个。 上辈子他第一次离开辽东来到外面,就感觉二十几年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当时在他的意识里,以为省会都是沈阳那样的城市,结果出来一看,都还没有本市大,很多很有名气的城市感觉就是一个小镇一样。 他一口气跑了大半个国家,最后终于弄明白了,人家才是正常的,沈阳大连本市都属于是不太正常的范畴。 本市这次要推出来的土地综合开发经营权管理暂行办法,说白了就是一份卖地的通知,告诉这些房地产企业公司以后怎么买地,怎么拆迁,怎么搞七通一平。 还有一些税费,主要是费,什么使用费服务费交易勘测费等等,都怎么交,交多少。这才是重点。 和后来的城市规划好了以后分块拍卖还不一样,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完善的城市规划,只有计划,地产开发主要还集中在城市改造上面。 这个时代的地产还是以住宅为主,以解决老百姓的居住问题为主,再加上一些市政建筑什么的。 第526章 咱们是工程队吗? 张铁军对市里出台的这个暂行办法事实上一点想法都没有,无奈下面员工太积极,只好陪着他们开会,听着他们分析讨论。 他自己拿着工作笔记在一边琢磨自己的事儿。 本市属于是大型资源型城市,包括矿产资源,水资源还有旅游资源三大块,而且三大块不管哪一方面,在全国来说都是首屈一指的。 就拿不可再生的矿产资源来说,本市有一百多种已知矿产,金属的非金属的,稀有的放射的,要啥有啥,不但有,还多。 到九十年代末开始有很多资源型城市在没落,本市这边像没听说过有那回事儿似的,一点也不受影响。这里的矿至少还能挖个几百年,不愁。 像铁矿,至少在一百年之内都能保持住世界第三亚洲第一的出产量。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本市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受到各种挤压打压,被各种媒体进行人工隐形。其实整个东北都是这么个待遇。 斗米恩升米仇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美国人和小日子不想让大家关注这个地方,他们要的是让大家花大价钱买他们的矿石。 主子一开口,各路精英自然是一呼百应的。 本市有全国最丰沛的地下水资源,最多的矿产资源,最大最好的自然风景资源。三个王炸。 对于城市本身来说不缺好牌,缺的是把牌打好的技术。这个张铁军掺和不上,也不想掺和。 反正在张铁军印象里,换来换去那么多个卧龙凤雏,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基巴烂,简直让人没法直视。工业城市吧,大概都是这么个命。 这玩艺儿就像抚顺的那个生命之环似的,正常人你很难去理解那些人脑袋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屎,抽的是哪一路的疯。 这个大炮是谁建的?这是要射呀 置不起那个气。 最关键是我们一直以来就是这么个风气,说了也没用,说多了还招人恨。 “张总。” “别叫我张总,叫我铁军就行。我对你们说的这些也都不太懂,具体的事情你们商量就好,拿不准的就找老连。” “连总说正好你在家,让你拍板。” “他这就是典型的在推脱责任。让我拍板……我拍板决定市里的项目由你们拍板。” “……张呃,铁军,你也不能真就完全甩手啊,正好你在这,拿拿主意呗,具体的事儿不让你干还不行啊?” 实业公司这边管理层也都在这边工作了好几年了,对这位真甩手老板那是相当了解。是真不管事儿,不闻不问不关注更不操心。 在本市一共就张罗了两个项目,都是在给大家伙分房子谋福利。 “你也得让我干得着啊。”张铁军合上工作笔记抿了抿嘴:“我就不该来这个屋。说吧,我看看是什么大活让你们拿不准了。” 经理递过来一叠子资料,都是市里和各个区正在计划的项目。 张铁军翻了翻:“我提个建议吧,我觉得你们要是想做项目,咱们就自己买地自己盖,当甲方。咱们又不是建筑公司,这些项目你想干哪?” “可以承包,不一定非得自己干,承包下来再分包呗。” “咱们至于去抢那一口肉吗?” “到也不是。你看看这个,溪湖区政府的,要建一个小区,这个,水洞管委会想建个宾馆,明山这边的,这是平山的。这项目不行吗?” 张铁军扭着眉毛看了看他挑出来的几个项目,除了水洞的宾馆都是住宅小区,属于老旧改造项目。 他把水洞管委会的那一份资料抽出来看了看,摇了摇头。 “不好啊?我感觉这活儿还行啊,工期也没多长。”经理拿起来看了看:“你看不上啊?咱们市就这么屁大个地方,去哪搞那些大工程啊?” 水洞管委会,全称叫本市水洞温泉旅游开发区管委会,是本市为开发利用旅游资源成立的这么一个架构,也就是后来的本市旅游局。 这个管委会张铁军还是有印像的,干啥啥不行,搞钱第一名,在他们的大力开拓下,水洞温泉一带那叫一个乱哪,各种宰客杀客。 事实上都不如改名叫划地强制收费只管搞钱正事不干为亲戚谋福利之山大王办公室。 然后扔下一地的屎,摇身一变成了旅游局了,高升的高升,发财的发财,把好好的本市旅游给搞的默默无闻乱七八糟要啥没啥。 努尔哈赤泡过的温泉,世界最长的地下充水溶洞,最早的国家级自然风景区国家认定的枫叶之都,上上下下加起来近百平方公里啊。 给干的像特么假冒伪劣似的。 是,这会儿全国的景区都在宰客,都特么在乱搞,但那是理由吗?人家确实也在搞钱,但是人家起码建设啊,起码名气起来了呀。 而且吧,这个管委会的主任张铁军还知道,叫谷得源。这哥们在管委会这些年别的事都不说,坑了个人叫高广友。 高广友算是本县的名人,能人,搞建筑起家的,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在本市是相当有名。 谷得源为了给单位搞创收,也就是想搞点钱呗,想办一家地产公司,但是没人没钱啥也没有,就找到了高广友合作。 谷得源去办了个营业执照,让高广友拿去经营,自负盈亏,每年给管委会交十万块钱。后来提到了十五万。 后来吧,高广友把这个草台子公司愣是给干起来了,那家伙干到好几个亿。 然后旅游局就把高广友给告了。 罗列了一大堆罪名,找各单位配合现场编制了一些材料证据,在看守所里给高广友‘提干入党’,然后给整了个无期,财产没收。 一零年被羁押,一二年判无期,一七年改判十二年。呵呵。 就一个普通农民,事是纪委办的,就相当比由踢服了。 不过这种事儿在九十年代后期都不算什么稀奇事儿,挂靠的因果嘛,前面也说过几例了。当时全国都是这么个样子。 第一批创业者基本上都唱过铁窗泪,干的越好死的越惨,只有那些原厂长书记承包买断的没事儿。 那可不是小数儿,那得以万做单位。 至于溪湖区的那个站前小区,张铁军也知道。 这些事儿吧,都不用看报纸,小道消息给你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明明白白。 那个小区本身没什么问题,也就是建完了不给钱呗,这事儿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到处都在这么干,要不然去哪弄钱来建设祖国? 从九十年代初到二零年代初,二十年间,因为工程款倾家荡产莫须有入狱的人,排成排能绕地球两圈半,被拖欠掉的工程款得以万亿来计,至少是双位数。 这个站前小区九八年把官司打到了最高法,……也没拿到钱。 这就是为什么张铁军不想也不愿意去掺和什么工程什么项目的原因,想干自己买块地自己搞不香吗?想卖就卖,不想卖就放那看着。 “我还是那句话,想干就自己拿地自己干,”张铁军把资料扔到桌子上:“咱们是没钱还是没人?怎么一个一个就这么小气巴啦的呢? 就这么几百千八万的活就那么香吗?就那么令你们激动吗?非得去搞?哪个地方值当了?利润有多少? 我再和你们说一遍,都把眼睛睁开,把眼界打开。 咱们在京城在申城都是几百亩地一千亩地的搞,一个项目就是几个亿十几亿,你们在这非得要去承包个千八万的建筑工程? 我瞧不起你们。”张铁军摇摇头,起来收拾了一下皮包从会议室里出来。生气。这一个一个的太不争气了。 所以还是得走出去呀,眼界这东西太重要了。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给连文礼打了个电话:“今天据说是你让这边的留守经理找我开会,是吧?” “昂,咋了?你不是正好在家吗?他们说有几个大项目拿不准。我这不是没空嘛。” “……八十万,五百万,这是特么谁给定的大项目?你告诉告诉我呗?而且还全是建筑的活,当乙方。咱们是工程队吗?” “生气啦?” “那到是不致于,就是憋屈。这边的人赶紧都给我安排出去看看望望,别特么弄的一个一个都特么像没见过世面似的。” “那确实是没见过世面,你生啥气?他们这辈子干过最大的活就是咱们小区了,不也就是千八百万的活儿?在咱们那这就是大项目了。” “把人都轮出去,去学去看,去做事,我特么几百亿的项目到处在招人,窝里还非得留几个戴眼罩的是吧?你是怎么想的?” “嘿嘿,忙乎忘了,再说老家怎么也得留点儿人哪,万一你又有什么想法咋整?” “你就不会让外面的人回来?起码眼睛是睁开的吧?” “行行行,你也别气,这事儿值当生气吗?我马上安排,行了不老板?气性怎么这么大呢?一点都不沉稳,毛毛愣愣的。” “等你回来咱俩当面掐,你把这些小话都准备好。我跟你说啊,咱们一概不掺和政府项目,要么自己干,要么就离远点儿,也不对缝。” “行,我和大家伙说一声。哪有功夫扯那些呀,还对缝,自己的活都干不完……老家那是意外,意外,呵呵呵呵,挂了啊,费电话费。” 张铁军坐在那看着电话喘了一会儿粗气,好歹是把气儿给顺过来了,拿出工作笔记继续写写画画。 中间小华过来说了点事儿,一直忙活到要到下班时间了,于家娟给他打了个传呼。 “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传呼?” “不行啊?” “行,谁不行大美人也得行啊。有事呃……啥事儿?” “你都不来看我,都把我给忘了。” “可能不?一天就瞎说吧你。你现在就好好的养着,多吃点好的,多走动走动,开开心心的。……快到日子了吧?几号?” “嗯,快了。我有点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你身体又没什么毛病。” 第527章 咱家有人儿 于家娟就在电话里吭哧:“你当然不怕了,你肯定是没事儿,又不是你生。我一天天的都难受完了,干什么都不得劲儿。” “这不马上就到号了嘛,生了就好了,生完了你还不是美美的?”张铁军见过于美人生完孩子以后的样子,只能说外观上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一天到晚也不着个家,都没人陪我说话,我想找你又找不着。现在传呼怎么能打通了?” “你没看来电哪?我在市里,在商场。” “什么叫来电?” “现在的话机都有来电显示了呀,能看到电话号。你家没换?” “没,我又不知道。那你给我弄一个回来。你啥前回来的?……哼哼哼哼,呜呜~~我想看见你,你过来找我玩呗?好不宝儿?” “你都要当妈啦。” “当妈怎么了?当妈就不是你的宝贝了是不是?你就说,是不是?” “这绕口令说的,我不知道应该是还是应该不是了。……应该说不是吧?你说,你将来会不会和孩子抢玩具啊?我有点替你孩子担心。” 于家娟咕咕的在那边笑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感觉好玩儿,哈哈哈。他和我抢我就揍他,我是他妈。” “几号到日子?” “二十一。大夫说早几天晚几天都有可能,说这个一般都不是太准,就是个大概。” “是,这东西没法判断的一天不差,反正自己加小心吧,要保证睡眠保证个好心情。” “那我生了你来看我不?” “等你满月吧,满月我过来。现在过来不太好。” “你去年说回来找我都没来。我想你了。你是大坏蛋,说话不算数。” “我也不知道被拉去开会呀,整整开了两个月,哭都没地方哭。” “什么会呀?” “你不看新闻哪?就是那个大会。” “你是人大代表啊?去京城开会?” “嗯,开完军区的开省里的,开完省里的开部里的,然后去大会堂。开的眼冒金星头皮发麻。” “真牛逼,我家小男人都去京城开大会了,你不早点说,我好在电视上看你。” “我还少上电视啦?现在国家台还总有回放呢,都不给我版费。特么的。” 这些机关单位什么的才不在意什么版权不版权的,更不在意什么法不法,反正也管不着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反抗就是不懂事儿,就得收拾你。 咱们的基本规则,基本上都是执行者带头给破坏掉的,上行下效,从根子上就是歪的。 “那不一样儿。我儿子你得来抱,听见没?你给起名儿。” “……陈军的权力就这么被剥夺了,他知道吗?” “哎呀,你不管他,好不好嘛?你有运道,让我儿子借点儿。” “……万一是女儿呢?” “女儿也行啊,一样。反正你得给起个名儿,要好听的。”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于家娟生的是个女儿,这辈子,他不敢说了。提前了。 陪着于家娟聊了挺长时间,基本上就是听她在那边叽叽喳喳的说。搬来市里她回家不方便了,陈军又总不在家,确实也是挺孤独的。 还好他就是个交警,这要是个刑警,那就更不用提了。 等她挂了电话,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周可丽都要回来了,赶紧起来收拾一下背上包包出了门。 坐着电梯直接下到商场里,从东门出来,周可丽已经走到车库那里了,笑着冲他招手:“我回来啦,你都不来接我了。” “忘了时间,等发现就这个时候了,急忙跑下来。” “我不高兴了。” “那咋整?亲一个?” “你滚你,怕别人看不见哪?就能撩闲。”周可丽挽住张铁军的胳膊:“你今天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就回来了,我二叔二婶也都来了。对了,你帮我办一个户口,把我二叔的儿子落到俺家本上,让他过来上学。” “那晚上你把户口本都给我。不对,你都没求我呢,哪有你这么找人办事儿的?不懂事儿是不?” “那得怎么求?” “好好求,我得看你表现。” “那我应该怎么表现?” “……要你给我吃干净,我得满意了算。” “天天吃还吃不够?” “你~吃。不许硬喂我,馋死你。” “你现在是彻底学坏了,是不是?” “昂,都是跟你学的,也没学个好。我学坏了好不?” “好,越坏越好。” “吃吃吃吃……你烦人,就能撩我。我不想吃饭了。” “……我错了,我改,咱先吃饭。” “你求我。” “嗯,求你,求~求你了,吃饭吧。” 周可丽嘎嘎嘎的笑起来,边上的人都往这看,她把脑袋藏到张铁军身后,使劲儿掐他:“快走快走,太丢人了,哈哈哈,你太过分了。” 两个人从商场里面坐内部电梯上到一楼,来到食堂。 “你明天干什么?” “回趟选厂。你要回一趟不?” “不,不想看见我妈。” “你妈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挺宠你们的,让她骂几句就骂几句呗,又不掉肉。再说这都多长时间了?” “不。”周可丽噘起小嘴儿:“她烦人,帮别人骂我。那个小赵也烦人,总去找我妈,像找不着媳妇儿了似的。” “他没找你呀?” “找了。嘿嘿,我没搭理他,真的,我没好意思跟你说。”周可丽瞟了张铁军一眼:“不生气哈,真没搭理他,我现在可厉害了。” “不生气。这个我生什么气?我自己还好几个呢。反正……你自己想好吧,你想好就行,我能负起责任。” “不许提她们。” “好,不提。” “……我和她们谁好?” “不是不许提吗?” “我问你呢。” “对我都好,这个没法比,不要比。你就是你,她们是她们。” “……我心里不舒服。” “不想这些。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哄小孩儿啊?就能哄我。我现在都后悔死了,不遇见你就好了。” “那可不一定,起码我还是挺厉害的,让你们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要什么有什么肯定做得到。……以后没有了,放心吧,以前小不懂事儿。” “那你自己说的哈,从现在开始不许再有了。” “行,这个肯定做得到。” “看你说话不算数的。……我牛子给你咬下来。” “文雅点儿,说的人家热血沸腾的。” “讨厌~。我不吃饭了。” “别别别别,吃饭吃饭。”张铁军把周可丽搂过来推进食堂:“时间有的是,晚上随你便,行吧?又不差这一会儿。” “晚上是晚上,那能一样吗?” “一样,感觉还不是说来就来。” “烦人。”周可丽吃吃笑起来:“你离我远点儿,别沾我,……我透了。” “快来,”张妈笑着冲他俩招手:“这个腻歪呀,进个门都得走半天。” “婶儿~~。” “哎哟,行行行不说了,快吃饭。”张妈拉住周可丽的小手:“还行,不凉。” “他给我捂的。”周可丽笑起来。 “我二叔二婶走啦?” “走了,下午就走了,家里放不下。去给小秋打饭去,没点眼力界儿。” “我自己打。” “让他去,不能总这么惯着他。”……亲妈,亲的。 “妈,二叔家户口本给你了吧?” “给了,在家。” “一会儿你拿给小秋,还有咱家的。” “啊对,咱们小秋就能办。一下没反应过来,咱家市局有人儿啊。”张妈笑着摸了摸周可丽的小脸儿:“真行了现在。” “让小秋去给跑啊?”张爸看了看张铁军,那眼神儿明显是舍不得的意思。到底谁是亲生的呀? “我不用跑,”周可丽笑着说:“我把这边弄好,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给送一趟就行,咱们去地方都找不着,太麻烦了。” 在农村办户口要县分局同意,到镇派出所办迁出,然后县分局再盖章。 听着是挺简单的,可是农村可没有公交系统,自行车都少的可怜,农民出门全是靠走。到是有长途班车,不过趟数特别少,还得花钱。 坐趟车一两块钱,对农民来说不是小数目了。 最主要的是折腾,从生产队到镇上就是二十多里路,从镇上到县上三十多公里,要来回跑好几趟,这还是顺利的情况。 一般来说办这些事儿都不大会太顺利,拖一拖卡一卡什么的太正常了,反正着急办事的又不是他们,路也不用他们跑。 很多事情其实就是写一笔盖个章的事儿,两分钟搞定,但是不拖上个十天半月大半年的,不让你跑个十趟八趟,不是显不出来他们的辛苦嘛。 “能行吗?” “行,他们得上来开会取文件什么的,顺便的事儿。” 其实没这么简单,这就是安慰张妈。 市局这边是管不到县局的,县一级的公安机关自主权力相当大,是受县政府管辖,市局只是一个监督指导的作用,。 县局和区局不一样,区局是市局的分支机构,而县局不是。 区局的局长是由市局任命,而县局属于是一级机关,是县政府的主要组成部门,局长人选是县里定。 虽然也需要报送市局审核,但市局只有建议权,县里可以不接受这个建议。 区局的人事财政完全受市局统畴制约,县局财政上归县政府,人事上有很大的自主权,就比如科级,区局需要报市局批,县局局长签字就办了。 县局的局长级别比区局高,权力更大。不过有利就有弊,他在升迁上就没有区局那么近水楼台,因为区局的局长一般都是市局的委员。 我说糊涂了,你听明白没? 不过嘛,话又说回来,万事万物不能排除一个人情关系,市局这边有什么事儿面子还是足够的,尤其是户口这样的小事儿。 毕竟市局是市局嘛,虽然我管不了你,但是想给你找点麻烦穿点小鞋什么的还是手拿把掐的,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就想得罪人。 第528章 咱不看,长鸡眼 张铁军去打了饭回来,张铁兵炸炸乎乎的回来了,背着空荡荡的大书包左摇右摆走路带着风,嘻嘻哈哈的一路和人打着招呼。 “捡着钱啦?”张妈笑着问老儿子。 “嘿嘿,钱嘛,没捡着,怎么的吧。”张铁兵抱着张妈的脖子好一顿晃,又是贴脸儿又是亲吻的起贱。简直没眼看。 “那你怎么这么高兴呢今天?”张妈揪了揪张铁兵的脸。 “高兴呗,我们分班了,嘿嘿嘿嘿。” “你去文科班啦?” “昂,不高兴啊?” “……就是基本上告别数理化了呗?这是高兴事儿吗?” “怎么不是高兴事儿呢?反正我挺高兴的。” “就是笨呗,是不?数理化学不会直接撂挑了。” “怎么说话呢?那是笨吗?那是,我对它没兴趣儿。怎么的吧,你这老太太是不是要造反?削你信不?” “你怎么不管他了呢?”周可丽碰了碰张铁军。 “他?管我?”张铁兵的嘴角扯出来霸道总裁的邪魅狷狂:“别的方面管管我还则罢了,文理科还管我?哼哼哼哼。” “咋了?”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学不好啊?不对呀,不是说你学习挺好的吗?” “姐你别问成绩,不对,你别问总成绩,你问问他数学。”张铁兵眯着眼睛睨视着张铁军:“个位数的同志,就不要在这个时候发表意见了,啊。” “啊?”周可丽眉毛都惊飞了:“个位数?个,个位?”她举起手掐着小拇指的尖尖看着张铁军。 “铁军的数学向来是班级进步最大的。”张妈笑起来:“但是人家总成绩高啊,考哪都能考上,这个不服不行。” “真的呀?”周可丽顶了顶张铁军:“你说,是不是真的。” “就有一回个位数,三年级六个学期呢,哪有那么夸张?” “你那个十五分和个位数有啥区别呀?”张铁兵撇了撇嘴:“好赖不计我还是一直在及格线的边缘徘徊。” “你数学考个位数还能排在班级前三名?”周可丽震惊了。这就顶于没考啊,缺了一门。 “姐,狭隘了。”张铁兵笑起来:“我哥没英语没数家,全年级能排进前三十,就问你厉不厉害,服不服。” “服。真的呀?”周可丽感觉三观碎一地,这也太奇葩了。 “我是乙班,没有英语课。” 张铁军说:“不是和你说过嘛,数学……我烦那个老师。其实我们班数学都不大好,一学期换三个老师,能学好就怪了。 初中三年我们班换了七个数学老师,最后没有老师了教导主任顶上,感觉他都不会讲课。” “那怎么教?” “念课文,抄例题。就有一次期中考了九分,没那么邪乎,反正……没怎么及格过。我考技校的时候数学是及格了的……吧?” “自己都拿不准称。” 张妈笑起来:“技校五科他考了四百四十多分,语文政治满分,物理化学九十多,数学及没及格我也忘了,反正不多。” “那考了第几?” “第二名,就王敏比他高十来分。”张妈拿过张铁兵的书包抱在怀里让他去打饭:“咱家数学都不太行,都差点劲儿。 我上学那会儿也有点偏科,没铁军那么严重,就是学着确实费劲。” “其实文科也挺好的,实用,”周可丽说:“铁兵将来不也得进单位嘛,文科对口,又不是去当科学家。” 张铁军说:“文科靠理解,也不是那么好学的。文科班的录取分数线整体要比理科高,选了文科真就得逼着他点了,得看住。” “文科报考的方向窄了点儿。”周可丽点点头。 “计算机是文科还是理科?”张爸问了一句。 “理科。” “那好几万块钱不是白花了?”张铁军给张铁兵买电脑这事儿一直是张爸的心中梗,感觉这几万块太不值当了,白扔。 “怎么可能白花,那是以后的必备技能,和文科理科没关系,不上学在家也得学。” 张铁军也没太多解释,这个时候的人完全想像不到过几年以后电脑会成为生活的必需品,你说了他也不懂,理解不了。 几个人都吃完了,就坐在这说着话看张铁兵吃饭。 “回家呗。”周可丽凑到张铁军耳朵边上小声哼哼。 “怎么了?” “透了,跟你说了的嘛,不舒服。” “你俩有事儿就先回吧。”张妈看了看他们两个。 虽然不知道他俩在嚓嚓什么,猜也能猜出来个七八分,周可丽有多粘张铁军她是一清二楚的,也乐于看到两个人近乎。 “不得上去拿户口本吗?”张铁军看了周可丽一眼。 “我要换换。” “你确定?” “嗯,不得劲儿。” “走吧。妈,那我俩先上楼了啊,一会上来拿户口本。” “走吧走吧。” 张铁军拎着两个人的包,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食堂出来。 来到外面,周可丽皱着鼻子问:“你妈是不是得笑话我?” “怎么可能,想太多。” “她肯定能猜出来。” “还有猜呀?多正常点事儿。” “铁军儿。”许小峰两口子和尚中文两口子一起从楼门洞里走出来:“吃饭了没?” “吃了。你们这是要出行?” “刘三子家开火,让都过去热闹热闹。你不用去,问的话我就说没看见你,没回来。” 张铁军不喜欢凑这些热闹他们都知道,再说也都有点小心思,不太想让张铁军和刘三子走近了。也是正常心理。 “那祝你们吃好喝好,都少喝点酒。”张铁军拍了许小峰一下。他有点喜欢喝酒,这个习惯并不好。 “哎呀我靠,”许小峰往张铁军身边站了站:“老尚,你看看,他是不是长个了?我记着刚进厂那会儿他比我矮不少呢。” “那有什么可比的,”尚中文看了看他:“你多大铁军才多大?他还有好几年长头呢,你能比呀?” “二十来岁就不长了吧?” “二十一二岁。也不是都一样,有的人二十五还鼓一鼓呢,反正你是没戏了。” “那他不是还能长两年?”许小峰看了看张铁军,比了比拳头:“不兴再长了听见没?削你信不?超过我就翻脸跟你说。” 张铁军摇摇头:“我感觉够呛,我应该长不过你。” “会唠嗑,知道我为啥闹心。”许小峰拍了拍张铁军,张铁军抬脚就踹,许小峰哈哈笑着跑了。 这是老赵小品里的台词儿,说的是儿子有孝心。这句词儿其实剧本里没有,是老赵在台上演高潮了自己加的,一下子成了流行句儿。 他特别喜欢现场加词儿加动作,和他演对手戏那是真累,一不小心就容易接不住。压力杠杠大。 四个人走了,周可丽抱着张铁军的胳膊进楼坐电梯,结果电梯门一开,老姨正搂着二哥的脖子,俩人嘴唇上还扯着拨丝。 “咦也,没眼看。”张铁军抬手去捂周可丽的眼睛:“咱不看,长鸡眼。” 二哥脸上黑乎乎的也看不出来脸红没红,老姨抬脚踹了张铁军一下:“死孩崽子,不知道大小辈儿是不是?” “想打架呀你。”周可丽笑着推了老姨一下:“我让你一只手信不?” “你俩吃完饭啦?”二哥问了张铁军一句。 “嗯。你不是不住这边吗?” “我爱意,管的宽是不?”二哥伸手去张铁军脑袋上拨拉了一下:“是不是好几年没收拾你了?” “他就欠削。”老姨抱着周可丽在一边加纲。 “你俩干什么这么晚才下来?干啥了?”周可丽眨着大眼睛捅咕了老姨一下,一脸的荡漾。 “干什么用你管。”老姨脸上微红,扯开周可丽的手拽着二哥往外走:“俺们吃饭,你俩赶紧滚蛋吧,想干啥干啥去。” “不是,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二哥现在是在沈阳上班。 “就兴你可哪跑,我还不兴回来看看哪?”二哥笑着搂住老姨的肩膀回头朝他笑。 周可丽看着两个人走远,扯了扯张铁军:“你说,要是他俩结婚了,老姨是不是也得跟着去沈阳了? 那现在就把老姨调过去多好啊,还省着他俩闹心,就这么劲劲儿的还有心思上班吗?” “二哥肯定有,老姨那就说不上了,她就不是上班的料。”张铁军笑着把周可丽拉进电梯:“你可不用给别人操心了,怎么就对这个这么大兴趣儿呢?” “我愿意。”周可丽往张铁军怀里一扎,隔着衣服咬了他一口:“你没兴趣儿啊?你没看过录像啊?” “你还看录像了?” “咋的?给你打。打吧。”周可丽一下一下往张铁军身上顶。 “不敢打你是不?”张铁军捧起周可丽的小脸儿,把她上下嘴唇捏到一起,低头咬了一口:“跟谁看的?” “啊?这个还能和别人一起呀?不行不行不行,我可不行,我自己偷偷摸摸在家看都有点慌,都不敢大声儿。” “你从哪弄回来的?” 周可丽就把脑袋顶在张铁军胸口吃吃笑:“没收上来的,单位柜子里不老少呢,大伙都拿着看,我也不好不合群啊,你说是不?” “对,那必须得合群。”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脸:“一群流氓。” “呸。你不流氓你睡我?你不撩我能啊?就仗着自己力气大逼迫我一个弱女子。我告你去。” “……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了呗?” “嗯,天天就弄这些,都要背下来了。你哪天惹我生气我就告你,你等着的。” 电梯到达十二楼。 十二楼现在住着周可丽和谢华,服装公司会计,楼上是老姨和小平姐,实业公司的总工和会计,楼下十一层是服装公司和实业公司的四个管理层。 十楼是张铁军自用,算是有周可人一间,八层九层是安保公司宿舍。 七层往下就是外人了,许小峰尚中文,王玉刚,赵阳,二三四层是服装公司和实业公司的宿舍。 第529章 你特么就不是愁 回到周可丽屋里。 周可丽去把身上清洗了一下换了条裤裤,套上家居服,两个人又出来去顶楼。 在电梯里又遇到了二姐一家。 张铁军对这个二姐夫没什么印象,就知道他姓林,上辈子也就是在二姐结婚前后见过几次,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 到是她家大姐夫,还能熟悉一点儿,原来大姐没结婚的时候,李哥天天往孙娘家跑,这个二姐夫好像就没怎么去过。 张铁军感觉打从搬到这栋楼上来,还是头一回进出遇到这么多人。 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张铁军对二姐说:“二姐,新人培训的怎么样了?” “这一批差不多了吧,小华说还要招,不够用。咱们这一下子要开那么多分店吗?能不能行啊,你可别步子迈太大了。” “不会,沈阳有那么多人口,开个十几家店没什么问题。你这边得做好准备,下半年估计你就得过去了。” “非得我去呀?我感觉现在管着服务中心挺好的,还挺适合我。” “如果沈阳的店开多了,以后服务中心肯定也是要搬去沈阳的,专门成立一个保障公司。” 电梯到十四楼,二姐挽着二姐夫下了电梯:“我还是就在服务中心吧,”二姐说:“等服务中心要搬再说。噢。”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看着电梯门关上。 “是不是这个二姐夫不愿意让二姐出去?”周可丽小声问了一句。 嗯。张铁军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自卑,生怕二姐跑了似的,还特么总摆个谱。现在我二姐一个月工资都顶他一季了。” “不掺和人家这些,”周可丽晃了晃他:“人家两口子的事儿爱怎么样怎么样呗,你还想管哪?” “不管,就是感觉他这个人有点差劲。” “人家守着媳妇儿哪差劲儿了?都得像你呀?”周可丽噘起了嘴,张铁军笑了笑,低头亲了上去。 “别,监控呢。”周可丽脸就红了。 …… 六号。宜纳畜,收养子女,求子。 送走周可丽,张铁军开着车回了矿区。老妈今天也去选厂,人家不稀的坐张铁军的车,早早的跟着张爸走了。 等张铁军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经过尾矿湖穿过山垭下到大庙坡上,天上滴滴溚溚的下起了小雨,丝丝雨线在天空中斜着飞舞。 就感觉气温趸的一下就掉到了零下。本来也才两度。 零下也是可以下雨的,具体的形成条件不知道,但是每年都会有零下雨,也就是冻雨,或者雨夹雪。 这玩艺儿不管是降温还是破坏力都比雨和雪要大的多,冻雨会把外面所有的一切都包上一层冰,那个重量还是很大的,树枝电线都有可能被压断。 好在雨不大,丝丝缕缕缠缠绵绵的,就好像天上在纠结什么一样。是下还是不下呢?是下雨还是下雪呢? 然后小雨顺着指缝就漏下来了。有,但不多。风也不算大,四级吧。 都不用说外面,车里的温度都能感觉到明显的下降过程,车玻璃上弥漫起一层白雾。 张铁军把车靠到路边停下来,把热风打到最大吹向前挡。车窗有雾是千万不能强开的,那就是在玩命。 想了想,老爸老妈应该是没赶上,这会儿早就到了。也就放下了心。 吹了有十多分钟,车窗上终于干净了,车子里热的发燥,但是没办法。这天气除非你开窗或者吹冷风,要不然就只能把车里整个烘热。 顺着大坡开下来,进入选厂,张铁军想了想就没停车,直接去了街里火车站。 这会儿在矿区,除了郑莹以外张铁军也没什么牵挂了,他这两天就在琢磨是不是干脆把商行给转让出去得了,人都去市里上班。 至于商行以后还是不是从他这边拿货也是无所谓的事儿。 感觉有点操心,总得想着。 事实上这边的盈利能力他真的是有点看不上,以前就是为了让于美人有点事情做。 虽然这点盈利在张铁军来说真心有点少,但是在矿区这地方还是相当可以的,一年十几二十万的纯利总是有的。 现在的问题就是,有没有人能兑得起。 市里的人不会想来这边开店。 矿区的人想干的肯定多,但是估计没几个人能拿出来这么多钱,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的肯定是去市里发展了。 这个情况就有些尴尬,很多小地方其实都有这种问题。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谁也阻档不了的,有能力的,有钱的,都只会想着往上走去追求更好的发展。 矿区虽然是正经的市辖区,事实上只是一座矿山,人口分散离市区也远。这种条件是不可改变的,自然也就留不住人。 这几年还好,九五年以后年轻人就会开始大批的往外走了,去沈阳京城去申城去广州深圳。 其实这也是一种无奈,这里除了工厂什么都没有,进不了厂当不上工人就没有收入,不走怎么办?做小生意只能糊口。 考虑着事情的张铁军没看到张妈正站在自家店的门口和人说话,车子直接就开了过去。 张妈看着他的车停都没停直接开过去了,站在那笑着骂了几句。 “是铁军不?怎么没停车呢?”吴姨看了看开远的车问了一句。 “是。估计根本就没看着咱俩,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铁军处对象了没?” “你可别提了,一提我就闹心,以后别提这事儿,他爱咋咋的。” “进屋说,太冷了。怎么就闹心了呢?这么好的大儿子,做梦都求不来,你还嫌闹心?祸害人啦?” 两个人回到屋里。 “我先给他打个传呼。”张妈过去拿起电话,给张铁军打了个人工传呼:画面破了,赶紧处理。不用回。 张家小店外面的画面已经有几年了,风吹日晒雨淋的,已经褪色了,还有几个地方出现了破损。没办法,这是画布的自然粉化。 户外广告的画面都是定期更换的,所以才看着总是那么鲜艳。 “这就行啦,现在传呼还能传字儿啊?不用回电话?”吴姨一脸的好奇,她连数字的都没戴过,bb机还是在张妈这看到过的。 “嗯,现在这机器有显示汉字儿的,什么事儿说清楚就行,到是省事儿,有时候回电话不方便弄的麻麻烦烦的。” “妈呀,现在这科学真是越来越先进了,以后还不得能看着人直接说话呀?” “那可说不上,说不上哪天真就行了呢,以前谁能想到电话这玩艺儿?隔着不管多远都能说话。” “你刚才说铁军怎么的了?怎么又闹心又不能提对象的?” “……你真是好信儿,这么半天还记着这个,就爱听这些呗?” “哎呀,你快说。我还寻思铁军要是没对象的话,我帮他寻摸一个呢,今年都满二十了。” “哼哼,你还是不用操这份心了吧,俺们家这个可用不着。对象?我现在巴不得他就能老实下来不会泡妞了才好,可给我省点心。” “咋了?干多啦?一只脚踏好几条船呗?” 张妈嫌弃的看了吴姨一眼:“你这个逼人,我这都要愁死了,你特么在一边当笑话听。” “你讲理不?我啥都不知道怎么笑话你了?我笑话得着吗?怎么回事儿啊?” 张妈叹了口气,看了看吴姨:“不是跟你说过嘛?工会小柳,还有宿舍那个张凤,哪个没说过?” “还在一起呐?两个都在一起呀?” 张妈比划了个四:“你说少了。不是在一起,是住在一起了,人家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住着,处的可好了。咋整?” 吴姨拍了一下巴掌:“太厉害了,铁军儿真厉害。妈呀,这魅力也太大了。你没管管哪?也管不了。那就当不知道呗,不操这份心。” “我瞎呗?装也没有这么装的呀,还当不知道。”张妈喘了口粗气:“你说这将来到底得怎么整你说,我一想起来就愁。” “分不开啦?”吴姨严肃起来:“以后就打算这么过下去啦?明说了呗?” 张妈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吴姨,放低了声音:“孩子都生了,一个丫头一个小子,长的可好了。” “妈呀。”吴姨往大厅那边看了看,往张妈身前凑了凑,瞪着大眼睛悄声问:“真的呀?都生啦?你去看了没?” 张妈点点头:“我能不去吗?不管怎么的是我孙子孙女儿,能不认哪?我去给伺候的月子,两个一起。你说以后咋整?” 吴姨笑起来:“麻个鄙的太羡慕你了,这家伙,孙子孙女一下子都全活了。你还基巴愁个啥?这不挺好吗? 我羡慕都羡慕不来。你特么就不是愁,我看你就是麻个鄙跟我显摆来了。是不是?” 张妈匝匝嘴:“看着孩子肯定是高兴,长的也好,……这事儿能不愁啊?以后怎么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混呗? 要是一个两个我都不愁,真的,你说这最后能弄成个什么样?这是小事儿啊?” 吴姨就捂着嘴在那偷笑:“这家伙你家铁军真能行,三妻四妾都干上了,你和老张以后就是老太爷老太太了呗,生一群孙子给你们玩儿。” 张妈搓子搓脸:“别人家孩子也扯,谁也没像他这样啊,都拴裤带上了,一个也不放。还管不了。” “人家都死心塌地的好,能给你生孙子,你还琢磨啥?感情不到一定地步能行啊?你就美去吧你。” 张妈看看吴姨:“冲孩子我也高兴。太多了呀,以后怎么弄?” “那你现在怎么弄的?就认了呗?” “我认的干闺女。” 接到传呼的张铁军已经走到高中这边了,拿出传呼机看了看,用车载电话给市里的广告公司分部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换画面。 “南侧宣传标语这一边检查一下,如果没烂就不用换,那一面背阴,太阳基本上晒不到,把正面门头和北侧换掉。 图案的话好好设计一下,大气点儿。越快越好。” 第530章 你这体格活到六十没问题 四月份还算在年初,又没到换季,整个东北的服装生意这个时候都是淡季。 市里几个大商场里都没有多少人,矿区这边就更不用说了,冷冷清清凄凄惨惨的感觉,营业员比顾客都多。 四五月挺过去,生意就会一点一点好起来,到上秋的时候重新进入旺季。 不只是楼上,楼下农贸大厅也没有多少人。 张铁军背着包上到二楼,往徐大个家的摊子上看了一眼,走了过去:“徐哥,你看摊啊?” 徐大个一回头,看到张铁军笑起来:“啥前回来的?” “刚到矿区。嫂子呢?” “她带孩子去看看牙,孩子这段时间有点闹牙。” 徐大个掏出三五给张铁军递了一根:“你是不是又升官了?我那天在电视里影影忽忽的也没看清楚,怎么看你肩章是少将呢?” 他现在身上都是揣着两盒烟,一盒三五一盒桥牌,十五块的三五是装门面的,两毛一的桥牌是自己抽的。 桥牌这边的人叫它黑杆,是黑色甜味烟纸的细支雪茄烟,原来卖一毛一,这两年涨价了。 前面几十年,除了五分钱一盒的混叶,桥牌就是最便宜的经济烟了,是好些烟民的精神食粮。原叶烟,很冲。 徐大个子是细碎四班的几个国际军事政治思想理论评论家之一。 别看就是一个在生产一线混岗的大集体工人,就喜欢研究这些,天天报纸新闻的研究琢磨,比当初上学那会儿可认真多了。 ……话说他上没上过学?应该上过,吧? 在班上闲着的时候,经常他们几个人就聚在一起讨论一下,指点江山分析国际大事。 都是看新闻联播比看电视剧都专注的茬子,每条新闻都能给你分折出来个三四五六七。 他能在电视上看到张铁军就一点也不奇怪,主要是两个人又熟悉,镜头一扫就能认出来。 “是不是?”徐大外自己也叼了根三五,掏打火机帮张铁军点上火:“他们非得说是文职章,我说你又不是文职。吵吵半天。” “你们也真是闲的,这个有什么可吵的。”张铁军笑起来。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假,别说争执张铁军到底是什么肩章了,有时候他们都能因为独头蒜是紫皮还是白皮吵吵半天。 “我说了他们不信呗,不气人哪?文职章哪有松枝儿?” 九二年文职干部换装,肩章上就是一颗红色金芒五角星,上面有八一两个汉字,有点像八五式干部肩章,和八八式肩章还是很好分辩的。 文职肩章 零一年,专业技术三级和三级以上文职干部的肩章上加了松枝儿,但只是标明待遇,红色金芒八一星并没有换掉。 专业技术三级以上文职肩章 零七年,文职干部和一部分专业技术干部统一使用了宝相花肩章,仍然是专业三级以上配松枝,这个看上去和少将就有点像了。 “嗯,还是你的眼睛比较雪亮,他们不行。”张铁军笑起来,感觉这些四十来岁的大老爷们一天一天也是挺有意思的。 你都不知道他们哪天就会因为点什么事儿吵起来。男人至死皆少年。 “是吧?”徐大个子明显就开心起来:“是提了是不?你这家伙干的也太猛了,这才几年呐?这噌噌的,喝水也没这么容易吧?” “运气有点好,立了几个功。赶上了。” “这可不是运气的事儿,功能是那么好立的呀?这家伙,什么功?能问不?” “不能。”张铁军笑着摇摇头:“真不能,保密的。” “反正你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少将了呗?” “嗯,这个肯定是。” “牛逼。说出去都没人信,你今年二十了吧?二十一?” “周岁二十。” “厉害。你是彻底行了,混出来了,咱们细碎四班都感觉有光,真的。” 这话张铁军信。 人如果差不多,那就会各种羡慕嫉妒挑刺儿看不上,但是如果人和人之间的差异一下子太大了,天和地了,那就会变成崇敬,产生与有荣焉的感觉。 关键是这玩艺儿出去一说确实也是特别有面子。俺们一个班组的同志,上大年晚会了,参军提少将了。牛逼不?确实是感觉牛逼。 他还给我炖过饭盒呢,给我递过烟,我帮他扫过道。这么一说就更牛逼了。 像徐大个子许小峰尚中文这样的,这些话都不用说,别人说的时候给个轻蔑的眼神儿就够了,自然就会有人帮他们吹。 现在在班组在车间职工群体中的地位那也是噌噌的往上拔。 “光个啥呀,还不就是那样,有啥变化?天热了放屁脚捂了臭,有什么不一样的?” 张铁军笑了笑:“现在手里有点底子了吧?想没想过去市里?我在花园山北头又盖了一个小区,你弄不弄套房子?” “小峰和中文在你那弄的房子。刘三子弄了没?他特么舍不得花钱,钱给他挣感觉都白瞎了,不花挣了有个屁用?” “你可拉倒吧,说的像你舍得花似的。”张铁军拍了拍徐大个子:“我还不知道你了?” “那是以前,以前不是没钱嘛。” “你把你那桥牌扔了在和我说这话吧。” 两个人笑起来,时间产生的那一点点隔膜噗的一声破碎消失了。 不过徐大个子现在的变化确实挺大的,穿的用的确实也都和以前不一样了,精气神变化都不小。人还得手里有几个子儿,这就是底气。 “小峰问过我,我到也想,去市里干什么都方便,孩子上学也省心。你嫂子有点犹豫。” “刘三子在这个新小区买的,这边比小峰他俩住的那边便宜一半。那边当初标准定的太高了,我都没问你,现在这边可以弄一下。” “还有不?不是说你是盖给职工分的吗?” “有,我这边才四百来人,一千多套房子呢。我给刘三子一千,你拿的话八百就行。” “多大?” “这边没有太大的,七十几,九十几。够用。” “七八万块钱儿呗?” “嗯。你家弄套九十几的,三个房间,怎么住都够了,再生一个都够用。” “你可拉倒吧,”徐大个子笑起来:“我都四十多了,还生个屁生,等他长大我都特么六七十了。不干,不叫事儿。” “自信点儿,你这体格子活到六七十肯定没问题。” “我可谢谢你吧。我琢磨琢磨,和你嫂子商量商量,这是大事儿,她不同意我也不能强来。” “行,慢慢商量,房子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 “哎,你们来回上国家台演出,都给钱不?” “给,几千块钱儿,来回车票住店什么的是够用。” “我操,这也太小气了吧?真的呀?” “嗯,就几千,这是高的,没什么名气还有那些小演员就几百块。” “那不是扯呢,我还以为能挣多少呢。” “不能这么看,去那演出就有名气了,在外面挣的多。我不你和唠了,过里面看看。” “行,你忙吧,有空就过来坐会儿。” 张铁军摆摆手,晃晃悠悠的走到里面。宋三妹儿不在,她家楼下的宋三妹和李秋菊两个在摊子上,坐着小板凳在那说话。 “三妹儿呢?” “咦也?你回来啦?你问哪个三妹儿?”李秋菊呲着小虎牙冲他摆摆手。 “我问你。”张铁军去她头上搓了一把:“傻乎乎的。”冲宋三妹点了点头。 “你才傻,少撩闲啊,别打我主意。”李秋菊把他的手打掉。 “美死你。”张铁军揪了揪她的脸蛋儿:“长的不咋的想的真美。” “你才丑呢,瞎呀说我丑?” “你长的好看呗?” “嗯,本来就好看。” “把头发留起来吧。”张铁军看了看她,这会儿的李秋菊确实青春无敌。她喜欢短直发,好像记忆里就没留长过。 “我头发太厚了,留长了夏天捂的慌,不得劲儿。” “我也不喜欢长头发,”宋三妹抬手抓了抓头发:“夏天捂的脖子上起痱子,睡觉都睡不好。” 你一米六的个头和人家一七五比? “来。”张铁军把李秋菊拽起来拉到一边,把房子钥匙和业主卡给她:“花园山北头,新华书店后面东方家园儿,哪天自己去看看吧。” “给我啦?” “嗯,别人问就说你自己买的,别傻乎乎的。一千块一平米。” “你想泡我呀?” “话真多。你要不要?” “要。” “在外面说话办事儿多留几个心眼儿,别拿谁都当哥们。去看看吧,东西自己添,房产证过段时间统一给你们办。” “我又不傻。” “你自己信吗?跟你说啊,房子是给你的,别最后弄到你哥你弟弟手里去了,借也不行,听见没?” “我哥才不能要我东西呢。” “你自己招摸吧。处对象的话,多考虑考虑咱们安保员,看上哪个了和我说,我给你介绍。” “小屁孩子管的真多。”她今年二十五了,上辈子这个时候孩子都有了。 “你是不是感觉我不敢揍你?” “你敢,我让我哥打死你。” “收起来吧,我去里面,有事儿给我打传呼。” “我找你玩儿行不?”李秋菊看了看张铁军。 “我平时又不在本市,你去哪找我?听话好好的就行了,别东想西想的。”张铁军去她头上撸了一把,去了商行。 小红坐在收银台里用扑克牌给自己算命,谷亚男翘着二郞腿坐在收银台外面剪指甲,营业员们都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不时的咕咕笑几声。 看到张铁军,谷亚男斜了他一眼:“哎哟,咱们大老板怎么有时间过来了?真不容易。” 小红抬头看过来,笑着冲张铁军摆了摆手。 “你能不能不阴阳怪气的?把刻薄的性子收一收。” “你才刻薄呢。”谷亚男翻了个白眼儿。她的性子确实有些薄,刻薄,薄凉,怎么说都沾点边儿,小嘴嘴唇薄颧骨高的女人基本上都这样。 女人颧骨高,杀夫不用刀。要么就是性子薄凉,要么就是纵色无度的。 第531章 思想上得健康点儿 张铁军把钥匙业主卡递给谷亚男:“给你的,东西自己添。” “房子啊?在哪?” “新华书店后面,东方家园儿。你过去了到公司登个记。” “这个不错,有条件不?”谷亚男拿着业主卡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个是什么?干什么用?” “业主卡,没有这个你进不去大门,别整丢了。” 谷亚男看了看张铁军,笑着小声问:“你要一把钥匙不?” 张铁军没搭理她:“我想把这里兑出去,你感觉多少钱合适?” “不要我啦?” “你去市里上班,小红也过去。营业员也是,想去市里的就去,想留下的就留。” “我想去沈阳。” “现在不行,你先在市里干个楼层副经理,得慢慢跟着学适应一下。这个还是要看能力,我估计你没什么问题。” “市里一层楼有多少人?” “一百左右吧,不一样,情况比这边复杂的多,但是比管理一个店要轻松。哪有一口能吃个胖子的?都得一点一点来。” “那到是,那什么时候兑?” “找到人就兑呗,你先别说,心里有数就行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太好弄,慢慢来吧,不是着急的事儿。” “我急。”谷亚男皱了皱鼻子笑:“我想去市里,我想去沈阳。离你近点儿。” “那你可急不来,得慢慢适应,先把眼界打开。咱们这太小了,等以后你去了沈阳去了京城就知道了,现在的想法就是个屁。” “反正你就是看不上我呗,”谷亚男噘了噘嘴:“是不是嫌我的小?李秋菊的大,我看你挺馋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自己啥眼神儿自己不知道啊?都要钻进去了。” 张铁军笑起来:“你可拉倒吧,说的我像什么似的,我对她可没那想法,也没那眼神儿。” 主要是他对李秋菊太熟悉,说不好听的大腿根有几个痦子都一清二楚,目光上确实就没有什么避讳,但是肯定是没有那个心思就对了。 “你说,吃点什么能长大?”谷亚男低头看了看自己。 “牛奶鸡蛋鸡鱼虾,木瓜南瓜花生芝麻,杏仁儿。平时自己多按摩一下,睡前少喝一点酒也有作用,这些都是需要长期坚持的,总有点效果。” “你怎么这些都懂?”谷亚男看了看他一眼:“小色胚子。” “你有病,这是常识好吧?你都要瘦成骨头架子了,还想让它大,做梦吧。” “那我吃不胖怎么办?” “多运动,保障睡眠,多吃点我说的这些东西,心情好一点儿。慢慢调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不和你唠了,就是回来给你送钥匙,说一下出兑的事儿,你心里有个准备。” “要去找谁?” “去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快点兑出去呗,找谁?你多琢磨点正经的。” “呸,你就不是个正经的货。” “同志啊,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为所欲为,思想上得健康点儿。走了,有事儿打电话。” “你还什么时候回来?” “不好说,打电话吧。”张铁军摆摆手从商行出来,直接下了楼。 “铁军儿。” 从农贸大厅一出来,迎面就遇到了邮电局小田。 “田哥。”张铁军笑着点点头,打量了田哥几眼:“你这是干什么?西装格履的,没上班啊?” “我上班就非得破衣烂衫的呗?” “你感觉你们的工作服是破衣烂衫啊?你们局长听了不伤心呐?” “那我还夸他呗?你不感觉我们干活的时候像逃荒的呀?” “哥们你应该去选厂细碎看看,回来以后你就会发现你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连工作服都没人给发,一个一个穿的像炮弹刚炸过似的。” “得了,操的了,我可说不过你。你上这干什么?” “逛逛呗,闲着没事儿。” “我去我对象家,不和你唠了。哪天有时间喝一个啊。” “行。” 小田匆匆忙忙的上楼去了,张铁军站在那等了一会儿才上楼,来到郑莹现在的家。 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咔嗒一声开了,露出来宋三妹儿的脸。 “我靠,你猫这干什么,吓我一跳。”张铁军往后退了一步。 “你有病啊?”宋三妹儿打开门:“我长的吓人呗?” “吓不吓人你自己不知道啊?” “我挠死你。爱进进不进滚。” “又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宋三妹儿的脸,鬼使神差的去她脸上亲了一下,越过她进了屋。 宋三妹的脸腾的就红透了,在后面使劲儿捶了张铁军几下,捶的咚咚响。 张铁军换了鞋,回头看了看宋三妹儿:“打出内伤了,你负责不?” 宋三妹儿捂着脸往后躲:“你滚~,臭不要脸的玩艺儿。” “挑衅我?” “没,快进屋快进屋。”宋三妹推着张铁军往里走:“莹莹,铁军儿来了。” “不给机会呗?”张铁军就笑。 宋三妹笑着跑到一边去了:“你滚你,少打我主意。” “打什么主意?”郑莹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看了看两个人:“你俩什么情况?背着我干什么了?” “把你嘴撕了。”宋三妹儿瞪了郑莹一眼。 “你俩肯定没干好事儿,你脸怎么那么红呢?” “就你俩在家呀?”张铁军去看了看孩子,白白嫩嫩的噘着小嘴儿,还看不出来长的像谁,不过看样子应该不差。 “我妈回家一趟。好看不?”郑莹把脸伸过来和张铁军贴了贴:“亲一下。” 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家没搬过来?你和你妈住这儿?” “她。”郑莹用下巴指了指宋三妹儿:“我嫂子和我妈换着在这陪我。二双有时候来住一天。现在敢搬哪?怕让人盯上。” “切。”宋三妹撇了撇嘴:“他就是怕带孩子吧。你俩唠吧,我下楼去看看。” “我说句话就走。”张铁军拽住她。 “别当我面拉拉扯扯的,”郑莹打掉张铁军拉宋三妹的手:“有什么事儿背着我点儿,看着生气。” “你俩的破事儿别往我身上带。”宋三妹儿去换鞋:“我可给你俩腾地方,省着你俩放不开。动静小点儿。” “我真有事儿。”张铁军把宋三妹儿拉回来:“你往哪去?我说句话就走了。” “你麻了个鄙。”郑莹幽怨的看着张铁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不陪陪我呗?” “孩子什么时候戒奶?”张铁军拿出钥匙和业主卡递给她:“我来给你送这个,哪天有时间过去看看吧,东西自己添。” “屋里啥也没有啊?”郑莹接过钥匙卡片看了看。 “没有电器和家具,厨房和卫生间东西是全的,地板地砖都有,灯也装好了,保险柜也给你放进去了,密码在柜子上贴着,你自己改一下。” 张铁军又拿出来一万块钱放到她手上:“家具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就去买吧,买实木的。” 宋三妹儿伸手拿过业主卡翻着看了看:“这是啥?” “业主卡,没有这个进不去大门,千万别弄丢了。” “就一张啊?那给谁用?” “这张是主卡,等搬过去了去物业办几张副卡就行了,用几张办几张。” 孩子扭动了几下开始吭哧,郑莹把东西塞到宋三妹儿手里去抱孩子,看了看戒子没拉,解开衣服把奶嘴塞到孩子嘴里:“一天就知道吃。” “什么时候戒奶?”张铁军看了看。这孩子真白,胖乎乎的。 “下个月吧,我妈说怎么也给他吃足一年,感觉她现在就吃不饱了,还得补几顿饼干什么的。麻个鄙的戒奶又得疼一阵子,太特么遭罪了。” 她奶水也是比较足的,小于小柳大于张凤,戒奶的过程确实得遭点罪。 “谁又没逼着你生。”宋三妹儿夹了她一眼,把钥匙卡片和钱拿进屋去了:“给你放你包里了啊,你自己别忘了。” “行。”郑莹伸手拽住张铁军的脖领子亲过来:“干我一下再走呗,有那么急吗?” “等孩子戒奶了你去市里。”张铁军摸了摸她光滑的小脸儿:“在这我不得劲儿,孩子还醒着。当着孩子来呀?” 郑莹就吃吃笑:“行不?你敢不?” “我不敢,你可别抽这个疯。”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脸蛋儿:“都俩孩子了,以后稳当点儿。” “我也不敢。”郑莹笑着往张铁军身上拱了拱:“想~~。你一走就没影儿。” “等孩子离手吧,一两个月的事儿。以后搬去市里不?你。” “没想,搬去干什么呀?什么都在这边儿,我又不是非得往市里跑的人,在哪不一样?在这我还方便点儿。 市里的房子我先不和他说,以后再说吧,过几年看呗,现在在这住也挺好,我也不用干什么。” 咿唔噢。孩子松开奶嘴儿冲着妈妈呜喽了一句,大眼睛晶晶亮。小孩子的眼睛太有神了,还透沏。 “啊,你就知道吃,要不就哭,闹我。你等你长大的。”郑莹亲了孩子一口,把她换了个面儿继续喂:“现在学坏了,吃一点儿没那么足了就得换面。” “那就是该戒了,她已经吃不饱了,就是在玩儿,习惯。”张铁军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儿:“我走了,我得去趟南山。” “干什么呀?” “我想把下面商行兑出去,去找个人问问。” “你怎么不说给我呢?” “没那个必要,你有点事儿干就行了,弄那么累干什么?缺钱了管我要。” 郑莹就不是那块料,也没有那个干劲儿,这就是个随时打算躺平的懒货,到是容易满足。 “不要,我这边够我花了,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个年头一个月有一千块钱那就能把日子过的飞起来,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真没什么需要大笔花钱的地方。 这种情况能一直保持到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前后开始,慢慢的钱就不当个钱了,越来越毛。 第532章 你不是什么好人你 从郑莹那里出来,张铁军溜达去了小潘老板的眼镜店,和他定了批宝丽来tac1.0偏光眼镜。 “这一批五千,后面每年年底会有一批,数量不一定。质量必须绝对保证,不要1.4也不要cab镜片,你心里有个数。” “你咋不要玻璃片?嫌重啊?”小潘笑嘻嘻的问:“有树脂片,很轻的。现在tac片都要淘汰了,都用玻璃的。” “热固片太容易碎,不安全,tac现在还是主流,不要欺负我不懂,你把心思用在质量上面,差一点儿这生意都做不成。” cab是第一代偏光镜片,叫二醋酸纤维板,它的升级版本就是tac,三醋酸纤维板热贴合技术。 小潘说的玻璃片,树脂片是指第二代热固型技术偏光镜片,光学性能和稳定性有提高,但这一代偏光镜因为易碎易伤人没能成为主流。 第三代是热塑型技术,九三年这会儿还没进入国内,造价有点贵,采用高分子工程塑料注塑成型工艺,也就是pc镜片和nylon镜片。 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卖的特别贵的眼镜,其实都是塑料的。 张铁军采购眼镜是给安保员配发,方便他们开车和在大太阳下活动,玻璃和树脂镜片因为易碎所以不在选择之内。 以后大概率会换成高分子塑料镜片,也就是后来武警部队配发的那种。 小潘抓了抓头皮:“那不能,咱们做生意就是要讲诚信嘛,一是一二是二的,我不是格路人儿。” “这批眼镜直接送到沈阳,地址别弄差了,以后京城申城都会要,慢慢发展到各个省,你琢磨琢磨以后怎么发货好点儿。” “你怎么又卖上眼镜了?”小潘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卖个屁的眼镜啊,我是买来当劳保给职工发的,”张铁军想了想:“要不,我在我商场里给你弄个专柜得了?卖眼镜。” “你的商场?在哪?” “市里,沈阳。沈阳打算开十几家,京城申城,渝城武汉这些明后年都能开起来。你想不想干?” “我就一双手,去哪能干这么多地方,净能扯。” “不是配近视镜,就卖偏光镜太阳镜时尚眼镜这些,就是设一个柜台有人卖就行了。” “那你自己不是就能干了?还找我干嘛?” “那我这批眼镜不定了?我自己去找厂子。” “别,你还是定吧,”小潘笑起来:“多少也让我赚一点儿,吃顿干饭嘛,你又没有我对这行这么了解。” “对呀,所以你干不干?你只管给我的商场配货,只要质量上能保证就行。这个你得给我个担保,质量差的东西我不要。” “质量肯定是没问题的,其实你也知道,好一些的镜片也不比那些差片贵出来多少,少赚一点点。” “以后铺开了,我会上一些贴牌,你明白吧?我们设计你找地方做出来,全国都要卖,也有可能卖到国外去。” “那我干,你说话算数抱?” “算啊,你能保证质量就行,别的没毛病。” 小潘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质量有问题你就把我脑袋拿去,可以吧?” 张铁军笑着指了指掀着帘子往外偷看的小潘媳妇儿:“让你媳妇儿出来给我下个保证我就信。” 小潘媳妇儿红着脸笑起来,把帘子一放躲到后面去了:“我不理你。” “你说你俩孩子都满地跑了,她为什么还这么害羞?” “嘿嘿,她就是这么害羞的人,我老婆有点单纯。” “你可拉倒吧,想的多才容易害羞好吧?” “哪里哟,你就能胡扯。你不是什么好人你,你太复杂了。” 两个人笑起来,他媳妇儿挑起帘子瞪张铁军:“你不是好人,就能撩闲,别把俺家小潘带坏了。” “你放心,要学坏也是我跟着他学坏,他的心眼儿得比我多十倍,我能教坏他?” “老婆,他要tac1.0片的偏光,要五千副,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嘛。” “五千副?那得先给钱。”他媳妇看了看张铁军,笑着说:“要不跑了怎么办?我俩又找不到你人。” “先给你十万。”张铁军点点头,从包里拿支票。 “那,五千副,曈距耳距这些怎么搞?”小潘媳妇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他家的大事儿都是媳妇做主,包括钱方面的事情。 “你说一个测量的方法,我叫人测了给你。” 小潘看了看媳妇儿:“其实就是三个标准号就差不多,应该都能配得上,你说呐?” “他这个不行,”小潘媳妇说:“又不是在商场里卖可以来回试,他这个要发给工人,哪有那么多可以试的? 要不你多买些,一个人三个号。”她笑着对张铁军说:“总能找到合适的,然后剩下来的再调给别人就好了。” “我把你俩买下来得了,你出个价吧。”张铁军把支票签好递给她:“会兑吧?” 小潘媳妇拿着支票检查,点了点头:“会的,我以前搞过这些。你好厉害哟,用支票。好有钱。” “那你俩卖不?出个价我看看买不买得起。” 小潘媳妇儿笑起来:“你买他好了,我不卖的,我要养孩子。” “那我一会儿就跟他走了呗?”小潘冲媳妇挑了挑眉毛。 “先给钱。”他媳妇儿冲张铁军伸了伸手:“然后就带走吧,要给吃好一点儿,你看他有点瘦。” 三个人都笑起来,小潘问:“老张,你现在有五千多工人了呀?” “不止,到今年年底应该有两万人差不多,需要发眼镜的是其中一部分。” “那你要发多少工资啊?一个月。” “没有多少,他们也要帮我赚钱的嘛,其实是自己养自己。工人都是自己养自己,把赚回来的钱分一部分给老板。” 小潘愣了一下,琢磨琢磨:“怎么感觉这么说就不对味儿呢?还找不出来毛病。你又忽悠我。” “怎么不对?你家里的钱是不是工人帮你们赚的?没有工人厂子怎么生产?不生产怎么赚钱?” “你又说不过他。”小潘媳妇晃了晃支票:“我去银行搞一下这个。” “我也走了,你们尽快安排,务必保证质量。”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我不和你一起走。”小潘媳妇儿往小潘身后躲了躲:“我害怕你。” 张铁军斜了小潘媳妇一眼:“你想的挺美。”摆摆手从礼品店这边穿过来来到外面,开上车去了南山。 天还是阴的,风一阵儿一阵儿的吹,雨到是不怎么下了,就是风中夹带着星星点点的,不影响行人,但是车跑的快,挡风玻璃上还是会看到痕迹。 来到中心小学。小学大门北侧原来派出所的那个老房子已经拆掉了,右侧的教师住宅还没动,里面还住着人家。 大门是锁着的,只有侧门可以出入,没有门岗。 张铁军把车停在路边,背着皮包晃了进去。 小学和教委共用一栋﹄型的四层水泥砖楼,公用楼门在拐角的地方,教委在西侧拐把子,正面是中心小学教学楼。 学校的操场是差不多有十亩地左右的长方形,全部是夯土地面,一下雨就会变得特别泥泞那种,教学楼前面用红砖铺着一条小路。 楼里没有厕所,厕所是建在操场东侧的旱厕,已经很是有一些年头了,在学校还是平房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并还会持续存在二十年。 二十年后,这所学校解散,教学楼成了矿业公司的办公楼。 张铁军对这所学校并不陌生,每年全区小学和初中的运动会都会在对面二中的操场上举行,小学这边是鼓乐队的集合点。 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到初中年年都要来这里吹号,去那个大旱厕上厕所,中午就在那两个歪扭的蓝球架子下面休息吃饭。 后来学校把教学楼西侧的舍宅拆了,扩大了操场,在临街建了一排门市房,他在这里开过店,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周可心。 上辈子周可心的家就在学校操场的南侧墙外,不过她并不在这所学校上班,而是在坡顶的二小。现在那栋楼还没建。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张铁军有一种行走在老电影里的感觉。多少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周可心和李美欣这会儿都教一年级,就在一楼,李美欣是班主任,周可心是科任,办公室在一楼东侧最把头的那一间,挨着楼的侧门。 张铁军一边回忆一边晃了过去,直接走到里面从侧门进楼,去办公室找人。 一进来拐到走廊上,就看见李美欣笑着迎面小跑过来,一脸的惊喜:“你咋来了?” “你在上课?” “坐班啊,没课也得守着。你来找我呀?” “小学还有没课的时候?上自习呀?” “就算是自习吧,一些劳动课手工课什么的,连老师都没有,不上自习干什么?让他们写作业呗,孩子也愿意在这写作业,回家就玩儿。” 李美欣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没人,进来坐,站走廊里不太好。” “你是看到我了跑出来的?”张铁军跟在李美欣后面进了办公室。 很狭长的办公室,中间是拼在一起的两排办公桌,椅子放在两侧,后面就没有多少空间了。 “我从窗户看见你了呗,晃啊晃的,东瞅瞅西望望。怎么想起来找我了?还是找可心儿?”李美欣眨着大眼睛看着他,有那么一些盼望。 “找你。”张铁军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我找她干什么?” “真是找我的呀?” “嗯,给你送东西。” 张铁军把钥匙业主卡和两万块钱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往她面前推了推:“房子盖好了,给你送一套,自己过去看看把东西添上吧。 钱算借你的,以后挣钱了再慢慢还我。不着急,十年八年的都行。别和周可心说啊。” “咱俩的小秘密呗?” “房子你还能保住密呀?钱的事儿别说。” “干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李美欣的眼睛里就有点冒水儿。 第533章 这么客气干啥呀 张铁军把靠过来的李美欣往后推了一点儿:“别想太多,我可不是打你什么主意,就是因为你听话奖励你的。以后还有。” “我不。”李美欣拨拉开张铁军的手,过来抱张铁军的脑袋搂到怀里贴到胸口上:“我就抱抱你。” “和那个断了没有?”张铁军闻了闻她身上的清香味儿。确实是平,用罩罩搭起来的包包简直是虚张声势,一碰就塌了。 “反正没怎么见面了,我不找他了。” “他找过你没?” “找过。……我没跟他走,真的。” “不是太相信,你忍得住?” 李美欣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贱哪?就离不开那点事儿呗?” “我挺了解你的,信不?”张铁军笑着把李美欣的胳膊拿开:“好了,再抱就捂出痱子了,过过瘾得了。” “你把我对象都搅活黄了,不赔我呀?”李美欣盯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别琢磨我,”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巴掌小脸儿:“明知道不能行的事儿。好好找个对象结婚。你先把房子弄好,等着我给你介绍几个。” “还,几个?”李美欣震惊的脸都红了。 “想啥呢?让你挑,咱家好小伙有的是。” “哦。”李美欣笑起来:“我还以为真要给我找几个呢,刚兴奋就让你给掐了。” “不是那块料就别学人家当流氓。断了啊,我可是相信你了,别再狗打连环的。” “说话真难听。分都分了,不断留着吃肉啊?反正就那么回事儿。我和我妈说了,我妈说你说的对,也感觉他不是良配。其实以前我妈就说过。” “你就是不听呗?” “……也不是不听。就是,那会儿不是刚那什么了嘛。” “上头了?上瘾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呀?烦人。”李美欣去张铁军脸上掐了一把:“真嫩乎,想咬一口。” “你在学校胆子都这么大吗?那离了学校还了得?” “嘿嘿,没忍住,看着你馋的慌。你领我走呗?” “打住,好好的处哥们不好吗?非得弄点啥?” “没劲。”李美欣撇了撇嘴,靠到办公桌上拿起业主卡:“这是什么?东方家园业主卡。这就证明我是小区的住户了呗?” “进大门要出示,小区禁止外面人往里进。以后小区里面会有活动中心商店什么的,都要凭着这张卡进去。还能打折。” “在你家商场里能打折不?” “能,不过折扣不大,等你住过去我给你拿张员工卡用吧,业主卡九二折,员工卡是八五折。” “我住过去呀?我问问我妈吧,感觉太远了点儿,通勤多累呀。你舍得呀?” 张铁军翻了她一眼:“你从你妈家到这得四十分钟不?从市里过来不也就是四十多分钟?哪远?” 李美欣想了想:“是哦,从山上下来可不是得四十多分钟一小时的,还真差不多。大客还挤。我一想坐大客车脑袋都疼。” “所以就找个南山的挂着以后近点呗?” “嗯哪,有那么点儿原因。你得赔我。” “我是不是算粘包了?” “嗯,粘上了,你扒都扒不掉。咋整?” “揍几顿就好了。” “那你揍吧,给你揍。”李美欣把屁股往张铁军身上拱。 张铁军上去打了一巴掌:“有点正形,人民教师呢,注点意行不行?” “你打我。”李美欣就开始哼哼:“我不管,谁让你打我了,你得赔我,把我哄高兴才行。” 张铁军笑起来,把李美欣推开:“你可离我远点吧,戏精啊?学生不管能行吗?” “没事儿。”李美欣拿起钥匙看了看,又把钱拿起来:“真给我啦?你这么舍得呀?我还是头回见过这么多钱,顶我好几年的工资了。” 她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三百块,两万块够她不吃不喝攒六七年的了。这会儿小学老师的工资是真的低……以后也不高。 基础教育没人重视。 她还是有编制的,没编制的更低,民办老师才一百出头。我们向来是最不舍得在教育上投入的。 “家具家电都要添,屋里就是厨房和卫生间什么都有,灯装好了。都买好的,别舍不得花。” “嗯,听你的。”李美欣美滋滋的晃着脑袋,把钱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不好闻,好臭。这是什么味儿啊?” “油墨。谁让你闻了?” “我以为钱是香的,嘿嘿嘿。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呢?也不熟。” “这还要什么理由吗?看你顺眼呗。”张铁军抻了个懒腰:“行了,东西送到,你上班吧,我得回去了。” “回哪?” “回市里,陪陪小秋,过几天要去趟深圳。” “你俩能成不?你和小秋。” “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成不成的?她还能跑了?你感觉我是那种玩玩就扔的人吗?我玩不起,所以别打我主意,好好处个对象吧。” 张铁军站起来抻了抻大衣,把包拿起来背上:“走了啊,你好好上班,别的不用多想。” “抱抱。” 张铁军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背上拍了拍:“太瘦了,以后多吃点肉,订点牛奶喝。” “那你以后还搭理我不了?” “搭理呀,好朋友不行吗?有什么事儿就找我,我还是有一点能量的。” “那我找你玩行不?” “行,只要我有时间就行,咱们正常处。走了。” 李美欣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亲过来,张铁军一偏头,亲到了脸上。她个子要小些,整个人都挂到张铁军身上了,飘轻。 “这是什么造型?”张铁军笑起来,把李美欣抱起来放到办公桌上:“太轻了。咱们做好朋友不好吗?非得干点啥呀?” “有点不甘心。”李美欣噘了噘嘴。 “时间长着呢。”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耳朵:“走了啊,房子你自己去看,门牌号在业主卡上。” “那以后你还来看我不?” “来,回来就来看你。” 张铁军背上包往外走:“咱们可是说好了啊,和他断了,等我这段时间忙完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我不用你介绍。”李美欣从办公桌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介绍感觉有点奇怪,不用你管这个,我自己找不着啊?” “行,那你就自己好好找,长点心眼儿好好挑挑。” “我送你。你车停哪了?” “大门口。”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顺着侧门出了教学楼往大门走。 “李老师。”一个胖乎乎的男老师从楼里跑出来,穿着件略显褶皱的西服上衣,梳着三七分不过感觉好像有几天没洗过头了。 “小庄。”李美欣回头看了看他,叫了一声:“有事儿?” “没啥事儿,你这是要去哪?”小庄看了看张铁军,一脸的戒备。 “我送我朋友,没事儿就不唠了哈。” 李美欣伸手挽住张铁军的胳膊往前走,小声说:“可烦人了,粘歘歘的一天,不搭理又感觉不好,也看不出来个好赖脸。” “他粘乎你了?” “谁他都粘乎,一天弄的像特么情圣似的,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自信,一件西服穿三季,还感觉自己挺潇洒。真特么的了。” 张铁军其实认识这个男老师,后面他就会调去选厂小学了,还追过周可心,把周可心恶心的够呛。 李美欣说他一件西服穿三季还真不是窝囊他,他真就是这么一件西服,春秋冬都穿着,而且一穿就是若干年。 这个衣服吧,天天穿着,时间长了就会有一股子味儿,他自己闻不着,学校里的女老师都绕着他走,他也感觉不出来。 相当的普信。 学校里这些单身女老师就没有他看不上的,一天像个孔雀似的,他就不知道大家都长了眼睛?有些人真的没法理解。 “李老师你们走那么快干什么呀?”小庄跟在两个人后面,西服敞着怀,还抬手梳理了一下油亮的大分头。 “我俩有事儿,不和你说了。”李美欣头都没回应付了一句,看着张铁军噘嘴。 “我也没招儿啊。”张铁军就笑:“他又没怎么的,离他远点就行了呗,他说话别搭理。” “你不搭理他就自己在那说,就往你跟前凑和。” “实在不行你就直说吧,让他离你远点儿。” “唉,要是说这话好使那还说啥?他都听不出来好赖话,你刺挞他几句他还以为你和他开玩笑近乎呢,没皮没脸的。” 张铁军放慢了脚步,小庄几步走到了两个人身边:“不用等我,我走的快着呢。” 张铁军回头打量了他两眼,脚上的皮鞋灰蒙蒙的,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打过油了:“你有事儿?” “啊?没事儿啊,”小庄甩了一下头发:“我没事儿,这不看李老师出来了,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家里有事儿啊?” “不用你帮忙,我俩有事儿要说,你回去吧。” “不用,我也没啥事儿,不耽误时间。” “你耽误我们时间了。” “不能,你俩有事儿就说呗。” 李美欣仰天长叹,无辜的看着张铁军。看吧,就是这么个样子的,怎么弄? “你,回去。”张铁军指了指小庄:“我俩有事儿,不想你听,也不用你帮什么忙,听懂没?” “这么客气干啥呀,都是朋友。” “我不认识你,现在请你离我俩远点,行吧?” “我和美欣是朋友,你问她。” “你别叫我美欣,我和你没那么熟,”李美欣抓在张铁军胳膊上的手都在使劲儿:“你能不能离我俩远点啊,说什么你还得听怎么的?” “说什么呀?说悄悄话呀?他又不是你对象。”小庄看了看张铁军:“你在哪上班啊?” “你离美欣远点就行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也没那资格。能听懂不?” “怎么的呢?差啥呀?”小庄一脸不解的理了一下发型。 “我和我对像有事儿说,你能不能不粘乎乎的?”李美欣眼睛都要喷火了。 “他呀?你对象不是那个胖子吗?你就能胡扯。” 第534章 你看这小造型 “你能不能不在这胡咧咧?这是我对象,知道了不?什么胖子?” “黄啦?这个什么时候处的呀?我都没见过。要我说那个胖子也不行,我说了你还不信,一瞅就不行,工作也不行,难为你能看得上。” “我处对象关你什么事儿啊?你是谁呀你?你离远点行不?” “咱们关系好呗,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嘛。你都黄一个了还不小心点儿?得看清楚。你在哪上班?有编制没?这年头没编制可不行。” 张铁军挠了挠眉梢,有点说不出来话了。这特么的,上辈子和这个小庄接触的不多,没想到是这么个奇葩玩艺儿。 难怪都九七年了他也没找到对象,就这样的谁能看得上?话说他九七年穿的那件西服,是不是现在身上这件? 李美欣要爆炸了。 平时还好,不管怎么样耐着性子应付一下,今天好不容易和张铁军单独相处一会儿,正来情绪呢,就让小庄给搅活了。 “算了,不理他。”张铁军把在爆炸边缘的李美欣搂着肩膀扳过来,往学校大门走:“这样的你就把他当空气,别看他也别搭理。” “太烦人了,哪有人连人家说的什么意思都不听不懂的?” “他应该就是故意的装听不懂,听懂了还怎么粘乎你们?脸皮应该是练过。” “真是的,好好的心情都特麻给我搅活了。你赔我。” “这也得我赔呀?”张铁军笑起来:“也学会不讲理听不懂了呗?” “嗯,以后跟你我也得脸皮厚点儿,脸皮厚吃个够。反正你得赔我。” “你俩要去哪呀?”小庄跟在边上问。 两个都当没听见。 “行吧,我也算是粘手上了,要我赔啥?人你就别琢磨了。” “我没想好,反正有这么个事儿你不能忘了。” “行。楼上看着咱俩这样没事儿吧?”张铁军还搂着李美欣肩膀呢。 “没事儿,又没干别的,问我就说因为他,太烦人了。你能在市里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那边得赶紧过去看一眼,然后还要去出差,大连京城。” “干什么?感觉你怎么越来越忙了?” “我买了些地要建,得提前去看看好做计划,也就是忙这几年吧。下半年工作比较多,只能抓紧时间在上半年把这些事情做了。” “哦,下半年你要开始准备晚会了。” “嗯,其实我都不想上了,但是不行,算是工作任务。其实就是看我年纪小好欺负,我还不敢吱声。”张铁军松开搂着李美欣的手臂。 “你就臭美去吧,别人抢还抢不到呢,到你这让你说的像什么似的。”李美欣打了张铁军一下:“什么时候带我出去看看呗,我连沈阳都没去过。” 她一提到这个去沈阳啊,张铁军眼前瞬间就出现了上辈子,他下车的时候她的那个眼神儿,心里不由的就是一软:“好,以后带你出去。” “说话算话啊。”李美欣笑起来,刚才让小庄惹出来的气也散了。 两个人谁也不理跟在一边的小庄,说笑着出了大门来到校外,张铁军打开车门锁让李美欣上车,他转过来坐到驾驶位上,车门一关。 这个人是真够可以的,话都这么说了,还是跟着出来了,真是一点都不感觉尴尬。 两个人上了车关上门不理他,他就站在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掏出烟点了一根儿。 张铁军还以为他会跟着要上车呢,并没有:“还抽塔山,家庭条件看来不错呀。” “可拉倒吧,就那么个烟盒,里面就一根塔山从来不动,就往里装银象。特么我不抽烟都能闻出来银象那个味儿。” 银象和凤凰是外香型的烟,燃烧产生的烟气特别浓香,前几年很流行。一块钱一盒。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还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这班上的, 挺艰难哪。” “那可不,一天天的,老愁人了,一天得拿出来半天的功夫应付他,我都想去找校长说一说了。” “太夸张了吧?” “哎呀,就是那么个意思。你故意气我。他要抽个茶花我都不埋汰他。” “还挺了解呗?你平时抽什么?”张铁军带笑不笑的看了看李美欣。 “嘿嘿,我不抽烟。我就跟着她们鼓捣过几次,有一次小秋买了盒摩尔,我俩跑厕所去尝尝味儿。不许说我说的啊。” “这个我说它干什么?抽根烟又不是大事儿。还挺讲究,抽摩尔。绿摩蓝摩?” “嘿嘿。绿的,是绿的吧?是。绿的。那烟抽嘴里冰冰凉凉的。” “嗯,薄荷烟,有点像仁丹的味儿。”张铁军往车后面看了一眼,小庄站在马路边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夹着烟在抖着腿看风景。 “他这是不等到你下车就不走了呗?” “你就说这个艮劲儿恶不恶心人?要是能动手我早就挠他了。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哪,啥样爹妈能生出来这么个玩艺儿?” “他对谁都这样啊?” “嗯,只要是女的就往上粘乎,一候候半天打也不走骂也不走,说什么也听不明白,那感觉就像是吧,我们这些人都宠着他离不开他那种感觉。” “就这么自信呗?你看这小造型,一看就自信,潇洒。” “你可别恶心我了。”李美欣看了看表:“你就在这陪我待会儿,下课我再回去。” “学生不管没事儿啊?” “没事儿,就是偷着聊天呗,我在那还不是聊。现在这孩子也不好管了,不像咱们小时候老师说什么是什么,现在胆子可大了。” “你教什么?” “我教数学,小秋教语文,可心儿教音乐,有时候给别的科任代节课什么的,小学又没什么难度,都能教。你来你也行。” “下学期别干班主任了,让给别人吧,轻松点儿。” “我不当你给我钱哪?班主任一个月多好几十块钱呢,人家都抢着想当。” “让他们抢去呗。要不你干点别的?挣钱的。” “我不,我喜欢当老师,其实也没那么累,就是操心。” “那就别干这个班主任了,就当个科任挺好的,时间上还自由点儿。” “行吧。一个月少开三四十。” 张铁军让她的样子给逗笑了,去她头上撸了两把:“我给你补上,行不?双倍补。” 李美欣斜着眼神儿看着张铁军,带笑不笑的:“打算收买我呗?” “卖不?” “你滚~,放不出来个好屁。” 李美欣捶了张铁军几下,自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要是真能卖个几十万也不亏哈,感觉还是划得着。” “周可心也带班吗?” “她不,你以为班主任谁都能当啊?她才上几天班。原来小秋当过。可心儿现在借到团委去了,坐办公室了。是你给弄的不?” “是。上次在街里遇上高松和他媳妇儿了,我就顺嘴提了一句。你也想去呀?” “那谁不想啊,不用带班上课,坐办公室完了工资还高。进教委就是领导了你不知道啊?” “那算个屁的领导。你们校长是谁?平时打不打你们主意?” “说什么呢?我们校长是女的。上面二小那个校长我听说好像是有那么点事儿,还有铁山小学那个,那个我都知道,公开的。” “乱七八糟这些破事儿心里都有点数,遇上了也别慌,给我打电话。” “嗯。那我以后就是谁都不用怕了呗?是不是?”李美欣兴奋起来,眼睛瞪的锃亮锃亮的。 “对,这么说没毛病。只要有理谁都不用怕。” 那边有几个人从三中队那排门市前面转了过来,张铁军看了看:“曲中东现在是不是在教委?” 李美欣抬头看过去:“嗯,他现在是副主任。你认识啊?” “走,唠唠。我和他也有好几年没见过面了。” “熟吗你就找人唠?”李美欣有点将信将疑,不过还是跟着从车上下来了,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般熟吧。”张铁军笑着迎了过去:“曲老师。” 张铁军和李美欣从车上一下来对面这几个人就看到了,这么一台大轿车停在这里,这个时候没有人会不注意。 尤其里面还有两个当官的。 曲中东眯了一下眼睛,仔细看了看走过来的张铁军:“你是……张铁军儿?是吧?我的妈呀,你怎么长到这么老高了?吃什么了?” 张铁军伸开双臂过去抱了抱曲中东,把他抱起来又放下:“曲老师你胖了哦,比我上学那会儿沉了不少。” 曲中东拍了张铁军一下笑着骂:“没大没小的。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差点没敢认,模样到是没怎么变,这个子窜的。 现在在哪上班?我记着你是考的技校是不是?王小力那会儿还和我们说过,说你上技校白瞎了。” 曲中东是张铁军的初中物理老师,张铁军是物理科代表。他还是美术科代表,语文科代表。 张铁军上学那会儿和曲老师的关系就处的特别好,曲是年轻老师,爱说爱笑的,和学生相处的都很愉快。 “我当兵了,在沈阳军区宣传部,回来看看朋友。”张铁军把李美欣拉过来:“你们中小的老师。” “于主任,曲主任,褚老师,李老师。”李美欣红着脸叫人。共用一栋楼嘛,教委这些人她都认识,只是平时说不上话就是了。 于主任是正主任,张铁军也认识,当然了他现在还不认识张铁军。上辈子他是周可心的公公,张铁军没少去他家玩儿。 几个人也认识李美欣,只是不熟也没说过话,冲她点了点头。 “行啊,从厂子走的呗?能到宣传部那说明混的不错呀,”曲中东两眼放光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派头到是挺足的,工作证我看看。” 宣传部虽然是二级部(政治部下属机关),但级别还是有那么高,部里的工作人员最差也是个上尉军官。 第535章 你说怎么管? 张铁军把工作证拿出来递给曲老师,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他现在干的是创作员,职务是政治部巡视员。没办法,衔高了,总得有个相应对的职务。 巡视员这个职务不管是部队还是地方都有,一般来说是给那些离退休老干部们发挥余热的岗位,就是到处处看看提提意见的意思。 巡视、监督、检查,大概就是这么个工作内容,在部队是副大军区级,在地方上是正厅。(后来有几次调整) 这个岗位是务虚的,不是实职,只有待遇没有权力,能提意见,也有少数因为满足了提拔条件但没有相应岗位的,就用巡视员过渡一下。 理论上巡视员是可以直接转岗到实职岗位上的。 巡视员,调研员都是这么一种可实可虚的职务,其实就是个待遇,这会儿还没有进入职级序列。 有的人用它做提拔跳板,有的人被用它打入冷宫。 曲老师打开工作证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又低头看了看工作证:“这是真的呀?你小子可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啊我跟你说。” “我有那个胆子吗?”张铁军苦笑。 于主任和禇老师都凑过来在曲老师手上看:“我槽,少将啊?这特么,夸张了吧?……我怎么感觉这么假呢?” “我是三级专业技术军官,和指挥系不是一回事儿。” “这玩艺儿能查吧?”曲老师回头问于主任。 “能,往军区打个电话就能查,武装部也能查。”于主任点点头。 “我查查。”曲老师翻过来覆过去的看看军官证,看了看张铁军:“行吧?真的我请你喝酒,假的我送你去派所。行不行?” “行。”张铁军苦笑着点头:“用我给你政治部的电话不?” “不用,我自己查。”曲老师笑着说:“要是真的,那你可是给咱们挣脸了,这顿酒我个人掏腰包请你。” “请可以,酒还是算了,我酒精过敏。”张铁军陪着几个人回到学校里面。 小庄同志还站在那根电线杆子下面看着这边儿,也不知道他冷不冷。 “老师,那个姓庄的你认识不?” 曲老师往那边看了一眼:“他是四年组的吧?教什么玩艺儿来着?好像是个班主任。怎么了?” “太粘了,是个女老师就往上贴,扯都扯不掉那种,还听不出来好赖话,自己就把你说的话给扭到一边去了,硬贴。太烦人了。” 曲老师看了看李美欣:“粘乎你们啦?” 李美欣小脸都抽抽到一起去了:“可别提了,他那哪是粘乎啊,是硬往上贴,还撵不走,说的都够难听的了。 他也不知道是真听不明白还是假听不明白,反正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你说你的他干他的。 刚才铁军说我俩有事儿你别跟着了,他说没事儿,都是朋友。铁军说你别耽误我们时间,他说不能,你俩有事儿就说呗。” 教委的几个老师都笑起来,曲老师抓了抓头皮:“这是个人才呀,他就这么跟着你们出来然后就在这站着?” 李美欣点点头:“嗯,我俩不理他,就去铁军车里坐着了,他就站那抽烟。” “你的车?”曲老师看了看张铁军。 “嗯,有台车来回方便点儿。” 于主任看了看,说:“这车瞅着可得不少钱,不得个几十万?” 曲老师问:“多少钱?” “我买的时候便宜,现在得一百多万,都下来一百二吧。” “主任咱们买一台呗,咱们也跟着你借借光。”禇老师和于主任开起了玩笑。 于主任笑了笑:“也行,把咱们这些人划拉划拉都弄去卖了,看看够不够。” “你哪来的钱?”曲老师碰了张铁军一下。 “挣的呗,做了点小生意。” “他在市里开商场,那个东方商场就是他家的,地下也有。”李美欣帮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哎哟,大生意呀,那商场可不小。你家这是真发了。” 东方尚品商场现在在本市相当有名气了,是年轻人心目里的时尚之地,高档场所,主要是里面的格局还有国外专柜太吸引他们了。独一份。 这些老师们也都是去逛过的。 那个小庄也跟着进来了,不过没跟太紧,离着有个五六米的样子,跟在后面晃,表情有点丰富,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去喊个人帮你代一会儿。”张铁军碰了碰李美欣。 这个时候肯定是要跟着去教委呀,混个脸熟也是熟嘛,关系不都是这么搭起来的,一回生二回熟。 李美欣秒懂,跑去找了个老师替她一会儿,跟着张铁军来到曲老师的办公室。 禇老师和李老师上楼就回办公室去了,领导的事儿他们掺合不上,也不敢掺合,于主任到是笑咪咪的跟了进来,想看看结果。 曲老师看了看张铁军,拿起电话打到武装部,反映了一下情况,让那边帮着查询一下。 武装部干这个那是相当专业的,前后也就是七八分钟,电话就打回来了:“曲主任,查了,真的,你给人家道个歉吧,这级别可不低了,副大军区。” “谢谢啊,麻烦你们了。” 挂上电话,曲老师眼睛都亮了,把证件还给张铁军,照着他肩膀上使劲儿拍了一下:“行啊,铁军儿,副大军区呀,你太让我吃惊了。” “这小伙子可厉害了,你这是立过大功吧?”于主任懂一些部队上的事儿,一语点破了机关。 “谈不上,功是立过几次,就是运气好。” 李美欣说:“他年年都上大年晚会,于主任曲主任你们没看到过呀?独唱。都上了好几年了。七一八一十一都有他。” 曲老师拍了拍张铁军:“你小子,行了,咱们一中这也是出来个了不得的人物了,这才二十一。我的妈呀,你这将来能干到什么地步?” “将来也就是这样了,先长后不长,再说我这个是虚的,不是指挥系,就是个待遇。” “级别摆在那,你三十岁往地方一转那不妥妥的一个市长啊?你还想怎么的?” “我这个,估计不太好转,我也没想过。”正师以上就几乎不存在转业一说了,就是终生制,不过到也不能说就没有,要看具体情况。 “你这个级别不要转,”于主任说:“部队和地方差异太大了,转了没什么意思,还是在部队省心,地方上破事儿太多。” “他要是转回来,我这个老师不得跟着借借光啊?”曲老师笑起来,吧嗒吧嗒嘴:“真是没想到,这去哪敢想去?我学生里出来个将军。啧啧。” “关键是他这个快呀,你这还年轻力壮的呢。”于主任也笑。他这个人平时向来都是比较严肃的,在家里也很少笑,这会儿笑的到是自然。 他家是本县的,有一儿一女都跟着妈妈是农村户口,在本县念的高中。儿子比张铁军大两岁,读的冶专,毕业转为城镇户,他跑关系给弄进了派出所。 这也就是他最大的能力了,教育口话语权太轻。 他家现在还在农村,离着矿区有小五十公里,他媳妇在家种地养蝎子,他十天半月的回去一趟。 现在他基本上就是处于养老状态,基本上都不太管事儿了,就等着到点退休。 “我儿子在中心所,有机会你们认识认识,处个朋友。” “行。”张铁军笑着点点头。 “你们师生俩唠吧。”于主任冲李美欣点点头出去了。 “你给我讲进你是怎么混的?这也太神奇了。”于主任一走曲老师就露出了本色,他本来就是个跳脱的性子。 “真是运气好,我参加十一汇演拿了个奖,就被借到军区去了,上了大年晚会儿,然后就正式参军了呗,写了点作品。 就这样了,其实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完全就是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的事儿。”曲老师摇摇头,也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儿,摇头摆尾的在那块儿,看了看李美欣:“这是你对象啊?” “好朋友,老师你平时帮我照顾一下呗?” “这个没问题,”曲老师扶了扶眼镜:“你是在一年组是吧?班主任?” “嗯,”李美欣点点头:“我教数学。” 曲老师想了想:“督导室还有个编制,要不你来督导室吧,能干不?那就不能笑嘻嘻的了,得板着脸,这个活总得在外面跑。” “能。”李美欣抑制不住的笑起来:“我在编。” “班主任肯定是在编的。”曲老师点点头:“那你站好最后一班岗,得等这个学期结束,我这边给你走个文儿,下学期上任。” “行。谢谢曲老师。”李美欣有点激动,抓着张铁军的胳膊给曲老师鞠了一躬。 “没事儿,都不是外人,好好干就行了。” 张铁军完全没想到曲老师能这么嘎巴溜脆的就把事儿给办了,一时之间有点懵。 曲老师笑着说:“你不是烦那个谁谁粘乎你嘛,过来督导室他就不敢了,再粘乎你就收拾他。” “其实这样的事情你们真应该管管,这女老师来上个班本来就够操心了,还得天天忍受他折磨,感觉太累了。” “这个可不太好弄,他又没犯法,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你说怎么管?总不能不让他说话吧?我让王校长找他谈谈吧,估计意义不大。” “把他弄选厂去吧,那边人少,女老师普遍年纪都大一点儿,也不怕这个。”张铁军本来想说这样的人就不配当老师,想想还是算了,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 “也行。”曲老师想了想点点头:“那也得下学期了,再忍几个月。” “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李美欣想到小庄就浑身的腻烦,像身上爬了虫子似的。 张铁军拿出钱包掏出来大根有两千多块钱放到办公桌上:“我家搬到市里去了,我在家也待不了几天,麻烦老师你帮我答对一下于主任。” 第536章 我又不是赖上你 曲老师有点不高兴:“你这是干什么玩艺儿?” “老师,你上面还有于主任呢,副主任也不光是你自己,如果是你自己的话我肯定就厚着脸皮硬赖了,你帮我我总不能叫你为难。” “没这么个必要,其实也没有什么为难的。”曲老师现在就是等着于主任退了接手的,整个教委内部都清楚。 “事情是事情,人情是人情,不管怎么的咱们也不能让人感觉咱们失礼是不?你也别和我客气,我家有钱。 总不能让别人感觉咱们师生不懂事儿对吧?”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几百块钱吃顿饭的事儿。” “请不请吃饭是老师你的事儿,不过我建议老师你还是直接塞点钱,大家伙手头都不算富裕,钱才是最实在的。” 今年工资改革,但是四月这会儿还没开始,教委的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三四百块钱的死工资,虽然月月有吧,但是是真不够用。 这个年代很多人都是一个人养全家的,两口子都有正式工作的不多,一家人都有正式工作的就更少了。除了有实权的。 都困难谈不上,都不富裕是妥妥的,都紧巴紧。 曲老师有些心动,但是感觉拿学生的钱就有点不太对劲儿,感觉有点丢脸似的。 “你可别和我客气了,咱们好歹也是相处了两年,我给你当了两年的科代表呢,太见外是不是就生份了?是哥们不?” “行吧,总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那我就替他们收下吧。” 张铁军把钱分成两垛:“这个孝敬师母,这些你打点人情,美欣就麻烦你费心了。” “我那有钱。”李美欣小脸红扑扑的,也有点不好意思。 “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花吧。”张铁军给曲老师递了根烟:“老师,我在市里盖了个小区,你弄套房子不?两室的三室的,条件还是不错。” “在哪块儿?” “新华书店后面,挨着花园山那里,小区里东头两栋是市局的,西头这边住的是我家商场职工,中间有几栋对外出售。” “得多少钱?” “老师你和我谈钱不就外道了吗?” “那可不行,”曲老师笑着摇了摇头,就着张铁军的手点上烟抽了一口:“这些钱你说是办事儿打人情,我也不推,房子可不行,那你就是打我脸了。” “没多少钱,两室的七万出头,三室的九万出头。房子是装修过的,厨房厕所都弄好了,设备都是进口货。” 曲老师撇了撇嘴:“那我可得砸锅卖铁了,七万八万的凑一凑到也不是拿不出来,亲戚朋友串串,那可就真扎脖了,还得欠债。” 他有点犹豫。在市里买套房子肯定是想的,但是这个价格也是真的贵,买的话,估计得还好几年的债,那日真的就是紧巴紧了。 “钱是小事儿,我自己盖的,我也不说不要,你慢慢给就行,三年五年都行,你管别人借不也是借吗?我借你不就完了。” “感觉不太好。” “你可行了,几万块钱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你管别人借你们都有压力。就这么定了吧。” “曲老师你可别和他客气啦,我听着都闹心,”李美欣说:“他又不是不要钱,你慢慢还呗,压力还不大。” 曲老师想了想,笑起来:“行吧,这个人情我欠你的,我也确实想在市里弄套房子。那就三年吧,三年之内我把钱还你。” “五年吧,我不差钱,别整太大压力了。房子的事儿让美欣帮你办,让他带你和师母去挑,我就不一定有时间陪你们了。” “你也住那边儿?”曲老师问李美欣。 李美欣笑着点点头:“嗯,以后咱们处邻居,你可得罩着我点儿。” “你这可是拜错佛了,”曲老师摇了摇头:“有铁军在你还用谁罩?” “得,我可不在这和你互相吹捧了,美欣你也回去上班,我得回市里了。还有事儿。”张铁军看了看表:“那,老师,以后去沈阳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 张铁军给了一张名片给曲老师,曲老师接过去,拿了张自己的给张铁军:“行,我也不留你了,你现在肯定忙,咱们时间有的是。” “你别起来,我受不起。白白。”张铁军阻止了曲老师站起来,拉着李美欣从副主任办公室出来,两个人下到一楼。 “真要走啊?” “嗯,要不是遇上我老师我刚才就走了。怎么了?” “不想让你走。” “又不是见不着了,再说了,别打我主意,非得把关系弄的那么复杂?” “我又不是赖上你,我现在就是想。” “想也憋着,等以后吧,你先好好处个对象结个婚再说。听话。走了。”张铁军捏了捏李美欣的脸,摆摆从楼里走出来。 没见到周可心,不知道是在三楼还是今天没在,不过到是没什么遗憾的,见了反而麻烦。 从学校出来,上了车,张铁军坐在那想了想,开车去了机修厂。 小学离机修厂大门也就是五百米,转个弯就是。 厂子应该是有大门的,不过从来也没见到关过,大门口有二十多米宽,右手边是经警值班室,是栋两层的小楼。 张铁军把车开进大门靠边停好,下来去了经警室。 一开门,一股热气带着烟气和一股臭脚丫子味儿扑面而来,张铁军被呛的往后连退两步。 “我槽,你们在这里面搞化学武器呀这是?” “谁呀?”屋里坐着几个值班的经警,一个一个歪着帽子咧着怀,像刚打了败仗的残兵似的。 “我哥们。”小明站起来往外走:“嘴都老实点儿,你们得罪不起。” “真的假的?这么牛逼吗?”其他几个人都往门外看过来。 “你啥前回来的?”小明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这一身太特么帅了。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比我高这么多了吗?”他比量了一下。 “这一屋子味儿你也受得了。”张铁军抽了抽脸。太特么臭了,还一屋子里烟。 “习惯了呗,都这样,鞋垫啥的都放炉子上烘。你在细碎的时候还不是也这个逼味儿啊?现在当官了牛逼了呗?” “你可拉倒,我在细碎休息室里要是有人脚这么臭早就让大家伙给踹出去了,完了还关着窗抽烟,你们可真行,你活够啦?” “平时也不总这样,你今天是赶上了。”小明笑嘻嘻的去掏张铁军的包,拿了盒三五出来点了一根,把大半盒烟揣进自己兜里。 张铁军把包里的两盒烟都拿出来塞到他手里:“你现在和婷婷怎么样了?听我的没?” “听了,”小明笑的贱兮兮的:“我让我姐去的,她妈还行,就说还小什么的,别的到是没说。”他凑近张铁军: “现在让我亲了,拉拉手都不算事儿,还让我摸匝。是不是就是成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原来说的轰轰烈烈的,手都没拉过呀?” “那到也不是,也不是一下没拉过呗。嘿嘿。” “那你就好好对人家,有点正形,那丫头确实是真不错,长的也好看,你得像个爷们把责任负起来,多攒点钱,别总去舞厅什么的。” “我不总去,就是偶尔朋友什么的叫了去玩一会儿。” “我不了解你呗?反正我话都说了,你爱咋咋的。” “到也不能这么说,”小明抓了抓头皮:“我肯定是想和她好好的,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让我玩了呀,那还有啥意思?” “你玩什么?怎么的不去搂大娘们就没法活了呗?你一年挣多少钱?就靠这点工资你拿什么娶媳妇儿养孩子?有点志气不?” “我到是也想挣钱,干什么呀?咱们这地方就这么大就这么点人。我不想挣钱哪?我不想用钱的时候啥也不用想咔咔花呀?” “这不是光嘴上说,你得做呀,你实际行动在哪了?在大娘们卡巴裆里呗?” “说话真基巴难听。” “难听不难听不说,是不是事实?你比我大,应不应该比我懂的多?要不是咱俩从小一起长到大我稀不稀得说你?” 两个人从四五岁就在一起玩儿,一起上学还是一个班,两家是老邻居父母相处的也好,这种感情真不是什么能替代的。 人活一辈子身边能有几个这样的关系? “你找我嘎哈?就是为了哧巴我呗?” “怎么的你还打算和我翻脸哪?” “那到不是,说两句得了呗,我不要自尊哪?” “自尊是这么理解的吗?自尊自重,那是说人得能管理自己,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面子不是别人给,得自己挣。” “小明你们进来不?热乎气儿都让你给放跑了。”屋里一个经警喊了一声。 “关下门能累死你不?”小明回头瞟了他一眼。 “小逼崽子给你脸了是不?” “怎么的想干哪?”小明有点落不下脸了,和他呛了一句。 平时大家伙在一起没轻没重的说什么也无所谓,在张铁军面前他就感觉有点被落面子了。 “他平时总和你这样吗?”张铁军往屋里瞅了一眼,里面光线暗,也没看出来谁是谁。 “就能装逼呗,感觉自己有点武把抄,啥也不是。”小明摇摇头:“不搭理他。” 经警在厂里吧,其实有点尴尬。 你说没有关系吧,一般人还真进不去,你要说有关系吧,这特么就是个混日子养老的岗位,升迁上基本没什么戏,也不是重点岗。 前几年经警还是属于公安序列,这会儿虽然还是叫经警,但实际上就是工厂的内部保安,守个大门还没什么作用。 九三年这会儿厂保卫科都已经脱离公安序列了,只有公司保卫处的干部还保留着警籍。要知道原来那会儿公司保卫处是分局配置,厂保卫科就是派出所的。 保卫处原来就叫本市公安局钢铁公司分局,现在摘牌了,变成了内部治保单位,再过几年执法权,配枪警械什么的都会被取消。 第537章 我可不想害你 张铁军记着他刚到宿舍当管理员的时候,保卫处还在抓人审案子,到九六年左右就再也看不到那些人了,像消失了似的。 也是好事儿。 这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可是正经没少祸祸人,生孩子没屁眼儿挨千刀遭雷劈的事儿没少干。 把人打死这样的事儿都很平常了。 也确实是平常,这会儿不管哪里都是把人往死里打,摧残折磨找乐子,把人性的阴暗面发挥的淋漓尽致的。 整个系统那就没眼看,真较上真儿的话,个保个都得送去精神病院治一治。阴暗的令人发冷。 屋里那几个骂骂咧咧的关上了门,咣当一声。这是摔小明的脸呢。 小明个头不高,也就是一米七,白白嫩嫩有点瘦弱的小白脸形象,和毛宁长的有点像。 就是没有毛宁那么长的歪下巴。 话说毛宁这会儿已经发专辑了,但是还没那么出名儿,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被包装成了港星,说着一口港腔普通话。 上辈子张铁军和小明都认识他,不过不是特别熟,后来他去了广州就没有再见过面了。 “平时你在这儿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张铁军自己也点了根烟。 “你现在不抽画苑啦?”小明看了看张铁军手里的烟:“还行吧,到也说不上是欺负,反正装个逼什么的呗,我特么也打不过他。” 小明敢打架,就是身板儿不是太争气。没什么力气。 “抽,在家里抽画苑,出来了带两种烟太麻烦。用不用我给你报仇?” “算了吧,不值当,你现在是瓷器,和他们扯啥?再说我也没吃过什么大亏。” “我叫守桥的过来揍他们一顿。” “不用,不搭理他就完了,闹起来谁也不好看。你找我真没事儿啊?咱俩去你车里坐着呗,怪冷的。我还没坐过你车呢。” 张铁军打开车门,两个人扔掉烟头进到车里,张铁军发动汽车打开暖气:“我站前的那个商行给你干吧,太远了我照顾不过来。” “那不是于家娟的吗?” “我俩合伙的,她家搬市里去了就都给我了,我现在长年在沈阳也没时间管。你拿过去,省着你一天没事儿就作,挣点钱不好吗?” “那肯定是好啊,谁不想有钱?我也想大轿子开着天天三五跟着。” “给你没问题,但是得经过刘婷,你没意见吧?” “啥意思?” “让她管着你呗,你什么性格我不知道?手里有点钱你能飞出大气层,得有人管着点儿,勒着。 再说有了这个商行你俩的事儿也就没跑了。” “那也不能让她管着我呀,钱都经她手啊?” “嗯,她肯定是比你会过日子。管着你怎么了?你爸不归你妈管哪?我可不想害你。 要是没人管着等你有了点钱说不上惹什么祸呢。” “让你把我说的。”小明撇了撇嘴。 “听话吧,都好好的,挣点钱娶个好媳妇儿比啥不强?我再在市里给你弄套房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努力了。” “真的呗?你给我房子张婶儿不能骂你呀?” “我妈不管我,我的东西。你别和小辉他们说就行,以后问就说你自己买的。” 张铁军和小辉的关系照比和小明那就要差的多了,真有事儿张铁军也会帮忙,但是其他的就谈不上。 张铁军看了看表:“走吧,去趟刘婷家,有些事得当她面说。你现在自己敢去她家不了?” “还是胆儿突的,去是敢去了。我这心理还是不行,没有你那么强大。” “你就是缺德事儿干多了,心亏。” “滚一边砬子去,我干什么缺德事儿了?” “赶紧去请假吧,说一声。” 小明下了车去找班长请假,结果几个残兵败将都跑出来了。 那个刚才和小明呛呛的哥们叫大军儿,长的膀大腰圆的,个头有一七八上下,看这模样小明确实是打不过他。 工厂也是个讲拳头的地方,能打架还能打赢的占着绝对优势,平时欺负欺负人,占点便宜什么的这种事儿不会少干。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鬣狗到处窜,遍地是大哥。 越是小地方乱七八糟不能行的人和事儿就越多,没办法,人的眼界和圈子都在这摆着的。 “这车瞅着是真基巴挺牛逼的。”大军披着衣服绕着大卡转了半圈,伸手在车上拍了拍:“哥们,这车多少钱?” “打听啥呀?你买得起呀?”小明斜了一他眼。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大军看了看小明,踢了踢轮胎:“不就是辆破车嘛,显摆个基巴呀。 大连海边上有的是,值什么钱?” “这车我开了两年多,一百二十万,你给一百万拿去吧,黑牌儿都送你了。” 张铁军看了看大军:“你看是在这交易还是去你家拿钱?” “什么玩艺儿就一百万,吹气啊?吓唬我呗?”大军儿撇了撇嘴:“哥们你混哪的呀口气这么硬?” “大老板呗,”边上有人跟着起哄:“那来一趟不得请个客啊?不去街里会宾阁都显得你没身份。 一百万的车呢,我操,哈哈。” “那你可得等。”张铁军摇了摇头:“等你什么时候当上厂长书记了,差不多有个资格请我吃顿饭,好赖都是家乡人。” “你这么牛逼的吗?混哪的呀?”大军凑到张铁军面前盯着他,有点杠上的意思。 张铁军现在比大军高了半头,就带着点俯视的感觉:“你离我太近了,后退。早上是不是忘了刷牙了?这个味儿。” 张铁军伸一根手指头顶在大军胸前把他往后顶了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偏过头。 不是埋汰他,是确实嘴里挺臭的,也不知道吃啥了。 “大军儿你什么意思?”小明脸都涨红了,瞪着眼睛过去使劲儿推了大军一把:“在这装逼是不?故意落我面子呗?” “想打架是不?”大军狰狞的看着小明:“小逼崽子,是不是平时给你脸了?” “都别闹。”班长也是歪戴着帽子敞着怀,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那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小明走的话算脱岗了,这事儿得找保卫科批。” 这就是明显偏帮这个大军了,在这落小明面子呢,从来也没听说过哪个厂的经警有点事儿出去一趟需要去保卫科请假办手续的。 “班长你啥意思?”小明气的要冒火。 “平时是平时,这阵子正抓纪律你不知道啊?” 班长看了看他,还给解释了一下:“这要是查着你脱岗你遭罚不说,我也得吃瓜烙,你要想请假就去科里。”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今天这个假肯定不能给了,有能耐就去科里找人批,反正要是敢走那就肯定会遭查岗。 查不查岗的其实是小事儿,大不了也就是扣几十块钱儿,关键是这个面子就彻底扒掉了,小明以后在这就成了笑话。 小明上辈子进到经警以后,在最开始的班组就是弄的挺糟心的,后来他爸又找人给他换了个班组。 这人吧,一旦欺负人欺负习惯了,那就没头了,只要在一个班组一天,他没事找事儿也得熊你几下才舒服。而且会越来越过份。 这就是人的本性。把人皮撕掉,把本性露出来,个保个都是阴暗肮脏臭不可闻的,有一个算一个,也不过就是臭味大小的区别。 大军就在一边看着冷笑,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有车吗?上去照着轮胎就是一脚:“操特么气还挺足,破车。” 张铁军掏出枪咔的上膛砰的一声就打在了大军大腿上,都没犹豫。 大军咵叽一声摔在地上。 离的这么近,子弹的冲击力根本就是人能抗拒得了的,电影电视剧里那些中了数枪一动不动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抱头,原地蹲下。”张铁军踢了那个班长一脚。都特么吓傻了。 “小明你去打电话。”张铁军报了个电话号码:“说我在这被袭击了。” “不用报警啊?”小明也给吓了一跳,有点懵逼。 “不用,让他们快点。” 这地方就是厂子的大门口,来往的车辆行人不多可也不少,时间长了不是那么回事儿。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固定电话都少,更没有拍照摄像,要不然估计几分钟就上网了,派出所的电话得被打爆。 小明跑进门卫室去打电话:“后面是81是不?” “对,让他们快点过来。” 张铁军过去看了看大军的腿,这手枪的威力不大,应该没什么大事儿,穿个孔流点血,以后可能走路会有点瘸。 不过他们这几个人的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都是自找的。 武警没到,保卫科的跑过来了。 哆哆嗦嗦硬着头皮的样子有点可笑,不过敢过来那就是还有些胆气的,估计也是看张铁军拎着枪枪口朝着地下,又不慌乱。 “你是哪个单位的?”隔着十来米,保卫科长喊了一声,不太敢往前走了。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他:“军区的。” “你把枪收起来。” “我怕他们攻击我。你过来吧,没事儿。” “你站在那不要动,派所马上到。”保卫科也是有枪的,大黑星,不过他没敢瞄人,纯属拿在手里壮胆儿。 “我不动,你们过来给他扎一下。” 这科长是个懂的,过来看了看,抽出大军的裤带把腿勒了一下:“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什么情况?你收一下。” 张铁军退弹关掉保险:“他袭击我。我警告了几次还要动手。” “我能看看你证不?” 张铁军把证件递给他,枪还是拎在手上。他怕这几个吊逼忽然爆起,还是要防一防的。 “能不能把枪先给我?”保卫科长把证件还给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你后退,等武警过来再说。” “我报警了。” “他们管不着,叫你们厂长来吧。” 小明打完电话从屋里出来:“现在咋整啊?我用给张婶儿打个电话不?” “不用,等会儿。”张铁军踢了班长一下:“蹲着,谁让你站起来了?” 第538章 咱俩照张相呗 守桥驻地距离机修厂大门也就是不到九百米,拐两个大弯。 也就是几分钟,大解放冲到了厂子大门,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跳下来二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武警,高连长从副驾上下来。 “警戒,无关的人后退。” 看他们到了,张铁军把枪收到包里:“特么的,下回再出门我也得带几个人了,今天差点挨打。” “谁?他呀?”高连长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大军。 “把人弄回去吧,给治一下伤。这几个都带回去。你往上报吧,我打个电话。” 张铁军进到门卫室,往高部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情况。 “严重不?” “大腿,我有撇。他们有四个人,又是推搡又是踹车的,情绪已经激化了,我这算是避险吧?” “没事儿,交给驻军吧,你麻溜给我回来写报告。” “我事还没办完,再给我三天。” “那你快点办,就别乱跑了,怎么的这边也得过一道。” “行,我抓紧点时间。” 打完电话出来,派所也到了,被高连长给挡住了。 “高哥,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啊,”张铁军过去和高松握了握手:“他要袭击我,为了避险我就开了一响,这边会处理。” “这都动枪了我们也不好装不知道啊。” 张铁军把证件给他看了看,高松吧嗒吧嗒嘴:“真基巴牛逼,得,我是管不着了,省事儿。 那就撤了,哪天有时间聚一聚呗?首长。” “行,估计得我下次回来了,这得赶紧回去挨批。” “也不是啥大事儿。走了。”高所长摆摆手带着人回去了。 几个门卫被带上大解放,张铁军把小明拉到身边:“这是我哥们。这边就麻烦你了啊高哥,你该怎么报怎么报。” “行,你去忙你的,你现在是首长,你说了算。” “我以前也是你首长好不?” 高连长笑起来,冲张铁军敬了个礼,摆摆手上车走了。 张铁军看了看保卫科长:“那什么,你赶紧安排人吧,大门都空了。这次不好意思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没事儿,你忙吧。”保卫科长一脸苦相。还能说啥?不找自己麻烦就不错了。 “小明得陪我一趟,请个假。” “行,小事儿。” 张铁军拉着小明上了车,从小广场绕了一圈出来去了东沟门。 “真基巴牛逼,太解气了。”从厂子出来拐过弯,小明比了比拳头,激动的来了一嗓子:“你回去没事儿吧?”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只要不是当街杀人就没什么事儿,以后我再出来得带几个人了。” “你没有卫兵吗?” “理论上有,我没要,感觉回家来也没什么事儿。以后还是得带几个人。” “那肯定得带,现在这社会儿,吊逼太多了,你一个人怎么的也吃亏,你还能和他们打呀? 我要是你我特么出门带一个排。” “呵呵,你可得了,你知道一个排是多少人不?” 车子穿过十字路口,来到东沟门这边儿,马路和一条大水沟并行,水沟北侧靠着山是五栋住宅楼,都有些年头了。 马路的这一边临街是两座宽大的单层建筑,有商店有食堂,周边就全是一排一排的舍宅。 “你们来这边山上种过树没?”小明问了一句。 “种过,”张铁军往北面山坡上看了一眼:“感觉好像是梯田,都给刨了种的树,也不知道活了没有。我们还在下河套河边种过。” “植树节。”小明抻了个懒腰:“哎呀,现在好像都不搞了,现在的学生多精啊,不像咱们那会儿一个一个傻乎乎的,让干啥干啥。” “你们种完树在上面刻过字儿没有?” “刻过。你也刻啦?” 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想想小时候的事儿也是挺有意思的。 张铁军熟门熟路的把车开进舍宅的胡同里,两片舍宅中间有一个横着的两层厂房,也不知道是生产什么的,张铁军把车停到厂房墙边儿。 汽车也就能走到这,再往别的地方去就都是一米多宽的毛毛道了,只能走进去。 整个舍宅片都是土路,坑包不平的,房子的后墙根上是一条水沟,和张铁军小时候的家一模一样,看上去感觉就很亲切。 也不知道是谁的狗叫了起来,然后就是四面八方的狗叫声。 刘婷家在东片的第二趟房,从东边数第三家。 两个人顺着毛毛道走进来,前面的房子和后面人家的院子都有点高,把个夹道显得又窄又狭又阴暗的。 “你就是陪我来过一回吧?”小明看了看张铁军:“感觉比我熟呢?” “我去过的地方就不会忘,都能找着。” “也是,你从小记忆力就好,我特么就不行。” 来到刘婷家大门外,小明扯着脖子喊:“婷婷,出来开门。” 张铁军去大门角上摸了摸:“这不就是铁丝扣吗?咱们自己进去不行?” “还是让她出来开吧,我自己进感觉瘆的慌。” “……你这是病啊,得治。”张铁军摸到扯绳拽了拽,把里面的别扣拽开,门就开了。 刘婷家院子里又没有狗,也不知道小明是怕什么。 大门打开,里面的屋门也开了。 刘婷裹着个军大衣站在那看着大门口,大眼睛晶亮晶亮的:“小明你没上班吗?”看了张铁军一眼。 “上了。你妈在家不?” 刘婷憋着笑:“没,进来吧。我姐在家。” “……那还不如你妈在家呢。” 这丫头长的是真好看,又文静又性感的就特别复杂,笑起来很迷人,声音也好听。 她家虽然在这边住着舍宅,家里条件相当好,她姐夫也是个能耐的,这几年没少挣钱。 刘婷比小明稍微矮那么一丁点儿,穿上高跟鞋就得比小明高。 走到屋门口,刘婷往边上让了让,让两个人进屋,张铁军看了看她:“不认识我啦?” “啊?”刘婷看了张铁军一眼就扭头去看小明。 “我第一回来你家就是他陪我来的,你忘啦?张铁军。” “记住没?”张铁军就笑:“没有我他连你家门都不敢登,还哪有现在的美好时光?” “你可快进去吧。”小明推了张铁军一把,两个人穿过厨房进到里面。 她姐姐也是个大美女,个头也高,烫着大波浪相当有气势,模样上和她相比就略有不如,没有她那么精致。 两个人进来,她姐姐正坐在炕沿上嗑瓜子儿,扭头看了看他俩点了点头:“来啦。” 这边的舍宅都是北炕,屋子里面感觉上有点光线不太足。 小明拉开电灯,几个人就在炕沿上坐下来。 “外面冷不冷?上炕暖和一会儿吧。”刘婷走到小明身边,眼睛在打量张铁军。 过去,在东北家里来了客人,请上炕就是最高的礼节,是对客人最大的尊重,是拿对方当家里人的意思。 后来城里都改成了床,也就没有这么个说法了。 主要是请人家上床好像有点不大好说出口。 “我怎么瞅你这么眼熟呢?”刘大姐看了看张铁军:“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也不对呀,你这个头长相,我见过应该能记住。” “我也感觉面熟,小明说他原来还来过咱家呢,我没想起来。对不上号。”刘婷在一边点头。 “他原来个头和我差不多,上次来的时候,刚毕业那会儿。”小明说:“谁想到他这两年噌噌就窜起来了,现在比我高半头了。” “不是,我就是瞅他眼熟。”刘大姐摇了摇头,盯着张铁军看:“咱俩见过没?” 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肯定是见过,我上次陪小明过来你也在家,你妈也在家,你还给我递的瓜子儿。 你好像特别喜欢嗑瓜子儿。” “她牙都嗑豁了。”刘婷在一边笑,揭姐姐短。 “铁军儿年年上晚会儿,”小明说:“国家台的,七一八一十一,大年晚会儿,能不熟嘛,年年看。” “你是明星啊?”刘大姐眼睛一亮。她没有妹妹那么精致,但是比妹妹多了一种妩媚,很诱。 “我是当兵的,进厂以后就去当兵了。” “文艺兵啊?” “不是,我是正规兵,去唱歌是完成任务。” “文艺兵好像是没有军装哈?”刘婷问了一句。 “现在有了,去年五一开始统一着装,就是没有军衔。文艺兵也是不一样的,内部有划分。” 刘大姐问:“那你有军衔没?” “有,我不是文艺兵。” 这姐俩不去搞审讯真的有点屈材了,这一句一句配合的天衣无缝的。 “你们猜猜铁军现在是什么衔儿?”小明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好朋友都是会因为对方的成就而感到骄傲的。 “什么衔?当官了呗?”刘婷看了看张铁军:“你是啥官儿?” “毕业才去的,”刘大姐想了想说:“这也就是两三年呗。少尉?了不得中尉。那也够快了,混的不错呗。你家里有人哪?” “这个还真没有,我爸就是普通工人。选厂的。”张铁军接过刘婷递过来的桔子。 “累死你们也猜不出来,”小明笑起来:“铁军刚参军就是一毛三了,没几天就是两毛一,嘎嘎狠,就问你们牛逼不牛逼。 去年回来两毛四,你们猜现在是啥?” “总不能是少将了吧?”刘大姐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还真是,吓人不?说出去谁敢信?” “我现在都不信。真的假的呀?坐火箭呐?真的吗?”刘大姐冲张铁军闪起了小星星。 “我这个就是待遇,不算数的,不是指挥系。” “是不是就完了。” “是。” “你还说你家里没人?也不对呀,有啥关系呀敢这么干?将得军部批了吧?” “嗯,得最最上面批。我就是运气好,立了两次功,就给了这么个待遇,是虚的。” “你真厉害,”刘大姐在胸前抱着手看着张铁军:“你太厉害了。咱俩照张相呗? ……你没穿军装,你哪天穿上军装咱们照张相呗?” 第539章 要保密的事儿就别和我说 刘婷转身进了里面小屋:“我去拿相机。” 刘燕起来去照镜子鼓捣头发:“我头都没洗,看着还行不?” “我姐啥时候都好看。”小明在一边拍马屁。 “真会说话。”刘燕笑起来,用手把头发拢了拢:“咱们去院子里照,院子里亮,屋里太黑了。” 工具人张铁军就陪着三个人出来到院子里照相,这么照那么照的,小明和刘婷担任摄影师,拍了有十多张。 刘燕一个人就干了六七张。这个年代的女人是真喜欢兵哥哥。尤其是军衔高的。 重新回到屋里,姐妹俩和张铁军也就算是熟悉了,嘻嘻哈哈随意的说着话。都抱着胳膊照相了嘛。 刘燕:“我也想给俺家那个买身皮大衣,他穿不起来。” 刘婷(点头)“嗯,贼帅。” 刘燕的老公其实长的不差,就是个子稍微矮了点儿,应该是没有刘燕高。 “那什么,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事儿说。”张铁军打断了新增姐妹粉丝的沸腾,指了指刘婷。 “啥事儿?”刘婷瞅了瞅张铁军,看了看小明。 “街里农贸大厅上面的商行知道吧?” “知道,于家娟开的那个呗。我姐和于家娟认识。” “那地方原来是我和于家娟合伙的,去年她家搬到市里去了,这头就都给我了。”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平时比较忙,也没功夫管,我打算给你和小明干。 就把交了的房租给我就行,货的话清点一下卖了再给我钱。” “不要转让费呀?”刘燕问了一句。 “我和小明光屁股长大的,提这个就远了。我的意思就是刘婷去干,钱和货算清楚,一个月给小明点零花钱就行。你得看住他。”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啥好话呢?”小明斜着张铁军:“说的好像我干什么了似的。” “你性子太活,现在阅历也不够用,不稳当。”张铁军说:“刘婷的性格比你稳多了,大姐也能帮一把,她俩的眼界比你开。 你稳稳当当的干几年,把性子磨一磨,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几年以后也就差不多了,你又不笨。 我希望你们能好,能凭着自己挣钱过上好日子,将来和和美美的,你明白吧?如果没有什么限制那就是害你了。” “这话实在。”刘燕点点头,看着张铁军的眼里多了一点儿东西。 “我建你们三个人合伙,”张铁军说:“小明我偏帮一下,拿四成,刘婷和大姐拿三成,这个店你俩负责你俩说了算。” “那进货渠道能行不?还能保证不?”刘燕做过生意,想的比较全面。 “能。这边都是从我市里的商场给配货过来的,包括退换这些,那边有专人负责,你们就打电话就行,一个月两个月的过去一趟看看新品。” “东方商场是他的。”小明给解释了一句。 “我那边现在是全国采购,包括香港和国外,供货的话就是进价加运费,质量款式保证都是一样的,你们也可以自己去沈阳拿。” “你们还从国外进货呀?” “嗯,我在沈阳和朋友开了家进出口公司,在国外都有渠道,衣服鞋,饰品皮包这些,还有汽车都在搞。” “房租交到什么时候了?” “十年。现在还有八年吧?这个可以查。你不是和于家娟熟嘛,你问问她。你有她家电话没?” “有。我前两天还去市里看她了,要生了。她请满月你过去不?” “要去,我俩是好朋友,很好的那种。” “……你多大?” “我今年满二十,虚岁二十一呗,比小明小。” “娟儿二十五了吧?她比我小一岁。” “你都二十六啦?还真没看出来。刘婷多大?” “咱俩同岁,我比我姐小五岁。” “那,那,”张铁军看了看小明:“那你俩刚处那会儿你还没成年呗?我就说你妈怎么看的那么紧,把小明吓的都不敢来。” “现在他也不敢来。”刘婷撇了撇嘴:“胆儿像耗子似的。” “揍你噢。”小明翻了刘婷一眼。 刘婷伸手拧住小明的耳朵:“把你给能耐的。” “商行一年利润怎么样?能说不?”刘燕要成熟多了,关心的都是正事儿关键事儿。 “差不多二十几万吧,我一直也没问过她。你直接问她吧,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不是合伙吗?没分过红啊你?” “还真没有,我也不差这点钱,去年就用分红顶了她那一半了。” “也是,你那商场可是太挣钱了,我对象说你那商场一年利润起码得有三四百万。能不?” “能,说少了点儿。” “那你得交多少税呀?” “我和市里有份协议,我这边免税七年。顶账的。” “铁军说在市里给咱俩弄一套房子,哪天你去挑呗。”小明拉了拉刘婷的小手。 “姐你要去市里不?”张铁军问刘燕:“正好你们姐妹住个对门,还方便。” “哪的房子?”刘燕有些心动:“多少钱?” “我自己盖的,盖了个小区,在花园山北面。” 张铁军原本是打算让小明住到自己楼下去的,后来想了想,还是去东方家园吧,有点距离又不远,正好。 主要是小明这个人嘴有点碎,他爸又是个爱传话的,住楼上楼下有点什么事儿不用几天都给你扬出去了。 “房子多吗?” “有一些,还了市局两栋,我这边能用差不多四栋,中间的几栋都要卖。小明的我送他俩,算是结婚礼物,姐你这边给个内部价就行。” “内部价是多少啊?”小明问了一句。 “不和你说,这个我和我姐单独聊,姐你别告诉他。” “咋地了?我差啥呗?” “你回家肯定说,你一说了你家我大爷就得说,你说呢?” “碎嘴子。”刘婷在那鼓捣小明的耳朵,揪了揪。 “这个,还真不一定。”小明吧嗒吧嗒嘴:“行吧,秘密的事儿就别告诉我了,我也板不住。” 人间清醒史小明。 他后来有个口头禅:要保密的事儿就别和我说了啊,说完传出去我可不负责。 “中午了,婷婷你去弄饭。”刘燕看了看时间:“中午都在这吃吧,”看了看小明:“我爸妈今天不回来。” 听明白了,小明现在连老丈人家饭碗都没端过。 “咱们出去吃吧,麻麻烦烦的。”张铁军抓起皮包站了起来:“去市里,正好你们看看房子逛一逛,我下午还有事儿。” “别,来都来了,在家吃吧。”刘燕感觉不留个饭有点失礼。 “咱们就不用客气。走吧。” 舍宅用的还是煤灶,厨房又小,做饭是真心的麻烦。 “走吧姐,和铁军不用客气啥。”小明也站起来,劝了刘燕一句。 四个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出来,顺着小胡同来到外面。 上了车,刘燕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这车感觉真好,真舒服,我还是头回见。这车叫什么名儿?” 小明得意洋洋的:“卡迪拉克,一百多万呢,那肯定是好了。铁军这车都买了三年了。 刚听说的时候吓了我一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挣的钱。” “没花那么多,”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在国外买的,挂黑牌不用交税,得差出来一半多。” “那我也买不起。”刘燕瘪了瘪嘴:“娟儿现在有车没?” “有,她有一台奔驰,价格和这个差不多。” “你给弄的呀?”刘燕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张铁军,眼晴里全是八卦。 “我帮着买的。”张铁军点点头,发动车子排上档原地调头:“我们进出口公司有这个业务,要实惠一些。” “桑塔纳能弄着不?” 张铁军摇摇头:“我们只做进口车,你要想买桑塔纳也是从国外弄回来,在国外它叫帕萨特b2,质量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张铁军扭头看了刘燕一眼:“价格还比桑塔纳便宜。其实你要桑塔纳自己去香港买就行,在那就比国内卖的便宜的多。” “多少?” “六七千美元。” “不到四万哪?” “嗯,回来交完全部的税也就是十万出头,在国内现在全办完要十八万多。” “就是申城产的那个呗?” “对,原厂的。咱们的东西在国外都便宜,而且便宜很多。” “为啥呀?” “那就得问那些人了,挣钱呗。” 车子拐上大马路,先去了火车站。 带着三个人上楼去了商行,和谷亚男小红两个交待了一下,让她们守好最后一班岗,等这边正式接手了以后她俩就去市里上班。 小红有点懵,谷亚男高兴的不得了,看着张铁军那眼神儿就开始拉丝儿。 “市里管吃管住,过去了比你在这还方便,要是想干你还是继续收银。”张铁军安抚了小红几句:“就是地方大点人多点,别的都一样。” “比这好,你傻呀。”谷亚男碰了碰小红。 让小明和刘婷姐妹在这和谷亚男说话,张铁军过去找了一下李秋菊。 “楼上的房子小红要搬走了,以后那房子就给你了,还是那句话,不能让给别人。” “那我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呀?我想去市里住。” “你是不是傻?不会租出去呀?租的钱不是钱怎么的?” “嘿嘿,一下子没想到。反正就是不让我给我哥我弟呗?” “他们是大老爷们,想住房子自己努力,这特么是我给你的,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住过来就给钱吧。” “那你嘎哈对我这么好啊?感觉你又没看上我。” “你还能寻思点别的不?” 张铁军搓了搓李秋菊的脑袋:“傻乎乎的,除了睡觉啥也不知道是不?告诉你啊,好好处个对象,闲扯我打死你。” 李秋菊就噘嘴,不过也没敢说别的了。这家伙,有那么点色色。 “等你搬去市里了,这边让三妹儿再雇个人,你直接在市里上班吧。现在和谁也别说,明白不?” “嗯。你以后就不来了呗?” “不一定,商行让我兑出去了,没时间管,谷亚男和小红也去市里。以后不管和谁都留点心眼儿,别什么都往实了掏,明白不?” 第540章 那是能比的事儿吗? 李秋菊的这个性格吧,其实你和她说这些基本上没什么用,她听进去了也改不了,这傻憨的性格就是锁死了的。 可是张铁军又忍不住想说,想让她能改一改。不管怎么说,反复的叮嘱,怎么也能有点作用,吧? 叫她去市里上班也是以后有什么事儿能护一下的意思。 刘燕和谷亚男交流了一会儿,对商行现在的情况也有了个基本了解,四个人就下楼往市里走。 这会儿还不算交给她们了,要把剩下的房租给过来签了合同才起算。七八年的房租也不是一笔小钱了,估计三个人需要准备一些时间。 说着话,车就到了选厂。 张铁军把车停到空地上下了车,站在那抬头看了一会儿,东侧和北侧的画面确实不行了,褪色褪的厉害,角上也已经粉了。 “这是他家我张婶儿的店,房子是他给盖的。”小明给刘婷姐妹介绍了一下。 “这个店我知道,”刘燕说:“我来过。都有好几年了吧?” “九零年呗,快三年了。” “你看看人家。”刘婷看了小明一眼。 “宝儿,你可千万别拿我和他比呀,那是能比的事儿吗?你把我砸巴砸巴碾碎了也不行啊。” 咦也……刘燕往边上挪了挪,离这俩人远点,这叫的也太麻人了。 张铁军带着三个人进了店里,张妈正和几个阿姨聊天儿,张铁军走过去:“妈,我要回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你这就要回啦?”张妈看了看时间:“小明没上班吗?你俩怎么走一起去了?” “我和铁军一起去趟市里,这是我对象,叫刘婷,这是她姐刘燕儿。这是我张婶儿。” 刘婷和刘燕就叫人,张妈笑着打招呼:“这小姐俩长的真好看,小明你可得对人家好点儿,论长相你有点配不上。” “张婶儿咱能不说大实话不?”小明抽抽着脸不敢反驳。 “小明长的也不差,白白净净的大眼睛,”赵姨笑着说:“就是个头不大够用,让你妈给耽误了。” 小明他妈妈是内蒙人,身高也就是一米五几的样子,确实是有点矮,他爸都有一米七多。 不过他妈妈长的好看,能配得上他爸三四个那种。 妈矬矬一窝嘛,妈妈的身高对儿女的影响太大了。 都是开玩笑,也不会生气。 “画面我叫那边准备了,到时候过来给换一下,再给铁架子补补油漆。你跟我一起还是等我爸?” “俺们唠嗑呢,你别搅和,要走你赶紧走吧。”赵姨推了张铁军一下:“本来现在你妈回来的时候就少。” “你们先走吧,我等晚上和你爸一起回,家里我也得回去看一眼收拾收拾。” “那行吧,那你们继续唠。” 张铁军看了看店里:“妈,现在店里的货卖完就先不补货了啊,我要把店里重新收拾一下,估计得弄几天,到时候得歇业。” “要干什么呢?” “把二楼都利用起来呗,当初盖的时候就是为了今天,这才准备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你让我解释也解释不清。”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就是说了我也不懂呗?是那么个意思不?” 张铁军笑起来:“我最开始打算了就是给你开一家超市,不过遇到了点小问题,所以就先让你卖服装了。现在问题解决了就支起来呗。 过几天我让人过来把咱家小店儿改造一下,改成超市,超级市场,听明白了没?” “什么呢?还市场,超级市场?超级市场是什么市场?改成大厅啊?那这地方能够用吗?没弄明白什么意思。” 张妈摇了摇头,问几个阿姨:“你们听懂了吗?” “不是咱们说的那个市场,其实应该叫自选商场,就是把货都摆好,谁买什么自己去拿,然后到门口来结账,店员就是补补货防偷就行。” 本市的第一家超市就叫做自选商场,是联营大厦在最顶层弄了那么一个也就是六十平方米大小的空屋子搞出来的,卖的商品相当有限。 那应该是九七年了,张铁军在那买了盒汇源果汁,花了二十七。在九七年一盒饮料二十七那真的是天价了,巨贵。 等到本市真正意义上的超市出现,已经是零五年前后了,这边的市场反应速度要比沈阳慢的太多。 沈阳的超市是九五年起步的,不过规模不大。 两千年前后韩国乐天玛特和法国家乐福,湾湾大润发先后进入沈阳,这才开启了大型超市的序幕。 “都卖什么呢?”赵姨问了一句。 “以快销品为主,和百货差不多,什么都有,老百姓家里日常需要的东西都有。 等我弄起来你们就知道了,一句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啥是快销品?” “谁知道了?一天尽是新词儿。” 张妈和几个阿姨都是一头雾水。 “那衣服这些还卖不卖了?” “卖呀,挪到二楼去。” “得了,我也不问了,”张妈吧嗒吧嗒嘴:“你弄吧,反正弄完了就知道了呗,二楼空着确实也是太可惜了。得停业呀?” “嗯,得停几天,半个月吧,得安装货架还有监控设备什么的,里面办公室休息室都得收拾一下,以后你就得去里面唠嗑了。” “那到是没事儿,里面也有那么大呢。你市里也开呀?解决了什么问题呢?” “都开。市里,沈阳,京城申城。解决货源问题呗,这个和百货不一样,包装重量什么,得直接从厂家发货。” “绕开批发呗?” “这么说也对,把价格压下来。到时候在咱们家就能随时买到南方的东西了,还便宜。还有进口的东西。哪的都有。” “那就弄吧,说了半天我也还是没听明白。”张妈笑起来,对几个阿姨说:“咱们看样是彻底老了个屁的,跟不上时代了。” “这个还真不是,”张铁军说:“现在整个国内都还没有,咱们算是第一家。” 国内在九五年以前是有超级市场的,最早的可以推溯到八三年,不过只是借鉴了人家的名字和模式,规模太小。 严格来说应该叫自选式农贸商场或者自选式杂货店,它们模仿的是香港的士多店,货品上和小卖部没有什么差别,就是生活用品和食品。 士多店其实直译过来就是杂货店,闽南语叫柑仔店,香港澳门叫士多,超级士多。 超级市场这个词也是从香港传过来的,香港的超市出现和发展都比较早,在四十年代中期就已经很成熟了。 是法国家乐福九五年进入内地以后,我们才知道原来东西可以这样卖,在国内掀起了大型超市的浪潮,两千年前后诞生了很多品牌。 “从外国学的呀?” “嗯,国外这种自选式商场已经有几十年历史了,很成熟,这是将来零售的一种趋势。” “弄你这个得这么大地方吗?这两层加起来一千多平。” “这是小型的,在咱们这弄太大了没有意义,市里几千平,沈阳的都在万平以上,京城和申城起码三万平。” “我的妈呀,这也太夸张了吧?三万平那得雇多少人?有那么多人去买东西吗?你可别胡扯呀,弄准称点儿。” “等弄起来你们就知道了。”张铁军摆摆手:“各位阿姨,我就不陪你们聊了,我们去市里还有事儿,咱们日后再见。” “小逼孩崽子现在都能耐了,还净捅词儿。”苗姨撇了撇嘴。 “现在铁军是真,”赵姨匝吧匝吧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出息大劲了,咱们区也就是这么一个吧。” “咱们区?咱们市也就这么一个,老张现在是真基巴牛逼了,以后跟着儿子就剩享福了。” 张铁军和小明他们三个出来上车,去市里。 “铁军儿,你说的这个什么超市的,在街里不能开呀?”小明问了一声。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不能开,是没什么大意思。咱们这边人太少了。给我妈弄一个就是让她有点事儿干消磨时间的,挣多少钱都无所谓。” “得在大城市呗?” “对,人口多的地方。这东西其实就是和百货小卖部什么的抢客源,明白吧?咱们这边小卖部有多少?抢他们那点东西干什么?” “那你家这一开,老侯家老张家啥的,不都得让你给干垮啦?”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笑起来。他还真没往这上想,可不嘛,超市弄起来首当其冲就是马路对面这一排小卖部了,肯定得垮。 还不只是他们,选厂家属区也就是差不多三百米乘三百米这么大个地方,所有的小卖部都得受到影响。都不能说影响,应该说是冲击。 抓了抓头皮,张铁军呲了呲牙,这玩艺儿……那也总不能不开了吧?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了。 不过老侯家这边儿还是得管管,给他们找个别的事儿干吧,挣钱的生意那么多。 到了市里,张铁军把车停进车库:“中午就在公司食堂对付一口吧,房子就在对面,从新华书店南头进去走几步就是。” “你请客就请俺们吃食堂呗?”小明笑嘻嘻的窝囊张铁军:“你这也太抠了,还那么有钱。” “你懂个屁,我这食堂可不是那种食堂,正式来说应该叫自助餐厅,明白不? 比一般的饭店可强多了,我全家都在这吃,你感觉能差不?” “不吹牛逼?” “你吃一顿就知道了。其实你以后可以考虑干一家自助餐,就按我这个形式来就行。” “投资大不?” “现在不行,等几年,等几年你手里也有钱了。” 张铁军带着三个人去坐电梯:“现在要是开的话有点风险,而且风险不低。” “啥风险?” “现在的人太能吃了,个保个的饭量都有那么大,自助餐厅就是交几十块钱随便吃吃饱,这不叫风险哪?吃垮你。” “那等过几年有啥区别?还不是这么个基巴样?还能过几年大伙饭量就都下来啦?” 第541章 我还没想好呢 “这几年生活条件好了,大多数家庭油水都足绷,这么吃上几年身体就养起来了呗。 不缺肉不缺油了,你成本是不是就下来了?” “我操,”小明有点震惊:“你做个买卖都算计到这种程度了吗?连老百姓家里平时吃什么都考虑。” “做生意你不考虑需求你考虑什么?人活着衣食住行四大样,没有需求哪有市场?没有市场你挣个屁的钱?” “自助餐,就是自己动手呗?”刘燕看了看张铁军:“客人自己动手弄吃的?” “也可以,”张铁军说:“我这是饭菜都弄好了,自己想吃什么拿什么,也可以搞半成品让客人自己动手加工。 得分东西,炒菜肯定是不行,烧烤这些可以弄。其实咱们的火锅就算是一种自助了,这种方式自古就有。 从近代来说,影响力比较大的自助餐是一九一一年,在沈阳,那会儿中东铁路开通把鼠疫带过来了,清廷组织了万国鼠疫大会。 当时组织万国大会自助餐的人是郑兴文,知道不? 锅包肉就是他发明的,其实就是把鲁菜的焦溜肉片改成了毛子喜欢的酸甜口。 沈阳这次的事情影响很大,一直到民国时期,国内很多城市都还有这种自助式的中西结合餐厅,甚至影响到了日本和韩国。 后来打仗嘛,啥都没有了,自助餐就成了上层社会的一种聚餐方式,叫冷餐会,咱们建国以后招待外宾也是搞的这个。” 这里多说一句,郑兴文是京城人,是得罪了大太监跑路流落到哈尔滨的,成为道台府的厨师长。 他给太监上了一道荷包蛋y(^o^)y 他发明的锅包肉是要熬番茄汁的,因为毛子喜欢吃这个。也就是现在辽东省这边的做法才是正宗的。 哈尔滨那种不加番茄酱的才是后人改的。 为什么改了呢?就是因为东北冬天没有蔬菜,番茄供应不上,那时候也没有番茄酱这东西。 “成本高不?”小明对吃有兴趣儿,有点意动。 “这个的成本,取决于客人的肚子。”张铁军笑起来:“客人能吃,你成本就高。 现在的人还是缺油水,肯定都盯着肉,还是等几年。” “那价格高点不行吗?”刘燕问了一句。 电梯到达,四个人从电梯出来穿过小花园往办公楼走。 “价格你得考虑老百姓的接受程度,定太高了就没有人来了。 所以最终还是得落到饭量的问题上来,等到大家不缺油水了,这个成本就平均了。” “这几栋楼不也是你盖的吗?”小明回头看了看高高的三栋大楼。 “是,都卖了,我家就在这栋最上面。给你们在那。” 张铁军往东方家园那边指了指,站在商场上面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边的高楼了,也就是隔着两百来米。 “有这边高没?”小明仰头往楼上看了看:“靠,瞅着都迷乎。” “差不多,这边有下面三层商场,那边下面有地库和公用空间,差不多高。” “这是咱们市现在最高的楼了吧?”刘燕看了看四周。 “对,最高的了,住在最上面差不多能看到整个市区,还是挺不错的。” “咱们住最上面呗?”小明去问刘婷。 刘婷小脸一红往姐姐身后躲了一下:“谁跟你住啊,臭不要脸。” “不是,那咋结婚了咱们还不住一起呗?”小明不乐意了。 “我又没答应你和你结婚,我还没想好呢。” 张铁军拍了小明一下,看样子这哥们在这方面也是不太行啊,根本就不懂琢磨女人的心思,这事儿哪有这么当着别人面说的? 难怪后来会出事儿,就特么知道生拉硬拽。 主要是这会儿的小姑娘大多数来说还是相当保守的,不是行为保守,是意识上的保守,谈婚论嫁这种大事还不是儿戏。 进了楼,不少员工都在往餐厅走,不时的和张铁军打着招呼,还没有走到门口饭菜的香味儿还有嘈杂声就已经传过来了。 张铁兵今天带着他的几个同学,应该是他以前的舍友。 张铁军带着小明他们三个人去取餐盘打饭:“想吃什么就拿什么,想吃多少就拿多少,不浪费就行,那边有饮料和汤。” “你不是老板吗?也得排队呀?”小明小声问了一句。 “先来后到,凭什么不排队?”张铁军看了看他:“所以我说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得找个人看着你才行。” “和职工得客气呗?” “尊重是相互的,你凭什么和人家不客气?你不指望着人家好好干给你挣钱哪? 人家说走就走可以换个地方干,老板能行吗?” 张铁兵看到了张铁军,冲他招了招手远远的给了个大笑脸,张铁军也冲他摆了摆手。 “铁兵和他同学呀?”小明往那边看了看。 “嗯,学校的食堂差了点,中午让他回来吃。” 几个人拿了东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张铁兵溜溜的跑过来看了看小明:“真是你呀,你怎么和我哥在一起了呢?” “怎么的?我不兴来呀?”小明捏了捏张铁兵的脸。 上辈子,几年以后,他俩成了无所不谈的好友,天天混在一起,现在还只是一个哥哥一个弟弟。 “那不是,就是有点意外呗,那你们吃好喝好噢,想吃啥拿啥,都别客气。还有两位姐姐。” “这是小明对象,你叫婷姐,这个叫燕姐。你快回去吃你们的吧,哪都有你。”张铁军把张铁兵撵了回去。 “铁兵也长个了,是不?现在瞅着壮实不少。” “长大了,高中生了嘛,运动量也大了。” “你弟弟多大?”刘婷问了一句。 “十七啦,马上也是大人了。” “你毕业那会儿不也是十七吗?你凭啥还把人家当小孩儿?”小明看了看张铁军:“哎哟,这个弄的不错的,好吃。” “好吃多吃点你,你照顾着点刘婷。光闷头吃啊你?”他俩坐在一侧,张铁军碰了碰小明,提醒了他一句。 “她不用我管。”小明是家里宠惯出来的,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你有病你。” “本来的嘛,凭啥我照顾她呀?她自己不会拿呀?” “那人家凭啥跟你结婚哪?男人不是有的是啊?人家找不着啦?你多啥? 你就是让你爸妈给惯坏了,真的。啥也不是。” “我还得溜着她呗?” “特么大老爷们照顾媳妇儿心疼媳妇儿不是应该的吗?你爸不听你你妈的不照顾你妈呀?” “这都什么年代了?” “以前是相互照顾,以后是男的照顾,时代就是这么发展的。你不是挺能溜须拍马的吗?” “你才溜须拍马呢,我那叫会来事儿。” “你会来事儿个鸡儿,连照顾人都不会做,人家瞎了非得嫁你?” “铁军,你们这有多少人吃饭?”刘燕看了看四周,问了一声。 “有三四百人。” “一天几顿?” “三顿,早上人要少一点儿,中午人最多。” “感觉服装都不一样,穿西服的是干部呗?那些黑衣服是干什么的?” “不是,穿西服的是实业公司的,黑衣服是安保公司的,最多的是商场的。” “衣服都是你给发呀?” “对,一年三套衣服两双鞋,两年发一次。” “感觉你们这比厂子待遇都好。” “其实现在还是比不上,厂子里隐形福利比较多点儿,你们只是习惯了看不到了。以后估计我这儿会比厂里强,慢慢努力吧。” “你真舍得。” “给员工是应该的,大家吃的好穿的好住的好,心情自然就好,工作就会努力,如果吃不上喝不上的,还哪有心思认真工作?” “你不是给工资了?还用考虑那么多?” “肯定要考虑呀,一个员工就是一个家庭,如果他的工作连改善家庭都做不到,连最基本的养家糊口都不行,你怎么去奢求他的忠诚勤劳?” “也不一定就是这样吧?贪小便宜耍心眼儿的你怎么办?” “大多数还是好的,同样的待遇同样的方式,只要能激励大多数人就是值得的,不好的可以慢慢淘汰,最后留下来的就都是好的。” “时间长了混吃混喝的肯定就多了。”小明吧嗒吧嗒嘴,略有感触的来了一句。 “像你这样的呗?” “又不是我自己,厂里大多数不都是这么混个日子得过且过呀?” “不一样,我这是私人公司,我这可不存在想开除开除不了的问题,混个一时,后面就会清退出去,没有什么人情面子可讲。” 大型企业这会儿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大锅饭,混的人太多,所以全民制改成合同制也是可以理解的。 其实就是要解决职工终身制的问题,让大家有个紧迫感。 不过好像并没什么效果,反到是被那些聪明人利用这个机会制造了不少利益出来,把工人的福利都给终止掉了,浪费的钱却不减反增。 “怎么没人喝酒呢?”吃到一半,小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问题。 “管饱不管酒,在我这工作时间不允许喝酒,在家喝也不行,发现一次就辞退。” “你管的可真宽。”小明撇了撇嘴:“哎,大军子他们最后能怎么处理?” “关一段时间吧。他有前科没有?” “那几个呀,别人我不知道,大军儿和老拐肯定有。” “那就送进去,好好改造改造呗。他轻不了。” “怎么了?”刘婷看向小明。 小明就把刚才在厂大门发生的事情和姐俩说了一遍:“你们是没看着,太解气了,我早就瞅他们不顺眼了,平时一个一个人五人六的。” “那没什么事儿吧?”刘婷被吓了一跳。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他们要攻击我,我是依法避险。” “铁军现在是将军,你当玩儿哪?也就是没打着铁军,要不然够他吃一辈子的。” “对哦。”刘燕反应过来,o着小嘴儿看向张铁军。 姐姐,你这口型有故事啊。 第542章 有那么点儿心有灵犀 吃了饭,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消消食,四个人出来下楼去看房子。 张铁军带着他们三个参观了一下小区,讲了一下布局和设施,功能。小区里以后会有服务中心,活动中心,幼儿园和生活超市。 公共空间很大,可以闲聊,下棋,打乒乓球什么的。 “这中间是个公园啊?” “对,条件有限,也就能做到这个样子了,凑合吧。” 这话还真不是凡尔赛,这块地是狭长形的,南北宽度只有八十几米,真的就是凑和。 看了一圈儿,最后刘燕刘婷姐妹俩一致选在了北侧。南侧是花园山公园,是山,北侧是市区,住在顶层可以看很远。 姐妹俩选了挨着的两套,都是三室的房子,以后可以随意串门混吃混喝。 张铁军带着他们去物业中心拿了钥匙和业主卡,小明这套是送的,刘燕那套给了八百块一平的价格。 钱可以慢慢给,什么时候方便拿过来就行了。 刘燕是结了婚的,还没有小孩儿,她家里的条件相当好,男人有能力,比较会挣钱,在九三年这会儿算是个成功人士。 她家在地下卖鞋,有两个摊位,一年下来三四十万轻轻松松,买套房子不在话下. 只是这会儿整个本市来说房子有限,好房子更是紧缺。 拿了钥匙上楼进到房子里面,姐妹两个都是特别的惊喜,和她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们以为就是和厂子福利房一样的清水房,水泥地面白灰墙,黄色的木板门和白炽灯泡,连水池子都是用水泥抹出来的。 结果一进屋,这反着光的地面,头上的吊灯,高级酒店一样豪华的卫生间,坐着拉屎还能泡澡,厨房里的东西都没见过。 卧室里铺着红松木地板,漂亮的吊灯,宽大的客厅感觉可以开幼儿园了。 “真好。”刘燕眼睛里放着光。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跟着张铁军学怎么使用这些设施设备,笑着小声对张铁军说: “我还以为是清水房,你说八百我还在想怎么这么贵呀。” “值不值?”张铁军看了她一眼。 “太值了,八百你不亏呀?” “亏不着,其实还是赚了点的。” “要不你再涨点儿吧,你这成本一看就高。给婷婷他俩的我不掺合,我这个比别人少便宜点就行,我家里条件还行。” “就这样可以,实在朋友,真有的赚,就是赚的少点儿。这么多房子也不差你这一套。” “你往外卖多少钱?” “一千二。” “值,一千五都不贵,真的。感觉你像不乐意挣钱似的,这房子一千五六得抢。”刘燕扭头看了看门口,盯了张铁军一眼。 小明和刘婷在隔壁屋里。 这一眼盯过来,两个人就有那么点儿心有灵犀了一样,相视一笑。 “这个热水器还有这个,烟机,我以前听都没听说过,从来没想过还能在家里泡澡。感觉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以后慢慢的都会这样,现在的生活水平会越来越好。” “你平时回来的时间多不?” “不算多,上半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沈阳,下半年跑京城多一点儿,还要出一些差。” “嗯,你肯定忙,不像我天天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儿,有时候想想也挺没意思的,天一冷都没什么地方去。” “搬到市里以后应该会好一点儿,咱们那边确实挺没意思的,地方太小人也太少。” “你家那边也和这边一样?” “不是太一样,那边的标准是钢铁公司定的,有点高,家具家电都是配齐全了的,造价上要高一大截上来。” “他们买的?” “嗯,公司和市里分了,我留了一部分自用。这个小区最东边两栋是市局的,将来会很安全。” “你和这些单位关系都挺好呀?” “还行,处的还算好。” “站在阳台上能看到你家不?” “还真能,这一面能看到,我家在东一面,正好能看到这边儿。” “你回来了,都是住在家里不?”刘燕回头看着张铁军问。 “一般都不是,我有女朋友,回来一般都是在她那住。” “也在那边呗?” “嗯,在我家楼下。” “那你是不是被看的紧紧的?” “到也不是,她不看着我。白天她要上班。” “那,以后等我搬过来了,没事儿白天能找你玩不?要是你回来了的话。” “行,都行,看时间吧。” 刘燕盯着张铁军的眼睛:“那就说好了。”她舔了舔嘴唇。 “行,只要我有时间就行。” 刘燕呼吸有点急促起来,又看了看房门,凑过来仰起脸亲到张铁军的嘴上:“我好看不?” “嗯。” 她有点急色,亲的很用力,身子也在往前挤,直到外面传过来啪的一声。 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飘了一层红晕,看着张铁军笑起来。 张铁军抬手给她抹了抹嘴唇:“走吧,看他俩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刘燕拉着张铁军的手让他用点力给抓了几下就放开了,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在地下也有床子?” “有几个,”张铁军点点头,掏出烟点了一根:“你抽不抽?最开始的时候弄的。” “在这不抽。我就在家里有时候抽一根儿,在外面都不怎么抽。地下你家是最大的吧,还几个。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最开始的时候有四十多个,后来实在是干不过来。后来都转出去了,原来在鞋区也有几个。” “四十多个?”刘燕的眼珠子腾的就瞪大了,又o出了口型:“那你不是一年好几百万? 我的妈呀,那你现在不得上千万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的嘴唇,伸手去捏了捏:“姐姐,我盖这些房子都花了好几千万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哦,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真厉害。”她瞄了张铁军的中部偏下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飞起两片嫣红。 “走吧,看他俩在干什么?” “你特别想看?”刘燕看了看张铁军:“都说了两遍了。你说还能干什么?”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是那意思吗?发现你挺能撩啊。” “我还用撩?”刘燕嘟了嘟性感的嘴唇,来了个口型:你等着,我襙死你。 张铁军笑起来,在刘燕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原来你是这样的你。快走。” “不好啊,你不稀罕?” “你也不怕你妹妹听见,你都是这么莽的吗?” “看对谁,看你顺眼。除了俺家那个还没有过呢,你信不?谁都想碰啊?想的美。” 小明和刘婷已经把自己的房子从头到尾的参观了好几遍。 地面的浮灰上全是两个人来回走的脚印儿,一看就是相当兴奋,刘婷的小嘴儿都有点红肿了。 嗯,衣服也没太整理好,估计是有点心慌,怕她姐过来看见什么。 四个人会合,刘燕要去地下看看自家的摊子,刘婷和小明也跟着去了,张铁军一个人回了商场这边。 去十楼,没忍住把睡午觉的小黄给襙醒了。 “烦人,你就不能早一点儿,总是等我睡着了才来。” “今天中午有点事儿,把他们送走就这时候了。其实我还以为今天过不来了,还怕你等我。 看来是没怎么等,睡的挺香的。” “那也不能一直等啊,我有那体力吗?自己弄可累了。”小黄爬到张铁军身上腻歪他,喂他吃。 “你现在是习惯了吧?” “不是,是习惯了中午给你干,你又总不回来。难受怎么弄?反正我一到这屋就想。都是你害的,你还说我。” “说的像你有多缺似的,当饭吃啊?”张铁军捏了捏小黄的腰臀。 “我下午还要上班呢。”小黄扭了扭身子:“不准撩闲。我跟你说,现在可能是因为有你了嘛,我和他都感觉比以前强了似的。” “那肯定的,这不是废话。” “还有这个功能啊?” “本性。不讨论这个。” “那我想说咋办?”小黄吃吃笑起来:“说的有感觉了都。” “以后少看点录像。” …… 下午的时候,佟姐姐抱着孩子过来找张铁军,张铁军正在办公室里翻文件。 “姐,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看到佟姐张铁军愣了一下,急忙站起来招呼:“快进来,这么冷你抱他出来干什么?我看看。” 张铁军把孩子接过来看了看,哎哟这个白白嫩嫩哪,就想咬几口那咱,大眼睛长睫毛的,小脸小嘴说不上来的那么诱人。 张铁军抱他他也不哭,就仰着头那么盯着张铁军看。 “咦?他竟然让你抱,没哭。在家可认生了,晚上他爸都哄不了。要不你帮我带孩子得了?” 佟姐奇怪了去看了看儿子,一脸的不解。 “可能是我身上有奶孩子的味儿,大人闻不出来,他们能。” “哪来的?”佟姐看了看他:“你哪来的奶孩子味儿?” “我也有儿子了呗,在沈阳。偷着生的,你可别给我出去说啊,玉刚也别说。” “和谁呀?”佟姐一脸的求知欲。 “反正不是和你。你怎么找过来了?过来坐,我让人给你倒水。” “我和小华联系呀,她说你回来了在这。我今天在地下了。” “你抱着孩子去地下?” “就今天,没待多大一会儿。” “你这是欠揍啊,地下那地方乌烟瘴气的你抱他去?”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现在地下也没多少人了,又不是年底。我找你说正事儿。” 佟姐脱下大衣放到椅子上,露出苗条凹凸的夸张曲线来,抻了抻绒衣: “你给我这件大衣是真暖和,里面就套件绒衣就行了,在哪买的?” “在香港买的,喜欢等我有时间再给你带两件回来。” “多少钱?是不是得挺贵?我感觉比咱们这边那种七八千的还好。是错觉不?” “因为是我送的呗?” “臭不要脸。是不是?”佟姐打了张铁军一下,活动了一下胳膊。 天天抱着孩子,胳膊总是酸胀酸胀的,这可是能歇一会儿了。 第543章 哎呀我这暴脾气 张铁军逗着孩子说:“换成人民币的话一万多吧,有点小贵。其实咱们这边产的质量上也不差,就是样式上不太行。” “嗯,都像军大衣似的,还沉。”佟姐活动着胳膊打量办公室里面。 “你找我要说什么?想我了?” “你小子现在学坏了,以前还知道个害臊,现在什么话都能说。” 佟姐脸就红了,瞪了张铁军一眼:“小华说你盖了不少房子,问我想不想买。” 现在她也不是小姑娘了,已经有了孩子,心理生理上都有了特别大的变化,以前可以当玩笑听的话现在听不得了,身上会有反应。 这就是青涩和成熟的差异。闻声知意嘛。 “你想要一套?” “有那个想法,这不是找你商量嘛。他家到也不是住不下,多少还是有点挤挤茬茬的,他还有弟弟妹妹,平时也不太方便。” “让他弟弟妹妹看见了?”张铁军笑着看她。 “你滚吧你,能不能正经的好好说话?打死你得了。” “完了,现在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秀气温柔了,都要打死我了。” 呵呵,佟姐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两下: “你说我搬出来好不好?这事儿我也没法和谁商量,问我爸妈我爸妈肯定说不搬,好好和他家人处。” “搬出来和好不好好相处没什么关系吧?有这个条件就搬呗,搬出来住不是更舒服?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越来越好吗?” “我爸妈不这么想啊,他们感觉我嫁过来了,就是他家人了,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我和他们处的还行。” “这个我信,你又不是那种挑刺的人。 我建议你们还是搬出来吧,出来能住的更舒服一点儿,平时没事多回去就行了,弟弟妹妹也多照顾。 再说他们不也能过来嘛,平时多走动呗。一家人就算不挤在一起还散啦?人家是没那条件才挤,你们有这条件何必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你帮忙,条件越来越好了,我也想让自己轻快点儿。再说一大家子人在一起确实也不方便。 你说我现在还奶孩子,哪有处处都能注意到的?就特别不得劲儿,家里多热也得捂着都不敢脱,换个衣服也得躲着藏着。” “夏天确实尴尬,穿的少。”张铁军点点头:“你长的又漂亮,时间长了不是事儿。” “你说什么呢?”佟姐脸就红了。 “说事实呗,我还说错啦?” 这种一大家子挤一起,男男女女的,夏天热的时候难免看着点儿什么,很正常,再加上她还要奶孩子,根本避免不了。 说不好听的,夏天的时候两口子想干点什么都得偷偷摸摸,还得让人家听着。 而且张铁军也没说错,佟姐长的又这么好看,天长日久的难免哪个就会产生点什么想法,这都不奇怪。 小叔子祸祸嫂子的事儿还少了? 老公公扒灰都不是稀奇事儿。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在一起,下手的机会太多了。 而且一看佟姐这个反应,大其概的就是没说错,肯定是发生过一些尴尬情况的。 就像原来张铁军和谷亚男住在一起那几年,有意无意的总能看到点什么,谁能心静如水? 都是正常人七情六欲的。 “你这边房子要多少钱?” “你现在挣了多少钱了?” “二十几万。我以前真不知道干这个这么挣钱,我还是都雇的人平时都不太管,刚开始都有点吓着了,感觉是拿的你的钱。” “拿我钱不也是应该的嘛,你就是一天想法太多。现在孩子大了,你好好管管弄一弄,才二十几万肯定是没到顶。 你和他说了没?挣钱的事儿。” “那能不说嘛,”佟姐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然后笑起来:“就是没全说。 我没和他说实话。我就想起来你说的让我偷偷攒点钱了。” “那就对了,有点钱压箱底儿总不会是错事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怎么样手里有点钱都不慌。” “嗯,我也感觉,我现在心态和以前就不一样了,我还能管一管小刚和我爸妈。算你有功。” “那是,我功劳大了。是不是?” 张铁亲了亲小小子的脸蛋儿。小家伙爸妈长的都好,小模样太可爱了,这大眼睛又黑又亮的。 “那我就弄一套搬出来?”佟姐嘟了嘟嘴:“那我得怎么说呀?” “你和他说你有多少钱?” “不到十万,我就说去年挣了十来万。” “够了,一套三室的也就是八九万,我给你拿一套,你把这几万也放小金库里吧。” “不是,不是这个,我是说怎么和他还有他爸妈说。总感觉我说要搬出来不太好的像。” “什么也不用说,就说挣钱了买了新房子,而且是现在咱们市最好的房子。 如果不是认识我你们根本都不可能买得到。实话。” “完了呢?” “完了你就带他们来房子看看呗,保证都喜欢。你也别说就你们一家三口住,他爸妈,他妹妹愿意的话都可以来。 看完房子你就张罗搬家就行,什么也不用说。” “你说,就是他爸妈和弟妹的不会跟着我俩一起搬呗?” “那肯定的呀,正常来说都不会吧?如果真跟着一起搬过来了,那你俩以后还真得小心点儿了,那就不太好说。” “也不太好吧?他是家里老大,养老人也是应该的。我不烦这个。” “没说不让你们养啊,孝敬是最基本的良知好吧?你要真说不想养我都鄙视你。 不过现在他们年纪也不大,还有俩孩子没出窝呢,那都是后话。 后面你挣的也多了,平时钱啊东西啊勤着搭一点儿,对小叔子小姑子好一点儿,拿他们当弟弟妹妹不就完了?有事儿就伸手。 等将来你小叔子小姑子都出去成家了,你公公婆婆年纪也大了,到时候你们把他俩接过来一起住不就完了?又不是离多远。” “感觉你说的也对。” “本来就是啊,你们搬出来还能就不回家啦?还不是可以天天回?就是单独住呗。你俩现在晚上睡觉还不插门怎么的?” “又说这些,我生气了。” “生个屁气,揍你信不? ……要不,还有个方式,就是把他们现在这套房子卖了,你给添点在这边也换一套,住个楼上楼下。” “那我不就露馅了吗?”佟姐笑起来:“钱数也对不上啊。” “不是有我嘛,就说先欠着的慢慢还,实在不行我和你写个纸都行,反正就是糊弄一下呗,把事情都一步到位解决掉。” 佟姐意动了,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感觉这么挺好的,分了又像没分,大家都舒服一点儿。” “那就这么定了吧,你先把房子挑好,后面慢慢办。” “那,房子我得给钱。”佟姐看着张铁军说:“前前后后都占你不少便宜了。我知道你是真对我好,但是总这样我成啥了?” “你们这套算了吧,也没多少钱,他父母的那套给钱就行了。” “不的,那么的我心里不得劲儿,又不是我自己。那成了什么事儿了?拉帮套啊?” “行啊,你看我行不?保证能拉好。” “呸。什么都说。我先欠一点儿行,明年再给你。” 张铁军想了想,看了看佟姐:“要不,这两套你给钱,我再在这边楼上给你一套,算是你自己的,以后你也有个地方放东西。” “这边啊?”佟姐往窗外看了看:“这边和那边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边要贵不少,而且这一栋不往外卖,住的都是我家亲戚,我好朋友。” “你女朋友?” “嗯,对,都住这儿。” “我认识不?” “应该不认识,南山的。哦,黄姐住这儿,住在十五楼,她家你肯定是认识。” “她家是搬这来啦?我就听说她家搬了,说是工作也调过来了。你给办的?” “嗯。”张铁军点点头:“她做不了生意,找个单位养老了。” “鬼扯,黄姐也才三十出头,哪有那么老,还养老。” “她自己说的呀,又不是我说的。” 佟姐眼神儿有点闪烁,看了张铁军一会儿:“你和黄姐?” 张铁军笑起来:“拉帮套,你不是刚说了。” “真的呀?” “反正我俩确实好。” “真没想到,你才多大点儿啊?” “这和年纪有屁个关系。哎?哎哟哎哟,不哭不哭,咱不闹啊,刚才多招人稀罕哪。这是怎么了?” 怀里的小小子挣扎起来,小嘴开始发扁。这是要哭。 张铁军快速检查了一下,没拉也没尿。怎么了呢?刚刚明明还好好的,还笑呢。 “给我。”佟姐微红着脸把孩子要过去,掀起衣服给喂上:“你转过去,小流氓。” “哎呀我这暴脾气,我怎么就流氓了我?” “哪有你这么盯着看的?不害臊啊你?” “好看呗,好看不能看哪?这机会可不多。” “臭不要脸。”佟姐往一边转了转身子。 “姐我馋了,分点儿呗?”都说我不要脸了,那就不要脸了吧,反正不让看是不可能的。 “你滚~。打死你信不?”佟姐嗔怪的瞪了张铁军一眼,脸上红霞都飞满了。 “我不信。”张铁军伸手把佟姐拽过来就亲了上去。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一冲动就上了。 有点甜,温温软软的。 孩子在吃奶,他在吃他妈妈。 佟姐也没挣扎,靠在张铁军怀里闭着眼睛,就这么让他吃着,脸上逐渐烫了起来,吭了几声。声音有点好听。 亲了一会儿,佟姐睁开眼睛看着他:“放开我。” 张铁军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把她放开,佟姐给孩子换了个面儿,瞪了张铁军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从小就坏。” “我那可是认真的啊,和坏可没有关系。” 佟姐就想起来了张铁军当年的豪言壮语,抿着嘴笑起来,夹了张铁军一眼。 第544章 这羡慕是真的 孩子吃饱就睡了,到是睡的快,打着小猫呼噜。 张铁军把孩子接过来让佟姐整理衣服,没忍住还是凑过去吃了一口,佟姐就低头看着他吃了两下,这才把他推开:“烦人劲儿的。” “打算什么时候给他戒奶?这都要吃两年了吧?” “哪有两年?我也在琢磨呢,他们说夏天给孩子戒奶孩子容易上火,说是我也遭罪。 我寻思要不就吃到秋天得了,天冷了好弄一点儿。” “现在给他添食没?” “添了,你给买的那个奶粉,还有饼干。本来也不太够吃,我奶不算多。” 她揉了两下,又瞪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就嘿嘿笑。 “笑个屁你笑,猴子似的。”佟姐翻了他一眼:“那我就买两套得了,有挨着的不?” “你是打算住隔壁还是楼上楼下,或者各在一栋楼有点距离?” “都行吧?住隔壁有点太近了,吵架都不敢大声,还是楼上楼下吧,各在一栋楼又没那么方便了。他爸妈对我还是挺好的。” “行,现在有几栋都是空着的还没开始卖,你去挑两套吧。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张铁军把孩子还给佟姐,回到桌子后面把那份文件看完,想了想拿起笔写了些意见在上面,放到文件栏里。 “走吧。上午刚带两个朋友看完,我都要成了卖房子的了。” “男的女的?”佟姐瞟了他一眼。 “我发小儿和他对象,还有他大姨姐。他大姨姐也在地下卖鞋的,叫刘燕儿。东沟门的。” “我不认识。”佟姐摇摇头:“那他们要的哪一栋?我也就要那栋吧,都是从矿区出来的总是要近便点儿,还是你熟人。” “行,以后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张铁军去和小华打了声招呼,抱着孩子带着佟姐出来又去小区。 到了小区这边,看到郑大哥站在大门口正和几个男的在说什么,看到他招了招手,打量了佟姐几眼,又看了看了张铁军。 那眼神儿有点耐人寻味:这都开始朝奶孩子的伸出魔手了吗? “郑哥。这是佟玉娟,我好同学的姐姐,要过来看看房子。姐这是郑大哥,也住在这小区里面。” 佟姐就叫了一声郑大哥。 “矿区的呀?”郑局长问了一句,笑着冲佟姐点了点头。 “不是,我姐嫁到市里来了,住在溪湖那边老楼。” “那是应该搬,那边的楼可是有年头了,比我岁数都得大。” 郑局长点点头:“这是搞工程的,我打算开动了,你还有什么要求不?” “没有,反正不破坏墙体就行。” “那不能,我和他们交待明白了,就是按你的方法造价特么有点高。” “我先垫着吧,后面再慢慢还我。” “也行,反正你小子钱多,我不和你客气。” “那你们忙,我带我姐去看房子。钱的话去商场支就行。” 张铁军带着佟姐进了小区,直接先去物业中心拿了钥匙,然后上楼看房子。 “郑哥是对面质监局的局长,为人还是相当不错的,以后认识了好好处着,没坏处。” “他呀?”佟姐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出来,没什么架子。” “嗯,人特别好,也热心肠,不摆谱。” 佟姐选的十五楼和十二楼,打算自己住在十五楼,让公公一家住十二。 就在小明家楼下。 张铁军给她讲了一下业主卡都怎么用,电梯还有消防梯,然后才带着她去十五楼。 自然又是一番的惊讶和惊喜,看到房子的瞬间搬家的决心就无比的坚硬,不是,坚定了。 这房子谁看了都得心动。 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儿,卫生间厨房的设备什么的也都演示了一遍,佟姐是越看越满意,感觉以前自己就是住在了猪窝里。 尤其这大客厅,大阳台,太敞亮了,以后来人去且的都不用进屋,真好。 再文静的女人也是会兴奋的。 亲嘴这玩艺儿就是一回生二回熟,亲着亲着就习惯了。 张铁军算是圆了许多年前的美梦,还沾了一手好湿,把佟姐弄的都迷糊了,稍微有点失水。 “你怎么这么坏呀?以前都没看出来。” “长大了呗。” “以后不许了,你听话不?” “听你的,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就不行。”又是一口。 “我要回家,怕了你了。要命。” “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抱着他也不敢坐大客啊,那么挤。” “我给你弄台车?” “不要,再说我生气啦。” “行吧,你抱着他也开不了。” 两个人从小区西门出来,张铁军帮佟姐拦了辆出租车。 “你还什么时候回来?”临上车佟姐问了一句。 “我隔几天就能回一趟,上半年没那么忙。有事儿打传呼,随时都行。” “那你再回来给我说一声。” “嗯。你还是别抱着他到处走了,还是再等等天暖和了再说。” “好。那我回了啊,回来打电话给我。” 张铁军点点头,扶着佟姐上车坐好,在她脸上摸了摸:“有事打传呼。” 佟姐脸他手上轻轻蹭了一下,摆摆手关上了车门。 哎哟,多么充实而美好的一天哪。 张铁军抻了个懒腰,开始琢磨自己那会儿怎么就那么大胆子呢?想都没想就亲过去了。 过去看了看饭店的装修现场。郑大哥没在这了,工人正在量线,和工头交待了一下需要注意的地方,这才出来回了公司。 一路上吧嗒吧嗒,嘴里甜滋滋的。 回去继续看文件,转眼又到了下班时间,出来接人。这忙的。 …… 八号下午,阳光明媚。张铁军回了沈阳。 一进家门就听见张小愉动听的哭声,果然孩子还是自家的好,连哭都感觉好听。 “铁军儿。” 张凤和马大姐坐在沙发上,徐熙霞抱着张小怿站在边上,张小愉在马大姐手里,黄大姐和王姐也在边上陪着。 小柳上学去了,中间会抽空回来两次给孩子喂奶,反正有车有司机的也不是特别麻烦,主要是怕一下子换个环境孩子上火。 张铁军摆摆手回应了马大姐一下,换鞋把皮包放下来,挂好大衣。 “你还知道回来,真稀奇。”张凤阴阳了一句。 张铁军笑着走过去,低头亲了张凤一口:“怎么的?你还有意见呗?” “呸,离我远点儿。”嘴上嫌弃,身子却是直往张铁军身上靠。 “马姐今天有时间?” “你不在家我总过来,老赵出去演出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正好你家热闹。” “她哭什么呢?”张铁军伸手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儿。 “换了个戒子。没事儿。” “小凤说你从京城回来脚都没站就回本市去了,你这么的可不对。”马姐看了张铁军一眼。 “也不赖我呀,”张铁军捏了捏张凤的耳朵:“谁能想到这个会一开好几个月? 谁要见我我敢不去?结果就弄到四号了。 五号清明,我能不回家去扫墓吗?那我爸不得捶死我。四号回来的,今天八号,就四天。” 张凤撇了撇嘴。理解是能理解,但情绪是情绪,这两件事儿完全就没关系。 “他这回提了少将,肯定要回去上坟。”徐熙霞帮着张铁军解释了一句。 “你滚,没你事儿。”张凤翻了徐熙霞一眼。你到是吃饱喝得了。 “妈哟,这就少将啦?”马姐吓了一跳,看了看张铁军:“你这是吃了火箭啦?怎么就被上面相中了呢?这也太快点儿。” “我长的帅。”张铁军笑起来。 “臭不要脸。”张凤把手暗搓搓的摸到张铁军衣服里,掐,掐,掐,掐。 “等孩子大一大,大一大再出门把你们都带上。”张铁军揪了揪张凤的脸,这一小脸儿的胶原蛋白,q弹。 “抱孩子挤火车呀?亏你想得出来。” “再大大就能坐飞机了,两三岁没什么问题。” “不干,你少出损主意。”张凤把张铁军的手拨拉开:“想都别想,最少也得等五六岁。” “嗯,”马姐说:“我觉得小凤说的对,我坐飞机都有点受不了,耳朵疼半天,孩子还是尽量等大一点儿,总没有坏处。” 这话也没毛病,理论终归是理论,实际上还是尽量别让太小的孩子坐飞机,对耳膜的伤害有点大,万一有点事儿后悔也晚了。 闲聊了几句,张铁军去看了看老太太。 老太太胖了点儿,人也比以前更精神了些,看来让她搬到这边来是对的。 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下来的时候马姐已经走了。 “怎么走了呢?” “看你回来了呗,谁都像你那么不懂事儿啊?”张凤斜了他一眼。 “我怎么就不懂事儿了?” “不知道,谁敢说你呀。”张凤撇了撇嘴,黄大姐和王姐就在一边偷笑。 张铁军其实明白张凤那点小心思,她和小柳徐熙霞都不一样,有点强势,说白了就是有那么一点儿小任性,这会儿是想弄了呗。 但是这习惯还真得板一板,这光大化日的,真养成习惯进屋就得搂一梭子不太好,天长日久的。 “家里有菜没?”张铁军就当听不懂,挽了挽袖子去了厨房:“今天我给你们弄饭。” “有,常吃的我都备着的。”黄大姐把手里的孩子递给王姐,过来帮忙。 张铁军打开冰箱看了看:“柳姐一般几点回来?” “说不准,有时候早点有时候晚点,大学的那个东西我们也弄不懂,我一般就是先把要炖的炖着,炒的就备好放在那,人进屋了再做。” 张铁军点点头:“这段时间别给她们炖东西吃了,准备准备戒奶吧,让柳姐隔着顿喂。” “能行啊?这才八个多月。” “也差不多了,也不是一下子就戒的事儿,慢慢来,慢慢减,也让柳姐适应一下。她和凤姐不一样。” “是,小柳太足了,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奶这么足的,真让人羡慕。”黄大姐吧嗒吧嗒嘴,这羡慕是真的。 养孩子奶水不足太遭罪了,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个滋味儿。 第545章 那必须得算 晚上那是一场混战。 张凤急,先喂她。 喂着喂着就把老丫扯过来了,这好像已经成了挺自然的事儿,然后中场休息了一下,张凤又跑过去把已经泛滥的不像样的小柳给拽了过来。 张铁军是弄明白了,张凤这个家伙妥妥的是有点毛病,心理上的。 不过也好,这也就不用分什么谁先谁后了,到是可以减少一点儿内部摩擦。 就是有点累,就这情况,高宠拿着他的大枪来了也不好使,在这一刻张铁军感觉挑什么铁滑车的真是小事儿。 就这么兵慌马乱的到了四月底。 四月中的时候,选厂张家小百货开始闭店改造,小童借着这个机会告别张妈来了沈阳,进了新店筹备组,会在新店里担任副店长。 老姨也跑过来了,找张铁军在东方家园要了套房子,公然和二哥住到了一起,张铁军把老姨安排去了物流中心做内勤。 小明和刘燕刘婷已经把农贸商行接过去了,谷亚男和小红去了市里,谷亚男担任楼层副经理,小红去收银当了个小组长。 小红来了市里,街里那套房子也就正式归了李秋菊了。她没来市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周可心正式到团委担任了少先队干事,李美欣成了督导员。 大家的命运全部已经改写。 本市东方尚品商场开始再一次大量的招聘营业员,主要集中在选厂和本市的千金,西坟两个片区。 选厂是回报老家,给年轻人尤其是丫头安排个出路,千金西坟两个地方是张铁军划定的。 这两大片住宅区是本市最有名的两个地方了,千金是座贫民窟,西坟是全市最大的棚户区,都是挣扎在最底层的人家。 几十年不会变那种。 尤其千金沟一带,这里住着的都是城市农民,住在城市里挂着农民的招牌,工作没人要,也没有地种……征地还不给钱。 真的,老狠了。把一个成语用在这里是相当合适的:逼良为娼。然后他还理直气壮的抓。 在这个年代,全国各地都会有这么一处两处的贫民棚户区,无一例外。人家管这叫阵痛。我可去尼马的吧。 沈阳这边也在招工,主要就在铁西和于洪交界的那一片儿招。性质和千金沟也差不多吧。 小华被张铁军打开了思路,准备大干一场。 一家叫做东方万家连锁商业管理公司的公司悄然成立。市里东方家园的地下,沈阳的几个地方,京城,申城,都在进行改造升级。 车眼就是五月。 进了五月的本市,已经是一眼望去绿茫茫的一片,就好像前几天还披霜戴雪的那个不是她似的,到处都是一片生机盎然。 小草冒出芽尖,树木吐出新叶,桃李牡丹含苞欲放,山梁上面已经晒起了映山红。 就彷佛一夜之间,世界就换了个全新的样子,上一眼还是一树枯枝,下一眼已经满目的嫩绿。 不过,气温还不是很高,中午的时候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到了晚上零上一二度。棉衣是不用穿了,大家都换上了毛衣。 那些年轻人爱美的,毛衣也不想穿,被妈妈在后面追着骂。 五月一号,东方时空开播。张铁军回到本市。 今天是都伟和孙影结婚的日子,他答应过孙影要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都伟的老爸有权有势,车队呀酒店呀房子啊,都不用张铁军帮什么忙,他踩着点儿在九点半来到举办婚礼的酒店。 这会儿结婚还没有后来那么大的排场,婚礼是在新房举行,基本上来了酒店就是吃饱喝好,有主持人但不是专业的。 不过这几年洋事儿多,婚纱西装已经成为了不少年轻男女的结婚礼服,婚庆流程也在改变。 最开始的时候是酒店推出来的一些关于婚庆生意的服务项目,后来由此催生了婚庆公司。大概在九五九六年,婚庆公司像春笋一样涌了出来。 至于拍结婚照,是一早就有的纪念形式,一直就有,只不过时代不同,拍摄的方式也就不太一样。婚纱照在东北是从八九年左右开始的。 国内最早的专业婚纱影楼在成都,成立于八六年。 都伟和孙影做为有钱人家的孩子,自然不会落伍,酒店大厅的舞台背景就挂着一幅两个人的婚纱照……就是看上去感觉有点别扭。 可能是习惯性思维使然吧,总感觉看着就不太像结婚。主要咱们就没有结婚摆照片的习惯嘛,一般都是…… “铁军儿。”都伟和孙影站在酒店门口迎宾,孙影远远的看到张铁军从车上下来,跳着脚摆着手招呼。 个子小的人好像都比较喜欢蹦跳。 孙影一米五几,都伟一米六几,张铁军站在他俩面前顿时就有一种豪气满胸膛的感觉。这种俯视相当增加自信呐。 上辈子张铁军也比都伟高,不过没有这么悬殊。 “首长,感谢呗。”都伟笑眯眯的冲张铁军伸出手要握手:“百忙当中来参加我的婚礼。” 张铁军伸出手,绕开都伟冲孙影伸了过去,笑着说:“我不和男的握手,不得劲儿。” “你可拉倒吧你。”孙影躲到都伟身后:“你自己来的呀?” “我从沈阳来,家都没回呢,还能有谁?”张铁军和都伟握了握手:“恭喜了哈。” 孙影问:“可心儿何梅她们都来了,你怎么不把张凤带回来呢?在一起那么些年,正好聚一聚。” “我代表了呗,她这段时间没时间。” “做月子啊?回来一趟的时间都没有呗?” “以后有机会,又不是见不着了。我先进去吧,就不在这碍事了。” “她们都在舞台边上那桌,左边,你直接过去吧。” 张铁军摆摆手进了酒店,在门口写礼的账房那写了五百块钱礼,走进闹哄哄的餐厅。 九三年这会儿,在本市这边结婚,随礼还都是五十一百,关系特别亲近一点的两百就差不多了,五百块算是重礼了。 写礼的账房给他递烟都是站起来用的双手,表示感谢和尊敬,写五十的都是自己拿,他瞅都不瞅。 张铁军个子高,虽然人来人往的人挺多,还是一点就看清了餐厅里的格局,找到了不是太大的舞台,往舞台左边找了过去。 这边坐的应该是娘家人。 酒店餐厅有那么大,就不用先让娘家人吃了,而是到了时间一起开席,这也算是一种与时俱进。 周可心,庄洪文,何梅她们几个,金剑王红军都在,周可心没和王红军坐在一桌,看来管教还是起了作用的。 张铁军走过来,庄洪文正在那神吹,沙哑的嗓音滔滔不绝,把一桌的女人逗的合不拢腿。 张铁军伸手按在庄洪文的肩膀上:“一进屋就听你一个人的动静了,你不应该在细碎上班,你应该出来当主持人。” 庄洪文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张铁军,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怎么像个鬼似的,这把我吓的,差点没尿出来。” “打我可犯法,知道不?”张铁军冲桌上了的点了点头,拿出烟来散了一圈。另外一桌他没搭理,不熟。 “你坐我这。”周可心冲张铁军招了招手。 “你俩认识啊?”庄洪文看了看两个人。 “我是她姐夫。” 大家串了串,张铁军去坐到周可心边上:“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周可心噘了噘嘴:“那有奖励不?” “行,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给点零花钱儿就行,我工资太少了,我大姐又搬走了。” 以前是周可人和老史经常给周可心零花钱儿,供着她花。周可丽也给,不过周可丽自己工资也不高,给的不多。 “行,以后缺钱了就管我要,只要听话什么都有。” 张铁军拿出钱包抽了有一千多块钱递给周可心:“先揣着吧,一会儿吃完饭去银行给你办张卡,我给你存在钱在里面。” “嘿嘿。”周可心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美滋滋的接过钱收到自己的钱包里,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够意思。” “我靠,真给呀?”庄洪文看了看周可心:“现在当小姨子的都这么吃香吗?” “那你寻思呢。”周可心扬了扬细长的脖子,一脸得意。她和庄洪文也认识,不过不是那么熟悉。 “铁军儿,”何梅冲张铁军招了招手:“一会儿上台唱一首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真没想到你能来,真够意思。” “你们还安排节目啦?” “我们也就会这些呗,孙影说演不得给她面子啊,当凑热闹了。” “行。”张铁军点点头,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回头瞅了一眼,是另一桌的金剑他们,王红军低个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反正他只要离周可心远点儿张铁军也懒得搭理他。 “老孙这婚礼的档次一下子就给拉起来了,”周颖笑着对何梅她们几个人说:“咱们这算不算也上晚会了?和铁军同台。” “那必须得算,一会儿大伙一起照张舞台照,以后拿出去也牛逼牛逼。” “他没穿军装,要是穿上军装就好了。” 张铁军看了何雨霞一眼,笑着说:“这场合我要是穿军装还能上台吗?” “朋友婚礼应该没什么吧?” “太麻烦,得备案,要么回去就得写小作文说明情况,现在管的紧。” 其实没什么,这会儿管的还没有后来那么严格,他就是嫌麻烦,弄的像显摆似的。当了兵就要有点自我约束嘛,不能因为管的不严就违规。 “那人家怎么能穿军装?”何梅往边上指了指。 张铁军扭过头看了一眼,那一桌是选厂的领导,除了书记差不多都来了,毛叔也在。何梅说的穿军装的人就是毛叔。 “他那个不是军装,”张铁军给何梅解释了一下:“毛叔穿的是人武制服,样式有点像,肩章什么的不一样。” 武装部是在八五年随着大裁撤归到地方的,成为了政府的一个部门,基本上是和部队脱离开了的,这事儿从一开始就引起了大面积的讨论。 后来,在九六年,又重新恢复了部队建制。 从八八年到九六年,人武部门都穿着专武制服,九六年全面恢复军衔。毛叔原来是中校,后来变成了副处级企业干部,九六年重新授了上校衔。 第546章 满月我给你写个五万 “我去打个招呼。”张铁军站起来。 他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找周可心她们了,没注意毛叔他们那一桌,在这遇到了怎么的也要过去说句话,要不然显得太没礼貌了。 虽然吧,两家大人嘎亲家的计划夭折,没能实现,但是张爸和毛叔毕竟是老战友,几十年的交情了,毛叔向来对张铁军那是真心不错的。 “毛叔。” “哎。”毛叔正和人说话,扭头看过来:“铁军啊,你怎么在这呢?” “我和都伟是技校同学,和孙影原来不是都在文宣队嘛。” 毛叔往那边看了看:“那你今天是娘家人呗?现在个子窜这么老高了。一会儿完事了回家不?我去你家坐会儿,从搬家还没来过呢。” “回呀,我还能过家门不入啊,那不得被我妈打死。” 张铁军冲赵厂长点了点头。两家原来住一栋楼,都认识,后来人家搬去干部楼了。还有何强他爸,小时候张铁军总去他家玩儿。 “赵大爷,何叔。” “这是……铁军啊?”何玉友看了张铁军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谁:“哎哟,现在长这么高了,不敢认了。这变化太大了。” “老张家大小子,”赵厂长点点头:“现在可是出息了,咱们厂这一辈也就是他了。” “那可不,”毛叔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二十一,去年年底授的少将衔,你们谁敢信?谁敢比?老张家这是祖坟着火了。” 张铁军是企业兵,保留着企业职务的,在部队上的动向会同步传达到企业武装部这边备案,毛叔和赵厂长都知道,当时那是相当的震惊。 两年半,六连跳,其实这么说都不对,要是从兵开始算那就是十一级连跳,眨巴眼的眼功夫把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走通了。 原来的时候,兵还可以成为将的,班长再提拔就是副排长,从八八年以后,兵就永远没有机会当将了,只能转为士官。 也就是说,从八八年以后,兵就永远只能是兵,将是从一开始就是将,成了两条永远不会交合的平行线。 尉官就是军官的最底线,可以直接授予,不用再去当小兵摸爬滚打。摸爬滚打也没什么用了。 当然了,毛叔他们不可能知道细节,那是保密的,他们只知道结果。毛叔当了一辈子兵,当然知道这肯定是立了大功,也知道不能问。 “将来要是回来呀,直接就是咱们公司副总级别了,去哪敢想去。”赵厂长笑呵呵的喝了口茶。 “这家伙,一下子出息这样了。”何玉友抓了抓头皮:“小时候可没少去俺家爬墙头,去哪敢想去?” 张铁军笑了笑没接他的话茬。 话说回来,他利用权势关系为大儿子脱罪,给小儿子谋前程,这个都无可厚非,算是人之常情,张铁军能理解。 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张铁军不想和他们一家子打交道,其实他原来和何强的关系一直还是不错的。 “那我肯定是没机会了,”张铁军笑着说:“我就肯定是回不来,这辈子算是卖出去了。” “那当然了,”赵厂长点点头:“你还回来干什么?好好熬一熬再提一级比什么不强,这可比回来强多了。” “他将来要回也不可能回厂子来,”毛叔对赵厂长说:“起码也得是去省里。早着呢,怎么不得三四十岁以后了。” “嗯,”赵厂长点点头:“你们谁家有小丫头还不赶紧划拉,这么好的姑爷可不好找。” 毛叔就苦笑。 “毛叔,大爷,你们唠吧,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我回那桌了。” “行,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毛叔点点头,等张铁军走了,凑到赵厂长耳边嘀咕:“我这边是不是给我安排一个懂行的副部长?” 赵厂长看了看毛叔:“等回去叫上老李,咱们商量商量。得有五十了吧?有没?” “比我大一岁。老张资历够,转业回来的,原来那会儿在革委管党办,你应该知道吧?” 赵厂长抓了抓头皮:“那时候我还在车间呢,到是听说过。这一晃十几二十年了。回去说吧。”张爸在厂部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工人。 张铁军回到这边重新在周可心身边坐下,那边婚礼也要开始了,四处游荡的宾客们都在找位置坐下,外面的人都往里面走。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 主持人拿着话筒上了舞台,餐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欢迎大家在百忙当中来参加都伟,孙影的婚礼,在此我代表婚礼双方,向各位表示感谢。谢谢。” “这主持人是从哪找的?”张铁军小声问周可心。 “不知道,酒店的吧?我没问。我姐知道你回来不?” “我直接就过来了,一会儿结束了回去。你去啦?” “我昨晚过来的。我想在我那屋放一台钢琴,行不行?好点的电子琴也行。” “你还会什么乐器?”张铁军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儿。 “还有啊?风琴算不?键盘的我都能鼓捣几下,别的就差了,没怎么学过。我也想抽。” “我抽你信不?钢琴想要什么牌子?” “牌子啊?雅马哈呗,就是有点贵。行不行?” 这会儿在国内市场上最好的钢琴和电子琴都是雅马哈。 国产的有珠江的珠江牌,京城的星海牌,营口的东方红牌,金钟牌,世纪牌,申城的聂耳牌,上海牌。 价格要比雅马哈便宜不少,不过精度上确实相差的也挺多的。 不过总的来说,钢琴在这会儿就已经是很奢侈的家具了,好一点的小立式也得上万块,好的电子琴也是相当贵的,要大几千块。 周可心的家庭条件就算是比较好了的,家里也就是有台电子琴。 电子琴买起来比较简单,花钱就行了,钢琴就有点费劲,主要是这会儿国内的钢琴市场还不是那么全民性,运输起来是个麻烦。 “我叫人去给你寻摸吧。”张铁军在想她那屋里能不能摆得下三角琴,立式的他鼓捣过,音色上要差不少。 嗯,就是上辈子在周可心家鼓捣的。他弹琴还有游泳都是周可心手把手教出来的。 “别抽完。”周可心伸手把张铁军手里的烟拿过去掐灭:“干什么非得抽到根儿啊,看着难受死了。” “花钱买的,为什么要扔一截?” “看着难受。你答应啦?买钢琴还是电子琴?” “都买呗,又不是多少钱的东西,喜欢就都买。我让人去香港看一看吧,我记着施坦威在香港有个店来着,电子琴就雅马哈。” “太远了不行~~。”周可心有点开心,不自觉的晃着身子:“钢琴运的远了来回折腾音就不准了,我也不会调。” “找个人来调呗,我问问音乐学院那边,应该有调的好的。” “真要给我买施坦威呀?” “反正也是买一回。” “嘿嘿,你真好,以后不生你气了。” “你好好听话,好好上班好好处个对象,想要什么都行。缺钱了就管我要,想买什么就买。” “我想买旁氏,我想买爱立丝,想买好看的裙子。” “化妆品不是什么好东西,点缀一下就行,主要还是吃好睡好精神好。” “我就买唇线笔,还有眼影。我可喜欢那个五颜六色的了。”这话张铁军信。 上辈子她也就是这么个样子,就用点唇线笔眼影,用个口红,平时大部分时间就是素面朝天的。她有点爱出汗,脸上抹了东西不得劲儿。 就是这么个样子,她的皮肤一直都很好,五十岁的时候瞅着像三十几。(还记得前面发的那张图片吗?那是周可心五十岁的样子) “行,以后零花钱我给你,工资你自己都存起来。和朋友出去什么的不要花别人的钱。” “我姐要问我怎么办?”周可心偏头看着张铁军。 “实话实说呗,又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儿,大大方方不行吗?” “那我姐不得骂我呀?” “不能,你听话好好的就行,有事儿就往我身上推。还有,永远不许撒谎,有一次咱俩就绝交。” 周可心嘟了嘟嘴:“你和我二姐能不能成?” “这事儿谁知道?我今年才二十,说不上哪天她就看不上我了呢。” “才不能。我跟你说,我妈都知道了。” “你说的?” “我二姐自己说漏嘴了,才不是我。我嘴可严了。” 张铁军笑起来。 周可人和周可心确实都是属于那种聪明的,情商特别高,嘴也特别严,周可丽就有点像不是她俩亲姐妹似的,憨乎乎的,竟说大实话。 周可丽有点什么事儿一诈稳保就能诈出来,一撒谎满脸通红。心里藏不住事儿,啥都写在脸上。 “你妈有没有想打死我?” “那到是没有,就是骂你了,反正等你以后去了我家你小心点儿吧,我妈肯定骂你。” “骂我就骂我吧,谁让她是你们的妈妈呢,打我也受着呀。” 这就是孩子视角了,周可心虽然比张铁军还要大一点儿,但是经历阅历太少,对社会了解的也太少,根本不明白成年人的世界。 她妈妈怎么可能骂张铁军嘛,哄都哄不过来,女儿能和张铁军在一起她只有高兴。当然了,在背后骂几句那是肯定的。 周可心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又得宠。 “铁军儿,你怎么还写礼了呢?”孙影走过来,凑到张铁军耳朵边。 “你俩结婚我随礼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那么回事儿,你真能来我俩都没想到,真的,这礼我俩不能收。” “你有毛病啊?结婚写礼还有退的?滚蛋,赶紧忙活你们的去吧,就五百块你客气个鸡儿啊,有能耐把我演出费给了。” “给不起。我俩现在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全指着收点礼钱过日子呢。” “要不我多写点儿?结婚五千,等你生了孩子满月我给你写个五万。”张铁军笑起来。 第547章 再叭叭啥都没有了 孙影愣了一下,抢起小拳头打了张铁军一拳:“你有病啊,生孩子写五万,你干脆登报纸说孩子是你的得了呗?” “怎么还动手了呢?”一身红色西服的都伟走过来,拿着烟给张铁军和庄洪文递。 “他说等咱们孩子满月来写五万的礼。”孙影皱着鼻子告状。 “写呗,那还不好啊?” “你是不是傻?那别人得怎么传?” “爱怎么传怎么传呗,”都伟笑嘻嘻的拍了拍张铁军:“说话算数啊,我加把劲儿,就等你这钱了。钱到手才是实在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庄洪文冲都伟比了比大拇指:“论起不要脸还是得你。甘拜下风了。” “没你说话的份儿,”都伟斜了庄洪文一眼:“铁军和我才来往多长时间?写了五百,你特么就拿二百块钱好意思不?” “我操,你这是打算抢了呗?写礼不是我自己想写多少写多少吗?” “我劝你俩现在有时间赶紧去厨房弄点东西吃,”张铁军说:“还有闲心在这逗,今天累不死你们,一会儿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别看这是在酒店包席娘家且婆家且都弄到一起一悠儿把席开了,其实对新郎新娘来说更累,更闹心,还不如像别人多开几悠限制一下每悠的桌数。 所有的来客都得答对到不能让人挑理,点烟就是个体力活,还要说话喝酒,拼的就是个速度。但是这速度明显你就快不起来。 所以就只能压席,拖时间,等到后面全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就等着新人点烟了,就等着让人折腾吧。然后越折腾时间就拖的更久。 张铁军自己就做过婚宴厨子,也开过饭店接待过婚礼,对里面的这些道道门儿清。 结婚就是扒层皮,这话可不是说玩笑的,那是真累,身体累心更累。 这还是东北没有什么婚闹的习俗呢。 “对对对,”何梅在一边比划:“快去弄点东西吃饱,别喝饮料别吃太多油,今天有你俩受的了。” 何梅她们几个都是结过婚的,一提起这个那是深有感触。 “那我去抓点啥吃。”孙影掉头就跑去厨房了。 这会儿仪式已经结束了,主持人在台上闲扯,找宾客聊天说吉祥话,等着后厨上菜。这边的习俗是热菜一上新人就开始敬烟敬酒。 “你们这节目是怎么安排的?”张铁军问周可心。 “没什么安排呀,”周可心坐的时间长了,挺起身子活动了一下,挽了挽头发,把一个凹凸玲珑的身子展示的透透沏沏。 细长白皙的脖子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也难怪后来变成万人迷,这一身上下全是本钱。 而且,她还是一具宝物。 别的女人最多了不起有个宝器,能让男人流连忘返,但宝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征服尝到个中滋味的,首先你也得有那个功夫。 周可心不一样,她是宝物,不管什么人沾到她身上都能感受到无上的快乐。在里面待多久,那就是快乐多久,一分一秒都不会浪费。 “就是大家上去唱首歌呗,要是反应好就多唱几首,等一会儿开始敬酒了就开始唱,帮孙影分担一点儿火力。” 她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光看了张铁军一眼:“你唱不唱?我给你弹琴。” 张铁军一瞬间有一点儿失神,摇了摇头:“不用,我唱一首新歌,自己弹吧。” 周可心噘了噘嘴:“我都不和你生气了,你还不爱理我。真小心眼儿。” “我现在是你姐夫。” “姐夫不是更应该和我好吗?我大姐夫对我可好了。” “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不说你气人?你气大姐夫了吗?” “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哎呀,不说了,反正都没有了。你怎么不领我二姐一起来?” “我走晚了点儿,直接就到这了没回家。再说好不容易歇一天你二姐肯定要睡懒觉,让她多睡一会儿。一会吃完饭回去。” “你是不是和我二姐住到一起了?”周可心凑近了张铁军盯着他的眼睛。 “小孩子打听这些干什么?” “我比你大。像谁不知道似的,我一进我二姐屋里就知道你在那住了,我二姐都变样了。” 嗯?“变什么样了?” “胖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行吧,这一口气让你给喘的,还真以为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呢。 其实那就是一种感觉,能懂但是说不明白,是被完全开发出来的女人才会给人的一种感觉,或者说味道。味道,不是味儿。 当然,味儿也是变了的。形状都变了。 咔咔咔咔咔咔…… 做为一个曾经的厨师,张铁军对敲大勺的声音是相当敏感的,在这么热闹乱哄哄的场合里都听到了后面厨房叫勺的声音。 开始上菜了。 服务员们也是一样,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不管现场有多闹都能听清楚叫勺,开始去后面传菜。 很快,桌子上的瓜子儿糖块烟卷什么的被撤走,饮料白酒拿上来,啤酒一桌一箱二十四瓶,咣当一声扔在桌子下面。 话说这会儿每一箱啤酒里都会有一瓶是棕色的瓶子,在箱子角上,大家都说这是酒头,是最好喝的一瓶。 呃……其实不是,这东西就是个计数的标记,啤酒厂一天要灌上万箱啤酒,哪有那么多的酒头?头个der儿啊头。 再说啤酒又不是蒸馏出来的,哪里来的酒头? 六个凉菜,服务员两只手就给端上来了,胳膊上摆的都是,看着颤颤巍巍的瞅着像练杂技似的,不过相当稳当,而且不用别人帮忙就能摆桌。 你还别感觉没啥了不起的,要知道东北的饭店用的可都是一尺八的大盘子,不管凉菜热菜那都是冒尖的装,满满的。 不夸张的说,就东北的这一盘儿菜,拿到南方至少能分出来四盘,拿到申城至少分六盘,完了价格比他们一盘还低。 打的就是一个实诚,和人的性格一样。 周可心站起来想帮服务员接菜,张铁军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你别捣乱,这个可不能接。” “我帮帮忙,看她拿这么多。” “这个忙可不是那么好帮的,首先你得会像她这么拿才行,要不然你就不是帮忙了,是帮倒忙。” 那服务员冲张铁军笑了笑,对周可心说:“他说的对,这个得我自己来,你一拿不对劲儿就全翻了,那可热闹了。” 果不其然,别的桌也有想帮忙的,都被服务员给叫住了:“哎哎,别动,你老实儿待着。” “为什么呀?”周可心一脸的不明白,扭头问张铁军。 “她们这是拿的一个巧劲儿,为了不压到菜摆的比较虚,得顺着她自己的那个劲儿按照顺序往下拿才行,你从中间拿一盘走就散花了。” “你也会呀?” “嗯,能拿,没她们这么熟练。” “真厉害。我有一次吃饭,看一个服务员两只手拿了五碗饭。” “厉害的能拿七碗。”张铁军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拉着周可心手的手,叹了口气松开。周可心好像没什么感觉似的。 周可心举起手比划了一下:“我拿不起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弄。” 其实这个不算什么,熟能生巧的事儿,张铁军见过厉害的一只手能抓五瓶啤酒,那个才是绝活儿,不是练的事儿。 服务员把胳膊上的菜摆到桌子上,笑着看了看周可心:“小姑娘长的真好看。你可不用练这个,一看就不是干活的命,这小手多白嫩。” 周可心就把五指揸开举到眼前,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凉菜上来,紧跟着就是三大件儿,鸡鱼肘子,都是腌制加工油炸然后用大蒸锅蒸了好几个小时以后再浇上原汤熬的红浇汁儿。 这三道菜的功夫其实都在腌制和后面的浇汁上面,讲究的是稠而不粘,亮而不泻,咸鲜适口。 这个就不是一只手能端好几盘的了,烫的很,得用木托盘端过来。 鸡鱼肘子一上桌,新郎新娘就开始出来点烟敬酒,主持人在舞台上面控场,调动大家的情绪,也劝那些小年轻的轻点闹别耽误太多时间。 还有就是报赏钱什么的。西式婚礼的外皮下面包裹着的还是浓浓的本地味儿。 张铁军他们这两桌子没人喝酒,抡起筷子吃起来。她们这些人都要上台,得赶紧把肚子填一填。 张铁军拿小碗给周可心挖了一小碗肘子皮,又给她拆了一个鸡大腿儿。这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她自己坐席从来也不好意思去拿(抢)。 “谢谢~~。”周可心美的眯起了眼睛,感觉张铁军太懂她了。 “也~~,”何梅皱了皱鼻子:“没眼看。” “咱不看。”庄洪文把那个鸡大腿抢到了何梅的碗里:“咱们快点吃。” “你俩太过分了。”周雨霞眼睁睁的看着两只鸡大腿就都没了。 张铁军拆了个鸡翅膀放到她碗里:“你快吃吧,再叭叭啥都没有了。” 隔了一会儿,在台上看的直咽唾沫的主持人看娘家且这边的烟点的差不多了,该赏钱的也赏过了,就举起了话筒。 “好,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边娘家的亲朋好友也都很满意。满意吗?” “满意。”娘家且这边有人喊了一嗓子。 “满意就好,大家吃饱喝好。我跟大家说,新郞新娘可不只是郎才女貌,而且还是多才多艺。 不过呢,今天新郎新娘还要点烟敬酒,就没有时间给我们展示他们的才艺了,下面我们热烈欢迎新郎新娘的小伙伴,队友们,给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上琴。” “没吃完呢。”周可心噘起嘴。 “我给你留一些,下来再吃。” 上来的是溜三样,是周可心爱吃的。张铁军用小碗装了一碗放在面前,周可心这才满意,擦了擦嘴把脸伸到张铁军面前:“看看。” “挺好。”张铁军看了看,青春无敌的小脸儿,没毛病。 小嘴儿太性感了,比周可人的还诱。 第548章 有便宜就行呗 “谁先上?”何梅看了看几个人。周可心是键盘,伴奏的,她们几个得上去唱。 “我先来吧。”周雨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们多吃几口。我和可心儿唱两个下来换人。” 来参加婚礼的人听说还有节目,一个一个都往舞台上看过来,果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计划通。 这个年代的娱乐还是太少了,就这么个简陋的小舞台都能引起大家极大的兴趣儿。 周雨霞和周可心简短的商量了两句,琴声就响了起来,主持人沦落到给周可心架麦。 该说不说,这几个妹子都是有唱功的,虽然谈不上专业,那唱的也可以说动听,毕竟都是常年表演的人。 孙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趴到张铁军肩膀上:“你什么时候上?”是真趴,张铁军感觉肩膀被球狠狠的撞击了一下。 “你安排吧,我随意。”张铁军瞄了瞄她胸口,瞅着也没这么宏伟呀,这玩艺儿还有内秀? “往哪看呢。”孙影拨拉了张铁军一下:“想看看周可心去,姐妹俩还不够你看哪?” “你撞着我了。” “便宜你了呗。我爸她们要走,要不小霞下来你就上去行不?” “行。”张铁军点点头,拿过饮料喝了一口清清口:“有吉他吧?” “有,架子鼓我都准备了,看样是用不上。你不用伴奏啊?你那个嫁给你可心儿会弹。” 去年十月张铁军在许小峰婚礼上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然后发了个单曲,一下子就火了,成为了婚礼和卡拉ok的必唱歌曲。 嗯,不用疑问,八、九十年代也是可以发单曲的,虽然没有网络,但是一点也不影响单曲的发行,流行的比网络还快。 这个年代的明星发单曲属于常规操作,发几首单曲试试水,万一火了就随便凑几首歌,一张专辑就出来了。 只要有一首歌火,专辑的销量就不用愁。 最聪明的是港台明星,他们自己不写歌,都是买别人的歌唱,一年能发好几张专辑,而且粤语歌填上国语歌词就是一套二,能卖两次。 要说一句,这个时代的亚洲乐坛是日本的,很多港台歌星的一部分歌曲都是日文歌的翻唱。不过,原创经典也正经不少。 没办法,日本是这个年代亚洲最大的票仓,不管是电影还是音乐,想赚钱就总得来这边打打通关,翻唱是最讨巧的方法。 “我给你唱首新歌。” “真的呀?”孙影激动了。她这一激动,张铁军又被连撞了好几下。 “你能注点意不?占我便宜也等平常啊,今天可是你婚礼,这么撞来撞去的好吗?” “撞出来感觉没?”孙影挺了挺,吃吃笑起来:“那我就去和主持人说了啊,谢谢。等哪天老都不在家我让你亲个够。” 张铁军脸都抽抽起来了:“臭不要脸是不?把想占我便宜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吗?” “哎呀,管着谁占谁的,有便宜就行呗。”孙影拍了张铁军一下去找主持人去了。 “好不好听?”主持人终于站起来了,一边活动着腿一边大声问现场的宾朋。 “好~~听。” “还想不想听?” “想。” “想吧?没有啦,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送两个大美女下台去休息一会儿。下面由我来给大家唱几首, 呃……我今天还挺想唱歌的,就唱二嗯,五,唱七十首,好不好?” “……”所有人都迷茫了。 “不好。”一个大哥吼了一嗓子,整个餐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主持人也是个活宝,还挺会搞氛的。东北人生活里的语言行为本来就自带着一种幽默感,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 “好吧,有点伤心,我轻易都不唱歌的,真的。” “可拉倒吧你。”哈哈哈哈…… “那你们还想不想听歌?” “想。” “不是你唱的就行。” “我跟你们说,跟在坐的所有人,酒店的老板服务员包括厨师,我跟你们说,你们知道不知道,今天你们能有幸来参加都伟和孙影的婚礼,是有多幸运吗? 你们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 “是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不是,真不是。我都没想到咱们的新郎新娘深藏不露,能请到我们平时想见都见不到,只能在电视上看的人。”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带着一丝怀疑一丝希望,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主持人。 “让我们用最最最最最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新娘共同的好朋友,着名歌唱家,张铁军。有请上台。” 有的人惊讶,有的人迷茫,有的人激动,有的人站起来往舞台的台阶这边看,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声,有人高声大喊。 平时的娱乐活动太少嘛,电视就是这个时代的最主要娱乐工具。 做为连续上了三年大年晚会,连续不停的登上国家台各种大型晚会的歌星,不知道张铁军的人真不多,一下子没想起来的在别人提醒下也想起来了。 掌声热烈起来。张铁军都让主持人给说的不好意思了,这么厚的脸皮竟然有点发红。 拿着话筒走到舞台上面,张铁军冲大家摆了摆手:“大家好,我是张铁军,是都伟和孙影的同学,同事,好朋友。” “同学和同事?”主持人是真惊讶了。这年头有钱谁都请来,这不稀奇,但是即是同学又是同事,那就不一般了,这是真的朋友。 “对,我和都伟是咱们钢铁公司选厂技校的同学,和孙影是选厂文宣队的同事。 我当的是企业兵,现在也可以说我是选厂细碎车间的一名工人,那一桌都是我的领导,平时我想见都见不到的人。” 张铁军指了指赵厂长毛叔那一桌。 下面人都笑起来,这距离感觉一下子就拉近了,赵厂长几个人笑着朝舞台上摆了摆手。 “张老师。” “别,别叫我老师,下面坐着的很多都是我的同学,同事,朋友,长辈还有领导,你这一声老师我一身冷汗。” 张铁军用手假装挡住话筒,小声说:“等他们都走了你再叫老师,我还挺爱听的。” 所有人暴笑起来,响起热烈的掌声。 “那我叫您张将军?” “别别别,就叫我铁军就好,我也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那,铁军,我记着刚刚那位美女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是你创作并演唱的歌曲,对吧?” 刚才周雨霞和周可心故意使坏,第一首歌就唱的是今天你要嫁给我,这叫走张铁军的路,让他无路可走,都想听他唱新歌。 “对。这首歌是去年十月份,在我同事加好友的婚礼上的唱的,就是在咱们本市。” “咦?是不是还请了赵大叔?”这事儿上了娱乐新闻,一提起来大家都知道。 “对,就是那一次。” “那今天咱们赵大叔怎么没来?是新郎家里不给钱吗?”主持人搞怪了一句:“我能不能问问,请您来唱首歌要多少钱?”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着台下都想知道的眼神儿,抽了抽脸:“你们想的太多了,他俩不但不给我钱,刚才我还写了五百块钱的礼。 我这心里呀,可苦了,你们说说我去哪能讲讲这个理去?还有王法吗?” 台下的人都哈哈笑起来,不过明显大多数并不相信就是了。这么大的明星不要钱? “张铁军,五百元。”账房在后面举着账本喊了一嗓子:“实报啊。” “你看,他还往我伤口上洒盐。”张铁军指了指账房。 大家又笑起来,都伟他爸爸拉着都伟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都伟摇摇头。 “那,这样的话,您的歌已经被她们给唱了……她俩好坏哟。那你今天给各位来宾唱首什么呢?” “我们是故意的。”周雨霞举着手跳着喊了一句,惹来一片笑声。 “即然是结婚,还是唱唱和结婚有关系的吧,在这里对新人,对在坐的朋友们表示祝福,祝大家都能合合美美,幸福美满。” “好,把舞台让给您。”主持人比划了一下:“让我们一起欣赏铁军的演出。” 张铁军一把抓住主持人:“你可别走,给我当架子。”指了指一边的键盘。 临上台他还是决定弹电子琴吧,吉他的声音比电子琴要小很多,不适合今天这样的场合,而且电子琴还可以进行简单的伴奏。 主持人一脸苦相。 张铁军走到键盘后面坐好,活动了一下双手:“祝新人幸福,一首,我们结婚吧,送给你们。” 他把手里的话筒也塞给主持人,主持人苦逼的举着两个话筒,周可心跑上来接过去一个,举到张铁军嘴边。没有麦架太费劲了。 “洁白的婚纱,手捧着鲜花,美丽得像童话…… 丘比特轻轻飞过月光下,潘多拉她听到了回答,礼堂钟声,在敲打幸福的密码,哦my love咱们结婚吧。 好想和你拥有一个家,这一生最美的梦啊,有你陪伴我同闯天涯,哦my love咱们结婚吧,我会用一生去爱你呀。 我愿把一切都放下,给你幸福的家。” 张铁军唱的是齐晨一三年发布的单曲咱们结婚吧,这首歌虽然不算太流行,但是还是很好听的,在婚礼现场演唱也相当贴合。 一首唱完,现场响起掌声。 “再来一个。”有人喊了一声,马上所有人都开始跟着起起哄来。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两位新人都是我的朋友,刚才我算是替新郎表态,那么,接下来,新娘。”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第549章 坐席饿着肚子回来 “一首最浪漫的事送给新人,也送给大家,祝成家的人幸福美满,祝还没成家的人红线早牵心想事成。 祝福在座所有的人以后诸顺顺祺,万事如意。” 张铁军把话筒往主持人手里一塞,拉着周可人下了舞台。可不能待了,起哄的太多。 “谢谢。”主持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着嗓门喊了一声谢谢:“谢谢张铁军,两首这么好听的歌送给新人送给大家,让我们掌声欢送他下台休息。” “我就不在这待了,”张铁军对周可心说:“你是继续还是和我一起走?” “跟你走。”周可心看了看刚被他拉过的手,一点都没犹豫。这就是她的性格,想干什么就会马上去干,别的什么都不会考虑,不管是对谁。 “那和孙影说一声,走吧,你姐这个时间也该起来了。” “我饭还没吃完呢。”周可心抓住张铁军:“再陪我吃点儿。你不等我呀?” “行吧。”这是无所谓的事儿,两个人回到桌子坐下来,接着吃。好在这会儿天气也没那么冷了,不像冬天太冷菜会凝。 孙影又跑了过来:“铁军儿,谢了哈,真是太感谢了。”一下子两首新歌,看热闹的不明白,她肯定是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这话说的,你和可心儿是好朋友,都伟又是我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也不是客气,就是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那还不简单?把这个肘子来一个,还有这个溜三样去给我炒一大盘儿,我带回家吃。这个肠还有没有?有也来一点儿。” 周可丽的口味和周可心差不多,这几样也是她爱吃的,张铁军感觉这家的厨师弄的东西相当可以,带回去给她尝尝。 “就这?”孙影有点没反应过来。 “昂,我爱吃,这家的厨师真挺不错的。赶紧去弄去。” “行,我去给你准备。那啥,我公公说给你包个红包,你别急着走啊。” 张铁军斜了孙影一眼:“你感觉多少钱能请得动我?整这些不能行的咱们以后也就别处了。” “不~是那意思。” “可拉倒吧,赶紧去给我弄肘子去,发现你这会儿大脑有点缺氧。就一个肘子一盘菜啊,别寒碜我。还有那个肠儿。” 周可心拍了孙影一下:“你就听他的,别瞎整事儿。” “行行行,我去弄。那啥,那铁军儿,咱们以后再说,我今天确实是有点上头,都累懵了。” “你赶紧忙你的吧,我这不用你管。” 孙影一路小跑去了厨房。 安排唱歌,尤其是张铁军上台,一下子把她和都伟给解救出来了,那些原来想折腾折腾他俩的臭小子们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光顾着看明星兴奋去了,张铁军都下台半天了,这些年轻人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 不过就是这点好,这会儿的人还不会因为见到明星就涌过来像参观狗熊似的往上扑,也就是远远的看一看,议论议论兴奋兴奋。 毕竟这也算是近距离接触了嘛,还是参加的同一个婚礼,都是新郎新娘的朋友。这么一约等于,那大家就都是朋友了,可以出去吹一波。 东西都是现成的,厨房的动作很快,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打包盒,有也没有这么大的,直接拿塑料袋给装着,一个肘子,半袋子熘三样,半袋子香肠。 孙影又去把忙的团团转到处敬酒陪酒的都伟找了过来,和张铁军周可心四个人一起到酒店门口照了几张相片。 “谢了啊,别的我也不多说了。”都伟抓着张铁军的手使劲儿晃了晃。今天这个面子给的太大了,大到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两个人的关系真的挺一般的,完全是给孙影的面子。这么说也不准确,应该说是看周可心的面子。 “行了,可别客套了,你俩赶紧回去忙吧,咱们以后再唠。”张铁军摆摆手,提着东西带着周可心回到车上,把几个袋子放到后备箱里。 “去哪?”周可心问了一句。 “回家,还能去哪?上车。” 没多远,一脚油拐个弯就到了,张铁军把车停到库里提着东西出来,坐业主电梯上楼。 “你是不是不想搭理我?”周可心在一边噘着嘴问:“感觉你有点不太喜欢我。” “我喜欢你干什么?”张铁军看了她一眼:“我喜欢你姐就够了。” 周可心嘟了嘟嘴把脸转到一边:“哼哼,把我二姐弄黄你自己上手了,阴险。我二姐就是傻。” “就你精。你二姐傻,大姐也傻?聪明劲儿都长你身上了呗?聪明的好赖都要不分了。” “我才没呢。” “懒得说你。” “我用得着你管我啦?我请你管我啦?”说到这个事儿周可心正经怨气不小。 “你是不是找揍?有能耐你什么都别用我管,行不?二十了还是小孩儿啊?”张铁军瞪了她一眼。 “管的宽。”周可心低下头在那小声嘟囔。因为张铁军能直接和大姐打招呼,大姐还听他的,周可心就相当憋屈。 商场上面平台的花草树木都长起来了,小路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会儿走在上面就特别的赏心悦目,不再像冬天和开春那么乱糟糟的了。 周可心也明显的开心起来,她很喜欢这种自然的样子,花花草草这些,不过她不会养,也养不活。 “为什么不种些大点的树?”她扭过头看着张铁军问。 “太大了不行,没有那么深的土给它扎根,时间长了会破坏楼面。” “哦,大树这么厉害呀?那这些小一点儿的就不能了呗?” “对,它们的根系比较浅,也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 “我家里要是有这么大一个花园就好了,夏天在里面打次悠,多舒服啊。” 张铁军笑起来:“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会不会打理,几天半就全给养死个屁的,养花花草草很累的。” 周可心噘了噘嘴,没反驳。 自家知道自家事儿,她对自己的懒和会做的事都有清晰的认知。 “真烦人,我又没说真要养。” “好好努力,将来有钱了雇人帮你养,想养什么花养什么花,想种多大的树就种多大的树。” “我住公园里呗?” “那也不是不行。” “我去哪弄那么多钱去?做梦啊?”周可心斜了张铁军一眼:“要不你弄一个呗,让我住。” “美不死你。我花钱弄出来为什么要给你住?” “那你家我还不兴去了呀?我想住就住,以后我就住你家,你看着。”小丫头脾气就上来了。不过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小姨子住姐姐家确实没毛病。 “行吧,那你慢慢等等,以后肯定是要搞一个的,修一个大公园,我就在那养老。” “老都老了弄不弄还有啥意思?要弄就年轻的时候弄。真是的。” “谁说养老就非要等到真老了?我三十岁养老不行吗?” “有病。”周可心感觉张铁军就是故意在气她。 到了十楼,张铁军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周可心,掏出钥匙开门,周可心在一边看着就翻白眼儿,感觉二姐真傻,钥匙也给别人。 傻透腔了。 “二姐。”门一打开,周可心就先钻了进去,把袋子放到门口地上换鞋:“二姐。我给你带好吃的啦。” “叫魂啊你?”周可丽披头散发的走出来:“你怎么。铁军儿。嘿嘿嘿嘿,我就说嘛。你俩怎么走一起去了?” “孙影结婚,我也去了。”张铁军伸手抱住扑过来的周可丽,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现在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都老夫老妻了,平时一些行为说话什么的周可丽也不像原来那么扭扭捏捏羞羞涩涩了。不在意了。 这就像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穿个衣服露一点儿都不好意思上个厕所都要插门,两年以后光个屁股满屋横晃像家里就她一个人似的。 “我还在这呢,二姐你能不能避讳点儿?” “我干啥了还避讳?”周可丽翻了周可心一眼,拍了她一下:“动作快点儿,别在这挡道。”转身去给张铁军拿拖鞋。 “我还说小冰怎么有钥匙开门,你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去年就答应孙影了,她不是和小冰好嘛,再说都伟怎么的也算是我同学。” 张铁军换上拖鞋拎起袋子去厨房:“我昨天下午有个会,今天一早才回来的,时间有点赶就直接过去了。知道你要睡懒觉。” “我今天没睡懒觉,我把屋里收拾了一遍,刚想洗个澡你俩就回来了。你唱歌啦?” “嗯,答应她给唱首歌。” “唱了两首,都是新歌。”周可心跟进厨房:“还挺好听的,就是感觉在这唱有点白瞎了。等我结婚也要新歌,得唱三首。” “你先正经八百的好好处个对象吧。” 张铁军把菜折出来装到盘子碗里,肘子太大了,干脆动手把骨头抽出来改了一下花刀,顺手把肠子也切了。 周可丽看了看时间,用电饭锅把饭煮上:“我煮多少?你俩还能吃吗?” “能,我还能吃点儿,刚才都没吃饱。”周可心举了举手。 “煮两碗米吧。”张铁军点点头,他也没太吃饱。 “坐席饿着肚子回来?你俩真行。” “她们非得上热菜就上台,弹了两曲儿下来就吃不下了。我下台他上的。” “别他他的,”周可丽拍了周可心一下:“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我还叫他哥呀?他管我叫姐还差不多。” “叫姐夫。”张铁军把手上的油洗掉,去看了看冰箱,拿了几个鸡蛋出来。 “我爱叫啥就叫啥。”周可心撇了撇嘴,去拿了块香肠吃,又拿了一块塞到周可丽嘴里:“这个肠好吃,二姐你尝尝。” “是挺好吃的。”周可丽点点头,靠到张铁军身上看着他:“我感觉和你家我叔过年灌的那个差不多哎,咸淡正好。” “肉放的多,”张铁军点点头:“这家饭店还是挺实惠的,舍得下料,他家厨师水平也可以。” 第550章 不给钱才容易学坏吧? “你给了多少礼?”周可丽问周可心。 “两百,她们几个都拿的两百。他给了五百。”周可心指了指张铁军:“败家。” “你写了五百呀?”周可丽回头问张铁军:“怎么给这么少,不太像你呀。” “看小冰面子,我和他们又没什么深交。再说了,请我唱两首歌不得三万五万的?我给的少吗?” “你没要钱哪?” “没要,来都来了,咱家也不差那三万两万的,我要是真要了才是对自己的侮辱好吧?” “对劲儿,霸气。” “他说啥你都感觉对劲儿。”周可心撇嘴:“你现在彻底傻了,傻透了。” “我愿~意。”周可丽扬了扬小脸儿,一脸的得意。 张铁军把要弄的东西都准备好,就等着饭好了,擦擦手点了根烟:“我让香港那边给你们局里发了张邀请函,到时候你签收一下。” “发的我名儿啊?” “那还能发给别人?该占的功得占。给你和大姐都发了。” “那我能去不?” “想去就去呗,出去看看也行,安全什么的都有保障。” “那你去不?” “我去不了,得军部批示,太麻烦了。虽然能偷着走吧,感觉没必要,也没什么事情。” 身份地位上来了,受到了各种制约和限制也就多起来了,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虽然他有香港护照,但现在也是能不用就尽量不用,省着惹麻烦。 当然了,如果真有事情的话那就另说。 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跑去香港玩几天,悄悄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周可丽的护照自己就能盖章,但是跟着单位走就不行了,名单是需要上报的。 他到是可以自己走,到了地方再和周可丽汇合,但是这会儿出国管理很严格,是不许脱团的,人多眼杂难保不出什么意外,到时候更闹心。 “那我也不想去了,我自己去有什么意思。”周可丽嘟起嘴不开心。 “我陪你去呗。”周可心抱住二姐撒娇,去香港啊,她想去呀。 “你还是跟大姐走吧,我自己都能把自己弄丢,还敢带着你?我也管不住你。” “我不想和大姐一起。”周可心有点怕大姐,大姐在她心里和妈妈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你这话最好是当着大姐的面儿说,那我就佩服你。”周可丽捏了捏周可心的脸:“现在工作怎么样?” “嗯,”周可心眼睛眯了起来:“舒服,一点也不忙,也不用管孩子。” “那你说谢谢了吗?”周可丽拍了周可心脑袋一下:“一天像长不大似的。” “他还给李美欣办了呢,现在李美欣是督导员,可牛逼了。” “她那个性格合适,你在团委待着挺好的,还清净。” “我知道。我就是感觉他对李美欣太好了心里不得劲儿。”周可心看了张铁军一眼。 “别没事找事儿,我和李美欣一共见过几面?不都是看你俩的面子吗?” “那谁知道了。”周可心瘪了瘪嘴,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意味。 饭好了,肘子也蒸好了,张铁军把溜三样炒热一下做了个蛋花汤。 “不用给叔婶儿送点啊?这么多。这得是几盘了?”周可丽看着用小盆儿装的溜三样有点呆愣。 “不用,吃饭吧。你洗脸了没有呢?” “嘿嘿,没,忘了。” “真行。” 吃了饭,三个人小睡了一会儿。周可丽和周可心睡,张铁军自己睡的沙发。周可丽的身上是每个月月初这几天,不方便。 下午逛街。张铁军还真没正经陪过周可丽逛街,把她开心的够呛,一路上都拉着张铁军的手不放,把周可心看的直翻白眼儿。 就感觉自己那个温柔羞涩的二姐不见了。 逛街这事儿吧,不是看逛哪里,关键是看和谁一起逛,都是熟悉的东西,逛出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张铁军给姐妹俩买了面霜眉笔,给周可心买了两套衣服,买了一把粉色的遮阳伞。她爱出汗,太阳镜这东西就不用买了,戴不住。 本市这几年的夏天还是有点热的,比起前几年要热很多,电风扇都卖脱销了,太阳又大又辣。 不过即使是这样,空调在这边也一样的不好卖,主要是热的时间太短,一年当中也就是那么大半个月,而且空调太贵了。 一直到二几年,这边装空调的人家也没有多少,一栋居民楼的外机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风扇到是常备的。 在南方很常见的空调专卖店,在这边一家都找不到,都是大电器行带着卖那么一台两台的。 电器行到是不少,辽东这边的电器专营店要比南方早很多,比国美苏宁更早规模也更大,不过后来都因为挂靠或者什么问题夭折掉了。 “小冰,你打算搬到市里来吗?”张铁军问周可心。 “不知道,我没想过。想来。” “搬什么搬,”周可丽掐了张铁军一下:“别煽动她,在家住的好好的,现在我和我姐都走了就她一个人在家,那么大个屋不够住啊?” “其实你爸妈也可以一起搬过来,又不是缺房子。” “不,现在不,以后再说。”周可丽不同意。她现在和张铁军还处于不明不白的状态呢,她不知道爸妈来了得怎么说。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那过几天给你爸妈那边装两台空调吧,夏天能凉快一点儿。” “用得着吗?” “用,用得着。”周可心在一边疯狂点头,一百个同意加肯定。她太爱出汗了,最热那段时间晚上都不好睡觉,怎么折腾都难受。 反而市里这边的周可丽还有老张家都用不到装空调,楼层有那么高,开窗就行了。 东北这边三四楼以上就没有什么蚊虫了,应该是风大上不来,夏天开窗也不用担心一屋子飞行物。 张铁军在很多城市都生活过,在苏州住在二十八楼,夏天屋子里那叫一个热闹啊。还有渝城,关门关窗都不好使,天天被发大红包。 “装两台吧,夏天过的舒服一点儿,以后肯定是越来越热,热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两台空调的钱对于张铁军来说不值一提,周可丽也就没再劝,还有点开心。这是照顾她的父母嘛。 逛到快四点,张铁军带着姐妹俩去了银行。 “来银行干嘛?”周可丽莫名其妙。 “给你买个项链要不要?” “不要,我们不让戴首饰,买了也只能在家里放着。” “给小冰买一条吧,上班了,也该有点首饰什么的。” “你就惯着她吧。”周可丽没拒绝,张铁军对她妹妹对她父母好她只会开心。 给周可心买了两条项链,一个挂牌一个吊坠,可以换着戴。戒指她没要,感觉没有好看的,要了个新式的镯子。 对于张铁军来说一个戒指和一个镯子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周可丽也没阻拦。几千块钱儿。 买完,去给姐妹俩都办了张银行卡,给周可心存了两万,给周可丽存了两百万在里面,省着平时一忙起来就忘了给钱,以后每年往里存一点儿就行了。 “给我这多钱干什么呀,我工资都花不完。” 这会儿的女孩儿大多数还很独立,很自重,不流行花男人的钱,高兴是高兴,但是会感觉别扭。 “工资就当零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舍不得,包括你父母那边儿。以后每年我给你存一些在卡里。” 这会儿银行卡还没有普及,是新鲜玩艺儿,还是一卡一折的配置,主要是很多人只相信存折,能看到数字。 等到九十年代末,通存通兑以后,银行卡才全面普及起来。 【这里多说一句,大额的存款,或者定期存款,一定一定要到柜台办理纸质存单,不要问为什么】 “我就拿着这个就能花钱了?”周可心拿着银行卡翻来覆去的看。 “对,和存折一样,比存折要方便一些,现在很多地方都可以直接刷卡消费了。” “咱们市没有吧?” “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早晚都会有的。” 张铁军记不大清本市的刷卡消费是从哪一年开始的,只记得atm机是在九五年。不过东方万家的商场和超市会提供刷卡消费服务,包括提供atm机取款服务。 刷卡机,也就是pos机,还有atm机这会儿已经是相当成熟的技术了,在国内出现的也不晚,国内自主研发的pos机七五年就成熟了,只是大环境不适合。 atm机要晚很多,主要是依赖国外进口,这会儿一台机器要五十万,这也是为什么得不到普及的原因。不是技术问题,是成本太高。 一直到九九年,广电运通等几家公司成立,atm机的价格才被打了下来,不过机器的主要配件一直是靠进口,实际上只是实现了国内生产。 二零二三年,广电运通宣布第一台完全自主产权的atm机研发成功……可是都淘汰了呀,银行都不安装了,大家都去扫码了。 (你多少时间没取过钱了?) 东方万家的商场和超市,会自己安装pos机和atm机,然后出租给银行使用,也就是有偿绑定的意思,用来抵消资金流动的服务费用。 这个年代的银行服务费用可不是小数目。 送走恋恋不舍的周可心,周可丽马上就变脸了,使劲儿打了张铁军一拳:“你给她那么多钱干什么?学坏了你负责不?” “你这思维我还真没理解得了,不给钱才容易学坏吧?让她手里有点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省着让谁花个三头五百的就给感动了。” “真的?” “废话。嘶……我靠,你打我怎么这么有劲儿呢?我屈不?” “活该,谁让你不说明白了。”周可丽就把小手伸进衣服里帮张铁军揉:“什么事儿也不和我商量,两万块钱咔一下就给了。” “那不是咱妹妹嘛,这点钱又不算多。” “有钱了不能学坏?” “哪有那么多的坏,手里有钱别人不好撩到是真的。她手里有钱了一般人她还能看得上吗?” 第551章 我不怕和他们翻脸 周可丽皱着眉头想了想:“行吧,算你说的有理。我得和我妈我姐说一声。” “想说就说呗,又不是见不得人。你说你给的。” “那我从哪来的钱?我妈我姐傻呀?真是服了你。真打疼啦?” “你使多大劲儿自己不知道啊?该使劲儿的时候你又懒了。” 周可丽的小脸就红了,白了张铁军一眼:“我都使劲儿还要你干什么?” “行吧,你这话我还真反驳不了。还去哪逛逛不?” “不知道,不太想逛,我不太喜欢逛街,怪累的,又什么都不买。” “那回家?” “……回家我又不行,干着急。要不你给我弄。” “还是别了。回家就非得干点什么啊?就说说话不行吗?” “那能不想嘛,你到是不缺。真是的。” 行吧,这个话题就不适合展开了,张铁军拉着周可丽的手顺着大马路往前走:“感觉咱们市好像一直没什么变化,但是你要是说没变吧,大树是越来越少了。” “还是盖了不少楼,就这一片儿变化不大。” 站前市中心这一块儿,除了原来精心打造的花园广场在修建地下商场的时候给弄没了以外,变化确实不大,就是大树砍没了。 也不知道这些树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瞅着它们那么不顺眼。 这几年城市其实一直在扩张,不过都在城边上,市中心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动静,最大的变化就是永丰那一片儿,已经开始打造商业区。 不过怎么说呢,商业区打造好了以后,原来那种人山人海的火热景象也就再也看不到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走到三角地这边,周可丽说想吃灌汤包。 两个人穿过马路跑去开封灌汤包店里买包子和坛肉。中午的饭菜都还没吃完,晚上又不用去食堂了。 这会儿还没有流行起来打包,饭店也不提供打包服务,张铁军放了押金从厨师手里借了两个大铝饭盒。 “你这能行啊?还没这么卖过呢,你这拿回去不都得粘成一堆了?”服务员大姐看着他俩的大饭盒直抽抽脸。 “那咋整?”周可丽看了看饭盒,感觉确实可能会粘。灌汤包还不像饺子粘点也不怕,灌汤包里面全是汤。 “要不……”大姐想了想,往操作间看了看:“家里有大蒸锅没?我给你俩拿生的得了,多给你们装几个,回去自己蒸。” “那就不粘啦?” “不能粘,多给你打点布面。” “那么的话,”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要不就多买点得了,让你家叔婶儿和铁兵也吃这个吧,正好中午还剩了那些菜呢。” “行,那就买三屉,坛肉装两份儿,再炒两个菜吧,木须肉,锅包肉。” “嗯,我看行。”周可丽笑起来,两个菜都是她爱吃的。 “那这饭盒又不够用了。” “没事儿,”大姐一挥手:“包子用塑料袋就行,饭盒我那有,我再给你们拿一个,记着还回来就行。不远吧?” “不远,就在对面商场楼上。” “哎~呀,啧啧,有钱人,住那上面的可不是一般人,怪不得一顿饭敢这么花钱。” 三屉包子两份坛肉,再加上炒菜,这一顿好几十块,在这个年头的人眼里来看,这就是不会过日子的,纯败家玩艺儿。 东方尚品这三栋楼,在本市现在是相当有名气了,都知道那上面住的是领导,有门卫,一般人进都进不去。 在老百姓眼里那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神秘地带,连带着东方尚品商场的名气都大了不少,那种感觉就好像,在这买东西就挺高级的。 “那这个点儿拿回去是不是早了点儿?”周可丽看了看表:“早不早?铁兵都还没回来呢,我叔得几点到家?” “你今天都放假,我爸和铁兵就不放假呗?” “嘿嘿,忘了。”周可丽掐了张铁军一把:“那这会儿早不早?” 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也不早吧?包子拿回去还要蒸呢,他这做菜也要时间。弄吧,先炒菜,坛肉包子最后再装。” “那你把钱交一下,我给你下单。”大姐给他俩开了票。 这会儿的国营饭店还全部都是先收费后服务,服务也就是她给你把菜端上来,不像以前都是需要自己去付餐口取。 就这点事儿刚开始还闹腾了一阵子呢,服务员都感觉自己受到了剥削和压迫。 原来饭店的服务员那可不是一般的牛逼,都是关系户上面有人的,而且是全民工,啥也不干也不影响发工资拿福利,还能白吃白喝。 那个态度,反正墙上‘不许随意打骂顾客’的大标语肯定不是白贴的。 这两年随着私人饭店越来越多,国营这边也不得不跟着做出了一些改变,上菜就是很重大的一个突破了。 事实上,关于服务这事儿,东北是全国最早开始改变起来的,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的时候,东北服务行业的服务态度服务项目已经相当到位了。 关内除了京城和申城,基本上都是在零四零五年前后才开始整顿服务行业。不过那个时候国营的东西已经很少了,大部分都黄铺了。 这个到不是因为别的,主要还是地区经济的问题,东北在这个阶段富裕的嘛,消费比较强。 付了钱,拿了票,两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菜,听周可丽叽叽咕咕的说着单位上的事情。这个时候饭店里人不多,也不打扰谁。 “李局问我去不去普利斯厂,我去不?” 普利斯厂就是张铁军投资,和市局合作的那家bb机厂,取名字的时候大家想来想去都感觉不太对味儿,后来张铁军说要不就叫普利斯吧。 公司(工厂)全称是东方普利斯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bb机就是普利斯牌。算是中港合资企业。 普利斯,警察嘛,身份对得上,然后这种外国名字在这个年代特别容易被老百姓接受,一举好几得,生产数字和汉显两种机器。 数字的定价九百九,汉显两千八……直接按照摩托罗拉的价格打了个对折,这个其实已经是四五年以后的价钱了。 bb机的利润相当大,电子产品嘛,利润就没有低的,单机成本也就是百十来块钱儿。其实手机也高不到哪里去。 包括电视。电视的成本其实还没有好一点的录音机高。 这东西的生产也相当简单,电路板,芯片,信号接收器都是外订的,就是回来组装一下的事儿,和后来的手机是一个路子,主打的就是一个设计理念。 这些东西这会儿在香港有一大堆的生产工厂,可以挑着采购。 塑料壳子自己生产,模具沈阳本地就能加工,精度也不差什么,包括abs材料沈阳也有现成的工厂。 在九十年代,不管你想搞什么,在沈阳几乎都能找到配套的工厂,而且技术工艺都不错。这真不是吹的。 厂子是去年八月底提起来的,十月份达成协议开动,经过半年的准备,现在可以投产了。 职工的来源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市局的家属,一部分是社会招聘,然后从香港弄了一批过来算是管理层,包括技术管理。 厂长是市局的一个老科长,岁数要到线了,正好发挥余热,销售这边不用厂子管,东方进出口公司全包。 “让你过去干什么?” “说是副厂长,让我管后勤采购。” “你自己决定吧,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都无所谓的事儿。” “他说过去了我级别就能提上来,过个两三年再回来也行。” “厂子定的是什么级别?” “正科,副厂长是副科或者正科。” “那你怎么想的?按照这个思路还是可操作的,过几年你再回来的话一个实职副处应该跑不掉。” “我怕我干不好。”周可丽嘟了嘟嘴,皱着鼻子说:“我觉得我就不是当官的料,就想啥也不干混日子。” “啥也不干?”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周可丽笑起来:“那不行~,不包括你。你得干。” “其实当官比在下面混简单,”张铁军说:“不过这事儿我不劝你,还是你自己想好吧,免得将来后悔。反正不管怎么的我都支持。” “其实还是有点想去,”周可丽拉着张铁军的手搓弄:“你投了那些钱呢,我想去帮你看着点儿,后勤和采购都是花钱的地方。” “你不去他也不敢搞鬼,我这边有审计的,合同里面都写的清清楚楚。我可不是老百姓,我不怕和他们翻脸,他也占不到我便宜。” “嗯,你最厉害了。”周可丽靠到张铁军身上:“这么一说,我就更犹豫了。你竟能帮倒忙。” “慢慢选,不着急,主要还是你开不开心的问题,你感觉在哪边上班开心就在哪边儿,又不是说选了就不能变了。” “那谁呀,你俩菜好了,包子现在装不装?”服务员大姐喊了一声。 “装吧。” 两个人站起来走过去,菜和坛肉都装好了,大姐用塑料袋给装生包子,装一层洒一些布面:“提着别甩啊,回去轻轻拿,别放,到家就蒸上。” 这会儿的东西都是真材实料,这灌汤包里是真的骨汤,皮薄馅大汤鲜,根本放不住。 添加剂和材料做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国家太大了,需要的运输和保存时间太长,还得抗折腾不怕摔不怕震。 这个时代的商品,尤其是吃的东西,都是区域性的,还不用考虑运输和保存时间的问题,都在想方设法的把产品做好。 不过也快了,三全食品陈泽民这会儿已经辞掉了医院院长的职务,创办了三全凌速冻食品公司,正在全国推销他的速冻汤圆。 他在当院长的时候‘发明创造’了速冻汤圆的工艺设备,研制了汤圆的配方,并利用到全国各地开医疗会议的机会进行推广。 一套速冻机一千万,他就‘自己亲手制造’了一台出来,组装了生产线。 而且当初创业的时候,他是‘跑遍了亲朋好友,借了一万五千块钱’。 真心不容易啊,从一九八四年开始担任郑州第二人民医院副院长的他,在八九年连一万五千块钱都没有。 太感人了。 一般人真不敢这么编呃,说。 第552章 谁说都不好使 两个人提着东西回家。 周可丽抱着张铁军的胳膊笑:“你说这算不算是咱俩给你家人做饭?” “那必须得算。你做的,谁说都不好使。” 嘿嘿嘿,周可丽就开始傻笑:“其实我做饭本来就挺好的,就是你家叔婶儿从来也不让我动手。” “把你的才技都给荒废了呗?” “昂,就是。亲我一口。” 张铁军低头亲了亲周可丽,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头。她特别喜欢这个感觉,尤其是要那什么的时候,必须得咬着才行。 “坏人。” “那你非要要。” 两个人先到十二楼,把中午剩的溜三样和香肠拿着。 这些东西放不住,得赶紧吃完,不添加狠活的鲜肉香肠一般都放不过一个礼拜,除非冻上,但是一冻口感就变了。 所以过去的香肠基本上都是薰制出来的,或者是高温肠,口味也偏咸。薰制和高温,盐,白糖都可以有效的延长保质期。 但是成本高。 周可丽进了屋就跑去了厕所,张铁军把东西收拾好装好了,她还没出来。 “你干什么呢?”张铁军找了过去。 “嗯~~,你不进来。别进啊。” “那你在干什么?” “……我换裤衩。我洗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了。我感觉没有了像。” “至于吗你?再说一会儿回来再看不行啊?” “我想看看。”周可丽有点不太好意思的出来,也不看张铁军,直接跑去换上了家居服。 家居服这会儿在东北并不流行,原来也没有卖的,不过东方商场有售。这东西穿上了才知道舒服,就会喜欢上了。 “快走吧,包子坨了就遭了。” “你拿钥匙。” “我不换衣服。” 周可丽出来去看了看包子:“没事儿,没粘。” “走吧。” 周可丽过来抱着张铁军要亲亲,亲了几口:“不许笑话我。” “不笑。真不笑,这事儿我笑你干嘛?我也想它走。” “嗯,应该走了,刚才看了没了,一会儿回来再看看。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点也没事儿吧?” “赶紧上楼。” 嘿嘿嘿嘿,周可丽开始傻笑,推着张铁军出来。 到了家,张妈看见两个人提着大包小裹的进来愣了一下:“你俩这是干什么呀?这是要出门还是出门回来?” “灌汤包,买的生的,咱们自己蒸。”周可丽换了鞋欢快的跑了过去:“今天咱们在家里吃,还有坛肉。” “你俩去买的呀?”张妈是真喜欢这个丫头,伸手捏了捏周可丽的小脸儿:“穿这个冷不冷?” “不冷。我俩去送我妹妹,回来在三角地买的。我想吃了,他说多买点回来一起吃。” 你看,就是这么憨,换个人都不会这么说大实话。不会讨巧。 “你妹妹来啦?那怎么让她走了呢?也没来家里坐坐。” “她昨天下午来的,在我这住的,今天去参加婚礼。铁军也去了,原来他们厂文宣队的。” “你没去呀?” “没,我不认识。”周可丽摇摇头:“我叔和铁兵呢?” “在楼上了,老死头子肯定是又想抽烟了呗,跑楼上放风去了。” 张铁军直接进了厨房,把家里的大蒸锅拿出来洗了一下烧上水,把蒸屉刷上薄油,把包子一个一个捡进去摆好。 这个要用热水蒸,等水烧开了才能把屉坐上去。 菜和坛肉就是热一下就行了,炸点花生米和香肠一起摆盘,再弄个汤,完活。 包子没蒸好,张铁军的bb机响了起来,是个本市号。 张铁军擦了擦手过去回电话,是周可人。 “姐,你回本市啦?” “嗯,想回家看看,到市里了想着给你打个传呼,你在哪?” “在家,正要吃饭呢。” “小秋在不?” “在。你在哪?要不你也过来呗,也不是外人。” “也行,那我过来,你和叔婶儿说一声。” “好。” “谁呀?”张妈问了一声。 “大姐,她们家大姐。说是要回家看看,刚到市里,问我和小秋在干什么。我让她过来吃饭。” “那应该。够不够?不够的话赶紧下去食堂抓挠点什么上来。” “行,那我下去看看。水开了坐屉啊,别的不用管。” 张铁军换上鞋下楼。 站在楼门口等了一会儿,周可人背着皮包从东边业主梯那走过来:“你下来干啥?等我呀?” “就你自己?姐夫呢?” “他没回,家里还有老的小的呢。”走到近前,周可人盯着张铁军看了看,噘了噘嘴:“跑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 “我回来参加个婚礼。走先去食堂。” “在食堂吃啊?”周可人打量了一下张铁军,伸手给他正了正衣领:“真精神。” “那是,我什么时候不精神过?” “臭屁。”周可人摸了摸张铁军的脸:“你都多长时间没陪我了?自己记着不?” “没多长时间呐,半个月?没有吧?” “半个月还不长啊?我都想半夜去你家堵你了,就隔着那么近还吃不着,馋人不?” “你不会说真的吧?” “吓死你。”周可人笑起来:“小秋她们都在食堂啦?现在你可不能让她怀上,听见没?别任性。” “咱们俩到底谁任性?”张铁军笑着看看周可人。 “襙毴不算,我说平时。”(汉字小课堂) “放心吧,这个不用你说。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不?” “没什么,都行。你家食堂还能点菜?” 两个人进到食堂里面,直接去了后厨,张铁军叫厨房给做了个鸡翅,炒个番茄炒蛋。这两样是周可人比较喜欢吃的。 食堂的条件毕竟有限,也只有这些比较家常的材料,只能做到肉自由,达不到什么都有。 “不在这吃啊?”周可人看到张铁军要的菜就有点开心,特别满意,感觉自家的小男人心真的细,真不白疼。 “去我家吃,我妈怕不够让我下来再弄两个菜,今天吃灌汤包。”张铁军又去拿了几个馒头。 提着东西出来,周可人问:“那个房子在几楼来着?你没给别人吧?” “十楼。怎么可能嘛,难为你竟然有这个想法,平时我回来都会去收拾一下好吧?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东西也添了的,你现在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那我今晚就在这住吧。”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眼神里水波漾动。 “行,你随意。” 坐电梯到顶楼,房门没关,张铁军让周可人先进屋。 周可丽跑过来给周可人拿拖鞋,伸手去接张铁军拎着的东西。 “不用,别烫了。你招呼大姐。”张铁军躲开周可丽的手。刚出锅的菜,正热着。 “小秋,你不管他,春花,快进来。”张妈在沙发上招呼。 张爸在厨房,包子已经蒸上了,张铁军进去找盘子折菜:“这刚炒出来的就不用热了吧?” “刚炒的热它干什么?”张爸看了看:“现在天又没那么凉。鸡翅膀啊?净扯蛋,洋杮子炒鸡蛋就回来炒呗,你也不嫌麻烦。” “顺手的事儿,家里火不行,炒出来不是一个味儿。” “那能有什么区别?赶紧热菜,包子这就好了,这个蒸个几分钟就行。” “行,你洗洗手出去说话吧,我来弄。” “那你弄,我去把铁兵喊下来。”张爸洗洗手出去了,上楼去叫张铁兵下来吃饭。 吃过了饭,一家人转移到沙发上说话消食儿,张铁军给大家切了点水果,和张铁兵一起收拾桌子刷碗。 “你在这都不用干活呀?”周可人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周可丽。 周可丽噘着嘴剜了姐姐一眼:“我婶心疼我,怎么的?在这你还想压迫我。” 张妈摸了摸周可丽的小脸儿,笑着说:“怎么了?原来在家的时候她欺负你呀?” “昂,总叫我干活,干慢了就骂我。她对我可凶了,婶儿你们都不知道。” 几个人都笑起来,周可人伸手捏着周可丽的脸晃了晃:“你怎么不说你有多懒,叫几遍都叫不动。” “我才不懒呢。”周可丽打掉周可人的手,皱了皱鼻子:“我什么都会,你怎么不说小冰懒?” “她那会儿小呗,谁让你是姐姐了。” 张铁军喂好了大欢欢洗了手走过来:“妈,为什么不把欢欢留在沈阳啊,那边地方大它也能跑开,还有人帮着伺弄。” “家里还小啊?”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楼上还不够它跑的?你想养着呗?” “太大了,还是那边合适点儿,它也不憋屈,让它自己住一个房间,你这边养条小的呗,养条小宠物狗,出门还能抱着。” “那你帮我淘涣吧,行。”张妈伸手揉了揉欢欢的大脑袋:“确实也是有点太大了,越来越肥,现在一锅都炖不下了。” 欢欢疑惑的看了看张妈,歪了歪头,感觉主人今天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儿呢? “你能听懂吗?”张妈把欢欢的大脑袋抱过来:“还装个样子。让你去沈阳住大别墅行不?其实我还想养条小猫儿。” “可拉倒吧,”张爸在一边摇头:“开动物园啊?还得弄齐整呗?再说猫到处挠,管都管不了,这屋里到处都是木头的。” 张铁军说:“我看也是,养条小宠物狗就行了吧,养多了你又不伺弄。” 他也不想让张妈养猫。 张妈养的狗那是聪明又通人性,但是她养的猫吧,就有点一言难尽。她养的东西怎么说呢?都有点厉害,脾气大。 狗再厉害它听话,服从性高,猫就不行了,说挠就挠啊,还抓不住它。 “你今天唱的什么歌?我听过没?”周可丽拽着张铁军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儿。 “没,头一次唱。” “都不先给我们听听。”周可丽瘪了瘪嘴:“小冰说好听。” “那唱一个呗,我也听听,我还没听过铁军唱现场呢。”周可人冲张铁军招招手:“快来,什么歌?” “就是比较适合结婚的,和去年那首差不多吧。” “我去拿琴。”张铁兵跑去屋里拿吉他。 第553章 就是这么嚣张 那就唱呗,张铁军接过琴拨拉了几下听听音,把二三弦调了调:“听哪首?” “都唱,还不能听全哪?”周可丽去给张铁军倒了杯水:“润润嗓子先。” “行吧,其实我们结婚吧这首歌我自己感觉也就是普通,主要是为了应景儿。”张铁军扫了两下琴弦儿,左手按了个c\/g和弦。 “一首我们结婚吧,献给大嘎。” 这首咱们结婚吧就像张铁军说的那样,主题就是个应景儿,新郎新娘听起来会感觉很甜蜜,在婚礼上唱能引起一些共鸣。 其实有点偏口水,平时听的话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主打的是歌词。 至于另外一首我们结婚吧……不提也罢,歌曲和歌名不能说没有关系,那就是毫无关联。 “这个感觉好像没有去年唱的那首好听。”周可人点评了一下:“不过歌词特别应景儿,还行吧,还是可以的。下一首。” “我也感觉去年的那个好听。”张铁兵在一边点头。 “我感觉挺好的呀。”周可丽不服。 周可人拨拉了她一下:“他乱哼哼你都得说好,你的意见不做数。” 张妈就笑,把周可丽的小手拿过来握在手里揉捏:“咱们自己认为好听就行,管他们的。” “就是。”周可丽点头。 “下面一首,最浪……漫的事。” 张铁军换了个手型起了个前奏,弹了一小节根音然后切入和弦:“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好听。”周可人眼睛里那一汪荡漾的水波哟,都要收不住了,带头鼓起了掌。 “是好听,这才叫歌儿,唱的真好。”张妈听的好像很有些感触,张爸就在一边点头。 这首歌是通杀型的,不管年纪大小都能听得进去,并且都能产生共鸣把自己代入到歌词里,就相当上头。 “白瞎了。”周可丽就噘嘴,不开心:“这首歌你跑孙影的婚礼上唱什么呀,又不是有多深的交情。我不干。” “那咋整?唱都唱了。”张铁军就笑。 “反正我不干,你得赔我。赔我们。”周可丽奶凶奶凶的指着张铁军:“你赔。” “对,让他赔,这么好的歌真是有点白瞎了。”张妈也感觉可惜,而且无条件支持周可丽‘撒泼’。必须得赔。 其实张铁军这个时候把这首歌唱出来,到不是说就想唱,实话实说,都伟和孙影的婚礼值不当。 这首歌九四年,也就是明年年中就会发布。不过呢,赵咏华这首歌并没有唱火,就相当可惜,一直到金志文翻唱后这首歌才爆火起来。 这样的例子相当多,像你是我的眼,有多少爱可以重来,阿刁,春天里,夜空中最亮的星,传奇,等等等等,太多了。 都是原唱默默无闻翻唱火的炸天,甚至被大多数人以为翻唱才是原唱。还有些翻唱甚至都能搞的人们忘记了原唱是怎么唱的。 比如,三两三:我把我的梦想,换了三两三。 “赔。”张铁兵迅速调整队型,加入了老妈秋姐的队伍,这个身转的简直毫无痕迹可寻。 “嗯, ”周可人也笑:“得再唱一首,唱没听过的,这么好的歌给别人先唱了是得罚。” 张铁军拨拉拨拉琴弦想了想:“行吧,给你们来一首没听过的。” “两首。”周可丽叉起腰。有张妈在后面顶着的,就是这么嚣张。 “要好听的。”张铁兵补上一刀:“不好听不算。”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笑起来,扫了一下合弦。 周可人下意识的夹了夹腿,一看这眼神儿就没想好事儿。 “春花和秋月她最美丽,少年的情怀是最真心,人生如烟云它匆匆过呀,要好好地去珍惜。” 这是刁寒在九八年发布的一首花好月圆,当时很爆火,其实这就是首代的口水歌了,没什么深度,关键是这个歌词。 周可人小名叫春花的嘛,周可丽叫小秋。这一下子就联系上了给。 第一句一出来,周可人的心就要停跳了。一点都不夸张。 “鲜花它只能赠佳人,真情它送给心上人,又是一个艳阳天,花好月圆唱今朝。花好月圆唱今,朝。 一首花好月圆,送给你们。”张铁军按住琴弦冲这些人点了点头。 周可人瞄了一眼周可丽,周可丽在那鼓掌:“好听,比刚才那个结婚的好听。还要,再唱。” 周可人暗搓搓的瞪了张铁军一眼,不过心里却是一点气也没有,沸腾的直要冒泡泡。结果冒不出来,就从底下涌出来了。 张铁军带着笑意看了周可人一眼,看出来她正在沸腾中:“好,再唱一首。就一首了啊,不能没完没了的。” “那得唱首好听的。” “行吧,好听的。”张铁军拍了拍吉他,随便弹了几个音想了想,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 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哪里,在~哪里~~。” 琴音消散,屋子里静静悄悄。 林阿莲的这首歌杀伤力太大了,而且也是不分人群年纪通杀的大歌。她的经典大歌很多。 “好听。”周可丽想去抱着张铁军,但是没敢,不好意思。 “确实好听,这歌词写的太好了。”张妈慢慢点了点头,还没从歌曲的意境中脱离出来。 “叫什么?”周可人问。 “至少还有你。” “嗯?” “歌名儿,叫,至少还有你。” 张爸巴嗒巴嗒嘴:“这个名儿叫的好,谁问谁感动,吓一跳。” 几个人都笑起来,周可人已经彻底化了,下意识的用手在屁股下面沙发上摸了摸:“那什么,歌也唱完了,我就回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这么早啊?”张妈看了看时间:“坐会吧?总也不来的。” 张铁军把琴递给张铁兵,张铁兵接过琴冲着张铁军搓了搓手指:“谱,谱给我。” “不了,又不是外人。”周可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暗搓搓了看了看坐过的地方:“以后我再来。 等你们到沈阳也去我家坐坐,反正离的近。” “行,都是自家人。”张妈笑着给周可人理了理头发:“这头发长的可真好,又黑又亮的。” “太厚了也不好,”周可人抓了一把马尾:“夏天捂的热,只能这么扎着。” “这发型适合你。” “姐你直接回妈家呀?”周可丽问了一句。 “不了,晚上开车不安全,我明天一早走。你和我一起不?” “行,那我也回吧,我有一阵子没回家了。明天不用值班。明天我开车,你把你车停到库里吧。” “那就在这住呗?有房间。”张妈留客,看了张铁军一眼。 她以为周可人会到楼下和周可丽住到一起,就想给儿子制造点空间,毕竟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嘛,怎么不得让小两口近乎近乎? “不了,我有地方,明天早上再过来。”周可人笑了笑:“婶儿你就不用管我了。” “远不远?家里有地方,楼上还有好几个房间呢。”张妈还想再争取争取。 “不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铁军你下楼帮我停下车吧?” “行,走吧。”张铁军去拿过包包。 “那我也下去了。”周可丽和张妈张爸张铁兵再见。 “你再坐会儿呗。”张妈拉了拉周可丽的小手。 “我明天再上来。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不在我妈那住。” 三个人出来坐电梯下楼,周可人把十二楼给按亮,对周可丽说:“你直接回屋吧,铁军帮我停了车就上来了。” “为啥?” “你就这么穿着去外面呀?”周可人扯了扯周可丽身上的家居服:“不害臊。” “这个又不露。”周可丽夹了周可人一眼:“一天就管的宽。你住我屋还是去十楼?” “我可不去你屋,”周可人看了看周可丽:“省着招人烦,我一个人住不好啊?” “呸。”周可丽无言以对,只能啐一口表达表达心情,被周可人捏着脸蛋儿来回扯了扯。 到了十二楼,周可丽回屋去了,电梯继续下行。 周可人总算松了口气,表情和眼神儿也不用避讳什么了,靠在轿厢上看着张铁军:“你是不是故意的?一天就知道撩闲。”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那是啥意思?” “就是那么个意思呗,还能是啥意思?” “故意撩我,还不管救火。你信不信我不让你上楼?” “不至于。给你们写首歌不是应该的嘛,又不是一天两天的。” “我扛不住你撩,你又不是不知道。害人。” “咋了?” “……我感觉尿了。我摸了沙发没湿,这不就赶紧走人。都让你害的。”周可人打了张铁军一下,想了想没舍得掐。 五月初,虽然脱了棉衣穿的还不是很薄,秋衣牛仔裤什么的,没那么容易透。 来到楼下,把周可人的车开进车库。 周可人过来抱住张铁军亲吻:“给我弄几下,太想了。你害人。” 张铁军现在是唯一知道并且能满足她的那些小癖好小爱好的伴侣,这个其实已经有点超脱肉体是精神层面的事情了。 她在张铁军面前确实是一点点抵抗力也没有的,处于完全被征服没有任何保留的状态。 这个其实不奇怪,只是张铁军并没有意识到而已,就没往这方面想。 “我晚上下来。”张铁军抱着周可人亲了亲。 “有点等不及。” “别闹,乖。” “那你早点来。” “嗯,她睡了我就来。” 第554章 你都没有理讲什么理 五月二号凌晨,1003室里的战斗正激烈进行,屋子里充斥着忘情诱魅的呜咽声和糜糜体香。 …… 在遥远的太平洋中部,向阳红十六号被撞,沉入了海底,三人死亡,一百零七人获救。 这可不是什么误撞,随后七月份的银河号就会证明,这一切不过都是山母大叔的计划,是克林顿在履行他的竞选宣言,改变对华政策。 忍气吞声,卑躬曲膝,唾面自干。 不用扯那么多理由,软弱就是软弱。 这个年代的我们,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了,在阴暗中爬上来的那些软体虫只会流着口涎往腰包里弄钱。 其他,谁在意呢?哪怕有一个人在意都不会有后面几十年的那些烂事儿,更不会有超等国民的出现。 …… “宝贝儿,宝贝儿……” 周可人两只手捧在张铁军的脸上,眼睛死死的盯着张铁军的脸眨也不眨,语无伦次:“把我弄死吧……” 只有在张铁军面前,她才是真实的,无所顾忌的。 “别起,就这么,别动。压一会儿。” “你能喘上来气呀?” “嗯,你不管我,我喜欢。” 就这么撂着躺了一会儿,周可人……睡着了。 张铁军一头黑线的爬起来打扫战场,给周可人清理了一下,把她放到干爽的地方盖上被子,自己去冲了个澡,穿上衣服出来上楼。 轻手轻脚的躺到床上,再一睁眼就已经是天色大亮了。 他是被周可丽给襙醒的,这丫头昨天晚上就吭吭哧哧的找理由想要,张铁军可不敢给她养成这个习惯。 结果,这一大早的可是得着机会了。 折腾到七点多。 张铁军起来检查了一下,只有一点点颜色,不注意都看不出来,这才放下心,把周可丽翻过来啪啪就是几巴掌 “以后还敢不敢了?是不是胆子大了你?说话也敢不听了是不是?” “哼哼哼哼,”周可丽被按着动不了,两只手反过来护着吭哧:“疼疼,打疼了,哼哼哼,真疼了。呜呜~。”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5555~,真打疼了。” “让你有点教训,什么都敢干现在。” 张铁军松开手,看了看她身上的巴掌印儿,伸手给她揉了揉:“再不听话你试试的。” 周可丽翻过来一口就咬在张铁军胳膊上,呜呜的就是不松嘴了。这个仇必须得报。 咬的张铁军一咧嘴,拿过手表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就这么让她咬着胳膊给她揉了揉。确实打重了一点儿,下次得注意。 其实是周可丽长的太白嫩,拍一下红一片,瞅着重。他又不是抡圆了使劲儿打的。 揉着揉着就变成了两个人搂在一起亲了起来。 “起床。” “不起,你都打我了,得赔。” “不对呀,你还咬我了呢。” “那我赔你。” “两头赔呀?马上七点半了,你姐要是上来敲门怎么办?” “不理她?哼哼,不行。讨厌,没事儿不知道在家睡觉啊,非得往回跑。真是的。我要你给我穿。” “行~,给你穿。” “我要你今天不许走,等我回来。” “不走,我陪你待几天。” “真的呀?” “嗯。” “抱抱。……我想要。” “等晚上,应该是走干净了的。” “本来就好了,你还打我。你等着的,我妈都没这么打过我,你等晚上你睡着了的。” “把我闷死呗?” “那不,我还舍不得呢。把你捂起来打,我要报仇。” “那你咬我白咬啦?看看,罪证还在呢。” “那不是我咬的,”周可丽头也不回的去了卫生间:“谁知道谁咬的,谁咬找谁去。” “不讲理是不?” “你都没有理讲什么理。”周可丽从卫生间伸出脑袋来看着张铁军:“和你讲个基巴毛的理。”嗖的缩回去了。 “……”张铁军目瞪口呆,一下子给噎住了:“不是,你跟谁学的?” “我姐就这么说话,怎么的?”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周可人确实平时就是这么说话的。原来在区上那会儿大家都是这么说话。 其实在上面也差不多,开大会满口妈妈和器官的人多了去了。 暖气已经停止供暖了,什么打湿了不再像冬天那么方便。张铁军把屋子里整理了一下,就听见了敲门声。 周可人上来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张铁军去开了门。 “饿了。”周可人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换上拖鞋:“小秋起来了没?” “起了,洗脸呢。” 周可人换好鞋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进屋去看了看周可丽,抽抽鼻子扫了床单一眼就出来了,小声对张铁军说:“你也不怕累着,注意点儿。” “我是受害者。” 周可人笑起来,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可别仗着年轻。” “好话都让你给说完了。” “你俩说什么呢?”周可丽擦着脸出来。 “让你俩悠着点儿,别仗着年轻胡来。”周可人看了看周可丽:“穿件高领儿,看看自己脖子。” 啊?周可丽跑进卫生间去照镜子。 没那么重,就是时间短了还没来得及散。 三个人下楼去吃饭,吃完饭姐妹俩开着周可丽的车回了矿区。 …… 三号,家里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佟姐和小田过来把看好的房子买了,两套房子接近十九万,付了十万,剩下的打了张欠条,明年给。 房款佟姐坚持要给,张铁军也就没硬拦。 “房产证要等一等,等这边卖差不多了一起去办。” “没事儿,还能怕你赖账啊?现在就可以搬了不?” “可以,都是收拾好了的,收拾一下卫生就行了,建议你们别什么都往这边搬,该扔的就扔了吧,家具什么的换一换。” “我俩肯定是,他爸妈那边就不是我俩能做主的了。”佟姐看了看小田。 “我劝劝呗,这么好的房子我妈应该能听劝,现在又不是以前舍不得花钱。” “我感觉够呛,别像以前那么什么都舍不得都往家搬就行。” “我以后看着点儿,慢慢说吧。” 老人的事儿都不好硬来,以前穷怕了,都是节俭惯了的,你让她一下子就转变过来肯定不可能。 手续办好,佟姐把合同收起来:“那你就走吧,坐小客要是来不及就坐黑车。” 小田是长白班,今天这是请了会儿假来的,得马上回矿区单位。 “田哥还要过去上班?那你俩昨天不来?”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两个人。 “昨天你们不休息吗?礼拜天。” “你见过哪个服务行业礼拜天休息的?国营的也不休啊,都是串休。” “没想那么多。”佟姐笑起来:“没事儿,他请会儿假也没啥。” “那我走了啊,你把合同拿好。铁军,谢了啊,别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有事吱声。”小田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我是冲玉刚和我姐,还真不用说这些。” “那该谢我也得谢呀。走了,哪天咱们找个时间聚聚。”小田看了看时间,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也回家了。”佟姐看了看张铁军。 “着什么急呀?”张铁军伸手接过孩子帮她抱着:“去我那坐会儿。” “不,我不想去。”佟姐抿着嘴,想了想自己笑了起来:“我现在有点怕你了,你不是好人。” “好不好还不是你一句话事儿。”张铁军抱着小小田往商场走:“我现在有人质,是你不想去就能不去的?” “你现在怎么这么烦人哪。” 佟姐打了张铁军一下,跟着往这边走:“我现在感觉都没有以前能走了,走几步就喘,回我妈家估计都上不去楼。” “长时间不运动吧?不应该呀,你身体底子那么好。干什么累着了?” “有了他就不太出屋了吧,天天就在家里猫着。别胡说八道。” “还是得出来活动活动,让他也晒晒太阳,你现在身子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得锻炼锻炼。” “怎么锻炼?天天抱着他还不锻炼哪?” “做做蹲起,爬爬楼梯,仰卧挺腹,高抬腿。人长时间不运动就会退化,不只是肌肉退化,器官也会,得让它们重新适应。” 走到路口,佟姐抬头看了看:“还是感觉这边的楼瞅着更气派些。” “那肯定的,造价差了一半呢。”这边的楼面是花岗石,东方家园那边是普通灰岩,看上去就不一样。 佟姐抓着张铁军的胳膊跟着他过了马路,来到商场。 “要不要拿几件衣服?换季的买了吗?” “我不缺衣服,现在带着他也穿不了什么好的,等他大一大吧。”佟姐理了理头发,看着张铁军笑了笑:“你是不是傻了?我自己不就卖衣服嘛。” “哦,对,一下子没想起来。”张铁军也笑起来。是真没反应过来。 坐电梯上楼到张铁军办公室,张铁军把三栋一楼一零一的钥匙还有业主卡拿给佟姐:“就是个小两室,里面家具什么的都有。” “我要这么多房子干什么呀?”佟姐看了看张铁军。 “给你你就拿着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当秘密基地,以后钱哪东西啊都有个地方放,这边肯定是特别安全的。” “我早晚得让你给带坏了。”佟姐接过钥匙看了看业主卡:“和那边的是一样的不?” “功能一样。”这边的业主卡没印门牌号,就是东方尚品的标志:“走吧,过去看一眼。本来家具家电都是配齐了的,家电让我拿去给职工抽奖了。” “你真舍得。” “这边的房子不卖,电器放时间长了就完蛋了,以后要用再添就行了。” “不卖呀?住的都是谁?” “都是我的亲朋好友,公司的管理层这些,自己人。就这一栋不卖,住进来外人感觉不太舒服。” “养了几个小娘们?”佟姐看张铁军的眼神儿有点意味深长:“你别说没有啊,我才不信呢,你现在一看就是老手了。” 两个人走楼梯下来,穿过小花园来到三栋。 “两个。” “我就知道。” 第555章 那我可就精神了 “真漂亮,确实是比那边瞅着要好。” 进了房间,佟姐一下子就被征服了。这个时代就不可能有不被这房子吸引的人,超越了好几个十年的设计理念可不是白弄的。 被张铁军抱在怀里的小小子扭着小身子吭哧,小脸憋的通红。 “这是怎么了?”张铁军检查了一下,没拉:“这是又饿了啦?” “不是。”佟姐脸就红了,伸手来接孩子:“他要下地,俺们都能走了你不知道啊?” “能走了吗?” “嗯。”佟姐把儿子衣服抻了抻,把小家伙放到地上:“儿子,慢慢走啊,不能跑,跑了要摔。” 小东西脚一落地就开心了,呲着大牙笑,咿咿唔唔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炸着翅膀就奔阳台去了,那步伐走的让人心惊肉跳的。 好在屋子里空间大,也没有什么怕碰的,摔倒了也没事儿。 张铁军去把房门关上,怕一眼没注意孩子走出去了:“我真没想到他都会走了,这过的也太快了。” “都十八个月了。”佟姐抬手拢了拢头发,看着儿子露出母性的笑容:“他算走的晚的,有的人家十三四个月就行了。” “十八个月了还吃奶?”张铁军看了看佟姐。 “你滚你。”佟姐打了张铁军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死孩崽子别打我主意,不听话打死你。正戒呢,天天晚上闹我。” “戒奶不是得隔离吗?晚上你自己带?” 戒奶的时候孩子不能和妈妈住一起,要不然给什么也不吃,得让他闻不着味儿,也是怕妈妈心软。那是真哭,哭的那叫一个惨。 “没有办法,他弟弟妹妹和爸妈挤一个屋,我不自己带着怎么弄?反正就是狠点心呗。” “我有点不信你能狠得下来这个心。” “嗯。”佟姐不好意思起来:“趁他爸不注意我就偷偷喂一口,哭的太心疼了。就后半夜,平时我能忍住。我也疼。” “得多揉揉,这个时候特别容易弄出毛病。” “你什么都懂。” “嗯,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别发脾气,让自己心情愉快点儿,每天晚上用热水擦擦揉一揉。戒的话就一次戒掉,千万别像你这么拖。” “你家的戒奶啦?” “还没,刚十个月,也快了。” “其实我还好吧,就是晚上胀的疼。没发烧。她们有的说发高烧的。” “疼的厉害你可以少挤一挤,如果不是那么厉害就挺一挺。主要还是心情,吃的尽量清淡一点儿。多揉揉,按摩一下就好了。” “那,”佟姐看了张铁军一眼:“戒奶这段时间能,能那什么不?” “和我讨论这个?那我可就精神了。” “滚,打死你。和你说真格的呢,我又不太懂,也没人问。” “能肯定是能,但是需要开始采取措施了,而且一定要保持清洁卫生。也不要碰它。”张铁军指了指。 小小子在阳台那趴在玻璃上往外面看,把玻璃拍的砰砰响。 “没事儿吧?” “没事儿,大人都打不坏。” 佟姐把屋子里参观了一下:“看着确实比那边好,这是泡澡的?” “嗯,这边有锅炉供应热水,可以在家里泡一泡,那边因为都是自己家烧嘛,户型也要紧凑一些,就没装这个。” “那挺好的,以后我就来这边泡澡。” “用搓背不?”张铁军笑起来。 “呸。臭不要脸。”佟姐姐红了脸,张铁军伸手把她搂过来她也没躲,闭上了眼睛:“你别祸害我,现在怎么这么坏呢。” 张铁军在她嘴上亲了亲,从背后把手伸上去轻轻握了握:“就这么揉,你记着点儿。”教了她一下怎么按摩。 “嗯,是挺好的,感觉舒服。这么弄着有点得劲儿。”你确定说的是按摩效果? “每天晚上用热水敷一下,避开头这里,然后就像我这样慢慢揉一揉,千别别使劲儿。一般一个来礼拜也就好了。” 佟姐嗯了一声,把有些发烫的脸在张铁军脸上蹭了蹭。 这种小暗示张铁军太懂了。 亲吻了一会儿,张铁军帮她把衣服整理好,拉着手从屋里出来:“你越舍不得,这个奶就越不好戒。孩子越大越难。” “那我回去了。”佟姐姐抻了抻衣脚看了张铁军一眼。 “我送你吧。什么时候搬?” “这边也不用怎么收拾,尽快呗,过来就不用挤了。你都不知道……可烦了。马上天又要热了。” 有些事情不用明说,都懂,小田的弟弟今年也二十多岁了,血气方刚的。 “用不用我给你安排车?” “不用,能找着人,也没什么太多东西要搬的。我先搬过来,他爸妈那边也不用我俩管。” 小小子还不想走了,咿咿唔唔的不让抱,小手冲着阳台使劲儿挣。 “这可由不得你喽,小孩子是没有人权的。”张铁军抱起小家伙,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张铁军开车送娘俩回家。 “你什么时候走?” “明后天吧,也待了好几天了。我随时都能回来。” “上次还跟你说回来了说一声。” “我去哪说呀,你家里也没有电话。搬过来就方便了,这边都装了电话,开通一下就能用了。” “嗯,有个电话也方便点儿,平时我还能和我妈唠唠嗑。他妈舍不得装,我也不好硬要。” “老一辈子都仔细,这个没什么对错。” “我知道,就是这么一说。”佟姐给孩子拢了拢头发,小东西上了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该睡的时候不睡。”张铁军看了看孩子。 佟姐笑起来,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你不许琢磨别的,这都够呛了。别祸害我。” …… 下午,小黄起来上班去了,张铁军多躺了一会儿,bb机就开始叫。 拿过来看了看,是广告公司的电话。 “喂?” “铁军儿,你在市里呀?” “昂,在家。怎么了?” 赵卫红压着嗓子说:“来了几个人,打头的那个女的姓木,进屋就说要和咱们合作。” “姓木?叫什么?怎么合作?” “叫木羊。说要承包咱们的户外牌,另外让咱们把客车和楼面这一块转给她,以后制作画面一个平方给一千五,还得赊账。” “……她狗屎吃多了吧?”张铁军翻身坐了起来:“不对。木羊?你这样,马上叫人录像,悄悄的别让她们看见。 然后你和她详细的谈,一条一条让她说清楚,不答应也别拒绝,就说要商量。别提冠军儿。” “你知道这个人?” “知道,她爸在建设厅,她爷爷有点影响力,是老革命。” “得罪得起不?” “不是这个,咱们现在有谁是得罪不起的?你按我说的做,先把人哄住。这个录像有用。” “明白了。” 挂断电话,张铁军坐在那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罗哥,南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没回来,着急呀?你要是着急我联系一下。” 为了保秘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小组都要求平时不联络,联络也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用最短的时间汇报一下。 主要是这个年代的电话真心不是那么方便,一点保密性都没有不说,公用电话还都是在热闹的地方,人多耳杂的。 酒店的电话虽然是在房间里,但是需要总机中转,说白了就是你在电话里说什么总机那边都在听着的,听的一清二楚。 “你催一下吧,这边广告公司出现了个新情况,也许会有一些关联。” “行。” “注意安全。” “没什么事儿,十来个人呢。” …… 原本打算五号回沈阳的张铁军,四号中午把小黄喂饱就开上车回去了。 到广告公司和赵卫红见了个面,拿了录像带回到家里。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张凤看他回来有点高兴,跑过来要亲亲。 “有点事儿。老丫呢?” “陪马姐出去了。一回来就找老丫,你什么意思?”张凤掐了他一把,抱着他脖子小声问:“是不是现在襙老丫比我俩得劲儿?” “胡说什么呢?”张铁军在张凤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看没在家就问一句呗。” “你怎么不问老柳?” “你有毛病,我不知道她上学呀?”张铁军揪了揪张凤的小脸儿,亲了一口:“别闹。” 进了屋,孩子也顾不上看,直接来到三楼房间,关好门把电视和录像机打开。 “你在干什么?”张凤鸟悄一脸神秘的钻了进来:“好啊,进来都不理人,要自己看录像?你弄的什么带子?我也要看。” “正事儿。” “我不信,正经事儿谁猫屋里看录像带呀?” “揍你信不?” “那我能看不?” “能,嘴严点就行。” “我嘴可严了。”张凤就开心起来,钻到张铁军怀里,扭头看了看他:“真不是那样的带啊?” “你什么时候见我看过那个带子?” “也是。老柳和老丫也不能说呀?”她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伸手张铁军衣服里面。 “这段时间不要说。” “挺严重?” “有点儿,不过和咱们关系不大,我就是根导火索。” 他年初给张桃源写了一些文章,提供了一些材料,就包括这本录像的主角她爹。 木马大案嘛,里面涉及到的人有一百多个,包括刘涌和他爹,他大伯。而刘涌就是重要的突破点。没想到木羊自己一头扎进来了。好同志。 这些人虽然大多数还没发生后来的一些大事儿,但是就现在掌握的材料,也都足够扒皮熬汤的了。 人没有突然变坏的,都是从小看到大,从头干到尾。 只不过前面都是位置低影响小,又有人给擦屁股,能管的不在意,管不了的不敢吱声,然后养虎为患,小恶变大恶。 刘涌九二年跑了,被他大伯暗下里放跑的,去了深圳。 上辈子他是九五年回来的,回来就开始组建他的嘉阳集团,强占商场打压同行,强买土地,那真是声名赫赫一时无俩,烧杀抢掠无所不干。 绝对不是夸大。国营商场说砸就砸,国家干部说打就打,枪顶脑门上谈合同。 第556章 我特么不给钱哪 “你爸不就是本市纪委的嘛,我跟你说,啥也不是,这是沈阳。我也不吓唬你,找你是看得起你, 你得懂点事儿。” 电视屏幕上的木羊不是一般的嚣张:“你敢把公司开到沈阳来,来我的地盘上爬拉钱,就得有这个自觉,明白不? 说句不好听的,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给你的才是你的,不给你的你就得吐出来。” 木羊停顿了一下,看样子是让赵卫红消化消化。 “我这个人别看是女的,大度,也不占你便宜,户外这一块一年给你三百万,公交和楼面你就别干了,专心做画面得了。 画面的话,我也不占你便宜,一平带加工安装给你两千,够可以了吧?外面都不用你跑你还省心,跟着我干吃不了亏。” 赵卫红笑着点了根烟:“我们的户外牌已经铺了十几个市了,你说的是沈阳还是全部?你吃得下不?” “你以为一个沈阳我能看在眼里不?别说十几个市,十几个省姐照样拿捏,懂不?不要用你那点儿眼光看我。 咱们辽东你打听打听,不管哪家公司哪个厂,哪个打广告不是我一句话事儿?我说他要打,那就开支票,怎么打打不打是我的事儿, 你问问他敢不敢有意见,敢不敢来问问我?敢不敢来和我讲讲价儿?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得靠谁?我一句让你一个单都拿不到,信不信?敢不敢赌一赌?别感觉立点铁架子就挺牛逼的。 省内我能拿捏,省外也一样,我家老老头子还活着呢,面子够用,去哪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别看顾委没了,一样儿。” 赵卫红看了木羊一眼:“你给这些公司工厂打广告,都不用看需求?不管他们实际有没有需要呗?” “操那个心干什么?”木羊不屑的扫了赵卫红一眼:“我有需要就行了,我拿的又不是个人的钱,我吃肉,大家肯定也是有汤喝。” “三百万太少了,我们投入的成本你知道吗?” “那和我没关系,你不用和我哭穷,没用。一年三百万,十年你不就回本了?我又不是强要你的,我这个人讲究,跟着我混没错。” “你知不知道我们公司现在一年的利润是多少?” “就是看到了我才来的呀,少了我还不要呢。你想这些就没用,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让你一单没有,你还挣个基毛?看不清行情是吧?” “你这个人特么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木羊的老公在一边不耐烦的插了一句:“是不是机器不想要画面也不想干了?” “这个人是谁呀?”张凤扭头看张铁军:“太特么基巴嚣张了吧?挠不死她。” 张铁军摸着张凤的小脸儿,笑了笑:“是挺嚣张的两个人,不过人家有嚣张的本钱。” “这女的是谁呀?这要是在我面前我逼给她撕开,麻了个鄙的。赵哥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也不说给她个嘴巴子。真熊。” “别胡说,我现在都不敢说打她个嘴巴子,就你能。” “她家厉害呀?” “她爷爷厉害,是咱们国家第一批大区干部。” “咱们省啊?” “不是,吉林的,能影响到咱们这边儿,和上面那些老头子比较熟。” “难怪了。那怎么办哪?能影响到你不?”张凤转过来捧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问。 “她家厉害我就不厉害啦?” “嗯嗯,我家小爷们最厉害。” 张凤亲过来,把张铁军推倒:“现在厉害厉害让我看看,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晚上的。”张铁军把张凤抱在怀里坐起来:“晚上来,这不当不午的,还能见面就干哪?那天长日久的还了得?” “累死你,让你左一个右一个的。”张凤就一口一口亲他。 …… 晚上,张铁军拿着复制的带子去了张冠军家的老宅拜房张桃源。没喊张冠军,这些事儿没必要让他掺合进来,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爷俩抽着烟泡着茶,在书房坐到了半夜,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休息都没好使。 九号,三辆风尘仆仆的道奇乡镇乘着夜色进入本市东方普利斯工厂。刘勇和他媳妇儿被弄回来了。 十一号晚上,木羊和她老公在机场被悄悄带走。 这些事儿这会儿就和张铁军没什么关系了,也和老百姓没什么关系,歌照唱舞照跳,歌舞升平。辽东大地上暗流涌动。 十五号,张铁军和张冠军去了大连。 安保公司在大连的支队,也就是分公司反应了一些情况,张铁军拉上张冠军过去看看。 他这两年已经在大连连续投了好几笔钱了,大项目都搞了两三个,还一次也没来过大连呢,自己都感觉有点说不过去了。 都不说老罗他们,人家张冠军,赵卫红,包括张英,最少都跑了好几趟,来回对接业务什么的。 两个人是坐车过来的,坐的自家安保公司的车,沈大高速全线开通以后,沈阳到大连开车的话要比坐火车快,也要比坐飞机方便一些。 这条国内第一条真正的高速公路前后修了六年,吵了五年,断断续续但最后总算是通了,也拉开了国内建设高速公路的大幕。 沈大线告诉我们高速应该怎么修,修了有什么好处,各种吵闹一吵多年。 沈丹紧跟其后告诉我们修高速应该怎么修,修了有什么好处,各种争抢一争多年。话说都通车收费三十几年了,怎么就没有人还集资款呢? 大连在九三年这会儿依然还是三个独立的部分,旅顺,大连和金州开发区。 90年代的大连城区 这里,旅(旅顺口)大(大连)金(金县)地区原来是老毛子的军事基地,一直到五八年才收回,合并成立旅大市,八一年改称大连。 (有兴趣的可以看看纪录片:苏联红军在旅大) 八四年成为国家第一批沿海开放港口城市之一。 到九三年这会儿,大连的经济已经相当繁荣,不过城市的改造扩张还没有开始,老城区还都是大片大片的舍宅,日式砖楼和苏式塔楼。 大连很文艺,大连也很时尚。 老旧的街巷让人感觉自己走进了历史,叮叮当当的轨道电车敲开了时间的记忆。 古堡,拉满天空的电线和人们的穿着打扮让人仿佛以为走进了香港,或者哪个欧洲古老小镇的街头。 只有路边的招牌上的简体字不断的在提醒人们,这是大连。 93年大连苏州街实摄 今天的大连下着蒙蒙细雨,坐在车里看着灰白的天空下湿漉漉的暗色城市,张铁军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草率了。” “什么?”张冠军扭头问了一句。 “我说拿地的时候草率了,应该过来看一看。” “怎么了?又看中哪了?买不就完了吗?” “那能一样吗?现在买难度可就大太多了,成本完全不一样啊。”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感觉自己有点失策,这个问题不大但是需要改。 “也没什么,”张冠军摇摇头,感觉问题不大:“你现在可是那些老头子的宝贝,有想法就提呗,现在不用过期也作废。” “不是一回事儿,”张铁军摇摇头:“当时提出来什么毛病也没有,现在再说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了,那事儿咱们可不能干。 你不是安排和这边市里的人见一面吗?直接和他们提吧,看看怎么搞一搞,如果遇到具体问题了我再摇人儿。” “也行,”张冠军没拿这个当什么大事儿,点了点头:“多花几块钱的事儿。看中哪了?” “就是这种老城区,几十年前的城市中心。这种地方搬迁的话成本怕是不低呀,而且各种问题。问一问吧,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吧,估计够呛。” 老城区涉及到的问题太多,不仅仅是把居民迁离的事儿,还包括道路,市政设施,公家单位机关等等等等,光是扯皮都扯不起。 这个时候老百姓是最听话的,基本上不会搞出来什么麻烦,麻烦的是单位,他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要干什么,好处不到位肯定耗死你。 这种事情发生的太多了,很多事都是毁在这些思想进步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好干部身上的。 “能有什么问题?”张冠军摇摇头:“又不是不给钱,居民估计也没有多少,实在不行盖几栋楼呗,直接还房子。那边不是有现成的小区吗?” “你问问再说吧,先问问。这种地方估计还得涉及到城市改造,还得看看人家有没有相关的规划计划才行。硬来呀?” “你就是想的太多,咱们是花钱投资,你明白不?” 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大把的美元要往这里花,还在给他保留历史人文拉动就业,他那规划怎么的还能划出花来?” “你说的就不对,人家的规划人家有好处,你保留什么历史人文拉动就业的和人家有一毛钱关系吗?关他们什么事儿?” “我就不信了,”张冠军一拍大腿:“我特么不给钱哪?我找市长不好使怎么的?” “你还真别不信,你找市长最后还不是要归落到具体的部门去执行?他就说不行你还能怎么的?再说了, 他说行,咱们把手续办了钱交了,然后迁离的时候有困难,拖你个三年五年的你能怎么的?人家摆事实讲道理, 能给你列出来一百条具体困难,你到时候怎么办?退钱哪? 这是一方面,要不然人家就在中间拿捏你,你知道一个项目从前到后要跑多少个部门盖多少个章办多少个证不? 前期,中期,后期,各种规划许可,各种检测审核验收,哪一个地方都能卡你十天半月半年一年的, 你停不停工?整顿不整顿?他就说你不合格,你得不得自查自证?古人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当是笑话?那是经验的总结。” 这话可不是乱说的,例子都举不过来,太正常了。 广东做为整个九十年代最闪亮的星,最集中的建设发展要地,海南做为省级经济特区,那都是国家级的政策条令呢,这些事一样不少。 第557章 百折不的大钢厂 在九零\\\\零零年代,在广州深圳办公事要茶钱都是公开的,明码标价,茶钱不到位事情办不了。 京城的某老板在海南十六年没拿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最后被当地按违建给拆了,几亿投资砸了个响炮。 原因就是当地的一家小建筑公司要工程,他感觉对方没什么实力就没给。 那个建筑公司是规划局的小舅子开的。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被爆雷出来的有多少?资金一落地,感觉你跑不了了,各路蛇虫鼠蚁马上就会跳出来撕咬。 像什么只能买谁的河砂,只能拿谁家的水泥钢筋,必须用谁的渣土车这些,反而都是小事儿。 雁过拔毛这个成语用在这里都不准确,就算过个蛤蟆都得刮层油出来,虫吃鼠咬之下,成本噌噌的就上去了,还看不见摸不着。 咱们的房价为什么那么高?开发商其实就是个背锅侠。那些挣了钱的为什么都往外跑?很多事不能细想。 上辈子的九九年,沈丹高速矿区到丹东段开工,矿区这边一些领导就有了些想法。 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就能让高速全面停工,这就是事实,然后水泥钢筋渣土车什么的全部由矿区这边安排上,大家都满意,工程就正常了。 有些事就不能想,无知很多时候其实是一种幸福。 “你说的吧,有可能,”张冠军不是小白,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少爷,原来他玩对缝的时候,各种山毛野怪也是经常能遇到的。 “不过咱把话说回来,辽东这边儿怎么的也算是咱们主场,他敢伸爪子我就敢剁你信不?我不怕事儿大,我管他谁的,谁我都不惧。” “嗯,有点衙内那味儿了,”张铁军笑着点点头:“你家大爷现在熬上去了,把你给抖起来了是不?” “那是,我不能给老头子丢脸呐。”张冠军嘿嘿笑着了搓了搓下巴:“这要是总也不惹事儿,别人谁知道他是我爸?” “那还不简单?”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一会儿和市里吃饭,你不管遇到谁上去就一个大脖溜子,保证明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爸是你爸。” 车上几个人都笑起来,连前面开车的安保员都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音。 “你去死吧你。”张冠军按着张铁军咚咚捶了几下:“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就没什么好事儿,你是魔鬼呀你?” “你真打呀?”有人不干了。徐熙霞从后座伸过来小手打了张冠军两下,去给张铁军揉后背。 “我使劲了吗我?”张冠军回头看了看徐熙霞:“他这么结实捶几下又捶不坏。” “不想理你。”徐熙霞把小脸扭向一边:“你等回去的,我把萌萌弄哭。你看着。” “你们家人都这么狠吗?这么凶残?还带找萌萌报仇的是吧?”张冠军笑起来:“老丫儿,你信不信下次我带着铁军去干坏事儿去?还敢威胁我。” “我不信,铁军儿不能去。” 张铁军得瑟的冲张冠军挑了挑眉毛。 张冠军回过头对徐煕霞说:“你信不信?等我回去我就去鼓捣小柳和张凤去,让她们以后也都跟着铁军出来,让你气我。” “我才不怕呢,柳姐和凤姐不能来,又不是不让她们来。我们自己都说过了。” “不是,”张冠军抬手按在张铁军肩膀上:“你教教我呗,怎么弄的这么和谐的?我特麻简直太羡慕了也。能学不?” “又不是故意安排的,就是事赶事儿这么赶成这样了,你可拉倒吧。再说你接触的人和我接触的人就不一样。” “我从小到大不也是小学初中这么过来的吗?都是普通学校,有什么不一样的?” 那个年代除非是达到了一定的级别,要不然孩子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只有京城申城少数几个地方是隔离起来单独培养的。 “地区不一样。”张铁军随口敷衍了一句:“我们那里小,闭塞。” 不过这话到也不算错,小地方长大的孩子,思维和眼界上都要窄一些,会更单纯一点儿,欲望没那么多,更容易满足。 其实,眼界,世面这个东西,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定义,完全是看你活在哪个层面。 世面嘛,世界的一个面。 这个世界有无数个面儿,不是说你会说几句英文吃过几天汉堡就是见过世面了,也并不是说农民只会种庄稼种菜就没见过世面。 世界有很多面,每个人所能经历的能见到的都相当有限,各不相同。看怎么比。 在你的家乡你可以嘲笑外地人听不懂本地话,不认识本地的吃食,等你去了外地一样会被本地人嘲笑,就是这么个道理。 在自己的面,谁都是强者。 农民不进城不经历城市繁华一样可以生存,会在自己的面活的很好,但是那些自诩见过世面的高档人你不吃农民的东西就生存不下去,所以谁的层面更高呢? 没有了实业金融就不存在,可是搞金融的骗子偏偏就瞧不起搞实业的。 太多事情都是有悖伦理纲常的,畸型的社会必然就会产生畸型的价值观念。 “咱们到了。”司机提醒了一声。 三个人往车外看过去,只看见一片整整齐齐高高大大的树林,顺着大马路一眼望不到头。 张铁军上辈子第一次来大连的时候是在九九年,对于九三年这会儿的大连是真的不熟悉,火车站老城区一带还好说,变化不是太大,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这是哪?”他问了张冠军一句。 “香炉礁啊。”张冠军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是香周路,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个der啊?马路上又没写名字,就这么一抬头一片林子我就知道是哪呀?” “你自己不来你基巴怪谁?这边从开建到现在你来过吗?还有脸说。” 汽车顺着香周路往北,然后往西北拐,走了几十米,路边的树林子里出现了一个岔道,几台车直接顺着岔路开了进来。 岔路不是直的,进来先向西再向东,在树林里拐了两个弯。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东南西北这么一分析,就知道现在在哪里了。后来金海花园的位置。 九三年这会儿,东北路还不存在,香炉礁立交已经建好了,香周路往北五百多米就是海面了,海浪广场那里还真的是海边。 金海花园的位置这会儿就是一块地势略高的荒地,或者说是一个山坡。 这一片,或者说这一条林带张铁军估计至少得有一公里半。 “路边的树都是咱们种的?” “这个还真不是,”张冠军说:“这片林子是从远洋运输公司那边开始,一直到咱们刚才拐进来那里再往前两百多米。 得有小两公里,是部队来种的,延着大马路这一边这么一直过来,林子里面就都是咱们的地盘了,一直到海边。” 说话的功夫,汽车就穿过林带到了里面,树林里面是围墙,有门岗,还是安保公司和驻军的双岗。 “这个围墙是延着林带的里侧从头修到尾?”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 “没有,”张冠军摇摇头:“就是这一片围起来了,到海边上,主要是把咱们码头这一块和两边隔开。东边那一片没包进来。” 司机出示证件,两个门岗过来检查了一下,几辆车穿过大铁门进到墙内。 入口差不多就是后来金海花园东区的北侧,一进来就能看到几百米外的海面了。 汽车直接往前开,一直开到码头上。 这会儿的这个码头还是六十年代填海扩建的老码头,大连湾的填海工程到这会儿已经搞了三十年了,不过进展不大,中间停滞了二十来年。 码头上正在施工,两座庞大的建筑把本来还算宽阔的老码头对比的就特别娇小可怜。 施工的区域就从老码头这里开始向北向东,大概有一平方公里还多的海面正在一点一点变成硕大的平台,变成深水码头和大型船坞。 老码头属于大船厂,这会儿大船厂还很小,一年能产个两三条船的样子,地盘也就是老码头以南到疏港路。 就是后来奥特莱斯那一片儿。 九零年,大船厂分为了老厂和新厂两部分,现在是张铁军这边把人家新厂的位址给占了,把人家已经搞了一部分的工程也给占了。 不过到是也无所谓,这会儿的大船还不是后来的大船。 这个时候的大船虽然没像大钢一样正处在负债累累朝不保夕的状况在破产倒闭的边缘不断试探,但是境况也不是太好。 穷。没有资金,负担太重,也没有什么大的定单,工人混日子的越来越多。这会儿的国企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样子。 站在海边儿,隔着海湾北侧就是大钢厂,还有大化,五二三,石油。这会儿海边上都是各种厂子。 这个时候的大钢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大钢了,只是还叫这个名字。 原来的大钢在五零年,把一千六百吨特钢设备迁往黄石,组建华中钢铁。厂长,生产厂长带着七百职工去了大冶,大冶特钢。 同年支援的还有河北特钢。 占地两千多亩的特大型特钢厂人去楼空,全部干部职工只留下了一千四百老弱病残,设备也没了,一切从头开始。 没有设计自己搞,没有图纸自己画,没有模型自己造,到六三年,又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大钢厂出现了,精密合金国内第一。 六五年,大钢厂再次拆散,九成设备八成的人员都被迁去了西安,支援西部建设去了。陕西老钢。 一直到八五年,大钢又出人出设备支援了北满钢厂,贵阳钢厂,山东沂蒙山区新城钢厂等等。 到九三年这会儿的规模是后来又又又一次重新发展起来的。 大钢厂说起来,和本钢厂的命运差不多,也是一身功勋,也是被各种要求拆改支援,也是被各种忽视忽略。 但是谁也改变不了它第一特钢厂的荣誉。 说一句国内特钢产业的摇篮一点都不过分,就像本钢是钢铁工业的摇篮一样一样的。 都是曾经的亚洲第一。 九八年,陕西钢铁厂停产,而大钢已经重新恢复了盛况,更胜往昔。 第558章 吃到嘴里还能吐回去? 两座新船坞是建在老码头的北侧,因为时间紧其实还只是一个架子,也就是起到一个遮蔽的作用,还不能实际生产。 “这两个码头以后是不是还要还回去?”张铁军和张冠军走在老码头上,张铁军看了看四周,往大船厂那边打望了一下,问了张冠军一句。 老码头模仿的还是当初小日子修建的那种货运码头,铁路直接通到码头上。 像这样通着铁路的码头大连一共有五个,这里和大连港。当年拉满了各种矿石物资的火车从本市,抚顺各地过来,直接开上码头装船。 矿石,煤炭,黄金,木材,钢铁,石油,铀,铜,玉等等,在这里直接上船,运回日本本土,矿石和煤炭倾倒在他们延海。 一直到现在还没打捞完,甚至还催生出了采捞职业者。 像这样的物资转运码头日本人可建了不少,大连是最早的,也是掠夺时间最长的。其余还有青岛,烟台,连云港,申城,海南,广州等等港口。 “那你还打算给人家秘下呗?”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你这也太狠了,人家一共就这么俩码头。” “我就是问问呗,这种小码头咱们也用不上。” “等咱们这边建好,这两个码头也让咱们一起给改造出来。” “那干脆在北边给他新建一个厂区得了,现在这地盘到时候就归咱们,顶一部分费用。反正也快。” 大连湾是深水湾,码头建起来相当快,只要钱到位能影响建设速度的只有水泥的需求凝固时间。 没办法,底子好,老毛子和日本前前后后在这里经营打造了五十年,也算是干了点好事儿。同样的还有青岛港和连云港港。 当然了,天然的地理条件就好,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当年的技术毕竟还是有限的。 “换哪?”张冠军往大船那边看了看,又往北边看了看。 “换肯定不行,顶一部分,给他顶四分之一吧。咱们不管设备。” 张冠军琢磨了一下:“不管设备的话,四分之一差不多,亏也亏不到哪去。行吧。” 张铁军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咱们刚才进来的那片林子下面那一片海也都填上,那个咱们填咱们用合理吧?” “那必须得合理。”张冠军笑起来:“也不小啊,不得有个一平方公里?填海也得花一笔了,你要干什么呀?” 香港和深圳都在填海,不过人家是开山填海,各方面成本要低很多,是废物利用。大连这边填海没有山可填,得买土石过来,成本有点高。 “先填起来呗,请人设计一下,要留河道和湖面,最好是能把现在那几家小厂给迁走。” “好像是橡胶厂。” “都一样,把厂子迁走好好规划一下,那边还是挺漂亮的。”张铁军回头看向大门的方向,一个安保员快步跑了过来。 “以后干点什么都行。” “这个地方怕是不能起高楼吧?”张冠军指了指码头边上的两个庞大船坞。 “现在肯定是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再说为什么非得起高楼?” “报告,仲市长和警备区首长,驻军首长一起来了,在接待室。”安保员到了近前打了个立正。 “咱们自己人不用这么正式吧?”张铁军在安保员胳膊上拍了一下,对张冠军说:“走吧,看来我是躲不过去了,是不是你通风报的信儿?” “你滚一边砬子去。”张冠军嫌弃的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想挨着张铁军太近。 “我说错啦?”张铁军牵起徐熙霞的手往大门口的行政楼走:“不是你通风报信他怎么时间掐的这么准?咱们刚到他就过来了。” “你自己来的时候去军区报备忘啦?特么往我身上赖。”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是这么回事儿吗?”他问安保员:“我报备行程会通知这边吗?” “会。”安保员点点头:“我们这边,警备区和驻军都会通知,市里那边我就不知道了,按理说也应该吧?我不知道。” “那我以后不管去哪都是这样了呗?随时让人盯上。不对呀,我回家也没有啊。” “放屁,”张冠军说:“你回家特么报备了吗?你自己开车就出溜回去了。你那都是违规知道不?等哪天的,惹着我我就举报你。” 这个挂上松枝儿啊,不管是实职还是待遇,各种规矩规定那是相当的多,不管干什么都需要报备申请批示,是真的一点都不自由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尤其张铁军上次回家还动了枪,差一点被人给打了,已经被口头警告一次了,因为他没报备。 出行报备,随身警卫,地方上也有保卫的责任,真出了事情人家也是要跟着背锅负责任的,已经不是张铁军一个人的事情。 正常来说,他现在享受警卫,秘书,司机和家庭医生的待遇,但是因为他不是实职嘛,所以享受的是公用资源。 也就是说需要的时候要报备申请,有,但又不是全有。差不多就是大区实职退休以后的待遇。 不过他又属于比较特殊的个例,这边有医院有安保公司,所以可以只报备然后由安保公司负责具体业务。 在执行任务期间视同现役。 “我怕你呀?”张铁军斜了张冠军一眼,对徐熙霞说:“等回去你就欺负萌萌去,把她弄哭。” 张冠军笑起来:“操你个哥儿的,我真就不信了,你没有女儿啊?你家俩呢。你等着,回去我就开始教萌萌,以后让她没事就去削一顿。” 徐熙霞就笑:“萌萌才不能呢,再说她也打不过文超,文超可护着弟弟妹妹了。” 张冠军想了想,笑着对张铁军说:“你还别说,再过个三四年,咱们院子里能挺热闹啊,你家就三四个,卫红家,你姐家,一划拉不得十来个孩子?” “得,”张铁军点点头:“十来个肯定是有,以后到是不孤单,可以一起疯。” 他已经看到站在接待室门口的仲市长了,示意了张冠军一下,加快了脚步:“仲市你好,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早就知道你,一直想和你见一面。”仲市笑着伸出手,和张铁军,张冠军,徐熙霞握了握:“就盼着你们来呢。” 几个人进屋,仲市长给张铁军三个人介绍了一下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军分区,六十四军,空军海军驻部。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旅大警备区已经没有了,从去年开始是军分区了。 旅大警备区是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兵团级城市警备区,八五年调整为正军级,到九二年裁撤,完成了历史使命。 二野第三兵团的传奇划上了句号。 “葛军长,罗师长,曹旅长,王支队长。” 跟着仲市长的介绍,张铁军挨个握手问好。这家伙,海陆空是全活了,还得加上军分区。军分区不是战斗部是专武部,也就是预备役。 张冠军跟在张铁军后面握手叫人问好。 “来吧,咱们坐下唠扯。”仲市长是个痛快人,不太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是个干实事儿的。 张铁军让徐熙霞去张罗给大家泡茶。在这里张铁军是主人。 “不见面不敢信哪,我是叫你小张将军还是张小将军?”葛军长笑着开了句玩笑。 “可别,还是叫我铁军吧,各位都是叔叔大爷,可不能欺负我。” “谁是叔叔谁是大爷?”仲市长问了一声。 呃……,张铁军看了看葛军长:“您是几月生人来着?” “我?十月,解放的月份。”葛军长比了个十。 “那这屋里就没有大爷,全是叔叔,”张铁军笑着说:“我爸是四四年六月份的。而且,葛叔,我爸还是和你一年当的兵。” “是吗?这可够巧的。你爸爸现在是在哪工作?”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爸六二年参军,六四年当班长,六五年提排长,六八年代理连长,七零年转业回地方了,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工人。” “那提的比我快。”葛军长看了看仲市长:“我六七年提的排长。” 仲市长笑着指了指张铁军,对葛军长说:“人家儿子提的也快呀,他今年才二十岁。” “他这个可比不了,”葛军长笑着摇了摇头:“他就是年纪太小,要不然肯定是两颗豆子,我可不敢比。” 能来这里的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都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功劳可大了,实打实的,连羡慕的心思都没有那种,只有佩服。 “要说你小子啊,不够意思,”葛军长接过张铁军递的烟,点了点他说:“你可是我这伙的,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儿,不是海里的就是天上的。” 张铁军摊了摊手:“那没招儿,地上的东西实在是太难搞了,人家自己就能过来,地上的不行啊,当时时间又比较紧。” “那个大雪茄不算吗?”张冠军往码头上指了指。 “那是二炮的事儿。” “那带翅膀的呢?” “你也说了带翅膀的。” “那翅膀不是折的吗?” “所以它是空海两掺儿,是个二乙子。” 几个人都笑起来。 “哎哟,再有个几年啊,你们是都能抖起来了。”葛军长抻了个懒腰,咂吧咂吧嘴,有点羡慕。 张铁军问:“现在吵的怎么样了?” 葛军长摇了摇头:“还能怎么样,吵呗,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还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吃到嘴里的还能再吐回去? 再说咱们也没吃嘛,都是谣言。” “我们是企业,我们做的是合法买卖。”张铁军点点头:“我们要打造世界上最豪华的海上乐园,还有它的护卫队,这个说到哪都占理。” “对了,仲市,”张冠军对仲市长说:“刚地铁军还在说,想把那边那片海给填起来,这事儿能行吧?” “可以呀,这是好事儿。”仲市长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不过,我有个条件。” 第559章 谁也别和我抢 “还有条件?我们花钱填海是给你们创造价值好吧?你还要讲讲条件?” 张冠军眉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些关于填海的条条框框,只不过从七八十年代的无偿支持变为了无偿加有偿的方式,也就是获利的问题。 虽然今年发布了海域使用管理暂行规定,强调要严格控制改变海域属性或生态环境的开发活动,但并没有明确管理权限,也没有相关的具体措施。 一直到零二年,才有了第一版围海相关的明确条文出台,但真正执行起来已经是零六年以后的事情了。 “条件还是要讲的,”仲市长拿过打火机把烟点着抽了一口,笑着说:“暂行规定刚刚出台,强调要严格控制的嘛。” “什么条件?”张铁军问了一句。以他对仲市长的了解,所谓的条件肯定是大连目前的难题性问题,他这个人不会说没用的。 “把大钢接过去,行吧?大钢现在负债三个多亿,但是底子还在,技术也有,咱们也不搞什么清算,你把债都还上,把工资补齐就行。” “不干。”张冠军说:“干什么玩艺儿就三个多亿?吹气儿啊?三个亿是多少钱你知道不?” 大钢厂在九三年这会儿确实是不行了,到九五年负债达到十一亿,差不多就是停摆了,工人都在混日子各种摆烂。 打架的,赌钱的,偷偷摸摸的,每天就在厂子点个卯等着发工资,正事儿是一点儿也不干,还不听管。 他怎么都行,工资少发一分那就是对不起他的劳动。 而且这还不是个例,是很多。不只是大钢厂,国内的大型企业差不多都在面临着这么一个问题。 说白了,这里有一大半原因就是解散师徒制度带来的后果。 师徒制度可不仅仅是传授技术和经验,最重要的是思想意识上的传帮带,是生产秩序维护的最大基础。 师徒制度解散以后,技术没人教了,人心也散了。 自由散漫自私自利只是人的本能,没有了约束以后发生点什么都是相当正常的。 “可以呀。”张铁军点点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说。”仲市长就没感觉张铁军会拒绝,提点条件自然也是预料当中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把大化一起给我。还有,”张铁军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我还需要一块地,面积不小于十平方公里,具体地址后面再谈。” 仲市长嘴里的烟直接就掉了,手忙脚乱的跳起来扑罗,葛军长,罗师长,曹旅长,王支队长也都张着嘴巴看着张铁军。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发现他是认真的,赶紧闭上嘴。这个时候可不能拆台,不理解先憋着吧,过后再问。 “放心,这块地会选在远离市区的地方。”张铁军给几个人解释了一下:“如果我们接手大钢和大化,第一步就是建设新厂区。 就目前来说,不管是从环境的角度还是从城市发展的角度,现在的厂区都不符合需要了,再说这么多年设备设施也都老化了,不如换新的。 在建设新厂的这个过程中,正好可以对老厂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包括对技术工艺还有人员的疏理和培训,该裁的裁,该撤的撤。” “那也太大了吧?”葛军长问了一句:“需要十平方公里这么大的地方?” “两家工厂六七公里不过分,”张铁军说:“迁出去那么远,同步的家属区配套区这些也是要建的,还有安防安保。” “那对于现在的厂址你有什么打算?”仲市长问了一句。 “现在的住宅区会保留,打造一个历史文化商业街区,厂区的话我得想一想,滨海绿化肯定是要搞的,公园也会有,码头这些。 这个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决定下来的,光是一个搬迁怎么不得搞个三五年?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 “大化可能有一点难度。”仲市长想了想说:“化工单位有些复杂,不是我们就能直接做决定的。” 张铁军说:“这个我会去解释,”他看了看葛军长和王支队长:“其实按我的想法,五二三我都想要,我这是实际需要。” “合资考不考虑?”葛军长问了一句。 “可以呀,不过我们要控股,也必须控股。” “我回去反应一下。”葛军长点了点头。今天他过来也是带着一些任务的,包括对后面一些具体问题的协商。 张铁军对王支队长说:“王叔,要不你回去也帮我问问,大船咱们也合资得了呗,一步到位。 我原来还考虑在北一侧给它建个新厂区,把现在的地方做价让给我们,如果合资的话就不用这么复杂了,你说对不? 而且,葛叔,曹叔,王叔,还有仲叔,你们也知道这里马上要干什么,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需要大量的资金,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和国家合资搞一个大型的综合体,钢铁,特钢,化工,造船,包括相关产业比如五二三,热电等等。 在公平合理的合作前提下,我们可以保证项目的资金,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要控股,占股比不低于七十,国家股份不参与实际管理。” 上辈子为什么拖了那么久? 技术只是一个方面,主要其实就是缺钱,造一艘出来也就是几十亿,但是边学习边试验边建造就不是几十亿能做得到了的。 人其实不缺。张铁军这会儿手里都弄过来好几百人了,何况国家。 而且就算有钱也不行,没有一个完整的综合体来约束方向,大家都是各搞各的,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能快得起来才怪。 内耗使资金的浪费现象大到不可想像,而且人浮于事。大家都在忙着弄钱,哪有心思琢磨别的? “如果把北侧海岸公众化,会不会不太合适?”仲市长琢磨了一会儿,问了张铁军一句。 大钢和大化迁走的话,可以清退出来四公里的海岸,而且正在大船的对面。 “这个不需要担心,”张铁军摇摇头:“现在已经是九十年代了,而且这东西也不可能是一下子的事儿,怎么也得个大几年的时间。 我计划在那边打造一个大型的综合滨海游乐园,为咱们大连的旅游事业添砖加瓦。 另外,那艘大家伙进行适当的拆卸以后,会用最快的速度建造出来,做为公园的重要部分,一个大型景点。” “为什么是大家伙?”王支队长问了一句。 “技术条件各方面都还不成熟,它本身的设计就是一个四不像。” 张铁军给王支队长解释了一下:“很多方面其实都不到位,而那艘小个子的不一样,是完全成熟的方案技术。 我们可以一边建设一边研究、试验,关键的部位设施会拆下来成立一个研究中心,至于它本身,那就是一个大铁壳子而已。” “这个想法我认为可行,是个不错的主意。” 葛军长在一边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搞,最后肯定都是需要有一个确切的说法的,我个人感觉搞公园设景点这个说法就很好嘛。” 几个人想了想,也都感觉这个主意不错,就目前来说是最妥当的方案了。 聊了一会儿大框架,具体的事情都需要在座的各位回去以后汇报请示,于是话题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那两艘一起来的小破船身上。 一艘巡洋一艘护卫,巡洋是光荣级导巡,甚至还没有完全建好,用百分比来计算的话,大概有个九十几,离完全体一步之遥。 其实差的就是一些收尾的活,设备仪器武器弹药什么的都已经全部到位了。 护卫舰是不惧级,是毛子最先进的一代大导护,一共只建造了三艘,下水一艘。 要说这些小伊万那是真挺机灵的,真知道挑着好东西带。 两艘舰船全部是满编状态,东西是一样也没落下。 要知道光荣级的外号可是导弹大本营,老毛子造舰最喜欢的就是使劲儿往上堆武器,完全不在意什么美观和隐身问题,就是这么残暴。 不惧级虽然体形小吨位低,思路是一毛一样的,上面也是塞的密密麻麻满满登登。 这两条船上的大雪茄小雪茄胖雪茄加起来得有两百大几十颗,其中有十六发沙箱。其他的武器弹药在这面前完全不值一提了。 那个小个子身上还有十二发花岗岩,和十几架折翼天使。su-33。 “我的意见是就地成立研究所,我们自己搞也行,这个东西我感觉还是悄悄的好一些,就咱们这些人知道就行了。” 张铁军说:“我们在香港和深圳成立的发动机研发中心正在抓紧时间建设,以后会涉及到飞机制造这一块。还有造船。 对了,那架蜗牛我要了哈,我留着自己用,谁也别和我抢。翻脸。” 不惧级大导护上面有一架蜗牛,卡-27直升机,长相就相当符合张铁军的审美。 这架飞机可是毛子的秘密武器,我们一直到几年以后才引进成功,而且也只是外销的卡-28,各方面都有削弱的卡-27不完全版本。 张铁军之所以说要私人保留这架飞机,也并不是为了玩儿,这会儿根本没有用得着的地方,他是想研究研究,学习学习。 那些长的短的粗的细的大雪茄还有各种武器装备谁爱要谁要,但是飞机肯定不行,尤其这个只有这么一架。 这话可得说在头里,要不然说不上哪天就得来人把它弄走。别看这些人干啥啥不行,抢好处一个比一个快。 而且实话实说,抢回去还不一定能出成果,效率低的要命,十年八年没有消息一点都不奇怪。 “你小子,还挺护食。”仲市长笑起来。 “这可不是护食,我费了这么大劲弄回来的,别人还谁能像我一样重视?而且我有足够的研发能力和资金。” 第560章 你说话算数不? 这是大实话,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话。 现在差什么?技术可以研究,人才可以培养,最缺的就是资金。这玩艺儿说不好听的就是个无底洞,谁也不知道需要往里面填多少。 我们缺搞研究的人吗?不缺。当初条件那么艰苦一样年年出成果。 说到底还是钱的事情,每年在研发上的投入越来越小,都想搞快钱,想方设法的充实小金库搞享受。人心散了呀。 “那边填海能填出来一平方公里多的土地,”张铁军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刚才冠军哥问我填出来的地方干什么用。 我现在想明白了,就建研究所,研发中心,只要允许我们搞的那就搞起来,我们不缺钱,不管是设备仪器还是居住生活都能提供最好的。” 仲市长眼睛一亮:“你说话算数不?” “那得看你们表现呗。”张铁军笑着说:“ 这个问题可不在我们身上,得看你们自己能争取到什么地步,我们都可以。” 葛军长说:“商业和地方上的事情我们参与不上,我就说说我们职责以内的,我还是感觉把对面搞成公园需要三思。” 张铁军说:“葛叔你的谨慎肯定是没错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十几年前了,不管是国际形势还是国内都不一样了。 咱们就大大方方的,越是躲着藏着反而越显眼,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正常做生意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内紧外松。” “我需要去趁京城,”仲市长想了想,对葛军长说:“咱俩一起去吧,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反正行不行的试试呗,省着麻烦第二次。” “行。”葛军长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那个,张巡视员,”王支队长说:“那两条小火轮能借我们用几天不?” 曹旅长也看向张铁军,如果张铁军能答应王支队长,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借几架折叠翼回去玩玩儿? 张铁军斜了他俩一眼:“你们两个心可真大,难为是怎么张开这个口的。不行,不能。等着吧,现在一根毛都不可以露到外面。” “那是,”葛军长表示同意:“你们就不要打这个主意了,人不咋的心到是挺大。” 仲市长看了看张冠军,说:“还有个事儿要和你们说说。你们不是要了两块地嘛,我这边也是乐于配合的,不过现在遇到点小麻烦。” “这事儿你问他就行,他做主。”张冠军笑着指了指张铁军:“我就是一个傀儡,负责出苦力的。” “什么麻烦?” “你们画的那地方,我们大连商场在那里,这么大一家商场要是搬迁的话没有个几年那是不可能的。” 仲市长吧嗒吧嗒嘴:“要不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把商场这一块刨出来,你们重新挑个地方,大一点也行。”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好。我们对于开发这一块是有详细计划的,这么挖出去一块全部方案都要推倒重来。 而且,就算我们同意了,对商场来说也不是好事儿,毕竟周围都是我们的地方,把它限制住了,以后想发展也是个问题。 我们的计划里也是有商场的,而且是超大型购物中心,冲突了。 要不这样,我们把商场买下来怎么样?扩大升级,打造一个国际商业广场出来。” 大连商场在九三年这会儿还只是一个商场,刚刚改制为大商股份,还不是以后的大商集团,不管是从规模还是别的方面都还没有成型。 牛钢九二年从商业局调任商场担任第一副总经理负责商场的全面管理,大连商场的股份制改造就是他一手策划并推动的。 他原来就是大连商场的职工,八二年进入商场担任科员,八四年已经是办公室主任,八四年十月被提拔为副总经理。 两年时间从一个应届毕业生到一个大型商场的副总经理,走完了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八七年,他进入商业局担任处长,几年之后杀了一个回马枪,把大商拿下。 九三年大商股份上市,九四年开始推动成立大商集团,九五年牛钢出任大商集团董事局主席。零九年,国企大商私有化,被三无空壳公司大商管理收纳。 大商集团的母公司是大商管理,大商管理的母公司是大商股份。牛钢个人执股百分之五十一,并且大商名下的优质资产全部转为私人所有。 九三年,牛钢三十三岁。 如果说王万达是赤手空拳拼出来的,牛钢则是起步就站在了塔尖子上,不费吹灰之力。 听到张铁军的话,仲市长愣了一下,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没必要吧?咱们要它干什么呀?规模不行资产也没多少的。” “省事儿。”张铁军喝了口水:“买下来能省不少事儿,市里也能拿到一笔钱,总比被咱们挤垮了好,到时候太麻烦。” 这个时候的大商在东方面前完全不堪一击,规模小经营模式也落后,毕竟东方是带了挂的嘛,说挤垮还真不是开玩笑。 这个时候的大商股份并不是只有大连商场一个商场,还包括了大连交电商场,也就是后来的大商电器。 张铁军对仲市长说:“仲叔,你考虑一下吧,卖给我们你也能省不少心,又能得到一个超大型的国际购物中心,划算。 这么的,这块地不算,后面我们可以在甘井子再投一个项目,行吧?” “我考虑一下。”仲市长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地图铺到桌子上:“铁军儿你先看看,你打算把地要在哪个地方,我一起做个计划。” “什么地?”张冠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厂子。”徐熙霞在一边小声提醒了他一句。 张铁军趴到地图上看了看。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大连真心是不大,地图上连旅顺口都没包含,就用小图标注了一下。 市区大概就是气象山,白云山,西山,石门山到椒金山这么个范围内,甘井子公园那里已经是在市区以外了。 张铁军看了半天:“要不咱换张省级地图吧?我想要的地方不在你这张图的范围之内。” 大家伙都笑起来,仲市长伸手在张铁军头上拍了一巴掌:“没有你看这么半天。你想要哪里?开发区这边?”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我想一步到位,尽量找一个远离市区交通又方便的地方。以后环境方面会是一个大问题,这一类的工厂还是弄远点划算。” 仲市长点点头,赞许的看了张铁军一眼:“你小子眼光还行,想的挺长远。” 他是着名的绿化狂人,环保主义者,对环境方面相当在意,张铁军这句话算是说到他心坎子里面去了。 张铁军就笑:“关键是离市区近了地价太贵,到时候我怕你越想越心疼跑来来找我后账。” 九三年这会儿,市区的土地大概在两百三十三万一亩,住宅用地是一百六十三万一亩,这个价格是真心不低了。 只有高科技项目用地便宜,哪怕在市中心也只要一百一十万,还可以讲价,有相关优惠政策。开发区那边只要三十万。 大家又笑,王支队长点头:“你这话还真没说错,这事儿他还真能干得出来。” 他在大连已经不少年头了,和仲市长更熟悉一些,说话也更随意。他虽然是支队长,但负责基地工作,挂的是少将衔。 “更远哪?”仲市长眯了眯眼睛琢磨了一会儿:“那也就只有大黑山外面了,你看中水库还是看中大河了?钢厂的话水库怕是不行。” 钢厂和化工厂都离不开水,必须有充足的水源才行。 他对辖区内的地理环境也确实是真熟悉,一看就是干实事儿的。 “河,水库那边可以建家属住宅区。”张铁军点点头:“延着河边就行,正好铁路公路都方便。” 仲市长点了点头:“到是可以,就是到了那边环保上的投入可不敢省,你们得拿个计划出来。” “仲市你放心吧,”张冠军撇了撇嘴:“环保方面不用你说,他建个厂子都得搞的像个花园似的,住宅小区里全是花园和树林儿,你不让弄都不行。” “嗯,我家那可漂亮了,前面是柳树林儿,后面是果树林儿,到处都是花园花埔,还有花墙。”徐熙霞带着骄傲的说:“小区比公园都漂亮。” “在哪?”仲市长问了一句。 “在沈阳。本市的那个地方有点小,就弄了一个小中心花园儿。” “以后有机会去看看。”仲市长点点头,拿出本子记了几笔:“行,我大概心里也有数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看了看时间:“我一会儿还得去一趟金县。” 大家都站起来一起往外走。这些人除了张铁军都忙,张冠军都是一身的事儿。 “我们这边正打算建一个大型公园广场,你有没有兴趣儿?”走到门口,仲市长扭头问了张铁军一声。 “广场啊?”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个我们进来不太好吧?” 这会儿说到广场,那肯定就是星海广场,这个项目是在九三年七月启动的,也快了。不过张铁军确实是没什么兴趣儿。 国家主导的,由广场项目管理部实施。 “你们琢磨琢磨吧,要是想进来就找我。” “行。”张铁军也没客气,管着以后会不会进入的,先答应了再说。 星海广场周边不管是打造办公区还是住宅区其实都还是不错的,不过怎么说呢?这种项目进去了不出点血肯定是不好混的。 很多事情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不是有条文就好使,很多时候都是看人,由人操纵。 三个人把五位客人送到大门口,他们的秘书什么的都在门外的停车场里等着的,没有进来的权限。这个权限应该会在建设结束以后进行调整。 看着五台车走了,张冠军拍了张铁军一下:“你真想把这些厂子商场什么的都买了呀?” 张铁军点点头。 第561章 你不心疼我呀? 在大连待了三天。 中间张铁军去看了一下自己要的那块地,商场在地块的西侧偏北,周边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全部腾空了,正在进行拆除。 关于买厂买地买商场的事儿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下来的,得等。 就算只要大钢,这事儿还是市里提出来的,正常情况下没有个三五个月恐怕都见不到头。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一直不太愿意掺和一些事情的原因。 效率低,而且还特别复杂。 这些人的肚子里弯弯绕绕太多了,你拿块石头他都得拖几个月的时间,观察琢磨一下看看能不能刮点好处下来。 这要是能把这种劲头和心思用在正事上…… 十九号,三个人回到沈阳。 张铁军回部里参加了两次会议,剩下来的时间就挤在张冠军的办公室里处理事情。 虽然他并不用负责具体的事务,但也是挺忙的,现在摊子大了,每天都会有事情需要他审定。 人事的,财务的,工程项目上的,设计规划上的,等等等等。 一直忙到了月底。 六月五号,张铁军回本市去参加了于大美人女儿的满月酒。 算起来两个人已经足足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过面了,平时就是偶尔打打电话聊聊天儿,于美人看到张铁军的时候眼神都是幽怨的。 不过也就只能幽怨了,她离着解放还早的很,至少还得继续熬一个月。到是前面的规模起来了一些,鼓鼓溜溜的一看就是自由状态。 张铁军没写礼钱,直接拿了一万给于家娟。 “你答应给我女儿起名的,起到哪去了?”于美人借着张铁军看孩子的时候和他撒娇,小手在孩子身下暗搓搓的去抓张铁军。 “叫陈祺吧,示补旁加一个其中的其字,幸福吉祥的意思。” “嗯,好听。”于美人就开心,抱在下面的手在张铁军身上蹭来蹭去的:“我下个月去沈阳,你给我找好地方了没?”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她:“你不说两三年之内都不考虑了吗?” “不行~~,”于家娟吭哧起来:“再在家里憋着我肯定得疯,太受不了了。我都憋了一年了,你不心疼我呀?” “那你怎么办?抱着孩子来回跑?” “我雇个经理,一个月去几次不就行了。你在沈阳给我弄个住的地方。行不?”于美人噘着嘴哀求着,可怜巴巴的样子。 “这事儿你得和陈军商量吧?找我呀?”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在那边招呼客人的陈军。 “嗯,就找你,我想你了。” “他能同意你抱着孩子往沈阳跑?” “能~,你给我安排个司机,又没有多远。你不答应我就哭。” 有人走过来,张铁军伸手在孩子的小脸上碰了碰:“行吧,等我电话。” 也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于家娟就抱着孩子去见客人了。 孩子太小也不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饭店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好,于家娟的妈妈没一会儿就过来把她拽到里面去了。 于家辉估计是被于家娟给打发出来的,过来陪着张铁军吃饭说话。 “你现在就在沈阳了呗?” “嗯,估计得几年时间不会动。你现在怎么样?” “还那样呗。我想把街里的摊子兑出去来市里,你感觉能行不?” “行肯定是行,你爸能同意?” “我姐帮我劝呗,现在我姐来市里了,我妹妹大部分时间也在这边儿,过来的话离的都近便点儿,再说市里的生意不肯定得比区里好啊?” “那是,能来市里的话肯定比矿区强。” “你那边房子还有吧?我姐说你又盖了个小区。” “有,你想要的话让你姐直接找我妹妹就行。” 张铁军吃饭比较快,菜都没上齐他就吃饱了,这里闹哄哄的环境他也不喜欢,直接站起来告辞走人,于家辉给送到酒店门口。 陈军今天都要忙晕了,看到张铁军要走急忙跑过来:“怎么的要走啊?” “吃饱就走呗,这边太闹了。你忙吧,咱们又不是外人。” “这扯不扯,话都没说上几句,实在是有点慢待了。” “饭吃了就行了,你忙你的,咱们时间有的是。” “那,去家坐会儿呗?” “不了,今天你家里人且肯定多,我还是别去凑那个热闹了,再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方便。咱们以后找时间再聚。” 张铁军摆摆手上车,调个头开上马路,回家去了。 这会儿还有点早,楼上楼下都没有人,张妈也不知道是逛街去了还是回了选厂。 家里大欢欢去了沈阳,张妈不知道又从哪里弄了一条泰迪回来,很小一只,是条咖啡色的迷你贵宾犬。 泰迪是一种称呼,它是贵宾犬种。 小东西尖嘴利牙瘦了巴叽的一身小卷毛,冲着张铁军一通儿叫。 张铁军看了它一眼,它就夹着尾巴跑远了,观察了一下发现张铁军没追它就又来了精神,冲回来继续叫,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以张铁军对张妈的了解,如果是回选厂的话估计会把这小狗抱着,所以应该没走远。 去冰箱拿了个雪糕咬,晃晃当当的把屋里逛了一圈,小泰迪就跟在他腿后面叫,随时要冲过来咬他的一口的意思。 别看这小东西长的小,其实它还属于是狩猎犬,有狩猎的本能。 “再叫把你炖了。”张铁军回头瞪了小狗一眼。他有点烦的狗种不多,泰迪算是一个,这东西太吵了,还闹腾,和二哈有的一拼。 主要是不熟悉,小东西第一次看到他,估计是把他当成了入侵的敌人,叫声是为了召唤友军。又怕又要上的样子。 烦不是讨厌,张铁军烦的是它太爱叫了,叫声还特别尖厉,闹挺。而且这家伙还爱撩闲,出门遇到多大的狗都会冲过去招惹一下。 现在家里不做饭,厨房只是偶尔用一用,烧点水煮点什么,到处都干干净净利利整整的,都不用收拾。 他的房间被张妈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单上的折痕还在。他就没怎么在家里住过。 现在家里的卫生是物业那边定期来打扫,张妈平时就是收拾收拾东西,要不然这么大个房子拖一次地就得把张妈累趴下。 张铁军晃到二楼,到楼顶花园看了看,感觉风有点大起来了,天空一片阴霾。这是要下雨? 走过去看了看流水槽和流水口,很好,都打理的挺好的,没有树叶和草枝。凉亭里的石桌石凳也很干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张妈抱着小泰迪走了过来。 “于家娟孩子满月,去随个礼。”张铁军伸手捏了捏泰迪的鼻梁子:“叫啊,怎么不叫了呢?” 张妈把张铁军的手打掉:“别没轻没重的,再把俺们给捏坏了。好看不?就这么大不再长了,瞅着多精神。叫豆豆。 豆豆,这是哥哥,大哥,记住没?以后不兴咬。” 张铁军顿时一头黑线淌了下来。张妈说:“不对,不应该这么叫,应该叫叔叔,我都是奶奶了。我还打算明天和你爸过去呢。” “那就去呗,别自己开车就行。我还寻思给你弄条京叭什么的呢,结果你弄了条这个。” “不好啊?多好啊,我还挺稀罕的。”张妈低头看了看乖巧的缩在怀里的豆豆,去狗脸上亲了亲:“你大姨给我抱过来的,她也养了一条。” 行吧,母上大人高兴就好,就是不知道将来面对泰日天的日天日地是一副什么表情。 “那你明天回不?”张妈问了一句。 “不回。”张铁军摇摇头:“回来了就待几天。你刚才去哪了?” “不回也行,你现在回来的次数少了,多陪陪小秋。”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我在楼下你小舅家,听见豆豆叫了呗,估摸着就是你回来了。铁兵它不咬。” 张妈迟疑了一下,问:“我问问你,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和小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跟你说,她和小柳张凤可不一样,你拎清楚点儿。 小柳和张凤岁数摆在那,要个孩子也是给自己找个依靠,妈不是说让你对不起谁,你该对她们好就好,该给的就给, 还有老丫,我也不提别的,都这么个情况了,说别的也没什么用,你心里也有谱。那小秋怎么弄?就也这么不明不白的呀?你忍心不?” 张铁军挠了挠鼻尖,张妈抬手打了他一下:“正经点儿,和你说认真的呢。从小到大一心虚就挠鼻子,当我不知道啊?” 张铁军看了看手:“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那我撒谎的时候干什么?” 张妈撇了撇嘴:“干什么?人家撒谎都是不敢看人,你是盯着人看。别打岔,你说说你怎么想的。” “妈,我还有两年才到岁数呢,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我不说我不结婚,那也不能结这么早吧?将来的事儿谁知道怎么变化?” “变化个屁变化,怎么的?你还想弄个三宫六院呐?”张妈就生气了:“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能行了我和你爸不敢管你了?” “没没没没,绝对没这么想,”张铁军赶紧服软:“以后也不会有别的什么事儿了,我保证。就是确实是不想太早结婚。” “你特么现在孩子都有了,还提什么早不早结婚?”张妈瞪着张铁军:“四个了,还少吗?你还想怎么的?是不是得把我气死才行?” 昂,昂昂昂。张妈怀里的豆豆冲着张铁军就是一顿输出,骂骂咧咧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 这会儿是有靠山了,不像刚才都不敢看着张铁军撇着头叫,现在是直盯盯的看着张铁军,一副要冲过来的样子。 “再说了,你二十二岁小秋都二十五了,你光想着自己呀?人家小姑娘就这么跟着你知冷知热的你好意思不?你怎么给人家交待?” 张妈重重的出了一口粗气,给小狗顺了顺毛:“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就因为你这些事儿一天上多少火?说还不能说啥也干不了。 你现在小,也不定个性,这个还能理解,但是你有心没?你就这么祸祸人呐?将来怎么弄?怎么收场? 你不是能负责吗?怎么负? 来你说说,你打算怎么负这个责,我听听。我儿子现在这么厉害,那肯定得弄的明明白白的。” 第562章 你有这个可信度吗? 张铁军揪了揪鼻子:“妈,咱能不生气不?咱俩心平气和的唠呗?” “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是心平气和了,”张妈吸了吸鼻子:“你还想怎么的?依着我就直接打死你,你信不信?”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们放心吧,就这四个,以后肯定没有了。” 张妈斜着看了看他:“你猜我信不信?你有这个可信度吗?用不用我给你扒一扒?” 嘿嘿,张铁军讪笑了一声:“那就不用了。妈,我说真格的,就她们四个,再不会有了,你说的话我记心上,肯定会认真琢磨。” “外面呢?”张妈斜着他。 “外面……外面也不会,以前的我慢慢断掉。保证做到。现在的生活多好啊,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不给自己给咱家添罗乱。” “你最好能记住今天你自己说的话。”张妈叹了口气:“真要是到那天了,你堂堂个大将军再让你爸给打一顿,看你还有什么脸出门儿。” 这个还真说不准。 张爸要是真生气了可不会管那些,棍子棒子都能使上,现在这个状态主要是张铁军一下子出息了,再一个就是张妈在边上哄着。 “别的我都不管,不想管也懒得管,那是你们小两口几个的事儿,该闹闹该打打去,”张妈说:“小秋这事儿你得给我个明白的说法。” 顿了顿,张妈咬了咬牙,看着张铁军对他说:“要是不行你就别耽误人家,趁早撒手。”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一看这表情就知道说的是真的。点点头:“行。要是她不干离不开我怎么整?” 张妈冷笑:“还真拿自己当回事儿了,谁离开谁活不了?一时糊涂还能一辈子糊涂?真到那时候我劝她,把话摆明白。” 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这事儿老妈还真干得出来。 天空飘起了雨丝,风更大了,气温一下子就凉了起来。 “这天,说下就下,天气预报特么的也没个准儿。”张妈抬头看了看天,又过去看了看自己的花花草草,抱着小豆豆进屋去了。 没搭理张铁军。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老妈这是心里真有气了。 亭子里的鸟在笼子里喳喳叫,跳跃着,不知道是在骂下雨还是在开心。 张铁军也进了屋,关好门。 张妈在客厅里给小狗梳毛,给泰迪梳毛可是个功夫活,而且要天天梳,要不然就会打一身死结解都解不开那种,只能剪掉。 它就没有一根毛发是直的,全是各种卷儿。 “我问你,”张妈头都没回:“你和小英子是怎么回事儿?有没有事儿?” “没有。”张铁军坚定的回答:“她对我是有那么点儿意思,但是真没有。” “有没有的,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张妈低着头给小狗弄着毛:“咱们家几辈子清清白白,谁知道就出来了你这么个玩艺儿。 别的话我也不想和你多说,反正你自己掂对吧,你现在也能干大事儿了,我不信你有什么事儿看不明白。 人都有好(四声),好权的好财的,好色好赌好酒的,你也看过不少书,也知道那些人都是个什么结果,哪有不淋雨的?” 窗外咔嚓一声雷鸣,大雨瞬间瓢泼而下。 小狗吓的一哆嗦,张妈也吓了一跳,赶紧吐嘴:“呸呸呸。不说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别在我眼巴前晃悠。瞅你不顺眼。”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么大雨铁兵还能回来不?这眼瞅着饭点了。” “回什么回,早上走的时候天还好好的,什么也没带。吃食堂呗。你说你这个楼设计的,住宅下不到商场,去食堂还得顶雨走一截。” “能下到商场里那不就乱了吗?”张铁军摇摇头:“那可不行,商场里人多眼杂的,到时候还得派几个人守着呗?” “你现在不也是派人守着的?”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不一样。我去食堂帮你打饭呗?” “不用,我自己下去吃,还有你小舅妈呢,你大姨本来说今天过来,看样是够呛了。这个破天儿。” “你那意思就不下雨了呗?那要是在南方下一场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你不得疯?” “我也不去。滚基巴蛋,在这和我磨牙,当没事儿啦?滚蛋。” “得嘞,那我滚了啊。”张铁军过去拿起皮包。 “下午要是还下你去接接小秋。” “嗯,知道,我下去看看屋里用不用收拾一下。我吃席了,中午就不吃了,直接睡一会儿。对了, 我二叔二婶现在怎么样?” “还行,慢慢适应呗,怎么也比原来强。” 张妈斜着眼睛看着张铁军出了屋,垂下眼睛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叹了口气。 张铁军顺着消防梯下到十楼,去周可人的屋子里看了看。 屋子里隐隐约约都是周大姐的糜香。 张铁军放下包把床铺沙发扫了扫灰整理了一下,重新铺好蒙好,看了看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去拿拖布把地拖了一遍。 小黄这边不用他管,屋子里被小黄拾掇的窗明几净的,冰箱里准备着饮料和雪糕。 为什么有女人存在的房间里就会有香味儿呢?男人自己住哪怕天天抹雪花膏用沐浴露也没有香味。时间长了还会有汗味儿。 张铁军随便拿了本书翻了一会儿,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可人一下大雨就沸腾,就想被折腾,张铁军是一下雨就困,想睡觉。沙沙的雨声简直是太催眠了,睡的还特别香。 (下雨声属于白噪音,有啥缓神经催眠的作用) 等小黄带着一身水气进屋的时候,张铁军已经美美的睡了一觉了,开门声把他惊醒。 “你回来啦?” 小黄进屋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张铁军,关上门麻溜的换了鞋扔下雨伞就跑了过来,把带着水气的外衣两把扯掉扑到张铁军身上。 一个深吻,小黄的气息就急促了起来,脸上漾起了红云:“我去洗洗。” 张铁军搂住她没让她动,在她嘴上亲了亲:“就这么趴会儿不行啊?” “行~。我把裤子脱了,裤腿都打湿了,今天的雨有点大。” “冷了吧?感觉身上冰凉。下这么大你还往回跑。” “又不远,以前下暴雨还不是要上班,我哪有那么娇气。” 小黄坐起来把外裤脱掉,拿在手里看了看:“全是泥点子,得洗洗了,我单位没放靴子,得记着拿一双过去。” “用不用给你准备雨衣雨裤?”张铁军把手伸到她衬衣里。 “以前穿过。以前单位给发过好像,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发的,放哪去都忘了。我才不穿呢,死沉死沉的,再说现在哪有那么大的雨,我又不去捞鱼。” “我爸他们也发过,我小时候还穿着上过学。现在的雨确实是比以前小了,也少了。” 以后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小的,不只是雨,雪也是。 这个过程比较缓慢,但是一直是在持续的下降,温度在持续的上升。张铁军感觉,早晚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会没有了雨雪,会变得极热。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三百年,谁知道了呢。 “你几岁穿过?”小黄动了动,手伸到背后打开挂钩,让张铁军更方便些。 “忘了,小学五六年级吧?”张铁军回忆了一下:“八四年左右。” “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发的,那时候什么都发,东西可全了,质量还好。”小黄点点头,把裤子放到一边:“不准使坏。” “我怎么就使坏了?” “你不说就趴一会儿?你现在干什么呢?”小黄嗔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去他中间揪了一把。 “我是躺着啊,我干什么了?” “咬死你。”小黄扑到张铁军身上,咬了他一口,然后吃吃的笑了起来。 “笑什么?傻了呀?” “你五年级我都上班了。上班好几年了。” 小黄笑的不行,把脸藏到张铁军的脖子里:“我八三年结的婚,你还是个光知道尿尿的小屁孩子。”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有点亏呀,我还是刚开始呢,你都让人弄了十达年了。你说我亏不?” “谁让你那么小了。” “哪小?” “哪都小。”小黄情绪一下就上来了,有点急起来:“进屋进屋,不在这躺着。” …… “打算好做什么了没有?”张铁军把小黄抱在身上轻轻摩娑着她的臀背。 “没。”小黄呼吸还没平缓下来,闭着眼睛趴在张铁军身上回味:“不知道干什么好,房子太大了。你那么霸道。” “一共也就不到四百平,大个屁大。”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没个志气。” “嗯~~,不兴打我,我都这么听话了。” “这就叫打呀?” “嗯,你打我了,得揉揉。” “真麻人。其实没那么复杂,随便干点什么都行,卖衣服卖鞋,卖小百货,除了开小吃部都行。” “卖衣服啊?其实不是干什么的事儿,是他没那两下子,什么也张罗不起来,干上了还是得靠我。我不想太累。 我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钱也够花,什么也不用想,工作也不用操心,就等你回来陪陪你。可美了,要是总这样就好了。” “你总得给他找点正事做,要不时间长了人就废了。挣不挣钱的到是无所谓。他那个人还行,也能吃苦。” “他也就剩吃苦了,还能苦中做乐呢,一天有两瓶啤酒就答对的乐呵呵的。” 小黄侧过脸趴在张铁军胸口上:“年轻那会儿就感觉他长的好,那时候大家伙都有工作,太多的东西也不懂,也没想过。 谁知道现在变化这么快,这么大,感觉都是要翻天覆地了。 我说句不好听的,但凡他要是能有一点能力,能折腾点事儿,能让自己媳妇儿出来给人襙? 我没别的意思,我愿意让你襙,我就是说这么个事儿,我现在对他是一点盼头都没有,就现在这样平平静静的挺好。” “不是那么回事儿。”张铁军自然不会因为小黄说点什么就生气:“要不,我给他弄台出租车开吧,你感觉呢?” 第563章 不合作就毁掉 九二年,出租车市场全面放开,全国的出租车从业者和车辆呈现一副井喷的状态,从九二年不到两万辆发展到九四年五万多辆。 到九六年,庞大的出租市场和巨大的利润刺激到了某些人的心,于是各地纷纷开始‘严控’出租车的发展。 强制无偿收回经营权,开始了许可证制度。也就是垄断。民间开始出现出租车牌证黑市,出租车垄断部门也开始拍卖,不断抬高价格。 到零四年,行业已经是乱象横生乌烟瘴气,全国各地都形成了黑车产业链,面对呼声,部门垄断变为了公司垄断。 换汤不换药。 巨大的利润和利益被牢牢的把持在部门和部门控制的公司里,各种变本加厉的盘剥,出租车司机从高收入人群跌底。 在明代以前,我们历朝历代的法典上都有一条重罪,叫与民争利。为什么存在这么一条法律呢? 因为它是祸国殃民的温床。 …… “开出租车呀?我到是听说开出租挺挣钱的,费劲不?” “没什么费劲的。”张铁军把脸在小黄光滑的肩颈上蹭动,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要不给你开一家出租汽车公司吧。” “不~要。你是不是想累死我?”小黄咬了张铁军一口:“让我去饭店,让我开店,还要给我弄出租车公司。你是不是报复我?” “只许你累我不许我累你呀?” “嗯,不行。我不想操那么多心,我本来岁数就大。” “不操什么心,雇个经理就行了,你就管收钱呗,查账。这东西都是死数,财务上管理好就行。” “不想弄。”小黄想了想还是摇头:“你就给他弄一台车得了,我就现在这样挺好,店我也不用开了,就天天在家等你回来襙。好不?” “你还说人家没有志气。” “嗯~~,我不是有你嘛,还要志气干什么?又不能吃。” “你那个店还是要干的,开一家电脑房吧,搞搞培训也不累,还能交点人脉。” “我又不懂。” “雇人,你就收钱发工资就行了,要懂什么?正好你自己也把电脑操作学一学。” “……我学不会。”小黄难得的害羞起来,把一张小脸在张铁军有胸口蹭啊蹭啊。 “怎么学不会了?”张铁军把她往上面拽了拽,亲了一下。 “我办公室就有电脑,我就会打开,然后就抓瞎了,那个什么说明书都看不懂。”小黄错开一点身子放空一边让张铁军握着。 微软在九二年推出了三点一版操作系统,操作系统正式进入视窗时代,在这款操作系统的基础上,微软针对我国推出了中文视窗系统。 在九三年这会儿,电脑的使用基本上还是局限在机关单位和科研机构,不过已经有要求在推广计算机办公了,要求各级机关单位积极学习。 不过嘛,想法是好的,要求是高的,但是落实到下面的时候就变成了单纯的买电脑了。 买回来再装修一间防静电室,好好的把电脑供起来再蒙上一块布,房门钥匙由专人控制,寻常人等不得靠近,就不用提操作了。 钱是没少花,电脑加上防静电什么的,怎么的也得十几二十万,然后就放在那吃灰。 等到九六九七年再一次强调电脑化无纸办公的时候,头几批的电脑都已经淘汰了,还得重新买。这电脑也是冤的,到死都没通过几次电。 全国有多少区县?一个区县有多少个局?这是多大的一笔开支?有钱。九十年代初一台三八六都要四五万块。 到温九五出现,电脑终于不用摆在那里供着吃灰了。 温九五上面自带了一些小游戏,市场上也出现了电脑游戏光碟,还有电影光碟。就是这个的成本有点高,一般级别都玩不着。 国家为了丰富公务人员的枯燥工作时间那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不过,这辈子,温九五还能不能平稳的在九五年发布,现在还不太好说。 谈判还在进行中。 微软的视窗操作系统只是给dos包了一层皮,他的核心是文字处理还有电子表格,而这都是王安电脑的专利。 还有所有电脑不可或缺的存储系统,硬盘系统,芯片,这都是王安电脑的核心技术。 凭一己之力打败蓝色巨人,成为美国前五的大富豪进入名人堂,老王凭的就是他在电脑技术方面俯视式的技术专利和研发速度。 王安博士。七八十年代开始往国内和湾湾转移技术,可惜没成功 老王不像其他人那样以说洋文喝洋酒为荣,正好相反,他吃中国菜说中国话,他的雇员要求必须要会说中国话,到国内都不给配翻译。 就这么硬气。 可惜虎父生犬子。再一个就是他到死也没有弄明白事情的核心问题,那就是他是一个华人。 他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事实上都不太好说,包括他家的高级美国雇员,干的都是败家的事儿,这只是巧合? 这样的例子不是一件,包括波音的创始人之一,第一代总设计师王助。没有他就没有波音,谁知道? 就像后来的人都知道ibm,知道微软牛逼,知道因特尔和amd,但谁知道他们只不过是继承了王安电脑的遗产? 微软的腾飞依仗的就是王氏文字处理系统。 事实上微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都是买的,抄的,打压收购回来的,一直玩的是资本和人脉。 光是蒂姆·帕特森的作品就被微软前后收购了三次,给微软创造了几百亿的财富。 现在张铁军来了,打包了王安电脑,并且不承认米勒在职期间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已经组织了庞大的律师团,向法院提请了申诉。 美国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只要你有钱也舍得花钱,那么你基本上就能达到目的。 张铁军当然有钱也舍得花。 微软的总市值这会儿还不够张铁军个人账户的零头,它的爆发是在九五发布以后,通过一系列的收购和打压垄断了市场,股价才开始起飞。 张铁军也不是说就非要拿回软件,他要的是重新签署授权合同,把那份顶于白送的合同作废掉。 他拖得起,这个官司他打十年肯定没什么问题,只要比尔能坚持住。 同时他也派人去找了保罗,溢价百分之百收购了保罗手里15%的微软股份。这叫双管齐下,内外发力。 合作就好好合作,公平的来,不合作就毁掉。 …… “我在沈阳有一家软件作坊,现在还没成立公司,在搞一些研究和开发工作,等我让他们派个人过来帮你管理,顺便教你操作。 这个其实挺简单的,现在都是视窗了,和你办公室的那个不一样。” 这会儿单位上的电脑还都是dos系统,就是蒂姆·帕特森二十四岁开发的那个,被比尔花了七万五千美元买断了。 微软靠这个软件赚了至少两百亿以上。 “我学了有什么用?”小黄皱了皱鼻子扭动了几下。特别享受张铁军的抚摸,就特别有感觉。 “以后这是必备技能,电脑早晚是要普及的。本来我还打算让我弟弟学学这个,结果他没兴趣儿,去学文科了。我靠。” “嗯,靠。我来。”小黄一口把张铁军吞了下去。 “你也不怕伤着。” “都淌出来了,往哪伤?我好还是她们好?” “别问这个,没法比。” “不~,我想知道,你给我讲讲。” …… 张铁军要一套出租车的手续还是相当简单的,主要是这会儿本来也没有后来那么复杂,就是一张运营许可。车辆需要自备。 就这么一张塑封的纸片儿,就卖几万块。 只找到个长春的 而且还不是一个证,好几个部门都要过一手,交通是主管,公安工商财政税务物价质量技术监督建设环保,有章的盖章,有证的卖证。 这个时候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是一个部门。 九三年这会儿还是便宜的,到九九年沈阳一张营运证被炒到过九十万,吓人不?能不能挣得回来?不过挣不挣回来和人家也没什么关系,没人在意。 不到两点钟打的电话,四点过一点,全套的证件还有车牌就给送过来了。这就是权力的好处。而且都是收取的规定费用。 张铁军这才知道,这个价钱里面还要分好几种费用,财政那边就是几百块钱。 我操,那钱呢? 证和车牌什么的送过来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还早,下楼打了辆车去了工贸,打算通过李局的关系提一台桑塔纳。 结果到了工贸,发现这边没有桑塔纳,卖的是捷达。捷达其实就是桑塔纳,不过是长春一汽生产的,这车没有桑塔纳皮实,而且刹车比较软。 “现在都不卖桑塔纳了吗?” “咱们这边现在没有,具体的就不知道了,都是上面安排,叫卖啥就卖啥呗。这个和桑塔纳是一样的,啥都一样,还比它便宜三千块钱呢。” 其实吧,平时自己开这车是啥问题没有的,但是做出租车的话,它的刹车软就成了大问题,刹车来的慢,刹车线长,这对出租司机来说不太友好。 这也就是这个年代车少,真的,放到后面二十年去那得像玩碰碰车似的。 张铁军摇了摇头,背着手在库里转了转,这里还有不少进口车,面包车什么的。用来当出租车的话,进口车有点不合适。 转到后面,张铁军眼睛一亮,挑了挑眉毛:“这车现在,现在就有货啦?这个多少钱?” 神龙富康,和桑塔纳捷达并称九十年代三大神车,其实就是雪铁龙zx,而且最开始这几批车都是原厂件组装生产的。 工作人员笑了笑:“我得打电话给领导问一问,刚才没说这车。要不你等会儿呗?” “行,你问吧,就要这个。” 第564章 你就说得罪人不? 其实,在九十年代初这几年,东北最常见的出租车是伏尔加,拉达,菠罗乃茨。 便宜,一辆车也就是五六万六七万块钱,还耐操,只管造就行了,浑身到处响一样跑的嗷嗷的。 像本市这会儿还有126p和奥拓呢,桑塔纳捷达都属于豪华车型。成本太高,不算运营证的钱,光是车价就差了三四倍。 不过怎么说呢,用来做出租车的话,这些车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寿命太短,跑几年全车就叮零当啷的到处响了,趴窝是经常事儿。 性价比不高。而且东欧的车没有空调,只有冬天的发动机热风。……夏天也有。 “张先生,我们经理说十四万五,不包牌子。”那就是这个价不包括税和保险。 “行,那就它吧,就要这个蓝色。车牌我有,行驶证你们帮着跑跑行吧?” “行,车牌你都拿了,就是备个案的事儿,我们经理说了,都帮你弄利整。” 嗯,张铁军点点头,给他扔了一包三五:“那就辛苦你了。” 别看这会儿在张铁军面前点头哈腰的,这些工贸的职工平时牛逼着呢,平常来买车的人那得看他们脸色,要是紧俏还得表示表示才行。 商业,工贸,物资,粮油,那可是原来的四大牛逼单位,相当得瑟了。本来你花钱买东西是给他们送钱,结果总是弄的像是来求他似的。 态度相当恶劣,就和后来的部门单位一样一样的。 不过他也确实挺牛逼的,就打了个电话就把车管所的人叫过来了,现场办公,自己去弄挺麻烦的事儿,没一会儿就搞定了。 主要是这个年代什么证都还是人工手填,也没有电脑给他输入。一撂子表格。 张铁军也不是那种心安理得抄着手看着看人家忙活的人,拿出笔和他一起填,车主就填的小黄的资料,这个他熟。 “谢了啊哥们。”都弄完,车管所的把资料整理好,张铁军给他递了盒三五。 “没事儿,都是朋友。”小伙一看就是参加工作没多久,还比较稚嫩,没有老职工的那种油腻虚伪。 也是,老职工谁来跑这趟腿啊。 “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呗,”小伙呲牙一笑:“给报销,我们和这边是合作单位。” 这年头能给报销出租车的单位可正经不多,一般来说报个公交车票几毛钱都得挺费劲的,得被财务指指点点挑三拣四。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铁军拍了拍小伙的肩膀,让他上车,对工贸的职工说:“这就都弄好了吧?我就开着走了。” “行,哥你慢点开,以后有事儿直接找我就行。” 他笑眯眯的给张铁军递了张名片。看那意思是想和张铁军换名片,张铁军就当没看明白,直接上了车。 还是个经理,就说嘛,这种攀人情的事儿也不可能让职工来。 车管所的小伙子明显是看出来了工贸这位的意思,不过他看了看张铁军也没吱声,一直到富康开到了大马路上,他说:“刚才他想和你换名片。” 张铁军看了看他,笑着说:“我又不傻。我欠的是市局的人情,和他没什么关系。” 小伙子眨巴眨巴眼睛:“他不够资格呗?哥你是干啥的呀?” “我是当兵的。” “当兵都能买汽车啦?”小伙震惊了:“你是大官啊?” “为什么大官就能买车?” “大官……有钱呗,划拉钱快。”这就是东北人的说话方式,你就说得罪人不? “当官也买不起车,当官的有配车。” “对哦,人家配车。那哥你买车干什么呀?十好几万呢,真有钱。” “我帮朋友买的,跑出租。这车跑出租行吧?” “那,那,那太行了,不有点白瞎了呀?这么好的车。” 小伙子摸了摸中控台,一脸的纠结:“哥你要跑出租的话我们能帮你买着便宜车,这车真白瞎了。”那感觉就像花他钱了似的。 “谈不上白瞎不白瞎,也算不什么好车。这车能多跑几年,坐着也舒服,多拉点活比什么都强。” “人家大头鞋还嗷嗷跑呢,也不少拉人啊。” 这个年头还没有人去挑车的好坏,有车坐就行,能打得起出租车坐拉达和126p那也牛逼,一般人想坐还坐不起呢。 九十年代末的时候,遍地都是两厢夏利,那车坐着像直接坐地板上了似的,一样挣钱。 时代不同。就像有些人怎么也不相信桑塔纳能卖到二十几万,还给书打差评。 “你是回单位还是去哪?” “我不回单位,哥你去哪?”小伙子嘿嘿一笑:“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再说这都下午了。” 看来也是狡猾狡猾的,别人看他感觉是吃了亏,这事儿谁能说得清楚。 “我到东方商场那。” “行,那哥你就把我拉到那块儿就行,正好逛逛该看看衣服。” 这年头年轻人比穿,比bb机大哥大,也是相当敢花钱的。主要是这个年代的人没有后来的那些焦虑,想花就花。 说九十年代是黄金年代,劳有所得勤能致富能挣着钱是一方面,社会状态好没有焦虑没有压迫是另外一个方面。 大环境还算是平等公平,舒心。 老百姓都能轻轻松松的过着自己的日子,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有钱人没钱人大体上差异并不大,大家都能平等的来往交流。 年轻人也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知道节俭肯吃苦,找对象不用比房子也没有高彩礼,看的都是对方的人。 张铁军看了一眼小伙子身上的穿着,衣服就是百十块钱的,裤子三五十,脚上一双小利来最少得一千出头。 小利来就是浙江那边模仿大利来的三节头缝制雕花牛皮鞋。 lloyd,德国缝制大板鞋品牌,八六年进入国内。 大利来 其实他本身并不出名,也没火起来,火的是温州货。这会儿市面上的大利来差不多都是温州产,小利来是其他地区生产的。 大利来应该是九十年代的奢侈品了,一双皮鞋三千七八。 小利来一千出头,其他的金利来老人头七匹狼什么的都是几百块钱。反正差不多就是一个月的工资买一双鞋。 二十几岁的小年轻省吃俭用的攒钱,用几个月的工资买这么一身行头,走路都是飘着的。 “真舍得花钱,”张铁军笑着说:“你自己的工资能不能养活得了自己?” “嘿嘿,够呛,将就呗,我家就我哥一个。” “上班几年了?有没有编制?” “有,两年多了。” 那就是一上班就是警察了。 车管所是八七、八八年统一全面归属到公安部门的,在那之前有点复杂,各个地区都不太一样,有的是归交通局,有的归市政口。 这会儿编制外和临时工还比较少,单位上基本都是有编制的,年轻人就得跑腿多干活。 等今年条例发布以后,编外人员和临时工越来越多,只要有编制就是大爷,就都什么也不用干了。这事儿是从环卫局开始的。 沈阳的环卫工在九零年前后就已经开始雇用无业人员打扫马路了,他们自己就只检查,平时就戴上红袖箍到处罚款。 什么随地吐痰的乱扔烟头的,逮着就是十块,不给钱就扯着你不让走。可牛逼了,自己做的小红本本还有文件,也不知道盖的什么章。 反正逮着目标了过去小红本咔家伙一亮,趁你还没看清楚啪的收了起来,交钱吧,罚款二十。这年头一次罚二十谁舍得呀? 可以讲价。行,小伙子看你也是初犯,交五块钱儿吧。 五块没有两块也行,反正都是纯收入,辛苦点一个月一两万块普普通通的就到手了,最不济也有几大千,那也比上班强太多了。 要不怎么说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是真有奇思妙计。 “哥你去商场干什么?”这小伙还挺爱说话的。 “我家在那边上住,回家。” “住在东方上面啊?”小伙子眼睛一亮:“我听说上面住的都是大干部,是不?” “你听谁说的?也不全是,市里只买了一栋。” “都这么说呗,反正在那住的肯定牛逼。哥,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呀?” “我家里呀?我家里……就是普通工人,我妈连工作都没有,主要是我挺牛逼的。” “那哥你是干啥的?” “当兵的呀,说过了。” “……我不信。”小伙子感觉自己被侮辱了:“那上面住的都是钢铁公司和市里的干部,最差都是处级,我咋不知道有当兵的呢?” “你不知道的多了。”张铁军笑起来,感觉这个家伙挺有意思的。 “我不信,别的我不敢说,在咱们市我不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多。” “你这话我就不信,你都不认识我,你能知道多少事儿?” “……你挺牛逼呗?” “还行,有点牛逼。”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 “你和咱们局里挺熟的呀?” “嗯,挺熟的。你爸在哪上班?” “在支队,支队你熟不?” 和张铁军估计的差不多,毕业就能进车管所拿编制,家里肯定是吃这一口的。 “支队那边我还真不熟,没打过什么交道,” 张铁军摇摇头:“跟你说了我是当兵的,和你们支队搭嘎不上啊,和市局这边处的还行。你爸是支队长还是在哪个科?级别够应该知道我。” 交警支队的支队长一般都是高配,由市局的副局长或者委员兼任,基本上一个副处是跑不掉的,在有些市是正处级。 科室的话就看是什么科了,权重比大的科室人面也是相当广的。 小伙子撇了撇嘴:“我爸要是支队长我还能来车管所呀?那好赖也得进哪个大队呀,车管所就是个养老的地方。” “胡说八道。再说你自己好好干不就完了,将来混个样出来让你爸借借你光,现在编制多不好弄啊,你还想怎么的? 花着你爸的钱干着你爸给弄的工作,还瞧不起你爸?你还想飞呀?” “那到不是,”小伙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没那意思,就是牢骚牢骚。” 第565章 我的车 其实人家这小伙的岁数比张铁军大,这一口一个哥的叫了一路。 从工贸公司回来也就是三公里,工贸公司的位置这会儿已经算是城边了,周围全是大小工厂。 本市是山城,整座城市都处在长白山余脉的山腹里,平地不多,大部分都是在山坡上,不过和渝城依山而建不一样,这边都会进行挖平。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坡,但坡度平均来说不像渝城那么大那么急。 从地工工贸大楼到站前这里,就是从山的北一侧爬上来,翻过山坡下来,正好从本市最大的棚户区西芬那里经过。 随着城市的连年扩张,西坟这边已经属于市区了,但是没有进行城市改造,随着山势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搭建的小平房。 密集恐惧症来了就得犯病那种。 这一大片方圆近千亩的地方别说汽车,自行车往里进都得推着,已经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和京城的胡同大杂院有得一拼。 是本市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贫困人口最多的地方。像一大块疤。 人口密集又贫困,聚集着大量的无业失业人员,把这个本来就破破烂烂的地方搞的更是乱七八糟,各种案件频频发作。 张铁军往山坡上看了几眼,皱了皱眉头,富康穿街而过,来到商场停车库。 “咦?这后面是车库啊?”这小伙子是真的一点也不见外,纯自来熟一个,不过到是不讨厌。 “车库,你有啥想法啊?”张铁军停好车,下车打开一号库的大门。 一号库现在是给周可丽专用的,离着马路近,来回进出能方便点儿。原来是给张爸用的,张爸非得给了周可丽。 张爸现在用的是三号库。 二四号库是小华在用,五号小黄,六号是小舅。从七号往后张铁军占了两间,公司的车用了几间。幸亏当初修的多,要不然怕还不够了。 这一面背阴嘛,挨着围墙,这半边当初就都修成了车库,也可以当库房用。 所有的库的备用钥匙都在一号库里。 “哥,这是宝马吧?是宝马吧?这是啥型号啊?”小伙是个喜欢车的,看到周可丽的宝石蓝750二代就兴奋起来了。 “嗯,宝马,这是750,国内还没有。”张铁军去找出来九号库的钥匙。 “那你是从哪弄的呀哥?” “从德国,我朋友有一家进出口公司。” 小伙儿盯着宝马看了看又看,然后一扭头。卧槽。一排豪车呀。因为都是自家用,车库里面都没有建隔墙,方便走动拿个工具什么的。 “哥,这些车都是楼上住户的呀?” “不是,车库是我家的,不对外。” 张铁军扯着眼瞅就要被吸到车上去的小伙出来,关好一号库的大门,笑着说:“那是我对象的车,你少往跟前凑。” “哥你家真基巴牛逼。这一大排车都是你家的呀?” “差不多吧,我妹妹的,我姐的,我爸和我舅的,我和我对象的。最里面那边是商场的。” “不是不对外吗?” “是啊,商场是我家的。不行啊?” “我,我我,我槽。”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把富康开到九号库门前,下车打开库门,把出租车的顶灯装上,运营证什么的都给放好。 “我槽,真真要跑出租啊?” “你不是要逛商场去吗?” “不逛了,我看看车,行不哥?你不是当兵吗怎么还弄出租车了?” “给我姐的。” 张铁军把车开进库,打开边上大卡的车门给上电,用车载电话给小黄的办公室打了过去。档案室别看养闲,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独立电话还有电脑。 “姐,出租车我给你弄回来了,手续都是全套的,停在九号库了,钥匙我给放到你车上。” “这么快呀?”小黄愣了一下:“我家小男人太厉害了。铁军儿,手续的事儿我就不说了,这车钱我不能要你的,好不?” “没多少。” “没多少也是钱,这事儿你听我的行不?让他自己慢慢挣了还你,也算是给他点压力。我听说出租车还是挺挣钱的。” “嗯,差不多,一个月辛苦一点儿几大千还是能保证。慢慢来吧,等挣了钱再说。” “我知道。买的什么车?你不会又弄的特别贵的吧?买贵了我咬你哦。” “不贵,富康,湖北生产的,比桑塔纳便宜。我就是和你说一声,手续证件许可什么的我放在手套箱里了,晚上你自己收一下。” “我现在就想回来了。” “拉倒,你给我老老实实上你的班吧,真当我是铁焊的呀?” 小黄就吃吃笑:“不是铁的呀?那么硬。算了,你晚上还有一波呢,明天我再伺候你。你留点劲儿啊,别用没了。” 张铁军直接扣上电话。这个流氓。 摸了摸方向盘,摸摸中控台,这台车也有一段时间没跑过了,到是感觉有点对不起它。 其实他是想把这台车配个司机接送张妈的,结果张妈不要。她来回就坐张爸的车感觉得劲儿。 张铁军现在有一辆车完全够用,这台车到是可以考虑给公司做行政用车,排面儿肯定是足够用,黑牌也正合适。 想了想吧,又多少有一点舍不得。算了,以后再说吧。 关上电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扭头找了找,那小子正流着口水在那一辆一辆车的看。 “我说,你别把口水蹭车上。别用汗手摸车漆啊,这个你应该懂。” “我知道我知道,没摸,我就看看。”小伙有点不太好意思了,恋恋不舍的走回来:“哥,现在不是说流行大奔吗?你怎么没弄那个?” “你知道什么是大奔什么是小奔?” “大奔就是s呗,小奔是啥?” “c。那个比较适合做行政车,我家里还真没有,公司有几台。” 190 外面咔嚓一声,把两个人都吓了一哆嗦,停了一阵子的雨又披头盖脸的泼了下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说这早不下晚不下的,正好卡在下班这个时间,这不是逼着自己去表现表现吗? “行啦,我就不陪你唠了,我得去接人。” “从这边能直接进商场不?” “里面过不去,你顺着外面绕一下吧,有骑楼又淋不到你。走这边。” 东方除了住宅楼以外,所有的楼都是骑楼,就是下面临街这一侧建有风雨廊,晴天遮荫雨天挡雨,方便人们行走。 骑楼并不是外国人的专利,咱们早在二里头遗址里就发现这种建筑模式了,周秦汉唐宋的城市里都有大量应用。 只不过我们不叫骑楼,而是叫廊,正面的叫前廊。两侧的叫游廊。 “哥,咱俩换张名片呗?以后有车方面的事儿随叫随到,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张铁军笑起来,拿了张名片给他:“单位电话就不给你了,公司电话一般我都不在,只有传呼能用还要看我是不是在服务区。” 小伙也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张铁军,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于振东,一看就是七十年代生人。 于振东走了,张铁军过去开上周可丽的车去了质监局。 这会儿的雨打伞都没什么用,主要是这边风大,雨点都是横着飞下来的。 把小黄接回来,这才去了市局。 周可丽已经下班了,和同事站在后门口看着外面说着话,就看见一辆车顺着大院后门开了进来。 “哎?” “咋了?”同事问了她一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开过来的轿车。 周可丽惊讶的笑起来:“我的车。” “啊?这这车是你的呀?” “嗯。” “那你平时怎么不开呢?有车还不开。” “我就住在医院那头,走过来才几分钟啊,开车,我疯了。”周可丽冲着车摆手,皱了皱鼻子,整个人都在散发着开心。 “你对象啊?” “嗯,总是偷偷跑回来也不告诉我。” “他在沈阳当兵是不?” “嗯。” “当兵也挺好的,还有几年退伍?”同事是个老大姐,一看就是爱唠嗑也特别能唠的。 “他不退,退不了。” “为什么呀?还有退不了伍的兵?干部啊?” 张铁军把车在院子里绕了大半圈,用副驾对着楼门尽量往里贴着停下来:“别跑,别着急。”制止了就要跑过来的周可丽。 这么大的雨就这么几米跑过来全身也得淋湿。 本来车是能靠到大门口的雨檐下面去的,结果边上停了一辆2120给挡住了。这特么还是张铁军自己挖的坑。他给买的车。 他拿着雨伞下了车,瞪了那台吉普一眼。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可丽冲他扬着手笑,看那样子就差蹦起来了。 “上午呗,于家娟请满月酒,下午去办了点事儿。”张铁军冲那个大姐点了点头。 “黄姐跟我一起走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不能停。”周可丽邀请大姐上车,又喊了其他两个女同事过来。 张铁军举着伞把四个人一个一个送到车上,关好车门,自己再绕过去上车。雨太大,他左半边身子已经被淋湿透了。 “哎呀,我不应该坐你们这个车,”车从大院开出来,那个黄姐哎呀了一声:“俺家老头肯定得来给我送伞,这不弄岔劈了?” “家里有电话没?赶紧打个电话说一声。”周可丽拿起车载电话递给她:“直接按号就行。” 大姐眯着眼睛一下一下按了个号,结果是孩子接的,她家老头已经拿着伞出来了。看来还是个模范丈夫。 “大姐你家住哪?”张铁军问了一句。 周可丽就笑:“就住在家园儿,她们俩也是,现在局里大部分人都搬过来了。” 张铁军也笑起来:“那不会岔,就一条路往哪岔去?我开快点。” 从市局到东方家园小区也就是六百多米,从钢铁公司的办公楼和体育场中间穿进去就是,也不是说没有别的路,这条路最近。 “你姓张是不?”这黄大姐还有心思找张铁军聊天呢。 “对,我叫张铁军。” “你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第566章 大郎,该吃药了 周可丽平时在单位从来不说张铁军的事儿,问就是当兵的,姓张。 “我现在就是个巡视员,闲着的。” “哎哟,可了不得,”黄大姐拍了下巴掌:“那可不是闲着的,难怪可丽说你退不了伍,这可不是退不了嘛。” 这个时候巡视员还不分级,只有正副之分,厅局级,在部队就是大校。调研员是处级,也不分级。 张铁军现在的职务其实相当于地方上的省部级巡视专员,不过说这个也没什么用。 “大姐你看看那个是不是姐夫?”车子拐进体育场侧面的支路,就看到迎面有个打着伞的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是,我都不用看,一瞅走那几步道就是他,又背着我抽烟呢。”黄大姐有点凡尔赛的感觉。 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听见没?以后不许背着我抽烟。” “我没有啊,”张铁军给了给油门:“我不都是当着你面抽的吗?” “俺家那个要是能给我送伞呐,别说抽烟,我天天给他点烟都行。”周可丽的另外一个女同事明显就羡慕起来了。 “姐姐,”张铁军从后视镜看了看她:“这事儿得实际情况实际分析呀,你得看看你家姐夫这会儿在干什么,是不是? 就像我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沈阳,就算想给可丽送伞也送不来呀,那她还能不要我啦?” “她家姐夫是开公交的,这会儿还没下班呢。” “你看,就是吧?他总不可能把公交车开过来给你送伞吧?” “那可真牛逼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那个姐姐也笑,那点羡慕的小情绪也就散了。 张铁军踩了一脚刹车放下车窗:“黄姐夫,黄姐在我车上,你赶紧往回走。” “啊?”黄姐夫没听清,走到车边上往里看:“说啥?”他身上胸口以下基本上已经都淋湿了,这种风吹雨雨伞完全没用。 “我在这哪,你赶紧往回走,身上都湿了。傻乎乎的。”黄姐扒着座椅靠背喊了一句。 黄姐夫看到了黄大姐,笑了起来:“坐着车啦,那挺好。行,你们头走,头走。” 还别说,黄姐夫长的还挺有男人味儿的,这一笑很是有些中年男人的魅力,看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 这个黄姐长的嘛,反正肯定是不丑。身材相当不错。 黄大姐她们三个人都住在东方家园,不过不是一栋,张铁军直接顺着小区和公园之间的马路把车开到了小区西侧,拐进地下。 “哎呀,这里能直接开进来呀?”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姐姐看着车外惊讶了一句。 “本来就能啊,你们家搬家没从这卸车吗?”黄大姐看了看她:“不都是车直接进来开到电梯口的吗?” 这姐姐脸一红:“我家搬家的时候我没管,搬好了我直接过来的,走的上面。” “真基巴能显摆,就是你在家从来不干活呗?搬家都不伸手。饭做不?” “……我不会做饭。” “……那你能干点啥?家务肯定是不做了,合着娶你回家里外里就是睡个觉呗?还得伺候你。你这真是得着了,这日子真基巴舒服。” 黄大姐实名羡慕,酸味儿都要冒出来了。 “说的像你在家做饭似的,你家不也是姐夫做饭吗?收拾屋拖地,谁又不是没见过。”另一个姐姐翻了个白眼儿:“要羡慕也是我羡慕好不好?” “我怎么不做饭了?”黄大姐‘掐’了她一把:“家务我不干你给干的呀?就是,就是他干的要多一点儿。我不是忙嘛。” 这个年代说谁家女人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那在外面是要被嘲笑的,说明这个女人不合格,自己也感觉抬不起头。 虽然这边儿大多数男的在家里都会洗衣做饭搞家务,但出去都不会说,得给自家娘们撑面子。弄的像怕媳妇儿似的。 然后慢慢大家发现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好妇男,都是气管炎晚期。 安保员把门打开,张铁军直接把车开到了电梯口。 “各位姐姐,今天下大雨是特殊情况,现在地下这一块还在修整,暂时不开放,平时安保员是不会放行的。 姐姐们家里就不要把车开下来难为他们了,等后面弄好开放了会通知大家。如果要搬大件重的东西提前去物业说一声。” “放心吧,”黄大姐拍了拍张铁军:“谢谢你了啊,赶紧和小周回家去吧。我们到是想把车开下来, 去哪弄车去? 谁都像你们家左一台右一台的呀?我家就一台自行车,还有年头没骑了。” “嗯嗯,你们快回吧,小张衣服都打湿了。”那个在家啥也不干的姐姐明显心思要更细腻一些,也更懂心疼人。难怪人家啥也不干。 张铁军开着车在车库里绕了一圈儿。 周可丽看着黑乎乎的地下空间问:“这里这么大呀?这里准备干什么的呀?感觉好浪费。” “设计的是地下停车库,暂时还没想好用来干点什么。你感觉干什么好点儿?” 车子从出口来到外面,两个人都眯着眼睛适应光线的突然改变,雨比刚才好像小了一些,或者是风小了,不像刚才那么狂燥。 “我不知道,你别问这些,我怕我说错话了耽误你事儿。” “不会,怎么想就怎么说,也许你的一个想法就帮了我呢,我又不是电脑,很多事情也不是能想的那么周全。” 周可丽歪着脑袋看了张铁军一会儿:“真的?” “嗯,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 周可丽眨眨眼睛:“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就三百米远,说话的时间就到了商场楼下,停到了车库门前,张铁军用遥控器打开库门把车开了进去:“我刚才过来还得用钥匙开,你说我是不是笨的?” 他把车库的遥控器都放在车上了,嫌带在身上重,麻烦,结果就是得用钥匙开锁,手动升降库门。 周可丽仰着小脸儿凑过来,张铁军看了看她,亲了一口。 周可丽伸手摸了摸他左半边肩膀,皱了皱鼻子:“都打湿了,快回家,我给你熬姜汤喝。” 张铁军就笑:“我感觉你是在找机会打击报复我。” 周可丽以前淋了雨他就逼着她喝过几次姜汤,今天终于让周可丽逮着机会了这是。 “快走,你把我车座都弄湿了。”周可丽拍了他一下:“别再感冒了,你感冒了就得传染给我,我还得辛辛苦苦上班呢。” “那是真辛苦。”张铁军笑着下了车,拿毛巾把车座擦了一下,还好,就是荫湿了一点儿。 “你不是在弄那个超市吗?为什么不在那边的地下干?”周可心过来往他身上摸了摸:“这边都湿了,真是的,这破雨。” “你还想削它呗?” “嗯,打死它。……打不着。” 憨货。张铁军用干着的右手把她搂过来亲了亲,“回家回家,回家换衣服。”周可丽拽着他往外走。 雨确实是比刚才那会儿小了不少,风也不那么猛的吹了,就像这阵儿雨是专为他们下的似的。 从车库一出来,张铁军就感觉整个左半边那叫一个透心的凉,衣服裤子粘在身上像啥也没有似的。 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哪怕是夏天最热的时候,自来水也是冰的,风也是凉的,下点雨就进秋的感觉,那是真的冷。 不像南方不下雨是热,风也热水也热,下了雨就是闷热。 周可丽伸手给张铁军捂着左腰:“快跑快跑,别冷着了。”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路小跑进到商场里面。 进到室内就好多了,没有直吹的风。 就是有点怪,半边身子湿着半边身子干着的,这是一种只有司机才能理解的痛。 “你说说你设计的这破玩艺儿,为什么车库不能直接上楼?上了楼还要走一段路,一下雨多闹心哪。”周可丽嘟着嘴在那碎碎念。 “确实是没考虑周全,所以我说让你没事儿帮我出出主意嘛。我已经让人弄了,在电梯口和楼栋之间修个连廊。” “把所有电梯和楼都连起来呗?”两个人进了电梯。 “嗯,两个电梯口三栋楼,还有过来办公楼的,以后下雨下雪就不怕了。” “那修什么样的?不弄那种水泥的,好丑,过几年就都烂个屁的。” “肯定不是,用木头,修过去那种老式的连廊,已经在找加工厂定制了。” 上到办公楼里,张铁军去办公室拿了雨衣把周可丽给包起来,就那么抱着跑回了三栋。他自己反正已经湿了半边了,无所谓了。 周可丽被他抱在怀里就那么盯着他的脸看:“我不想吃饭了。” 张铁军笑起来,周可丽也吃吃的笑,把脸埋到他脖子下面,小手一下一下的掐他:“都赖你,我现在都学坏了,可坏了。” “坏成啥样了?” “……总想让你弄,那么吃我。你不在家我总做那种梦,嘿嘿。我都自己弄了,你生气不?” “不生气。等下回我给你拿几个小工具回来。” “我不要,我怕上瘾,那可咋整?到时候就不要你了。” “你见过呀?” “嗯,瞅着怪吓人的。我姐有,我都看见了。” 卖姐第一名啊,不知道周可心知道了会是啥感觉。 到了家,张铁军赶紧去洗了个热水澡,周可丽真给他熬了一大碗姜汤。那是真舍得呀,姜可没少放,喝着都是辣的。 张铁军襟了襟鼻子:“你确实你弄的这个还能喝?我怎么感觉有点儿似曾相识呢?” “啥?啥相识?”周可丽没听明白,眨着大眼睛奇怪的看着张铁军,那眼神有点跃跃欲试的,就想看着他喝下去。 “对,就是这个眼神儿。我是不是应该躺下喝?”张铁军端着姜汤扭头看了看沙发。 “你说什么呀?都没听懂。” 张铁军笑起来,举了举姜汤:“大郎,该吃药了。” 山东版的水浒传是在八三年播出的,是一代精典,可以说万人空巷深入人心。 第567章 太拉风了 周可丽愣了一下,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抡起小拳头打了张铁军几下:“一天就能搞怪。快喝,还有事儿呢不知道啊你?” “啥事儿?”张铁这吹了吹喝了一口。 嚯额~,是真的辣呀,一口下去像喝了烧刀子似的,从嘴里辣到胃,到是有效,马上一股热气就顶上来了。 张铁军立着眉毛吐舌头,这玩艺儿喝下去,暖和是肯定暖和了,确定真不会中毒? “你像小狗似的。”周可丽看着张铁军吐舌头笑起来:“有那么辣吗?我尝尝。” 不是,你尝姜汤,你裹我舌头干什么? 哎哎哎,怎么还不松了,手还上来了。停停,过分了啊,尝点姜汤用整个人都往上挤吗? 雨大了,啪啪啪的打在窗上,顺着窗肆意横流,弄得到处都水汪汪的,越抹越多。 “不是给我喝姜汤吗?你这是干什么?” “我比姜汤好,它没我好。……你别下去,压一会儿。” “为什么呀?压着不难受啊?” “不。好受。”真是亲姐妹,连要求都是一模一样的。 张铁军拿手表要看看时间,胳膊被周可丽给抱住了:“不许动,不许干别的。……现在只许干我,弄别的我就生气。” “我看看时间。” “不看。我还要。你给我摸摸。” “没吃饱啊?” “嗯,没吃够,得补回来。” 鼓鼓捣捣抠抠索索的,一直磨蹭到八点多,天都黑了,周可丽的肚子咕噜咕噜的表达着抗议。 “起来去洗洗,我去弄饭。” “不想起。”周可丽搂着张铁军的脖子起腻,要亲亲:“真烦人,为什么非得要吃饭呐,真耽误事儿。” “不吃饭哪来的力气,再说你也得补补水呀,不怕干了呀?” “嘿嘿,让你给弄漏了。……这是不是尿炕?别人也都这样吗?” “不一样,有的多点有的少点儿,没什么可比的。”张铁军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扭扭腰,把周可丽抱起来抱进卫生间。 “家里有吃的吧?” “有。……我帮你洗。” “还是算了,咱们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吧。”张铁军抓住周可丽做怪的小手:“赶紧洗洗。” “你吃都吃了还嫌哪?”周可丽揸着白嫩嫩小手奇怪的问了张铁军一句,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一皱鼻子:“有味儿。” 张铁军笑起来:“像你才知道似的。” “我是才知道啊,我又没闻过。我自己闻不着。你身上怎么没味儿?我身上都是这个味儿吗?” “大哥,你十万个为什么呀?还是走近科学?是不是欠揍?” “啥是走近科学?”周可丽又闻了闻自己的手:“你爱闻不?我那就是这个味儿啊?” “嗯。”张铁军去抓了一把,拿过喷头给她冲洗:“肚子叫了半天了,你是感觉不到饿还是怎么的?是不是傻了?” 周可丽可喜欢张铁军这么伺候自己了,特别享受,然后小手就一下一下的捣乱:“我以为那里是臭的,天天尿尿。” “你想臭啊?那还不简单?一个月不洗不擦就臭了。再说了,我都不信,你自己没用手鼓捣过呀?” 周可丽就笑:“鼓捣了,怎么的?鼓捣完就洗手了,我又没闻过。变态呀?自己还闻闻?” 张铁军把自己也冲了冲,拿过浴巾把周可丽包起来抱出来,到床上把她擦干给套上睡衣:“收拾一下,我去做饭。” 实在是饿了,直接煮了两碗面条,这个快。 煎几个鸡蛋,切点黄瓜丝在里面:“怎么没买几个杮子?” “买了,”周可丽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下面条:“一起买的,杮子放不住,黄瓜放的时间要长些。” “坏了?” “没,让我吃了。” 东北人都有吃生西红杮和生黄瓜的习惯,当水果吃。以前坐绿皮火车的时候,车厢里总是会飘着一股子黄瓜味儿,特别清香。 后来的黄瓜就没什么味道了,越来越不好吃。西红杮也是。原生种不让种了。 两大碗面条干下去,胃里和身上都热乎乎的,两个人也不困,就挤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天儿,在那捅捅咕咕的一会儿也不老实。 …… “车他要给买,我没干,这就挺那啥了,你说呢?” 小黄和陈胖子这会儿正在下面车库里,坐在新买的富康上。 “行,”陈胖子正在看那些手续:“车钱算咱借的,我跑了钱就还。我也听说了,现在跑出租还行,一个月几大千能挣。” “也不用太累,你还是悠着点儿,咱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的。以后你天天开车了,我就怕你越来越胖,那可怎么弄你说。” “我现在比原来瘦了都,”陈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都没以前大了。放心吧,我锻炼,天天练,行吧?” “太胖了身体容易出毛病,再说你肚子大了干事儿都使不上劲儿,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我还得想多干你几年呢,嘿嘿。” “德行。”小黄翻了陈胖子一眼:“跑车慢着点儿,注意点安全,别着急忙慌的。” 陈胖子摸了摸中控台:“感觉这车跑出租都有点白瞎了似的,人家都是大头鞋拉达子,我这开出去太拉风了。 你说我是就在市里跑还是去跑线儿?” “往哪跑?” “矿区呗,我还敢跑沈阳啊?人生地不熟的。这车跑矿区肯定招人儿,嘎嘎新的高级车。” “我看你就是想回去显摆,我跟你说啊,回去不兴和人喝酒,喝一次就半年别襙我。我说话算话,不信你就试试。” “不能,开车呢喝什么酒。我想喝就在家喝,咱俩喝。” “行,你好好干,咱们趁着这几年多攒点钱,你想喝酒我就陪你喝,你想怎么弄就让你怎么弄,我也年轻不了几年了。” 小黄有一点年纪焦虑,张铁军对她越好她私下里就越是东想西想,主要还是两个人的年纪差距太大了,时间越长就越没信心。 有了,就会开始害怕失掉。 老不老这个话题,不同的年代是完全不一样的,在张爸张妈他们那一代人,三十多岁就是中年了,感觉上就已经开始老了。 在九十年代,四十岁就是一道分水岭。 这个时候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二十年以后三十岁都还是孩子,不处对象不结婚的人比比皆是。专家说六十了才算中年。 专家说这个还真是心里话,不是胡说八道,他们恨不得说八十还是年轻人,那样他们就又能多享几天福了,大把的拿经费。 你以为他们推动延迟退休是为了老百姓?想多了。老百姓五十岁就没人要了,分分钱都挣不到。 陈胖子把所有的手续整理了一下,该拿回家的装到袋子里交给小黄,该放在车上的也用袋子包好放进手套箱。 收拾好,他坐在驾驶位上感觉了一下,摸摸档把晃晃方向盘:“嘿嘿嘿,这感觉真好,咱们也开上好车了。” 小黄剜了他一眼:“德兴。你熟悉一下适应适应再开出去,你开车时间短,别再把什么给弄错了,灯啊这些。” 她现在也算是老司机了,回矿区,带着婆婆儿子出去玩什么的都是她开车,陈胖子开的少。 陈胖子点点头,坐在那熟悉按钮拨杆:“还真不一样,这个倒档在右下。大灯在这……喇叭呢?这个是喇叭吗?没有标志。” 这边这会儿的司机开过的车也就是桑塔纳,捷达,拉达伏尔加菲亚特126p和212吉普这些车型,最常见的是大解放。 大部分人就没摸过轿车。 陈胖子在厂里开过大解放,驾驶证也是那个时候混下来的,不过后来就被人顶下来没车开了,被分去了一线岗。 他算是见过些世面的,朋友多,摸过桑塔纳,摸过皮卡,也开过126p。 (126p这款车其实还是有些说头的,它是相当早的后置发动机车型,后备箱在前面,后来很多跑车都是这么一个结构。 而且这台车的钥匙只是用来开锁车门,启动发动机用的是拉杆,还配有货车上的油气补偿拉杆(阻风门)。 这也是后来很多跑车的启动方式。 后置发动的动力比更大,零点六的排量跑的比一点零的还快,手动四档能跑到一百一。 这小东西能成为国内第一批私家车,第一代出租车(民间)其实是一个偶然,属于阴差阳错。 当时机械进出口总公司一下子弄回来三万多辆,本来是打算做为公务车使用的,结果弄回来一看,这也太小了,领导上下车还得翻开前排座挤进去。 这还了得? 但是买都买回来了,退是退不回去了,最后决定卖,卖给老百姓。 机械总公司跑去人民日报上打了个广告,而且把车的价格定的很低……七千块钱。怕卖不出去。要不然怎么的也得弄个四五万才正常。 结果一下子就爆了,私家车呀,很快车价就被炒到了两万多,一票难求。提货票。 当时买车是在西城区交款,给你一张提货票,自己去河北廊坊仓库提车,颜色随机,完全看库房工人的心情。 然后修车要去溏沽。好在这车是真皮实,抗造,出点小毛病几锤子就好了。) “你把车打着试试不就知道了?”小黄看陈胖子在那低个头到处找就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笨呢?” “是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陈胖子笑着晃了晃挡杆,确定是在空档上,把车发动着:“这声音,一听就是好车,带价。” 富康是skd方式进口的,和刚开始的桑塔纳一样。 skd就是半散装件国内组装,主要零部件包括发动机集成都是整个进口过来的,所以动力和性能方面相当不错。 它的喇叭按钮是在灯光拨杆的顶端,这也是雪铁龙的常规配置,用习惯了还是挺得劲儿的。 其实都还好,冷丁的开雪佛兰手动档那才叫一个糟心,倒挡都找不着。 第568章 看这后门给你们开的 第二天是礼拜天,芒种。风和日丽。 蔚蓝的天空一片恬静,就好像昨天那场大雨和它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张铁军是被周可丽给坐醒的。真?坐醒。 丫头现在是彻底开发出来了,相当放飞,还贪吃。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都知道,那真不是一般的上瘾加迷恋,沉迷于那种滋味。 迷迷糊糊似醒非醒的张铁军就被海耳给扣脸了。 “太过分了。” “嗯~~。” 一个来小时,周可丽终于老实了,把张铁军搂在身上就那么压着,就这样睡着了。她真不压的慌?不憋气? 等她睡踏实了,张铁军轻手轻脚的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去冲了个澡,在客厅里运动了一会儿把筋骨拉开。 然后开始做早饭。把油菜(上海青)切碎和大米一起煮菜粥。 周可丽不是太喜欢吃煎蛋,白煮蛋又有点噎,张铁军就煮了一些鸡蛋加工了一下。 白煮鸡蛋剥好壳切碎,用蒜泥和白醋拌一下,加一点点酱油,盐,放点香油。 把剩下的鸡蛋划上刀口红烧一下,大火收汁以后断火,放黄瓜丝翻拌均匀。红油赤酱的烧鸡蛋配上翠绿的黄瓜丝,好看又好吃。 精细的黄瓜丝被鸡蛋的热量烫软了,但是又没熟透,相当爽口解腻。 这么加工一下就比白煮鸡蛋好吃多了,还不怕凉,就算放进冰箱也不会影响什么。 家里也没有什么材料了,鱼肉都是冻的也不适合早起就吃,再就是还有点葱。 弄好饭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主要是煮粥用的时间长,时间少了熬不稠。 张铁军进屋叫周可丽起床吃饭,把睡的热乎乎的周可丽抱起来:“醒醒喽,醒醒,吃饭啦。” 周可丽动了动,搂住他的脖子继续睡。 滑溜溜肉乎乎抱在怀里到是挺舒服的,身上的味道也好闻,张铁军忍不住低头吸了吸,咬了两口。 鼓捣了一会儿,终于把周可丽给弄醒了。 “讨厌,你是大坏蛋,不稀罕你了。”周可丽扭来扭去的撒赖,不高兴。 “你还准备睡到中午啊?早晨的精神头呢?” “用没了,被你用光了。” “你也好意思,哪有趁着人家睡觉往脸上坐的?你也不怕把我给捂死。” 周可丽就吭哧吭哧笑起来,去咬张铁军的脖子。 张铁军把周可丽抱进卫生间放到马桶上,去酘了毛巾来给她擦脸擦身上:“精神精神,正好粥也凉了能吃了。” “你熬粥啦?” “嗯,熬了点粥,煮了点鸡蛋。” 周可丽尿了一泼,拿起卫生纸看了看张铁军,突然就笑了起来:“要不你现在吃一口?” 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的脸:“流氓,变态。” 周可丽坐在马桶上笑的嘎嘎的,前仰后合:“你等着的,往你脸上尿尿。” “去穿衣服。”张铁军把她拽起来,去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没擦呢。”周可丽就往他身上倒。不行了,受内伤了,必须得抱着。 张铁军拿过纸给她擦了擦:“还得我给你穿衣服啊?你几岁了?” “三岁。” “这家伙,直接四舍五入了呗?” “二舍三入。”周可丽去咬张铁军的脸:“怎么的?你不乐意呀?你是不是想造反了?” “真能贱。” “不许说我~~,我都没睡好你就把我弄醒了。” 哎哟哎哟,张铁军还真是不知道周可丽这么能撒娇,完全抵挡不住啊。 抱进屋给穿衣服,两个人像连体人似的来到饭厅,周可丽瞪大了眼睛往桌子上看:“那是啥?你不是说就煮的粥和鸡蛋吗?” “那不就是鸡蛋?我加工了一下,这么能好吃一点儿。吃饭不用我抱着了吧?” “嘿嘿。亲一个。……奖励你。” “不往我脸上尿尿啦?” “哈哈哈,要,你等着的,等你睡着的。”周可丽笑起来,夹了口蒜拌鸡蛋:“哎?好吃哎。这个也好吃,你真厉害。” “好吃多吃点儿。” “你也吃,吃这个。”周可丽给张铁军夹了个鸡蛋:“今天咱们干什么?你没事儿吧?” “今天没什么事儿,吃了饭收拾收拾上楼呗,去我妈那坐会儿。我也不能一回来就头影不露啊。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我上个星期回去了。我妈还问我了,问我现在是不是还在跟着你鬼混。”周可丽噘了噘嘴:“小屁孩子。” “不骂你啦?” “早就不骂了,就刚开始那时候骂过,后来就不了。我姐帮我说好话,我妈听我姐的。” “等以后吧,以后我陪你回。我现在岁数小,去你家了都没话说。我有点瘆你妈。” “你怕我妈呀?” “到不是怕。那毕竟是你妈妈嘛,我能不打怵?” “我妈其实不厉害,还没有我姐厉害。” “你姐总揍你呗。” “嗯,我妈没打过我,我爸骂都没骂过我,还偷偷给我们钱。小时候。” 别看她爸爸就是个普通司机,要知道原来那个时候,六七十年代那会儿,干部和工人并没有什么界限层级,都一样在一起混,称兄道弟的。 那个年代的司机那是相当牛逼的工作了,工资高待遇好,还有其他收入,和领导特别近。 她妈妈又是审计干部,她小时候她们家的条件不是一般的好。七零年左右出生的孩子有几个知道什么是零花钱的? 兜里有一毛钱那妥妥的超级大富豪。那个时候一分钱能买好几斤白菜呢,生活用品的购买力强大到你绝对不敢信。 就是工业品贵,而且不是一般的贵,这是和老大哥学的。那时候什么都和人家学,不管适不适合。 两个人吃着饭,听着周可丽叭叭叭叭的讲着她们小时候的事儿。 吃了饭,张铁军收拾,周可丽进屋去换了衣服,两个人出来上楼,来到张铁军家里。 老爸老妈没去沈阳,家里有点热闹,小舅一家,二叔一家,大姨和小华也在。老姨定居沈阳了。 “哎~~哟,稀客哟,铁军今天怎么有空回家了呢?”大姨看到张铁军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 张妈就笑:“还行,还能找着家门。” 张铁军换了鞋走进来,抱起跑过来的小格格,对大姨说:“你是不是想打架?揍你信不?” “想打我妈?”小华比了比拳头:“从我的身上压过去再说。” “我姨夫没来呀?”张铁军亲了亲格格的小脸儿。这小丫头,怎么瞅怎么招人稀罕,太会长了。 “忙呗,人家那,大忙人。”大姨撇了撇嘴:“领着小斌不知道去哪疯去了,我也懒得问。” 张铁军斜了大姨一眼:“你猜我信不?大姨夫要是不把行程和去返时间汇报明白你能让他出门?你就差把我姨夫绑裤腰上了。” 小华哈哈的笑起来。 “死孩崽子。”大姨瞪了张铁军一眼:“快来小秋,来坐我这。” “谢华没来?”张铁军看了看小华。 “谢华回家了。” 小格格伸手扳张铁军的脸:“哥,哥,你是不是现在都不和我好了?” “怎么这么说呢?”张铁军抱着小格格坐下来。 “你现在都不和我玩了呗,总也看不见你了。” “我上班了呗。” “那你。那你陪我做游戏。” “做什么游戏?” 小格格歪着脑袋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也没上过我们幼儿园,阿姨教的你也不会呀,咋整?” 这个时候这边儿管幼儿园老师还不叫老师,叫阿姨。这是原来托儿所时代留下来的习惯。 这个时期幼儿园主要还是公办,私人幼儿园刚刚兴起,都比较小,叫家庭托儿所,也不教什么识字算数,就是带着玩儿,做游戏。 到了九六年前后,私人幼儿园就多起来了,规模也越来越大,开始正经上课,教小学的课程…… 所谓的早教,就是对孩子最残酷的迫害。 后来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死在这种早教上面的,死在了所谓起跑线上,结果长大以后一事无成。天份都被早教和补习班给扼杀掉了。 “格格,要不你给大家跳个舞吧。”张爸笑呵呵的逗孩子。 “我不,我要和我大哥玩儿,不是我自己要表演。我才不想跳舞。”小丫头鼓着小包子脸凶张爸。 张铁军把格格脸朝外放到腿上,抓着她的两个小手把她抱在怀里:“那你想玩什么呢?” “玩大老虎。”格格被张铁军这么抓着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顿时来了兴趣儿:“咱们吓唬他们,谁不听话就吃他。嗷~~。” “你连你爸妈也吃啊?”小华在一边逗她。 小格格看了看小舅和小舅妈:“那,要不,要不先吃了吧,都吃别人了。吃完了我再吐出来。” 大家都笑起来,张妈笑着说:“真行,还是个好面子的,要吃就都吃了。还吃完再给吐出来,看这后门给你们开的。” “我先吃大姑。”小丫头做出一副凶凶的样子,两只手冲着张妈抓呀抓:“你快害怕。害怕我就不吃你了。” 张铁军拿着格格的小手看着她在那里抓呀抓的,就晃了晃:“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来个小格格,戴着小小的花。” 格格往后仰着脸看了看张铁军:“ 我是你挖出来的花呀?” “嗯,行不行?” “行,又要来,你再挖。” “好吧。咱们在大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来个大格格,戴着大大的花。” “还要挖。” 张铁军放粗了声音:“在特别大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挖出来特别大的大格格,她要吃人啦。还说吃完再吐出来啦。” 哈哈哈哈哈哈……小格格放声大笑起来:“我是大哥挖出来的,要挖特别大的好吃人。再来再来,挖呀,快挖。” 于是只好又挖了一遍。 这个简单的小游戏魔性的地方就在于好记又简单,但是相当洗脑,听几遍下来就会在脑袋里来回不停的开挖。 挖了两次,一屋子人都学会了,小华把小格格抢了过去,她抱着挖。连张爸都跟着比划了几下。 挖呀挖呀挖呀挖…… 第569章 你可真是亲生的 在张爸张妈小舅小舅妈还有大姨的共同参谋下,一致认为周可丽同志去普利斯厂担任副厂长分管人事和财务工作是正确道路。 这个厂现在规模还不大,产品还主要是针对公安战线内部还有机关单位,目前正在择地扩厂当中。 李局的意思是,扩建后局里会把公司的级别往上提一提,由正科提为副处。 周可丽如果过去担任副厂长的话,级别就能直接落实到正科,真金白银的。这比坐火箭还快。这个和张铁军的可就不一样了。 张铁军那个就是个荣誉,待遇,她这个可是实打实的。 在厂里待个两三年,混个副处的问题不大,如果在现在的科室慢慢熬的话,没有个十几年是想都别想。就不可能。 关键是在厂里待遇还高,事情还少,只要不是特别的官迷有权力欲,真真的是个好地方。 周可丽有什么野心吗?真没有,想当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不当班主任。原因是当班主任不能偷懒。 她就没有什么志气和心气儿,乐乐呵呵的特别容易满足。这样的人其实不少,都活的开开心心的。 人的各种焦虑和烦躁其实都是因为有着太多和自身条件不相匹配的欲望野心,又实现不了又想享受,于是就怎么都快乐不起来。 还有那些不顾现实情况背负巨额房贷的,买高消品开豪车的。真心不值得可怜。说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活也不会活着。 说句不好听的,人可以努力,但是更得了解自己。也得信命。得能弄明白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 不是说一个人啥也不是啥也不会啥也不懂大事干不了小事干不好就光剩一肚子的不甘心就能达到所谓的成功。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项羽能喊出来彼可取而代之这句话,是因为人家做为楚国名将项燕的嫡孙,项伯项梁的嫡侄,有那个能力和理由。 说句不好听的话,想出人头地想不劳而获,偏偏又好逸恶劳败学厌事,天底下的好事儿都给你呀?你爸是谁? 历史上那些励志故事哪一个不是名门之后家世煌煌?以史论今尔尔。 咱老百姓啊,想得志就得先踏实点儿,心气儿放低点儿,别总想太多没用的,想做大事先把小事做好,想立志先把人做好,这才是关键。 不是没有机会,可是机会只会给那些做好了准备的。 人生短短几十年,开心也是一辈子,焦虑也是一辈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得了。等到老了才会明白,都是扯蛋。 时运这两个字,重心在时。你把阿里马和腾讯马放到今天这样的环境里,他了不得也就是个小公务员儿。 时势造英雄。 张铁军喜欢周可丽的憨劲儿,但更喜欢她的人生态度。踏实。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 “我是不是去厂子上班就不用值班了?”周可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事儿。什么级别权限的她根本就不上心哪。 “那可不好说。”张妈笑起来:“过去就是领导了,那该排班不是还得排班。” “应该不会,”小舅说:“小秋过去又不负责生产,值班轮不到她,那是生产上的事儿。” “那我就去。”周可丽就开心起来,一下一下往张铁军肩膀上撞:“礼拜天就能睡懒觉了,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哎哟,这个出息哟。”张妈抽了抽脸:“这孩子也太好哄了点儿。” “我本来就懒,就想躺着。”周可丽冲张妈皱了皱鼻子。 张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儿:“行~~,那咱们就躺着,以后要是不想上班了就不上,怎么高兴怎么来。又不是养不起。” “那可不行,我妈说人不上班就待傻了,再说不上班多没意思啊。” “铁军,你鼓捣的那个什么超,超市啊?怎么样了?这都这么长时间了没看见动静呢?”张爸问了一句:“那店就这么停着呀?” “可不嘛,都停了快一个月了。”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当时你不是说半个月二十天的吗?”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计划没有变化快呗,当时想的挺简单,真动上手发现没那么简单,现在一个货架子就拖住了,还有人员培训什么的。也快了。” 国内这会儿就没有正经的超级市场,相应的像货架子收款机打码机这些统统也都是没有的。 前面张铁军组织了人手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准备货源,解决运输上的问题,还真是把这边的事儿给忽略了。就没往这上面想。 结果现在一看,一个人员培训就得搞上一点时间才行,这会儿的人根本就没有那个意识。 货架和收款机得去香港或者日本采购,以后到是可以让广告公司的制作中心增加一个项目。 货架子这东西看着不打眼儿,市场可正经不小。 国内这会儿到了不是说就没有货架子,只不过全是那种粗大笨的东西。实在,角钢的。 九五年,随着家乐福和麦德龙的进入,国内兴起了大型仓储式超级市场,用的都是这种大家伙,一直到两千年前后,日式(香港)轻便展示架才流行起来。 就像好利来的爆火带红了低温食品展柜的市场,任何东西都需要有一个过程。 百佳不能算,它最早开设的是士多店,是为在深圳的香港人服务的。就是便利店。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东方商场的半地下空间有点小了,只有三千几百平方,实际能做为超市营业的部分也就是两千五百平左右。 就算昨天周可丽没说,张铁军也在考虑是不是把超市直接开到那边的去,搞一个大型仓储店,商场这边就开成便民生活超市。 以后在各个城市也都可以按这个方式来,以大型仓储加中小型生活超市的搭配来铺店。 他其实就是在犹豫,本市同时开这么两家到底能不能行。其实具体工作已经开始了。 “具体在等什么呢?”张妈是一点也不明白要干的是个什么玩艺儿,也是一肚子的好奇。 “人员培训,收款机,还有制卡这些。快了。” 张妈吧嗒吧嗒嘴:“就能瞎折腾,真没个谱。”店不开,店员的工资可是要正常发的,张妈多少感觉有那么点亏。 “诶?”周可丽左右看了看:“铁兵呢?” “我小哥一大早上的就跑了,抓都抓不住。”小格格皱着鼻子告状:“都不带我玩儿,你说他过不过分?大嫂你帮我骂他噢,使劲儿骂。” “我也不敢哪,他要是打我怎么办?”周可丽把格格抱过去搂在怀里:“你帮我打他不?” 小格格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打不过呀,那咋整?让我大哥打他,你不是他媳妇儿吗?你就哭。” 大伙都笑起来,周可丽说:“我也不会哭啊,我都没哭过。” “我教你。”小格格挪挪小屁股坐稳,开始装哭,一板一眼教的可认真了。 小舅妈斜了格格一眼:“格格,平时你是不是都是这么和我装哭的?今天算是让我抓住了,是吧?” “我没。”格格一头钻进周可丽的怀里,小屁股乱拱:“大嫂快点保护我。” “小星呢?”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不只是张铁兵没在家,二叔家小星也没在家里。就说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嘛。 “和铁兵一起去玩了,说是打球。现在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也不累挺,一天就得跑啊跳啊的。”张妈撇了撇嘴。 “那不是都一样?”张铁军说:“我爸和我二叔小时候不也是满山跑,这个年纪呗,精力过剩体力好。” “那到是真的。”张爸看着窗外回想当年:“那时候是真不知道累,有的是力气疯,爬山什么的想都不想一天爬好几趟,现在能行啊?”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等到种地的时候力气就没了,不是偷懒就是装熊,我还不知道你?” 二叔就在一边笑。小时候张爸比较贼,家里地里的活大部分都是二叔在干,从小就憨厚,也能干,不声不响的。 实践证明,能偷懒会耍滑的总是要少干不少活,认真能吃苦的总是要承担更多的义务和责任,然后还没有功劳。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社会上,或者官场上。 能干的永远搞不过玩嘴的。 “脑袋藏起来我就打不着你啦?”小舅妈去小格格屁股上拍了一下。 小格格尖叫着往周可丽胳膊下面钻:“大嫂你保护我呀,保护我,妈妈大魔王要吃人啦,快点打她。” “那我打喽?”周可丽举起右手:“我真打了哟。” 小格格从周可丽胳膊下面抽出脑袋抬头看了看周可丽,又看了看小舅妈,点了点头:“啊,你打吧。……轻轻打哦,别使劲儿。” “打还得轻轻的打?那我还打她干什么?我给她按摩得了呗?”周可丽斜着小格格:“到底打不打?” “那,那你给我妈按摩吧,我看看。” “你可滚你个蛋吧。”周可丽把小格格扔回张铁军的腿上:“你可真是亲生的,我帮你打人就变成给你妈按摩了,你怎么这么精呢?” “大嫂~~~。”小格格爬过去抱着周可丽就开始撒娇,小脸就往周可丽脸上蹭。 “我的妈呀,这谁能受得了啊,这也太能贱了。”周可丽扬着脸躲也躲不掉,和小格格笑成了一团。 中午就在家里吃的饭,小舅准备的涮锅,就是那种中间有跟烟囱的铜火锅,酸菜汤底涮肉片儿。 这个时候东北还没有南方火锅,都是吃这种涮锅,调料就是麻酱,韭菜花和腐乳。 酸菜锅底里放一点海鲜,那味道鲜极了。 九十年代初这几年,大家的条件都在不断提升,买个火锅在家里没事涮涮肉的人家越来越多。 社会上就出现了很多偷铜的,厂子里的黄铜紫铜逮什么偷什么,回去融了做成火锅卖,比直接卖废铜要多赚好几倍。 厂里什么都有,铜都是小意思,还有白银和黄金焊条,纯的,不过那东西管的严,不是那么太好偷。 最牛逼的是偷轮胎,一条直径小四米的真空轮胎卖旧货都值五十万,那么大个东西都有人敢琢磨,还真给弄下山了。 不过目标实在是太大太明显了,到了山下就被逮住了。弄轮胎那家伙是厂内职工,最后也没处理,不了了之了。 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么纵容出来的,胆子越来越大。 下午,张铁军去办公室看文件,周可丽就陪着他,腻了一整天。 两个人这样能腻在一起一整天的时间不多,就特别开心。 七号八号,张铁军在家里又待了两天,九号中午把小黄喂的足足的,回了沈阳。没和刘燕还有佟姐姐见面。 没直接回家,先去了单位,九号下午有个会。 级别上来了以后事情到是没有多什么,就是这个会议的次数是翻着翻往上加,不过总体还好吧,他还是比较自由的。 开完会,高部长找他聊了一会儿,提了一下七一的安排。 “部长,亲哥,柳姐今年能上了,我不上不行啊?” “今年不行,明年吧,明年七一八一你不上,只上十一和晚会,行吧?够意思了吧?你还是头一个和我讲条件的。” 第570章 年纪是硬伤 “凡事儿总得有个第一次嘛,没有我肯定也得有别人。对吧?”张铁军嬉皮笑脸的和高部长磨牙。 “十一和大年晚会没有讲价钱的可能。”高部长说:“这个肯定是不行,你才二十一,混到三十岁再说。 七一八一你要是真不想上的话,那明年就不上吧。你现在春风得意,但是年纪是硬伤,你得有个平台让人看得见你,明白不?” 因为涉及到保密,张铁军的具体作为高部长那边并不清楚,说这些话也算是掏心窝子了,真的是在为张铁军考虑。 “行,那我以后就十一和大年晚会儿,平时保证柳姐的专辑工作,其他的……军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肯定上。” “这才是正确态度。”高部长点了点头:“你现在衔也上来了,考虑不考虑挂个实职?” “暂时不行。”张铁军摇了摇头:“太具体的我不能和你说。” “行吧,那我就不问了,你自己把握好,别年轻气盛就行。……如果有些事能说的话,可以找我聊聊。 我比你多活了十几年,当兵二十多年,大事掺和不上,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那肯定是,有事儿的话我肯定不客气。这两年的事儿都涉密。” 高部长点点头:“上次的处理意见下来了,” 他去桌子上找了找,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鉴于实际情况,你以后出门必须要配上保卫人员,不允许单独行动。” 张铁军都把这事儿给忘了,就是上次开枪的事儿。他的级别在那,这种事情是需要上报的。 这种事儿属于是沈阳军区的内务,军部也只是给了指导意见: 鉴于目前社会上的治安问题,从安全角度出发,张铁军同志出行应按规定配备司机,保卫人员。 对他开枪的事儿只字未提,对相关人员的处理也是啥也没说,就是强调了一下他的安全保障工作。 张铁军看了看,匝巴匝巴嘴:“我也认识到这一点了,以后出门我会带着人手,还是不麻烦保卫部了,安保公司那边有安排。” 高部长摇摇头:“那可不行喽,这个意见的份量你有点没弄清楚。保卫部是必须派人的,具体的你自己去说吧,我掺合不上。” 部队不像地方,不管什么事儿也不管是不是在职责范围内都能掺和几下,甚至还能推动点什么。 部队里职责就是职责,职责以外就绝对不会也不允许指手划脚。当然了,关系亲近的侧面问个话这种事儿在所难免。 “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和你通报一下,你去趟保卫部吧。能找着不?” “能,这要是再找不着可得了。那我走了啊。” “以后出门必须提前报备,回家也是一样,”高部长看了张铁军一眼:“只要出沈阳范围就得报,听见没?”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回家就没必要了吧?就这么几十公里。我肯定带着人,主要是太麻烦了。” 高部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本市不算,不过你说话算话啊,人必须得带着,这个可不能马虎,保卫部要跟着你担责任的。” “行,我明白。白白领导。” 张铁军摆摆手从高部长的办公室出来,摇了摇头,晃悠着去了保卫部。 就在一个大院里不同的楼栋,走过去有三百来米。这个大院可是够大的。 保卫部的部长和张铁军平衔,两个人见过但是不熟,没打过交道,对张铁军这个坐火箭的娃娃兵还是挺有兴趣儿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是对张铁军还有他的家庭情况做一个简单了解,问一下他的活动范围还有频率这些。 到了这个层级基本上不涉及出国问题,保卫工作其实不复杂。 主要是张铁军他不是正经的将级呀,岁数小喜欢到处乱跑不说,还总是喜欢单独行动。事情不麻烦,人麻烦。 “你这个可不行啊,你那么大个安保公司是干什么用的?” 安保公司受保卫部监督指导,联络员就是保卫部派驻的。 “没有,我出门都是带着人的,就是回家图个方便,也不远。这次的事儿只是意外。” “你可不能任性,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心里得有点数。” 部长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事实上他以前也没重视,非指挥系的将级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走大运的,心里多多少少的还有些抵触。 这几年,这种专业技术型军官越来越多,反正就是个待遇嘛,谁知道是搭上哪路神仙了,表面上过得去就行呗。 结果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被军区首长给提拎过去训了一顿,要求张铁军这边的一切按照指挥系来执行。 他也委屈呀,这不都是惯例了吗?谁知道这位与众不同啊? 张铁军也知道自己是给人家添麻烦了,所以就比较客气:“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次给你添麻烦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到是谈不上,”部长摇了摇头:“确实也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你这边的配车司机还有保卫人员已经安排好了,我叫过来你见一下,有什么要求就提。” “别,安部长,真没这个必要,我这就是个待遇,弄的太过了不好看。车就不用配了,我有。 那么的,实在不行的话你就给我安排一个人就行,其余的我让安保公司这边安排,一切按条例走,行吧?“ 按照条例,张铁军身边需要配置司机一人,警卫两人至四人,通讯员一人和机要秘书一至两人。 这都要一个班了,张铁军是真不想弄的这么麻烦,关键是他又不是指挥系,这不是耽误人家嘛。 “我身边有团队,安保这一块我肯定会重视,真的,兴师动众的不好。我年纪太小了。” 安部长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也行,你这边确实比较特殊。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两个人。 至少两个人,你别反对,人家也得适当的休息休息休个假什么的,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司机通讯员和秘书可以用你的人,但是相关的保密工作你得重视起来,这个你应该比我明白。” 张铁军现在属于严重涉秘人员,保密级别相当高,这也是安部长挨训的主要原因。 张铁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他拒绝不了。这两个人在他身边也不只是负责保卫他的安全,同时还承担着相关的保密工作任务。 安部长考虑了一会儿,打电话把人叫了过来。 蒋卫红上尉,二十六岁,山东人,李树生中尉,二十四岁,沈阳新民人。都是在九局接受过安保和保密工作培训的优秀军人。 在部队里,山东人和东北人是最多最常见的,不管是在哪个军区哪个军种。 山东和东北地区是参军人数最多的两个地区,和其他省份有着断层式的数量差距。 “蒋哥,李哥,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张铁军站起来和两个人握了握手:“我年纪小,咱们以后要经常在一起,千万别和我太客气。” “你们两个以后就听他安排吧,” 安部长说:“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随意一点儿就行,也不用想着帮他省钱。他有钱,给钱你们就花。” “那我就先过去了。”张铁军和安部长告辞。 “记住,除了沈阳和本市,不管去哪都要提前报备,所有涉密的事件,文件还有会议必须严格执行条例。” “一定一定,麻烦你了哈。”张铁军和安部长握了握手,带着蒋卫红和李树生出来。 以后两个人就会跟着张铁军了,不管去哪。 “你们在单位有宿舍吧?” “有。”刚认识,蒋李两个人明显都比较拘谨。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这边有点远了,还是在安保基地那边给你们安排个住处吧,训练场什么都有也方便点儿。 平时我在沈阳的时候基本上就在安保基地那边活动,偶尔来军区开个会这些,再就是回本市家里。 在沈阳和本市你们不用随时跟着,你们可以回这边,也可以在那边帮我训练一下安保员,主要是保密工作这一块。 出门的话,安保公司那边有相应安排,会有四个安保员随行,另外还有生活助理和财务助理。 财务助理只负责我的私人财产,和银行打交道还有投资这一块,不会干涉到其他,不会牵涉到保密工作。 暂时就是这么个安排,行政助理暂时还没有,以后看需要再考虑是不是配置。” 三个人走到车这里,张铁军把钥匙递给李树生让他开车。 “首长。” “别,可别这么叫我,再说我出去大多数都是便衣,这么叫也不方便。你们都比我大,就叫我铁军就行。” “那,要不,”李树生看了看蒋卫红:“叫张先生?” “你可拉倒吧,”张铁军上了车:“可别整那个景了,明明是你俩比我先生的好不?听我的就完了。” “咱们现在去哪儿?”李树生调了一下座椅,问了一句。 “回家。从动物园那边走,我家在万柳公园东一侧。”李树生发动汽车从大院里开了出来。 “那个,”蒋卫红舔了舔嘴唇:“铁军。” 头一回被首长要示直接叫名字的,特别不适应,有一种羞涩感。主要是也没遇到过这么年轻的首长啊。 “铁军,按照条例,我们得二十四小时值守。” “在我这不用,有一些非必要的条目不需要,我又不是指挥系。工作是工作,咱们就当朋友处。 我和家里人肯定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都放心吧,我住的地方是自己盖的,边上都是自己人,安保二十四小时值班。” 安保公司蒋李两个人都是知道的,也知道大概是什么一个情况,他们警卫营这几年的退役士兵基本上都过来了。 专业对口,工资高福利好,还给安置家属,分房子发服装发装备,除了换一身衣服基本上没什么改变,相当受欢迎了。 实话实说,被安排过来保护张铁军,两个人相当开心了。 第571章 什么也替代不了 回到动物园。 张铁军先带着蒋卫红和李树生去了安保基地。老罗又出差了,家里是一个姓洪的副手,张铁军不太熟。 张铁军平时极少和各个公司的副总还有处室接触。 越级这个事儿不只是从下往上,从上往下也是差不多的道理,都是犯忌讳的事儿,再说也没必要。 一个公司的老板能指挥到下面基层,那并不是什么值当夸耀的事情,这个公司肯定乱糟糟的,没有什么前景。 但是好像,国人当老板都比较喜欢这个调调,感觉是比较能展现自己的权威。 可以了解,不能干涉,更不能越级指挥。切记。 给蒋卫红和李树生安排宿舍,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基地,看了看训练场,给他们配了一台车。 他们的武器装备是由警卫营那边统一配置,不需要这边操心,只是提供一下训练场所,弹药都是申报,不设上限那种。 张铁军又给两个人发了全套的安保制服,平时便衣的时候穿。跟着张铁军穿军装的时间不会太多。 “咱们这边儿一视同仁,安保员有的你们也都会有,有媳妇把媳妇孩子的都接过来,去房产处分房子。 家属需要安排工作的去服务中心申请。独生子女的就把老人接过来就近照顾,同样也找服务中心。” 蒋卫红和李树生都相当的意动。蒋卫红是结了婚的,孩子两岁,李树生没结婚但是有对象。 李树生其实还好,休假就可以跑回去和对象热乎热乎,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新民离的近。 蒋卫红就不行了,他的级别本来家属是可以申请随军的,不过因为他的工作性质只能两地,而且每年的假期也不能稳定。 “不用琢磨,就这么安排吧,等你们退役了就直接来这边报到,不想退役离家近点也方便照顾。” “那我还没结婚呢,也能行啊?”李树生看着张铁军。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父母要不要接过来?” “那不用,我爸妈岁数也不大,身体也挺好的,老家还有哥哥姐姐。” 李树生笑嘻嘻的有点不太好意思:“主要就是我对象,都拖了几年了婚也没结上,总和我生气。” “行,去把房子分了,就在这结,看看你媳妇能干什么工作也直接安排上。” “我媳妇儿要是过来的话,户口是个问题,”蒋卫红说:“以前我也琢磨过这事儿,就卡在户口上了。”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房子是咱们自己的,工作也在咱们自己的公司,孩子到咱们自己的学校念书,户口后面慢慢办。” 跨省迁户在这个时候相当难,哪怕不用考虑粮食关系了一样的需要漫长的等待,需要一趟一趟的奔波,磨。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什么,反正就是得一趟一趟的在两个省之间跑,打听,请假请的单位都烦,事情耽误一大堆。 李秋菊家就是山东的,她爸爸军官转业到矿区担任中学校长,和她妈妈两地分居小二十年,一直到李秋菊都上小学了才算办好。 那时候他大哥高中都毕业了。 原来那个时候,这样的家庭太多了,相当艰难。一边要求你奉献,一边什么都要自己扛。 没有人管更没有人在意。 “你放心,就算户口迁不成也不耽误事儿,说白了就是个孩子上学的事儿,咱们自己从幼儿园到大学全套的,毕业进公司。” “这么牛逼?”李树生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嗯,就是这么牛逼。”张铁军点点头:“就这么定了,正好这段时间我也不出门,你俩就赶紧张罗吧。 蒋哥你赶紧和嫂子联系,让她把家里收拾一下准备好,这边你带几个人过去接一下。先把房子分了把东西置一置。“ 这边的房子基本上什么都有了,不过还是有一些东西需要自己去置办。 把两个人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张铁军带着他们去熟悉了一下这一大片的地形,医院,学校,幼儿园,服务中心供热中心。 然后带他们回到家里认了认门,和家里人认识一下。 小柳去上学了,徐熙霞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张凤和黄大姐抱着两个孩子在后面看老太太伺弄菜园子。 王姐在收拾屋洗孩子的小衣服。 大欢欢趴在徐熙霞脚底下,突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嗖的一下爬起来飞快的冲到了院子里。 “臭欢欢你吓我一跳。”徐熙霞穿上拖鞋跟了出来。 大狗这会儿已经彻底长开了,像头狮子似的,站起来一人多高,那大爪子一只都比孩子拳头大了,冲过来就往张铁军身上扑。 “我靠。停。”张铁军伸手撑住它的大爪子,歪着头躲开它的血盆大口:“揍你信不信?” 大狗才不怕威胁呢,哈啦哈啦的就往身上上。 “谁让你总也不回来了。”徐熙霞笑着站在门前看热闹。 “行了行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张铁军摸了摸欢欢的大脑袋,这家伙,脖子上的毛一把都抓不透。 “这狗长的可是够大的,这是什么品种啊?”蒋卫红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我妈弄回来的,”张铁军抱了抱欢欢的大脑袋:“拿回来的时候就是巴掌大,结果长成了怪物。” 张铁军其实怀疑欢欢是土狗和獒犬的混血,但是没有证据。 这会儿马俊人带着饱受他摧残和cpu的马家军刚刚成名,还没开始他的一系列圈钱骗局,獒犬还没出名。 什么中华鳖精一类的糖水也都还没上市。 张铁军在欢欢的大脑袋上抓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它的激动:“好啦,来客人了,咱们进屋。” 他在大脑袋上拍了拍。 大欢欢在张铁军的身上蹭了蹭,抬头看了看蒋卫红和李树生,有点戒备的去他们的身上闻了闻,打了个喷涕。 “走吧,进屋。”张铁军带着两个人穿过院子:“这是徐熙霞,我的生活助理。 老丫这是蒋卫红,李树生,你叫哥就行,是保卫部安排的警卫,以后和咱们一起出门儿。” “蒋哥,李哥。”徐熙霞打量了两个人几眼,叫了声哥,几个人进到屋子里面。 大欢欢站在门口怒吼一声:过来个人帮我擦脚啊,没个眼力界儿。 这是张妈给它养成的习惯,只要去了外面回屋就要擦脚,现在它不擦脚是绝对不会去踩屋子里的地面的。 “来了来了,你急什么呀,谁让你非得跑出去的?”王姐拿着大欢欢的专用擦脚布笑着快步走过来。 大欢欢哽咽了几声。它也不想啊,那不是听见主人回来了没忍住嘛。大嘴在王姐脸上蹭了蹭表达了一下感谢。 “王姐是咱们安保员的家属,在我家里工作。” 张铁军给蒋卫红和李树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除了我和老丫,还有我姥姥和我两个姐姐住,我父母偶尔过来。” 张凤抱着乐乐探头探脑的从后面回来:“来人啦?” “保卫部给我安排的警卫,这是蒋卫红,这是李树生。这个是我姐,张凤。你们谁大谁小自己排吧。” “就叫名字呗,就叫我张凤,都是自己人弄的那么客气干什么。”张凤把乐乐往张铁军怀里一塞:“我歇会儿。” 现在随着月份越来越大,两个小家伙的睡眠时间在不断的缩短,白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们现在能听能看对什么都有兴趣儿,可是又不能说也不能走的,只能一直这么抱着。那是真的累。 就这么大的孩子,你让个大老爷们一抱一整天他也受不了。 乐乐被塞到爸爸怀里愣了一下,盯着张铁军的脸看了半天,这才伸出小手一把就抓了上去。噢? “对,削他,让他总也不着个家。”张凤在一边给儿子加油。 “敢打我?我揍你信不?”张铁军板起脸吓唬儿子,结果屁用没有,小手在他脸上抓来抓去的,一副在研究的样子。 “多大了?”蒋卫红是有孩子的人,见到这么大的孩子心就要化了,就想起来了家里的小宝贝儿。 “下个月满周岁。”张铁军感觉着儿子在自己腿上蹬的力量,还挺有劲儿的。 这么大的孩子已经能到处爬了,还不能直立行走,但是对走已经充满了向往,最乐意干的事儿就是站起来,站在那蹦。 他总会试图抓着点什么站起来,逮什么抓什么,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等他真学会了走路,那就更累了,得随时看着拉着,他还不乐意让你抱总想下地去走。他又矮,大人得弯着腰才行。 等到三四岁终于能自由的可哪跑了,更得看着,说不上就给你干出来点什么大事儿。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就这么看着护着等到他上学,然后开始操心学习操心身体担心他打架。 反正养孩子就是这么个过程,从小到大,十几二十年的辛苦,最终能不能培育出来合格产品还不一定。 这就是繁衍,人类的生存之道。 虽然累,虽然是操不完的心,但是这个过程中的快乐和满足感也是无与伦比的。 软软糯糯的小东西往你怀里一钻,嚅嚅甜甜的叫一声爸妈,那种感觉真的,什么也替代不了。 “我家那个都能可哪走了,我媳妇儿说会叫妈妈了都。” 蒋卫红笑的像个痴汉似的,眼圈有点隐隐发红:“从会走到会说话我都没看见,估计都不认识我了。” “没事儿,赶紧把房子收拾好接过来,我这段时间也不出门,你把家里安顿好好好陪陪嫂子和孩子。” 张铁军想了想,对张凤说:“家里有钱没?拿四万来。” “有。”张凤也没问干什么,上楼去保险柜里拿了四叠子下来,递给张铁军:“够吗?” 张铁军递给蒋卫红和李树生一人两万:“赶紧去把家里缺的都添上,该结婚结婚,该接人接人,你们也好安心工作。” 第572章 别往我身上赖 “不行,咋也不能要你的钱呐。”蒋卫红把钱推了回来。 “算借你们的,年底从工资和奖金里扣。”张铁军把钱塞到他们手上:“咱们以后要在一起说不上多少时间呢,客气什么? 你们把家里安顿好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保护我,你说对不? 你们来我这边,在安保公司会有一份工资,员工该有的你们都会有一份,这是你们该得的,用不着客气。 客气来客气去的就没法处了,你没听安部长说吗?我给钱你们就花,我给什么就拿着,听安排就行了。” 蒋卫红和李树生互相看了一眼,张铁军摆摆手:“大老爷们别矫情,实在点儿,把工作做好就行了。又不是给你们的,借。” 其实还不就是给,只是换了个方式,他们做警卫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哪个首长格外再给发一份工资的。 黄大姐抱着妞妞回来,张铁军把乐乐塞给张凤去抱妞妞。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张铁军就当没看见,乐呵呵的抱着妞妞去后面看老太太。 小丫头和臭小子就是不一样。 妞妞瞪着大眼睛看了张铁军一会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到他脸上摸,哪像乐乐上来就抓。 老太太看着比原来黑了一点儿,原来总也不出屋子也晒不到太阳,现在瞅着就健康多了,腰背都比以前直了一些,精神头明显的足了起来。 张铁军去小丫头的脸上亲了亲,在她脖子上鼓了口气儿,小丫头咯咯的笑起来,手舞足蹈的往开推张铁军的大脸。 “不兴逗。”老太太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没轻没重的,再给呛着。抱就好好抱。” “我逗她笑还不行啊?” “用你逗?”老太太瞪了张铁军一眼:“妞妞自己就爱笑,可不用你逗,再把俺们给弄呛了。弄呛了打死你。” “反正你现在天天就琢磨怎么打死我呗?我小时候你还没打够啊?”张铁军打量了一下这个小菜园儿。 小葱,辣椒,西红柿,黄瓜,芸豆,豇豆,小白菜,菠菜,一块一块的菜畸整整齐齐的,菜苗横平竖直,看着就特别的赏心悦目。 后面边上还种了南瓜,两边靠近花墙种了两片太阳花,开的正盛,黄的粉的红的紫的橙色的,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也不知道这种花为什么在一根株上就能开出来好几种颜色,看着是真漂亮。 “我可没打过你。”老太太把脸扭到一边,反正是不承认打过人。又没有证据。 “嗯,你没打过,也不知道是谁拿着小笤帚疙瘩从房前追到屋后。”张铁军笑起来,伸手给老太太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没有,别往我身上赖。”老太太嘴可硬了。 “姥,没栽点生菜呀?”张铁军看了一圈没看到生菜,有点奇怪。 “那不是生菜?”老太太往一边指了指:“菜都不认识了,完蛋货。” 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在茄子的边上,地头上溜了那么几棵生菜,不注意看还真看不见:“就这么几棵呀?” “多了又吃不完,这东西可能长。” “咱家现在人多了呢,你算算都多少口了?” “够吃,吃个新鲜就行了,能在家吃几顿?”老太太看了看张铁军:“你不出门啦?” “要出,过几天还得去京城,又要弄晚会。” 老太太撇了撇嘴:“真是的,这一天天的,也不着个家,孩子都有了的。” “我不是工作嘛,以后就好了,以后慢慢我就不上了。”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工作得干,可不能偷懒。好好干,别让人家挑毛病。” “嗯,放心吧,我干的可好了,天天受表扬。” “那就好,好好干也当个官儿,那就没人敢欺负你了。”老太太认真的点了点头。 张凤在一边听着就笑,看张铁军看她,把乐乐往张铁军怀里一塞:“都给你,凭什么就抱一个呀?” 张铁军一手一个胖娃娃,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都是那么可爱。就是有点沉。 两个小娃娃互相打量着,呀呀咿咿的交流起来,你碰碰我我摸摸你。 “你和柳姐几号走?”张凤靠在张铁军身上看着孩子问了一声。 “月中吧?还没通知。你想不想去?” “还是算了。正好柳姐这次就把奶戒了得了,十多天时间,等你们回来了我再戒。” “行,戒了你们也轻松点儿,也差不多了。” “我听说现在有给孩子的那种学步车,孩子坐在上面能练习走路的。” 张铁军摇摇头:“那个没啥好处,咱们不用,就让他们正常的慢慢发育慢慢学就好。” “不好啊?” “嗯,只有坏处基本上没什么好处,就是给一些不负责任的家长偷懒用的,会延迟孩子的发育成长,严重的腿和脚踝会变形。” “那怎么还让卖?” “那不是很正常吗?保键品大家都知道就是糖水,不还是在卖?没人在意呗,反正有这么多人呢,也不差死那几个。” 咱们向来都是啥也不管的,有钱分就好,除非发生重大事件了,才勉为其难不情不愿的应付一下。歌照唱舞照跳。 除非是他们拿不到好处的事儿,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就比较矛盾了,老百姓喜闻乐见有好处的事儿,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好处可拿。 “真的不行?” “真不行。”张铁军给张凤讲了一下幼儿学步车的原理和结构。 “孩子的重心在头部。学走路就是一个把重心下移锻炼腿部和脚踝,掌所平衡的过程,这里面还涉及到脑部的发育。 那东西相当于把孩子固定住,免去了中间必要的发育适应过程,你感觉能是好事儿? 而且孩子顶于是坐在里面的,不用靠腿支撑身体,走路是用脚尖滑,你感觉还能正常发育吗?” 张铁军记着是在零几年的时候,国外陆续的就开始禁止幼儿学步车这种东西了,只有我们正常卖正常用。 危害太大。主要是没有成本,不用担责还赚钱。 就像那个背背佳,害了多少孩子?怎么了?杜国盈还不是继续当他的富翁继续骗,继续有人上当。 “我还以为是好东西呢。”张凤嘟了嘟嘴:“这些大骗子,不得好死。他俩要住在咱家呀?” “不。”张铁军摇摇头,抱着两个孩子回到屋里。 黄大姐在那陪蒋卫红和李树生说话,王姐在厨房。 进了屋张凤就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伸手把妞妞抱了过去。她嫌乐乐太沉了。 徐熙霞过来把乐乐抱去玩儿。 “这一片别墅是封闭的,安保二十四小时值守,包括前面的洋房还有咱们职工住宅区都有巡逻,安全上没有问题。” 张铁军坐下来喝了口水:“你们以后也是住在职工小区,就是后面这一片儿,过了大马路才是外销的房子。” “这一片都不允许外面人随意进入?” “对,所有路口都有岗亭,来人来车都需要登记确认。别墅这边住的都是自己人,我的合作伙伴,我姐姐一家。” 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吧,我带你们转一圈儿熟悉熟悉。” 他带着蒋卫红和李树生把别墅院子逛了一圈儿,介绍了一下环境,出来又带着他俩去了后面的小洋楼。 “要不你们以后就住这里吧,离着我这边也近,房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电话也装好了,带点衣服和床上用品就行了。” 两个人也没再客气,选了距离别墅院大门最近的那一栋的一楼,这样方便他们能快速反应,有点什么事能用最短的时间跑过来。 “你俩自己去基地办手续吧,我就不陪着你们了,这几天我哪也不去,你俩赶紧把家里安排一下。 蒋哥,你抓紧时间回去一趟接嫂子,也顺便回家看看父母,就带点衣服就行,什么东西等过来了再添。” “你不是马上要去京城了吗?”蒋卫红有些意动,也有些迟疑。 “正常你们俩不也得排班休班吗?我这头估计得下旬过去,你在家待一个礼拜没问题,就算有变故还有李哥呢。” “你回吧,你都一年多没回家了。”李树生也劝蒋卫红:“我在这,还有安保这边呢,肯定没事儿。 等你回来我再回家,反正我离的近平时总有机会,实在不行,那啥,”李树生笑起来:“房子也有了,我叫我对象过来就行。” 家离的近就是这么任性。 他回家坐火车或者客车到新民站,从站前坐毛驴车就能到家门口。 新民火车站前的毛驴车在九十年代是一道风景,相当有那味儿了,车上铺着大红的东北特色棉被,可坐可躺,还挺舒服的。 就是冬天时候有点冷。 “你直接叫你对象过来吧,”张铁军说:“过来看一看,拾掇拾掇房子准备结婚,把工作顺便安排一下,看看想干什么。” “咱们这边都有什么活?”李树生的性子比蒋卫红活泛,这没等怎么的呢就都咱们咱们的了。东北人说话有特点,不管说啥都叫咱。 “酒店,服务中心,医院,服装厂,学校,物业,物流中心,商场,广告公司,看她自己想干什么吧。” “我觉得离着近点就好,”蒋卫红笑着对李树生说:“她过来你俩就在这结婚,远了估计不得劲儿。” “那嫂子过来干什么?”李树生对蒋卫红的调笑一点也不在意。 “她过来……”蒋卫红抓了抓头皮:“孩子才两岁,估计暂时什么也不干不了,就带孩子呗。我工资也够他花了。” 这个谁也没有办法,两岁的孩子上幼儿园也太小,就只能将就一年两年的再说了。 他的津贴加上这边安保再发一份工资到是肯定够用,上不上班的也确实没什么。 “你俩去基地把手续办了吧,我就不陪你们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几天自由活动。” “几天?”李树生双眼冒光。 “你想飞呀?”蒋卫红踢了李树生一脚:“你把你对象叫过来,你不能离开,等我回来请你客。” 第573章 人间烟火 把蒋卫红和李树生打发走,张铁军去物流那边转了转。 张冠军不在,张铁军翻了翻文件大概了解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情况,去服务中心和李娜金晶聊了一会儿,出来去了医院。 医院已经对外开业了,老史还是担任院长兼大外科主任,聘了两个副院长辅助他工作。 现在医院主要就是开展急诊,外科,妇科,产科几个方面,儿科和内科相对还有点弱,皮肤五官口腔肛肠什么的还没单独成科。 强项也不是没有,化验和检验,放射几个方面目前来说绝对是首屈一指,设备仪器花了大价钱,都是最先进的。 再一个就是病床多,病房仪器设备相当全面,病房服务全面到位。 “姐夫。”老史办公室的门开着,张铁军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哎?铁军儿,进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到的,去单位开了个会。现在这边什么情况?” “将就吧,医院不是别的,不能急,估计到年底几个科室都能建起来。目前来说肯定是够用。” 那确实是,这边怎么的也比矿区的职工医院强太多了,这东西就看和谁比。 “姐夫,等这边差不多了,你考虑一下中医,我打算在这方面投入一下。” “怎么搞?”老史扶了扶眼镜:“感觉现在搞这个有点吃力不讨好。” “咱们自己的东西肯定不能扔,别人咱也不管着,咱们自己搞一摊儿,方方面面都弄起来,包括研究所。花点钱的事儿。” “都在这一起?” “先弄个门诊,后面差不多到位了分出去。盖栋楼。主要还是人的问题。” “我想想办法吧。”老史点点头,琢磨了一下:“到也不能太费劲儿,现在到处都在搞西医,中医这边挤压的厉害。” “要真材实学,把临床和研究所都支起来,花点钱不怕。” 张铁军从来不会去干涉下属的具体工作,哪怕在他擅长的地方也不会指手划脚,最多也就是提提建议。 他就是给出来一个方向,清楚的告诉下面自己想要的结果,然后凭着大家去发挥。当然,审计和阶段考核肯定是有的,发现问题改正问题。 一人计短十人计长,一个脑袋再怎么也琢磨不过一个团队,宏观上的控制和具体事务上的操控完全是两码事儿。 老板需要做的就是指出方向,然后完善团队的保障。 当然你在某个方向特别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但别过界,适合搞科研的千万别去琢磨行政,那就没个好。 九十年代不少搞研究的都开了公司办了厂,都是昙花一现,原因就是管理上一团糟。不是那块料,越管事儿越多。 和老史聊了一会儿,就医院的规模,方向,接下来的重点工作,开支还有中医这边,想到哪说到哪。 坐了有大半个小时,张铁军出来下楼,琢磨着去趟广告公司,结果走到停车场看到了周可人。 “姐,你怎么在这了?”张铁军打量了周可人几眼,高腰裤小马夹,整个人飒出了新高度。 周可人翻了张铁军一眼:“我怎么不能在这?回来都不说一声。” “我下午才到,在单位开了个会。再说今天才星期三,你不上班啊?” “我还能天天忙啊?你要去哪?” “你不上去?” “你管我。还有事儿没?” “没事儿。” 张铁军上了周可人的车。 “你都快有两个月没碰过我了。” 周可人开着车从停车场出来,把右手伸到张铁军的身上摸着。这自动档的车就是这点好,闲一只手不耽搁事儿。 “没有吧?” 张铁军还真记不清了。 两个人都不是年轻人了,追求的是质量不是数量,再说平时也都忙,不是那种较着劲儿也得想方设法的去拱一下。 “你就是an儿太多了,都想不起来我。” “胡扯。”张铁军把周可人往下伸的手拿出来握在手里:“你至于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们那要忙就能累死,要闲就能闲死,这段时间没什么事儿,下午就走的早点。估计也闲不了几天,马上七一了。今年你还去不?” “要去,明年七一八一我就不上了。” “其实你应该上。” 周可人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才二十,那么懒干什么?能上的就上,多露露脸总没有坏处。别人想上还没机会呢。” “以后就是十一和大年晚会,平时不上了。”张铁军摇摇头:“我又不是闲着,我事情更多好吧?” “那谁知道了,”周可人嘟了嘟性感的嘴:“又不能绑你裤带上看着你,一个一个的,女人那么多。” “就你们几个,以后都不会有了,这个能不能就不要再提了?” “生气啦?”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谁让你不理我了,气死你。” “咱讲点理,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两个月都不来弄我,我那都要长毛了。” “你那本来就长毛。” 周可人笑起来,抽出手摸到张铁军脸上:“你说怪不怪?和你就说这么几句话,我就有反应了。可有感觉了。 老史鼓捣半天都不太行,总感觉差点劲儿。憋的慌,想放放不出来那种感觉。” 两个人回到那间房子里,话不多说就打了起来。夹路相逢倾囊相授。 周可人确实是想的狠了,主要是平时得不到释放吧,她的一些小癖好小需求已经成了她的快乐源泉,如果没有就像方便面没有调料。 只有在张铁军这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折腾,不用怕丑也不用怕羞,想说什么说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能彻底打开。 其实也好理解,人到中年,很多东西都麻木了,开始需要一些新奇的刺激,开始追求刺激。 其实放到二三十年以后这都属于正常事儿,但在这会儿还不行。 “你什么时候走?”清洗过后,周可人在落地镜前面照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印子痕迹。 “月中吧,等通知。你看什么?” “看我自己呗,我好看不?” 周可人伸手搂住张铁军亲上来,亲了一会儿:“我想看看自己那。你说,把那时候录下来行不?” “不行,赶紧打住。”张铁军捏了捏她:“那可不行,这个念头不能有。” “我有点没要够,”周可人把脸在张铁军胸前蹭:“你晚上出来不?” “我晚上哪有时间?好不容易回来在家待几天,不陪孩子啊?” “我不信。”周可人抬眼看了看他:“哎,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一个来?怎么排呀?” “你就是欠揍。”张铁军去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周可人哼哼一声就缠了上来:“那你打吧,让你打够。” “我又不是马上就走。”张铁军把周可人抱过来给她穿衣服:“你至于吗?” “那你明天中午过来。” “不行,中午你别往回跑,时间不是有的是。” “我下午没事儿。” “别养成那个习惯,也别养成别的习惯,习惯可要不得。”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人:“乖,听话,一辈子呢。” 周可人就是想张铁军了,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吭哧吭哧的各种找借口找理由,反正就缠着不松手。 等两个人从屋里出来,都要到饭点了。 周可人开车回去,张铁军自己顺着马路溜达着往回走,琢磨着这边还有什么事儿需要盯一盯的。 边上的几栋卖出去了一部分,好像是哪个设计院,还有研究所的,买了几栋,空司那边买了两栋。 还有教委。这边办学需要和教委打交道的嘛,一来二去的就熟了,那边商量着要了几栋,以集资的名义给教职员工分配。 东方冠军学校的教职员工建有自己的住宅区,不掺合教委这边的事儿。 临街的商铺已经开张了不少,小卖部小吃部,中餐馆,成衣铺修理铺,卖菜的卖肉的卖粮油的,修鞋的卖自行车的修理自行车的。 这就是人间烟火。 树荫下已经有了奔跑的孩子和下棋的老人,热热闹闹的。以后人会越来越多。 这边的小马路都是属于东方投资公司的,哪怕它属于市政设施。整块地就先农坛路和万泉街属于市政道路。 所有的大小道路地下暗沟和各种管道井全部就位,永远不会出现今天刨完明天刨的情况。 这里以后也不会出现今天统一牌匾明天挨家撕对联的事情,公司私有土地上的商业用不着那些无事可做的大老爷们操心。 不是不服从管理搞小王国,该管的该配合的肯定要支持,但是无理取闹的没事找事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真心没有功夫奉陪。 这里的一切商业活动都有物业服务中心商务办公室负责,包括和各个单位对接,宣传政策督促卫生和税收等等,同时他们也为商户承担遮风挡雨的责任。 “叔叔,能帮我们取一下吗?” 一个豁着门牙的小丫头满头汗水的拦住张铁军,指着边上的树对他说:“我们的球落上面了,嘿嘿,够不着,妈妈说不能爬树。” 笑完了小丫头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豁着牙呢,赶忙用脏兮兮的小手捂住嘴巴。 张铁军笑起来。不是笑小丫头缺了牙,是笑她的纯真,笑这种生活的美好。 走过去抬头看了看,是羽毛球挂在树枝上。 张铁军估计了一下高度,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起跳……没够着。 小丫头和她的小伙伴在一边都哈哈的笑起来。 张铁军冲她们做了个鬼脸:“把球拍给我,太高了。” “叔叔你也不敢爬树啊?”一个一样满头是汗的淘小子呲着大牙笑着把手里的球拍递给张铁军:“你小心点噢,别给我弄坏了。” 羽毛球拍在这个年代还是有点小贵的,没有乒乓球拍那么普及,能买这个给孩子玩的家庭那肯定都是比较富裕的。 这会儿的孩子也都能知道好赖,知道什么东西要珍惜要爱护,知道心疼父母。 第574章 你们当老板的心真黑 张铁军拿着球拍比了比,这个高度就差不多了,助跑起跳,用球拍把羽毛球打了下来再用手接住. 连着球拍一起递给淘小子,顺手在他头上拨拉了一下。 嚯,这一手的汗呐。 “你们就打个球出这么多汗?离树远一点去玩儿,要不然一会儿又上去了。” 豁牙小丫头小脸一抽抽:“哪都有树,也不知道种这老多树要嘎哈,我们都可小心了。” “不是有球场吗?” “有大人在那玩儿,我们排不上号。”淘小子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个年代运动就是娱乐,不管是乒乓球还是羽毛球,篮球排球或者足球,只要有场子就永远不会空,从小孩儿到四五十岁的人都在玩儿,一个一个身体杠杠的。 和后来抓全民素质以后,各地的球场都长满了荒草,要不然就成了露天舞场完全不一样。要不然医院的生意怎么就会越来越好呢? 其实这边小区里的运动场地不算少了,只是运动的人太多。这个真的是解决不了,你总不能建个体育场吧? “这边玻璃球也不能玩儿,”另一个小小子抹了一把鼻涕告状:“地上不让挖坑都。” “你傻呀?”淘小子拨拉了鼻涕孩儿一下:“那是草地,我妈说一挖草就得死了,不明白呀?” “那咱们去哪玩儿去?你不想玩啊?”小鼻涕一百个不服,扯着脖子吼。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玻璃球这种张铁军记忆深刻的小东西还是一些孩子的重要玩具,趁着下课和放学的时间就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鏖战起来。 慢慢的,随着各种塑料玩具的普及和多样化,玻璃球就失宠了,慢慢的再也看不到了。 或者说,原来那些需要动手又动脑的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玩具们都失宠了,换成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塑料制品。 气味污染,颜料污染,材质本身的毒性还有放射,没有一样落得下的,小孩子的游戏变成了一种花钱,而且永远也填不满。 我们用来出口的玩具可是各个方面都完全符合欧标的。 玩具其实还只是一个小的方面,紧随其后的各种专门围攻校园的有毒食品更加泛滥。还没人管。小孩子嘛,好糊弄,吃不坏的。 张铁军的思绪越飘越远,几个孩子越吵越凶。 张铁军抽了抽脸:“你们几个,羽毛球不打了呀?在这比嗓门大是不?” “别吵吵啦,”豁牙小丫头一看就贼拉厉害,啪啪两掌把两个淘小子给各推后了一步:“别吵吵,闹不闹挺?还打不打球了?” “我不玩了。”淘小子脾气还挺大,小鼻涕脖子也是一梗一梗的。 “不行,你说不玩就不玩啊?”小丫头不乐意了:“合着不是你回家拿球拍呗?我妈白骂我啦?” 张铁国又笑起来,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几个孩子一边吵闹一边走了,重新找地方玩去了,小丫头还回头冲张铁军摆摆手:“谢谢啊,叔叔,叔叔再见。” 张铁军冲她摆摆手,看了看周围,转身去了物业服务中心。直接来到经理室。 “张总。” “咱们这些小区的运动场地特别紧张吗?” “啊?也不啊,没听说呀。” “调查一下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要说这事儿是他没想周全:“刚才几个孩子把球打树上去了,说是场地都是大人他们没地方玩儿。” “不能吧?咱们修了不少球场呢。”经理拿过小区地图:“每栋楼都有,有那么多人玩吗?”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 当初设计院那边根本就没给设计运动场地,还是他要求加上去的,不过他没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喜欢运动的人有那么多。 其实以前的那种家属楼住宅楼也都没有什么运动场地,不过他们也没有绿化呀,大片大片的空地,还都是泥土地面。 东方的住宅小区绿化搞的又多又好,还有小溪流水,这一下子就把能活动的区域给压缩了,大人到是无所谓,还很喜欢,孩子就没地方玩了。 你让一群几岁十来岁大的孩子站在那欣赏自然美景? 他不给你揪的一地都算是对你的尊重。树不能爬要来干啥?鱼不能抓有什么用?草地能吃啊?都不如以前的臭水沟。 人家边上还能长几棵黑天天呢。 黑天天,学名叫龙葵果 “能不能考虑划出来几块地方给孩子玩儿?”张铁军看了看图纸,把刚才遇到几个孩子的地方用笔标了一下:“这个是我当时没考虑到位。” 这个时代家家都有老人和孩子,粗略估计一下,等这边所有的住宅小区住满,起码得有几十上百个孩子,只会多不会少。 这么多孩子没有个地方玩儿,你让他们干什么?天天闷在家里面壁?这个年代学生的作业还是很少的,基本上在学校就做完了。 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喜动的,喜欢成群结队,这也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相当重大的一段过程。 后来的小孩子每天都被憋在家里,每天被做不完的作业压着,被上不完的补习班扯着,身体身体不行,学习学习白扔,变得自私又任性。 那就是所谓素质教育?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统统被取消,那就是培养人才?扯犊子呢。 经理拿着地图看了半天,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咱们的运动场地修的就不少了,每栋楼都有,羽毛球乒乓球蓝球排球都能打,这还不行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我知道,当初就是我划的地方。现在是不够用。大人那边其实反而还无所谓,现在需要给孩子们安排个地方。” 经理无辜的看着张铁军。这一大片建都建好了,你现在让我安排地方,我给你变呗? “地方不用太大,有羽毛球场地那么大就够用,安排个几个差不多也就够了,让他们随便祸害去,想挖坑挖坑,想爬树爬树,安全就行。” “还,还几个?”经理眼睛都立起来了:“你看我行不?要不你把我拿去给孩子们玩吧。”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你肯定不行,估计孩子肯定不喜欢,人家是要有地方玩游戏,不是找地方玩大冒险吓唬自己。” “没有,”经理也笑了,摇了摇头:“你可就别难为我了,我去哪给找这种地方?咱们建的时候哪怕一个平方都有规划,不是你签的字啊?” “不是,”张铁军给经理扔了根烟,说:“我不是说搞球场,我就是用球场举个例子,不规则的形状也行,反正有个地方安全一点就行。” 经理又把图纸拿起来看,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真没有,除非在还没建好那边切几块下来,专门修给孩子们玩的。 咱们这边已经建成的部分你真就别想了,都弄好了的事儿,现在改得不偿失。再说咱们职工小区这边不缺地方啊。 咱们这边……球场都比外面多一些,乒乓球台和下棋的凉亭都比外面多。” “你没看我画的地方?我说的就是外面。那也不能因为他不是咱们的职工就不管哪。”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要不然就切吧,你们商量商量。” 其实给孩子们玩儿很简单,都不用搞什么设备设施,就是宽敞一点儿的泥土地就行,平溜一点儿安全一点儿,能跑能跳能挖坑就行了。 小孩子们自己就能琢磨出来几百种玩的方式,保证给你把地方利用的完完全全的。 “其实也不是没地方。”经理在揪掉了几根头发以后,终于有了思路:“原来这个学校不是改成幼儿园和职工培训中心了嘛。 幼儿园和培训中心都用不到这么大的操场,要是你同意,可以切一大半出来专门弄个儿童运动场,那就宽敞了,想怎么玩不行?” “好改吗?”张铁军凑过去看图纸。 当初这里是准备作小学的,操场弄的不小,路道看台沙坑器械区都有,一栋主楼两栋辅楼分散在操场边上,用围墙连着。 “主楼做培训中心。”经理用笔画了一下说:“这是定下来了的,两栋辅楼做幼儿园。培训中心用不着操场,直接隔出来就行。 幼儿园保留一点操场也用不到太大,中间这么砌一下,这里开个门不就行了?这里也开一个门,给它分成几个区。沙坑都是现成的。” 张铁军歪着脑袋看着经理在图纸上画:“还真行。切吧,砌上墙,墙一定要砌结实啊,地基弄稳点儿,幼儿园保留的操场部分全部铺上橡胶。” 橡胶操场\\\\跑道国内早就有了,只是因为成本问题一直没有普及开。橡胶操场\\\\跑道不是塑胶,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 简单一点来说就是橡胶的贵,使用的时间更长,属于半天然材料。塑胶的是人造材料,有没有毒看良心。可惜的是这玩艺儿太难看得到了。 要知道我们的犯罪成本是相当低的,在某些方面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那种,后来那么多毒跑道毒食品也没看影响谁挣钱。 “橡胶啊?”经理看了看张铁军:“咱们现在在谈那个好像是塑胶,他们还有假草坪。” 张铁军摇摇头:“橡胶,塑胶那东西咱们不用,也没有必要铺什么假草坪。幼儿园的操场也不能太小,以后还要安装一些施艺设备的。” “明白,”经理点了点头,拿过工作笔记记了几笔往张铁军面前一推:“来,老板,给我签个名儿。” 张铁军看了看,拿过笔签上名字:“后面的这些改动什么的,工程都是由你们服务中心来操作呗?” “嗯哪,生怕我们没事儿干,也不看看这么大的地盘我们一共有多少人。”经理撇了撇嘴:“你们当老板的心真黑,就知道压迫我们。” “你可拉倒吧。”张铁军把工作笔记扔了回去:“像真用你们上手干似的,不招施工队还是怎么的?” 第575章 急眼了你打不过她 (又到月中啦,天气炎热,小伙伴多注意身体。求评论求五星催更,求小花花) 东方的建筑,不管是住宅还是其他性质的建筑,只要交付使用以后,所有维修维护改动等等的一系列工程,甲方就都是物业服务中心了。 由物业服务中心进行调研审计相关工程的可行性并负责实施,为质量和效果负责。 这么做是为了最大可能的减少扯皮踢球行为,提高工作效率,也能更好的保障施工的质量效果还有工期。 就是会多花一点钱。 还有就是确实给物业中心这边增加了不少工作。不过话说回来,多劳多得,高工资高福利也不能是白发的不是。 “那就这样吧,弄好以后在小区里宣传一下,让孩子们知道去哪玩儿。我回家了。今天回来就在家坐了几分钟,估计要挨骂。” “谁敢骂你呀?”经理斜了张铁军一眼:“咱们学校开学你参不参加?” “学校也归你们管吗?” “那不也是物业吗?” “也对。”张铁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参加不着,让冠军去吧,本来就是用他名字命名的。我只看结果就行,事儿太多。” 经过小两年的建设筹备,东方冠军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终于要开学了,从今年暑假开始招生。高中部会在明年暑假投入使用。 至于大学部嘛,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事儿本来也不急,就不是着急的事儿,小学初中是面向社会招生,但是高中和大学就会主要是内部升学了,招生只会占很小一块。 民办学校的局面不是那么好打开的,尤其是高中和大学,需要时间来积累。张铁军又不是要办什么贵族学校。 贵族学校办起来就要简单的多了,只要贵就行,砸钱就行。那就是个畸形的产物。 晃晃悠悠回到家,黄大姐正在炒菜,马上开饭了。 “哎哟~~,大老爷这一天,是真忙,回来沾一屁股又去哪浪去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一进门,张凤就在那斜着眼睛冷嘲热讽。 “我一天所有行踪还都得向你汇报一下呗?” 张铁军笑着换了鞋走过去,张凤抬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你别过来,在这我都闻着骚味儿了。 赶紧洗澡去。一天也不知道磕碜,早晚累死你。” “有吗?”徐熙霞好信儿的走过来去张铁军身上闻:“还真有。……我好像知道这是谁的味儿。” “废话,还能是谁?”张凤翻了个白眼儿:“一天真基巴是的,也不怕干废了,家里都喂不饱呢。” 张铁军过去到张凤脸上捏了一把:“你是不是欠削了?是不是又没收拾你了?” “我到是想,你还有那力气吗?来呀?”张凤一脸的不屑:“现在也就能动动嘴了吧。 成天的。你别抱我儿子,洗干净了吗?” 张铁军把扶着沙发自己在那颤颤微微站着的张小怿抱了起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儿子,叫声爸爸。” “噢。”张小怿冲着张铁军嘟了嘟小嘴儿:“唔。”扭头去找徐熙霞怀里的妹妹,然后指着妹妹看着张铁军:“啊?咿噢。” “你要找妹妹玩啊?”张铁军晃了晃儿子:“说,妹妹。” 嘎嘎。张小怿呲着四颗门牙咯儿嘎的笑起来,小身子一耸一耸的往起跳,冲着妹妹伸着小手抓。 徐熙霞把张小愉抱了过来,歪着让张小怿看。 张小愉也在居高临下的看着哥哥,小嘴窝求窝求的发出一串莫名其妙的声音,也乐了起来。 “他俩像说话互相能听懂似的,凑一起能唠半天。”徐熙霞坐到张铁军身边,逗着怀里的张小愉: “你说她长的像谁?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怎么也得再长一长,现在上哪去看得出来?”张铁军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像果冻似的。 “不是说能看出来吗?” “大了才行,小时候变来变去的,变化会很大。大概率和谁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和谁亲近就会更像谁一点儿。大概吧。” “你咋知道?”徐熙霞不信,感觉张铁军是在忽悠她。 “我有两个同学是养子女,爸妈都不是亲生的,但是长的都像妈。你说是怎么回事儿? 那不就是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有感情,对她们还好嘛。” “谁呀?”徐熙霞自己就是张铁军的同学,但是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 “咱们班江泽喜,还有二班的周天英。你都认识。”徐熙霞上初中就在二班,后来学习成绩下降被裁出来到的张铁军他们班上。 徐熙霞想了想:“老阴天他女儿啊?” “嗯。她是领养的,是不是长的和赵老师特别像?” 徐熙霞想了半天:“我都忘了她们长啥样了。江泽喜我有点记着,胖乎乎的个头不高,是不?” “对,就坐在咱俩前面。咱俩是第三排,他在第二排。” “你说乐乐都能站起来了,妞妞怎么就不行呢?感觉也挺结实的呀。”徐熙霞捏了捏妞妞的小腿儿,把妞妞逗的咧嘴笑起来。 “她是丫头呗,要晚一些。再说丫头要多抱,多抱抱长大了体型好。” 张凤把一只脚伸到张铁军衣服里蹬着:“那你那意思,老丫小时候就是被抱的时间长了呗?我这样就是没怎么抱着的。” 张凤的体型不如徐熙霞好,没有徐熙霞那么修长,看着要壮实一些。 “别比这个,出去和别人比去。”张铁军捏了捏张凤的脸:“我感觉好就行了呗,你要比出来个什么?” 张凤撇了撇嘴:“好个屁,俺仨都留不住你,哪好了?” “那不是历史遗留问题嘛,以后就没有了。” “鬼才信你。”张凤伸手把张小怿抱了过去:“洗澡去你。烦人。” “我还羡慕你呢,我感觉你和柳姐都长的比我好,比我招人儿。”徐熙霞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嘟了嘟嘴,伸手去张凤身上捏了一把。 张铁军就笑:“两个骨头架子还在这互相比评。” “你滚你,弄死你。”张凤蹬了张铁军一脚:“生完乐乐我都胖了十多斤了,你瞎呀?一天瞪眼说瞎话。” “那不得看基础吗?”张铁军把张凤的小脚丫拿在手里捏着玩儿:“你也不看看你们原来有多瘦。” “我硌着你啦?”张凤嗔怪的翻了张铁军一眼。 “还真有。”张铁军笑起来,冲盯着他看的妞妞做了个鬼脸,把小丫头吓的往后一躲,扭头就往徐熙霞怀里钻。 “你有病啊?”张凤伸手掐了张铁军一把:“妞妞胆子小,你吓她干什么?” “我那是吓她吗?”张铁军被掐的呲牙咧嘴的嘶凉气,把两个孩子逗的咧着嘴笑。 乐乐手舞足蹈的那个样子,明显就是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诶?他俩喜欢看这个呀?” 徐熙霞看了看两个孩子,伸出小手就冲张铁军去了,张铁军跳起来就跑:“可拉倒吧,杀父娱子啊你们?” “吃饭了。”黄大姐过来招呼了一声:“吃完饭你们再闹,先别逗孩子笑了。” “黄大姐,孩子吃什么?”张凤坐起来抻了抻衣服。 “白菜瘦肉粥,我放了点小米,再一人给弄一半鸡蛋够了。”黄大姐解下围裙过来抱孩子。 “他们两个吃饭怎么样?”张铁军把乐乐递给黄大姐。 “还行,挺好的,比我想像的顺溜儿,” 黄大姐笑着说:“俺家那个那时候可费劲了,就是不吃饭,乐乐和妞妞还挺爱吃饭的,她俩的奶能好戒。” “现在一天几顿饭几顿奶?” “饭是四顿儿,奶的话还真没特意记,闹了就喂一口。一般就是晚上要吃两道。” “妞妞白天要吃两次,”张凤说:“乐乐现在给就吃,不给也不要,我儿子可懂事儿了。” 张铁军去捏了捏张凤的耳垂,笑着说:“主要还是他妈妈懂事儿。” 张凤风情万种的夹了张铁军一眼:“你喂孩子去。” “行,我喂。”张铁军一点都不打怵伺弄孩子,反而感觉挺幸福的,就像他从来不嫌做家务烦。那是一种温馨。 王姐扶着老太太从后面回来。 妞妞看到老太太咿咿唔唔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扒着徐熙霞的脸看她,好像在问她听懂没似的。 “你说什么呀?我也听不懂啊。”徐熙霞拿脑门去顶了顶小丫头,小丫头就连挡带躲的嘎嘎笑起来。 “孩子要冒话了。”老太太过来看了看重孙子重孙女儿,笑的满脸的褶子都深了一些。 “快要说话了吗?”徐熙霞惊奇的看了看孩子:“怎么看出来的?” 小妞妞一把就扯住了徐熙霞的一绺头发往嘴里塞。 “哎呀,哎呀呀,铁军~~。”徐熙霞不敢动也不敢挣,歪着脑袋喊张铁军救命。小孩子没轻没重的,抓一把疼的厉害。 而且好像每个孩子都有一手抓头发掐眼睛的拿手绝技,防不胜防。 有些懒家长孩子的手指甲剪的不及时的,被抓个满脸花都正常。他们还抓自己,那狠起来真的是敌我不分。 张铁军伸手把女儿抱过来,拿着小手把老丫的头发放开:“宝贝儿,那可不能抓呀,抓急眼了你打不过她。” “她就抓我和柳姐,” 徐熙霞过来用手指捅了捅妞妞的小肚子:“凤姐和黄大姐,王姐她都不抓。这么大点就知道欺负人了。” 张凤说:“你怎么不说就你俩总爱披散着头发呢?在她面前甩来甩去的不是找着让她抓吗?” “臭小孩儿,小坏蛋。”徐熙霞用额头去顶妞妞,惹的小丫头嘎嘎笑起来,小手一顿乱挥,直接奔着头发就去了。 “你看,”张凤说:“还总说人家抓你头发,你都递到眼巴前去了不抓你抓谁?” “他不抓人?”张铁军看了看瞅着妹妹傻笑的乐乐。 “他抓耳朵。”徐熙霞撇了撇嘴:“还抓匝。抓的生疼。小流氓子。” 张凤哈哈的笑起来:“那可不怨俺们,你非得往上凑嘛,他又不知道你有没有奶,反正都差不多。” 第576章 你帮我打她 老太太招呼张铁军过去吃饭,瞪了张凤一眼:“哈哈哈,哈哈哈,像个疯子一样,就不能老实点儿。” “老太太你是不是又瞅我不顺眼了?你是不是想打架?”张凤瞪了回去。 老太太就笑:“我打死你。撒冷的过来逮饭,都不饿呀?等吃过了又该吵饿。” “她天天骂我,你管不?”张凤拱了张铁军一下告状:“你帮我打她。” “你感觉我能打得过她吗?”张铁军抱着女儿走到餐厅。 两个孩子加辅餐以后就能上桌了,特意给他们做的加高的小凳子,还有个小桌板,坐在里面和大人一样高,也不怕他们爬出来。 不过还是太小了,还不能自己吃饭,需要大人一勺一勺喂。需要这样喂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而且不能让他们这么坐在凳子上太久,腰颈都受不了。 重在参与吧,主要还是培养他们吃饭的习惯,定点定时。看就是学习的过程。 每人一小碗白菜瘦肉粥,半颗鸡蛋。 他们还不能吃盐,只放一点点酱油借个味儿。黄大姐在这方面还是相当令人满意的,做的特别好。 张铁军感觉,如果黄大姐去做个月嫂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惜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个职业。 月嫂算相当赚钱了,不过也是比较辛苦。 老太太在沈阳住了这么一段时间,身体明显的好起来了,骂人有力气,吃饭都能多吃半碗,瞅着就让人高兴。 张铁军也不敢贪心,就希望老太太能活过两千年,比上辈子多活个四五年。当然了,这个是越多越好。 洗的干干净净的现拔小葱,现剥生菜叶,菠菜苗,滴溜红的水萝卜,炸的油汪汪的鸡蛋酱。 水萝卜 “水萝卜都下来了啦?” 张铁军顿时就开始吞口水了。这东西和西红柿一样,在张铁军小的时候都是当水果吃的。 “那还不快,这东西撒下去几天就能长一茬,能一直吃到秋儿。” “你快吃,我弄妞妞。看把你给馋的。”王姐笑着过来把妞妞抱了过去,放到她的专属小凳子上。 两个小家伙也是习惯了,坐在凳子上放下小桌板就开始流口水,坐的板板正正的等着开饭。 张凤就咯咯笑起来:“你看他们爷仨,像不像?一看到吃的眼睛都放光。” 自家种的菜和菜市场买回来的菜永远都不是一个味道,那是真好吃,是纯天然土生土长的,能不馋吗? 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经历过各种催生素膨大剂农药残留,根本就理解不了张铁军心里的那种感受。 “这要是弄点水饭就圆满了。”张铁军捋了一把小葱沾了酱咔嚓咔嚓吃起来。 “那还不到时候呢,这会儿吃水饭可不行,凉胃。”黄大姐一边喂乐乐一边说:“等上了暑我给你弄,那还不简单。” “水饭用什么米?”王姐在一边问了一句。 “大米小米,高梁米,苞米茬子都行,”张铁军说:“二米饭其实也行,我吃过,弄好了都好吃。” “那东西主要还是看水,”黄大姐说:“水得好,不能用自来水儿。” “井水或者山泉水,夏天冰手那种。”张铁军咬了一口水萝卜:“还是井水最好。” “现在可没有井喽,找都找不着,山泉到是没给祸害,就是得走远点儿,得去爬山。” …… 一顿饭吃到一半,小柳回来了。 “好啊你们,现在吃饭都不等我了,难为我还想着给你们带好吃的。” “给你留着呢,谁让你回来晚了?”张凤扭头看了看小柳:“带什么了?” “板鸭。这个可不是拿大鹅糊弄那种,是真鸭子。” 南京板鸭是在八零年左右,在本市这边红火起来的。 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一些南方人骑着自行车串胡同叫卖,一边卖一边各家收鸭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那是一道嘎嘎的风景线。 后来就火起来了,吃的人越来越多,也允计个体户经营了,就开起了店面,从串胡同变成了座商。 外地人也做,本地人也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聪明人用大鹅代替了鸭子,然后就普及开了。 鹅的价钱和鸭子到是差不了多少,但是它大呀,肉也更实诚一些,压称。半只鸭和半只鹅能一样吗? 像张爸他们这些在农村长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城里人是分辩不出来的。 小柳换了鞋提着鸭子走过来,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想亲就亲呗,还不好意思啊?”张凤斜了小柳一眼。 “你去死。”小柳脸就红了。 “给我,我去切开。”王姐站起来去接鸭子。 “不用。”小柳把手躲开:“你吃饭吧,切好的,我就装个盘子就行。” “我去吧。”张铁军站起来,搂过小柳亲了一下,接过鸭子去了厨房,顺手把给小柳留的菜端了出来。 早芸豆下来了,炖的芸豆土豆五花肉。其实肉就是借个味儿,不放肉都好吃。 东北的芸豆有十几个品种,早豆晚豆油豆沙豆面豆宽豆,从六月开始一直能吃到下霜。 芸豆是东北地区最主要的蔬菜之一,仅次于大白菜。随着冬天青菜的普及正在不断的挤压大白菜的地位。 关键是好吃啊,和南方的芸豆完全就不是一个味儿。 小柳挨着张铁军坐下来吃饭,踢掉拖鞋把一只脚踩在张铁军脚上。这是想他了。 “咦也~~。”张凤嫌弃的呲牙咧嘴,把脸扭到一边。 “我让你看啦?”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桌子底下的事儿你也能看见,你怎么不去当警察呢?” “当小偷还差不多。”徐熙霞接了一句,被张凤掐了一把:“你是哪伙的?” “她现在哪伙也不是,” 小柳端起碗吃了一口张铁军给夹的芸豆:“好吃。人家现在随时随地跟着,一天有吃有喝,谁和你分伙?” “消声儿吃饭。”老太太训了一句,徐熙霞赶紧过去溜须:“姥我给你倒酒。” “我不用你倒,我自己倒。”老太太用手挡了一下:“赶紧逮饭,哪那么多的话一天天的。” “该。拍马蹄子上了吧?”张凤瞥了徐熙霞一眼,把自己的饭碗往张铁军面前推了推:“我也要你夹。” 黄大姐扭头做了个深呼吸:“这一天天的,吃个饭都得让你们给弄呛喽。没个省心的。” 王姐年纪要小一些,不好意思说这些,就在一边偷着笑。 “今天开会你去没?”小柳替张铁军给张凤和徐熙霞都夹了一筷子菜,问了张铁军一句:“我下午有课没过去。” 张铁军点点头:“没什么事儿,例行公事。今年七一八一我还是得上,从明年开始只上十一和大年。” “高部长同意啦?” “嗯。你这边没什么变化,几个晚会一张专辑,还是以上学为主,别忘了定期交报告就行。” “那咱俩几号走?” “等通知呗,估摸着十几二十号。” “七一完了回来不?”小柳伸手给乐乐抹了一下小嘴儿:“回来待不了几天又得去了。真烦。” “臭不要脸。”张凤在一边接话:“就打算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呗?你们三个。还要连到八月。我和你玩命信不?” “你别捣蛋。”小柳越过张铁军打了张凤一下:“我寻思正好借着这次把奶戒了,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张铁军说:“凤姐白天就和我说这事儿了,说让你趁着这次演出把奶戒了,等你回来她再戒。” “好心当个驴肝肺。”张凤把脸一扭。 “我还错怪你了呗?”小柳伸手去捏了捏张凤的脸:“来,笑一个,等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那我在家陪凤姐得了。”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她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啊。” “要不咱们一起吧,都去。”张铁军想了想说:“当出去溜达一圈了,正好那边的房子也收拾差不多了,去认认门。” “那我姥怎么办?”徐熙霞看了看老太太。 “我在家陪老太太,小王跟着去吧,我上回都去过了。” 黄大姐给乐乐喂了一口粥,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好动,我正好还不太喜欢出远门,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你上次去是冬天,门都出不去,那不一样。”小柳笑着说:“这次咱们到处逛逛,让我姥也去呗,又不是没车。” “我看行。”张凤点点头:“让老太太也出去转转看看,省着天天在家憋着,心情好了多活几年比啥都强。” “那大欢欢呢?” 徐熙霞看了看在脚边老老实实趴着的大狗,大欢欢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徐熙霞一眼。汪? “把欢欢放食堂呗,让金晶给养几天,她还挺稀罕狗的。” “那还不如放基地了,金晶一天多忙啊?” “我总感觉金晶这名儿一叫像叫静静,真绕嘴。” “爹妈给的,我还不想叫张凤呢,一点也不好听。” “嗯,就老丫名字好听,就是这个小名有点一言难尽。” “唐老鸭。”张凤夹了块鸭子放到徐熙霞碗里:“来,老鸭吃老鸭。” “吃就吃,气死你。”徐老丫一点也不生气,美滋滋的啃鸭子。 “这个闹哄啊,吃饭也不消停。”老太太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喳喳喳喳的,一天到晚也不闲着。” “多热闹啊,”黄大姐就笑:“这才叫过日子呢,这一大家子多好,我还巴不得家里能热闹一点儿。” “嗯,就是,”王姐点了点头:“在这待习惯了,一回家感觉冷冷清清的,感觉就没意思。” 黄大姐笑着说:“这话说的真亏心,把你家弄一屋子人看你到时候乐意不乐意,小两口想干点啥都得偷着藏着的了。” “哎呀黄姐。你怎那烦人呢?”王姐脸就红了。 “那就这么定了呗?”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咱们就你没怎么出过门了,出去看看。我到时候让人订票。” 第577章 搞双标他们最在行 带孩子出门不敢坐飞机,只能坐火车,得提前订票。好在张铁军级别在这,可以订软卧,到也没什么,就是比飞机慢了点。 “你去过咱家那边的房子没?”张凤扭头问徐熙霞。 “没。”徐煕霞摇了摇头:“一天就去工地了,成天看文件。再说我也没跟铁军去过几次京城啊,一共才几天? 他一出门事儿可多了,我连街都没逛过,不是和那些老头儿见面就是去工地。” “没有女的呀?” “没有,连年轻人都没有,要不就是叔叔大爷要不就是爷爷。” “唉,要不说人太出息了也没啥意思,咱家铁军就已经告别年轻人了。”张凤叹了口气:“本来就老成,这可怎么整。” 张铁军在那合计了一下,这全家都去的话,加上安保人员什么的,老老小小至少得十六七个人。 真的叫拖家带口了。 要不要干脆再问问老爸老妈? 想一想还是算了,家里还有张铁兵呢,不能去,反过来估计还得因为孩子挨骂,还是悄悄的进村吧。 先过去把那边的房子拾掇好,该添的东西都添上,把家政人员都安排好,八一还要过去演出,到时候张铁兵也放假了。 大欢欢突然翻身跳了起来,看着门外抖动着耳朵,嘴里发出虎虎的声音。 “来人啦?”徐熙霞抻着细长的脖子往外看。 果然,门铃就响了起来。 张铁军拦住要起来的黄大姐,自己站起来去开门:“这会儿能是谁呢?不吃饭哪?” 大门一开,是张冠军一家三口。 小萌萌叫了声张叔就往屋子里冲:“乐乐,妞妞,我来看你们啦。”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们不吃饭呐?” “来你家混一顿呗,行不?”张冠军拍了拍肚子。 陈雨芹拍了他一下:“有点正形。我们吃完了,”她对张铁军说:“冠军说找你有事儿。” “吃这么早?”张铁军把两个人让进来关好大门:“我家才吃,柳姐刚回来。” “吃的什么?”张冠军问了一句,对陈雨芹说:“他家这小花园瞅着比咱们家开的花多些是不?” 张铁军笑着说:“我家这天天有人打理,你们家那是野生的,能长成那样就不错了。” 他们两口子都忙,再说就算不忙也不是能收拾打理花园的人,全是仗着当初设计的好,真的是野蛮生长状态。 其实可以叫服务中心的园丁平时抽空去给弄弄,两口子没叫。无所谓的事儿,反正怎么长还不是花? 这叫回归自然。 主要是家里还有一个摧花小能手呢,收拾了也没啥大用。萌萌这么大的小丫头淘起来那是一点都不比小子差。 正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年纪,揪花惹草人憎狗嫌。 进屋换鞋,张铁军问了一句:“再吃点不?炖的早豆角,我姥种的小葱生菜沾鸡蛋酱。还有水萝卜。” “水萝卜给我弄点儿。小葱。”张冠军肯定不和张铁军客气:“早就看你家的菜园子是个事儿了。 要我说后面就完全没必要弄那个花墙,想吃啥自己过来摘多好,太外道了你。” “你是真不外道。”陈雨芹笑着打了张冠军一下:“咱姥就种那么点地你还惦记着,都不够你折腾的。” “老赵家里也种了,”张冠军笑着说:“我正琢磨着怎么去他家地里偷点菜呢。” “其实你该种点地,”张铁军捅了捅张冠军的肚子:“就当锻炼身体了,还能减减肥,顺便长点菜。” “我看行,你家有种子吧?”陈雨芹眼睛就一亮。 “有,管够儿。”张铁军拍拍胸脯:“找我拿就完了,要不把我姐家后院也包给你家得了。” “你可快去吃你的饭吧。” 张冠军感觉自己被卖了,推着张铁军去了餐厅:“什么事儿都跟着掺合,弄成家庭矛盾你负责不?” 两口子规规矩矩的和老太太打过招呼,张冠军去掐了一把小葱沾了沾酱塞到嘴里:“嗯,这个酱炸的好吃,教教我。” 萌萌已经上桌了,正拿着个水萝卜啃:“妈妈快来,可好吃了。” 张冠军抹了一把额头:“女儿啊,咱们矜持点儿呗?这弄的像没吃过似的。” “本来今年我还没吃过呢。”小萌萌斜了爸爸一眼:“能指望你呀?” 女儿就是爸爸的克星,怼的张冠军一声没有。 加了筷子,张冠军一家三口又跟着吃了点儿,黄大姐炖了一大锅的早豆角吃的干干净净,桌子上就剩点小葱了。 “我感觉除了大面豆,这个早豆角最好吃。”张冠军没吃够:“这味道绝了,脆生生的,就是下季的太快。” “沙豆面豆我那都有种,你现在赶紧种上一个来月就能吃了。” 屋子里三个孩子,俩人都没抽烟,捧着茶杯在那装禅意。 陈雨芹和小柳张凤徐熙霞一起陪着老太太聊天儿,小萌萌和弟弟妹妹互动。就是在那撩闲,惹哭了再哄。 张小怿和张小愉现在要满周岁了,不像以前天天都在睡觉,已经能和小萌萌有来有往的玩一会儿。 “大连那边来信了,我来和你说一下。” “这么快呀?” “你以为老仲是一般人哪?再说咱俩也不一般哪。”张冠军自吹了一句:“大钢大化都给咱们,大船和五二三合资,给咱们四十九。” “有什么要求?”天上就没有白掉馅饼的,有得就得有舍,张铁军关注的是具体条件。 “没啥要求。”张冠军摇了摇头:“你也不看看现在大钢大化都是什么德兴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大船能强那么一点点,也就是一点点,工资到是还能对付着发,那么大个厂一年三条船。 再说了,现在所有的事情不都得集中到这一块上来吗?需要资金。那可不是小数目。 俺家老头儿提前问过我,问我咱们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说没有。对吧?你说过差钱咱们有。” 张铁军一下一下点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大钢大化无所谓,大船……船厂不是分了新厂老厂吗? 这个得分别合资,成立两个全新的造船厂,新厂咱们四十九,老厂咱们要六十。 还有就是这四家厂的历史问题,债务问题人事问题等等必须得盘清楚,咱们可以接,但是不能当接盘侠。” “啥是接盘侠?” “就是当大头呗,那里面水有多深你不清楚啊?必须得盘清楚,该剔掉的剔掉,要不然接过来也是一团糟。” “我从省里弄几个审计小组过去。”张冠军点了点头:“再让张英那边派点人手。稳当点儿。” “得新成立一家公司,”张铁军说:“去开曼群岛注册,把关系尽量弄的复杂点儿,和你和我都别扯上任何关系。” “为什么?” “涉及到军工了呀哥哥,你还打算正常做生意不?咱们进出口公司还想不想干下去了?” “还能影响到这个?不能吧?” “你别看老外,他们可以漫山放火,绝对不允许咱们偷偷点灯,搞双标他们最在行了。 你今天涉及军工,明天出去就处处碰壁,这事儿都不用猜,绝对的,得尽量周全点儿。 你不用感觉老山母现在好像和咱们关系挺好似的,你看那些协议那些禁运解除过哪怕一条吗? 都是阴毛诡计罢了,咱们和他们永远都不可能站在一起,明白不?这种对立是天生的。 向阳红十六号刚沉,你以为那是意外? 你再想想八九,想想老大哥是死在谁手里的,看一看克林顿的竞选宣言。小日子和老山母在下一盘大棋呀。” 张冠军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行吧,我回去补补课。老仲说只要咱们接手大钢,商场就卖给咱们,他给做主。” 张铁军笑起来:“他想不卖也不行啊,等咱们的商场建起来第一个打击的就是他,给咱们是最好的办法了。” 打不过就加入,这是商场永不过时的信条,要不然结局一定是相当的凄惨。那种绝地逢生强势崛起的例子,现实里就不会存在。 也许有,但绝对不是意外,不能只看表面如何如何。 “京城那边也来信了,都赶在一起了。”张冠军换了个话题:“你怎么又要买房子买地了?然后还都推给我。” “什么叫都推给你了?你不是负责人怎么的?”张铁军斜了张冠军一眼:“打造总部园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呀?” “在京城建总部啊?”张冠军没听张铁军提过这事儿:“那到是行。那你买那些老楼干什么? 咱们弄块地自己建不行吗?老楼都被限制的死死的不说,空间利用率也太低了。划算吗?” “总部有很多种。”张铁军给张冠军普及了一下:“行政总部,经营总部,研发总部,销售总部。等等。 我就是感觉那片地方太可惜了,不如咱们拿过来用,过几年那就是底蕴,底气,到时候牛逼死你。 所谓现代化的东西想建就建,楼多了又不咬手,但是历史性的东西肯定是越来越少越来越珍贵的。” “行吧,我说不过你。”张冠军认输:“反正又不是我掏钱。那边说可以给咱们,但是咱们要格外给出搬家费。” “给他,”张铁军笑了笑:“他使个大劲儿敢要多少钱?都是一些不开眼的东西。” “你对他们挺反感吗?” “一部分吧,有些人出的事儿特别恶心,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 “对了。”张冠军从里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张叠好的纸递给张铁军:“你不是说在那弄几个研究所嘛, 这是给过来的名单,看看你还想要哪方面的哪些人加入进来,最终名单确定以后就不能动了。” 虽然把大家伙给弄回来了,而且还是超额弄回来的,但是目前来说大船,或者说是船舶这一块,就没有吃下去的能力。 一方面是技术积累不够,工艺材料技术方方面面都缺,再一个方面是没钱,这需要的可不是小数目。 第578章 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等资金根本没有头绪,所以张铁军就想着干脆掏钱把研究所弄起来,先把东西吃到嘴里再说,以后再商量。 就当是借钱给国家了,反正国家肯定不会让他个人吃亏。 张铁军接过名单看了看,问张冠军:“你那边弄的那些大铁疙瘩什么时候能回来?这都快两年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张冠军翻了个白眼儿:“快了,已经到边境了。我琢磨着弄一批车从那边回来。” “也行,那点运费无所谓的事儿,卖几辆车就回来了。”张铁军点点头。 一去和那些老头子见面,他就会被窝囊一顿,说他穿着陆军的衣服竟给海空办事儿。 其实还真不是,只不过两个人过去的时间稍微晚了点儿,有些东西弄到手了没法往回运输。 不像海里的天上的加点油人家自己就过来了,陆上的东西你敢光明正大的往回开? 一年多的时间,能把这些大家伙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弄到边境,张冠军已经是花了老大的力气了。钱也没少花。 事实上,有不少人或者组织都是弄到了东西结果运不出来。包括咱们。 虽然毛子那边是已经散花没人管了,但是你要避开的是全世界的目光,尤其老山母和小日子,还有欧洲各国。 这么说吧,这几年你走在毛子各个城市的大街上,遇到十个人,起码有一半是各国的眼睛。一点都不夸张。 他们不是要争,也不是想要,他们就是不想让你弄走,明白吧?被发现要么就是通知当局,要么就是给你直接炸了。 坏的很。 这些东西没弄回来之前,张铁军谁也不可能说,不管是谁。他可是怕了那些筛子。 筛子其实比卫星还要可怕。 张铁军又给张冠军说了一下进口车代理和四s店模式,现在东方在各省大搞建设,到是可以建一批四s店出来。 四s店说白了就是个销售和修理的事儿,但国内这会儿还没有,或者说还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咱们一直以来就不是那么太注意服务,包括售后服务。这个时代往前不管销售什么东西,都是不存在售后的,谁买谁承担。 杠杠讲理。你买到坏东西了回去找,他还嘲笑你倒霉。管?不可能的。 九十年代往前,只要有车的单位保证都有一个修理班,或者修理厂,汽车生产厂家是完全不管的。 直到九六年五月,东风神龙建立了国内第一家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同年八月,长安铃木渝城南坪直营店开业。 算是揭开了国内汽车销售服务行业的大幕。 九九年,在总结吸收消化了神龙和铃木的经验的基础上,广汽本田推出了自己的四s店系统。 它是国内影响力最大的四s店,推出了自己的标准和服务手册,被同行们广泛的学习借鉴。 所以广汽一直在说自己才是国内真正的第一家四s店,这个到也不算错。 “首先要解决代理权的问题,然后是零配件的价格还有售后服务的资格,先建这么一批店,等咱们自己的车出来就可以直接上了。” “拿我练手呗?”张冠军一下子就抓到了重点。 “那你干不?” “……干呗,我特么还能说不干哪?” “那不就完了?你得总结出来个标准,执行报告,懂吧?以后别人想干得来你这取精,牛逼不牛逼?” “你滚边砬子去吧,找你取精。”东北口语的经和精发音是不一样的,张冠军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一看你就不是正经人。”张铁军笑起来。 “你赶紧把名单看一看,我还得给人家回话呢,像你什么事儿就俩手一甩?”张冠军拿出日记本把张铁军说的东西记了一下。 “这个还用看什么?”张铁军打开拟定名单看了看,拿过笔:“咱们几家厂是肯定要参加的。 接下来几家国防类大学,工程学院这些呗。” 他用笔在名单上勾了勾,写了几笔递回给张冠军:“咱们不需要什么名气,一切以实用为主,前面几家用不着。” 张冠军接过去看了看,抬头看了看张铁军:“真格的呀?” 张铁军把列在前面的科学院,清华北大什么的都给划掉了,添上了海工火工程学院,还有信息工程大学。 “就这样。”张铁军点点头:“就说我说的,就要这些人,而且除了名单上的以外都要做到保密,做不到他们就自己玩吧。” “你给我解释解释呗?”张冠军没想通。 “他们太国际化了,而且在追求国际化和国际认同方面太过于痴迷。不合适。” “真的?” “屎都摆在桌面上的。” “真基巴恶心。”张冠军收起名单:“要是问我就这么说呗?” “嗯。你就说一切的前提是保密,然后才是开展研究。我们没那么急,慢慢来最稳妥。” “你俩说完没?”陈雨芹走过来:“小凤说你们全家要去京城啊?你京城的房子在哪儿?” “嗯,刚弄好,让她们过去认认门儿,顺便散散心。”张铁军点点头:“要不嫂子你们也一起呗?热闹热闹。” “咱们京城的房子盖好了吗?”张冠军皱了皱眉在那琢磨。 “不是那个,”张铁军摇摇头:“是我原来弄的几个老宅子,我把距离故宫最近的那个弄成住宅了。” “大不?” “有点大,”张铁军点点头:“它损毁的有点严重,几乎就是原址重建了,不过用的是原图纸。” “那你怎么不挑个好点的呢?这工程量太大了吧?” “保存完好的其实改造起来更费劲,而且即使改造了也不算多舒服,毕竟那么多年了,不知道多少人在里面生活过。 那几座保存的好的都改造成酒店了,还在施工当中,反而因为这个是重建要快的多,而且一步到位。 全新的老房子,不管是环境还是采光,电器化还有上下水取暖等等,都是完全现代化的,还是新的。” “那些老房子里面说不上死过多少人都怎么死的呢,要我我也不要,多瘆人哪。”陈雨芹说:“我也感觉这个才好。” “多大?”张冠军冲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 “足够大,咱们这些人都住进去也足够了,”张铁军笑起来:“大五进两路,我弄了花园儿和车库。” “我操,大五进哪?那不得一百多间房?” “每一进都有厨房和卫生间,洗浴室,刨去书房和客厅的话,有九间卧室,最后一进要大一点儿,正房是两层的。 一共是七个院子一个花园,两排车库。到时候咱们分一下就行了,一家一个院儿,平时都有家政打扫。” “花园儿有多大?”徐熙霞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有个几千平方吧?大概是四十米宽八十米长那么一块。我记着是这样。” “那进去转几圈不得走丢了?”陈雨芹瞪大了眼睛:“弄那么大干什么?”她有一点儿路痴症,经常容易迷路。 “你去了就知道了,没多大,也就是十几步就到头了。” “……那你那步子可真大,别再扯着蛋。” 正事说完了,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说笑起来,小柳和张凤一门的在那鼓动陈雨芹一起去京城玩儿。 这事儿和张冠军说根本没用,得陈雨芹点头才算数。 “要不干脆再叫上赵卫红得了,问问他家去不去。” “那张英呢?马姐叫不叫一声?” “可别扯蛋了,就叫赵卫红家一声得了,估计也不能去,他俩都忙。” “越张罗人越多,就咱们两家去吧,都不知道什么样儿。去看看安顿好了以后再叫他们去呗。” 几个女人就在那商量起来了。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你说,将来你腰上别这些要是都凑一起,你这一天天的还有个消停啊?不嫌闹挺啊你?” “没了,”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还有一个,没别的了,以后也没有了。” 张冠军撇了撇嘴,根本就不相信:“你让安保帮你去找那个什么什么,金什么莲,就是找着玩的呗?” “不止她,还有几个呢。”张铁军笑了笑:“找是找,看看她们现在的生活情况,我又不是打算干什么。” “这都是谁呀?都怎么认识的?” “你管的真宽,小时候的事儿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反正就是找找呗,找着了见一见,找不着就算了。” 安保公司现在在几个省建立分基地,从当地接收复员兵组建分公司,协助实业公司接收各地的土地。 暂时来说都还没有展开业务,主要就是训练,学习适应安保条例,了解熟悉当地的情况,接收器械武器还有车辆什么的。 张铁军就顺手让各地帮着找几个人,看看现在的居住生活情况,包括学习和工作这些。 他要找的人这会儿基本上都还在上学,好找,情况都不复杂,主要还是了解一下居住和生活情况。 张冠军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事儿,随口一说,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也没问过,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也就是沈阳这个他知道一点儿,上次大家去明廉吃饭提起来的嘛,张铁军也没避着他。 “那咱们去不去?”陈雨芹看着张冠军问了一声。 张冠军看了看媳妇儿,抬手抓了抓头皮:“那去……还是不去呢?” “我问你呢?”张冠军的反应让陈雨芹有点不好意思,瞪了张冠军一眼,小柳她们几个哈哈的笑起来。 “去,我要去。爸爸,咱们和小弟小妹儿一起去吧,看看新家。”小萌萌听明白了,跑过来扑到张冠军腿上,期待的看着他。 “盲目崇拜呀。”小柳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没分清楚大小王呢。” “你滚。”陈雨芹打了小柳一下也笑起来:“小丫头崇拜爸爸不正常啊?你等你那个长大了你看看。” “那小子呢?”徐熙霞问了一声。 “小子一般都是和妈妈好。” “一起去吧。”张铁军摸了摸萌萌的小脸儿:“萌萌现在也能记事儿了,出去看看开开眼界。” 第579章 黎明广场 “啥叫开眼界?”萌萌把眼睛瞪大:“这样啊?这样?” “那你赶紧再生一个。”张凤拍了拍陈雨芹:“趁着年轻身体好还清闲,生个儿子保护自己。” “得瑟是不?”小柳斜了张凤一眼,张凤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眼瞅着都三十了。”陈雨芹摸了摸肚子。 其实这两年她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再生一个,等过了三十就费劲了。主要是女人过了三十生男孩的机率就会大大降低。 这和体质的变化什么的有关系。 人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长工作的劳累环境的改变饮食活动等等而产生变化,简单说就是一个由碱性向酸性的转变。 碱性代表健康,怀儿子的机率无限大,酸性体质就是亚健康。这么说也不完全对,运动量大的人往往也都是偏酸性的。 对,平时比较懒的人碱性体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v⊙) 做为张冠军的媳妇儿,张桃源唯一的儿媳妇儿,虽然没有人说,陈雨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心思的,就比如生个儿子。 张冠军还真没有那个心思。 “你别听她胡说,”小柳怕陈雨芹多想,万一再认为这话是张冠军通过张铁军再通过张凤说出来的,那就麻烦了。 张凤有一点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从来不会多想。 “生孩子这事儿就是顺其自然,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又不是生产任务。” 小柳暗搓搓的瞪了张凤一眼:“这个还是得看你俩想不想,生孩子遭罪养孩子累的,还是商量好再说。” “生个屁生。”张冠军摇了摇头:“现在这就挺好,萌萌也离手了,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还累着你啦?”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有点不太相信他能累着。 “萌萌小时候竟是她爸抱着,”陈雨芹看了张冠军一眼,说:“其实我还真没怎么累,晚上也都是他起夜。” “可以呀。”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比我强,我都没做到。” “嘿嘿,”张冠军摸了摸萌萌的小脸儿:“那时候头一回,新鲜呗,光剩兴奋了也没感觉累。 再来一次真就不好说了,我可不敢保证。现在比以前懒了。” “我爸不懒,”小萌萌说:“我爸可能干活了,还给我妈洗脚呢。” 陈雨芹的脸腾的就红了,张铁军和小柳几个哈哈笑起来。 “赶紧跟人家学学。”小柳拍了张铁军一下:“以后会来点事儿。” “难。”张凤撇了撇嘴:“咱们里面总有叛徒。”眼神和小柳和徐熙霞脸上扫来扫去的,就差指着鼻子了。 小柳是最疼张铁军的,才舍不得让他干什么,她自己干还差不多,徐熙霞就不用说了,就俩字儿:听话。 张铁军让她干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已经在行动了,指望联合她难为张铁军? 张小怿打了个小哈欠,把小脸儿往张凤身上蹭了蹭,脑袋一歪,睡着了。秒睡。 张小愉在一边也是小眼神儿开始迷离了。 “得了,走吧。”张冠军把日记本收到包里站了起来,抻了个懒腰:“回家,乐乐都睡着了。” “没事儿,吵不醒。”张凤说:“俺们睡着了打雷都听不见。” “你们还是赶紧跟着睡吧,”陈雨芹去摸了摸张小怿的小脸儿:“不吵不闹的,真可心儿。” 一周岁的孩子还是需要起夜,孩子睡了就得赶紧跟着睡下才行,要不然等他们一醒那就说不上能不能睡得着了,遭罪。 张冠军一家三口起来告辞,小萌萌有点儿不太想走,恋恋不舍的,不过小姑娘不说。可懂事儿了。 “那我,那我,那我明天再来看弟弟妹妹哈。” “行,随时欢迎,要不你就在俺家吃俺家住得了,正好陪我。”徐熙霞摸了摸小萌萌的脸:“干不?俺家比你家有意思。” 小萌萌动心了,大眼睛嘀溜转,看了看爸爸妈妈,咽了口唾沫:“那啥,还是算了吧,我白天过来玩儿。” “为啥呀?” “我,我得陪我妈呢,她晚上睡觉害怕。” “你确定不是你爸晚上睡觉害怕?”张凤笑起来。 “我爸是男子汉,才不怕呢。”小萌萌不乐意了,小嘴一嘟斜着张凤。敢说我爸? 把孩子交给黄大姐和王姐抱到屋里去睡下,一家四口把张冠军一家送到大门口。 张凤看着对面茂盛的柳树林子叹了口气:“特麻的,就隔着这么十来米我都没去过,看着都陌生。” 她从过来就没怎么出屋,平时也就是在楼下转转,生了以后搬到别墅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都要一年了。 “行啦,乐乐也大了,以后没人板着你了。”小柳搂了搂张凤。她要上学,早早的就出门了,没那么憋屈。 “以后傍晚上你们可以抱孩子去公园里转转,别太靠近水边上就行,带着我姥也活动活动。”张铁军指了指公园的那道小门。 “你多在家待几天比什么都强。”张凤斜了斜张铁军。 “哎呀。”小柳扭头看向张铁军:“那什么,我这要戒奶了,是不是那个就该来了?” “嗯,”张铁军点点头:“以后就该注意用措施了。” “那我去扎上得了?”小柳看着张铁军。 “不干。”张铁军摇了摇头:“没必要遭那个罪,对身体也不好,多注意点儿就行了。” “啥叫扎上?”徐熙霞没听懂。 “我不扎,我用膜。”张凤说:“柳姐你也用这个吧,我感觉比炮皮子好,戴那个总感觉不得劲儿。” “我没用过,”小柳想了想:“试试吧,保准吗?” “那有啥?”张凤奇怪的看了小柳一眼:“中了就生呗,他又不是养不起。我看人家用的都挺好的。” “那个也不是人人都能用,”张铁军说:“还是要分体质,有些人会有反应,不舒服什么的。” “你们说啥呀我都听不懂。”徐熙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脸的求知欲。 “炮皮子你特么天天用你不知道?”张凤看傻子一样看了徐熙霞一眼。 “啊?那叫炮皮子呀?为啥呀?那膜是啥?” “这是个傻孩子。”小柳笑着撸了徐熙霞两下。 炮皮子是矿区那边的人对避孕套的叫法,它长的和矿山上面放炮用的保险套特别像,就是多了个啾啾。 还真没听说谁听不懂的。 膜就是避孕膜,在八、九十年代这会儿比较流行的一种避孕药物。 不过这东西用起来不是那么方便,而且有一定的刺激性,有些人会过敏或者有烧灼感。 主要还是利益不够,慢慢的就被淘汰掉了。 它不像套套可以卖到好几十一百也有人买,其实吧,套套这东西的生产成本是以厘来计算的。 和化妆品差不多,盒子比东西贵多了。白卡纸是所有印刷品里成本最高的。 “要不咱们过去逛逛?”小柳看着对面在风中轻轻拂摆的柳枝儿,说:“我也没去过对面呢。” 于是一家四口就去了对面的万柳塘公园里逛了一圈儿,吹吹轻风看了看湖。 …… 香艳靡靡的几天时间转瞬过去。 十四号星期一,张铁军终于从香粉窝里拔了出来,开着车来到黎明厂这边儿。 他直接来到黎明广场,把车停到路边,下了车站在那左左右右的看了一圈儿。他是来给于大美人找店址的。 他这会儿就站在黎明文化宫和黎明广场中间。 这地方这会儿叫二零四,前后左右有二零一二零二到二零五。据说是当初的驻军番号。 二零四有两个地方最出名。 一个是黎明广场(文化宫),另外就是绵延一公里的二零四菜市场,是周围十里八乡的大集市。 这会儿从文化宫门前一直往南到体育场、牌坊中间是两片好大的水泥广场,围着汉白玉的雕筑,中心铺着大理石。 中间是和睦路,这里不是道口但是有一个转盘,是大辫车调头的地方,整个大广场就是围着转盘修建的,也是一个圆形。 东边就是南运河,这个时候的南运河还没怎么修整,就是个水泥坝子的大水沟,两边稀稀落落的有几棵柳树。 透过树荫能看到东岸边上的二零一航天医院。 过了南运河上面的水泥桥往东,这会儿楼房只修建到新东三街,新东三街再往东就是一片平房加荒(菜)地了。 这个时候这一片相当热闹,邮局,商场都集中在这里,各种私人开的小店,录像厅租书店。 文化宫每天还在放电影。 特别是到了晚上,广场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响着各种音乐和灯光,有各种小游戏小摊子。 这里曾经一度是中国航空航天的中心和希望,名不虚传。 偶尔后面工厂里发动机试车的巨大声音像防空警报一样响起,年轻人不以为然,老年人会往那边看一眼,露出骄傲的微笑。 邮局在文化宫的东侧,百货大楼在文化宫的西侧。 九三年这会儿黎明百货大楼和其他地方的老国营商场也相差不多,已经凋谢了,改成了出租柜台的经营方式。 一楼的侧面弄了不少门市,开着小饭店和服装店,五金店什么的。 沈阳的文化宫,俱乐部,剧场,影剧院和大会堂特别多,到九三年这会儿基本上还都在使用当中。 这么说吧,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规模都不小,很多都是相当有特色的建筑。 光是一个铁西就有一百多个座位在一千五以上的文化宫俱乐部,规模小的不计其数。 黎明这边和皇姑沈飞是一个家门,有两个大型文化宫,七八个工人俱乐部,都有自己的体育场和专用机场。 在九十年代以前,大型的企业(工厂)每个都是独立的小王国,方方面面应有尽有,自给自足。 不过随着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商业化的进程,这种小王国的封闭之墙正在被敲开,融接。 首先受到冲击的就是商业体系,包括娱乐性的部门和设施。 第580章 这也是个糊涂的 张铁军上辈子曾经在黎明广场这边生活了两年多,可以说记忆深刻,特别的熟悉。 他甚至还记得从录像厅到街角的那家小饭馆需要走多少步,那个时候打赌从哪到哪走多少步还是个正经的娱乐节目。 那个小饭馆的老板炒的尖椒干豆腐相当符合他的口味,一个星期能吃八回。 黎明广场的尖椒干豆腐,八家子市场的鸡蛋扒茄条,南二马路的溜肝尖,小南门的西红柿炒鸡蛋……写馋了。 张铁军背着手顺着马路走到商场西侧,挨着商场大门的那一排门市已经有了,但是那家小饭馆还不在。 黎明百货大楼。这一片当初因为保密,找不到老照片 商场还是过去那种大实木框的玻璃门,沉重而陈旧,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粗大的钢管拉手横在玻璃上,既方便又能保护玻璃。 这会儿商场已经没多少员工了,就剩下来一个办公室,负责商场柜台的出租什么的,都是当初的领导干部还有领导干部的亲戚。 没有关系门路的都响应国家号召自谋职业去了,听说都过的挺好,个保个挣大钱。就是不知道从哪挣的。 商场一共两层,一层有一千几百个平方的样子,这会儿一楼还没全面改造成门市,不过看样子已经要动手了。 商场上面,中间是五层的住宅楼,两边有两个三层的附楼,是原来的办公室。 张铁军直接上楼找到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阴暗,感觉凉嗖嗖空荡荡的,一副破败的样子,静悄悄一点什么动静都没有。 其实这会儿进到商场里也大概其差不多,没什么人气。人都跑到私人小店去了,接地气能讲价。 “你找谁呀?” 张铁军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一个正在葛优躺抽烟的男人斜了他一眼,问了一声。 “租柜台,找谁?” 男人看了看他:“要租柜台呀?三楼,三楼第二间。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人,你上去看看吧。” 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顺着步行梯爬到三楼,找到第二间办公室。 还行,运气挺好,里面有人。两个人呢。一男一女,三十来岁四十啷当的样子,在那叽叽咕咕的说笑。 张铁军敲了敲门,两个人瞬间就坐正了,脸上已经是一本正经的面无表情,然后那个男的眼里带着厌恶和火气看过来。 “干什么的呀?找谁?” “租柜台。” “下午再来吧,这会儿没空。” 男人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语气里到是轻松了许多,转过头去看向那个女的:“中午去吃羊肉呗?” “我吃什么都行。真去呀?”那女的眼角都没瞟张铁军一下。 “那还有假?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男人笑着拿了根烟出来。 “我要租柜台。”张铁军又在门上敲了敲。 “告诉你没空没空,下午再来听不见哪?你聋啊?”那男的又变了个脸色,嗓门提高了好几个度。 “你们经理在哪个办公室?”张铁军打量了他两眼,问了一声。 “经理没时间搭理你,你谁呀?租柜台下午来……你下午也不别来了,满了,不租给你。” “你说了算?” “我特么不说了算你说了算?滚滚滚滚,赶紧滚。真特麻的,给脸了。” “你骂我呀?”张铁军走了进去。 “我骂你怎么的?特么点眼力界儿都没有,租个基巴柜台,滚。听见没?” “打扰你们搞破鞋了呗?”张铁军笑起来,看了看那个女的。 “你怎么说话呢?赶紧走,叫保卫科了啊。”女人瞪了张铁军一眼。 “你们这还有保卫科?还有吗?”张铁军走到男人面前看着他:“你凭什么骂我?” “我告诉你啊,赶紧滚蛋,这是你能闹事儿的地方吗?” 男人明显虚了一下,马上又强硬了,站了起来。不过个头不够,气势上没怎么上得来。 吵架打架什么的,个子高的有明显优势,气场就不一样。 “于科长,有人闹事儿。”那女的嗷的叫了一声,这嗓门儿,张铁军耳朵里嗡的一声,都带颤音的。 “谁呀?还有人上咱们这闹事儿?真稀奇。” 走廊里有人问了一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老爷们叼着烟屁股走过来,顺着房门往里看了一眼:“干什么的?” “我要租柜台,他让我滚。我问问他凭什么骂我。”张铁军回头看了大胡子一眼:“你们这挺霸道啊。” “他先骂我的。”女人又瞪了张铁军一眼:“于科长你赶紧把他弄走,太烦人了,现在什么人都能往咱们这进。” “说这话脸红不?”张铁军看了看她:“平时是不是颠倒黑白干习惯了?不就是耽误他泡你了吗?” “你麻逼你说什么呢?”女人的声音又尖利起来。 “说实话呗,他不是正在泡你吗?请你吃饭找你约会,刚才你俩都贴一起去了,瞅你们这岁数,不是搞破鞋还是特么谈恋爱呀?” 那个于科长叼在嘴里的烟头就掉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扑罗,不知道是呛的还是冲的,连声的咳嗽起来。 “我操”那男的一指张铁军,张嘴就要骂,被张铁军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了脸上。 啪的一声,扇的那个男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没被椅子给绊倒。 “哎哎哎,”于科长也顾不上烟头了,跑过来拉张铁军:“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呗。” “他是想好好说的模样吗?”张铁军搓了搓手。震麻了。 “怎么回事儿啊?” “我进来时候他俩正贴在一起闲扯,我说要租柜台他说没空,我又问了一遍就叫我滚。 你们这这么横吗?搞破鞋都不避着人的?现在工资还能发出来不?难怪这商场特么黄了。” “报警。”那男的晃了晃脑袋,捂着半边脸指向那个女的:“打电话报警。” “啊?”那女的看着男人愣了愣。 “给保卫处打电话,”男的手指乱点:“厂保卫处。” 那个商场保卫科的于科长脸上就是一阴,瞥了这男的一眼,对张铁军说:“你跟我来一下。” “不许走。”那男的吼了一嗓子。 于科长看了看他:“我是保卫科科长,我现在要处理纠分,你有意见哪?” “哎呀,于哥,他不是那意思。” 那女的放下电话过去拉了那男的一把:“刚才我不就是喊你嘛,我们肯定相信你,不过老刘挨打了,你可不能让他走了。” “那不用你们操心。”于科长摆摆手,对张铁军说:“来,你跟我来这屋。” 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那女的过去开始打电话。估计是打给黎明厂保卫处的。 这个年头虽然已经有了一一零,但实际上应用并不普及。 一一零报警台是八六年广州公安局最早开设的,然后公安部几次下文要求各省市公安局建立报警台机制。 也确实是建了,但是效果并不好,甚至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 一方面是通讯问题,电话太少老百姓想报警找不到电话,二一个就是没有专门的报警服务台。 这个时段的电话都是打到分局一级的值班室,效率相当低。没人接是经常事儿。 第一个专业的报警服务台是在九六年建立的。漳州。 到九七年,报警一一零服务台在全国推广开来,又因为电话的普及,这才忙了起来,开始发挥作用。 在这会儿,尤其是企业单位上的人,更相信的是自己单位的保卫处(科),他们有执法权的嘛。 “你们经理呢?”张铁军完全不在乎那公母俩搞什么事儿,跟着于科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商场都黄了,也不知道这个保卫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这点事儿不至于。”于科长以为他要找经理是反应情况,劝了一句:“怎么回事儿啊?再说啥事你也不能动手啊。”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一共也就说了几句话,他俩估计是因为我打扰他们说悄悄话了呗。 你们这地方真牛逼,搞破鞋都是光明正大的来。对了,你们这是归商业口还是黎明厂?” “我们这是协调单位。” 于科长抓了抓头皮:“你坐。现在这情况你不都看见了嘛,商业那边早撤回去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厂子的。” 原来那个时候,各个地方的商场商店饭店旅社什么的都比较复杂。 有商业局的,有物资局工贸局的,有轻工轻纺的,有企业工厂的,也有地区街道开办的。 反正大家都是公家单位,想干就干了。全民大小集体什么性质的都有,总归都叫集体企业。 更复杂的就是这种协调单位,其实就和矿区选厂那边差不多,单位出地盘,商业出人员。 具体的利益怎么划分外人就不知道了。 “你是厂保卫处的?”张铁军给于科长扔了根烟:“科级?” “你可别埋汰我了,还特么科级,股级都强轮上。”于科长笑起来拿起烟:“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呢。” “你们这还剩多少人?” “十来个吧,能找着地方的都走了。”于科长摇了摇头:“我报告也打到处里去了,等信儿呗。” 那意思就是,这会儿还留在这里看着商场的,都是没有关系门路的呗?那还这么嚣张? 估计是习惯了,原来商业口就是这么嚣张。 “你们这个商场,现在这个商场,归黎明厂哪个部门管?” “服务公司,综合服务公司。我不属,我编制在保卫处。” 于科长抽了口烟,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要不,我给你说说,你给他道个歉吧?主要是你动手了。” 张铁军摇摇头:“我给他道的哪门子歉?他受不起。综合服务公司?归在哪个口呢?” 所有的企业厂矿都有这种综合服务公司,有的是全民,有的是大集体或者小集体,负责的事情也都不一样。 这玩艺儿没法猜去。 于科长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归……工会吧?是不是?应该是工会。要不就是归综合办。” 张铁军笑起来,这也是个糊涂的。 第581章 人家就图解个闷儿 不过并不意外,反正他是保卫处的,安排过来就过来呗,工资还是在保卫处领。 “那我去一趟你们厂工会吧,我有事儿和他们谈一谈,看样商场这边是没什么戏,就这情况谈也没用。” “你是哪个单位?”于科长感觉张铁军这口气,不太像是装出来的。 “我是当兵的,办点私事儿。”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这有你们厂工会的电话吧?你帮我打一个。我叫张铁军。” 于科长胡子拉碴的一张大脸呆愣了一下:“提你名儿……好使呗?” 张铁军看到他这一脸的大胡子……或者说长在胡子上的这一张脸,就想笑。让他想起了当年在东陵鼓捣印刷厂那时候的一个朋友。 那哥们长的其实挺秀气的,说话声音也相当气泡,就是那一脸的大胡子哟……后来找了个小媳妇儿贼特么漂亮。 张铁军曾经问过他媳妇儿:你为什么找他? 他媳妇儿小脸儿就红了:我就想刮他胡子。……去哪说理去?人家就图解个闷儿,天天给他刮胡子玩儿。 老过瘾了,眉毛以下胸毛以上全是胡子。(*゜ー゜*) “你试试呗。”张铁军笑起来:“我找他说正事儿。工会主席不在厂长也行,他应该认识我。” “你,确定不?”于科长到不是说不相信,主要是张铁军看上去实在是岁数太小,不由得不怀疑一下。 只不过那种气场和镇定不是能装得出来的,起码也是家里有背景,这点他不会看错。 “确定确定,”张铁军点点头:“我办公室就有他们电话,这不是没带在身上嘛,来都来了。” 项目的参与单位名单虽然还没有经过上面审核公布,但是沈阳这边黎明和沈飞肯定是榜上钉钉的事儿。 沈飞,黎明,炮院儿,艇院儿,航空航天,理工,防空等等单位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负责人都已经被政治部谈过话了。 黎明是专搞航空航天发动机的,就不用说了。 沈飞是研发战斗机的。现在网上有不少小作文在黑沈飞,一个比一个幼稚。 其实只说一句话就行:国内不管哪个飞,都是沈飞的崽崽。 这种企业都是搞定向的,有任务,大家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不存在谁比谁强。没有可比性。 “你可别坑我呀。”于科长拿起电话。 “这事儿一个电话就清楚了,我坑得到你吗?” “也对。”于科长就有底了,在桌子上的玻璃下面找了找,把电话打了出去。 还别说,工会那边还真没人接,他看了看张铁军,把电话拨到了厂长办公室。 “那啥,我是咱们大楼保卫科的,我这有个人儿,说他叫张铁军,想找咱们厂长。” 厂长办公室接电话的肯定不是厂长,想直接把电话打到厂长桌子上没那么容易,接电话的是办公室内勤干事。 张铁军过去拿过电话:“喂?我是军区政治部张铁军,麻烦你把电话转一下。” 那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电话给转到了内线。如果让这于科长来说,这电话估计转不进去,顶多也就是做个记录通知一声。 其实都一样,就是有点耽误时间。 王厂长肯定是知道张铁军的,虽然两个人从来没见过面。 太具体的他们暂时还不清楚,就是知道要有一个国家级的重大涉秘计划,总负责人是军区政治部巡视员张铁军。 谁还没有点小心眼呢?军区那边这么说,也是为了给老乡战友们争取机会。没什么毛病。 在电话里说了两句,确定是张铁军本人,王厂长二话没说挂断电话就往这边来了,连请张铁军过去的话都没说。 “怎么说?是王厂长啊?”看张铁军挂断了电话,于科长带着一点忐忑问了一句。这要是假的够他喝一壶了。 “嗯,他马上过来。”张铁军点点头,走到一边的长有椅上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别看商场都黄铺了,这办公室的配置到是挺全的,该有的都有,看样子都是好东西。 原来的商业口是真有钱。 走廊里噼哩扑棱的脚步声传进来,“在这屋,在保卫科这屋。”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是,保卫处的人过来了? 张铁军和于科长都看向门口,算上那一男一女,一下子六七个人涌了进来,一进门就东看西看的,打量着张铁军。 “老于。”打头的那个冲于科长点了点头。 于科长也冲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椅子:“先坐吧,王厂长马上到。”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这是给这些人点道呢,怕他们犯错,看样是熟人,有些关系在里面。 “谁?”那人愣了一下。 “王厂长。”于科上往头上指了指,给了他个眼神儿。 “怎么回事儿?”他走到于科长身边去拿烟,小声问了一句。 “军区的,等等。”于科长给他拿了根烟。 “谁让你坐着的?”那女的已经冲着张铁军去了。 “我操。”保卫处这哥们一把把女人拽住:“闭声,你先老实会儿。都找地方坐下。” 张铁军打量了他几眼,问于科长:“你们处长啊?” “不是,”于科长笑了笑:“处长是说叫动就叫动的呀?他姓黄,我哥们。治安科的。” “你们治安科还没取消?”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九一年以后逐步取消厂矿企业保卫处(科)的执法权,第一个消失的就是治安科和侦缉科这样的部门,没想到黎明还在运转。 不过到是也不算奇怪,本来这些地方就擅长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用事实来抗据一些文件,反正民不举官也不究。 “维护我们厂区家属区的治安。”于科长笑了笑:“我们侦缉这一块取消了。” “他是科长?”张铁军又看了看那个人,于科长笑着摇摇头。 这才对嘛,科长在黎明这样的厂子里也算是个人物了,那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喊得动的? 两个人的对话那哥们听的一清二楚,就站在边上嘛,棱瞪了张铁军几眼,不过没吱声。 这些人精着呢,没弄清楚情况才不会胡瞎巴折腾,要是拿准了保证立码翻脸。当然也有可能是陪上笑脸。 主要气场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张铁军稳稳的压着他们。 “我们那里的保卫处差不多已经取消了,现在就是经警,看大门防盗防火,成了养老单位。” “早早晚晚的事儿。”于科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做为暮日下的群体成员总是不那么太愉快的感觉。 大概也就是几分钟,王厂长到了,是一个黑瘦黑瘦头发花白但是看上去很有精神的一个小老头。 进门来眼睛在屋里一扫就认准了张铁军,伸出手笑着走过来:“张巡视员,稀客呀,怎么逛到这边来了?” 张铁军赶紧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和王厂长握了握:“麻烦你了,本来不想打扰你,今天是过来办点私事儿。” “什么私事儿不私事儿的,”王厂长摆摆手:“你的事在我这就是大事儿,以后直接找我,我给你办。” 那一男一女像看了鬼片似的,小脸煞白,那几个治安科的人也是一脸复杂,互相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好,反正走是不敢走的。 “怎么个情况?”王厂长回头打量了一下屋子里这些人,问了一句。 “厂长,我是大楼保卫科的小于,”于科长早就扔掉烟站在那了,这会儿赶紧接话:“是这么个事儿。” 他把事情的原委简洁的给王厂长讲了一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就把张,张巡视员请到了这边儿。” “那你们呢?”王厂长看了看治安科那几位。 “算了,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张铁军接过话把:“让他们回去吧,王叔咱们还是说事儿。” 王厂长点点头,冷着脸摆摆手,治安科的几位赶紧撒丫子跑路。走道都不敢发出声音那种。 “你俩也走吧。”张铁军摆摆手让那一男一女赶紧消失,看着他们烦。计较吧,不值当,不计较特么真生气。 “来,王叔,坐。”张铁军像主人似的请王厂长坐下,给了于科长一个眼神儿,于科长秒懂,赶紧去冲茶泡水。 “虽然我一早就知道,但是看到你还是吓了一跳啊。”王厂长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样子,笑着打量张铁军。 太特么年轻了。 跟着王厂长来的三个人悄无声息的找了个地方坐下,静静的陪着。 “我们可以做什么?”王厂长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老本行。”张铁军也是没头没尾的答了一句,想了想说:“我在深圳和香港交界的地方,在两边一齐建了个基地。 王叔你要是有兴趣儿,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参观指导一下,我感觉咱们可以合作的地方还是有那么多。” “哪个?” “27k海侧。还有点别的。” “吃得透?” “我手里有几百个毛嗑。” 毛嗑,就是葵花籽,瓜子,因为是从老毛子传过来,东北人叫它毛子嗑,用它代指老毛子。 王厂长搓了搓下巴:“研究所?” “研发中心,”张铁军点点头:“可以给你们三成。” “少了不?” “不少了,我们只管研发不管生产。” “老飞那边有没有?” “肯定有,要不咱们找谁去?” 一老一小一起笑起来,王厂长点了点头,看了看于科长:“把那两个人的材料给我一份儿。” “算了,”张铁军摇摇头说:“不值当,我气也出了。不过他们两个确实不太适合在服务行业工作。” “还是老一套。”王厂长点点头,转头看了看屋子里面:“好好个百货,折腾垮了,特么的。” “大势在那,不过不能及时的调整方向和心态也是重要原因。”张铁军点点头:“把大楼租给我吧。” 大楼就是商场,百货大楼。 二零四这边有不少只有住在这里才懂的黑话。 百货就叫大楼。还有二部(副食),大罐(煤气),灯光球场(体育场),绿板栅大五星(幼儿园),大河坝(新开河)什么的。 第582章 你钱花不完啦? 还有工字楼(单身宿舍),工字楼前面有个大水泡子,是孩子们的天堂。 这边这会儿还有个儿童乐园,叫黎明游园,专门给孩子玩的地方,有个三层楼高的滑梯,还有个大游泳池。 八十年代末的黎明游园,那个尖顶就是大滑梯 老王太太炸串就在乐园这边儿,这个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了。 “行,那到是省事儿,我还省点心。”王厂长直接点了头。 张铁军看了看王厂长:“叔,把你们灯光球场那一块地卖给我呗?” “你还想要啥?”王厂长立了立眉毛:“想上天不?” “不想。我还想要文化宫,估计你不能干。”张铁军笑起来:“不过体育场应该问题不大吧?现在也就是个摆设了。” 在九十年代以前,国民的身体素质方面抓的特别紧,锻炼身体保卫祖国嘛,全民性的运动大潮,企业都会举办运动大会。 九十年代,这股子运动风气就渐渐的没了,散了,体育场也就成了摆设。 当年的辽小虎,唐尧东李铁张玉宁曲东曲乐恒都是在这里踢野球长大的。 球场 王厂长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你还是熄了这份儿心思吧,不合适,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儿。”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张铁军笑起来:“卖给我是好事儿,保证比你现在这么用合适。这事儿不急,你们商量商量。” “那,我回去商量商量吧。”王厂长也没把话说死,犹豫着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时间,或者说整个九十年代,黎明厂所在的长安地区最热闹的商业地区是在五一圈儿。 五一市场 就是以凯翔一街和航空西路交叉的那个地方为中心,一直绵延了整个凯翔一街的一个马路大市场。 那里聚集着五一副食,五一百货,五一粮站,吉林煤场(航空路原名吉林街),五一俱乐部。 那个年代全国各地叫五一的地方特别多,劳动最光荣嘛。 当时有个长安八景的说法,老红楼,自行车洪流,灯光球场游泳池什么的,就包括这个五一商圈儿。 对了,还有一景是在凯翔一街的北头,杨武里的陶林巷,有个老头天天在那吹口琴拉二胡。 老头叫郎纯义,是黎明厂的会计室主任,擅长口琴,手风琴,二胡和箫。他孙子叫郎朗,今年十一岁了。 其实郎朗他爸也是拉二胡的,到他这改西洋乐器了。这会儿他家就挺有钱的。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王厂长:“叔,咱们这一大片儿,原来的老红楼还有多少不?原样的。” “你要干什么?” “买呀。”张铁军说:“我盖新楼,把老楼里的人家安置妥当,房子肯定比现在的大比现在的好,完了老楼归我。” “那都是几十年的老玩艺儿了,你要那个有什么用?” “你就说行不行吧,改善你们职工的居住生活条件,这不是好事儿?” “好事儿……到是好事儿,……你图什么呀?学雷风啊?瞅你就不像是那样的人。说清楚。” “我怎么就不像那样的人了?别感觉你岁数大啊,”张铁军挽了挽袖子:“惹急眼了找你打架信不?” “像个活猴子似的。”王厂长笑起来:“你说说清楚,你什么目的?” “不是,就那么几栋好几十年的红砖楼,我还能有什么目的?你那墙里有金子是怎么的?” “那你图什么?”王厂长皱了皱眉:“还房子要加钱?那能有多少?” “不加,”张铁军摇摇头:“一比一,不加钱,但是也就是一比一,我可不管分户。 如果有那个需求,每家的面积要比现在大一点儿,那咱们商量,具体看图纸。” “你就是想要这个老楼?” “昂。我在沈阳京城申城可是买了不少老房子了,我就对这个有兴趣儿,感觉那是一种沉淀的文化。” “原样修一修放在那?” “差不多,原貌修复,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一些细节上的改造,包括上下水地沟窨井什么的,环境也会搞。” 老楼受当时的条件所限,上下水窨井这些都已经沉旧的要不能用了,还有到处乱拉乱扯的各种电线电缆什么的。 这个修复的工程量和工程难度、代价正经不小,不过张铁军感觉值。 黎明厂的老红楼比铁西着名的工人村要早的多,只是那个时候没有宣传。 同样的还有沈飞。 沈飞在三家子一带也有一大片这种苏式老红楼。都比工人村更早,和长春一汽的老街区是同一时代同一背景。 当时叫专家楼,全国一共建了一百五十六个专家住宅区,东北有五十八个,其中辽东二十四个。 现在一说起来就说当时举全国之力建设了东北……这哪跟哪呀,能找到影吗?那九十八个项目谁给吃啦? 九十八多还是五十八大?大头在哪边儿?说话得凭良心。 东北的工业基础事实上是当年小日子给留下来的,咱们属于接手,接的还是毛子拆运毁坏之后的乱摊子。 然后就是十几年的三线建设,把哈尔滨都给拆空了,东北大量的工业迁去了关内。 你从哪举的全国之力?拆迁呗? 五六十年的时间,东北一直是在输出,支援熟练工人支援设备仪器支援技术支援建设支援物资。 连厂带人迁走了多少? 于科长在一边插了一句:“那有什么用呢?修完。住人哪?” 张铁军给自己和王厂长点了根烟,给于科长扔了一根:“放那看,给以后的人看,让他们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真的?”于科长愣住了。 张铁军点点头:“真的。我买了不少老房子老宅子,都在修复,我还弄了几块地皮建,建那种已经消失掉了的老建筑。” “都有什么?”王厂长问了一句。 “现在在建的是火车站,还有历史上比较着名的城,宫殿群,目前来说是以汉唐,宋,明清,民国这四大时期为主。” “在哪?” “北边在京城,京北,南边分了几个地方。” “为什么要搞几个?” “因为要分南方北方啊,一边是四季常青,一边夏花冬雪,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嘛。” “这东西……能挣钱吗?” “应该……能吧?我的想法是不亏就行,慢慢建慢慢发展,反正也不急。” 王厂长咂吧咂吧嘴,摇了摇头:“有钱哪,还是有钱。没钱你干个屁,一点用没有的东西还得养一大群人。” 对于张铁军的这种做法他是完全没有办法理解的,感觉就是在浪费,造害钱,就那么几栋老楼能干什么?拆都嫌费劲。 要不是经济上太紧张,厂里早就把那些老楼全部拆掉盖新楼了。 事实上九三年这会儿有名的九大红楼已经被拆掉了,盖成了长安小区。九大红楼是当年东三省兵工厂的工人宿舍。 九大红楼 “那地盘可不小啊。”于科长说:“咱们专家院儿有多少?十几个吧?加起来不得好几百亩地?跨三条街。” “我要不了那么多,”张铁军说:“我就要和睦路以北的,和睦路以南我帮你们拆了建成新小区,正好安置这边的住家。” “盖啥样的?”于科长凑过来问。 “电梯楼,十六七层那种,周边弄点门市。行不?” “太行了。”于科长拍了下巴掌:“厂长,咱干呗。这不是好事儿啊?” 住楼,对于八、九十年代的工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再没有什么能比住楼房更能令人激动的事情了。 九三年黎明厂周围还有大片大片的平房呢,大部分职工都还住着阴暗矮小的舍宅,能有个小院儿那就算相当不错。 舍宅要烧煤,要自己取暖,虽然有了自来水,但是要去公共厕所。生活上很不方便,还潮。 楼上自带厕所,烧煤气,冬天厂里给供暖,怎么想怎么幸福。 就是盖房子的速度一直没有生孩子快,越来人越多,越来越拥挤。 厂子没钱,这是改开以后东北所有厂矿企业共同的问题,上缴太多了,还要被各种调拨,根本没有回血的时间。 九十年代中后期厂矿企业终于被抽干了,都不太行了。 但是上缴仍然是一分钱不给你少,要死死去,那不就只能从工人身上找补了嘛,下岗呗,取消各种福利待遇。 “你认真的?”王厂长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声。 “昂,嘎嘎真,”张铁军使劲点点头:“只要把和睦路以北这几个专家院儿,还有体育场给我,咱们马上签合同。” “不是,你非得盯着要我体育场干什么玩艺儿?”老王头脸一抽抽。 “感觉白瞎了呗,我建个大型商业区,”张铁军说:“这不也是给你们黎明厂上上下下改善生活质量吗?” “那以后我们需要使用大型场地去哪?”王厂长琢磨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去我那呗,咱们离的多近哪,满打满算不到三公里。我们马上要在动物园边上建现代化的体育场馆,对外运营。 你们自己养护这么大场地一年是多少钱,租我的地方用几天是多少钱?这账好算吧?我那配置还高。” 那边的服装厂马上要搬走了,机械厂也在建新厂区,腾出来的地方计划就是建一座大型运动中心。 包括一座体育场,一座体育馆,还有体育公园,露天球场等等,把动物园东南侧的可利用土地直接包圆。 黎明体育场就是过去那种露天的老场馆,里面是夯土操场,边上用水泥砖头砌的阶梯式看台,这会儿来说已经很落伍了。 王厂长快速的眨了眨眼睛,考虑了一下:“我回去张罗开个会吧,这事儿我一个人决定不了。” “行,那我等你消息。”张铁军知道他这会儿决定不了,回去研究研究是必须的事儿。 “那,张巡视员,你这地方还租不?”于科长问了一句。 “租啊,整个打包租给我吧,先签十年。或者干脆就把这地方卖给我也行,你们定。” 王厂长笑起来:“你钱花不完了是吧?逮什么想买什么,什么都敢张嘴。” 第583章 你缺心眼啊? 张铁军说:“我只要西侧附楼和下面两层商场,卖我就买,不卖我就租,怎么都行。租的话合同签十年。” “这个没问题。”王厂长点了点头:“大楼事实上也都解散了,这会儿也是在租,零零八碎的扯乱还不如都给你。 你打算拿来干什么?这边算起来……也有个小三千平方吧?用不用得完?” “还是百货,”这事儿不怕说,张铁军也不怕他们知道:“服装鞋帽百货这些,其实这个地方干成这样挺可惜的,不应该。” 确实不应该,王厂长也好还是于科长也好,包括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三个人都清楚,可是有啥办法? 前面还热热闹闹人流如织的百货大楼,咔一下就不行了,谁能想得到? “具体怎么回事儿我还真不太清楚,”王厂长抓了抓头皮:“那就租吧,小于你帮着给跑跑,把这边的人撤出去得了。” “行。”于科长点头答应下来:“那怎么安排?通知他们去哪?” “去人事处吧,”王厂长想了想说:“去那边等着再分配,看看怎么弄一下。” 说着话,王厂长抬手看了看时间:“张巡视员,要不,去我那边坐坐?” “你就叫我铁军吧,我就不过去了,你也忙,我和于哥说说租场子的事儿。” “行,那……铁军,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过来坐坐,我这一天天的瞎忙活事儿多,马上又有个会。” “那你忙,这么点小事儿打扰你我就挺不好意思的了。”张铁军站了起来,和于科长一起把王厂长几个人送了出去。 送完人回来重新坐下,张铁军对于科长说:“那这边的事儿就麻烦你跑跑了,我也没什么时间,也要天天开会。” “行,交给我吧,我一会儿通知一下这边去人事处报道,完了我去趟工会把事儿……合同得你自己签。 再说你不讲讲价呀?” “我整体租,你们应该有个价格吧?你帮我谈吧,不行你就去找老王,我在他这还是有一点面子的。 签合同我过来,”张铁军拿了张名片递给于科长:“等事情定下来,接手什么的也得麻烦你。 ……要不,于哥你考虑考虑,直接留在这边得了,行不行?反正这边后面还是要雇人干。” “让我干什么?”于科长看了看张铁军。 “经理。”张铁军给他扔了根烟:“这地方我是帮一个姐姐租的,她也姓于,她现在小孩儿刚满月。 估计平时过来的次数不会太多,得雇人看着。” 于科长属于地头蛇,百货大楼的保卫科长也大小的算个人物了,和黎明厂这边也熟悉,张铁军感觉挺合适的。 “你这边的工作不用辞,你自己想想办法或者停薪留职什么的,先干一段时间试试呗,行不行的再说。” “啧,我也没干过呀。”于科长抓了几把脑袋:“一下子有点懵住了。” “这有什么难的?”张铁军笑起来:“你在大楼混到科长了都,这一套还不熟悉? 就是管人呗,提高服务质量抓好服务态度,主要是一个监督疏导的作用。” 于科长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那,工资怎么算哪?” 张铁军笑起来:“肯定是比你现在高的多,商场经理起码是一千块起步,平时有提成,年底有奖金。 我们这边职工的福利待遇还是挺好的,该分的都分,该发的都发,给分房子,有自己的医院幼儿园和学校。” “……真,真的呀?”于科长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出来了。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儿能撒谎吗?你过来了自己看不出来?你缺心眼啊?” 于科长嘿嘿笑起来:“不是,你这待遇给的也太好了,有点不太敢信。 现在我们这边房子都得等,具体得等到啥时候都不好说,福利啥的就不用说了,照比以前天上地下了都。” “你们不至于吧?现在你们不是挺好的吗?” 于科长摇了摇头:“那看和谁比呗,和铁西那边比那确实还算行吧,咋的也比他们强点儿,和老飞比就完犊子。” “沈飞待遇好?” “嗯,他们那边儿基本上就没怎么变化过,以后谁也不知道,暂时肯定是比俺们这强不少。”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他知道。涉及到军工,尤其是重大军事科技生产的单位基本上都没怎么变化。 有相关保障政策。 沈飞黎明这边儿,他没怎么接触过,知道的少。 上辈子他接触过船舶那一摊儿,像九江仪表厂什么的,一直到零五年前后都没怎么变化。 万把块钱的东西采购价十几万,一年安装几套就够厂子吃了,相当平稳。 这个是没办法的事儿,这种保障是必须性的,在哪个国家都是一样,你总不能让他们自力更生吧。 钢铁有色化工重工供水什么的,原来都有相关保障政策,后来慢慢的不是都搞了合资嘛,都交给了小日子和山姆大叔。 不合资不行,折腾你,各种无视和打压,加税卡款限制发展什么的。那不本钢就从四大钢之首给折腾成地方性企业了。 零几年了还有一部分设备是小日子时期的呢,没钱换。这不给并进安钢了,马上开始给更换设备调整生产线了。 小日子的影响力就是这么大。 他可不仅仅是能决定你喝什么水用什么教材看什么电影听什么歌,钢铁重工都是人家一言而定。 山姆大叔控制的是瓶装水饮料食用油种子日化这些方面,利润大。哦,化肥化工他俩是合伙的。 人家能用几十年持之以恒的来布置一个计划,慢慢的渗透完成它。这一点说实话,是真的值得佩服,值得学习。 “这个不用羡慕。”张铁军给于科长吃了颗定心丸:“咱们这边房子不用等,都是现成的,其他的福利过来你知道了。” “福利房呗?” “这么说也行。需要签一份合同,十年以后房子归到个人办房产证,公司保留优先回购权。” “那要是干不满十年咋整?” “按租凭算,住几年交几年租金。你们现在的房子是租还是给个人了?” “都有,有一部分办房产证了,大部分还是租用公房。老楼没人想要,都等着新房呢。 我看那是有的等了,没什么大劲,现在家家两三辈儿,孩子也都大了,多少人都在等着的。” 于科长摇了摇头:“那什么,你真要盖电梯楼换专家院儿啊?图啥呀?” “真的。”张铁军点点头:“我挺喜欢那种老楼的,收拾改造一下应该相当不错。 换新房子你不干哪?那里现在住的都是什么人?” “都有,”于科长想了想说:“原来领导干部多点儿,后来盖了干部楼。我家也在那边住。” “你也属于是领导干部呗?”张铁军笑起来。 于科长也笑,摇了摇头:“我这算个屁的干部,在厂里处级刚刚及格,我是熬不上了。 我是借我叔光,我进厂进保卫科都是我叔叔给安排的,我叔原来在厂部,退了。” 还是个二代。二代这事儿吧可不是什么新生物,自古有之,历史上的名人志士什么的基本上都是二代三代。 话说回来,二代不二代的其实没什么,有这个权力能力给孩子或者亲戚谋个未来这事儿其实可以理解,人皆有之。 关键还是能力,是就是找个工作混日子还是非得要当官的问题。原来的老同志们其实底线还是有的。 后来投机的越来越多,给败坏了。 张铁军自己就接触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各种代,大部分其实就是找个事儿做混时间,人家有自知之明,不受欺负就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混日子不干了,明明啥也不是非得往上爬,谁挡路就弄死谁,谁有能力弄死谁。 “那你还是比较适合过我这边来的,”张铁军笑着说:“反正你这头也混不出来个样了,干脆另起炉灶呗。” “这话让你说的。”于科长也笑起来:“你真是巡视员哪?你多大了?” “按地方上来说,是部长级巡视专员。牛逼不?” “牛逼。”于科长点了点头:“那要是来俺们厂起码也是个实职副厂长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羡慕。” “你不用琢磨,”张铁军笑着说:“我爸就一普通工人,我妈无业在家做点小生意,我纯属运气好,四六不靠。” “那你就更牛逼了,”于科长看了看张铁军:“那不是一般的牛逼了就。这玩艺儿哪有什么运气?闹着玩啊?” 都不说部队,地方上想安排个子弟亲属比部队上简单多了,谁敢把二十来岁提成巡视员?谁敢? 真有那能耐把关系走到局委常委会去,那特么还用走关系? “你来不来?”张铁军直接问了一句。 “来。”于科长痛快的答应下来:“这不来不是傻逼了吗?这大腿得多粗啊,得抱登登的才行。” “那行,这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厂里要是能卖就买下来,不卖的就租十年,你把事情接洽好。 另外,我刚才和王厂长说的事儿你也都听着了,记个笔记,一样一样的跟一下,把结果落实下来。” “完了呢?”于科长拉开抽屉找出来一个工作日记本,转着头找不到笔,张铁军扔给他一根。 “原来的租户多不多?跟他们说一下,能退的就退了,不能退的说明白得停业一段时间,咱们接过来要装修。” “大装啊?” “嗯,大装,一楼二楼要隔开搞,租户的话全放在一楼,具体的得等方案确定。” “那咱们得雇人不?” “要。”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一楼的管理人员还有培训工作公司派人过来。 二楼的话,我抽几个人过来指导吧。 都在厂里找,家属这些,具体的有人来做,前期人事这块你别掺和,有什么事儿直接和我说。” 第584章 忘了我就恨你 “也没啥事儿。”于科长抓了抓脑袋:“不掺和更挺好,要不介,到时候这个那个的,也是头疼。” “有亲戚朋友关系户什么的可以用,”张铁军说:“我不介意这个,关键是用是用,得能干事儿。 咱们能力开道,工作给谁都是给,有亲戚朋友适当的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你懂吧?前提是人行。” “行,我记着。”于科长点了点头,被张铁军这话说的心里透亮儿。 “我这边是私人公司,不养闲人,工作表现不行的进来了后面也会辞退,咱们可没有全民工。 好好干,干出样,什么都有,你们想到的想不到的都有,干不好,负不起责的,别说福利,工作都没了。混肯定是不行。” 张铁军强调了一句。 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没有辞退这个概念,生活里就没有这个词儿,工作只要上岗那就是终身了,都习惯了这个样子。 呃……也不能说没有,知道还是知道的,资本主义剥削的手段嘛,初中政治课学的。 还有生产过剩倒牛奶,炸房子,高昂的个人税收,吃不饱穿不暖无人问津,到处是乞丐和流浪者,资本的贪婪什么什么的。 其实你还别说,学好八十年代的政治课本……你就完全掌握了以后的发展规律,完全可以做到步步先机。 就问你,牛,逼,不? 当然也不是说这会儿所有的工作都是铁饭碗旱涝保收,私人的生意不管大小,雇人辞退都是老板一句话的事儿。 只不过,私人生意的影响力在这会儿的社会上毕竟是太小,国企的那一套才是深入人心。 尤其是在黎明厂这样的国家级大单位,国有,全民,福利这些都是根深蒂固的东西。 “那肯定是没问题,干不好还说啥。” 于科长点了点头:“真求上门了,有些关系肯定是不好推,但是自己干不好的那肯定就没话说了。 估计一般人他也没那脸皮再跑来找我。” “话可不能说绝,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就是感觉他怎么都行,别人不能对不住他。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这头就交给你,我回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租用的话,租期十年,租金年付,每年上浮不能超过百分之三。 别的你看着弄吧,痛快点儿,赶紧弄下来咱们都省事儿。装修还得用些时间呢。” “那专家院儿和灯光球场那边儿?” “那个你也跟一跟,有信儿了通知我就行,具体的估计得磨一阵子好的。行了,你赶紧安排吧。” 张铁军摆摆手出来下楼,于科长把他送到楼梯口上。 “你回去忙吧,赶紧把人弄走空出来,把商户那边安排好。” 张铁军拍了于科长一下让他回去:“争取全部退掉,但是,” 他回头看了于科长一眼:“别搞你们以前工作那一套,该补偿的补偿,该退的退,人家不愿意的要讲清楚,装修期间要歇业。” “行,明白。”于科长就一直点头:“保证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张铁军下楼:“明天上午你去一趟动物园儿,去行政中心把合同签一下,办个入职,然后赶紧把这边工作安排一下。” 从百货大楼出来,张铁军过了马路,回头看了看这栋这会儿来说还算比较高大的砖楼,摇了摇头。 商业的浪潮鼓涌,不知道会有多少这样在过去无限风光的单位,会被淹死在潮涌当中。 这是人的问题,是思维上的,事实上和经营没有任何关系。 他租下黎明百货大楼可不是要把这么大的地方都给于大美人开店用。 张铁军打算把二楼改成生活超市,把一楼改造成可变空间的门市来用,到时候给于家娟划一块就行了。 其余的位置在满足了原来的租户以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开几家什么店。 原来的租户和大楼签的都是柜台租凭,现在改成门市了,需要重新谈一下租金和租期的问题。 问题不大,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儿。 于美人的店址算是解决了,张铁军回到动物园,去物业查了查底,在路北给大美人儿挑了套二楼两室的房子。 给于家娟打了个传呼,很快电话就回过来了。 “喂?谁打传呼?”于家娟带着慵懒的声音从话机里传出来,长途电话的失真反而给她的声音增添了些许的性感。 “……除了我还有别人在沈阳给你打传呼呗?” “呵呵呵,那可不一定,说不上的事儿,万一有呢?” “敢,屁股给你打成两瓣。” 于家娟咯咯的笑起来:“那你回来嘛,给你打。那我现在都是两瓣了,是不是你给打的?你得给我治。” “店址和房子都给你安排好了,和你说一声。” 张铁军还在物业的办公室里,可不敢和于家娟讨论这个话题,赶紧转移:“店面还要装修,估计得一个月时间。” “弄好了呀?在哪儿?” “就是上次和你说的,黎明厂那边儿,我把原来的百货大楼租下来了,打算改造一下。” “……百货大楼?那得多大呀?你要疯了呀?” “没有多大,叫是叫百货大楼,只有两层,一层的话一千多个平方,我打算把一楼全部改成门市,给你一半卖服装鞋帽。” “那还差不多,我以为你是想累死我呢,烦人,吓我一跳。他们那地方两层就叫大楼吗?太夸张了。” “不是,真是一栋大楼,不过只有下面两层是商场。那栋楼有点年头了,估计盖的时候周围还全是平房呢。” “那是不是又旧又破的?” 张铁军眼前浮现出来于大美人嘟着嘴娇嗔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就是一荡:“没有,怎么也比选厂百货强。” “你真行,”于家娟笑起来:“拿沈阳和选厂比。你什么时候回来陪我?” “……我才回来一个礼拜好吧?你老老实实待到足日子不行吗?你是撩我还是撩自己呀?” “我不管,反正你都那么长时间不搭理我了,得赔。再说上次你回来也不是看我呀,你陪我啦? 就是跑回来吃席的,吃完就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把着比我好看的了是不?嫌我生孩子了。” “房子也给你安排好了,二楼,两室的。”张铁军没接于家娟的话茬,换了个话题。 和女人讲理永远是越讲越没理,必须得避其锋芒。 “房子是什么样的?有市里那个好不?” “看怎么比呗,该有的都有,等我有空了收拾一下把东西添上。”张铁军想了想问:“用不用添点孩子用的?” “要。”于家娟说:“尿戒子,奶粉都备点吧,还省着我带了。别的到是没什么。有没有那种小床?” “你都不和孩子一起睡吗?” “没,我怕压着她,再说挤一起多热呀,起痱子怎么办?你给弄啊?” “就是考虑你起夜的事儿。” “也没啥,习惯了,起来弄孩子还能精神点儿,我妈说睡着喂奶容易捂着孩子,我可不敢。” “奶够不够?” “现在够,我妈说等孩子大一大可能就不太够了,得掺奶粉。小柳的是不是特别足?她的那么大。” 张铁军愣了一下,在那回忆自己和没和于家娟说小柳张凤生孩子的事儿。没想起来。忘了说没说了。 “不吱声是什么意思?”于家娟说:“我又不是和她们比啥,真是的,还不能提啦?” “没,我在这比较呢,没想过这个问题。” “比出来啥了?” “没比出来,我就没拿你们互相比过呀,没什么经验。等哪天我实地考察一下。” “呸,就嘴上说的好听,撩完闲就跑。信你才怪。我去哪找你去?” “找我干嘛?” “干你。拿钥匙啊,你说的房子就打算让我听听就算了呗?你不给我钥匙带我去呀?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你可拉倒吧,疯子。等我从京城回来吧,我这马上要去京城了。七一。” “哦,对,要七一晚会了。那八一你还不是要去?” “今年四大晚会都要去,明年七一八一就不参加了。等我从京城回来叫人去接你,你别自己开车。” “嗯,听你的。”于家娟听见张铁军关心自己就开心起来:“再说我抱着孩子也没办法开车呀。笨笨。” “你才笨笨呢。” 张铁军一脸黑线拉下来,于家娟咯咯的笑。 笨笨是原来选厂老市场上的一条老黑狗,天天在市场上晃,要吃的,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 原来那个时候养狗的人家特别多,大家都住平房有院子,养狗防贼还能抓老鼠。 后来,那场声势浩大的打狗运动之后,养狗的人家就少了。不想伤那个心生那个气。 主要是后面楼也越盖越多,在楼上养狗总归是不大方便了。 “我想看见你。”于家娟撒娇的说了一句:“烦人,就知道撩我。” “我怎么又撩你了?” “我想你了。” “行,我从京城回来就叫人接你,也没多少时间了。” 张铁军能理解于家嫁的心情,从怀孕到这会儿,再加上做月子,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了。 “嗯,你不兴忘了啊,忘了我就恨你。” 小奶娃突然哭了起来,张铁军说:“你去弄孩子吧,我挂了。” “嗯,那我等你。” 张铁军挂断电话,吧嗒吧嗒嘴,还别说,还真有点想于美人的身子了,赶紧来几个深呼吸压压精。 “铁军儿。”物业经理拿着几张a3打印纸走进来:“打完电话了吧?” “打完了。”张铁军看向他手里的纸:“什么?” “图纸,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没问题我就安排开工了,把墙先砌了。” 经理把手里的a3纸铺到张铁军面前:“咱们培训中心马上就要开第一期了,里面都收拾好了。 要是不抓紧时间的话,到时候人来了外面还是工地,到处砖头瓦块灰尘暴土的,不好看,形像不好。” “你到是挺讲究的。”张铁军笑起来,低头看图纸。 第585章 我要你何用? “到也不是什么讲究,”经理给张铁军递了根烟,在他对面坐下来:“幼儿园这边也准备好了。 现在都六月中了,七月不招生啊?操场跑道什么的铺橡胶也得时间不是,你还说要弄游艺设备呢。” “这个你也管啊?”张铁军抬头看了经理一眼。 “游艺设备我不管,操场得我这边给铺啊,不砌好墙怎么搞?还有绿化呢,时间可没多少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么算的话时间确实就比较紧张了。 其实这个工程没多大,就是砌墙把原来小学的操场,教学楼,功能楼分隔开来,重新开四个大门。 主要是张铁军要求的比较高,墙体全部要做地基,时间上就有点抢。 弄好以后,中间的大操场是给孩子玩的地方,边上幼儿园就更不说了,全是小孩子,墙体不搞地基太危险。 张铁军看了下图纸,没什么问题,拿笔在上面签上名字:“可以,就这么弄吧。幼儿园这一面找人画上壁画。” “画什么?” “神话故事,童话故事,山海经,都可以,找个手法好一点儿的画匠。房子的外观也弄的童趣一点儿,颜色鲜艳一些。” 这个年代的幼儿园还没有什么系统的东西,就是有个地方能给孩子玩儿能吃饱能睡觉就得,没什么要求和追求。 阿姨也是一样,主要就是看着孩子别有什么危险别受伤,别打架,哭了哄一哄。别的她们也不会。 要知道我们向来是用成年人的眼光和标准来衡量孩子的,完全不顾及孩子的童真和真实需求,反正不听话就是不懂事儿。 我们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孩子,把小小的孩子弄的像个大人似的才开心,才感觉满足,都乐于去追求所谓的神童。 家长,学校和所谓的教育推动者们齐心协力联手绞杀着孩子的童真,童心,幻想,联想还有创造力。 扼杀孩子的一切发展可能,必须按步就规的按照大人划好的线走。美其名曰优质教育,赢在什么起跑线上。 外国人说我们是一个没有创造力的民族,人家真的没说错。就没有那个土壤。 后来国外的一些幼教品牌进入以后,更是变本加厉。 张铁军敲了敲脑门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提前一步给幼儿教育打点基础什么的。 不过这件事儿得放长了考虑,慢慢来,一些固化掉的思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得了的。 就像几年以后,所有的幼儿园都办的像小学,每天上课下课学习语文数学,如果哪个幼儿不教反而会被骂,感觉自家的孩子被影响了前程。 于是孩子们失去了玩耍的自由,小小的人就被关在教室里,三年幼儿园下来,快的都教到四年级课程了。 于是这样的幼儿园声名大噪,教出来的全是‘神童’。 从来就没有人考虑过,孩子进入小学以后,还要从头再把一二三年级的课程学一遍。 他们都会了呀,谁还有耐心去认真的学习已经会了的东西? 于是等到四五年级学习新知识的时候,早都已经养成了不学习的习惯,甚至已经不能正常的上课听讲了。 ‘我家孩子原来可聪明了,老师教什么一学就会,唐诗宋词能背好几本书,怎么一到初中就不行了呢?肯定是学校有问题。’ 于是各种补习班加强班应运而生,钱越花越多,孩子的成绩越学越差。 渐渐的,孩子们就变成了只会考试,只为了应付考试的机器。你谈创造力?开什么玩笑。 再说我们也不需要。 从物业的办公室出来,张铁军满脑子里还在想着幼儿教育的事情,越想越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只不过,这件事儿确实是不好做呀,身单力薄的,面对汹涌的广大家长群体,只怕是无力回天。 国人向来是只相信自己的认知的,你说的天花烂坠完全没用,非得要事到临头了才去后悔。 然后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只是教育,所有的事情都差不多是这样的,这是因为近几百年人们被禁锢在狭窄的生活空间有直接的关系。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信马由缰,一抬头,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对面就是物流中心的大门。 张铁军抓了抓头,本来是想回家的,特么,一走神儿走反了。 看了看马路对过物流中心宽阔的四车道大门,算了,来都来了,那就进去转一圈得了,尽尽责任。 满载的大卡车鞥鞥的叫着从大门里开出来,顺着大马路往西边走了。 东方和信物流中心的这个大门的位置是最舒服的,不管是出还是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要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感觉憋屈。 不管是视野还是道路都相当开阔,也不需要打小弯儿,深受广大大车司机的喜爱和赞扬。 沈阳从八十年代初中期开始就有了公路物流中心,零旦业务相当火爆。但是大型货场都是建在比较偏辟的地方。 小型的货场到是热闹,尤其零旦,都是在车站附近,但是过于热闹了,车要和人抢路,而且路又窄弯又多,对大车是相当的不友好。 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原来搞公路(铁路)运输的只有物资工贸还有邮电局,再加上商业系统的仓库,为了方便他们都建在火车(汽车)站附近(背后)。 那个时候车少人少,虽然路窄了一点弯多了一点儿,也还行,到也不算是太过于麻烦。 八十年代中后期,个体户爆发,商业自由的大潮来了,首先热闹起来的就是火车站汽车站这种客流量大的地方。 于是矛盾就这么产生了,车站附近形成的里外三层的新兴热闹集市,把车站连带着货场仓库给包围了起来。 尤其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各种店铺像泉涌一样出现,密密麻麻,随后就是各种私搭乱建,把原本就不宽的马路占的水泄不通。 再加上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客流人流,繁荣是真繁荣,拥挤也是真的拥挤,各种车辆都只能打着喇叭在人群里挤。 说白了就是我们做事从来不会考虑以后,完全没有必要的规划,什么五年十年的,能想到三年那都是顶顶的人才。 而且反应速度又出奇的慢,总要等到实在没有办法了,或者发生什么事故了,才不情不愿的动一动。 东方和信物流中心建成运营以后,首先是五爱和南塔,风雨坛小百货批发市场的商户和物流运输得到了缓解, 然后就是大西门电子市场的商户也被吸引了过来,再然后是三好街。不断的向外辐射。 甚至有不少的零旦物流公司都跑过来了,在和信这边租用仓库办公。效率直线提升。 这边地方宽敞设计合理,马路又宽又好,大挂车都能轻轻松松的在里面打转儿。 最关键是地盘大,仓库的种类是目前整个沈阳最齐全的,干仓湿仓,冻库恒温库,综合库多层库,还提供办公室服务。 最后面一排的多层综合仓库连展厅都有,和信自营的国外商品批发站就在这里,五爱南塔的大批发商也都在这里设了批发点儿。 现在东方和信物流中心已经成为了沈阳除几大批发市场以外,最大的一个另类综合批发市场。 一个只批发不零售,只面对大型客商的批发市场。商业潜力巨大。 这么一块熟透了的肉饽饽摆在这,想不被人盯上是不可能的,广告公司那边还没有这么大的声势呢都被盯上了。 市里的省里的,官方的社会的,各个单位部门,官员子弟,打打杀杀的大哥,各路人马纷纷上阵丑态频出,那叫一个热闹。 都想来掏一口肉扒一点油水,就算蹭一手油也是好的嘛。 形形色色的人抱着形形色色的目的纷涌而至,到是给张冠军略显枯燥的生活增添了不少的乐趣儿。全当解闷了。 物流中心的大门口,一进一出两个值班岗亭,有全副武装的安保员二十四小时值守,满满的安全感。 进口这边的大门侧墙面上,挨着物流中心的木牌子安装着一排铜质的金属牌匾: 军民共建单位,警民共建单位,全国双拥模范单位,全国精神文明先进单位……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认真的看了看:东北大学科技共建单位,东北大学实践教学基地。? 这是什么时候挂的? 哦对,今年四月份东北大学复名了,由东北工学院恢复了原来东北大学的名字,请了学校的创办人张少帅担任荣誉校长。 东大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现代综合大学,真正意义上的百年大学。没有之一。 它是新中国复校最早的大学,全国工科最强的大学,有着无数个第一的荣誉,培养了无数人才。 就算再过几十年,它在工科,安全工程,冶金工程,自动化,公共事业,软件,计算机,材料科学,机械工程等等学科方面,一直保持着强大强势的地位。 哪怕到了二三年,东大的就业率也是嗷嗷高,国内无出其右。 只不过因为它不搞什么国际关系,不争什么国际排名,也不弄什么优待生不给国外输送人才,后来就有那么点声名不显。 东北有四所大学永远也不应该被人忘记,哈军工,东工,东北农大和鲁美。它们的学子流芳百世,它们的崽崽遍布全国。 军民农艺,四大支柱,四朵灿烂的不谢之花,是历史绕不过去的地方。 可是什么时候物流中心成了东大的共建单位了?这牌子可不是能随便挂起来的。 “哎,”张铁军招呼值班的安保员:“这两块牌牌,什么时候挂上的?” 安保员扭头看了看:“不知道啊,我没注意。怎么了?有啥不对劲儿啊?” 张铁军瞪了他一眼:“你们天天守着大门,这么大块牌子什么时候挂上的都不知道?我要你何用?” 第586章 你不是敲了吗? “不是,这也不能怪我呀,” 安保员有点憋屈:“我们这么多班组轮值,还要出任务,没注意一块牌子不正常吗?我们的工作是保卫安全。” “这要是挂个炸弹呢?” “不是,你讲理不?牌子是办公室那边挂的,他们真要挂个炸弹那也没招儿啊。” “还不是你们不行?”张铁军斜了安保员一眼,转身往大门里面走。 “站住。”安保员两步挡到张铁军面前,啪的给他敬了个礼:“你好,请出示证件。” “……啥意思?”张铁军扭着眉毛看着他。 “有规定,进院儿得出示证件,这规定又不是我定的。”安保员一本正经的讲规矩。 张铁军还真没有物流中心的出入证件。 “你今天就是想得罪我呗?”张铁军咬牙切齿的指了指安保员:“说吧,怎么才行。 我记住你了我跟你说,你个山炮。” 安保员举手比了个二:“两盒大健,嘿嘿,后门也不是不能走,谁让你说我们不行了,反正都不行了。” “信不信我收拾你?” “你好,后面基地的大门口有投诉站,如果对我的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到那边去投诉。这是我编号。” 安保员笑嘻嘻的指了指胸前的人名工号牌让张铁军看。 “德兴。”张铁军抬腿就踹,被安保员躲开了,掏了盒三五扔给他:“你等老罗回来的,单独给你加练。” “一盒没法分呐。”安保员指了指对面,出口那边还有值班的人呢。那边检查的更严,每辆车和人都要查。 进口这边没有出入证件的话,还可以押身份证填报信息进去,出口没有出门条或者条人物不符那是肯定出不去的。 “我管你们怎么分的,我自己不抽啦?惯的你们。”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晃晃悠悠的进了院子:“等着我给你穿小鞋吧,让你得瑟。” 安保员才不怕呢,拿着三五嘻嘻哈哈的回到岗亭去和人分去了。今日勒索成功。 现在物流中心的行政楼分成了两个部分,南侧这一边的楼门给租赁商户用了,他们可以在这设立办公室或者接待室。 物流中心的办公室使用北侧的楼门,而且只用了下面两层。 确切的说,东方和信物流仓储公司现在已经搬出去了,搬去了大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上办公。 现在院子里留的是仓库租凭部,综合部,还有办公室三个部门,除了相关人员还有一个值班出纳。 张冠军没搬,平时还是待在这边儿。他嫌写字楼上面太冷清了,说这边热闹点儿。 那边给他准备的办公室有两百平,分为里外三间还自带卫生间,一个人在里面确实有那么点孤独。 主要是他现在连个秘书或者助理都没有呢。 张铁军的办公室更大,占了顶楼的三分之一,办公室,休息室,独立卫浴室,会客室,助理室,还有一大一小两个会议室。 张铁军就上去看过一眼,平时宁可跑过来和张冠军挤着办公也不想上去,在那总有一点被打入冷宫的感觉。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办公室还真是必须得有,不管平时用不用,这是门面。 现在就是张铁军的几个助理和秘书平时在上面办公。 张铁军现在有行政秘书两人,事务秘书两人,法务助理和财务助理各一人,这些人尤其是助理,是需要固定的办公地点的。 秘书和助理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工作,秘书是职位,助理是职务。职位只是一份工作,而职务是一种身份。 秘书大多做的是务虚工作,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基本上没有什么实际权力,熬的是青春,靠的是信任。 助理和秘书在工作上会有一些重叠,不过更多的是做务实工作,是有实际权力的,而且权限很是不小。 比如刘强东的助理张芳,实际控制着刘强东名下两百九十一家公司,并在多家公司担任法人和执行董事。 秘书干好了,理论上通过学习进步可以升职助理,不过这个升职率就不是一般的低,能熬出来的都是人物。 张铁军的生活助理是徐熙霞,这个没有人能替代,也不用天天打卡上班,就相当自由。 行政秘书杨雪,张红艳,都是九一年的大学毕业生,有在单位上实习的经历。 事务秘书一男一女,男的叫沈洪兴,女的叫刘桂兰。 沈洪兴只有高中学历,在单位上工作了几年也没拿到编制,心灰意冷辞职出来的。 刘桂兰是九零年辽大经管系毕业生,二十五岁,毕业以后进银行系统工作了三年多。 法务助理姚锦华,三十六岁,也是这会儿张铁军身边年纪最大的一个,湖北大学法律系毕业。 他毕业后在香港大学法学院攻读法学硕士,在香港从事法律工作小十年,对国内和香港(英国)的法律以及法律工作都相当熟悉。 张铁军的法务助理并不需要他有多强大的辩护能力,需要就是对法律的熟悉,对法律工作的熟悉。 法务助理和财务助理都是渣打银行推荐过来的。 财务助理,或者按国外的叫法叫私人财务官,黄文芳,新加坡人,今年24岁。 别看她只有二十四岁,已经工作了三年多了,十八岁大学毕业考进宾夕法尼亚深造,然后进入渣打银行。 好像新加坡人就特别喜欢到香港工作或者创业,这和他们发展的历史太短有着很大的关系。 必竟六七年的时候他们还是一贫如洗垃圾遍地到处是贫民窟呢,那个时候香港就相当繁华了。 事实上,新加坡并不是自主独立的国家,它的独立是被逼出来的,被马来联邦踢出来不要它了。 踢它的原因是因为华人太多太抱团,又太聪明太能赚钱太贪婪,占了议会太多席位。 在把新加坡踢出去之前,马华公会一直实际控制着马来的议会席位。 那一片儿的反华情绪就是从六五年前后开始的,直到六九年暴发。有兴趣可以看看513马华事件。 这件事情引起了整个东南亚岛链地区的排华思维,是印尼排华事件的推动器。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楼上,不少的窗口都挂上了某某公司业务室的牌子和电话号码,看样子生意应该都还不错。 楼下停着一排轿车,桑塔纳捷达,蓝鸟起亚,科西嘉云雀,奥迪,丰田佳美。丰田佳美是今年才大举进入国内的,很受欢迎。 东北人的性格吧,都有点得瑟,自来熟,有钱了就要花,有点好显摆的意思,不知道藏拙。看看这一排车就知道了。 主要是心思太单纯,还不知道世道险恶。 晃到张冠军的办公室,张铁军敲了敲半开的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出去。”张冠军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毫不客气的斥了他一句:“我让你进来了吗?” “啥意思?”张铁军愣了一下,看了看屋子里,张冠军的面前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正扭头看过来。 “你说啥意思?你敲门就进哪?” “那我不敲门不也进吗?” “你不是敲了吗?敲完门不等主人答应就进,你有点礼貌不?” “……合着,我敲敲门还特么敲错了呗?我不是怕你在干什么看了长鸡眼吗?你以为我稀的敲啊?” “以为我是你呀,还干什么。”张冠军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等信儿呗,通知没下来呢。” 张铁军走到办公桌前面,两把椅子被那两个中年男人给坐了,他就靠着桌子站在那,伸手拿过张冠军的烟盒。 “你去那边办公室没?”张冠军也抽了根烟出来,问了一句。 “没,我上午去黎明厂了,刚去物业会了一会儿。怎么了?” “你那边人给你配齐了,你好歹得去见一面哪,你说怎么了?我名单资料不是拿给你了吗?” “我看了,”张铁军点点头:“我又没有别的要求,能胜任就行。下午我过去转转。”他看了看那俩中年男人。 “他俩是交通局的,”张冠军简短的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 张铁军冲他俩点了点头,张冠军没说他们是谁是来干什么,不过张铁军估摸着这是来打秋风的。 物流公司,物流园这一块,原则上是归属各地交通局监督指导和管理,不过东方信和物流中心就有点不太一样。 东方信和物流中心自己并不搞交通运输这一块,就没有车队,其实严格来说只是一个仓储的地方,提供的是仓库服务。 这么一来,物流中心这边的监督管理单位就变成了商业局。 从理论上来说,物资局那边也有监督指导的权力,咱们的单位部门向来玩的都是多面交叉嘛,这不奇怪。 感觉就像是,有好吃的大家都分润一点儿,都尝尝的意思。好处不能让一家得完了嘛。 至于被管理者的想法……没有人考虑,反正你被啃一口和被啃几口的差别也不大。是吧? 不过吧,到了九三年六七月份这会儿,物资局那边就有一点顾不过来了。 他们正忙着关门合并的事情,人心惶惶,也没什么心情出来吃拿卡要,明年三月就要和商业局合并,组建国内贸易部。 这事儿商业局是主体,所以在下面,物资口的人一改平时的嚣张劲儿,正和商业局那边点头哈腰的卖好。 物资和工贸虽然在九四年以前并称两大巨头,主管主导着国内几乎所有商品的流通和销售,但并不是一回事儿。 物资局上面有国家物资部,是响当当的大部委。 而工贸则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经贸主管部门所属的外贸公司和工业主管部门所属的工业贸易公司搞出来的集产供销一体的工业商品贸易公司。 有点绕口。反正就是,工贸是个商业企业,在各省都是独立存在的。 它就和供销合作社有一点像,在每个省都是独立的商业体系,互不统属。总公司象征的意义大于实际,谁他也管不到。 第587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 八二年,商业部,粮食部和供销合作总社合并组建新的商业部……对各省的供销社系统毫无影响。 九三年全新的商业部成立以后,保留了全国供销合作总社的牌子,先后出台了不少文件支持鼓励供销合作总社的改革工作。 然俄,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处,供销社基本上已经退出了城镇老百姓的生活,只在农村县城还有一点地盘儿。 总社在上面花着经费敲锣打鼓闹的欢,下面根本不知道,城里的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供销社是什么了,听都没听过。 这里说的是商业部哦,不是商务部。 商务部是对外的,这会儿还叫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刚刚改了名字。原来叫对外经济贸易部。 别小看就颠倒了两个词,增加了合作这两个字,那意义就翻天地覆了。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合作成为了主题,各种不遗余力不计得失的‘合作’就要开始了。 全面打击民族优秀品牌的活动就此拉开了序幕。 “什么事儿?”张铁军帮张冠军点上烟,自己也把烟点着抽了一口,眯着眼睛问了一句。 “没什么正事儿,”张冠军笑了笑:“说是过来检查的。” 他笑着对那俩男的说:“我就没弄明白,你们交通局,来我这检查什么呀?我都说了我们没有车,不搞运输。” “你们物流园没有车?” “没有啊,我要车干什么?我们是提供仓库服务的,提供一个中转场地,运输是我们租赁商户自己的事儿。” “那你们合作的是哪一家运输公司?这院子里这么多车忽忽跑我们又不是看不到。 同志,这事儿可不能说假话,一查一个准儿。” “那些车呀?” 张铁军往窗外看了一眼:“有一些是商户个人的,大部分是我单位上的,这边的运输业务是和我单位合作的,有什么问题吗?” “单位?”其中一个男的皱了皱眉头:“你哪个单位的?市里搞运输的单位就那么几家,我还没听过哪家不受我们管的。” 张铁军看了看他,笑起来:“我是大军区政治部的,你们有事的话直接联系部里就行。” 这话还真没撒谎,张铁军和张冠军对组建车队跑运输都没有什么兴趣儿,再加上要考虑物资的安全问题,就干脆把这个业务包给军区了。 军区有人有车,有保卫力量,不管什么物资也不管你要送到哪,那是妥妥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安全。 杠杠的,从物流中心开业到现在,还没有丢失过一针一线,车匪啥的到是打掉好几伙了。 路霸就没人敢露面儿,弄不死他。 现在几大批发市场里,尤其那些需要去南方各地发货的商户,那是天天来信和这边排队。 一点都不着急,还愿意多出点运费。 主要是太特么省心了,稳稳当当啥也不用想。 这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在桌子上拍了拍:“我忘问了,你俩是区里的还是市里的?工作证我看看来。” 张铁军就笑:“你说话可注点意,好好的别给得罪了,你把他们得罪了,估计咱们院里跑的车要遭罪。” 虽然部队上的车他们管不着,但是院子里还是有不少地方车辆的,那要是让他们盯上就相当麻烦。 没有理由现编个理由就是罚你,都没地方讲理去。 张冠军看了看这俩哥们,摇了摇头:“算了,不和你俩扯了,我给你们局里打个电话,咱们好聚好散。” 他拽过来电话:“你俩是区里还是市里的?算了,我找市里吧,这边区里我还真不熟。” 张铁军看了看他:“沈河区你不熟?” 张冠军盯着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我靠,特么的,忘了,这是沈河哈,时间长了我也把这当大东了。” 沈河区他那就相当熟悉了,像自己家似的,随手把电话打到了区综合办主任的屋里: “老王,我冠军儿,我问一下交通局的电话。现在局长还是老蒋不?” “老蒋这次去厅里了,现在是姓胡的,原来管人事那个,记着不?” “胡啊?”张冠军想了想:“体格子挺大的是不?不太熟,没怎么打过交道,我原来也不太接触这边儿。” “你什么事儿?怎么对咱们小小区局有兴趣了?” “我特么,不是在这边儿弄了个仓库嘛,现在交通区局这边找上门来了,说特么要罚我呢。操的了。 你们区里现在办事儿真的,我都没话说了。” 电话那边应该是愣了一下:“不能啊,不能吧?你那边……你那边是商业局的口儿吧?该着交通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啊,还特么不敢得罪,我这商户全都靠车呢,你说咋整? 我这不寻思给老蒋打个电话嘛,讨好讨好,结果特么他还跑了,他这是升啦?” “也不算吧,他这个应该算是平调,不过怎么说呢?能去厅里肯定是比在下面强,看图啥呗。 谁去你那了?几个人?” “俩,就在我面前坐着呢。”张冠军看了看交通局这哥俩,感觉他们都有点冒汗。这天也不热呀。 “你把电话给他,我问问。一天天的真基巴能瞎扯。”王主任的语气相当不耐烦起来。 他们最烦的就是这种事情了,下面总有些不开眼拎不清的瞎基巴搞事儿,遇到硬茬了就连累区里。 张冠军把电话往前一递:“谁接一下吧,你们能说明白。” 那哥俩互相看了一眼,个子高的那个伸手接过电话按在耳朵上:“喂?” “你是哪个部门的?”王主任和他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客气,语气马上就变了。 “我们……区交通局的,你谁呀?” “我问你是哪个部门,听不懂啊?我是区委综合办王长利。哪个部门?谁让你们去的?” “……我们是正常执法呀,他们物流园开了几年了从来没来我们局汇报过。” “执你妈个法,人家好好的商业口单位关你们屁事?你手怎么那么长呢?是看不懂文件还是特么刚上班儿? 你们特么来之前都不查查档案吗?啊?想死自己去跳河,能不能别特么连累别人?我特么的。 来之前你们请示谁了?谁批准的?有没有正式文件? ……妈的,肯定是没有。你们叫什么,把名字报一报来,我看看你们怎么就这么牛逼的。” “我,我们也没干什么呀,就是过来问问。” “你问你麻个鄙,报名儿,然后赶紧给我滚蛋。回去等处理。我特么真想扇你俩大耳刮子。” “行啦。”张冠军抽抽着脸接了一句:“在这骂给我听啊?赶紧让他们回去得了,我又没说啥。” 要说这会儿的电话漏音到也不是没有好处,坐边上听的清清楚楚的,还能插话:“就这么的吧,我这还有事儿。” 区局的两个小喽罗,张冠军都懒得和他们置气,丢不起那个人。主要是没有必要,一辈子可能也就见这么一次的人。 “你俩给人道歉,马上回局里。把电话给人家。” 王长利听到张冠军的话,马上吩咐哥俩赶紧走人。 “冠军啊,这事儿应该真是个误会,一般来说物流园都是归交通口,你这是个例外,他俩可能不清楚。 这事儿我给你处理,你也别往心里去。” “回去就行了,不至于的事儿,”张冠军示意两个人离开:“我给你的印像就那么小气吗? 我真有事儿,我老板来了。谢谢了啊,有时间哪天咱们聚聚,也有阵子没见了的。” 嘘了几句,挂断电话,交通局这哥俩一边抹汗一边给道了歉,一路小跑的逃了。 张铁军拽过椅子坐了下来:“这是俩虎逼呀,就算交通口能查咱们也轮不到区局呀,这是打秋风打惯瘾了。” 东方和信是省管企业,要管也得省厅下来,市局都不好使,这哥俩要不就是被人挑拨的,要不就是蠢。 公司的字头代表管辖权,国家头是国家总局管,省字头是省管,市字头是市管,区里其实也就是管管个体户。 这个字头还代表着公司的经营地域范围,国字头的公司可以在国内任意的地方开展经营活动,省字头只能在省内,市字头只能在市内。 这方面还是比较严格的,不能出圈儿。 这个其实就是一个你要把税交给谁的问题。 省市的公司到也不是说就不能走出去,只不过要麻烦点,得在经营地重新注册一家公司做为主体。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张冠军打量了张铁军一眼:“挺不容易呀,你张大老爷还有时间来公司。” “那我走?” “腿儿给你掰折。”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你特么早晚得死老娘们卡巴当里,就作吧。” “不带人身攻击的。”张铁军抽了抽脸:“公司这边有事儿没?” “你去黎明干啥?” “把他们那个百货大楼租下来了,”张铁军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我打算把他们灯光球场那一片买下来,再换一片老楼。” 张冠军就笑:“操你哥儿的,娘们喜欢大的,楼你也就稀罕老的,你这个人多多少少的肯定有点什么毛病。” “毛你妹。”张铁军拍了拍办公桌:“怎么不过去办公?在这待舒服啦?” “那边太特么冷清了,没啥意思。那么大个屋子就我一个人,你能待得住啊?” “你没给自己配秘书助理?” “没呢。”张冠军挠了挠下巴:“我也正琢磨呢,是得找几个人打打下手了,就是吧,特么。” “找男找女?” “嗯。你说找男的吧,有点不特么得劲儿,找女的我怕你嫂子多心。再说这玩艺儿,哪有不湿鞋的,我能像你呀?” “别总这么说,说的像我怎么的了似的。我就家里这几个,外面的不会碰了。” “……我保持怀疑,有待观察。”张冠军摇了摇头:“下午有事儿没?” 第588章 老深的怨念了 “没啥事儿。”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翻翻文件尽尽义务,通知一来我就得走了,这几天陪陪孩子。” “你那是陪孩子吗?”张冠军翻了下眼睛:“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儿吧,我也不好说啥。下午咱俩去中街转转呗?” “干什么?”张铁军给自己倒了杯水。 “去看看呗,从开工你去过吗?你是真不在意呀?一天到晚就只管到处拉拉尿然后头都不回呗?”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恶心呢?晚上都干什么了你?” “滚一边子去,我说不对呀?你天天这事那事儿想一出是一出整出来一大堆逼事儿,然后你管啥了?看都不看一眼。” 张冠军怔了一下:“我靠,黎明厂灯光球场……你特么又要搞什么?那一片儿得有两三百亩地了吧?” “能不能买下来还两说呢,”张铁军喝了口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买下来也不是马上就要建。” “弄什么?” “综合商业呗,带一片儿住宅楼。那边还是有商业潜力的,守着黎明厂呢。” “那铁西你怎么不琢磨呢?好几百个厂。” 张铁军摇摇头:“你这是俯视,看到的都是假的,那边儿……等等吧,现在不是时候。” “啥意思?” “外强中干,大部分厂子实际上都要不行了,现在就是勉强撑着,到时候一死一大片,剩不下几个。” 其实不是厂子不行了,是人的问题,只是这话说了也没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会儿已经抢救不回来了。 张铁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去了墙边上自己的那张小桌子:“这么多文件?体育公园的图纸出来了没?” “你也不看看你多长时间来一次,自己找。” “你说咱俩现在是不是沈阳这些老板里最惨的?”张铁军笑着坐下来:“两个人挤这么一间小破屋,椅子还是没扶手的。” “谁不让你过去啦?”张冠军掐了烟拿起笔:“我是感觉在这边热闹点儿,你在这陪着干什么?” “我一会儿过去看看,和他们见见面。你也赶紧把人配齐。” 两个人一头扎进了文件堆里。 现在盘子大了,事情越来越多,需要他们过目审阅的文件也越来越多,光是看一遍签个字就得不少时间。 沈阳皇宫后面的酒店公寓工程。 小河沿这边,在建待建的住宅和商业,体育公园,机场边上的学校校园,服装厂和机械厂的新厂址。 京城那边,大宅子的酒店改造工程,骚子营别墅区,六郎庄校区,中关村东方广场,成府路和羊纺店的商务办公区。 现在马上又要添加一个东方公司京城总部园,这种老建筑的修复改造要比新建麻烦的多,耗时又耗钱。 还有影视基地,叫东方影视游乐园。 再加上大连那边的好大一摊子,两个机场,香港和深圳的工程,申城那边也开工了,其他城市在做准备。 这里面还要涉及商场的扩张,安保公司,实业公司各地分公司的组建运营等等。 也难怪张冠军一说起来就和张铁军激恼,事情确实是太多了,他是想赚钱,但是从来也没想过把自己给搭进去呀。 到是陈雨芹现在是挺高兴的,遇到张铁军以后自家老公终于认真做事了,还越做越大,相当争气。 现在反到是开始最忙的赵卫红比较幸福,就只管抓着广告公司就行了,不像张冠军这边东一下西一下事事都得到。 总而言之还是张铁军太能搞事情,完了还是搞完就跑,完全的甩手掌柜。老深的怨念了。 不过话说回来,事情多是真多,累也是真累,但是也是乐在其中,那种成功的满足快乐感还是相当爽的。 一直忙活到饭点儿,张冠军放下笔抻了个懒腰,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你回家还是吃食堂?麻个逼的,困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回家吃吧,这要是不回家晚上肯定闹我,在家也待不了几天了。” “你不和他们一起吃个饭?都特么满周岁了,带出来呗,怕看哪?”张冠军看了张铁军一眼:“正好都认识认识。” “也行。”张铁军吧嗒吧嗒嘴:“那我姥咋整?把老太太自己扔家?” “不是有黄大姐她们嘛,又不是不回去了。真是的。”张冠军抽了抽脸:“发现你有时候像特么傻逼似的。” “完了傻逼还比你厉害,你说气人不?”张铁军笑着拿起电话往家里拨了一个,让张凤和徐熙霞抱着孩子过来。 张冠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拍了拍:“特么的,必须得锻炼,早晚我得削你一顿出出气。” “那你得慢慢熬。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吧,我不知道号码。” 张冠军差点气抽过去:“特么你自己的办公室,你的秘书和助理,你不知道电话号还基巴挺理直气壮呗?” “看来我得和小萌萌好好唠唠,”张铁军笑着在那气张冠军:“他爹现在说话啷当太多了,这个必须得板一板。” 张冠军伸手指了指张铁军:“小鳖犊子,你给我记着啊。你等着的,我天天让萌萌去削乐乐和妞妞,一天打三顿。”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还真别说,这事儿还是有可能实现的,至少几年之内我家都没有还手之力。” 张冠军也笑起来:“不行,晚上我得教教萌萌,得让她和磊磊合伙,不能给你家机会。” “你是不是忘了小超人了?”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俺家真没人怎么的?” 张冠军靠在椅子背上在那琢磨:“我家一个,卫红一个,你姐家,老赵算一个,你家俩……老丫打算什么时候生?” “她不急。”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桌子:“等我到年纪吧,和她扯个证再生。柳姐和张凤是没办法。” “扯,扯证啊?你打算立她了呗?” “总不能没名没分的,她和柳姐张凤不一样。生了再离,我愿意养着不行啊?有毛病吗?” “那最后是谁?本市那个?周,周……什么玩艺儿来着?你那个便宜大姨姐还生不?给你生不?” 张铁军没接这个话茬:“你不说我还真没想起来,以后得让萌萌磊磊她们多去大姐家找壮壮玩儿,那孩子有点可怜。” 张冠军点点头:“到是,就是他有点大了,这几个太小,估计也玩不一起去。那孩子长的还真行,也挺聪明的。” “嗯。”张铁军也点点头:“老罗家的孩子到是和他差不多,就是这事儿也没法强求,提都不好提。” “以后出门啥的有可能的话把他带着呗,出去开开眼界。你不是应该的呀?把人家妈都忙活了。” “能不提这事儿不?挂嘴上啦?” “你还有怕说的事儿?脸皮这么薄吗?我靠,我以后天天说,我特么气死你。” 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你最好是别这么干,哪天说秃噜嘴了怎么收场?而且这事儿,特么的。和你说不明白。” 张冠军往新办公室那边打了个电话,通知张铁军的秘书助理们过来到食堂去吃饭。 想了想,安慰了张铁军一句:“反正,你多注点意吧,我也不知道该咋说。” 其实吧,姐夫妹夫大姨子小姨子啥的,有点啥真不奇怪,一百个姐夫,不说八成,六成和小姨子都得有点事儿。 就是好说不好听,事情是事情,但是说出去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关上门一家人嘛,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凡张冠军要是有个小姨子,估计他都不会这么当玩笑说,可惜,他没那命,只有舅子没有姨子。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没吱声,只能在心里表示同情。 两个人出来去食堂。 其实自己家公司这边儿,食堂是负责给送餐的,早晨统计人数,中午由安保员给送到办公室来。 这不是那啥,张铁军和他们还没有见过面吧,就一起去食堂吃吃饭见见面,聊一聊什么的。 总比在办公室一本正经的感觉上要好一些。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张凤和徐熙霞抱着乐乐和妞妞过来了,李树生跟在两个人后面。 乐乐和妞妞还是第一次出屋子,瞪着大眼睛o着小嘴儿到处乱看,手舞足蹈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有点怕。 “你对象不是过来了吗?”张铁军接过儿子,问了李树生一句:“人呢?” “她回家一趟,”李树生呲了呲大板牙:“取点东西完了和家里说一声,回来就上班。” “去哪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张铁军摸了摸张着小手要抱抱的妞妞的小脸儿,把她也抱了过来。 “就在服务中心,先干着呗。结婚的话不急,我妈说得和她家里商量商量来。” 张铁军给张冠军介绍了一下:“这是保卫部给我派的警卫员,新民的叫李树生,还有一个蒋卫红回老家接媳妇去了。 李哥,这是张冠军,我哥。” 张冠军和李树生互相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大家一起往食堂走。 进了食堂没一会儿,杨雪张红艳沈洪兴刘桂兰黄文芳姚锦华他们六个人也到了。 张冠军给介绍了一下,张铁军挨个和她们握了握手:“以后就麻烦你们了,工作和生活上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和我说。” 又把徐熙霞拉过来介绍给她们六个:“这是我的生活助理徐熙霞,负责我生活和行程方面的安排。 这个是我姐,张凤。 这是我的警卫员,李树生李哥。 还有一个蒋哥,过几天回来,他们两个负责我们的安全保卫工作,在外面都要服从他们的指挥。 这个是张小怿同志,这个是张小愉同志,暂时还不能和你们打招呼。” 大家都笑起来,围着桌子坐下。 “你为什么会有警,警卫,员?”黄文芳好奇的问了一句。 在她们眼里来说,警卫员是个很神秘的工作,而且只有内地才有这个称呼,都是负责保卫重要人物的。 第589章 感觉草率了 “你可以理解为保镖,”张铁军给黄文芳解释了一下:“警卫员是我们习惯性的叫法,没有什么具体意义。” 各国对保镖的称呼叫法都不一样,新加坡叫安全员,香港叫保安员。 新加坡的保镖公司就叫安全服务公司,在香港叫保安公司,港警有专门的保安处和保安部(组)。 黄文芳长的很漂亮,典型的东南亚华人美女,清秀,又充满了一种知性的诱惑力,看起来性格很好的样子,很开朗。 难得的是做为财务工作从业者,她没戴眼镜,大眼睛闪亮闪亮的。 六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相貌上自然都不会差,不过黄文芳的样子还是感觉有一点惊艳。 六个人里只有张红艳和姚锦华戴着眼镜,姚锦华的眼镜一看度数就不低。 张铁军看了一眼张红艳,有点替她的衬衣担心,感觉一副随时就要崩开的样子。 他扭头看了看张冠军:这都是按什么标准挑出来的?看凶不凶吗?那也不对呀,还有俩男的。 “金姐。”徐熙霞一溜小跑去找金晶:“有孩子能吃的东西没?” “老板,我需要一份公司的架构表,越详细越好。”张红艳扶了扶眼镜,看着张铁军说:“现在的资料不齐。” 刘桂兰在一边点头:“对的对的,我也需要,还要一份下面各个部门的管理层名单,联系方式。 哦,还有我们目前在建待建的事项,要全部,包括相关的合同,负责人名单。” “老板,咱们的在建项目有没有具体统计?”沈洪兴也问了一句:“一共在几个省?”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 张小怿瞪着大眼睛看着他挠,然后也把小手伸了过来。嗷了一声就往他鼻子上拍。 张冠军咧着嘴笑起来,张铁军看了看他:“你笑个屁呀,你给他们都提供什么了?” “我哪知道得提供什么呀?” 张冠军认真的看了张铁军一眼:“那不得你吱声吗?我感觉该给的都给了吧?再说她们是我助理呀?” 两个人折腾的这一大摊子事情不是什么都能公开都能让下面人知道,张冠军有点不太能把握好,就没敢动。 话说回来,反正又不是他的秘书助理。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认真的统计过,你那有吗?” 张冠军摇摇头:“老连手里能有,他和老罗最清楚,有些事儿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 六个新扎助理(秘书)面面相觑,都有点感觉草率了:这老板怎么好像不是那么太靠谱的感脚。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们几个现在住在哪?” “房子有了,”张冠军说:“你直接安排工作就行,就住你后面那个,洋房。” “这边吃还吃得惯吗?”张铁军问黄文芳和姚锦华。她们两个都得按香港人的角度去看。 “还好。”黄文芳看了姚锦华一眼。 姚锦华笑了笑:“我在北方来过,还是能适应一些,黄助理怕是不太能吃得惯。” 黄文芳说:“真的还好,有西餐厅。” 小雪已经去了酒店那边筹备西餐厅,还有港式餐厅什么的。 虽然还没有正式营业,但是内部已经可以享受了,叫试吃。天天都可以试。 “今天就算了,我下午还有事,明天上午咱们开个会吧,我把一些事情和你们交待一下。” “几点?”徐熙霞问:“我来不来?” 张铁军点点头:“要来,以后你也要正式一些了,要有工作的样子,和他们几个好好交流。” “完喽。”徐熙霞嘟着嘴去看张小愉:“以后白天不能抱你喽,抱不到了。”张小愉给了她一个大笑脸。 “九点吧,九点钟在顶楼会议室。”张铁军看了看手表:“顺便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工作,商量一下谁留谁走。” “嗯?”八个人全都愣了,一起看向张铁军。啥意思? “怎么了?”张铁军没反应过来。 “什么玩艺儿谁留谁走?”张冠军问了一句。 “谁跟我去京城谁留在沈阳啊,”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这么多人都跟着过去没必要吧?” 顿了一下,张铁军说:“黄……文芳和姚律师是要留下来的,抓紧时间熟悉工作。 姚律师,我会让实业公司和服务中心两边配合你,把咱们前期的合同都过一遍,然后准备几个模板出来。 文芳你熟悉了解一下现在的投资项目和规模,方向,给我做一个初步的计划。” “我不用跟在老板你身边吗?”黄文芳眨着大眼睛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张冠军。 在国外,私人财务官一般都是随时跟在雇主身边的,及时处理一些财务包括投资,银行,资金流动等等方面的问题,或者提出建议。 她这个工作主要就是协调老板的资金,股票和所有有价财产,应对突发事件以及随时调整财务计划, 最大可能的保证雇主的收益,弱化风险。 包括但不限于代表老板和银行,基金,股市期货交易所进行沟通,控制资金的流向和大小,处理固定资产等等。 因为需要随时和雇主进行沟通汇报协商,所以需要随时跟在老板身边。 这玩艺儿,往往一干就是一辈子,一般来说都会是相当亲密的关系。没办法,知道和掌握的东西太多了。 虽然听起来好像有点不自由,但是收入嗷嗷高,和付出是成正比的。 “现在不用,”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我在国内的投资目前来说基本上是固定的,你需要先了解。 等你熟悉了情况,可以按你的理解和分析做一个计划给我,这个不着急。” “我们有专业的投资部门吗?”黄文芳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有,”张铁军点点头:“我们在香港有一家投资公司,里面有一个部门是独立的,以后会交给你负责。” 如果不出现什么意外,大概率上,以后黄文芳就会是投资公司的首席运营官,总负责人,当然包括独立(保密)部门。 像财务官,法务官(法务助理),基本上都是终身制的,要签定相当严格缜密的约束协议,享受高格的工资和待遇。 “以后你可能要经常出差去深圳和香港,还有京城,申城,渝城,所以经常跟在我身边的时间不会太多。” “好吧,我服从安排。”黄文芳点点头,表示听懂了,没什么意见。 不跟着老板而是有独立的工作空间是好事儿,权限更大也更自由一些,至于沟通那是老板的问题,不需要她操心。 “至于姚律师,前面我说的工作是一部分,另外,你着手建立一个法务部门出来,由你负总责,可以独立注册。” “好的老板。”姚锦华点点头答应下来:“老板,你需要指定一家仲裁机构。” 张铁军想了想:“就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吧,备选方案你们商量。”他看了看黄文芳。 财务官也是要接触一些法律相关的事务的,这是个综合性很强的职务。 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一开始就是个瑞典国内的商业仲裁机构。 在七十年代的时候,为了公平,美国和苏联指定了由他来仲裁两国之间的商业纠纷,一时之间使得它声名大噪。 八八年,仲裁院更名为斯德哥尔摩国际商会仲裁院,开始受理国际商业纠纷,公布了新的仲裁规则。 从事实上来看,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要比瑞士银行更加中立。 在八十年代,我们对国外的了解很少的时候,有一个在圈子内不成文的规则。 那就是国外的合作方如果同意选择斯德哥尔摩仲裁,那这事儿就能办,反过来如果他死活不同意,那就说明心里有鬼。 “吃饭吧。”主要的事情说完了,张铁军招呼大家吃饭:“有事儿咱们明天开会细说,就不耽误吃饭了。” “等你说,俺们都吃饱了。”徐熙霞笑着给妞妞擦嘴。 两个小奶娃可不懂大人在说什么,趁着说话的功夫已经吃了个足饱,乐乐已经坐在那吐泡泡了。 “吃的什么?”张铁军抻着脖子去看了看儿子女儿的小碗。 “等你问。”张凤夹了他一眼:“鸡蛋闷儿烂面条,土豆泥……还有白菜叶,虾肉,还有啥?”她扭头问徐熙霞。 “鸡肉。末。”徐熙霞往小碗里看了一眼。 “可以呀,咱们这厨师里有高人哪。”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弄出来适合一岁宝宝吃的东西,做的还相当不错,确实是高人。专业。 徐熙霞捂着嘴笑起来:“张姐家小孩儿三岁,可爱吃她做的东西了。” 张姐是食堂的一个厨师,唯一的一个女性厨师,长的白白肉肉的小骨架有点可爱,性格那是相当爷们,人缘特别好。 “张姐都有小孩儿啦?” 张铁军搓了搓脑门,我就说那长的怎么那么丰满呢,高低起伏的:“那让张姐去幼儿园得了,正好也要开园了。” “我看行,她给孩子做东西吃肯定合适。”徐熙霞点头同意。 “我想学学她这个炒白菜叶,软硬正好。” 张凤拿筷子从小碗里夹起一片白菜叶来,张小怿以为是要喂自己,张着小嘴往前凑。啊。啊。 “你不是都吃饱了嘛。”张凤把白菜叶喂进儿子的小嘴儿,在他脸上捏了捏。 噢,嘎~~张小怿手舞足蹈的乐起来,给了一个大笑脸。 张铁军伸手把儿子抱过来让张凤吃饭。 “咱们食堂平时就是这个水准吗?”杨雪吃了几口菜感觉很满意,问了一句。 “对。”张铁军点点头:“咱们这不分大小灶,所有人都一样,不管是在这堂食还是送到办公区去都一样。” “成本会不会太高了?咱们这一共有多少人吃饭?”杨雪愣了一下。这老板是不懂成本吗?还是败家? 徐熙霞说:“现在有两千多人了,到年底应该到不了三千。” “这么多?”杨雪看了看食堂里面:“咱们这里有多少部门啊?” 第590章 到底图个啥呢? “安保,医院,服装厂,机械厂,印刷厂,” 徐熙霞掰着手指头给杨雪和张红艳,刘桂兰,沈洪兴四个人数:“物流中心,物业中心,服务中心,苗木中心。 还有商场,酒店,广告公司,投资公司,实业公司,进出口公司,还有香港本部的工作组,学校。商场还在扩张。 这些是咱们自己的,在这吃饭的还有周边项目工地上的合作方,建筑公司,食堂不包括对外部的话,要接待五千人左右。” “还有对外部?” “嗯,就在那边儿,大马路边上,食堂的对外经营部。”徐熙霞往南边指了指:“那边挣了钱就往这边贴补。” “咱们酒店的餐厅也是归到食堂这边管理的,也算是食堂的对外经营部分,不过利润要和酒店重新分配。” 张铁军补充了一句:“这样的单位还有物业服务中心,它是安保公司下面的一个独立核算部门,以后你们就了解了。” “咱们的酒店……开业了吗?是什么档次?” “还没。”张铁军摇摇头:“不过快了,正在做开业准备,国际五星级酒店,管理方是westin hotels\\u0026resorts\\u0026resorts group。” 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已经从小日子青木建筑手里买下了威斯汀酒店和度假村集团,算是捡个漏。 这辈子它是断了和喜达屋的缘分。 话说喜达屋这个名字的来历就相当有趣儿,九一年两个贫穷的合伙人商量投资的时候,所在的街道叫喜达屋大道。 于是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 谁说只有我们是起名废的? 事实上只有中国人起的名字才总是有着太多的意义和诗情画意,老外都是大直白的。 只不过总是有一些人感觉老外的才好,感觉逼格高。 要不就是本人名字,要不就是创始人名字,要不就是街道的名字,了不得再加个某某和他的小伙伴。 哪就逼格高了?字多吗? 比如张铁军汽车公司生产了铁军汽车,国人就会感觉档次低。 可是卡尔·弗里德里希·本茨的卡尔本茨汽车公司生产了本茨汽车,他就感觉档次高了。不都是人名吗? 哦,人家用的是姓。……双标无处不在。 劳斯和莱斯的汽车公司,日狗和日蛋的汽车公司,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双r,哪里有什么档次了? 说白了,就是从骨子里,在潜意识里,我们就感觉外国人高大上。 这两年小日子全面萧条经济倒退,但是前些年他们手里买了太多美国和欧洲的资产,这会儿都成了负担在大量抛售。 小日子全面退出欧美,把变现的钱拿过来投到了国内,残兵败将到了咱们这里又成了高高在上的模样被追捧奉承,大获成功,很快就翻了身。 如果说小日子的第一次崛起是花的大清的赔款,那么这次全面崩溃以后的再次崛起,靠的就是我们主动的送。也差不多。 同样的还的韩国,都是我们一针一线给捧起来的。太感人了。 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太多了。像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牌,要是没有中国人早就破产了。 那些有追求的人,大把大把的花着智商税还要被人家瞧不起。到底图个啥呢? “我们的酒店一共打算建几座?”沈洪兴问了一句。 “目前在建待建的……好像是七座还是八座来着,”张铁军想了想也没想起来:“明天开会说吧,我让人准备一下材料。” “你是自己都忘了得回去好好想一想吧。”张凤撇了撇嘴,徐熙霞捂着嘴咕咕的笑起来。 “笑个屁笑。”张凤瞪了徐熙霞一眼:“早晚得把钱花丢。” “他有笔记,一样一样都记的清清楚楚的,就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徐熙霞说:“再说这不黄姐和姚哥他们来了嘛。” “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张凤问张铁军:“到哪答应人家个什么项目,把钱给了回头就忘了,能不能?” 张铁军舔着嘴唇看了看张凤:“还真有这个可能,我现在其实都记不全咱们所有的项目。” “我看也是。”张凤满意了,点了点头:“我感觉助理安排少了,五六个人差不多。” 张铁军摇摇头:“没必要,人太多空易乱套。就他们几个,以后再给他们配上秘书助理就行了,弄几个办公室。” “我要。”徐熙霞举起修长的小手手满脸兴奋:“我想要助理,嘿嘿,助理的助理,那应该叫啥?” “助理助理?”张凤想了想:“也不好叫啊,叫啥?” 她琢磨了一下:“单位上那么多秘书,有秘书长,那你们以后就叫助理长呗?” 几个人都笑起来,小乐乐和小妞妞跟着捡笑,也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反正笑就是了,嘎嘎的蹦。 小乐乐在那蹦,妞妞也跟着颤,就是没有哥哥那么有劲儿。 徐熙霞看了看乐乐:“凤姐,怎么感觉你这是生了个猴子呢?也太能蹦了一天天的。” “那可不,这玩艺儿随爹,我有啥办法?”张凤瞥了张铁军一眼。 “儿子随妈。”张铁军笑着接了一句。 “叫什么?”张凤拍了张铁军一下:“问你呢,助理的助理叫什么?” “非得叫点什么呀?” “啊,那以后别人怎么称呼啊?喊全名?” “小助理。”张铁军接住儿子伸过来的小手:“这些人是为他们几个服务的,职务就小助,是助理的一种。” 这个岗位更像是国外的私助。 不过因为也是公司职员,由公司发工资,所以就叫小助理,在不少企业单位都有这样的岗位。 当然了,对外肯定不是这么介绍的,一说都是秘书或者助理,主要还是从职责和权限上面区分。 干杂活的就是小助理(秘书),没有任何权限。 “欸?”逗了逗儿子,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黄文芳:“你普通话怎么说的这么好?” 东方投资的那些香港职员就没有一个能说普通话的,不是粤普就是英文,还得给他们配个翻译。 这个年代的香港人几乎没有几个人会说普通话,也听不懂,大部分人平时说英文,农村和一部分城市中的老人说潮汕活。 外国人学中文学普通话的也特别少,他们学粤语,认为那就是中国人的通用话,也不知道这个误会是怎么产生的。 事实上,在国内普通话也没有普及,包括老师群体,一直到等到大学扩招普及了以后,随着学生的流动,普通话才算是推广开了。 然后的问题就是年轻人慢慢的都不会说家乡话了。 “我奶奶是京城人,从小就这么和我说话,我家里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出去才说英文。” “那你妈妈呢?”徐熙霞问了一句。 “她说客家话,所以我在香港没有什么语言上的问题,很方便。” “厉害。”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这家伙,这一家子在整个东南亚包括国内就没有语言障碍可以随便走了。 所以说语言这东西确实还是要从小培养才行,还得有那个语言环境,把学习变成了本能肯定就是精通。 小孩子是被输入模式,大人给什么他们就学什么,你从小和他说英语,那英语就是他的母语。 很多家庭种族复杂的孩子都能说好几种语言,对他们来说都是母语。 就像生活在东北的朝鲜族,从小他们就是说两种语言的,轻松转换毫无卡顿,甚至还催生出来一种特殊的对话模式。 就是说一句话的时候,词汇用哪种语言说最简单就用哪一种,听起来奇奇怪怪的。 朝鲜族语言有的时候挺罗嗦的,不像汉字这么精炼。这么说吧,我们很多好听的歌,他们根本翻唱不了。 结果就是旁边的人全部懵逼,他们聊的高高兴兴开开心心。 “习惯了,其实有时候我根本就分辩不出来对方说的是英文还是国语,反正都听得懂。” “还能这样?”张凤不太相信。 张铁军信。国内不少地区的方言他都能说也听得懂,有些时候确实是不会注意对方是在说普通话还是方言。 和香港的职员在一起开会,这边的员工说东北话,那边说英文,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并不用刻意去转换。 人的大脑太神密,也太强大,强大到没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强大。 因为明天要开会,也就没有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了一会儿,算是相互接触了解。 吃完了饭,张铁军让他们直接回家去安排私事,自己抱着孩子和张凤徐熙霞一起慢慢往家里走。 从食堂院子里出来,走到先农坛路的边上,就能看到矗立在大马路街角的东方威斯汀酒店的大楼。 经过几年的建筑准备,现在这栋酒店大楼终于要投入使用了。 这栋大楼建好以后,就坐上了东北第一高楼的宝座,一共建了七十三层,总高度两百七十三米三。 本来第一的名号是人家新基火炬大厦的,由沈阳科委,沈阳市房产局和香港新华集团合资建设,在九二年建成投入使用。 新基火炬大厦楼高一百二十米,是东北第一座超过百米的写字楼,不过这辈子出师不力,在建筑过程中就被超车了。 东方威斯汀国际酒店大楼的顶层设有直升机坪和观景平台,空中餐厅。 观景平台的高度远远的超过了火炬大厦,更是超过了辽东电视塔的两百零五米观光台。 计划中这里将做为景点对外开放,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等酒店正式营业以后再商量。 现在一切以酒店开业为主。 这么高的楼不可能全部用来做酒店,国内这会儿也没有这么大的需求。 这栋大楼目前来说是商场,酒店,电影院,餐厅,室内游泳馆,大型桑拿浴中心,半室内运动场馆和写字楼的综合体。 酒店在大楼的上半部,从七十二层往下,占用了三十五层半的空间。 有单间,标间,套房七百五十间,行政套房七十三间,总统套房二十五间,空中餐厅两个,分中西餐。 第591章 那些虚名 其实吧,建这种超高楼有点亏,它的附属设备还有电梯什么的需要占用的空间特别大,实用性很差。 一个阻尼器就要占掉大量的空间还有资金。 从张铁军自身来讲,他是不太喜欢搞什么超高层建筑的,既不实用又要多花钱,后面维护维修的造价都贼特么高。 这事儿是张冠军弄出来的,省里市里都希望能搞个什么地标出来。 其实新基火炬就是背负着这么个使命的。咱们的思维向来就很奇怪,从来不会去考虑实用性,在意的全是面子,名头。 包括张冠军这小子。 他一听说火炬大厦要干东北第一高,心里那种毫无意义的攀比之心就开始狂跳,和省里市里完全的臭味相投了。 在他的鼓动下,在省里市里的频频明示之下,张铁军才不得不同意下来。其实还可以干的更高,实在是没有意义。 张冠军本来还想在上面搞旋转餐厅,被张铁军无情的给否决了,坚决没同意。 那东西真的完全就是浪费,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其实旋转餐厅一点都不神秘,建筑技术相当简单原始粗暴。 就是把餐厅部分整个架空起来,在下面铺装大型的轴承轨道装置,用大型电机推动餐厅在轨道上缓慢运动。 “太高了,都看不到顶。” 徐熙霞仰着头往上面看,一只手抓着张铁军怕自己跌倒:“那上面安字儿还有啥意义?下面能看得到不?” 张铁军笑着抬头看了看,在主楼的四个侧面相同的位置,都装有酒店的标志图案,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红色的方块。 在下面看上去感觉不大,其实那一个标志都有三层楼高,是焊接拼装在预留点位上的。 白天看就是一块红乎乎的类方型图标,眼神好的人能看到大写的df两个字母,等晚上点亮灯光就是一幅山峦云雾古塔红日组成的图案。 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白天的标志就是大红色,中国红,晚上灯光下会是红黄橙三色,光色的浓淡是通过在图标背板上打大小密度不同的小孔来完成的。 日出东方图的边上,是矮了一截的威斯汀westin标记。 “要不要上去看看?”张铁军看了看也在张望的张凤。 徐熙霞不用问,肯定是想。 而且做为张铁军的助理她之前就上去过几次了,张铁军想让她多接触多学习一些项目管理上的东西。 张凤皱了皱鼻子:“太高了,上面风肯定大,孩子能行不?” 徐熙霞看了张凤一眼:“害怕就说害怕,拿孩子打什么马虎眼?” “我弄死你。”张凤去伸手要去掐徐熙霞:“现在是不是把你惯出来了?” 徐熙霞抱着张小愉往一边跑,把张小愉逗的嘎嘎乐起来,大眼睛从徐熙霞的肩膀上看着张凤。 那眼神儿分明就是:快追,快追。 张小怿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爸爸,抬手就一巴掌:你怎么不跑呢? 张铁军直接就被儿子这一巴掌给烀懵了,张凤没心没肺的哈哈笑起来。 张小怿一看妈妈笑的这么灿烂,感觉自己找到了密码,小手虚空抓了几把,小巴掌照着爸爸脸上又是一下。 “哎呀哎呀呀,儿子啊,可不能打。那是爸爸。”张凤笑着抓住张小怿的小手:“咱们惹不起。” “走吧,上去看看,应该弄的差不多了。”张铁军用下巴在儿子的脸上蹭了蹭,抱着他过马路。 张小怿嫌弃的瘪着小嘴把张铁军的大脸推开,仰着头戒备的看着张铁军。 “你别用胡子扎他。”张凤打了张铁军一下。 “他哪有胡子?”徐熙霞奇怪的看了张凤一眼,张凤斜了她一眼:“那下巴上长的是笔毛啊?” 徐熙霞咯咯笑出了声,张铁军瞪了张凤一眼,张凤撇了撇嘴:“还没我笔毛多呢,一点也不像大老爷们。” “你就找揍吧你。”徐熙霞抱着妞妞快步往前走:“咱们可离她远点儿,可别学坏了。” 酒店的大门按照国际习惯,门户正对着街角。 大门前面是一片三角形的绿地花埔,假山喷泉树木,宽大的门廊下面便道联接着两侧的马路。 正面有楼梯和步道通向花园里面的喷泉池。 没有所谓高档的旋转磕脚门,就是普普通通高大的铜质平开大门,一进来是足有三层高的挑高大厅。 地面和墙壁还有弧形楼梯全部是双色大理石镶面,光洁照人。 沿着两侧的窗子是行政酒廊。 酒廊一共有三层,上面两层后面是酒店的宴会厅,可以顺着弧形的步行梯上去。 人们可以在这里坐下来休息或者聊聊天儿,喝杯咖啡或者茶,开业以后也会提供简餐。 服务总台在大厅中后部,正面对着大门,后面两侧是一大三小四个电梯间,一共有十二部电梯提供服务。 其中有两部只到套房楼层,两部可以直达空中餐厅和观景平台,这四部电梯可以相互对换工作。 四部客房电梯,三部办公楼层电梯,一部专用梯。大楼的正后面还有两部货梯。 虽然还没正式开业,安保人员和行政、服务人员已经全部到岗了,在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这边儿是自己的锅炉还是都从大锅炉走?”张凤打量着宽敞明亮光洁的大厅问了一句,小心的看了看脚下有没有踩脏。 “有自己的锅炉。”张铁军点点头,打量着环境往里面走:“这边需要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冬天大锅炉供不起。” 阻止了工作人员相陪,三个人抱着孩子进了专用电梯间。 这部电梯是只到四,三十八和七十二,七十三四层的高速电梯,轿厢是所有电梯里最小的,一次只能容纳五六个人乘坐。 “怎么这么小啊?”进了电梯张凤左右看了看,有点嫌弃:“感觉真憋屈。” “这部梯子一共也就那么七八个人有权限使用,弄那么大干什么?摆床啊?” “你摆吧,摆了我就住这。”张凤剜了张铁军一眼:“敢不?” 张铁军笑着捏了捏张凤的脸:“虎扯扯的,要是不会说话多好。” “那你把我当哑巴吧,我以后在你面前不说话了。” 张凤用脑袋去顶张铁军,结果顶到了张小怿身上,把张小怿吓了一跳,呲着大牙笑起来。 徐熙霞撇了撇嘴:“一天就你嗓门大,还不说话了。有能耐你晚上别出声。” “你滚。”张凤红着脸靠到张铁军身上:“她损我你不管哪?你削她。”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张凤愣了一下:“这就到啦?这么快呀?” “你迷乎不?”徐熙霞紧紧的抱着张小愉,问了张凤一句。 “刚开始有一点儿。”张凤点点头,抓着张铁军往外走:“你迷乎了呀?那把妞妞给我。”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坐,我是怕你迷乎,这个电梯太快了,失重。往上来还好一点儿,一会儿下去你就知道了,就感觉忽悠忽悠的。” 专用电梯是在大楼的中心,在七十三层一出来是一个门厅,从门厅过去就是张铁军的办公室。 张冠军的是在七十二楼。 办公室在东南角上,外面就都是酒店的空中餐厅了,可以分别从四个方向俯瞰沈阳南城还有浑河风光。 观景台还在上面,其实就是楼顶。 楼顶的风有点大,三个人抱着孩子上去站了一小会儿就下来了,跑到餐厅里面。怕孩子受不了。 餐厅的四周都是大型的落地式玻璃幕墙,一样可以看清楚外面的世界。 张凤特意跑到西面去找自己家院子,结果从两百七十米往下看,就是一片被掩映在树林里的房子,啥也看不清。 到是酒店和别墅之间的高层要看的清楚一些。 张凤往四周找了找:“怎么没有云彩呢?都这么高了。” “你不害怕呀?”徐熙霞奇怪的问了张凤一句。 “不怕呀,我以为我要害怕,结果上来了没啥感觉。怎么没有云呢?” “云没这么低,”张铁军给她科普了一下:“这才不到三百米高,只有阴天或者下雨的时候才有可能看到云层。” “早晨应该也能吧?”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我记着咱们上学那会儿,大清早起来去学校那云彩都要压在脑顶了。” 张铁军点点头:“也要分季节,一般秋冬比较常见一点儿,大雾什么的,叫云也行。 咱们东北属于干燥地区,云层普遍比较高。” 张凤想了想说:“也不对呀,我记着有一次我们去凤凰山,在山顶上就看着山下面下大雨,那也没多高呀。” “凤凰山七八百米,当玩儿啊?这楼才两百七。不过下雨的时候在上面应该也能有那种在云彩上面的感觉。” “起大早。”徐熙霞拍了拍张凤:“天天起大早上来等着,肯定能看见,早早晚晚的事儿。” “我缺心眼儿啊?”张凤摇摇头:“没劲,没意思,还以为挺高了呢,结果云彩都碰不着。” “要不我给你盖个两千米高的?”张铁军笑着说:“那肯定天天都在云上面,弄不好还能和飞机打招呼呢。” “滚蛋,就欺负我。”张凤踢了张铁军一下:“咱家这个楼是东北最高的呀?” 张铁军点点头:“确切的说,目前应该是国内最高的,不过很快就应该不是了,深圳那边在建一栋楼比咱们高一百来米。” 九十年代初的国内第一高楼是广东国际大酒店,九一年建成的两百米大楼,张铁军说的是深圳地王大厦,三百八十三米。 六十年代以前,国内的第一高楼是上海国际饭店,六八年被广州宾馆取代,从此国内第一高楼就被广州把持了。 一直到深圳崛起,广州和深圳开始轮流坐庄,越建越高,一直到四百二十米的金茂大厦,最高楼才重回申城。 不能算香港中银大厦,它虽然一度是亚洲最高楼,但是建成那会儿还没回归呢。 第592章 你是个大聪明 大楼建好的时候张冠军准备喊全国最高,张铁军没让,一直就说是东北最高楼。 主要就是因为地王大厦已经在建设当中了,九六年就会封顶,占这三四年的名义完全没有意义。 不过,东方投资在申城那边有一个大楼计划已经在实施当中了,计划高度是六百七十三米,准备冲一下世界最高。 这个其实也不是张铁军自己的意思,是上边儿提的要求,是为了拉动申城的发展做贡献,意义不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一回,外经贸部的金茂大厦还会不会再出现了,还有那栋建了十一年的森大厦武士刀大楼。 把最高建筑从四百来米一下子拉高到七百米,让他们追去吧,看看这一次能干到多高,或者一直等到哈利法塔出现。 这也算是张铁军一点儿恶趣味儿。 五口人在楼上溜达看了一圈儿,两个孩子就开始打起了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一边在努力的想把眼睛睁大。 张凤和徐熙霞也困了,到了平时睡午觉的时间,生物钟根本不受个人意志所控制,上来就要拉闸。 等坐着电梯来到楼下,两个孩子已经睡熟了,打着可爱的猫呼。 回到家里,老太太已经睡下了,把张凤徐熙霞和孩子安顿好,张铁军也回房间小睡了一会儿。 下午,张铁军没出去,就在家里陪着儿子和女儿玩儿,一边和张凤徐熙霞聊天儿,和老太太拌拌嘴。 一个幸福祥和的下午时光。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小柳早早的去了学校,张铁军把儿子女儿伺候好,把卧室收拾了一下,在九点之前和徐熙霞去了办公室。 来到酒店大楼,这边已经开始工作了,大堂经理楼层经理还有一些什么人的正聚集在一楼大堂开会。 张铁军也没打扰他们,直接去坐专用电梯上楼,结果上来发现张冠军也在,在电梯口的沙发上坐着看笔记。 “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呗,你不是要开会吗?我也听听,有些事儿我有点拿不太准,正好听你说说。” “你昨天不说下午去故宫吗?怎么没喊我?” “我自己去的呗,让你在家多待会儿。” 张冠军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张铁军:“这些事儿什么地方该保密什么地方能说的,我始终有点拿不准。” 张铁军接过文件袋看了看:“拿不准咱俩私下说,开会说呀?你也没问过呀,我还以为你弄明白了。” “平时这边也涉及不到,” 张冠军在头上抓了两下:“你今天不是要给他们讲项目分派活吗?你能说的就是不用担心的呗,那还不简单?”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有点无话可说:“到也没毛病,聪明。你是个大聪明。” “你滚你。等会儿回去我就把你老姨开除。” “呵呵,你相信不,你敢开除她,她就敢在家躺着啥也不干了。我老姨那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懒。” “不能吧?我感觉还行啊,工作做的都挺好的。” “懒不是做事儿不行,她又不笨,懒有很多种,你说的都是明面上的懒,其实那个应该说是游手好闲,是从根子上就废了。 我老姨这种懒是性格上的,她能干活也能吃苦,还有韧劲儿,但是骨子里是那种什么也不想做就想躺着的,明白吧?”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摇摇头:“不明白,那特么谁不是啊?我也想什么不干就躺着,这不都是逼的吗?” “我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去。”张铁军嫌弃的看了张冠军一眼往里面走:“我还是头回来办公室。 话说你为什么非得把咱俩的办公室弄到酒店上面来呀?感觉得劲儿吗?为什么不放到办公楼一起?” “高呗,这多眼亮啊,”张冠军嘿嘿笑起来:“那感觉能一样吗?那有什么不得劲儿的?又不用爬楼梯。” 边上的写字楼,也就是酒店的几栋独立附楼只有三十几层,高度在一百二十米上下,和别人比已经很高了,在酒店边上就显得又矮又小。 几栋楼中间的商业中心更矮,只有七层。 “反正我感觉不是那么太得劲儿,有点事情得跑来跑去的,直接就在一栋楼多好。真是理解不了你。”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张冠军:“完了吧,你自己还不来,非得在物流那边挤着,你说说你,是不是心里有啥问题?” “你想打架是不?” “不是,你又打不过我。”两个人进了张铁军的办公室。 徐熙霞有自己的办公室,门上有铭牌。 宽大,不算门口的秘书位足有两百平,硕大的班台摆在窗前,靠着门口这边有个用沙发围起来的接待区,最里面靠墙是一排文件柜书柜。 屋子里摆着一些绿植,还有一个大鱼缸,里面养着一群五颜六色的金鱼。 “还行,”张铁军观察了一圈儿:“没给我整地毯,表扬一下。这也太空了吧?用得着这么大?” “那个门是厕所,那个后面是休息室和衣帽间。”张冠军指着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咱俩格局是一样的。” “你就在我脚底下呗?”张铁军踏踏了地板:“为什么不都放这层?地方足够了吧?” 张冠军摇摇头:“不够,这一层主要是空中餐厅,就切了这么一点地方,你那些个助理秘书的不要办公室啊?还有会议室啥的。” “楼下有会议室没?”两个人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张铁军掏出烟扔到茶几上。 “有一间小的,你这里是一大一小,还有独立的接待室。我用不着。我整个没你这边大,同层是豪华大套。” “去套房方便呗?”张铁军笑起来:“看样我得和嫂子反映反映。”他撕开手里的文件袋。 “隔开的好吧?” 张冠军翻了个白眼:“其实弄上了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和当初想的不太一样。关键是太特么冷清了。” “你的秘书助理什么的什么时候到位?”张铁军低头看着文件袋里的文件,随口问了一句:“还有要给安保人员准备休息室。” “休息室也不用在上面,下面那老些客房用得完哪?”张冠军伸手点了根烟,看了看时间。 文件袋是老罗那边送过来的,上面是张铁军安排去找的那些人的资料,家庭住址生活情况,学校什么的,都有照片。 张铁军给提供了十三个人的名字和地址,只找到七个。 到不是说张铁军在全国只有这十三份债,是有一些人他也不知道家在哪里,只能等到那个时间点去找找看。 十三个人找到七个也并不奇怪,这才九三年,有一些可能现在还没搬到记忆里的那个住址,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反正也不急,能找到七个就相当不错了,张铁军很满意,拿着她们这个时候的照片看,感觉特别有意思。 有几个这会儿还在小学呢,瞅着傻兮兮的。 南方有很多地方都是九十年代末以后慢慢发展起来的,这会儿就是个大农村小县城的,条件相当差。 有的这会儿还生活在山里,虽然不种地和农民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的,农民也有不种地的,拿国家的工资,只不过这种活一般人摊不上,具体什么条件始终是个迷。 “这都是谁呀?”张冠军一脸求知的表情跑过来凑到张铁军身边看:“这都是哪的呀?怎么感觉这么穷呢?” “你以为谁都像你从小锦衣玉食啊?”张铁军嫌弃的瞥了张冠军一眼:“这才是我们老百姓真实的生活写照好不?” “你滚基巴边砬子去,我怎么锦衣玉食了?是没吃过苞米面还是没穿过解放鞋?” “你衣服打过补丁吗?袜子上的洞补没补过?” 张冠军想了想:“补过吧?原来谁的衣服没补过呀?我没补过凉鞋,那玩艺儿烧完了磨脚。” 原来都是塑料凉鞋,是真不结实,小孩子又好动,上山下河的,跑着跑着就断了,就要修补。 张铁军他们小时候凉鞋断了根本不用大人,自己找个锯条烧红了一烫就接上了,就是接的不怎么好看,也不平整,反正能穿就行。 “那是你手法太屁了。” 张铁军拿着一张照片抖了抖,照片是一个短发的小傻丫头,眼睛到是挺大的,好奇的看着镜头。 “你挺厉害呗?”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 “嗯,确实,小时候我家里缝缝补补都是我在做,”张铁军点了点头:“从小学一二年级开始吧,我针线活什么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吹牛逼?” “等哪天你问我妈。我补的衣服和鞋都看不出来补过。心灵手巧知道不?那就是评价我的。” “你可行了吧。” 张冠军到是信了,但是对张铁军这个口气相当嫌弃:“你找这些个,这特么还是孩子吧?打算怎么整?” “看着小,还在上学。”张铁军摇摇头:“这个是七六年的,十七了。” 张冠军看了看照片:“瞅着不像,像十三四。十七岁……高中。和你家铁兵一般大。” 张铁军笑起来:“还真不是,她这会儿应该还是初中,初三。” “铁军,”徐熙霞推门伸个脑袋进来:“要九点了,他们几个都到了。” “走吧,开会。小会议室能坐几个人?”张铁军把资料照片一收塞回文件袋站了起来。 “十来个人,大的能坐三十来个人,够你用了。”张冠军跟着站起来往外走。 “估计以后还是你用的时候多,干脆你来这一层得了。” “可别折腾了,我用肯定也是用办公楼那边的,这边有没有无所谓。” “以后各个城市的酒店顶楼都这么弄吧,”张铁军说:“不过不用这么大,办公室准备两套,方便咱俩出差。” 张冠军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到是方便。” 他看了看张铁军:“不对呀,酒店特么也没有我的份儿,凭啥也安排我呀?”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冠军的肩膀:“能者多劳呗,再说以后你走到哪都是白吃白住,这条件还不行啊?” 第593章 我比他有钱 东方威斯汀国际酒店是张铁军个人百分百持股的,没有其他股东。 三个人来到小会议室,杨雪沈洪兴他们六个人已经等在这里了,正在小声的说着话,看张铁军他们进来都坐直了身体。 说是开会,就是聊天儿,大家相互熟悉熟悉,张铁军给他们详细的介绍了一下东方投资的业务情况,给几个人安排具体的工作。 杨雪和张红艳的工作相对比较简单。 基本上就是文件的起草,传达,资料的催收汇总传递,文件的录档保管和销毁,会议的组织、通知、记录,会议精神传达,接打电话这些。 还有其他的什么打印哪会务工作啊,接待,端茶倒水什么的一些杂务,就是纯内务工作,只对张铁军负责。 沈洪兴和刘桂兰的工作内容就要复杂一些了,他们需要协助张铁军的具体工作,包括投资项目的开展,落实,掌握进度和执行情况。 他们要能提出相应的工作计划,及时汇总汇报项目各种报表,财务和人事状况,并草拟解决的方案。 还要负责代表张铁军进行一些走访和接待工作。 理论上,他们就是张铁军的代表,掌握着张铁军赋予的权力和权限,在一定程度上拥有决策权,需要独立完成一些工作并及时汇报。 黄文芳和姚锦华的工作昨天张铁军已经说了一下,他们只管负责自己专业的事务,不干涉其他。 “文芳,” 把杨雪她们四个人安排好,把公司所有目前已建在建待建的项目和工程讲了一下,把能公开的项目以及资料交给她们。 张铁军从工作笔记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黄文芳:“这些事情以前一直是冠军哥在操心,你接一下,从今天起投资公司那边的工作你暂时代理。” “好的老板。”黄文芳伸手接过纸条仔细的看了看:“我需要和张先生对接一下。……这个需要销毁吗?” “不用,我们暂时来说还没有需要保密到那个地步的事情,以后的情况你自己掌握,和我说一声就行了。我平时比较忙。” “我看看。”张冠军伸手把纸条要了过去,就是国外的商业谈判和收购的事情。 张冠军撇了撇嘴:“我看行,早就应该这么干了,我本来也不太懂这些,都是逼着上架。等下我把材料都交给你。” “你和姚哥赶紧把自己的团队组织起来,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可信以及专业,其他的你们自己把握。” “还有你们两个,”张铁军对沈洪兴和刘桂兰说:“熟悉业务的同时赶紧把助理室搞起来。” “我俩呢?”杨雪举了举手。 “一样,你们筹建综合办公室,找些人回来给你们搭下手,把部门结构还有办公室这一套梳理一下,写个计划给我。” “咱们公司目前人事部的负责人是谁?”刘桂兰问了一句。 张冠军就斜眼瞅着张铁军,张铁军老脸一红:“哈哈,那个吧,目前咱们比较专业的就是会计还有安保,建筑,其他的,你们一会儿问他。” 张铁军指了指张冠军。 这么长时间,事实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张冠军在操办,用的也是原来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人,张铁军就没操过这个心。 现在算是言归正传。 张冠军拿出来准备好的材料分给六个人,把该交待的事情交待了一下,时间就到了十一点过。 张铁军把连文礼,小华,老罗,大姐夫,赵卫红,史姐夫,李娜,金晶,机械厂厂长,苗木场场厂,学校校长和小学部,初中部的部长等等在沈阳的人都叫了过来。 大家一起到隔壁空中餐厅聚餐,算是给餐厅试菜,顺便给大家都在楼下酒店安排了房间试住一下提提建议意见。 赵卫红的媳妇田宪苹已经从本市工商局辞职,正式加入了东方,担任东方威斯汀国际酒店的副总经理,一边学习一边组建自己的管理团队。 下午,张铁军带着黄文芳去和已经搬到这边来办公的东方国际投资公司香港本部人员见了个面,宣布任命。 以后投资公司就交给黄文芳了,包括海外的事务。 “微软和太古公司你催一催,拖了不少时间了。 微软这边我写了些东西应该对他们有很大的用处,至于太古……可以考虑我个人进入渣打董事局,把银行利用起来。 另外,你派人去和可口可乐接触,谈大中华地区的灌装总代理,收集材料准备收购各个国家的灌装厂。” 回到办公室,张铁军给黄文芳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接手微软的谈判还有对国泰航空的收购。 黄文芳记录了一下:“这个对太古有用?” “太古是在老申城发的家,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就说香港,他在香港是靠制糖起家的,后来涉及海船,地产和饮料行业。 我现在要他的航空,估计他不会同意,那就只能从他另外的主要产业上下手,你可以和他们透露一下。 不只是可口可乐,如果他坚持不放,我下一步会投资大型港口打造海运公司,他想买的土地我都会抢拍。 你告诉施雅迪,我比他有钱,正好闲着没地方花,不介意多投一些项目。 我喜欢可口可乐,对远洋运输和港口行业很看好,如果他的葵涌码头想出手就来找我,包括他金钟的项目我都可以接手。” “那么,”黄文芳把张铁军的话记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他同意出手国泰,其他方面的行动会停止吗?” “为什么要停止?”张铁军看了黄文芳一眼:“又不需要多少钱,如果已经在做了自然就要做好。” 他想了想,用手指了指黄文芳:“你另外记一下,从现在开始关注人民币和美元的汇率变化,我赌美元,还有帮我关注国际原油。” “明白。”黄文芳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需要我做计划吗?” “不,不用,这两件事不用,其他的方面你自己决定,我建议你多关注国际期货。” “好吧,只要你坚持。”黄文芳又看了张铁军一眼。 对于这个老板她是相当有些兴趣儿的,一个神秘的世界级大富豪,二十岁就掌握着足以令全世界疯狂的财富,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来了。 “对于进入渣打,老板你有什么安排?是全面收购或者只是持股?” 九三年渣打银行的总资产大约在一百六十亿美元上下,张铁军想收购它还真是轻轻松松,完全没有难度。 “不,只要进入董事局就行,我对它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儿。你代表我就好。对了,我的信息对外保密,你多关注。” “好的。那需要悄悄收购一些太古的股票吗?” “你看着办就好,我只看结果。” 张铁军拿过文件袋,又把那些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看了一遍,咂吧咂吧嘴:“就这样吧,你去忙,我出去一趟。” 他收拾了一下背上皮包:“对了,生活上如果有什么要求直接和我说,不要不好意思,你会在这里工作很长一段时间。” “好的,谢谢。”黄文芳笑了笑:“那老板你忙,我回办公室。” “投资公司这边一直以来都是傀儡,你要快一些让它发挥作用,真正运转起来,尤其是香港那边,我们需要一个巩固的大本营。” “好。”黄文芳帮张铁军拉开办公室的门。 “如果感觉不方便,就去买一架公务机,游艇也可以订几艘,我们在香港和申城都有码头也不能闲着。 到是可以考虑搞个俱乐部,以后我们自己也有个度假放松的地方。对了,我在海南有一个岛,你看看资料给我点意见。” “老板,我感觉我可能需要配十个助理。”黄文芳笑着开了句玩笑。 “可以,你自己决定。”张铁军也笑了笑:“你确实需要在香港也建一个办公室,其他你自己考虑。” 他和守在办公室门口的杨雪摆了摆手:“我可能很少在这边,不用值守,我有事情会叫你们,平时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你在呀,我怎么不得表现表现。”杨雪站起来笑着回应张铁军:“老板你要出门?用不用我跟着?” “不用,我去办点私事儿,等过几天我去京城你跟着吧,下回再轮到张姐。你和沈洪兴去。这次。” “都有谁?”杨雪拿过笔记本。 “这一次只要你,洪兴,徐熙霞三个人就行,文芳和姚律师做自己的事情,另外还有八名安保员,具体名单后面会给你。” 秘书还要负责买票安排老板的出行,这是人家的本职工作。 徐熙霞的生活助理是照顾起居,安排饮食,衣食住这些方面,包括家庭里的一些事情,接孩子照顾老人什么的。 没用人送,张铁军自己下了楼,溜溜达达的回家取车。 “你要去哪儿?”张凤抱着妞妞站在大门口看风景,张铁军正好撞个正着。 “去趟北陵。你天天抱着妞妞,乐乐就不要了呗?”张铁军过去连女儿带张凤一起抱住,一人亲了一口。 “乐乐太沉了。”张凤襟着鼻子嫌弃:“还好动,抱着一点也不老实,我现在是彻底抱不动了,认输。” “要会走了,肯定抱不住。”张铁军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张凤说:“在后面呢,姥姥在收拾菜园子,黄大姐抱着他看热闹,王姐帮忙。” “行吧,现在我回来欢欢都不出来了。”张铁军在张凤脸上摸了摸:“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从京城回来我也要上班。”张凤拽着张铁军来了个深吻:“行不?现在家里就我一个闲人了,憋的难受巴拉的。” “行,正好戒奶。打算去哪?还是广告公司?” “我去物业,行不?离家近,广告公司有点远了感觉。” “行,你自己决定就行,服务中心和酒店也行,你自己选吧。” 第594章 老师你焊地上啦? 张铁军开车去了皇姑,黄河南大街七十八号,沈阳市朝鲜族第一中学。 朝鲜族第一中学创办于四八年,当时叫沈阳市朝鲜人民中学,校址在和平区北市玉温里,和西塔朝鲜族小学,西塔小学共用一个校园。 当时只是初中,五零年升级为完全中学。 五五年成立苏家屯分校,五六年分校独立出去成立了朝鲜族第二中学,朝鲜人民中学更名为朝鲜族第一中学。 六五年因为扩校,校址迁到了黄河南大街,成为省级重点高中。 八二年,完全中学改为独立高中。(初中部已经在八零年独立为朝鲜六中) 这是一所寄宿制高中,全部学生都在学校住宿舍,礼拜天才能出校园。 今天是十五号礼拜二,学生这会儿还都在校园里。 这会儿的高考日期还是每年七月的七、八、九号三天,是零三年开始才调整到六月份的。 九三年的六月中旬,正是全国高三学生们最疯狂的冲刺时间。 头悬梁锥刺骨废寝忘食勤学苦练闻鸡起舞牛角挂书凿壁偷光专心致志囊萤映雪……都是不可能的。 九十年代的高中生,特别是九十年代初的高中生,应该说是历年历届高中学生中最幸福的群体,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对未来的选择多到完全不知道怎么选,各种中专师范专科大学,都包分配,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 学校里并没有后来的那种紧张气氛和非人的标语口号,老师们大多数都在鼓励,帮着分析指导,因人而教。 该玩的玩,该乐的乐,和高一高二的区别就在于,马上他们就要毕业了,解放了,开始憧憬自己参加工作挥斥方遒的场景。 金惠莲就在这里上学,是朝鲜族第一中学高三三班的一个普通学生。 这会儿的高中校园不锁大门,门卫大爷坐在值班室里翘着脚摇头晃脑的听着收音机,对出出进进的人完全不管,甚至都懒得看一眼。 操场上一群学生正在踢足球,一个一个满头大汗肆意张扬的样子像极了人类的青春。 夯土的操场坑包不平的,球门就是个锈迹斑斑的大铁架子,歪斜着,但并不影响踢球的速度和心情,更不影响进球的欢呼和呐喊。 操场一侧的篮球架子蓝色的油漆斑驳,露出一块一块黑色的铁管来,架子的脚上乱七八糟的压着硕大的石头,篮筐就是一个铁圈儿。 双杠和一长排高低不同的单杠挨在一起,就在沙坑的边上,一群男男女女的学生聚在那里神飞色舞的说着话,表情是那么的生动鲜活。 体育老师坐在树荫下,懒洋洋的叼着烟在那望天,不知道是在回忆青春还是在欣赏风景,或者兼而有之。 这样的场景是张铁军所熟悉的,曾经怀念着的,再过些年就再也看不到了,体育老师们开始生病,学生们被困在教室里奋斗。 大家跑不动也跳不高了,一个一个就像病婴。 溜溜达达的顺着操场的一侧走在校园里,像是走进了一部历史纪录片。也只能看纪录片了。 高大的杨树在院墙根上茁壮的成长,抖擞着向上的叶子,不时的发出哗啦啦的歌声,掉落几个青色的虫子在地上慢慢的蠕动,探头探脑。 人们都讨厌虫子,尤其是这种长的又粗又长的肉乎乎的,感觉它们像是外星生物。可是又都喜欢蝴蝶。这是个奇怪的逻辑。 “同学,高三三班怎么走?”张铁军拍了拍一个跑过来捡球的男学生,抹了一手的汗。 “啊?” “高三三班,我找人。” 那学生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这就是三班儿,我,我们就是三班,你找谁呀?”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往操场上看了一眼:“你们就是三班?体育课?” “昂,不行啊?” “行,肯定行。那什么,金惠莲是你们班的吧?在不?”张铁军往单杠那边看了看,好像女同学都聚在那里。 “是我班的,你找她呀?”男生打量了张铁军两眼:“你谁呀?” “同学,我找人有事儿,你这查户口就不太好了吧?” “万一你是坏人呢?” “坏人跑到学校里面来干坏事儿?投案自首啊?”张铁军横了男学生一眼,转身往单杠那边走。 那个男生抱着球站在那看了看他,扭头就喊:“老师,老师,这个人要找咱班女同学,我问他干哈他不说。” 体育老师慢慢悠悠的转头看过来:“找谁?” “不是,老师你焊地上啦?能有点老师样不?”那男生一脸的厌弃加鄙视。 “又没收拾你了是不?”老师瞄了他一眼,把烟屁股吐掉,啪的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别说,还是相当帅的。 话说一个三十来岁的中老年男人能随随便便使出来鲤鱼打挺,这身体素质也是杠杠的,确实不愧是体育老师。 踩灭烟头,像征性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老师走了过来:“你是哪的?” “我是当兵的,你这身体真好。”张铁军有点喜欢这个体育老师,不作做,身体素质好,和学生们也很亲近。 “现在可不行喽,老了,”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腕,斜了那男生一眼:“我特么老了也能削好几个你,瞅什么瞅?滚蛋。” “你等着啊,等你不注意的。”那男生发了个狠,抱着球跑了。十几岁,满身都是活力和中二的血性。 这老师是故意把学生支开,怕他们说话太冲什么的得罪社会上的人,毕竟也不了解张铁军是干嘛的。 所以张铁军才有点喜欢他,有责任心。 张铁军把工作证拿出来递给体育老师:“我找金惠莲,不出校门,就说几句话,不用离开你视线。” 体育老师接过工作证看了看,打量了张铁军一眼:“少将?” “我是巡视员,就是个待遇。” “牛逼。”老师把工作证还给张铁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这么年轻混到金豆子,不是自己能耐就是家里人能耐,反正都不是一般人。 金惠莲还真没在单杠那边和女生们在一起聊天,这丫头和几个小子在打篮球呢,满头的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这确实挺惠莲的。 张铁军看到她就想笑,这丫头也在笑。 金惠莲大概就长这样 她性格特别好,不管在哪和谁没说话就先笑,一笑黑灿灿的脸上就出现两个酒窝,显得牙齿特别的白净整齐,相当有感染力。 嗯,她有点黑,是那种健康的黑,天天在太阳下面疯跑运动造成的那种黑。 “惠莲同志。”张铁军举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他找你,当兵的,”体育老师说了一句:“就在边上啊,现在上课呢,不兴走远。” “那谁同志,”金惠莲也冲张铁军摆了摆手:“你找我干啥?我都不认识你。” “这不就认识了吗?”张铁军指了指边上,带头走了过去,离老师不太远,但是能保证说话这这听不到。 “你是谁呀?”金惠莲好奇的打量着张铁军:“这个头儿,够用。” “马上毕业了,准备考哪?”张铁军点了根烟,随意的问了一句。 “哪也不考,”金惠莲笑起来:“我考不上,我学习可不好了,笨。” “你……你姐现在在干什么?”他想问她爸在干什么,一出口改成了问她姐姐。 “你认识我姐?”金惠莲眨了眨大眼睛。话说单眼皮的人真的难得能有这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你想干啥?” “我就问问她在干什么,哪有那么复杂?什么了也不干。” “不是要追我姐呀?我跟你说想追我姐找我就对了。” “可得了,没那想法,我也看不上你姐。说实话,想考什么学校?” “我真考不上,差的我也不想去,毕业就不念了,在家玩儿。”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妈不让你念了?” “不是,我妈不管,不过我妈确实感觉上不上学的没啥大用,我自己不想念了,不是那块料。”她皱了皱鼻子。 “能考上还是念点书好,你这么聪明。” “你砸基嘚?” 张铁军斜了金惠莲一眼:“别学你妈说话,我听得懂。” 朝鲜话的某些重要器官发音和汉语的咋知道,不知道特别相似,她妈妈就喜欢这么说。 金惠莲捂着嘴哈哈笑起来,整个人扬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息,脸上和眼睛里都闪着光。 “你姐结婚了没?” “还没。”金惠莲摇摇头,看着张铁军:“不过你也没啥机会了,她俩都住一起了,晚了哟。” “她现在在干嘛?” “跟着我爸跑,我爸爸在弄印刷厂,具体的我也不懂。她们不让我问,嫌我小。” 张铁军点了点头,大概知道了她家里现在是处在哪个阶段。 上辈子,她们家的发家历史她详细的给张铁军讲过,各个阶段的付出和辛苦,辛酸,遇到的各种事情还有成功的喜悦。 到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她们家已经是小有资产了,他爸爸把沈阳的厂子留给了她姐姐,去青岛开办了新厂。 她确实是高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了,就在家里跟着姐姐混,在厂里帮忙,跑跑业务跑跑材料,一直这么混到零二年去了青岛厂。 张铁军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青岛,她陪了他三天,然后就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当时她说的是家里不同意她和汉族人交往,不过张铁军感觉得到,是她对他失望了。上辈子的那时候,他确实是挺令人失望的。 “还是继续上学吧,” 张铁军想了想,叹了口气,对金惠莲说:“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没有什么事儿,我建议你继续上学,东大或者沈音。” “我考不上咋整?”金惠莲笑:“你管我呀?我家里没有钱供我呢。” “好,我供你,不过毕业了你得给我工作,干不干?我有家公司还是挺可以的。” “你想泡我呀?我没我姐好看。” “别想那么复杂,我也没有那个意思,就做好朋友不行?你才多大一点儿啊。” “我十九了,还小?我妈说在以前我这么大孩子都要有两个了。” 第595章 十二线和老北站 金惠莲的家庭总体来说还是相当和谐愉快的,一家人的性格都比较外放,很欢乐。 家里就是她和她姐姐两个孩子,她爸爸是个相当努力的人,运气也是相当不错,早早的就有了成功的事业。 主要是抓住了从八十年末开始的韩国人入沈大潮。 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韩国商人开始进入中国,在沈阳兴资办厂,食品,服装,饮料,给沈阳的朝鲜族带来了机会。 他们之间语言相通,饮食习俗和礼节相近,连翻译都不用。 金惠莲的爸爸就是从给韩国人的工厂印刷商标和传单起家,把印刷厂越办越大,差不多是沈阳的私人印刷厂里,最早拥有双色自动机和打垄机那一批。 后来,九十年代中后期,韩国人开始大量向青岛汇集,她爸爸也跟着把厂子开到了那边,沈阳这边就留给了她姐姐。 张铁军认识她的时候,她在帮她姐姐跑业务,被别人介绍给了张铁军。 张铁军在她姐姐的厂子里做了几批货,和她也就成了好朋友,后来就走到了一起,前后差不多有两年多的时间。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零三年,当时萨斯正闹的凶猛。 记忆像流水一样在张铁军的脑海里滑过,漾起波澜。 人的一辈子总会有很多的遗憾,经历一些荒唐的事,遇到一些对不起的人。惠莲在张铁军的记忆里,就是这么一个人,而且份量还挺重。 两个人站在操场的边上,在树荫下,就这么随意的聊着天,不知不觉的就熟悉起来,也到了下课的时间。 “我下课啦,不陪你说话了。” “下午还有课?” “有啊,复习,老师都巴不得把课上到半夜才好。我要去尿尿,走了啊。” “好。”张铁军点点头,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金惠莲:“你有时间了打我传呼,我有些业务可以谈一谈。你给家里拉业务是有提成的吧?” “有啊,你要给我钱哪?”惠莲眼睛就亮了,开心的笑起来:“说话得算数啊,不算数不行,不是好爷们儿。” “算数。”张铁军笑起来:“你有时间了呼我吧,到时候你和你姐或者你爸爸来我公司这边坐一坐,把事情说一下。” “在哪里?” “动物园,东塔那边,很好找的。” “有点远。”金惠莲皱了皱鼻子:“我得问问我爸爸才行,到时候联系哈,白白。我要憋不住啦。” 张铁军笑着站在那看着金惠莲一路小跑去了厕所,这性格,真的是从小到大就这样,从来就没改变过。 两辈子下来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咋不走啊?”跑出去挺远了,惠莲停下来冲他喊了一声:“你快走吧,我要上课啦,等我哪天去找你玩儿。” 张铁军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上厕所去,自己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从校园里出来。 这丫头也是个没什么心气儿的,爱玩爱闹毫无志向,和她姐姐正好是两个极端,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排她能让她活的轻松快乐一些。 出来坐到车上,张铁军点了根烟,突然又感觉自己太莽撞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冒冒失失的找了过来。 好在惠莲的性子本来就大大咧咧的,应该不会想太多,以后可得改改,得板着点儿。 可是拿到照片的那一刻,实在是压不住想见到的冲动。债,何偿又不是一种想念呢?可是真看到的那张脸,又感觉那么的不真实。想哭。 真特么矛盾,真特么矫情。张铁军骂了自己一声,做了两个深呼吸,发动汽车往回走。 怎么安排呢? 实际上,没有继续读书是惠莲心里的一个遗憾,这会儿她不想念了,五六年以后就开始后悔,每每聊天的时候总会说起来。 其实人都差不多,都是在这样不断的选择,不断的后悔,不断的失去不断的怀念。 人生充满了未知,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是却需要不停的做出选择。没有任何方向的选择。 总有人说人间就是地狱,我们就是来遭罪的。确实也好像是那么回事儿。 顺着黄河大街下来,很快就到了昆山路,张铁军往大马路左面看了一眼,看到一片工地,记忆里的那一片楼房正在建筑当中。 曾经在一个下着小雪的夜晚,在昏黄的路灯下,他陪着一个女孩儿从北市场一路走到这里,然后一个人又从这里走到沈阳站。 来回六公里,他从晚上八点过一直走到接近十二点,雪越下越大,沈阳站的站前广场上一片洁白。 那天晚上的候车室有点冷。 其实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天是为了什么,那个女孩儿的名字他都不知道,就记得有一双大眼睛,穿着一件白色拉绒的半大衣,很爱笑。 那个时候,张铁军有个朋友叫王洪军,是绥中县前所子的人,就是和金晶在一起打工的那个苗红艳的对像。 当时王洪军在北市场里面的一家饭店当厨师,把苗红艳也给叫过来了,两个人晚上就在饭店里面挤一张行军床,不到一米宽的那种。 那时候王洪军初来乍到,连个拔丝地瓜都做不好,经常下班以后把张铁军叫过来教他做菜,那个女孩儿是饭店的前台收银员。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傻的可爱呀,像缺心眼似的。张铁军嘲笑了自己几声,有点干巴巴的。 其实什么也不为,单纯的就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懂拒绝,也不会拒绝,别人叫了什么总是不好意思推托,就只能为难自己。 不会拒绝是年轻的标志,还没活明白,等弄懂了,学会了拒绝,人也就不再年轻了。怎么说都是一种伤悲。 他想起了北票的夏茂盛,想起了新民的罗庆贺,也想起了罗庆贺家那个叫四妹儿的邻居女孩儿。 那一年他还答应了四妹儿带她进城看一看呢,结果一直到老都老了,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 当时那个从来没离开过村子的少女的那种开心,兴奋,感激的目光,他很久很久以后都没有忘记。那种对世界的渴望。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十二线这会儿就已经很热闹了,是沈阳人民的菜篮子。 十二线之所以叫十二线这么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是因为一九三三年的时候,小日子在这里建了一座中央卸売市场。 市场里内设了十三座米仓场和双轨铁路专线,因为铁路线编号是十二,因此被称为十二线,后来叫的人多了,就成了地名。 九零年,这里被沈阳副食集团蔬菜果品总公司接管,成为沈阳市最大的蔬菜果品批发市场。 九三年这个时候,市场哈尔滨路这一侧的斯卡拉那栋楼还是批发市场,后面已经建起了半露天大棚,就是一溜的彩钢棚子。 整个九十年代,十二线市场除了主楼就是东北角上那一溜房子是水泥砖头的。 两千年,每家玛超市进入沈阳,接管了十二线批发市场的主楼,后面的水泥房子就成了办公室,负责人姓宋。 两千年的时候他每天骑个电动自行车到处显摆,整天研究怎么切酸菜丝。 蔬果公司的袋装酸菜丝生意做的比榆园要早很多,还有应季的蔬菜果品礼盒,当时所有的包装都是我提供的,天天蹲在那听老宋吹牛逼。 每家玛开业,肯德基那个大可乐杯特别醒目 哈尔滨路原来是铁道线,黄河南大街到了这边儿改叫南京北街,从十二线往东四百八十米,就是原来的老北站,叫辽东总站。 当年东北的铁路被小日子控制着,为了打破垄断,张大帅兴资投建了京奉铁路,才有了这座火车站,改变了整个东北的铁路格局。 从一九三零年到一九九一年,整整运行了六十二年,功成身退,被新北站替代。 铁路改线以后,就有了哈尔滨路,后来又有了东西快速干道。 汽车顺着哈尔滨路左转,一直走到大北街右转再往南,从中街穿下来到大南街。这会儿的沈阳还没有那么多的单行路,怎么走都行。 单行路是在九五年前后,从铁西开始的。 那个时候铁西兴建了建材批发市场,为了缓解大小货车的拥堵,就把建材城那一片儿划成了单行路。 后来车越来越多,单行路也越来越多。 九七年中街改造成步行街以后,周边的街陆续也改为了单行路。沈阳的马路都是东西为路,南北为街,很好辩认。 顺着大南街下来走到热闹路,从这里右转过去就是五爱市场,左转是南运河先农坛路,过河张铁军就到家了。 这边密密麻麻的平房中间挤着几栋红砖楼,一栋挤着一栋。 走到杨觉寺巷子口,张铁军把降了降车速,仔细打量了一下右手边的那片房子,希望能找到一些熟悉的记忆。 没找到,这会儿乱七八糟的,记忆里的楼还没建起来。 在张冠军给他的那个文件袋里,有个叫孙莹的女孩儿就住在马路边这一片儿舍宅。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五年以后张铁军和孙莹会在夏宫遇到,然后成为好朋友,恋人,然后又莫名的分开。 事实上,张铁军连两个人具体是因为什么分开的都没搞清楚,就是那么挺突然的就分了,到是也谈不上亏不亏欠。 九三年,孙莹刚刚十五岁,还在读初中。 她长的并不算特别漂亮,但皮肤特别好,特别白嫩,尤其是她的一双手,是那种任何人见过了都不会忘记的样子。 起码可以完败九成以上的手模那种。 她在夏宫上班,除了写字别的搬搬扛扛的工作就没有人舍得让她做,都怕伤了她的手。 有一次她要去拿一箱汽水,刚伸手,她们小刘班长在一边大喝一声:“停,放下,别动。你可别特么吓唬我们了,老老实实站那儿。” 也正是那声大喝,吓的正在签票的张铁军一哆嗦,也让他和孙莹认识了。 其实小刘班长长的才好看,乖乖巧巧的一身媚劲儿,不过那会儿她已经结婚了,没机会了。 第596章 时间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胡思乱想着,车子就已经穿过小河沿的拆迁工地过了南运河。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从后视镜往后面看了看,现在这一片儿都被东方实业公司接过来了,正在拆迁平整。 这样的话……以后孙莹家还会住在这里吗? 这事儿还真得落实一下,虽然说东方的工程基本上都是原地还房,但也不能说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情况。 张铁军连现在只知道孙莹家是住在平房,其他情况都不太清楚,昨天的资料他都没来得及细看呢,这事儿回去可得弄明白。 虽然他和孙莹在一起两年多,他和她的家庭从来没有接触过,都是孙莹出来到他那里,好像她家里不太管她的样子。 从平时她的话里能听得出来她对家里的一些情绪,她爸爸不太喜欢他,喝了酒非打即骂的,她妈妈也管不了。 反正一说要回家她就有点紧张,就有一种很强烈的不想回去的情绪,希望能留在外面。张铁军有时间陪她她就会很高兴,很开心,能乐呵一晚上。 就是有点费腰。这丫头瘾头有点大,见面就要那种,战斗力还挺强的。 张铁军感觉自己后面和她分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那在一起一个礼拜就得来个十五六次,谁能受得了? 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扛下来的。别说老牛,拖拉机也不行啊。 话说刚才经过的那个地方,就是杨觉寺巷那里,以后会成立一家全国唯一的家庭暴力庇护所……服务对象是男人。 你就说东北的爷们有多不容易吧,那是真挨削。 那些虎老娘们啊……东北是全国女人社会和家庭地位最高的地区,真的没有之一。找个东北爷们你就偷着美去吧。 张铁军开着车从医院北面拐过来,刚过了路口,bb机bb、bb的叫起来。 张铁军把车靠到路边,一只手去拿车载电话,一只手抽出大汉显看了一下:我看到你了,我在房子这儿。 电话号码是他和周可人做游戏的那间房子里面的。 嗯?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四点过五分。 把电话拨了回去:“你怎么在家?” “怎么的?不行啊?看到我了你都不带停的,直接就过去了。” “……大姐,大哥,你从哪看见的我呀?你刚才在路边儿?” “那我怎么看见你了?你现在就是烦我了,不想理我了,嫌我老了。” “你特么放屁。是不是几天没打又刺挠了?” “嗯,刺挠的不行,那你来给挠挠。” “不是,你这是没上班啊?你一个人在那屋里干什么来着?” “没有。真是的,一点情调也没有。我就是正好走到这看到你车过来,就赶紧进屋给你打传呼了,怎么的?是不是真烦我了?” “可能不吧?你这一天天的没有别的话说啦?以后别再说这些,说时间长了你不烦我都烦。怎么回来这么早?” “那你一点儿都不腻乎我,就我天天想你。哎呀行吧,不说了,那你过来呀,还等我去请?” “见着就得支一锅呗?” “嗯哪,谁让这么有缘了,好好的就遇上了。你别默叽了,快来,快点过来。” “这特么。姐呀,零嘴不能当饭那么论顿吃啊,我现在感觉把房子弄的这么近有点不太恰当了。” “你来了再说,我错了你就来打。快点儿的。” 张铁军看了看后视镜,一把轮把车调了过来,开到这边楼下停到背面。 等他拿了包锁好车门进来,刚走到门口,房门忽的就打开了,只穿着个透明小裤头的周可人一把把他拽了进去:“磨磨叽叽的一天。” “我槽,你不怕让人看见哪?” “我又不傻。”周可人把张铁军的皮包拿过来扔到一边,直接就搂了上来:“你看看,看看都什么样了,就知道凶我。” “都四点多了。”张铁军亲了亲她,去她脖子上吸了一鼻子。真好闻。 “我都憋了好几天了。”周可人伸手抓住张小军:“你抱我进去,走不动了,腿软。”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啦?”张铁军把周可人抱起来进了屋。 “你愿意我在外面受刺激呀?” “我能管得了你?” “能,就和你好,我现在对谁都没兴趣儿,他们又不了解我。进来,你别磨蹭,明知道时间不够。 弄急了我咬你啊,让你带着牙印儿回家。” “还用有印儿?”张铁军啃了一口苞谷,惹的周可人一阵颤抖:“怎么了?” “张凤的鼻子比狗都灵,我进门离她好几米她都能闻到你的味儿。你身上的味道有多特殊你自己不知道啊。” “那你稀罕不?” “喜欢。” “喜欢你就闻,给你闻,我现在好像和你在一起就特别容易,容易来。好不好?” “好。”张铁军亲住她,周可人情不自禁的哼了出来,紧紧的搂住张铁军,像要把两个人融到一起似的。 就感觉她的体温瞬间又上升了好几度,都有点烫人了。 “抱着我。”没用上几分钟,周可人就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要求着。 张铁军抱紧她,感觉着她的细微变化。 足足过了有两三分钟,周可人也终于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吟。 她迷离的看了看张铁军,笑了笑,仰起脸亲了亲他:“宝贝儿,越来越厉害了。” “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哪。” “那你干,随便你。”周可人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上来。 “不是,你今天这是到底怎么了?说说我听听,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张铁军看着她粉嫩的脸,亲了亲红润的唇:“说说。” “就是想你了呗,特别想。”周可人有些迷离的看着张铁军,把手放到他的背上摸索:“你都不想我,我天天想你,想这么搂着你。” “平凡无故的就想成这样?都没怎么呢就完了,这得憋成啥样了?” “什么呀,乱说。就是感觉到这了,这是我能控制的呀?非得把我想的什么似的,让我给你编个男的出来怎么我了呗?” “怎么可能有那意思,就是奇怪今天你怎么这么快?” “我也不知道,好不?就是没想到看见你了,然后在屋里等你来,就有感觉了呗。本来我就憋了好几天了。礼拜天你也没找我。” “我回来不是陪你了嘛,我刚回来几天?有没有这么空啊你?”张铁军抓了周可人一把。 周可人吭了一声:“还不是怪你,把我整个人都给弄的不正常了,我十几岁的是时候都没有这么样,怨我呀?坏蛋。完了。” 她伸手去床上摸索:“完了完了,我还想着拿点什么垫着,看到你就给忘了。我这段时间左面波了盖儿有点疼,也不知道怎么了。” “疼的厉害吗?” “也不是。你别停。就是有一点儿,丝丝挠挠的,像吹着风了似的。” “风寒?没事儿多晒晒太阳吧,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晒太阳是有效果的。晒太阳出点汗,别受风别沾凉水。” 周可人看了看时间:“你说,是不是因为心里知道时间不够我才那样的?以前真没有过这样,头一回,感觉可好了。你好不?” “嗯,挺舒服的,就是我还啥也没干呢,来的有点突然。” 周可人笑起来:“那你快来,我感觉我还行。哎,我问你,小秋她好不好?” “什么?” “你说什么?多不?” “你俩差不多,她要多一点点,不过没有你这么折腾。问这个干什么?” “我俩感觉一样不?” “这个怎么比呀,哪有比这个的。” “你说嘛,我想听。你给我讲她们。” “不讲,这要是养成习惯还了得?我哪有那么多故事给你讲的?想点别的。” “我都给你讲过了。就这一次,下回我拿带子回来你陪我看。好不嘛,乖。我让你弄那。” “不干。”张铁军一回就回绝了。夯昆。很快周可人就顾不上说话了,闭起了眼睛死死的抓着他,开始胡言乱语。 …… 冲了个澡,换上周可人准备的内衣,张铁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要五点半了,紧赶慢赶的又是一个来小时。 “你这是闻着饭味儿回来的呗?”徐熙霞看见他进来笑着问了一句,凑过来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又跑去那啥了?” 到他身上了闻了闻,又闻闻。 “狗啊?”张铁军推开她的脑袋:“干什么?” “我没闻出来。是不是啊?等让凤姐闻出来的,非得和你急不可。” “又不是初一十五,哪来那么多的集?你现在也是有点欠揍了。”张铁军把徐熙霞抓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 直接把人打软了。我靠,现在都这么邪乎了吗? “你俩干什么呢在门口贱?没有家了呀?”张凤拿着孩子的尿戒子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徐熙霞往张铁军怀里倒。 “要你管。”徐熙霞瞪了张凤一眼,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气死你。” “晚上你自己睡。”张凤横了徐熙霞一眼:“胆子肥了现在,敢挑衅了都。” 现在是彻底习惯了,两个人已经差不多完全忽视了黄大姐和王姐的存在,是一点都不避着了。 时间真的是非常可怕的东西。 张铁军看了看表:“柳姐怎么还没回?” “差不多了,”张凤把尿戒子放到盆里:“也就是这个点儿。对了,昨天我和她还在说呢,现在那边的房子也不住了,不退了呀?” 从有了张小愉开始,小柳就没在学校那这住过了,要回来喂奶,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天天车接车送。 “她还有两年呢,现在不住以后还不住啊?中午休息也得有个地方。放在那吧。” “放桌子啦。”黄大姐喊了一声:“让老太太回来洗手洗脸。” 第597章 小偷进来都得迷路 六月十七号,星期四,阵雨。宜买衣服,宜塞穴。 六、七月是沈阳这边雨水最多的两个月份,一个月至少得有三分之一要下雨,外面总是感觉湿漉漉的,草木到是长势旺盛。 上午张铁军和张冠军一起去中街,看了看故宫后面的工地,又去广告公司坐了一会儿。 现在两个人来这边的时间明显减少,赵卫红看到他们两个一肚子的怨念。 这边的工地进展顺利,都是两三层的翻古建筑,工程并不复杂,沈阳也不缺这方面的人手,反而是材料有一点影响进度。 整个地块被一条胡同分成了南北两部分,北侧地块西宽东窄是个大小头。 宽的这一头建了个七点七亩的方型独院儿,窄的一头是一栋占地两千六百平的四层停车场。这地方可不敢往下面挖。 南面一街之隔,是一个7字型的中古庄园,占地四十三亩出头,正好把八王亭这一侧整个给包在了里面。 红墙碧瓦的围墙早就砌好了,建筑主体也已经全部成型,贴着院墙栽着柳树,庭院里有原来保留下来的古树。 在7字底部的东侧,是一座占地三十六亩的四层商业建筑,大架和外形也已经出来了。 这座中式庄园就是唐宫大酒店,按五星级打造的纯中式园林酒店,所有建筑都是采用唐代的阔檐飞角高脊重柱,红黄白三色主调。 比较可惜的就是这会儿这一带已经没有水源了,引不到水系。 就在酒店西侧,一街之隔的故宫正后方,就是东亚商业广场场的建筑工地。 原来的老楼宫殿四合院已经全部被推平,正在深挖基坑,站在这边就能看到立在街边的东方盛世大楼和水产市场。 东亚的工地这会儿是停工状态。它之所以一修四五年,就是因为这么建建停停的,中间被叫停了好几次,方案也改了几次。 主要就是它紧挨着故宫,太高和太现代化都不合适,而且下面一挖全是文物古墓和遗址。不过资本的力量是伟大的,最后还是建起来了。 地上五层地下三层。 说实话张铁军这种从头至尾经历过,反复无数次在这里购物的人都一直不知道他的地下三层是干什么用的。 现在停工是因为发现了两千多年前的候城遗址。 其实上辈子它建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商场的投资方根本不在意,直接把遗址给掘了,就地拆毁砸碎变成了一堆废土。 都是公家单位嘛,又没有人管,砸了也就砸了。 本来还开会三次限制了建筑的高度,可是到后面也没有做数,最后还是建了五层。 而这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过了,张铁军和张冠军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遗址文物被破坏。 你建商场可以,甚至你想建高点都可以,只要有严谨的方案,多听取故宫方面的意见,那就没问题,想怎么搞怎么搞肯定是不可能的。 现在就是在等待遗址的挖掘转移,同时在和故宫方面协商建筑方案。其实建的高点儿并不一定就会影响到故宫这边,这东西得分怎么建。 故宫的中心,也就是皇帝和皇后住的那几栋房子是建在凤凰台上,那台子和后面的围墙差不多高,游人站在上面能看到墙外。 如果你在这边儿弄几栋红砖水泥筒子楼,那就确实是太影响观感了,哪怕在围墙边上种了树也挡不住。 这一面只能搞复古建筑,还得按故宫里面的样式来。 实际上就这一面也多花不了多少钱的事儿,只要景色感官上和故宫保持一致,高点矮点的问题就不大。 这都是小问题,上辈子他们乱搞是因为没有人能限制他,管不了,现在不一样了。 建是肯定会建起来的,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这个商业广场能挺几年,或者还是像原来那样几年就垮掉。 它的垮其实是必然的,和掌舵人关系不大。太乱了。 大厦里实际搞了十六个商场而且都是独立的,谁听说过这种事儿? 回迁的个体户也没有什么实际约束,进来了以后根本管不了,还是想怎么搞怎么搞,说涨价就涨价,说以次充好就以次充好,那能有好? 而且股东就没有一个为商场自身考虑的,大家争权夺位都只是为了收回投资,卖出来点钱就被拿走了,完全不顾商场的回血需求。 这能不垮?你就算把美国搬来放在这这么祸祸那也得破产哪,能坚持好几年,说句实在的,郑伟已经是相当厉害了,是个能人。 不过这和张铁军张冠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要不毁坏文物就行了,其他的也就是看看热闹。确实也挺热闹。 …… “哎~~呀,稀客呀,两位老板,今天怎么有时间光临我这小破庙了?是不是走错门了?没戴眼镜吧?” 张铁军和张冠军一进赵卫红的办公室,迎面就是赵卫红的冷嘲热讽。 “你想死啊?”张冠军撸了撸袖子就要过去干他,张铁军没拉。去干。 “你拉着我点儿啊?” “干呗,干死一个少一个。去吧。”张铁军摆摆手。 “我先干死你信不?”张冠军咣咣给了张铁军两下子。 “完了,还特么内哄了。”赵卫红皮笑肉不笑的哼哼了两声:“瞅你俩那点出息。” “哎,跟你说。”张冠军坐到办公桌前面挤眉弄眼的说:“过两天俺们两家人去京城旅游去,就不带你,气不气?气死你。” “真基巴特么幼稚。”赵卫红一脸的嫌弃,往后仰了仰头,冲张铁军招招手:“赶紧,来,把这个玩艺儿弄精神病院去。” “说谁呢?”张冠军比划了一下拳头:“是不是没经历过毒打?” “就你?”赵卫红撇了撇嘴,看向张铁军:“真要去京城啊?玩儿?” “我和柳姐去参加任务,”张铁军给两个人一人递了根烟:“以前我不是在京城弄了几套大宅子嘛,有一座完工了,就价去开个火呗,凑人气。” “打算干什么用?酒店?”赵卫红接过烟叼在嘴上,拿打火机给张冠军点烟:“那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陈雨芹不上班啦?” “请几天假呗,多大个事儿。他说这套房子不做酒店,以后就留着咱们几家人用,五进两路带花园儿,你不去看看?” “这么大呀?是标准院不?在哪?” “不是标准院儿,”张铁军摇摇头:“原来的老宅子都要毁没了,前面还被单位占掉一块,我是借鉴他原来的图纸重新规划的,院子要比标准院儿大。” “那还能找到原来的图纸?” “有啊,京城所有的这种大宅门儿都有图纸,原来的内务府就相当于现在的城建,也要存档才行。现在都在故宫,找人翻的。” “牛逼。在哪?离故宫远不?” “黄城根儿,在景山东边儿,到故宫得有一公里多。” “可以呀,那是正经王府了。什么时候去?”赵卫红踮了踮屁股,换了个坐姿。 “你去不?”张冠军问赵卫红。 赵卫红看了看张冠军,抽了口烟:“想去。晚上我问问小苹。你家老陈同意啦?” “昂,我要去她还不答应怎么的?”张冠军挑了挑眉毛。 赵卫红脸上浮现出一副拉不出来屎的表情:“能不能不在这吹牛逼?都是自己人。” “你麻个鄙。”张冠军逼没装成恼羞成怒:“说的像你好使似的。” “我起码得比你强。” 赵卫红笑起来,指了指张铁军:“这个逼在这立着呢,咱俩这个话题打住,行不?这不是给他找乐儿吗?”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扭头斜了张铁军一眼:“要不咱俩削他一顿得了。” “怎么的?羡慕啊?”张铁军笑的让人想在他脸上怼一电炮:“没救了,这玩艺儿打下什么底子就是什么样,你俩就认了吧。” “你将来结完婚还能说出来这话我就算你牛逼。” “那肯定的,这个你们比不了。” “你赶紧问田宪苹,”张冠军不想听张铁军装逼,换了个话题:“把磊磊带上啊,咱们一起。过去了我也看看在那边找套房子。” “你也想买老房子?”赵卫红问了张冠军一句,扭头问张铁军:“好买吗?” 张铁军点点头:“还行,现在便宜,不过想买大的不太容易,都是大杂院儿或者拆出来的小院子,收拾也不太好收拾。小院子我手里就有。” “为什么呢?”张冠军问了一句。 “上下水都不到位,电线也太老了,承载力不够用,而且四面八方都是人家小胡同的,哪有那么容易?” 张冠军舔了舔嘴唇:“那特么,可完了,那就没啥意思了,上下水要是没法改造要它干什么?这边刚特么不用挤公厕了,跑那去遭罪呀?” “那你那怎么弄的?”赵卫红问张铁军。 “我那是大宅子啊,不用和别人扯,花点钱就完事了,电线全部换掉,上下水直接从市政接。” “那没戏啦?” “我这不是有吗?住不下你们哪?” “能住不也是你的吗?弄一套好好收拾收拾还能留给孩子呢。” 张铁军摇摇头:“那得等,得等市政改造到位,房子到是好找,现在那边的人想上楼就想疯了,只要有楼房让他砸锅卖铁他都干。 其实我感觉吧,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民国的那种独栋小楼,能带个院子就更好了,就咱们沈阳那种,京城也有,京城申城都不少。” “那个好啊?” “肯定是比这种杂院儿强,建筑的时间上要短一些,而且当时的建筑技术和理念都是现代的了,但还是历史建筑,有足够的沉淀。” “我感觉他说的有道理。”赵卫红对张冠军说:“可以考虑。你说呢?” 张冠军匝吧匝吧嘴:“我还是感觉特么五进七进的牛逼,这才叫一入候门深似海呢,小偷进来都得迷路,小洋楼能行啊?还有大花园儿。” 第598章 我妈从小就这么夸我 三个人就房子的事儿闲聊了一会儿。 赵卫红和张冠军都想在京城搞一个正儿八经的住处,当然了,申城也不会放过。 “咱俩在这说这些感觉没啥用,”张冠军拍了拍桌子:“这事儿就直接交给他不就完了吗?咱俩就等着呗,操这心干啥? 弄好了就住,弄的不好就骂他,多好,省心不?” “省心。”赵卫红认同的点了点头。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你俩脸怎么这么大呢?” “嗯。”张冠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妈从小就这么夸我来着。”和赵卫红一起哈哈笑起来:“就这么定了,不服就按倒。” “我特么给你俩找两套离公厕远点的。” “行,够大就行,”张冠军说:“反正也用花我钱。” “我操,你俩连钱也不想给呀?” 赵卫红笑着说:“本来我到是还没这么想,你这么一提,我感觉也挺好的。” “又省心又省事儿,还省钱。”张冠军拍着桌子笑:“这好事儿去哪找去,让咱们赶上了。” 笑闹了一会儿,赵卫红问:“那公母俩的事儿怎么样了?能按死不?” 张冠军摆摆手:“不着急,这事儿哪有那么快的,和咱们也没关系的事儿,现在还有人上门来要饭吗?” “这段时间没有了,还挺清静的。”赵卫红摇摇头:“我就是琢磨着,要是按不死以后怕也是个麻烦,人家根子在那。” “没事儿,”张冠军说:“你想多了,这次的事儿再硬的根子也给他撅了,你就安心搞你的发展就行了,放开手脚干。” 赵卫红抿了抿嘴:“反正,这段时间是清闲了点儿,打秋风的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事儿有什么关系。那就不管他们了呗?” “不用管,”张冠军点点头:“该怎么搞就怎么搞,咱们合理合法做买卖税钱一分不少的交,凭什么不能理直气壮的干?” “关键这不怕是给你家老爷子添麻烦嘛。” “你是不是太也不把咱们铁军放在眼里了?他现在比我爸好使,有事儿就往他脑袋上堆。” “这么驴吗?”赵卫红看向张铁军。 张冠军使劲点点头:“那啊……老驴了。人家上菜板片片都是眼儿,他上了菜板就是一堆皮筋儿,够驴不?” “你俩能说点好话不?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手啊?”张铁军踢了张冠军的椅子一脚:“要不出去练练?” “小样儿,”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我特么讹不死你,叫你倾家荡产信不?” “京城那边差不多能运转了,”赵卫红:“那我就动手了啊,这个可得说准,开弓了可就收不住了。” “搞吧,”张铁军点点头:“大连,京城,申城都可以动起来了,武汉渝城那一圈儿也开始准备吧,先跟着咱们自己项目走。” “钱够用不?”张冠军问赵卫红。 “够,就是要这么弄的话,今年年底可能分不了多少红了。” “那就先不分,先把正事儿干了。”张冠军说:“现在也不缺钱花。你和英子缺钱吗?” “那到不缺。”赵卫红摇摇头,看了看张铁军:“英子说她要干分公司,要出差,你知道不?” “说要去哪?”张铁军笑起来。 “京城呗,她说想去京城,大连嫌近了。什么情况?” “她想辞职,她家老爷子不同意,她就想这么曲折一下子,将来打算在京城弄个文化传播公司,她对那个有兴趣儿。” 张铁军给解释了一下:“她辞职这事儿我感觉没什么,你俩可别给说漏了。这个公司按英姐的意思还是咱们四个人干。” “其实也确实没啥,”赵卫红看了看张冠军:“你说呢?在单位能混出来啥样?工资还少,还不如出来干点什么。” “这话看怎么说呗,”张冠军说:“有靠怎么都行,没靠怎么都是白扯。她家老爷子也差不多要到点了吧?” “五十多了呗。” “那出来也挺好,关键是英子自己就没有那个心思,让她在里面混也是混吃等死,有啥意思?” “文化传播公司是干什么的?”赵卫红问张铁军:“怎么感觉和广告公司差不多呢?” “发唱片做录像带,拍电视剧拍电影,搞演唱会,演艺明星那点事儿。” “那不是文化传媒吗?” “广告才是传媒,演艺是传播。其实有两条路,一个是做影视文化传播公司,一个是做影视文化投资公司,你们选哪个?” 张冠军琢磨了一下:“两个都干呗,投资公司做一摊儿,传播公司做一摊儿,又没有冲突。 投资公司你自己干吧,有好事儿我们几个跟着投点钱就行。” “我看行,投资的事儿你自己干,我们几个跟着凑凑热闹就行。”赵卫红点头同意。 他们手里的钱太少,掺合投资公司感觉有点像占便宜似的,自己都不得劲儿。 这事儿吧,还真是想多了,这会儿国内影视演艺方面的投资规模很小,几十上百万都算是巨资了,他们完全投得起。 九八年冯大炮拍国内第一部贺岁片,牟其中独资投了三十六万美元,按当时的汇率不到三百万,那都叫巨作。 这会儿才九三年。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他俩的意见:“行,这个影视公司咱们四个人来,投资公司我自己搞,资源互享。” 他想的是趁着九十年代电影市场低迷,早点把电影院线搞起来,这个算是大投资了,而且基本上不用想什么回报。 十年之内都谈不上回报的事儿。 除了电影院线,室内体育场馆也是需要建的,还有影视游乐城也得算进来,这么一合计这投资就正经不小了,上百个亿得花。 那就不如自己投实体,让他们几个去投电视剧投电影,互相搞活呗。 九三年是很特殊的一年,不管是从歌唱,电视还是电影,也不管是大陆还是港台,九三年都是很特殊的一年。 这一年,是巅峰,也是衰败的开始。不管是哪一个方面。 这一年,广电发布了三号文件,希望打破国家和省市之间的电影发行层级式垄断,想打破制片、发行、放映三者之间在经济分配上的严重不合理。 但是收效寥寥。 中影在干涉下是放开了,但是省市各个层级不但没能打破,反而开始层层加码,矛盾更加突出。 中影干脆撂了挑子,特么不管了,制片厂你直接去和省里市里交易吧,爱特么怎么分怎么分。 九一年全国观影人次是一百四十四亿,到九三不足一百亿,断崖式的下滑。一方面是老百姓没有电影看,一方面是制片厂亏损没办法继续拍。 九二年全国放映收入二十亿,制片方只拿到一点六亿。 在中间抽血的层层部门翘着脚只管收钱。这也是九十年代电影撂荒的主要原因。没有之一。 电视剧也是一样,继渴望,喂菲亚特之后,九三年我爱我家,海马歌舞厅……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样抱着团来了。 然后就是热闹之后的空虚……忽冷忽热爱感冒,一下子就凉了。 什么原因?赔钱。 电视台只想白嫖,谁还敢拍?港台的武侠,新加坡的民国和译制片到是疯涌而来,不但舍得还给的多。 歌曲就更不用说了,九十年代最火的生意就是盗版,没有之一。磁带,录像带要啥有啥,那是真赚钱,然后写歌的作曲的都凉了。 还有书,盗版出的又快卖的又便宜。 我们的白嫖的习性,不劳而获的心态,是刻在骨头上的,结果自然也就是什么都没有了,到了两千年一抬头,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了。 孩子们只能去看小日子的动画,看美国的大片和各种传记图书。这能不被洗脑? 就好像背后有一只大手,悄然无形的推动了这一切。但又能怪谁呢? 我们撑起了伪劣驱逐了良心灭杀了传统迎来了老外,然后嘴里每天高唱爱国,每个人玩的都相当溜,感觉什么都和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 就像那些看盗版小说的。这句是重点。 …… “中午在这吃不,你俩?”聊了一会儿,赵卫红看了看时间:“在这吃我得通知一声多送两份儿。” 现在广告公司这边的午餐是由食堂每天给送过来。当然了,不是白送,是要收取成本的。 所有的公司都要按月向服务中心支付费用,包括餐饮,物业保洁,公共设施维护,绿化,供暖供热等等。 “算了,吃饭盒我特么不会回去吃啊?还能让食堂省省劲儿。”张冠军翻了赵卫红一眼:“太基巴没诚意了,你掏钱请一顿能穷死不?” “怎么的?饭盒喂不饱你?不是我请啊?” “后面施工对咱们这边有什么影响没?”张铁军问了一句,走到窗边上往东面看。啥也看不见。 “没啥影响。”赵卫红摇摇头:“我一直让人盯着的,四十米红线肯定不让他过,他们还真过来找过几次,让我给堵回去了。” 这个四十米红线是指的工程安全距离。 东亚商业广场计划在地下建筑三层,需要挖基坑。 按照建筑惯例,基坑和周边的建筑物之间应当保持深度倍数以上的距离,浅坑至少一倍,就是一比一,深坑在二倍到三倍。 商业广场计划地下建三层,也就是十五米左右,考虑到沈阳这边地层岩层都相当稳定,张铁军定了个二倍数,就是保持三十米以上。 然后执行的时候就变成了四十米。也不知道这十米是谁给加上去的,不过越远越安全,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那边的投资方有五六个,这会儿是海南汇通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居大,事务各方面都是他来出面协调,总经理郑伟也是受的信托公司聘请。 后来,不是正好就赶上海南楼市崩了嘛,汇通一下子锅底就掉了,亏的裤衩子都没保住,大股东的地位就没了。 第599章 懂什么是宏观不? 没等上几年,几大股东就干起来了,都想说了算,挤走了郑伟,今天招商上位,明天广发掌权,今天你抽一笔钱走,明天我拿一笔钱走。 终于就把这条船给折腾黄铺了。 然后各家开始极力甩锅,反正都是别人的问题,方方面面都不对劲儿。 这些信托公司和银行啊,其实玩的就是空手套,他自己啥也没有,都是拿着别人的钱装逼摆阔,赚了就喝酒吃肉,亏了就装熊逃避。 反正不是自己的钱怎么砸害都不心疼,亏没了也不用赔不用负责的。别的能耐没有,就祸害老百姓嘎嘎得行。 他们和地方上打交道的方式其实和后来的那些什么企家业煤老板的也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吃吃喝喝红包塞上红浪漫走起那一套。 上辈子就是用这么一个流程,把文化局和故宫博物院这边的呼声和要求全都给摆平了。 汉代的城墙,刨了,汉末的城池,掘掉,唐朝的……汉代的都特么掘了,唐朝还用问?什么破瓦罐子这器那器的,还有房子值钱? 要知道,东北这地方,在汉唐的时候,那是妥妥的我们的领土,但是中间断了层,这些历史遗迹各种器皿是相当珍贵的。 尤其故宫这一片儿,那都是当年政权的代表性事物。 现在多好,老老实实守着红线等着文物局鉴定拆运,都不知道是谁在坚持,几大股东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搞定。 张铁军和张冠军把赵卫红推出去,俩人就在边上看热闹,深藏功与名。 “赶紧定下来京城你们家去不去,定准了好弄票。”张冠军站起来扑罗扑罗衣服裤子,提了提裤腰:“估计也没几天了,这都十七号了。” “怎么去呀?”赵卫红站起来送人。都是自己人,也没必要非得留饭,还巴不得赶紧走好省点事儿呢。 “火车呗,软卧。”张冠军拍了拍张铁军:“他家两个小嘎豆子太小了,不敢坐飞机。” “也是。”赵卫红点了点头:“那晚上吧,晚上我俩商量一下。” “要不晚上来家坐坐吧,”张铁军说:“从搬过来就冠军总往我那跑,你和嫂子都没来过几次,让磊磊和萌萌她们多在一起玩玩多好。” “那是我能说了算的吗?”赵卫红说:“刚开始她在本市,我得隔三岔五的往回跑,后来过来了她又要上班,孩子在本市,还是要跑。 现在总算都过来了孩子在这边上学了,我俩又都忙,哪有心思串门儿?像你俩一样一天什么都不管不用操心哪?” “那我那边一大摊子都是你给管的呀?”张冠军不爱听了,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这么说他我到是没意见,别把我挂上。” “你们懂什么是叫宏观不?”张铁军也不爱听了:“这么多项目都是你们规划的呀?过几年都弄好了挣钱的时候看看你们好不好意思。” “那跟我有个基巴毛的关系?”赵卫红斜了张铁军一眼:“我就一广告公司。哦,后面影视公司,那不都是你俩的吗?” “别带我,我就是挂了个名儿,说了又不算。再说我才占多少?”张冠军往后退了一步:“都是他的锅,砸他就对了。” “你那意思,现在太闲了,想多管点事儿呗?”张铁军笑嘻嘻的搂住赵卫红:“多简单个事儿,你早说呀。” “我可没说啊,我没这想法。”赵卫红急忙挣开张铁军的手:“你俩玩去吧,我可陪不起,现在就够呛了。” “熊色。”张冠军抽抽着脸一脸的嫌弃:“一动真格的就瘘。” “放屁。”赵卫红说:“不用干事儿啊?那不得看自己有多大弯弯肚子吗?” “过几年就好了,”张铁军说:“过几年该扩的扩了,该弄的弄完了就稳当了,事情肯定比现在少,到时候可以考虑雇个职业经理。” “事儿还有完?”张冠军撇了撇嘴:“要雇现在就可以考虑,早早晚晚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和他一样天天泡大娘们不舒服啊?” “我可没那想法。”赵卫红紧急避险:“你别基巴想坑我,想找自己找去。” “哎,”张冠军磁碰张铁军:“我听说西塔那边开了几家洗浴中心,哪天咱们一起去看看呗。” “去呗。”张铁军无所谓,这个年代最好的洗浴中心也就是那么个样儿,去哪也都差不多。不过西塔那边这会儿的服务员都是纯朝鲜妹子。 “上个月大馆儿演唱会,我叫你们谁也不去,洗个破澡都来精神了。”赵卫红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俩牲畜。 “演唱会太闹哄了,想听歌磁带不行啊?想看现场有录像带,非得去现场?再说费翔我都没去,郑智化有什么好看的?” 张冠军在这一点上和张铁军有点相像,就是不太喜欢那种特别闹的场合,感觉一进去就哪哪都不对,心都要跳出来那种。 赵卫红和俩人正好相反,就特别喜欢凑热闹,越闹越精神。张英也是,人来疯。 而且郑智化开演唱会那几天两个人正好在大连呢。 郑智化这几年在内地相当受欢迎,特别火爆,京城沈阳广州什么的,演唱会没少开,磁带卖的哗哗的。 就是磁带上面印的人不是他。 沈阳这会儿热闹,经济各个方面都相当牛,几乎有什么大事儿都落不下,这些明星更是必来的一站。 张明敏哪,费翔,朱明瑛郑绪岚成方圆王洁实和谢莉丝程琳牟炫甫朱小明,还有当主持人的电影演员方舒和王馥荔。 包括广播说唱团和东方歌舞团等等,走穴嘛,大家都要恰饭。 其实也不贵,费翔的演唱会普通票才一块八,张明敏的普通票一块二。 那个常年梳着大爆炸头的张蔷来过好几次,从那次被全场人扔苹果以后就再也不来了。还有那个被哄下场的歌唱家刘某。 这都是沈阳大馆的记忆,现在大馆都没了,被房地产给拆了。 看看楼梯上那密密麻麻的人 “对了,”赵卫红拍了拍脑门:“老赵大哥给送了些票过来,他在电业体育馆有演出,你俩去不去?” “算了吧,去凑那热闹干什么呀?”张冠军说:“铁军这马上要走了,让他老实儿在家待几天吧。你不怕张凤挠你啊?” “我特么又没拉他去洗浴。”赵卫红斜了张冠军一眼。 “洗浴咋的?你不洗澡啊?先说这是享受,演唱会啥的有什么可看的?都不如去通宵电影。通宵录像也行啊。” “你还干过这事儿?” “啥事儿?” “通宵录像啊,去过几次?” “一次特么也没有,我就这么一说。通宵电影看过两次,太基巴累了。” 沈阳这会儿到处都是放通宵电影通宵录像的地方。 放通宵电影的吧,还不是很多,全沈阳也就是十几家电影院吧,主要是铁西那边。 就是它第一个放通宵电影的 那玩艺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事儿,是真累,一口气看六七个小时,还是硬木座,还熬着夜。 通宵录像的地方那就多了,从火车站到城市的角角落落,多的能坐几十人,少的就是十几个人,烟雾缭绕一放一宿,全靠午夜黄片儿拉客。 录像厅到处都是 看通宵录像的人,竟然还有不少女的 “你肯定特么去过,一瞅你就不是好人。”赵卫红就起哄:“铁军儿,这事儿他不请几顿儿,能行啊?” “那肯定不行。”张铁军笑着站队:“我要去农垦。” “你还是回家去后院儿啃吧你,把你俩美的。”张冠军不接受威胁:“我特么宁可回家跪着也不让你俩特么占便宜。” “看样是跪过。”赵卫红看了看张铁军:“这是自爆了,承认了,自暴自弃了。” “你滚你。”张冠军抬脚就踹,赵卫红笑着躲开:“老赵那你俩真不去呀?” “你赶紧回家把事儿定下来吧,马上就去京城了,还什么老赵?晚上把老赵弄铁军家里演,想看啥让他演啥。” “没在家吧?”张铁军想了想说:“好像马姐也跟着出去了,去哪演出来着。” “你还真打算叫人过来演哪?” “没呀,一起说说话呗,和他唠嗑也是挺有意思的。” “他不去京城?” “后面吧,七一八一他轮不上,不合适。” 张冠军和张铁军下了楼,开上车回家。 张冠军中午就是自己,一个人,跟着张铁军回了家,去混老太太种的小黄瓜水萝卜。他特别爱吃黄大姐炸的鸡蛋酱。 陈雨芹学了回去弄,他说不是那个味儿。 这是个挺玄学的事儿,谁也弄不明白,哪怕就在一起,用相同的原料相同的锅灶,每个人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你就说差在哪? 吃了饭,张冠军回家去睡午觉。 老太太也回屋睡下了。 张铁军陪着儿子姑娘,安安静静的在那看着他们的小脸儿,心里就无比的满足,感觉生活充满了快乐和希望。 下午,回老家去接媳妇儿的蒋卫红回来了,把媳妇儿女儿都接回来了。 “怎么没在家多待几天?”张铁军算了一下时间,蒋卫红这是紧赶慢赶的跑回来了。这会儿的火车是真的慢。 “待了,待了好几天,带俺爸妈去看了看身体,给家里添了点东西,没什么事儿就回来了。”蒋卫红呲着大牙笑,从心里透着高兴。 他媳妇儿叫李敏,两岁的女儿叫蒋丽。 小丫头怯生生的躲在妈妈腿后面,偷偷的的这里看看那里望望,死死的抓着李敏的衣襟不撒手,别说张铁军,她亲爹她都不搭理。 “妮儿。”张铁军对小姑娘招招手。 李敏是个典型的山东大嫚,人高马大飒爽英姿的,挺漂亮,性格也很爽快。 别看是农村出来的,一点也没有那种畏畏怯怯的感觉,一口白牙,笑着说:“俺那里可不叫妮儿,叫妮子。妮子,给叔叔问个好。” 小丫头就鼓足了勇气,冲张铁军说了声:“叔叔好。”然后就躲起来了。 “这么多天了,还不理我呢。”蒋卫红在一边苦笑。 第600章 记忆中的廊桥 (六百章啦,又到了月底,五星,评论催更小花花都走一波撒) 山东的方言和辽东情况差不多,同是一个省要分不少地域,都不太一样。 像管女人叫嫚子,大嫚小嫚,这么说肯定没错,但是也不对。 事实上只有青岛一带才这么叫,各地区都有自己的叫法,叫闺女的多,闺宁,叫妮的比较普遍一些。 从德州到临沂画一条线,靠西边的叫妮儿,往东是妮子。 临沂和日照还有一部分地区管丫头叫‘识字班’的,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到了烟台威海一带,又和辽东的大连丹东事实上算是一个语言片儿,口音什么的最相近。什么么黑么黑的,稀碎稀碎的。 张铁军去过山东不少地方,但是具体到哪一个地方的口音还是弄的不大清楚,知道叫妮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什么河南片的,河北片的,沿海片的,反正淮河一带的口音都有点相近又都不太一样。 甚至在那一带还有些本地人说普通话的,哪一片也不挨。 “你要是再不还家,别说不搭理你,见面就哭给你看。现在还叫你抱着呢。” 蒋卫红就呲着个大牙笑:“就抱了一下,再抱不干了。你也不帮俺说说。” “你自己的闺宁俺给你说啥?谁让你不着家咧。” 再大气的女人,对丈夫常年不在家也是会有一些怨气的,这和觉悟无关。 其实家在农村还要好一些,家里地里一天干不完的活,伺弄庄稼养鸡喂狗的,没有多少时间琢磨别的,城里的……那事儿就多了。 农村接触的人和物都简单,还有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少。城里的诱惑太多了,人又闲。 “家里还缺什么不?”张铁军不想看他们两口子在这打情骂俏的,赶紧换个话题。 “不缺,什么都有了,等她熟悉熟悉缺什么她再去买。” “你俩到家了没有?” “到了,放下东西就过来了,总得让你见一见,我也消假。” “在我这消的哪门子假呀,那赶紧回去吧,回去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你们不累孩子还累呢,咱们时间有的是。 今天我不留你们在这吃饭,后面等嫂子适应一下,哪天把李哥和他对象都叫着来家里。嫂子你也琢磨琢磨看看想干什么,赶紧把工作安排上。” “能行?”李敏看了看孩子。 “没事儿,咱们有幼儿园,把孩子送去就行了。” “还是再等一年吧,”蒋卫红笑着说:“还是太小了,我也舍不得。明年再上学,她也明年再上班儿就行。” “行吧,你俩商量好就行,在咱们这工作随时都有,早一年晚一年的都行。那就回去吧,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一下。” 看李敏看蒋卫红的眼神儿,都有点拉丝儿,还是赶紧让人家两口子回家近乎去吧,天雷地火的。 …… 十九号,通知下来了。 通知张铁军和柳慧两位同志,于本月二十一号进京报到。 这边,三家人也都准备好了,……五家,李树生和蒋卫红两家也得算上。 蒋卫红媳妇孩子刚来这么两天,张铁军实在是不忍心再把人家分开,那就都去呗,反正也是玩儿,又没什么危险性。 李树生完全就是跟着蒋卫红沾光。 二十号晚上,几家人和安保员,三十多个人坐着基地的大巴来到火车站,坐软卧去京城。直接包了一整节车厢。 这趟车是从朝鲜开往京城的特快列车,在沈阳临近凌晨上车,早晨八点左右到达,到是不耽误事儿,睡一觉就到了。 软卧也不累,睡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不像硬卧那么硬那么狭小,餐食服务各方面都完全不一样。 这会儿的软卧还没有完全脱离开特权阶层呢。 老太太嘴上说着不去不去,从开始说到出发都是一路配合,衣服早早就收拾好了,能看得出来老太太还是挺想去的。 张铁军家两个包厢,其他四家一家一个,安保员们自己搭配,睡在车厢两头。 人家都是三口人一个厢,宽宽松松,张铁军这里是六个人一车厢,到是热闹,乐乐和妞妞也没因为到了陌生的地方害怕,玩的可开心了。 黄大姐和王姐陪着老太太,一路上照顾她。 其实也没什么好照顾的,上车了洗洗脸喝口水就睡下了,早晨一睁眼已经到达,到是在车上混了顿早餐。 大米粥小咸菜白煮鸡蛋,配着肉包子。还是挺好吃的。 这会儿的软卧餐点提供很多种选择,还有茶水和水果香烟供应,不像后来和硬卧就都一样了。 出来也方便,这边接人的车直接开到了站台上,大家从火车上下来就上汽车,一路安安稳稳的抵达目的的。 如果没有老太太和孩子,张铁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搞什么特权把汽车开上站台的,老太太和孩子都来了,下面安排的时候他也就只能装没听到。 还能怎么的?其实到是没什么,也不会对任何人产生什么影响,只是他原来做为痛恨特权阶层人群的一员,感觉信仰在瓦解而已。 说白了就是矫情,和懒人屎尿多是一个道理。 但是话说回来,人活着不也就是活一个矫情吗?只是大家矫情的方向和具体内容不尽相同而已。 道德,也不过是矫情的一种。 说白了,矫情就是每个人自我认知的生活方式处事方式,只不过有些人做的大家都舒服,有些人就弄的所有人都讨厌。 京城的路这会儿实话实说,还不如沈阳,没那么宽阔而且有点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还有点扬尘,大太阳火辣辣的烤着。 城市集热现像在这会儿的京城就已经相当严重了。 车队从京城火车站东侧的公寓出入口出来,顺着车站街向北到建国门内大街左转,越过东单,在京城饭店贵宾楼拐进南河沿大街。 九三年这个时候,东单那个廊坊式过街天桥还在,人群熙熙攘攘,路口车水马龙,东单菜市场独特的大门脸看上去是那么的亲民。 东单,当年的廊桥特别漂亮 在天桥和菜市场中间,是相当有名气的东单快餐厅,那是很多老京城人的记忆。在快餐厅的上面立着一块大牌子:旅游促进社会的繁荣和发展。 明年,九四年,那个李超人就要来谈这块地皮了,用了十年的时间,据说是花了二十多亿美元,在这里建起了东方广场。 从此东单这个地方就消失在了老百姓的生活和话语里,只存于记忆当中了,那个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情味的所谓豪华建筑是上层人的。 也就是从九四九五年开始,全国都开始了这种所谓的现代化改造,清退烟火,消除繁荣。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决心。 城市开始变得冷冰冰冷冷清清的,老百姓都被赶回了家里。 新建成的老院子安安静静的卧在马路的东侧,围墙有近三米高。这个高度不是私人决定的,是京城市的统一要求。 院墙外,高大的银杏树郁郁葱葱。 院子的大门在中部,采用了老年间官府衙门的制式,大门房向内收,和两边的院墙形成一个正八字,五间三启门前有九阶梯阶。 五间三启门 五间三启门,三间一启门,这是明清时期王府大门的两种规制,五间三启是亲王府,三间一启是郡王府。 三间一启门 大门只代表爵位,和实职无关,也有可能亲王是赋闲在家,而郡王权重功高。 三间一启之下就是广梁大门,再次之是金柱门,这两种门是有品官员的院门制式,里面还有很多讲究和细节上的差别。 广梁门 新建成的大门翘檐飞瓦,有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这是一比一完全按照老图纸一丝不差复原出来的,材料,工艺,漆画一样不错。 “这个大门漂亮。”小柳抱着睡着的张小怿,偏头往车外看着:“像新的一样。” “就是新的,”张铁军笑起来:“这就是咱家的大门。” “哈?”小柳愣了一下,张凤和徐熙霞都挤过来看:“就是这里呀?这不是房子吗?这是大门哪?” “那怎么不停车?” “不走这里,”张铁军给她们解释了一下:“两边还有门,汽车可以直接开进去,咱们走北头。” “那还修这个大门干什么?真浪费。” “这么大个院子总得有个像样的大门才对劲儿嘛,不过平时应该就是这么关着了,当个风景呗,不好看?” “我感觉这个门肯定特别贵。”徐熙霞皱了皱鼻子:“败家。柳姐你打他。” “过去的大门不都是坐北面南的吗?”小柳问张铁军:“咱家这个是啥?……坐东望西?” “如果那么干就得在南面这里拆掉一块,顶于新修一条路出来,我没舍得。”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从北到南一共是一百九十九米,我感觉这个数字很好。” “迷信。”小柳伸手在张铁军的脸上摸了摸,笑起来:“正门进去是哪儿?” “花园,正门一进去就是花园正中间,一会儿带你们看一圈儿。咱们家是在北头。” 说着话车就走到了北侧的门口,这里就只是一座广梁的大门了,就是一间一启那种,门户有些深,能停下一台大型越野车还不耽误行人出入。 广梁大门外观上看和金柱门是一样的,都是一间一启,差别就是深度不同,广梁门是完整的一间房子,金柱门其实是半间。 简单点说,就是金柱门的门扇是立在前檐金柱之间的,广梁门的门扇是立在中柱(山柱),进深要深一些。 按照古人的出行习惯,金柱门门前能容纳六七个人站立躲避风雨,而广梁门可以把轿子停进来,也就是面对的客人主体不一样。 门当户对这个词儿可不是仅仅是指婚配,拜访接待也是要讲的,身份不匹配都不能走大门,而是边(便)门,角门甚至后门。 古人的走后门可不是什么褒义词,后门一般都是给家里的杂役仆佣们行走的。 七台车依次顺着敞开的大门进入院子,车外一暗一明,人已经院子当中了。 第601章 不去抬木头真的可惜了 一进来是一个小型的停车场,后面一排车库,右手边有一间值班室。 整个停车场被大门,车库和几面墙围着,墙角是假山花圃,栽着几棵石榴树。 三面墙上都有门户,穿过门户头顶上就有游廊了,可以进到院子里,也可以拐去别的院子或者进入花园里。 正常来说,这种府宅如果中堂大开的话,从正门进来是可以一直穿房过屋走到最后面的。 但这不是把大门放到西边了嘛,整个结构就变成了东侧一排院子和大门平行,每一个院子都成了独立的存在。 于是为了节省空间,游廊都是贴在墙边,在院子和花园中间穿行,四通八达拐来拐去,不熟悉一段时间估计直接就能绕丢。 张冠军小声对陈雨芹说:“这院子里应该是对称的,咱们要最南头那边的东院儿。” “为啥?”陈雨芹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这会儿连东南西北都没搞明白呢,只顾着看风景了。 “那边也有车库,进来就直接进院了呗,住中间不得走啊?看这样绕来绕去的得走半天。” “就你聪明。”陈雨芹白了他一眼:“我感觉肯定不会,铁军能想不到?” “确实,你是个大聪明。”赵卫红在一边冷嘲热讽。 “你滚。脑袋给你削放屁。” “这家伙,大门还没进呢,你俩掐起来了。要不你俩就在这打一架得了,看能不能打出来个狗脑袋。”张凤在一边煽火。 张铁军怀里的张小愉醒了,打了个小哈欠,呆萌萌的把小脸贴到张铁军脸上,看了看四周,一眼就看到了花,咿咿哦哦的说了一串儿,也听不懂。 “先进屋吧。”张铁军亲了亲闺女,带着大家往里面走:“歇一歇再活动。” “这所有院子长的都一样啊?”赵卫红拍了拍廊柱,问了一声。 “差不多,南北两头的四个院儿要稍微大一点儿,都是三间客厅一厨双卫。” “没挖个湖啊?” “没,刚开始想挖来着,我有点担心弄成死水,那将来臭了可完了。主要是挖不大,就这么点地方。” “北海后海不也都是死水吗?人家怎么能行?” “你也不看看人家有多大。” “那也不对呀,以前人家那水井才多大?那不也不臭吗?水质还好呢。” 赵卫红拍了拍张冠军,笑着说:“你不应该搞什么物流,你应该去搞林场。” “为啥?” “就你这抬杠的功夫,不去抬木头真的可惜了,你是抬杠专业毕业的吧?” 大家都笑起来,人也进了张铁军家的院子。 在这里也就不分什么一进二进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二门,每个院子的门都可以叫二门,也就是垂花门。 垂花门是过去大宅里最漂亮的一道门了,是重要的接待地点,也是内外宅的界门,通常都是双拱,也就是双脊门户,门里连着抄手游廊。 垂花门的里面其实还有一道屏门,平时都是紧闭不开的,主要是起隔断视线的作用,让人不能在门外看到里面的模样,人平时出入都是走两边的抄手游廊。 屏门 只有主人回家,或者有尊贵的客人到了,才会把里面的屏门打开。庭院中间的路,只有主人和尊贵客人可以行走。 当然,现在就没有这些讲究了,垂花门里也没有再弄一道门出来,人可以直接走进院子,也可以顺着两边的抄手游廊绕进来。 下雨下雪的时候就相当方便。 就是这么个样子 正房两层,一层整个是一个大厅,兼具着客厅和餐厅,茶室的功能。 过去北方的人家是没有餐厅的,都是把饭拿到房间去吃,那时候都是住炕,有炕桌。南方才有专门的餐桌需要餐厅。 现在都一样了。 东西耳房,东西厢房都是一层,卫生间,浴室,厨房和库房在二门两侧。 院子里的银杏树下有凉亭,角落里还有两棵老枣树,摆着门海,也叫太平缸,就是一口口大身粗的矮缸。 这东西在过去主要是防火用的,现在都用来养莲养鱼了。 “真好。”陈雨芹一进来就喜欢上这里了,这是个有艺术细菌的女人。 “这每个院子里都有树吗?”张冠军指了指院子里的景观。这院子至少得有三百六十平,看过去相当宽敞。 “都有,不过都不一样,都是以前留下来的老树,我这是银杏和枣树,还有海棠果,丁香石榴玉兰,栾树,也没特意分,赶上什么种什么。” “这夏天在亭子里坐坐,烤点串弄两个鸡架,小啤酒一喝。”张冠军吧嗒吧嗒嘴,感觉那情景简直美好极了。 “我爸就知道吃,你看看这肚子。”小萌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张冠军一眼。 磊磊在一边牵着田宪苹的手仰着头看大树:“妈,这树上结果子不?能爬不?” “咱们今天就别分了,都在这院儿住下吧,当给我家开火。”张铁军把张小愉交给徐熙霞,扶着老太太进屋。 老太太还是挺精神的,不过毕竟年纪大了,又是火车又是汽车的,已经有了疲态。 “中午就在这吃呗?”张冠军问了一声:“谁做?有东西吗?” “你做吧。”陈雨芹笑着架了张冠军一句:“今天就看你的手艺,我们就等着吃。” “你还是算了吧,总不能刚来京城就集体进医院吧?”张冠军笑嘻嘻的自爆:“我那两下子弄出来狗都不吃。” “那我比你强。”赵卫红笑着说:“起码我做的东西还能吃,好不好吃另说,肯定熟了也不会奇奇怪怪的。” “这个我做证。”田宪苹说:“就是不是忘了放盐就是拿糖当盐拿盐当糖,不管炒什么最后都是炖出来的。” “我那不是怕不熟嘛,总感觉要干锅。” “有黄大姐和王姐呢,哪显得着你们?”陈雨芹说:“我现在感觉我家也应该请个人,天天回家就吃现成的多好啊。” “前面你还说不要呢。”张凤揭陈雨芹的短:“现在怎么香了?” “打死你。”陈雨芹夹了张凤一眼:“打人不打脸。” “专揭别人短。”小萌萌顺口接了一句。 “你跟谁学的?”陈雨芹低头看了看自家姑娘,是自家的呀,没给谁掉包。 “我爸说的呗。”小家伙毫不犹豫的就把亲爸给出卖了。 还没等陈雨芹的眼神儿落到张冠军脸上,这家伙已经挤出了一个迷的微笑,嘿嘿。 陈雨芹翻了个白眼儿:“你等回家的,在孩子面前什么都说。” “我爸还说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还说,” “不是,你是打算今天就把你爸弄死在这呗?”张冠军看了看亲闺女:“我什么地方得罪你啦?” “没有啊,咋的了?”小萌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张铁军把老太太扶进屋:“姥,你要不要睡会儿觉?” “不睡,吃了饭睡。”老太太摇摇头,拍了拍宽大的扶手,动了动屁股,看了看屋子里面:“挺好,就是怪大的,这怎么收拾?” 其实没多大,过去的老建筑的一间只有十个平方,正房是十五间也就是一百五十个平方而已,只是感觉上空间比较大。 正房一般说三间五间,是指开间,就是正面的长度,实际上进深可不是只有一间,像皇宫里面的房子进深都是四间甚至六间的。 王府的规制要比皇宫低,正房的进深一般在三间或者四间。也就是九米到十二米。 就像京城故宫里面说有房九千九百九十九间,是指空间,不是实际房间数量。一间大殿就是好几百间了。 这个间,是指四根柱子在保持房屋稳定的情况下的最大闭合空间。 王府的正房,厢房都很大,只有耳房和罩房是按间算的,那是下人仆佣的居住规制。 平民按规定可以住单进院,九间房,这个间就是指的标准的间了,三点三乘三。 建国以后房屋归公,分配给老百姓的住宅也都是标准间,一家人住十平米,一个大院子塞进去几十几百家,根本就不够住。 不够住也没办法,只能自己想主意来解决,于是各种私搭乱建就开始了,这就是大杂院形成的原因。 北京大杂院儿里面 说句不过分的话,在里面转个身都费劲。不只是屋子里面转不过身,外面也一样,大多数通道连自行车进去都费劲。 但是没有办法,都是为了活下去,每个人每个家庭都只能坚持着,想着一切能想到的办法。 一家三代十几口人挤在十几二十平米里,京城是这样,申城也是这样,好歹京城还没像申城那样用露天公厕到路边去洗澡做饭。 但是谁在意呢?谁看一眼?我们看到的都是华丽的花团锦簇。 “不用你干活,家里有工人,再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咱们找几个工人还能解决几家吃饭的问题。” 张铁军看了看老太太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就给她把水摆在手边让她休息,自己出来去了厨房。 外面这些人已经开始在分房子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分的,东厢西厢够他们随便住了,想怎么住就怎么住,里面东西肯定是比酒店齐全。 张铁军叫王姐去帮忙收拾房间,叫黄大姐到厨房帮自己忙。 米面油粮这些都已经提前备好了,宽大厨房里冰箱冰柜一样不缺,灶台就有三个。这都要赶上大饭店的厨房了。 黄大姐去冰箱冰柜里看了看,翻了几下:“东西还挺全,什么都有,真不错。咱们多少个人吃饭来着?” 张铁军一边洗手一边算了一下:“二十八还是三十?反正得三四桌,咱们就照着四桌准备呗,弄点快的,中午对付饱就行,晚上再琢磨怎么好好吃。” “那就蒸点大米饭,炖几大锅菜得了,行不行?” “全炖哪?”张铁军去冰箱里看了一眼:“要不你炖吧,我再琢磨炒几个。先把饭蒸上。” 两个都是撒冷人,商量好了就开始动手,厨房里响起一阵咚咚咚达达达的声音。 第602章 中央商务办公区 下午,午休过后,张铁军和小柳坐着车去节目组报到,领了节目单和彩排表回来。 回来的路上顺道拐去京城分公司这边看了看。 “你还买别的老院子啦?”小柳看着张铁军手里的表单问了一句。 这不是张冠军和赵卫红都说也想买一套老宅子嘛,张铁军就把以前买的这些院子想了起来,就找出来看一看。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你说想在这边弄套房子嘛,我到处找。” 张铁军把小柳搂过来抱在怀里给她讲:“我把东西城到公主坟都找遍了,楼房平房寻摸了好几圈儿,合适的没找到,院子就买了几个。” “别抓。”小柳偏脸在张铁军脸上亲了亲:“和你儿子一样一样的,逮着就知道抓。轻轻握着,这么舒服。那怎么买了这么多?” “遇到差不多的就买了呗,不知不觉的。多吗?十几套,不算多,这些都是独门独院的,保持的还是比较完好,就是大多数小了点儿。” “有多小?”小柳用手隔着衣服按在张铁军作怪的大手上,感觉着大手在自己食堂上揉捏,有一点情动,看了看房门,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不行,这里不行。 “一进院儿,有几个还是三合院,都是从杂院里切出来的,不是那么太规整。”张铁军感觉到小柳的脸有点烫,歪头看了看她,亲了一口:“想啦?” “就你撩的,明知道的事儿。烦人。”小柳咬了张铁军一口:“别弄我了,晚上回家的,你想怎么撮弄都行。嗯。” 张铁军把手拿了出来,笑着说:“你现在这么容易来感觉吗?就是这么碰两下。” “那怎么办?让你给拿住了呗。”小柳转过来抱住张铁军,把脸贴在他脸上蹭:“现在一沾你就想干,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好还是坏?” “好。”张铁军在小柳脸上亲了亲。 这个其实是正常情况,女人在三十左右的时候是最容易被诱惑的,特别容易来感觉冲动。 看看四周,看看是不是。 女人一般都是二十六七岁到三十几岁这个时间段内开始出轨,不出轨的也是欲求越来越大总像弄不够似的,特别容易被勾引。 这是生理决定的。 “这些院子你都要收拾出来?” “是有这么个想法,反正买都买了,就是现在不太好弄,得等。先放在那吧,又不草不吃料的。要不我让人大概收拾一下租出去?” “能租多少钱?” “一个小院儿怎么也能出一千来块吧?看房间多少呗。一个房间几十百八块钱。” “这么少啊?”小柳相当意外。 “楼房要贵一点儿,这种老破院子都是穷苦人学生住的,你要多了他也住不起,咱们就当帮忙了呗。其实要不要钱都行。” “那可不行,你可千万别冲动,好事也不是这么做的。价格低一点儿实实在在的就挺好。”小柳嘟了嘟嘴:“我还以为京城都是富人呢。” “胡说八道,哪里没有穷人?”张铁军去小柳嘴上亲了亲:“穷人才是最多的,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别撩我了。”小柳有点发软:“你想在这来呀?” “有没有这么严重?” “讨厌。不稀罕你了。”小柳推了张铁军一把,锤了两拳,就是有点软弱无力:“你就欺负我吧,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你说,是不是和生妞妞有关系?感觉你以前不这样啊,虽然也是挺激情澎湃的。” “不许说。”小柳脸都羞红了,捂住张铁军的嘴:“不知道害臊,流氓,也不分个场合地方就知道刺激人。烦不烦人?” “不说不说,不说了。”小柳掐住了张铁军腰上的软肉,张铁军赶紧服软。掐什么的最可怕了,完全抵挡不了,掐一下青好几天。 “你这些房子都是怎么来的?”小柳给张铁军揉了几下,拿过记着记子地址大小的名单看起来。 “有买的,有换的,大一点的是换的。这几年京城的居住情况越来越糟糕,都想住楼房,但凡有一点机会的都不想放过。” “已经这样了吗?” “比你理解的还要糟,十几口人住二十几个平方,听说过没有?一到晚上屋子里全是床,撂起来的,吊在半空的,能想的法子都想出来了。” “那没人管哪?” “谁管?领导又不会这样,人家想住院子住院子,想住楼房住楼房,感觉生活越来越美好了。你敢和他说实际情况,他就敢说你污蔑造谣。” “改善一下也用不了多少钱吧?再说京城这些年不是盖了那么多楼房?” “有钱不得用到刀刃上嘛,搞搞绿化,盖几栋大厦,买点进口轿车,干什么不好?盖的那点楼房都住的是什么人? 再说差的远了,一个大杂院里能给你干出来好几百个户口本,京城有多少杂院儿?给给不起,分分不均,卖没钱买。” “现在京城楼房多少钱?” “市面上的话,一两千两三千都有,内部价的话三四百块吧,一个平方。三四百一个平方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再说也没多少。” 93年报纸上的专家 “老百姓真难。”小柳摇了摇头:“那你就把这些房子收拾一下租出去吧,租金低一点儿但是不能不要。也不能太低。” “知道。”张铁军搂着小柳晃了晃,习惯性的就把手握上去了,赶紧撒开:“习惯了习惯了,它有时候不听我的。” “呸。”小柳啐了张铁军一口,又亲了他一下:“太低了就把市场搅了,那不是好事儿,总还有人家指望着收租过日子的。” “其实不只是租金,”张铁军点了点头:“租了房子还有水费电费公摊费卫生费取暖费各种强制捐款。现在这些单位,就收费厉害。” “不是有经费拨款吗?” “那哪够他们花的,盖楼买车进口电器出国考察哪哪不要钱?” “……真是的,也没有人管。” “呵呵,上行下效呗,都一样。走吧,回家了,还得准备晚饭。我现在后悔了,不如去饭店吃,我这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我帮你,我陪着你做。” “舍不得,你还是等着吃吧。”张铁军摸了摸小柳的脸:“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不?” “没有,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小柳就化了,趴在张铁军胸口上看着他,贴过来深深的亲了他一口:“要不在这弄几下吧,想要。” 这是张铁军的办公室,他不喊到是没有人会进来,不过这种老院子的房子没遮没挡的也不怎么隔音,张铁军可不敢在这折腾。 “赶紧走,咱们回家去。”张铁军笑着把小柳抱起来放到一边,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你现在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在这也敢。” “还不是赖你。”小柳翻了他一眼:“没事儿就撩闲。你等晚上的。对了,晚上怎么住啊?都没看到卧室。咱们都在一起呀?” “二楼,二楼有五个房间,都有卫生间。” “那咱姥住哪?” “让她住东厢吧,还是别爬楼了,这个楼梯稍微有点陡,别再给摔了可完了。” “哪有让老人住厢房的?” “咱们这也不是正常的院子啊,大门在西边,老太太住东面合适,没有那么多讲究。” “反正我感觉不太好。” 这会儿的东北人认老礼,主卧和正房基本上都是给老人住,晚辈住了总感觉像不得劲儿似的,心里虚的慌。 不过,再过个二十年,大家都住到楼上了,慢慢的这些讲究也在淡化,开始怎么住的都有。不过总体来说都是让老人住东面。朝阳。 “没事儿,住着舒服就行了,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张铁军在小柳背上拍了拍,去拉开了房门:“我去和他们说几句话。” 这里是香港东方投资公司的京城驻点儿,实业公司安保公司都不在这边儿,在海淀区。 他们在这边儿主要就是负责东方所有项目的资金审核,拨付还有监督,同时熟悉考察京城的环境,关注经济动态,给张铁军提供建议和意见。 张铁军来到负责人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推门进到里面:“忙不忙?” “老板。”负责人笑着站了起来。 “把那些房子收拾一下租出去吧,找个本地人负责,你这边遇到合适的继续买,尽量成片。” “好的。”负责人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拿起几份文件递给张铁军:“这是这段时间的工作记录,请老板你审查。” 张铁军接过来翻了翻:“项目上我就两个要求,安全,质量,其他的你们自己把握就好,多和实业公司沟通,做好阶段性考核就行,还有别的事吗?” 其实这边的具体工作每个月都会有报告送到张铁军手上,基本情况进度什么的他都清楚。这就是个态度问题。 “老板,今年京城有个计划,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儿。” 负责人又翻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京城这边决定在朝阳门到建国门一带,在二三环之间打造一个中央商务办公区。” 建国门原来就是几家工厂和一片荒地,到处是野湖,零零散散的居住着一些农民。 哪怕是国贸建成以后,也不过就是繁华了国贸桥的西北角那一点点,大马路对面就是一片荒芜和残败,也就是往东到二环那一片儿建了一些零散的住宅。 话说这个老郭和李嘉成都是同一类人,玩的套路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建个国贸他可是真正肥了一波。 十五亿呢,八五年你把他砸巴砸巴骨头碴子都卖了他也拿不出来,反过来他拿着这么大一笔钱可是实实在在把产业反哺了一波。 只是说个事实。当年港资在广州大建酒店支持内地发展,也都是肥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话说回来,在商言商嘛,你愿意给人家肯定也是乐不得的拿着,各取所需而已。 第603章 哭穷讲价会不会? 一直到两千年以后,国贸这一片儿往东往南都还是一片破落景象。没办法,外国人不来,国内的拿不到那么多贷款。 这个商务办公区张铁军肯定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比负责人详细多了,一直到一零年左右,这一片才算是真正的建了起来。 就是日坛公园周围那一片儿到国贸这边。 “市里具体怎么说?”张铁军看了看市里的倡议文件,抬头问了负责人一句。 这份文件能发送到东方投资来到是没什么可意外的。 就目前来说,东方投资的实力还有表现都相当强大,在当下所有外资中可谓是一枝独秀,投资最大项目最多,而且不找地方上贷款。 最关键是最上边有人关注,张铁军这几年的所做所为也不是白做的。 总结一下就是这是自己人,是可以相信的,可以担负更重大的责任。 国家那么优待港澳新马的华商是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维护好关系吸引他们回来投资起一个带动作用嘛。 东方国际投资可是正规的香港公司,而且是一家不套钱的公司。 这种事情可不是送一份文件让你了解一下就完事儿了,文件只是一种形式,重要的是讲解会和宣读会。 市里一般会组织人手把相关的企业单位召集到一起,对文件进行讲读,把每一条每一句讲明白,确保大家不会理解错误。 然后座谈畅议一下,也就是号召和建议的意思。 当然了,这是针对国企和国内的大型公司,对外资就又不一样了,一般是委派专人上门服务,一条一条把文件讲清楚。 也就是要把市里的意思和态度,相关政策讲明白,当面确认一下。 也不是所有的外资企业投资公司都能有这个待遇,具体名单是需要外交,外经贸和市外经委三方协商才能确定下来的。 能上到这个名单上的企业,就是获得了国家认可的,而且不是一成不变,会经常进行调整。 负责人把市里和外经贸那边的意思和张铁军复述了一遍,就是想打造一个集中的金融商贸中心区嘛,起一个汇集的作用。 这是个相当大胆的尝试,也是一种期望。他们知道要面对的困难和境况,也有长期坚持的心理准备。 “那你们是什么想法?”张铁军把文件合起来放到桌子上。 “我们感觉可以在这里搞一块地试试。” 负责人给张铁军讲了一下他们商量的结果,认为可以尝试。 主要是他们感觉不管是羊纺店还是成府路,中官村都不太适合投资公司入驻,有那么一点不太搭,正好这边要搞中央商务区,大家都意动了。 他们的意思是可以搞小一点儿,建个两三栋写字楼,自用一部分,周边再配套公寓和商业,打造一个自己的小型生态圈。 这个计划是完全可行的,不过张铁军并不满意。当然,他也不会说这些人格局不够,毕竟他们看不到以后,这个决定已经算是很大胆了。 负责人把他们的计划拿给张铁军看。 计划不复杂,就是在国贸边上拿一小块地,大概有四十亩大小,这样感觉还能借一借国贸的光,总之差也不会太差。 “真小气。”张铁军笑着把计划书扔还给负责人:“要干就干,不干拉倒,弄这么小气巴拉的这不是窝囊咱们自己吗?咱们差这点小钱儿?” “那老板你的意思是?”负责人的眼睛嗖的一下就亮起来了。 张铁军拿过他的笔,在图上勾了一下:“要干就放开手脚,起码也是这么拿地,第一期就是这里,后面再看。 如果第一期结束反应不错的话就继续。” “老板,”负责人苦笑:“你晓得你这么勾一下是有多少面积吧?” “有多少?”张铁军看了看地图:“应该不到五百亩,顶多四百五上下,很大吗?咱们要干就干大的,起码影响力要超越国贸。” 负责人咽了口口水,舔了舔嘴唇,一脸的纠结和挣扎:“真,真的?不系弄玩笑?” “这点事儿开什么玩笑?我和你们开过玩笑吗?正事儿。没出息的样子。” 张铁军嫌弃的看了负责人一眼,拿过一张纸来在上面勾画:“这块地整体看起来还是挺方正的,可以划九个区。 搞一个街区公园儿,中心这一块做商业娱乐,边上一圈做写字楼,酒店和配套公寓,大体上就这样,你找人细划一下拿给我看。” “第一期?” “对,第一期,分十个项目部来搞,后面不用说死,就说看效果,二期三期都可以有。” “老板, 这里好像有两片住宅。” “我知道,”张铁军点点头:“五十年代建的两片筒子楼,这都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拆了正好。 你和市里说,要是用咱们来搞,就是这一块,要完整的,至于这两片居民……这样,让区里出地,咱们盖点楼直接安置掉就行了。” 张铁军皱了下眉,仔细想了想:“这两片儿好像加起来不到三千户,在北边建个大点的住宅区就搞定,具体的你们商量商量。” 张铁军记得光华里是五六年建的,是一千六百多户,永安里比光华里要早,规模也要小一些。 这两个小区当时都是为了接纳从二环里占地迁出的居民,事实上从二环里往外面掏人这事儿一直就没停过,就是迁的没有生的快。 京城这边对整个市区的规划,或者说对京城东一侧的规划相当早,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包括望京那一片到建国门外大街这一带。 也就是东二环到东四环之间。事实上到了九三年这会儿三环路还没有全线贯通呢,北四环都修好了。 三环路是九四年年中全线通车的,而四环路要等到零一年去了,修了十多年。 为什么呢?没钱。 这么多年其实钱没少花,但是总是这里一下那里一扒的,什么都想弄,又什么都没弄明白,都没有结果。 而且资金被亚运和奥运给占掉了相当大一部分。 咱们就特别喜欢弄一些场面事儿,就是从来没有人关心一下老百姓的真实模样。 哪怕就是一墙之隔都看不到,也不在意。 总是一边叫你理解支持,一边大手大脚吃喝嫖赌到处装逼摆谱。你还不能说不能问,一说就是不懂事儿。 “铁军儿。”小柳去了趟厕所把自己打理了一下,微红着脸过来找张铁军。 “行了,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接下来你们商量个计划吧,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意思。”张铁军站起来抻了抻衣襟:“要干就赶快,早定早省心。” “那,资金上?” 负责人有那么点迟疑,虽然从他进到东方投资公司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公司缺钱,大小项目一个接一个的上马,但必竟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按照张铁军的规划,国贸这一个项目起码就得一百几十亿出头。 “资金你不用操心,咱们不缺钱。”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对小柳说:“上次换地的时候,我把国贸这边给忘了,感觉有点亏。” “你都换到哪去了?”小柳走进来弯腰去看桌上的图纸。 “当时不是正有点生气嘛,我都给换到海淀那边去了。” “都一样,”小柳安慰了张铁军一句:“即然换了就说明你想搞,早早晚晚都得搞,该花的钱也省不下。 不过,咱们在京城都弄这么多项目了,我感觉你可以和市里沟通一下,该给的政策他们得给呀,是不?” 张铁军冲负责人扬了扬下巴:“听见没?哭穷讲价会不会?实在不行趴地上打滚儿,反正得把便宜占到手算。” 在京城待了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东北话京城话负责人现在虽然说的不是太流利,但是听懂是没问题的,笑着点头:“明白。” “咱们这个项目一启动,他中央商务区就算盘活了一半,你明白吧?这个份量是相当大的,所以他们该出的必须得出,咱们理直气壮。” “好,我会做一个计划给老板你。” “行吧,那就交给你们了。”张铁军摆摆手,拉着小柳从屋里出来:“咱们直接回家呀?你还想去哪不?” “回家吧,又不是只待一天,后面想逛再逛呗。”小柳轻轻托了一下:“有点涨了,估计晚上要疼。都是你害的。” “行行,都是我的错,疼了你就锤我。”张铁军笑着哄:“估计也就是几天就好了,实在不行晚上我给你挤挤。” “人家说不让挤。” 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嘴:“实在太疼了帮你放一点儿,没事儿。这方面我还是弄懂了的。” “德行。”小柳翻了他一眼:“想吃就说想吃,还找借口。” “那你给不给吃?”张铁军笑起来。 “有人呢。”小柳就红了脸,掐了张铁军一把:“也不分个场合。要吃吃张凤的去。” “估计她还真用不着,就是你要遭点罪。”张铁军拉着小柳的手从院子里出来,开上车回了家。 这套当做办公室的两进院儿就在景山东边上,距离家里也没多远,车子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其实从小胡同里直接就能穿过来,张铁军嫌太费劲。 这一片儿的胡同后来被弄的乱七八糟七扭八拐的,又窄,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把车开进去。 到了家,院子里静悄悄的,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着,空气温度足有三十六七度,树叶都打着蔫儿,院子里就像放了烤火盆。 “这京城也太热了,”车库那边有大树挡着还好一点,一进院儿,热浪扑面而来,小柳屈着眼睛往四下看了看: “怎么这么热呢?这得有多少度了?” “今天至少得三十六七。”张铁军摇了摇头:“下午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过一会儿就好了。” “以前来也没感觉京城这么热呀。” “以前待的时间短,酒店里又有空调。再说也不是天天这么热,温度也是随时变化的。” 第604章 因为有人宠着 变化是肯定有变化,不过京城这边的变化也没有多大,六七月份也就是二十六七度到三十六七度这么个变化,怎么变都热。 这几年京城的电风扇一直都是卖脱销的状态,空调市场越来越火爆。 我爱我家里就有几集是专门讲京城的热的,讲到风扇和空调的热销。当初拍编辑部的故事,主演差点没热晕在影棚里。 按理说吧,既然京城申城广州这些地方已经有了这么严重的城市集热现象,那就应该想办法解决它,让还没形成集热的城市提前避免。 但是呢,我们正好相反,不但不想法避免,反而鼓励快进,大家都忙着扩张建楼硬化地面。于是几年以后大部分城市都热起来了。 好像就像,在举全国之力帮助空调产业创造辉煌。老外的空调厂都发了。 这么热的天气,想到户外活动真的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两个人进到正房一楼的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摸了摸小柳的脸:“行吧,上楼,我帮你按摩一下。她们应该还在楼上。”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大家都在午睡,张凤和徐熙霞抱着孩子去了二楼,其他人都在东西厢,黄大姐和王姐在耳房,也就是保姆房。 东西厢也是有客厅的,各有三间卧室,有个小卫生间但不能洗澡。 院子的西南角上有公共厕所和公共浴室。 院子里一共装了两套水冷中央空调,主机和冷却塔分别装在两侧车库的阁楼顶上,方便维修又不影响美观,从下面看不到。 两个人上楼,小柳问:“这个时候应该都醒了吧?都在屋里干什么?” “不一定。”张铁军摇摇头:“昨天晚上在火车上都睡不踏实,应该会起的晚点儿,别看就是从咱家到京城,其实也是需要倒个时差的。” “夸张。” “还真不是夸张。说时差不太对,应该说是适应期,坐一夜的火车还是挺累的。” “咱俩去哪屋?”小柳瞄了瞄张铁军。 “不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张铁军拉着她去了主卧,主卧在最东边,有另外四个房间两个大,有衣帽间,卫生间有浴缸能泡澡。 “姐,你俩回来啦?”徐熙霞打开房门看了看两个人:“我就听着有人说话。” “这么不隔音吗?”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不是,我刚才就出来了,门没关严。”徐熙霞说:“妞妞还在睡呢,凤姐也没起,我刚才下楼看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 “柳姐涨的疼,我给她弄弄。”张铁军指了指小柳胸前。从今天小柳就开始给孩子戒奶了,几个人都知道。 “怎么弄?”徐熙霞没听明白。 “泡泡热水按摩一下,你要学呀?” 徐熙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规模:“我学这个又没用。凤姐会不会疼?” “不好说,大概率不会吧,涨是肯定涨,难受几天。” 进了主卧,张铁军去放热水,小柳自己把上衣解开,前面涨的都有点吓人了,硬硬的爆着青筋,有点像那种假体填多了的样子,一点都不敢碰。 “妈呀,怎么都这样了,这也太遭罪了。”徐熙霞抽着小脸儿有点心疼柳姐,想帮帮忙又不敢碰:“疼不?肯定疼。” “我现在可羡慕你了。”小柳去徐熙霞身上摸了摸:“多好,将来也不遭罪。我可不生了,就这么一个够够的。” “那你原来还想再生啊?”徐熙霞睁大了眼睛。 “到是没这么想,反正就随缘呗,也没想过不生。现在是真不想生了。生孩子其实想想也没啥,这个实在是太,太受不了了。” 主要是它在前面挺着坠着的,轻轻碰一下都疼,动弹也疼。 “都怨他。”小柳往卫生间里瞪了一眼:“烦人。” “怎么了?” “他撩闲,刚才在办公室看材料,他非得伸进来摸呀摸的,结果这下好了,感觉随时要炸。能不能?我感觉要炸了。” “我可别吓唬我,能吗?”徐熙霞嗖的退了一步,是真怕了。 小柳慢慢的试着用手托了托,皱着眉头嘶了一口凉气:“你过来了孩子能行吗?” “睡的呼呼的,”徐熙霞往房间那边瞅了瞅:“我把她放凤姐屋里去?” “你就非得想看他怎么摆弄我呗?” “我学学嘛,万一哪天他不在家我也能帮你们弄一弄。我又用不着。” “也行。你别把小凤弄醒了。” “要不我抱这屋来吧?就放床上用被挡着。” “行。” 徐熙霞轻手轻脚的回屋去把张小愉给抱了过来,小柳自己呲牙裂嘴的脱衣服,好在夏天穿的少,到是没那么费劲儿,只要注意不碰到就行。 碰着了那是真的疼。 徐熙霞放下孩子用被子挡好,过来帮小柳的忙:“你别动了,别弯腰,我给你弄。” 张铁军出来到小柳身边看了看:“这么严重啦?这才第一天。” 小柳瞪了他一眼,还不是都怨你。 张铁军也是心疼的厉害,赶紧扶着她进去,让她泡在温热的水里,自己蹲在一边慢慢的顺着从根到顶的顺序轻轻给她疏理。 “感觉好点没?” “是好一些,还是涨。要不你吃几口吧?轻点。”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徐熙霞:“尝尝不?” 徐熙霞没控制住,噗叽儿一声就笑了出来,小柳去张铁军头上拍了一巴掌,抹了他一脸水:“你还请上客了呀?” 张铁军笑着说:“我估计她能想吃,你和凤姐喂孩子的时候我都看到她馋了,在那咽唾沫。” “又不是没吃过。”徐熙霞撇了撇嘴。 “你吃过我的?”小柳有点惊奇。 “啊,吃过好几次呢,还有凤姐的。那啥那时候,你感觉不出来呀?” “啐。”小柳脸一下子就红了。 到现在她也还没能完全适应下来四人行。 虽然她也没拒绝过,反正像张凤和徐熙霞那样爽完了直接就抱着睡她是来不了,怎么不想动也得回自己屋去。 要是在她屋她就换个房间睡。 这玩艺儿吧,就说不明白,完全是心理上的事情,让她和张凤或者徐熙霞一起睡她也能睡,和张铁军那就不用说。 但是就是那会儿,她说啥也待不下去,完事了就想走。 “好吃不?”张铁军问徐熙霞。 “没啥味儿,和牛奶不一样,也不甜。” “牛奶那是加的糖。”小柳哭笑不得:“我还得给你们加点糖呗嘶,哎哟,别逗我笑,疼。你赶紧的呀,就瞅着我疼。” 涨的严重了是需要排出来一些的,吃是最好的方法,不会伤腺体,但是也不能排空,排的越少越好,免得刺激腺体生产。 涨感下降,不疼了就正合适。涨感是肯定要存在的。 用温热的水敷或者泡可以活血,让毛细血管舒张,可以有效的降低涨感和痛感,还能预防腺体增生。都是知识。 又是泡又是按又是吃的,忙活了一通儿,总算是把小柳给弄舒服了,不疼了,马上就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疼的滋味实在是太挨了。 “不疼了,涨乎乎热乎乎的。那以后怎么办?天天都得这么弄?” “弄呗,估计也就是前面一个礼拜要重一点儿,慢慢就好了。我现在就是怕你增生,只要不增生怎么都行,我从早到晚帮你弄都行。” “太麻烦了。”徐熙霞皱着鼻子在一边看着:“现在感觉还是我这样的挺好。凤姐会不会疼?” “你那也不算小,就是和柳姐比小,等你戒奶也一样要涨要疼,也就是比柳姐这个要轻一些。” 徐熙霞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偏头听了听:“妞妞醒了。”起来跑了出去。 小柳看着张铁军:“你听见了吗?” 张铁军摇摇头,确实是啥也没听着,这又是鼓捣水又是按摩的,弄了一头汗,还听啥? “老丫真行,我感觉她对妞妞比我都细心。”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对她好点儿。” “她就是那么个性格,被欺负惯了的自卑的人都特别细心,你感觉是好事儿?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是幸福出来的,因为有人宠着。” “那以后你就宠着。” “我还不宠着你们哪?”张铁军凑过去亲了小柳一口。 “别,妞妞醒了。你出去吧。” “用完了就撵是不?” “嗯,你现在没用了,滚蛋。” 张铁军起来去洗了把脸,拿毛巾把光着的上身擦了擦:“不用我帮你起来?” “不用,这会儿舒服,我再泡泡。你去看看孩子。” 张铁军就这么光着膀子从卫生间出来,徐熙霞抱着妞妞站在窗前边往外看:“那是大树,大树上面有家巧儿,看见没?” “你就不能说鸟啊?”张铁军走过去,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脸上都亲了亲。 徐熙霞往卫生间瞅了瞅:“你就这么出来啦?” “那还干什么?” “我以为你俩得干一把呢。” “别当孩子说这个。”张铁军去她小脸上扭了一把,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你去看看乐乐醒了没,要是醒了也抱过来。” “他要是醒了早就叫唤上了。”徐熙霞看了看时间,去了张凤那屋。 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张铁军套上衣服下楼,准备去厨房张罗晚饭。 这晚上还有三十来个人要吃饭呢,越想越后悔,去饭店定几桌多好,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嘴贱呢你说?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大家也都起来了,都在两边的客厅里坐着说话,看到张铁军出来,大家都聚到了正房的客厅里面来。 黄大姐把老太太也扶了过来。 “这家伙,都要四点了,晚上你们还能不能睡着了?” “睡不着就晚点呗,那咋整?这玩艺儿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呀。昨晚没睡好,后半夜才睡着,早晨早早就醒了下车。” “明天早点起来就行了,明天晚上就适应了。” “你们唠吧,我去弄菜,晚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第605章 歌唱家铁军先生 第二天,张铁军和小柳去节目组开会,按着节目单走了一下场。 接下来就没事儿了,等到月底连排三天,中间有五天的自由时间。 两个人从电视台出来的时候,张铁军看到了郑智化,愣了愣神儿才想起来,这会儿他可不正好在国家台嘛。 去年,郑智化受邀进京,在奥运圣火晚会上演唱了他新专辑《私房歌》的主打歌曲水手,一下子火遍了大江南北。 水手不用说了,这张专辑里还有三首歌曲,中产阶级,天下为公和三十三块很值得一听。三十三块和一封信是老歌新唱。 还有一首淡水河边的烟火,被认为是当年最优美的歌曲。 其实他之前早就火了,凭着一首写实的堕落天使火遍港台,那也是他影响力最大的一首歌,只不过在内地火的是水手。 参加奥运圣火晚会以后,他开始在内地参加各种演唱会和综艺节目。 这会儿他来国家台应该是受综艺大观的邀请来录制节目的,演唱了他去年年底发布的新歌星星点灯。 他没有上过大年晚会,也没参加过正大综艺,那些都是网上的小编们瞎编的。 其实确实是考虑过请他上大年晚会,但是他写的歌里面的歌词都比较尖锐,有些人感觉不太合适。 他参加圣火晚会的时候就被要求换歌,他没同意。 王心凌篡改星星点灯的歌词会引起他那么愤怒,是王根本不知道这首歌代表着什么。那些小孩子歌迷一口一个蹭热度,还用蹭? 郑智化火的时候王还有幼儿园,她的歌迷有的还是胚胎呢,问问她们的父母认不认识郑智化就完了。 王的歌有几个人会唱?郑的歌有几个人不会唱?在九二九三年这会儿四大天王都不好使。 如果不是因为星星点灯这首歌出了后面的故事,如果郑智化不退圈儿,到后来是怎么回事儿还不一定呢。 “停车。去,刚刚那个拄双拐的歌手,去请他到家里做客。”张铁军让安保员拿着名片去邀请郑智化。 郑智化今年三十二岁,和刘德华同岁,正好大张铁军一轮儿,三个人是同一个属象。 安保员停好车拿着张铁军的名片去找人,张铁军想了想对小柳说:“你记着和投资公司那边说一下,对于国贸项目我还有要求,让他们慢慢谈。” “什么?你想干啥?” “我要办报纸,我要买报社,我要办期刊。让香港本部收购影响力大的报纸和杂志。”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脸。 张铁军能说什么?能说就因为一首歌,那些无耻的妓者逼死了一个活生生的女孩儿?还是一个那么顽强的女孩儿。 他要战斗。 “你今天想干这个,明天想买那个,也不知道有多少钱能够你造害的。这边马上又是上百亿。” “钱不用你们操心,挣钱容易花钱难。我从来没想过怎么挣钱,我就想怎么才能把钱花出去,花的有价值有意义。” “……装逼。” 切,我还没说我从来不在意钱,从来不碰钱呢。 挣钱对于张铁军来说确实太容易了,尤其是有了资本以后。这几年的石油和美指,还有马上要来的金融风暴,那不就是来给他送钱的吗? 国内也一样,九十年代只要肯干挣钱的机会太多了,都不说广告和物流像捡钱似的,大食堂一个外卖部每月都有十几万的利润。 还有房子,东方这两年卖房子收回来好几个亿,去哪说理去? 这还是他不贪不坑的情况下,要是像其他国有房地产公司那样又捂又坑的,赚的更多。 根本花不完。 花不出去,没等花呢又多了,推都推不开,就特别的烦。 “骂我是不?”张铁军捏着小柳的下巴做出凶狠的表情:“是不是?是不是好几天没揍你了?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 “装逼犯。”小柳伸手揪着张铁军的脸往两边扯了扯:“要是在外面这么说不得让人给打死。我看你才是欠揍,是不是飘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揪着一个捏着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就特么莫名其妙的亲到了一起。这是趁安保员不在赶紧做案? 亲了一会儿,小柳小脸红扑扑的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在他嘴唇上舔了舔:“小坏蛋,在这你也敢撩闲。” 张铁军往窗外看了看,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在后台” “不准说。”小柳羞恼的捶了张铁军一下:“打死你。就是你,什么都敢干,不要个脸。” 说的是刚来参加晚会儿那时候,在后台手动帮她解压缓解紧张的事儿。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上台演出早就不知道什么是紧张了,想想当初就有点无法直视,成为了小柳最羞臊的记忆。 而且这事儿吧,还有后遗症,就是小柳一到要上台了就会有些兴奋。这是好事儿。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臭不要脸?”小柳两只胳膊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和他起腻。 “为什么这么说?”张铁军在小柳脸上蹭了蹭,滑滑的。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总和你撒娇。你烦不?” “不啊,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以后继续努力。再说你不和我撒娇打算和谁撒娇?”张铁军斜了小柳一眼:“看上哪个中老年帅哥了?” “什么呀,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生气了。”小柳使劲了掐了张铁军一把,掐的他一拘灵,这是真下狠手了,嘶…… 小柳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没去给他揉。活该,什么屁话都说。 …… 安保员拿着张铁军的名片追进大厅,门口的小武警认识安保员,也没拦他,还对他笑了笑。 冲小武警点点头,安保员走过去问:“哥们,刚才进来一个拄着双拐的,男的,他去哪了知道不?” “拄拐?”小武警想了想,往里面指了指:“那边儿,具体去哪我就不知道了,你进去打听打听吧,应该好找,拄拐的就那么一个。” “谢了啊。”安保员快步追了过去。 好一番打听,才在后台一间休息室里找到了人。 这个时候明星演员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没有一堆的助理刁蛮的经济人和好几十个保镖,工作人员有,都是客客气气和和气气的。 郑智化自己只带了三个工作人员,他不良于行嘛,三个人说实话已经很让人意外了,太少了。 这边,电视台派了两个人陪同,还有海峡协会派了两个人。 “找谁?”休息室里面的人都看向门口。 “你好。”安保员冲屋里点点头,冲郑智化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名片:“我老板想请你去家里做客,这是他的名片。 你忙完了打这个电话,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你老板谁呀?”海峡协会的一个人盯了安保员一眼:“你们是干什么的?”这身衣服他从来没见过。 也难怪他紧张,毕竟涉及到两岸了又是名人明星,发生什么事都不是小事儿。相当敏感。 “我认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伸手接过名片:“没事儿。郑先生要参加录制,”她对安保员说:“具体什么时间结束还不一定。” “那你们忙,”安保员也算是交了差:“三号之前有时间了随时打电话都行。” 等安保员走了,海峡协会的人皱着眉头看向电视台的小姐姐,把她拉到一边嘀咕:“你认识?干什么的?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你知道性质。” “我知道。”小姐姐扬了扬手里的名片:“这是铁军,张将军的名片,那个是张将军的警卫人员。张将军来参加七一晚会的。” “将军?” “嗯,少将,沈阳军区政治部的。” “我得汇报一下,这名片先别给他。” “那你快点儿,万一人家有什么正事儿别给耽误了。” 协会这哥们点点头,皱着眉头出去找电话去了。 “不好意思啊郑先生,这事儿得先汇报一下。”小姐姐给郑智化解释了一下,名片暂时先揣到了自己的包包里。 这个老郑还是相当理解的,点了点头,也有点好奇:“他说是想请我去做客?你知道是什么人吗?这个可不可以说?” “可以的,是我们这边一位很有名气的词曲作家,歌唱家铁军先生,如果你关注过我们的几大晚会那肯定认识他,这几年每年都要上。” 郑智化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不到,你说了我也不知道。” 九一年,卫视中文台获得批准在内地全境播出,但是对面没有允许我们的电视节目落地,后来中文台就也被取消掉了。 这事儿其实有些可惜。那还是国内电视观众第一次接触到真正的综艺节目,也是第一次知道电视节目可以二十四小时播出。 不过好事儿也不是没有,中文台虽然没了,但是二十四小时播出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这里还有个事儿,就是这个时候没有那么的节目以供播出,只能无限重播,然后就出现一些专家讲座和电视销售。 咱们的‘专家’可不是后来才有的,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层出不穷了,一样的拿钱办事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天天秀智商下限。 有一个白头发尖嘴猴腮的伪专家就是以各种带货存在的,今天推绿豆,明天说大蒜,可没少懵人,现在还活跃在抖音里面呢,那个张悟本都是他的后人。 绿豆和大蒜,还有很多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也有很大的食疗效果这个不假,但是没有限制的吹嘘就不对了,关键是特么吹完就涨价。 不谈质量只谈数量,不谈数量只谈结果的,都是耍流氓,但是偏偏有很多人就信这个。 特别是九十年代这个时候,电视和报纸的权威性还没有消散,公信力相当强大,几乎没有几个人会去怀疑,他们也正是利用了这种心理。 最关键是没人管。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不涉及到部位单位的实际利益,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他们得忙着创收呢。 那些保键品把糖水都吹成圣水了,电视报纸还不是天天给宣传。人家真给钱哪。 第606章 这也太重女轻男了 接下来的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一大群人开启了休闲旅游模式,把京城好好的逛了一遍。 什么天坛地坛日坛故宫博物馆的,从头走了一遍,王府井东单西单贵友赛特儿天桥长安商场,品了麦当劳尝了肯德基,游了昆明湖也爬了香山。 连城乡贸易中心都去了。 张铁军这才发现,张冠军和赵卫红是真能折腾,田宪苹和陈雨芹也好不到哪去,瞅着文文静静的一点也不嫌累,哪都想去瞅瞅。 反到是老张家这一家是一个比一个佛系,一个比一个懒,巴不得天天在家里趴着吃了睡睡了吃。 “什么时候去爬长城?”张冠军拿着块绿豆糕啃。 “就不能歇一歇呀?这都折腾了四五天了,你们不累?”张铁军五官都抽抽到一起去了。 好家伙,这五天是连轴转哪,停都停不下来那种,这还是幸亏家里有车,有专职司机,要不然估计得把腿儿给磨废。 “不到长城非好汉嘛,说啥也得去溜溜啊。来都来了。” 一句来都来了,就把张铁军拖着强制折腾了五天。 来都来了,大过年的,还是孩子,都不容易。这四大名句真的是,坑人至极。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是不去了,你们爱去自己去吧,我得休息休息。” “瞅你体格子不是挺好的嘛?”赵卫红在一边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瞄了瞄小柳她们三个:“这怎么虚了呢?是不是折腾太狠了?” “呸。”张凤啐了他一口:“就你家声儿大,还好意思说别人。” “说啥呢?”田宪苹就红了脸,打了张凤一下:“要死啊你?” 要说这玩艺儿也怪,在场五个女人就属田宪苹看着最文静,脾气也好,说话都温温柔柔的,偏偏就她喜欢叫,一到那个时候压都压不住。 张凤这样火辣辣的,反到是一声没有,顶多是在嗓子眼里吭哧。 这些天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隔音再好也架不住她穿透力强大,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互相也就都知道了。 “啥?”小萌萌没听明白,瞪着大眼睛迷惑的问。 “说我妈声儿大,”磊磊还给她解释:“妈,你啥时候声大了?我咋没听着?” “让你听着可完了。”陈雨芹调侃了一句,大家哈哈的笑起来,田宪苹羞的不要不要的,狠狠的掐了赵卫红一把。 这一下把赵卫红给掐的一蹦达,嘶嘶哈哈的在那扑罗儿:“嘎哈呀媳妇儿?要掐死我呀?说就说呗,像谁没有似的。” “完了,我妈急眼了。”磊磊小声和萌萌嘟囔。 王姐扶着老太太从厢房过来,张铁军起来去接:“不多躺会儿,累不累?” 老太太摇摇头:“还成,不那么累,就是有点晕头。京城也太热了,一点也不好。” 逛百货商场什么的没叫老太太去,就是逛景点把她带着了,各个景点都有抬轿子滑杆的,也不用她自己走自己爬,累到是确实不累,就是精神上有点蔫。 老太太这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大山里面,四季分明空气清新凉爽宜人,对京城这种大城市的闷热是真的不喜欢,都把人给弄想家了。 沈阳虽然也是大城市,但是张铁军住的地方不闷,在城边边守着大湖和大片的树林,一直到浑河边上这会儿都是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挡风。 “老太太,”张冠军给老太太递了半个扒好的桔子:“卫红说要去爬长城,你去不去?不到长城非好汉,你也得去当一把好汉才行。” “屁个好汉。”老太太接过桔子坐下来:“你们去当吧,我可是不去了,就是些石头瓦块有什么好看的,怪累。” “我也不想去。”徐熙霞歪在张凤身上:“这几天脚都要走秃噜皮了,还爬?” “就你最小,就你最懒。”小柳把手指插进徐熙霞的头发里给她撸毛:“头发长长了。” 她扭头问李树生的对象和蒋卫红媳妇儿:“你们想去不?” 这四个人像隐身了似的也不吱声,到是蒋卫红的小女儿和萌萌磊磊玩的开心。 “其实你们要是想爬长城不如去秦皇岛,”张铁军说:“老龙头,天下第一雄关,有山有景有传说的。 这边的长城就是一咕噜砖头,真没啥好看的。 那边还有大海,有南北戴河,黄金海岸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吃海鲜也特别便宜。” “老龙头是啥?” “长城啊,长城的终点,一直砌到海里,像一颗龙头从山上下来探到海水里面。”张铁军比划了一下:“不比这荒山野岭的一截砖头强?” “山海关和北戴河是在一起的吗?”陈雨芹问了一句。 “不是,但是挨的很近,开车过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顺着海湾过去也就是三十几公里。” “黄金海岸是哪?” “南戴河,在北戴河南面,挨在一起的。在北戴河吃,在南戴河玩儿。黄金海岸是开发的一个景点儿。” “北戴河好玩不?” 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国内有名气的旅游风景区不多,山海关和北戴河都是,而且是排的相当靠前,名气特别大的那种。 其他就是黄山泰山华山庐山什么的,基本上都是山,张家界也是山,长江三峡是从长江上看山,桂林是从漓江上面看山。 其实就很简单,九十年代以前也没有旅游的概念,更没有什么宣传,都是靠电影来传播的,以上这些地方都是经常出现在电影里面的景色。 像九寨沟,就是拍孔雀公主发现的大自然的奇迹,一下子展现在了全国人民面前,可能记不住情节,但是看过这部电影的人没有人会忘记九寨沟的美。 后来估计是涉及到旅游资源宣传的问题,关于九寨沟是怎么被发现的就不提了,孔雀公主这部电影也成为了西双版纳的代言。 张铁军摇摇头:“北戴河就是名气大,玩到是没有什么好玩的,那地方不让开发,所以才有了南戴河和黄金海岸,物价也保持着那么便宜。 那地方全是国家和各个省,各个大型企业的疗养中心,咱们省就有好几个,本市也有而且规模还有点大。” “你去过?”张凤看过来。 “去过。”张铁军看了张凤一眼:“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你想找茬啊?” 小柳看了看张铁军,没吱声。张铁军刚参加工作就认识她和她在一起了,这些年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什么时间去的? 不过她不像张凤性子那么莽,有些话也不会问出来。 “慧儿,你在戒奶呀?”陈雨芹在小柳胸前盯了两眼。 “嗯,遭了死罪了都。”小柳脸上就一抽抽:“我奶太足了。” “我就说怎么感觉大了,你这几天可别戴奶罩,别给勒着了。我跟你说勒着了就容易增生,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没戴。”小柳在赵卫红和张冠军面前提到这个话题有点不好意思:“他给我弄的软布。他懂怎么弄。” “得热敷,得轻轻按摩,挺着也不行。我还没你那么大呢,那时候也遭了不少罪,他那会儿什么也不懂也帮不上。” 陈雨芹说着话瞪了张冠军一眼。 张冠军脸一抽抽:“不是,这都多少年了,提一次就恨一次啊?我又不是说不心疼你,当时我不是也急嘛。” “妈妈我帮你打爸爸,你别生气哦。”小萌萌过来往张冠军身上拍了几下,连灰尘估计都没拍掉,一副老母鸡保护小鸡崽的小模样。 几个人都笑起来,陈雨芹瞪了小萌萌一眼:“你就什么都帮着他吧,等哪天你俩一起揍。” 嘿嘿,小萌萌回头抱住张冠军的脖子:“那我和我爸,就跑,你跑不过我们。” “磊磊,你帮谁?”张凤问:“你爸和你妈打起来了,你帮谁?” 磊磊虎头虎脑的看了看自家老爸老妈:“打架不好,不打架。” “孩子醒了。”黄大姐走过来说了一声。 徐熙霞起来过去抱孩子:“我去抱妞妞。” “怎么的?俺家乐乐得罪你啦?”张凤斜了徐熙霞一眼,徐熙霞就笑:“你家乐乐太肥了,我抱不动。” “一个两个的,”张凤就生气:“都抢着抱妞妞,这也太重女轻男了,还讲不讲理?” 张冠军和赵卫红平时来家里也是喜欢去抱妞妞,这个真没办法,东北人大部分真的是比较偏心丫头,这个是自然而然的。 还有张铁军,那就不用说了。 “你就美吧,”张凤瞪着徐熙霞的背影:“就让你生儿子,生俩,累死你。” “那可挺好的,”老太太接了一句:“多生儿子好,热闹,将来不缺干活的,也不叫别人欺负。” “姥你跟我一伙,帮我骂他们。”张凤过去搂住老太太的胳膊撒娇。 “我姥骂人还真不行,这一辈子也没怎么骂过人,动手能力比较强。不过现在岁数大了也抡不动了。”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老太太:“我小时候可是没少挨她笤帚疙瘩,现在她不承认了。” 老太太是大家出来的,胆子也小,别说骂人了,当着面狠话都说不出来。原来在农村的时候可是正经没少让人欺负。 没办法,张妈胆子也不大,再说一个小丫头能怎么样?反过来那些家里三四个小子的你看谁敢欺负? 农村就是那样,所以农村人往往来说,就都多少有一些重男轻女的思维,只是重不重的问题。这是生活逼出来的。 “我可没打过你。”老太太把脸转到一边儿。 “那咱们听铁军的,等他俩演出完事了去秦皇岛溜溜呗?”张冠军扭头问赵卫红,眼睛却是看着陈雨芹。 “她俩定吧,弄的像咱俩说了算似的。”赵卫红躺平。我不掩饰了,我就是听媳妇儿的。 张凤在一边这个羡慕啊,你看看人家这媳妇儿当的。 徐熙霞和黄大姐抱着张小怿和张小愉出来,张小怿乍着膀子冲着磊磊和萌萌使劲儿,啊,啊。 张小愉就不一样,大眼睛在人堆里找,找到妈妈给个笑脸,找到姨姨再给个笑脸,简直要把人心都给笑化了。 第607章 陈薇和星星点灯 这个长城到底也没去上。 郑智化来了。 在两个海峡协会的工作人员陪同下,一行五人坐着协会的桑塔纳来到张宅。 “是这里吗?”车子走到北街这边儿,两个协会的干事就开始迷惑。这地方原来有一截是某单位的办公驻地。 “给的地址就是这。”司机也一脸懵,趴在方向盘上往路边看:“我记着原来这地方是个大门吧?好几开那种。” “能不能是扯蛋的?不能。不应该呀。”两个干事面面相觑。 “那什么,要不我下去问问?”司机感觉这两个人有点不大聪明的样子。 “对对对,小刘你下去问问,问问。跟人家客气点儿。” “那我还能找他们吵架呀?”小刘有点不大爱听这句话。 这会儿单位上的小车司机都有脾气,可不是谁想谈弄就能谈弄得来的,弄急眼了领导他都不吊,就是这么有底气。 没底气的人也开不上单位的小车。 “你好,有人没?”司机过去进了广梁门洞,观察了一下,敲了敲门试探着喊了一声。 原来这地方确实是个办公地址,用的是原来的一个老衙署,不过只有马路边上大门这一块还是老样子了,里面盖成了红砖楼。 就是现在移到中间位置的那个五间三启大门楼,平移过去翻修了一下,里面的红砖楼自然也就拆掉了。 “你好。”司机第二下还没拍到门上,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是私人住宅,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们是,我是送郑先生过来做客的,郑智化先生,这是张先生家里吧?” “请稍等。” 声音没了,小刘仔细找了找,在屋顶的梁柱里面找到了隐藏的喇叭,还有摄像头。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发型。 也就是两分钟,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好,欢迎你们,请继续往前开,从北门进入,那边有人在等你们了。” “一直往北吗?” “对,大概一百六十米左右。” “我操,这院子得有多大呀?”小刘自言自语的从门洞里出来回到车上。 “怎么事儿?” “是,让咱们往前开,从北头的门进去。”小刘发动了桑塔纳继续往前开。 没走多一会儿就看到了修缮一新的王府大门。 “这呀?” “不是,说是一百六十来米,不是这个。这应该就是原来单位那个门脸吧?给挪这边来了。” “这门修出来是真气派,一看就有气势。” “这不是房子吗?”郑智化也在看,问了一句。 “不是,这就是个大门,过去老王府的大门。”干事给他介绍了一下,语气里有那么点儿炫耀的成分。 “这么大一座,就是个大门?”郑智化惊讶了。 他老家那边也有过去的老衙门,不过从规制到规模上自然是不能和京城相比,到是妈祖庙和孔庙比较相近,但是制式又不一样。 文武寺 紫竹寺 很快就到了北头,安保员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确认了一下以后引导他们开进院子,把车停好。 “从那边过来整个都是张先生的家?”一个干事不太信,问了一句。 “不好意思,需要登记一下,各位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太方便的东西?可以暂时交给我们保管。” 安保员没搭理这个干事,客气又强硬的要求几个人登记,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一个干事有一点不满。 出来接人的蒋卫红看了看他,掏出证件亮了亮:“保卫部。”两个人马上就老实了,相当配合。 “不好意思郑先生,这边请。” 蒋卫红带着他们五个人穿过游廊进到院子里面,直接来到正房的客厅。 几个女人已经抱着孩子和老太太去了东厢房,在那边的客厅里说话,把这边地方让了出来。 “快来,进来坐。”看到老郑,张铁军站起来笑着招手:“我可是你的歌迷,真没想到能在京城碰到。”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粉丝的说法,就是歌迷影迷,也没有收割怂恿粉丝的那些套路,这个圈子还是干干净净的。 “你好。”郑智化有些拘束,笑着冲张铁军点了点头,他的助理扶着他进来到沙发上坐下。 “我真是你的歌迷,”张铁军给老郑递了根烟:“你的歌我都会唱,不信你可以考。” “这怎么好意思?” “你比我大一轮,咱们都是属牛的,你就叫我铁军,我喊你老郑,行吧?到家里了就是朋友,你应该不是那种小心的性格吧?” “没有没有。”老郑笑了笑,接过烟:“你们家好大,大门都是那么大的房子,那真的是只是大门吗?” “那是原来的老东西,我就是给修了一下,平时也不会从那里走,算是保存一份历史。我可走不动那个门,也不敢。” “他的歌你真都会唱?”张冠军在一边有点不太相信。 郑智化他们都知道,水手他们也听过,也会唱,但是要说人家所有的歌都会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我还真都会。哦,本岛话的不算,我都不会说。”张铁军点点头。 老郑这会儿就发了几张专辑,也是他影响力最大的几张专辑,里面的歌曲除了本岛话的那几首歌都是耳熟能详的。 “来来来,你比划比划,我还真就不信了。”张冠军指了指赵卫红:“老赵你给他拿琴。” “这都是我朋友,”张铁军给老郑介绍了一下:“这是香港东方和信国际贸易公司的老板张冠军,这是东方盛世广告传媒公司的老板赵卫红。 卫红哥,我感觉你可以请老郑给你的公司做个代言,他的形像和骨子里的那股劲儿都合适。” 老郑后来被人称为歌坛上的鲁迅,那是真敢说真敢唱,还打死也不改,要不然王心凌改他的歌词他也不会那么生气。 他一个,还有罗大佑,并称两大斗士。 有兴趣可以听一听罗大佑的歌,有两首歌差点把他送进去。 赵卫红兴冲冲的拎着吉他跑过来:“来来来,唱。我还没听过你唱别人的歌呢,以为你不会流行。” “我就没唱过流行呗?”张铁军斜了他一起,接过吉他。 他今年刚把今天你要嫁给我,我们结婚吧,最浪漫的事,花好月圆这些发过的单曲凑足了十二首发了专辑。 收录了终于等到你,我愿意,最重要的决定,当你老了,至少还有你,想把我唱给你听,独家记忆还有最特别的人,相依为命。 专辑叫《铁军,给爱的歌》。现在也正是最爆火的时候,那也是在大街小巷到处传唱的。 “不是流不流行,是没听你唱过别人的歌。”张冠军摆摆手:“赶紧唱,正好原主在这儿,给评评。” 张铁军心说我特么唱的都是别人的歌,去哪说理去? ‘大同世界到底同不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金发碧眼和黄皮肤会不会相同,如果懂得博爱的道理就会相同。 大同世界到底同不同,科技之行也天下为公,鞭炮炸药和原子弹会不会相同,如果懂得和平的道理就会相同……’ ‘现在的一片天……天其实并不高,海其实也不远,人心其实比天高,比海更遥远。’ 老郑从小就失去了行走能力,这三十多年活的相当辛苦,被人嘲笑被人欺辱,但是他有股子韧劲儿,不服输,嘲笑我就骂回去,欺辱我就打回去。 他有一首歌是他当年给自己写的绝书,因为女朋友家里不同意她嫁给一个残疾人棒打鸳鸯,把老郑打击的心灰意冷差点自杀。 他原来连歌谱都不识,创作全靠用录音机录下来。 就相当相当的励志。 连唱了几首,张铁军及时的刹了车。坐在那仔细起了想,没出什么瘘子。他怕一不小心唱嗨了把人家还没发的给唱了。 “唱的比我好。”老郑坐在这捧着茶水抽着烟,听着张铁军唱自己的歌,慢慢的也就不紧张了,自然起来。本来就是个心大的。 “可不可以一起唱?”老郑眉飞色舞的邀请:“演唱会,你和我一起,你的歌也很好听。” 他这几天恶补了一下,把张铁军的磁带都听了一遍。 “他出去演出,有你们的人随时陪同吗?”张铁军扭头问了一下协会那俩哥们。 “在京城是我们,如果去下面省的话,是省里的同志。” “我听你去云南了?” “对,就刚刚。” “在那见到那个女孩儿了?叫……陈薇,是叫陈薇?” “对,对对对,一个很有勇气的女孩子,我很看好她。”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件事你做错了。” “为什么?帮助她不是应该的吗?我很愿意帮帮她。” 那两个协会的哥们也看向张铁军,一脸的严肃。 “不是说不能帮,是要看怎么帮,你还是需要多出来走走,多了解一下人心的险恶。” 张铁军摇了摇头,想了想对李树生说:“李哥,你安排人去趟云南,把这个陈薇一家接到京城来,先给她治病。” “张先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协会的人问了一句。 “是,”张铁军点点头:“现在天天都被妓者围着,完全不顾女孩儿和家人的感觉,拼命的想从她身上榨取价值博人眼球。 小丫头外表坚强,但内心往往是相当脆弱的,这么下去肯定会出问题,所以我才说,帮人要注意方式,你这种方式有些欠妥。” 张铁军对老郑说:“你可以悄悄的帮助她,或者让你的人去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明晃晃的就去了. 你把把那些关注的目光全都引到了她的家庭,她的身上。” 第608章 我觉得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张铁军并不抱着这一次就能改变谁的想法。 但是他也做不到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勇敢坚强的小女孩儿就这么死在妓者的手里。 那些人并不是因为社会的改变慢慢学坏了,而是现在就是坏的,透了腔的那种。 冷血,自私,毫无同情心和爱国心,为了私利他们什么都敢干,也会干。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和她的家庭消失在原来的世界里,把她们保护起来。这一点张铁军完全可以做得到。 正好她会报考音乐学院,那就直接在京城开始全新的人生好了。 那些垃圾如果像苍蝇一样盯过来,张铁军不介意来一个拍死一个。 从来就没有什么正人君子,只不过原来的社会秩序太严肃,社会道德标准太高,风气太正,做坏事的成本太高罢了。 从造谣恶意污蔑刘小庆的时候开始,妓者们的嘴脸就已经收不回去了。 晚上,大家洗漱好了准备休息的时候,张铁军把小柳张凤和徐熙霞叫到主卧室。 “孩子还没睡呢。”张凤进来就去亲了张铁军一口:“你今天怎么急上了?” “你就知道那点事儿。”小柳拍了张凤一下:“铁军是有事要说吧?” “我怎么了?”张凤不服:“马上咱们那个就来了,不得抓紧时间哪?我光明正大的怎么了?” “你闭嘴。”小柳把张凤搂过来捂住她的嘴:“信不信我掐死你?能不能老实一会儿?” “欺负人。”张凤咬了小柳的手一口,问张铁军:“你管不管她?” 徐熙霞两不帮,悄眯眯的钻到张铁军怀里看热闹。 两个孩子放在一边在那翘着小脑袋唠呢,咿咿唔唔的好像在讨论着什么神秘计划,有来有往的一个说一个听,一会儿严肃一会又笑起来。 “正经点儿。”小柳去张凤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你等着的,”张凤揉着屁股放狠话:“也就是这几天你戒奶,我不稀得跟你一样的,你等你好了的,我给你抓爆。” “你现在开始也要慢慢少喂了,能不喂奶就不喂,尽量让他们吃饭。”张铁军伸手给张凤理了理弄乱的头发。 这小娘们,脸上一点皱纹也没有,皮肤超级好。 “今天你唱的那个,那个老郑的歌……什么天使来着?”徐熙霞问张铁军:“那哥是啥意思啊?我咋没太听明白呢?是不是说妓女的?” “他还写这种歌?”小柳怔了一下:“瞅着不像啊。” “他有一次吃大排档,”张铁军给她们解释了一下:“大排档就是路边摊儿。 有一次他在路边摊儿吃饭,遇到一个身上纹着玫瑰花的舞女,打扮的很漂亮,但是整个人很麻木。 他就打听了一下,那个女人是为了给丈夫治病才去那里上班的。 后来男人的病治好了,她们一起开了家小店,生意还过得去,他还特意去看过。 谁知道时间不久就遇到了拆迁,她的店没了。 为了治病和开店她们欠了不少钱,她丈夫对她也不好……然后她就自杀了,那个啥也不是的男人带着孩子回了乡下。 老郑的歌基本上都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都比较写实,就是用词上尖锐了一点儿。 他是个很正的人。” “太可怜了。”张凤嘟囔了一句:“怎么不让那个男的去死,麻了个鄙的。” 小柳拍了她一下:“孩子在这呢,你说话注意点。” “我生气。” “那把她家店拆了都不给赔钱哪?”徐熙霞问了一句。 “咱们街里那边拆迁也没给赔。”张凤说:“把人抬出来就把房子扒了,不服就打。现在哪不是这样?这个基巴世道。” “你要说什么?”小柳问张铁军。 “我觉得咱们应该做点什么。”张铁军想了想,说:“现在咱家日子过的好,有点钱,赚的比花的快,我想弄个基金。” “啥叫基金?”徐熙霞伸脚去挠张小怿的肚子。 “就是,放一笔钱在那,这笔钱是专门用来做好事儿的,帮帮有困难的人什么的,也可以用来投资,赚回来的继续做好事儿。” 张凤问:“那咱做啥好事儿?修路?铺桥?救济困难户?我感觉咱们帮不过来,哪家没有点事儿啊,那还有完?这不是公家该干的吗?” 张铁军摇了摇头,还修桥铺路,我怕被罚款,弄不好还得判刑呢。 “我的想法是这个基金搞起来以后,先搞基础教育,正好咱们自己也有学校,基金建,然后学校去接管。” “那和现在有啥区别?现在学校不也在建吗?” “不一样,基金往贫困偏远的地方建,这种学校也不需要盈利,让咱们自己的学校去接管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乱事儿。” “还有呢?”小柳问。 “然后就是医疗了呗,基金在医院设一个办公室,帮一帮需要帮助的人,承担一些医药费用购买药品器材什么的。 再一个就是救灾了,这个到时候再说。就像前年的洪水,基金就可以组织车辆物品什么的支援一下,包括灾后重建。” 张凤问:“就是不捐款了咱们直接上呗?” 张铁军笑起来,去捏了捏张凤的脸:“对,咱们直接上。以后你就不用出去上班了,直接到基金这边管钱。” “我不敢,我怕给你整丢了。”张凤嘿嘿乐了两声:“还是让柳姐上吧,她心细。” “我有工作呢,让你管着又不是让你做计划,看摊儿还不会呀?完蛋。” “那谁做计划?他一撒手钱还能少了呀?”张凤看了看小柳。 “会招工作人员成立部门,” 张铁军说:“干这个也是需要不少人手的,而且得是那种能干正直的人,你们只需要把总就行,再说不是还有我。” 呵呵。张凤撇了撇嘴:“指望你我看是够呛,就支嘴儿,这么些公司你管过啥了?” “我可以定方向啊,”张铁军抓过张凤的脚握在手里:“我还负责往回爬拉钱,下面的人只需要做好细节就行了。” 小柳问:“那咱们弄这个接受别人捐东西不?” “不要,”张铁军摇摇头:“咱们就自己慢慢弄,悄悄搞,不需要谁捐什么。还有谁比咱们家有钱哪?丢不起那脸。” “德行。”小柳蹬了张铁军一脚。 “你是不是眼气了?”张凤打了小柳一下:“我脚好看,怎么的?” “我稀的眼气你。” “你就是眼气,我都闻着酸味了。” “那是你脚臭。” “你脚才臭。”张凤举起手比划了两下:“我咔一下给你抓爆,让你跟我得瑟。” “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张铁军说:“咱们这个基金叫什么,你们想想。” “还得起名啊?”张凤坐直了身体:“那叫柳下惠基金。” “你正经点儿。”小柳瞪了她一眼,张凤看了看她:“怎么的,用你名还不好啊?多好听。就是有点言不由衰,特么瘾头比我都大。” 徐熙霞咕咕的笑起来,小柳说:“笑个屁笑,叫唐老丫。” “我又不姓唐。”徐熙霞才不在意呢,和两个孩子玩的正高兴,两个孩子一人抱着她一只脚,一边要啃一边就躲。 “还找我们起名,亏你想得出来。”张凤的自我认知那是相当的清晰了,瘪了瘪嘴:“要不就用孩子名儿,乐乐,妞妞,乐妞。” “就用你自己的名字不行吗?”小柳问张铁军:“你现在也是名人,影响力摆在那。怎么还要做好事不留名啊?雷风还记日记呢。”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也不是说不行,是感觉有点羞耻。那就用孩子吧,叫啥?” 徐熙霞说:“咱家一丫一小,还是一个月的,叫龙凤呈祥。” “我到是乐意。”张凤挑了挑眉毛:“老柳你酸不?” “你滚犊子去。”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感觉还行,吉利,也符合咱们老百姓的思维,也挺大气的。” “那就叫这个吧,小凤你赶紧哄孩子睡觉,我这又开始疼了。”小柳把张凤推开:“老丫你哄妞妞,我得泡泡。” “让我俩哄孩子,你自己吃独食儿呗?”张凤斜着小柳看。 “你有病你,给你吃,今晚都给你。” “等我戒奶我也要。”张凤抓着张铁军撒娇。 “行,你也要。”张铁军去她脸上亲了亲:“等你戒了就知道那滋味了,最好还是用不着的好。” 涨奶涨到疼的滋味儿,真的能让人崩溃。妈妈都是伟大的。 …… 二十七号,张铁军和小柳开始去参加彩排,赵卫红和张冠军两家人回了沈阳,李树生的对象和蒋卫红媳妇儿孩子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家里就剩下张铁军一家六口和老太太,还有黄大姐和王姐。一下子院子里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白天张铁军和小柳去电视台,张凤徐熙霞在家带孩子,和在沈阳也并没有什么区别,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中间京城下了一场大雨,不过并没有凉爽下来,那感觉有点像蒸锅里添了水。 龙凤呈祥这个名字还真的可以用,东方龙凤呈祥非公募慈善基金会在悄无声息中拿到了批文,注册地址就在黄城根北街的张宅。 花园北侧的小院儿被拿出来办公用了,基金会就设在这里。 同时注册下来的还有京城启明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张铁军的秘书助理们也在这居住和工作,并在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为了基金会的首批职员,张凤暂时担任基金会理事。 基金会的头一件事,就是把从云南接过来的小陈薇送到协和医院去治疗。 不是无偿的,签署的协议上有一条,陈薇大学毕业以后需要为基金会工作。当然,工作是会发工资的,这也就是把捐助变成了投资。 这个时候去的还算及时,消息还没有完全扩散开,还处在第一波报道在发酵,第二波报道没出炉的时间,很多捐助还没发生。 张铁军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第一个把好事扭曲的妓者是谁,各种报道都是一带而过,把一个媒媒相护体现得相当透彻。 第609章 沸腾的烟火气 当时是陈薇得到了几万元的义肢赞助,她的父母也被提拔照顾。 然后在一次采访的时候,一个妓者就突然问了一句,你凭什么?你配吗?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得到了这一切? 当然,人家没这么直说,笔杆子嘛,资深大妓,句句没有那意思句句不离三分地,成功的就把事情引导向了他想要的方向。 他成功了,背后收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表面上是加官进爵。没有人在意那个残疾的女孩子默默的结束了自己卑微的生命。 谁在意呢?估计知道了还会嗤笑几声,当做笑话和友人们说上几句。 ‘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 ‘天边有颗模糊的星光偷偷探出了头,是你的眼神依旧在远方为我在等候。’ 这是女孩子遗书里写下的歌词,可以想象她当时的绝望。 事情发生以后,老郑整个人都憔悴掉了,三年以后,他在最红火的时刻退出了歌坛。 当王心凌在台上笑着唱出这句歌词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她的笑容是有多么的残酷,掀开的疤痕里全是腐烂的血。 …… 七月五号晚,张铁军一家人坐火车回到沈阳。 演出结束以后,他又连轴参加了五天会议,军部的,国院儿的,计经委,冶金材料机械电子航空船舶等等多部委联席会议。 这会儿兵器工业部已经并入机械工业部。 张铁军自己盘算了一下,好家伙,原来的七大机工部,自己搅和了六个,除了二机部全都涉及到了。就有点脑瓜仁疼。 众所周知,涉及到的部门越多,说明事情越重大,但也更复杂,就不用想什么效率两个字,有肉大家抢,有累大家推。 这么说吧,把这些人弄去踢足球,那肯定举世无敌。大材小用了,真的。 好在这是个花钱的事儿,没头没影儿的,大家表现的还都是相当的谦让和睦,团结友爱。 五天,十几场会议开下来,张铁军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要疯。 整整五天,最后开了个寂寞,事情还是按照原来的规划定下来的,不过思路到是确实清晰了,整个前前后后都有了比较可行的方案。 会议过后,军部和计经委联手成立了一个新的办公室,叫工业船舶综合实验办公室,主要功能就是联络所有部委和有关单位,保障配合计划的实施。 张铁军代表东方国际投资,和综合办签订了一系列的保密协议。嗯,办公室主任姓江,徐老总,张桃源都是副主任之一。 大钢,大化正式成为了东方名下的企业,大船一分为二,和五二三一起成为中港合资企业,老厂由东方控股。 大船新厂由船舶控股,但暂时由东方全方面管理……话说新厂还啥也没有呢,一切都得从头来,得填海新建。 协议签定,接下来就是洒钱了,反而轻松了许多,张铁军回沈阳的心情都是轻松加愉快的。 自己的努力没白废,想干的事干成了。高兴。 高兴的事儿不只一件,张铁军想办一家报纸的要求也通过了,不过是由东方投资公司和辽东日报社合办,由东方盛世广告传媒公司主办。 广告公司原来就有出版权限,有自己的杂志期刊(接手的书店有相关资格许可),这一下算是全活了,需要单独成立一家出版社。 报纸的暂定名字是北方周报。 至于什么时候能发展成日报,那就看赵卫红他们的了。努力呗。其实就是砸钱的事儿。 说是合办,事实上辽东日报这边只是监督,算是挂个名儿,即不投钱也不占股。实际上就是挂靠。 到家是六号早晨,又在火车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不过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张小愉有点闹,总是吭哧吭哧的。 张铁军感觉应该是戒奶后遗症,小柳和张凤都已经彻底把奶戒了,现在两小只全靠吃饭生活,搭配点奶粉什么的。 原来虽然说戒吧,好歹一天还能吃那么一口两口的,然后张凤一戒,就彻底没有了,后知后觉的张小愉就有点不乐意,想起来就吭哧几声。 主要还是刚戒,还不习惯,闻着奶味儿就来劲儿。戒是戒了,戒是不给他们吃了,不是说咔家伙两个妈妈就没有奶了。 从戒奶到停奶正常来说至少得大半个月,一个月都正常,需要一个过程。像小柳那样的,一个月能回那都算是好的。 不过后面这些天到是没有刚开始那么疼了,主要是按摩工作做的到位。 这一个来月的时间,就是妈妈和孩子斗智斗勇的时间,心软坚持不住那就完犊子。而且第一次没戒掉,后面就更难戒了。 沈阳火车站是这会儿全国最忙的火车站之一。 沈阳在八十年代中期每天的外来流动人口就有几十万了,到了九十年代更是全国各地都在往这边跑。 有人管这段时间叫第二次闯关东,都是来挣钱的。 南方很多省份,包括浙江,在八九十年代富起来的那一批人中,大部分的第一桶金都是在东北挖回去的。 浙江人卖裤子衣服鞋袜钮扣,河北人弹棉花,四川人收废铁,河南人卖早点,安徽人打家具,江西人卖眼镜。 还有收钱币的,淘邮票的,卖钢笔的,卖糖稀糖画的。从七九年八零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十年以后,东北这边基本没怎么变化,广大的南方朋友已经富起来了,生意越做越大。 乐也工业,哀也工业。被限制的太狠了。 大清早的沈阳火车站已经是一副沸腾的样子,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密集的人群和各种车辆把整个站前广场和两侧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车站的报时喇叭,饭店的喊客喇叭,录像厅的通宵喇叭,站前派出所防偷防盗警示喇叭,出租车的喇叭,客车的喇叭…… 夜晚挤在坦克纪念碑下面睡觉的人已经醒了,一个一个睡眼朦胧呆愣愣的样子坐在那打着哈欠。 出站口最热闹,接人的拉客的不知道干什么的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扯着嗓子在喊,根本就听不清,就是乱哄哄的吵的脑瓜子疼。 张铁军没等走到出站口就后悔了,操,就应该让车开进来,开到站台上,这特么是真受不了。 李树生蒋卫红带着四个安保员把张铁军一大家子围在中间,听着沸反盈天蜩螗沸羹一样的噪音在耳边一刻不停的炸着。 好在是人多,外面接站来了七台车。 十几个人高马大一身黑制服的大汉那是相当有压迫感的,往出站口一站,立码身边的声音就小了好几十个分贝。 等看到人,外面的人把出站口堵着的那些黑车司机小旅馆拉客什么的往边上推了推,让开出口,护着一大家子人扶老抱幼的出来上了车。 澎澎澎澎一溜儿关车门的声音,所有人下意识的就给让开了道路,远远的看着。 边上国营的私人的铁路的车站的大大小小的饭馆餐厅都开始卖早餐,喇叭里放着各种吆喝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儿。 馅饼糖饼馄饨面条包子饺子筋饼豆腐脑鸡蛋汤油条豆浆韭菜盒子火勺烧饼自助盒饭面包蛋糕烧鸡板鸭馒头花卷发糕春卷猪头肉茶叶蛋…… 大酒店小旅社旅馆宾馆招待所也在跟着凑热闹,彼此起伏的拉着客,轿车货车客车摩托车三轮车自行车挤成一团。 放眼看过去周边上全是人,男男女女高矮胖瘦老老少少,背着抱着扛着拉着,有人左顾右盼,有人行色匆匆。 七台大越野开出人群从广场出来直接驶入中华路,可算是清净了。 “真基巴牛逼。”出站口不知道多少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来这五个字,再一齐咽下一口口水。 从此以后就又多了一个关于黑道大哥的传说,传了几个月以后,车站站长都已经被安排出来鞠躬接送了。 主要是车站站长已经最大,要不然肯定还能再往上抬一抬。是条件限制了人们的想象空间。 九十年代到处都是这种形式的传说,主要是又没什么娱乐闲着也没事儿,我给你讲个消息,你给他传个事儿。 这也算是一种乐趣了,还能彰显博文好学。 一颗芝麻传到后来就成了一个大西瓜。 这样的人有没有?有,而且确实不少,全国各地都能说得出来几个有名有姓的。 但事实上还真没有传说的那么邪乎,都是在一角一地称王称霸,和大多数老百姓没发生过一分一毛的关系,都是道听途说,当一乐儿。 毕竟大环境不同,八九十年代相对来说还是很有些无序的,拳头不大声音不响还真不行,当然了,也少不了上下勾连欺欺男霸霸女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人什么年代没有呢? 回到动物园这边,张铁军把杨雪沈洪兴李树生和蒋卫红都打发回家去了,随行的安保员去基地交任务。 本来让黄大姐和王姐也回去,两个人没走,说回都回来了也不急着这一会儿,晚上下班一起回。 现在两个孩子都戒了奶,晚上不需要像原来那么起夜了,已经不用她们在这值班,四个人自己就能带。 现在两个人主要就是白天过来做做饭,收拾收拾卫生,帮着抱抱孩子,照顾一下老太太。主要是陪老太太说话消磨时间。 一走半个月,家里到是没有什么变化,服务中心有派人过来打扫,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不过毕竟走了十几天,一进来就能闻到屋子里隐隐约约的一股子奶腥味儿。 张凤皱了皱鼻子:“原来咱家里就都是这么个味儿?以前怎么没闻出来?” “习惯了呗,现在戒奶了,孩子身上味也在变。”小柳看了看屋子里面,扭头看张铁军:“还像原来那么住啊?” “收拾一下吧,”张铁军放下箱子:“要不咱们都上二楼?” 第610章 老有气势了 “咱俩还是先在一楼吧,抱着孩子天天走楼梯不安全。” 张凤说:“收拾一下就行了,彻底洗一洗刷一刷,还是你俩住二楼吧,还省着影响我们。” “我影响你啥了?”徐熙霞斜了张凤一眼:“说的像我霸着他了似的。姥,你喝水不?” 老太太去沙发上坐着,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喝。大清早的有点犯困了,真是怪事儿。” “那你去躺会儿吧,在车上也睡不好。” “起都起了。”老太太不想去睡:“我坐一下去看看地,半拉月没伺弄,怕是都长草了。不管我,收拾你们的。” “我姥这些天就挂着她的菜地,”徐熙霞笑着说:“也不知道咱家这能有谁能来偷你那俩辣椒,这回回来了踏实了吧?” “挂着偷的人和咱们一起去的。”小柳笑着说:“不对呀,张冠军和赵卫红比咱们回的早,还真说不上。” “估计是祸祸老赵家菜地去了,咱们又不在家。还真能过来偷啊?” “他俩可说不上。” “感觉住楼没有平房舒服,”小柳伸一只手扒在张铁军脖子上:“出来进去的多自由啊,在自己家还得爬楼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嗯,我也感觉。”徐熙霞点点头:“我现在也感觉还是院子舒服,得劲儿,咱们这要是盖成四合院就好了。” “我想去海边儿。”张凤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呢,说去秦皇岛我还以为是真要去呢,结果就是说一说。真是的。” “你是想去海边儿还是想住到海边儿?” “那不是一回事儿?去了还不住啊?不过感觉要是住时间长了也没啥意思,海边上风肯定大,不得潮乎乎的?” “你那个岛呢?”小柳问张铁军:“怎么没听你说了?” “黄姐,把孩子放屋里就行,不用抱着。”张凤让黄大姐和王姐把孩子送进屋。 “抱会儿吧,没事儿。”黄大姐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张小怿:“在车上孩子也没睡好,又正好戒奶,也有火。 我一会儿给他俩熬点绿豆水,你们也喝点儿。” “我去熬吧,”王姐笑着说:“平时都是你弄饭,绿豆水我还是能熬好。” “那把妞妞给我。”徐熙霞去把张小愉接了过来。 其实王姐做饭也是很不错的,不过黄大姐毕竟年纪要大一些,做出来的东西更合乎老太太的口味,平时也就做的多一些。 “咱俩收拾东西。”小柳拽着张铁军往屋里走:“全都拆下来洗一遍吧,把被褥也抱出来晒一晒,正好今天大太阳。” “要收拾就好好收拾啊,”张凤在后面跟了一句:“别趁机偷吃,让他歇一歇吧,这走了十来天不得出去放放风?” “就你吃的欢实,还说别人。”小柳怼了张凤一句。 “你不,也不知道是谁” “我弄死你。”小柳脸就红了,冲过去要撕张凤的嘴,两个人滚倒在一起。 张铁军摇了摇头,提着行李箱进屋去收拾东西。 大人的其实没多少,都是两个孩子的。孩子小就是这样,哪怕出去逛街也得大包小裹的带齐了要用的,缺了一样都不行。 把所有能拆的都拆下来,把被袱褥子卷个卷抱出来,拿到外面去晾晒。东北虽然不潮湿但晒一晒也是蛮舒服的,会能那种阳光的味道。 小柳和张凤闹够了,也进来帮忙拆,往洗衣房抱。 一楼的晾到花园里,二楼的抱去楼顶玻璃房,三楼就暂时不管了,太多了。 两台洗衣机轰轰隆隆的转起来,要洗的东西堆了一堆。 老太太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找出来她的草帽戴上就去了后院儿,视察菜地。 半个来月的时间,中间又下了雨,菜地里确实拱出来不少杂草,都得拨干净了才行,要不然影响菜结果。 别看菜棵长的比野草又高又壮的,它真抢不过草,草的生命力才叫一个顽强。都是练出来的,在野外根系不粗壮抢不到水和养料就只能等死。 “姥,以后让你长住在京城你干不干?”张铁军蹲在后门口看着老太太拨草。 老太太扭头看了他一眼:“住京城啊?也好,那院子到是好,园子也怪大的。能种地不?” 老太太对京城的大院子最喜欢的就是花园了,四十米宽八十米长事实上已经很大了,能逛半天,就是对全种了花草树木有一点不满。又不能吃。 其实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花,喜欢养花,在农村生活的时候,总会在地头田边伺弄出来一排一畸的各种野花,一到六七月份开的炫人。 菜地边上的野花 张妈就是随了老太太的性子,住在哪里都会养那么多的花,可精心了。在她生病以前,别人家都是开地种菜,她种了一大园子的花。 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月,这是一种相当奢侈的行为了。 后来上了楼没有大园子了,就在房前屋后用盆栽,哪怕一天到晚那么忙那么累也没耽误家里的花长的争奇斗艳。 在张铁军的记忆里,后来老妈都八十了,还年年在朋友圈炫耀她养的花,还有那些流浪猫,流浪狗, 不夸张的说,整个选厂片的流浪猫狗就没有和张妈不亲的,叫一声前呼后应。 老有气势了。 “能种,”张铁军笑着说:“你想种就种,我叫人给你开一块地出来,你说种多大就种多大,行不行?” “好。”老太太点点头:“到也不用多大,有四分地就够,多种几垄豆角好炖肉吃,你小时候可爱吃。” “你还记着我爱吃啥呀?” “那还能忘?馋嘴抹舌的鬼样子。你别蹲着,打打酱缸去,该是好了,能吃了。” 张铁军就过去掀开酱缸的蒙布,用酱扒一下一下的翻打了一会儿。确实能吃了,出油了,老太太下酱的手艺没得说。 “姥,我感觉好了,能吃了。” “该到日子了。你摘点小黄瓜细豆角,弄弄干净下在里面。会弄不?” “会。” “别沾了凉水,要坏酱。” “知道。” 张铁军拿了个小筐去地里摘黄瓜和豇豆,黄瓜和豇豆这会儿还都没长大,水嫩水嫩的,正是下缸做酱腌菜的好时候。 边上的扁豆花开的正旺,红艳艳紫薇薇的,一开一大片,特别的赏心悦目。 扁豆花 摘回来清洗一下,然后放在太阳下面把水份晒干,小黄瓜和豇豆也有些蔫了,就这么直接放到酱里面完全浸泡起来,腌上几天就能吃了。 辽东这边喜欢往酱缸里腌黄瓜,豇豆,苤蓝,芥菜疙瘩,萝卜,萝卜樱子,辣椒这些,都是能直接生吃的东西。 在进入新世纪之前,这些酱腌菜就是东北农民的主菜了,一年四季全靠它下饭。 也会腌一些山上挖回来的根茎菜,像螺丝转儿什么的。螺丝转儿就是草石蚕,北方叫螺丝转儿或者甘露儿,南方叫玉环菜,地蚕。 话说这东西的花有点吓人,长的和冬虫夏草有那么几分相似,感觉也是像是个虫子似的,吃起来嘎嘣脆。 草石蚕的花 它也是一味中药,有人拿着它当冬虫夏草卖。 晒干的草石蚕 张铁军听说但是没见过说黑龙江那边的人会腌西瓜吃,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也没敢尝试过。 等老太太把这几分地里的草拨干净,俺菜已经下了缸,衣服什么的也洗好了,房前屋后晾的满满当当的,很是有一番田园生活的意境。 老太太把拨出来的草整整齐齐的放在地垄边上,张铁军就笑:“姥,现在咱家也没有猪圈了,你要草干什么?”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草:“习惯了,没想,顺手的事儿。” 原来在农村家里有猪圈,地里拨出来的嫩草随手就带回来扔到猪圈里,猪就开心的吃了,算是零食。好像猪还挺爱吃的。 话说猪和熊猫一样,都是杂食动物,是吃肉的。有人喂过肉吗?张铁军喂过蛇,喂过蛤蟆,吃的嘎嘎香。 蛇对付人挺厉害的,在猪面前啥也不是,就是根大辣条。 耗子跑的快吧?进了猪圈就没有能活着跑出来的,一口一个,嘎嘣脆。这么说吧,除了人,不管是啥只要进了猪圈,能囫囵着出来都是高手。 石头它都能啃几口,就没有不吃的东西。 “累不累?” “不累,活动活动还感觉挺舒服,这有水呢。” “嗯,你多喝点水,岁数大了多喝水对身体好。” “喝不下硬喝?扯蛋的,哪有事儿。” “我还能骗你呀?人岁数大了血就稠,喝水能起个稀释的作用,血流的就快。” 老太太摇摇头:“听不懂,什么稠不稠的,我又看不见。瓜崽子和细豆角晒干了没?” “晒干了,保证一点水也不带。” “那就好,过几天就好能吃了,给你炒肉吃,省着生的你吃不下。” 张铁军就嘿嘿笑,没想到就连这些事儿老太太都记着的,心里特别感动。小时候他在农村,不爱吃咸菜,老太太就用猪油炒了哄着他吃。 那个时候猪油还是相当精贵的,平时做菜都不舍得多放一点儿。 “铁军。”小柳走出来,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你是不是忘了点啥事儿?” “啥?” “就能贱。”老太太把脸扭到一边,不爱看小柳她们和张铁军腻乎。 小柳剜了老太太一眼,特意去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张铁军就笑:“啥呀?忘了什么?” “狗,大欢欢,你是不是把它给忘了?” “哦。”张铁军恍然大悟,还真就把欢欢给忘了,急忙去洗手:“我去接,还真给忘了。你让黄大姐炸点酱吧,我姥下的酱能吃了。” “要不你吃了中饭再去吧?这也快中午了。” “接回来吧,又不是多远。”张铁军擦了擦手:“我走着去。孩子还在睡呀?” “没,早就醒了,和老丫她们玩呢。你说我还去学校不了?” “放假了吧?没放?” “没,得六七号才能放。” “……那不就是明天后天吗?” 第611章 不平凡的夏天 小柳还是去了一趟学校,找班主任说了说话,就算是放暑假了。 别的大学生放了暑假就没事了,就是玩,吃,睡,小柳不行,放了暑假要回单位上班,虽然不用天天点卯报到坐满八个小时,但总得去晃晃。 这个暑假注定就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夏天,张铁军也在忙。 综合办公室成立,一系列的协议签署,也就标志着整个计划开始推进,历史的车轮转动了起来。 徐主任,张桃源,张铁军都是副主任,还有沈阳军区王将军,几个大部委的部长,也都是副主任,各自负责一块工作。 张铁军是抓总,也就是主持办公室日常工作。 包括建设一系列的研究所,研发中心,试验室,购买各种设备,综合技术,综合各部委和相关企业的人物力各种能利用的资源。 就是一句话,保证,保障,不惜代价。 这东西其实说难不难,综合起来就是两个字,砸钱。 根据协议,所建设的研究所,研发中心和实验室全部归东方投资所有,涉军研究研发成果由双方共同持有。 前期全部资金由东方国际投资承担,包括全部试验和试制的各种开支,经审核后,按研究结果和研发成果,国家支付涉军方面的费用。 其实就是一个垫付和偿还的过程,成果共享就算是利息了,这方面本来也产生不了什么经济价值,除非张铁军活腻了。 这里面还有一系列的补偿和交换,但什么都要等到有了具体结果以后清算,现在说起来为时过早。也就是张铁军自己把风险给扛了。 当然,他也是有这个信心。 实话实说,他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咱们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真的是擅于制造奇迹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发挥空间,他就能给你足够的回报。 最不济,往最不好的结果上想,失败了,那他也不亏,大钢大化五二三和大船,还有这么多的土地在手里。 眼下看着是硬亏,以后呢? 再说不就是砸钱嘛,这玩艺儿有的是,一千多亿美元躺在那吃灰呢。此时不花更待何时? 说句良心话,只要能把这些大家伙砸出来,全花进去都值,张铁军都不带后悔的。这是每一个中华老爷们都想做的事情,敢拍胸脯。 不过就是这个干的过程有点痛苦,尤其是这会儿刚开始的时候。 会太多了。 刚参加完机床齿轮油漆等等工厂的通气会,马上又要接待本钢,本钢化工和本市重型汽车厂的经理厂长一行。 鞍钢这种事情目前还参与不了,不是不想带他玩儿,是技术达不到要求。 本钢四八年复产,五二年就能生产1cr13汽轮机叶片钢了(汽轮机涡沦机螺旋浆),五六年研制出弹簧扁钢(汽车坦克潜艇卫星)。 七五年研发成功高导磁高磁感软磁合金材料(卫星),八零年自行设计1700mm热连轧机。 八九年,本钢再一次突破,研制成功链条钢。谁能相信,在九零年以前,我们生产自行车的链条全靠进口原料。 本钢这一个研发就给国内节省了大量的外汇支出,要知道这会儿咱们可是世界自行车第一大国,全国有上千个自行车厂。 第一杆枪,第一门炮,第一辆坦克,第一辆汽车,第一颗卫星,第一块热轧钢板,第一条自行车链条。 太多个第一了。支援鞍钢复产,支援关内多省建设钢铁厂,支援机械设备技术人员各种材料更是不计其数。 所以不管怎么变怎么打压遮盖,谁也不敢把‘功勋企业’这四个字拿掉。 鞍钢纪录片里说自己独立完成了复产,生产出了东北第一炉钢……都懒得生气。 五八年九月雷风响应国家号召支援鞍钢建设来到鞍山当推土机手,那时候鞍钢还没建完呢,只是部分投产。 本钢鞍钢都在156工程里,鞍钢是全面重建复产,本钢是改造三号高炉,这还用说什么? 五六年建南京长江大桥,国院决定由鞍钢来生产大桥所用钢材……用的是谁的技术设备心里没数?搞背后动作抢活抢功第一名。 而这已经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吹一下的功绩了,就是听话,让合资就合资,于是这个逆徒就成了长子。 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这样的白眼狼到处都是。 二汽是一汽一千多名技术工人带着东风140全套设计图纸援建起来的,连东风的名字都是一汽的,现在提都不敢提。 那个年代工厂没有自主权,想生产什么得审批,一机部不同意一汽生产自己研发的卡车,命令一汽出人出技术出设备支援二汽。 当时建设二汽的五人领导小组是饶斌(一汽厂长),李子政(一汽副厂长)和齐抗,张庆梓,陈祖涛,这三位是一汽的总工,副总工。 长春一汽门前的大街就叫东风大街,咱们国产第一台轿车不是红旗,是东风!也就是后来的上海牌。 申城也是白眼狼,看到人家有什么他就要抢什么,反正后台硬,东北天津河北让他抢个遍,从汽车自行车化工抢到机械。 的确良是辽阳的技术,自行车是天津的技术,汽车是一汽的东风……人家级别高,上面有人。 所以说实干的永远也干不过玩嘴的,也没那个时间,你刻苦钻研的时候人家去喝酒聊天红浪漫了,等你一抬头大事已成定局。 不都是这样吗?例来都是这样的。……想想都生气,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生气。 我呸。 张铁军约见本钢,本钢化工还有本市重型汽车厂,是讨论材料的问题,还有建设用重载车。 本市重型汽车厂,是国内第一家汽车制造厂……比一汽还要早,当时讨论一汽厂址的时候第一个考察的就是本市重汽。 在一汽冒着大雪吭吭挖沟盖厂房的时候,本市重汽早就在量产重型卡车了。 一汽成立以后,本钢就成为了一汽的材料供应企业,当时全国只有本钢有这个生产能力和技术。 一汽生产东风轿车的技术是在本钢的废铁堆里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本市重汽也提供了技术和意见。这都是有据可考的事儿。 不管手段有多么高明,历史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当然,一汽也从没掩饰过这些,厂志里都有记载。比二汽和安钢强多了。 本钢这会儿的总经理姓张,张文达,化工厂厂长姓焦,重汽的厂长也姓张,张强。 九三年这会儿本市重汽已经在做出口了,六十八吨以上级矿山重载自卸车,和美国小松合作的七十七吨自卸车也取得了成功。 话说巴铁那边的矿山都是用的本重的大卡车,嗷嗷的。 张厂长是见过世面的,多次跟随省长市长访问美国,接待过总理,计经委,汽总和部委各级领导的视查调研。(照片放不上来) 也是经常去京城参会的人。 握了握手,四个人坐下来说话。 “其实看到张经理我还有点紧张,”张铁军笑着给三个人递烟:“我可是你的工人,矿区选厂细碎车间四班的工人。” 张经理愣了一下,接过烟:“你在矿区选厂上过班?” “正经的技校毕业全民工,哦,现在是全民合同工了,九零年正式进厂。我是咱们公司的职工兵,运气好提了提,档案还在选厂武装部呢。” “那你可千万别转业。”张经理也笑起来,开了句玩笑:“你这要是一回来我往哪待去?你还是在部队好好干着吧,家里有事儿就找我。” 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话还真不是乱捧,张铁军现在要是转业回了本钢,也就是公司总经理的位置勉强够格给他坐,副总都不行。 张经理是个很有胆量的人,敢闯敢干,事实上张铁军还是挺佩服他的。 在八十年代末,一家这么大的企业敢签定总承包合同自负盈亏,这就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事情,而且人家还成功了。 就是有着东北人的通病,处理事情不够细,总想着我有合同在手我怕什么,结果结局有了一点偏差,好在他最后也是全身而退了。 这个他得感谢他媳妇儿,给他生了两个好女儿,找的姑爷子也不差。 不但保住了他们自己一家,连跟着他的人都基本上保全下来了,也算是挺不错的。 不过也留下了一地鸡毛就是了。 不过怎么说呢,承包企业这事儿大家都是试试,在摸索,对于他本人来说,确实是没做错什么,只是处理手法糙了些。 他的合同还有好几年,但是是做不到头了,各种红眼嫉妒带来了各种举报和背后的动作。还不只是公司内,包括了上面部委。 算算时间,也快要爆了,不过问题不大,他全家去了美国,二女儿早就在那边铺好了路。 据说他拿走了四十个亿,美元,这事儿没有具体考证。 不过他手下第一会计师确实有几个亿的资产,这事儿不用别人证明,张铁军就知道,还享受过。 上辈子那个总会计师的侄子和张铁军算是朋友。 老会计师两兄弟,就这么一个男孩儿,相当宠他,九六年给侄子拿了两个亿让他做生意‘练练手’,结果那侄子啥也不是,就会花钱。 反正,也确实够花,整个九十年代虽然各种通货膨胀物价高涨,但和后来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基本盘相当稳定。 说白了就是败家都找不到地方,钱还是很保值的。 张经理吃亏就亏在他从来没想过签定的合同说不算数就能不算数,人嘴两层皮反正都有理。 那意思就是你拿点意思意思得了,懂点事儿给大家分一分,要不然就弄死你,不过就是随便找几个罪名的事儿。 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他女儿感觉不对马上就把该出手的出手,拽着全家走了,稍慢一点都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儿。 他前脚走,后面跟着他的这些人就辞职和辞职,病退的病退了。 他没死,这些人也就没人敢动。 第612章 人得活的简单点 说起来,张经理还算是幸运的,比他倒霉下场悲惨的多了去了。 包括本市原来的于市长,车祸死了。 就像原来沈阳的那个老武,好好的就在国外被直升机事故搞没了,去哪说理去? 张桃源今年上来,第一件事就是临时变更了体检单位,结果省里上上下下个保个的健康,活蹦乱跳的。 在张铁军上辈子可不是这样,今年会检查出来两个癌症和好几个‘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原工作’的老同志。 虽然最后被确定是‘误诊’,大家虚惊了一场,但有些事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想一想,后脊梁凉不凉? …… 都是家乡人,说笑了几句那种陌生感就没有了,说起了正事儿。 主要就是材料,材料的研发,他们几个级别不够说不到其他,就是正常的谈业务,谈保障,公事公办。 当然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提携。 重汽需要提供一批重卡用于填海工程,这个比较急,需要他们帮着想办法。 “张巡视员,我来的时候正好尉市长在,他让我帮他问问,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大家能不能见个面。” 事情说完,张厂长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事儿也只能是他来提,他是市属企业,如果找到张经理身上那就变成求了,还要搭个人情。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不太好说,我今年下半年事情太多,马上就又要去京城,回来要到大连,需要多长时间也不敢肯定。 你回去替我向尉市长道个歉吧。 咱们都是家乡人,没必要这么客气,如果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妹妹或者我对象,她们能随时联系到我。” 不是装,张铁军是真不想见这个面,也没什么必要。他一直和市里也没打过什么交道,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打交道,感觉太麻烦。 “是这么回事儿,” 张厂长到是并不意外,说:“市里其实一直想改善一下西坟那边的环境,但是具体条件张巡视员你也清楚,太难了。” 张经理在一边插了一句:“这事儿我知道,老于原来也找过我,我这边也是有心无力,毕竟我这是企业,有些事儿也不是我们能自做主张的。 这几年我们和市里一直在努力,楼也没少盖,不过有点杯水车薪,再加上这几年厂子效益也都不太好,到处都在伸手要钱。” 说白了还是钱的事儿,市里没什么钱。 本市这个地方虽然资源相当好,但是大头都是国家的省里的,能落到市里的少之又少,不少事儿实际上都得靠着本钢。 而且实话实说,有金刚钻儿他们也搞不出瓷器来,背靠大树习惯了懒散,有些机灵劲儿都用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张铁军又不在那个位置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还是懂的,再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难道还能把钱拿给他们随便花去? 考虑了一会儿,张铁军点点头:“这样吧,这事儿我知道了,我会让实业公司那边研究研究,尽快拿个计划出来咱们商量。” 正好实业公司那边总想干大事儿,西坟那边也确实需要弄一弄了,这事儿到是可以搞,但是怎么搞还得具体谈。 在商言商,也得看看市里能给出来什么条件才行。 又聊了几句,张铁军办公室的房门被敲了几下,张铁军喊了声请进。 门一开,一个军官探身进来往屋子里看了看。 张铁军笑着招招手:“王秘书,进来呗,怎么弄的像小偷似的,我这可没有什么值得你动心的东西。” “张巡视员。”王秘书笑着走进来,看了看张经理他们三个:“你有客人?” “事情说完了,有事儿?”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并没有给大家介绍一下的意思。都不在一个系统,没这个必要。 王秘书摆手拒绝了:“老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时间,请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有事儿?”张铁军把烟递给张经理,问了一句。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哪有资格问这个?” “那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张经理笑着站起来告辞,焦厂长和张厂长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行吧,我就不留你们了,今天说的事儿回去赶紧落实一下,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和你们对接。” 张铁军把人送到门口,又握了握手,这才回来:“现在就过去?”他看了看时间:“真不知道什么事儿?” “我真不知道。”王秘书说:“再说你这边的事儿我也不敢打听啊,动不动就涉秘。” “有什么秘是你不能听的?” “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该我知道的打听来干什么?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嘛?”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桌子,把一些材料锁进保险柜,看一看没有什么遗漏了,这才背上包拿起军帽跟着王秘书出来。 他现在的办公室已经不在宣传部那边了,虽然创作员的职务没有变动,但享受的已经是巡视员的待遇,再加上工作的需要吧,就搬到了主楼这边。 这一层楼是四大部机关,也就是各部主官副官还有办公室所在,四大部十几个将星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张铁军搬过来以后反到没有那么惹人注目了。可能多了就麻木了没人关注了。 虽然人不少,实际上一点也不挤,反而走廊里有点空荡荡的感觉,没办法,这一层楼的走廊从头走到尾有两百五十多米。 四大部下面还有一堆二级部,他们才是负责具体事务的部门,都有自己独立的楼层或者办公楼。 穿过漫长的走廊,来到王司令的办公室。 王秘书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以后推开门:“司令员,张巡视员来了。” “请他进来,给泡茶。”王司令员招了招手:“我把这个看完,马上。小张啊,进来坐,少等我几分钟。” “得嘞,你忙你的,正好我参观参观,还是第一次来呢。” 他真还是第一次来王司令的办公室,以前见面也是在会议室。 王司令笑了笑:“就特么几十个平方还参观参观。坐吧,我马上。” 办公室不大,顶多也就是四十个平方左右,门口这边摆着几张木靠椅,简简又单单。墙上挂着几幅书法,张铁军也看不出来是谁写的。 老式的铁制文件柜靠在最里面的墙边上,还算宽大的办公桌角上摆着一个用子弹壳粘的坦克模型,做的还挺漂亮。 部队里就这种子弹壳做的模型最多,你到哪个班组里都能找出来几个,是最普通的东西。 王秘书把张铁军让到木靠椅上坐下,手脚麻利的去给泡了缸茶水,小声说:“你坐着等会儿啊,我就不在这陪着你了。” “行,你去忙吧。”张铁军点点头:“咱们哪天有时间再聚。” “我到是想,”王秘书撇了撇嘴:“我连探亲假都取消了,还有时间出去?”摆摆手出去了。 他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岁,中校,不管是年纪还是军龄都比张铁军大得多了,暂时来说两个人相处的还是挺愉快的,现在也算是朋友。 当然,张铁军要是真在心里把他当成可以莫逆的朋友那就是大傻逼了,如果他没有这个身份可能连话都和人家说不上。 不过怎么说呢,人和人即然相识了,就完全在于相处,慢慢来,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也是说不上的事儿。 缘分这事儿解释不清楚,没有人能说清,某些成功学的余孽总在宣扬什么我们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要什么样朋友。 完全是放狗屁。 那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事儿?把地球给你玩儿得了呗? 偏偏还有人相信,结果弄的里外夹生,变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朋友就是生活圈子,你是什么样的层次身边就是什么样的人,这东西还能根据想像跃层?开玩笑呢。 你想和有钱人交朋友,你够得上吗? 再说根据这么个理论,人家肯定是和更有钱的交朋友,谁搭理你?这就是个悖论。 别说交朋友,去给人家当狗腿子都得看机缘,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 人得活的简单点,真诚点,让自己的生活轻松点儿。 等了几分钟,喝了几口茶,王司令把材料看完了,签了几笔整理一下站了起来:“你不是约了人吗?” “谈完了,就是材料和重卡的事儿落实一下。不涉秘。” “嗯,你自己把握吧。”王司令员端着他的大茶缸子走过来在张铁军对面坐下:“用不用给你配点人手?” “暂时不用,前面的事情不是太多,有徐主任那边的人,后面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找你。” “也行。”王司令点点头,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说:“你可是咱们军区的兵,什么事儿长点心眼儿,肥水可不能流了外人田。” “我知道,放心吧,我又没傻。” “就是怕你年轻冲动,那些老东西一个比一个阴着呢,一句话藏着十个主意。”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这话没法接呀。 “我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具体一点把工程分分类,排出来顺序,我总不能把整个军区的基建都给你拉过来。” “放一部分?” 王司令员点点头,吧嗒吧嗒嘴:“放一部分吧,总不能把肉都让咱们吃了,那就惹了众怒了,你挑一挑。” 张铁军点点头,表示明白。这一次需要建的东西太多了,涉及到方方面面,其他几个军区能找过来一点都不意外。 人活的不外就是个人情世故。 …… 抓紧时间把前期的事务处理了一下,张铁军急急忙忙的回了趟本市。 这一晃儿,他都有一个来月没回来了,自己都感觉有点亏心。 本市这段时间也是雨季,十八号这会儿已经连着下了七八天的雨。 虽然不像南方的连雨天那样一天到晚下个不停,是一阵一阵的,但是依然到处是潮乎乎的,气温大概也就是十几度的样子。有点冷。 第613章 张爸提干了 汽车开进市区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惊雷,阴沉沉的天空瞬间一亮,豆大的雨点披头盖脸的洒了下来。 花生豆。 坐在车里就听着车棚子上面咚咚哒哒哗哗啦啦的响成一片,四面玻璃窗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流动的马赛克。 风呜呜的吹着,透过朦朦胧胧歪斜扭曲的水漫玻璃透镜,就看见外面的大树都像在蹦迪一样,花花草草都癫痫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青白的暗色调。 坐在车里听着雨声感觉着外面的风,莫名的就会产生一种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感觉自己就特别的渺小,无助。 大风把雨吹出了形状,在天地间拉开了一阵一阵的波纹和浪花。看不到雨点儿,满眼都是雨线,从天上直接连到地面的雨线。 和东北的性格一样,这里的天公也是急性子,往往在南方需要下个三五天的雨,在这里都是两三个小时就干完,要的就是一个痛快。 眼瞅着马路上就从无到有的出现了小河,还挺清澈的。 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么大的风雨打着伞更危险,完全没用,车到是有几辆,都降慢了速度在那龟爬。 一辆大解放吼叫着从张铁军的车边上冲了过去,车后厢里还坐着两个双手抱夹表情呆滞的硬汉,其中一个嘴里叼着个烟头舍不得吐掉。 “咱们去哪?”坐在副驾驶的李树生扭头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他:“……去京城?” 开车的安保员嘿嘿笑起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问咱们怎么走。” “在马路上走呗。”张铁军看着窗外山坡上隐隐约约的平房,这么大的雨,对这些住平房的人家来说,实在是灾难。 房顶可能会漏雨,院子里会积水,柴,煤,黄土都会被雨水冲泡,院子里的东西不知道还能留下来多少,菜地也会被雨水冲垮。 张铁军抿了抿嘴唇,西坟和福金沟确实是该尽早的整治一下了,这样的天气不好过呀。 本市三大棚户区,千金沟只是穷,西坟和福金沟这会儿不只是穷,还破,挤满了各种搭建的油毡房和木板(铁皮)房。 “我知道怎么走。”安保员笑着对李树生说:“这边没有多大,就那么几条大马路,你走过两次就知道了。” “我不想和你们说话了。”李树生扭过头看向窗外,生气。 张铁军和安保员都笑起来。 很快进了市区,来到商场这边,把车子停进车库。 张铁军看了看,小黄的车不在,她家的出租车也不在,老爸和小舅的车也不在,连小华的那辆大眼睛马自达也没在。 好家伙,这是知道什么信儿了吧?知道他要回来集体都不在家。 顺着骑楼进到商场里面,今天逛商场的人都明显比平时少。也是,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没什么急事儿没有人会想出门。 从办公楼到三栋楼前和两部电梯口的游廊已经弄好了,古色古香的木结构,看着得有五米宽,两边隔一段距离就有座位。 小花园的树木花草长的相当旺盛,被雨水洗去了铅尘,翠绿欲滴,就是花都被雨水给打蔫了,地上到处都能看到掉落的花瓣。 “你带李哥去宿舍吧,” 张铁军对安保员说:“给他分个床带他熟悉一下。李哥,我爸妈应该没在家,等晚上再带你上去认认门。” 安保员带着李树生去了九楼宿舍,张铁军自己来到十二楼。 开门进屋,屋子里飘浮着一股子周可丽身上的香味儿。没有人。 张铁军去上了趟厕所,洗了手出来里外找了一圈儿,确实没有人。哎呀?奇了怪了,去哪了?车在车库停着的,不应该呀。 带着郁闷出来锁好门坐电梯来到顶楼家里。 结果开了门一进屋,就看见周可丽穿着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冲他傻笑:“你怎么回来了?” “呃……我不该回来吗?” 周可丽带着一股风鞋都没穿就冲了过来。 一下子跳到张铁军身上就是一口,亲了半天才抬起头打量他:“没咋变样。说,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是不是把我忘了?” “事情多呗,电话里不是和你解释了?”张铁军抱着周可丽看了看,感觉了一下:“是不是瘦了?又不好好吃饭了?” “才没有。”周可丽把脸在张铁军的脸上蹭了蹭:“你都不想我,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不想稀罕你了。” “这半年得有我忙的了。”张铁军在周可丽嘴上亲了亲:“自己给自己找的事儿,哭着也得干。先下来,我换鞋。” “不,不下。”周可丽搂着他的脖子撒赖,小脚丫在他腿上勾啊勾啊的。 张铁军一只手去拿出拖鞋扔到地上,蹬掉皮鞋套上拖鞋,抱着周可丽往沙发走:“你怎么在楼上?我去楼下没看到人。我爸妈呢?” “我昨晚在楼上睡的。”周可丽小脸儿有些发烫:“今天早晨等我起来他们都走了,都没喊我。” “去哪了?”张铁军就这么抱着她坐到沙发上,把她抱在怀里。 “要进屋去。”周可丽小声吭哧。 “我刚回来气都没喘几口就要进屋啊?” 张铁军故意逗她,在她脸上亲了亲,结果被咬住了嘴,周可丽的鼻子里都在喷着热气儿,脸上粉艳艳的:“要。进屋去。” …… 好好的一张床,又给祸祸了,这外面下着大雨晾都没地方晾。 “咱俩快跑。”周可丽推着张铁军从屋里出来。 “往哪跑?” “回家,这又不是咱家。”周可丽吃吃的笑起来:“你不在家他们不进你屋,万一我婶要是看你回来了要给你收拾屋咋整?” “我还能藏起来呀?”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让我歇会儿。他们去哪了?知道不?” “那你快想办法,把它弄干。” “不用管。现在在那边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到是比在这边松快,也没人管我,就是看看材料签签字这些。感觉有点像养老了似的。 叔和婶儿回选厂了,铁兵和小星也跟着回去了。” “下这么大的雨回选厂?” “早晨又没下,这会儿早就到了。我叔提干了你知道不?”周可丽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让张铁军握着她。 “去哪了?” “武装部,副部长。” “还行,”张铁军点点头。 张爸被提拔一下他不奇怪,不过他以为会是去工会这样的地方。去武装部也是挺好的,老爸的性格也确实合适。 “不过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人家能服吗?不得闹?” 武装部的级别挺高的。 在区县,人武部长是副处级,属于区县常委班子的一员,和区(县)委,区(县)府,人大,工会四套班子平起平坐。 人武部就是原来的兵役局,八五年人武部被划归到地方和企业管理。 多说一句,人武部只有地级市的区,县和县级市,还有大型企业,高校才有。市一级就是军分区了。 选厂是正处级单位,武装部部长是正科,副部长就是副科级干部。 张爸这会儿就是纯纯的普通工人一个,一下子提到副科,别人能没有意见?这不是给树成了靶子吗? “没有。”周可丽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不松手,腻歪的不得了:“又不是其他科室,武装部就管民兵,谁能有意见哪。” “那可不一定,毕竟是副科。” “有意见就让他们提去呗,又不是我叔自己弄的,你真是想的多。不许想这些,”周可丽扳着张铁军的脸奶凶奶凶的命令他:“想我。” “行,想你。”张铁军笑起来,亲了亲她。 “本来就是,我这么香喷喷的大美人儿在这呢,你还想别的。咬你。” 亲吻了一会儿,周可丽同志的脸又热了起来,呼吸有点快,张铁军看了看她:“刚完事儿,你来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谁让你一个来月不回来了,都怨你。” “那也不能一直来呀,没有晚上啦?” “不嘛,我想来,那你不来,就给我弄。” “你也受不了啊。”张铁军看了看外面:“雨小了,要不咱俩去逛逛吧,超市开了我还没去看过呢。你去了没有?” “去了。你先给我摸摸我再陪你去。” “回来弄,回来你想怎么弄都行,乖。” “我不,我现在要,现在就要。你看看,都不行了。你看看。” “揍你信不?控制着点儿,听话,乖。晚上你想怎么都行。好不?听不听话?” “哼哼哼哼哼,我不稀罕你了。”周可丽把身体扭成了麻花的样子,就是不起来,在张铁军身上磨来扭去的撒娇放赖。 “听话,我在家要待好几天呢。”张铁军被周可丽的样子给逗笑了,搂过来亲了两口,抱着她去了卫生间。把尿。 给她清洗了一下,帮着给她换好衣服。 周可丽就在那吭吭,就是不配合,可是小胳膊扭不过大腿,力气太小了,再说张铁军一碰她就发软。 “屋里你没收拾,没弄干呢。”出门了,周可丽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被张铁军照着屁股打了两巴掌,给扛出来了。 “你敢打我。”周可丽张嘴就咬。 “好啦,老实点儿,不怕别人看见哪?” “看就看,反正也没有别人。再说了谁不知道啊?我就不老实。” 刚说完,电梯就停了。 电梯门一开,张铁军的二叔站在外面,看到里面的样子愣了一下,先不好意思起来:“你们走你们走,我再等等。” 手忙脚乱的去关电梯门。 周可丽的脸腾家伙红的像猴屁股似的,小手伸过去使劲儿掐张铁军。没法活了这。 “别,上来上来。”张铁军挡住电梯门把二叔给拉了上来:“二婶儿呢?你这是要去哪?” “二叔。”周可丽皱着鼻子叫了一声。 “哎。嘿嘿,”二叔憨厚的笑了笑:“铁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今天,雨下最大那会儿到的。我二婶儿呢?” 第614章 不要你了 二叔笑了笑:“你二婶儿现在在食堂帮忙,上班呢。我在家待着也没事儿,下去看看。小星又不在家。” “小星和铁兵一起呢,跟着叔和婶儿去选厂了。”周可丽说:“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 “大礼拜天的,他们去选厂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刚才都没来得及问,就被她给淹没了。 “参加婚礼吧?是参加哪个工友家孩子的婚礼,完了婶说顺便回家看看,挺长时间都没回去了的。” “我妈这段时间没回去?店开了也没回去看看?” “你弄的那个超市也不用人卖呀,就是理货收钱,原来店里的服务员现在都来市里上班了,刚开始我婶还回了几次,后来就说一个月回去结次账得了。” 超市的最大不同就是定价,这个是不用讲价的,所有的货都有货号,只是需要补货摆架就行了,根本不用人手去卖,最多有两个防丢员。 两个收银员上下午换班就完全够用了,张妈回去也是啥事没有。 现在前面的大厅都占完了,回去也是在后面办公室里坐坐,后面空间小张妈感觉有点憋的慌,慢慢的也就不回去了。 叮,电梯到达七楼停下,许小峰呲着大白牙站在门口:“二叔,可丽。铁军你啥前回来的?” “你上来呀。”张铁军伸手把他拽上来:“今天没有班?” “明天白班,睡不着了去摊子上看看。张丽怀上了。嘿嘿。” “可以啊这速度,明年就喝你家满月酒了呗?那你可得注点意,千万别让张丽累着了,再说地下那环境对孕妇也不太好。” “等上了秋就不让她去了,现在人少还行,也没显怀。上秋人一多就让她在家,要不就回选厂我妈那去呗,我也没空照顾她。” “你还是算了吧,你个倒班的哪来的那么忙?哪天不在家?怀孕了性子焦,你还是多陪陪比什么都强,和你妈终归是两代人。” “看她。”许小峰笑着点了点头:“我丈母娘说回她那也行,她一个人在家还没意思。” “你老丈人没回来?” “不知道,挺长时间没见到人了,他那边的事儿咱也不敢问哪。” 张铁军摇了摇头。 他老丈人那家伙老神秘了,天南海北的跑,到处组赌局,回来也是悄悄的晚上到家天一亮就走。人是好人,做的事儿有点见不得光。 他是生错地方了,要是出生在四川那真的就是到了天堂。可惜,东北打扑克赌个两毛的都抓,就他那种玩法,直接就得崩了。 九零年一场局下来二三十万,那可真不是小钱了,是特别巨的巨巨款。这会儿特么三千块钱就叫巨款了。 据听说他去广州,也去过香港,但是没什么证实。 一年到头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虽然说钱给的足足的吧,但是真不知道他图的是个什么。 她老婆三十来岁就开始过这样的日子了,现在四十出头,长的白白净净挺好看的,身材也是相当哇塞。 能忍住?估计偶尔打一些友谊赛什么的肯定避免不了。 图啥? 不过两个孩子养的确实好,教育的也相当好,张铁军虽然和张伟接触不多,但是对张丽还是挺了解的。 张伟长的挺帅,大高个,后来也走了他爹的老路,九五年以后就再没听说过他的什么消息了,应该是去了南边儿。 “你俩要去哪?”电梯到了一楼,许小峰问了张铁军一句。二叔去了食堂。 “我俩去家园那边逛逛。” “那你俩去逛吧,我去地下,”许小峰摆摆手:“那边干的也太基巴大了,我头回去都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整的。” “你现在东西在哪边买?” “楼下,楼下要方便点儿,那边买多比较划算。” 三个人分开,张铁军打着伞搂着周可丽往东方家园那边走。 “我都没问你呢,为什么要开两家呀?感觉差不多。”周可丽把小手插到张铁军衣服里面取暖。 “不一样,这边是便民的,主要是肉菜生鲜这些,也要便宜一些,那边是仓储,走的是日用百货,可以团购。” “这样啊,我没看出来,感觉就是这边小点,那边大点。我是不是笨?” “你才知道啊?”张铁军笑起来,在周可丽脑门上亲了亲。 “说我笨,不要你了,掐你。”周可丽在那念念叨叨的,小手这里搓搓那里揪揪。 “我还怕你回家去了,多长时间没回了?” “上个礼拜回的,给我妈和我爸买的衣服。我跟你说,现在我在厂子这边上班了,可以不用天天穿警服,好不好?我也能穿好看衣服了。” “行,你想怎么穿都行,反正都好看。” “真会说话。”周可丽就开心,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拽着张铁军亲了两下:“奖励你。” “那边就有点远了,来回开车慢一点儿,冬天让安保给你安排个司机。” “嗯,听你的。其实我不太想开车,坐车多舒服啊。” 这话张铁军信,周可丽的性子就是这么懒散,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不想事儿就绝对不操那份心,活的轻松又快活。 “那现在就给你安排上吧,找个女的,顺便还能保护你。” “我都会打枪了,”周可丽抬手比划了一下,被雨滴打在手上又赶紧缩了回来:“我打八环,她们都说我打的准。” 她把手上的雨水悄悄在张铁军身上擦了擦,得意的偷笑起来。 “你们训练?多长时间打一次?枪确实应该好好练练。”张铁军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给她暖。 “想打的话,一个月就能打一次,刚开始我还有点怕呢。” “这么多?我记着不是半年一次吗?” “那是下面,基层所一年才打一次呢。” 她说的是基层民警实弹考核训练,一年一次。 国内的警察实弹的机会也就是这样了,平时根本不摸枪,除开考核,一年到头全国警员平均开枪的次数不到五发一个人。 咱们的治安真的是,太好了,根本就用不到枪。这是铁打的事实。 全世界最遵纪守法的人,就是中国人,没有之一。 “那你可得好好练练,有时间了咱俩比比。” “好。赌啥的?咱俩比赛赌啥?” “还得打赌啊?你想赌啥?” “我呀?赌你给我吃一晚上。”周可丽脸上挂起了粉霞,说完就钻到张铁军身后去了。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也就是那个时候能放开一点。 “那你要是输了呢?” 周可丽把脑袋顶在张铁军身上:“天天就知道欺负我,就不会说让我赢了呀?还较真儿,大老爷们家家的真小气。” “还没比就开始耍赖啦?” “嗯,给不给赖?”小手又伸进衣服里去了,不给就掐你。 “呵呵,给,让你赖。” “这还差不多。”周可丽伸手环住张铁军的腰,整个人贴在他后面跟着他走。 “木偶啊?好好走,这么容易绊摔了。” “摔了我就哭,等我婶儿回来我就告状去。” “和我不讲理是吧?”张铁军笑起来,蹲下:“上来,背你走。” 周可丽开心的一跃而上,紧紧的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嘿嘿,我就这么想着呢,没好意思说。” 下雨打着伞,伞一遮别人也看不到伞里是谁,丫头的胆子就大起来了。她又没穿警服。 “你打算把我勒死啊?拿着伞。” “我又没使劲儿,还挺娇气的。”周可丽接过伞,低头去咬张铁军的耳朵:“让你总不会回家,耳朵咬掉得了。” “我今年下半年得特别忙,你有点心里准备。”张铁军往上托了托周可丽:“事情现在不能和你说,有制度。” “那要忙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明年或者后年吧,我努努力尽量快点儿。不是不能回来,就是需要出去的时间多了,平时还是能回来。” “那你得总给我打电话,白天也得打,晚上也得打。” “行。” “拉勾。” …… 超市里哪怕是外面下着雨,人也是相当的多,感觉全市的人有时间的都过来了。 入口在东边,出口在西边,只要进去了只能把整个超市全部逛一遍,两百多米的总长,平均得走一公里半才出得来。 因为是单向前进,虽然人多但也并不是感觉特别拥挤,就是噪音有点大,一进来就感觉嗡嗡的。 其实这会儿的货并不全,毕竟受交通条件的制约太大了,生产条件也不行,但对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来说,那就已经是要挑花眼了。 前几年还是商店里摆什么卖什么要多是多少呢,虽然服装鞋帽这几年是放开了,但是大多数东西还没有什么变化。 遍地都是的小卖部都是卖些油盐酱醋烟酒茶这些,其实货品还没有以前的副食商店种类多,也就是落个方便。 入口有十多米宽,是个半开放式的大厅,一面墙上全是监控画片,有不少人围在那看。 边上有寄存处,不方便的东西可以免费存到这里,会有人给送到出口那边去,凭着寄存牌直接从那边服务台领就行了,很方便。 电子喇叭在进口的地方循环播放着注意事项,什么东西不能带进去,食品不准品尝试吃破坏包装,不准随地大小便什么的。 这会儿不弄这个还真不行,八十年代的生活习惯有相当多拿到后面来都得算是陋习甚至是违规的。 这不是一下子就能改掉的事儿,你也不能就说人家做错了,只能随时提醒。 好在这个时代的人纯朴,也就是听话,早就习惯了今天规定这个明天规定那个,天然的对公家单位上的规定就会去服从。 说白了就是不敢去反抗,而单位上也习惯了这种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作风,反正出个规定盖个章就行了,不怕谁不服。 至于这个东西规定是不是合理是不是合法完全不在人家的考虑范围之内,反正也管不着他。 第615章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单位违法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大的问题,然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解决,或者说就没有人想去解决。 想让获益人去挑战推翻自己的利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房价是不会降的,只能不去买。 大家都不买了,这事儿最终才可能有一个解决办法。但是你要搞清楚,那不是为了你,那是为了一个群体的利益。 张铁军和周可丽拉着手从超市入口进来,慢慢的跟在人群后面逛。 也没有什么要买的,就没推车。 仓储超市,都是一排一排的大铁架子,下面是供人挑选的商品,上面撂着成箱成件的大宗货物,打的就是一个量大实惠。 这种超市事实上对零售这一块的追求不高,主要是面对团购和提供会员(贵宾)服务。 当然了,在九三年这会儿还谈不上这些,团购也得搞,零售也得搞,零售的份额还是占相当大的比重的。 汹涌的人群像过境的蝗虫一样,货架上的东西眼见着减少,理货员手脚麻利的随时补充整理。 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桌椅板凳,各种食品,用品,日用品,化工产品,工业商品,轻工商品,轻纺商品,五金工具。应有尽有。 出口这边还有两个门市,一边是各种面食,一边是各类肉食,现场加工现场卖,主打的就是一个经济实惠。 “你不是说还要卖电器吗?”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说电器呀,自行车摩托车都要卖。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什么都骗了,大骗子。早就吃干抹净了。” “行吧,你说啥是啥,咱俩你最大。家电那些东西我打算专门弄个店来卖,把那边的电器柜台扩张一下,自行车摩托车也是一样。 不着急,现在对大件的需求量还没有那么大,慢慢来。” 苏宁是卖空调起家的,国美是卖电视起家的,但是他们都是在关内发家的,关内的情况和关外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完全不一样。 国美是零一年才进东北,苏宁是零三年。 为什么呢?全国购买力最强的地方,他们不馋?不是,是东北地区的商业在九十年代已经相当繁荣发达了,他挤不进来,太冒险。 东北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形成了相当成熟的商业体系,发达的覆盖全国的供销系统,完善周密的购销链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零一年国美进来也是差一点就折在这儿,苏宁是国美站住脚撕开了空间以后来捡便宜的。 这里不得不说,老黄还是相当有魄力的,他吃亏是吃在没有根基,没有让他靠的山,他吃的是九十年代公平公正的红利。 零零年代上上下下一改变,结果不就摆在那了。他做错什么了?错就错在别人去他兜里掏钱他挡了,他敢拼命。 “就是你弄那个啥,专卖店呗?” “差不多吧,专业的商场,电器商场和交运商场,已经在准备了。” “不是交电商场吗?” “电器商场不就是交电吗?”张铁军刮了一下周可丽的鼻子:“你个笨蛋。” “咬你。成天嫌我笨。”周可丽呲了呲牙:“不兴说我笨,总说总说就真笨了。” “呵呵,行,不说了,我家小秋最聪明了。” “这还差不多。”周可丽拽着张铁军的衣角晃:“交电就是电器呀?” “对,五金交电,就是金属做的交流电商品。” “那为啥叫五金?项链耳环戒子镯子,还有个啥?” 哈哈哈哈,张铁军大笑起来,感觉周可丽憨的太可爱了,和她在一起好像就有点愁不起来,蛮大的一个开心果儿,抱着也舒服用着也舒服。 “笑个屁呀笑。”周可丽被张铁军笑红了脸,瞄了瞄左右:“你抽风了你,别人都看着呢。” “不笑不笑,”张铁军吸了两口凉气压住笑意:“还有脚链儿,有的地方是说吊坠儿。我还没给你买全五金呢,去给你补上吧?” “不对,你就哄我。说,为什么笑?” “就是想笑呗,高兴。” “嗯~~~,你告诉我。不和你好了。” “五金交电的五金是金银铜铁锡,指用这五种材料做出来的电器。”张铁军搓了搓周可丽的头顶:“不是项链耳环大手镯。”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真麻烦,一样的叫法这么多意思。那还有铝呢?还有钢呢?怎么不算数啊?明明不是五金嘛,是他们叫错了。” “对,都是他们的错,咱不搭理他们。” “你说为啥?” “钢就是铁嘛,是铁炼出来的,算是一类。至于铝,有五金这个说法的时候还没有铝呢,它的加工难度比较大。” “真的?” “嗯,铝是近现代工业产品,而且原来的实用性太低。铝刚发现的时候是贵重金属,卖的比金子还贵,只有皇帝和贵族才能拥有一点儿。” “那俺家的铝饭盒要是拿到那会儿去,不得卖老鼻子钱了?” “嗯,肯定的,那时候你家就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家。” “那你拿去帮我卖了吧,俺家有十来个呢,大号的。不叫你白卖,送你一个,够意思不?” “老够了,你就是天使啊,这大方劲儿。” “我才不当天使呢。” “那你当啥?” “我啥也不当,我就是我。” “你想当仙女儿?” “我可没说,我长的又不好看。” “好看在性感面前啥也不是。” “就在我面前这么说吧,看到好看的溜溜就得跟着人家去了。我不知道你?”周可丽斜了张铁军一眼,带着几丝怨气儿。 “早就没有了,我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这词儿是用在这个地方的吗?” “那你是不是就是知错犯错一错再错死不悔改?” “你不继续当老师真的太可惜了。”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的耳朵,她耳垂厚实,捏起来可舒服了,解压。 “咬死你。” “放心吧,没有了,我早就痛改前非了。” “信你。”周可丽撇了撇嘴,却把小手伸过来让张铁军拉着,拽着他往前走:“我要买巧克力。” 超市里有个外贸区,全是进口商品,服装鞋帽食品糖果,是周可丽最喜欢的地方了,她别的也不缺,又不缺钱花,也就只能琢磨吃的了。 “你不是说不用天天穿警服了吗?买几身好看的裙子吧。” “不想要裙子,穿不了几天好像,也没那么方便。穿裤子穿习惯了。” “裤子比裙子方便哪?”张铁军冲她挑了挑眉毛。 周可丽脸上一红,呸了张铁军一声:“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穿给你看。” “我喜欢你不穿。”张铁军低声和她嘀咕了一句。 “咦~~,流氓。臭不要脸。”周可丽踢了张铁军一下:“我体形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挑好听的说。” “谁说的?不要妄自菲薄。”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佟玉刚抱着孩子,佟姐跟在后面走过来。 “玉刚,姐。”张铁军冲她俩摆摆手:“小宝贝儿。” 那孩子一头扎到舅舅脖子里小腿乱蹬。快跑,有坏人。 “你对这孩子干过啥?”周可丽眨了眨大眼睛问了一句。 佟姐咯咯的笑起来:“刚才他要东西我没给买,说再要就把他送人,正好就遇见你们了。铁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佟姐漂亮的大眼睛在张铁军身上看了一圈儿,打量了几眼周可丽。 “上午到的家。”张铁军去捏了捏小小子的脸蛋儿,问佟玉刚:“今天没班儿?” “我是长白好不?不要拿我和你们这些倒班的比。” “我靠,你敢大声再说一遍不?” “不敢,我彪啊?那不得让人给捶死?” 本钢别的不多,就倒班工人多,这超市里现在这些人起码得有一半是倒班工人。 “姐,你现在搬过来啦?”张铁军问了一声。 “嗯哪,搬过来一个多月了有,我公公婆婆都搬完了。就是老房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卖出去,东西都没处理完呢,钱暂时没给上。” “那个不着急,慢慢的就行,有就给没有就先放着,你也别着急。” 当时说的是她家里买两套,但只给了一套的钱,她公公婆婆那套要等老房子卖了才行。 “那能不着急嘛,”佟姐笑起来,又看了周可丽一眼:“欠着你钱呢。这是你对象啊?长的真好看。” “你长的才好看。”周可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自觉的往张铁军身后挤,看了张铁军一眼。 “这是佟玉刚,我的同学加好朋友,这是他姐姐,你叫佟姐就行了,他家是露天的。这是周可丽,我对象,在市局上班。” “你家也是矿区的吗?”佟姐问周可丽。 “嗯,我家在南山。你在哪上班?” “我就一个大集体,从怀孩子就没怎么上过了。”佟姐看了张铁军一眼,不知道地下摊子的事儿应不应该说。 “我姐在地下卖鞋。”张铁军替她说了:“大集体现在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上也没啥意思。” “那还行,我听说挺挣钱的,肯定比上班强。”周可丽点点头:“姐你皮肤怎么瞅着这么好啊,我都想摸摸。” “你皮肤也好,多白净啊,我有点黑。我一晒就黑。” 两个女人就这么唠上了,张铁军看了看佟玉刚:“处对象了没?” “没。”提到这个佟玉刚有点郁闷,上学的时候他可是大杀四方的,初二就已经动手动嘴了,实践的相当早,结果上了班,处不着了。 想跟他的他看不上,他看得上的看不上他。 而且他对丽君到这会儿也还有些念念不忘,毕竟是第一个嘛,还是同学,一起走过了青涩时代。 其实对于他和丽君张铁军也是有些奇怪的,俩人从初二就好上了,还以为毕业了能在一起,结果不声不响的分了。 估计呀,就是户口的问题。 丽君的爸爸是工人,但妈妈是农村户口。 第616章 踏踏实实的最好 丽君的妈妈虽然靠着他爸爸的关系也在厂里弄了个大集体的活干,但是孩子都是农村户这个改变不了。 农村户口在八九十年代的本市太难了,或者说在整个工业地区都活的相当艰难。 好在这会儿粮食关系放开了,吃点苦总算是能吃饱,但也就是吃饱而已。 学生时代不管天不管地,总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可是一进入社会都得低头,都得面对现实。 有一句话叫无知者无畏,其实拿来形容学生正合适,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也就没有畏惧。 自信,对一切充满了不屑,感觉自己无所不能,必将踏平一切成就一番伟大事业。 然后一毕业迎头就是一顿棍棒。 “你爸妈不催你?”张铁军感觉不太可能,他还是比较了解佟玉刚的父母的。 “催呀,催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随便划拉一个就行吧?再说也不着急,我才二十二。想抱孙子这不也有了吗?” 他晃了晃怀里的大胖小子。 张铁军去揪了揪胖小子的脸蛋儿:“看看我,我抱过你好几次都白抱啦?哄你的时候是不是忘了?” 胖小子就反抗,把脑袋使劲儿往舅舅脖子里扎:“走,快走,有坏蛋。” “哎哟,俩月没见,话说的这么清楚啦?” “蹦词儿行,”佟玉刚说:“完整的话还不大行,还有点说不大明白。你回来能待几天?回矿区没?” “待个三四天吧,马上又要去京城了。我一个多月没回来了,回来陪陪她。” “你现在就定死在沈阳啦?” “差不多,沈阳大连,京城,一年要来回跑好几次。以后要是想出去旅游了到是可以提前说一声,我帮你安排一下。” “可拉倒吧,连个对象都没有旅什么游啊,我自己出去耍单帮啊?没劲。” “你不能带着你爸妈?你不能带着你姐?” “那能一样吗?那不叫旅游,那得叫陪游。出去还不是得听他们的?再说我姐也不用我呀,都嫁人了。” “你姐夫对你姐好不?” “还行,他家里人到是都还挺不错的,就是挣的少呗,工资都没有我多。我姐要不是有这个鞋摊子啊,日子不知道过成什么样呢。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没有钱挣不来钱啥也不是,都是人家唱戏在边上干看着,啥也跟不上溜儿。还是得有钱。” “你家又不缺钱,你爸好歹是大主任呢,你妈在宾馆也行。” “以前还行,现在看也就是勉勉强强呗,好在我家就我自己哥一个。” 他爸在矿山一年到头几万块钱还是能拿回家,他妈妈要差一点儿,但是也比普通工人要强不少,可以说已经是比较顶尖的那一群人了。 不过怎么说呢?九十年代的变化太快了,感觉就像,忽然之间就什么都有了,还什么都贵,赶时髦的成本直线上升。 偏偏年轻人又是最喜欢赶时髦的,要不然总感觉自己比别人差了一截似的。 共实赶时髦这事儿不管在什么年代,真的只是一种自我满足,满足自己那种虚荣,别人谁有时间看你?谁在意你穿什么用什么了? 收入就那么点儿,穿一身奢侈品不但不会提高在别人心目里的地位,反而会让人在背后嘲笑。 踏踏实实的最好,有买奢侈品赶时髦的钱存在包里,那比穿在身上更有效果。 腰包溜空穿条几万的裙子和穿着一般但干净得体兜里有几万块钱那完全是两种概念。后者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尊重。 张口闭口都是香奶奶爱马仕,一提钱就去翻花呗借呗,这让别人怎么看得起?找不到角度啊。 “你还想飞呀?”张铁军斜了佟玉刚一眼:“上学那会儿你知道你那双疙瘩鞋我羡慕了多长时间?现在你家的条件你还想怎么的?踏实点儿。” “我又没说怎么的,”佟玉刚笑嘻嘻的说:“想想还不行啊?你又是大摩托又是大轿子的,我不一样羡慕吗?谁不想有?” 张铁军指了指头上:“想挣钱,上面的店面现成的,你想干什么就干呗,又不是没有本钱。总不能又想挣钱又不想吃苦受累吧?” “关键是我能干啥呀?你又会厨师又会摄影又会唱歌的,我会啥?我也想啊,不知道干啥。” “我那是天生就会的呀?我不也是学出来的吗?厨师是翻沙子练出来的,摄影的书堆起来得有半米高,天上掉呗?” 佟玉刚嘿嘿了几声:“我没你那两下子,你学什么都快。你说我现在干点什么合适?” “你自己喜欢的最合适,不喜欢的东西千万别碰,干几天你就开始烦了,干不长久。” 佟玉刚吧嗒吧嗒嘴:“我特么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啥,打球算不?再说我长白班也没时间哪,班不上啦?我爸得打死我。 对了,三班那个王,王玉刚,是不是和你关系挺不错的?现在。” “嗯,我俩技校在一个班,怎么了?” “他那买卖是你帮着弄的吧?” “嗯,”张铁军点点头:“他和他大姐合伙,我就是帮着弄了个摊子。你也想干?” “……我也不知道,按你说的,我其实不太想干这个,我姐说和我一起我都没干,感觉不太好的像。但是我想挣钱。”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合着,你就是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不想干,反正就是想挣钱呗?” 佟玉刚荷次荷次的笑起来:“呵呵,对,行不?你感觉我这想法怎么样?” “牛逼。”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 “这上面还有门市?”佟玉刚给小外甥擦了擦口水,问了一句。 “嗯,这一圈都是,大的小的都有。” 张铁军点点头,扭头看了看在外贸区里边看东西边说话的佟姐和周可丽,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感觉怪怪的。 “你说,我弄个文体商店能不能行?”佟玉刚说:“雇人卖,我就上货。你感觉有戏没?” 文体商店,主要就是卖体育用品和乐器,也能卖文化用品,反正除了书籍好像都能卖,泛盖性相当广,利润也是很可以的,就是投入有点大。 九十年代的人好动,不管老小都喜欢各种运动,从夏天的足球排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到冬天的冰刀冰剑冰溜球都有人玩儿。 乐器在九十年代虽然属于有点小贵的东西,但是群体也不算小,各种培训(艺术)班早就有了,而且普及率并不低。 而且这个年代的艺术方面还没有完全西化,乐器里面笛子,箫,二胡古筝古琴都还是很受欢迎的,学的人不少。 傅聪周广仁这些人这会儿名气虽然有了,但是还没有那种挥斥方遒的地位,还在推广西乐打击民族乐器的道路上坚持,不过已经初见成效。 就像郭某某一边被中医救着命,一边极尽竭力的打击中医,这些喝完了洋墨水回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在积极的为摧毁民族传承而努力着。 关键是人家还能成功,能得到上上下下的欢迎和支持。这就有点儿奇怪。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出身是相当遗憾的,可耻的,连汉字都是低级的需要摒弃的,最好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全部换成国外的,包括国家。 偏偏他们就能一个接一个的成功,成为行行业业的头面权威人物,一言九鼎。 “我感觉可以,”张铁军点了点头:“就是你家佟叔能不能支持你,这个投入还是挺吓人的,而且回钱儿也不会太快。 不过,这个生意肯定是做得,肯定可以,而且这地方就挨着新华书店,消费人群也比较集中。可以干,有压力。” “我就是今天过来逛了一下新华书店才动心的,感觉他那里有点老了,东西也贵,感觉应该能行,正好我自己也爱玩儿。” “卖文体用品的话,你自己得学学,起码得什么都懂,得是内行。” “我本来就懂一些呀,不敢说门门都通吧,那肯定也比大多数人强点儿,学学呗。还得当老师啊?” “确实需要能指导一下新手那种,还有就是,可以办几个乐器班,冬天可以搞一搞滑冰比赛。” “有奖那种呗?” “多少得有点奖励吸引人,这也是一种宣传。” “你知道从哪上货不?质量有保证的。” “价格还得便宜呗?” “昂,有没?” “……我还是直接给你钱吧,咱俩都省事儿。” “你俩在这说什么呢?这家伙,唠半天都没动地方,我俩东西都买完了。”佟姐拿着几盒巧克力还有坚果走过来。 张铁军看了看:“榛子啊?” “啊,美国大榛子,他们说可好吃了,营养也高。” 张铁军点点头:“行吧,你高兴就行。”这东西吃起来和国内的榛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个头大点。四十多块钱一斤。 “怎么了?” “榛子的原产地全世界你知道都有哪不?”张铁军问了佟姐一句。 “哪?”佟姐一脸迷惑。她这种呆萌萌的表情就特别的诱,一般男人肯定是扛不住。 “榛子在全世界来说,原产地有四个地方,”张铁军说:“辽东,吉林,黑龙江和东内蒙古。” “就是东北呗?” “昂,对。” “打死你。”佟姐愣了一下,打了张铁军一拳,对周可丽说:“他平时和你也这么气人哪?” “他就能欺负我,姐你多打几下。”周可丽在一边给加纲。 “真的假的?”佟玉刚有点不信。 “肯定是真的,这事儿还能有假?所以说它比咱们的榛子营养价值高这话听听就算了,不过它大到是真的,吃着挺过瘾。” “那为什么它这么大?” 美国大榛子一颗能顶得上东北榛子两个半,是真的大,不过相对来说它的皮也要薄一些,果肉没有东北榛子那么紧实,油少。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咱们初中课文你没学过?水土的问题呗,葡萄传过去不也大了吗?还有西红杮,樱桃。” “变异了呗?” “这么说也行。” 第617章 谁的地盘? 超市出口。 从收银台出来,过了安全门也是一个大厅,北侧是超市的总服务台,右侧是寄存物品领取和打包处,可以帮着把零散的货品包起来方便提。 整个出口大厅能有个一百多个平方,再往外走就是还车处,然后有三个门,出去就是大马路了。 弄三个门是因为这边冬天需要取暖,要把门尽量开的小一些多一些。少了不方便,大了就会冷。 “上去坐会儿不?你俩。我搬过来你还没来过呢铁军儿。”佟姐看着张铁军邀请他和周可丽去家里做客。 周可丽就看张铁军。 “今天不了吧?我今天刚回来,还没看着我爸妈呢。”张铁军不是太想去,感觉有点别扭。 “上去坐会儿呗,”佟玉刚说:“正好你和我好好说说,难得今天正好碰上了,平时找你都找不着,你还有别的事儿?” 边说着话,几个人边走出超市来到外面。 “瞅你麻了个鄙呀你瞅?麻了个鄙脑瓜子给你开瓢,信不?不服呗?” 刚一出来,就听见边上有人大着嗓门在骂,门口右边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我就瞅了怎么的?” 一个男的提着东西,往门口这边走了两步,被他同行的女人给拉住:“算了吧,以后不来了。” “不是,就一个超市呗,还能把我弄死啊?真就不信了。” “弄死你怎么的?”刚才骂人的那个从墙角那站了起来,嘴里叼着根烟:“跟谁舞舞乍乍的,知道这什么地方不?” “怎么了?”张铁军低声问边上一个看热闹的。 那人摇摇头,看了看张铁军:“不知道,我一出来就已经干上了。” “谁知道?”张铁军看了看身边这些人。 “那小子撩人家对象,”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哥指了指墙角叼着烟那个:“那人家能干吗?就怼了他一句,这不就支把起来了。 这小子怕是要吃亏,这在人家地盘上呢。” “谁的地盘?”张铁军有点懵,超市这地方是谁的地盘?我怎么不知道呢? “超市呗。”大哥往后扬了扬下巴:“这小子是超市的,看样挺牛逼的,平时没少在这舞乍,人又多。” “平时总这样啊?” “到也不是总是,隔三岔五的呗,反正没事儿就蹲这撩骚。” “你怎么知道?” “我就住这,总来逛当,看热闹呗。” “没人管吗?” “那谁管?人家自己人还管自己人哪?估计也是有点来头的。” 张铁军感觉自己好像特么穿越了似的,自己的超市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吗?这都要成了团伙了,光天化日光明正大的在这欺男霸女都没人敢管了。 “他们打过人吗?” “那到是没看着,反正吵吵呗,支把几下,打到是没看见过。这地方就是公安局的,还能把人怎么的?” “这怎么又成了公安局的了?” “你不经常来吧?这小区上面住的都是公安局的,你没看那些保安?” “你是听谁说的还是自己猜的?”周可丽问了一句。 “你干什么的呀?”胡子大哥看了看周可丽和佟姐:“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让他们看见又得撩骚你们,干憋气。” “我住楼上。”佟姐指了指小区里面。 “哪栋的呀?”他又看了佟姐一眼。 周可丽说:“我是市局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家超市和市局有什么关系呢?” “那不明摆着的事儿,”胡子大哥露出一个霸道总裁的歪嘴笑:“不是市局的那也是和市局关系硬呗,这是一般人能干起来的呀?” 说话的功夫,那边的情况已经比较激烈了,今天这个哥们也是个愣的,没被吓住,要不是他对象拽着他估计已经干起来了。 “我看看。”张铁军扒拉开挡在前面的人往前挤:“你们就在这等着我。” “你别打架。”周可丽拽了他一下:“不兴动手。” “他们值当我动手吗?”张铁军挤了过去:“让让来。” “这哥们挺横啊。”胡子大哥摸了摸胡子,看了看周可丽:“你真是市局的?” “嗯。”周可丽有点担心张铁军吃亏,又不敢挤过去怕给张铁军添麻烦让他分心。 “他谁呀?瞅着不大。” “他就是超市老板,这一片楼和超市都是他的。”佟玉刚斜了他一眼:“还什么市局的,市局那房子是他给的。” “你别瞎说话。”佟姐拍了佟玉刚一下:“你不过去帮帮忙啊?” “我说错啦?”佟玉刚撇了撇嘴:“再说我过去能帮啥忙啊?谁还敢打他怎么的?没事儿。” “不用去。”周可丽摇摇头:“咱们就在这好好等着,别过去添乱去。” “你俩说的是真的呀?”胡子大哥不冷静了,看看佟玉刚又看看周可丽。 “稀的和你撒谎?”佟玉刚歪了歪嘴。 “这么牛逼?没见过呀。这房子是他给市局的?真的呀?” “不是。”周可丽说:“这块地是市局的,房子是还地钱。” “这块地不是本钢的吗我记着?” “原来是,后来转给市局了。”周可丽的个子看不到人群里面,干着急,问佟玉刚:“能看见里面不?” “能看见铁军,他个子高。他现在怎么这么老高了呢?上学的时候和我差不多,比我还矮点呢。” “谁让你不长了。”佟姐到是不担心张铁军会吃什么亏,拿着手绢给儿子擦嘴:“这都毕业多少年了,你不长还不让别人长啊?” “那谁,玉刚,” 周可丽其实也知道张铁军不会吃什么亏,但是吧,事情这玩艺儿是关己则乱,就是不放心:“你去把安保员喊过来。” 超市这边没有安保员,是超市自己的保安队,负责维持秩序检查物品防丢和消防这些工作,忙起来也得帮着搬搬货什么的。 保安是属于在市局指导下工作的,说他们是市局的到也算挂那么一点点边儿。 主要是这会儿还没有私人保安公司,都是市局办的下属企业,就形成了固定印象。 一看超市开在市局家属院下面,又有这么多保安,习惯之下自然也就以为这里肯定和市局脱不开关系了。 虽然偏了点,但也不算错。 张铁军一挤进来就认出来人了,五个人,穿着保安制服歪戴着帽子。衣襟到是没敢敞着,主要是有严格要求。 五个人,有三个是选厂的,有两个住在张铁军家邻栋,都是张铁军家的老邻居,张铁军小时候还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过。 都是二哥他们当初那一群人里面的,是二哥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逃学偷铁打架一起抽烟喝酒耍钱,正事没有屁事不断。 长大了以后也没有正经工作,天天混着偷鸡摸狗的。 这个到是不怨他们,当时社会就是这么个状态,全国待业青年几个亿,根本安排不过来了。主要是学习也不行,不是那块料。 属于是大环境下的牺牲品那一波。每一个年代,都会有一批牺牲品,八十年代是这些小青年儿,九十年代是工人。 “烟扔了,帽子戴正。”张铁军指了指于长久:“我一听声就是你,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给我惹事儿的?” 于长久看了看张铁军,想了半天:“铁军儿啊?” “昂,不认识了呗?” “不是,你现在都这么老高了呀?一下猛住了。”于长久笑嘻嘻的吐了烟,把帽子扶正,还踢了边上那个一脚:“帽子戴好。” “那个,那个谁。” 张铁军指了指对面那小子:“哥们,不好意思啊,我替他们给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是我们不对,你也别往心里去。 这么的,你今天买东西花了多少钱?小票给我。” “干什么呀?”那哥们打量了张铁军两眼:“你是他们头儿啊?” “算是,这超市是我家开的,平时我没时间不太过来,让你们看笑话了。小票给我来。” “咱们走吧。”他对象有点怕吃亏,扯了扯他衣襟。 “你要这个干什么?”那哥们把小票递给张铁军:“上面又没有我名儿,还想记住我呗?”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花了四十多块钱,拿出笔在上面签了一下还给他:“你拿着去服务台,这钱我给你免了,算是给你道歉,行不?” “真的假的?” “你进去试试就知道了,我再次给你道个歉,还有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没管理好员工,给大家添麻烦了。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儿,不管是谁,你们直接举报,就打那个电话。举报有奖,当场免单,或者换东西。” “不是,”于长久在边上插嘴。 “你先憋着。”张铁军看了他一眼。 “让让让让,让让来。”安保员过来了,分开围观群众挤到张铁军边上,迅速打量了一下情况,把张铁军围了起来。 张铁军指了指那个拿着小票看的哥们:“哥们,你直接拿着去服务台就行了,这事儿就这么了了,行不? 以后欢迎你们再来,这种事儿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我拿去他们就能把钱返给我呀?” “嗯,你去吧,要是你没有其他要求,我就把他们带走了。” “行。”这哥们点点头:“你是得好好管管,也就是我脾气好,见谁媳妇儿好看就撩骚,特么的哪有这样的?” 他狠狠的瞪了于长久一眼。 东北可不是只有混混地痞子才敢打架,平时老老实实上班养家伺弄媳妇孩子的老爷们能打的更多,只是不混而已,动起手来都是相当猛的。 张铁军看了看他媳妇儿,嗯,长的确实可以,是个美人儿,身材也好,也挺会穿衣服的,一身长裙把整个人都衬托的相当出位。 冲她点了点头表示歉意,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于长久:“长久哥,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那肯定的。”于长久抓了抓头皮。 虽然是个混的混不吝,但也是有羞耻感的,在家里在朋友面前也不是不懂好赖,被张铁军抓个正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第618章 最不好做的工作 张铁军给于长久递了根烟:“在这上班不比全民差吧?” 于长久接过烟,有点讪讪的:“那肯定的,比厂子好。” 那肯定是好,管吃管住管服装,工资高福利好工作环境也好,工作压力也不大即不吃苦也不受累的,真心给一百个全民都不换。 “我二哥叫你们过来,就是给我捣蛋添乱败坏名声的?”张铁军压低了声音问了于长久一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 “那,”于长久的黑脸通红通红的:“那不能够。” “那你在干什么?你还是他们班长吧?就带着他们天天干这个?” 于长久嘎巴嘎巴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张铁军转头对安保员说:“把他们几个带你们那边去,半个月特训,合格了回来上班,不合格就继续。” 说太多没有意义,都是成年人了,于长久今年都二十五六了,还说什么? 说什么也不如身体记忆来的深刻,希望一场特训下来能让这几个人有所改变。如果训练过后还是不能改,那就只能说声抱歉了,那样的人张铁军用不起。 这个年代的混子其实并不是都有那么坏,大部分都是没事做,不混还能干什么?和后来的那些就是不想做事想不劳而获的混子不是一回事儿。 总体说来就是还有救,给他们点正经事儿都能干也愿意干,能吃苦不怕累,只不过混习惯了,身上总是难免养成一些破毛病。 安保公司本市这边的训练场地已经建起来了,就在军分区的一个小院子里,地方是租的,自己的基地正在建设当中。 人员也从一个中队扩充成为了支队,走的是武警的编序方式,也就是一个满编连一百五十人。 把于长久他们五个人送过去特训半个月,会给他们留下一段相当深刻的回忆的,那些小子自己训练卖力气,磨练新人肯定会更卖力。 安保员把五个人带走了,张铁军冲围观的人抱了抱拳:“给大家添麻烦了啊,实在是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都散了吧。” 他想说这还下着雨呢,结果这才发现雨早就停了,风也小了,只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风里还夹杂着丝丝水意。 热闹没了,围着的人自然也就散开了,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刚才的事情,超市的名气无形中又能宣传一波。 “怎么回事儿啊?”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确认了真没打架才把心放下来。 “我家的几个老邻居,和我二哥关系挺好的,以前混习惯了嘴有点潲,看见漂亮的撩闲呗,事儿不是大事儿,不过影响不太好。” “那怎么弄了?”周可丽往两边看了看,啥也没看着。 “让他们去安保基地训练几天儿,板一板。看样以后保安员入职得增加一个特训项目,合格了才能上岗。” 不可能处处都上安保员,保安员是必不可少的岗位,张铁军感觉以后保安员有必要加入训练科目了,而且要形成制度。 他想了想,决定把保安部门划到安保下面,做为安保的二级部门,由安保那边制定训练科目和考核标准并进行日常监督管理。 如果只是把保安员当成普通岗位对待,时间一长,肯定是堕落的最快的那一波。后来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很多地方的保安简直可以说是某种颜色的组织了,成为一些人的打手和帮凶,为祸一方。 “你说的门市在哪?”佟玉刚问了一句。他就没担心过张铁军,满脑子都在琢磨他的商业帝国呢。 张铁军看了看他:“这边上,这一圈儿不都是吗?你近视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你滚你。”佟玉刚抽了抽脸。 初中的时候,他们也是中二少年里的一只,因为羡慕人家戴眼镜的同学,想方设法的想把自己弄成近视。 ……张铁军失败了,他成功了。 当时佟玉刚感觉自己老牛逼了,长大了进入社会才知道当初是有多么的傻逼,或者用傻逼都不能形容。 “门市还没卖完吗?”佟姐往边上看了看:“我还以为都卖完了呢。”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门市只租不卖,而且有一些限制,还没租完。房子到是卖的差不多了。” 在东方家园买房子也是有一些条件限制的,要不然早就卖光了。本市的消费能力在九十年代初这会儿那不是一般的强,老百姓也敢花。 主要是东方公司搞了个基调。 就是你要买我的房子,得经过一些调查才行,就是看看这家人的背景,街坊邻居的口碑什么的,有没有人犯过罪这些。 口碑好的良善人家差点钱也行,定个期限慢慢还,口碑不好的有钱也不行,慢走不送。就这么任性。 张铁军可不想弄一些搅屎蛋子进到自己的小区里,宁可房子空着。 “看看呗?”佟玉刚说:“你说的门面是哪个?你感觉哪个行?” “你要干什么?”佟姐看了看佟玉刚,眼神里有一种威胁。可不兴再给铁军儿找麻烦了。 “我想开个店,”佟玉刚完全看不出来姐姐的眼色,兴冲冲的傻笑着说:“我和铁军说了,他也说行。” “干什么?开什么店?” 佟姐看了看佟玉刚,又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儿,你让他自己扑腾,不能什么都靠你,那成了什么事儿了?” “没有,他自己干。” 张铁军说:“他想干个文体商店,我感觉也行,就是投资大了点儿,这个得看佟叔支不支持了,我不掺合。” “顶多我也就是帮他找找渠道把握一下价格和质量。”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这点忙还是应该帮的。 假冒伪劣和商业骗子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东西,那些都是余孽了,九十年代才是真的多,而且堂尔皇之手段层出不穷。 东方尚品商场里也会成立文体用品精品专场,帮佟玉刚也就是顺手的事儿,只不过这个顺手的作用会有那么点大。 起码就能保证佟玉刚做这个生意不会被厂家‘正常商业操作’以大欺小。太多代理(经销)商其实都是死在厂家的所谓商业操作里的。 靠卖货回款多慢哪。 九三年这会儿还好,九十年代后期可以说完全就是骗子的天下了,只是一个京城的骗子公司就得有好几千家。 没人管。就好像某些人都聋了瞎了一样,找上门也没用,一问就是太多困难没有证据。其实就是闲麻烦。又不是他们被骗了。 “那还行,你别什么都管他,让他自己折腾锻炼一下,能行就干不能行就好好上班,又不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行,试试,他要是干不起来我就不管了。”张铁军点头答应了佟姐的要求。 四个人抱着孩子从北边拐到小区正面,张铁军说:“这边角上这几间都行,文体商店是对外的,在边角上也没什么影响。” “我也感觉是,”佟玉刚说:“这边离着新华书店还近点,我把牌子做大点从路口就能看见。” 这条路不是直的,是围着公园山的一条弧线,往里走一走就看不到路口了。 如果是做面对本小区和周边人群的生意,那就是越往中间越靠近大门越好,但是文体商店面向的是全市,守在这边角上才是最好的位置。 “那就把头这两间吧,两间都给你,” 张铁军指了指面前的门面房:“这边上就这么两间,只有一层,楼上是饭店,过去就是饭店的楼梯口和那边隔开,还是挺合适的。” “牌子可以装到侧边来不?”佟姐看了看,问了一句。 “行,”张铁军点点头:“设计的好看点儿,别给我弄个大铁板写红字就行。” “饭店的招牌是从哪做的?”佟玉刚指了指头上饭店的巨大招牌,尤其是从墙面探出来的那几块挺艺术的造型霓虹灯牌。 就这么个意思 “广告公司,”张铁军抬头看了一眼:“你要做成这样?有点小贵。” “哪家广告公司?我感觉挺好看的,多吸引人哪。” “就在三角地,我这边的门市在那做招牌有折扣,你要是舍得就去谈谈吧。” 这话是真的,所有东方家园的门市租户,只要去广告公司制作霓虹店招就都会有不小的折扣,主要是张铁军想把这地方弄的漂亮点儿,弄出特色。 商店的营业时间越来越晚是一个趋势,夜生活慢慢会成为一种习惯。 这条街不是主马路,整条街道是差不多有八百多米的一个弧形支路,东方家园的正面就有小三百米,几十间门市。 这边也属于市中心,距离火车站六七百米,如果整条马路能热闹繁荣起来,绝对会成为本市最亮眼的风景,而且不可复制。 别的地方可没有东方家园,没有张铁军掌握方向。 张铁军会和市里商量把这里搞成步行街,集中改造一下,打造全国第一条步行夜市街。 “等我去看看,我还没想好呢。”佟玉刚点点头,整个人都带着一种马上要成为大老板的兴奋劲儿。 这也是所有没经历过社会磨练的年轻人的样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根本不知道创业是怎么一回事儿要经历些什么。 他们就能莫名的忽略掉中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的事实,强烈的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哗哗挣钱。 张铁军还见过营业执照注册下来以后,就跑去找大公司‘合作’的强人,他就感觉自己已经是老板是成功人士了。 ‘我都是老板了,他凭啥不和我合作?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最难最不好干的工作,就是创业。可惜等弄明白这件事的时候,大部人就已经被打击倒了,或者把家败光了负债累累。 最不好做的工作就是老板。别人都有退路可以随时换一份工作,老板是死嗑,也只能死嗑。 “你让他自己折腾。”佟姐说:“不行的时候再指导他一下就行。” “折登。”小小子冒了一句,看着舅舅的脸想了想,上去就是一巴掌,然后嘎嘎的笑起来。 第619章 我才不和你结呢 张铁军想了想,对佟玉刚说“你先回去和佟叔商量一下吧,这事儿肯定得佟叔能同意才行。 房租,场地装修,费用,人员开支,货款,流动资金。 你要列个表把所有的事情列出来都考虑清楚,店开起来手里至少得有够一个季度的活动钱,要先考虑不挣钱怎么办。 房子这边到是好办,你真决定要干了过来签合同就行,房租可以缓一缓再付。其他的……事情还是要靠自己。” “行,我回家就和我爸说。” 佟玉刚完全不担心他爸爸不支持他,从小到大他都是顺风顺水的,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父母向来都是满足他。 “那什么,”佟姐看了看周可丽:“你俩上楼去待会儿不?遇都遇上了。” “刘燕她们搬过来了没?”张铁军问了佟姐一句。 “过来了,”佟姐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我俩现在还行,在地下也能有个照应。不知道她这会儿在不在家。” 张铁军也点了点头:“她那个人还行,能处。她妹妹是我发小的对象,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他房子在你楼下,以后要在这结婚。” “她妹妹呀?”佟姐想了想:“小丫头长的到是挺好看的,文静静的,她对象我还真没太注意。你们关系好啊?” “从小一起长大的,老邻居,他家和我家关系一直也都处的挺好那种,小学是同学,初中他去二中了,现在在机修上班。” “哦哦,那是够近的。刘燕家的床子也是你给弄的呀?” “不是,我原来都不认识她。”张铁军看了看佟姐。这是嘛意思?吃醋?不应该呀。 佟姐眼神儿躲了一下,去看周可丽:“以后可丽经常过来玩儿呗?白天就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呀?”周可丽扁了扁嘴:“我得上班,就礼拜天能歇一天。要是晚上你有时间还行。” “那你晚上都干什么?他又总不回来。” “看电视呗,晚上我就跑他家去,人多热闹。” “那以后有时间了我找你玩儿。” “行,到时候你打电话吧。”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电话号码。 张铁军看着佟姐这一番操作,没弄明白她是要干什么,也不好说什么,就由着她们了。 也是好事儿,周可丽一个人在市里,平时还是有点孤单的,和佟姐好好相处也算多一个朋友玩儿,人毕竟是群体动物。 周可丽现在要不就陪着张妈,要不就和张铁军小舅妈一起,总是有些不那么方便。小华又忙,平时没有人玩儿。 要不原来她怎么那么愿意值班呢,还不就是没事干。 “真不上去坐坐呀?”佟姐又问了张铁军一句。 “不了。”张铁军摇摇头,自己是佟玉刚的同学和朋友,去人家姐姐家算是怎么回事儿?如果是她娘家还行。 “那我们回去了,出来转半天了都,孩子也累了。你这几天走不走?” “要待几天,有事你就打电话吧。” 佟姐和佟玉刚抱着孩子回去了,张铁军抬头看了看饭店的大牌子,弄的还挺好看的,一看就是设计过,也舍得花钱。 “咱俩去哪?”周可丽把手里的袋子塞到张铁军手里:“巧克力还是佟姐给的钱,我抢不过她。” “没事儿,她也是小富婆一枚,以后再补回去就行了。” “你在看什么呀?” “看这饭店的招牌呗,这饭店我也有份儿,占了股份的。” 周可丽眨巴眨巴大眼睛:“你还和别人开饭店啦?我都不知道。” “就是质监局郑大哥,他原来的饭店不是带你去过嘛,现在搬到这来了,我拿地方入的股,平时他管着。” “那我来吃饭是不是就不用给钱了?”周可丽扬了扬眉毛:“随便吃,吃好的。” “行啊,挂我名字就行了,签个字。我的分红够你造了,可劲儿造。” “那不还是花自己的钱?”周可丽皱了皱鼻子:“还是算了吧,得省着点儿。” “咱家要是吃点东西都得省着那也不用混了。”张铁军笑起来,捏了捏周可丽的脸蛋儿:“还想去哪逛不?” “你不上去看看?” “不上,”张铁军摇摇头:“一上去又得半天。” 两个人拉着手往回走。 雨停了,路面上的水也就没有了,凉风习习,感觉还挺舒适的。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城市下水系统可是比后来强多了。 “要不再去商场下面看看吧?”周可丽说:“那边你是不是也没下去看过?你这个老板当的可真舒服,啥也不管。” “你怎么没跟小华去玩儿?” “她今天回家,我去干啥?好像大姨想给她介绍对象,我听着好像是这么回事儿。没问。” “……我大姨这也太急了吧,小华才二十。” “女孩儿二十可以结婚了都,法律规定的。” “……也是。”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你想结婚了不?” “说的像我想结就能结似的,我才不和你结呢。”周可丽低下头,嘴不对心的说了一句。 “那我可就娶别人了啊。” “你敢,给你咬掉。” 头上传来一声咳嗽,张铁军抬头看过去,小黄在二楼窗子里冲他摆手。 “黄姐。”张铁军叫了一声:“今天不是礼拜天吗?你们还值班?” “不是,过来理理账。”小黄指了指对面饭店:“在家也没事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丽。”她冲周可丽摆摆手。 “生意怎么样?” “还行,那明天我把账拿给你看看?”小黄水汪汪的看着张铁军。 “行,那明天说吧。”张铁军点点头,冲小黄笑了笑,小黄脸就红了:“你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感觉挺长时间都没看见你了。” “嗯,这段时间事儿有点多,一个多月了。”张铁军点了点头,知道小黄这是在说想自己了。 “你可真行,可丽这么漂亮你都舍得一个来月不回家,就不怕让人给偷了呀?” “说啥呢呀黄姐?”周可丽脸也红了。 小黄咯咯笑起来:“得啦,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赶紧走吧,有事儿明天说。” “不对呀,我看你车没在库里。”张铁军看了看小黄:“我还以为你们全家回矿区了呢。” “车让俺们局长借去了,又不好不借。”小黄噘了噘嘴,她才不想借呢,可是没法说,主要是老郑和张铁军关系也在那摆着。 “他会开车吗?” “人家有司机。应该也会开吧?去沈阳了,说晚上回来。” “以后他再借车你让他找我借。” “那还能不借呀?” “公司有车,让他用公司的车,私人的还是算了,”张铁军说:“总是感觉不太舒服,磕一下碰一下的都不好说话。你就说我说的。” “行,那我就和他这么说。不唠了啊,我赶紧把这点账弄完,明天和你汇报。” “那明天我过来。”张铁军点点头。 走出来一段儿,周可丽小声嘟囔:“这话她都好意思说。” “什么话?” “你滚你,流氓,你们都是大流氓。黄姐今年多大?” “三十多,三十……三十三还是三十四来着,怎么了?” “瞅着不太像,感觉她没那么大似的。真是的,还说,说让人,偷了。她真好意思。” “她以前是在矿上上班的,那些人什么不说?你问问你姐在单位上都怎么说话。” “都那么说呀?啥都说?” “嗯,差不多,开玩笑什么都说,反正一般人肯定是不好意思听。” “你们那也是?”周可丽扭着眉毛看了看张铁军。 “我们那不行,我们全车间六个班组就没有女的,和谁说去?你们在学校不说?” “也开玩笑,没有这么,这么直接的。那你们平时闲聊都说什么?” “我们那就牛逼了,说的都是国家大事国际新闻,经常因为谁当联合国主席吵起来,一吵就是半天。” “真哒?” “嗯,真的,我都不知道他们一天操那么多心怎么就不掉头发。” “我们学校那些男老师就会说谁家媳妇儿好看,说谁的衣服谁的鞋,一个一个小气巴拉的。” 周可丽看了看时间:“咱们去吃坛肉呗?” 张铁军看了下表,其实还没到午饭时间,不过也差不多了:“饿了?” “也不是,就是想吃了。我都挺长时间没吃过了。”周可丽晃着张铁军的胳膊撒娇。 “那就去呗,至于嘛一个坛肉。平时你自己不能去吃?” “我自己不想去,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还想吃什么?”张铁军把周可丽搂过来在怀里抱了抱。 “还想吃环球那个鸡腿儿,婶儿说那个油太大了,让我少吃。” “走,啃鸡腿儿去,啃完了鸡腿儿去吃坛肉。”张铁军笑起来。 这家伙,几百万在兜里揣着,因为一个鸡腿儿馋成这样了,说出去谁能相信? “以后我妈说什么你听听就行了,对的就听,不想听的就不听,至于嘛一个鸡腿儿也不让吃。咱不听她的。” “你又不在家,我敢不听啊?” “还得我给你壮胆儿呗?再说,咱们这好吃的东西不少吧?你怎么就是鸡腿儿坛肉的,就没有点别的爱吃的东西啦?” “别的平时都能吃到呗,坛肉是你领我去的。再说我就爱吃肉怎么了?我就要吃肉,我还爱吃荤油炒的菜呢。” “我也爱吃,荤油炒菜本来就好吃。想吃就吃呗,又谁说不让了?” “我妈呗,我妈说人家科学家说了,荤油没营养都是脂肪,吃了要得心脑血管病什么的,反正都是不好的。 你家我婶儿也这么说,说是看电视上这么说的,现在都不让我叔沾荤油了。我姐,可心儿,单位上的人都这么说。” “咱俩先把东西送回去,”走到路口,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咱们食堂现在用什么油?” “我不知道,我都没进过食堂的厨房。” 第620章 那可不兴吃啊 两个人上了楼,把买的巧克力坚果什么的放到十二楼。 进了屋周可丽又不饿了,不急着去啃鸡腿了,抱着张铁军要啃他,抠抠摸摸的鼓捣了半天,两个人才算从家里出来。 下了楼,张铁军直接去了食堂。 “你要干什么呀?这么急吼吼的。”周可丽一脸的不解,看着他让他牵着往前走。 “我看看咱们食堂在用什么油。”张铁军说:“要不是你今天提醒我都把事儿给忘了。” “用什么油不都是油吗?有啥区别?” “那可不一样,”张铁军摇摇头:“汽油还是油呢,能吃吗?” “……你不讲理,哪有喝汽油的?” “所以呀,不是什么油都能吃的,有些油吃了身体就垮了,懂吧?” “那吃什么油?” “豆油,荤油,菜籽油,花生油,葵花籽油,芝麻油,能吃的太多了。但是这些油要是混在一起就不一定。” “为什么,不都是吃的?” “鱼可以吃,花粉也可以吃,但是鱼汤加上荆花粉就是剧毒,蜂蜜好吃,大葱也好吃,蜂蜜加上大葱吃了就拉肚子,吃多就嗝屁。” “什么和什么就有毒了?” “是啊,还不少呢,所以吃东西也不是想怎么吃就怎么吃的。油也一样。” 进了食堂,张铁军一边答应工作人员的问好,一路进了厨房。 “洪师傅。” “哎,铁军儿,怎么了?” “洪师傅,咱们食堂用的什么油?” “油啊?”洪师傅往里面看了看:“就是油呗,我也没太注意。我看看。” 他走过去打开柜子翻了翻:“都是这玩艺儿,” 他拿个空桶晃了晃:“什么玩艺儿,调和油,现在都吃这个,说是好嘛,也特么不知道好在哪,菜都不吃它。” 他的意思是用这调和油菜和肉不吸收。调和油是不能吸收的。 平时用豆油或者猪油炒菜,油会被菜和肉吸收进去化合了一下,然后人再吃了消化,可是调和油不行。 调和油这玩艺儿不管你怎么和弄,很快就会淅出来流的到处都是。 菜籽油其实吸收性也不太好,不过纯菜籽油虽然吸收性差一点,但是对人体无害,它还吃不胖。 不过在电视报纸专家的大力宣扬之下,荤油已经被打上了无数的罪名,调和油好像一夜之间就进入了千家万户,占领了市场。 其实如果放在二十年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不过就是资本的一次‘策略’,通过打击我们习惯的用油轻易的控制了市场。 美国人玩这一套已经相当纯熟了,但九十年代初的我们还是纯纯的小白,什么都不懂,甚至还在助纣为虐。 这个时候的我们,还沉浸在美国人民的友谊之中,都感觉外国人的就是好的就是对的。 整个九十年代,我们就像被灌了迷魂药一样,一直到九九年才发现不对劲儿,可是为时以晚。那个时候太多的二鬼子都已经成了气候。 五万十万几十万,一张永久居留证,他们就能声嘶力竭竭尽全力的去抹黑去陷害去肆意妄为,影响了无数人的三观和信念。 “这锅里都是调和油吗?”张铁军看了看灶台上的油锅油桶。 “嗯,都是,早就换了,换好几个月了都。” “换回来。”张铁军拿起漏勺往里面看了看:“这些油都倒了吧,全换回来,以后还是用豆油和猪油,谁不乐意让他找我。” “怎么的呢?”洪师傅感觉有点懵。这些油全倒了可不少,十几桶油有了。 “吃了对身体不好,咱们还是吃咱们自己的油放心点儿。”张铁军搓了搓手:“老外弄的东西能吃?谁胆大谁吃,咱们不干那傻事儿。” “这是老外弄的呀?”洪师傅看了看手里的油桶。 “嗯,美国人和新加坡人。” 金龙鱼嘛,新加坡丰益,老板就是那个十五亿建国贸的马来西亚人郭鹤年。 新加坡其实和小日子一样,向来是唯美国马首是瞻的,老美一指挥,他俩就往上冲。两条忠犬。 马来连忠犬都算不上,他是墙头草。 “我妈好像现在也吃这个油。”周可丽去看了看,对张铁军说:“我认识这个标。” “让她换回来吧,就说我说的。”张铁军皱了皱眉头:“不行,我得想想办法,这么下去可不行。” 他咂巴咂巴嘴,琢磨着怎么办。 全国的电视报纸专家都在极力鼓吹调和油,贬低荤油和豆油(菜籽油),他一个人能干得过全国的媒体专家? 张铁军拍了拍脑门,特么的,这个文化传播公司办晚了呀,早就应该搞,搞出来一大票明星,那个影响力肯定就足够大了。 电影,电视,综艺,明星。 张铁军念叨了几句,不行,这个事儿得抓紧,别的都可以放放,这个必须得做,对老百姓施加影响再没有比这四样更合适的了,必须得搞起来。 想一想,自己这几年事情也做了不少,该努力的也努力了,也应该往影响力这方面发展发展了。 想一想以后那个乱七八糟污烟瘴气各种歪风斜气的明星圈儿,那些所谓的明星,张铁军就莫名的有着一股责任感。 “想什么呢?”周可丽轻轻推了张铁军一下,嘟着嘴看着他。 “怎么了?” “你是不是想在食堂吃饭了?” 看着周可丽的样子,张铁军忍不住笑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儿:“不吃食堂,咱们去啃鸡腿,吃坛肉去。走。 洪师傅,这边就交给你了啊,就说是我让的,赶紧把油都换回来。” “好嘞,我特么早就巴不得换回来了,这是特么什么破玩艺儿啊,肉都不吃。” 在厨师眼里,肉能吃进去的就是好油,肉不吃的就肯定不是好油,没有什么科学论断,就是这么感觉的。 而偏偏这感觉才是健康的,纯粹的。 哪有那么多的科学,科学什么时候能解释全世界了?外国人创立的科学他仍然信神讲信仰,那个科学吗? 这都是头代那些名人二鬼子们搞出来的,只有自己人对自己人下手才最狠,还能一击致命。 说一句,那些头代文人名士,大部分都是信上帝的,要不然在当时的那种气候下,怎么可能说出来宗教信仰自由? 都是他们搞的嘛。 他们才不管什么好赖真假,事实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想让自己手里的是最好的唯一的,把其他的都按死。 留芳千古。 像程朱礼学那样一传万代。什么篡改什么专横,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 至于别的算什么呢? 老百姓遭点罪,死点人,民族失去点传承,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国家没有了又能怎样?外国人不是都有嘛。 能让外国人高兴才是真格的。 和自己得到的相比,都不是啥大事儿,祈祷一下就没事了。上帝原谅罪人。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下楼,两个人过了马路来到环球大厦,找到中间通道里面的秦记环球炸鸡腿。 整个方圆几十米的空气里都飘浮着炸鸡腿的香味儿,不大的窗口前面排着长队。 这家炸鸡腿可以说是本市的一道风景了,从环球大厦开业就在这里,一直到张铁军重生回来的时候,这家店还在,只是店面扩大了好几倍。 这店现在还在 “跟你说,我也爱吃他家的鸡腿,上中学的时候有点钱就跑过来买。”张铁军笑着和周可丽小声嘀咕。 “你可真有钱。”周可丽皱了皱鼻子:“那时候感觉他家好贵呀,六块钱一个呢,我都舍不得。” 张铁军点点头。 确实是贵,那时候他买也是相当心疼的。但是馋哪,那个时候肉都吃不上溜,鸡腿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说起来,那个时候老张家虽然不富裕,但是张妈从来都没缺过张铁军,能给的都给了,其实也挺惯着他的。 一边骂一边给。 东北的妈差不多都是这样儿,嘴上恨不得把人骂死,手上该给的一样不少。 两个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一边说话一边排着队。 炸鸡腿有点慢。 这可不是后来那种速生鸡的小鸡腿儿,而是正宗成年肉鸡的足年大鸡腿,手枪腿,一个鸡腿比成年人的手巴掌都大。 肉也不是那种滑不叽溜一点味道没有只有恶腥的,从里到外都是紧紧实实香喷喷的好肉。 这个年代的人也没有浮燥的,没有那些被资本和**因为爱护你而施加的那些压力,每个人都等得起,开开心心的排队。 不是一直这么排,排一会儿出一锅,一锅能炸十几个鸡腿儿能满足十几个人,所以排起来也不慢。 很快两个人就一人一只大鸡腿一边嘶哈着热气儿一边啃了起来。真香。 张铁军说多买几个拿回去放冰箱,周可丽没让,反正就这么远,想吃来买就行了。这东西放冰箱还能吃? 这个榆木脑袋。 一边啃着鸡腿儿,一边顺着马路往北走,去三角地吃坛肉去。嗯,还有灌汤包。 两个人回家也正好要从三角地经过,就是商业大厦后面那个夹角的地方。 其实,周可丽说馋坛肉,不过就是馋两个人,馋只有两个人在外面吃饭的那种感觉了,吃肉是次要的,和张铁军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才是重要的。 他当然明白,不过这事儿也不用说破,她喜欢就陪着她好了。 开封灌汤包还是那么破旧,门口还是一片脏乱差,但人气还是那么旺。 还没到午饭正点儿,饭店里外就已经都是吃饭的人了。 西装格履的破衣烂衫的,干部职员工人农民商人个体户,穷人和富人都挤在一起,谁也不嫌弃谁,凑到一起还能自然的唠起来,互相递根烟。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也凑了过去,找了个有空拉的桌子就坐下。这年头拼桌吃饭是相当自然正常的事儿,没人会不同意。 同桌的人不但不会不乐意,还能点点头打个招呼,愿意说话的还能聊一会儿,有可能就这么交了一个朋友。 第621章 咱也不敢猜 张铁军坐下习惯的打量了一下同桌的几个人,两个女的一看就是商业大厦的员工,不自己带饭盒出来吃灌汤包,看样家里条件不错。 有两个应该是农民工,抽的烟都是自己卷老旱,挨着他俩坐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也看不出来身份,笑呵呵的跟着学怎么卷老旱。 多么和谐美好的年代呀,张铁军不由得在心里感叹着时代的美好,就感觉暖洋洋的。 “你在美什么呢?”周可丽用肩膀撞了张铁军一下,奇怪的看着他。 “感觉生活真的很美好啊。” 张铁军笑了笑,搂了周可丽一下,把周可丽弄的脸一红,羞恼的打了他两下:“在外面呢。” “行,那回家再搂。” “懒得理你。”周可丽脸都红透了,起来去开票:“我去买饭。你吃几份儿?” 人多,怕买了饭坐位就没了,张铁军是直接拉着周可丽先找位置坐下的。 “一笼灌汤包,他家我记着有烙饼吧?来个糖饼。” “你不吃肉啊?” “你吃吧,我跟着吃两口就行了。” “那炒菜不?” “你想炒就炒。”张铁军看着周可丽笑了笑:“吃不完咱们打包走。” 这个年代没有打包的概念,在饭店吃不完要拿走是会被人嘲笑的,像张铁军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吃不完要拿走的完全就是个另类。 边上的人都看过来,张铁军完全不在意,周可丽有点受不了,逃也似的去开票买饭。 “小伙干什么的?” “本钢的。” “全民呐?” “昂。” “那可挺好,大全民,难怪小媳妇儿长的这么好看。丫头是干什么的?有工作没?” “她在市局。” “抽一根不?”同桌的人拿出烟盒亮了亮,红梅。 “不了不了,吃饭了。” 对方收起烟盒:“那可真不错,大全民,媳妇是警察,你这是行了,你这家庭起步就甩别人几里地呀。” “运气好,也就那样,现在干什么都吃饭。” “那是,现在的时代是真好啊,以前去哪敢想?随便都能挣钱了,干什么都不管了,多好。” “该穷还不是穷?哪有那么容易的?”另一个人接了一句,叹了口气。 “你这话不对,”这个人不乐意听了:“现在生活不比以前好啊?咱们得看大方向,你挣不来钱是你没找对方向,明白不?” 另一个人不服,但是嘴动了动好像也没想明白怎么反驳,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能耐有门路就挣大钱,” 这个人说:“没能耐没门路挣小钱儿,干什么还不吃饭?种点菜赶个集一天十块八块能挣不?慢慢来,别着急,着急不行。” “现在种地还去哪挣钱?特么都不够化肥钱。”一桌子的人都点头同意,脸上都有了些沉重。 “也不能这么说,还是得找对方法。”有人嘟囔了一句,不过明显没什么信心。 周可丽跑回来,挤着张铁军坐下一脸讪笑:“我没忍住,要了个锅包肉。” “要呗,又不是吃不起。”张铁军被她的样子给逗笑了。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吃不了,我就是馋了。” “馋了就吃,吃不了拿着。拿回去也不浪费。” “你要把我惯坏了怎么办?”周可丽往张铁军身上拱了拱。 “惯不坏,学坏了就揍。” “不行,重说。” “哥,在外面呢。” “谁让你说揍我了,重说。你重说~~。” “行吧,学坏了也惯,继续惯着。” “那可不行。”周可丽笑起来:“我才不学坏呢。你是坏蛋。” “你早就学坏了好吧?还带坏我。” 周可丽脸腾的红了,暗搓搓的掐了张铁军一把,在嗓子眼里哼哼:“你要死啊?” 人的羞耻心其实是来自于自身,是对曾经的羞耻行为的记忆反馈,就比如周可丽同志一度沉迷于小电影并勇于学习实践的过程。 如果你遇到一个特别容易害羞的女孩(男孩)儿……反正你要有个清醒的认知。干过些什么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猜。 “你是不是欺负我?”张铁军抓住周可丽的手问她:“一天到晚说打就打说掐就掐,我现在就哭你信不?” “你,臭不要脸。”周可丽一下子就被反制了,对于张铁军的无赖行为完全没有办法,只能把脑袋顶在他身上乱拱:“我不想活了。” 事实上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哭),这事儿肯定是哭的人丢脸,但往往最先受不了的却肯定是他身边的人。 这是个挺奇怪的心理现象。 心理真的是太复杂太奇妙了,没有人能琢磨明白。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两个人在这打情骂俏的笑闹,桌子上的人有人笑呵呵的看,有人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有的人一脸麻木视而不见。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反应,其实很简单的,有的人有甜蜜的过去,有的人有不好的记忆。有的人什么也没有。 “二十二号包子好啦。二十二号。”服务员扯着大嗓门一路喊着走过来,等着的人都拿出自己的小票看号码。 “你的坛肉,包子自己搝一下,啊。”服务员大姐把一份坛肉米饭放到周可丽面前。 “她的怎么给送呢?”边上有人不乐意了,问了一句。 大姐眼睛一横:“你有意见哪?有意见去外面撒去,我让你来的呀?一天钱不多事儿挺多,闲的。” 骂完人瞬间又笑了出来,语气相当亲热:“快吃吧,趁热好吃,包子还得等一会儿。” 这变脸的技术都能去演出了。 “谢谢姐。”周可丽红着脸道谢。 “谁呀?”张铁军都愣了,周可丽现在这关系发展的这么猛了吗? “就是那天晚上咱俩来买生包子借咱饭盒那个大姐,后来我不是过来还饭盒嘛,不好意思空手,给她拿了几个桔子。” 张铁军是真不记得了,难为这大姐记性这么好,还是个能记住好的。 “先吃吧,一会儿凉了。”张铁军把饭碗往周可丽面前推了推。 坛肉和米饭都是提前弄好的放在那,有人买了盛出来就行,所以就特别快,搭配的清汤其实就是开水,放点盐和味精洒点葱末香菜叶。 这种汤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嫌弃,很正常,以前家里没菜了来不及做,碗里放点荤油酱油葱花用开水一冲,大部分人都吃过。 其实还挺好喝的。奢侈点的打个鸡蛋在里面,老美了。 升级版吃法是荤油酱油葱花拌大米饭,能经常吃上这个的都是富裕人家。 这个时候的饭店态度上确实不太咋地,不过不嫌贫爱富,不会出现狗眼看人低,对谁都一样,穷人来买几个馒头她一样送碗汤,帮着找个座位让你慢慢吃。 遇到摆阔显摆的她第一个瞧不上,那种看不惯和不屑就直接写在脸上。 是后来饭店都私营化了以后,才把客人分了三六九等,遇到富的笑脸跪舔,遇到穷的趾高气扬。 穷人有钱了才最瞧不起穷人,小人得志必是最大的祸害。 炒菜也比包子快,这个年头大中午吃炒菜的人少,灶上比较空,最忙的就是蒸锅。 一盘锅包肉十六块钱能吃两屉包子了,坛肉米饭能吃两套半,大部分人都舍不得。 不少人连包子都舍不得,两个馒头一碗汤,或者一碗面条解个饿。 张铁军和周可丽两个人要的东西摆了小半张桌子,把周可丽弄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那么多,是家什儿大,包子都是连屉一起上。 正吃着,那大姐又溜达过来了,往桌子上看了看:“我就说你俩肯定吃不了,眼睛大肚子小的玩艺儿。”扔下个方便袋走了。 “你还说你没有关系?”张铁军拿着方便袋质问周可丽。 “大姐真好。”周可丽笑着把剩了半盘子的锅包肉装袋。一尺六的大盘子带尖一大盘儿,两个人能吃掉一半已经真心不少了。 还有一份坛肉和一大屉包子呢。包子一屉十二个,个个都有拳头大。 坛肉是一大碗肉一大碗饭一大碗汤,用的是标准二号碗,烧瓷带兰花的那种,口径十八点五厘米。 这种二碗就是东北人平时最常用的饭碗。 东北人的吃饭,是真的吃‘饭’,菜是用来下饭的。到了南方吃饭其实是吃菜,饭只是个引子,所以习惯了用小碗,小碗还只盛半碗。 你得看他们吃面的面碗,那才具有真实性。 从饭店出来,周可丽心情特别好,蹦蹦跳跳的,拉着张铁军的胳膊问:“去哪?” 张铁军冲她扬了扬手里的锅包肉:“拎着它你说去哪?再说中午你不睡一会儿?” “想逛逛。”周可丽往两边看了看,又撇了撇嘴:“好像没有太想逛的地方。” “回家再想。”张铁军拉着她往家走:“感觉又要下。” 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周可丽:“咱俩雨伞呢?” “啊?”周可丽也愣了,眨了眨眼睛,想了一想:“咱俩拿伞了吗?” “去超市的时候下的正大,你是用意念挡的雨呗?” “拿了吗?”周可丽嘟着嘴皱着眉想:“那雨伞哪去了?你给放哪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笑起来:“我放你手里了呗,出来在门口那会儿,我过去的时候不是递给你了吗?” “给我了吗?”周可丽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抓了抓:“那,哪去了?怎么没了呢?你就没给我。” “行吧行吧,没给你。快点走,真要下了。”张铁军拉着周可丽过了马路:“你二十二年了还没把自己给弄丢可真不容易。” “你就是没给我。你自己忘了还说我。”周可丽打死也不承认。 回到十二楼,一进屋,雨伞安静的在鞋柜上面躺着。 空气有点凝固。 “张、铁、军儿。” “换鞋换鞋。” 张铁军老脸不红不白的当没看到雨伞,蹲下给周可丽换鞋,被周可丽一脚给蹬坐在地上。 “我要打死你。” 周可丽咬牙切齿的扑上来。 第622章 崔东沟和崔东沟河 午睡还没醒,外面就又下雨了,两个人起来以后也没再出去,就在家腻歪了一下午。 晚上下来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天空还在飘着雨丝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妈看到张铁军还愣了一下。 “啥意思?我回来还得先请示一下呗?” “那也得说一声啊,不声不响的。”张妈皱着眉头剜了张铁军一眼:“一个多月不回家,现在把你能耐的也是够呛了。” “吃饭吃饭,先吃饭,上楼再说。”张爸招呼两个人吃饭:“小秋,今天有炸茄盒儿,赶紧去拿,还热乎的。” 张铁军拨拉了一下张铁兵和小星的脑袋:“你俩现在算是混一起去了是吧?暑假作业写了没?”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能放尊重点儿不?”张铁兵一脸不耐烦:“干你信不?” “什么情况?”张铁军又拨拉了张铁兵一下:“这是有怨气儿啊?” “你们是不是去京城玩了?怎么不领我们呢?”张妈帮张铁兵问了一句:“家里人是一个也没带,那不有怨气怎么的?” “谁泄的密呀?”张铁军看了看张妈。 “那还用谁泄密?你们跑京城待了大半个月我们还能不知道啊?我能大半个月不问你姥吗?” 周可丽在这,张妈就没提孩子。 “你把我姥也带去京城啦?”周可丽惊讶了一下。 “我姥还挺喜欢那边的,”张铁军笑着说:“那边是院子,她得劲儿,还问我能不能在花园里种块地。我说行。” “你怎么没带小秋呢?”张妈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其实就是想试探一下沈阳那边的事儿周可丽是不是知道。 “她要上班啊,我又不是去玩儿。” 张铁军说:“是张冠军赵卫红两个人听说那边院子弄好了都想去看看,结果就拖家带口的都去了。 过几天我不还得去嘛,愿意去提前安排好都去呗,看看咱家新房子。” 张铁军回头看周可丽:“你们局里什么时候出去考察?定好了没?” “我问问吧,我不知道。”周可丽摇摇头。 张铁军安排香港那边发的邀请函,人家周可人那边都去了回来了,市局这边还没动静呢。 周可人自己没去,她把名额让给她们主任了,落个人情。 周可丽因为张铁军不能去所以也不准备去,就没关心这些。 “等你们局里去考察的时候……也不用等,过几天你就说要歇个假,和我出去玩一圈儿。” “那就等吧,”张妈说:“等小秋那边歇假咱们一起出去,人少了也没什么意思,正好铁兵和小星也都放假了。” “赶紧去打饭。”张爸催了一句:“话什么时候不能说?” “爸你现在已经上任了呗?” 张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抹了抹下巴:“那不还就是上个班呗,有什么上任不上任的?以前又不是没在厂部混过。” “真能装逼。”张妈斜了张爸一眼。 张铁军笑着拉起周可丽去打饭。老爸这个逼装的,可以打九十分。 二叔在给二婶帮忙,看见张铁军和周可丽笑着打招呼,张铁军也笑:“这家伙,这二婶一来食堂,我这算是多了个义务工。” “闲着也是闲着,也不累。”二叔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打了饭回来,张铁军坐下随口问了一句:“妈,谁结婚哪?” 张妈看了看他:“你毛叔家小兰儿。” …… 东方普利斯电子厂就在市内,在崔西,距离东方商场这边也就是不到两公里的样子。 顺着人民路一直往南,从本钢大白楼和市府大楼前面过去,走过整个花园山到永丰转盘,再顺着广裕路继续向南到崔东路。 厂子大门就在崔东路上。 崔东路虽然叫崔东,它是横跨了崔东崔西和建工三个地方的道路。 历史上,这地方叫崔东沟,有一条崔东沟河,从平顶山北面经花园山南面从永丰穿过铁路和宫源厂区流到太子河里。 曾经的河流还不小。 后来因为不断的城市建设改造,这条河从明河变成了暗河,后来成为了城市污水排放渠。 虽然现在这条河依然存在,但是已经看不到了,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 五几年的时候,花园山和平顶山的山脉还是连在一起的,草深树壮野兽横行,崔东沟河流淌其间,是孩子们的乐园。 那时候野猪野狼经常就溜达下来到人家这边逛逛街采购一下。 后来建设本钢职工宿舍,铁路职工宿舍和铁路职工医院,本钢宿舍,修了平山路,就把花园山和平顶山彻底断开了。 平山路,并不是平顶山路,而是平掉了大山的路。平山区也不是因为有一座平顶山,而是为了建设平掉了大山。 是万众一心人定胜天的意思。 当时花园山南有几个村子,山半坡是唐家院子,下面是崔家院子,再下面是唐家庄子,崔东沟就是位于崔家院子东边的山沟。 后来崔东沟和崔东沟河都没有了,留下来崔东和崔西这么两个地名,算是对崔家院子的纪念。 崔东是大片的住宅区,崔西这边是住宅,宿舍和工厂的接合区,一直到九十年代到处还都是大烟囱,一座座厂房砖楼横七坚八的。 92年的照片 整个本市市区的建筑和道路其实都是当初小日子的规划,很整齐。 只有崔东到崔西这一片不是,是咱们自己弄的,所以就相当有特点,你横着建我就竖着建,你俩一横一竖我就扭着建,玩的就是异样美。 一直到现在还有几个逆子依然存在。 永丰其实也是崔东沟的一部分,是崔东这片儿的大市场,原来就相当热闹繁荣。 普利斯厂就是这一片横七竖八的红砖大房子里的一处,厂子再往南不远就是本钢三宿和三宿的大锅炉房。 这里原来也是本钢的地盘。 原来整个本市市区,可以说基本都是本钢建设本钢使用,再加个铁路局,一直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才一点一点移交给政府。 在东北这样的情况就很正常,很多城市都是企业一家独大,要么就是部队一家独大。 十九号一早,张铁军坐着周可丽的车来到厂子大门口,周可丽刹住车说:“还开进去吗?要不就停门口吧,你一会儿开车回去。”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也没有多远,我打个车就回了。” “我不。”周可丽就噘嘴:“你是不是不打算下班来接我?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 “呃……”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你是这么个意思啊?我来接你就坐你车回不行吗?行行行,我开,开,停门口吧。” “哼。”周可丽难得不讲理一回:“算了,不用了,我自己认识道儿。我找不着家呀用你接?”把车开进了大门。 “你是不是找揍?”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鼓成包子的小脸儿。 “别动。不分个场合呀你?”周可丽白了张铁军一眼,把车停到办公楼下面。 如果不看外面,不比较的话,院子里面还是挺整齐的,一栋两层的小红楼,两栋三层的大红楼,边上是锅炉房和门卫室。 连厂名门牌都没有。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儿,下了车到处看了看,这院子原来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厂子接手以后也没修整,就是清扫了一下,感觉有些破败。 电子厂没有什么大型设备,全靠人工,生产线其实就是一条皮带机,职工们坐在运输皮带两侧,面前摆着工具在那闷头干活。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焊锡的味道。 零件机壳都是采购回来的,厂子的生产其实就是完成组装,测试贴牌,然后包装。 原料库,生产线,测试线,包装线,成品库,废品库,采样,这就是厂里的所有部门了,再加上厂部办公室。 这东西现在不愁卖,连个销售部都没有,办公室直接负责联系供货运输。 其实张铁军还是这个小电子厂的供货商,电路板和屏幕是他香港工厂生产的,外壳是沈阳东方机械厂生产的。 那为什么电子厂不自己生产呢?不是说工艺不复杂吗?确实不复杂,不过自己生产的话,成本太高。 你还别奇怪,这是事实。 为什么后来的企业工厂都会把大量工序环节外包(采购)?不就是为了降低成本嘛。 周可丽有单独的办公室,主要负责采购和财务两大块,另外一个副总负责生产和库房,还有个负责党务人事的。 厂长现在是副局长兼任,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来厂里。 “还是挺不错的,”张铁军参观了一下周可丽的办公室,休息室,还是挺满意:“有食堂吧?” “有,就是做的感觉没有咱家食堂好吃。” “那我叫人给你送?” “算了吧,太麻烦了,反正就是中午对付一口。也还行。” “感觉这个地方还是挺适合你的,”张铁军也没坚持:“平时多关注一下废品率,这个得抓住,得严格。” “我知道,左工那边和我说过了。” 左工就是东方机械厂的厂长,原来沈阳车床厂的工程师。 周可丽的工作其实就是没啥工作,供货方面都是自己家的,不用谈也不用担心质量问题,反过来那边还得为她这操心。 会计是张英给介绍过来的,也是纯自己人。 一天就是看看报表签签字,开开会,相当轻松。因为自家是大股东嘛,她到是有一大半时间在关心生产和销售上的事情。 “销售部早早晚晚还是需要成立的,得建立自己的销售网络,不能完全依靠单位采购和邮电,这个格局很快就会被打破掉了。” “你不说以后放咱家商场卖吗?” “反正你就是啥也不想干呗?是不?” “嗯。”周可丽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了一口:“我懒不?” “不懒,相当勤快了,我腰现在还酸呢。” “呸。不许说这些。” “行,不说。”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那你工作吧,我回去了。晚上来接你。” “你不和他们见见面啊?” “不用,我和他们又对不上,有事儿我找李局就行了。” 第623章 那到是也行 从电子厂出来,张铁军去看了看郑局长,又去廖支队那坐了一会儿,侧面打听了一下尉市长这个人,听他们说了说市里的一些事情。 事实上从于市长去世以后,一连着四任的市长都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干长,尉市长就干了一年,后面基本上都是两年三年一换。 这会儿实际权力都是握在书记手里。 这个书记吧,张铁军就不太想和他打交道,他原来是张爸的工友,张铁军家住舍宅的时候他还总去混吃混喝。 本市人民后来亲切的称呼他为折腾书记,扒房书记和烂尾书记。 从九二年到九七年话说他就没消停过,就和房子较上劲儿了,看哪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想扒了重建,祸祸了一地黄泥浆子拍拍屁股走了。 一地狼藉。 从企业出来的真不是那块料,整个思维和用人方式全部都不是一回事儿,能好得了才怪。 还不只是折腾,市里大大小小这么多厂,包括原来一些闻名全国的厂子,都特么弄黄铺子了,或者半身不遂或者身残志坚,就没留下一个好的。 务虚的人他就做不了实事儿,但是他们会争擅斗,总是能拿到话把子,然后就能把一锅好粥熬成浆糊。他还感觉自己挺辛苦。 事实上,除了开会他们啥也不会。 张铁军现在有意帮市里解决一下老旧棚户区的问题,但是吧,就因为这些人和事儿,又总是落不下主意。有点犹豫。 从廖支队那里出来就十点多了,正在想着去哪,bb机里来人了。 是一个不认识的本市号码。 张铁军把电话回过去,是刘燕。这还真是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他还在想是不是佟姐姐,或者于大美人呢。 小黄不会给他打传呼,中午会在十楼等他。 “燕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传呼了?有事儿?”张铁军把车停靠到路边上,拉起手刹。 “你在哪了?” “我在市里呀,在开车。” “开车?” “嗯,我车上有电话。有事你就说吧。” “我听那个小佟说你回来了,回来都不说吱一声。” “佟姐和你说的呀?哦,我昨天遇见她了,她弟弟是我同学,好朋友。” “回来怎么不吱一声呢?” 张铁军就有点挠头,话说回来了为什么要和你吱一声? 上次看房子的时候是亲了两口,那也不能算怎么的了吧?当时那个场景是刘燕自己太激动了,张铁军还真没想过和她发生点什么。 心里话。真和刘燕干点什么那还不如找佟姐呢,先说感情上就不一样。 “我回来的急,也待不了两天,就是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挤点时间回来看看爸妈陪陪我对象,我谁都没告诉,昨天遇见佟姐是个意外。” “你现在这么忙吗?” “嗯,这段时间有点忙,马上又要去京城了。有事儿你就说吧,没事儿。” “我到是没啥事儿,就是听说你回来了想约你吃个饭啥的。” 刘燕可能也没想到张铁军会这么说话,有点愣,这根本也不是暧昧男女的口风,和她想的有些偏差,就有点不知道说啥了。 “吃饭就算了,咱们之间也用不着,而且我这次确实也没时间,真的姐,咱们不差这个。” “就一起吃个饭的时间也没有啊?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真真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有些朋友也得走动一下,我这刚从消防廖支队长那出来,还要去拜访别人。 我也难哪,哪都得照顾到位,再说我也不喝酒,你们和我吃饭也没啥意思。” “不喝就不喝呗,就是挺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想和你见见。”这话就有那味了。 “你不怕我犯错误啊?” “你有那胆量就行,我怕啥?我又不是小姑娘。……你来不?” “这次算了吧,真的姐,我实在是没时间,事儿一堆。等我下次回来行不?下次回来我请你。” “那,那行吧。那下次回来你能联系我呀?” “行,我下次回来给你电话。”张铁军笑了笑:“就是到时候姐你别不理我就行。” “怎么可能。你白天打给我,就这个号。” “行,我记一下。那我,挂了?我在开车呢。” “行,你好好开车吧,我等你电话啊。”刘燕迟疑了一下,还是挂断了电话。 张铁军啾了啾嘴,拿出电话本本把这个号码记了一下,不管打不打记还是要记的,万一以后见面了一问免得尴尬。 没等电话本收起来,bb机又响。这家伙它还忙起来了。 拿出来看了看,沈阳的电话号。不认识。 张铁军拨了回去:“谁打传呼?” “你猜是谁?” 张铁军就笑起来:“惠莲同志啊,惠莲同志你好,怎么想起来给我打传呼了?” “那谁同志你好,不是你让我给你打的传呼吗?你自己给忙活忘了是不?” “那到没,就是没想到你这会儿打。我在本市呢,昨天回家来看看。你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才联系我?” “忙呗,你不知道我忙啊?”金惠莲笑起来:“我爸爸从青岛回来,我就想起来你了,你不是说有大业务给我吗?” “有,那必须得有,你想要多大的业务?” “你家是本市的呀?那你怎么跑沈阳来了?一点都不老实,瞎跑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不兴去呀,那现在回来还赶趟不?” “来不及了,让我抓着了还想跑?”金惠莲嘻嘻嘻嘻的笑着:“那你啥时候回来不?我还寻思陪我爸去你那看看找你玩哪。 我爸爸说动物园那边盖了好些楼,盖的可像样了,还问我妈说俺家搬过去怎么样,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到啥的。 那些楼你知道不?我爸说是香港人盖的,你认识不?” “认识,”张铁军点点头:“搬过来的话……那离你家厂子也太远了,你妈能干?” 动物园距离她们家厂子的那个地方,大成站,直线距离就有至少十二公里,开车过去起码得跑二十多公里,坐公交得跑小半天。 “我妈又不管厂子,她就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玩儿,她才不管离的远不远呢。” “但是来了这边你妈就没地方玩了呀,这边又没有朝鲜族,你妈能干?” “她坐车回来呗,她又不缺时间。” “那你呢?真搬过来你不去厂里了?不对,你得上学。你去东大上学吧,还是去沈音,你自己选一个。” “你说上就上啊?” “嗯,上。等你毕业我请你帮我管厂子,行吧?工资随便开。” “我想开多少就开多少呗?”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惊喜感。 “对,干不干?” “我感觉你在忽悠我,上哪找这好事儿去?我爸都不能答应。你是我爸爸呀?” “……那到是也行。” “你想当我妈还不干呢,占我便宜,你肯定是个坏人,我傻乎乎的肯定让你骗了。” 张铁军能想像得出她这会儿的表情,也跟着傻笑:“你就说干不干吧,说到做到。” “那你要图个啥?” “非得图啥呀?我感觉你能帮到我呗。咱们说正事儿。” 张铁军不想让她问这些,转了个话题:“现在是三件事儿,咱们一样一样说。 第一是业务,是吧?这个得等我回来,我回了沈阳就给你打电话,你给我留个号码。 你先听我说。 第二是你上学的事儿,你高考考了吧?考了就行,去东大还是沈音你选一样,准备好开学就入学。 你先听我说,一会儿你再说。 第三是房子的事儿,对吧?你爸爸要是真感觉这边好想搬过来,房子肯定有,到时候你们自己来挑就行。 最后。你听我说完。最后是工作的事儿,你毕业了要给我工作,大学我管了你得给我工作,至少工作十年。 你说吧,但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把我卖给你得了呗,你给多少钱?十年,我的妈哟,我一共才活了二十年。” “你卖不卖?叫个价我听听。” “咱们得先说好怎么买,是论斤还是论整个浪还是论胖瘦啥的,你打算论啥?” “怎么论都行,我随便儿。你先把电话给我,随时能找得到你的。” “我家里的呀?不行~~,我妈到时候问这问那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厂子的,一般都是我姐姐接,你就说找我。” “行。”金惠莲说,张铁军记了一下,又对了一遍对错。不是她现在用的这个号,那这个号就是她家里的了。 ……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其实她蛮聪明的。这丫头是个乐天派,感觉谁都是好人那种,不耍心眼儿,完了有什么事儿总是在心里憋着。 就是那种,难为自己,欢乐他人的性格。在社会上总体来说会有点吃亏。 “我回了沈阳马上给你打电话,你现在不是放假了吗?没事你就在厂里待着吧,学习学习。” “你像我妈似的。” “房子有,电梯房,想要的话随时过来看都行。” “那你和我爸爸说,和我说又没用。” “嗯,行。再就是上学的事儿,不是开玩笑,你选好学校等着录取就行。去哪?” “我不想上学了,我笨,学不会。” “去混混呗,总比不上强。要不就去音乐学院?学唱歌去。” “你,你跟我说,为什么房子你说有就有?” “我盖的,我在香港注册的公司。不过这事儿你别和别人说哈,说这个不好。” “还保密?要保密费。” “奏哇,促木撒达。”(好,便宜点儿) “阿衣哟,骂你哟。”(不,要很多) “骂我就揍你。” “揍也不给你撒达,讹你。” “呵呵,选好了没有?东大还是沈音?” “我选了就有用啊?我都交的白卷。” “选一个。” “哼泡(霸道)。我不敢去东大,进去了让人把我当傻子呀?人家说什么我都听不懂,只能嘿嘿笑。” “那就沈音吧,学唱歌。在家等通知书吧。” 第624章 贪财好色,做个好人 金惠莲笑起来:“你说的像真的似的,万一我要是信了你怎么办?” “反正你也是在家待着,就等等呗。万一呢?” “也是哦,反正我也不吃亏。行吧,那我就盼一盼。那边房子贵不贵?” “我给你撒达。你别和你爸爸说,到时候剩下来都是你的了。” “是哦,那我就发财了。我可贪财了跟你说。” “贪财好色,做个好人。活人哪有不贪财不好色的?你这个假期跟着你姐姐好好学学印刷厂的那些事儿,别咧儿打衫的。” “学了干匝基?厂子以后也是我姐的。再说我姐还跟着我爸爸跑啥也不懂呢,我跟她学啥?” 张铁军想了想,也是,现在她家的印刷厂规模还很小,她姐姐也还不是那个厂长,离着她爸爸去青岛办厂还有好几年呢。 “行吧,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明白就行,那就祝你假期愉快呗?等开学了我陪你去报到。” “……还,你,你说的是认真的呀?” “嗯,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你准备好上学就行了。” “嘿嘿,你咋对我这么好?上学得花不少钱吧?” “知道好以后就好好帮我工作,别的不用琢磨。正常上学花不掉几个钱,你不会是想学费都让我出吧?” “哈哈哈哈,”金惠莲哈哈的笑起来,能听得出来是很开心:“要不那你就帮我出了呗?反正帮一次也是帮,帮到底也是帮。 再说了,你不都说了这是我的卖身钱嘛,十年呐,我就不值个学费钱?” “说的像你过来上班我不给你工资似的。” 惠莲是个小话痨,小嘴叭叭的能唠一整天那种,声音还好听。 前提是她不讨厌你,她要是不喜欢谁那就一声都没有,一句话都不说,她从来不骂人也不打架,不说话就是她最大的恶意。 听着她欢快的像小鸟一样叽叽咕咕说着她妈怎么样她姐又抢她什么东西,张铁军不自觉的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 一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 “哎呀,怎么就半个多小时了?”惠莲看到了时间:“嘿嘿嘿,你心疼了不?” “嗯,老疼了,都流血了。” “咯咯咯,那我再说一会儿。”惠莲笑起来:“不吓你了,那你回来给我打电话哈,我可是相信你了,别骗我。” “不会。” “嗯,我知道。那我挂了哟?” “不挂也行,离吃午饭还早。” “还是挂了吧,好几十块钱了都,败家。你啥时回来?” “我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要待几天,回去第一时间就给你打。” “嗯,那我等你电话。别到时候我爸爸又走了。我妈没有主意,啥事儿都得我爸爸定,她就听我爸爸的。” “好。” 有点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张铁军舒了一口气,咂吧咂吧嘴。 记忆里的点点滴滴不断的浮现着,包括一些已经有些模糊的,一些以前没有回忆起来的。都那么清晰。 在那儿呆坐了半天,张铁军才回过神来,轻轻叹了口气,挂上档放开手刹。 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于是也没再犹豫,直接回了商场。 小黄已经在十楼做好了饭菜,张铁军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儿。 “回来啦?”小黄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看,冲张铁军笑了笑:“洗手吃饭,你还挺会挑时间的。我还有一个菜。” 张铁军换了鞋进来,把背包放在鞋柜上,走到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小黄一头长发挽到了后脑上,露出光洁的脖子来,脖子上是围裙的套带,然后就是腰上的围裙系带。没了。 这娘们竟然就戴了一条围裙。 “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你。”小黄回头冲他皱了皱鼻子:“好看不?喜不喜欢?” “到是挺好看的,你这也太……太冲击人了,这还打算让我吃饭吗?”张铁军过去在小黄背上抚了抚,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 她体形特别好,全身都没有什么赘肉,但又看不到明显的肌肉线条,皮肤很白腻,汗毛纤细。 她的腰算不上细,弧线也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臀髋比完美的掩盖了这一点。 她不是大部分汉族女人那种扁平略向两边下垂的臀形,很饱满,曲线很是柔和光滑,腿很结实但却不粗壮,很直。 实话实说,两辈子加起来,张铁军还是第一次这么完整的直视小黄的整个背影,很漂亮。 九十年代这会儿看女人,腿要直而且没有缝才算是好。 不像后来那样合都合不上,腿缝都能伸进去拳头的所谓骨感美。这会儿的女人腿缝大了都不好意思穿裤子出门,会被别人笑,说能钻条狗。 手摸过去,就能看到小黄皮肤上浮起一小片一小片的应激疙瘩来,小黄扭了扭腰:“别捣乱,洗手去。” “你穿成这样还叫我别捣乱?你这是想让我吃饭吗?” “没~有,我回来冲了个澡,就是懒得穿了。”小黄回头风情无限的瞟了他一眼:“都看过多少次了,还能吸引你呀?” “我是第一次这么看好不好?” 张铁军把手伸进围裙里,环在她肚子上把她搂在怀里,小黄偏过头给他亲:“好看不?” “好看。” “好看你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事情有点多,我也不想啊。”张铁军接过她手里的勺子:“你去再冲一下吧,也不怕烫着。” “有油烟味了是不?”小黄踮了踮脚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亲:“胳膊上有,我自己都闻到了。” “我还真没闻到,去洗洗,先吃饭。我把菜出锅。”张铁军把小黄拽到身后,确实是有点担心她被油崩到,虽然伤害不大但是挺疼的。 小黄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皱了皱鼻子,转身跑去了卫生间。 她是想这么诱惑一下张铁军,可不是想让张铁军闻她一身的油烟味儿。 其实她还真不是有意的,回来冲了个澡,想着穿了一会儿还要脱,就有点不知道穿什么好,最后灵机一动才就这么围了条围裙,看来效果挺好的。 这招看起来挺有用,但是炒菜的时候肯定是不行。 张铁军把菜出锅,把灶台厨房收拾了一下,把菜端出来放到桌子上给两个人盛了饭,这才去洗了洗手。 小黄也重新冲了个澡出来了,一边走一边闻着胳膊。 “你闻什么呢?” “油烟味儿。” 小黄把胳膊伸到他鼻子前面:“闻闻,看还没有?烟味。” “没了。”张铁军闻了闻在胳膊上亲了一下:“吃饭,你几点回来的?” “十点过吧,没具体看。” 小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你都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我在单位有点待不住,心像猫挠的似的,干脆就跑回来了。” “这阵子真是事儿有点多,不能和你们说。忙过这一阵儿就好了。”张铁军亲了亲她,多少也有点歉意。 “我知道,你有事儿就忙你的,反正有空了回来看看我就行。”小黄仰着脸让他亲,眼见着脸上脖子上前胸都漾起了红晕。 “先吃饭。” “不太想吃了。” “不吃饭哪来的力气?” 小黄笑起来,轻打了张铁军一下:“烦人,就能破坏气氛。别总逗我笑,我褶子就够多的了。” “哪有什么褶子?再说人活着谁没有褶子?咱不在意那个,那是没事找事儿,自信才是最漂亮的。” “精神头?” “嗯,这个到是真的,精神头足了人瞅着就不一样。”张铁军给小黄碗里夹了口菜:“快吃饭,又不急了是不?” “急。”小黄吃吃笑起来:“我垫了好几层纸,你自己看看。” “先吃饭。”张铁军把小黄的身体扶正:“人是铁饭是钢,什么也没有吃饭事儿大,要不然早早晚晚身体都要出问题。” “那我下午不去上班了行不?”小黄亮晶晶的大眼睛带着些企望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以前我说让你不去都是你自己非得去的好吧?我可没让你每天准时准点儿。” 小黄也笑了:“才不是那意思,我不是怕你有事儿没时间嘛,我想和你多待会儿。” “行,下午我没啥事儿,”张铁军点点头:“我四点走,行吧?” “嗯。”小黄把嘴送到张铁军面前:“亲亲我。” 张铁军把小黄的脸推开:“亲什么亲,吃饭。吃完饭亲。” “烦人,你就总是得和我别着。想打你。” “行,一会儿让你打,先把饭吃了。” 张铁军也不敢再撩小黄了,那劲儿一上来别说吃饭,水都喝不下了。连说带哄的让她吃了饭。 吃了饭,胃里满了血液回流,那股劲儿也就散了大半。 两个人什么也没干就抱着睡了个午觉。 主要是也不急,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呢。 一觉睡到一点过,小黄恢复了精神,醒了过来,然后压下去的那些感觉就嗖的一下回来了,而且更加汹涌澎湃。 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铁军的脸,小黄的脸瞬间就滚烫起来了,呼出来的都是热气儿,坐起来三把两把把身上的束缚去掉,俯头就扑了上去。 …… 四点过一点,明亮了一天的天空又阴了下来,风也渐渐增大。 本市在今年开春的时候已经把原来几十年的大杨树全都砍掉了,局部地带换上了娇柔的小柳树,不过更多的地方都成了光秃秃的。 这就是那位董书记的手笔了。 张铁军记着好像这些柳树也就是存在了不到一年,还没来得及成长,就又被刨掉换成了梧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膻腥味儿,小黄四肢横陈就那么一个大字型对着窗前的张铁军:“又下雨啦?” “没下,不过感觉像是要下,天阴了风也挺大的。”张铁军回头看了小黄一眼,瞄了瞄黑山谷。 “好看不?”小黄挺了挺。 张铁军摇摇头:“植被太茂盛都挡住了,根本看不清。” “那咋整?你喜欢不长草的呀?那我买点除草剂?” “胡扯。四点过了,我得回去了。”张铁军过去亲了亲小黄:“明天我再过来。” 第625章 这个厂咱家不干了 等张铁军下楼,风更大了些,天上黑压压的云层以眼睛可见的速度翻滚流动着。 风中夹杂着零零星星凉丝丝的水意。 张铁军打了辆出租车,去电子厂接小周同志下班。 等他到了电子厂门口,风还在刮,云还在涌,不过雨依然是没有下来,就感觉气压都大了,街上的人都身不由己的开始加快步伐。 张铁军下了出租车抬头看了看天空,和门口的安保员打了声招呼,进了院子。这边的安保工作是交给了安保公司的。 厂房那边的门口挤着不少下班的职工,有站在那看天的,有聚在一起说话的,有站在一边发呆的,张铁军看了看,年轻人还不少。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也是爱玩爱动爱热闹,不过他们不会啃老,到了十七八岁就感觉不好意思向父母要钱了。 到了十六七十七八,他们感觉自己长大了,是大人了,得出去挣钱养家养自己了,不用逼,自己就会跑出来工作,苦点累点都不怕。 挣了钱,用自己的工资给父母买个礼物,给家里添点东西,就会有一种自豪感,无比的满足。 没有人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都是小伙伴们相互带动着。这就是风气。 后来都说工作难找,毕业即失业,那是没经历过九十年代。 这会儿的工作才是真的难找,所有的东西都是刚刚开始,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整个社会还是国企的天下。 这会儿的国企都有自己的技校和对口学校,根本就不向社会招聘。 私营公司和个体户虽然越来越多,规模还都比较小,而且商业本来用的人就少,所以基本上就是一些需要吃苦耐劳的体力工作。 “他们怎么不走?”张铁军问了一下安保员。 “雨要下来了,这些都是家离的有点远的,怕走半道雨下来。” 东北的雨又急又暴,没有一点循序渐进的意识,下来就是哗的一声把整个世界浇溉,雨伞不能说一点用没有,起码脑袋不会湿。 风大雨急,站都站不稳,喘气都感觉费劲。 得等雨头过去,也许半小时,也许一个小时,雨势才会慢慢小下来,风也吹的没有那么猛了,这个时候才能走动。 这个时候雨伞至少能护得住大半个身子。 “厂里没有通勤车?”张铁军皱了皱眉。 安保员摇摇头,抬头往天上看了看:“都憋了一个钟头了,到底下不下也没个准数,天气预报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有点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相信天气预报的。 说句实话,这个年头的气象局预测天气,都不如找几个老农民手搭凉棚用眼睛看着准。其实并不是观测的不准,是不让实报。 有些时候还会故意的错报。都九十年代了,某些人的意识还浸在五六十年代拔不出来。 “怎么了?”安员员疑惑的摸了摸脸。 “你有在这骂天气预报的时间,不会去联系台通勤车把人送回去?” “……老板,你是不是感觉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手一挥就做个决定?我就是个值班的安保员哪,厂里不丢不爆不着火我就完成任务。” “咱们市里这边配的什么车?” “城乡,咋了?” 道奇城乡 张铁军摇摇头,看那边的职工怎么也有二三十人,拉不完。城乡一台车最多也就是挤六七个人。 “我记着市局有大客车吧?”他记着市局有几台大巴车来着,就是记不准是不是这会儿。 “没有。”安保员摇摇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们212还当宝贝呢,大客车得多少钱?” 也是,这会儿市局穷的就差组织人马去大街上捡破烂了,确实也是买不起。 张铁军想了想:“联系公交公司,租一台大客过来,以后上下班车接车送,厂子都开起来了还差这点通勤费?丢不丢脸?” 安保员冲他呲牙一乐:“老板,你这话和我说也没用啊,你得和老板娘说去。我是安保员哪。”他指了指胸口的铭牌。 “我要你何用?”张铁军斜了安保员一眼。 安保员啪一个立正:“防火防盗,保卫安全。” “你来了不上楼在这干什么?”周可丽背着包走了过来,冲安保员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看哪个小姑娘呢?” “看对面这二三十个。”张铁军冲对面厂房扬了扬下巴:“你们就不知道租台大客回来当通勤车?” “我报了呀,没批呢。不得开会研究啊?还说咱们市就这么点点大,公交车四通八达的,花这钱没必要。” “这话是谁说的?”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 “管后勤的副局长,你去骂他。” “厂子的事儿他哪来的发言权?” “厂子不是局里的呀?这种大事儿上会不正常吗?” “放屁,厂子是独立核算单位,是合资企业,经营权给你们局是给的你们经营管理权,不是特么租台车买个水龙头都得上会。 厂子内部的事儿都得上特么会磨来磨去,那特麻还能干什么?谁给的他们权力指手划脚搞那一套?” 张铁军喘了几口粗气,真是被气到了。 难怪那么多厂子明明好好的结果突然就倒了,就这个逼样不倒才特么奇怪。 有些人特么做事不行找茬行,什么都要比比划划来一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然后出事了脑袋一缩和他没关系了,就是个王八蛋。 很多厂子的厂长完全就是个傀儡,什么说了也不算,大事小事正事屁事都得上会,由那些猪脑肥肠啥也不懂的人做主,能不倒闭? 除了搞裙带关系抢位置谋私利他们还会点什么?有好处就伸手,有责任就逃避,偏偏我们就不缺这样的人,人家还能高高在上。 “你上去打个电话,让公交公司派辆车过来。”张铁军让自己平静了一下,让周可丽上楼去打电话。想了想自己也跟了上去。 “你还生气了?”周可丽看了看他,瞅瞅没人,过来到他嘴上亲了一下:“咱不生气啊,生气老的快。” “嗯,你赶紧叫车吧,一会儿雨下来了。” 张铁军坐到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等周可丽打完电话叫了车,张铁军过去拿起电话拨号。 “你要干什么?”周可丽看了看他。 “找老李,这厂子我不干了,把股份卖给他。” “真的呀?” “嗯,以后就管供货,这厂子还是你们局自己干吧,我掺合不起,怕被他们气死。太不值当。” 等了半天电话才接通。 “谁?”李局长现在已经是大局长了,说话的气势都比以前足。 “张铁军。” “铁军儿啊,我以为是谁呢,我都走到楼梯口了听电话响。有事儿?” “有点事儿。那什么,你们局里开个会研究研究,把我手里的股份买过去得了,以后我就管给你们供货。” “怎么了?谁惹着你啦?现在不是弄的挺好的吗?” “感觉没啥意思,本来这点生意我也不看不上,全给你们得了。有钱给钱,没有钱拿东西顶也行,地皮什么的我都行。”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小周在不在?” “给我给我,”周可丽看张铁军是真有点生气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听见李局的问她赶紧趁机拿过电话,把张铁军往一边推:“你坐下,抽根烟去。” “怎么回事儿?”李局以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正在想着厂子这边谁能惹翻这位。不能啊?派过去的都不是刺头。 周可丽把事情讲了一下:“他说厂子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合资企业,不是把厂子交给局委会来管理,任何一个局领导都能掺合进来指手划脚。” 李局在电话这边抓了抓头皮:“这个有什么不对吗?” 在他看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局里的厂,有什么事儿局里开会研究一下怎么决定,不对吗?市里大大小小那么多厂,不都是这么个样子吗? 周可丽顿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事实上她也没感觉这么做有什么不对,这会儿的人都已经非常熟悉并适应这种上头事事都管的方式了。 肥皂是一个月发半块还是两个月发一块都得开个几次会吵一吵。 就像市里,就那么十几个人,几十上百个厂子买点妇女劳保都要操心到位,多不容易啊,人家不叫苦不叫累的一干十几年。 难怪人家都是国家级劳动模范,不服都不行。 市里的重汽,实话实说那厂长明明就是助理,市长才是厂长,和美国小松合作以后市长也成了助理,省长才是厂长。 我们的干部那真的是兢兢业业不辞劳苦的。 物资回收总公司不就是在市里不断的关怀爱护下茁壮成长的嘛,虽然已经从年盈千万到了负债累累,但名气大呀。 “这么的,你俩先别走,我马上过来一趟。”没等周可丽说什么,李局匆匆说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周可丽拿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看张铁军:“他说他马上过来。” 张铁军点点头。 “到底怎么了嘛,”周可丽放下电话走过来把张铁军的脑袋抱住:“怎么好好的就生气了呢?不都是挺好的嘛。” 张铁军没吱声,周可丽想了想:“就因为我想买台通勤车局里没批呀?不是不给批,是那不得开会研究吗?也没说就不行啊。” “你买通勤车局里出钱?” “不啊。那不也得局里统一意见同意吗?” “算了,咱们不说这个,和你说不明白。” “你是不是感觉我笨?不行,你得说,怎么就不对劲儿了?” “厂子的事儿干局里什么关系?厂子买通勤车干他一个后勤局长什么关系?他是出钱了还是出技术了? 这个厂子我当初就不应该弄,哎呀,后悔死了。”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就不应该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行了行了,和你没什么关系,又不是对你,这个厂咱家不干了。” 第626章 都成了近视眼了 李局长十来分钟就杀过来了,他来的时候公交公司的大客车还没到。 张铁军又让周可丽打电话催了一下。 就这个效率还想挣钱?这就是国营服务行业,一眼就看到了未来,不亏都对不起决策人。 “铁军你突然的抽什么风?”李局带着一股寒气儿进了周可丽办公室,人没进来声先到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把股份让给你们,我家不干了还不行啊?” “不是。怎么好好的就不干了呢?现在这不是挺好的吗?” 李局扔下包包抻了抻裤脚坐了下来,掏出烟来给递给张铁军递了一根:“怎么回事儿啊?” 张铁军接过烟,又看了他一眼:“你说,如果现在电子厂需要拿出一千万来打广告,这事儿从提出来到执行,得需要多长时间?” “一千万?砸锅卖铁呀?再说咱们也不需要打广告啊,花那钱干什么?” 张铁军摊了摊手,没吱声。 波导五月份就上市了,做为同样生产中文bb机的厂家,这边都不知道,每天就知道算计这个月出了多少货,能分多少钱。 在他们心里就没有一点的市场意识,从来就不会去考虑市场竞争和占有率的问题。 “你小子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儿?到底怎么的呀?”李局长有点急了,当警察的本来脾气就燥。 “他说他就不应该弄这个厂。”周可丽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他问我为什么没买通勤车,我说局里在研究。” “是在研究啊,”李局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这么大事儿,十几二十万呢,不得研究研究听听大家伙意见吗?怎么了?” 张铁军看了看李局长:“市局是股东,享受按效益分红的权力,但是股东没有对企业经营指手划脚的权力。 厂里买个通勤车为什么需要你们开会定?厂子打不打广告为什么要你感觉需要不需要?” 他嘎巴嘎巴嘴,忽然间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感觉特别没意思。 “算了,我还是就给你们供个货吧,以后挣钱也都是你们的,挺好。咱们核算一下资产直接签个转让协议,钱可以慢慢给。 其实弄这个本来也就是想帮帮忙,我对这个也没什么太大兴趣儿,只不过当初局里没钱。就算我先给你们垫上的。” “不是,先不说这些,”李局长抽了口烟:“我还没弄明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呢。” “我也没明白。”周可丽看着张铁军摇了摇头。 楼下汽车喇叭响,公交公司的大客车到了,安保员组织员工们排队上车,给大客车司机扔了包烟,嘱咐他一定要把人送到家。 别看是你花钱租的车,你不把他答对高兴了,他就真能干得出来把人扔在半道上的事儿,爱哪告哪告去。 张铁军走到窗口往下看了看,打开窗户把手伸出去感觉了一下,还好,还没下,但是明显风里的雨星儿已经很浓了。 “大集体现在工资都要开不出来了,”张铁军看着下面,说:“市里区里原来那么多厂子,现在还有几家有效益? 这是因为什么呢?”张铁军掏出打火机把手里的烟点着,吐了一口烟雾:“你们局里原来也有办厂吧?还在不? 你们那么喜欢开会,就从来没研究过为什么?为什么个体户开个卖店都挣钱,市里的大厂小厂都不行了呢?” “市场变化大,东西做出来卖不掉,还能因为什么?这个谁有办法?总不能拎把枪去逼着人家买吧?” “那为什么别人的东西就有人买呢?” “那……谁知道了?人家有关系呗,啥不得靠关系?”李局长对什么生产经营市场这些事儿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你让他想他也想不明白。 张铁军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没弄明白,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人怎么就敢堂尔皇之的开会定章程的?依仗的是什么呢?” “现在不是那啥,不是挣钱了吗?”李局长有点悻悻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快了,”张铁军是彻底死心了:“马上就挣不着了,先乐呵三两年吧。” “为什么呀?”李局愣了一下:“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都供不上卖。”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全世界就你一家生产?这东西有是什么高科技吗?光是国外的牌子就有多少? 你知道现在国内马上有多少厂家吗?你知道这东西多少时间换代吗?下一代的功能是什么?做没做过市场评估? 下一季热潮会是什么产品?品牌路线规划好了吗?怎么保持市场占有率?厂子的五年规划十年计划在哪?谁在做? 你们什么都不懂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做,就会在那开会研究通勤车买不买,厂子这么多职工的需求都没用得你们几个人定? 你们有人挤公交骑自行车住城边吗? 除了想方设法从厂子这边弄点钱成天就琢磨怎么花钱怎么占便宜,你们有一个人在为厂子的未来考虑吗?” 张铁军拍了拍桌子:“就这么个熊样我还和你们干?等死吗?凭什么让我陪着你们等死?我特么随便找个农民给他个厂都干的比你们好。” “别生气别生气,”周可丽过来抱张铁军:“咱不生气啊,这不是在和你说呢嘛,有话好好说。你都吓着我了。” “你都要捂死我啦。”张铁军把周可丽轻轻推开。“我没生气。” “厂子不都是这么管吗?” 李局长讪讪的挤出来一句:“市里省里都这么管,要不还能怎么弄?你说那些……我也没看别人这么弄啊。” “现在是市场经济啦,大哥,你还活在计划年代不舍得出来是吧?” “市场……就是卖货呗?不就是卖货吗?” “你们决定怎么卖?怎么让老百姓买?怎么把货铺出去?怎么打造品牌号召力?怎么和别人竞争?你说说吧。” “这,咱们这不是单位采购吗?” “永远采购啊?你这厂子是本来就干两三年是吧?算了算了,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我退出来合理合法吧?退钱。” “至于吗?”李局长抓了抓头皮,看了看周可丽,给了她个眼色。哄哄啊。 周可丽翻了个白眼儿,看你们把俺家爷们气的,还让我哄,我不骂你们就不错了。偏过头去不搭理老李。 “那你说,应该怎么弄?你指个章程出来行不?咱们商量商量呗。” 张铁军搓了搓脸,叹了口气:“聘个经理回来吧,厂子完全独立,你们也不用天天开会了,就等着拿分红得了。” “把俺们都给撤了呗?”李局长眨巴眨巴眼睛:“我还感觉现在这不挺好的,还以为你能夸几句呢,结果这披头盖脸的。” “要么请人,要么退钱。” 张铁军斜了李局一眼:“我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脑门一热就和你们合作的,一个一个啥也不懂抢权到是厉害。” 发泄了一下,张铁军也是想通了,现在撤资退股不现实,就算不考虑他们能不能给得起钱的问题,这一下把整个市局得罪了也犯不上。 原来是想的太简单了,忘了这会儿单位上这些人对于抓权夺利的热衷。 他们没有成本的嘛,反正干好了有功干不好换个地方继续祸害,又不用负责。我们最大的憋端就是这个,永远不用谁来为什么负责。 所以大家也就随便搞搞随便祸害随便争抢了,吃到嘴里一口是一口,吃不到就砸锅。后面就发展到了谁比我强我弄死谁。 “这话让你说的,大家伙不也是想把厂子弄好嘛,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干什么不讲个民主?” “那你和我说说,天天开会大事小情都开会,开出什么结果来了?规划和计划在哪?品牌计划在哪?通勤车为什么买不回来?”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局里从厂子这边抽过钱没有?” 周可丽看了看李局长,点了点头:“有点借款。” 张铁军看了李局长一眼:“这就是你们为了厂子好?火焰高?以后一年一分红,每年年底开分红会,平时谁也不准动。” “那不是一回事儿吗?早给晚给不都是给?局里要是不缺钱也不能管这边借。” “局里什么时候能不缺钱?”张铁军直接呛了回去:“有多少钱够你们借的?一群短视的家伙,鼠目寸光。 提这个建议的人就特么没安好心。谁提的?” “你要干什么?”李局长看了张铁军一眼。 “把他弄下去,我干什么?这种人也能提上来,你们可真是识人有术。” “这怎么了呢?也是为了局里好。” “可拉倒吧,这么短视无知的人你竟然能以为他是在为局里好,厂子黄了对局里哪个地方好?有多好?好在哪?黄了他会负责吗?” “有那么严重吗?”李局多少有点不以为然。 “今天借五万,明天就能借十万,下个月就能借一百万,这东西揦开口子还有头?只能口子越张越大,越拿越多。” 张铁军摇摇头:“借钱这么大的事儿,我这个大股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都没听到风声,也没有人来问问我同不同意,这厂子不黄了才怪。” “不至于。”李局感觉这话有点小题大作了。 “你去查一查,看看市里区里哪一个厂子不是这么黄的?看看他们至不至于。” 李局长又抓头:“那你说吧,这事儿该怎么个弄法?” “厂子完全独立,不管是财务还是人事,完完全全的独立,聘一个经理人回来全面管理,除了正常分红任何人不能对厂子指手划脚,也别往过塞人。” “要不就你管呗,你是大股东,本来也是应该你来管。”李局长提了个想法。 “我没空。我上百亿的项目都不管跑回来给你管这么个小厂?” “……你现在都这么邪乎了吗?百亿?” 张铁军叹了口气:“多出去走走吧,开开眼界,在这山沟里蹲的都成了近视眼了。” 第627章 真的是啥也不是 本来香港那边就给市局发来了邀请函,局里这段时间也在商量谁去谁不去呢。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儿,不经过几番详细的讨论(争吵)斟酌(站队)是定不下来的,还有带多少家属(现金)的问题。 李局长点点头,说:“这个确实,是应该出去走走看看,咱们这小地方太闭塞了有点儿,除了一个沈阳哪都没见过。 这次去香港你去不去?你和发函的公司关系怎么样?那家公司规模怎么样?” 张铁军摇摇头:“我没时间,可丽也不去,你给她放个假吧,我带她去京城。去那边儿……就带点零花钱就行了,那边都能安排好。” “我们就是不用管了?” “自己消费自己管,其他的,住店交通这些不用管,我让那边给安排好。”张铁军点点头。 “你和那边什么关系?”李局长问了一句。 邀请函是和信国际贸易给发的,没用东方投资的名义,一个是实体一个是金融,差别还是挺大的。 “我家里占了点股份,”张铁军说:“过去该住住该吃吃的,不用想别的,就是千万要遵守那边的法律和习惯,晚上最好不要出去晃。 要不你组织好了我找人来给你们做个培训吧,该讲的讲一讲,我就怕你们有些人当官当习惯了,去那边也要摆个威风,那肯定得吃大亏。” 这事儿可不是张铁军胡说,事实例子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有些人的脑子里装的就是屎,完全分不清场合地方。 咱们的这些大老爷们,做事啥啥不行,装逼摆谱绝对是第一名的,架子老大了。 “也行,行,我安排一下。”李局点点头:“你这个和外交那边没有什么冲突吧?” “没有,不是一回事儿,他们就是讲一些官面上的东西,我这个是市井的。别忘了给我媳妇儿放假啊,她还没出过门呢。” “这个简单,想出就出去呗,我还能管得了你俩?” “还有,这事儿我可是认真的,要么就把我股份买过去你们自己干,要么就得绝对遵守协议不能干涉任何事情,更不可能指手划脚拿钱。” 张铁军咂了咂嘴:“其实当初我真就是因为小秋才出了这么个坑自己的主意,现在都后悔死了。太麻烦。” 电子厂前前后后市局就出了个地方,设备技术元器件都是张铁军给弄回来的,市局也就是招了些工人,培训还是张铁军安排人搞的。图了个啥? “你感觉这个买卖还能做大?”李局也郑重起来。 张铁军斜了李局一眼:“要不我怎么说后悔呢,就你们这点眼界真的也就能当个官了,这厂子要是这么下去最多两三年,肯定让你们给干黄铺。” “能达到什么体量?说实话。”李局碰了碰他。 这个电子厂现在可是市局,或者说市里的香饽饽,是真挣着钱了,就目前来说一年几百万毫无压力,要不怎么就有人开始打主意了呢。 “几个亿没什么问题,”张铁军想了想说:“九七年前后吧,能达到几个亿的体量。前提是干好,别整天这个琢磨那个琢磨。” 九五年手机就全面上市了,移动通讯的大幕马上就要拉开,bb机的市场也将要达到一个令人不敢相信的高峰,好好干挣个几亿轻轻松松。 要知道不管是bb机还是手机,一台的纯利润就是好几百上千。想不发财都难。 “就你们现在这种管理方式就别想了,”张铁军看了看两眼放光的李局长:“两三年之内不把厂子折腾黄都得感天谢地。” 李局长挠了挠鼻子,看了看张铁军:“你那意思……市里这些大小厂的,都要不行了?” 张铁军点点头:“我感觉能活下来的没几个,外行管理内行,除了塞人要官谁懂经营?都是只想占便宜肥自己。 咱们市所有的厂长经理,有几个不是靠着裙带上来的?除了当官耍威风讨好上面他还会干什么?” “……这家伙,你也不能一棒子把人全给打死啊,说的好像我们就啥也不是似的。” “起码在经营工厂搞市场这一块,那真的是啥也不是。现在的商业还看不出来吗?供销系统马上就要变了,不会卖东西就只能等死。” 李局长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我听懂了,回去我先和他们几个碰一碰,咱们也开个股东会定一下。” “那个县里的李,李什么来着?上来啦?”张铁军问了一句:“他是你家亲戚?” “什么玩艺儿?”李局笑起来:“特么天底下姓李的多了,都是俺家亲戚?就是看他挺能打能拼的,感觉有干劲儿。管后勤了。” “提出来借钱的就是他?” “嗯。”李局长点点头:“也怨我,没想那么深,确实对经营这一块也是不太了解。你上回说的他弟弟那个事儿我让人去查了。” “那些事儿就不用和我说了,”张铁军摇摇头:“我对他们可没兴趣儿,也没资格管。” 李局长吧嗒吧嗒嘴:“确认有点不太着调,打着他哥的旗号整出来不少事儿。整理证据呢。” 张铁军看了李局长一眼,没吱声。这事儿他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那么看我干啥?有问题就处理,”李局被张铁军看的有点恼怒:“我还能维护谁呀?” “我可没那么说。”张铁军摇摇头:“行了,那你们就研究吧,反正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下班,回家。” “你能在家待几天?” “三四天吧,我马上要去京城。今年下半年事情有点多。” “你不是没有具体工作吗?现在。” “有了,国家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副主任,具体干什么还不知道,反正就是天天开会,我现在一听开会脑瓜子嗡嗡的。” “军方的?没听说过这个办公室。什么级别的?具体做什么?能问吧?” “刚成立,是内部整治改革的办公室,不对外公开。级别……反正我就是个小兵,跑腿呗,我们四大部老大都是副的。” “我操。”李局长爆了句粗口。这特么,那主任不就只能是那位了? “你牛逼,小母牛上天了。”李局长比了比大拇指:“得了,我也不敢问了。回家回家,你俩赶紧回吧,后天你来趟市局,行吧?” “行。”张铁军点点头。 “那,”周可丽看看他俩:“那要是这么弄,那我怎么办?” “和你没关系,”李局长笑着说:“就算完全独立出来雇人来管,咱们局里也得有代表在这儿,你不正合适?” “那不太合适吧?”周可丽感觉有点不合适。 她是张铁军家的,独立出来实际上就是经营权回到张铁军这边了,她再来代表市局的话,局里肯定会有人说这说那。 “独立出来以后要聘请职业经理,” 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不管是我还是市局都不能干涉日常经营,你还是当着这个副厂长,算是两方的代表,局里再派个人担任监事。” “就这样吧,”李局长站起来提了提裤子:“就是换个厂长的事儿,其他人都不用变,以后就厂长负责,我等着分几个亿呢。” 周可丽撇了撇嘴,李局长就笑:“怎么的?话是你家爷们说的,我又不是拿你家的钱。” “别干涉别扯蛋,”张铁军说:“就让厂子好好发展,什么都能实现。就怕到时候你守不住你手里的股份。” 李局长看了看张铁军:“你说,我把股份让点给厅里怎么样?” “那是你的事儿,”张铁军笑着说:“和我又没有关系,只要他们不跑来指手划脚就行。股份不是管理权,等着分红就行了。” “我感觉你现在最好还是别提这个,等以后真发展起来了再说吧。”周可丽接了一句。 张铁军说:“咱们不管,他爱怎么得瑟就得瑟去,反正谁来了都一样。” 周可丽说:“其实,李局,我感觉你还是别挑这个头了,不如等以后挣钱了往上支援点儿,那多有派呀。” “有钱了不如把车辆器械搞一搞,提高一下警员福利。”张铁军背上背包拉着周可丽往外走:“咱们不掺合他那些,赶紧回家要下了。” 已经下雨了,屋子里关门关窗的,又只顾着说话,外面已经是一片水色泽国,大雨像不要钱似的瓢泼而下。倾盆如注。 如果不是及时的租来了大客车把职工送回家,肯定有在半路上被淋个通透的。 “马上把通勤车买回来,不用等他批不批。” 护着周可丽上了车,张铁军一边发动一边说:“要多考虑实际需要实际情况,那些有的没的不用琢磨他。” “这话让你说的,能不琢磨吗?”周可丽有点不服气,小声在那嘀咕,拿了纸出来给张铁军擦淋在脸上的雨水:“衣服打湿了没?” “淋了点儿,没事儿。”张铁军扭头往后看了看李局的车,挂上档从院子里开了出来:“咱俩是回去吃还是去哪吃?想吃什么不?” “我不知道。”周可丽把纸团了团握在手里:“雨好大呀,真烦人,这还没完没了了。这个月就下雨了。” “七八月不下雨农民吃什么?要不去吃羊肉?” “就咱俩呀?还是算了吧,让我叔我婶知道了感觉不太好。再说咱俩能吃多点东西?去买几个猪蹄儿得了。猪头肉,买猪头肉。” “行吧。你知道哪家弄的好吃不?” “咱家超市门口。”周可丽吧嗒了几下嘴:“猪头肉和猪蹄儿都好吃,可香了。还有灌肠和卤肝也好吃。我婶说不能总吃。” “卤味儿吃点怕什么,咱们自己做的又不放那些东西。” 张铁军开着车直接回了商场,把车放进车库。 卤货店在这边也有,直接在楼下买就行了。 “为什么这些不在食堂里面卖?”周可丽挽着张铁军的胳膊看他买肉:“我感觉都能爱吃。” 第628章 我抱着啃哪? 张铁军笑起来:“老大,咱家食堂是免费的好不好?你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成本哪?” 卤货这东西别的毛病没有,就是成本高。 一斤猪肉卤出来能剩到六两左右,只剩一半也不稀奇,还要加上人工水电和各种卤料的净成本,还有店面租金损耗什么的。 即使是在生活物资价格还很低的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卤货的价格也相当不低,还真不是谁想吃都能舍得的。 卤猪头肉,猪肘猪肝,猪大肠,猪蹄儿,猪肚,卤鸡,卤牛羊肉,手工灌肠,只要是真材实料不加科技狠活,在什么年代也便宜不下来。 在九三年这会儿,其实就已经出现各种造假加料的了,注水肉什么的。 像用碱来腌泡肉类增加它的吸水性从而提高卤货重量这种办法,还有用硫磺熏馒头让它更白,都有人在干。 不过这会儿抓的紧罚的重,抓到就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不像后来根本就没有人管。 “我也没说不要钱呐。”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收费还不行啊?谁想吃就吃点又不强迫,省着还得下来买。” “你那意思弄两个收费窗口呗?那个肠,那个肠子来一根。还有猪蹄儿。四个,给我切开。六个吧,人多。” “我感觉能行,不想花钱就正常吃,想吃点别的就少花点钱,不行啊?比外面便宜点呗。” “行,可以和食堂说一说,看看他们想不想干。” “就从这边调个人过去不行啊?” “那也得问问哪,人手够不够用。这东西谁弄都行啊?那能好吃吗?” “也是哦。”周可丽瘪了瘪嘴:“那让这边给食堂供货不行吗?食堂出钱采购呗。” “……那成本不更高了?你还说要卖的比外面便宜点儿。” 周可丽打了张铁军一下:“食堂又不用租房子,贵哪去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弄?” 买了东西付了钱,张铁军提在手里拉着周可丽上楼。 进了电梯,张铁军说:“咱家食堂本来就是免费的,吃的也算是不错,人哪,得到太轻松的东西就不珍惜了。 添点东西到是没什么,但是没那么简单,得算细账,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想吃下班回来顺手就买了。” “不好弄啊,”周可丽说:“他又不给切,家里又不煮饭。我抱着啃哪?就抱着整个的啃?” 张铁军笑起来,去周可丽嘴上亲了亲。这个憨货,有点太可爱了。 其实人家周可丽在外面可不是这个样子,虽然没有大姐周可人那么清冷但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小脸一板生人勿近,很厉害的,也相当聪明。 憨憨的样子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得到,因为她不戒备,从里到外都是放松的,慵懒的。 “烟味。”周可丽皱了皱鼻子。 “那你烦不烦?” “不烦。”周可丽搂住张铁军:“我又不是没抽过。” “行吧,你是大烟鬼。” “你才大烟鬼,你是老烟枪。你是老炮台。” 张铁军诧异的看了看周可丽:“这话跟谁学的?” “咋了?” “那可不是什么好话,以后可说了,尤其在外面。” “哪句话?啥意思?” 电梯到了,两个人出来,张铁军说:“炮台呀,还老炮台。谁教你的?” “炮台不是烟吗?”周可丽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 炮台烟在七八十年代抽的人特别多,到了九十年代抽的人少了,不过烟还在,便宜,有劲儿。 国内这会儿生产炮台烟的厂家特别多,什么炮台,白炮台红炮台,老炮台,营口上海许昌郑州广西,到处都有炮台牌子。 不过这个词儿,在黑龙江那边是句骂人的话。 那边管缺心眼叫山炮,管不正经的女人叫炮台。老炮台。不过好像……是不是说反了? “这话是骂人的,说女的不正经。” “为啥?”周可丽问完就想到了原因,脸一红:“你才不正经呢,大流氓。” “那你愿不愿意?”张铁军故意逗她。 “我不知道,别问我。流氓头子。”周可丽红着脸快步往食堂走:“不理你了我,我去找我婶儿,打死你。” 没用别人帮忙,张铁军自己去厨房把猪头肉和卤猪肝,卤猪蹄都切了装在盘子,顺口问了下老洪:“咱们这添两个熟食窗口你感觉行不行?” “收费不?” “收,”张铁军点点头:“到时候比外面少便宜点儿,都是自己人买。” “我感觉行。”老洪在帮张铁军调蒜酱,点了点头:“弄点猪头肉猪蹄子,灌点肠子都行,也算是有点收入,大伙都能买。” “有人问过?” “那肯定有人问过,还不是一个两个。”老洪笑起来:“主要还是挂着咱们这弄的话能比外面便宜呗,以你的性子肯定不能贵了。” 八十年代中到九十年代末,卤肉卤货还是真真的好东西,是很多人家改善生活解馋的主要食物。 其他的,烧鸡薰鸡,扒鸡,卤鸡卤鹅,板鸭烤鸭,酱牛肉酱驴肉,这都要算上,都是好东西,不像后来都没人吃了。 主要是后来那些东西也确实不招人吃,添加的东西太多了,原料也不是那么太能让人放心。 “你会弄不?”张铁军问洪师傅。 “那有啥不会的,卤货其实最简单的,就是个老汤的事儿,就是咱们现在没有合适的大锅,那个得买。弄啊?” “你要不嫌费劲就弄呗,看看弄多少合适,也不可能天天都有人买吧?” “那还不好办?我在外面放个本子,谁想买记一下,差不多了就弄一次。也不用天天做,那东西天天弄有点熬人。” “那能行吗?” “行,老烫熬好了又放不坏,一个礼拜卤个三锅两锅的够用。” “也行,先预定后交货。行,那你就弄吧,小秋爱吃这些东西,刚才和我说了几句。缺什么你让后勤去买。” “咱们小老板娘爱吃卤货呀?不早说,我原来掌勺之前就是做卤菜的,算是家传,我爷原来是做这个的,还有酱菜。味道绝对差不了。” “你爸呢?没学?” “我爸上学,进厂子上班了。原来那时候也不让干哪,谁敢?” 张铁军点点头。 原来那会儿,起码在七十年代末往前十几年,手艺都不让干,说那是资产阶级腐化坠落的标志,谁干弄死谁。 很多手艺都是这么失传了,那些老匠人都去伐树种地挑大粪去了。给公家干也不行,那得看人家稀不稀得用你。 那个时候的人就干两件事,开大会喊口号和吹牛逼。谁也万万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十年以后,昨日重现了。 “弄好了没?”周可丽跑进来,冲洪师傅摆了摆手。 “至于馋成这样吗?怎么弄的像我虐待你了似的?”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 “就是想到要吃了就越想越馋。”周可丽舔了舔嘴唇:“我本来就馋,怎么的?” “端出去啃吧,弄好了。”张铁军去洗了洗手:“我妈她们下来了没?” “小舅家还没下来。”周可丽看了看,伸手拿了半个猪蹄儿:“你端,我要吃。嗯,好吃,有筋的这个。” 老洪在一边笑起来:“沾点蒜酱。能吃好,能吃是福,这丫头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你是不是说我胖?”周可丽斜他。 “我可没说啊,那可不敢说。”洪师傅笑着摆手:“再说你顶多也就是合适,胖和你有啥关系?放心大胆的吃就完了。” 别以为只有一零后零零后喜欢减肥,胖这个话题是永恒的悲伤,九十年代为了瘦身节食拼命运动的女人就已经相当普遍了。 不过这会儿的人体质好,又不会乱七八糟的吃各种药上各种当,所以相对来说问题都不大。 周可丽撇了撇嘴:“就会挑好听的说,你家洪婶儿肯定是被你骗回来的。” 洪师傅哈哈笑起来:“这话说的……对。谁家媳妇儿不是骗回来的?不都是好话哄着好听的说着,反正到手了算呗。” 张铁军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这话题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我该说点啥?” 洪师傅哈哈笑着说:“小可丽,他现在岁数不够还没把你给绑牢,你现在后悔来得及,赶紧好好想想他是不是骗你,要不然到时候你可就跑不了了。”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我爱意,骗我也高兴,气死你。”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猪蹄儿:“真香。我要啃两个。” “那你还能吃下去别的了吗?干吃肉啊?”张铁军看了看她油乎乎的小嘴儿。 “能。” 她就是典型的眼大肚子小,还不服气,哪回都是感觉自己能吃一头牛,结果到最后一看,就吃了半条牛尾巴。 “得留点肚子吃饭哪,不吃饭可不行。”洪师傅摇了摇头。 地区差异太大了。 这要是在南方,吃饱了就是吃饱了,管着吃的什么是肉还是菜的,可是在东北,不管你吃了多少,你没吃饭就感觉不对。 两个人一个啃着一个端着从厨房出来。 “妈哟,这是把小秋给馋着了呀?”张妈看到周可丽的模样笑起来:“快来,坐下好好吃,慢慢啃,这怎么就缺肉了呢?” “我也要。”张铁兵被周可丽的吃相给诱惑了,扒过来找猪蹄子:“星星,赶紧上手,感觉老香了。” 小星摇摇头:“我不爱吃猪蹄子,又没肉。我吃猪头肉。” “你有点好赖不分了,根本不知道啥才是好东西。”张铁兵摇摇头,抓了个猪蹄咬:“哎呀我,确实好吃。妈,你快尝尝,爸。” 张铁军给爸妈都递了半个,张爸咬一口品了品:“确实还行,卤的到火候了。这是在哪买的?” 周可丽笑起来:“这就是咱家超市那个卤肉店儿做的,楼下也卖。” “不错不错,以后想吃了就从这买,还省着自己弄了,这玩艺儿弄起来太费事。”张爸点点头。 第629章 谁给你的勇气? 张妈对猪蹄儿也一般,能吃,但是没那么喜欢,和小星一样都感觉猪头肉更好吃些。 “小舅,舅妈。”张铁军看到小舅一家三口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格格,快来啃猪蹄儿。” “哪了?”小格格一脸惊喜的跑过来往凳子上爬。 “猪蹄儿,猪头肉,猪肝,你要吃啥?”张铁军护着她在凳子上站好,指给她看。 “猪肝儿,猪蹄儿我也要。”小格格看了看小手一指:“那个那个,大哥,我要那个。” “你是真不知道客气。”小舅妈斜了小格格一眼。 “自己家人我客气啥呀?”小格格完全不在意:“装啊?多累呀,好吃的还吃不着了。是不是傻?” 张妈笑起来:“格格这话说的在理儿,有好的不吃不是傻了吗?” “蒜酱。”周可丽把蒜酱碗往这边推了推:“猪肝沾点酱吃。” “这也弄太多了,这些造完还用吃饭哪?”小舅看了看桌子上,拉开凳子让小舅妈坐下来。 “我感觉也是。”张妈笑着说:“要不打点汤少弄点饭得了,弄多了吃不完浪费。” “小星,”张爸说:“拿盘子给你爸妈拨点,他们还没吃呢。” “我给留了,”张铁军说:“放后面了。” “好啊,你们就偷着吃好吃的。” 小华和谢华兴冲冲的走过来,小华一下子跳到张铁军背上拧住他耳朵:“现在是不是不和我好了?是不是把我忘了?说。” “这个疯子啊。”张妈抽抽着脸满满的全是嫌弃。 谢华已经过去捏了一片猪头肉放进了嘴里:“嗯嗯,好吃,这个猪头肉做的真好。” “你再不下来就真吃完了。”张铁军反手拍了拍小华的屁股:“多大了?快下来。” “你们出门玩儿都不带我。”小华不情不愿的从他背上滑下来。 “那不也得有时间吗?” “赶紧坐下吃饭。”张妈招呼了一声:“饭也没打。去打饭去打饭,多舀点汤过来,这个肉有点咸,好吃到是挺好吃的。” “咸吗?”张爸问了一声:“没感觉咸哪,挺好的。”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你一天什么都挺好,有你感觉不好的东西吗?猪食都能干两碗的人还在这学人家评论好赖,谁给你的勇气?” 小舅妈在一边咯咯的笑起来。 卤味烧腊这些东西重盐,确实都会有一点咸,刚吃的时候是鲜,香,然后就会口渴。等到感觉到咸的时候其实已经吃多了。 今天的汤是素烩汤,用炸过的土豆丝做主料,加木耳丝,干豆腐丝,胡萝卜丝,香菜段,鸡蛋液,酱油调色,勾浓芡。 这东西到底是不是汤不重要,肯定是管饱。 黄河以北地区的汤大多数都是这么个样子,厚味重芡,粘乎乎的一大碗,主要是这么做汤热量高,不容易凉。 张铁军去打了些拌菜过来,盛了几碗粥,都是消食解腻的。 吃食堂是真的方便,不用自己天天琢磨吃什么,看到想吃的就来一点儿,也不用考虑剩不剩的问题,连刷碗都省了。 吃完饭,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凉风习习,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样子。屋檐上还在滴水,小鸟已经欢快的叫了起来。 一大家子人从食堂出来,在空中花园里溜达了一会儿。 张妈说:“没弄这个长廊的时候,在这上面转转怎么走都挺得劲儿,现在弄了这么个长廊就感觉这才是道,外面都不是道了,出去一趟还挺费劲。” 张爸看了张妈一眼:“那不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还有人限制你啦?” 张妈拽着张爸咣咣就是几拳:“老瘟灾的,老死头子,天天处处和我做对,你是不是专职就是来气我的?” “干什么呀?”张铁兵过来护住张爸,扭着眉毛警告张妈:“注意着点啊,想打就打呀?知道点身份不?副科级呢。 来爸,我给你揉揉,打疼没?咱不搭理他啊,以后你贪点污受点贿啥的咱不给她分,咱俩花。” “不是,铁兵你是不是也太不拿我当回事儿了?”小舅斜着张铁兵。 “哦对,还有我小舅,人家是检察官,咱得溜着点儿,”张铁兵对张爸说:“还得给他分点儿,这个可不能舍不得。” 张爸笑着点头:“那到是行,一年到头好歹的也能弄几身军装,到时候给他拿一套。随便穿,明年还有。” 一大家子人都哈哈笑起来,小格格有点懵,拽着周可丽问:“大嫂,大嫂,他们笑啥呢?笑啥呀?” “对呀,爸,你怎么没穿军装呢?”张铁军奇怪的问了张爸一句。 “还没给发呢,”张妈笑着说:“有他还不穿哪?晚上睡觉都得穿着,那时候退伍是我逼着的,一辈子就惦惦这个军装,现在可算是到手了。” 小舅妈看了一圈:“咱家现在算是齐了,铁兵你好好学习将来去法院吧。” 张铁兵就笑:“那格格长大了进税务呗?就差个收钱的了。” 小格格使劲儿点了点头:“行,我管收钱,到时候你们不管谁挣钱了都得给我分点儿,要不介我就收拾你们。” “你打算怎么收拾?”张铁兵搓了搓小格格的头顶。 “罚钱。”小格格小手一挥:“使劲儿罚。不交你就犯法了知道不?” 小华在一边撇了撇嘴:“现在连这么大小孩儿都知道罚款了,真特么深入人心。” 小格格小嘴一噘:“才不是光罚钱呢,还有收费你不知道啊? 来,你家卫生费交一下,这个月有任务,你家三口人十五,就交四十吧,再有啥事儿保证就不找你了。” 她又换了个手:“这个月呢,这栋楼水费超标,大伙都摊一摊,也不多,一家五块钱的事儿,要不介还得找人来查表,那说不上交的就更多了。” “这都从哪学的呢?”张妈看了看小舅妈。 小舅妈抽了抽嘴角:“咱不知道,看的呗,现在不都这样吗?” “市政。”小舅说:“本钢这边没这些事儿,市政现在有点乱。” “阳阳。”谢华喊了一声。 “哎。”赵阳笑着冲这边招手:“你们吃完饭啦?” “你还没吃啊?”谢华跑过去。 “这小丫头是谁?”张妈回头问张铁军。 “服务中心的。”张铁军捏了捏鼻子,莫名的有点心虚。 张妈眼睛就一立,张铁军说:“赵雪的妹妹,她三叔家的,在商场服务中心上班,挺撒冷的。” “她怎么跑这上班来了?” “那还能规定谁能来谁不能来呀?” 张妈瞪了他一眼没在说什么了,主要是周可丽在呢,说什么都不太好。 “婶我知道,”周可丽过去哄张妈:“她第一天来我就知道了,铁军和我说的。” “你得看着他点儿,一天没心没肺的,有什么你就和我说。” “嗯,我给你打小报告。” “二姐。”周可丽招呼了一声,张铁军扭头看过去,二姐和二姐夫并着肩从那边走了过来。 “二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铁军问了一句。 “下午前儿。”二姐过来搂着张妈的胳膊和张爸张妈小舅小舅妈打了一圈招呼:“婶儿,我正想着找你说点事儿呢。” “什么事儿?”张妈看了看二姐瞬间就猜着了:“小力和他老姨的事儿?怎么了?”张妈压低声音:“是不是怀上了?” 二姐点点头,也放低了声音:“嗯,我寻思着给他俩办了得了,我爸妈也不在了,婶你就给做主,俺们都听你的。” “我当两边的老的呗?”张妈笑起来:“行,两个岁数也都够,小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好事儿,那就办吧。” 她想了想:“这头到是没什么,他老姨那边我舅和舅妈都还在呢,怎么也得提前打个招呼,让小力也去认个门儿,通知一声。” 二姐说:“我问老姨了,她说写封信告诉家里一声就行,她哥和她姐过来就行,主要还是咱们这这定,看怎么弄。” 张妈说:“这真是有主了,家都不想回了。那结婚不回去开介绍信哪?空口白牙去办证呗?”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二姐,你这老姨叫的挺顺嘴儿啊,以后都不改啦?” 二姐一愣,张妈哈哈笑起来:“可不是嘛,我都没反应过来,这都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叫老姨?” 二姐吧嗒吧嗒嘴:“我也不想叫啊,那叫什么?叫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乱套了。” 话说她从小就叫张妈婶儿,这一下子让她改叫大姐还真改不过来。 “先不说别人,”张妈拉了二姐一下:“你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呢?是不想生还是没怀上?你姐孩子都满哪跑了。” “我也不知道啊,也没特意想生还是不生,就顺其自然呗,它不动弹我能咋整?”二姐摸了摸肚子:“其实我也想要生一个。” “就是怀不上呗?”张妈愣了一下:“不能啊,你又没什么毛病。你俩去医院检查了没?” 二姐摇摇头:“没。也没往这上面想。” “那得去检查检查,”张妈说:“你也老大不小的,再不生有点晚了,年纪越大遭的罪越多越不好恢复。” “怎么了?”张铁军听了半耳朵,问了一句。 二姐脸一红,张妈说:“你二姐一直怀不上,我说让她俩去检查检查,你说呢?” 张铁军看了看二姐,想了想说:“检查一下也行,心里有点底。这事儿……等回沈阳我陪你去一趟,先看看结果。” 张妈拍了二姐一下:“对,铁军说的对,你先悄悄去查一下,看看结果再说。” 别的都不说,自己先查一下确定是什么个情况,心里有点底,掌握个主动再说其他的……起码得知道毛病是在谁身上不是。 二姐估计也是有点担心问题是在自己身上,点了点头,心情眼见着不好起来。 张铁军搂了搂二姐的肩膀:“先别急,这事儿吧其实挺复杂的,不一定就是身体有毛病,原因太多了。 咱们不能啥也不知道就提前愁啊,再说我都敢肯定不是你的问题,你愁个啥?” 第630章 后面都是事推人 张妈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张铁军看了看张妈。我当然知道啊,上辈子我抱过二姐的儿子,说出来你能信吗?再说这明显就是哄人呢,你这啥意思? 张妈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对,铁军说的对,我也感觉不是你的问题,从小到大就没闹过毛病。” 别看二姐瘦,瞅着瘦瘦弱弱娇小玲珑的,但是体质确实不错,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少。 在张铁军的记忆里,反而是瞅着壮壮的大姐原来特别容易感冒。 “行了,先不说这个。”张妈拉住二姐的手:“小力他俩以后是不是就打算在沈阳不回来了?” “那我们哪知道?”二姐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谁知道铁军以后怎么安排?那不得他说了算嘛,让去哪就得去哪。” 张铁军在头上抓了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们信不?不过主要还是在沈阳吧,其他地方也得去,反正跑来跑去的呗,大部分时间在沈阳。” “也是。”张妈说:“刚开始是人做事,后面都是事推人,这个还真不好说。反正现在交通到是方便,哪都一样。” “我还是希望离家近点儿。”二姐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问二姐:“二姐,你听说过一句话没?人在哪,哪就是家。” 本来说的是爸妈在哪哪就是家,话一出口他才想起来孙爹孙娘都没了,及时的改了两个字。 “我到是行。”二姐往正和张爸他们说话的二姐夫那边看了一眼。 “姐,”张铁军搂了搂二姐的肩膀:“你这性子得改改,你得自信起来,你现在才是你家的主要劳动力明白不? 家里谁说了算,那得看花的是谁挣的钱,知不知道? 我不是说不让你对姐夫好,也不是不让你照顾他,但是你得心里有数,得让姐夫也心里有数,明白不?” 两个人到一起组建一个家庭,就必定会是一主一辅,不可能都说了算,这和感情什么的没有关系。 就像老张家,刚开始都是以张爸为主,后来张妈做上生意以后,就慢慢的转向了以张妈为中心的家庭氛围。 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谁强迫谁。 两个人真心实意的过日子,那就肯定都是希望这个‘家’越过越好,谁主谁辅都是以‘家’为出发点来自然转换的。 而且日子也肯定会越过越好。 太多的家庭都是因为搞不清主辅关系越过越糟心,明明收入不少运气也不差,就是过的像打仗似的,一团糟。 为什么?说白了,就是其中有一个人从来都不会以‘家’为出发点考虑理解问题,而是习惯了以‘我’做为核心。 如果这个‘我’很强大,收入高情商高,家里家外安排的井井有条,那就没问题。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实际上,往往都是那个啥也不行啥也不是的反而特别强势,非得什么都按照她的想法来。 辛辛苦苦十来年,一查存款五百元。这日子能不垮? 二姐的性子弱,以前在大集体收入也低,在二姐夫面前就总是不自觉的把自己摆的很低,但是现在还能一样吗? 二姐这两年挣的钱都够二姐夫挣七百年的,家里车子房子,里子面子足足的,而且二姐对二姐夫的爸妈也特别好,像对自己的爹妈一样。 二姐夫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那都是嘎嘎牛逼,在车间是妥妥的名人,谁给的? 张铁军到不是说篡动二姐怎么的,但是现在这么个情况,起码二姐夫他得摆正位置吧?分不清大小王的人那就说明废了,带不动。 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世界上也有那么一种男人,是见不得媳妇儿能耐,媳妇儿能挣钱能养家了,对他们来说像心被刀剜一样的难受,他必须得攻击她破坏她。 目前来说,二姐夫这个人还算将就,张铁军也就懒得管他俩之间的私事儿,如果他作死,张铁军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啥主不主要的,谁还不主要?”二姐说到这个话题就有点别扭:“我的事儿不用你管,看好你的小媳妇儿得了。” “行吧,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咱家人不欺负人但也肯定不受谁的欺负。” “我知道。”二姐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冲他笑了笑。 他总想要是张铁军是自己亲弟弟就好了,可惜,不是。 所以她对二哥和老姨在一起是一百个欢迎的,一听二哥说老姨怀上了就赶紧回来找张妈张罗给两个人办事儿。 就是这个辈份儿,属实是有点乱,而且可想而知那得正经的乱上一阵子了。 …… 二十号,农历六月初二,宜结婚,会交友,签订合同。 送完周可丽去单位,张铁军开着车来到市军区。 昨天晚上尉市长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见一面,这个就不好拒绝了,于是选在了市军区这边。 他是军人,级别也比尉市长高,在这里正合适。 军区高大校也算是熟人,张家小百货开业的时候跟着廖支队长去捧过场,后来也见过几次吃过两次饭。 这会儿的军分区还配有直属作战部队,是一级作战单位,和后来专职从事人武工作不一样。手里有兵。 高大校做为本市的司令员,市委常委,从军已经小三十年了,看着面前这个还没长开的少将那真的是羡慕嫉妒百味杂陈。 “你以后还是别往我这来了,真的,哪天万一我没控制住再把你削一顿咋整?” “羡慕呗?” “我特么嫉妒。毛都没长齐呢,我特么这三十年是白混了。” “那能一样吗?我顶多算是个专业技术,你是实打实的指挥官市委常委,要不咱俩换?我巴不得的。” “那也不行,看着你我心里难受,就想擂你几拳。要不咱俩摔一跤?” 张铁军撇了撇嘴:“老胳膊老腿的了,还总想动武把抄。我可不敢和你比量,万一弄个骨折啥的我还得沾包。” 高大校四十多快五十岁了,比张爸还大一岁,这么说到也没错。 开了几句玩笑,高大校问:“尉市长找你干什么?” “我估计是说棚户区改造的事儿。我和他又不熟,还能干什么?我不是太想和市里打交道,来你这边算是自家地盘,得点劲儿。” “那就对了,那些人我跟你说才阴,说话就是套儿,和他们接触你还真得多长几个心眼儿。” “你跟他接触过,感觉那个人怎么样?” “不熟。”高大校摇摇头:“这才几天?以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这么个人。我和老于打交道的时间长,那个人,可惜了。” “我也感觉是,老于是能做点实事儿的,可惜了。” 高大校点了点头,抽了口烟,啧了几声:“老于在这啊,还能压着点姓董的,现在可不得了了,谁能压住他?你看着吧,估计都干不下去。” “你知道?” “那能不知道吗?姓董的就是个小心眼儿,一个混厂子的能有多大度量?眼界也不行。你没见过吗?” “那就得看什么时候了呗,我小时候住舍宅的时候到是见过他,去我家混吃混喝的,后来从他到厂部就再也没见过了。” “真的呀?” “嗯,原来和我爸是工友,在一个班组待过。” “那个年头,请客可不是小事儿。” “这话是真的,花生米都用小碟子装,炒个鸡蛋都是好东西,完了小孩儿还不能上桌,只能站在门口闻着味儿看他们吃。” 高大校哈哈笑起来:“这个说的现实,看样你确实是经历过,那个年头家里能吃上花生米的已经相当不差了。” 正说着话,尉市长到了。他一个人自己开车过来的。 两个人都是常委,私下里见面本身就有点敏感,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麻烦。看样这还是个相当谨慎的人。 张铁军并没有猜错,尉市长的来意就是想让东方实业公司把西坟棚户区改造这事儿给拿下来。 主要是上次张铁军也放了口,说可以干,具体要看市里的条件。 市里没钱,这个张铁军到是清楚。 尉市长的条件就是在妥善安置原住户的前提下,用相应地皮来支付工程款,不足部分用实业公司和商场的税收抵冲。 “尉市,我商场这边都已经抵扣了七年了,这么抵下去那还了得?我感觉不太靠谱这事儿。有点怕。” “你怕什么?” “怕找后账让人给穿小鞋,你们说话不算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不是说变就变?这个还是算了,想想别的。” 上次能答应抵七年,真的已经是极限了,主要是那个时候需要交的税也不高。现在可真不行,这个风险张铁军肯定不会去冒。 就是他说的这种,怕人找后账。 人家要是想找后账那能给你翻出来一百个理由,保证让你无话可说,大不了专为你出台个什么文件呗,就说你和前任勾结你怎么自证? 这事儿又不是没发生过,而且是发生过太多了。三五年他走人了,后面上来的不是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就不要说他就是干这么一年。 找后账,不认账,赖死账,是他们的三大法宝,是特色。满打满算走遍全国,就没有不用这三招的地方。 你还不能说,不说就是损失点钱,说了就要你命。这些事儿张铁军上辈子经历和了解的太多了。 “这事儿确实可以干,”最后,张铁军还是表明了一下态度:“而且实话实说,我也乐意干,这些老百姓生活的太难了。 但是条件咱们真得商量好,说点现实的能实现的,大差不差的我都能同意。 现在跟着我吃饭的也有上万人了,我得为他们负责,为他们考虑一些事情,少挣点钱可以,但是我不能往里面搭,你说呢?” “老尉你还是回去好好研究研究,”高大校说:“我感觉铁军说的有道理,也是给你实底了,你总不能让俺们瞪眼吃亏对吧?” 第631章 就会挑好听的说 不是不能干,只要条件差不多就可以干。 这个条件要实打实能实现的,不接受画大饼说将来那一套。 主要是这会儿实业公司已经变更为省级公司了,市里提免税那就是扯蛋的,商场这边更是不可能,这七年还没抵完呢。 事实上,用相应地皮顶工程款这事儿还是可以的,只不过这会儿地皮不值钱呐,这一口就答应了就显得太草率了,容易出别的问题。 再一个就是拆迁安置还房等等这一系列的问题也都还没有切实可行的计划,敢答应? 送走尉市长,张铁军叹了口气。这事儿他到是真想干,可是怎么干就有点头疼。 “叹啥气?”高大校没明白,以为他在头疼怎么推:“不想干就不干呗,他还敢拿枪逼着你呀?这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不是。”张铁军摇摇头:“这事儿我其实想干,我不知道你去那边转过没有,老百姓活的确实是太难了,我也想力所能及的帮一帮。 但是吧,这玩艺儿……怎么开这个口子,怎么干,这个还真不敢轻易松口,我现在都想不出来市里拿什么来交换,但凡差不多我马上就干。” 高大校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会儿,也是摇了摇头:“确实是不好松口,起码得过得去呀,市里现在能拿出来个啥?要是本钢还差不多。 要不和本钢谈呢?给他们建职工住宅区呗,原来那点人随手就安置完了。本钢能拿出来钱,换的话他也有东西。” “本钢都在平山那边儿,和这边也扯不上啊,那还不如直接谈甲乙楼呢。” “也是。”高大校点点头:“你别那么说,我怎么就没去转过?我又不瞎。西坟福金千金沟,大峪高峪彩北村,我哪不知道?我知道有个基毛用?” 张铁军笑起来。老高这话实在,虽然他也是常委,但确实是有心无力,他就是个举手的,啥也干不了。 “我侧面了解了解吧,”老高想了想说:“反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交换条件呗,总能找得着,这事儿要是干了也是积德。” “行,我过你这边来也是这么个意思,咱们是自己人,你帮我操心操心。我下半年事情有点多,也没时间和他们扯来扯去。 而且说句心里话,这事儿他们要是拿来扯皮讲条件,那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下半年要忙什么?你现在就是演出呗,我听说创作都没有任务。” “唉呀,”张铁军抓了抓头:“现在没法和你说,有条例。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行了,话也说了,我回去了,好不容易回来待几天。” “中午聚聚再走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真不了,年底吧,咱们也不差那一顿饭。”张铁军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背上包告辞。 佟姐找他说有事儿。 他从军分区出来,给佟姐打了个电话过去:“姐。什么事儿啊?电话里不能说?” “就是不想见我呗?” “那不能,我就是有点奇怪。玉刚回去啦?” “早就回了,礼拜天晚上就回去了。你来我家呗?” “不太好吧?我对去你家多多少少的有点抵触,主要是我和他们都不熟,你又是女的长的还好看,不尴尬呀?” “就会挑好听的说。那你去那边那个屋吧,我过来。” “行。”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大概十来分钟能到。” 也没耽搁,张铁军直接回了商场,停好车来到六楼,看看时间,刚刚过去了六分多钟。这会儿的交通实在是太通畅了。 他就靠在那拿出私人的工作笔记来翻。 现在事情实在是有点多,不勤着整理一下琢磨琢磨真容易落事儿,一项一项的,还要考虑每一项的后续,都得提前勾画好。 航母涉及到六百多个学科,九大工业体系,哪怕这个大家伙已经完成了一大半,还是至少需要几百家工厂和研究所来配合,缺一不可。 其实我们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八五年的时候我们买过一艘墨尔本号,已经有了相关的研究和探索,有一定的积累。 后面又买了明克斯和基辅。 至少不是完全一无所知,相关的学科和团队虽然不完善但是有。 这东西的难点其实不是需要多少工厂,九十年代初这会儿我们可以说是世界上工业厂最多最完善的国家,没有之一。 难点是体系,完整的工业体系,而且是九个。 举个例子,随处可见的矿泉水瓶,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国家都生产不了,它需要一个完整的塑料工业生产体系。 你需要有油田,建油井开采,建炼油厂提炼,要能贮存能运输,要有多种添加剂,然后合成塑料。 有了塑料还要有注(吹)塑机进行瓶子的生产。 建油井涉及到钢铁工业,建炼油厂涉及到钢铁和化工专业,贮存运输涉及到钢铁,汽车火车,公路铁路。 添加剂是化工,机器涉及钢铁,模具,机床和自动化。 多说一句,到目前为止,能说到体系的钢铁工业,全世界只有我们的安钢和本钢,是从矿山,开采,选别提炼到出产成品完整的生产链。 这叫体系,完完全全的自主独立生产,不受任何外在因素影响,任何环节不需要依靠外力。 其他,我们还有比较完整的化工体系,以辽阳化工为代表。 这么说吧,我们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当中,唯一一个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所罗列的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 四十一个工业大类,两百零七个工业中类,六百六十六个工业小类。不管如何,我们有。 这是先辈们用短短三十几年创造出来的奇迹。 然后全世界都在琢磨着怎么让咱们放弃,各种阴谋诡计,还出现了那么多的公知学者专家各种极力的宣扬放弃论。 特么差一点就成功了。 张铁军现在需要的不是说建立相关工业体系,是在有现成模板的情况下因需置要,需要什么集中什么,然后再慢慢的扩延,要简单太多。 但就这已经够他头疼的了,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 他在想是不是需要建几个工业园区,国内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流行各种园区,什么高新产业,高新科技,电子科技等等。 搞几个工业园区一点都不显眼,还能把需要的工业产业有效的集中起来,同时还能解决一些环保问题,旧城区改造问题。 就是需要好好盘算一下,这里涉及到的东西有点多,钱只是一方面。 叮,电梯到达。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佟姐穿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从电梯里出来:“你都到啦?” “我开车,快。” 张铁军收起笔记本打量了佟姐几眼,白色的皮凉鞋,纤瘦的脚趾涂着红趾甲,头发就那么随意的披散着,素面朝天。 佟姐抬手拢了拢头发:“头发有点长了。你看什么?”她低头往身上看了看。 “看你的红趾甲。” “你怎么那么烦人呢?”佟姐打了他一下:“哪有盯着人家脚看的。” “那我盯着哪?”张铁军指了指颤颤巍巍:“盯这?” “你就是欠揍。”佟姐脸色微红,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这边我都没收拾呢,别笑话我啊。” “这个我笑话你什么?” 张铁军跟在佟姐后面进到屋里。 屋子里面一看就是收拾过的,窗明几净,沙发用床单蒙着,到是没添什么东西,还是原来那些。 “我都不知道这个房子用来干什么。”佟姐放下包,转头在屋里看了一圈:“感觉这房子给我白瞎了,又用不着。” 张铁军打开鞋柜看了看,有拖鞋,男式女式都有。 伸手把拖鞋拿出来:“这不就用上了吗?” “还换鞋呀?”佟姐低头看了看,把一只手扶到他背上换鞋:“地都有一阵子没拖了,我没怎么过来。” “孩子呢?”张铁军帮她把换下来的鞋摆到鞋柜下面,自己也换上拖鞋。 “在家,他奶奶带着的。我在戒奶,再不戒感觉有点不像话了。” “舍得戒啦?”张铁军看了看她:“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喂到上学呢。” “以前不是条件不行嘛。” 佟姐拍了他一下:“又不是我不想戒,天天守着哪那么容易,他一哭谁也别想睡觉,自己家人还行,邻居能乐意嘛。” “也是。”张铁军点点头。 戒奶必须把妈妈和孩子隔离开才行,要不然真不太好戒,那是真哭,睡一会儿哭一会儿整宿都不带消停的,哪个妈妈也受不了。 如果是实在没有那讲不了,怎么也只能挺着,关键是有啊,谁能就忍得住让他那么哭? “现在戒到是能戒了,太遭罪了。”佟姐襟着鼻子:“疼。” “他不帮你想想办法弄一弄?” “怎么弄?他啥也不懂,就会说坚持坚持,挺几天就好了。他妈也说只能挺着,我妈说别勒着,晚上用热毛巾熥熥。” “咱妈说的对。”张铁军点点头,眼在佟姐后面走到沙发那里。 佟姐小心的揭开蒙布:“感觉这屋还行,没多少灰,是不是因为高?” “有点那个原因吧,咱们这边风大,都吹走了。”其实主要是窗户的闭合性好,本市这边在九十年代可没有那么干净。 “我妈说不让挤,疼也不能挤。”佟姐拍了拍沙发坐下来:“坐。我感觉挤一挤就没那么疼,完了她就骂我。” “你还是听咱妈的吧,这个可不能任性。”张铁军在沙发上坐下来:“咱们能换个话题不?你也不怕我听了受不了。” “你也说不能挤呀?”佟姐看着张铁军:“你家那个是不是也戒了,怎么弄的?现在只要不让我疼让我干什么都行,太难受了。” “你找我就是说这个?”张铁军看了看佟姐,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过来,背对着我,我教教你。” “干什么?”佟姐还是听话的转过去,往张铁军这边靠了靠:“你别哄我啊,我那么信你。” 第632章 真长大了 佟姐穿着连衣裙,张铁军比划了几下无从下手:“这个,上面能脱一下不?” “干什么?”佟姐红着脸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教你怎么按摩。这屋有毛巾没?” “有。”佟姐指了指卫生间:“我拿了毛巾过来,还有香皂。这边能泡澡可挺好,就是感觉有点太浪费水了。” “热水是咱们锅炉自己烧的,想用就用,不浪费就行,那个不会再收水费。”张铁军起来去卫生间:“我拿毛巾,你把上面脱了。” 他把毛巾用热水浸了浸,拧个半干出来:“啥意思?还要我动手帮你呀?” “我这是连衣裙。”佟姐红着脸瞪了他一眼:“你别打我主意行不行?” “你把裙子围身上。”张铁军又回了卫生间:“赶紧的,又不是没见过。这个毛巾得趁热。” “弄了就不疼啦?” “能好不少,以后每天晚上你自己这么弄一弄,几天就好了。” 她的规模也就是介于小柳和张凤之间,比张凤能稍大一点,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太疼。不过这玩艺儿也不一定,个人差异比较大。 看卫生间里有盆,张铁军用盆子装了半盆热水,把毛巾浸在里面端出来。 佟姐坐在那脸上通红,感觉在做复杂的心理斗争。 “真是的。”张铁军走过去把她拉起来,把连衣裙脱下来围到她腰上:“坐好。”翻起里面的小背心,把毛巾拧出来给她敷。 佟姐也不敢看他,低着头也不吱声,就随他摆弄。 敷了一会儿,感觉整个都热乎起来了,张铁军擦了擦手给她做疏通按摩,一边按一边给她讲。 不像以后到处都是月子中心哪什么小课堂的都有人教,这会儿哪有教这个的,都是靠自己,靠老人,大多数人都是稀里糊涂过来的。 这东西急不来,得轻缓,按个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上上下下的都要按到位。 “差不多了,一次十几二十分钟,时间长了也不好。记住了没?” 佟姐面色嫣红闭着眼睛靠在张铁军怀里,用鼻音嗯了一声。 “说真格的呢,这是什么反应?记住没?以后晚上自己这么按一下,千万别急别使劲儿。” “嗯。好像确实不太疼了,热乎乎的。”她自己碰了碰。 “这么做一个礼拜差不多就好了,不疼就行,胀是正常的,千万别挤。” “那怎么弄?” “慢慢自己就好了,回奶有个过程,挤了容易增生。” “你怎么什么都懂?”佟姐问了一句:“感觉给你当媳妇儿肯定挺幸福的,细心。” “后悔了吧?”张铁军笑起来,拿过毛巾擦了擦手:“穿上吧。” 佟姐没动,仰起脸看着他。 张铁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脸,低头亲了上去。 佟姐闭上眼睛,转过身搂住了他的脖子,呼吸急促起来。 …… “真长大了。”佟姐轻轻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和那个小屁孩儿对不上了。” “说的像你比我大了多少似的。”张铁军把佟姐搂在怀里:“你也就是处对象早,十七八岁就不干好事儿。” “哪有那么早?” “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初二吧?那时候你才多大?” “你们初二我都十九了,都上班了。再说也没有,就胡说。” “那你俩在你屋里干什么?就聊天呗?” 那时候张铁军天天往老佟家跑,总能遇到佟姐和田哥在她屋里关着门。这么一算,她俩也是处了不少年对象,最后修成正果。 “你怎么这么坏呀,那时候你才多大一点就知道想这些?” “还真不是,那时候我是真的什么也不懂,傻乎乎的。” “还真不疼了。”佟姐摸了摸:“感觉也没那么胀了。按摩真有用啊?” “要不我还是故意占你便宜呗?真有用,而且能有效的防止增生,那才是大事儿。”张铁军握了握:“晚上记着自己按,坚持一个礼拜。” “也要用热毛巾这么熥一熥?” “嗯,热敷一会儿再按效果最好。你到底找我干什么?就干这个?” “呸。是你强迫我的。” “嗯嗯,对,我姐说什么都对。”张铁军笑着亲了上去,佟姐仰着脸迎合。真好。 亲热了一会儿,佟姐推了张铁军一下:“我问你点事儿,你说小刚要弄那个店,到底能不能行?他说得投六万多,我有点没底。” “你给他拿?” “不是,他不要我钱,我妈给拿那不也是钱嘛。我爸妈上了一辈子班也没做过生意,这一下子要投六七万进来。 有些话又不能当小刚说,就问我,这些我也不懂。” 她现在卖鞋其实都没投什么,摊子是直接从张铁军手里接的,货都是现成的,就是找人卖就行了,基本上没操什么心。 后来是随着做的时间越来越长,这才慢慢的接触学了一些东西,也算是游刃有余了,但懂的还是不算多。 有经验,但不多,而且行业面相当窄。 “现在做这个还行,亏不着,等做起来了慢慢学就行了。”张铁军摸了摸佟姐的脸:“不用担心。文体用品的市场还是挺大的。” “我感觉那些东西都挺贵的。” “现在喜欢运动喜欢乐器的人也多,面对的群体不一样,店面开起来再搞几个培训班,挣钱肯定是没问题。 起码十年之内没什么问题,十年之后他也有足够的经验了,会有自己的判断,再说那时候他也有了资本。” “你这么一说我就踏实了,要不然心里总是没有底。我爸妈攒了半辈子也就那点老底儿。” “不太信,你爸现在一年下来怎么也有三万两万的吧?” “哪有那么些?不摸那~……没有,也就是条件稍微强一点儿,哪来的那么多钱?也就是这两年稍微能多点儿。” 这话张铁军信,是实话。 七十年代不说,那时候领导干部家也没有余粮,一样的得月底出去借粮回来喂孩子,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他们的收入才高起来。 八十年代中以后,流行吃吃喝喝发纪念品,钱没有多少,东西是真不缺。 一直到八十年代末,收入才有明显的提高。 八十年代末开始工人挣的多了,奖金也高,领导干部自然分的也多了,几千上万都很正常起来。 满打满算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那你爸爸这回可算是大出血了,你妈能同意?” “做正事儿,担心肯定是担心,我妈都上火了。都赖你,净是瞎给出主意。” “玉刚都二十多了,也该做点事情了,再说又不影响上班。话说回来这不是有我嘛,我给他兜底。” “那也不能什么都靠着你,没亲没故的好说不好听。” “我现在不是他姐夫嘛,应该的。” “……你烦人……不许这么说。我,打你,啊……” …… 佟姐洗了个澡,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这东西其实和处对象并没有什么差别,刚在一起难免都是难舍难分的就想这么腻着,吃不饱。只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张铁军把屋里收拾了一下,该蒙的蒙好,拿着背包下楼去了办公室,看了会儿文件,继续和工作笔记战斗。 “哥,你啥时候回沈阳?”小华过来扒着门缝问了一句。 张铁军头都没抬:“要待几天,再回去就要去京城了,下半年我事情太多。干什么?” “我还合计着和你一起走呗,那我不等你了。” “嗯,不等我,你自己安排。注意安全,”张铁军看了小华一眼:“安保员必须随时跟在身边儿,别自己瞎跑。” “我还能让别人给抱跑了呀?” “防备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不值当。还有出远门不许自己开车。” “事儿妈,比我妈还麻烦,你。”小华撇了撇嘴关上门走了。 小华刚走,又有人敲门,张铁军看了看房门:“请进。” 赵阳推门进来:“哥。” “嗯,有事儿?”张铁军打量了赵阳几眼,小丫头现在会打扮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儿都有了不小的变化,眼睛里也有了光。 “这个,二姐,孙经理说给你看下。”赵阳走过来把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好奇的打量他:“你怎么不穿军装呢?” “在家穿什么不行?” 张铁军接过文件看了看,是服务中心打算采购通勤用车辆的申请。 二姐虽然已经去了沈阳,但综合服务中心还是她兼管着的。 现在服务中心已经一分两半,主要部分都已经迁去了沈阳,这边留了一部分人为本市的商场,超市,安保和实业公司部分提供后勤支持。 主要是本市这边太小,各个公司的人员都不多,在沈阳那边这个服务中心就是只为商场和超市提供服务了。 以后这边可能会并进李娜的服务公司,做为服务公司的本市分公司。 “沈阳那边买车文件怎么在这边儿?”张铁军奇怪的问了一句:“给我看是要干什么?” “得签字啊,”赵阳说:“花钱的事儿你们不签字啊?小华姐说让你签。” 张铁军笑起来:“你刚才是拿给小华了吧?” “嗯。”赵阳也笑:“她说拿给你。” “你现在具体在做哪一块?”张铁军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同意采购计划,请联系和信进出口公司。 目前来说,职工通勤车辆只能买大巴车,国内这会儿有安东黄海,郑州宇通相对来说比较知名。 在九十年代以前,我们在大客车这一块进口量相当低,基本上都是国产,各省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大客车厂。 不过这些大客车厂主要面对的是公交系统,城市公交车和长途客运这一块,做公司通勤车不是那么太合适。 主要是国内这会儿也没有通勤车的需求,单位采购基本上都是中巴车,也叫旅游客车,品牌也相当多。 红旗,金杯,牡丹,三峰,红星等等,基本上都是模仿小日子的丰田和日野,五十铃。 第633章 你又不帅 赵阳嘟了嘟嘴:“我现在在办公室,什么都得管一点儿。” “行,好好干,多学多看,以后也干个经理。”张铁军把文件还给她。 赵阳看了看张铁军:“哥,我也想去沈阳,行不行?” “怎么想去沈阳了?”张铁军看了看她:“不想在这边待啦?” “我想出去,去大地方。” “不回来啦?” “……不太想回来,想走远点儿。” “你妈找你啦?” “她找不着我,就是回家了总磨叽我管我要钱,不给就骂我。我现在都不太想回家,太烦了,我爸也不吱声。” 你爸敢吱声才怪,给人家拉着帮套呢。 “想走远点让她找都找不着你呗?” “嗯,到时候回来一趟还是个新鲜,我又不是不管他们,等将来该我花钱我肯定花,该买东西我也买,就是不想她管我要,像什么似的。” 张铁军点点头,他能理解赵阳的这种心情,想了想说:“以后有机会,咱们在外面要开不少的商场,服务中心也得扩张。 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吧,扎扎实实的,干的好了以后要用人二姐那边肯定会先考虑你,现在主要就是你还太小。” “我都不小了,工作我做的也挺好的呀。” “别着急,慢慢来,马上就要成立分公司了,到时候会先在内部通知,你想去哪直接报名就行。” “真的?” “这事儿还能做假呀?还不信我。去干活去。” “嗯,那我先出去了啊。” “去吧,好好干。” 目送赵阳出去,张铁军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工作,一晃儿就已经到了中午。 张铁军写了个关于西坟棚户区的草案,喊人来送去实业公司那边儿,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身体,走到窗边上往外面看了看。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风和日丽,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雨下多了,太阳显得有点恹气,无精打采的挂在天上,一点也不热烈。 下面大马路上的行人明显多了起来,络绎不绝项背相望,车也多,自行车摩托车公交车面包车大货车叮叮铃铃咣咣当当的疾驰而过。 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给于家娟打了个传呼。 电话几乎是马上就回了过来。 “大宝贝儿,想我了呀?”一接通,大美人柔软娇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都不找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我了。” “……我这不是给你打传呼了吗?还是你打给我的呀?” “你肯定不是今天回来的,得先把别人伺候好了才想起来我。想哭。”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能好好说话不?” “不,就这么和你说话,你不爱听啊?” “孩子怎么样?我还想这会儿你能不能在睡觉。” “中午了,我不得吃饭哪?现在吃一口管两个人。上午睡了,下午不知道她闹不闹,反正还不是得看她,现在她最大。” “晚上睡的好不?” “不好,一晚上得起来五六次,感觉刚睡着她就醒了,刚睡着她就醒了,在那吭哧。我都要成精神病了,一天洗个头的时间都没有,身上也臭哄哄的。” “也快,熬到年底就差不多了,当年你妈还不是这么把你养大的?” “嗯,当妈真不容易,现在我妈骂我我都不生气了,嘴都不还。你回来待几天?” “能待几天吧,马上又要去京城,就是看看你现在好不好。” “不好~~,得哄哄。我下午来找你。” “……听风就是雨呗?” “那,那明天,明天上午,我去那边屋。你下午去收拾一下呗?把床弄干净点儿。不许说不行,不行我现在就来。我去你家楼下哭去。”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女人连威胁别人都感觉是在撩:“行,也有挺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嗯,想你了。这段时间我都要憋疯了,一天家门都出不去。” “那得看你说的是哪个憋了,说不出门我信,其他的,不太信。” “咬你。不一样,想和你来。你不想我啊?” “说不想肯定是假的。行吧。那边现在在改造,装修,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别着急。” “我不急,其实这么长时间也有点习惯了,出去还不是为了你方便哪?坏蛋,成天就知道勾搭我,完了还不搭理我。” “说的我听着都像真的。就你一个人在家?” “不啊,两个,还有我小宝贝儿呢,人家不是人哪?” “行吧,那必须得算。你们现在住在哪?怎么不搬过来?这边怎么样条件也要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好吧?” “嗯,老房子,确实不得劲儿。等沈阳那边开始了再说吧,到时候再搬,现在搬了咱俩去哪去?我去你家呀?” “行啊,来呗。” “不,我怕你妈打我。再说,我真不大想把家搬过去,总感觉有点不得劲儿。……不知道怎么才好。你是坏蛋。” “要不,搬到东方家园那边怎么样?那边现在还有房子,就是条件上照比这边要稍微差一点点,整体是一样的。” “那边呀?”于家娟想了想:“那边我去过,去那个超市,说是那里面的房子在卖。那也行,我还好说点儿,也不怕遇到你家人。” “我妈知道你在这有房子,你怕什么呀?我妈能吃了你?” “不知道,反正有点怕。你别逼我。” “不逼你,你想住哪就住哪,反正房子都是现成的。” “那我和他说,搬那边吧,那边离你这还近,我走过去都行……好像没啥用,你又不在家。你平时在沈阳待的时间长不?” “肯定是要比回来的时间多,别的我也不好说,现在事情多。” “工作呀?工作得好好干,别的都是小事儿,我就想着,你一个月好歹陪我几天就行,别总让我见不着你就行。” “好,等那边弄好了你就过去。你自己带着孩子不行吧?” “也没事儿,在这还不是天天就我自己,满月我妈就回去了,习惯了。” 于家娟生孩子确实要比别人累一些,她没有公婆,自己娘家妈还要照顾她爸爸和弟弟妹妹,也没有时间总陪着她。 她家男人指望不上。 不是说对她不好,是工作的问题,警察的事儿太多了,成天成天不着个家,能按时下班的时候都不多,随时一个电话就得走。 在所有的公务部门当中,警察是相当不容易的职业,辛苦,琐碎,危险,作息时间形同虚设,福利待遇又很一般。 很多部门无所事事天天下着馆子喝着小酒人生得意的时候,他们起五更爬半夜风餐露宿的奔波在城市里,还得自己搭餐旅费。 别的单位各种增设部门使劲儿往里塞人,警察连定岗都定不满,人手总是紧巴巴的。 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办法理解的,也不用谁理解。 “我给你请个保姆吧,”张铁军瞬间就心疼起来:“司机安保员都给你安排上,陪你说说话跑跑腿儿什么的。” “褀褀都快百天了,还请什么保姆啊?家里多个人还不得劲儿。” “保姆又不是带孩子,给你洗洗衣服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这些,就请个日工。” 日工就是白班,早晨来上班,晚上做了饭就下班,不住家里。 “那要是脾气不好欺负我怎么办?” “……不是还有安保员嘛,让安保员揍她。” 于家娟咯咯的笑起来:“那我要一个帅哥儿,越帅越好,看着得劲儿。” “……那我去?” “咦~~,你,又,不,帅。不要。” 调笑了几句,她女儿醒了,电话里都听着她啊啊的哭,这嗓门可真不小,是真不像她妈妈。 挂了电话,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拿着包从办公室出来去了安保那边,让他们给安排两个女安保员去照顾于美人,顺便开车。 没另外安排司机。 “咱们这边现在本地兵多不多?” “三分之一,得慢慢换。这个不着急,半大小伙子在哪干不是干,在这找个媳妇儿不是一样?” “话是这么说,还是离家近一点好,除非是那种能把父母接过来的另说。咱们用人尽量多安排农村兵。” “这个肯定的,你就放心。至于户口这方面,那就只能说尽量了,肯定优先选择能用的可靠的,户口问题只能在这个基础上考虑一下。” “咱们市也有两百来万人,找齐一百两百个人还不容易?” “这话让你说的,每年的兵就那么多,刨去本钢的还有多少?不挑一挑?再说你让人家来人家就来呀?不也得看人家自己乐不乐意?” 张铁军瘪了瘪嘴,草率了。 人家说的对,这东西本来就是双向选择,而且从前几年开始,这边的关系兵特别多,那种这边是肯定不会要的。 也不光是本市这边,全国来说,九零年前后开始,城市里关系兵都特别多,都是为了将来进机关单位的。 这种人就算想来也不敢要啊。 干啥啥不行还什么都要争,啥啥也不会必须得上位,要他们来干什么? 二十年后为什么到处各种奇葩事儿那么多?公信力都没了,不就是这些人成长起来了嘛。都成了栋梁。 …… 小黄今天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长裙,小波浪披散在肩膀上,背着个红色的皮包。 “站住。”张铁军在后面喊了一声。 小黄吓了一跳,回头看是他,过来咣咣就是两拳:“瘟灾的,差点没把我魂给吓飞。烦人。” “大白天的你怕什么呀?” “心虚不行啊?再说谁有人突然在后面喊站住不怕?把我吓死你就好了。” “行吧行吧,我的错,要不要摸摸毛?”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摸摸毛吓不着。 “要,来吧。” “……还是算了,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儿,你是流氓。” “死相儿。我得先回趟家。” “回吧,我也是正好走到这儿。回去把饭吃了把孩子弄好,又不着急。” 第634章 你敢要吗? “我急。”小黄吃吃笑起来:“昨天没吃饱。” 两个人进了楼门洞等电梯。 “完了,我要吃不下饭。”小黄看了张铁军一眼:“没心思了。” “那可不行,饭要吃饱。你要这么说我就回家了啊,可不敢饿着你。” “我拿点下来。你吃了没?” 张铁军点点头,他刚在食堂吃完。 昨天小黄在家里做饭是因为他刚回来,小黄就想两个人一起做个饭,想做饭给他吃,平时她都是回家陪婆婆孩子吃了再下楼。 “我真吃不下去了,我拿饭盒装点下来,行不?” 张铁军还能说什么?只能说行呗。 这种感觉他也不是没有过,那个时候确实也是吃不下饭,就想赶紧爬上去,什么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的,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 那就叫上头。不过,三十多岁以后上头的时候渐渐就不多了,除非是真的喜欢,从心里喜欢那种。 “就是感觉不太好,咱们又不是一天两天,至于吗?” 电梯到了,张铁军挡住电梯门让小黄先上,按了十楼和十五楼。 “至于。”小黄靠过来让他亲:“谁让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我昨晚觉都没睡好。” “那不得把陈胖子累够呛?” 小黄就笑,打了张铁军两下。脸都红了。 “你还是吃了再下来,总感觉不太好。” “没事儿。我能坐得住嘛,你就难为我。”小黄满脸的央求。这个女人太会了。 张铁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了,电梯到了十楼,他摆摆手下来,拿钥匙开门进屋换鞋,给小黄留了门。 这一层就周可人那一间,其他都是空着的,也不怕谁看到。 冲了个澡,小黄就拿着饭盒下来了。 “你洗澡啦?” “嗯,冲了一下。” “你上午是不是干坏事了?” “什么叫坏事儿?”女人的第六感真特么灵,幸好他不怕。 小黄噘了噘嘴:“家里的都饿着呢,一天还有心思出去打野食儿。真是的,也不累挺。” 把饭盒放下,小黄三两下把自己扒个精光,拽着张铁军就往屋里走:“我今天要吃个够本儿,让你一天天的。 跟你说我吃醋了,心里特别不得劲儿。” 女人适当的吃醋是生活的润滑剂,这话是谁说的张铁军忘了,不过这种感觉确实是对的,就相当有生活。 不过,说句诛心的话,现实中往往是男人吃的醋最多,因为现在的女孩儿活的越来越没有边界感。 好一番折腾下来,张铁军感觉,好像小黄并不是说着玩儿,她是真有点吃醋了,平时总是细嚼慢咽的,今天是一反常态,有点凶猛。 这可得好好疼疼。 …… 下午,张铁军本来打算又在办公室混时间的,结果被李局一个电话叫过去了。 别看平时有点什么事儿总是磨磨叽叽争来吵去的,基本上那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关键时刻李局说话嘎嘎好使。 这也是我们官场的特性。 老大不吱声那就随便吵,老大拍板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马上就会从争吵变成一水的支持了。 李局今天一早把几个副手还有会计叫到办公室,根本就没和他们商量,直接通知。 大概意思就是以后厂子这边和局里没关系了,独立核算年底分红,会外聘一个经理回来,有事没事儿就不用打主意了。 几个副局肯定不想同意呀,肯定得问问是怎么回事儿,让老李一句不服气去找上面给怼回去了。反正他也没说哪个上面。 即然做了决定,那就按照决定做事,这个讨论起来那可就快了。 没有肉了呀,沾不到油水,自然也就谁也不想掺合了,一说去任职都摇头,太忙。就特别的现实。 于是全票通过,现有在电子厂任职的人员不变,具体工作上略做调整。 李局长把局里的决议副本扔给张铁军:“这下子满意了不?特么屁大个事儿还摆脸子闹情绪。行了,现在我们都不管了,你弄吧。” 张铁军接过副本翻了翻:“那咱们修一下章程吧,修完那边人马马上到位,你们就等着分钱就行了。” 他把副本扔回到桌子上,看了看李局长:“你们最好现在就做好计划,以后分了钱怎么花。” “说的像真能弄回来几个亿似的。” “那弄回来了你们不要?” “为什么不要?便宜你呀?” “你敢要吗?要回来怎么花?几百万,几千万,几个亿呢?敢不敢拿?怎么拿?” 合资电子厂其实是钻了一个漏洞,抓住了机关单位办实体经济的小尾巴,但这个尾巴注定是抓不长的,后面会越来越严厉。 因为是即成事实的历史遗留问题,所以并不算违规,但是会有严格的限制,要求彻底脱钩,而且不能把企业的盈利用来提高工资待遇和发放福利。 后面还会规定不得向原单位上缴经营利润。 那这个钱给谁呢?在任何文件上都没有做任何的详细说明,一笔代过,知者自知。 张铁军自然不会去给他们操这个心,提一句点到位也就够意思了,和李局长两个人签了一份股东备忘录。 双方同意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同意电子厂独立经营核算自负盈亏的管理模式,约定分红时限和时间。 这事儿也就算告一段落了。 至于那个什么机关单位兴办实体经济的脱钩什么的,那不是两个人应该考虑的问题,走一步看一步呗。 从七十年代末到整个八十年代,经济逐渐活跃,当时几乎所有的,各级的机关单位,包括银行和街道办,部队,学校等等都在兴办企业,各种大小工厂公司林立。 最开始是鼓励的。 …… 把事情说完,张铁军也没在市局多待,背上包出来回办公室。他没开车,是走过来的。 从市局后院的大门出来,一出来没走几步就遇上了刘燕。这特么还真是缘份。 “铁军儿?”刘燕有点惊喜,大眼睛瞪的老大,加快脚步冲他就过来了:“你怎么来这边了?” “燕儿姐。”张铁军冲她点了点头:“过来办点事儿。你这是?” “我要去地下呀,中午在家睡了一会儿。”刘燕水润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拢了拢头发:“过去坐会儿不? 去吧,挺长时间没见了。”伸手就过来拉张铁军的胳膊。 “去哪?” 刘燕盯着张铁军的眼睛:“要不……去我家吧?我一个人。”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家姐夫呢?” 以前她家男人因为生意经常需要在市里,所以不是天天都回家,现在都搬市里来了还不在家? “他出差了,以前还不是要到处跑?我都习惯了。” 她就那么自然的挽起了张铁军的胳膊,也不去地下了,拽着张铁军往回走:“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还得看运气,我就那么不着你待见吗?” “这话是从何说起的?”张铁军讪笑了一下:“我确实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一个月多月没回家来了,马上又要去京城。” 说这话确实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心虚在里面,毕竟上回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的,然后就没理过她了,有点怨念也是正常。 “你那么忙?有那么多演出吗?你又不缺钱还用出去走穴?好像没听过你走穴呀。”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不是那个,我怎么也不至于去走穴。是工作忙,正经工作,我现在有新职务,新任务。” “那你以后还唱歌不?” “要唱,不过小晚会一般就不会上了。”张铁军点点头,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她挽着的胳膊,这抱的也太紧了,这娘们是真没啥料。 她家姐妹俩好像都不是太有料的样子,也就是个b+,小可爱型的。说实在话,张铁军还真没接触过这么大的,他一直是在cde之间摇摆。 “怕人看见哪?”刘燕扭头看了看张铁军的侧脸,有点幽怨。 “那到不是。”张铁军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有点尬。不过东北娘们这么说话到也不奇怪:“就是不太习惯,平时没人这么拽着。” “怕你跑了呗。”刘燕稍稍松开了点儿:“说的我都不信,把自己说的像个纯情小伙似的。那你们都怎么走?” “就这么并肩走呗,要么就拉着手。还真没人这么抱过我胳膊。” “那现在有了。我都不怕你一个大老他们怕个毛?” “不是怕,是不习惯。你吃火药末啦?” “总感觉你不想搭理我,想见个面儿一点都不痛快。” “没有,不是,是真忙。” “你上市局干啥?” “我和市局有个小厂子,过来签个股东协议,要修一下章程。” “你还和他们合作呀?还有啥?” “没了,就这么一个就够我呛了,没被事儿烦死早晚也得让他们给气死。”张铁军忍不住牢骚了一句。 “嗯。”刘燕扁了扁嘴:“就是,一天干事不行啥能耐没有,就特么摆谱厉害,一到正事儿就嘎了,平时这样那样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家和单位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刘燕摇摇头:“我就弄这个摊子,别的我也不管,他爱折腾什么折腾呗,反正我说了也没啥用。 他爱弄这个,这个单位那个单位的,感觉挺忙挺能耐的,其实啥也不是,一天就陪着这个吃喝陪着那个偷摸的,我也懒得问。” 八九十年代,不管干什么都得有关系有人,不止是东北,全国都一样,那就是那么一个时代,不依靠公家单位玩不转。 这个不是你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的时候,想挣钱就得先吃屎。其实后来也是一样,官本位的国家不管在哪也离不开人情世故。 小打小闹怎么都行,想挣大钱你试试。 从市局这么过来,东方家园和东方商场是在一个方向,走个接近三百米在丁字路口那分叉,向东两百米是家园儿,向北两百米是商场。 走到叉道口,刘燕看了看张铁军。 第635章 可怜的孩儿 张铁军往家园儿那边看了看,咂巴咂吧嘴:“去我那坐会儿吧。” “去我家吧?”刘燕不知道张铁军说的是哪,她就想单独和张铁军待一会儿。 “还是算了,去你家不太好,楼上楼下都认识,好说不好听的。” 刘燕抿了抿嘴:“那行吧,那去哪?” “你来过商场这边的地下没有?”张铁军换了个话题,带着她往商场这边走。 “生活超市啊?来过呀,我都是在这边买菜什么的,我觉得挺方便。” “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就给我提一提,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这也是刚开始搞这个,还不是太成熟。” 其实不是不成熟,而是太成熟了,有些方面肯定会和这个时候的人的习惯啊思维啊就不是那么太贴合,但是张铁军想不出来。 医不自医就是这么个道理,他脑子里都是后来的成熟体系,反而缺乏这个年代的一些东西。 超市不像办工厂公司,超市是直接和老百姓面对面打交道的。 “我没感觉出来。”刘燕摇摇头:“我就感觉在矿区弄这么一个肯定能挣钱。你真不想在矿区开呀?” “不开,你们要是想干就干吧,规模不要弄大了就行。” “我呀?那货咋整?” “从家园这边拿呗,走团购批发。” 刘燕想了想,撇了撇嘴:“我感觉再过几年,咱们市里不管做什么买卖的,一问货全是从你这拿的了,那时候你得多牛逼?” “怎么可能?”张铁军笑起来:“我就供了这么几家鞋帽服装,让你给说的。” “现在地下至少得有六七成是你家的货,你不知道啊?”刘燕看了看张铁军:“环球和永丰也有,矿区就不用说了吧?” “我还真不知道,商场这边都是我妹妹管。” “你要带我去哪?去你家呀?”刘燕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走走呗,去哪坐坐还不行?非得去哪呀?” “……找个没人的地方。”刘燕低下头,手上轻轻握了握张铁军的胳膊。这都不是暗示,这完全是在赤裸裸的明示了。 张铁军偏头看了看她。 “看啥?烦人。”刘燕给了他一双生动的大白眼儿。 “我约摸一下你的意思。” “我没有啥意思。就想和你说说话呗,你不想和我说话呀?你那么牛逼个人我不得抓紧机会溜着点儿?拍拍马屁什么的。” 你这个拍它正常不? 张铁军没敢问,怕挨挠。 “说说话哪还不行?”张铁军笑了笑:“小明和婷婷打算什么时候办事儿?” “我不知道。”刘燕摇摇头:“那不得看小明怎么表现吗?我妈现在还没说同意呢?感觉他性子也不太行,个头也不行。” “也不矮吧?” “将就吧,一米七多点还能叫高啊?关键是性子,总感觉他有点娇气。” “从小他家条件就好,”张铁军点了点头:“爹妈有点宠,不过到也谈不上娇气,也挺敢打架的,就是身板差了点儿。” 在这个时候的认知里,你个大小伙子连架都不敢打那算什么老爷们?能指望跟着你不受欺负? “他家条件挺好?” “原来是真好,”张铁军点头:“他家七八年就买电视了,电唱机录音机都有,天天有肉吃年年买新衣服,你说好不好? 现在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还是不差,毕竟他爸爸也就是靠工资养家的,就已经挺厉害了。” 刘燕挑了挑眉毛:“真的呀?妈哟,那可真厉害了,那时候我连电视什么样都不知道呢,录音机听都没听说过。” “自行车也早早就有了,”张铁军说:“还是带前大灯的那种,那时候他爸爸在我们那一片儿相当有名气。 他爸妈从小到大就没打过他,骂的时候都少,八零年的时候他的小人书都论箱子装。哎哟,那时候那叫一个羡慕啊。” “你没有啊?”刘燕看了看张铁军:“小人书又不贵,我家也有不少。” 张铁军撇了撇嘴:“有,有四五本呢,从小到大就买过那么四五本。一本好几毛钱,彩色的要八毛一块,俺家没钱买。” 刘燕笑起来,在张铁军背上轻轻拍了拍:“哎哟哎哟,可怜的孩儿,等哪天我给你买几本。” 张铁军愣了愣,看了看刘燕:“你还别说,你和小明说一声,让他把他家那些小人书都整理一下好好保管着,那东西现在值钱了。” “真的假的?” “真的。你知道什么是收藏吧?集邮集过没?咱们这边太闭塞了,在申城那边邮票还有小人书这些,包括老钱币,都是收藏品,都开始值钱了。” “集邮啊?”刘燕想了想:“我记着好像是八几年的时候流行过一段时间,是不?学校组织的,还给发集邮册来着。” “美死你,还发。那得拿钱买,八毛钱一本。八一年。” “对对对对,我还买过,那时候同学都买了。就是后来不知道扔哪去了。八一年你多大?” “八一年我小学二年级呗,下半年三年级。我记着是八一年开始有的育红班儿。我那时候还真有一些好邮票,都没了。” 主要是家里大人不懂那些,也没有心思琢磨,家里就分有用的和没用的,用过的邮票什么的有什么用? 感觉那就是小孩儿玩的。 张铁军小时候,很多后来值钱的邮票都在正常流通,只要家里有信就都能弄到,还有各种像章,足足有半抽屉,大大小小的宝书什么的。 这些东西在当时来说都是没用的,放着还占地方,谁会在意?家家户户也都差不多。后来上楼搬家的时候都扔了。 嫌拿着太沉。像章的种类特别多,从小拇指肚大的金色到巴掌大的彩陶。相当可惜了。 “邮票好像俺家还有点儿,等我回去找找。” “还有像章,那东西好好找找,慢慢的都值钱。” “那个也有人要啊?俺家还真有,我记着不少呢,大的小的。我小时候还挺喜欢的,上学就别着。” “你上小学的时候人人都得戴吧?” “嗯,不戴要挨批。好像是八零年前后就没人管了,是不?” “七八年开始的,那时候我都记事儿了。” 刘燕无声的嘟囔了一句:小逼孩崽子。可不嘛,七八年她都小学四年级了,这边才记事儿。 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商场这边,刘燕极自然的松开搂着张铁军胳膊的手拢了拢头发:“钱都让你给挣了,人真多。” “大部分就是逛逛,要是所有人来了都买东西那可真发了。”张铁军笑起来,带着她进了商场里面。 “来这干什么呀?”刘燕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眼神里有那么点哀怨。你这是打算领我逛商场呗? 张铁军也没吱声,一边看着两边的店铺,一边带着她走到专用电梯那里。 这种店中店的经营模式在这会儿还是新东西,嘎嘎新,从来没有过,这会儿的自由市场(商场)里面还都是柜台(摊位)的模式,特别拥挤。 一直要等到东亚商场建起来以后,这种店中店的模式才被引入进来并迅速走红。 “问你话。”刘燕拽了张铁军一下,噘着嘴看着他:“你有事儿啊?带我来这干什么呀?” “陪我逛逛不行啊?” “要逛我去地下逛了,在你这逛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没事儿干。” “你性子平时都是这么急吗?” “性子急怎么了?干什么都磨蹭磨蹭的好啊?” 刘燕的性格随她妈妈,风风火火的嘎嘣脆,是典型的热烈火暴不拘小节心直口快的性子。骂人嘎嘎的,贼厉害。 “太急了也不好。”张铁军偏头看了刘燕一眼:“还是得压一压,事儿都没弄明白脾气先上来了哪行?你说是不?” “我心里急不行啊?”刘燕夹了张铁军一眼。行不行的给的痛快话儿,挺大个老爷们真磨叽。 “铁军儿。”守在电梯口的安保员和张铁军打招呼,伸手帮他按了呼叫按钮。 “感觉屋里有点闷,”张铁军对安保员说:“你让人看一下通风量,温度也再往下调几度,这都马上大暑了,人又多。” “行,我马上通知物业。” “这个东西不是死的,每天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一下,你们几个天天在这值班,闷不闷热不热应该很清楚,随时提醒他们一声。” “是,记住了。” 张铁军点点头,走进电梯,刘燕一头雾水的跟了进来:“这是上哪儿?” “把你卖了。” “你也得敢,借你两个胆儿。”刘燕噘了噘嘴:“他们就天天在这守着电梯呀?多没意思啊。” “也不是,大伙轮着守,天天在这谁也受不了。” “为什么要派人守着?” “上面是办公室,不守着还了得?到时候谁都能上来转一圈儿那不是乱套了?” “去你办公室啊?” “我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好。”张铁军抬手给她扶了扶肩带:“有点不能理解你们穿吊带的心态,这到底是怕热还是不怕热?” “好看。”刘燕挺了挺胸:“不好看哪?” “就是故意穿给人看?” “那你别看。人家都穿我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奇怪吗?再说露啥了?” 吊带短裤是九一年,忽然之间就开始流行的,好像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里的女孩子就都穿上了这么一套。 小吊带露肚脐儿,牛仔短裤到腿根儿。 一起流行起来的东西还有胸罩,卫生巾,蕾丝小裤裤,口红和胭脂。 流行这个东西是不讲道理的,也不用谁理解,就特别的突然。 “不是露不露的问题,是晒不晒的问题。”张铁军用手指点了点她的肩头:“这都在外面露着不晒?” “晒。”刘燕笑起来,往下拽了拽衣襟:“给你看看,里外是两个颜色。” “这件脱了还有件肉色的呗?” “嗯,想看不?”刘燕看了看张铁军,凑过来去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想让你干。” 第636章 五爱服装城 “你可想好啊,这东西可没有后悔药。” 张铁军擦了擦脸上的湿润:“这开了头可就结不了尾了,我这个人很霸道的,而且我什么也承诺不了,相好的也多。” “我知道你肯定霸道。”刘燕看着张铁军的眼睛:“我又不图你啥,就想和你好一好。看着你我心就跳,就,想那啥。” “你平时都不控制点啊?” “放屁,说啥呢你?我什么时候不控制了?说的像我见一个跟一个似的。” 电梯门一开,刘燕下意识的闭嘴,跟着张铁军从电梯里出来,臊眉耷眼的看了看走廊里面,小声问:“楼里没有人哪?” “有,都在屋里。这一层人到是不多。” 张铁军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我妹妹,她的秘书和助理什么的,办公室,财务还有几个副经理。” 推开房门,张铁军让刘燕先进屋:“随便坐吧,喝不喝水?” “你一个人的办公室啊?” “嗯,那我还和谁搭个伙?你随便坐吧,我打个电话。”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电话。 刚才收到杨雪的文字传呼,让他尽快回个电话,说有事。 “老板。”电话一通杨雪就接了起来,那边都认识这个号码。 “什么事儿?”张铁军把听筒夹在肩膀上,歪着头去拿烟和烟灰缸。 “说话方便吧?” “方便,说吧。”张铁军抽出来一根烟,冲刘燕示意了一下,刘燕接过去叼在嘴上,拿起打火机伸过来帮他点火。 “是这样,今天上午接到区里一份邀请函,邀请你去区里座谈。” “有具体内容吗?” “不是太具体,”杨雪那边看了看函件儿:“就说是关于五爱市场的升级扩张相关事宜,希望踊跃参与提出切实可行的意见和建议。” “五爱市场啊?”张铁军挠了挠下巴,也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想了想说:“这样,要不就让洪兴替我去一趟得了,什么也不用说。” “能好吗?” “没事儿,就说我不在家,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这事儿我没啥兴趣。让他跑一趟吧,面子得给,当凑个热闹了。” “请的是你和张总两个人。” “冠军?他说去不去?” “张总说问问你。” “咱们这头就这么样,让洪兴替我去应付一下,冠军那边……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下,你不管了。” “好,那我通知沈助理。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嘿嘿,是张姐让我问你的,她惦记着陪你去京城呢,都魔怔了,天天念叼。她瞪我。” “行,等我回来就去,你让她和刘姐做好准备吧。还有别的事没?” “没有。老板再见。” 挂了电话,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又给张冠军打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电话接通,张冠军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 “待个几天吧,挺长时间没回来了。你有事儿?” “事儿到是没啥事儿,区里那个邀请你不去呗?” “我不想去,没什么兴趣儿。你想去?” “你知道是什么事儿?”张冠军问了一句。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张冠军是不知道具体事情的。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张铁军敢肯定就是五爱要建服装城的事情。 五爱服装城是香港意得投资投资兴建的,由意得集团负责运营,创始人是高佩璇。她就是因为服装城这事儿创办的公司。 高佩璇是汕头人,七五年全家去的香港,她的爸爸和哥哥在香港做起了纺织和丝绸生意。 八零年她一个人回到汕头开了自己的服装厂向香港供货,是辽东丝绸进出口公司的大客商。 辽东丝绸进出口公司是七、八、九三个十年中国内最大的丝绸制品进出口公司。 东北人,特别是辽东人喜欢吃茧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茧蛹是丝绸的副产品,丝绸产量越大,茧蛹的产出就越多。 拿油一炸,喷喷香 九三年,也就是今年,高佩璇受邀来到沈阳参与五爱市场服装城的计划,主要是解决五爱市场摊位不足冬天露天经营的现状。 93年秋的五爱市场,左上是正在拆的服装城用地 生意太好了,现在的规模已经完全无法满足越来越大的市场需求。 五爱市场里拥挤的人群 这次的市场项目发起人是沈河区,不过不是区府投资,区里没钱,规划一下邀请了一些商人过来定投,高佩璇只是其中之一。 项目就是盖栋大楼,然后进行销售和出租,靠卖铺位,收取租金和管理费用来盈利,其实就是把香港工业写字楼的那一套照抄过来了。 服装城近万商户一年销售几十上百个亿,事实上和大楼的所有者没啥关系,他们只能靠不断的提高租金提高管理费来赚钱。 然后自然也就是越提越高,最后一个以大宗批发为经营核心的市场,愣是被租金和管理费等等各种费用给搞成了零售市场。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起码还是会有十几年的辉煌,是个能赚钱的项目。 张铁军还是挺佩服这个高女士的。 她年纪不大,今年刚有小孩儿,手里的钱也不是很多,但是比较有魄力。 应该就是在今年冬天,服装城的其他几个投资商都退缩了,感觉这个项目不太可能成功,只有她坚持了下来。 她筹措资金把项目整个接了下来,把几个月大的孩子扔在香港蹲在沈阳守了四年工地,把项目完成了,自己也因此发了家。 九七年服装城投入使用,当年实现销售五十亿,震掉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眼镜。 高佩璇的经营头脑也是相当到位的。 她并不是只管把门面铺位卖掉或者收租就完事儿,她会组织商户出去寻找货源,组织商户搞品牌抓质量,帮他们分析市场。 这也是她成功的关健。 爱登堡、七匹狼、米兰登、报喜鸟、雅戈尔、红豆,等等品牌都是从这里培育出来的。 到一零年前后,五爱服装城汇集了国内外四千多个品牌两万多种商品。 零九年,五爱服装城推出七天无因退换货制度,就是后来被写进了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七天无理由,间接造福了全国的网购买家。 挣钱的时候无限风光,挣钱之前咽菜吃糠,服装城的建设过程还是相当不容易的,尤其是对于这么一个孤身在外的女人来说。 本身她资金就不足。 实话实说,那也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的,白天蹲工地,晚上到处宴请公关陪酒拉关系找钱找人解决问题。整整四年。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听人说过,应该是五爱打算建一个室内服装城,在到处找人投资。我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儿。” “五爱呀?五爱……那不是挺好吗?这不是好事儿吗?” “你想干哪?” “就是盖栋楼呗?完了是卖是租啊?” “都得有,得建一个管理团队。你要是想干就去干呗。” “得多少钱?” “别人干得几个亿,你干的话肯定用不上,具体你让我怎么说?” “那到是。那你感觉我比量比量怎么样?” “想干就干呗,我就是没想到你会对这么个项目有兴趣儿。想干就干吧,反正钱放那也是闲着。” “你就说能不能挣钱就完了。” “那肯定是能,这个项目不只是盖楼,还有以后的管理运营。”张铁军想了想说:“有个香港过来的女人,姓高,我建议你找她谈谈。” “挺能行的呗?” “嗯,有点能行。我建议你和她谈好,支持她,以后这边的管理都可以交给她来做。 那边应该有好几个人投资,我的建议是其他的投资人你就不用见了,最好连消息都不让他们知道,明白不?” 张冠军沉默了一会儿:“你意思是说,他们后面会退出还是?” “……我是神仙呗?”张铁军脸直抽抽:“我要有那功力还干啥呀?” 张冠军嘿嘿笑了几声:“我爸说了,你是有大气运的人,像你这种逼说话是带着运的,说不上哪句就是谶,得听。” “挂了,我特么好大一个美女坐在面前和你打电话,就听你和我胡扯?” “你那美女可太多了,啥时候没有?姓高是不?我去寻摸寻摸,长的好看不?” “孩子几个月大。” “那不正好吗?”张冠军嘿嘿乐起来:“我听说你会按摩,哪天教教我。对了,和你说一声,那几个大家伙要回来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准啦?” “准。太特么不容易了,我还以为白玩了。” “从哪进来?” “珲春,拐了特么好大一个弯儿,好歹算是弄通顺了,我操他哥的。” “什么情况啊?你怎么把东西弄到波西耶特的?” 前苏的远东边防军虽然叫军,但是并不隶属于军队体系,而是隶属于克格勃第三总局。不是边防总局,边防总局是半军事机构。 克格勃一共十七个总局,第三(军内反间和边防军区),第九(警卫和国土安全),第十五总局(战时指挥中心)都有自己的正规部队,而且战斗力相当强悍。 其他总局虽然也有各自的武装力量,但规模上要小很多,更像警察,像边防总局的部队大概就相当于美国的海岸警卫队。 当时远东地区是最先乱起来的,原因就是克格勃宣布结束历史使命,远东边防军区的顶头上司解散了,整个边防军区没有了主心骨。 波西耶特的驻军是红旗太平洋边防军区第五十九边防总队,归滨海边疆区统属,最繁华的城市是双城子。 也就是海参威所在的那个地方,历史上这里都是我国的领土。 “拉过去的呗,扛啊?”张冠军怼了张铁军一句:“那你去扛扛试试。” “不是,东西不是在外贝加尔吗?这隔着好几个区了吧?五个?” “什么呀,早就弄到这边来了,等你?去年年底就在波格拉尼奇内藏着了,就在滨海边疆区,不过那边的五十一总队有点特么刺头。” 第637章 人活一世不争气咋行 张铁军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搞定的?” 张冠军就笑:“我给第五集团军捐了点军费。这个还得感谢咱们自己,咱们接过来那些工程师里有个搞舰炮的叫奥列格,和第五集团军的司令是特么亲戚。 我真没想到他们这些大鼻子也认亲戚,好像是姐夫还是妹夫来着,他写了封信就好使了。 五十九总队这边出人出专列一路护送过来的,牛逼不?我就给弄了一批万宝路。我操,万宝路在那边能当钱花,你敢信?” “嗯,那边缺这些,弄好了也是个发财的路子。” “对对对对,咱们现在也算是和那边联系上了,烟酒糖,日用品都是紧俏货,算是找了个代理,这关系有点铁。” “五十九总队?” “哪能,不是,双城子,第五集团军司令部,他们负责联系其他边疆区和独立洲,多省事儿。” “可以呀,那你没多搞点东西回来?” “弄了呀,弄了,这机会白给的,我又不傻。那边现在根本就没有秩序,就枪炮弹药多也没人管,弄点烟酒就换了,他们还挺高兴。 不过我听说那边儿,跑边境线的倒爷可不少,他们还问用不用管管。你说呢?” 从九二年开始,从绥芬河到珲春接近三百公里边境线上,就出现了数不清的倒爷,靠手提肩扛把东西弄过去卖给那边的边防驻军。 烟酒,糖,服装,日用品,要什么扛什么,不少人发了财。不过这财到也不是那么好发的,其中的付出也是相当艰辛就是了,还有生命危险。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老毛子那边什么都缺,不管什么只要弄过去就能赚钱,而且利润相当高,基本上是五倍十倍的赚。 倒爷也不只是东北有,全国各地都有不少人往那边跑的,他们一般都是在京城坐k3去莫斯科,那边的有钱人多,而且没那么乱。 因为抓的严,他们就把衣服穿在身上,曾经有人全身上下穿了七十多件,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套上去的,还能走动上车,也是真的厉害。 想到k3列车,张铁军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说:“你和第五集团军搭上了,能不能求他们办件事儿?” “什么事儿?可以试试,结果谁敢保证?” “你知道k3次吧?” “知道,怎么了?” “五月份被抢了,五月二十六号,不光是抢货抢钱,还干了不少令人发指的事儿,这个国内没有报道,你明白的。” “我操,真的假的?” “真的,相当惨,莫斯科那边的定性是列车大惨案。” “那你什么意思?” “犯案的全是中国人,其中一个最凶残的匪首还是女的。” “……我,操。” “你和第五集团军说一下,让他们派点人把这些人抓一抓,抓到了我个人奖励五万,美元。一个匪首五万。” “为什么?咱们自己抓不行吗?” “没有执法权啊,笨蛋。” “五万……少了点儿不?” “不少了,你也不看看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五万美元在美国都可以叫富翁了。而且对他们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儿。” “抓到以后呢?弄死?” “交给咱们就行,送京城去拿点奖金不挺好的。” “……那能有几个钱儿?不得赔本?” “荣誉,荣誉懂不懂?你这个同志一看就是被金钱给腐蚀了呀,这可要不得。” “靠,这个逼让你装的。特么的,那车上的乘警就不管?就眼看着他们抢?特么的。” “哪有?到二连浩特就都得下车了,咱们这边的人全部都得下车,那边只有列车员。行了,不和你扯了,你赶紧去办办。” “东西就直接到包头呗?” “嗯,报告打了没有?” “你打吧,这事儿应该你出面才对劲儿,我显摆啥?” “也行,那我联系一下。挂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待几天,挺长时间没回来了,有事儿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就看刘燕在对面噘着嘴翻着眼睛看着自己,张铁军看了看身上:“怎么了?这是什么眼神儿?” “你把我领过来就是听你打电话呀?” “不是。”张铁军笑起来:“正好我秘书呼我让我回个电话,这不是赶上了嘛。我本来事情就多,一件一件的,你以为我想啊?” “打完没?” “呃……要不,我再打一个?” 刘燕气的把脸扭向一边,不想看这个木头疙瘩。大榆木疙瘩。想咬人。真想起来掉头就走,可是特么的腿有点不听话,它不动。 真的好想让他干哪。 张铁军拨通了王司令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 “首长好。” 王司令应该是看了看来电号码:“小铁军儿?” 能把电话直接打到他办公桌上的人不多,不算京城那边的话,全军区也就是那么十来个人,这个挺好猜的。 “首长,有个人事儿得和你说一下,麻烦你给安排安排。” “什么事儿?说吧。” “你现在说话方便吧?” “嗯?方便,说。”王司令语气郑重起来。 “有一批大家伙马上从北过来,需要咱们这边安排一下接送。” “哪方面的?” “地上跑的。” “哟嗬,这是总有人说你小子净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这是打算争口气?”王司令高兴起来。 “那是,人活一世不争气咋行。其实这才是第一批搞下来的,不过你也知道,这东西它不好弄啊,真是好不容易,花了大笔钱。” “嗯。”这其中的困难王司令肯定是知道。 他们其实这几年也一直在努力,但是见效一直不大,还不就是因为地上跑的实在是运起来太费劲,动辙就是几十上百吨的大铁疙瘩,目标太大了。 “从哪里来?”王司令问了一句:“具体时间有没有?” “延边那边儿,得抓点紧,也就是这两天了,我的意思是直接挂上去包头,咱们的人直接跟过去在那边交接一下。” “全部?”张铁军能听到王司令手指在桌子上敲的声音。 “怎么可能,等到沈阳中转的时候有一部分要卸下来,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行,我安排一下吧。你抓紧时间回来。” 放下电话,张铁军有点开心,吧嗒吧嗒嘴儿,猛然发现身边站了个人,吓了一激灵,才看清楚是刘燕。 这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绕过来了,就站在他身边俯视着他。 “你干什么呀?” 刘燕也不说话,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一屁股就坐到了他腿上,直接就亲了过来。嗯,她嘴里有一点隐隐的薄荷味儿,还挺好吃。闻? “嗯嗯嗯,”张铁军捧着刘燕的脸挣脱出来:“等下等下,不能在这儿。” “你什么意思?”刘燕真生气了,自己都这样了,还想怎么的?是自己长的不好看还是感觉老娘配不上你?又不是让你娶。 “不是。”张铁军抹了抹嘴,去刘燕嘴上亲了一下:“先起来。这是办公室,我妹妹说不上什么时候推门就进来了,你说呢?” “她进你办公室都不敲门?” “我敢管她吗?” 张铁军把刘燕抱起来让她站好,在她腰上捏了两把。这娘们的身段儿是真的没啥说的,曲线匀溜,还紧致。 这个年代的美女可没有后来那些什么女神肚子上的囊囊踹,也不知道一个一个她怎么就好意思露出来。 刘燕鼓着包子脸看着张铁军。 “别弄这么个表情,你还是小丫头啊?”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刘燕的脸:“我收拾一下。” “我比小丫头差哪呀?”刘燕拢了拢头发,不屑的哧了一声,来掩饰自己的脸红心跳。心里还有点发虚。 干坏事儿嘛,不管有多大勇气和决心,多多少少都还是有点虚的。 张铁军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想了想没有什么遗漏,把笔记本和两份需要仔细看一看的文件塞到包里:“走吧。” “去哪?” “你不是要去我家吗?” “哈?” “不敢啦?”张铁军笑着拉了她一把:“走,一会儿我妹妹找过来想走也走不了了。” 两个人下楼从办公楼出来。 刘燕还是第一次到这上面来。 看着雕梁画栋的连廊和枝繁叶茂五光十色的小花园儿,情不自禁的做了两个深呼吸:“真漂亮,你就管你自己,那边都不说好好弄一弄。” “怎么不好好弄了?”张铁军看了看她:“那中心公园也不算小了吧?地方就那么大,我已经尽力了好不? 再说以前那舍宅后屋看前屋的,你们不是也住的挺好?” “不是。”刘燕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感觉大树太多了,花花草草的少了点儿,感觉没有这么好看。不敞亮。” “也没有太大的树吧?不过树确实是比这边多。这边是想种种不上,你还不知足,夏天的时候在小树林里走一走多好。” “铁军儿。”张丽从楼门里出来,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 张铁军下意识的看了看张丽的肚子:“听说你有情况了,还是老实一点吧?就别到处瞎跑了,地下也少去一点儿。” “没事儿,”张丽摸了摸肚子,脸上有着一种光辉:“等显怀了我就不去了,小峰和我说过,现在没多少人没那么闹。” “行吧,反正你自己把握着点儿,吃东西出门都注点意。” “嗯。”张丽点点头,打量着刘燕冲她点点头:“你们忙吧,我去换小峰。” “地下也不只是闹,下面的空气不太好。”张铁军看着张丽走远,这才和刘燕一起进了楼门。 “谁呀?长的挺好看的,就是体格大了点儿。”刘燕好像挺随意的问了一句。 张丽像她妈妈,是大骨架,个头又高,瞅着得比刘燕姐妹俩大了好几号,是妥妥的大体格子。 “我家老邻居,他家爷们是我哥们,原来在一个班组。住七楼。” “那她家挺有钱哪?” 第638章 这才是生活本质 “有点儿,”张铁军点点头:“她家应该算是原来我家老邻居里最有钱的人家了。” “干什么的?” 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推牌九:“她爸是玩这个的,前几年一场下来就几十万了。” “操,真有钱。”刘燕襟了襟鼻子,有点羡慕。 刘燕差不多长这样 “你家现在也不差呀,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家那点钱来的多不容易啊,累死累活的,再说也就是这两年呗,原来穷的叮当响你都没看着。” “我第一次去你家是八九年夏天,那时候就感觉你家挺有钱了呀,反正比俺家强。” “真的假的?” “真的,我家那时候没啥钱,吃一顿排骨都得想好几天。” 刘燕笑起来,拉了拉张铁军的手:“我给你炖。” 张铁军也笑了笑,叹了口气:“那时候小明家条件好,他姥家是赤峰翁牛特旗的,经常会给他家拿一些奶豆腐酱牛肉什么的。 有一次他拿酱牛肉给我吃,那是我第一次吃酱牛肉,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哎哟哟哟,”刘燕的母爱涌了起来,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真不容易,听着都心疼了。以后想吃啥和我说,我给你弄。” 张铁军摇摇头:“吃不着喽,现在吃什么都没有当时的那个味儿了,再好的东西也感觉不如那个时候。” 电梯到了十楼,张铁军和刘燕拉着手从电梯上下来,张铁军找了找钥匙,打开1005的房门。(没有4号) “这是哪?不是你家吧?”刘燕从张铁军身后抻着脖子往屋子里看。 屋子里面还是挺干净的。 物业那边会有人定期过来简单收拾一下,大概一个星期一次这么个节奏,始终保持着屋子的清洁。 张铁军也是第一次进这间房子,看了看点点头,还可以。 和其他空屋子里一样,屋子里的电器都已经搬走了,只有沙发,床,衣柜。 到是有拖鞋和盆子,毛巾这些,是张铁军以前拿过来放在这的,当时想着说不上哪天就会用到。果然就用到了。 “空的,没有谁住。”张铁军进屋换了鞋,给刘燕拿出拖鞋:“这栋楼没卖完,不想卖给不熟悉的人,怕万一弄来个拧巴的。” “也是。”刘燕点点头,弯下腰换鞋:“你家也不差这点房子钱,要是弄来几个屋脊六兽的确实搅活。” “就是怕这个,”张铁军把包放到鞋柜上面,背着手进了屋子里面:“我现在家园儿那边都是挑着卖的,太隔路的人家实在招惹不起。” “那可不,给你搅个四邻不安他还一肚子委屈似的,那种人我可见识过。空屋的钥匙你都有啊?都随身带着?” “怎么可能。”张铁军笑着摇摇头:“就这一层,还有楼上十五楼我有一套钥匙。” “谁?”刘燕眨着大眼睛一副求知脸,在他脸上盯了几秒就有点不受控制了,脸上迅速红了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爱特么谁谁。干我……太想让你干一把了。(小声)我上环了。” …… 狭路相逢倾囊相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哈……要死了。”刘燕仰面朝天四体横陈的瘫在床上,看着天棚上的水晶灯喃喃的说着:“太基巴美了,果然还是得瘦子。” 她家爷们有点胖,三十左右就挺着个肚子,主要是条件好了胡吃海塞又不运动。九十年代初胖子已经不少见了,挺着大肚子的人很多。 “瘦子怎么了?”张铁军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也算不上瘦吧?” “你壮实。那你也是瘦子。”刘燕伸手去张铁军肚子上摸:“现在我摸这肌肉棱子感觉都怪怪的,都忘了上次看到是什么时候了。” “你家那个胖啊?” “大肚子像怀了几个月似的,一天除了吃就是睡,怎么说也不听,让他动动感觉就像要他命似的。我都怕他哪天下不来床。” 张铁军点点头:“那是有点过分了,得板一板,适当的运动必须得有,跑跑步打打球。慢跑就行,这个得逼他。” 他看了看刘燕,伸手给她理了理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是不是太胖了这方面就不行?还是感觉不好?” 刘燕看了看张铁军,抿嘴笑起来,手上一抓:“小肚鸡肠你不知道啊?人没到肚子到了,你说能怎么的? 到也不是说不行,就是差点劲儿。这才三十,将来得咋整?我就靠你了啊,不兴甩开我。” “体贴入微呗?”张铁军在刘燕小肚子上拍了拍:“你到是保持的挺好的,皮肤也好。真会长。” “我这小。”刘燕指了指自己:“别的我感觉还行,反正不比别人差啥。嫌我小不?” “不算小,”张铁军摸了摸:“够用就行,太大了也不好,你自己不得劲儿不说,瞅着也不好看。你为什么还不要孩子?” “没有啊,我没说不要,他不来咋整?这个又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那你刚才和我说你上环了?” 刘燕把头埋下来嘿嘿笑起来:“我怕你不干,万一你担心我怀孕呢?”她仰起脸看向张铁军:“我要怀上了怎么办?” “随便。”张铁军在她脸上捏了捏:“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我是刚刚突然才想起来这事儿。我到是希望能怀上,怀上才好呢,我妈都嘟囔我两年了。 我婆婆虽然嘴上不说那意思我也能看出来。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儿就总感觉是我有问题呢?为什么不是他有问题?” “去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我有点怕,万一真是我怎么弄?我感觉应该不是我的问题。肯定不是。” “等我回沈阳你去一趟吧,我们自己的职工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也不用怕谁知道,心里也有个数。” “我跟你去沈阳啊?”刘燕翻过来爬到张铁军身上:“你不怕让别人看见?” “怕到是没什么可怕的,”张铁军用手给她梳头发,都给理到耳后去露出比巴掌也大不了多少的小脸儿:“不过咱们还是得说好一下。” “啥?”刘燕凑过来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亲:“还想要。” “别的我也不说了,都这样了。”张铁军说:“我做不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我还是希望咱们这种关系能固定在本市,明白不?” “就是出了本市就是哥们呗?” “嗯,行不行?”张铁军亲了亲她:“在这边怎么都行,出去了就要注意点,就是好朋友。外面的事情要复杂一些。” “我跟你一起出去呀?” 刘燕想了想,摇摇头:“我感觉不太可能,哪有时间?我长这么大就去过几趟沈阳,以前市里待的时候都不多,往哪去?” 这个不奇怪,这个时候的年轻人从来都没出过市的有的是,普遍都是这么个情况。 事实上就算三十年以后,守着一座城市一个家默默工作生活从来没离开过的人还是占着大多数。这才是真的生活,生活的本质。 那些被资本各种摆布连活着都不会了的,只会各种被资本收割还感觉自己挺牛逼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也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张铁军摸了摸刘燕的脸,这娘们的皮肤真好。 “嗯,那以后再说。”刘燕把脸伸过来:“还要。” …… “你这老板娘当的,这一下午就不打算去啦?” “去不去还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天天都得去还雇她们干啥?你别撵我走。” “没有,不是撵你,刚才遇上那会儿你自己说的要去地下嘛。” “那不是没遇见你嘛。” “那也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床上躺着吧?你行我不行啊,我可不敢了。” “累死你。”刘燕笑起来:“大木头疙瘩。” “我怎么就木头了?” “我说我找你,你明知道我啥意思,还说下次下次,你啥意思?你不木头啊?” “意思我知道。”张铁军抱着刘燕翻身起来:“算了,说那些没用,都落你手里了。洗洗,出去逛一圈儿。你看看几点了?” 刘燕看了看手表:“妈呀,这个点啦?” “你以为呢?你自己连吃了两顿不知道啊?” “没经验呗。”刘燕笑着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我哪知道你一顿多长时间哪,俺家那个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儿,十来分钟都勉强。” “那你能吃饱?” “吃不饱还能怎么的?还能不吃啦?总比没有强。再说以前没有比的也没感觉什么……那我以后可咋整?亏了。” “别把自己说的这么惨,像真的似的。”张铁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把她放到浴缸里去弄水。 “就是真的。”刘燕看着张铁军身上:“这可咋整?要是上瘾可得了,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郁闷。” “我求你啦?”张铁军白了她一眼:“一天有的没的,都是你的。” “我求的你。”刘燕翻了个白眼儿:“说的像基巴你不过瘾似的,就你一个好人,也不知道谁特么基巴半个多小时都不带停的。畜牲。” 张铁军不说话,拿着喷头就浇。 搓洗干净,刘燕偏着头看着张铁军:“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凉拌呗,那也得看我有没有时间。而且,”张铁军看了看她:“我和你说过了,我女人有点多,我得先照顾到她们。” “晚来的得排队呗?” “差不多,这么理解也行,我占了人家就得对得起她们。” “槽你麻了个鄙,那你就不是占了我呀?” “我又没说不理你,先来后到还是需要讲究一下的。不开玩笑。别把这个当成必须。” “反正你牛逼,你现在是大爷,说啥我也不敢不听。反正……你等着的,你要敢不理我你看着的,我,我上你家哭大门去。” “说的像你真能干得出来似的。”张铁军笑着拍了刘燕一巴掌:“饿不饿?” “饿。”刘燕笑起来:“你特么像个活驴似的,那么折腾谁能不饿?吃多少也不够你祸祸的。” 第639章 你爸是人生赢家 (哭死,忘上传了) 刘燕拿着1005的钥匙带着满足和愉悦回去了,就是走路的姿势稍微有那么点儿变形。 张铁军把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冲了个澡,在客厅拉拉筋活动了一下身体,这才背上包下了楼。 这玩艺儿还真不能看体格,没想到刘燕瘦瘦小小的一只,劲头儿可真格的不小,相当耐操,扛折腾,配合度相当完美。 难怪她家爷们那么宠着她,想想他的肚子就知道原因了。也是怪不容易。 张铁军先去了办公室,给香港那边打电话要他们聘请电子厂的厂长还有销售总监,让他们去注册一家销售公司。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国内事实上还没有销售为王的概念,还是以生产为主,没有人想得到几年以后销售才是做强做大的根本。 国内的销售体系是在八十年代末才成形,依附于生产之下为生产服务,基本上没几个人重视。物资和工贸不能算。 市场的精细化,就是从生产和销售的分家独立开始的。 小华和二姐去沈阳了,张铁军顺便看了看商场超市的日报,这才动身去接小周同志下班。 “今天通知了,局里全面撤出厂子,等新厂长上任。”上了车,周可丽挽了挽头发给张铁军报告内幕消息:“动作还挺快的。我头发是不是长了?” “想剪头就直说,这几天都说了好几次了,点我呗?” “嗯,你都听明白了怎么不表态?那我剪了啊,你别后悔找后账就行。” 张铁军喜欢女人的长发。但是大多数女人并不喜欢长发,重不说,干什么都不方便,夏天还热。 这个年代不管男女,发量是后来的人无法想象的。 原因其实很简单,各种洗发水还没完全占领人们的生活,还没造成全面的伤害。 洗发水,化妆品,外国人送给中国人民的大礼包,全体人民欣喜若狂争先恐后倾尽家财不留余力的开始各种伤害自己。从头到脚。 十年以后头发越来越少,皮肤越来越糟,不反思自己反而加大了对化妆品的追求和依赖。相当顽强。 然后广东人民积极响应,各种超标黑工厂。没有人害怕,你敢生产我就敢用,比的就是胆量。 事情总是这样,外国人起个头,我们就能载歌载舞,自我投入。 事实上,西方人自己大多都是素面朝天的,浓妆艳抹的只有舞台上的明星和,妓女,还有中韩。日本也很少。 张铁军伸手抓了抓周可丽的头发:“感觉长了就剪,你自己感觉舒服就好,可以打薄点。” 周可丽嘟着嘴看着张铁军:“说的是实话不?” “是。”张铁军笑起来,在周可丽脸上摸了摸:“我喜欢是我喜欢,你也要喜欢才行,不能因为我让自己不舒服。 再说我也没说就非得留一头大长发呀,只要不是剪到我这种就好。” “那我真剪了啊,剪到这。”周可丽在肩膀后面比了比:“太长了好沉,再短就扎脖子了。这么长披着也行,扎马尾也行。” “行。别烫也别染,自然点。” “我到是想染,单位上也不让啊。”周可丽翻开化妆镜晃着脑袋看了看自己:“我姐都染了,我感觉好看。” “你姐染头发了?” “嗯,没看出来吧?嘿嘿,她选的颜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那染她干什么?你们姐妹又没有少白头。” “好看呗,喜欢。” ……这东西,男人是真的实实在在的没有办法理解。 “厂里职工有什么反应?通知了以后。” “没什么反应,又不是不给发工资了。副厂长走了一个,现在就剩我和老李两个人了,他年纪到了不想折腾,混到退休拉倒。” “你呢?不想回去?” “我在哪都一样,我还是喜欢在这边儿,可以混。”周可丽皱了皱鼻子:“回去累,不干。再说不得有个人给你看着?” “行吧,那你就在这当好管家婆。” “不好听。” “你和这位副厂长说一下,咱们这种厂子可没有六十退休的说法,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干,除非哪天他自己不想干了辞职。” “那他不是巴不得的,退休有啥意思?我妈退休以后脾气都涨了好几倍,一天闲的直闹心。”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要不,让咱妈出来?我感觉咱妈当个审计组组长还是能胜任的,还是她的老本行,在咱们这又不用讲人情世故。” “我感觉也行。”周可丽点点头,想了想说:“那我爸咋整?把老头一个人扔家里自生自灭呗?我爸连面条都不会煮。” “我都不信,就是吃现成的吃惯了,饿三天你再看看,别说煮面条,煎炒烹炸都能给你支起来。” “你滚。”周可丽笑着打了张铁军一下:“哪有这么说我爸的?知道大小不你?我爸确实不会做饭。” 张铁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爸才是人生赢家呀,早早的就是司机,到哪都有面子,回家有局长亲自伺候着,生几个女儿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是真心话。 就一个普通工人,在六七十年代开车那是相当牛逼的工作了,然后娶个媳妇儿成了审计局的局长,去哪说理去? 关键是他在家还什么也不干,里里外外都是局长亲手伺候着。 周可丽笑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爸这辈子都没受过什么累。” …… 于大美人的孩子长的有点不像她。起码在这会儿来看不太像。 张铁军也记不清她女儿长大以后是什么模样了,再说年份也对不上,已经不是记忆里那个孩子。 大美人把孩子往张铁军手里一塞,然后就抱过来亲他。 “哎哎哎,矜持。”张铁军把孩子往一边举着怕挤着她:“她看着咱们呢。” “她又看不懂。”大美人使劲儿亲了张铁军几口,脸上挂着红霞呼呼喘着热气儿看着他:“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啥意思?还得给扣个帽子?” “你都不搂我。” “……我特么长了四只手啊?把她扔了?”张铁军咬牙切齿的举了举手里的奶娃娃,做了个扔的动作。 小奶娃娃瞪着双黝黑乌亮的大眼睛,感觉身体摇摇晃晃忽忽悠悠的挺好玩儿,嘎嘎的乐出了声音,乍着小手表达着快乐的心情。 “反正我不干,就是感觉你一点都不想我。你扔了吧,扔了我还省事儿了,天天被她卡的死死的,我现在就是台喂奶机器。” 张铁军把小东西抱到眼前看了看了,小奶娃也在看他,啾着小嘴呜哦了一声,一副打招呼的样子,还挺招人稀罕的。 去奶味的小脸上亲了亲:“长的不太像你。” “像不像我也是亲生的,我们又不靠这个辩真假。”于大美人翻了他一眼,然后把嘴一噘:“我吃醋了,你亲她都不亲我。” 戏精。 张铁军伸一只手把她搂过来亲了亲脸,还不干,非得亲嘴,甜滋滋的带着热乎劲儿。 “你现在还是最好不要带着她出来,还是太小了,怎么也再等几个月。” “我又不走远,你个狠心的,是不是巴不得我不来找你?说。” “你生个孩子怎么弄的像个小怨气包似的?” “嗯,就是,老大怨气儿了,憋出来的。”大美人搂上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过来:“我想你,你都不想我。委屈。” 张铁军凑过去亲了两下:“一年多都过来了,还差那么几天?” “才怪。”于家娟瘪了瘪嘴:“你说这话胡弄小孩儿啊?怀一年啥也不能干不能动,然后喂一年天天得守着不能动。 再然后会走了会说话了至少得四五年吧?不得天天哄着带着看着? 然后上学,得吃得穿得管着不淘气好好学习,方方面面什么能不管? 起码得到高中,十几二十年,还差那么几天?亏你说得出口。” “账算的还挺明白。” “哼哼。”于家娟往他身上一软:“我没事儿睡不着不就琢磨这些呀,想想都累,还得被她把着身子,想干什么都不行。” “你想干什么?” “想干你。”于家娟把脸伸过来让他亲:“可想可想了。” “说正经的。”张铁军亲了亲她。 “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天天关在家里闷着了,要长毛了。你得给我想办法。” “放赖是吧?” “嗯哪,就赖上你。” “那边再有个把月就弄好了,到时候你过去当你的老板,还想啥?” “那你一个月陪我几天?” “这个可说不上,今年下半年我肯定有点忙,能在沈阳待多少时间都不一定。估计要忙两年儿。” 东北人说的这个两年儿,两天儿这样的话,并不是确指具体的时间,是一种概括,一段时间的意思。 两天儿可以理解成就是几天,这一段时间,两年儿就是几年。如果说两天,两年,不带儿话音,那就是确定的时间了。 “我不干,你都这么长时间没陪过我了。” “你又不缺,咱俩还需要守个日子啊?”张铁军和于嫁娟蹭了蹭鼻子。大美人还是很可爱的,不作做,特别舒服。 “不一样。感觉现在他喂不饱我了,总想你。我是不是学坏了?” “生了孩子肯定会有一些变化,别琢磨这些。她闹不闹?” “还行,晚上睡的还挺好的,就是饿了吭几声儿,没怎么哭过。白天爱哭。”于家娟去自己闺女小脸上摸了摸,逗了逗。 “奶够不够?” “够,我还有点怕不够吃的,结果没,够。” 于家娟摸了摸粮袋:“是不是变丑了?感觉大了,有点耷拉,是不?”她掀起衣服让张铁军看:“还能变回去了不?” 啊。小祺祺大眼睛一亮,挣扎起来。粮袋,我的。 张铁军摸了摸,轻轻捏了几下:“还好,注点意别压到,等戒奶了会回一些,不过肯定回不到原来那样了。一样好看。” “软了。”于家娟噘了噘嘴:“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胡说八道。”张铁军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第640章 主打一个贵 两个人就这么偎着聊天儿,什么也没干。亲亲摸摸的不算。 两个人都做不到在瞪着大眼睛的孩子面前搞七搞八,尽管她确实是啥也不懂啥也不知道。 就像张铁军说的,两个人之间又不用算着日子,没必要那么没羞没臊没底线,就这么在一起说说话也是挺好的。 说急那是大美人在撒娇而已,表达表达情绪。 想是真的想,但不至于不要脸。 就这么没有重点的聊了两个多小时,于家娟开始不停的打哈欠,小家伙也困了,张铁军就把她们送回去了。 中午照旧是小黄的时间。 两个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边种地一边还能说些闲话。 小黄说饭店生意挺好的,上个月挣了十几万。这个数比张铁军估计的要少,不过在这个时候已经相当惊人了。 这个到不奇怪,饭店本来就是猫一天狗一天的生意,夏天和冬天也不一样,能挣钱就是好事儿。 主要是这个城市本身就小,和沈阳比不了。 下午周可人打了个传呼,问了一下他在哪,嘱咐了几句让他对周可丽好一点儿,也没说别的。 这个女人哪怕是想他了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郑莹也打了传呼,这个娘们可是正经挺长时间没找过张铁军了。 也没什么实际事儿,就是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回矿区,说想他。这话张铁军到是信。 下午三点过,张铁军又接到了谷春芬的传呼。这个可是挺稀奇的。 说起来,她还算是张铁军重生回来以后的第一个女人呢,也是他第一个支持创业的女人,更是第一个主动离开消失在他生活里的女人。 现在谷春芬也算是个小富婆,虽然只弄了一个摊子,一个月一两万块钱还是能赚到手,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是妥妥的有钱人了。 电话接通一听是她,张铁军都愣了,这真是确实没想到,还以为就此天涯不相见了呢。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传呼了?话说你现在在哪呢?” “我还能在哪?给你打传呼不行啊?” “行,那肯定是行。有事儿?没事你也不可能呼我。”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就是感觉你太忙,这不是怕耽误你事儿嘛,说的像什么似的。我呼你不行啊?” “行~,有什么不行的。有事儿就说吧,咱们用不着试探,知根知底的还搞什么层层递进。” 谷春芬在电话那头笑起来:“麻了个鄙,张铁军你变了,以前你肯定不能这么说话,流氓玩艺儿,跟谁学坏了?” “坏还用学?你这是有多瞧不起我?”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有什么指示,直接说。” “我还真有事儿想求你。” “啧。这可不像你了,扭扭捏捏的,痛快点。” “那什么。”谷春芬还是有点吞吐,应该是两个人有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当初又是她不声不响的不告而别,终归是有点不好意思。 “哪什么?再这么我挂了啊。” “别别。我开了家发廊,”谷春芬说:“现在吧生意还行,雇了几个师傅干,本来好好的,结果让人给盯上了,现在天天过来闹我。” “干什么?看上你了?” 对于谷春芬跑去开发廊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虽然她嘴上说这样那样的又嫌烦又嫌累,事实上开发廊这事儿还真不算什么累。 就是有点儿麻烦,把着身子耗着时间。不过听她说是雇师傅来干,那还是挺轻松的。 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末,发廊在实体生意当中一直都是排在前三名的,收益相当可观。可别小看剪头发,那是真挣钱。 九一年开始,本市这边开始出现大型高级理发店,大门店精装修,用品工具都相当高档,感觉在这剪个头发人都能升华,能提好几个档次。 都是从广州那边学回来的,那边的人实打实干不行,弄这些华而不实的坑蒙拐骗主意就特别多。 主打的就是一个贵。 中国人向来有一种受虐心理,感觉贵就是牛逼,就喜欢花着大头钱寻找自信,感觉好像花的钱多就跟着牛逼起来了似的。 以前剪头的地方都叫发廊,这种看着挺高级的都叫美发中心,或者染烫中心,瞅这名字就相当高大上。 沈阳这会儿到处都是培训班,主打的就是厨师,理发师和美容师,老火了。 一般来说开这种店面的老板都是不做事的,或者完全是外行,就是有几个闲钱儿,全靠雇人回来干活。 也是,开得起这种店在这个时候来说已经算是有钱人了,还干什么活呀,每天穿的利利整整的皮鞋擦锃亮找几个小妹妹畅谈人生不香吗? 这种店面老板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维护人际关系,你得能把师傅留住。据听说一般情况下女老板的员工相对都比较稳定。 在张铁军的记忆里,谷春芬上辈子也是开了理发中心的,然后开始搞美容,搞化妆品推销,最后走上了保键养生洗化一体式的直销道路。 钱到是没少挣,就是在小范围内的名声不大好听。没办法,正常人都知道,搞这个的就是靠哄骗嘛,难道靠质量? 你也不想想,要是有质量还用骗? 九三年这会儿,开一家差不多的高级理发店,投资大概在三到五万块,说多不多,但在这个年代能拿出来的人是真心不多。 能拿得出来还敢往里投的,那就更少了。 这个时候一般干这种高级发廊的都是社会人儿,得能镇得住街头的该溜子小混混,能镇得住竞争对手。要不然开不起来。 谷春芬并没有直接回答张铁军的问题:“我本来开的好好的,也看着回头钱了,结果生意一好就有人不干了呗,就让人来闹我,想把我搅黄。” “提什么要求了?” “那到是没,就是总来搅活,那我还能干哪?谁敢来?完了说些有的没的。你帮我不?” “……你对象呢?这不是到了用他的时候了?” “他能怎么的呀?平时牛逼吹的挺大,动真格的啥也不是,说是要和那些人打,打不打得过另说,那生意还能做了不?郁闷。” “然后这才想起来我了呗?” “……你别那么小心眼儿,说的像你能娶我似的。你帮不帮?” “我到不是那个意思,我又没资格管你,就是你一声没有挺突然的就消失了,对劲儿啊?” “……那还能怎么的?我不知道该说啥。” 谷春芬喘了口粗气:“感觉就这么悄悄的不就挺好,谁也不麻烦,我又没说让你干吃亏。我挺乐意的。……就是咱俩差太远了。” “行吧,过去的事儿不提了,你过的好开心就行。跟你说地下那头上点心好好干着别给弄丢了,那可真是为了芝麻舍西瓜了。” “我知道。” “你那个店面在哪儿?你在不在?这个电话是店里的吗?” “嗯,这电话就是店里的,在南地这边儿。你过来呀?” “具体地址。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磨登,半天说不到重点上。” “你别和我凶,我这不是” “地址。说重点。”张铁军有点不大耐烦起来。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说话七绕八绕半天说不到重点上来的人,真的是听的呼呼冒火,也不管什么事儿什么情况都得给你绕半天。 “你厉害什么呀?” “不是,你到底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让我去帮你还是和我闲唠?情况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看你这意思完全无所谓呀。” “我不就是想把前前后后这些事儿给你说一下嘛。” “你是要讲故事还是解决问题?算了,你都不急关我屁事。挂了。” “哎~~。你这个人现在怎么这样啊?” “姓谷的,你说话做事能不能抓住重点?你现在到底是要干什么?磨叽了这么半天一个地址就是说不出来,有毛病啊你?” “……我都要急死了,你还这么说我。”谷春芬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抽抽咽咽的哭了。 哎呀我的妈呀,张铁军是真服了,五体投地的服,踏踏实实的心服口也服。 幸好幸好,她自己走了,幸好家里没有这样的,要不然都不用怎么的,张铁军自己就得崩溃。 直接扣上电话,张铁军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把心里涌起来的那股子烦燥劲儿给压了下去。 真特麻的,这样的电话多打几个直接就能心梗。 点了根烟,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让自己平和下来,张铁军在心里默念: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我要气死谁如意?何况伤神又费力。 上辈子的时候,张铁军就总结出来一个道理,像这种说话吞吞吐吐绕来绕去好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的人,一定要远离。 或者想尽办法付出点代价也要把他推给对手,足抵千军万马。 烟抽了一半,电话又响了。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电话机,还是过去接了起来:“这回能好好说话不了?” “张铁军,你不是人。5555~~” “憋回去。”张铁军吼了她一声:“地址在哪?再磨叽我特么真不管了你信不信?说地址。” “富强该。”谷春芬吸着鼻子说了个地址:“你别不管我,我可害怕了。”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真厉害,跑那边去开发廊。在店里等我。” 如果把这个时候的本市按照繁荣程度分成片儿,那站前一带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位,第二是北地工字楼那片儿。 工字楼那片儿是原来市里和本钢的领导干部居住的地方,是市里有名的富人区。 然后就是英勇前进那一片儿,本钢家属住宅区,尤其是中层干部比较集中,消费能力相当强。 曙光的铁路片区,还有建功,水塔,消防,都是不错的地方。 可是谷春芬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偏偏跑去了富强街。也就是南地片儿。 这个时候南地片儿怎么说呢? 从那再往南几百米就出市区了,虽然都是楼房但是真心不是什么热闹地方,也就是比几个棚户区强点儿。 第641章 富强街 像南地这种偏离中心的老住宅区,消费能力到也还行,就是事儿多。 该溜子小混混地痞子小流氓什么的,开录像厅台球社的多,打架惹事儿的也多,总有人想拔个尖冒个号,想成为街霸那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八九十年代社会上基本都是靠拳头说话,大街小巷天天都有打架的,只要不动刀动枪连看热闹的都少。 感觉没啥劲儿,看多了烦。 像这样的地方,生意本来就不是那么太好干,谷春芬又是个‘外地人’,还是个长的不差的女人,不招麻烦才怪。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从办公室出来,去了安保。 “家里有人没?” “有事儿?说呗,咱们现在这边也没啥大活,就训练呗。” “叫三台车,跟我去趟南地。我算一位。” “怎么了?”大队长拿起电话叫车叫人:“用带什么不?” “带点什么吧,以防万一。我一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个小店儿,让混混给搅的有点干不下去了。” “就这呀?” “那你还想有啥?”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要不我带你们去纵马东京?” “我到是想。”队长搓了搓下巴嘿嘿笑了几声:“是出出气还是啥?” “看看情况吧,总得收拾几个才能镇得住,咱们也不可能总去给站台,那成了什么事儿?” “看关系呗,又不是啥大事儿。什么店?” “理发,美发中心。” “那……,帮不上了。”大队长摇了摇头。基地有自己的理发员,这个没办法从外面找人来理发,资金也没法走账。 这会儿普通小发廊剪个寸头三块,大一点的就要五块,美发中心基本上七块八块。大队上如果去外面剪光是理发一个月都得四五千。 93年的小发廊 而且也不方便,于是就在基地设了两个理发员岗位,其实是兼职的,多拿一份工资。 主要是大家已经退伍了嘛,再像在部队里那样义务付出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部队里都有理发室,但是并不设理发员,都是大家互相推,年轻吗,爱动手,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班长累了班副上,班副不在大家上,有时候一个人的头发三四个人弄,弄的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最后只能推成光头。 如果你有一个朋友(亲戚)在部队,他说他会剪头,手法嘎嘎好,请一定相信我,他说的肯定是寸头。板寸。慎入。 “本来也不用想太多,”张铁军给队长扔了根烟:“帮一时帮不了一世,做生意主要还是得看她们自己的。” “啥关系呀?男的女的?” “你怎么这么好信儿?女的,我初中同学。” “啊,那没事儿了。对了,咱们这边,基地建不建家属楼?” 商场楼上的是值班宿舍,在建的新基地里会有宿舍楼。大队长问的是家属楼,就是能把父母老婆孩子接过来一起住的房子。 “你们还是把大部分同志的对象问题解决了再问我这个吧,一群光棍子问这个干什么?” “我结婚了好不?”大队长不爱听了:“大队现在结婚的一共四十多人,有孩子的二十多,独生子女和弟妹年纪还小的五十多人。” 独生子女和弟妹年纪还小的,就涉及到赡养父母返哺家庭的情况了。 张铁军当初可是把牛逼吹出去了,只要跟着自己好好干,车子房子妹子家庭都不会是问题。 他也确实在那么做,还做的不错,沈阳总队那边不管是基地还是家属区,对家属的安排都相当令队员们满意开心。 现在,京城申城渝城等等十几个城市都在建各省的安保总部基地,都包含有家属区。 这不下面这些人就开始惦记上了。省里都有了,那市里差啥?而且大连那边已经在建了,整个规模不比沈阳总部小哪去。 这个具体原因还不能说。不能解释。 本市这边因为地理条件的原因,市区不大,只有几十平方公里,就这几十平方公里还有一大半是坑包不平的,不是上坡就是下坎,平地特别少。 是彻彻底底的大山城,在大山里硬掏出来的一座城市。 地方小,又是人多厂子多,可用空间就相当紧巴,所以这边的安保基地建的不是很大,并且也没有家属区。 这事儿安保员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这不就从大队长的嘴里问出来了。 到不是说他们就一定会有什么想法,这种事儿谁遇上都得想问问,正常事儿。 其实不是不想盖,是没地方。这边的基地用地是从军分区那边搞过来的一块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山头,没多少平地。 整个山头到是不小,算下来得有六十亩出头,能建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十分之一。 这地方原来是军事保密区,后来退役闲置了,一直就荒在那里,张铁军感觉到是挺合适的,拿来当训练场就相当不错。 “跟大伙说说都别急,该有的都会有,在建着的,就两栋楼的事儿我还能欠你们?这是有多瞧不起我?你等你们落我手里的。” 大队长和指导员是有配房的,就在三号楼上,两个人说的是全体队员的住房。 现在大家都是工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就是一辈子了,家庭的相关问题也就是成了大问题,自然要及时快速的解决掉,给大家排忧解难。 闲聊了会儿,车和人就到了。 张铁军自己没开车,就坐着道奇去了南地。 富强街是一个由北向南的大斜坡,在本市相对来说坡度到是不算特别大,马路两边是整整齐齐背北朝南排列的老旧红砖楼。 从八十年代中期商业繁荣以后,靠着主马路的一楼住户开始学着把自己家的房子改造成门市,或者自己做点生意,或者出租。 这种自发性的大小集市商业街道在这个时候非常多,出现的也很自然,除了不能满足政府生冷的标准有那么点乱。 都是按照老百姓的形状长大的。 谷春芬租的还不是那种改造的老楼,张铁军感觉她租的这房子应该叫违建才对,一看就是私人利用地形私建出来的一个门面,还不小。 门面是个大小头,加起来得有一百多不到两百平的面积,分成一大一小两间,上下水煤气暖气卫生间这些一应俱全,到是弄的相当像样。 现在临街大的这一头被装修成了美发中心,后面的小一头住人,到是也挺好的。 美发中心对面就是南地综合菜市场,学校,边上隔着不远有两家台球社,有个录像厅的铁牌子挂在半空中晃。 这地方张铁军即熟悉又有点陌生,下了车站在那上下看了半天,和记忆里一一对证。他记着老禇的阿美莉卡后来就开在对面市场那位置。 其实啥用没有,两辈子又不可能融接。这辈子两个人还有没有可能认识都不一定呢,大概率是不太可能。 这个地方,九三年这会儿还不算热闹,市场也还没有那么大,街面上都是四周的住户。 这么说吧,除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有来亲戚家串门的客人,就没有人会往这边走,来市里旅游逛街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往这边来。 谷春芬也不知道是钱多胆气壮还是傻大胆什么也没想,就敢跑到这地方来开美发中心,也真特么是让人佩服。 一年到头全是熟人的圈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陌生女人,好像还挺有钱,长的还挺好看,这要是没有人合计那就怪了。 再说这地方的消费估计也没有那么高。 店门开着,门口的三色旋转灯被人给踹坏了,歪在墙面上,样子有点凄惨。 双扇的玻璃大门到是好好的,估计是因为太贵了没敢砸吧,应该是。其实那三色灯也不便宜,这会儿也是要好几百一个的。 没让安保员下车,张铁军和李树生两个先进了店里。 张铁军背着手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儿,看了看东西都是好好的,看样子没被打砸过,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三男两女应该是店员和理发师,聚在窗口那边的墙角上小声说话。 张铁军看了看他们,自己进来转一圈了都没人过来打招呼,看样子,这几个人是都不想在这干了。这店开的,也是没谁了。 “老板呢?”张铁军走过去问了一声。 有个短发的女孩儿扭头看了看他:“哥,你要剪头啊?那啥,要不你换一家剪吧。” “怎么了?这不开着门吗?有生意不做?” “不是。”女孩儿抿了抿嘴挣扎了一下:“那啥,俺们这有捣乱的,剪不了。一剪上没一会儿就得来闹。” “我记着这边儿离派所挺近的吧?有一百米没?他们闹派所不管吗?” 女孩儿撇了撇嘴:“那谁知道了,打电话半天才来,瞅瞅人没事儿就走了,还说别瞎折腾,这不是没事儿嘛。” 边上的那个理发师年纪要大一点儿,咳了一声。 女孩儿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怕呢,我就说怎么了?他们还敢打我呀?麻了个鄙的,好不容易找个离家近的活儿。” 看样子是这丫头家就住在附近,像这种坐地户一般混混都不会招惹,大部分都是从小长到大的,即使不熟也认识。 老邻居嘛,过去的老邻居和后来意义上的邻居可不一样,基本上几十年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动,哪怕孩子不认识父母也都认识。 你今天把她欺负了,弄不好回家就得挨揍。别看这些小混混在外面舞马张飞的,回家一样得躲着自家老爸的棍子走。 “你不是这片儿的人吧?”另一个女孩儿看着张铁军说:“你赶紧走吧,换一家去剪,他们盯着的,看你进屋了一会儿就能过来。” “他们就在这盯着?” “嗯哪,也不知道老板得罪谁了。他们就在台球社那,盯着这边儿,进人就过来,可烦人了。” 张铁军问:“老板呢?” “在后屋,刚才我听见她哭了。”那女孩儿往后面看了一眼,呶了呶嘴。几个理发师都有点叹气,摇摇头,干巴巴的抽烟。 他们不走不是想留在这帮忙,是这个月工资还没拿到。 第642章 原来是自己狭隘了 一个女孩儿往歪着头往外面看了看:“来了来了,就是那个黄毛他们。” 张铁军往窗户边上凑了凑,看了一眼,三个小混混叼着烟正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打头的染着黄头发,在阳光下还挺亮。 “就他们三个?” “不是,轮着班的,得有七八个人呢,你俩赶紧走吧,别再打起来了吃亏。”这小丫头心眼儿还挺好的。 “你猜他们能不能打得过我俩?”张铁军笑着问了女孩儿一句。 女孩打量了张铁军和李树生两个人几眼:“那他们人多呀,要是打起来了你现能打十几个呀?干瞪眼吃亏。” 另一个女孩儿点头:“嗯,天天在台球社玩的都能过来,彪子他们可虎了,敢下手。” “哪个是彪子?这个黄毛啊?” “不是,他边上那个,这一片儿不少人都怕他。” “平时就是他们天天过来闹呗?人都在台球社?” “嗯呐,你俩不走等一会儿就都过来了。” 张铁军冲李树生扬了扬下巴:“去把两个台球社的人都弄过来,问问。” “哈?”两个女孩儿都有点懵,三个理发师也一脸迷茫的看着张铁军。这人是不是疯了? 李树生嘿嘿一乐:“不等他们练练?还寻思和你比个赛呢。” “你有毛病。”张铁军斜了李树生一眼:“赶紧,都几点了?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他对那女孩儿说了一句。 “你认识我们老板哪?” “嗯,我是她同学。” 另外一个看着张铁军:“你是当兵的呀?”他穿着制式衬衣,这东西好认,军人服务社就卖,不过穿的到是不多。 这年头上秋以后天冷了,半大小子穿军装的特别多,但是夏天就几乎没有,花衬衫才是他们的最爱。那个张铁军不兴穿。 红的,花的,越红越好,越花越有派。 李树生走到门口,冲三辆道奇打了个手势:“那两家台球社,把人都带过来。” 这功夫黄毛他们三个已经走到店门口了,正在打量李树生,听到他的话还有点纳闷儿,扭头看向三辆车。 “你们三个进来,”李树生招招手:“瞎打量什么?进来来。” “你谁呀?”黄毛问了一声。 三辆道奇启动,顺着斜坡滑行过去,一上两下的停在两家台球社两边儿,安保员们噼腾扑嗵的从车上下来。 这是怕人跑了,两头这么一堵,一个也跑不掉。 “我操。”那个彪子叫了一声。 “操什么操?”李树生伸手拽他:“进来来,进来站好。都进来。” “你谁呀你?” 李树生揭起衣襟露出腰上的枪套:“看清楚没?要不你们跑跑试试?” 三个人唰一下子小脸煞白,互相看了看。这特么敢跑? “你是警察呀?我们也没干啥呀。” “进屋,靠墙站好。”李树生踢了他一脚:“听不懂人话是怎么的?” 那边安保员已经把两家台球社给堵了门,把里面的人一个一个排队带出来往这边走,两个台球社的老板一脸懵逼站在门外看着,没明白怎么回事儿。 “把那俩老板也带来。”张铁军指了指。 “我操,你这么牛逼呀?”那个本地女孩儿兴奋了,大眼睛看着张铁军:“你是干什么的呀?你是来帮老板出气的呀?” “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张铁军扒拉了一下她的脑袋:“别那么盯着我看,看不好意思了咋整?” “哈哈哈哈,”女孩儿笑起来:“才不会呢,你脸都没红。” 一路小跑去了后面:“老板,老板~,快出来,有人来帮你干他们来啦。” “把椅子挪挪。”张铁军吩咐几个理发师:“给他们腾个地方站着。” “能吓唬住不?”年纪最大的那个理发师站起来去挪理发椅:“以后要是能不来闹了那可挺好,这地方生意该说不说还挺好的。” “生意挺好吗?” “嗯,也就比站前永丰那一片儿差点,不多,我原来在那边干过。坐地户舍不得钱来这儿,年轻人多呀,谁家还没个两三个孩子?” 是这样吗?张铁军怔了怔。好像,有点道理啊,原来是自己狭隘了。 不论在哪年哪代,消费的主力永远都只会是年轻人,年轻人集堆的地方自然就会成为时尚的前沿阵地,只要被年轻人接受,哪里都是热点。 年轻人,就是主流。虽然大部分年轻人其实都是非主流,那也是一种主流。 在两个台球社混的年轻人都被带到了美发中心,顺着墙站成一个长排,墙不够长,在前面又蹲了半排。 竟然没有一个敢反抗的。 也是,其实混社会的才聪明,察颜观色那是必备的主动技能,要不然根本混不下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别看一个一个平时都是一个比一个能乍乎,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样子,都是墙头草,该软的时候软的一个比一个快。 两个台球社的老板也被叫了过来,一脸莫名其妙的进了屋。 “什么个情况啊?”一个老板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问了一句:“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李树生拿出证件给两个老板看了看:“警卫营的,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别瞎打听。” 这个年代的人对部队和部队的结构都是相当熟悉的,一听警卫营就知道这是大军区下来的人了,脸上不由就是一肃。 按我军的规定,军部和中央由警卫团保卫,大军区级是警卫营,军,省军区,野战军基地是警卫连,师,军分区是警卫排。团级是警卫班。 这个警卫可不是在门口站岗的,是指核枪实弹真正的保卫力量。 “他们这身衣服……”另一个老板指了指安保员:“这是东方商场那边的安保员吧?” 本市的安保分公司暂时还没有开展更多的业务,目前就是负责商场(住宅)和东方家园的安保消防工作。 去逛过商场的人大都见过他们这身衣服。 谷春芬眼睛红红的跟着那个女孩儿从后面走过来,看到一屋子人明显吓了一跳,看了看发现不是来闹事儿的。 “铁军儿。”像看到了亲人似的,谷春芬快步走到张铁军面前,伸手来抱住了他。 “真哭啦?”张铁军搂了搂谷春芬,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我问问怎么回事儿,你先坐着。” 谷春芬还是头一次在张铁军面前哭,有点不大好意思,嗯了一声去坐到椅子上。 李树生挑着眉毛看了看谷春芬,撇了撇嘴,那表情差点让张铁军没控制住踹他。 两个台球社老板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了然。人家这小老板可不是没人挺,看样这后台不但有而且还硬。 “和我说说呗,她这是怎么回事儿?”张铁军掏出烟给两个老板都递了一根儿:“我平时工作有点忙,几天没回来就这情况了。” “你是咱们市的呀?” “对,土生土长的,”张铁军又掏出打火机:“东方商场就是我家的,东方家园也是我家盖的。” “我靠,了不得啊。”老板震惊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你这,啥关系呀?” “从小到大的朋友,同学,一起长大的。” “那你们有感情。”这老板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其实吧,也不算啥大事儿,就是她在这挡了人家的来钱道了。” “谁呀?”张铁军给自己也点上烟:“马路千万条,生意千万间,有什么是谁不能干的?怎么就挡人财路了?” “话是这么说,”老板笑了笑:“有人不这么想呗。他一家在这干的好好的,这不小姑娘来了,好歹也得抢得生意么这不。” “那照这么说,你俩不得天天打生打死?”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另一个老板。他俩都开的台球社,还挨在一起的,这不是妥妥的冤家。 “俺俩这不一样,地方就那么大,想多摆案子也没地方,再说我俩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存在。” “我买第一个案子的钱还是他借我的。”另一个老板笑着接了一句:“现在我比他挣钱,我争取努力努力把他给收购了。” “你滚你麻鄙的。” 嗯,看得出来,是亲发小。 “那家,也是美发中心?在哪?” “就在前街,拐过去就是,” 老板比划了一下:“没几步道。那个小老板家也不是这的,是上片的,开了有二年了,原来这一片儿就他一家高档的。”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李树生,李树生秒懂,带着几个安保员就去请人去了。 “谢了啊,不好意思了今天,你们回去忙,等这事儿完了让她请你们吃个饭。”张铁军给两个台球老板道了个歉,把两个人送到门口。 “你等过几天找个时间,请他俩吃顿饭,关系好好处着。”回来,张铁军嘱咐了谷春芬一句,谷春芬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知道要想在哪个地方待稳就得和这些地头蛇打好关系,以前那不是联系不上嘛,想请客人家也不理你呀。 “来吧,该你们了,怎么个情况谁来说说?”张铁军看了看这些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衣服穿的姹紫嫣红的社会人儿。 其实很简单,那个美发中心的老板家虽然不是这片儿的人,但也离的不远,和这片也是挺熟悉的,再说人家在这干了两年了。 谷春芬的美发中心开业以后,因为正在主街面上,门面又大又有开业优惠,确实是影响了他家的生意。 于是这个老板就嫉妒了呗,就想着把谷春芬折腾黄撵走。 这些混混他都熟,都没花什么钱,就是请了两顿饭店,这些‘社会人’就拍着胸脯子上了,表示肯定把事儿干好。 这其实就是一群闲的没事干头脑发热的没头脑。 不过,在九三年这个时候,这种事儿还真就不稀奇,特正常,这还是个讲哥们讲义气的年代,还不是后来什么都要讲钱。 了解了情况,张铁军问谷春芬:“你报过几次警?” 第643章 当老板娘面能说不? “两次。”谷春芬吸了吸鼻子:“没用,人家都不爱来,来了也就是意思意思就走了,连人都不抓。他们都认识。”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行吧,这事儿你就不管了,也不用想,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们咋整?你又不能天天来。”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这两排五彩缤纷:“都弄进去得了,进去待几年就老实了,省着天天没事干净给家里惹祸。” “哥,我错了。” 一个穿娇衫的社会人扑通一声就跪了,真跪:“哥,以后再不敢了,以后我守着姐的店,保证什么事儿都没有,真的。” “我用你守?” “我说错了,我说的意思是姐有事儿就吱声,真的哥,我知道错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些人:“都谁来闹过,自己站出来。” 很快就把人分出来了,来店里闹过的留下,没来过的给放了。这些小子出了店门那是撒腿就跑,那速度,一眨眼就没影了。 这年头越是混的越是害怕官面上的人,一点都不带掺假的。或者说恐惧,尤其是进去过的,那是真折腾,真拿人不当人的摧残,谁不怕? 留下来的一个一个靠着墙站的笔笔直,一个一个小脸煞白,互相看来看去。 那个美发中心的老板被拎过来了,一脸不解的进了门,看到墙边站着的一溜社会人脸上才露出几些慌乱来。 知道这是人家找上来了。 张铁军坐在那歪着头打量了他几眼:“你找的人过来捣乱?” “没,没,”老板挤出一脸真诚的笑容:“那什么,就是喝酒的时候说了几句气头话,真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气?什么话?什么意思?” 老板就尬住了,就是在那陪笑:“我错了,我道歉,该赔的我赔,行不?我都认。哥。姐。” “生意大家都可以做,竞争是做生意不可能避免掉的过程,你到是干脆,收买怂恿社会人员采用闹事的手段不让别人做。厉害。” 张铁军给了他一个大拇指:“你也混过吧?知不知道怂恿他人寻衅滋事是什么罪?” 他扭头看了看站的直溜溜的一排社会儿:“还有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罪?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屎吗?人家一鼓动就上。” “大哥,我都认,我赔,行不?”老板哀求的看着张铁军:“和他们没关系,都是我的事儿。” 他知道这次是栽了,如果不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那就把这些人也得罪死了,总得给自己留条路,起码落个仗义的名声。 在社会上混,仗义这个名声还是相当重要的,敢担责任也总能让人高看一眼。 张铁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一排,叹了口气,摆摆手:“都给市局送去吧,让他们看着办。不用给我留车。” “这事儿不是应该交给派所吗?”李树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铁军看了看李树生:“报警都不想来,这事儿他们不知道吗?人家都是熟人,就不难为他们了,送市局去吧。” 我靠。 李树生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要给这边的派出所上眼药啊,还是重药,就是不知道这一管药下来,那边能被折腾成什么样。 管他的,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再说这事儿也确实气人,太不作为了。活该。 算上那个美容中心老板,送走了七个人。 这些人想完完整整的回来是不太可能了,起码一年半起步。 那个老板弄不好得判,三年起步。 这个时代大部分违法都是劳教。要知道劳教三年和判有期徒刑三年可是不一样的概念,一个是违反治安法,一个是犯罪。 两个台球社老板和几个胆子大的混混站在台球社门口全程参观了七个人被铐上车送走的过程,互相看了看,都没吱声。 “行了,就好好干吧,这回应该不能再有人敢来闹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你们收拾一下,我就回去了。” 谷春芬看了看张铁军:“你,我,……那什么,你待会儿呗?” “咱们用不着,你就好好干就行了,有事儿打电话。地下那边多用点心。” “那我请你吃个饭呗?” 张铁军笑起来:“咱俩还得整个景呗?用不着。我得去接我对象下班,到时间了。” 谷春芬怔了怔:“你现在正经处啦?谁?我认识不?”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处了?”张铁军看了谷春芬一眼:“你应该不认识,南山的。” 谷春芬斜了他一眼:“那你原来那些相好的呢?都处着?” “愿意跟着我的就处着呗,什么我给不了?不说这些,走了,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吧。” “你现在还在碎矿啊?”谷春芬跟在张铁军后面送人。 “早就出来了,我现在当兵,在部队待了二年了。” “哦,对,我好像听小华说过。那你以后就当兵?得什么时候退伍?当兵还能随便回家来吗?” “慢慢干呗,我还是挺自由的,估计短时间退不了。你回吧。” 到了门外,张铁军摆摆手,和李树生两个人顺着富强街往北走。 电子厂就在富强街的北头上,离这边也就是五六百米,一路顺着斜坡上去就到了。 谷春芬站在美发中心门口看着张铁军两个人,眼神有些复杂,想说句什么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就这么默默的看着他俩走远。 张铁军知道谷春芬肯定是站在那看着自己的,于是头也没回,和李树生说着话直接走了。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再提起来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也不会改变什么。难道还欢迎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儿,就这样挺好。 友情还在,多年的同学之情也不会淡掉,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有事儿帮个忙,平时少来往。 “老板,你同学是干什么的?”那个本地女孩儿凑过来和谷春芬说话。 “当兵的。”谷春芬抿了抿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干活,收拾完就下班。” “晚上不开啦?”美发中心这种生意晚上是要贪黑的。 “今天不开了,晚上我请你们吃火锅去。” “我感觉行,庆祝庆祝。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嗯,没事了。” “你同学太特么帅了,这大汽车,这气场。那些穿黑衣服的都是谁呀?看着有点吓人。” “都是他手下呗,他挺厉害的。” 谷春芬又往北面看了看,张铁军和李树生已经走远了。 …… “老板。”李树生问张铁军:“刚才这事儿……当老板娘面能说不?” “说呗,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没有什么事儿需要背着她的。” “那个是谁呀?” “初中同学,不是说了嘛。” “我感觉不只吧?” “嗯,以前有过一段,好几年前了。” 拐到电子厂这边,大门口的安保员远远的就朝两个人招手打招呼。 “看样你们在这边儿挺闲哪。”张铁军笑着和安保员开玩笑。 “确实没啥事儿,就守个大门,感觉这活儿用我们有点大材小用了,雇个老头的事儿。” “防偷防盗防火防洪,哪样都不是小事儿,尤其晚上的巡逻一定不能马虎。你们不是大家轮换着的嘛,一个月你能来几天?” “来一天也是来呀,关键是没啥意思。” “等等吧,等业务开展起来就有你们忙的,到时候想闲都闲不着,你就又该想这里了。” “那这边还不是要来?又不是不干了。” “得,不和你说了,你太能说还全是理。我去接人。”张铁军摆摆手进了院子,李树生站在大门口和安保员吹,在那等他。 李树生和蒋卫红是轮流跟着张铁军,两个人商量好的三天一换班儿,回本市来就是赶上谁就是谁,只来一个。 除了沈阳和本市以外,再到其他的地方,就是两个人一起了,不排班。 电子厂原来管生产的那个副厂长已经回局里去了,听说是去了监所管理处。这还是个挺活跃的人,而且看样子在局里相当如鱼得水。 另外一个等退休的还在,他这个时候回局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好位置了,要么随便安排个养老岗,要么就直接回家等到点儿。 换成谁也不会想回去坐冷板凳,毕竟好歹也是副处级,那种心理上的落差放谁身上也不会美好。 年纪是年纪,这事儿也不分年纪,本来快要退了这会儿心情就不好,会焦虑。其实就是对未来生活的迷茫。 在厂子这边当个副厂长,没人管着也没人惦记,没有排挤没有压力,多好,还能管着那么多人。 周可丽和他说,厂子这边没有到点就退休的说法,只要身体没问题就能一直干着,差点把老头的假牙给笑掉,现在精神头可足了。 周可丽现在基本上就是生产采购质检销售财务一把抓,等着新厂长和销售经理来上任,这个时间上就不太好说。 张铁军进到周可丽的办公室,她正在和综合办的两个员工说着事儿,三个人拿着几张报表在那头顶着头喳喳。 “挺忙吗?”张铁军走过去瞄了一眼,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来这么早?”周可丽看了看时间:“这也不像你呀。” “那我走?”张铁军做了个要站起来的动作。 周可丽夹了张铁军一眼:“就能耍宝。”那两个办公室员工就在一边偷笑。 “我到边上办了点事儿,办完就过来了。菜市场那。” “啥事儿?” “我一个女同学让人欺负了,帮她出口气,人让我送你们局里去了。” “怎么不找派所呢?就在边上。” “找不动呗,人家都是大爷,去贴他们凉屁股啊?我闲的。你们继续,在说什么?” “你哪个女同学?”周可丽大眼睛眨啊眨啊的。 “在地下卖衣服那个,姓谷,你认识不?地下刚开始的时候他给咱们干来着,后来人手够了我让她分出去了。” 第644章 这是个人才呀 周可丽摇摇头,她没见过。 周可丽来市里的时候谷春芬都已经走了,再说周可丽就没怎么去过地下,对那边也不熟。 张铁军说:“小峰他们过来的时候她就分出去了,处了个对象在这边儿。” 哦,有对象啊,那没事儿了。 周可丽马上就没兴趣问了。 “你说,”周可丽换了个话题:“废品率这事儿怎么解决好点?” “有多高?” 原来生产和质检都是那个回去的副厂长管,周可丽没接触到这一块,现在这一接手才发现,厂里的废品率有点高的不像话。 周可丽马上就不干了,开玩笑,这不是拿俺家的钱砸着玩吗? “十五六,是不是开玩了你说?” “这么高?”张铁军也吓了一跳:“原来那厂长是瞎了吗?” “谁知道他怎么弄的,我看到报表都想去找他问问了,真是服了他,还一天一副自己挺牛逼的逼样儿,就这两下子。” “发现原因没?” “这不我仨正说呢,找呗,这数据也太吓人了。” 确实有点吓人了。百分之十五六,也就是说生产一百台机器出来就有十五六台是废品,不能用的。 那些公家人不在意这个,他们的思维是那不是还有八十多个好的嘛,又不是不挣钱,生产这东西磕磕碰碰的有点废品多正常。 这种心态在这个时期的国营单位工厂当中是相当普遍的,一个是领导基本外行并且也不能把心思放在生产上。 再一个就是无所谓,反正和个人也没关系,赚了赔了的对于他来说都一样,既不影响收入也不耽误他当官享受。 大不了换个地方呗,弄不好还能提一级呢,什么生产不生产效益不效益的,他只要拍好上级的马屁就万事大吉。 我们的提拔任用机制向来都是一个玄学。 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人会去在意生产和产品的,他们只看对自己有没有好处能不能捞到好处。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是突然发生的,早早就有各种反映和批评了。 马三立张庆森的开会迷(55年),牛群冯巩的小偷公司(90年),都是在大年晚会上的演出节目,对各种人浮于事的讽刺。 (春节联欢晚会一直都有,只不过是在八三年第一次面向全国播出) 然而结果如何呢? 确实是引起了相关方面的重视,大年晚会的影响力毕竟有那么大嘛,所以后来这样的节目就不让上了。 我们解决不了问题,但是我们能解决掉发现问题的人。 张铁军伸手要过报表看了看:“去查几个地方。一个是备件库,出库入库是不是都能按照标准操作要求作业。 二一个是生产线,看看废品主要集中在哪个环节,是焊接还是装配,找出原因,看一看工人的实际操作过程。 三就是各个运转环节,从备件到产品所有需要运转的过程都要看,看看是不是粗暴装卸。厂里不是有监控中心吗?” 两个小姑娘互相看了看,周可丽有点不好意思,说:“监控中心原来一直没启用,我也是才知道的。” “为什么?” “童厂长说设备仪器那么贵,必须得珍惜,都蒙上锁起来了。”一个小姑娘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我靠他米米,这是个人才呀。”张铁军震惊了,有点特么五体投地的感觉。 “别说脏话。”周可丽虚空朝着张铁军扇了一巴掌:“小丽和小文儿还没对象呢,你注点意。”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含羞带笑的小姑娘,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摇摇头:“我不信,她俩弄不好经验得比你丰富多了,你还替她俩说话。” “你滚你。”周可丽生气了,要找东西砸张铁军。 “别别别别,开玩笑。那现在什么情况?你们研究出来什么了?” “这不问你嘛。”周可丽瞪了张铁军一眼:“我说先查查库,从后往前捋一捋,总能找到原因。你说呢?” “我感觉是流水线,”小丽说:“我感觉应该盯一盯流水线操作台,我都看到过她们叼着烟干活。” “……真的假的?” “真的。原来童厂长也不管,他说抽根烟怕什么,谁不抽烟。” “他去哪啦?”张铁军问周可丽。 “监所管理处。干哈?” “这种人看大门都不放心,去管监所?管厕所去吧,我非得把他给弄下来。” “管的宽。”周可丽翻了他一眼:“把你给能耐的,今天要弄这个明天要拿那个,和你有个屁的关系?显你能啊?” “咱们还是先说说这边儿怎么办吧?”小文看了看两上人,不想看她俩在这打情骂俏的样子。 “停产。”张铁军把报表扔到桌子上:“马上通知,全面停产,”他看了看时间:“快去。然后开个员工大会。” “真停啊?”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 “停,问题不解决就不用产了,直接解散得了。”张铁军站起来提了提裤子:“照做。马上停下来。” 小丽和小文都看周可丽,周可丽搓了搓额头:“听他的,去通知吧,这厂子的钱都是他投的,他说了算。” “没事儿,”张铁军安慰了两个人一句:“厂子要是黄了给你们换个更好的工作。” “你可真会安慰人。”周可丽笑起来:“那我干啥?打算把我往哪安?” 张铁军打开窗子往下面看了看,喊了一声,叫李树生和安保员上来。 “干什么?” “把监控捋捋给上啊,利用起来。这童厂长真是人才,啧啧,这种人不去种地可惜了。” 张铁军走到门外看了看走廊上的监控探头,还真是用个白色的布套给包起来了的,平时来没注意。牛逼。 安保员都是经过监控相关设备设施的使用维修知识培训的,得了命令也就是十多分钟,回来报告已经全部启动完毕,发现一个探头故障已经排除。 “走吧,去监控中心看看。” 一行人下楼,来到一楼南侧的监控中心。这屋子从建成就没真正使用过,所有机器设备还都是新的,刚把蒙布掀下来。 这会儿监视器其实就是一台一台笨重的电视机,只是外型和功能上不太一样,这东西都是小日子进口的,国内生产不了,价格老贵了。 不过电子厂采购的这一批价格还算好,不离谱,是用香港公司的名义采买的,价格只有在国内的三分之一不到。 十四寸那么大的黑白机,一台在国内这会儿售价是五万多。五万六千多。 检查线路,给上风扇,然后打开电源,排列在墙壁上的监视器闪着雪花点亮了起来,在一阵跳动之后显示出监控画面。 有两台没画面的,安保员去检查了一下重新插上线也好了,没坏。这东西还是蛮结实的,寿命相当长,皮实耐操。 接着就是用步话机指挥去挨个调整监控探头(模似摄像机)的角度,把画面都调整到需要的位置。 “以后这里由你们安保负责,非安保人员,非特批人员不得入内。” “谁批?” “我。行不行?” “那肯定行。” 这边弄好,那边生产车间也全线停止了生产操作。 这东西不是想停卡一家伙就停下放在那不管了的,得从头到尾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停过来,先停止物料供应,等流水线上的材料用完才能最后关闸。 从备件库开始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人员撤离现场,来到大会议室集合。 那边安保员配合办公室的人员开始从备件库开始往后查看,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进行分析。 其实要是早点把监控用上哪有这么复杂,早就发现并解决了。 童厂长这样的人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个例,而是相当普遍,都不知道他脑袋里到底想的什么,脑回路是怎么拐的弯。 那些单位把电脑买回去重金打造一个防静电室然后蒙好包好锁好不让人进,和他这个有什么区别?说起来多好笑。 等职工全部撤下来来到大会议室,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 两百多人,抽烟的聊天的,坐在椅子靠背上的,嘻嘻哈哈这个闹啊,乌烟瘴气的。 张铁军走进来以为进了菜市场。 主席台上的桌子用红布蒙着,桌子上面摆着两个话筒包着红布的铸铁底架麦克风。 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下面有开关 张铁军伸手在麦克风话筒上敲了敲,挂在墙角上的音箱发出咚咚的声音。 “请,大家坐好。” “你谁呀?”坐在前排的一个男职工问了一句。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抬头打量了一下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随着他的目光,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大家好,我来过这个厂很多次,不少人应该见过我,不过这是第一次和大家这么见面。 这个电子厂是香港东方和市局的合资工厂,我是香港东方的股东,所以,我也是这家电子厂的股东。 经过协商,电子厂以后会独立经营核算,不管是东方还是市局,都只有监督和分红的权利,不再干涉到具体经营。 这个我想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有些人已经离开。 现在新的厂长还没有就任,暂时由周厂长负责具体工作,这个大家也知道。 今天突然的召集大家来临时开这个会,主要说一个问题,就是生产废品率。 我刚刚知道咱们的生产废品率最低十二三,最高达到十八九,生产一百台机器里就有十八九台废品,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我特别想知道,具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才能达到这么高的废品率,谁能告诉告诉我?” 张铁军在大家的脸上看了一圈儿:“是不是都感觉和自己没关系? 我想和你们说的是,这是合资厂,不是国营单位,没有全民工。 合资厂知道吗? 厂子效益好就发工资发奖金,厂子效益不好就停发工资停发奖金,厂子干不下去就破产,就解散,大家回去啃老子。 不是你来到这就有了旱涝保收不管怎么样就等着按月拿工资,那是不存在的,明白吗?” 第645章 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说了算哪?”又是前排那个小子,架着二郎腿在那一脸的不屑和不忿的抖动着。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如果说了不算,那你告诉我谁说了算?” “局里说了算呗,你比局里大怎么的?” “你说对了,我的确比局里大。”张铁军笑了笑:“整个本市市局,能用这种口气这么和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包括李援朝。” 下面顿时哗的一声,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也有人坐在那看着张铁军等他接着说。 这些职工大多数都是市局的家属,亲属,再不济也是个邻居,多多少少的和市局都有些关系。 “不只是李援朝,包括尉立恩,董九海,你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像你这么和我说话?现在去打电话问,问安排你进来的人。” 那小子舔了舔嘴唇,一脸的不服气,不过也不敢接话了,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张铁军又看了大家一圈:“既然来了这里,你们就是这里的职工,享受着工资和待遇。这几天厂里正在联系买通勤车,以后大家上班车接车送。 但是。你们先别急着说,先听我说。 但是,废品率要二十了呀,你们告诉告诉我,这么高的废品率是多少钱?你们知道吗? 咱们是什么高新科技企业吗?不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组装厂,拿着电烙铁点点焊锡拧几颗螺丝的事儿,有手有脚谁不会? 那这二十的废品率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那个小子:“其实进来一看到你的样子,加上你接的两句话,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张铁军吸了口气,抿了抿嘴:“其实最开始办这个厂,想的就是解决一下家属的就业问题,也给市局增加一些经费。 但是现实很让我震惊。震惊。我想解决就业问题解决经费问题,那现在问题来了,谁来解决我的问题?你们?” “我千想万想,从来没想到过,给我制造问题的,是我给解决了就业问题的你们。” “算了,和你们说这些没什么用。我就是通知大家一下,合资厂不存在铁饭碗,你不认真工作就被辞退,开除。 你给厂子造成了损失,就需要赔偿,需要承担责任甚至承担刑事责任,明白吗? 如果废品率的问题不能解决,那这个厂从明天开始就无限期停工,查清楚为止,如果查不清就重新招聘职工,或者解散。” 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今天是二十二号,这个月就算了,下个月停产只发一半工资,因为没有生产,奖金和其他福利全部取消。” “凭什么呀?”前排那小子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凭我说话就算数,我做的决定就要执行,有问题吗?有意见你可以去找李援朝,去找尉立恩来和我谈。但结果不会改变。” 周可丽怕张铁军翻脸,走过去拿过麦克风,把张铁军推到一边:“我说几句。可能大家都没有什么概念,我简单说一下。 咱们现在一天能生产四百多台机器,就算四百,百分之十八就是七十二台。就算七十,一个月咱们按二十六天,一千八百二十台。 一个月一千八百二十台废品,大家知道是多少钱吗? 都按数字机来算就是九十多万。因为是废品,材料人工和利润就全都没有了,全部成为了损失。 一个月九十多万,一年是多少?一千多万,都可以重新买地建一个新厂了。 如果这是正常的损耗,那是咱们应该付出的,可这是正常吗? 我们投了大笔的钱来建厂,把你们招过来,花着钱给你们培训,给你安排工作,发工资算奖金搞福利,建食堂买通勤车,图什么呢? 就图给你们发工资奖金还是图一年一千多万的损失? 咱们厂工资低吗?奖金低吗?福利待遇低了吗?可是为什么呢?你们就一点也不想想不心疼吗?对得起谁? 厂子没了你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当我没说。 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们好好想想吧。” “可以举报。”张铁军说:“发现违规给厂子造成损失的行为,你举报我发奖,真实有效一次一万。” “行啦,通勤车已经来了,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下班吧。” 周可丽说:“从明天开始除了各工组长和办公室职工,其他人就先不用来了,具体复工的时间另行通知,散了吧。 工组长和办公室的人留一下。” 会议室里静了一会儿,轰的一声炸了。 所有人都在说话,大部分职工都是一脸的茫然,相互打听,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的就这样了,有一些人开始骂,骂那些不守规矩的。 “都下班吧,车在下面等着的,有事儿回家再说去。发工资的日期不变啊,到号了记得来。” 闹哄哄的,职工们慢慢下楼回家去了,张铁军还看见几个女孩儿在抹眼泪,这是对厂子有感情了的。 或者说是对好不容易有了的一份好工作感到惋惜失落。 留下来的工组长都坐在那沉默,抽烟,谁也不说话。 “明天大家分成两组,一组从备件库开始查对,一组拆废品,尽量用最短的时间找到废品率这么高的原因,早找到早复工。” 张铁军也没说废话,直接给这些人布置了工作任务:“由安保员配合你们。就这样,赶紧下去坐车吧,司机也等急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周可丽叹了口气往张铁军身上一靠:“你说,能有用吗?真能查出来呀?” “现在知道急了?”张铁军偏头看了看她,在她脸上揪了一下:“早干什么去了?让你过来不就是看着的?” 周可丽扭头就咬了张铁军一口:“咬死你,我又不懂,这次还不是我发现的?” “走的那个,什么?童厂长,我感觉应该盯一盯,”李树生说:“我总感觉不太对劲儿,一个月小两千台机器呢。” “不能都算上,废品肯定是会有,”张铁军说:“一个月五六百台废品是合理的,差头有一千三四百。 这里面有两种可能,一个是监守自盗,要拿出去卖钱,这个就要涉及到咱们安保员了。 别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真产生了这么多废品,要么就是出入库粗暴,要么就是流水线马虎,这个其实还不如有人偷呢。” 其实bb机这东西结构并不复杂,里面挺简单的,而且相当结实,正常摔几下什么的根本就不会影响使用,怕摔的是备件。 备件在没组装以前都挺娇气的。芯片,电路板,屏幕,都怕摔也怕水。 “走吧,回家。”张铁军搂了搂周可丽:“先不想了,明天过来查一查就知道了。” 周可丽扁了扁嘴:“感觉我刚拿到大权没几天,厂子要不干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bbb……bbb…… 三个人都去腰上看,是周可丽的bb机在响。这个时候的bb机都是一个声音,走大街上一个人的机器响满大街的人都在看。 “小冰。”周可丽看了看无助的看向张铁军:“她和美欣儿来了。” 是来了,不是要来。不是通知是先斩后奏。 “来就来呗,”张铁军搂了搂她:“放假这么长时间了才过来烦你,这就挺不错的了。” “哼哼,”周可丽吭哧:“不想她们来……你把她俩撵走。”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去她脸上亲了亲:“让她俩回自己屋住去呗,那还不好办?笨。” “你才笨呢。”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不想当着妹妹的面和张铁军住在一起。 “回家回家,”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往外走:“今天一天这个闹挺啊,可算是晚上了。” 等三个人回到商场,老张家一大家子饭都吃完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呢?”张妈看了看他俩问了一句:“还以为你们跑外面吃好东西去了。” “不是。”周可丽嘟着嘴坐到张妈身边,小声把今天的事儿说了说:“完了他就生气了,说从明天开始停产,查。” “那是得好好查查,”张妈说:“这可不是小数了,一年一千来万干什么不好?收养孤儿都能养多少个了? 现在啊,单位上这些人是真不靠谱,我就说好么样的和市局合个厂子干什么玩艺儿,你看这麻不麻烦?” 张爸瞪了张妈一眼:“有主意就给出出主意,别给孩子添火。” 小舅看了看张铁军:“用我帮你查查那个童厂长不?到了我这没那么麻烦,问啥他就能说啥,都不带犹豫的。” 张铁军摇摇头:“他那个人就是摆谱摆习惯了,也不懂什么生产经营,别的问题应该不能有。我这边先找找看看吧。” “你们都不知道,”周可丽笑着说:“童厂长叫人把监控头监控设备都给包上套了,监控中心锁着谁也不让进,说是设备太贵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哥,”张铁兵凑到张铁军身边:“晚上有时间没?和你说点事儿呗?” “干什么?”张铁军看了看他。 “有事儿呗。” “行,一会儿上楼说。” 张铁军答应下来,起来去给自己和周可丽打饭:“哎?对了,可心和李美欣到哪了?来不来吃饭?”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忘回电话了,刚才没顾上。” “刚才传呼从哪打的?” “应该就是在站前,市里的电话。” 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你真行,牛。”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说的像你没和我在一起似的,你想着给回啦?” “我以为她俩是要从矿区出发先给你打个传呼呢,我又不知道是站前的电话。” 张妈在一边就笑:“你俩这当哥当姐的都能行,是真能行。” “那我现在回一个?”周可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哥你不好给我姐买个二哥大啊?”张铁兵说:“大哥大说是笨重嘛,不买就不买了,二哥大又不重,拿一个多方便啊,还牛逼。” 第646章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张妈没听懂,问:“啥玩艺儿?啥?大哥大呀?” “不是,二哥大。”张铁兵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比大哥大小,好看多了,信号说是也比大哥大好不少。” 二哥大 二哥大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是和大哥大同期进入内地,一种说是从九二年开始。 事实上来说,九零年左右的并不是二哥大,而是无绳电话。 日本黑珍珠无绳电话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从台湾发起在日本火爆的无绳电话在全世界相当风靡。 就是把固定电话加装一个天线,然后搭配几台子机,子机可以在母机的信号范围内接打电话,并享受固定电话的资费。 这东西最疯狂的时候通讯覆盖距离达到几十公里远,十几公里高,一台母机搭配九台子机。 而二哥大实际上叫天地通,是一种只能拨出不能接听的半数字移动通讯器,需要和bb机配合使用,并且信号位址是固定的,需要找到信号区使用。 但是它便宜呀,而且比大哥大小巧许多。 大哥大从九三年到九五年一度曾经炒出过五万块的天价(号码不够用,一机难求),天地通才几千万把块钱。 从九二年到九五年,人们排着长队彻夜守候就为了买一台二哥大的景象在全国各地随处可见。 彻夜排队买二哥大的人 虽然移动通讯事业(数字网)是从九四年就开始了的,但实际上一直到九八年才算全面覆盖,正式形成国家级移动通讯网络。 到九七年以后,天地通因为信号基站少,又不能被叫,而数字移动的覆盖面越来越广,渐渐就被淘汰掉了。 无绳电话也差不多,在九五年到九七年之间消失。它的消失到不是因为信号,或者也可以说是因为信号。 它的信号干扰太强大了。 强大到什么程度呢?下到收音机电视机,上到飞机,都能接收到,就笑哭死。 你想想你正美滋滋的看着电视,突然就是一片雪花,电视机里传出来一男一女恩恩爱爱全是马赛克的通话,那是个啥心情? 于是就被全面禁止了。那个时候禁止什么还是禁厂家,而不是等老百姓买回来了再去抓去罚,所以效率相当高。 “你说你,一天上学不知道学的咋样,这些小道消息可是一听一个准儿,”张妈看着小儿子打趣儿:“你把这精神头放到学习上不行吗?” “我又没影响学习。再说这玩艺儿那么轰动,谁不知道?” 张爸看了看他:“我就不知道。” 张铁兵冲张爸一抱拳:“你是爹,我服,你说啥是啥。” “二哥大好吗?”小舅问了一句。 “不行,你就不用考虑了。”张铁军说:“天地通是固定信号,得找信号塔才能用,而且只能打不能接。 另外那个二哥大就是无绳电话,那个你就更不要想了,咱们家不能用,谁都不许用。” “你不是有单位发的大哥大吗?”张妈看了看小舅。公检法因为工作的特殊性,级别到了或者关键岗位,都有配发大哥大。 大哥大 小舅说:“我想给满桌弄一个,方便。”满桌是小舅妈的乳名。 张铁军说:“你要是想给小舅妈弄,就用你那个机器下个崽儿得了,别的还是别琢磨。” 大哥大二哥大都可以下崽崽,就是一号多机,都能正常使用还相互不会打扰,就特别神奇。这个年头不少年轻人拿着装逼的都是这种崽机。 因为不用入网写号,崽机的价格那就要便宜的多了,通话费用都会积累到母机上,邮电局也不会吃亏。 “怎么的呢?我也听人说这个不错呀。”小舅不太懂。 “电视收音机都能接收到,你就不怕你和小舅妈打个电话说点啥不能行的被方圆几公里内的电视收着啊?开着的电视都时时播放。” “妈呀,真的假的?”张妈震惊了。 “真的。”张铁军点点头:“我估计这玩艺儿用不上多长时间就得禁止,飞机都能接收着。” “小冰。”周可丽站起来往门口挥手。 张铁军回头看过去,周可心和李美欣两个人挽着胳膊走过来。 “你不是要打饭吗?”张爸看了看张铁军:“在这唠起来没完了,不饿呀?” “哦哦,打饭打饭。”张铁军过去打饭。 夏天是周可心的季节。 她皮肤特别好,白嫩的有点不真实,就特别适合过夏天这个季节,衣服怎么穿都好看,露出来一点儿都是那么吸引人。 有一种发光的感觉。 偏偏她喜欢穿粉色,浅粉色的吊带小衣,配上及膝的水粉色褶裙,锁骨和肩膀手臂就像在风中摇曳的花蕊,细直的小腿叫人总是忍不住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高束的马尾在她脑后随着走动晃啊晃啊,晃的人心旌荡漾。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是焦点,不管在哪里在什么地方,总会第一时间吸引人们的目光。 李美欣喜欢黑色,不管冬夏她的身上总是黑的亮眼。 她从来不穿吊带,半袖就是她对夏天最大的让步。 以东北人的眼光看李美欣,那就是小。 小身段小脑袋小脸儿小手小脚丫,哪怕她的身高并不矮,但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会浮现出来小的印象。 精致。晰白的皮肤,小鼻子小嘴巴,乌黑的头发在后脑扎成一个俏皮的丸子。 她的体型身态其实要比周可心好,但缺了一种感性的诱惑,再一个就是什么都小……什么都小。 “这俩丫头是真精神,”张妈夸了一句。 对于一辈子持之以恒的喜欢女孩儿的她来说,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看到漂亮女孩子的那种开心羡慕了。 有的话就是一下子看到两个。 周可心和周可丽差不多,也是比较容易出汗的体质,晶白细腻的脸上脖子上润着汗珠儿。 “是不是走热了?”张妈抬着手比划:“铁兵,快去给你两个姐姐拿冰激凌来。还有小秋和你小舅妈。快点儿。” 食堂里有一台冰激凌机,不过并不免费,价格是外面的三分之一。不是舍不得这几毛钱,是避免浪费。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可以说,全国都算上,挣钱的生意有很多,但是最挣钱,最容易挣钱的生意却不能说多。 而冰激凌和冷饮水肯定就是其中之二,排名相当靠前。录像厅也是其中之一。 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发家致富的那一群人里,大多数都做过这两个‘小生意’。 确实小,就一台机器摆在路边,一个冰激凌八毛,一杯冷饮水也就是两毛三毛钱的事儿。 但这东西其实就是卖水,卖自来水,一杯自来水值多少钱? 李晓华就是在北戴河卖冰激凌和冷饮水发的家,然后开了河北省第一家录像厅,八三年成为百万富翁。 不过卖冰激凌挣钱是真的挣钱,但在这会儿来说投资也是相当大的,沈空凌空生产的凌空牌冰激凌机单口九三年要三万多一台。 三万六。这真不是一般老百姓家里能拿得出来的数目。 (我陪我哥九三年八月去的凌空厂,在大东莲花那边,当时就是被这个价格吓退的,后来他没卖上冰激凌,去卖了钓鱼竿。一干三十年。) 冷饮水的机器就要便宜多了,大概在七八千块钱上下一台。 冰激凌还需要加奶粉,冷饮水这玩艺儿就是自来水,香精和色素,还有糖精。属于是第一代科技狠活。 可别小看这一杯两毛钱,找对地方一个夏天几万十几万轻轻松松。 …… “不用不用。”周可丽伸手去拦,张铁兵已经蹦起来跑了。 张妈招呼周可心和李美欣坐下:“是不是没吃饭?坐下喘口气儿,喘口气再去打饭,要是不爱吃叫厨房给你们单做。” “我俩刚吃完鸡腿儿。”李美欣笑着说:“我估计我是吃不下啥了,可心儿你呢?”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周可心白了李美欣一眼:“我不知道你能吃多少东西呀?这又不是给你相亲。” “我俩遇见那谁了。”李美欣看着周可丽说了一句。 周可丽眨巴眨巴眼睛就明白了:“哦。遇见遇见呗,大活人遇见有什么奇怪的?说啥啦?” 李美欣摇摇头:“没,有啥可说的?就是感觉有点巧,这么大个市呢就刚好能遇见。” 张铁军拿着自己和周可丽两个人的饭菜回来:“什么巧?” 周可丽暗搓搓的瞪了李美欣一眼,伸手接过餐盘:“没啥,她俩遇到小赵了,说巧。” “那不挺正常吗?”张铁军看了看李美欣,提提裤子坐了下来:“你在矿区都不一定能遇到的人,在市里就非常容易会遇上。” “为啥呀?”几个人都看向张铁军:“市里比矿区大那么多,怎么反而还容易了呢?” “在矿区吧,”张铁军把羹匙递给周可丽:“虽然比市里小,但是大家各有各的活动空间,除非是邻居,要不然事实上很难碰到。 到市里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矿区的,在这边又没房又没家,活动的范围其实就是站前这一片儿,火车站花园山,儿童乐园到永丰,比矿区小多了。” “别说,铁军说的我感觉对。”小舅妈说:“其实矿区的人过来也就是这几个商场这一片儿呗,火车站这边,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张铁军点点头,尝了尝汤不是很烫,递到周可丽手边:“所以要是想干点什么不想让人看到的事儿,就得远离这一片儿。” 上辈子他经常陪周可心来市里逛街,结果就是人还在市里没回去呢,那边张妈已经知道了。对这个深有感触。 “姐,吃冰激凌。”张铁兵捧着五六个冰激凌回来给大家发。 “你给钱了吗?”张爸问了一声。 “那你看看,强买强卖那事儿是咱能干的吗?”张铁兵一脸的得瑟:“我买别的买不起,几毛钱的冰激凌还买不起呀?爸你是有多看不起我?” “不给格格。”张妈指了指:“格格还没吃完饭呢,把汤喝了先。” “大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小格格扁着小嘴可怜巴巴的看着张妈。 第647章 我和她必须得死一个 “咱们不带上纲上线儿的。”张妈笑着看着小格格:“怎么就扯到爱不爱上面去了?你这吃着饭呢能吃凉东西吗?你自己想想。” 小格格眨眨大眼睛,看了看自家亲妈:“不能,得吃完饭才行。” “那不就得了?快吃,就你吃饭磨蹭,把汤喝了。吃完饭消化消化再要冰激凌,那么大机器在那还能跑了呀?” 自家的冰激凌肯定是放心让孩子吃,就是奶粉鸡蛋牛奶白糖这几样东西,货真价实,只要不吃多了凉肚子就行。 嫌那种蛋托太脏,张铁军用的是定制纸杯,吃起来也不怕弄的一手一身。 现在小格格在幼儿园老牛了,什么家里有大汽车有冰箱什么的对这么大的小孩子来说都不如一句俺家有冰激凌机好使。 虽然小朋友们也吃不到,但是他就是会服你,感觉牛。 “你这怎么不弄那个冷饮呢?”李美欣舔着冰激凌翻着大眼睛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那个弄不了。用水果现榨的话工程太大,用色素香精调人喝了对肾脏不好,咱总不能坑自己人吧?” 其实这个时候的色素还算可以,基本上都是可食用植物提取的,不像后来都是化工合成色素,那个就真的是自杀一样了。 而且香精和糖精这东西也都不太好,食用香精伤肝,糖精影响消化系统。 化工合成的东西,不管是不是来自天然,总归它自身不是天然的东西,对人体总是会造成一些伤害和损伤。 当然,这里不包括那些从天然材料中提取的单晶体。像糖,盐,味精什么的,都可以放心吃。 “我俩刚才还喝了。真对肾脏不好啊?” “嗯,肾脏肝脏都会有些伤害,最好还是不要喝了。再说马路边的卫生情况也不太好。” “那玩艺儿不都是摆在马路边上?” 这会儿不少卖冷饮水的用的都是玻璃杯,弄个装着水的盆子泡着,感觉像挺卫生似的,但事实上还不如不泡。 不泡就大不了当和谁亲了个嘴儿,这一泡,那就说不上里面是怎么回事儿了。很多一天到晚也不换个水。 九十年代这会儿还是不干不净吃了没病的时段,对卫生各方面的关注度相当低,基本上没什么概念。 张爸张妈他们几个都吃完了,坐了一会儿几个人起来去外面溜达。 张铁兵跑过来小声叮嘱张铁军:“葛格,晚上不要忘了回家家哦,你都答应偶了。” “你再这么恶心我我就真忘了。” “够意思。”张铁兵拍了拍张铁军,和小星星两个人跑出去了。 “你答应铁兵啥了?”周可丽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就说有事儿,再说我还没答应呢。”张铁军摇了摇头,对周可心说:“你俩快去打饭吃。先喝碗热汤。” 李美欣看了看周可心:“要不咱俩打一份儿得了,我感觉我吃不下啥了。” “不管你,我还能吃。”周可心把包包往张铁军怀里一塞过去打饭。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靠着张铁军哼哼:“她俩怎么吃都不胖,我喝水都感觉长肉,太不公平了,凭啥呀,都是一个爹妈生的。” 周可人和周可心确实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从来就没戒过口,想吃什么吃什么,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相当耐思。 而且她俩还不是那种瘦骨嶙峋的样子,该有肉的地方都有,就特别合适,别说别的女人,张铁军都羡慕过。 李美欣也吃不胖,不过她就有点太瘦了,不该长的不长,该长的地方也没长。 相对于姐姐和妹妹,周可丽确实是要比她们两个容易长肉一些,但也没肉到哪里去,只是感觉上她就显得有点儿‘胖’。 “你俩非得在我面前这么起贱吗?”李美欣翻了个白眼儿:“你哪胖了?我想长点肉还没有呢,得瑟。” “气死你。”周可丽冲李美欣做了个鬼脸:“大督导,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美欣呲牙笑起来:“爽,现在哥们到哪那是相当有面子,看谁不顺眼就弄他,两千字的检讨少一个字儿都不好使。” “去打饭。”张铁军对李美欣说:“你胃口太小了,得撑一撑,尽量多吃点儿。” 李美欣噘了噘嘴,还是听话的起来去打饭了,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她这么听你话吗?我和小冰都劝不动她。” “她是有点怕我。” “我感觉也是,怎么就被你给辖住了呢?”周可丽百思不得其解,斜着眼睛看着张铁军琢磨。 至于说两个人有啥事儿她是不信的,所以才不明白。 “快吃,还得喂呀?”张铁军夹了块肉塞到周可丽嘴里。 “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办?”周可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这段时间都长肉了。” “平时多活动,锻炼一下就行了,你又不胖。” “那我要是成了个大胖子你还要我不了?” “要,放心大胆的吃。” “我才不信,你们男的最能骗人了,到时候就该嫌我胖了。明天开始真停工啦?” “那还能做假?你回去记着在厂里弄个举报信箱。” “那耽误生产怎么办?到时候交不上货也是麻烦。”厂子这会儿基本上都是采购订单,是收了订金的。 “没事儿,正好疏理一下流水线,再增加两条生产线过来。你明天叫人事发布招聘广告,就说如果查不出来就换人。” “对了,”周可丽说:“回款我看得专门安排几个人,现在拖着的货款都不少了,感觉不催不行了,说不上得拖到什么时候。” “不急,把所有的资料合同这些准备好就行,”张铁军说:“等人员到位成立个销售公司,出货回款都交给销售公司去做。” 拖货款这事儿并不意外,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国内最大的问题就是三角债,九一年三角债就达到了三千多亿。 造成这种局面的因素有很多,主要是企业不懂经营不在意市场信用,再一个是地方政府把企业视为提款机,大量的占用挪用企业资金。 说到耍赖皮当老赖这事儿,那可是相当源远流长的,那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劲头儿一发不可收拾。 其实很多单位的订单本身就是打着白嫖的心思来的,交点订金等着拿货,根本就没考虑过支付尾款的事儿。 这事儿大家都干习惯了,轻车熟路,相当熟练。 最后国家着手解决三角债问题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债务本身,而是这种债务现像已经严重影响了工业发展,引起了通货膨胀和经济衰退。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拿着钱嗨皮,只借不还,严重阻滞了经济循环,货币不流通了,最明显的后果就是物价越来越高。 于是不得不改制,宁可大量的工厂资源设备流入私人腰包也在所不惜,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盘活,才能流动,才能保障税收。 这事儿比较难,国家大笔砸钱,但是去了旧债又添新愁,于是专家又提出了砸烂三铁(铁饭碗,铁交椅,铁工资)把企业推向市场。 在多方探索无果的情况下,第一次把矛头对准了工人。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本钢在全国第一个全员由全民所有制转为全民合同制,就是打破铁三项的第一枪。 随后京城申城四川等地老牌国企大举跟进,出现了我国工业史上的第一次裁员。 然后发现,还别说,这招挺好使啊,对企业对官员没有任何影响,工人也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下子可是抓到宝贝了。 于是这才有了后面的下岗大潮。 反正又不用管也闹不起来,就可以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官员享受不是,企业发展上,那是相当固的。 于是地方和企业的问题,全部由工人来买单。 至于企业发展?可别扯了,要是懂那个还能闹成这样? 周可心和李美欣拿着餐盘回来,周可丽问周可心:“怎么想着今天过来?这不年不节的还不是礼拜天。” “放假了哪天不是礼拜天?”李美欣白了周可丽一眼:“怎么的?俺俩过来耽误你啥事啦?” “耽搁老大事儿了。”周可丽噘着嘴嘟囔了一句:“真不会挑时候。” “怎么的?”李美欣把餐盘在桌子上一顿:“我俩还能影响你和他睡觉啊?至于吗你?离开那点破事儿你不能活了是不?” 她看了看张铁军,嘴一撇:“本来还想着晚上我俩去小冰那屋住,现在这么看还是和你挤吧,热闹热闹。” 周可丽张牙舞爪:“我特么今天非弄死你。” 李美欣美滋滋的晃着脑袋:“打不着,气老摇。你有能耐别特么天天就知道陪老爷们,真给女人丢脸。呸。” “你特么是自己没有嫉妒吧。”周可丽撇了撇嘴,看了看张铁军,拽过来亲了一口:“我有,羡慕不?气死你。” 李美欣一指周可丽:“我可跟你说哈,你特么别逼我。谁还不会勾引个老爷个怎么的?我长的差呀?” “就你那一身骨头棒儿?”周可丽撇了撇嘴:“瞅着都硌挺,哪个缺心眼的才往上趴。” “我和你拼了我。”李美欣脸就红了,站起来撸胳膊:“谁也别拉我,今天我和她必须得死一个。” “你俩要疯出去疯,”周可心往边躲了躲:“在这感觉好看哪?也不嫌磕碜,一个两个的。” “快点吃饭。”张铁军敲了敲桌子:“小冰现在工作怎么样?” “还行。”周可心眯了眯眼睛给了张铁军一个笑脸:“栗姐挺关照我的,也没啥事儿。” 这会儿本钢的子弟学校还没全面交到地方上,矿区只有小学归给了教委,小学又没有共青团,所以团委的工作量确实不大,相当清闲。 虽然少先队的工作也是由团委负责的,但是不是还有少工委和德育办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美欣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第648章 你拉完屎还能坐回去? 张铁军点了根烟,点点头:“回来有几天了,前面一个多月没回来,正好也有些事儿需要办一办。” 李美欣看着他问:“还能待几天不?” 张铁军摇摇头:“礼拜天晚上回去,马上要去京城准备八一晚会。” “不对呀,”周可丽看了看周可心和李美欣:“你俩现在一个督导员一个在团委,放的哪门子暑假?教委特么放暑假吗?” 李美欣笑起来:“牛逼不?我就问你我俩牛不牛逼?” 她俩虽然现在在督导室和团委上班,但是具体的调职手续还没办好,身份还是老师,当然就有假期。 不过这就是她俩最后一个暑假了,以后就没了,下学期开始就是正式入职了。 解释了一下,李美欣又问张铁军:“你现在是不是都不回矿区了?以后就总也不回了呗?” “到也不能这么说,”张铁军想了想说:“反正目前回去的机会不多,也没什么事儿。以后等铁兵高中毕业我爸妈估计还是得回选厂。” “铁兵什么时候高中毕业?” “九四年,明年呗,明年七月高考。”说到高考,张铁军突然想起来,金惠莲上学的事儿还没落实呢,这几天给忙活忘了。 好在不晚,来得及。 “铁军儿。”谷亚男和李秋菊拉着手走过来,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一边打量着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三个人。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她俩,摆了摆手:“怎么才过来吃饭?” “今天有点事儿。”谷亚男说:“交接班完开了个会。” 现在谷亚男是楼层副经理,李秋菊是营业员。李秋菊的性子当不了管理,就是混个日子。小红在收银不和她俩一起。 周可丽冲谷亚男和李秋菊两个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她不熟。 “你俩是不是原来在街里,卖衣服?”李美欣想了想问了谷亚男一句。 “是,”谷亚男点点头:“那也是他开的,现在他那边不干了把我俩弄这边来上班了。我记着你,中心小学的老师,是不?” “你记性真好。”李美欣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好好的那边怎么不干了呢?” “没有精力管,兑出去了。” “矿区人少,那点收入他看不上呗。”李秋菊笑嘻嘻的接了一句:“那边一年都不抵这里半个月的。” “你看不上我们看得上啊,” 李美欣抓着张铁军的胳膊晃了晃:“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这好事儿怎么就想不起我和可心儿了呢?给谁了?要回来去。” “你拉完屎还能坐回去?”周可丽夹了李美欣一眼。 “我特么,”李美欣脸一抽抽:“周可丽你是不是有毒?可心儿不是你妹妹呀?你帮哪头?” “行啦,”张铁军打断李美欣:“可不可能的事儿?人家钱都给了。赶紧吃饭,你俩去打饭去。” 谷亚男和李秋菊去打饭,李美欣看了看张铁军:“真要不回来啦?” “你想干?” “想啊,肯定想干哪,挣钱的事儿不干哪?你就是根本没想起来我俩。” “你不搭理她。”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好好上班不行啊?说话像吹气儿似的。” “你到是要啥有啥啥也不缺。”李美欣撇了撇嘴,剜了周可丽一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这话……是说生意么? “要是真想干到也不是不行,”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你俩在南山开个超市吧,比卖衣服还省事儿,离单位也近。” “你别依着她们任儿(任性),”周可丽说:“工作解决编制拿了不好好上班,东想西想的,你俩想飞不?” “我又没说啥,提我干什么呀?”周可心看了二姐一眼:“又不是我说的。” “干一个也行。”张铁军握了握周可丽的小手看了看她:“超市也不用太操心,这生意早晚也会有人干,只要做好防丢就行。” 他是忽然想到周可心手里没什么来钱的路径,自己离的远又照顾不到,感觉还是让她有点收入的好。 女人手里有钱了才没那么容易被诱惑。 女人的眼界往往是和她的钱包成正比的,钱包厚物资足,眼光自然也就抬高了,起码能减少一半被诱惑的可能。 另一半是美色,那个是真心没招,啥也挡不住,只能看命。 没说错,事实上女人骨子里比男人更好色,更吃颜,根本控制不住那种。谁要是有个哥们特帅,劝你还是不要往家里带,真的。 “在南山啊?”李美欣愣了愣:“南山行吗?人家做啥批发什么的不都是往站前跑吗?” “超市是直接面向人家的,离人家越近越方便越好。”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街里的消费水平不如南山。” 南山上面住的都是工人,不管是收入还是消费力都比街里强的不是一星半点,街里也就是占了个火车站,其他方面都要差不少。 “不麻烦?”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 “不麻烦,我妈不是在选厂也开了一个嘛,还不是要从这边配货过去。” “在南山往哪放啊?哪有那么大地方?” 李美欣虽然不知道超市怎么干,但是东方的超市她逛过,基本概念还是有的,大,啥都有,自己拿了东西去门口一起结账。 “可以考虑把机修厂的俱乐部整个租下来,买下来也行。”张铁军盘算了一下,感觉就俱乐部那里够大,位置也算方便。 这几年俱乐都不太怎么放电影了,也就是厂内搞一些演出,活动,还有开大会什么的用一下,平时基本都是闲置状态。 露天,选厂,机修,三家厂矿的俱乐部,这会儿只有露天那边还在正常放映电影,没办法,山上居民多,露天也有钱。 选厂和机修两家厂子的家属区加起来算,面积都不到露天家属区的一半,人口差距很大。有人口才会繁荣。 “那可能不嘛?”周可丽和李美欣都一副见鬼的样子看着张铁军。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咱们又不是不给钱,试试呗。”张铁军笑了笑:“行了先不说,赶紧吃饭,吃完上楼坐着说话不好吗?” 三个丫头终于老老实实坐在那开始吃饭。 周可丽本来也吃的差不多了,把拨拉到一边不太想吃的东西往张铁军盘子里夹,反正低着头也不看他,就是夹。 张铁军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把挑剩的东西几口吃完,放下勺子端起汤碗,这才冲着张铁军一笑:“我吃完了,你快点吃。磨磨蹭蹭的。” “不是,你这,”张铁军指着餐盘无语凝噎。 “你是不是嫌我了?”周可丽小脸一鼓。 “不是,” “不是你还说,快点吃。”周可丽笑起来,拿起勺子过来要喂张铁军。 “得得得,我自己吃。”张铁军把餐盘里的东西往一起一和拢,端起来就扒。 周可丽在一边笑的这个开心哪。 她早就发现了,自家这个牛逼哄哄的小爷们其实特别容易纠结容易害臊,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像喂饭这种举动,他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就感觉特别有意思。 她还真没感觉错,张铁军确实是接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一些亲腻举动,就特别的羞耻。 而且他有一点选择综合症,涉及到自己的时候就很犹豫。 “喝汤。”看张铁军快速的把她挑出来的菜给吃了,周可丽往前推了推汤碗。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报复了,她其实不太喜欢喝汤,总是被张铁军逼着喝。那就有苦同享呗。 张铁军笑着端起汤碗。 噫~~,李美欣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往边上转了转身子,眼不见为净。其实是心里多少的有一点泛酸。 周可心正好相反,她看的兴致勃勃的,眼睛晶晶亮,大有一副想参与一下的意思。 她有一点窥私癖,喜欢看别人私下的一些行为,偷听说话,亲亲爱爱什么的,包括异性的异端,都在这个范围之内。 很多人都会有这个癖好,有的人重一些,有的人轻一些,但总是有一点的。 吃了饭,四个人从食堂出来。 老张家那一大家子人早就上楼去了,楼顶花园里有不少邻居在散步,还有些小狗小猫的跑来跑去。 “猫猫狗狗就这么随便跑,不到处拉屎啊?”李美欣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都不管管。” “这个怎么管?”张铁军摇摇头:“也没有几只,只要不弄到路上来就行,我和他们打过招呼。” 这边住的都是有那么点档次的人,养猫养狗的确实不多。 这个年头还不那么流行养宠物,养猫养狗还是普通人家的习惯,干的也是防贼拿耗子的事儿。有地位的人养鱼养花,那才是精贵东西。 “咱们去哪?”周可丽仰着小脸问他。 “去我妈那坐会儿,”张铁军用手指刮了刮周可丽的粉脸:“我答应铁兵要和他谈事儿嘛。再说我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怎么回去。” 周可丽就不好意思起来:“又不是我不让你回的,怨谁。” “嗯,我是大公鸡。”张铁军笑起来。 大公鸡尾巴长,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大公鸡尾巴撅,娶了媳妇儿忘了爹。这是在东北非常流行的一句顺口溜。 呸。周可丽脸就红了,心里美滋儿滋儿。 周可心和李美欣都到过老张家,也不陌生,跟着一起就上了楼。 张妈喜欢这几个丫头,何况周可心还是周可丽的妹妹,亲热的不行,拉着她们说话,张铁军就晃到了张铁兵这边:“星星呢?” “归嘎了呗,回去晚了二婶不得干他?我二婶我才发现,嘎嘎厉害,比咱妈狠多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张铁军在铁兵床上坐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张铁兵溜溜的跑出去拿了烟灰缸进来。 我靠,这乖巧的,看样子这次所图不小啊。 张铁军不为所动,面上不露声色,伸手拿过床头的吉他过来抱在怀里拨了几下,还行,音准可以,看样是经常弹。 第649章 太吓人了 张铁兵有点扭捏:“那啥,哥,那我说了你不能笑话我,行不?” 张铁军盯着张铁兵看了一会儿:“你……处对象啦?” “什么呀?”张铁兵气的蹦了起来:“我是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张铁军愣了一下:“处对象就是不正经啊?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儿?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张铁兵嘿嘿两声坐了下来:“反应有点大是不?嘿嘿,主要是你说的有点吓人,我现在敢特么处对象不得男女单打转混合双打呀?太吓人了。” “那你要说什么?” 张铁兵起来要去关门,张铁军伸手拉住他:“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见不得人哪?大大方方的,有屁就放,什么呀你?” “不是,那啥,不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嘛。那我说了啊。” 张铁军看着张铁兵。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着张铁兵同志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看样子好像,事情不小啊。 吧嗒吧嗒嘴,舔了舔嘴唇,搓了搓脸,张铁兵连准备带酝酿吭哧瘪肚的磨蹭了半天:“那啥,哥,你说我,那啥吧,做点,做点买卖,能行不?”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就这?” “昂,那还咋的?” “就这至于你吭哧瘪肚的磨叽这么半天?” “你说行不行就完了呗。”张铁兵被说的有点挂不住脸了,有点急头白脸:“你就说,行是不行,我想挣钱。” “想干什么?” “……,行啊?” “你先说说你想干什么,我听听,看看行不行。” “那啥,烧烤行不?我感觉能行,现在吃烧烤的人多多呀,再弄点生啤啥的。” “你自己干?” “我和星星,能行不你说?”张铁兵满脸的希冀。 “手里钱不够你花啦?你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吧?你钱呢?” “钱在那呢。哎呀,不是没钱花了,我就是想挣钱。你就说行是不行完了呗,行不?” “这事儿你怎么不问咱妈呢?” “嘿嘿,咱家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嘛,问我妈最后还不是要通过你?完了我还得先挨顿骂。” “你怎么就肯定我能同意呢?” “呃……你不是我哥嘛,弟弟想做点正事挣钱你还不支持支持啊?是不?……你不能拆我台吧?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现在的正事儿,是挣钱?咱家是要过不上溜了吗需要你张罗出头挣钱了?” “那肯定不是,”张铁兵嘿嘿尬笑了两声:“那什么,主要不是挂着锻炼锻炼嘛,是不?你看看你不大的时候就跟着我妈东奔西走摆摊卖货了。” “那时候咱家困难,那都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不去就咱妈一个人受累,你以为我愿意呀?” “……这算是交实底儿了呗?那不管愿不愿意你不是也去了嘛,是不?我现在好歹也十六七岁了,也不能不懂事儿吧?再说我肯定不能耽误学习。” “我感觉你现在和我说这个就是挺不懂事儿的。” “别呀,你可别这么给我定义,那我还有点戏没了?挣扎都挣不起来了。求求你了哥,让我练练呗,我感觉我肯定能干好。” “你现在应该跟我说,哥,我学习上肯定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肯定能考上人民大学。” “我靠,就锁死了呗?没有个上下浮动啊?”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我浮动浮动你信不?” “别,我努力,行吧?这玩艺儿谁能就说有把握?我肯定努力,学习上我保证不让你们操心。那我干这个行不?” 张铁军到也不是反对弟弟想干点什么锻炼锻炼,想了想说:“这样,你不是想开烧烤店嘛,你写个计划,写个计划给我。 计划可行我就同意,妈那边我帮你说,可以吧?计划要是不行通不过,那你也就别扯这个蛋了,好好学习。” “那,那我咋知道计划能不能通过?那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啊?”张铁兵有点丧气,感觉张铁军就是不想让他干。还不敢大声抗议。 “你觉得我能在这上面坑你?”张铁军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张铁兵:“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保证客观,公平公开。” 张铁兵挠了挠下巴:“那,那那那,那那玩艺儿得怎么写?我又没学过,你这不是要坑我是嘎哈?欺负人。”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扭头看了看他的书桌,伸手拿过本子和笔。 “弄的像我真欺负你似的,我给你打个草稿,行吧?就按我这个去写,这就不欺负你了吧?” “行,我看行。”张铁兵又高兴起来,冲张铁军抱了抱拳:“够意思,咱俩肯定是亲的,没跑儿。” 张铁军想了想,拿笔给张铁兵列了个表。 计划名字:烧烤店,计划内容:利用学习的业余时间开一家小型室内烧烤店。 “嘎哈非得室内呀?”张铁兵没明白。 “你说呢?这都八月了,九月进秋十月下霜,十一月下雪,你准备露天开?雪中即景呗?九月晚上就得穿厚外套了。” “是哦。”张铁兵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这个我确实马虎了。室内室内。” 张铁军继续写:本计划的综旨在于自我锻炼,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利用课余业余时间经营一家小型烧烤店。 这个时候东北基本上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烧烤店,都是路边小摊儿。 五月底六月出来,一般都是晚上在人流比较聚集的地方,在马路边一支,从六月能干到九月,九月就开始降温了。 晚上气温一冷,烧烤摊子也就干不下去了。人不出来了。一年也就是四个来月时间,卖点羊肉串烤鸡架烤豆皮沙肝什么的。 挣钱还是挺挣钱的,自己买肉自己串,主打的就是一个真材实料。 张铁兵撇了撇嘴:“我肯定不影响学习,咱能不能不这么各种提醒?这么写让我妈看了还能给通过呀?这不是找着让我挨骂?” 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你那意思,不这么写我妈就想不到了呗?你到底是怎么感觉咱妈那么好糊弄的?是什么给的你错觉?” 张铁兵舔了舔嘴唇:“也是,行吧,是我错了,就这么写吧,主打的就是一个坦白从宽。” 张铁军乐了两声,继续写。 拟定店址:____面积:__ 租金:__元\/月 装修预算:__元(其中厨房__元,大堂__元) 拟采购设备及工具名单:__价格:__元 拟雇佣职工人数:__人,拟定工资:__元\/月,每人,奖金另计 水电费:__元 其他费用:__元 流动资金:__元 本店主要经营:__定价:__元,其中成本为__元,毛利__元 __定价:__元,其中成本为__元,毛利__元 __定价:__元,其中成本为__元,毛利__元 月综合成本:__元 计划盈利:__元\/月 张铁军放下笔,把本子往张铁兵面前推了推:“这是基本内容,还有你准备怎么干,营业时间怎么安排等等,你自己写吧。” “要整的这么复杂吗?”张铁兵感觉有点懵逼。这和想的不一样啊。 “哪复杂?你以为想开个店做点买卖那么容易?什么不得计划?当初咱妈打算卖水果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批发市场观察,算成本。 还不只是这些,这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你还得观察你预选地址周边的各种信息,人流量啊,消费能力,消费人群这些。 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准备好了拿给我看,能行我就支持你。” “那,那么一整,我手里这点钱儿也不够啊。” “计划通过可以管我借,通不过那就没办法了。” “那我要是,要是想干别的行不?除了烧烤。” “行,管你干什么,干什么其实都差不多,都是这些东西,主要就是一个消费人群的观察寻找。 想做事是好事儿,赔点钱是小事儿,主要是你能不能做好前面的计划,做好后面的规划,从里面真正学到一些东西。” “……花钱买教训呗?” “你要是这么想也行,也对。” “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呢?还没开始呢就打算好赔呗?” “未想胜先思败,做什么不是这么个思路?居安思危的道理不懂啊?越是富足,越是要多去看看多去想想吃不饱饭的样子。” 张铁军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端着烟灰缸站起来:“你自己琢磨吧,想好了再找我,下次可就不是这样了啊,咱们公对公。” “啥叫公对公?” “你是创业的,我是投资的,以事论事呗,不谈感情。” “为啥?” “谈感情费钱。”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从他房间里出来。 小舅一家已经回去了,二叔二婶在和张爸张妈周可丽她们三个聊天儿,小星星坐在一边,看到张铁军出来笑着摆了摆手。 “他找你干什么?神神秘秘的。”张妈回头看了看张铁军,又往张铁兵房间看了一眼,问了一声。 “我俩还不能说说话啦?”张铁军笑着去周可丽身边坐下:“铁兵同志有些想法,找我给提提建议。” “又想要啥?”张爸问:“一天就知道花钱,好几万的电脑摆在那有什么用?我没看有什么用。” 张妈拍了张爸一下:“孩子的事儿你少管,你怎么知道没用?像你懂的挺多似的。” “我还不能说了呗?连发言权也被剥夺啦?”张爸看了看张妈:“什么时候的事儿呢?怎么没有人通知我呢?哪次会议定的?” “嗯,你被开除了。”张妈笑起来:“还得特意通知你呀?” “二婶儿,”张铁军问二婶:“在食堂干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二婶摇摇头:“就是弄个饭有啥可累的?那不比种地喂猪轻巧太多了,现在这日子就是来享福来了,我和你二叔这阵子都胖了。” 张铁军伸手去二叔肚子上按了按,确实是比以前圆润了一些。 第650章 心疼爸爸的好儿子 “二叔你这不行啊,腐化堕落的也太快了点儿,得锻炼锻炼。” “还说你二叔,你看看你爸那肚子。”张妈说:“你二叔身体的底子可比你爸强多了,一时半会儿的堕落不了。” “现在主要是没什么力气活了。”二叔自己摸了摸肚子:“这一天干那点活儿也不叫活,没地方消耗了呗,不胖往哪整?” 农村人活重饭量大,现在一下子不用下地种田了,身体消耗大量降低,但是胃口还在,自然也就胖起来了。 “爸,”小星说:“你早上下去晚上上来别坐电梯,就爬楼梯来回,肯定就胖不起来了。” 二叔嘴角抽了抽:“你真是个心疼爸爸的好儿子。” “能行吗?”二婶问张铁军。 “还是别了,”张铁军摇摇头:“那个对膝盖的损伤有点大,有风险,平时多走走适当运动运动就行,打打球游游泳这些。” 四十多岁的人了,爬楼梯爬山这样的运动已经不合适了,风险太大。 说了会话,张铁军和周可丽,周可心还有李美欣起来告辞,回了十二楼。 在十二楼走廊,四个人正好遇到了出去散步回来的商场会计老两口,老两口都退休了,人到是挺精神的,也爱说话。 站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周可丽就邀请:“进屋坐会儿,站在这说怪累的。” “不了不了,”会计阿姨笑着拒绝:“都在外面逛了半天了,回去歇歇看会儿电视,你们年轻人自己玩去吧。” 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客套的,四个人就回了周可丽的房间。 张铁军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正洗手,周可丽溜溜跑到他身边,小声问:“哎,你说,五十来岁还干不干事儿了?”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这是被会计老两口给刺激了:“肯定有啊,不过频率就不好说了,一个礼拜半个月的。” “那还能行了吗?” “怎么不行?和二三十岁比肯定是比不了,其他的都一样。这不是基本需求吗?” “那你说,我爸我妈还有没有了?” “估计能有。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俩有啥话得跑厕所悄悄说呀?这是嫌俺俩在这耽误事儿呗?”李美欣走过来:“别拿俺俩不当外人,真是的。” “你滚你。”周可丽翻了李美欣一眼。 “怎么的?”李美欣就笑:“你俩出不出来?我要撒尿。一起呀?” “你到是巴不得的,美死你。”周可丽拽着张铁军出来:“怎么不让你掉坑里。” “那你家也得有坑啊。”李美欣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离远点儿,别在这听声。” 周可丽和张铁军回到客厅,周可心拿着电视遥控器在那翻台:“什么情况啊?你仨还争个厕所干起来啦?” 这会儿是有线电视,电视频道已经不算少了,中央台三个频道,辽东三个频道,市台三个频道和区台,还有贵州,新疆和云南三个卫星台。 其实西藏上星最早,是在八五年八月二十号,不过这会儿收不到。 本市在全国是最早全面开通有线电视的地区,这事儿还上了新闻联播。 “就她搞怪呗,我和铁军说两句话她就这样那样的。你俩今天跑过来干什么?就是玩儿?” “那还能干啥?”周可心转过来看了看周可丽,又看了看张铁军:“大姐在沈阳那么远,我妈也不让我去。 来你这几天还能把你吃穷啦?” “我就是问问呗。”周可丽去周可心脸上摸了摸:“我就稀罕小冰这小脸儿,又嫩又滑的还晒不黑。” 张铁军坐下来琢磨了一会儿:“我给老高打个电话,这事儿得他去给打听打听。” “什么事儿?”周可丽看了他一眼。 “买俱乐部呗,让他给问问卖不卖,不卖就租。” “你来真的呀?”周可丽挑了挑眉毛:“现在干事儿都这么大魄力了吗?上来就要买人家厂俱乐部……他们那个老厂办楼是不是空着?”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空着的,不过那个楼不合适,而且他也不能卖。” 前几年流行盖新办公楼,机修厂和选矿厂都盖了新楼,机修厂原来的办公楼就闲置下来了,几年以后会改造成住宅楼分给职工。 厂办改的住宅楼 俱乐部是好几十年的老房子,砖瓦大平房,老厂办楼是占地小三千平方的五层办公大楼,用波了盖想也知道哪个更重要一些。 再说也确实不合适,那改造起来工程就大了,位置也有点偏。 张铁军拿起电话,想了想没想起来电话号码,指了指包:“秋,把我包拿过来。” 周可心跳起来跑过去把他的皮包拎了过来,笑眯眯的问:“真要给我开店哪?你这包怎么这么沉?你都装啥了呀?” 周可丽举起右手做了个瞄准的姿势:“piu~~。枪。你别给乱碰啊。小冰我跟你说,我现在打枪可准了,能打八环。” 周可心往包里看了看:“还有这么多钥匙,你也不嫌累的慌。还有钱。你背着这些钱干啥?” “还有打火机和好几盒烟,”周可丽说:“那个打火机就死沉死沉的,就他稀罕。” “什么沉?”李美欣提着裤子从卫生间出来。 “你特么撒尿手都不洗呀?”周可丽斜了李美欣一眼。 “我又没撒手上,你撒尿还去摸一摸呗?” “真基巴埋汰。”周可丽嫌弃的别过脸。 “说的像你比谁干净似的。”李美欣翻了个白眼儿:“也不知道是谁特么大夏天的好几天不洗屁股。” “我弄死你。”周可丽尖叫着扑了过去:“叫你一天嘴没个把门的,给你撕开我。” 张铁军从周可心手里接过包,找出来电话本找到高所长家的电话拨了过去。 周可丽就顺势贴着张铁军坐了下来,看着他打电话,身上的体香扑进张铁军鼻子里,熟悉的味道唤配了记忆,他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电话通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张铁军和高所长寒喧了几句,请他帮忙去给问问机修厂,俱乐部卖不卖,或者长租。租的话这东西不签个十年的合同就没啥意义。 高所长原来在南山派出所当所长,和机修厂这边都比较熟悉。 原来整个矿区是六个派出所,到九三年这会儿精简成了三个,后面还会进一步精简,试点大所制,整个矿区就保留了一个城镇派出所。 这事儿又不需要承诺什么,也不担责任,高所长满口的答应了下来,说明天就去给问。 放下电话,张铁军才反应过来这事儿找老高好像特么弄错了。 前面说过,南山这边是机修厂(本钢)的地盘,和区里是划路而治,机修厂做为本钢的处级二级单位这会儿还是挺牛逼的。 老高去了还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面子。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咋整?总不能再打个电话说老高你别去了,那边不一定能给你面子,我再找找别人。 主要是这种企业的事情吧,你按正常的商业手段去不好使,他不玩这个,他就是一大片地一大片房子在那空着荒着,他也不会搭理你。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那些所谓的地产大鳄们说投资不进山海关的主要原因,这边到处都是厂矿企业,他们那一套过来不好使,有钱都送不出去。 事实上,该来的都来了,没有一个肯落下的,包括说这句话的人。至于说东北没有企业家那就更是扯犊子了。 不过,要是说像他们那样的才算企业家的话,还真没有。 “怎么了?”周可丽看出来张铁军好像有点纠结。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我找错人了,但是把话给说出去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咋整?你找的谁?” “中心所高所长,就是栗静她家爷们。他去机修厂到是能说得上话,关键是可能没有那么大面子。” “我看也是。”周可心说:“我感觉要是他们局长还差不多。” “那怎么弄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再找个人呗。特么,这要是整岔劈了可得了,太不值当了。” “要不算了吧,”周可丽说:“你说都说了,就让他先去给问问呗,行不行的有信了再说,你现在找谁感觉也不大好像。” 周可心和李美欣都点头,感觉最好等一等,管着成不成的,先让高所长这边走一道,起码这么样不会凭白无故的得罪人。 虽然得罪了也不能怎么的。 “行吧。”张铁军收起电话本:“干了件傻事儿。” “那你该找谁?”周可心问了一句。 “找本钢的总经理呗,他一句话的事儿。我又不是占他们便宜,该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你还认识张文达呀?”李美欣眼睛里闪起了小星星。 “我认识他很奇怪吗?” “感觉有点不大好接受呗,你个当兵的,人家是大企业的老总。你俩谁级别高?” “现在本钢归到省里了,是省属企业,我比他高点儿。” “坐在你面前的,”周可丽拍了一下李美欣:“是国家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张副主任,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拿村长不当干部啊?” “我操,”李美欣震惊了:“都,都基巴干到国家啦?真的呀?啥,啥级巴,级别呀?” “你猜他们主任是谁?”周可丽难得的显摆了显摆。 “谁?” “开大会坐正中间讲话那个,铁军是副主任,挂主任助理主持工作。” “哎呀我槽。”李美欣夹了夹腿:“别特么刺激我,我干出来什么不好的事儿别赖我哈,我特么的,要尿了。” “你怎么那么恶心?”周可丽推了李美欣一下:“还能正常说话不?” “放屁,谁特么遇着这种刺激也扛不住啊,赖我?我现在没扑过去就算挺能控制了我跟你说,你还是把你家爷们看好吧你。” “真的呀?”周可心问张铁军,她的腿挤在张铁军大腿上,能感觉到那种颤动。 第651章 大美人来要房子 周可丽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容易害臊有些话说不出口的人了。 她无情的把李美欣和周可心给赶出了家门,让她俩去了五楼周可心的房子,自己转身过起了没羞没臊的二人生活。 现在她都敢骑马了,速度还挺快。 “你几号走?” “礼拜天晚上,你睡了我再走。” “……那我要是不想睡呢?我万一睡不着要弄一晚上你就不走啦?” “你对自己的战斗力是有什么误解吗?” “咬你。不许这么说我。” “那怎么说?” “反正不兴说我,你得对我好点儿。摸着,这。嗯。你真要给她俩开超市呀?” “开一个呗,那东西还不简单,都是货,花不了几个钱。” “不是还得买房子吗?不~,不拿出来。” “买房子和开超市是两码事儿,买房子算是长期投资,就算超市不开了还是自己的东西。要是卖的话你回去签合同。” “得多少钱呐?你就这么,嗯,这么弄着我可舒服了,好受。” “估计用不了多少,十几二十万吧。” “那我花钱,我买,行不?” “行,你想花就花呗,买完以后边上该拆的拆了重新砌,主体不动,内部改造一下就行。” “用得了那么大吗?” “边上弄一圈门市,里面弄一圈菜市场,最中间主体做超市,到时候门市和菜市场摊位出租,省着阴天下雨或者冬天连个买菜的地方都没有。” 这个时间中心小学家属楼还没盖,南山这边只有一个自发的马路菜市场,一到下雨就得散,冬天老百姓只能过铁路去街里买菜。 一直到家属楼盖起来以后,南山才算有了菜市,半地下的一个封闭空间。 “啥一圈一圈的,都没听懂。”周可丽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我想你了。” “……我还没走呢。” “嗯↑~~↓。” …… 二十四号,风和日丽。 周可丽和周可心李美欣去逛街了,还约了佟姐姐和刘燕……这就有点神奇,你真说不上谁和谁能通过什么原因就联系到一起去了。 电子厂那边的事儿交给了安保这边去查。 张铁军去了趟大白楼,找张总把想买机修厂俱乐部的事儿说了一下,说了今天高所长会代表他去找机修厂谈这个事情。 这对张总来说完全不是事儿,就一个下面二级厂闲置多年的俱乐部嘛,那房子都七十多年了,要不是拆起来太费劲早就拆了。 这间俱乐部还是当初日本财阀大仓家建的,俱乐部南侧就是日本高级职员住宅区。 大仓喜八郎 其实也不能说闲置,虽然不怎么放电影了,平时活动还是在搞的,像职工大会,正月十五猜灯谜什么的。 和张总聊了一下关于特钢材料的事情,问了问现在的基本情况和生产结构,问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困难需要解决。 现在急需的钢材有三种,镍铬加钛合金钢,高强度低合金加钒结构钢,铜合金高屈服强度钢。 研发这一块其实问题不大,很多东西在日后都是公开的,包括数据和工艺这些,现在难的是生产,比如超宽幅十万吨以上级轧钢机。 研发的事儿张铁军交给了自家在香港的研发中心,就是那个为发动机,航空发动机和电脑芯片等等技术而建的那个大型研发基地。 本钢要承担的是生产任务,包括厂房建设,超大型轧钢机的安装调试,原料加工,化工合成这些。 这个其实也没那么急,大船自身就需要填海建设,进行整个厂区以及技术设备上的升级,这个时间足够本钢和其他相关企业进行升级准备了。 大钢目前的主要任务是重建厂区技术升级开展培训,恢复生产还需要时间,暂时不考虑它的生产能力。 张总也是做了很多工作的,和张铁军倒了一些苦水,包括一号二号高炉的改造,矿山采选机械的升级更新,年年打报告年年动不了。 上面拿钱的时候满脸笑容说的可好听了,你要花钱他就一脸苦相装听不见,完全不管你的实际生产情况,反正交少了就不行。 可是你要说他不掏钱吧,人家有人脉的重复建设都能拿到钱。 这个就是结构问题了,主要还是级别差的原因占了主要。这个谁也没招儿。 张铁军也只能表示帮忙试试,也不敢就说能行,这里面的问题特么的就特别复杂,本来很单纯的事儿因为人而复杂。 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这个话放在哪里都是合适的。 就像张铁军本身就是碎矿工人出身,那边的很多设备实际上都应该淘汰更新了,一直就是在糊弄,坚持着用。 反正中间的损耗谁也不在意,累的也只是底层工人。厂长不想换吗?不是,他也是年年打报告。 什么也说了不算是老国企最大的特点,完了还要背最大的责任。 就像那句话说的,有钱吃有钱花有钱养小花,就是没有一点钱能拿给爹妈。本钢做为东北的工业之母,已经老了,躺在地上抽着血。 从大白楼出来,张铁军的心里也是有点堵,有点沉重的,咬着嘴唇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能想点办法。可是太难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个子丑寅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等到了京城再说,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向相关人士递个话。 溜溜达达顺着大马路往回走,bb机bb,bb的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李局长办公室的电话。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扭头往南边看了看,犹豫着是回电话还是过去一趟当面说。大白楼挨着市府大楼,就在市局和商场中间的位置。 嘀嘀……车喇叭响。 张铁军往边上让了让回头看过去,是于家娟那台奔驰,往驾驶座上瞅了瞅,还真是于家娟。 “你开车跑这干什么?孩子呢?”张铁军往车里看了看,没人了,就她自己。 “我妈来了,我让她给我带会儿。上来。” “干什么?” “干你,昨天光刺挠了毛都没沾着,你到是不难受。上来呀。” “去哪?”张铁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不是让我搬这边吗?就拿嘴搬哪?等两天你就跑没影了我去找谁?”于美人剜了张铁军一眼:“一看就是根本没上心。” 张铁军还真把于家娟房子这事儿给忘了,这两天这事儿实在是太多了,一件跟着一件的。 “还真给马虎了,”张铁军马上道歉:“这几天事情太多,电子厂那边也出事儿。走吧,过去你自己挑挑。” 李局长那边就让他等会儿吧,顾不上了。 “我要是搬过来,车往哪停?”于家娟把车拐到东方家园这边,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打量着马路两边:“这瞅着还挺热闹的。” “一直走,走到东头,那后一面有个进车的地方,里面留了几间暖库。” “一直走?” “对,小区东边进口那。以后你开车走后街,后街基本上没人,前面这边我打算给弄成步行街。” “啥叫步行街?”于家娟把一只手伸过来贴在张铁军脸上。 “就是只准人走不让车进,所有的车都不能进。” “就和前面文化街那样呗。” “差不多吧,自行车也不行,只能走着往里。右转。” 奔驰车顺着支路拐进来,越过小区东门来到地下进口,这里现在只有超市的送货车可以通行。 张铁军和值班的安保员说了一下,把二号暖库的钥匙拿给于家娟。 停好车,两个人直接坐电梯来到地上,就是超市的顶上,来到物业服务中心。 小区里面的花草树木长的正是茂盛的时候,树影绰约鲜花盛开,不知名的小鸟在林子里飞腾跳跃着,不时喳喳喳的唱上几声。 小区里这会儿活动中心,运动中心,幼儿园什么的都已经在运营了,热热闹闹的,不时的传出来一阵孩子们的笑声。 “底下是不是就是超市?”于家娟跺了跺脚,问。 “嗯,整个地下都是。” “那种这么多树能行吗?” “都是根系比较浅的,这里土层有两米多厚,和那边不一样。”商场上面的土层只有半米多,很多浅根系的树都种不了。 于家娟挑了一套面朝内庭的房子,楼层她不在意,反正住进去也都是那么回事儿。 “为什么不挑个朝外的?” “外面又不好看,看什么?也看不到你。” 九三年这会儿新华书店本钢体育场到总院这一片儿还全都是高大的树木,把马路遮的严严实实的,确实也看不到个啥。 用于家娟的身份证登记一下,张铁军签个字,这套房子就是她的了,物业这边会去帮她办理房产证件。 两个人从物业中心出来,张铁军带着于家娟上楼去看房子。 于家娟看了看张铁军:“屋里厕所和厨房也都是弄好了的吧?” “嗯,都是弄好的,灯这些,就是没有电器和家具。你可以把那边的搬过来,家具。” “不用,买也没几个钱,那边的就留着吧,要不以后还得买,来回搬多费劲哪。” “家具一定要买实木的,别只看好看,西芬那边卖的大部分家具都是骗人的,都是臭板封石膏,千万不能要。” “嗯,我去大厦买。你怎么不弄个家具城呢?现在生意应该挺好的吧?” 九三年这进候,本市这边已经开始流行起来装修了。 大家开始铺地板镶瓷砖换马桶家具什么的,胜利路从水塔到地工那截全是各种建材商店,卖门窗灯具和油漆什么的。 卖家具和板材的最多,家具基本上都是刨花板封石膏,那味道都刺鼻子,卖的还贵,一张一米八的床要两千多。相当暴利。 没人管嘛,毒家具,毒馒头,毒板材,包括后来的毒塑胶跑道,毒奶,只要不是出事了死一大批人,就没有单位会管。 其实出事了也就那样,换汤不换药,意思意思应对一下,后面还是该怎么还怎样。 第652章 太没文化了一个一个的 进了屋子,于家娟到处看了一圈,相当满意,尤其是厨房和卫生间,太符合她的需求了。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住那地方,感觉都不如我妈家那楼,那厕所我蹲下都撞屁股,潮的总是一股子臭味儿。” 于家娟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和他告状:“要不是那边的房子就在你家楼下,我早就张罗搬过来了,就是感觉不好说。 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不太乐意他离你离你家太近了,总感觉不得劲儿。” “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赖你。” “遭了那么多罪,你得赔我。”于美人撒娇,把整个身子都挤到张铁军怀里,仰着脸让他亲,脸上热了起来。 “别这么挤,你也不怕漏了?弄衣服上好看哪?” “我走的时候喂的,哪有这么快?你试试,看有没有。” 于家娟左右看了看,把连衣裙脱下来搭到毛巾架上,这会儿也没有安全裤,全身就剩了一个半透的小裤头。 她摸了摸肚子问:“是不是大了?丑了。” “没有。肯定和以前不能一样,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样有点肉更好。” “我不信,你就能哄我。你吃,……我喂你。” …… 拿了房子,折腾了一会儿把身体的火气散了,于家娟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她女儿还在吃奶离不开太长时间,哭起来不好哄。 “下个月你在不在沈阳?” “现在不好说,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嗯,你不能把我忘了,忘了我咬死你。” 送走大美人,张铁军把自己收拾整理了一下,背着包出来去了市局。 他到的时候李局没在,他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 等了有十多分钟,李局敞着衣襟拿着个大笔记本子咚咚的走了进来:“过来啦?现在你真是首长了,是真不好请啊,还掉脸子。” “我可是接了你的传呼赶紧把手里的事儿处理一下就跑过来了啊,别污蔑我。” “哼哼。”李局冷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帽子丢到衣服架的挂钩上:“你把人绕过派所和区局,直接送我这来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他们蛇鼠一窝,送过去估计用不上十分钟人家就回家喝酒去了,我费那个劲干什么?”张铁军也没避讳,直接实话实说。 九十年代初,虽然全国各地都在抓治安,部里的文件一份接着一份,但实际上能效并不算大,面子上搞的有声有色的,实际上车马不动。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九十年代全国的犯案率直线上升的原因。东北这边的情况还是相当好的,是全国治安最好的地区,没有之一。 警力不足是一个重要原因,经费不足是原因之二,另外就是全民进入了搞钱的大氛围当中,各种蝇营狗苟就难免多了起来。 九十年代发家的手段当中,排第一的就是团伙,也没有之一。全国都是一样。 吃拿卡要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泛滥之下就没有一个无辜者,而且越往南这种现象越严重。 “那你还打算怎么的?” 李局长喝了口水,掏出烟扔给张铁军一根,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几个地痞子,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违规不违法,你叫我怎么处理?” “几个混混一年半,那个出钱怂恿的三年。怎么不违法?用不用我找个律师过来给你大局长普及普及?” 张铁军斜了李局长一眼:“这种事不处理那不是典型的助长歪风斜气吗?实在不行我找检院批捕公诉。” 张铁军一直就感觉咱们的执法方向好像有点偏了,而且是越来越偏,到了一零以后,完全就成了无赖流氓的护身符了。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痛快。 坏人才有理,才活的滋润,才能随时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善良人有罪。靠。去哪说理去? 什么原因?怕麻烦。就这么简单。坏人敢打敢闹,善良人听话好管制。 “行吧,都是小事儿。”李局长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听说你把厂子给停了,为什么?你这也没通知我这个二股东吧?” “我是在给你们擦屁股,怎么回事儿心里没个数啊?”张铁军脸上一抽抽:“一个月废品率十七八个,一千八百多台机器,你不知道?” “这么多?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造成的?”李局长愣了一下。他是真不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不正查呢,反正不是正常现象就是了。一个月几十万的损失,你说你们心有多大。” “我找老童来问问。”李局长伸手去拿电话,被张铁军拦下来了。 张铁军摇摇头,拿打火机点着烟:“不用,走都走了问什么?先查查看吧,我感觉不应该是他的问题,他就是不懂而已。” “那你感觉是什么问题?” “人呗,都是你们市局的子弟,有听话肯干的,就有调皮捣蛋的,元器件搬运出入库摔几下那就不一定坏多少,所有工序都算上呢?” 李局长出了一口长气,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会有这么个情况,只是没想到后果这么大。 “你知道这个童局长还干了个什么事儿?”张铁军笑着问李局长。 “什么事儿?” “他把所有的监控探头都用套子严严实实的给包起来了,把监控室蒙好上锁,任何人不准进,说是设备太精贵怕弄坏了。” “那不应该精点心吗?” “那也得用啊,你包起来锁起来那这钱我花它是干什么?就给人家设备厂家创造效益啊?也难怪,你们电脑买回来不也是锁起来的。好笑。” “那东西一台几万块,谁敢大大方方随便动?” “那就是个机器,买回来就是用的,你这么放着坏的更快知道不?再说那东西升级换代的速度比放屁都快,摆一年两年都淘汰了。” “真的呀?” “昂,我稀的哄你?太没文化了一个一个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评价。” 李局抓了抓头皮:“那也没招儿,上面说电脑办公,那玩艺儿,怎么办公?对着它相面哪?用都不会用,全是特么外语。” 张铁军摇了摇头,想了想说:“现在中央大力推行电脑化办公其实是好事儿,可惜条件不是太成熟,白白浪费了大笔的经费。 其实你们市局这边是最好体现电脑化办公的单位之一,先天就吃这个,而且你现在如果把这一块抓好,说不好能弄个全国典型。” “真的?怎么弄?” “车管所,户籍处,交警支队,都是吃这块的,把市局,区局和派所进行联网,把所有资料导入电脑归档,很多事情都可以在网上操作,又简单又快捷。” 李局长坐在那看着张铁军呆愣了一会儿:“你特么说的比唱的都好听,那得多少钱?我拿命换哪?好几十台电脑,拉倒。” 张铁军敲了敲桌子:“全国首例,典型啊,你不会找市里找厅里?他们不想要这个荣誉?我不信。” “有把握吗?” “多简单点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咱们这头真的是太落后了,不只是设备理念上落后,眼光上更是差了几十年。” 李局长看着张铁军想了想,往前俯着身子小声说:“要不,你先给垫上呗,行不?这一块我委托给你,让你那个公司来做。” 张铁军看了看李局长:“不赖账?” “保证不赖。”李局长说:“再说厂子分红摆在那,你怕啥?” “不是,你放着市里厅里不去薅,你总盯着我干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 “那不得时间吗?报告,申请,讲解,审批,等特么结果下来黄瓜菜都凉了。你即然说的这么轻松,那就先弄着呗,我这边该申请申请。” 其实还是因为有电子厂的分红摆在那,李局才能这么大胆,到不是为了占张铁军的便宜。他相信张铁军肯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忽悠他。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我派几个人过来操作,你把这三方面所有科室单位都得装上市政电话,独立号码啊,分机不行。” 其实分机也可以编局域网,不过这个涉及到以后有互联网了的并网问题,后面会很麻烦。而且影响网速。 “还有呢?”李局拿起笔记了一下。 “把市局的微机房拿出来,还有各个区局的,……这个等我的人过来了再说吧,先看看地方够不够用。” 这个需要架设服务器,需要大一点的地方才行。覆盖整个市的局域网,虽然可以利用固定电话,但是还是需要不少设备才行,服务器是基本的。 张铁军忽然想到,在沈阳养着的那些电脑人才终于可以拿出来用一用了,可以办一个网络服务公司,以后估计这一块业务能吃到饱。 这几年正是推动电脑化办公的第一波政策发力,国内大网的架子已经搭好,事实上国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网络时代。 还是全面光纤化的大骨架网络。 从七十年代到这会儿,小二十年的努力和布局,终见成效。估计没有人能想得到,我们的网络从最开始就是全光纤化的。 这是那位伟大人物的决定。大蘑菇,大飞机,电脑,光纤,光刻机。他的目光令人恐惧,看透了未来。可惜败家玩艺儿太多。 张铁军在沈阳组织的那个电脑及相关工程研发中心早已经搬到了动物园这边。 这个潜心研究开发电脑软硬件的野路子中心其实还什么都没有,就是把人招过来在一起编程搞研发来着,按月发工资。 这会儿到是可以以这些人为基础弄个公司正规一点儿,也能见点回头钱。一直是干往里花着的。 这个时代电脑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根本没有土壤,完全是凭着热爱和冲动考进来,等毕业就是一脸懵逼。 完全找不到工作。比后来那些毕业即失业的小镇做题家们更艰难。 哪怕就是甘心情愿的去一些单位坐冷板凳打杂也没用,没有那么多地方要。 第653章 暖洋洋的,懒洋洋的 这些学计算机的,他们生晚了,错过了最好的时代。他们生早了,错过了最好的时代。 哦,这个时候电脑其实还不广泛的叫电脑,官方名称叫微机。微型计算机。单位的防静电室就叫微机房,你看,就比电脑房高级多了。 电脑房一听就是一间狭仄阴暗的小黑屋子,全是烟味和汗味。 话说,电脑房的时代就要到来了,网吧已经在路上。 网络时代已经走到了门口,正要敲响所有生命的大门。 张铁军的思绪有点儿飘。 “然后呢?”正听着的李局长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伸手拍了拍桌子:“做梦哪?想什么呢?” 张铁军回过神,吧嗒吧嗒嘴:“想大娘们,我这个年纪不正是满脑子大娘们的时候嘛。” “操,一天满嘴鬼话。”李局长斜了张铁军一眼:“微机房,还有什么?我总得有个大体的概念,申请也得写专业点儿。” “利用固定电话,微机房,搭建覆盖全市的专用内部网络,把市局区局派所联接起来,信息共享,完全完现电子化。” 李局长挑了挑眉毛:“就这么简单?” “你哪只眼睛看见简单了?”张铁军撇了撇嘴:“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儿,具体的说了你也不懂,等搭起来了你老人家再慢慢学吧。” “你简单点说说。”李局对张铁军的嘲讽完全不在意,自己本来就不懂,不懂就学呗,谁是天生就什么都懂的? “就是把局里上上下下所有的计算机联成一个网络,互相都能联系,我从我这台就能看到你那你那台里面的内容,文件。 局里现在发公文得把下面喊过来开个会,然后打印出来一份一份发下去,对吧? 有了这个网络,敲一下键盘就搞定了,文件即时到达,而且可以查看他看没看什么时候看的,随时可以反馈。这是基本功能。” “这边一敲,那边即时就能看到?” “对,这是最基本的功能,上面大力推动微机办公不就是因为它的方便和快捷嘛。时间就是效益。” 李局长虽然有些不理解不明白,但是他信,点了点头,决定找个时间好好了解一下计算机。 “说说厂子吧。”李局长放下笔,看了看张铁军:“你这是打算怎么的?我没和大伙商量就把经营权给你了,结果你反手就是停产,我怎么交待?” “你用给谁交待?”张铁军撇了撇嘴:“这件事不查清楚干的越多亏的越多,市局不损失吗?这还用找理由? 监控我已经全部启动,接下来会调整一下生产线,再增两条生产线,所有职工回来以后会打乱重新编组,开始执行劳有所得多劳多得的奖惩机制。” 在九十年代以前,多劳多得和奖惩机制是不存在的,干多干少都一样,干和不干也都一样,而且旱涝保收。 再加上师徒制度被取消,奖励制度被搞乱,人事制度全都穿上了裙子,所以这会儿都乱了,上上下下一团糟糕,为后面的全面崩溃打下了伏笔。 电子厂完全是沿用了老国企的管理模式,不乱才怪。我们最大的本事,就是明知故犯,知错不改,然后逃避责任。 李局长想了想:“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月吧,我都安排好了。”张铁军给李局长扔了根烟:“反正也要等新厂长上任,我准备新成立一家专业销售公司。”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再不走不行,我可不能等部里催我。要去京城参加八一晚会,然后在京城有几个会议要参加。” 张铁军想了想,把自己的新工作证掏出来递给李局长:“我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闲了,给安排了新的工作,偷不着懒了。” “国家工业船舶改革综合办公室,主任助理?”李局长打开看了看,看了张铁军一眼:“这是什么办公室?什么级别?” “我们司令是副主任,”张铁军随意的说:“军部四大部主任都是副主任。我也是。” 李局把工作证还给张铁军,摆了摆手:“你赶紧走吧,我心脏受不了。我特么的,你这要上天了都,你在这坐着我都有压力了。” “临时机构。”张铁军收起工作证,站起来提了提裤子:“那我就走了,明天要走,我也得安排安排,这边你就放心吧。” “微机这边什么时候开始?” “我回沈阳就安排,到时候我让人直接联系你。”张铁军把衬衫塞到裤腰里,拿起皮包:“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你传过来。” “行,该处理的我马上处理。”李局长坐在那看着张铁军走了出去,抿了抿嘴唇。 张铁军从市局出来,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往右面火车站那边看了看,就看到一片人潮涌动。 这个时代大街上的人潮并不比后来少,而且也不像后来那样一个一个冰冷着脸行色匆匆,这个时代的人都带着轻松的笑脸,连步伐都是那么的轻盈。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时代,充满了幸福和烟火气的时代。 斜对面七十多米,就是迎宾馆北附楼。 张铁军已经很久没到属于自己的一楼去看看了,现在那里还是地下商场的库房和会计室,同时给地下的职工提供住宿。 话说那边的水暖还是从市局这边接过去的,几年了一分钱费用都没给市局支付过。 这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张铁军感觉自己已经有一点怀念的心态了,好像不大对劲儿,但这种感觉是实打实的。 也不知道是要怀念什么。 张铁军站了一会儿,打住了过去看一看的心思,背着包摇摇晃晃的向左边走过去。 马路的顶头就是市府大楼,庄严的大楼上面飘扬着红旗,背后是瓦蓝瓦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高耸的莽莽青山被大楼挡在身后。 花园山山巅的人民英雄纪念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从张铁军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一幅景象平淡而又肃穆,让人情不自禁的忽略了脚下坑坑洼洼碎石遍地的夯土广场。 是的,本市硕大的市府广场这会儿还是夯土地面,并没有进行任何的铺设和硬化,市府大楼也没有任何的围墙遮挡,门户洞开。 广场上一片喧哗,孩子们肆意的奔跑着,踢球,年轻人成双成对,老人们在散步,闲谈,广场的角落里停着几辆大客车。 微风轻拂,阳光和煦,一切都显得有些暖洋洋的,懒洋洋的。 这个时代,人们在广场上,在街道上,在商场里,在公园里,就是不在医院里。 这个时候的医院里总是空空荡荡的,到处都显得有些阴冷。 拐过街角,bb机嗡嗡的震动起来。刚才到李局办公室,张铁军把bb机调成了震动。 拿起来看了看,是个本市号码,没有印象。 张铁军抬头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这地方前有市府后有医院,左有本钢办公楼右是公安局,几十百八米以内没有人家也没有商店。 而且他现在站的这个地方,不管是回商场还是去站前,或者去东方家园距离也都差不多,两百几十米的样子。 正犹豫呢,bb机又震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还是没有任何留言。 张铁军扭了扭眉毛,知道是谁了。张英。百分百的。 话说他还真是有一段时间没和张英见过面了,电话到是打的不少。 算了,回商场吧。他拿着bb机往商场走,bb机隔一会儿就震动一会儿,震的手指麻麻的,劲头不小。 难怪这玩艺儿要做成防水的。 直接到车库,用车载电话给张英打了回去。 “张铁军,我槽你麻逼。” 张铁军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儿:“我又哪惹到你了?” “惹你麻鄙。你特么看看,我打了多少遍?” “那不也得有电话才能回吗?我大老远跑回来找电话给你回,合着我还错了呗?还上来就骂,你现在是开始混了是怎么的?” “你在哪了?”张英一百个不信。 张铁军车上的几部电话号码她都认识,背都能背下来。她第一反应就是特么这个鳖犊子在哪个老娘们肚皮上呢。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憋屈,心里难受身体也特么难受。她也想要。 “我刚才在广场那边,跑回车库来给你回电话。” “你去广场干什么?” “李局长大人宣我过去呗,我敢不去吗?” “……真的?” “我说过假话吗?真是的,现在这脾气越来越大了,张口就骂。换个人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张英语气软了下来:“那你,……那你在那等我。” “你没上班?”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我过来再说,等我。”张英挂断了电话。 张铁军放下电话匝巴匝巴嘴,这娘们现在是越来越暴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气不顺。 也就是十多分钟,张英的奥迪车就来到了车库门口。 张铁军已经给她开了库门,招呼着她把车开进去。 张英一把轮把车开进车库,熄了火,下来抱住张铁军就亲,粗暴的拽着他的手往里面塞。 “怎么了呀这是?”张铁军被弄的一脸懵逼:“停停,怎么了?” “别基巴说话。” “那也不能在这呀。上楼,行不?上楼来上楼来,忍忍。”张铁军抱住张英把她限制住,轻轻亲了亲她的脸和嘴:“听话,乖。” “我要你干我。” “行行行,上楼,咱们上楼慢慢说,这是怎么了刺激成这样了?”张铁军把张英抱到门口安抚了两下,关上车库的大门。 “真特么缺心眼的设计,车库特么还不能上楼。”跟在张铁军后面的张英满脸不开心,感觉这个设计纯粹是傻逼。 “走几步道的事儿,”张铁军扭头看了张英一眼:“为了这个多装一部电梯你感觉划得着吗?还要浪费那么多空间。” 装电梯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就为了少走这么几步确实不划算。 第654章 事必躬亲是最笨的管理方式 张英想拉着张铁军的手,看了看四周这么些人,还是没敢在这地方这么干,就瞅着张铁军的手跟在一边。 张铁军看到了张英的眼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看了看:“怎么了?” 张英微红着脸把脸扭到一边,没搭理他。这话怎么说?我想拉手? 张铁军本来是想带着张英去办公室坐一会儿,喝杯茶静一静,不过坐电梯的功夫看到张英的样子,还是放弃了。 两个人直接上了住宅楼。 两个人也算是亲密接触过,他太了解张英了,这会儿带她去办公室,保证能让这只母老虎进入狂暴状态开大。 就是实在想不出来她能在哪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不至于啊。 张铁军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因为自己长时间没回电话,张英自我脑补的结果。她一直想着张铁军在和哪个相好的在一起。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刺激。于是就有那么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两个人直接来到顶楼,来到张英的那套房子里面。 屋子里,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灰,沙发上都蒙着白色的床单,电器早都搬走了,显得有些空空荡荡的。 太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到地板砖上,反射了满墙支离破碎的光影。 两个人都没换鞋,张英看了看地下撇了撇嘴:“都不说没事找人给我打扫一下,你看这灰。” 张铁军看了看她。 “看个基巴看。” “你受什么刺激啦?” “要你管我。”张英过去小心的掀开沙上发的蒙布,把蒙布卷起来丢到一边,弯腰看了看沙发,伸手拍了拍。 干净的。 楼上本来灰尘就不大,又蒙的严严实实的,沙发很干净。 潮的问题完全不用担心,东北这边馒头放久了都能当石头使,来不及发霉水分就挥发完了。 夏天还算好一点儿,冬天更要干燥好几倍,弄不好都得流鼻血。 “你” “能不能不说话?”张英打断张铁军的话,斜躺在沙发上看着他。 行吧,你大。 张铁军去洗了洗手,过来埋头干活。 …… “你虎啊?”张铁军伸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特么的,幸亏准备的确实充足,要不然他都得受伤。 “不用你管。”张英吸了吸鼻子,有点不耐烦,居高临下直勾勾的盯着张铁军看。 就是太笨,明显是学习过但是学艺有点不精,应该是因为没有经过任何的实习的原因,就相当笨拙。 张铁军伸手把张英搂到怀里:“行了行了,你老实点儿,笨样儿。” “你才笨呢。”张英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她们说可疼了,我觉得没怎么呀。” …… “好了?满意了?”张铁军抱着软掉的张英歪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嗯,得劲了。你就是个大坏蛋,就馋着我不给。” “有什么不一样?” “就不一样,感觉不一样,还是这么的好。” 张铁军深吸了一口气,叹息出来:“以后怎么整?我现在真是服了你了,心服口服五体投地那种。怎么我说什么就是不听呢?” “爱怎么样怎么样。”张英扭头去看沙发:“哪呢?不是说会出血吗?” 张铁军把自己的衬衫拿过来给张英看:“在这,还能弄沙发上啊?我去洗洗,晚了就洗不出来了。” “不介。”张英伸手抓过衬衫,抖开看了看然后叠了起来:“这件你不要了。” 张铁军也没坚持,她爱怎么样就怎样吧,现在头疼的是以后这个关系得怎么处理。 这东西怎么说呢,开了荤就基本不受人控制了,也控制不了,不管男女刚开始都会是上头状态,瘾头大不可自拔那种。 得过了一个兴奋期才会慢慢平缓下来,这个期限的长短还特么因人而异。 “你想什么?”张英心满意足,这会儿看张铁军怎么看怎么喜欢,什么暴躁脾气全都不见了,满脑子都是柔情蜜意的。 “想以后怎么办哪姐姐。”张铁军是真有点愁的慌。 “凉拌。我跟你说啊,不许不理我,不许躲着我。” “那个不至于,我又不是不敢认,就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把咱们的关系弄复杂了。” “复杂个基巴毛。”张英呶了呶嘴,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谁让你总躲着我不想理我了,活该。以后看你还躲不躲。” “你现在说话都是这样了?” “谁让你总气我。”张英噘起嘴:“我问你,我好不好?跟我你好受不?” “好。这个哪有不好的?” “和她们比呢?” “……咱们不说这些,没法说。” “我都不在乎你到是拿上乔了。”张英撇嘴:“你现在和几个人相好呢?这个能问吧。” “四个。” “算小周啊?” “嗯。以后大其概也是这么一直下去了,所以我才尽量避免把咱俩整复杂,到底还是没躲过去。你是真不信邪呀。” 张铁军摇了摇头,抓了抓张英的口粮袋:“你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今天。能说说不?我特么就好奇了。” 张英抿嘴,低头,吭吭哧哧的:“我,以为你,那什么呢,……谁叫你半天也不回电话的。” “什么?” “就那什么。哎呀我错了,我想错了还不行啊?以后在不了。”张英红了脸。 “你以为我是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不回你电话?” “嗯。”张英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藏起来:“越想越气,……还感觉刺激,就特别想。你不生气哦。谁让你回那么慢了。” “那现在怎么弄?” “怎么也不怎么弄,你烦不烦?就这样,我又不缠着你。离了你我还不活啦?” “这话你自己信不?” “那你说怎么的?还不就是这么的?过一天算一天,想多了有什么用?……你还打算把我也加进去呀?想的美。” “一起怎么了?我感觉挺好。” “你就不怕打架?” “好好的打什么架?” “……真基巴厉害,不愧是我看上的老爷们。靠。那以后咋整?就这么的了?” “嗯。” 张英沉默了一下:“累死你,你也不怕累死。” 张铁军伸手拿了根烟,点着抽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合计着以后怎么弄。 像原来那种,两个人就是口舌之争,张英将来找个对象嫁了他还能当没事儿,现在这样了,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受得住? 这还真不太好说,人的心态是自己都琢磨不出来的,而且很多事想和真格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他估计自己肯定吃醋。 不太好说。愁人。 但是你要说让张英像小柳她们那样跟着自己,那完全就不可能。张英愿意她家里也不愿意呀,根本不可能。 她敢回去说她不结婚了?估计能把老两口直接气死,老头能直接拎把刀过来找张铁军拼命。 “哎。”张英捅了捅张铁军:“我跟你说,我辞职了。” “手续办完了?” “嗯,办完手续传的你嘛,刚才我在单位。”原来是人防办的电话,怪不得不认识。 “那以后。你是打算直接去京城还是先到沈阳?和家里谈好了?” “我爸不高兴,我妈帮我说话。”张英凑过来在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会儿:“我爸怕我妈,听我妈的。……我还要。” “不行,今天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头一次别任性。” “那我想。” “憋着。真不行,对身体不好,怎么也得有过几次以后才行,前面你就不别想了。” “那下次还能出血不了?还疼不疼?” “应该不会疼了,血的话这个不太好说,有也不多。有没有都是正常的。”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就得回,有事。不能说的事。” “越来越神秘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多大个干部似的。那我和你一起走。” “不行,我二姐和我一起,你现在这状态一眼就看出来了,再说你以后要长时间在外面,这几天多陪陪你爸妈吧。” 张英看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我不高兴,我想和你一起走。” 张铁军就知道她会这样:“我最怕的就是这样,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得学会忍着点儿,这是没办法的事。 过几天你直接去京城吧,我在沈阳待不了几天,把事情安排一下就去京城了,这次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有几个会。” “你现在都去京城开会啦?啥级别的?” “嗯…,应该算是挺高级别的会议,我现在挺牛逼的。” “那在京城我能和你住一起不?” “最好是不要,你这样子有点吓人。姐,咱俩就不可能像别人那么随心所欲,真的得稍微克制一点儿,你心情我懂,但是咱们得想的长远点。” “我就知道。”张英撇了撇嘴:“我不开心。” 张铁军拍了拍张英的背心,叹了口气:“公司已经注册下来了,办公地址也是现成的,那边一家文化公司一个基金,你再兼个广告公司的分公司经理。” “你是不是打算直接把我累死好不用应付我?”张英惊讶的仰起脸看着张铁军:“是不是?” “还有一家影视投资公司没说呢。” “……你麻了个鄙。”张英怒了:“你特么是不是把我当驴了?有这么可着一个人造的吗?拉磨也得给喝口水呢。” “你不要学老赵,就是把个总,招助理招秘书招经理,要学会把事情分出去,集集体智慧。事必躬亲是最笨的管理方式。 刚开始要忙一点儿,等团队建全成熟了就没有那么事情了,日常管理不需要操太多心,心里有数就行。 还有,再骂我揍你啊。” “你打,给你打,打吧。”张英一下一下往张铁军身上拱。 “老实点儿,受伤了不知道啊?”张铁军固定住她:“是不是感觉我不敢揍你?你以后可以试试。” “那你和我住一起,我天天给你打。” “……我不上这个当。” “没劲。那你得给我写几份详细点的计划,就像刚开始给赵卫红的那种,我两眼一抹黑呢。” 第655章 这些都是真的 张铁军亲了亲张英:“这个不用你说,都有,我和柳姐也都签过来,还有老赵也可以谈谈。” 张英把脸伸过来,还要。 亲了一会儿,张英说:“要不,你把你认识的那些明星歌星都约出来谈谈得了,这要是都在咱们公司还用干什么呀?那不得哗哗挣钱。” “……你是真敢想,想的还这么美。” 嘿嘿嘿嘿,张英笑起来,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儿,就是随口一说。 这个时候,文化类公司刚刚出现还不成熟,也还没有专业的经纪公司,基本上不管是演员还是歌星还都有工作单位,不是想签就能签的。 不过到是可以谈工作约,出专辑,出书或者电影约这种,八九十年代的明星歌星基本上都是靠这个赚钱,不过要给原单位抽水。 这就像运动员,接广告接代言都要向体育局交保护费,而且抽成相当高。 这也是为什么体育局会特别关注这方面事情的原因,甚至会亲自下场操刀代表企业向运动员施压,不听话就折腾死你,管你是什么军。 能力不能力不重要,关键是要听话,要懂事儿,知道给大家分钱就行。 “不过到也不是不可以试试,等我这回过去侧面问问。”张铁军点点头:“试试又不花钱。” “就是。”张英的小手蠢蠢在动。 “揍你啊。” “想~~。那你不来,就像以前那么弄弄。” “不行,有伤呢,今天怎么都不行,这就是后果。养几天好了再说。” “那,那,”张英满心的不满,但是她知道张铁军说的对,就有点浑身难受:“那得几天?不准骗我。” “不一样,有的人大半天就行了,有的人得两三天。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还不出血呢,有的没感觉疼都不疼。” “那我肯定就是好的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你去了首先就是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人员的话我也会帮你找,业务不着急。”张铁军换了个话题,抱着张英坐起来。 “嘶。”张英皱起鼻子:“哎哟,疼了。我还以为就不疼了。” “这回信了?不说我骗你了吧?要是刚才听你的,你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真是的,凭什么呀?”张英一万个不满意:“凭什么男的就没事儿。” “有些男的第一次也疼。” “哈?真的?” “嗯。你慢慢坐好,不要突然动。” “就是突然这么起来扯了一下,不疼了。” “你为什么就非得不听话?我说什么你都得反一下,你反骨长多啦?” 张英不吱声了,鼓起脸来一副委屈巴拉的样子看着张铁军。她有那么点任性,其实自己知道。 “以后你要主持公司,你在外面就这么说话?” “才不能。” “就和我能呗?” “……和我爸也能。你是不是到手了就开始烦我了?” “咱俩特么到底是谁特么到手了?” 张英盯着张铁军看,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我就我,有什么了不起的,说的像你特么不爽似的,有能耐你不起来呀,我求你啦?” 张铁军给了张英一个大拇指:“真的,你不去当流氓可惜了,太屈才了。” 清扫战场,清理战壕,检查掩体加装隐蔽网。 张铁军拍了拍胸脯:“我就这么光着膀子出去?” 张英笑起来:“你个大老爷们怕什么?还不好意思啊?一到夏天你们不是满大街的光膀子?你怎么这么白呀,讨厌。” “天生丽质呗,有啥办法?”张铁军拍了拍肚子:“我下楼去拿件衣服。” “你衣服不在自己家?”张英看了看张铁军。 “我衣服在十二楼,平时我都是住那。” “(麻了个鄙的)”张英在嗓子眼里骂了一句:“就特么躲着我,到别人那守着干。早晚累死你。”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有意见?我光明正大处对象。” 处你麻鄙。张英给了张铁军几个口型:“你等着的,以后要是再特么敢躲我你看着,你就试试。” 这个女人是张铁军见过的女人当中最能吃醋的一个,醋劲儿还大,还经常吃回头醋。 张铁军一板脸,看了张英一眼,去拿了钥匙转身出来下楼去拿衣服。 “凶什么凶,就和我能耐。”张英噘了噘嘴:“那我就在这等你哈。” “嗯。”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没坐电梯,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张铁军走了,张英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拿起张铁军的衬衣展开看了看,然后把衬衫小心仔细的叠好,抚平褶皱放进包里。 叹了口气。 越是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性格,其实内心越细腻,越敏感,只是别人不知道看不出来而已。 今天确实是冲动了,她到是不后悔,只是以后怎么样她真的没想好,也不想去想。就是明明吃到了肉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慢慢站起来整理一下裙子,仔细去沙发上看了看找了找,没有什么印迹,到是味道还有。她闻了闻,呸了一声。 身体还是有些不适,这个真是她没想到的,她以前真以为张铁军是在吓唬她。 扶着腰慢慢的试验着走了几步,走了一圈才适应了那种不适感,但还是走不快,那种感觉就特别奇怪。不全是疼。 张铁军下楼换好了衣服再上来,一进门就看到张英在那原地转圈圈。 “干什么呢?不是让你老实待着。” “我适应一下,总不能回了家不走道吧?我妈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要不,我不回去得了。” 张铁军过去把张英抱到怀里,在脸上嘴上亲了亲:“我晚上陪不了你,不回去你自己难受我也别扭,咱俩就谁也别想好这一夜。” “嗯。”张英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张铁军:“那记账,到了京城你好好陪我。” “行。”张铁军答应下来。 他了解女人付出第一次这会儿的心情和心理活动,尽量让她别想太多开心一点儿,不管怎么的也是自己的孽,这个得认。 “今天晚上你不许干事儿。”张英指了指张铁军:“今天是我的。” “行,我保证。”张铁军举了举右手。 “这还差不多。”张英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凑过来让他亲。她有点上瘾。 依依不舍的缠绵了一会儿,两个人这才把沙发重新蒙好下楼。 张英的适应力确实不错,来到楼下走路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了,不仔细盯着看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头一次,除了疼以外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要等习以为常经常撞击了以后,大腿和臀部肌肉才会有一些变形。 就比如腿缝确实会变大。 陪着张英到车库取车。 其实张铁军心里也有一些舍不得,毕竟张英是第一次,说实话自己确实应该陪陪她,但是条件不允许啊,发生的太突然了完全没准备。 过去把张英抱到怀里,就这么抱了一会儿,给她理了理头发:“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算你有良心。”张英有点开心,翘着脚亲了亲张铁军,在他脸上摸了摸:“以后对我要好一点儿,不许凶我不许躲我。” “好。”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那边房子给我准备好了没?我住哪?” “黄城根儿,上次我们去的那个院子,大家都住那,到了以后你自己选吧,看看怎么住,需要什么就让安保去买。 在外面不管干什么都不要离开安保员的视线,去哪都要和她们商量一下,知道吧?” “行,这个听你的。”张英把包扔进车里,提了提裙子:“那我回去了,你也上楼吧,我走的时候给你电话。” 张英开上车走了,张铁军靠在车库门上点了根烟,看着奥迪车汇入车流渐渐走远。……这特么算什么事儿啊,千防万防还是特么出了事。 张铁军有点郁闷,他实在是不知道和张英以后应该怎么相处了。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张铁军就在车库路口这边站着抽了根烟,放空一下,让情绪缓一缓,静静,心里也说不出是个啥滋味来。 到不是矫情,脚上泡自己走的,所有的事儿都是自己选的,矫情啥?就是一下子突然的有点茫然,有点拿不准。 或者说反思也行,人都有把自己的过往进行盘算总结的习惯,想知道自己错在哪了,然后分析明白了以后大概率上也不会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永远也改不了对吃屎的热爱。这些话说的都对。 赌鬼想戒赌,酒鬼想戒酒,嫖客想离开灯红纸醉,这些也都是真的。但是他们做不到。 “我远远的看着是你,你在这站着干什么?要出去还是刚回来?” 小黄一身纯色的橘黄斜襟套裙,裹胸收腰包臀,裙摆将及膝盖的位置,露出笔直嫩白的小腿来。 一头小波浪一半披在肩后,一半垂在胸前,笑盈盈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小黄,小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傻啦?让谁给迷成这样了?我都走到这了你都没看见我?” “还真没看见。”张铁军笑了笑,伸手抓住小黄的手握在手里,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小黄下意识的扭头往两边看了看,在外面被张铁军这样拉着手她还是有一些心虚,不过并没有抽回手,她怎样都不会拒绝张铁军的任何动作。 “我在这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都想了些什么,好像就呆住了。” 小黄水盈盈的大眼睛在张铁军脸上看了一圈,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是不遇见什么事儿了?” 她把张铁军握着手反过来握住张铁军的手,用了用力。 “没事儿。” “能说不?” 张铁军舔了下嘴唇,迟疑了一下笑了笑:“能,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 小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我不问了。……肯定又是哪个老娘们,是不是又偷嘴了?真是的。 ……你真得注点意,不能太任性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第656章 这就是我的一个坎 “不是你想的那样。”张铁军有点小尴尬,把小黄搂过来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上楼吃饭去吧,一会儿再说。” 小黄就仰起脸让她亲,亲过了才轻轻拍了他一下:“在外面呢,你越来胆子越大,我到是不怕,让别人看见对你不好。” “嗯,以后注意。”张铁军点点头,捏了捏小黄的耳垂:“你上楼去吧,一会儿下来再说。” “那你也去吃饭吧,我快点下来。”小黄快速的搂了张铁军一下。 两个人分开,小黄走外梯回家,张铁军从商场里面的电梯去食堂。 张妈今天跟着张爸去了矿区,家里就张铁兵和小星星两个,张铁军上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坐在食堂里吃上了,一边吃饭一边嘀嘀咕咕的说话。 小星星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灰头土脸一身泥巴站在大柳树下小河边的农村黑小子了,剪了个寸头特别精神,皮肤看着也比原来好了太多。 白了,也有肉了,现在有吃有喝有钱花,穿的用的和原来都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已经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 环境对人的改变总是自然而又巨大,往往当事人自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大哥。”小星星先看到张铁军,笑着招手。 张铁兵回过头看了看张铁军:“哥,你咋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吃饭哪?”张铁军在张铁兵脑袋上拨拉了一下:“给我打饭去。” “我去。”小星星起来一溜小跑去了打饭口。 “我跟你说噢,我都十七了,能不能不拨拉我脑袋了?”张铁兵一脸的不乐意:“我是大人了知道不?我不要面子啊?” “感觉自己长大了呗?”张铁军拽开凳子坐下来,把包放在自己腿上。 “那可不,十七了还不算长大呀?你十七不都上班了吗?” “行吧,那……你都长大了,是不是就得像大人那么对你了?”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 张铁兵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嗖嗖的高速运转起来:“那,到是也不一样,我这不还上学呢嘛,是不?还是,不太一样。” 张铁军笑起来,自己弟弟这点心眼子全都用在这上面了,人不大心思正经不少,小聪明一个接着一个,一天天的。 “哥,”张铁兵往张铁军这边靠了靠:“我那事儿能行不了?你想好没?” 张铁军看了看他:“计划呢?写好了没?这事儿不是应该问问你自己想没想好,和我有屁个关系?我想它干什么?” “我不是你亲弟弟呀?你亲弟弟第一次想创点业,你这态度对劲儿吗?你自己说说。” “你明年就高考了。” “我指定不能耽误学习,我保证。” “你为什么不找咱妈给你投资?” “……我怕我妈把我抽死,抽死抽活再抽死。” 张铁军笑起来。 其实张铁兵想多了,张妈事实上只关心孩子能不能有一份稳定长远的工作,上不上学的她还真没有太多想法。 这是年代的问题,四五十年代的人对上学其实没什么概念,他们活的比较现实,关注的是当下,图的就是个稳定,平安。 尤其老张家现在,张铁军算是出格的出息了,出息的张妈做梦都不敢梦那种,所以现在张妈的心态就特别好……对张铁兵没有任何的要求和追求。 活着,平安,健康,也就是这些了,至于上不上学什么的都不重要。现在基本上实际是张铁军在负责张铁兵的管理规划工作。 张妈也就是按着张铁军的规划执行一下。 张铁军说张铁兵现在需要好好学习考京城的大学,那就好好学习去考大学,张铁军要是说学习没用就在家待着吧张妈也不会说啥。 张铁兵其实也是领会到了这一点,所以有事儿才会找张铁军,把他这边搞定了张妈那边就没啥事了。 嗯,此过程中张爸可以忽略。 “先把计划写好。”张铁军说:“千万别跟我说你堂堂高二生连个计划都写不出来,再说我都给你草稿了。” “非得写呀?” “肯定的呀,创业创业,完善的计划是第一步,如果连计划都写不出来,那只能说明这个创业计划也就是个想法,啥也不是。 写计划的过程,其实就是整理自己思路的过程,一项一项都要考虑到,考虑清楚。 你自己都没想清楚,创的是哪门子的业?你说是不是? 一拍脑袋什么都没想明白什么都没弄懂,那是创业吗?那就是个冲动,不计后果的冲动,你感觉能不能成功?” 张铁兵啾了啾嘴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有点儿道理。行吧。” “创业可不是小事儿,不管买卖多大,那都是要往里投钱投精力投时间的,就都得奔着干好干成功去才行。 想干什么,想在哪干,想怎么干,目标客户是谁,怎么吸引客户,卖什么,怎么卖,投入多少耗费多少,都得清楚。 一天卖多少钱回本卖多少钱才能挣钱,得准备多少流动资金,回本期是多长时间,还有就是和你本来的生活冲不冲突,怎么处理。 你这个还比较特殊,你还得保证学习,就更得考虑周全点,前前后后想清楚。” 张铁兵皱着鼻子吸了两口凉气:“这么复杂的吗?” “那你以为?世界上哪有简单的事儿?自己干的话。除非你什么都不想不用算,挣不挣钱的也无所谓,那就简单了。” “造害呗?那还是算了,那我干它干啥?那还不如就上个学躺家里等着你给我钱呢。” “明白人。”张铁军给了张铁兵一个大拇指:“你想在家躺着也行,不过那也是你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可不行。” 张铁兵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就是这个大学必须得上还得按你的要求上呗,这就是我的一个坎,是不?好歹也得迈过去。” “你这么想也行。”张铁军点点头,伸手去接小星星端回来的餐盘。 “大哥,看看这些行不。”小星星把餐盘递给张铁军,笑嘻嘻的坐下来:“不满意我帮你换。” 张铁军放下餐盘拿起勺子,笑:“你现在也学的这么虚了吗?有铁兵八成功力了快要。” “还不行,我还得好好学习学习。”小星星谦虚了一下,嘿嘿笑起来。 “哥,你什么时候回沈阳?”张铁兵问了一声。 “明天晚上走。干什么?” “我和星星跟你去呗?行不?我看看我大侄儿和大侄女儿去,陪陪我姥。” “我不在沈阳待,马上要去京城,这次去京城的时间怕是要长,回来还得到大连。” “那我,嫂子她们跟不跟你去?” 张铁军摇摇头:“这次不了,我有正事儿。上个月她们都去过了。” “那我俩去,行不?待个十天半个月的我俩自己回来。” “行,和爸妈还有二叔二婶说好,省着他们不放心。” “那必须的。” 现在他俩都放暑假,在家待着也是天天闲着,要不就去学校踢球,没什么事情干。张铁兵不是喜欢运动的人,踢球这种活动他其实不太喜欢。 主要是高中和初中小学都不一样。 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基本上都是邻居,家都离的不远,放假了也能天天在一起玩儿,高中不一样,高中住宿,大部分同学家都不在一起。 这会儿本市的几所高中,尤其是重点高中,是面向全市区县招生的。 主要是这会儿学生也少,去年全国大学生总数只有七十四万五,高中生三百万。三百万人分到全国三百三十九座城市,平均一座城市九千人不到。 本市有十二所高中,平均一届学生连八百人都没有,尤其像张铁兵所在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重点高中,生员更少,而且遍及全市区县。 张铁兵的同班同学四十一位,只有五个家在市区,刨掉三个女同学,就俩男生,那个和张铁兵关系还挺一般。 高中也是有宿舍文化的,他俩原来不在一个宿舍,自然也就不在一起玩。 “行吧,那明天把东西收拾一下,想带什么,晚上我走的时候叫你们。去了以后我不在家你俩得听话,听见没?我陪我姥说说话。” “ok。”张铁兵比了个手势:“绝对毛问题。” “要是想出去的话别自己瞎跑,让你嫂子安排安保员开车陪你们去,那边和咱们市还是不太一样,人多,有些地方比较乱。安全第一。” “嗯。” 张铁军拿出钱包,抽了两千块钱分成两半,给了张铁兵和张铁星两个人一人一千:“给你们零花,想买衣服什么的再管你嫂子要。” 嘿嘿嘿嘿,张铁兵接过钱,捏起手指唾了一口,卡卡数了一遍在手里摔了摔:“嗦嘎,死爸拉稀。你的大大的好,我的很满意。” 张铁星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开心的接过了钱,有点心虚的往后面看了一眼。 二叔二婶现在虽然家里条件提高了太多,但还是不太会给星星太多钱,平时给个三块五块都是相当大方了。 不过他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就是了,和张铁兵在一起也不用他来花钱。 “安全第一,这个不能马虎。”张铁军又嘱咐了一遍。其实他到是不担心,张铁兵胆子不大,乱七八糟的地方你让他去他都不敢。 “放心放心,”张铁兵摆摆手:“楼上楼下楼前楼后就够我俩玩一个礼拜了,我还要帮我姥种地锄草呢。” “说的像你会似的。”张铁星撇了撇嘴。 说别的他插不上话,说到上山下河种地这些,十个张铁兵也不是他一只手的对手,那真是从小苦练(挨揍)出来的本领。 “你会不?”张铁兵冲张铁星扬了扬下巴。 “会呀。” “那不就得了,咱俩谁跟谁呀。”张铁兵一幅贱贱的表情挑了挑眉毛。 张铁军收起钱包拿起勺子吃饭,听着他俩在那得巴得巴的互怼。 第657章 电脑培训部 等张铁军吃好饭歇了一下上到十楼,小黄都下来一会儿了。 主要是今天张铁军是真的不急,巴不得时间再慢点再缓一缓才好。腰子疼啊。 不过话说回来,张铁军回来这些天,天天见面,小黄也不急,两个人也不是说天天都要打一架,抱在一起说说话也是很好的。 主要是要那种在一起腻着的感觉,就特别舒服。 他进了屋,小黄已经把自己扒光光洗白白放在床上等着了。 看到他晃进来,小黄撇了撇嘴:“你说这时间过的怎么就这么快呢?是不?中午要是有五个小时就正好。” 张铁军瞪了小黄一眼,小黄就笑,故意把身子转过来一些让他看清楚美人豹:“还行不?你是大老爷,可不能一碗水端不平。” “找揍是吧?” “嗯,给你打,打够了算。” 张铁军放下包包去洗了把脸,脱了衣服上床躺下:“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是情况就比较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啥样?”小黄搂过来,把腿搭到张铁军腿上,半趴在他身上看着他。 张铁军想了想,把自己和张英的前前后后和小黄说了一下。 “就是这么个情况,她突然就上来我都没反应过来,我拒绝的确实也不坚决,但是我真没这么想过……就特么太复杂了。” “那不是早早晚晚的事儿,这回没有下回也得有,原来都那样了,这点事有没有还有啥区别?” 小黄噘了噘嘴,说:“到是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复杂,以后,这事儿开了头还能板住?可怎么整你说。” “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嗯,我了解你。”小黄扒过来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亲:“你那么霸道。” 其实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个自私心的问题。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了,以后说就戒了那不现实,肯定是会继续有下去,只会越来越多越熟练不会越来越少。 张铁军的心思其实就是一个如何相处的问题。不是说两个人还睡不睡,是以后相互是什么身份。 让张英就这么跟着他不太现实,她家老爷子能拎着刀过来砍人。 可是吧,让张英去找个对象结婚生子……张铁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得了,毕竟拿了她的第一刀嘛,不可能不吃醋。 男人的醋劲儿其实也是相当大的,而且嘎嘎双标。 虽然说就算张英找了对象结了婚也大其概挡不住两个人继续好下去,但那毕竟就不一样了,对张铁军来说那是自己的女人去找了男人。 可是你说不让她找?除非两个人原地结婚。 这才是张铁军闹心的地方,小黄一下就猜中了。这就是个妖精,太懂男人了。 “你也不是小孩儿了,还能任性啊?”小黄搂着张铁军慢慢亲吻:“哪有什么事儿都能依着自己心意的? 人这辈子,能有一半的事儿心想事成那都得乐死,那就是大运气了,你说是不?” 小黄把张铁军扳过来,让他吃粮:“你都说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跟着你,家庭条件不允许,那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能这么走到一起已经是缘分了,以后又不是散了,是不是?那我还有爷们呢,你也不要我啦?” “那不一样。”张铁军还想挣扎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是吃醋嘛,我天天吃醋,有什么用?能挡得住你不?”小黄翻身爬起来,一屁股坐到张铁军脸上:“捂死你。” 费了一番口舌,小黄整个都化了,软下来让张铁军恣意横行:“咱们好好的,” 小黄摸着张铁军的脸索吻:“不想那些。你要是吃醋,哪天你把她,们叫来,我们一起伺候你,让你舒舒服服的。好不?” “胡扯。我就是一下子心里有点别不过来,不用劝,我都明白。放心吧。” “嗯,我家小爷们最厉害了。……最厉害。” “我发现我挺自私的。” “人哪有不自私的?你别钻牛角尖,那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还让你先给用了,你还想怎么的?想飞呀? ……啊。不兴拿我撒气,你好好的。慢点。”小黄抬手打了张铁军一下:“虎啊?要弄坏了。” 别的咱们什么都先不说,小黄在猜摸人的心思还有排解安抚这方面确实是相当有几把刷子的。 几刷子把张铁军疏理的服服贴贴,一点火气都没有了。 通通透透,睡一觉起来感觉神清气爽。 “我下午就回沈阳了,那边还有事儿。”张铁军搂着小黄,摸索着,把脸埋在她脖子下面闻着她的味道。 “嗯。还什么时候回?” “现在说不准,一两个月都有可能,有事你就打传呼,在京城在大连都能收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小黄闭着眼睛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感觉着他的呼吸:“现在啥也不缺,我一天天过的可美了。” “行吧,要是想起来想要什么就和我说,天上星星我弄不下来,别的都行。” 小黄就笑,偏头去亲了亲张铁军的侧脸:“那我要是哪天就想要星星可咋整?” “没事儿,我二叔家孩子叫星星。”张铁军也笑起来,看了看小黄,亲到她嘴上:“起来吧,打扫战场,我也得回去收拾收拾。” “有点舍不得。” “我都回来一个多礼拜了,还没够啊?” “嗯,就想让你这么搂着我,心里可踏实了。” “现在出租车生意好不?”张铁军坐起来,就那么把小黄抱在怀里,像抱个大孩子似的。 “上个月跑了三千多点儿,现在他劲头可足了,以前总是懒的不想动,现在让他歇一天那可不乐意了。他说车好招人儿。” “那也不行,开车其实也是挺累的,适当也得歇歇。开几个小时得下车活动活动,要不然腰受不了,对那方面也有影响。” “那我跟他讲讲,本来就不太行,可别给弄废了,那可得了。” 起来去清理了一下,把床铺一铺,两个人一起下楼溜达着去了东方家园。 小黄的电脑培训班已经办起来了,暂时只有五台黄海286,请了一个老师带班,教人开关机五笔打字还有一般软件和软盘的使用。 这个时候的电脑已经都是固化汉卡的了,开机就是中文显示。 286单显在九三年这会儿三千多一台,三千到四千之间这么个价位,叫家用电脑。 彩显要贵不少。 单显黄海三千零八十,小博士三千二,联想的二手组装机三千九百八。彩显的话要六千五左右。 386就贵了,起步就是五千八,彩显就上万了。进口机的价格在一万五到两万多,比前面两年降了小一半。 最大内存4m,最大硬盘120m,这个配置直接九千起步。 从这个时候一直到九八年,电脑培训主要就是五笔打字,应用软件不多而且人家自己都有相关的指导教程。286够用了。 这几年电脑的更新换代相当快。 九五年486,硬盘达到500m,内存8m。 九六年586,九七年686(奔腾1和amd k6 1上市),九八年开始进入奔腾\/k6时代,因特和amd开始双杀天下。 九九年联想把国内计算机厂家打压差不多了,开始大力推广进口机并成功倒退,提高销售价格。两千年的时候联想卖到两万多。 市场上开始大量出现组装机,最新配置的价格差不多在六七千块一台。 不过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散装件基本上都是从联想流出来的二手翻新件,这个时候他已经全面控制了散件和组装市场,大量从国外运回电子垃圾。 …… 培训班就叫东方家园电脑培训部,偌大个房子里靠墙摆着五台电脑,略显凄凉。靠窗户的位置摆着沙发和茶几供人休息聊天。 别看就这么简陋,生意还是不错的。 学员们每天排着时间轮流上机练习。都是各个单位捧场。他们也确实是需要这么一个培训的地方。 也有私人来报名培训的,不多,但是有。这会儿国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没接触过电脑,私人能舍得花钱学这个的都是神人。 五台机器一个月能给小黄创造一千多两千不到的利润,差不多有个一年时间能回本。 “你说你,是不是浪费?”小黄看了看张铁军:“这么大两层房子,在里面说话都带回音儿的,就一直这么空着?” “别着急,慢慢来,后面就怕你喊地方不够用。” “干什么?” “电脑啊,你以后就一直干电脑相关的东西,咱们主打一个高科技。” “烦人。”小黄笑起来,根本就不信。 妈呀,一台机器好几千,这要把这两层房子摆满还了得?她可不干,张铁军出钱她也不干,那不是败家吗? 那得什么时候能回本儿? 而且现在家里划拉划拉一个月赚好几千,她也不想张铁军再给她拿钱了,感觉那样有点太贪心,心里上过意不去。 这边的网吧是九六年出现的,这会儿说了她也听不懂,张铁军也就没提。先这么干着吧,还轻松。 其实九五九六年出现的不叫网吧,叫电脑房,主要功能也不是上网,而是局域网打游戏。上网十块,八块,打游戏两块,三块。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两千年前后,有一段时间打电脑游戏是被禁止的,抓到就是没收罚款加拘留三件套走起。 “你现在一天都在哪待着?”张铁军看了看屋里的情况,问了小黄一句。 “早起过来在单位呗,下午就随便,在这待会儿,到饭店转转,反正也没人管我。”小黄吐了吐舌头:“可轻松了。” 档案室本来就轻松,要不然怎么叫养老岗呢。 “真不想换个地方工作?” “不,不换,就这样挺好了,我不想那么累。你舍得呀?” “行吧,你开心就好。”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正在给学员讲课的老师。 老师是个女生,东大计算机专业毕业一年,在物价局坐冷板凳打杂,现在办了停薪留职过来教打字。一个月五百块。 第658章 妈,咱不干了 张铁军对小黄说:“你有时间把打字练一练,电脑的使用,软硬件这些都了解一下。” 小黄就襟鼻子,感觉好难,人家大学生才会的东西,能学会? “试试,其实不难,又不是让你玩dos编程。” “好吧。那我要是学不会你不许笑话我。和你翻脸。” “不笑,很简单的,你又不笨。”张铁军摘下震动的bb机看了看:我妈来了,秋。 挑了挑眉毛。 小黄凑过来看了一眼:“谁?你丈母娘啊?” 张铁军扁了扁嘴:“现在这么说为时过早,至少现在还不是。” 小黄翻了他一眼:“不兴这么说,人家一个小姑娘让你祸祸二年了,你还打算不认账啊?小周人多好啊,性格也好,长的也好。” “我说的是现在不是丈母娘,又没说别的。”张铁军捏捏小黄的耳垂:“那我回去了,你练练打字吧。” “下午几点走?明天。” “不一定,怎么?” “那,你还有空不?” “不太好说,有空了我喊你,行吧?” 小黄看着张铁军抿了抿嘴:“算了,明天是礼拜天,你又要走了,还是好好陪陪她吧,我不让你难心。” “没什么难心的,在我这你们都一样。”张铁军摆摆手:“走了。” 小黄就站在门口看着张铁军走远看不到了,这才深深的喘了口粗气,转身进了店里。 张铁军直接回了办公室,给周可丽留了个言:我在办公室。 看了会儿文件,十几分钟吧,周可丽陪着她妈妈推门走进来:“铁军儿,我妈来了。” 张铁军已经站起来了,笑着往门口迎:“大娘,快进来坐,我给你泡茶。” “我妈不爱喝茶。”周可丽放下兜子去拿杯:“我弄吧。” “可心儿她俩呢?”张铁军问了一句。 “去永丰了。”周可丽拿杯子给老妈倒水:“现在感觉逛街也没啥意思,什么也不缺。妈,一会儿去给你和我爸买几件衣服啊?” “我不用你们买衣服。”周妈接过水,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弄的这么大,你们也不嫌浪费,一个人待着不寂寞?” “宽宽绰绰的不好啊?”周可丽坐到周妈身边抱住她的胳膊看着她:“妈,你看我胖了没?” 周妈看了看周可丽,抬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胖什么胖,别听别人瞎咧咧,你从小就是脸盘子大,有点肉都长脸上了,往哪胖? 都是我生的,春花和小冰都是干吃不胖轮到你就胖了?想的美。” “我感觉肚子上全是肉。”周可丽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那肚子上不全是肉还给你长几根骨头?谁肚子上不都是肉?老祖宗就不是那么设计的。” “大娘,”张铁军说:“要不你和大爷也搬过来吧,房子都是现成的。你们搬过来离的近点还能照顾照顾小秋。” “对,妈,”周可丽晃了晃周妈的胳膊:“搬吧,搬过来我还有个地方去,小冰也有房子在这早晚也是得搬过来,到时候就剩你和我爸两个人了。” “春花平时还回来不?”周妈问张铁军:“他俩在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我一趟也没去过。也走不开,我一走她爸得饿死,电饭锅都不会用。” “那你就带着我爸一起呗,不行啊?”周可丽剜了周妈一眼。 “我才不想带他,一天嘟嘟囔囔的,到哪事儿多。”周妈撇了撇嘴。 “那你跟他离婚。” “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就和他离,你以为我不想啊?”周妈呶了呶嘴:“游手好闲一辈子,早就看不惯他了。” “大姐和大姐夫都有点忙。”张铁军替周可人解释了一下:“大姐在省委事情多又琐碎,是真走不开。” 周可人是办公室会务组的组长,正科级,正在为担任副主任努力准备着,是真心的忙,压力那是相当大。 事情真的是又多又杂,主要是各种会议真的太多了。 等她上了副主任,那就要舒服多了,别看只是一个副处,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省委领导,是可以协调指导地市以及各省直机关单位工作的。 “我姐是不是要升了?”周可丽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要上副主任,所以这一段时间不能出任何差错,都得盯着。” 周妈摇摇头:“一个副主任,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当主任。副的在哪也就是挂个名儿。” “这个妈你可说错了,”张铁军笑着说:“在区里,副手基本上就是摆设,到了市里那就有点权力了,在省里副的也是正经的领导。 大姐她们单位的正职都是兼任的,平时都是副主任主持工作,包括办公厅。” 省委办公厅的主任和常委办的主任都是由副秘书长兼任。(一般都是书记的专职秘书) 至于秘书长人家是副部级,已经是省委常委领导了。 “你叫我妈什么?”周可丽瞪大了眼睛指着张铁军。 “啊?”张铁军没反应过来,有点懵:“怎么了?” “这是我妈。”周可丽嘟着嘴,脸都红了。 “叫什么不行?”周妈笑着拍了周可丽一下:“怎么的我还当不了他叫声妈呀?” “不是。”周可丽皱着鼻子有点害羞:“还都什么没什么呢,哪有现在就叫妈的,臭不要脸。” “我叫妈了吗?”张铁军摸了摸下巴,回忆了一下。这么顺嘴吗? “叫了,臭不要脸。” “我就叫了怎么的?” “不行。妈,他欺负我。”周可丽抱着周妈晃,周妈笑着打她:“松开,晃散架啦,都多大个人了还装小孩儿撒娇?” “我还没长大呢。”周可丽也跟着笑。 “都能当妈的人了,还没长大,真不知道害臊。”周妈笑着看了看周可丽。 她这辈子生了三个女儿,老大最出息,从小就好强能干,聪明,老三性格最像她,就这个老二憨乎乎的不争不抢也没什么心眼儿。 结果现在一看,老二才是最有福气的人,这个憨憨的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撞了大运。 前几天,大姐周可人给家里打问候电话的时候和周妈说了,张铁军现在担任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副主任,以主任助理的身份协调日常工作。 (为了便于日后开展工作,这个身份是通知到各省省委常委会和相关超大规模国有企业党委的) 听老大说了这个办公室的规格配置和具体工作,周妈都感觉自己在做梦一样。妈呀,这是哪座祖坟着火了呀,这个姑爷子也太能耐了。 她其实也才五十出头,是按政策在五十三岁离开岗位的,级别职务工资待遇不变,不再参加考勤,不再分配行政工作。 这叫退居二线。 制度上这叫传帮带,在正式退休以前这几年帮扶即任接手工作,实际上就是在家赋闲了,只等着正式退休。 就是一个过渡期。 周妈已经过了这个期限,在今年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 虽然有过渡期,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实际上退休对她的影响还是相当大的,从一个局长变成了居家老太太的那种茫然和焦虑。 所以,她一听二女儿说张铁军想请她出山来负责公司的审计工作,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一方面是出于有事可做的开心,一方面就是可得帮这个憨乎乎的二丫头把握住这个姑爷子,这可不能给放跑了。 这还是这辈子张铁军和周妈第一次见面。 张铁军上辈子和周妈是很熟悉的,经常去家里,妈也没少叫。所以这不就是顺口了,他一点陌生感也没有。 不过周妈这会儿可比上辈子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年轻多了,头发都没怎么白呢,五年多的时间,差距是相当大。 五十几岁和六十几岁,完全是两个概念。精气神完全不一样。 “完了,”张铁军笑着说:“这一秃噜嘴,不知道叫啥好了,感觉叫啥都不太对劲儿。” “想叫什么叫什么,叫什么不行。”周妈拍了拍周可丽的手,笑着说:“可丽说你想搞个审计组,是什么规模?就是这个商场?” 张铁军摇摇头:“不止,我这几年做的事情有点多,需要审计的东西也有点多,而且省内省外都有,可能需要出差。” “你打算把我妈累死啊?”周可丽瞪了张铁军一眼。就是想给老妈找点事儿做,也是帮帮张铁军的忙,她可没想把老妈弄的那么累。 “你别说话。”周妈拍了周可丽一下,对张铁军说:“你仔细说说,我听听。” 张铁军就把自己这几年做的事情,开办的公司,合办的公司,学校和项目等等从头到尾说了一下:“目前来说就是这些,各个公司和项目都需要审计。” “妈,咱不干了。”周可丽抱住周妈:“妈哟,我听着脑袋都大了,这不得累死几个才行?” “你都折腾的这么大发啦?”周妈也震惊了。 我的妈呀,这一下子干半个中国了都,尽是几亿十几亿的大工程大项目,听着都头晕。 沈阳,京城,申城, 成都渝城长沙武汉,南京,杭州,西安,郑州,广州深圳,三亚,香港。 从土地开发盖大楼到办学校办医院,各种研发中心,酒店写字楼,影视基地,港口,还有机场和航空公司。 香港的电子厂,和省国资局合资的特钢厂,化工厂和造船厂。 “大部分都还在建设中,只有咱们这和沈阳那边,因为干的早,现在基本上都成型了,学校今年九月开学。 现在要审计的主要内容就是工程的资金使用还有工程进度这几个方面。” “你不是让张英弄那个会计师所了吗?”周可丽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你怎么知道?” 周可丽一扬下巴:“她和我说的呗,当我啥也不知道啊?” “你俩还在一起玩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俩早就认识了,怎么的?不兴啊?” “行。”张铁军笑着点点头,一想就是张英找上的周可丽,大概是想和她处好关系吧。 第659章 才给我两百多万 周妈拿着张铁军勾画的草稿琢磨了一会儿,说:“你这样不行,你得把你做的这些事儿从上到下仔细的做个排列。 你自己的,你和朋友合伙的,合资的,得分开,然后每个公司的上下关系,财务关系,项目规模,合作单位这些。 你这现在就是稀里糊涂一笔糊涂账。这哪行。” “有,”张铁军说:“我这就是给你大概说一下,详细资料都有。” “你这些一共花了多少钱?”周妈看了看张铁军:“自有多少?借贷多少?” “只有省内的有一部分走了贷款,不是缺钱,是人情世故。省外所有项目都没有贷款,都是自有资金,包括香港。” “合伙和合资的也是?” “对,都是。合伙的其实没多少,他占的也比较少。合资的这一块需要省里审计,还没开始进行投入。 这笔钱也不是给上面,基本都会投到厂子上,新建厂区更新设备工人培训这些。” “我妈问你你现在花了多少钱。”周可丽踢了张铁军脚一下,皱着鼻子噘着嘴:“太吓人了,我都不知道。” 小丫头有些担心了。多少钱的她没什么概念,但是事情大小她懂,担心是情不自禁的。 “你别捣乱。”周妈按住周可丽的腿,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哪一样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情:“你现在的工作是不是和你做的这些事有关?” “有点关系,”张铁军点点头:“关系不是很大。这方面我不能说,涉及到保密条例了。” 周妈也是经过保密工作培训的原国家干部,对这一块很了解,点了点头:“那就不说,小秋你也不兴问。” “嗯。”周可丽应了一声,有点不高兴,在那瞪张铁军。 周妈拿起笔,拿了张空白纸:“那咱们一样一样来,我理一下。” 于是娘俩就一条一条的整理。 张铁军自己独资的公司:香港东方国际投资,东方尚品服饰公司,东方商场,东方万家超市还有东方威斯汀大酒店,红星安保。 包括香港的一些产业项目,研发中心,电子工厂。 大姐和大姐夫在服装厂,二哥二姐还有小华在服饰公司和商场的股份是属于内部赠与,不属于合伙合资。 他们的股份没有投票权只能分红。 和张冠军合伙的公司是东方实业,东方冠军学校,东方冠军国际货运航空和东方冠军机场,还有位于深圳的研发中心和工厂。 这一块是规模最大投资最大的,横跨多个省市,不过张冠军整体只占了百分之十也不参与管理,情况相对很简单。 再就是香港和信国际商贸公司,辽东和信进出口公司,那个是人家张冠军的,张铁军占了点股份啥也不参与。 和张冠军赵卫红张英合伙的公司就是广告公司和还没正式运营的文化传播公司。 然后是和国资局合资的工厂,码头。 “我在京城还弄了个非公募基金和一家院线管理公司,不过都还没有运营,目前就是这些了。” “你还嫌少啊?”周妈啧了几声:“这往少了说也得上百亿了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真没有借贷?” “哈?”周可丽惊讶的张开小嘴儿,然后气呼呼的指着张铁军。 “怎么了?”周妈看了看她。 “他都没和我说,花了一百多亿,才给我两百来万。嗯嗯嗯嗯~~”周可丽装哭。其实就是听到这么一个震惊的消息有点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有些兴奋。 周妈这会儿要是不在屋里周可丽保证就扑过去了,不折腾个三颠三倒都不会罢休。 “这些钱都是你自己,和那个张冠军出的?他才百分之十。”周妈握着周可丽的手看着张铁军问,语气里也有一股子耐不住的激动。 “昂。”张铁军点了点头。 “那后面至少还得几十亿呀,你在哪弄来的这么多钱?” “呃……我这几年挣了点钱,够用。” “挣了上百亿?” “……嗯。还,还要多点儿。” “几百个亿?” “嗯,差不多。从国外挣的,股指期货,这个上面都有备案。” “妈哟,”周妈拍了拍胸脯:“和你说话心脏都受不了,怎么就一下子这么能耐了呢?出息成这样了。你爸妈知道不?” 一看姐妹三个就都是随妈,瘦削的身形规模相当嚣张,拍一下颤三颤,就挺汹涌膨湃的,年纪都没能按倒它。 “不知道,我没和他们说过。”张铁军摇摇头。其实钱这东西到了一定程度数字就没什么意义了,反正够花,够用。 周妈点点头:“是,还是别说了,有点太吓人。那你是打算审计哪一块儿?” “实业公司,机场项目,还有这几家合资厂。合资厂这一块不能只听省里的,咱们也要拿出来一个审计结果才行。” “还还还还,”周可丽伸着一只手在空中抓:“还有这头呢,bb机厂不管啦?” “这头都是小事儿,一共也就是几百万的事儿,现在顾不上。”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再说现在经营权不是拿回来了嘛,以前的就过去了。” “那就是先要去大连。”周妈点点头,想了想又问:“人手这一块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我以前对这一块不熟,始终也没有过什么接触,而且我对咱们审计这块有一点不太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周妈扰了拢头发。 老太太梳了一头短发,也就是七八厘米的样子,显得特别干练:“审计和公布的审计结果是完全两码事儿。 这个是上面的问题,看你想要个什么结果,你想要什么结果那就是什么结果。你不能看不起我们的专业性。” “嗯。”周可丽呶了呶嘴:“以前我总听我妈在家骂,说结果不让公布不让说啥的,是不妈?你还骂谁谁的黑心肝,生儿子没屁眼儿。” 周妈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其实退休也挺好的,不用操那些闲心不生那个气。就是闲的慌。” “那在我这正好,不用生什么气,结果是什么就是什么,有事儿一查到底,我要的就是真相。” “那也不行,”周可丽说:“得出差跑那么老远,我妈都多大岁数了?不行。” “你别瞎掺和。”周妈捏了捏周可丽的脸:“是长肉了。” “你刚才还说我不胖呢。” “现在我也没说你胖啊,长点肉和胖又不是一回事儿,瘦叽硌啦的好看哪?风一吹就倒。” “我这边,”张铁军点了根烟,想了想说:“会给审计组配两架公务飞机,安保人员全程陪同保护,安排生活。 人员上肯定是满编,招一些专业的年轻人做事儿,大娘这边就是掌总,安排工作督促人员把握结果,不用事事亲自上。” “也不能都用年轻人,” 周妈说:“年轻人没有经验,毛毛愣愣的容易出错,也容易被人鼓动。要是干的话,我到是有些老同志能叫出来,看你用不用。” “用啊,用。”张铁军点头说:“我巴不得的,大娘你能找到市审计局的老会计不?” “能联系上一些。”周妈点点头:“我试试,找几个人出来应该能行。” 周可丽问:“张英她爸那边不是有那么多会计吗?” 张铁军摇摇头:“财政和审计是两码事儿,同样都是会计会计师,工作侧重点不一样。” “那可不,”周妈笑着摸了摸周可丽的头发:“一个是记账的,一个是挑毛病的,干的就不是一回事儿。” “那你要是去深圳去申城了,我爸咋整?一个人扔家里呗?” “看他自己呗,想在家待着就待着,不想在家就跟着出去溜达溜达,那还不是怎么都行?你爸最爱出门了,原来当司机可是没少跑地方。” “那就这么定了吧。”张铁军说:“大娘你回去先和大爷商量一下,把家搬市里来,然后就在这办公,我给你腾个地方招兵买马。” “搬到哪?”周可丽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的眼神儿,瞬间就了解了:“搬家园吧,那边要热闹一些,离这边也近。” 要是周爸周妈住到三栋来,那周可丽就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和张铁军住在一起了,她才不干呢。 “你住在哪?”周妈问周可丽:“小冰说也有房子,在哪?” “我俩都在这边儿,”周可丽指了指北面:“三栋,我在十二楼,小冰在五楼。没地方了,上面还有他的员工宿舍啥的。 那边离这就是两百多米,几分钟就走过来了,就是那,新华书店后面。” 周可丽拽着周妈去窗户边上指给她看东方家园那边:“那下面是大超市,可热闹了,人也多,楼下溜达的下棋的都有。” 那边确实也是比商场这边热闹,主要还是地方大人家多,老人孩子都多。 周可丽说:“等你们搬过来了,也不用在家里做饭,就溜达到这边来吃,想吃什么都行,食堂的师傅还是弄的挺好的。” “火都不用开啦?”周妈愣了一下:“你们就天天在食堂吃?” 张铁军点点头:“内部食堂,我全家都在食堂吃,要是格外想吃点什么就让他们做。 在那边的话去饭店吃也行,不想走就在那边大门口的口福居吃,是我和朋友开的,去了挂我账就行,你签个字。” “你还开饭店啦?”周妈问了一句。 “是朋友开的,质监的郑局长家里开的,我用这边的门面房占了四成股,不管事儿。他就住那边,西北角那栋,顶楼。” “那边儿东边几栋是市局的,”周可丽给老妈介绍了一下:“西边是商场的职工,就中间几栋卖了。下面的门面还有超市都是自己的没卖。” “看着挺好的,有多少层?”周妈眯着眼睛也看不大清楚。 “十八层,住人的是十六层,那个它在坡上,前面是个坎儿。你和我爸住一套三室的,多好啊,大阳台。” 第660章 人心哪有知足的? 周妈看了看周可丽:“我和你爸就两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住呗,”周可丽说:“那我姐她们回来不得有个地方住啊?我和小冰还不能回家了咋的?将来你外孙子外孙女不兴去你家了呀?老太太。” 周妈斜了周可丽一眼:“你和小冰就隔着两百来米,往哪住去?屁股带不动了还得占个屋? 还外孙子外孙女,早早就计划好我给你们当牛做马了是吧?” “嘿嘿。”周可丽眨着大眼睛扭头去看张铁军。她说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周妈这么一复述,那话的意思就全变了。 把她给说的美滋滋的,又有点害臊又有点向往。 张铁军肯定支持自家媳妇儿:“就三室吧,一间做书房,一间做客房,正好,宽宽松松的,来人去且的也方便。 等搬过来家里配个日工保姆,洗衣做饭收拾卫生这些都不用你们自己动手,出门的话叫安保出车就行。” “那边院子里整个是一个公园,”周可丽说:“从这边看不见,可大了,好几亩,里面活动空间也大,幼儿园什么都是现成的。” “你姐说你们这上面也是个公园。” “嗯,没有那边大,也没有那么多树。”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吧,直接过去看看。刚才你呼我的时候我就在那边,在黄姐的培训班那。” “特意跑回来回的电话?”周可丽斜了张铁军一眼,撇了撇嘴。 “大娘来了,那边没有地方待呀。”张铁军去周可丽头上搓了一把:“小冰和李美欣她们用不用说一声?” “她俩和佟姐还有刘燕逛呢,也不知道这会儿逛到哪去了。”周可丽对周妈说:“你说这几个人,一个卖服装的,一个卖鞋的,可喜欢逛街了。” “逛了一归遭什么也不买呗?”周妈笑起来。 “对,啥也不买,就是纯逛,到处看,走的我脚都疼。咱家小冰和李美欣也爱逛,啥都想看,也不知道图个啥。” 周可心和李美欣在商场这边买东西都打折,而且这边的东西也比外面全,质量也好,基本上都不会在外面买什么。 逛街就完全是一种休闲方式了,就是单纯的到处走走看看,凑个热闹。 “你现在平时都不用穿警服啦?”周妈给周可丽整了整领角:“这头发厚的。” “现在不用,没有要求,我也可能穿好看的衣服了。” “那以后还回去不了?还是打算就在这边干到底了?” 周可丽就扭头看张铁军,她自己是真没主意,估计都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东西,说:“暂时就在这边干着吧,轻轻松松没有压力,以后看局里的,让回就回。” “现在回去能干什么?”周妈问:“在这边算是什么级别?你上次说提,提了没?” “这边厂长是副处,我是正科。以后就不知道了。现在都独立出来了。” 周妈吧嗒吧嗒嘴:“哎呀,比不了,我混了大半辈子才熬个正科,你们这没等怎么的呢一个一个就要上处了,去哪敢想去。” 周可丽挑了挑眉毛:“现在走出来了,感觉处级也没啥,还不是小撒拉米。” “把你能的。”周妈拍了周可丽一下,在她脸上摸了摸:“这话在外面可不兴说。” “我姐说的,我跟谁说去?我们副局长才副处。”市局局长是高配副厅,那个不能算数,就是个处级单位。 “走吧,过去看看把房子定了,”张铁军背起皮包:“逛逛超市溜达一圈儿……晚上咱们就在口福居吃吧?让我爸妈也都过去。”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脸色就红了。这是,家长见面啦。 虽然她和张爸张妈张铁兵已经都很熟悉了,没事儿就能往楼上跑,但是熟是熟,双方家长见面毕竟意义不一样。 “行,一起吃个饭,以后搬过来了也好走动。”周妈拍了板儿。至于第一次双方家长见面周可丽的爸爸不在……这个不重要。 张铁军去库房拿了部电话机,三个人坐电梯下楼,在商场里转了转,这才出来往对面走。 周妈还是第一次来东方商场。 她一年到头离开矿区的次数曲指可数,尤其是正式退休以后连街里都很少去了,每天也就是在家旁边活动。 以前她还会偶尔去一趟周可人家,现在周可人搬到了沈阳,买菜和洗澡就是她最远的行程。 事实上,大多数人,尤其是人到中年以后,活动的范围也就是那么大,方园几公里也就差不多了,固定的人固定的环境固定的生活节奏和内容。 城市越大,生活的范围就会要更大一些,但也有限。 周可丽抱着周妈的胳膊叽叽喳喳的给她介绍着商场里面的情况,张铁军就跟在边上。 从商场出来走到文化长廊这边过马路,顺着新华书店侧面进来。 周妈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高楼,又回头去看了看商场上面:“这离近了看是真高,住在上面不能晕头啊?再从阳台上栽下来可得了。” “怎么可能,又不是空的,上去能看可远了,敞亮。” “你是住习惯了,冷不丁上去不头晕?不害怕?那你胆子可是够大的,真没看出来。” “嘿嘿,头一次刚上去的时候也害怕,但是不晕。后来就不怕了。” 三个人从西门进来,去物业中心看了看,周妈还是选了个楼层低的,六楼,阳台向外,对着商场那边。 这边低楼层的卖的最快,越高选的人越少,只有年轻人才喜欢往高了上。 登记了一下,拿着钥匙来到房间,张铁军把电话机拿出来给插上,顺手给周可心和周可丽都打了个传呼。 “你传我干嘛?”周可丽趁着老妈没注意,过来抱着张铁军亲了两口。 “给你记一下电话号码呗。” “哦,对。”周可丽拿出bb机把这个号码锁上。锁上的号码就不会被清理掉了,不怕误删。 那边周可心的电话回了过来。 周妈听见电话响走过来:“这就通了?号码是多少?” “等下。”周可丽接起电话,把地址告诉周可心:“你们逛完了没?逛完就回来吧,晚上妈不走,咱们去口福居吃饭。” “那爸妈要是搬过来,我是不是就也能搬过来了?” “废话。那你不想搬就不搬呗,那边房子整个都归你。” “不干。” 挂断电话,周可丽把电话号码说给周妈:“你有电话本没?我给你写上。小冰她们马上就回来,咱们在这等会儿。” 周妈从包里找出电话本和笔,让周可丽给她写号码,自己过来拿起电话:“我还寻思小张你拿个话机干什么,这边是真方便。” “是,整个小区里面是都开通了的,插上就能用。” “可挺好。我给死老头子打一个,要不然就得跟我生气,一天到晚总得顺着他。” 她晚上在这吃饭的话,今天就回不去了,得和周爸交待一声,怕他不放心。晚上到是也有火车,谁能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打过电话,周可丽陪着周妈这屋看看那屋看看,教她用卫生间和厨房的设备。 “真好,现在这科学是真发达了,越来越先进。”周妈转了一圈就喜欢上了这个燃气灶还有卫生间。 宽大的卫生间明亮的墙地砖,光洁的洗手台和马桶,淋浴器。 “这以前去哪敢想去,上个厕所还能这么讲究,这么干净。在屋里洗澡能不能冷?” “不能,这边暖气是自己烧的,可足了。” “那可真挺好,省事儿了,大冬天的不用出去漫哪找澡堂子。” “你冬天要洗澡去我和小冰那边洗,那边有浴缸,能泡一泡,完了我俩也能帮你搓搓背。” 东方家园这边的卫生间都没有浴缸,只有淋浴,热水器统一安装在卫生间的窗外,维修什么的由物业负责。 这个时候都是直排式,装在室内容易引起一氧化碳中毒。 周妈撇了撇嘴:“指望着你们帮我搓后背,那可有的盼了,一个一个就没长那个模样。” 周可丽翻了个白眼,看了看张铁军:“你和我婶儿说了吗?”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咱们一直在一起,你猜我说没说?” “烦人。”周可丽过去打了张铁军几下:“快说,打电话。” 周妈就看着女儿和张铁军撒娇,抽了抽嘴角:“小秋啊,你比铁军大,怎么弄的像你比他小似的? 铁军儿,你平时别惯着她,人哪,越惯越完,该骂就得骂,该揍就得揍。惯来惯去惯出一身臭毛病,没个好,不是搅家就是失足。” “妈你说啥呢?就不能说我点好啊?” “我说啥?我说的是人性,只有同甘共苦的日子,没有娇惯宠溺的持家。人心哪有知足的?今天不洗脚明天就想不做饭,后天就想出去野。” “你就不盼着我点好。”周可丽噘嘴。 周妈伸手在周可丽脸上拧了一把:“我是你妈,不盼着你好?想好就收收性子,挺大个人了还学会撒娇了,把你能的。” “我又没跟别人撒,撒娇怎么了?”周可丽不高兴:“你和我爸俩没撒过娇啊?我都不信。” “那不一样,我们那是什么年代?苞米糊涂能吃饱就是艳阳天儿,和现在能一样吗?现在有吃有喝有穿有用,啥也不缺了,人心就该野了。 你看现在这小姑娘,露着胳膊露着大腿,都恨不得啥也不穿,一个一个的,流氓吹个口哨放以前那不得挨揍? 现在可好,一个一个还美滋滋的,像遇上什么好事儿了似的,就这个社会呀。啧,我看要完。” “妈你可别老古董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 “年代怎么了?年代变了人就得变?就得没羞没臊了?呸。” 张铁军可不想掺合这个话题,人家姑娘自己睡了二年了家长都没见,怎么接话?过去拿起电话打到家里。 第661章 有钱随便花真好 “妈,跟你说一声,晚上咱家来对面,来家园这边吃饭,口福居。” “怎么好么样儿的要下馆子了?”张妈没懂。 “你把大姨小舅二叔她们都叫上吧。” “……啥事儿?听这口气,事儿不小啊……是不是小秋家里过来人了?” 张妈太了解自己大儿子了,一听这语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要不是这事儿不至于这么认真。 “嗯,我大娘过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 “她爸妈比我俩大是吧?她妈多大年纪了?” “属虎的。” 张妈愣了一下:“哦,哦哦,比我大一临是吧?操尼个麻的,有话不能直说,拐这么大个弯儿,好玄没转过来。” “你怎么不猜和你一般大呢?”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声,有点奇怪。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她家春花都多大了?人家老三都比你大。真是的。就大姐一个人过来了呀?她爸呢?” “这次没来,大娘过来办点事儿。” “真是的,平时挺精挺灵的人,一到节骨眼儿上就木了,你不会叫台车去接一下?矿区有多远?来回四十分钟的事儿。赶紧的。” 张铁军呶了呶嘴,对呀,可以派台车把人接过来呀,这刚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自己也不紧张啊。 张妈不知道周妈就和张铁军在一起,已经把电话挂了去约人去了,这种场合,两家第一次见面,是得把大姨小舅都叫上。 这也就是老太太去了沈阳,要不然那肯定也得抬出来坐主位才对。 东北人对亲家第一次见面那是绝对绝对相当相当重视的,过大年都没有这么重视,尤其是男方,那得使出浑身力气让人家女方家长感觉到诚意和满意。 “我婶儿说啥?”周可丽瞪着大眼睛问了一声。虽然说都老夫老妻了,这会儿家长要见面,她还真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我妈把我骂了。”张铁军一脸无辜的看向周可丽。 “为啥?” “说我是木头。”张铁军按了按叉簧,拨通安保的电话:“你安排一台车,到家园这边来,在十二栋六零三。” “要干什么?”周可丽瞄着老妈,看老太太去阳台了,悄眯眯的靠过来搂张铁军的脖子,把小嘴递过来要亲亲:“(气声)我想了。”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紧张,害臊吗?”张铁军搂着周可丽把话机扣上。 “有啥紧张的?不紧张,害臊也是应该你害臊。不害臊。(小声)晚上我妈不走咋整?” “肯定不会走,吃完饭都几点了?你放心让她三更半夜的摸着黑回家?胡扯。” “那怎么办?” “凉拌,今天你就别想了,你妈肯定得和你住,估计得有些话要和你说。明天,明天还有一天呢。” “哼哼,不高兴。那让她回去得了。” 张铁军笑起来,去她小嘴上亲了两下:“好了,明天一天就陪着你。” “你叫车干什么?”周可瞄了一眼阳台那边,又亲了一口这才松开手,装做没事儿似的往边上走了一步。 “把你爸接过来,今天这场合你爸不在不对劲儿。一会儿可心回来你们回一趟,把房间收拾一下,被子什么的有吧?” “有。”周可丽晃着脑袋在那转圈儿:“哎?你明天就走了,我爸妈搬家咋整?大姐也不在,就我自己呀?” 周可丽这句话说完自己都震惊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肩膀。扛不住啊,太可怜了。 “你去把家具家电这些,还有床上用品什么的都买回来弄好,搬家叫安保派几个人去。估计也没多少东西需要搬的。” “哼哼。”周可丽扁了扁嘴:“我妈,那什么不得带着?那都是她的宝贝,一辈子的家底儿。” “说我什么呢?”周妈走进来。 张铁军看了看周妈,说:“大娘,搬家没必要的东西就不用折腾过来了,那边房子又不是不要了,有些东西拿过来这边也用不上。” “搬家呀?”周妈看了看屋里:“什么用不上?沙发,电视,衣柜,锅碗瓢盆,什么用不上?衣服行李这些。都有用。” “锅碗瓢盆就不说了,就带点应季的衣服就行,其他的过来添吧。”张铁军说:“那边的行李过来用不了,就放那得了。” “床什么都买新的呀?”周妈看了看张铁军:“家里那床都是好好的,都是木头打的。电视冰箱这些才用几年?败家。” “哎呀妈~~,你就听他安排得了,都给你换新的不好啊?” “那该换的换,不该换的瞎换那不是败家吗?有点钱儿烧的慌?嫌烧手拿来给我。” “床还是换吧,”张铁军说:“现在的床都是一米八的,睡着舒服点,家具这些你就不管了。电视冰箱这些你要是舍不得就带来。” “给我妈买个好点的床垫儿。”周可丽说:“我妈总后背疼。” 张铁军想了想摇摇头:“现在市面上的床垫大娘睡不合适,我看看出去找一找吧,得买那种稍微硬一点的。” “以前都是草垫子,那不一样睡的好好的,还香呢。”周妈说:“什么床垫不床垫的,像春花弄那个我可不要,上去都翻不过来身。” “现在都不是那样的了,我姐家里都换了。”周可丽抱着周妈晃:“那种你想要我也不给你买,他说对身体不好。” 有人敲门,张铁军起来去打开房门,安保员到了。 “首长好。” “……一寸相片,咱就不整那景了吧?这是啥意思?” “嘿嘿,这个你得找队长,他这么要求的,在外面见了你都得叫首长。” “可得了,进来。等下帮我去矿区接个人,顺便认认门,过几天还得你们过去帮着搬个家。” “行。”安保员笑着点头应下来,看了看屋里:“周警官好。” “这是我妈,过几天就是帮我爸我妈搬家,就搬到这屋来。麻烦你们了哈,回来请你们吃饭。”周可丽给介绍了一下。 “大娘好。应该的,交给我们吧。” “这小伙真精神。”周妈夸了一句。周可人喜欢当兵的就有点随妈,周妈就特别喜欢当兵的汉子。 这个应该是年代的问题,原来那时候打仗啊,打土匪,打野兽,开山修路搞国防,挖山钻洞修铁路,样样都是当兵的上。 包括工厂矿山大坝这些大型建设。 一直到八三年,工程兵,铁道兵先后都解散掉了,中华大地上匪患兽情也都解决掉了,公路铁路水库基本建好,当兵的也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 抛头颅洒热血真的不是一句形容词,都是用命换出来的,然后用完就被扔到一边没人搭理了。 都是大好青春,还不用给钱。划算极了。 “嗯,都是好样的。”张铁军点点头。他喜欢听别人夸安保队员。 “妈。”周可心和李美欣拉着手走进来。 “佟姐和刘燕呢?”周可丽往她俩身后看了一眼。 “回家了呗,我啥也不知道就带人过来呀?”周可心翻了周可丽一眼:“佟姐回家带孩子去了,刘姐去地下了。” “周婶儿,你家以后就住这了呀?”李美欣左顾右盼的打量着屋里,问了周妈一句。 “就住这,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那以后咱们就能做邻居了,”李美欣暗搓搓的扫了张铁军一眼:“我也在这买了一套,正琢磨着什么时候搬过来呢。” “嗯,搬过来行,怎么也比矿区强,你们年轻人应该往出走一走。你自己攒的钱哪?”周妈问。 “我去哪攒这些钱哪,我妈给我出了一块,还欠铁军不少呢,慢慢还呗。” “那不着急,”周可丽也没多想:“有就给没有就先放着,咱们又不是外人。” “你这么说我就有底了。”李美欣笑起来:“婶你们什么时候搬?我和你们一起搬呗?小冰,你不直接也搬过来呀?” 周可心翻了个白眼儿:“我爸妈都搬过来了,我自己在那头住呗?你将来肯定是笨死的。真的。” “那你过来是还和叔叔婶婶住一起,还是住你自己那边儿?” “我两头住。”周可心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家多,就是这么任性。 “你呀,还是给我老实点儿,房子又不会跑。”周妈看了看周可心:“毛都没干呢,就先跟我和你爸一起混着吧,什么时候正经找个对象再说。” 周可心就襟鼻子扭肩膀:“不嘛,我又不是天天不回来。那边有食堂,吃饭方便,还能换着样吃。” “傻孩子,”周可丽撸了周可心两把:“这边是大饭店,也是随便吃,不比食堂强啊?” “哈?”周可心眼睛一亮,吃货的双眸顿时闪闪发光,看向张铁军:“真的吗姐夫?” “晚上咱们就在饭店吃,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周可丽也看向张铁军:“真要去接我爸呀?” “嗯。”张铁军点点头:“可心儿跟着回一趟吧,把大爷接过来,带着他认认门儿。”他指了指安保员:“你叫王哥。” “那我跟着一起回去吧。”李美欣说:“你家的大事儿我就不掺合了。” “你不是说要在这玩几天吗?”周可心看向李美欣。 “回去琢磨搬家,收拾收拾准备好。”李美欣笑嘻嘻的样子,看了张铁军一眼,眼睛里有股莫名的光一闪而过。 她有点吃醋了,不想在这待了。心酸。 “行,那你俩就赶紧跟车走吧,早去早回。”周妈说:“给你爸套件厚衣服,晚上风硬。” “正好明天咱们一起去大厦看家具,明天把该买的都买回来得了,收拾好就搬。”周可丽搂了搂周妈:“都买好的,我出钱,不兴不要。” 周可心撇了撇嘴:“有钱随便花真好。我嫉妒。” “找你姐夫要。”李美欣捅了周可心一下:“不要白不要,小姨子有姐夫半拉屁股呢,都不是外人儿,都应该的。” 周可心脸就一红。 周妈笑盈盈的没吱声。在东北说这话不过分,她也会说。 第662章 由俭入奢易,从奢复俭难 周可心和李美欣两个跟着安保的车回矿区去了。 张铁军和周可丽带着周妈又回到商场这边。 这下就有时间了,周可丽拽着老妈在商场里逛起来,从一楼逛到三楼,给周妈周爸买了几身衣服,睡衣内衣拖鞋这些都买齐了。 还去看了床上用品和窗帘,被褥。虽然尚品不经销家具,但是有布艺沙发和胶边实木茶几卖,周妈还看中了。 这个实木布艺沙发本来是摆在这里搞气氛的,搭配窗帘也能让顾客坐下来歇歇腿儿喝口水,结果就有人看中了要买。 要买……那就卖呗,卖什么不是卖? 于是就多了这么一个不是生意的生意。 茶几就是给沙发配套的,放点东西,有一次有个顾客带着小孩儿,头不小心磕在茶几上了,虽然没受伤但是哭的挺心伤。 张铁军就让小华找木工厂专门订了这么一种边角嵌裹着橡胶条的茶几回来,以防万一。结果火了,很多家里有孩子的就奔着这茶几来的。 生活里你真不知道到底哪块云彩有雨,生意上也是一样,这茶几卖的可好了。 小华干脆就叫人去注册了相关专利,搞了个小家具厂,也不对外,就给商场供货。茶几都做了,那沙发也就搞上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慢慢生产什么衣柜桌子的,张铁军也没问。无所谓的事儿。 东西看好让商场明天安排人手给送过去,三个人上楼来到周可丽屋里。 好在张铁军每天起来都会把屋子里面收拾一下铺平整,战场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要不然估计两个人要挨骂。 周妈进了屋看了一圈儿,满意的点点头,越看越喜欢,一看女儿在这边这小日子过的就是真心不错。真是个有福的。 周可丽找出新被褥来,和张铁军一起把客房收拾出来铺好,晚上老两口就住在这了。 “妈,正好你和我爸试试这床,要是感觉行就买这个了,要是不行那就先不买垫子。” “这个呀?”周妈过来掀起褥子看了看,又按了按,上去坐了坐:“感觉还行,不像你姐家原来那个,那家伙像云彩似的,一上去都飘。” “这个是加密的,下面还有一层垫板,躺上去没那么软。睡一下试试吧。”张铁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行不行还是得睡过以后看,现在说啥也没有用。 “小冰那个和你这个一样不?”周妈问了周可丽一句。 “不一样,”张铁军说:“大小差一点儿,少一个房间,其他客厅厨房阳台这些都是一样的。” 其实是少了一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到是不用说的这么详细。 “那也比咱家大,”周可丽说:“以前还没感觉什么,现在一回去感觉咱家怎么那么小呢,感觉就挤的慌。” “你眼光高了呗。”周妈笑了笑:“由俭入奢易,从奢复俭难,你现在住这大房子习惯了,再回去瞅可不就小了。 都不用说这客厅,厕所都要赶上你们住那屋大了,那可不小?那才多少个平方?” 周可丽吧嗒吧嗒嘴:“真是不敢信,我们仨就是挤在那么一间小屋里长大的,小时候还感觉挺宽敞,那个厕所都没有浴缸大。” “那不也把你们养大了?一个一个长的差了?”周妈斜了周可丽一眼,看向张铁军:“铁军啊,那家里的缸搬过来有地方放吗?” 话题又到了大缸上。周妈张妈她们这一代人的生活就没离开过大缸,吃水渍酸菜腌咸菜腌咸蛋,做酱,缸是不可或缺的必须品。 到了九几年这个时候,老人还在用着大缸,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大多已经抛弃了缸,把它视为了一种麻烦。 看着丑拿着沉,放着还占地方。除非是住舍宅的,那是没有办法,上了楼谁家还要那东西呀。 生活方式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变化。 等再过几年,渍酸菜腌咸菜的人家都开始少了,都是去菜市场买。 做皮冻渍酸菜腌咸菜腌咸蛋做大酱,原来都是家庭必备的生存技能,慢慢的都演变成为了生意。年轻人都不会了,但是还想吃。 张铁军他们这一代人应该是最后一批还具备这些生活技能的人了,再往后的孩子也没有心思去学这些。 张铁兵都不会。 虽然他俩只相差了三岁多点,很多事情上,包括经历,就像两代人一样。主要是这几年社会的变化太快。 就像以前盖的老福利楼,都还要考虑一下给人家放大缸堆杂物的地方,后来的建筑就都没有这种思维了。 张铁军想了想说:“拉过来吧,不过就不放家里了,我找个地方给你们放着。如果以后感觉还是要用就给你们抬过去,要是用不到也不占地方。” “那还能用不到?”周妈一挑眉毛:“冬天不渍酸菜你们?咸菜腌不腌?不腌点咸鸭蛋咸鸡蛋啥的?我现在还自己下酱呢。” 城里自己下酱的人家其实不多,都有专门的大酱厂,以前在副食零售,不贵也不要票,生存物资嘛。 这会儿虽然在变化,还是有地方卖。 “酸菜这些我们统一渍,”张铁军说:“省着家家得摆着大缸味道还难闻。统一腌出来在咱们超市里卖,内部有内部价。 其他,咸菜咸蛋什么的也都一样,包括大酱,都有内部价格,基本上保个本儿就行,也给大家伙省点事儿。 像买秋菜这些,在咱们这都不用大伙再操心了,后勤那边有专人负责。” “秋菜都这样?”周妈看了看张铁军:“白菜大葱萝卜,秋梨,苹果,鱼。还有啥来着?” “妈,这边不是国营单位,不发那些福利。”周可丽给解释了一下。 “都不发?”周妈愣了一下。还有单位不发福利的?那职工能干? “也不是不发,”张铁军说:“咱们超市和商场一年四季什么都有,员工都有内部价,想吃什么现买就行,不用弄回家存着。” 一个内部折扣下来,可是比单位上一年发一次的秋冬季福利划算多了,这可是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的事儿,讲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 单位再阔也不可能在冬天给发青菜水果呀,这边可是不限量的内部价供应。 是一年一次免费的几十斤苹果和秋梨划算,还是一年四季不断供应的各种低价水果划算?谁不会算账? 而且内部价是全方位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可是全部包括在内的。哪个单位他也做不到啊。 “那你不是还得组织人手专门弄这个?” “对,在城边,专门就渍酸菜腌咸菜这些,明年开始下酱。” “那可挺好。”周妈啧啧嘴:“那可省事儿了,不用下力气费那个劲,家里也不用堆的挤挤擦擦的还一股味儿。 谁爱闻?都是没有办法。那以后夏天也打算渍酸菜?” “渍。夏天吃酸菜的人不少,现在也有人在做这个的,不过弄的不太好,也不成规模。” “那你不是还得找人种白菜?” “白菜和黄瓜,”张铁军点点头:“我老家是本县山里的,我打算在那边扣点大棚,专门给咱们供应青菜这些。” 大棚的技术含量并不高,高的是物料价格,这会儿的农民没有几家能花得起这份钱。 尤其东北这边的冬季太过漫长,寒冷期太长了,这个成本就更要高一些,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跑去山东河北包地的原因。 再一个原因就是东北农场多,也没有那么多大片的土地包给你。 东北的国营农场占了全国的一半多,几十万亩的面积都是小意思,那真不是吹出来的,养着大半个国家呢。 为什么说有东北才有中国? 工业农业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工业是武器,农业是生命,都不可替代。有了北方在后面站着,才有了南方所谓的商业发展环境。 这是本末的关系。 手里没有粮没有刀还能干什么?靠给外国老子代工或者商业诈骗么? 那个时候就不是代工了,是免费给人家扛工,还得求着每天少打几鞭子。 “就弄这两样?”周妈不太明白:“能种的菜有那么多,不多弄几样,反正也是扣棚子。” “没有那么大地方,把大白菜和黄瓜供上溜就挺好了,别的可以在外面想办法。” “你家在楼上?”周妈换了个话题。 “嗯,顶楼。等一会儿吃了饭你和大爷上去坐坐,认认门儿。” “你平时去不去?”周妈问周可丽。 “去呀。”周可丽没感觉有什么:“他总不在家,我一个人也没啥意思,我婶就叫我上去待着看电视说话,人多热闹。 有时候不爱动弹了我就在上面住,住他的房间。” 说着说着周可丽就抑制不住笑了出来,张铁军根本就没在家里住过,那个房间于其说是张铁军的,还不如说是她的。 可这话不敢和周妈说。 周妈瘪了瘪嘴,斜了自家女儿一眼。这丫头没救了,没治了,已经是人家的了,看这美的,在自己家住了二十来年也没见高兴成这样。 白养了。 电话声响起,周可丽伸手接起来。是周可心。 “你们在哪了呀?” “你说呢?你打的哪的电话?” “不是,我跑了一大圈,结果一回来屋里没人了,真是的,你们也不说一声。这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小冰和我爸回来了。”周可丽抬头看张铁军。 “让他们直接去饭店,就在小区正大门边上,咱们马上也过去吧。” 周可丽和周可心交待了一下扣上电话:“不叫我叔我婶儿一起呀?” “不用。”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们先过去吧,我妈得等我舅他们。估计也快了。 今天是大爷大娘和我爸我妈头一次见面,我舅和我姨肯定得到场才对,我家在这边也就这么几个亲戚了。还有我二叔。” “老人呢?不在这边?”周妈问了一声。 “我就剩一个姥姥了,在沈阳,天天忙活着种地呢。”张铁军笑着站起来:“走吧,咱们先过去把菜点了。 大娘,我也没把你当外人,就不讲究那些客套了,本来应该我们一家先到在饭店等你们的。” “咱们不讲究那些,用不着的事儿。” 第663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 主要是这事儿发生的就有点突然,不是两家商量好的,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讲究的,反正目的都一样。 又不是相亲,女儿都跟了人家二年了,还说啥?周妈心里有数。 再说,家里三个女儿的工作全是张铁军给张罗的,一个也不差,现在讲究那些也没有意义,这样的姑爷子难道还不要? 别说那些闲讲究了,两个人坐地结婚才好呢。 三个人又出门下楼。 “小铁军,你今年是二十是吧?”周妈问了张铁军一句。 “嗯,二十周岁整。”张铁军点点头:“大娘你放心吧,我岁数一到就打申请。” “你现在想结婚也是件麻烦事儿,是得哪批?” “我现在得军部批,由总政治部审查,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他现在又升了,”周可丽对周妈说:“军衔没变,职务升了。” “那你隶属关系现在在哪?”周妈还是懂一些部队的情况的。 “还有军区政治部,创作员的职务也没取消,不过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我现在年纪小了点儿,有些情况不敢猜。” 啧,周妈点点头:“年纪是硬线啊,你这冲的可有点猛了,确实没法猜去。稳住吧,稳稳当当的就好。” 其实张铁军心里有估计,自己不太可能能在军区待得住,早早晚晚的得动,不是四大部就是军科院,反正不可能让自己继续在下面晃荡。 一个是保密的需要,另外就是安全问题。现在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宝贝。负责掏钱的大宝贝。 别看外面一派盛世太平的样子,刀光剑影从来一样也没少过,每年都有多少无名英雄默默的血染红旗。 再往回走的路就熟了,一边闲聊一边来到口福居门口。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点儿,街上人来人往的,饭店里也开始上人了。 周可心和周爸在接待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看到三个人进来周可心站起来招手。 “还有包间吧?”张铁军问接待员小姑娘。 “有。”小姑娘认识张铁军,知道他也是老板,笑的特别甜。 “那给安排一个大包吧,双桌的。” 饭店的包间是那种可变的,这会儿特别流行,可以是一张桌子,也可以是两张三张桌子,中间的隔门全部可以打开变化,就相当灵活机动。 不过如果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种格局的包间就没有办法装修的特别豪华,也不能摆太多的东西,只能走一个大气整洁。 还不太隔音。 当然,不能活动的包间也是有的,不过就要稍微小上一些,屋子里可以摆挂一些氛围性的东西提升韵味。各有所长吧。 两家小二十人呢,得两张桌子才能坐得开。这个时候还没有那种专为装逼而设的二十人大桌。 说不好听的那种大桌就不是为了吃饭弄的,一道菜没等转到一半就没了,吃个屁,人和人离着十几米远,说话都得喊。 完全就是为了装逼用的。 小姑娘给下单,张铁军过去和周可丽的爸爸说话,叫了声大爷。张铁军和老头上辈子接触也不是太多,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老头到是爱笑,笑着点头。 上楼,来到包间,包间服务员拿了厚厚的菜谱过来,给大家摆碗碟,门一开,老郑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铁军儿,小周,今天怎么想起来过来吃饭了?你俩可是稀客。” “郑哥。”张铁军站了起来:“这是小秋的爸妈,这是她妹妹,一会儿我爸妈他们也过来,我们两家人聚一聚。 大爷,大娘,这是市质监局郑局长,以前帮过我不少忙,是真格的朋友,我的好大哥。” 周爸周妈的年纪,郑局长叫一声叔叔婶婶也完全当得起。 “周叔,周婶儿,妹子。”郑局挨个握手叫了一遍:“都是自家人,咱们也就不用客气了,以后常来。 铁军也是老板,这个店是我俩合伙的,他现在太忙,平时都是我管着。” “那你可就说着了,”张铁军笑着说:“这几天大爷大娘就能搬过来,和你住一栋,六楼六零三,以后肯定经常来,挂我账就行。” “坐下说吧,一起吃点儿。”周妈让了一下。 “不了,今天我也有客人,”郑局长说:“再说今天是你们亲家见面,我就不掺合了,以后咱们时间长着呢,有机会我再陪你们喝几盅。” 他就是看到张铁军来了,过来露个面,一听是这个情况肯定不会留下来,再说他是真的客人。这个饭店大半的生意都是靠他喝出来的。 不管什么找对方向都是能力,就比如老郑爱喝酒也能喝,这不,开饭店就正对卤。 天生我材必有用真不是一句鸡汤,而是一种描述。找不找得对方向的问题。 说了几句话老郑就去忙了,周可丽周可心陪着周妈点菜。张铁军给周爸递了根烟,老头瞅了瞅烟,瞄了周妈一眼,还是接过去了。 老司机哪有不抽烟的?主要是管的太紧。 “铁军你”周妈啥眼神儿啊,一下子就看见了。 “妈~,”周可丽推了周妈一下:“少抽一两根没事儿,你别总那么管着我爸。” 周妈抽了抽嘴角,还是没再管了,低下头看菜谱:“这可真是够贵的,这是放金子了?” “不算贵。”周可心说:“咱们矿区有几家饭店也是这个价,差不多,这地方肯定比小吃部贵,要不不得赔呀?” 周妈啧了两声:“还是你们有钱,敢造。妈哟,我看着都心慌,这得挣多少够花?” “没事儿,我有钱,以后我养着你和我爸,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周可丽抱着周妈晃。 周妈翻了二女儿一眼:“得意劲儿,把你能的。你可收着点儿。” “他给我二姐好几百万呢,”周可心小声嘟囔:“真惯着她,感觉都没地方花。” 也是,房子车子什么都是现成的,衣服鞋帽化妆品自家就卖,还往哪花钱?周可丽自己工资都花不完。 “没给你呀?”周可丽点了周可心脑门一下:“你你的,和谁俩呢?” “还没结婚呢,你急啥?” “看不上你。”周可丽冲周可心鼓脸:“连吃带拿的还你你你,都是把你惯的,就得收拾你。” “我爱意。”周可心不怕二姐。 张铁军走到窗边往下面看,马路上熙熙攘攘的全是人,两边的一楼已经开了不少的店铺,热热闹闹的。一楼的房子把窗子砸开就是门面。 过去的这种老福利楼都是砖混预制板结构,横墙承重,窗子下面的矮墙砸开不会影响稳固性,不会发生危险。 远远看到一大家子人从西边过来,张铁军打开窗子喊了一声张铁兵,摆了摆手。 周可丽跑过来往楼下看:“不用下去接一下呀?” “不用。点好菜没?” “点了,我和小冰点的,我妈下不去手。” “以后习惯就好了。你给大娘手里留点钱,钱多了就敢花了。” “我妈才不要呢,她和我爸的工资都花不完,那是钱多钱少的事儿?攒习惯了都。” 也是,老两口的退休工资都不低,三个女儿现在也都不用他们管,除了吃喝也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两个人到门口等着,把一大家子人迎了进来,一个一个给周爸周妈介绍。 大姨夫现在也不像过去那样总板着一张黑脸了,笑的满面春风的。人都在不知不觉的变化着。 “大嫂。”小格格跑过来抱住周可丽的大腿,仰着小脸问:“今天儿是,是你请客吃饭哪?你有钱不?” “有,你随便吃。”周可丽摸了摸格格的小脸儿。 小格格神秘的拍了拍自己的小兜:“我跟你说,大嫂,我这有钱,你要是,要不够了就吱声啊,我给你拿。” “行,格格真厉害。” 小舅妈在一边撇了撇嘴,她想从格格手里要钱都得哄着,这家伙和嫂子就这么大方了。黑心棉。 “你们这一大家子都能行,”周妈和张妈坐在一起,夸了一句:“厂长,检察官,都是能耐人。” “咱们就不用互相捧了,不整那些客套的,” 张妈笑着说:“本来应该早就请你们过来见见面,是我们怠慢了,主要是铁军岁数小,就想着等等,你不气我们耽误你们就行。” “这有什么气不气的,都是缘分,岁数这东西又不是人能定的,谁也没法子。” 两个老妈唠了起来。张爸和周爸都是那种不擅言词的,也不熟,就坐在一边听着。 “菜点了没?”张爸问张铁军。 “点好了叔,”周可丽说:“等上了看不够再添。” 二叔二婶有些拘谨,张铁军坐到二叔身边,说:“二叔,这几天你抽个时间回堡子一趟,问问咱家那边的地让不让承包。” “干什么?” “要是能包的话,我打算把咱堡的地都包下来,堡子里的人都招成咱家工人,帮咱家种菜。” “特意包地找人种菜呀?用得着吗?” “用,主要是供应咱家超市,咱们自己找人种也能放心,少用点化肥农药。我琢磨着再栽点果木什么的,也让大伙都跟着挣点钱。” 张铁军老家那一个堡子差不多都是姓张的,都是本家亲戚,三服内的至少占了一半,大家都是一个祖坟。 外姓也有,都是后落过来的,也就是六七家,经过嫁娶也大都连着亲,都不是外人。 “咱堡那点地,也不好干什么。”二叔想了想说:“我感觉要是包地种菜,你还不如琢磨琢磨下片儿姚堡那嘎达。 关键是能行吗?咱们这边冬天太长了,一年闲大半年,得不得亏?” 这边五月初下种,九月底罢园,满打满算一年也就是五个月,剩下的时间都是冰雪覆盖寸草不生的样子。 往北更冷,黑龙江那边一年当中只有四个半月不到,但就是这么个环境,种出来的粮食能养大半个国家。 第664章 你还想翻个天哪? 张铁军摇摇头:“没事儿,我打算包下来以后扣上棚子,这样一年种两茬,中间穿插着留时间歇地。” “扣棚子……到是行,就是这么弄的话那不用化肥能行?地肥怕跟不上。” “咱们自己沤肥,有两个月时间养地应该够了。” 二叔笑起来:“那到是能行,就是你去哪弄那么多肥回来沤?现拉都不赶趟。” “养呗,养猪养鸡,鸡鸭鹅都养上,牛羊这些,就养咱们原来的老品种。” “那出栏可慢了,得九个来月,人家现在养的都是半年猪,那长的才快,就是饲料不便宜。 你养多了饲料也是一大笔,划得着不?” “饲料也可以自己搞,那个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鸡鸭鹅牛猪羊都养上,再开个塘养点鱼,栽上果树,咱们弄一个生态链。” “你就是钱多的。”二叔吧嗒吧嗒嘴,搓着下巴琢磨起来。 说到别的二叔插不上嘴,也比较谨小慎微,但是说到养猪养鸡种地这些,二叔马上就自信起来了,相当强大。 那一草一木一锄一地都在他的心里装着的。那是他的世界面。 “养殖的粪用来沤肥,还能出肉出蛋,沤肥种地,再加上一个饲料厂,这不就是一个循环吗?投点钱咱不怕,一次到位。” 二叔啾了啾嘴:“行到是行,风险也不小。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那可得加小心。再说,你要是想这么整的话,咱们堡那点地方就不够用了。” “那就把姚堡一起都包下来,你不也说那边更合适嘛,两边一起干。我主要也是想让咱老家那边也都能挣点钱,富裕起来。” “姚堡……说起来到也不是外人,也是咱家亲戚,处的挺不错的。行吧,那我回一趟问问。就是把两个小队弄到一起不怕乱哪?” “到时候咱们成立一家农副产品公司,公司化管理,两个堡子的人都进公司上班拿工资,不牵扯地方那点事儿。 这一块你在行,这个公司的经理二叔你来干,我给你配上财务和助理,只管生产,销售的事儿都交给超市这边。” “我可干不来。”二叔就摇头。 “就是种地养猪有什么干不来的?咱家还有谁比你在行这个?你不帮我呀?” “我怕我干不来给你损失了。”二叔笑起来:“那家伙,你可真是看得起我,就不怕赔呀?” “地里长东西往哪赔?只要种出来东西就行了呗。肥厂和饲料厂我找人负责技术,你就把个总,帮我看着就行。” 二叔有点犯难,感觉责任太大了,有点挠头。 “就这么定了,你就不用琢磨这个了,想想怎么干。先回去把承包的事儿给我弄明白。” “那我还得搬回去不?” “不用,搬回去干什么?给你配台车,又没有多远。” “到是也行。这事儿你最好还是找上面打个招呼,要不然弄来弄去的也是麻烦,就怕有人搞坏。” “种个地,又不是搞矿山,那玩艺儿给我我都不碰。行吧,我找市里谈谈。” 张铁军老家那边现在最火的是开铁矿,纯度还挺高,各路牛鬼蛇神纷纷进场。还有挖煤的,搞石灰水泥的。偷矿行为相当猖獗。 没办法,从本市到安山这一带,就是矿多,莽莽大山里都是宝藏,掀开山皮就是矿,谁不动心? 周爸是三六年生人,比张爸大了八岁,其实还没到退休年龄,是提前办的病退。开了大半辈子车,腰不行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坐着其实是最伤腰的,尤其过去的车车座特硬,减震也不好。 过去开车都发白线手套做为劳保,就是因为车的减震不行,伤手。那时候的老司机多多少少都有些毛病在身上,算是工伤。 坐了这么一会儿,张爸和周爸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上了,都是从建国前过来的人,共同话题还是有那么多,越说越热络。 四个人就张妈最小,五零年生人,等她长大记事儿都二元化了。 (解密的绝密文件:户口二元化,把城市闲余人口送到农村落户,城市农村隔离,把农民彻底固化在土地上生产。耳东云) 张铁兵是个自来熟,带着小斌星星和小格格已经和周可心打成一片,一口一个姐你真好看,把周可心哄的开开心心的。 小华坐在大姨身边安安静静的,有那么一点不开心。吃醋中…… 门被敲了几下,上菜了。 “请问,喝点什么酒?”服务员眨着大眼睛看向张铁军。 “我叔不能喝酒。”周可丽接了一句,这是说给她爸妈听的,周爸周妈都能喝一点儿,平时在家老两口经常小酌一下。 小舅和大姨也不能喝,二叔二婶一提喝酒也是一对扔货。 “姨夫,”张铁军看向大姨夫:“你陪我大爷大娘喝点吧?咱家也就你能喝点了。” “我陪大姐整点儿。”小舅妈自告奋勇。 “那我也喝点儿,喝不多是那么个意思。”张妈笑着说:“我和满桌陪大姐,让老鄂陪大哥,你们其他人爱喝什么喝什么吧。” “那咱们整点果酒吧,好歹是那么个意思。”大姨看了看小舅。 “果酒我也够呛。”小舅只能苦笑。他是真不能喝酒。 “一家子完蛋货。”张爸搓了搓脸:“我都不用喝,一提酒就已经感觉迷糊了。” 小斌给张铁兵和小星星打眼色:“咱们整点儿?” “你可拉倒吧,”张铁兵摇头:“是我大姨夫的皮带不好使了还是我大姨的二指禅拿不住你了?你还想翻个天哪?” 小华和小斌随大姨夫,都能整点儿,量多大不好说,反正干翻张铁军全家富富有余。 “你喝点不?”周可丽冲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她家姐妹三个都能喝点儿,白酒弄个半斤八两的毫无问题,张铁军见过周可心喝酒,三两酒几口就下去了,面不改色。 据她说老大老二都比她能喝。 “找揍是吧?” “你揍。胆给你肥的。”周可丽今天高兴,坐在那都老实不下来,扭来扭去的,确实想喝点儿。 “一杯。” “两杯。” “那别喝了,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边两个人斗嘴,张妈那边已经叫服务员去拿五粮液,让再拿瓶果酒。 周妈伸手拦住服务员:“不要五粮液,咱们自己家吃饭整那景没有意义。就拿古井。” 这几年,古井贡在这边挺火的,再就是几种窖酒,茅台在这边还不如汾酒西凤受欢迎,大多都喝不惯那个味儿,没感觉哪里好。 吃顿饭花几大千就喝二锅头烧刀子的人有的是,没有几个人讲什么牌子装那个闲逼。除非是招待讲个面子。 泸州老窖,凤城老窖,老龙口,凌河大曲,双沟大曲,这是这会儿平时喝的人比较多的几种白酒。 再就是汾酒,西凤酒,竹叶青酒比较受欢迎一些,贵的那就是五粮液了。 董酒也行,不过它是低度的。 服务员就扭头看张铁军,听谁的呀? “听我大娘的,就古井贡。”张铁军说:“拿三瓶,再拿瓶果酒,拿件健力宝过来。” “果酒有桔子和山楂,还有葡萄酒。”这会儿还没有喝葡萄酒高大上的宣传,都是果子酒,也不贵。 “桔子桔子,”张铁兵说:“我们喝,我们说的算。” “行,那就桔子。” “你们还要喝酒啊?”张爸看了看张铁兵和小斌。 “没有几度,让他们喝着玩吧。”大姨摆摆手:“今天高兴就别管他们了,都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管那么紧干什么?” 大姨说话,大姨夫就不吱声了,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张铁军现在年纪不够,也谈不到什么结不结婚过不过日子的事儿,这次见面也就是正式认识一下沟通一下感情。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也该走动一下了。两家对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说的,都满意,接下来就是等着。 一顿饭吃了两个来小时,宾主尽欢,张铁兵和小斌,张铁星三个小子喝的满脸通红,大姨也喝了点果酒。 周可丽和周可心都只喝了一杯,白酒,三两杯,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周妈也只喝了一杯,张妈和小舅妈各陪了半杯的样子,剩下的都是大姨夫陪着周爸喝的,两个人都喝出来哥俩好了。 张铁军和小舅,小华带着小格格,还有二叔二婶儿喝健力宝。 吃好喝好,张铁军安排车把大姨一家送回去,其余人一起走着回商场这边。老郑估计是又喝多了,完事出来没见到人。 “哦,你们都住在一起呀?可挺好,有点什么事儿都能使上劲儿。” 一顿饭下来都熟悉了,周妈和小舅妈二婶儿也都聊上了。 “你这也不远,就这么两百米,以后搬过来咱们常走动,没事儿串串门儿。” “那可够呛,我到是想,怕你儿子不同意。” “怎么的呢?” 张铁军就把请周妈过来筹备审计组的事儿说了一下。 大家都到老张家坐了一会儿,喝了点醒酒茶,然后各回各家,周爸周妈周可心都住到了周可丽那里,张铁军独守空房。 第二天星期天,周爸周妈带着周可心回了矿区,准备搬家。 因为张铁军晚上要走,周可丽就没回去,守着张铁军腻歪了一整天,把两张嘴唇都给弄肿了。 晚上,张铁军和李树生带着张铁兵和张铁星两个人回了沈阳。 家里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除了略显激动的大欢欢呼哧呼哧的往身上扑求抱抱就没什么动静了。 安抚好大狗,张铁军换了鞋轻手轻脚的去看了一圈,小柳和张凤带着孩子睡在一间屋,睡的正沉。 两个孩子现在已经不用起夜,在各自的小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 张铁军也没敢去碰孩子,出来上二楼,让张铁兵两个就睡张铁兵原来那个房间,他自己去冲了个澡,去了徐老丫的屋里。 第665章 批准了吗你就抱? 徐熙霞睡的热呼呼的,张铁军进屋进了被窝都没醒,习惯性的往张铁军怀里钻了钻,让他搂着就继续睡了。 一直到早晨。 张铁军被生物钟唤醒,抻了个懒腰正要翻身起来,徐熙霞醒了,在那看着张铁军怔了怔,伸手过来摸了摸,这才确认是真的。 “呀~,”惊喜的叫了一声,扑过来把张铁军搂住就亲:“坏蛋,回来都不叫醒我。” “你睡的正香我叫你干什么?”张铁军把她抱住:“怎么像小狗似的?” “你就是坏,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我不干。” “好了好了,起来了,晚上陪你。” “我不,我昨天都自己那么了。想你嘛。”徐熙霞吭哧着往上爬。 船都靠港了不加点油怎么行,想走?门都没有。 …… 等两个人收拾利整下楼,楼下已经挺热闹了。 小柳在厨房,张凤坐在沙发上,张铁兵和张铁星两个人守着小床逗孩子。 看到两个人下来,张凤翻了个白眼儿,也就是张铁兵和张铁星在这,她有酸气没地方发,只能暗搓搓的瞪人,无声的骂了几句。 你俩等着的。 张铁军过去到张凤脸上扭了一把:“你那什么是眼神儿?” “就欺负我。”张凤捶了张铁军一下:“滚,离我远点。烦你。” “我姥呢?”张铁军问了一声,过去看孩子,把张小愉抱起来亲了亲:“想没想爸爸?”张小愉瞅着爸爸的大脸愣了愣神儿,到是没哭。 “我姥早就起了,在后院呗,看她心爱的小庄稼。你不去帮我大姐做饭哪?把我侄女儿放下来,批准了么你就抱?” 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放下女儿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去了厨房。 “你回来了。”正在煎蛋的小柳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几点回的?” “回来你们都睡实了,没敢打扰你。”张铁军过去从后面抱住小柳亲了亲:“我弄吧。现在黄姐和王姐早上都不过来了吗?” “一会儿能来,今天黄姐家里有事儿,请了一会儿假。就弄个早饭的事儿。”小柳反手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脸在他脸上蹭了蹭。 张铁军接过铲子,小柳就笑:“现在不行了,一沾你就想。” “以前也没见你不想过,多正常。” “呸,那能一样嘛。估计是因为你走的时间长了,你都在家待了十来天了。” “哪有,一个礼拜。来通知了没?”两个人又亲了一口。 “二十八号,你今天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估计也差不多。我上午去开个会,下午回来收拾收拾,明天一早走。这次到京城还有不少事儿,头疼。” “明天一早就走啊?”小柳往外面看了一眼:“小凤不得闹翻?你去说吧,我帮不了你,你把她哄好。” “我先让人去买票。”张铁军想了想:“你这边还有没有别的事儿?” “真不带小凤啊?”小柳小声问了一句。 “这次算了,孩子也不带,让老丫在家陪着她。演出结束我还有几个会要参加,事情不少,估计要出去跑一圈儿。” “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忙了呢?” “不能问。” “好吧,那我演出结束就回来陪她,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多打电话回来。要不你把老丫带着吧,还能陪陪你。” “这次算了,赶紧赶慢的要跑不少地方,你们跟着也是遭罪。等过阵子,过阵子飞机买回来了就好了,去哪都方便。” “你要买飞机呀?” “嗯,已经让黄文芳去处理了,买几架公务机,弄一架大的咱们自己用。还有游艇。” “游艇往哪用?浑河?公园里?往哪放?” “你是不是傻?香港,大连,申城,深圳,哪不能放?再说咱家还有个岛呢。” “那个岛能用了吗?” “在建,等弄差不多了带你们去看看,在那边度度假住段时间也是挺不错的。” “那,以后那个岛你打算怎么弄?就咱们家自己用?” “怎么可能,以后弄好了会开放,弄成个旅游景点那种,自己用就太奢侈了,咱们在上面弄一套大点的房子就够了。” “那不得乱哪?”小柳噘起嘴。 那么大个岛,如果只是自家用吧,感觉有点浪费,可是一说开发成景点又有点不大乐意了,就有点那种,自家的好东西被别人拿了的感觉。 “不会,”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拿出来一部分开发,而且会限制每天上岛的人数,各方面都会维护好的。 一座海岛,建设就是一大笔钱,后期的维护又得是一大笔,总要想办法回点本钱哪,哪怕就是把维护的钱挣回来也行。” “也对。”小柳点点头:“那你可得注意点,不能让人在上面乱走哪都能去。” “那肯定的。” “你俩这是唠上啦?”张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走进来:“还让人吃饭不?” “好了好了,马上。”张铁军回头看了张凤一眼,惹来一对大白眼珠子。 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对小柳说:“就你一天傻呼呼的啥也不管就乐意陪着他,特么走了这么长时间回来声都没有。 一大清早到是把小妖精喂的饱饱的。” “就得先喂你呀?”小柳把张凤抱过来捏了捏:“你怎么就得那么占香香呢?” 张铁军把东西装上盘子往桌子上端,喊张铁兵过来给大家盛粥。 煎鸡蛋,拌黄瓜丝,瘦肉粥,肉包子。包子是让食堂给包好冻在冰箱里面的,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好。 “我姥腌的那个咸菜还没好吗?” “没,还得等几天。”小柳招呼张铁星:“去喊老太太回来吃饭。” “我叫啥呀?”张铁星小的时候老太太就从堡子里搬走了,认识,但是不熟。 “你叫张姥呗,你哥的姥姥。” 碗筷分好粥盛好,老太太也洗了手过来,张铁军叫了声姥,看了看,老太太气色越发的好了,看来让她来沈阳是做对了。 精神头足了,身体也不那么弯了,走路都撒冷了不少。 “你回来啦,走一趟好几天,累不累?” “不累,我回家去啦,陪我爸我妈几天。你想他们不?” “我不想。”老太太摇摇头:“有什么可想的。” 顿了一下,老太太看向小柳:“他俩也有阵子没过来了吧?孙子孙女都不来看,真是的。” “不是不想来,”张铁兵帮老爸解释:“姥,我爸升官啦,我妈这段时间也忙,不是开了个超市嘛。过几天就来了。” “爱来不来。”老太太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这个粥熬的好,粘乎,鲜。” “爱吃明天再给你做。”小柳熬的粥,听见老太太夸就开心。 “好。爱吃。”老太太点点头:“都吃,吃了好上班。狗喂了没?” “吃完再喂,先吃饭。”张铁军给大家拿包子,自己也拿了一个咬在嘴里。 大欢欢蹲在张铁军脚边嘴角流着眼泪看着他,一只大脚搭在张铁军腿上推,馋的都要不行了。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它,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拿下来塞到它嘴里,人家也不嫌弃,一口叼过去就见嘴动了两下。没了。拳头大的包子啊。 …… 吃了饭喂饱了狗,张铁军叫上蒋卫红从家里出来去军区开会。 车从南运河过来,张铁军坐在后面琢磨事儿,就听坐在副驾的蒋卫红说:“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多人?” 张铁军睁开眼睛往车外看过去,就看马路边上闹闹哄哄的围了不少人,连通行都受到了影响。 “这是哪儿?”张铁军看了看周围。 “前面风雨坛街。好像是打架。”司机往那边看了一眼。 张铁军降下窗子,就听那边传过来一片闹噪的声音,喝骂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还有哭声。 “靠过去看一眼。”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来得及。 他年纪小的嘛,工作时间也短,参加会议和活动就总会让自己尽量提前一点儿,最先到场以示尊重。 两辆车一前一后避着人慢慢靠到路边,后车上的安保员先跳下来观察了一下,给张铁军挤出来一个安全空间,这才让张铁军下车。 张铁军也没办法,他不太想这样,可是保卫条例就是这么规定的,他也得服从。 其实还好,起码军区同意了他用安保员执行日常保卫工作,这要是来个警卫班那声势就更大了,而且警卫班是严格执行条例的,作风上要比安保员更硬。 “什么情况?”张铁军下来,问了一下去打探情况的安保员。 “好像是哪个单位的车和人,和菜贩起了冲突。”安保员小声汇报:“时间太短我也就是看了一眼,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个地方是一个自发的早市,或者叫菜市场也行,除了一些卖早点的零散摊子以外,都是远处的农民背着扛着的赶过来卖自家种的青菜。 这样自发形成的小型马路菜市场在这会儿的沈阳城有很多,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居民们的买菜问题,而且还能保证菜品的新鲜。 事实上,包括五爱市场,最开始也不过就是一个自发的马路市场,慢慢的人多了,名气大了,就火起来了。 张铁军推开看热闹的人群挤了过去,就看到满地的菜叶子,散落了一地的豆角茄子辣椒。 这是摊子被踢翻了。 几个一看就是卖菜的农民气呼呼的瞪着眼睛站在一边,又满脸的无奈。 啊~~,又一声女人的尖叫,然后是砰砰咣咣的击打声,夹杂着含妈量极高的男人的喝骂声。 张铁军找了一下,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到了一辆开着侧门的面包车上。 那车的侧面贴着字,好像是什么综合治理执法的字样,三四个男人正在车上手脚并用的踢打着一个女人,沉闷的撞击声一听就是使了全力。 那女人一声一声的惨叫,挣扎着想逃出来,又被扯着头发拽回去拖倒在地板上,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大皮鞋踢在身上。 第666章 我为了谁? 都不用打听,张铁军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要创建什么卫生城市文明城市了呗。 这个双创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聪明搞出来的,如果说哪个事情最能祸祸老百姓,那这个双创绝对是位列前三。 这个所谓的综合治理执法队,其实就是后来的城管。对的,你没看错,城管的诞生地就是在沈阳,领先全国若干年。 同样的还有联防队,也就是后来的协勤,也是从辽东开始的。还有环卫工人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花一点钱雇人扫大街。 这个执法队张铁军太知道了,上辈子就经历过,就已经多次亲眼看着他们‘执法’。 其实就是一群无业的小混混地痞流氓,通过各种关系到城建当了临时工。是真的临时工。 城建城市综合治理办公室这会儿还是一个临时部门,为了双创临时成立的部门,除了几个正式职工担任领导以外,就是雇了这么一群临时工开展工作。 沈阳想拿这个双创的牌子已经想了不少年了,在今年终于开始付出了实际行动。 经过两年的自我整治,九五年,沈阳信心满满的发出了卫生城市的申请,结果没被通过。然后就是更加严格变本加厉的各种整治。 可是仍然没通过。那就继续。 综合办的规模越来越大,临时工越来越多,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他们挥舞着铁拳的身影,老百姓开心的载歌载舞发出一声声惨叫。 一五年,二十年的坚持,二十年的披肝沥胆,临时综合办早已经成了正式的城管大队,终于功夫不负有心城,拿下了卫生城市的光荣称号。 城市里整洁一新,大街光可照人,满城高楼大厦。就是没有了烟火气,没有了人们的欢声笑语。 到处冷冰冰的像是模型,像不是人间。 二三年有人在网上问过,什么样的城市才最适合老百姓居住生活,点赞最高的答案是:没搞过双创的,鸡的屁垫底的。 …… 张铁军推了安保员一把:“上去救人哪,我去呀?” 安保员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那明显是公家单位的车,让他们有点迟疑。这是正常的反应。 张铁军已经冲着面包车走了过去。 “住手。” “你谁呀?别特么基巴没事儿找事儿。”站在副驾门外叼着烟的男人喝斥了张铁军一声,用手敲了敲车门:“执法,滚远点儿。” “赶紧把人放开。”张铁军懒得搭理他,那女的眼见着都叫不出来声音了,得赶紧送医院。 这些人才不会管这个,打够了不能反抗了直接往马路边一扔,爱死不死,至于什么损失损伤医药费爱特么谁管谁管,反正和他们没关系。 这个年头不只他们,其实都差不多,包括公安也是这么个做派,反正也不用负责。回头不认账也就完了,没有人追究。 “你特么聋啊。”那男的抬腿就踹,车上也蹦下来两个,朝张铁军扑过来。 张铁军躲开踹过来的脚,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轮了过去:“给我滚。” 因为平时根本没有人敢反抗,更没有人敢还手,这一下子太突然了,那哥们都没躲,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子,啪的一声,人都晃了。 张铁军的手劲儿可是正经不小。 这些人打人并不是因为有人反抗,就是单纯的打人取乐。他们把人的摊子砸了推了别人能不护着?那就往死了打一顿。 他打你随便,你只要一还手那就是弥天大罪,大逆不道,迎来的就更凶猛的暴力还有警方的责难。 冲你家里去打,全家一个也不放过那种。 事实上,和这会儿的执法队相比起来,后来的城管都可以说相当温柔了。 那两个从车上蹦下来的男人挥拳打过来,张铁军没躲,反而把脸递了上去。砰一下子鼻子眼睑那一片就挨了一拳,打的眼前一黑。 这一拳可够狠的,哪怕张铁军是故意的有了心里准备,也是被打的懵了一下,然后又挨了一拳两脚,赶紧往后退了两三步。 脸上火辣辣的,鼻子也出血了。挺好。 这几下子说起慢,其实就是一晃眼的功夫,电光火石之间。 “我操。”蒋卫红当时就炸了,拨出枪冲着空中就是一发:“都他妈住手。”冲过来把枪顶在那个抽烟的哥们脑门上:“跪下。” 几个安保员也已经扑了过来,几把枪顶在脑门上,几个执法队员当时就清醒了,也不凶猛残暴了,像温柔的小绵羊。 那个把张铁军鼻子打出血的哥们被拖过来就是一顿大皮鞋,踹的鼻口喷血也不敢动:“错哦,我错哦。” 张铁军掏出手绢擦了擦鼻子,仰起头晃了晃脑袋。 这一下挨的可是够实诚的,这会儿脑子里还有点晕胀,估计得肿好几天。靠的了,太长时间没和人动过手,经验下降了。 还好就是挨拳的时候鼻子出了点血,不是太多,就是看着有点惨。 “没事儿吧?”蒋卫红跑过来观察。 张铁军白了他一眼:“你挨一下试试。赶紧把人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安排住院,把这几个先弄回基地去关起来。” “我回去检讨,请求处分。”蒋卫红有点沮丧,这已经算是严重失职了。 “和你有个毛的关系?”张铁军瞪了他一眼:“我故意的。去把我衣服拿来。” 他就穿了件衬衣,外套帽子都在车里呢。 走到面包车门口,张铁军看了看那个瘦小的女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估计得有好几处骨折,卧在那里弯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别动她了,就开这台车去,赶紧送医院。留两个人调查一下,找几个证明人。” 已经有安保员跑回车上去打电话叫人了,基地离这边不远,过来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送妇婴?”离这地方最近的就是妇婴医院。 “去咱们医院。”张铁军摇摇头。 可以想像马上就会有人去医院找人进行威胁了,麻烦人家妇婴干什么?去自己地盘随便他们折腾。 上门威胁可不是团伙的特色,其实咱们的部门单位比团伙更擅长这个,也更改下手。 “做好记录,检查的仔细一点,给最好的治疗。等醒了通知一下她的家人。” “这几个?” “审一下,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事儿,还有他们知道的事儿。” “大哥,我们错了,放了我们吧?我们是城建综合执法队的,我有证件。” 张铁军接过蒋卫红拿过来的衣服穿到身上,肩膀上闪亮的金星晃的那哥们眼神一缩:“我操。我尼马……” 他想死,真的。当街殴打现役少将,还落伤了。他也不求饶了,坐到地上发呆。 “把你所有知道的详细说出来,我保你一命。”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转身上车:“蒋哥你开车,让他们留下来处理。” 张铁军和蒋卫红走了,两个安保员开着执法队的车送女人去医院。 “你为什么要挨这一下?”车上,蒋卫红也冷静下来了,但是没想明白。 张铁军照着镜子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脸:“留个印记呗,让这些老将们欣赏一下。嘶……妈的,总也不打架不行了,没把握好分寸。挨狠了。” “你这……不能影响上台吧?” “没事儿,拳头打的,几天就消了。上台不是还得化妆嘛。” “那也应该能看出来,你在京城不是还得开会?” “要开,正好让这些人也见识一下,见识一下双创的风采。你以为这是偶然的事儿?错,全国各地到处都在发生,这是一种常态。” 张铁军轻轻吸了吸鼻子,鼻腔里木木的,一股血腥味儿。他上学打架那会儿也没吃过这么大亏呢,感觉有点冤。 本来就想蹭一下见点伤就行,结果实实在在的挨了一电炮。事实是那哥们是从车上蹦下来的,带着身体的惯性呢。 这一拳得顶平时好几拳。 等他到了军区走进会议室,整个左半边脸都已经肿起来了,瞅着有点吓人。 这会儿他自己到是有点担心起来,我靠,真不会影响上台吧?这要是因为脸肿不能上台那事儿可就大发了。 “你这是怎么了?”王司令一进门就看到了张铁军半张扭曲肿胀的脸。 “来的时候遇到城建综合执法队了,在那打砸抢,我就去拦了一下。” “就把你打了?你警卫员呢?” “谁能想得到啊?我没让他们靠近,谁知道那些人是真敢动手。就挨了一下,没事儿。” “反了他们了。”老王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是真来气了。 这特么是打的张铁军吗?这是特麻的打军区的脸。放眼全国特么有几个人敢这么干? “小王。”王司令叫过秘书:“去,给岳枝山打个电话,说我请他过来一趟。马上。” “那这个会?” “来了你帮我接待一下,等一会儿又不会死人。” 王司令摆摆手让小王去办事儿,看了张铁军一眼:“啧,你也是的,打架你往前上什么上?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你就这么个样子进京去开会?你还要去演出是吧?到是不错,省着化妆了。” 张铁军这会儿脸上已经不疼了,只有一点点麻木,以他多年打架的经验来看,这个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这会儿瞅着吓人。 正常来说明后天就能消肿,不过估计要青几天,就是那种又黄又青的颜色,会维持一段时间。 “一个进城在早市卖菜的女人,被他们几个壮汉围着殴打,扯着头发拽到车上打,大皮鞋只管踹根本不顾死活。 求饶都不管用,打的叫都叫不出来了,全身多处骨折。 我就想知道,她犯了什么法,做错了什么事,这些人是拿了什么尚方宝剑,执的是什么法。这事儿不弄明白我死不瞑目。” “这么严重?” “比这更严重。我得知道我的所做所为到底为了什么,为了谁。你说呢?如果是什么社会青年地痞流氓我都不生气。 他们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他们有底线。” 第667章 这是谁打的? 今天的会议一共有两个议题。 参加会议的除了张铁军和王司令,还有综合办公室两个工业相关的副主任和省里市里工业口的领导们。 因为张铁军受伤,会议由王司令主持。 第一个议题是张铁军提出来的,建设一个综合工业园区,精简整合相关工厂,重新打造工业产业链条,优化工艺更新设备。 计划是在沈阳西边的沙岭一带,建设一个大型的工业园区,把铁西区那边部分工厂企业重新整合以后迁过去。 这个建议差不多涵盖了铁西区一大半的工厂企业,尤其是中小型工厂。 园区将由东方投资投资建设,由东方实业进行实施,代价就是搬迁以后,这些工厂企业的原址厂房设施全部归东方投资公司所有。 从这会儿来看,这就是一个完全的赔本生意,可以用大公无私来形容,放给谁也没有话说,说就是爱国。 因为事情的特殊性,这件事不能举实际的例子,也不能拿出来实质性的说明性文件,实际上就是一个通知。 这些副主任和工业口领导们需要做的就是回去抓紧时间协调。 到也不是说不需要说明,只是有听这个说明的资格的人太少,全国也就是五六个,肯定是不包括在坐这些人。 迁移整合之后的新厂会暂时直接隶属于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至于以后怎么重新区划那不是现在需要研究的事情。 “我有个问题。”讲明白具体工作以后,省工业局的局长举了举手:“这次搬迁涵盖了铁西区半数以上的厂子。 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不把其余工厂一起进行搬迁,我看留下来的都是大型重点企业。” “搬迁是有计划的,计划本身就不包含你所说的这些企业。”张铁军还是给他做了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这个不需要问。” 王司令和这位局长应该认识,说:“这里涉及到资金的问题,计划外的迁移资金没有办法解决,如果省里自己能解决我们没有问题。” 这可不是小数目。别的都不说,冶炼厂,变压器厂,重型机器厂,机械厂这些想动那就不是几百几千万能搞定的事情。 铁西有超大型一线企业三个,大型二线企业五个,中大型三线企业十五个,大中型骨干企业两百多个,四五线中小企业几百个。 是世界上领域覆盖最广,产业链最完整,最密集的工业大区。没有之一。东方鲁尔只是形容,事实上规模和工业完整度早就超过了鲁尔地区。 如果不是在八九十年代过于相信阴险的美国人,这个令全世界震惊的工业大区绝对不会被毁掉。 他们太擅长这个了,总是以一副慈善的笑脸做着最阴险卑鄙的事情,搞垮了无数个国家的工业,农业,社会和制度。 事实上,张铁军也并不是说不想一下子把那些大型超大型骨干企业一网打尽。 是没有办法,人家那都是有主的厂子,交涉协调起来太麻烦了,影响面太大。后面它们会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北方重型工业。 张铁军这次建设工业园区优化产业是一方面,也是想抢救一下这些厂子的命运,免得那个七十五万职工五十三万人下岗的惨事再次出现。 排队下岗的工人。这张照片看一次眼睛酸一次 人家那二十来万是北方重工的职工,用不着他来操这个心。再说也重复了,相关工厂他手里有。 “你可以自行向上面打报告,”张铁军对这位局长说:“只要上面同意我这边没有问题,多几个厂少几个厂影响不大。” “好好的,你怎么想着要把那边都腾出来?”王司令问了局长一句。 局长抓了抓头皮,啧了几声:“我就是琢磨着,趁着这个机会把厂子的工艺设备更换一下,生产效率各个方面肯定能提升不少。 而且铁西现在人太多,太密集,主要城区全是厂子,趁着这个机会都迁出去的话,对整个区里的发展和环境改善也有极大好处。” 这话到是真的。 铁西整个区划的主要位置全是工厂,从沈阳火车站背后开始一直绵延出去好几公里,十五六平方公里土地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大烟囱。 八十年代的铁西区 环境,就不要在这里提什么环境。 这个回答让王司令和两个副主任都有些意外。 王司令舔了舔嘴唇,看了看这位局长,脸一抽抽:“你个搞工业的,操心人家区里,你还能不能行?要不你去当这个区长得了。” 局长嘿嘿笑了笑:“我是实话实说,现在国家也号召关注环境嘛。我再问一下小张主任。” “主任就主任,加个小字是什么意思?”王司令打断了他,瞪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我本来就小,叫我小张就行。”张铁军拦住王司令,虽然王司令是在维护他,但是自己的年纪实在是小,这么说容易得罪人。 “我想问一下张主任,”局长也不在意王司令说什么,问:“对于腾出来的这些厂区厂房和旧设备,是怎么个规划。 我解释一下,虽然我只是个工业局局长,但是来的时候省里交待我问一下这个,不是我个人的问题。” 张铁军想了想说:“这个我还真没法回答你,目前来说没有任何的规划和计划,一切以工厂的迁移改造整合为目标。 其他的,只能在全面完成这个工作以后,慢慢再去考虑。 怎么说呢?”张铁军看了看王司令:“其实这些厂房啊设备啊什么的,交换过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没有办法。 设备会拆除回炉,卖废铁,厂房……后面看吧,真没时间想这些事儿。好吧?” 王司令点点头,他也感觉张铁军要了这些完全没用,干的是赔本生意:“这事儿先不讨论,有人问你让他来找我。” 第二个议题其实还是工业园区的事情,不过不是沈阳,而是大连那边。 等到会议开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对于这种类型的会议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快捷的了,平时不开个三天两天的都显不出来重要性。 等到人都走了,只剩下张铁军和王司令,两位副主任,张铁军给三个长辈递烟帮着点着,笑着说:“感谢各位叔伯配合。 我感觉可以让这位局长过来负责这一块具体工作,你们感觉呢?” “给个什么级别?是只负责沈阳这一处还是包括大连?” 省工业局局长是正厅级,直接上级是管理工业的副省长,这个级别已经够用了,张铁军说:“级别的事儿不归咱们管吧?借调行不?” 王司令摇摇头:“借调完了怎么弄?原单位还能不能回得去?怎么安排得计划好才行。” 厅级可不是处级,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厅级已经是高级干部了,萝卜坑是有数的,你还能新建一个城市给他?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摇了摇头。到不是非得用他,就是灵机一动有了这么个想法,也无所谓。到是这一下碰到了脸,疼的嘶了一声。 王司令笑起来,凑过来小声说:“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凭啥这么说我?我可是受伤了。” “呵呵,”王司令撇了撇嘴:“上回,那家伙还没等人家伸手呢,你都一枪崩大腿上了,你能挨拳头?我特么都不信。” 张铁军把关于市里想创卫生城所做的一些事情说了一下:“我感觉这是一股邪风,这么干有什么好处? 我要把这事儿搞大,伯伯们就当不知道,行吧?” “事儿……到是没什么问题,你想折腾就折腾呗,”王司令弹了弹烟灰,说:“就是你这一张脸,小蒋和小李肯定是要背处分的,这个谁说情也没用。” “不处分不行啊?” “那肯定不行,家有家规,他们这属于是替你背锅了。” “……你不用这么点我,他们跟了我那就是我自己人,我肯定把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我可不是点你,这个处分跑不掉,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结果,规矩就是规矩,纪律就是纪律,这个谁来也没有办法。替首长背锅的警卫人员这不是第一例,也不会是最后一例。 有些时候是相当憋屈的,还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在张铁军这不一样,连王司令都是笑着说的,他知道张铁军不会亏待自己人。 聊了几句,两位副主任就告辞了,他们要去和省里协调一些事情,落实会议精神,然后还要赶紧回京去,人家还有其他工作呢。 王司令拉着张铁军聊了会儿天,抽了根烟,这才带着他出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是晾人呢。 岳枝山省长早就来了,一直在王司令的办公室等着的。 没办法,别看一个是军队一个是地方,到了他们这个层级就不那么分了,王司令是妥妥的压着岳省长,他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王司令占着理。如果反过来,岳省长也一样会给王司令甩脸子,一样一样的。 这叫主动权。 “铁军啊,”进了屋,王司令就当没看到坐在那里的岳省长,对张铁军说:“马上去医院检查一下,该治疗治疗,该住院住院。 京城那边就先不要去了,演出也不要硬挺着参加,我亲自去给你请假。上面的几个会议我也会替你去说明情况,你就放心休息。” “不太好吧?会议是一早就决定的,主任也会到场。” “你现在是养伤第一位,我亲自打报告,我这个副主任这点资格还是有的,实在不行我请总部首长出面,你就放心。” “不是,老王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就别演了行不?”岳省长坐不住了。他也是大忙人,身上一堆事情呢。 “你自己没长眼?”王司令斜了岳省长一眼。 岳省长扭头看了看张铁军:“……这是,谁打的呀?谁?” “谁?当然是你老岳手下的兵了,别人谁敢?” 第668章 这会儿瞅着不吓人 岳省长震惊了。 真震惊。谁特么光天化日的敢殴打一名现役将军?自己麾下什么时候有如此猛将……不是,有这么能惹事的人了? 这特么,自己也不敢这么干哪。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咱们说明白行不行?我一身的事情。” “市城建下面搞了一个城市整治综合办公室,招了一批无业流窜人员无故对普通市民进行殴打,张将军在制止的时候受到了的攻击。 如果不是小张考虑影响,你当老子的枪是吃素的? 特么的,搞什么卫生城市文明城市。 卫生就是驱逐卖菜的农民?文明就是殴打无辜群众?老岳呀,如果是这样,我看这个什么双创大可不必。 咱们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图什么?就图当个官坐把交椅? 什么这个创那个创,我感觉什么也不如让老百姓开开心心活的舒服,不如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人情味儿,你说呢?” 岳省长皱了皱眉头:“我回去查一查,这事儿,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待。张将军,报歉,我先替他们给你道个歉。” “不用不用,”张铁军转身避开岳省长的欠身:“这事儿我也没想过找省里,我这个打不会白挨,对当事人,当事的单位,我会提起诉讼。” “没这个必要吧?都是单位。” “不,我有点不太同意岳省长你的话,我觉得不管是谁,是什么人还是什么单位,违法就是违法,犯罪就是犯罪,谁也没有特权。 而且,我以为,单位违法犯罪更应该严格依法处理,它的危害性更大,更广泛。我会请律师进行诉讼。 省里不行我去最高法。 以法治国不是一句口号,我希望通过我的例子,能让一些人警醒,能给一些人带来思考,起码能让一些人有所顾忌。” 张铁军的身份别人不知道,岳省长是相当清楚的。这么说吧,张铁军就是现在,起码在十年之内最大的宝贝,国宝。 都不用什么律师团诉讼,张铁军现在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去京城溜一圈儿,明天检查组就能下来,而且保证是最高规格的。 军部、四大部的首长绝对会拍桌子,全部的怒火他岳某人首当其冲。 实话实说,王司令能把他找过来当面阴阳怪气,这其实真的是拿他当朋友了,这是给他机会下个先手呢,免得后面太过被动。 张铁军也把底线告诉他了,走法院,依法处理。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结果,被动和主动的区别可就太大了。 岳省长抱了抱拳:“行,我先谢了。我先回去查一下,小张你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再起诉?两天,就给我两天时间。” “行。”张铁军点点头:“我明天去京城报到参加晚会排练,晚会之后就要参加几个会议。” “老岳,有些事情确实有点过了,应该刹一刹。你自己琢磨吧。”王司令接了一句:“行了,我们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了。” …… 张铁军回到动物园这边,已经快要中午了。 他先去医院找老史把自己的脸处理了一下。别看肿的挺厉害的,其实真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伤,就是瞅着有点吓人。 “你这怎么弄的?怎么像让人给打的呢?” “就是打的,实实在在挨了一个电炮。还是从车上跳下来打的。” 老史观察着张铁军:“你这么熊吗?这打架也不行啊,这都能挨上?你这是躲都没躲开实实惠惠的挨了一下子啊,平时看你挺灵巧的,这么屁吗?” “要不咱俩比划比划?”张铁军斜了兴致勃勃的老史一眼。 老史摇摇头:“现在算了,我都多大岁数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让你一只手,信不?别看我戴眼镜,打起来你真不一定是个儿。” 老史今年其实也不过三十几岁,三十三还是三十四的样子。 不过他这些年常年坐办公室,平时除了在手术台上动动刀基本上就是坐着,每天好吃好喝的也没有什么负担,体能下降的有些厉害。 虽然偶尔也会打打球跑跑步,但是肚子已经起来了,已经提前进入了中老年行列。 事实上,当大夫的基本上身体都不好,大部分的身体健康情况都不如普通人,你去医院看病,大多数情况下遇到的大夫都是比你身体还差的。 再就是公务人员尤其是领导干部,可以说是常见病集中营。没办法,每天胡吃海喝大把美女的,又不运动,那点精神头都用在蝇营狗苟上了。 “咱们看病就看病,能不能不吹牛逼?”张铁军不怀疑老史年轻的时候能打架,但那是过去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体型。 “还真不是吹,什么都能吹,打架能吹吗?那是男人的尊严。” 老史笑呵呵的给张铁军处理脸上有淤肿:“啧,这一拳可是够结实的,你这还能回家吗?就这么回去你家不得炸了?” “大意了。”张铁军嘶了嘶牙:“我是故意挨这一下子的,当时就是马虎了,忘了他是从车上跳下来的,好歹一百五六十斤的体格子。” “你挨这一下子图什么呀?” “整事儿呗,有些事情看不惯,想说话又没有理由。那个女的怎么样了?” “大事到是没有,躺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能下地,想全恢复过来就得磨了,没个三五个月够呛。胳膊骨折,肋骨骨折。 内脏也伤了,还有点脑震荡。以后大其概上干不了重活了。” “全部的影像资料都做详细点儿,全面点儿,包括我的。” “你要干什么?别动。挺着点儿。” “打,嘶……靠。打官司,我要告御状。” “值当吗?这闹下来影响不能小了,你可得想清楚。” “没事儿,我现在得宠,不趁着得宠的时候闹点事儿那不白瞎这个机会了?我才二十我怕啥?” “啧,反正,你自己掂对吧,你的事儿咱们也掺合不上,也不敢给你出主意。那个女的医药费怎么弄?得花些钱了。” “挂我账,后面再算。这钱肯定得有人出。” 处理完脸上的伤,张铁军这会儿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青面獠牙。 肿起来的地方青中泛黄,黄中夹紫,这又涂上了药膏,那叫一个五颜六色。眼睛眼睑鼻子嘴角都肿了,扯在一起。 整张脸看着,左半边比右半边大出来一圈,高低起伏的。 “行了,别碰它,也别沾水,下午脸上就能消,眼睛和嘴角估计得两三天。今天吃流食吧。” 人的脸其实是相当扛打的,肉少,肿起来消的也快。 张铁军照了照镜子:“得,这一下午我老老实实在办公室躲着吧。” “你还是打个电话和家里说一下,说明白,要不然这冷丁看见不得吓一跳?” “嗯。”张铁军点点头:“来,拍照,把材料给我做严重点儿。那女的伤势都照相了吧?” “手术做了再拍,这会儿瞅着没那么吓人。” “多大年纪?” “四十左右吧,不太看得出来,农村人辛苦,不太好猜。你中午就在我这对付一口不?喝点白的消肿快。” “拉倒吧,本来没事儿喝完就有事了。你也少喝点酒,尤其是中午。上班呢带头酗酒啊?” “白天不喝,晚上回家喝。”老史摇摇头:“这个你放心,我还是知道轻重的,在这又不用我招待什么的。” 这会儿管理医疗卫生口的是卫生局,很多事情也没后来那么复杂,医患关系什么的还很健康,也没有什么天价医疗没病找病,往来招待也都是正常化的。 多说一句,卫生部的前身是东北卫生防疫总署。 东北不只是重型工业基地,卫生防疫,城市建设管理在当时都是世界级的,在建国初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卫生局过来,我都是把张冠军拉过来陪酒,”老史贼笑着小声说:“你都没看到那个场面。” “各方面都多注意,咱们不怕人找事儿但是也别自己找事儿,千万别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问题。” “不能,你就放心吧,肯定不能给你抹黑。在这吃不?” “不了,我去大食堂,有一段时间没过去看看了,你忙吧。” 老史看了看张铁军:“看样你是真对李娜和小金没什么兴趣儿,这回我信了。” “滚吧你,老不正经的。” 张铁军背起包包出来,让蒋卫红回家,他自己去了服务公司。 “妈呀。”李娜看到张铁军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怎么了这是?” 跑过来仔细看了看张铁军的脸,伸手想摸又没敢摸:“疼不?怎么弄的呀这是?” “要不你给吹吹?” “滚你。”李娜白了张铁军一眼:“该,没个正经的。今天怎么想起来过这边儿了?你那是怎么弄的?应该没人敢打你吧?” “没注意呗。现在这边怎么个情况?后备人手准备怎么样了?” 现在服务公司有食堂(餐厅),园林绿化,物业保洁,设施维护维修,供暖供水,垃圾清运,车辆存放,家政服务,费用代缴和儿童接送十项业务十三个部门。 李娜已经是名副期实的公司老总了,管理着近千人。 金晶现在是副总,管理食堂、餐厅和物业保洁三个部门,也是服务公司最重要的三个部门。 下一步,服务公司需要走出去,成立各个地方的分公司,现在正在大量的培养管理人员后备干部,积极的做着准备。 外面的工作情况要比沈阳这边复杂,一个是物业楼盘没有这边这么集中,二一个出去了就是外来户,肯定会遇到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 李娜噘了噘嘴:“还能怎么样,硬着头皮上呗,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不给你丢脸,我感觉还行,该想的都想了。” “处对象了没?” “用你管我。没。金晶处了。我又不着急,我妈都不催我。” “金姐处啦?你看着没?怎么样?” “你都没叫过我姐。”李娜撇了撇嘴:“还能怎么样?都是俩腿儿支个肚子。还行,瞅着挺憨厚那么个人。” 第669章 癞蛤蟆本蟆 “干什么的?”张铁军好奇的问了一句:“金姐这速度有点快呀,到什么地步了?” “我哪知道到什么地步了,我还天天白天晚上的替你看着啊?” “……我是那意思吗?” “那你啥意思?我记着某人那会儿可是直接奔着金姐去的,我就是个配搭。” “还真不是,”张铁军笑起来:“这话让你说的,我都想承认了。我只是对金姐更熟一点儿,你像个天鹅似的高高在上,我也不敢想啊。” “这还像句话。”李娜傲骄的扬了扭白晰细长的脖子:“看在你比较诚恳的份儿上,本天鹅就不和你一样的了。” 话音未落,李娜的脸开始扭曲,涨红,眼神也开始飘移,好像极力的在忍着什么,然后到底也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哈哈笑起来。 “你傻啦?”这笑的莫名其妙的,把张铁军给笑懵了。 李娜头也没抬,笑的有上气没下气的,抬起一只手往张铁军这指了指:“癞,癞蛤蟆,哈哈哈哈……” 张铁军满脸黑线。可不嘛,自己脸上这肿的高一块低一块五颜六色的,还真特么,像。 “癞蛤蟆也不吃你,得意什么?” “呸,你吃得着算。你什么时候去京城?”李娜做了个深呼吸,止住了笑意。 “干什么?” “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我打算在京城弄个总部,然后再慢慢发展别的省份,京城那边有些事比在沈阳容易,影响力也大一些。” 这个是事实。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可以,总部放在京城,沈阳这边改成第一分公司吧,以后就这么往下排。” “得给我找个大点的地方,我得成立一个培训中心,咱们这一块虽然听着简单,专业性还是挺强的,都得经过系统培训才行。” “你是打算招生?全国招生?” “昂,不行吗?培训学校。厨师,家政,维修,园林绿化,哪一样不得专业技术?你可别小瞧这些,想学好还真得下点功夫。 我打算搞个面向全国的培训学校,学员毕业了就可以选择一下招进来,不想进咱们公司的也不强求,反正学费也赚了。” “你这是,从老王那学来的经验?” “嗯,”李娜笑起来:“你可别瞧不上这个培训学校,跟你说,老王一年下来全是靠着这个挣钱了,不比饭店挣的少,还不操心。” 这个张铁军信。王老板以文化宫名义办的那个厨师培训学校一年下来往少了说也有五六十万的纯利润。是纯利润。 而且确实也不用操什么心,也没有什么附加成本,省心又省力。 “行,这事儿我同意了,等到了京城你自己去看地方,看中哪里我来想办法,要办咱们就正正经经的干,往大了干。” “爽快。”李娜拍了下桌子:“那我就按照这个做计划了啊。对了,金姐结婚的话,到时候你去不去?” “去呀,金姐结婚我为什么不去?定了吗?” “没,我就是问问。你去看她没?” “没呢,直接来你这了,一会我过去吃饭,这张脸特么的没法回家,怕吓着孩子。” 李娜又笑起来:“你也真是的,多大个人了。到底是怎么弄的呀?瞅着这么严重。” “就挨了一拳,下午就能消了。” “还有人敢打你?”李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人是不想活了吧?欺负咱家没人是怎么的?” “不是,我故意的,有点事儿。行了,你慢慢计划,我去看看金姐。” 李娜过来凑近看了看张铁军的脸,噘起小嘴呼了呼:“妈哟,瞅着都疼。真是的。我跟你说啊,你不兴打小雪主意,听见不?”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那丫头傻夫夫的,感觉有点实心眼儿,我怕你说什么让她误会。再说她长的又那么好看。” “原来长的就不好看吗?这怎么突然就扯到这上了?” “金晶喜欢你你知道吧?” “……不知道啊,她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俩天天在一起,你说呢?哎呀,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金晶确实喜欢你,喜欢怎么了?又不是非得干点什么。” “这话到是没毛病。完了呢?” “完了,你要是和小雪弄一起去了,你让金晶怎么想?把她气走了你损失不?” “我特么和小雪从刚开始到现在话都没说过几句吧?面都见不到,你这扯的是不是有点远?再说我是那种见一个上一个的人吗?” “你不是啊?”李娜撇了撇嘴:“你也不瞅瞅你这都多少ar了?都特么数不过来。” “可别整那些不能行的,”张铁军摆摆手:“一天真不知道你们都琢磨些什么,有这时间干点正事,都。闲的。” “哎,”李娜凑过来:“我就问问,以后那个徐熙霞是不是就是正牌老板娘?柳姐和凤姐应该不太可能。” “不是。” “……我操,你外面还有啊?你身板儿这么好吗?”李娜伸一根手指头在张铁军胸前捅了捅:“结实。啧啧。” “你想掺一脚?” “美死你,我还是嘎嘎新的呢,想都不要想。等我结婚了,哪天喝多了兴许便宜便宜你,等着吧,有盼头。” 这话怎么特么那么耳熟呢? 李娜说完自己咕咕乐起来,摆了摆手:“不是我,是金姐这么说的,我就是学学。” 这话张铁军到是信,上辈子金姐亲口和他这么说过。嘎嘎新是金姐的口头禅。 “不和你扯了,那你准备准备吧,明天就走。” “哈?” “明天,我叫人去买票,你赶紧把工作交待一下。我去吃饭。” “不是,这么急吗?” “明天二十七号了,我得参加排演。”张铁军转身往外走:“你看看还要不要带其他人,一会和张红艳说一声。” 晃晃荡荡从小门穿到食堂这边。 现在食堂应该是服务公司最大的部门了,不算酒店里的餐厅,这边光是就餐场地就有四个,厨房有几百平方二十多个厨师。 除了两层的内部饭堂,对外营业的部分也再一次扩张,另外还成立了一个全是包间的饭店,叫东方大饭店,和东方大酒店对应。 饭店集中了东北,宫庭,川鲁淮扬五大菜式,走的是精品路线。没有粤菜,大酒店那边有专门的粤式茶餐厅。 哦,大酒店已经开业了。 做为沈阳城第一家涉外五星级酒店,东方威斯汀开业就大火,先火起来的就是餐厅歌舞厅和卡拉ok房,还有游泳馆,洗浴中心这些服务性的空间。 其他的,书店,健身房,酒吧,咖啡厅,西餐厅,保龄球,台球馆,攀岩馆,乒乓球羽毛球馆,都相当火爆,虽然费用不低但是宾客盈门。 尤其空中餐厅,那简直成了景点儿,一到晚上那叫一个热闹。 反到是美容美发,射箭馆,室内高尔夫,网球这些有点受冷落,这些东西在国内还没有什么受众,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这个时候的五星级酒店还得能兑换外币,提供翻译,得有中英文地图和旅游指南,得能打印洗照片,得能买火车票飞机票。反正琐事儿一大堆。 大酒店开业以后,马上就带活了这一带的经济氛围,人气呼呼往上涨,东方大饭店也是应运而生,有了这个市场需求。 现在这边正在打造从酒店到南运河的商业街。 准备从大酒店这里顺着先农坛路向西北到南运河,包括运河以北的东滨河路,上联小河沿,下到般若寺巷。 说远了。 张铁军挺着一张五彩斑澜还有点麻木的脸,没好意思去大饭堂,直接跑到了金晶的办公室。 要不是还有半张脸能认出来是谁,估计能把金晶给吓个好歹的。 “怎么了这是?”金晶手里的笔都掉了,站起来走到张铁军身边仰脸看着他,伸手轻轻在他脸上碰了碰:“疼不疼?” “不疼,就瞅着挺厉害的,一会儿就消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金晶心疼了,眼泪都要下来了,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他往下拽,用脸轻轻在张铁军脸上贴了贴。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一下子把张铁军给整不会玩了。 金晶仔细看了看,没看到伤口,这才放下了心:“怎么弄的呀?” “不小心撞的。”女孩儿不打架,也看不出来这是拳头打的。 “真是的。” “听说,你处对象了?”张铁军感觉氛围有点尴尬,换了个话题。 “你咋知道?”金晶就不好意思起来:“是不小李娜说的?这个碎嘴子。” “处的怎么样?哪的干什么的?哪天带来认识一下。” “我家那边的,亲戚给介绍的,有什么可看的。”金晶偷偷瞄了瞄张铁军:“就是一般人呗,我还能找什么样的?” “你可是我姐,长的也好看,那肯定得好好挑一挑。” “对我好就行,别的我也不求。还行吧,暂时看还行。” “你家那边的?种稻子?” “嗯,种稻子不好啊?饿不着。挺能干的,长的也还行。” 她家那边都是种稻子的,她们家那一个村就有近六平方公里的稻田,一到秋收的时候满眼都是金黄的稻浪,特别特别漂亮。 就是相当辛苦。 后来,一零年前后,房地产发展过去了,大片的稻田变成了楼盘,就再也看不到连绵的稻浪了,丰收的场景从此消失。 就是不知道那些农民以后怎么活,靠什么生活。 看数据耕地年年增加,那家伙真的是地大物博啥也不用愁,可是房地产也年年增加,楼盘越盖越多。 耕地呢?粮食种在哪里了呢? 别的都不说,就一个沈阳新城(浑南),就至少干掉了十六万亩耕地,沿着浑河二十多公里,全都盖满了大楼。 然后还在不断的向南向东扩张,蚕食。 浑河平原肥沃广阔的土地,一点一点变成了水泥柏油。 第670章 农场和艺术学校 张铁军问金晶:“那以后你是帮谁家割稻子?” “啊?” “你,以后给谁家割稻子去。” “滚,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帮我妈家,帮谁?你还说帮我呢,连我家都没去过。” “那我今年去?” 金晶眼睛一亮,然后摇了摇头:“可拉倒吧,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哪,你敢去我都不敢让。再说……” “再说什么?处对象了就连朋友都不是了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金晶没说话,看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伸手抱过来:“抱抱我。” 张铁军张手把她搂到怀里,拍了拍后背:“明天李娜要跟我一起去京城,你想不想去?” 金晶摇摇头:“不去,我去了也没事儿,那边也不用我干什么。”她仰脸看了看张铁军:“等我结婚了,我想和你睡一次。” “流氓。” “嘿嘿,我就流了,怎么的?想了二年了还不兴说呀?我又不是想跟你。” “别琢磨这些,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你是我姐,我是你弟,非得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我有点不甘心,稀罕你呗。你以后在外面小心点儿,受伤了多疼啊,瞅着太揪心了。” “嗯,行。定好什么时候结婚了?” “还没,不过我妈说打算去和他家商量了。我都这么老大了。” “那结婚了是住这边还是那边?想好没?以后他继续种稻子?” “我住这边。他不种稻子还能干什么?其实也挺好的,事儿少,再说我想买机器,以后也不用那么累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金晶现在是城镇户口,她的户口已经迁到动物园这边来了,以后她的孩子也会随着她是城镇户口,在城里上学将来工作。 现在的问题是她对象是农民,还有那么多地,总不能不要了。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麻烦事儿,都好解决,关键还是要看她们是怎么想。 买机器是个不错的想法,这边的耕地都是平原地,一望无际又平又直那种,正好适合搞机械化耕作,相对于人力来说是质的飞跃。 起码能多活几年。 种稻子是相当累的,四五十岁身体就垮了。太伤腰。说不好听的,一辈子种地所得,都不够住院治病的。 “也行,你们商量好就行,种地也不一定就没出息,”张铁军想了想说:“机械化种地是一个挺不错的方向,干好了也是相当有前景的。” “那不得花钱哪?现在机器可贵了。” “可以胆子大一点嘛,包他个几平方公里,咱们搞个农场,也不一定非得都种稻子,养点牛羊什么的。缺钱找我。” “你给投资呗?” “嗯,公司给你们投资,到时候公司占些股份。具体的你们商量吧。” 张铁军慢慢松开手臂,总这么搂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可是放快了又怕金晶多想。 金晶看了看张铁军:“你亲亲我呗?” 张铁军也看了看她,想了想,捧着她的小脸儿亲了下去,嘴唇温温润润的,很柔软。 亲了一会儿,金日满足了,情绪也上来了,搂着张铁军的腰偎在他胸前,说:“我现在嘎嘎新呢,等我结婚了的,到时候让你弄。” 张铁军就想笑,结果乐极生悲,扯的半张脸这个疼啊。 他松开金晶捂着自己的脸在那抽凉气,金晶可心疼了,乍着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眼泪就往外挤。 “么事么事,哈哈就好哦。”张铁军摆摆手安慰金晶,疼的舌头都大了。主要半张脸是木的有点不听使唤。 他这副奇形怪状的样子把本来含泪欲滴的金晶愣是给逗笑了,哈哈哈的笑起来。这丫头本来笑点就低,一笑就停不下来的样子。 行了,疼也疼了,笑也笑了,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暧昧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 “走吧,吃饭,饿了。”张铁军给她拢了拢头发。 “我去打回来吧,你这样子还出去呀?” “也行。真饿了。” “那你等会儿,马上。”金晶见张铁军是真饿了,急忙出去给他弄饭。 两个人就在金晶的办公室里吃了午饭。 “你感觉机械种地真的能行?” “嗯,是个好方向,这边的土地也比较适合搞机械化。就是,地要是少了没啥意思,弄大一点,越大越能体现机械化的好处。” “多大是大?” “把你们村所有的地都租下来勉强算够用。” “……我们村得有五六百晌地,站在那一眼都看不到头。我家三晌地都要把人累死了。” “全部机械化的话,五六百晌还真不太好干什么的,连大型联合机都用不上,还以为挺多呀? 要是想干,就把你们周围村的土地都包过来,按最长年限来。” (东北是大晌,一晌是十五亩) “他们能干?那把地都包过来了他们干什么?再说有些地都不成型,村子这一个那一个的,归不到一起。” “那还不简单?”张铁军看了金晶一眼:“包十个村儿,我找区里要块地建一批住宅,把这十个村都集中到一起,这样地不就连成片了?” “那值得吗?到期怎么办?到期如果看咱们弄的好了不租了怎么办?” “签合同嘛,我给他们盖楼白盖?”张铁国想了想说:“这样,我让冠军去和省里谈一谈,咱们一步到位搞个大农场,直接和省里签,把土地买断。” 这会儿还没有执行后来的一些制度,还有空子可钻。当然,张铁军肯定不会干那些生孩子没屁眼的事儿,不会坑谁。 就像耕地的租期最长三十年,但是可以变个思路,四个人去租嘛,一人三十年,这不就是一百二十年了? 这是指个人。公司化的大型农场需要特别批准,这个有专门的政策和制度。 “那还要我家干什么?”金晶看了看张铁军:“就我家那三晌地,入股啊?” “让你对象来负责管理,种地是技术活,其实要求比当工人多多了。工人谁都能干,农民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干得了的。” 金晶低头吃饭,想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张铁军:“我结婚你来不?” “来呀,你结婚我肯定要来,为什么这么问?” 金晶就笑:“没有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吃完饭,金晶去了食堂忙,检查,张铁军用金晶办公室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告诉她们自己有事儿,晚一点再回去。 主要是说一下挨打的事儿,免得回去看到了吓一跳。 没看见嘛,就说故意挨了一拳,她们也想像不到有多重,等到晚上估计也就消肿了,起码看着没有这会儿这么吓人。 然后给张冠军打电话,说了一下农场的想法,再让他去给金惠莲弄张录取通知书。 “我特么欠你的呀?有完没了?” “一个名额而已,别告诉我他们学校每年都是认认真真实打实的录取,较真不?” 不管是哪所学校,不管名气多大,每年都会有不少计划外的录取,各种人情的,关系的,花钱买的,冒名顶替的。 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那跟你有个屁丫子关系?我特么不用面子啊?” “面子能用还是赶紧用吧,别等以后不好用了想用也不能用了。是不?” “你滚你,死边砬子去。” “呵呵。哎,你说,咱们给他盖个新校园,完了老校园归咱们,你说他能干不?咱们入股嘛,你说行不行?” “怎么个入股?” “合作办校呗,他们出师资,咱们出地盘,共同成立校委会。咱们现在也在办大学嘛,跟咱们合作对他们来说好处太大了。” “那,咱们有啥好处?” “音乐学院哪,艺术学校,民乐,民族舞蹈,民族乐器,演出,音乐和舞蹈教育,影视戏剧,表演,录音,播音,这不就都有了吗? 咱们现在在建的就是七个校区,和他说都带上他们,看他干不干。你别忘了咱们还有个影视文化公司呢。” “……那特么,脑袋长包了才不干,那肯定得干哪。” “所以你担心个啥?去谈吧,校本部咱们不争,其他校区咱们最少占六成,得有足够的话语权。” “那还不简单。行吧。” “惠莲的录取通知啊,别忘了。我把资料发给你。” “……你特么为了老娘们是真特么舍得,操的了。对了,晚上火车到了,你不去呀?” “今晚儿?我刚才在司令办公室他没说呀。” “估计他还没得到报告呗,我这是随时盯着的。东西怎么分定了没?” “嗯,卸一部分,就地弄一个研究所,大家伙送包头去。” “咱们这边生产不了啊?” “大家伙有点费劲,那边的工艺配套还有研发能力要强一些,专业不一样。” “行吧,就是感觉有点可惜,好歹留下来点什么也好啊。” “有,放心吧。对了,”张铁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你和你爸那边说一声,让他有个准备,这事儿我肯定是要往大了搞。” “……图啥呀?你基巴一天不整事儿就浑身刺挠是不?多大个事啊?” “在我看就挺大,为了个没卵子用的名头折腾老百姓,这事儿还不大?特么他能折腾我不能折腾?” “那你要个啥结果?” “谁想出来的主意,我让他进去,谁负责的,我让他下去。其实这事儿到是正好和木洋那事儿能往一起挂,查查呗。” “可别胡整啦,那事儿都定性要出结果了,还折腾个基巴。我先挂了。” 要出结果了?这么快?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还以为这种事儿不得磨个二年三年的,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他到是忘了,在这个时候但凡是和他能搭上点关系的事儿,都是相当受重视的,能不快才怪。 “我还以为你走了。”金晶推门进来。 “马上,打了两个电话。明天你真不去?”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去,现在去了也没事儿,再说李娜走了不得有人给你看堆儿啊?” 第671章 滚!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给你带回来。” “不要,到时候我都没法解释。”金晶是个没有什么太多欲望,相当踏实的女人,特别容易满足,知道知足。 这样的人往往人生就总是充满了惊喜和快乐。 “那我不管你了。”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拿起皮包:“我去办公室,你休息吧。” 两个人自然的亲吻了一会儿。这回就是真亲了,唇齿缠绵的。 “你用不用吃点药?” “不用,下午就消了。你睡会吧。” “……烦人,这我还能睡着吗?撩完闲就跑。” “那你还想干点啥?” “不,不干,你走。” “嘎嘎新的是吧?” “那是。我得留着结婚呢。” …… 来到办公室,张铁军让张红艳统计人数去订机票,然后批阅文件。这一弄就是两个来小时。 三点半的时候,王司令来了电话,通知他晚上八点半去大成火车站。电话里别的什么也没说,大家心里都明白。 张铁军又给尉市长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一下想承包本县法台村姚堡和张堡的土地的事儿,包括耕地和山地,搞种养殖和果木。 “那边是我老家,大部分都是我家亲戚,现在我也算是有点能力了,就想帮一把,让他们日子能好过一点,正好也能丰富一下城里的菜篮子。” “具体点呢?” “我打算把山里的水库修整一下,在上游种果树,山地搞养殖,牛猪羊鸡鸭鹅这些,建肥料厂和饲料厂。 下面这边扣上大棚,下游大河套子这一面都扣大棚,主要是冬天种植反季蔬菜。如果可行的话,我会派人把两个堡规划建设一下。” “那村民怎么办?” “进场当工人呐,我搞这些也需要工人嘛,栽种耕地养这些东西,哪一样不用人?我会重建一个新堡子,把人都迁进去,用煤气供暖气,护山养林。” 张铁军是准备打造一个花园式的村庄,这对他来说花不了几个钱儿,很容易就能办得到。 改善居住条件,改善居住环境,提高村民的收入,同时完善超市的供货链,一举数得。 山里可以拿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山葡萄,山梨,核桃,楱子,松籽儿,山菜木耳蘑菇地浆皮,菇娘洋菇娘,软枣儿,山楂,覆盆子。 太多了,说不完。 软枣就是猕猴桃的祖宗。事实上,很多东西都是咱们原产,传到国外去的,和书上正好相反。 西红柿,樱桃,葡萄,梨,核桃,楱子,香蕉,太多了,说都说不完,历史已经被篡改的面目全非。 在书上,那家伙咱们的老祖宗可是太不容易了,那是山荒地荒啥也没有啊,都是一样一样等着从外国带回来的。太不容易了。 吃的用的穿的带的,乐器工具,比神剧里小日本熬那八年更不容易。 一个在几千年时间里,从文明到武力一直是绝对巅峰,人口和鸡的屁占了全世界七成还多的国家,竟然啥也没有。 偏偏还有人信,呵呵。 偏偏还有那么多什么学者专家的跟着一路神气,摇旗呐喊。一个没有历史的国家,书写了全世界的历史。 说个你们更不信的事儿,现在世界上所有的香蕉菠萝都是中国原产品种。 “这个想法到是挺好。”尉市长想了想说:“老人孩子怎么办?” 张铁军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原来你们管过似的。老人有老人的安排,孩子上学。你这扯的是不是有点远了? 你是不是想问那些提留税款怎么办?” 尉市长有点尴尬,没想到张铁军会说的这么直白,张铁军也没等他说话:“我是办公司,会正常纳税。 还有,土地的租金除了政策规定的部分,都算做农民入股,这一点不用商量。” 张铁军懒得和他们兜圈子打什么葫芦语,实话直说,直接说了方式,这就是通知而不是协商。 你可以不同意我搞,但是搞的话就是这么搞。 利民利农利市的好事儿,用不着搞的像要干什么坏事似的,虽然广义上大家都在这么搞,理直气壮的事儿也要偷偷摸摸。 这事儿就算是市里不同意张铁军也能搞得起来,没什么麻烦的。农民自发呗,有钱还不挣啦? 我自己家盖房子行不?我们几个人搭伙养猪行不?我自家地扣大棚犯法吗?有的是办法。 主要是这个时候还没有资本,也还没有资本什么利益集团的把目光盯到农村,很多方面还是很宽泛的。 农民是累,是挣不到什么钱,但总体来说活的还不是那么憋屈。 “行,你让人来找我吧,把申请资料什么的准备好。”尉市长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得罪张铁军。 “那就谢谢了,我让我妹妹去找你。这种模式其实是可以复制的,在很多地方都适用。” “行,我叫人关注一下。” “铁军,”张红艳推门进来:“有两拨人来找你。” 张铁军举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两拨?” “嗯,一拨是大连过来的,说是大连商场的经理,姓牛。一个人。还有一拨说是市城建的,三个人。” 张铁军摸了摸脸:“你说我这样,适合见客吗?不给咱们公司丢脸哪?” 张红艳憋笑:“没事儿,你穿着这么一身儿脸就不重要了,没人敢笑话。”张铁军今天去军区开会嘛,穿的军装。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感觉你在忽悠我,你等着啊,等我抓到机会的,小鞋穿不死你。话说,我就一顾问,有事儿也不该找我吧?” “小华又不在,人家城建的人就是来找你的。” 现在张铁军的身份,就不好在公司担任职务了,在公司就是挂了个顾问的名头。九十年代最大的特色之一。 “行吧,你让沈洪兴来一趟。” 张红艳把沈洪兴叫过来,张铁军嘱咐了几句,然后才把两拨人请了进来。 商场的经理是小华,没在沈阳,让沈洪兴代表一下。 四个人进来,都被办公室晃了一下。 在九三年这会儿,张铁军的这间办公室可以说是相当豪奢了,冷不丁的进来没有人能做得到面不改色。 气势嗷嗷的。 果然是牛小刚,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就知道他肯定是坐不住。他刚刚通过运作各种努力把大连商场改制,正信心满满的准备上市呢。 不过他一个人跑过来,这到是挺出乎张铁军的预料的。 “牛经理你稍等一会儿,我先把他们的事说一下。” “行,我等会儿。”牛小刚也在打量张铁军,不过没想到的是看到这么一张肿胀扭曲的脸。 不过就像张红艳说的,在两颗明晃晃的金星映衬下,这张脸不管怎么扭曲也并不影响气势。没看那么多丑的都掉渣的样子大家还都在舔着夸嘛。 张铁军扭头看向那哥仨:“你们是市里还是省里的?” “这是我们省厅法治处的牛处长,这是我们市局侯局长。”那个年轻一点的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 沈阳是副省级城市,市城建局的局长是副厅级,也算是高干了。就是不知道是正的还是副的,副的就是正处。 “是这样,小张同志,”牛处长一张嘴就老官方了:“听说有一些误会,我过来解释一下,另外对于被扣压的同志我们需要带回去。” 张铁军看了看他,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感觉这是个什么样的误会?这误会好看不?而且,你是代表的谁?是全又仁还是岳枝山?” “这是我们市局的事情,” 侯局长的姿态就比较低了,赔着笑说:“惊动了领导们本来就不太好了,我们局里一定会认真调查严肃处理。 我代表局里给您道个歉,事情调查清楚以后肯定会给您个满意的说法。就是这个人能不能先交线我们,好进行调查。” “你是局长还是,副局长?” “呵呵,副的,副局长,这个综合整治办公室是由我主管,实在是报歉。” “你们城建口的脸真大。”张铁军摇了摇头:“人你们是带不回去了,当众殴打我是你们几个人来露一脸就能完了的?” 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你们也不太把这个放在眼里了吧?我没当场击毙他们就已经很宽宏大量了,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至于这件事最后的处理结果,你们也没必要和我说,有这时间不如回去请几个好点的律师准备打官司。送客吧。” 张铁军摆摆手,让张红艳把三个人送走。见他们一面已经很给面子了,别的没必要谈,和他们几个也谈不上。级别不够。 就算不算张铁军现在这个主任助理的职务,他是大军区政治部的巡视员,相当于地方上的正部级巡视专员。 这,连个厅级都没来,扯蛋呢。 “那个,小”那个牛处长还想说什么,直接被张红艳给拦住了:“请回吧,我们张顾问还有事儿。请。” 门口两个安保员虎视眈眈的看着这哥仨,大有一副要冲进来带人的架式。 “那,行吧,”侯局长苦笑了一下:“那个,张将军,这事儿本来其实……希望张将军能高抬贵手,都是有家有业的不容易。” “那个被你们无故殴打满身伤多处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的农村妇女就他妈没家没业很容易吗?谁对她高抬贵手了?滚。” 张铁军的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起来了,也不讲什么面子了,直接拍桌子叫他们滚。 “王宝华。” “到。”门口的一个安保员一个立正。 “叫人去查,在家的弟兄都给我散出去。 看看像这样被殴打的还有多少,一个一个都给我统计清楚,伤势伤情要弄明白,该住院治疗的都带回来救治。 遇到阻拦的直接拿下。” “是。”王宝华敬个礼转身小跑走了。 侯局长脸色就白了几分,做了个深呼吸,看了看一脸怒气的牛处长,叹了口气,带头往门口走。 这阵子挨打的可正经不少,侯局长当然心里有数。 他们到是想阻拦,这个还真拦不了,都是打完了直接往马路边上一扔,谁知道他是谁从哪来的呀,连死活都不清楚。 至于为什么打人,高兴呗,又不用负责。把人打跑不来了城市不就干净了嘛。多简单。然后划几个地方还能收点费。 第672章 万燕和专利、白皮书 张红艳把人送到电梯口,帮他们按下电梯钮,小声嘟囔:“真是的,连个正厅都不来,也太不把我们当什么事儿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吱声。 电梯来了,张红艳比划了一个请上的动作:“你们下次可得打听清楚点儿,别让人当枪,我老板现在是那位的助理。” 她往头上指了指,转身扭着小腰走了。 她是丰满型的身材,还别说,这扭的就相当风情,老有那味儿了。 …… 张铁军给牛钢递了根烟,自己点着了把打火机放到桌子上:“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来这一趟想说什么。” 牛小刚愣了一下,看着张铁军。 “人哪,想挣钱是好事儿,”张铁军示意他抽烟:“但是这钱得分怎么拿,你说是不是?我和仲市长说到你们商场的时候还提过你。” “提到我?” “嗯。”张铁军点点头:“你能力是有,心太大,你们那个小圈子的心都不小,胆子更大。” 牛小刚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接,讪笑了一下,拿起火机把烟点着抽了一口,心里速度的转了起来,想着该怎么说。 “这个商场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定就要买,就是正好赶上了。当时和上面划地的时候我也没细看,就随手画了个圈。” 张铁军弹了弹烟灰:“那时候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巧就把你们商场给圈进来了。 然后就是拆迁嘛,给我们腾地,仲市这才和我说到了这事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一下,我说那就卖给我得了。 这事儿从头到尾其实就是这么简单,巧合加误会。 我知道你们在改制,在忙着去申城上市,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吧?挺不好意思的。 是这样,这个商场对我们来说买不买的意义不大,你们也不过就是那么十几二十亩地,对我们这小两百亩来说其实没什么影响。 我们也是要做商场的,商场,豪华商场,娱乐商业城,大酒店大饭店,写字楼,商业街,我们有一套完整的计划。 这个计划我们暂定的是十二个城市,现在都已经在实施了,所以有没有你们这个商场什么也不影响,原本也没考虑在内。 不过怎么说呢,巧都巧了,遇上了,总得解决。对吧?所以我和仲市沟通了一下,这才有了买下你们商场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们在准备上市。我这边所有的公司都是不会上市的,没有这么需求,我们不缺资金更不想当靶子。 所以说,现在,如果我们能按照和仲市谈好的,把你们商场买下来,上市这事儿就这样了,肯定是要终止。 我能做的就是不裁员不克扣福利,提点工资,商场会并入我们的商场来进行改造。 当然,还是那句话,不是非买不可,你们也可以坚持不卖,我们不打嘴官司,你们也不用考虑仲市答应了这事儿,毕竟涉及到自身利益嘛。 我怎么都能理解。不卖的话,那以后咱们就是竞争关系,咱们就好好的过几手,商业的事儿就用商业来说话。 我们的经营品类差不多有一半是进口商品,包含了娱乐项目和一些服务项目。 商场的总部在香港,以后会在京城成立国内总部,在国内有一家国字头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涵盖面还是比较广的,所以信心还是比较足。” 牛小刚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张铁军,这会儿又感觉这张脸有点可恶了。好丑。 “我请问一下,一百六十多亩地,都是商场?” “怎么可能。”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道路这些就不说了,酒店饭店写字楼医院娱乐服务这些要占掉一部分,差不多一半一半吧。” 那就是一个商场至少八十多亩地呗,牛小刚差点翻白眼儿。这特么,还全是进口商品,拿什么竞争?拿气儿吹? “为什么不上市呢?贵商场不打算走国际路线吗?” “上不上市和国不国际化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们不缺资金,也不用套钱,费那个劲没有意义。” 牛小刚和他背后的那个小群体,就是打算上市圈钱来着,至于商场本身这一块其实没有人在意,他也只是一个白手套。 当然了,这里面他个人的利益肯定也小不了就是了。 他们这些人胆子就像张铁军说的那样,确实是挺大的,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一份资产左右挪移完全没有什么避讳。 可是他们就干了,还干的光明正大的。 资产算进去了,又拿出来了,这边交租金,那边计损耗,最后又归了个人。这事儿都不算大事。 到后来账上能差出来几百亿,谁敢信?反正看他们干的那些事儿吧,就俩字儿:真特么聪明。世界上的聪明人都碰一起了。 “那,如果要是卖,那又怎么说?” “卖我们就买呗,不过上市肯定是要终止,人员方面我能说的就是,中层以下肯定是不裁的,你们上面这些人就要看了。 如果还想留在商场干,那就要服从商场的制度和安排,给你的你就拿,不给的不要伸手,我们的审计是相当专业严格的。” “管理层有股份吗?” “有干股分红,只要人在这个分红就一直有。” “那现在的工人股怎么算?” “我们没有那个说法,你们原来的股份化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我说句实话,现在我买下来,工人股的钱你们会分给商场职工吗?” 刚开始股份制的时候,都有这个所谓的什么工人股,集资就挺积极,分钱的时候就没有任何消息了,都是不了了之。 也不知道最后这一份是被谁给享用了,说起来到是挺搞笑的。 其实就是相当于职工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了份工作,有生之年能不能回本全看运气。分红?呵呵,厂子能存续的都得烧高香了。 那真的是一个大坑连着一个大坑,坑坑躲不过,只能闭着眼睛跳。谁管了? “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么多,情况也就是这么个情况,剩下的,就得你们自己考虑了,好吧?”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张红艳:“张姐,去酒店给牛经理安排个房间,记我个人账。牛经理你大老远过来,好好休息一下。 我们酒店里玩的东西还是挺多的,你也给提点意见。休息好我让商场的经理和你联系。” 牛小刚抿了抿嘴唇:“那个,张,张将军,你什么时候还去大连?” “这个不太好说,”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明天要去京城,然后有几个会要开,这个时间上就不太确定。大连我肯定是要去的。” 张铁军确实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能到大连,还真不是忽悠牛小刚。 把人送到门口,让张红艳代替自己送行,张铁军回来继续和文件奋斗。 张红艳送了人回来,给张铁军换了杯茶:“老板,什么时候咱们去香港啊?我还没去过呢。” 张铁军头都没抬:“想和我一想去香港,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过去的机会肯定是有,以后说不上还要经常跑。” 想了想,张铁军拿过笔记本翻了翻,对张红艳说:“对了,你记一下,让采购派人去一趟合肥,那边有一家万燕电子。 去下个……两千台的生产订单,还有两百片mpeg万芯片。” 张铁军拿过准备好的材料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下:“还有,让锦华组织人手,把这几项专利去注册一下,国内国外都要,还有白皮书。 让桂兰姐通知一下香港研发中心,给我准备几个这方面的人成立一个研发小组。拿到产品以后马上送过去几台。” 他把vcd和dvd的相关技术要点和技术要求都写了一下,能注册专利的位置做了标注。这两个专利组还有白皮书是一定要占过来的。 其实不管是vcd还是dvd本身都相当简单,核心就是解码芯片和激光探头,这两样都是国外相当成熟的技术了,专利也在人家手里。 不过,现在这两项专利的所有人都已经是香港东方投资公司了,钱都没花多少。这东西在vcd面世之前根本没人重视,不值钱。 张铁军之所以让人去买万燕的机器,还要抢注专利,只是不想再便宜了小日本和美国人,到不是想对万燕做什么。 万燕这会儿的生产能力一个月不足一千台,都被国外给买去拆解分析了,张铁军就是要切断这个途径。 等到生产能力赶上来专利也就差不多了,打个时间差。 上一世,万燕没舍得钱去搞专利吃了大亏,孙燕生又看中了代理芯片的利益,这就是万燕倒下的原因。 一边没有任何专利保护,一片大把大把的卖芯片,他不死谁死? 那东西找个不识字的只要手脚齐全一天都能‘生产’二十台,也不知道他们就哪来的这么大自信。 说白了就是见识有点,但能力不足。 张铁军并不打算生产vcd,他要直接上dvd,直接就把vcd这一块按死完事,没有了那么大的利益也就没有那么多人抢了,算是留万燕一命。 毕竟vcd的生产成本是真心的低,卖几百块都对半挣。dvd不一样,制式不同技术要求不同,成本要高一大块。 事实上,姜万勋这个人其实比较适合搞技术研发,张铁军对他还是有那么点想法的,不过,还是随缘吧,以后慢慢再看。 你看他,出于对技术的敏感性和前瞻性,鼓捣出来了vcd。 虽然用的都是人家的成熟技术没什么技术核心,但是那些专利技术都弄出来那么久了,为什么就没有别人发现可以这么搞? 欧洲,美国,日本,向来标榜自己的创造,为什么就没弄出来还要到万燕来偷? 这就是技术的敏感。当然,万燕能够开发出vcd,也是因为国内没有录像带和录像机企业的压力。 万燕倒了以后,老姜失去了市场和公司,只能回头重新去研究技术,结果没用上几年就硕果累累了,而且始终是走在世界前列的。 比较可惜的就是,他没跟对人,国内的单位部门对技术这些东西那是真的不在意的,也不需要。 他们只想往上爬不想做事也不需要做事。 第673章 科研基地的构想 (感冒了,晕眩,好难受。九月啦,再有几个月又过年了) 不干不错,越干越错,这是永恒的主题。 干和不干结果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干可以升职提干,干出成果可能还倒欠经费。这不是玩笑。 领导们会有很大可能因为你研发成果太多而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你这么努力,是想干什么?不得打压打压? 而且在柳某想的鼓动推动下,九十年代正是灭杀的风气,搞研发的不是被挤压就是被排除,都在忙着去抱美国爸爸和日本爹爹的大腿。 在这个如此火热的时刻,你搞研发?还搞出来比爸爸爹爹们丝毫不差的技术来,你想干什么?想出风头吗? 爸爸爹爹生气了怎么办?谁来负责? 这真不是笑话。 大多数是什么也不懂的,好不容易扒着裙子爬上来了,谁敢在他手下冒头那就是当头一棒,谁敢懂? 研发出来的技术得请外国人来评,外国人说好才是好,外国人说不行那肯定就不行。然后过几天那技术就成了外国人的专利。 这种事儿发生的可不是一起两起。 还有拿金子换白菜的,还能因此升官发财。各种乱象。 九十年代科研人才纷纷外流出逃,不是没有原因的,大多数都是被硬生生逼走的,回头就说你没有格局不顾大义。 老美和小日子一边花钱收买鼓动打压和排挤,一边敞开怀抱大把撒钱把人才收进荷包。人家是明谋,偏偏上钩的乐此不疲。 其实无外乎就是个人利益的事儿,只不过没有人去顾及国家利益。或者说不在意。 “对了,”张铁军一瞬间想了很多,放下笔看向张红艳:“你们几个在家的,这段时间商量一下,在沈阳搞个大型研发基地。 位置你们去找,规模要大,方向要全,不设什么资金上限。 然后在全国范围内发布招聘信息,不限方向不限专业,只要是研发人才,真材实学的咱们都要。 有项目的交项目资料,只要通过评审就继续,没有项目的看过往的成果,咱们给他找项目提供资金。要签长期合同。 我只有一个要求,到咱们这来的不管是什么人什么项目,成果都是个人和公司共享,这个没得商量。” “什么都要?” “嗯,汽车,发动机,机械,工业农业,电子半导体,化学物理,工具,器材,材料,军工的民用的。 我不挑,只要真有东西就行。只要真材实料。” 张红艳嘟了嘟嘴:“那得多少钱?” 张铁军笑起来:“我都不心疼你到是心疼上了,又不花你的钱。 放心吧,用不了多少钱,主要是把这些科研人才汇拢起来,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好,吃的住的用的方方面面都到位。 咱们支持一百项研究,只要有一两种有了成果就值,就都回来了,明白吧?和他们讲,要务实,要从小及大,要能转化为生产力的优先。” 这个时候有很多科研项目其实是务虚的,不管能不能转化为产品。就比如他弄出来个硬件能提升电脑性能,他偏不,他上来就奔量子去了。 目标很伟大,很高科技,但就是不能转化为实际成果。这也是这个时代科研最大的特点。没有方向性。 这也和咱们没有规划有很大关系,外行领导内行的结果。 当然,这里面也有不知道多少技术骗子,假大空,就是为了套点经费。这样的人什么时代都少了。 “现在科研人员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张铁军给张红艳解释了一下:“很多生活上都很困难了,没有经费没有资金,工资发不全的也有,慢慢的会有不少科研单位被解散。 或者保留一部分,大量的项目会下马,研究经费越来越少,少到科研人员得去大街上摆地摊来添补家用。你明白吧?” “不至于吧?能吗?” 九三年这会儿,这种现象到是还不普遍,没有后来那么严重,但是已经出现并开始蔓延了。 “不是能不能,是已经出现这种现象了。同时,国外的一些机构在到处撒钱想把这些人弄到国外去,我们是在和他们争,抢。” “明白了。”张红艳点了点头。 “嗯,这事儿就交给你负责。”张铁军点点头,拽过一张纸拿笔画:“找一个宽敞点的地方,离市区远点也没啥。 建一个花园式住宅小区,然后一些设施,中间是研发基地。” 他在纸上勾划了一下基地的规划:“大概就这样,细节找设计院完善一下,整个基地要围起来,安保要进驻。 相关的仪器设备这些计划好让冠军那边去采购,国内有的可以去协商收购。科研人员的家属也要安置好。” “就在机场这边不行吗?”张红艳接过草图看了看,问了一句。 “不行,往北走,越不起眼越好,搞的神秘点儿。”张铁军看了看墙上的地图,指了指:“黄河北大街,去那边买块地。” 这会儿黄河北大街那边,沈飞在大街以东三台子那一片有一大片的老式住宅区和厂区,大街西侧只有医学院新建的校区。 西侧从六零一所往北,东侧除掉三台子这一片,这会儿都还是大片大片的耕地稻田,连人家都没有多少。 这个时候去占一大块地是最好的时候,关键是还便宜。 “就挨着沈飞这里,去和市里谈,正好离沈飞近点以后也方便。” “我们,我们还能和沈飞合作?”张红艳有点不太敢信。沈飞呀,多牛啊。 “你是有多瞧不起咱们自己呀?”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张红艳:“慢慢看,慢慢你就明白了,咱们以后比他牛逼。” 张红艳呶了呶嘴,不太信,但是也没反驳。老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嘛。 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动作有多性感,一时之间张铁军曹贼之心大动,赶紧低头念咒,压下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 那可怜的衬衫扣子哟,咪咪豆腐的。 “哦对了,还得去注册一家计算机技术服务公司,法人你先当着,从计算机研发那边抽调些人手过来,以后大家轮换,就当休息了。” “具体呢?这家公司主要干什么?” “计算机技术服务啊,网络,软硬件,只要和计算机相关的都可以。” “……”张红艳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张铁军,无话可说。谁不知道肯定是和计算机相关啊,可是干什么呢? 现在社会上除了卖电脑的,也就是政府单位会买。买回去锁起来。 能把电脑正常使用的地方可以说屈指可数,而且人家自己都有技术人员,根本不会从外面花钱买服务。 “我和本市市局谈好了,公司搭起来以后去本市帮他们搭一个大型的局域网,具体的……我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呸。”张红艳气呼呼的出去了。 当然不是真生气,这是和老板玩小情趣呢,这娘们情商相当高,知道怎么拉近关系,各种尺度尺寸把握的总是恰到好处。 张铁军处理完文件,看看没什么事情了,给二姐打了个电话。本来说好两个人一起过来的,二姐有事先来了一天,这会儿就在沈阳。 “二姐,你来检查了没有?” “没,我有点不太敢像。” “……这有什么不敢的?又不是动手术,就是检查检查……算了,你在哪?我陪你去。” “这会儿啊?这会儿算了,晚点行不?这会儿人怪多的。” “行吧,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定好了时间,张铁军想了想,又给刘燕打了个传呼,和她说这边安排好了,让她自己找时间过来检查。 “你都不陪我呀?”刘燕自从那天爽过之后,一直也没再找到机会,有一点小怨气。 “我明天就要去京城,这次可能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要是不急的话就等我回来也行,我就是和你说一下。” “那我等你回来。还有,我后悔了,我不干,得把沈阳也加上。” 张铁军想了一下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看吧,这事儿哪有能定好的,你也知道我事情多。” 刘燕到不是不懂事,就是心里有点欲求不满的埋怨,哄了几句也就过去了,约好了等张铁军回来她来沈阳。 张铁军又联系金惠莲:“你爸爸这会儿有没有时间?我明天就要去京城。” “这么忙啊?挣了多少钱?”惠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欢快。 “不少,要分点不?” “嘿嘿,不敢,我怕你讹上我,我还是小姑娘呢,万一把持不住让你给骗了可咋整?” “没事儿,我负责。” “我可不干,你是个小不正经的,我还得排队。你等着啊,我给我爸爸打个电话,我爸爸都问过我了,你得赔我。” “感觉你办事不靠谱呗?” “可不,感觉我认识人不靠谱。不正经。他们三个抱伙欺负我,说我傻乎乎的。我打电话。” 张铁军按了按叉簧,又给于科长打了一个,问了一下黎明厂那边的情况。 现在商场是接过来了,改造也差不多了,但是灯光球场那边还在谈,在等黎明厂那边给答复。这事儿本来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到是新楼换老院子这事儿受到了黎明厂广大领导干部的欢迎,都表示同意,现在正在商量具体细节,大体上这事儿是定下来了。 其实也就是换多少,怎么换的问题,毕竟不可能一换一,总得有个计算方法,补不补钱补多少怎么补都需要确定下来。 沈阳这边的事情也大概就是这样了,都不用张铁军太操心。 他和老史打了个电话,把二姐和刘燕要来检查身体的事儿说了一下,拿出工作笔记来翻了翻,拿了几张纸写计划。 有些事不用他盯着天天过问,但是需要他给一个大概的计划,一个大的方向,就比如从现在开始就要开始去谈影视歌的版权购买,准备发行vcd\/dvd碟片。 国内还没有任何人或者团体关注这一块,所谓版权这会儿在国内还只是一个词汇,没人重视更没有人在意,都是想用就用了,爱哪告哪告去。 像市局的联网,和音乐学院的合作,研发基地,都需要他给一个总体的规划出来。 第674章 还挺好看 正写着,电话响起来,张铁军随手接了起来,以为是金惠莲,结果是大姐周可人。 “铁军儿,你让人打啦?” “不算,我是故意的,就脸上挨了一拳,没事儿。你怎么知道?” “岳省长发火了,在办公室拍桌子,我听见一耳朵。说是你整个脸都肿了?” “没有,哪有那么重。就是一拳能有多重?刚才那会儿瞅着挺厉害的,现在都消了。不骗你。 你也不想想我要不是故意的,谁能打得到我?” “你是要干什么呀?” “有些事看不过眼,这事儿你不用管,也别问。” “真是的,吓了我一跳,一点也不稳当。” “我就是想把事儿弄大,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出来管一管,不挨这一拳我没有理由。真没事儿。” “讨厌,一天天的。你在沈阳待几天?” “明天就走,时间已经有点晚了,等我回来吧,回来好好陪陪你。” “晚上” “晚上不行,晚上我和王司令有事儿,挺重要的。听话。”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 “这个我也没办法呀,你知道我有多懒,我巴不得天天闲着玩儿。唉……命啊,我就是劳碌命。特么的。” “我不信你一点功夫也没有,又不是让你过夜。不行,我得看见你。”大姐在外面冷飒飒的,在张铁军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又娇又刁蛮。 “你想干嘛~?”张铁军有点无奈。 周可人放低了声音,声音里说不尽的妩媚风情:“我想让你打我,你都好久没陪我了。坏人。”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看吧,有时间的话我呼你,主要是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 “那我等你。” “唉,要命啊你,家里还有三个没安排呢,我昨天晚上回来她们都睡了。” “哧哧哧哧,”周可人娇笑起来:“该,让你见一个要一个,就是要累死你。凭什么我得排号?” 其实这个还真是怨张铁军自己。 他这不是升职了嘛,通知到了省里需要从周可人那边过一道,周可人一看就不行了,兴奋的不行。 她本来就有一些心理上的需求,渴望被征服被虐弄,这个通知激起了她全部的欲望,根本抑制不住想见到张铁军的冲动。 这会儿听到了张铁军的声音,那种压抑的渴望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要不然平时她绝对做不出来这种逼着张铁军非得要见面的事儿。 张铁军有些木然的放下电话,内心满满的全是忧伤,就感觉腰子隐隐的作痛。 铃~~ 电话又响,吓了张铁军一哆嗦。有阴影了都。 这回是惠莲。 “我们马上就过来,你等着哈,别跑。” “嗯,行,肯定不跑。” “哈哈哈,要看着我了高兴不?” “那肯定高兴,必须的。” “真会说话。动物园是吧?到哪呢?” “东方威斯汀大酒店,进来说找我就行,我在顶楼。” “……干嘛?去酒店干嘛?你是不是坏人?” “坏人还让你爸过来?我办公室在这。” “哦对,我爸爸也去,吓了我一跳。……跟你说好哈,你别打我主意,我可好骗了。” “你这明明是鼓励好吧?”张铁军笑起来,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就特别的轻松。 惠莲就是有一种强大的魅力,和她在一起总能感觉到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 “我不跟你白话了,我说不过你。等着哈,一会儿就来了。洗的干净点儿啊。”金惠莲笑着挂了电话,还刺激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抬手摸了摸脸。基本上消肿了,但还是麻木的。 起来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确实是消肿了,那种青黄色也淡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得出来,眼睛和嘴角还是挺明显的。 眼睑上有些紫,去紫。至于嘴角到是可以忽略掉。 好在也恢复了七八分的容颜,不像中午那会儿那么吓人了。 起码回家不会吓着女儿,中午都没敢回去。 脱掉外衣去洗了把脸,把脸上的药膏洗掉,已经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木,像打了麻药没完全过劲儿那种感觉。 幸亏拍照留念了,要不然等明天就痊愈了。也幸亏这一拳不是正打在眼睛上,那估计得肿一阵子好的。 张红艳走进来,看到张铁军在照镜子,撇了撇嘴。 “你现在这么胆肥了吗?冲我撇嘴都不避着了。” “避着你又看不见。”张红艳笑了笑:“通知了,行政部说需要你签个字。” “好。”张铁军又照了照:“中午家都没敢回,怕吓着孩子。现在应该没事了。” “嗯,像抹了眼影似的,还挺好看。”张红艳捂着嘴乐。 张铁军也笑起来:“我可跟你们说啊,简单的化点妆喷点香水我还能接受,整什么眼影脸抹的煞白的我可受不了,还有头发也别染的五颜六色的。” “你让我抹我也不抹,多丑啊,还容易起疙瘩。” 你看,时代的审美差别就是这么大,这会儿的女人打死她也想不到,再过十几二十年,十七八的小女孩儿就开始学刮腻子了,那一层一层的。 把皮肤全搞坏了,就买更贵的继续伤害,完全是拿自己的健康和美丽无私的帮助化妆品厂家发财。 “票定了吧?”张铁军签了名字。 “嗯,去取了,明天上午九点半。” “好,把人都通知到。”火车票飞机票在酒店大堂就能买,但是还是需要派车去机场取票,这会儿就特别不方便。 惠莲和她爸爸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样子就到了。 这还是两辈子张铁军第一次见到惠莲的爸爸,她妈妈到是经常见到。哪怕后来她爸爸去了青岛办厂,她妈妈也还是留在沈阳玩儿。 就相当潇洒随性,天天乐呵呵的。惠莲的性子就是随妈妈,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 杨雪下楼把人接了上来,带到张铁军的办公室。张铁军没出去迎,没到那个份儿上。 “嗨,哈喽~,那个谁同志。” “你好惠莲同志,这位是叔叔?坐,这边坐。小雪给泡茶。” 惠莲的爸爸个子不高,也就是一米七左右吧,有点富态,皮肤有点黑。 他的神态和长相就是那种,说不出来……反正一看就知道他是朝鲜族(韩国人)的那种味道。 是的,国内的朝鲜族和韩国人更相像,和朝鲜人有比较明显的差异。这个应该是意识形态上产生的差异。 惠莲爸爸对女儿还是相当宠爱的,虽然是来谈业务,但是并不急,笑眯眯的看着女儿和张铁军互动。 “你说的房子在哪儿?”惠莲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淘气的问了一句。 “就在下面。”张铁军指了指落地窗:“从这能看到,不过下面树比较多,可能看的不是太清楚。” 张铁军带着父女两个来到窗边指给他们看:“边上那个大回字是医院,前面树林里那一排是别墅区,那个是公司高管在用。 下面这些高的是内部职工住宅区,中间是洋房,再往远那些都是外销的住宅。 除了职工住宅区和别墅区,你们选在哪里都可以,洋房也行,都不是外人。” “啥是洋房?”惠莲一脸的迷茫。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洋房联排这样的说法,就叫楼,矮楼,高楼,电梯楼。 “呃……就是只有几层,一层只有两户,房子都比较大,户型都是通透的,装修的也比较高级,不像住宅楼都是比较紧凑的。” 其实就是大平层,房间大客厅大卫生间阳台都比较大,没有什么浪费的空间,装修的设计和材料都要豪华一些。 “爸爸,咱们就要这个吧?什么都大,我妈肯定稀罕,住着也舒服。是几个屋的?”她扭头布灵布灵的看着张铁军。 “四间半,四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要小一点儿,另外每个房间都有衣帽间。” “正好。”金惠莲拍了一下手开心的笑起来,洁白的牙齿像闪着光似的,把嘴角边上的酒窝窝映得特别深遂迷人:“就这个,爸爸。” 东北人喊爸妈基本上都是一个字,爸,妈,这样,张铁军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惠莲会叫爸爸和妈妈,就感觉有点好听。 “这个,”金爸有一点迟疑,看了看张铁军:“我就叫你铁军吧?你这个怎么卖?” 这会儿金爸手里其实没有太多钱,还不是几年以后那个大老板呢,他一想这房子就不可能便宜得了,所以就有点犹豫。 万一钱不够呢?丢脸。朝鲜族的男人是特别特别要面子的,头可断命可丢,面子必须得讲那种。 而且就算钱够,那也不能一下子把钱都花了呀,厂子还要运转呢。 “咱们也不是外人,你给个成本价就行,” 张铁军笑了笑,看了看满眼希望的惠莲:“再说也不用给我现钱,我这边有点业务还得叔叔你帮忙,到时候咱们折一下就行。” “行行,行,我感觉行,就这么定了呗?”惠莲高兴起来。 “什么业务?”金爸肯定要问明白,有时候好处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一个厂子开下来,也让他多了很多戒心。 “一些印刷品,你那边肯定能做。”张铁军叫过杨雪,让她把公司的印刷品清单拿过来。 整个公司上下印刷品的用量还是有点大的,各种单据,宣传单,信笺,信封,礼盒,手提袋,名片,资料等等。 这个年代,一家大酒店就能养活一家小印刷厂,一点都不夸张。 张铁军后来有个熟人,就给鞋厂做鞋盒子,九九年的时候身家千万。印刷品不起眼,利润还是有那么大的。 东方有自己的印刷厂,不过供应整个东方系现在已经有点吃力了,正在建设新厂,等迁过去会增加更换机器。 整个沈阳城能满足东方需求的只有新华厂,机器先进印刷速度也快,不过人家是大厂,那相当牛逼了,压期排号都是经常事儿,还贵。 说给你耽误就给你耽误了,连通知都没有,爱受不受,态度就相当友好。 第675章 印刷机,挑房子 等杨雪拿着单子过来,张铁军随手递给金爸:“这些东西你看一看,有把握的都可以做,具体数量和价格会有人和你谈,不过质量上必须要有保证。” 这种小印刷厂都是单色机,需要套印,工人马虎的话就会印糊,如果是不讲究的还能凑合用用,东方这边是肯定不行的。 单子上有一些是轻印刷,需要专门的机器,那个金爸的小厂肯定是做不了,其实能做的也就是那么几样,不过足够他吃了。 “其实你可以考虑上一台两台双色自动机,印刷的市场会越来越大,以后出活的效率很重要,c垄机最好也弄一台。” 金爸点点头,抬手拢了拢头发,金惠莲在一边就笑:“我爸爸也想上啊,没钱咋整?” 这个到是真的,这会儿的印刷机还是挺贵的,双色自动机怎么也得三四十万一台,好一好牌子大一点就是七八十万。 新华厂那么牛,就是因为人家有两套五百多万的德制大型自动印刷机。这是硬实力,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那大机器像一列大客车似的,有好几十米长,对使用环境和安装的地面要求都相当高。 “我爸想买一台08,都下了好长时间的决心了也没咬下来牙。”惠莲揭着自己老爸的老底儿。 “你们现在用01?” “嗯,两台01.德国的,质量肯定没问题。”金爸有一点不好意思。这就是底气不足,设备差了,吹都不敢吹。 “08也就那样。”张铁军想了想说:“我们自己也有家印刷厂,正在建厂房扩产,打算进几台罗兰双色,要不我给你带两台回来吧。” 01机是手动上纸单色对开胶版印刷机,上纸上色都是人工手动。 08机是自动上纸单色对开胶版印刷机,虽然也是单色,但是印刷速度就比01快多了,起码差三四倍。 搞印刷,印速就是钱。 罗兰双色是全自动双色胶版机,有对开有四开,那印刷速度又能甩08机好几里地。 罗兰是牌子,曼罗兰,也是德国的,不过照比海德堡要差一些。 日本的小森也是不错的牌子,在国内的存量很大。比德国机器便宜。 新华厂用的就是海德堡五色全自动胶版机,型号是02,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印刷机。 那个速度就更快了,印个几千张就是听一声电流声,呜~~,完事。印量少了都不够开机费的。 它主要就是印刷报纸的,几万张就是十来分钟。 每个省都有一家新华印刷厂,主要就是为政府、报纸和新华书店服务。 一九零四年,刘和珍在申城创办了新华印刷厂,后来又创办了新华书局。二六年,新华书局被政府接管,改名新华书店。 五零年,新华书店总店和新华印刷厂总管理处分立,各自独立运营,但保留了原来的名字。 “还是,算了吧?”金爸艰难的迟疑着,一看就不是那么坚定。开印刷厂的,谁能扛得住一台好印刷机的诱惑呢?根本扛不住。 惠莲太了解她亲爹了,在一边咯咯的笑起来,一点都不顾及亲爹的面子。 “就这么定了吧,机器钱可以慢慢还,算我借给惠莲的,有两台好机器挣起钱来也快。”张铁军摆摆手做了决定。 “借给我的呀?”惠莲笑着问:“那我要是还不起咋整?” “随便,也没多少的事儿。” “那,爸爸,咱俩算算利息呗?”惠莲眼睛里就闪起了小星星。 金爸瞪了惠莲一眼,但是明显没有什么威力。 “走吧,”张铁军说:“这些金叔你慢慢选,等下我让小雪和你联系,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能定的话今天就定下来,我明天要去京城。” “诶?”惠莲凑近张铁军:“你眼睛怎么了?还有嘴?你打架啦?还打输了。” “上午挨了一拳,已经好了。”张铁军悻悻的摸了摸脸。虽然这事儿不是他打架打输了,但是在惠莲面前总会感觉有点丢脸。 “还有人敢打你呀?疼不疼?” “不疼。”这事儿也没法和她解释,她爸爸还在这呢:“走吧。”张铁军过去拿起外衣和皮包。 “对,我还没见过你穿军装呢,你穿上让我看看呗。”金惠莲看到军装眼睛一亮。 “你是部队的?”金叔愣了一下,问了一句。 “是,我是当兵的。”张铁军点点头:“公司是以前和朋友干的,现在就是当个顾问。” “你穿,穿起来。”惠莲伸手接过张铁军的皮包:“我给你拿。这么沉哪。” 张铁军不忍心拒绝惠莲,只好把外衣穿了起来,扣好扣子:“还行不?达没达到你心里的形像?” 惠莲的嘴成了o型,指了指张铁军:“你真是将军哪?他们说我还不信呢,哪有这么年轻的将军?” 张铁军斜了惠莲一眼:“这还有敢冒充的?我怎么不能是将军了?” 惠莲瘪了瘪嘴,比了比大拇指:“牛逼,那我以后可得抱紧了……那怎么还有人敢打你?官比你大呀?要不要我给你报仇?” 张铁军伸手拿过皮包背上:“已经抓起来了,我就是没注意。当时我没穿外衣。走了金叔。 对了,今天晚上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一会儿有事要去军区。” “不用不用,不用客气,请也是该我请。”金叔客气了一句,三个人出来下楼,杨雪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你去帮张姐把事情理一理,别明天我们走了再想起来有事儿。” “哦。”杨雪应了一声:“老板再见。金老板再见。再见。”冲惠莲摆了摆手。 “小姐姐再见。”惠莲也摆了摆手。 蒋卫红从一边屋里钻了出来,默默的跟在张铁军身后。 “这是金惠莲,惠莲这个你叫蒋哥。”张铁军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四个人坐电梯下楼。 “蒋哥你是他的警卫员哪?你们带不带枪?”到了楼下,开朗的金惠莲已经和蒋卫红混熟了。 “带。”蒋卫红笑着点头:“他也带,在包里,你想玩就找他。” “我可不敢,……摸一摸还行。”惠莲的眼神儿马上就飘到了张铁军的皮包上,明显有点意动。 四个人从酒店后门出来,穿过后庭的小花园,出了大门就是东方家园,再穿过来就是洋房了。 小区里很热闹,孩子闹老人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互相亲切的打着招呼,交谈,一楼的店面也是热热闹闹的。 小区里绿化做的很好,这会儿还有一些花在开放。 从物业中心拿了钥匙从家园穿过来到了洋房这边,人气一下子就没有那么旺了,但并不冷清。 这边要更安静一些,树木绿化都要更多一些,更幽静优雅一些。 “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 让蒋卫红回家,三个人上楼,张铁军说:“就随便看一套,感觉行的话你们再挑,我现在也不知道哪些住着人哪些没住人。” 那肯定是行,这个时候来说,就不可能有人看不上这里的房子。 惠莲一进门就被镇住了,眼睛里嗖嗖的冒着光,满脸都写着就这里就这里好喜欢好喜欢,一瞬间自己住哪个房间都想好了。 “就这里吧?”张铁军当然看得出来惠莲的心思,对金爸说:“你看惠莲多喜欢,这边比较安静,周围学校医院酒店商场都有,干什么都方便。” 金爸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厚着脸皮占这个便宜了,咱们以后慢慢处。” 金爸其实是误会了,感觉大其概这就是自己小姑爷子了,到也算不上占便宜,我姑娘都给你了,收点孝心不正常吗?再说又不是不还钱。 至于什么观察观察考察考察,完全没有。还特么考察观察个屁呀,公司搞这么大,官当的这么大,还要啥自行车? 而且实话实说,他们朝鲜族的人对孩子这一方面的管理要求方式也和汉族有很大的不同,不像汉族那样什么都要管。 至于说嫁给汉族……这是问题吗?那不得看是个什么样的汉族吗?是吧?原则不就是用来改变的吗? “哎呀,好想马上就住过来呀,你怎么能把房子弄的这么漂亮这么好呢?”惠莲这屋看看那屋转转,越看越喜欢。不想走了。 “全弄到我心坎上了。” “喜欢就好,金叔也点头了,就这套,你可以选房间了。” “那间……就这间,我要这间。我要换个花的窗帘。” “那你就慢慢收拾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爸开他的面包车,颠的我屁股都疼。” “松花江还是长安?” “哈哈,都不是,金杯。” 哎呀,那可真够老的了,金杯原来生产的面包车……反正张铁军是打死都不会碰,有点一言难尽。 这么说吧,那车车门铁板都烂没了,车门还在。腻子刮的那叫一个厚哟。 其实张铁军说漏嘴了,九三年这会儿松花江还没正式上市呢,幸亏爷两个都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要不然圆都圆不回来。 “行,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得赶紧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军区,等我回来再联系你。” “这次要走多久?” “两个来月吧,我今年下半年事情有点多,这边的话我会安排人和你联系。” “行,那在外面一切小心哦,我就不送你了。”惠莲摆摆手。 张铁军笑起来,把钥匙交给金爸摆摆手出来下楼回了家。 一进家门,小柳就迎了过来:“过来我看看,打哪了?” “脸上,就是拳头怼了一下,没事儿。” 小柳捧着张铁军的脸仔细看了看:“还没事儿,眼睛还肿着呢,嘴角。白天是不是肿的厉害不敢回来了?” “嗯,怕你们担心。”张铁军把小柳抱到怀里亲了一口。 “真是的,非得这样,办法不是有的是?” “当时就这么想的就这么干了,哪有时间慢慢分析?” “给我分开。”张凤叉着腰走过来。 第676章 醍醐一盏诗一篇 “又抽风,碍着你啦?”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了一口:“怎么的?” “你麻了个鄙,骚娘们。” “你不,你好,你都不带想的。” “姓柳的我弄死你。”张凤伸手去掐小柳的粮袋:“我特么给你捏爆。” “得,注点意行不?”张铁军把张凤搂过来:“铁兵和星星还在呢,疯啊?” “谁让你俩故意气我了。”张凤剜了他一眼:“我也要。” 张铁军低头亲了她一口,又亲一口:“好了,乖,晚上陪你。 对了,我晚上还得出去一趟,估计回来得十点以后了,你们先睡,我回来叫你。” “又要干基毛去?” “王司令找我,正事儿。保密。” “特么的,天天保密,明天给你弄把锁头锁起来,我让你保密。都保上。” “欠揍。”张铁军给了她一巴掌。手感还是那么好。 吃完饭,张铁军陪儿子女儿玩了一会儿。 丫头和小子就是不一样,儿子只知道傻笑,女儿就扒着张铁军的脸看,好像看出来什么了。 不到七点就从家里出来了。没办法,那边还有个妖精在等着他呢,总不能等到从大成回来。 果然,周可人已经在那边屋里了,已经把自己剥光洗白,在那躺着迷糊。一看就是嗨上头了,弄的一片狼藉。 屋子里香气弥漫,就好像,怎么说呢?你进入了她的法则领域。 最关键是她还好看呐,冷飒飒的仙气儿化作了一滩春泥,那种感觉没经历过的人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哪都好看,令人着迷。 “这么早?”周可人呢喃了一声。 “怕你等着急,你这是怎么了?” “不听你废话。……快来。” 周可人慵懒的样子,冲张铁军伸出白嫩纤细修长的手,指甲剪的整整齐齐的,发着健康的光泽。 张铁军伸手接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温温润润的:“你为什么染脚趾甲不染手指甲?” 周可人把另一只手抬起来举在两个人眼前伸展:“好看不?”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我妈真会生。”……行吧,这也算是实话实说,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到。 她又把脚举起来,在半空转了转,动了动脚趾:“脚也好看。你不知道女人的脚是隐私啊?只有能看的人才能看。” “哦~~,”张铁军恍然大悟:“怪不得那片子里,女的都要穿双鞋。” “你滚你。”周可人笑起来,用大长腿把张铁军缠起来:“你会不会说话呀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夸我呀? 还片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看了?你是不是总看?” “这个还真没有,但是肯定看过。没看过才不正常吧?” “流氓。” “那我,正经点儿?” “你敢。……我要你打我~~。” …… 匆匆忙忙赶到大成火车站,天已经模糊了,太阳已经落了山,太阳光带着不甘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漫天的红光烂漫中带着一股子黑的深沉。 这个时候看什么都有一点不大清楚的感觉,一切物体都被镶上了光边,反而显得黑黝黝的,阴影像一只只怪兽张着大嘴。 大成火车站这会儿还不大,就是一栋朴朴素素的二层小砖楼带一溜小平房,已经被戒严了,车站的值班人员被限制在车站内听军官讲保密条例。 这也得亏沈阳的火车站有那么多,列车有那多,随处可见一点也不突兀,随便就能找个已经被人们遗忘的小站偷偷把什么事儿给做了。 列车被拖进封闭线,前面半列都是用防雨布严严实实的蒙着。 车上当然不可能只有大家伙,甚至你都看不见,完全看不出来。 这是和信进出口公司的贸易专列,拉着的是全是进口商品,什么机械,设备,越野车卡车,手表照相机,手持摄像机和游戏机,望远镜。 那边的生产的这些东西质量上到是不一定有多好,但是皮实,主打的就是一个物美价廉,在国内还是相当有市场的。 当然也少不了伏特加和鱼子酱,阿廖卡巧克力,浓缩牛奶(炼乳),奶粉,医生香肠,图桑卡罐头,阿布劳·久尔索香槟酒和贝加尔湖汽水。 (插播:奶粉,炼乳,乳酪这些奶制品都是我国唐代的常规食物,就像葡萄酒和果子酒一样,然后被游牧民族和刀叉面条一起带去了意大利。 乳酪也叫奶酪,就是醍醐,这东西就属于奢侈食品了,一般人吃不起,所以能在历史上留下大名。 醍醐一盏诗一篇,一瓮醍醐待我归,唐代的官贵就爱吃这东西。醍醐贯顶也不是什么佛家用语,而是出自唐代顾况的诗:岂知灌顶有醍醐。 佛教兴起于唐末战乱的时代,‘编写’佛经的时候不但大量‘借鉴’了道家典籍和传说故事,也大量引用了唐代的诗词) 所有的商品都一层一层打着严密的包装,整整齐齐的码撂在一起,然后固定在敞车上,外面用厚重的苫布罩着,再用密密麻麻的绳子勒紧锁死。 苫布外面和车厢联接处都用白色涂写着:kntan, n пncьmo,cп 。中国,和信,专列。 和信一直在往那边运轻工化工纺织日用这些商品还有食品,都是发专列,也不断的从那边往回运商品和食品,一切就都相当正常。 kntan, n пncьmo,cп 这一串字符这会儿在那边尤其是铁路上相当有名气了,很受欢迎。 王司令有那么一点激动,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和张冠军握了握手:“辛苦你们了。” “没事儿,都应该的。”张冠军摆摆手:“那就开始卸呗?我们的东西往这边撂就行。” 王司令笑起来:“你这是明摆着拿我们当装卸工用啊,行吧,那就给你卸,这样的装卸工我们到是乐意干。” 张冠军就嘿嘿笑:“互惠互利,互惠互利。” “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张铁军看着长长的列车脸就有点抽抽,这是干了多少商品过来呀? “没事儿,都是能存住的,少了也盖不住啊。”张冠军说:“再说京城那边马上就要上了,申城,分一分也没多少。 坦克那车厢上装的都是衣服,别的也弄不上去,四棱八翘的,实在是没招了,就采购了一批那边的服装,怎么塞都不怕。 那边的衣服也是挺有特点的,以前还真没注意,尤其女式的。还有工作服和军装,大衣皮衣这些,等整理好你看看,我感觉能行。” 张铁军摇摇头:“样式上肯定是没问题,不用看,就是我有点怀疑国内有多少人能穿得上,他们那边的人体格子可比咱们大多了,尤其是女人。” “你感觉我傻不?” 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我不找人看哪?不会改呀?那边那厂子一个一个都要黄了,只要有订单你让他怎么干就怎么干,都不带犹豫的。” 张铁军点点头:“这个我信。其实也可以从那边招工,那边的小丫头长的漂亮,过来培训一下,做服务员,空乘,都行。 男的就算了,咱们国内的男人都不够分呢,就不浪费那个工作岗位了。 对了。”张铁军拍了拍脑门:“差点给忘了。大爷,冠军,我打算在浑南那边承包一片地下来搞个农场,搞机械化种养植。 到时候农场的工人除了从当地雇佣一部分以外,我打算都用退伍兵,伤残优先,你们感觉怎么样?咱们就叫红星农场。” “你可拉倒吧,”张冠军脸一抽抽:“干农场到是行,就是这名儿你得重起。啥红星啊,现在叫这个名的没有一千也有一万。” “他们叫他们的,咱们叫咱们的,这个又没有什么专利。” “不好,不是重新起一个吧,我感觉你一干就是大事儿,将来出名了太空易弄混了,再叫人家给冒名顶替一下。” “主要是干什么?”王司令来了兴趣儿,问了一句。 “种地呗,种稻子,种小麦,种菜,裁果树,养点猪鸡鸭鹅马牛羊,要是地方够鱼也可以养。” “那你这个平原山地河套子都得有才行,还得足够大。伤残兵都要?” “都要,总能找点合适的活给他干。以后咱们可以找找地方多搞几个这样的农场。” “这个想法挺好,” 王司令点了点头,伸手从张铁军兜里把烟掏了出来,递了一根给张冠军,自己叼了一根,然后相当自然的把烟盒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伤残兵确实需要关注一下,活的都不容易,我们这边也是有心无力,有些事只能看着干生气。弄吧,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不是,我烟呢?”张铁军看着王司令的衣服兜。 “你也抽?”王司令又拿了一根递给张铁军:“以后出门自己记着揣烟,多揣几盒备着。”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怕备多了你口袋装不下。” 张冠军嘿嘿笑起来。 “后面那都装的什么?”王司令‘没听到’张铁军的话,问张冠军。 “车,实在也是不知道弄些什么好了,机械设备,车都弄了一些,好赖得把这趟车凑满哪。拉达尼娃,瓦瓷,吉尔,卡马姿。” “你弄货车干什么?”张铁军奇怪的看了张冠军一眼。弄越野车还好理解,总有喜欢的能卖出去,实在不行捐给部队或者公安部门也是好车。 货车?还是重卡,那玩艺儿弄回来干什么?用它拉货估计得把苦茶子给跑没,太喝油了。 “拉的多呀,跑的还快,啥地形都不耽误。”张冠军说:“弄项目工地上跑呗,拉土方拉碎砖乱石沙子水泥,拉什么不行?” 张铁军呶了呶下嘴唇:“唉,行吧,弄都弄回来了,等回头我让人在项目边上找地方再添个加油站吧,也算是心里有点底。” 你还别说,加油站这东西,到是真还可以搞。 大毛子的车,总结起来就是几个字,傻大黑粗,都是喝油如水的茬子,但是皮实,那是相当的扛造耐操,不管在哪就只管踩着油门莽。 “我听人说那边的大彩电不错,大,清亮,你们怎么不搞回来点儿?”王司令问了一句。 第677章 马兰花 张冠军看了张铁军一眼:“弄不?” 张铁军坚决的摇头:“不弄,倒找钱都不弄。”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抽了口烟:“他们那个大彩电吧,大到是有那老大,怎么说呢?咱们这边冬天用它那是正合适,夏天费点劲。” 咱们国内的电视机走的是日本的路子,用的技术各个方面都是日本的。 为什么呢?老毛子的那个电视吧,其实不应该叫电视,应该管它叫大型柜式取暖器才对,电视只是一个附加功能。 它是晶体管的,打开看一会儿就开始忽忽冒热气呀,小太阳都不一定能干过它。 这么说吧,国内九三年这会儿大部分的住宅电线不一定能载上它,弄不好就得着火。那是真的热量转换器。 晶体管是毛子的神器,干什么都喜欢往上堆管,电视是,飞机坦克雷达都是,好处就是皮实耐用好维修,坏处就是能耗太大太笨重。 他地方大,什么都有,也不在意那点能源消耗。 小日子资源严重不足嘛,啥也没有,能源是大问题,所以只能走勤俭持家的路子,干什么都得先琢磨怎么省。 张铁军给王司令解释了一下:“咱们刚开始也进口过,后来不就转去弄小日子的了嘛,就是因为它太耗电了,插上电表就起飞那种。” 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处也没有,起码它的外型还是挺好看的,很多都是实木外壳。 别看他是石油大国,塑料化工不行,一直要等到九九年以后,那边的塑料化工行业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说了你可能不信,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们的化工产品和食品添加剂都需要从朝鲜进口。不过呢,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就比如罐头,人家什么添加剂也不放能保存五十年不变质,嘎嘎健康。 因为缺少添加剂,他们只能不断的去琢磨怎么能让东西坏的慢一点儿,所以相当多的产品纯度都特别高。 纯度高就不容易腐败。 就像以前的老蜂蜜能放五年十年,现在的你试试,蜂蜜自己还没怎么的呢,添加剂先不行了。搞笑不? 都疯了,其实无外乎就是为了降低成本多坑点钱,杂七杂八的东西加太多了。 就像在盐里加防腐剂一样,盐本身就是最天然的防腐剂。还扯什么那东西比盐贵多了,是提高了成本……这不是给傻子讲事吗? 美国人说加你就加?美国人还说让咱们解散呢。 其实三个人过来也没什么事儿,但是这种事儿怎么也得过来现场看一看。 这边兵哥哥和安保员们一起卸车,除了几个大家伙以外,还有步兵车,这个要卸下来,还有武器弹药,各种雷,炮,弹。 那边可是有不少弹药库武器库补给库什么的,都是当年为了和我们干仗建起来备着的,后来没用上。 他们解散了以后,这边大量的战备库弹药库都失联了,找不着了,也没有人管。后来不是就有那么一帮子人到处以寻找这些库为乐嘛。 张冠军是不拿白不拿的心态,反正问一下,能拿就拿呗,也用不了几个钱儿。 “你们这是端了人家的弹药库啦?”王司令都震惊了。 “那边多的是,给咱们还能换点钱,要不然也是都扔了。我听那边一个师长跟我说,这种常规装备库在整个东西伯利亚和远东有至少上百个。” “那不也是人家的吗?”王司令没听明白:“他们上面能不管?以后能不查?” “乱了,”张冠军低声说:“东西伯利亚和远东区早就乱了,现在情况还不如两年前。上级没了到现在也没人管,工资都发不出来。” “然后呢?” “然后,就这样了呗,有啥能卖的就卖,你敢买他就敢卖,弄点是点,老多基地都空了,没有人了,那些这库那库的早就没人管了。” 这个是实话,那师长肯定是个实在人儿。 张铁军记得以后会有相关报道,毛子在这边两个大区,至少有一百五十多到两百一十多个常规库找不到了,后面也确实被人无意中发现过一些。 主要是建的相当隐蔽,保密工作做的嘎嘎好,结果中间一断线,全特么零落了,根本找不到。 成立独联体以后,慢慢重新整肃部队的时候,没少花时间花精力去找,结果屁用没顶,找回来的不足十之一二。 这里面还包括有常规战略性武器。吓人不?但这是真的,至少丢了几百枚小可爱。 “司令员。”一个肩扛两毛二的军官小步跑了过来,小声和王司令嘀咕了几句。 “我操。”王司令瞬间整个脸都要扭曲了,眼珠子瞪大了好几号,看了看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拽着张铁军就往那这走。 “马上让人散开警戒,下闭口令。” “怎么了?”张冠军一脸懵逼的跟着往前走。这咋的了呀就挺突然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心里有了个大概的估摸:“你是把库给搬空了吗?” “没,就挑点有用的呗,瞅着值钱的。咋了?” “搬了几个库?在哪?” “我去哪知道啊?山里,反正离着城市老远了,要不是有人带着估计一辈子都找不着那种。我又没去过,不都是听下面说的嘛。” “所有物资没有详细的造册?数目上会不会出错?” “那绝对不能够。” 十七节车皮,前后加起来好几百米长,两毛二带着三个人一直往后,走到倒数第三节,看了看王司令,指了指车厢。 王司令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张铁军。 也不是所有的车皮都是敞车,前后各有几节是闷罐子,就是蓬车。怕水的怕碰怕摔的东西都在闷罐车上。 第三节车厢的侧门已经打开了。 “你在这。”张铁军回头轻推了张冠军一下:“别往前来了。”他又拉住王司令:“大爷你也往后,我去看看。” “怎么了呀?”张冠军完全懵的,不过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能犟,听话就行了。 张铁军呲了呲牙,走到车厢侧门往里面看,那个两毛二拿着手电给他照:“这一车厢应该都是这东西,大概有一百多个。” 他往后看了看,对张铁军说:“我以前参加过防辐学习,接触过类似的东西,所以一看就感觉不对劲儿。” 张铁军点点头:“做的好,回去我给你请功。这件事就到这。” “是。”两毛二敬了个礼。 张铁军回来走到王司令面前:“确实是,得有一百多个。六十五基地那边有没有铁路?这东西还是让他们来处理吧。” 王司令已经从惊讶当中缓过来了,听了张铁军的话就在那搓下巴,一看就是算计着能不能弄点什么好处。 那肯定的,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些小子。 关于张铁军和张冠军的事儿不用他操心,他只管如实往上报告,是奖励还是怎么的那是上面的事儿,他考虑的是他这边。 哪有空过一道一毛不拔的?是吧? “啥呀,咋了?”张冠军凑到张铁军身边小声问。 “马兰花,你这回大发了。” 关于马兰花基地的事儿张铁军和张冠军说过,这哥们眨巴眨巴眼睛摸了摸脑袋:“我靠,你说我这算不算是作死?” “到也算不上,这玩艺儿,你拿个八磅锤锤几下都没事儿,就是感觉有点……特么有点吓人。你这逼是真虎啊。”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说我还以为是什么炮弹导弹。”张冠军出了半身的冷汗。这特么的,把一大堆这玩艺儿给弄回来了,还弄进沈阳来了。 这要是真特么澎了可真热闹子了,妥妥的自爆。 这一车下来,再加上前后车厢里的弹药,把沈阳干飞一半应该不费什么劲。 其实到也不算什么,主要就是惊讶了一下。 这东西就像张铁军说的,想弄爆太难了,就这个点火的技术全世界只有那么几个国家有,你就能明白难到什么程度了。 或者说苛刻。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弄回来那架大白鹅上面也有,那个还比火车上这个大呢。还有那艘小破船上的那几根大雪茄。 都是这玩艺儿。 主要是这次是真一点准备都没有,太特么突然了,完了自己加上王司令都在边上。 王司令去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六十五基地的人就到了,开始对车厢进行排查。 王司令把张铁军给旅长介绍了一下,说明了一下情况。 “我得代表我们基地给你们敬一个。”旅长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笑着敬了个礼:“这好东西弄回来就对了,有多少弄多少。” “你想的到是挺美。”王司令也笑起来:“没有什么危险吧?” “没有。”旅长摇摇头:“这东西发生危险的概率比玻了盖卡秃噜皮还要低,也没有辐射,放心吧。 不过再有这事儿最好是能提前说一声。” 张铁军摇摇头:“不太可能了,我到是也想。这要是把他们那两万多都弄回来那得多讷呀。” “哪有那么多,”旅长摇了摇头:“不可能,你以为外国人就不吹牛逼呀?比咱们会吹。” 没一会儿,排查完了,牵扯车头过来把两节车厢挂上,拖去了六十五基地,旅长在文件上签了个字确认了数量还有接收时间。 “怎么两节呢?那节罐子里是啥?”王司令问张冠军,张冠军抓了抓头皮:“不知道啊,就是挺长的那玩艺儿,不太粗。” 他比划了一下:“我感觉是什么炮弹吧?还是火箭弹?” 张铁军点点头,对王司令说:“那边炮弹和火箭弹都有带这种战斗部的,听说还有战术背包和地雷,没见过。” 王司令冷笑了一下:“这炮弹哪,应该是当初为了打咱们生产的,结果现在你看,咱们好好的,他没了。人就不能作,国家也一样。”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卸车也不用三个人在这盯着,看了一会儿三个人就回了。 等这边卸完,车辆会重新编组发去包头,那边有人接收。 第678章 十大城市 张铁军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张凤和小柳全都睡在二楼,两个人占了个房间,把徐熙霞赶去陪两个孩子。一看这事儿就是张凤干的,只有她能干得出来。 张铁军轻手轻脚进屋看了看儿子女儿,给睡的深沉的徐熙霞盖了盖被子,亲了一口,这才出来上了二楼。 张凤和小柳也都已经睡着了,这会儿的人就没有熬夜的习惯,平时天一摸黑就会睡下,而且睡眠质量杠杠好。 但是,睡是睡了,今天晚上要是不把张凤给折腾醒那就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儿了。 毕竟平时徐熙霞和小柳都有机会单独陪在张铁军身边,就她没有,而且带孩子的时间最多。 看了看两个人的睡姿,张铁军笑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现在张凤是彻底放飞了,这家伙两头不耽误。 张铁军在家她就享受,张铁军不在家看来她也能享受。 一看两个人睡的这个样子,就是张凤把小柳给掰了。虽然肯定是掰不弯,但是估计也已经不是那么太直溜就是了。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明明是张铁军左拥右抱,但是怎么想怎么是人家张凤在享受齐人之福,这家伙,自己媳妇把自己媳妇给忙活了,这是谁给谁戴了帽儿? 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这,这特么的,皮肤真好。 这娘们现在是彻底保养出来了,水嫩滑润有弹性,主要是她的汗毛特别,呃,可能就是没有,皮肤细腻的不像话。 张铁军凑近了仔细的看,用手指轻轻蹭蹭,好像真没有哎。 “你干嘛~~。”张凤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张铁军一眼,把他的手推开,然后猛然惊醒:“你干嘛?” “我感觉你怎么没有汗毛?” “讨厌。我都睡着了,你像个大蚊子似的。” “那大蚊子来喽。” “嗯。今晚你不兴睡,就叮着。”张凤伸手把张铁军搂到怀里。 …… “你还是把老丫带着吧。”张凤用手指去捅张铁军的肌肉。 尽了欢,人也精神了,张铁军抱着张凤,小柳趴在他肚子上,三个人就这么说着话,闲聊。 “我感觉也是,”小柳打了个哈欠,说:“我演出结束就回来了,你总得有个人在身边儿。” “你是不是有啥想法?”张凤把张铁军的脸扳过来和他对视:“是不是?” “啥想法?” “谁知道了,那你谁也不带?肯定是又特么有目标了。” “不带着你们就是有目标啦?” “腻了呗,弄够了,想换个新鲜的尝尝味儿。” “胡说八道,你就是欠揍。”张铁军在张凤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有这心思去学习学习,多看点书,等差不多了基金就该开始运作了。” 张凤呶了呶嘴:“哪有这么逼人的,我想着都有点怕。要是弄赔了咋整?” “笨蛋。”小柳斜了张凤一眼:“挣钱不行,花钱特么还不行啊?就是看着把钱花在正地方呗,又不用你去计划啥。” “你才笨呢。”张凤蹬了小柳一脚:“没脑子的玩艺儿。” “我乐意,”小柳笑着气张凤:“咱天生就会长,他就稀罕这个,怎么的?” “张英要去京城弄那个影视传播公司,我让她先把基金的架子搭起来,做一些前置工作,”张铁军说:“到时候你接手也能轻松点儿。” 张凤噘着嘴在那琢磨,还是感觉有点没底,感觉压力好大。 “那到时候小凤是在沈阳还是要去京城?”小柳问了一句,手指在张凤的肚子上一点一点的。 “别弄,痒。” “你弄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痒呢?” “想在哪就在哪,在哪都一样,现在交通通讯都这么方便。”张铁军说:“想在沈阳的话就让团队过来。” “肯定要在这边儿,”小柳看了张铁军一眼:“我还要上班呢,你还打算把我们分开呀?” “就是,不干。你不兴有这个想法。”张凤亲了亲张铁军:“到时候咬死你。你也不许去,就在沈阳好好待着。” “这话可不好说。”张铁军摇摇头:“我总感觉不可能总让我这么闲着,早早晚晚都会把我弄到京城去。到时候你们不跟我一起呀?” “那就到时候再说。” “其实一起去京城也是好事儿。”小柳碰了碰张凤,给了她个眼神儿。 张凤秒懂:“也是,他在这边特么的,撂荒地太多了,这个那个的,还是离远点好。” “你俩说话凭良心不?” “我俩说话就凭事实,你们老爷们都一个逼样,家里都喂不饱还成天琢磨外面的。等哪天给我们弄急眼了的,你等着。” 啊~~~,小柳跪坐起来抻着懒腰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泪:“不行了,困,我下去看看孩子,睡了吧。” “你别再把老丫搁喽醒了,困就睡呗。” “都像你心那么大,不看一眼我不踏实。”小柳迈脚下地,找到睡裙套到身上:“我就看一眼。” “麻个鄙的,真能折腾。”张凤也拿过裙子往身上套。 “你干什么?” “让她给说的,不下去看一眼我还能睡着吗?真基巴是的,柳大折腾。”套好睡裙张凤又去拿毛巾擦:“真是的,以后你吐给她,别总拿我一个人造。” “舒服的时候你又不这么说了。”小柳白了张凤一眼。 “怎么的?”张凤把毛巾扔到张铁军身上,过去搂住小柳:“是不是有了棍子就把我忘了?忘了抱着我哼哼那会了是不?” “你要死啊你?”小柳打了张凤一下,脸都红了。 …… 最后还是把徐熙霞带上了,要不然小柳和张凤都不放心。不是担心张铁军会出去闲扯,是担心他身体。总得有个人陪着才好。 这个男人女人都懂,那是真能憋出问题来的,而且还治不好,弄上就是一辈子事儿。 全家人吃了早饭,张铁军陪姥姥说了会儿话,交待张铁兵张铁星在家要听张凤的话,抱抱孩子摸摸大狗,这才带着小柳和徐熙霞出发。 张凤默不作声的给送到大门口,有点舍不得。张铁军抱了抱她:“明年孩子就大了,咱们去哪都一起。” “我演出结束马上就回来。”小柳摸了摸张凤的小脸儿。 他们三个人到达机场的时候,公司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大家在候机厅里汇合。十五六个人弄的像旅游团似的。 话说这个年代的旅游团还真不一定能凑到这么多人,而且也不可能来坐飞机。 这个年代国家已经开始大力推广旅游,说实话就是想让老百姓出去花钱,存款越来越多,要爆了,但是收效甚微。 到不是说老百姓都不舍得花钱,是真没有时间,天天都要上班,放个假就一两天,去哪?这个时候去趟申城火车都得跑三天。 坐飞机……别扯了,一个是没有那么多飞机,再一个飞机票太贵了,南方大部分省份的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买张机票,玩哪? 这不后来就开始张罗双休和大假了嘛,还不就是为了推动旅游,各个航空公司也开始拼命发展,想方设法的打折。 这个时代的旅游,基本上都是靠领导干部,靠公家单位的集体活动。有钱的个体户也能算上吧,不过太少。 九三年这个时候,飞机上已经不允许抽烟喝酒了,餐桌也已经取消,沈阳机场已经有了严密的安保安检措施。 飞机安检就是从九三年,从沈阳开始的。 事实上东北就连火车也要比南方省份更严格,三不带已经执行十几年了,这会儿更是提高到了五不带。 不过这会儿也有好处,就是不用等太久,航班少,坐飞机的人也少。 张铁军他们因为特殊情况不用走普客安检门,直接从内部通道进到机场里面,提前上机。他的级别够高嘛,而且十几个人有七个人配枪。 话说这会儿机场对于张铁军他们那是相当欢迎的,七把枪上机,那就妥妥的,肯定嘎嘎安全,起码这一架不用操心了。 九三年后来被称为改变国内航空业的一年,因为只在这一年,就先后发生了二十多起劫机事件,其中有十架获得了成功。 南航,厦航,国航,浙航,川航,北航,尤其厦航和国航简直是重灾区,桃园机场一度被大陆媒体称为劫机天堂。 当然,有劫机往那边跑的,那边也有劫机往这边来的,那叫一个热闹,光是今年四五月份就发生了十几起。 一直到九七年,两边根据金门协议,开始了互相遣返,这事儿才算划了个句号。跑过去就会被送回来,跑过来也会被送回去。 这一年,尤其是下半年,全国所有的机场和航空公司那是真的提心吊胆,于是世界上最严格的安检也就应运而生了。 所有的规则背后,都有着它诞生的原因。 就像民航客机不许抽烟,那是用上百条性命换回来的教训。那真的是为了咱们好。你以为火车不准带刀是因为刀具占地方吗?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飞机到达京城国际机场。 绝对没有用错词汇,是真的颠簸,就有点像在农村坐三蹦子那种感觉,只不过减震嘎嘎好,到是不会颠疼屁股。 这会儿大都是小飞机,在云层里上下乱颠只是基本状态。那家伙翅膀都能抖出来上下两米的幅度,真的是在飞。 平淡无奇的上机下机,平淡无奇的顺着内部通道从机场出来,坐上来接人的汽车,不到三十公里,四十分钟左右回到庄园。 机场方向这边的车流量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很大了,虽然还没有形成拥堵,但是很长一段距离也是跑不快。 遍地的黄面的像蝗虫一样横冲直撞。 这个年代在京城开面的的,别看不起眼,个个都是十万元户,都得算是成功人士。当然了,在这个年代开出租车的都是有钱人。 尤其是大城市的出租车司机。 九十年代初这会儿,全国十大城市是申城,京城,重庆,广州,天津,沈阳,苏州,成都,大连和杭州。 这里面沈阳有点亏,因为很多重工业不被计入数据。 第679章 你就差在脸上写字了 “哎呀,又来了。”进了院子,徐熙霞开心的欢呼起来。 小柳和张铁军并着肩膀跟在徐煕霞后面:“你慢着点儿,挺大个丫头能不能消停的老实点?要飞呀?” 徐熙霞回头给了小柳一个鬼脸,跑回来拽着小柳走:“快点,咱们还住上回那个房间去。” “住就住呗,房子又不会跑。” “我想看看嘛。” “啧,就是这回人少了,姥姥没来,孩子也没来。小凤这会儿估计在家不开心呢。” “有啥不开心的,昨天晚上我都没上楼。” 小柳拍了徐熙霞一下:“什么都说。那也不全是那事儿,就扔她一个人在沈阳了。” “下回都一起呗,以后去哪咱们都一起。”徐熙霞回头看了看张铁军:“行不行?” “行。”张铁军点点头,看向一边,张英站在月亮门里看着他们。 “英姐。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呀?”张铁军冲张英摆摆手:“什么时候到的?” 小柳和徐熙霞都扭头看过去,张英冲她俩笑了笑:“你们好。” 几个人都见过面,就是不太熟,张英平时和她们接触的不多。 “英姐。” “小英。” 小柳和徐熙霞也和张英打招呼,看了看张铁军,不知道是该走啊还是站这聊一会儿。 “你们刚到,快进去收拾吧,规弄好了咱们再说话。”张英摆摆手让他们几个上楼去。 “英姐你住哪个院儿?” “这个,挨着这个,前面这个院子办公,我住这离着近点,能少走几步。” “你一个人住那边啊?”小柳看了看张铁军,对张英说:“你搬过来吧,住这边得了,人多还热闹,房子有那么多呢。” “行吗?”张英有点意动,瞄了张铁军一眼。 “行,”小柳说:“有什么不行的,搬过来吧,正好咱们还能凑一起说说话。” 张英看着张铁军,张铁军摸了摸鼻子:“行,你听柳姐的吧,她说了算。”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张英就开心起来,笑着摆摆手跑回去了,小柳翻了张铁军一眼,拉着徐熙霞往主楼走:“这个花心大萝卜。” “她,她也是啊?”徐熙霞没弄明白,小声问小柳。 “你看不出来呀?不是就怪了,麻个鄙的,今天晚上你使点劲儿,弄秃他。” “那,那那那,以后她也要和咱们都在一起呀?” “……那到是不能,”小柳摇摇头:“她家里也不能干,就是肯定也断不了。头疼。千躲万躲的也躲不开,唉……” “你说他在外面还能有几个?” 小柳在心里估计了一下:“特么的,至少得七八个,七个。” “韦小宝?”徐熙霞瞪大了眼睛,然后就笑:“韦小宝不也是年纪不大一点就当大官了嘛,还真像。” “你个没心没肺的。”小柳点了点徐熙霞的脑门,有点恨铁不成钢:“以后少看点那些破书。” “他对咱们好就行了呗,你还吃醋啊?” “我吃个屁的醋,我是担心他身子骨,什么体格能扛得住这么造害?再说了,吃醋怎么了?吃醋不是应该的呀?以后都吃,你也吃。” “我,我,”徐熙霞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个四五六,被小柳拽着进了主楼:“完蛋玩艺儿。”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张铁军跟在后面讪白白的进了主楼,结果人家行李都不用他,两个人提着三个箱子就上楼去了。 张铁军在客厅坐下来点了根烟,拿出工作笔记翻看,看看前面还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关注一下,后面还有哪些事情要操心。 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查缺补漏,而不是孤注一掷只知道向前。 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能有始有终,这样才能保证你迈出去的每一步都能踏踏实实,不会飘也不会丢西瓜捡芝麻。 熊瞎子掰苞米,看着是干了不少,累的气喘吁吁,一回头漏了一地手里空空什么也没干成。 只会喊口号讲目标,具体过程避而不谈一无所知,那叫志大才疏,注定是一事无成。 靠山山倒,依墙墙塌,不是自己的总归要还回去,人生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踏实。不断学习充实自己,稳稳当当的前行。 翻了一遍工作笔记,看了一下事情的进度和具体负责人,张铁军又拿出来稿纸。 他打算在北方周报上面开一个时事专栏,对当下一些事情进行评论分析,他自己会写一些文章发表,也会向一些知名人士约稿。 他现在打算写的就是关于自己对双创的看法和想法,准备拿这个当做时事评论的开门炮。 外面,大家都安顿好了,李树生和蒋卫红,张红艳,刘桂兰四个人住在东厢。 安保员不住院里,他们有宿舍,平时需要参加早操和一些训练。 张英住到了西厢,把东西收拾好了悄悄眯眯的溜进主楼:“怎么就你自己?” 张铁军头都没抬指了指楼上:“在上面收拾。你弄好了?” “嗯,也没有什么东西。你弄这么大个客厅干什么?感觉好浪费。” “舒服一点儿,大家没事都可以来这边坐坐说说话喝喝茶。你那边怎么样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天……第二天我就过来了,在家也没事做。这边……怎么也没怎么,我还是懵的呢,你以为吹气啊说的那么轻松?” “慢慢来,不着急。” “我打算先把广告公司接过来,昨天我去看了一下广告公司在这边的布局,立的牌子广告位什么的,人员也见了一面。” “嗯,是个好主意,先从熟悉的开始。” “我打算在报纸上打一个招人的广告,广告公司需要招一些本地人,启明星这边我还没太想好,打算先招几个懂作曲和录音的,行不行?” “都可以。你先给自己找个助理,然后招个人事经理回来,把招人的事情交给她去办。广告公司搬过来没有?” “还没,哪有那么快?我这边也得准备准备嘛。我想招点大学生,就是不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咱们这个工作,有点没底。” 张铁军笑了笑:“咱们张大小姐也有心虚的时候。” 张英翻了个白眼儿:“我又不傻。再说心虚还不是特么因为你。”她往楼梯瞄了一眼:“她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张铁军看了张英一眼:“你就差在脸上写字了,谁看不出来?” “你滚你。我怎么了?有那么明显吗?” “比你想的更明显,没看她俩都不搭理我了?” “该,活该,让你一天勾三搭四的。” “我勾你啦?还不都是这样,反正最后说起来都是我的事儿,你们女的就没有讲理的。” “呸。”张英啐了张铁军一口,看着他的眼神儿就有点水汪汪的,身体扭动了几下:“我想和你睡。” “今天你肯定是没机会了,还是琢磨点别的吧,除非你想把这事儿公开。” “公不公开的不也是都知道了。” “把广告公司搬过来,”张铁军换了个话题:“广告公司的人员也不一定就只能做广告公司的事情,能用的都可以用起来。 我会把香港公司在京城的驻点也搬过来,里面的人你都可以用,他们雇了不少本地人。 至于你说的大学生……这个其实不难,咱们是中港合资嘛,还是挺有噱头的,应该也不难招,尤其是艺术类院校。 艺术类院校的毕业生不是那么太好分到合适的工作,分配的工作不是歌舞团演奏团就是当老师,去了也是论资排辈坐冷板凳。 ……咱们的院校啊,培养出来的学生除了当官啥也不会,你也不要对他们期望太高,学作曲不会作曲,学演奏不会演奏都很正常。 不过毕竟是学这个的,耳濡目染之下,肯定是比从来没接触过的人强,怎么也有一点底子。”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发现自己并不能给大生学下一个完整的定义。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都还是包分配的,毕业了就有派遣单,直接拿着毕业证和工作派遣单去单位报到就行了。 有能耐的,有背景的都是早早就安排妥当的,把有限的好工作挑了个一干二净,大家以父母的职位高低排排坐分果果。 那些没背景的就只能随波逐流了,分到什么是什么,并没有选择的权力。 学以致用那是妄想,专业不对口只是家常便饭,你学习成绩好业务能力强更是毛用没有,他不行,他父母行就行。 其实很多事从后来的发展就能看得出来,纵观国内的艺术行业,你看看那些出名的有几个是专业学出来的? 几乎一个都没有。 这个底子不就是这么打下来的嘛,学的好的去不了,能去了的啥也不是。他们去了就是奔着当官去的,谁在意业务能力? 于是草囊饭袋济济一堂就也不算是什么怪事了。 再一个就是霸权横行,咱们的职业霸权可不是后来才有的,而是历来就有之,讲的就是一言堂,职业皇帝,除了我的人谁也别想冒头。 作曲的,唱歌(戏)的,乐器演奏的,说相声的,搞学术研究的,搞教育的。当官的。 两千年以前看看那些名人背后,不是姓谷的就是姓金的,要不就是姓马的。两千年以后,网络时代了,这才有了草根们出头的机会。 多说一句,姓谷的和姓金的,小时候家里人做的是小日子的官员,接受的都是小日子的教育,相当亲日。 小日子可不是三一年进入的东北,而是一九零一年,零四年发动日俄战争,从俄国人手里抢下了满铁。 就是从哈尔滨到大连的铁路。 零五年小日子在本市成立矿业公司,到三一年占领全东北的时候,人家往家里运矿都运了二十多年了。 他们进东北打俄国的武器装备,是用清庭三亿两白银的赔款买的,然后开始建立自己的工业。 不是八年,也不是十四年,而是整整四十四年。这里面的故事就多了,不让写。 如果不是那位就喜欢小日子萝莉反复抛妻弃子的人死了,都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儿。也正是他的死,小日子才改变了政策,决定发动战争。 半个世纪,迁过来几百万人口,这还不算民间通婚的,衍生人口何止数千万?都哪去了?后面那十来年才能当个啥。 第680章 咱们不能让他难做 张铁军和张英说了一会儿,讨论了一下广告公司,文化传播公司和基金的事情,组织架构,人员招聘还有先期工作。 张英是个事业型的女人,说到正事儿就开始兴致勃勃的,心里那点旖旎也都不见了。 放到后世这就是一个妥妥的女强人模板,娶了她或者当她的子女注定是要排到事业后面去的,想体验知冷知热各种疼爱那是痴心妄想。 “姐,他俩在楼下说话呢。”小柳在给张铁军铺床,徐熙霞一路小跑进来悄悄的报告情况。 “搂着还是抱着?” “都没,挺一本正经的。” “在说正事儿。”小柳拢了拢头发,看了徐熙霞一眼,伸手把她搂过来:“老丫,我问你,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跟着他啦? 你和我和小凤不一样。” “嗯。”徐熙霞脸上飞起红霞,点了点头:“我感觉这么挺好的。” 她不是啥也没经历过的懵懂小丫头,虽然胆子小但不傻,知道谁真心对自己好,知道什么是幸福快乐。 小柳摸了摸徐熙霞的小脸儿,亲了一下。 “嗯?”徐熙霞瞪起了眼睛看向小柳,眨巴眨巴。 “想什么呢?”小柳笑着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当我是小凤啊?你可想好了,要跟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没名没分的。” “嗯,想好了。”徐熙霞点点头:“小凤姐也挺好的呀。你不舒服啊?” “呸。”小柳也是脸一红:“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打算好了,你就听我的。” “嗯。”徐熙霞继续点头。柳姐和张凤对她都是实打实的好,她知道。 “他打算先跟你结婚,然后给你个孩子,然后再离,也算是给你个名分,但是我感觉不好,我劝你不要这个形式,反正也都是一回事儿。” 小柳抱着徐熙霞轻轻晃着,想了想,说:“他结婚的影响太大了,离婚的影响更大,不是那么容易的,咱们不能让他难做。” 张铁军现在结婚要向军部打报告,离婚更要打报告,都要接受审查。 他年纪轻轻的就有了现在的地位,说不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点小错说不上什么时候就成了别人手里的棒子。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越往上风越大。 做为在单位上混了十几年混到正科级的老油条,小柳对这些事儿太清楚了。 “你要是想好了,就现在要个孩子,以后咱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着他就行了,别的都不重要。你说呢?” “嗯,我听你的。”徐熙霞靠在小柳怀里点头:“那我晚上就和他说,其实我早就想生一个了,看你们都生了眼馋。” “你生个孩子肯定好看,这身材这小脸长的,啧啧,我以后有机会得去认识认识你爸妈,怎么就这么会生呢?” 小柳摸了摸徐煕霞的脸,皮肤也好,忍不住就想亲亲。 “我这小。”徐熙霞抬手在小柳的粮袋上捅了捅:“没你们的大,都不知道奶够不够。” “比这个干什么,再说你也不小。”小柳去握了握:“正正好好的,多好看哪。我还羡慕你干吃不胖呢,咱仨就我爱长肉。” “你也不胖啊,我看他最愿意摸你肚子,他就稀罕你和凤姐这样的,我有点瘦。” “等你生了也一样,就是穿裙子总感觉肚子有点鼓。我得锻炼锻炼。”小柳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人呐,总感觉别人的比自己的好,其实每个人都在被别人羡慕着。 长的越好看的人就越会感觉自己身上不满意的地方多,反而是那些长的不咋的的特么杠杠自信。 “我可喜欢这么抱着你了。”徐熙霞翻身伸手搂住小柳的脖子。 她个子比小柳高,这么把小柳搂在怀里瞅着到是相当自然:“软软乎乎的,我要是铁军也天天这么抱着你,真舒服。” “我到是感觉你喜欢抱小凤。” “才不是,都是她抱我的。她就喜欢作贱我,再说了,你还不是让她弄了?” “说什么呢?”小柳不好意思起来,拍了徐熙霞一下:“起来,赶紧收拾好,都要中午了。” “我不。”徐熙霞笑起来,抱着小柳倒到床上就去亲她:“我也尝尝。” “要死了你。”小柳挣扎。 …… 张铁军拿纸,把和张英说的东西一条一条给她写下来,就听着张英的肚子咕噜噜,咕噜噜的叫了几声。 扭头看了看她:“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嗯,没起来,等起来了也不想吃了。”张英揉了揉肚子。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往楼梯那边看了一眼:“应该要吃饭了吧?我问问。”他拿起电话。 “打什么电话呀,真是的。”张英站起来往外走:“站门口喊一声就听见了,你也不嫌麻烦。” 张铁军就是习惯了,悻悻的放下拿了一半的话机:“现在是大家都吃这一个厨房还是打算各做各的?” “那边都没人呢,现在都在这吃呗,等人招上来了那边再开伙。” 张英走到门口,拢了拢头发往院子里看了看:“王姨~。算了,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抬腿出去了,去了院子角上的厨房。 这会儿整个庄院里开了两个厨房,这院一个,那边安保的院子里一个,不过平时这院没人的嘛,这边的厨师也在那边帮忙,是张英到了才回来的。 张铁军往东方投资京城分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通知一下自己过来了,让那边的经理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要不你们直接搬到这边来得了,还方便些,这边比你们现在的地方也要大不少。” “还是不要啦老板,又不是有多远,我们等直接搬到写字间好啦,那边公寓也要方便一些。搬来搬去很麻烦的。” “行吧,你们自己定。那你下午过来一下,有些事情和你说,再就是你暂时派几个熟悉京城的人过来帮几天忙。” “好的老板,那下午见。” “下午见。” bb机一震,张铁军放下电话拿出机器看了看,是惠莲:我家要搬家啦,我拿到通知书啦,谢谢你哟,等你回来。 二十四个字,这要是摩托罗拉那机器得分两条发,显示不出来。普利斯大汉显可以显示三十五个字。 哎哟,通知书这就到了? 这特么是派人专门给送的吧?社会现实,现实的社会。张铁军在心里骂了一句,就算是骂了自己也没忍不住。 到是赶趟,这个年代考生收到录取通知书一般都是在七月末八月初这段时间,搞到八月中旬也不意外,邮政就这么个速度。 没有办法嘛,交通就是这么个样子,火车慢,汽车更慢,没见报纸都是各省独立印刷嘛,要不然根本来不及。 主要的物流还都是集中在各自的省份内部。硬是要跨省也不是不行,风险太大,车匪路霸相当猖獗,那是真抢真杀。管埋。 越往南越乱,从河南到广东可以说一步一个大坎儿。广东是九十年代全国最乱的地区,没有之一,各种团伙,骗子,打砸抢,吃拿卡要。 京城人看哪都是下面,申城人看哪都是乡下,江浙看哪都是穷人,广东人看谁都是受害者。这可不是乱说的。 想了想,张铁军收起bb机,没回。知道就行了,回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收进包里,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往门外看看,张英去了厨房没声了,张铁军抬脚上楼。 这两个人怎么也悄眯眯的没声了? 结果一上来就看到了香艳片儿,还好还是能播的画面。二零年以后能播。 “你俩这是干什么呢?” 衣衫不整的两个人一齐扭头看向他,然后抱在一起咯咯笑起来。 “这家伙,这是真不避人了。起来,收拾一下吃饭了。大中午的。” “中午怎么了?”小柳翻了张铁军一眼:“晚上怕你忙活不过来,我们自娱自乐,不打算麻烦你老人家了。” “嗯嗯,”徐熙霞点头应和:“以后我们自给自足了。” 张铁军笑着过去一人一巴掌:“长能耐了是吧?还给我捅上词儿了。起来收拾去。” “不,打疼了,得揉。”小柳别过头。 “嗯,得哄。”徐熙霞笑嘻嘻的。 好吧,张铁军去两个人屁股上揉了几下,一手一个给捞了起来,一个亲了一口:“行了吧?赶紧,要吃饭了。不饿?” “应付。”小柳噘了噘嘴,拉着徐熙霞去卫生间:“走,不搭理他。” 徐熙霞被小柳拽着走,挣扎着凑过去亲了张铁军一下:“不生气啊,我俩逗你玩呢。” “你那么怕他干啥?”小柳扯了徐熙霞一把:“屁货。” “我才不是呢,”徐熙霞笑嘻嘻的反驳:“我,我是帮你哄他。” “完蛋玩艺儿,给你机会你也只能趴下面让人撺弄,就不想想翻身哪?” “我不,他怎么的我都舒服。还说我呢,说的像你能行似的,也不知道是谁上去没几下” “你要死啦你?”小柳恼羞成怒过来撕打徐熙霞:“小骚蹄子,现在胆儿是肥了是不什么都敢说了,不要脸的。” “我愿意,”徐熙霞躲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鬼脸:“也不知道谁,还要还,不行~~” 啊————,小柳疯了,整张脸通红通红的。 有些事情吧,能做,做的时候还胆子贼大,但是不能说,说出来实在是太过于羞耻了。尤其是被别人提醒。 “快点收拾。”张铁军摸了摸两个人的脸:“吃了饭再闹。” “你今天中午不许出屋。”小柳扯住张铁军的裤腰盯着他。有些事不管是不管,但是适当的吃醋撒娇还是得有的,小闹一下也算是情趣。 “行,不出。”张铁军把小柳抱过来亲了亲,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头。小柳就化了,眼见着就开始发软。 徐熙霞在一边撇了撇嘴,成天就知道说自己,到了真格的时候还不如自己呢。 张铁军也去洗了把脸,换了一身衣服。 三个人收拾妥当一起下楼。 第681章 谁也别整景 张英到是表现的比较坦然。 她是喜欢张铁军,也愿意和张铁军在一起,更喜欢他在自己身上驰骋,但是她知道自己和张铁军不可能像小柳她们这样在一起。 不只是家里会反对,她自己也做不到,不如就这样挺好,偶尔吃一口还总是新鲜的。 对于小柳她们几个能陪在张铁军身边她有些羡慕但不嫉妒,她是事业型的嘛,除了偶尔的一些生理需求以外,还是要关注事业更多一些。 “柳姐,你感觉这个好吃不?”她给小柳夹了一筷子菜,又给徐熙霞夹了一口:“我感觉这个好好吃。” “我也感觉这个好吃。”小柳点点头,把菜夹起来放进嘴里。 徐熙霞想笑不敢笑,默默的低下头。 屋里就四个人吃饭,张红艳和刘桂兰她们感觉和张铁军这一家子在一起吃饭不得劲儿,感觉怪怪的,拽着李树生和蒋卫红在东厢吃。 “这家伙,你们这还打算弄出来一出刀光剑影怎么的?”张铁军笑着给三个人每人都夹了一口菜:“别弄的稀奇古怪的。” 三对大白眼儿晃过来,张英笑起来:“别算上我,我可不和她们争,像谁都拿你当个宝似的,是宝也是她们的宝,不稀罕。” 小柳翻了她一眼。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不当宝你别往上,不是,你别让他爬呀,那是图啥?那点事儿像谁不知道似的。 不过心里也是松了一下,毕竟偷吃和按顿吃的区别还是相当大的。碗里掉肉的事儿谁也避免不了,但是让别人来碗里扒那肯定不一样。 “吃了饭你们休息,我得准备点东西。来京城了得去报个道做个汇报。” 他虽然不用坐班,但是毕竟是办公室职工,是主任的助理,来了京里第一时间去报个到汇报一下工作,这是应有之礼。 “那个?”小柳问了一句,其实就是好奇:“是去墙里吗?” 张铁军摇摇头:“不一定,到了那个级别基本上是居家办公,住的地方也不止一处,这都是机密。别乱问。” “德兴。”小柳白了他一眼:“不问就不问。那你什么时候也能居家办公?” 张铁军笑起来,捏了捏小柳的脸:“我现在不就是居家办公嘛,我什么时候坐过班?”小柳就噘起嘴,张铁军过去亲了一下。 “肉麻。”张英斜了这臭不要脸的公母俩一眼,心里有点儿不是味儿。她也想要。她就是这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徐熙霞把一切看在眼里,捂着嘴在一边偷笑。张英瞄了瞄她,这个傻夫夫的。 …… 张铁军现在已经是比较特殊的一位,尤其是在国家台。 现在不管哪个节目组,总导演心里都有数,这一位是不受什么限制的,只要按时参加就行,演出时间要好,演出效果还要保证到位。 至于什么报道,什么彩排,什么最后的演出名单,和这位爷那真的已经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通知到就算完成任务。 来就好好伺候着,不来就直接跳过去就像从来没有这么个事儿。 军部审查组都得立正敬礼的人,谁还能说什么?谁敢说什么? 好在张铁军是个从来不争不抢的人,待人也和气,一点都不难伺候。 主要是能接触到他的人眼力界都够用,谁也不会无故得罪人,那些炸炸乎乎容易得罪人的半瓶子接触不到他。 “就是这么安排,您看行吧?” “好,我服从节目组的安排。”张铁军看了一眼总导演:“咱们也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你至于这样吗?这是干嘛?” “嘿嘿,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嘛,上面有通知,我这一下子的,有点不太拿得准。” “可拉倒吧,可别弄这一套,我来这里就是个演员,正常演出,你弄这些干嘛?可能……以后可能会有有事耽误彩排的情况,我会提前报告。” “别别别别,通知,通知。”导演飞快的摆了摆手:“有事通知一声就行,我这边肯定给您安排妥妥的。” “咱俩是一寸照片,谁也别整景,行吧?我又没长出来三只眼。我是演员,就听你导演的,等你到了外面到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一码是一码。” “行,听您的。”总导演心里一阵轻松,点了点头。 这个您是京城人的语言习惯,这些在京城生活时间长点的人也都习惯了这么说,到不是说生不生份。 您,怹,这都是京城俚语,和尊不尊重没有一毛钱关系,骂人的时候也这么说。 “有个事儿,”导演想了想,带着点小心问:“台里有个节目想请您上一期,您看有没有时间?” “请我?”张铁军挠了挠脸:“什么节目?我就一唱歌的,请我干什么?” 这个时候也没有那些娱乐性的电视节目,电视节目还都是比较严肃的,比较格式的,张铁军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节目能请他。 再说干什么呢?唱歌?综艺大观不会请他,那是用来宣传国外的。我们在不遗余力的为国外做宣传这一块做的又早又好。 “是台里的新节目,亚运村那个。”导演搓了搓手,有点不太好意思。 “小太阳啊?” “对对对对对,这个您也知道?” 说的节目是今年五月播出的东方时空,一个,由一群无业无钱无户口的人开创出来的改变国内新闻时事模式的影响力巨大的节目。 之所以叫它小太阳,是因为在给栏目起名字的时候,他们几个人起的叫新太阳60分,下面子栏目叫太阳之子,太阳扫描,太阳家庭热线和新太阳金曲榜。 这名字直接就被杨台长给打回来了,重起。 然后几个人疯狂暴脑,起了一堆名字递了上去,主打一个太阳城。结果被圈定了东方时空这个本来是凑数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 于是子栏目的名字就也得跟着变化,变成了东方之子,生活空间,金曲榜和焦点时刻。 栏目创办一共七个人,没有办公地点也没有钱,好说歹说台里借了二十万给他们。是借,不是拨。 没钱有没钱的做法,跑亚运村租了套公寓,便宜嘛,然后招的全是散兵游勇四无人员,就冲着工资低还不用考虑什么几险几金。 崔永元刚开始是来帮忙起哄的,他又把白岩松介绍过来。还有从湖南台借过来的王志,这哥们采访李嘉诚,把老李头问哭了两次。 一群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年轻人,起五更爬半夜的折腾,愣是把节目办起来了。他们曾经被请来的保姆嘲笑。 人家保姆亮出暂住证:我有这个,你们有啥? 他们啥也没有,工资都没有保障,从亚运村搬到职工之家,又住进六里桥的地下室。 关键是,编制还迟迟得不到解决,工作压力相当大,反正也都是临时工,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三个月下来不行滚蛋,啥也得不到。 里面还有很多人,就算干好了,最后编制也没解决,原单位也回不去了。就比如王志。 那真的是把盘剥压榨压迫欺压聚敛搜刮进行到了极致,资本家的爷爷听说了都得流泪,只有无尽的索取啥也不给。 刚开始啥也没有是真穷,是真没条件,台里只要节目还必须得办好但是一毛不给,后来节目火了广告值钱了……也没什么变化。 也就是算上四个负责人的那七个创办人盆满钵满,那几个拿到编制的名利双收。 “我家里也是有电视的。”张铁军笑了笑。 “那是那是,你看我这嘴,话都不会说了。”导演赔着笑:“那您看?” “哪个节目?”张铁军问了一声。 那边是一个栏目四个节目,有时事有访谈有采访还有歌曲榜,这么一想,张铁军哪个都有资格上一上。不可能都上。 但是反过来想呢,好像又是哪一个都不合适。 东方之子针对的是成功人物,社会名人,这一点张铁军符合,但是他的身份决定了他不能上。 金曲榜也是一样,是流行歌曲榜,张铁军目前来说还没唱过流行歌曲,也不合适。 生活空间说的是老百姓的家长里短夫妻关系,张铁军才二十岁也没结婚,上去只有尴尬。 那就只有焦点时刻了。这个节目是跟踪社会时事的,对一些现象进行揭露点评,争论,比如第一期就是讨论影星下海,讨论代言和经商。 “看您,”导演说:“他们想请您上个访谈,如果您没时间的话,上个金曲榜意思意思也行。” 张铁军想了想,国家台第一次邀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那就访谈吧,金曲榜就算了,不太合适。” “那,我给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当面和您交流一下?” “行。”张铁国看了看时间:“尽量快一点儿。” “好嘞,您休息。”导演完成了老友的拜托,客气了几句跑去打电话去了。 张铁军坐在那想了想,去打了个电话,向部里报备了一下自己要上焦点时刻的事儿。 虽然他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自由,但什么事都是相对的,到了这个层次该注意的事情还是需要注意一点,报备一下有备无患。 说白了,如果上面感觉不妥叫停就行了, 他也不得罪人。不过被叫停的机率相当低,毕竟是国家台的正经节目。 走了两遍台,他的彩排就算是结束了,本来就是走个形式,适应一下舞台和乐队的事儿。 这个时候国家台还很‘穷’,演播大厅就这么几个,能走大型晚会节目的就一个,每天都要不断的搭布景摆道具,每次来演出都要重新熟悉舞台。 其实穷的不是钱,是意识,是思维,是已经完全僵化的机制。还有一个就是越有钱越抠,把那种积贫乍富的心态体现的相当完美。 走第二遍彩排的时候,负责焦点时刻的内蒙人张海朝到了,急匆匆的走进大厅。 他们连台车都没有,也打不起车,亚运村那边交通还特别不方便,他是一路挤公交转车过来的,浑身褶褶巴巴的一头汗。 第682章 你们可别捅喽子 张海朝这会儿在台里有正规编制,也算是小有头脸。 他本来是在文艺部,是听说要创办新栏目自己主动过来的,他有编制的嘛,干什么都不影响工资待遇,在这边还是负责人。 制片人的叫法就是他提出来的,后来在国家台和业内被广泛使用。刚开始就是给自己贴金。 七个人靠着生拉硬套把节目办起来,刚开始靠的就是骗和不要脸,最开始的团队几乎全是骗过来的人,画大饼。 后来基本都没兑现。 白岩松说,他们和外面那些骗子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面有熟人介绍。他是崔永元拉进来的。 他和晚会总导演是同学。这些人都是同学套着同学,中间夹几个老乡,这么组织起来的复杂关系网络,也算是互相成全。 导演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示意他安静点过来,他快步小跑过去:“怎么了?” 导演示意他别说话,等着。 一直等到伴奏结束,张铁军放下麦从台上下来,导演才拍了张海朝一下带着他迎过去:“铁军,这是我同学张海朝,现在是焦点时刻的制片人。” 张铁军打量了张海朝一眼,冲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我们外面说吧。” “请,请,”导演一副助理的样子比着手引路。张海朝诧异的看了看老同学,看了张铁军一眼,默默的跟在后面。 “要不,咱们去梅地亚坐坐吧?”从大厅出来,张海朝已经摆正了位置,看老同学的态度就知道了,这是位爷,得供着。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位老同学平时那眼光是有多高的,一般人根本放不进他眼里。这特么,就差趴下给擦皮鞋了都。 他咬了咬牙,准备大出血一下。梅地亚的消费不是一般的贵,房间四百六起,三个人喝杯咖啡就得两百多。还是内部价。 “算了,那边我去不合适。”张铁军淡淡的回了一句:“咱们就随便找个地方说几句话,用不着破费。” 张海朝舔了舔嘴唇,扭头看老同学。去哪?你找地方吧。 “走吧,”张铁军带着他俩往行政楼走:“去那边借个屋子坐坐喝杯茶。” 上楼来到军代表这边。军代表和军事部在一层,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张代表和军事部刘主任,主持人张利几个人正在说话。 张铁军敲了一下就推开了门,看到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铁军,有事儿?”张代表笑着张了张手:“进来吧,你还不敢见人是怎么的?” “我就是想借个屋子说几句话,你们忙你们的。”张铁军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这屋这么忙,笑着抱了抱拳致歉。 平时他过来可没见张代表的办公室里有过人,那清闲的都让人羡慕。 “没事儿,就是闲聊。”张代表打量了一眼张海朝和导演:“那你们去隔壁,说完了你过来坐会儿。” “行,那你们聊。”张铁军冲那几位点头笑了笑,带着导演和张海朝出来去了隔壁。 他挑了挑眉毛,看到张局座了。 话说这个时候局座还是相当年轻的,还是个帅大叔,应该是来参加军事天地录制的。那个张利是主持人。 这个时候局座还在海军装备论证研究中心担任研究员,实际更多是做翻译工作,中校军衔。 军事部刘主任是大校衔,张代表也是大校衔,那个主持人虽然挂着少校衔但其实不是军人。 张铁军今天没穿军装,穿的是大姐夫特意给他设计,亲手给他做的休闲服,主打的就是一个舒服,透气。 不过吧,就有点显小。 他本来毛岁才二十一嘛,虽然平时都挺努力的在装成熟,但是晒不黑的皮肤和光洁的小白脸儿往往就会暴露本质。 他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就是眼睑上还有一块青黄。 来到隔壁,那边张代表已经叫了人过来给他们三个泡茶。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认识熟悉一下,说一说节目的时间和大概流程,这会儿的节目其实完全没有什么娱乐性,根本也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唯一的情况也就是紧张,对镜头的接受度低,张铁军又不是第一次上电视了。 这一次因为请了张铁军,张海朝把原来的节目流程改动了一下,把主题换成了对和老百姓相关的一些时事话题的讨论。 这个张铁军肯定是没问题的,随便他改,感觉反而要比原来的流程简单了。原来是半访谈,有些问题还是比较尖锐的。 录制地址在亚运村,张铁军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搬到六里桥的,就问了一句:“你们现在的广告收入怎么样?赞助是什么情况?” 他记着他们第一次赞助谈的是个三百万,结果还没成,后来是不到两百万卖给了两家不知名的小企业。 台里一分钱不给,也不给编制,也并不感觉能火,其实就是为了应付上面的任务。整个下来就给了他们五分钟的广告。 整个节目四个环节下来,广告一共是十分钟,和台里一家一半。这五分钟的广告就是他们的收入了,包括日常运转资金。 “这样吧,”张铁军看张海朝一脸便秘样的表情,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想了想说:“这个赞助我给你们找一家公司,两年给你们一千万。” “真的?”张海朝腾的就站起来了,差点原地蹦个高翻个跟头再给张铁军现场表演个劈叉。 “镇定。”导演伸支手压到张海朝肩上:“听铁军说。” “赞助费两年一千万。”张铁军点点头:“具体的细节我让他们和你联系,是一家中港合资的广告公司。” “行,太感谢了。”张海朝握住张铁军的手一通晃。说什么都是扯蛋,真金白银才是真格的呀。 张铁军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其实双方合作的地方还有不少,比如拍广告和广告发布都有能合作的地方。” “他们有拍摄能力?”导演听出来了意思。 “嗯,他们有自己的报纸和杂志,也有大型广告发布平台,有自己的广告拍摄制作团队,完全可以和这边合作互补。”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他俩:“用的都是广播级和采访级设备,没加滤镜的。电影级也有。” 这个时候国内用的基本上都是小日子的设备和器材,分为广播级,采访级,现场级和专业级,家庭级五个档位。 价格从高到低大概是1,0.5,0.3,0.1,0.03.广播级相当昂贵,国家台也只有两台,大部分用的都是现场级和专业级设备。 专业级一台差不多十几二十万。 家庭级就便宜多了,一台几万块,很多地市电视台用的就是这种。 小日子卖给咱们的设备吧,其实比欧美的要便宜一些,毕竟他们想法多志向大,有很多目的需要实施,经常会给一些好处以示友好。 不过有一点,就是他们卖给咱们的摄像设备,都会在里面加滤镜,就是一种使画面看起来有些土黄的滤镜。 这个咱们也知道但是没办法,拆不下来。 包括他们来咱们这边录制摄影的时候,也会给机器都加上这种滤镜,这样拍出来的东西就会显得昏黄破败很多。 外国人在咱们这边都爱干这事儿,就比如法新社那个帝国的黎明。(不过说实话,我感觉他弄的挺好的,就相当霸气) 盛世东方广告公司的设备主要是德国的arri(电影级),不过也有日本广播级设备,是从德国带回来原装货。 没加滤镜,价格还比国内便宜。 小日子的光学工业在九十年代已经达到巅峰,创意美工各个方面几乎已经可以说超越了老德,差也就是差在镜片上。 这会儿索尼,松下,富士,理光,美能达,尼康,佳能,宾得,玛米亚都已经是世界级品牌,在欧美也相当有市场。 日本的相机摄像机在国内专业市场的的占有率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 这里面德国的东西太贵了也是一个原因,九三年这个时候买一套尼康也就是一万出头,徕卡至少要七万。 (我当时买了,事实上完全没有卵用,那点差别完全没有差别,所以后来我买东西只看下限不看上限,够用就是好的) “我操。”导演震惊了:“电影级?” “嗯,德国arri的设备。” “拍广告?” “对呀。”张铁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机器不就是拿来拍东西的吗? 导演差一点就喊出来败家了,及时的刹住了嘴,看了看张海朝:“我感觉可以合作,必须得合作,你说呢?” “那,”张海朝看了看他:“我回去商量商量?”他不是这方面的内行,有点不太明白。 “那就这样吧,我叫人和张制片你联系。”张铁军和他们两个握了握手。 张铁军和他们都不熟,也没想过交什么朋友,正事说完直接就送了客,他去了张代表那屋。 …… 下了楼,张海朝有点不太理解的问导演:“你怎么这么在意这个,……是叫张铁军吧?不就是个当兵的嘛,一个文艺兵。” “那你们请他干什么?” “名人嘛,他在唱歌这一块还是有不小名气的,不过那不也就是个文艺兵?” “我操,你们连人家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跑来找我帮你们请人来了?我特么,”导演瞪大了眼珠子: “我可跟你说,那是位爷,真的爷,你们可别捅喽子。” “他还有啥身份?” “少将啊。” “嗨,那个,咱们老刘还是大校呢,那个小张不是来了就是少校?这个能顶什么?” “我特麻的,真想给你个大耳刮子让你清醒清醒。”导演掏出烟点了一根:“你们这些人哪,是真特么傻大胆儿。” 他吐了口烟气,想了想说:“咱们好歹一场同学,我还是给你提个醒吧,将得是军部报,那位亲手批,你以为那么轻松? 还特么一口一个文艺兵,你特么见过戴金星的文艺兵? 大军区正职,明白什么意思不?他过来演出一趟台长都得跑前跑后的关心一下。把你给能的。 我可告诉你,你们要是把人得罪了我可没招,别扯上我。” “我。我这是请个祖宗回来呗?” “劝你,当祖宗供起来最好,把你们平时那一套收收。” 第683章 对着萝卜紧张个啥? 张铁军来到张代表的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喊请进了,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啊张哥,刘主任,刚才有点冒失了,我来给各位道个歉。” “可别,”张代表笑着说:“你是首长,我们几个都得给你立正敬礼呢,可别这么说,我听着害怕。” 张铁军和张代表就比较熟悉了,大家自己人,张铁军每次过来都会来找他聊一会儿,给带点土特产什么的。 何况他这火箭式的迁升也有点吓人。 张代表是知道他的一些身份的,比如大军区正职待遇,国家级办公室的副主任这些。(主任助理是办公室内部职务) 说起来两个人都隶属于总政治部(专职巡视员的档案关系是在总政),不过方向不一样,张代表是总政治部宣传部副职。 刘主任则是属于特招兵,是因为担任军事部的主任才授的衔儿,至于主持人张利那就是属于临时着装了,并没有军籍。 局座不是,局座是正儿八经的海军技术军官,而且是保密级别很高的技术军官。 开句玩笑的功夫,局座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话就有点发愣,不知道这个礼敬是不敬。刚才张代表已经给他和张利介绍了张铁军的身份。 “别,千万别。”张铁军看出来了局座的拘谨,伸手笑着拦他:“我可受不起,我妈五零年的。” 几个人都没明白,就看局座,局座笑了笑:“我五二年的。” “那谁还不是有那么大了,”刘主任说:“我是四三年的,比你大差不点十年。老喽,眼瞅着就得让位置了。” 张铁军掏出烟来发了一圈儿,在张代表身边坐下来,问张利:“美女,抽不抽烟?” “欸,”刘主任笑着说:“你看,还得是年轻人,这个称呼就是一点毛病都不犯,谁听了都得高兴,还大小通吃。” “这个应该是西南那边儿的叫法吧?”局座说:“四川那边,喜欢这么叫女的,美女美女。” “对,”张铁军又拿出火机帮几个人点烟:“女的叫美女,男的叫老师,那边的特色。反正谁也不得罪,也不用分什么人。” “这也算是群众的智慧,咱们北方叫人就特别容易得罪人,一个称呼有时候能吵起来。”刘主任点了点头。 他是山东人,山东那边很多言行和东北比较相像。 “吵起来?”张铁军笑起来:“刘主任说话太含蓄了,叫不对直接就开干打起来了,哪有功夫吵?” “你是不是打架了?”张代表用胳膊碰了碰张铁军:“你那眼睛还青一块呢,嘴角也没好利索。” “我是故意挨了一拳,现在我想打架谁敢和我打呀?身边随时跟着好几把枪。”张铁军把事情经过说了一下:“我就是想把这事儿给搞大。” “你不会就想这么去开会吧?” “昂,就这么去,结果没想到消肿了,我还以为能肿几天。” “……你真是不怕事情大呀,不愧是年轻。” “有些事儿不管管心里过不去,不顺达,憋的我难受。反正我年纪小,闹腾呗,稳重是岁数大了以后的事儿。” “你今年二十几?”局座问了一句。 “二十一,参军三年。” 张代表拍了下手,把两只手一摊:“听听,三年,怎么比?” “那就不比呗,”张铁军笑起来:“比了还伤心,何必呢。” “我真想给你这边再来一下子,让你对上衬。”张代表握起拳头比划了一下。 张利在这里位卑职低,也没有什么能插话的地方,在一边看着张铁军有点异彩连连的,碰了碰刘主任小声:“主任,能请他咱上节目不?” 刘主任摇了摇头:“不合适,请不到。” 刘主任也算是陆军的人,这边也是收到了通知文件的。技术少将和实权少将的差别那就太大了,一个是待遇,一个是权力。 局座也乍舌,知道张铁军年轻,但是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难免就会有一种廉颇老矣的感慨。 不提张代表和刘主任,局座是正经当了二十多年兵,是从站岗放哨苦练大干过来的,身上的军装从六五式穿到八八式。 他是先入伍再上学,再回到部队这么过来的,从战斗岗转到技术岗,出国访问,战场观察,技术设备考察研究都干过。 他被派到国家台参加军事节目的录制是带着任务的,任务的主体其实就是胡说八道,要不后来怎么就成立战忽局了呢,都是有原因的。 都是为了给航母计划添砖加瓦,必须要麻痹敌人,误导方向。要不然为什么派个海军过来?因为陆军不行,咱们真有。 空军咱们一直用的全都是毛子的东西,这个全世界都知道,没啥可说的。 “要不你也上军事天地露露脸?”张代表问了张铁军一句:“你本来也是演员,正好。” 张铁军就苦笑:“我现在晚会都不想上了,上面不同意,只是答应我从明年开始七一八一可以考虑,十一和大年晚会还得上。” “你不上干什么?人家打破脑袋想上上不了。这把你得瑟的。” “我现在事情多了呀,而且也有了具体工作,有点忙。” “我都不信,”张代表瘪了瘪嘴:“你那职务也就是务个虚呗,能有多少工作做?” “开会呀,老大哥,一个会挨着一个会,现在一听会这个字我脑瓜仁都疼,从沈阳开到京城,估计后面还得扩展,西安,成都和渝城是肯定的。” “我到是想开呢,资格都没有,你就偷着乐去吧你。” “对了,”张代表拍了下大腿:“铁军的演出经验丰富,来来来,你给张中校讲讲,传授点经验,他头回上电视有点紧张。” “把观众当萝卜就行了呗。”张铁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站在地垄边上对着萝卜紧张个啥?” 几个人都笑起来,局座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头:“就是一对着镜头就紧张,控制不住,总想看它。腿都抖。” 没上过舞台,没对着满屋子的观众演出过,没被摄像机怼过脸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那种感觉,想象你都想象不出来。 从舞台上往下看和在舞台下面往上看完全两种感觉,可以说是完全分割的两个世界。 灯光下几台摄像机怼着拍的时候,你想把注意力集中起来都相当难,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 就好像新手司机开车一样,往方向盘后面一坐就不由自主的开始突突上了,开始冒汗,那可不是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大放厥词比手划脚指指点点的,往往都是没经历过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的。所以才说外行指导内行永远是死路一条。 葛优上大年晚会还紧张呢,那汗哗哗淌,词都忘了。那个时候大脑就是一片空白,四肢和肌肉就已经全部不是自己的了。 “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录?”张铁军问了一声。 “后天,刚才试了一下。”刘主任点点头:“小张确实是紧张,得想个办法。” “扛几台机器过来,除了睡觉就一直跟着他拍,从现在开始一直跟到开录。上厕所别录啊,在外面等着。” 张铁军笑着说:“前后都得有,得让他不管往哪看都是镜头。” “好使吗?”张代表比较好奇。 “必须的,其实就是一个适应过程,人的适应能力是相当强大的,习惯了就不在意了,就会自动忽略掉,忘了机器的存在。” “那我今晚就住演播室得了。”局座也笑起来,感觉这个办法到是可以试试。 “那不一样,就是要让你正常活动说话做事的时候,能做到忽略机器,睡觉可不行。” “可以试试。”刘主任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张铁军的bb机嗡嗡的震起来,他拿起机器看了看,是一串混乱的字,就像传呼台发错了似的,用汉字组成了一串乱码。 “得了,不能陪诸位前辈唠了,我得走了。”张铁军把乱码删除,歉意的打了个招呼站了起来。 “中午一起吃个饭哪。”张代表看了看时间挽留了一句:“这都马上到饭点了。” “我也想啊,真不行。”张铁军碰了碰张代表放在桌子上的中南海烟,笑着对刘主任和局座说:“这次就抱歉了啊,下次有机会我请。” “你多长时间才来一次京城,我们都是坐地户,请也是我们请。”张代表站起来要送他。 “别,你们坐着。”张铁军拦住要站起来的几个人:“别磕碜我,张利站就站了,你们三位我可承受不起。 我这次估计要在京城待一段时间,机会有的是,哪天请你们去家里坐坐。” “你在京城有住处啊?” “有啊,早就置下了。我先走了,演出完了咱们聚聚。” 张铁军急匆匆的走了。 刘主任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张代表:“他这是有人约了吧?年轻啊,就是好。” 他语气里多少带着那么点儿不大高兴,虽然你军衔高级别高,但是年轻啊,多多少少还是该尊重一下前辈的嘛,吃个饭能短了你? 张代表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烟盒:“铁军这个人还是相当实在的,他是真有事儿。” 刘主任看了看烟盒,看了看张代表,张代表点点头。人家这是去红墙里了,你有多大面子能留人陪你吃饭? 其实吧,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中南海这款烟可不一般。 中南海香烟的生产厂是一三二小组,这个厂子原来在哪呢?就在中南海,挨着警卫团那个院儿,大门在府右街上。 大家都以为上面的特供香烟是中华,是熊猫,其实真不是,是中南海,就是专门为这个建的厂。一三二雪茄知道吧? 中华啊,熊猫,黄山,人民大会堂,不少老牌子都确实是特供烟,专门有一个特需处负责和各厂家结算。 现在也是,不过是给谁抽就不一定了,大多是做为接待或者赠送。 而且军地两边的特需商品也不一样,部队大多是军正,金丝猴,战旗,军威,前进,战友,战神这些牌子,各地都不一样。 白盒香烟,打上军需专供,或者特供字样的烟,这个确实有,但不多,一般都是试制品或者定制烟。 市面上的白盒都是假的。 那个就算有也流落不出来呀,不可能外流,生产是要计数的,生产完整个机器原料都要清扫整理记录,烟丝是要销毁的,往哪流? 事实上,关于这些什么特需特供的消息,都是厂家传出来的,不外就是为了唤起老百姓的好奇心多卖点东西。 就好像申城卷烟厂和茅台酒那种。 好吗?不一定,但是名气炒起来了。 第684章 一头沉和高低高 张铁军确实是去了墙里。 江主任知道他来了,让他过去一起吃个饭,主要是汇报一下办公室的工作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困难之类的。 昨天张铁军过来没见到人。 两个人都是大忙人,特意抽时间见面又显得太正式,就吃个饭。也是亲近的意思。 没有别人,就两个人吃了顿午饭。 一边吃一边谈,聊了有差不多一个来小时,江主任被工作人员提醒去休息,张铁军告辞出来回了家。这边离家里到是近。 目前综合办公室的办公地址也是在红墙里面,临时给了两间办公室,不过张铁军感觉太不方便了,提议在外面设个常驻办公点儿。 这个办公室还是需要设一些日常岗位的,毕竟时间还长,往少了说也得做好七八年的准备,总这么临时着确实也不是事儿。 办公室可以设,但是这个日常岗位的设定还有人员选配,张铁军就不好掺合了,这个得主任同志做主。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偶尔从树上传下来几声鸟叫。 张铁军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溜了两圈儿,感觉还是应该养点什么对劲儿,显得有点太空了也不好,又一想还是算了,自己都不知道能在这住多久。 七月底,京城的天气还是闷热,燥热,转了两圈就感觉汗下来了。 什么树下饮茶石桌下棋的,张铁军感觉都是扯蛋,这么热那还是休闲还是玩吗?那不情等着在外面遭罪吗? 反正他是受不了,赶紧进屋上楼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感觉舒服了。 啥也不用说了,中央空调才是命啊。九十年代初京城的空调就卖疯了,东北风扇卖到脱销。 他虽然有时候中午也睡,但都是陪着她们,张铁军自己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这个年纪也不需要。 转了转没事做,就到书房去继续写东西。 要在北方周报上开个专栏,必须准备好一些备用稿件防止空窗,想招评论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在是周刊,到不是那么太急,而且就这个时代来说,能写的东西简直太多了,不管发点什么都会是一场大争吵。 在没有网络之前,报纸就是专家学者教授文人异士们吵架打嘴仗的地方。其实有时候那些骂仗总是会有些阴谋的感觉……几家报纸都卖脱销了。 没有办法,这会儿老百姓就爱看这些玩艺儿,感觉比看电视剧过瘾多了。 时代的差异太大了,从七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末,老百姓更愿意去关心国家大事社会时事,愿意去参与思考去讨论,给报社和杂志写信表达观点。 当然,这个时候的媒体也愿意和老百姓互动,交换观点,并积极向上面反映,提建议,大家都想改变,都想让生活更加美好。 直到资本来了,小日子和美国人来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小柳迷迷糊糊的从楼上下来,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仍后瞪了他一眼。 “说话就说话,瞪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张铁军放下笔走过去把小柳抱过来亲了一口:“什么个情况?几个意思?” 小柳就让他抱让他亲,等他亲完了推了他一把:“不行,我现在生气呢,你离我远点儿。” “哪来的气呢?”张铁军抱着不撒手,还把脸埋到小柳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去的,结果扔下我一个人跑了。你还好意思问?” “就这?” “什么叫就这?这还不过分哪?你还想怎么的?是不是想把我扔外面找不到家不回来了才好?” 两个人一起去彩排,结果张铁军自己排完跑了,把小柳一个人扔在那了,气人不? 小柳的手相当顺滑自然的摸到了张铁军腰上,捏住。 还是老位置,那一丝一毫都不带错的,手指自带导航,盲中率百分之百。 每个人儿时都有一种记忆里的疼痛叫妈妈的爱,成年以后地位上升了,叫媳妇的温柔。 白白嫩嫩柔软温热的两只手指头,中间拿捏的是命脉,向左或者向右,决定着音高和弹跳高度。 “唏。”未掐先疼说的就是这会儿的感觉了。 张铁军急忙压住做乱的小手,低头就是一个甜蜜的舌吻:“宝贝你这是干什么,是吧?咱们用得着不?用不着。” 小柳娇嗔的看着张铁军,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睑,瞪了他一眼:“去哪了?找谁去了?” “是人家找我。导演找我介绍我去参加一个节目,和那个节目的制片人见了一面,就在张代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江主任呼我,叫我过去一起吃了个午饭。吃完饭我就回来了,老老实实在这写东西来着,然后你下来就掐我。我屈不?” 呵呵呵呵,小柳笑起来,捏在腰肋软肉的小手变成了抚摸,襟着鼻子说:“那可不,那是挺屈的。 活该,谁让你一声没有的,回来也不冒个头。” “我回来你们几个都睡了,我搁喽你们干啥?” “你中午也得睡一会儿,以前不是也睡过午觉嘛,又不是睡不着。” “那是陪你们,我自己没那习惯,”张铁军摇摇头:“我又不困,勉强睡了也不感觉有多舒服。” 去给小柳倒了杯水递到嘴边上:“喝点水。” 小柳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你去墙里……我也想去。我想进去看看。” “这个,我也不好说呀,找找机会吧,问题应该不大,但是感觉不太好像。仗着年轻呗?” “我们去里面划船。”小柳笑着比划。 “牛逼,这志向够大。”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这志向确实是够大,全国估计应该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琢磨的。 那里面确实有船,雕龙画舫,档次比外面公园里的高多了。 “你俩在干啥?”徐熙霞走过来:“醒了没看到妞妞和乐乐吓一跳,总感觉像缺了点啥似的。” “那你自己赶紧生一个。”小柳靠在张铁军怀里,回头看了看徐熙霞,摸在张铁军腰上的手用了用力。 张铁军看了小柳一眼。 “看我干什么?没听老丫说想要个孩子啊?” “她太小了吧?再等等。” “等什么等,老丫眼瞅着都二十三了。”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你别拿你的年纪往别人身上比,女人过了二十五六就不好生了。” 年纪越大生孩子对身体的伤害越大,这个确实是真的,身体的恢复能力是和年纪成反比的。 “你俩说什么了?”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小柳,伸手把老丫搂过来,在脸上亲了亲。 “你说老丫把头发留长点能好看不?”小柳伸手拨了拨徐熙霞的头发:“从认识你就这么一个发型,你不腻呀?” “一头沉。”张铁军笑着也拨了拨徐熙霞的头发,发质杠杠好,黑亮黑亮的柔顺丝滑。 “你才一头沉呢。”徐熙霞捶了张铁军一下:“你高低高,你靠边站。” 一头沉是一种办公桌样式,也是七八十年代比较常见的家具,从民国时期开始一直是办公家具的主流。 一直到现在还在广泛被使用着。 高低高和高低柜是八十年代流行的一种电视柜,有点大,到九十年代中期就淘汰了。 华北,华中,华东和西北基本上是高低柜,东北地区普遍是高低高,就是比高低柜多一截侧边柜,要宽出来三分之一。 这个大抵是和房屋面积有关,东北的房子面积要大一些。 靠边站是一种折叠式餐桌,不用的时候可以折叠起来立到墙边,所以叫靠边站,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占地方,方便。 另外还有炕柜,炕覃,大头沉什么的,在九三年这会儿就已经淘汰或者淘汰当中了,很多九零后都没见过。 “你这发型不叫一头沉叫什么?” 张铁军抓着徐熙霞的头发摆弄,喜欢这种顺滑的感觉。小柳和张凤的发质不是不好,是她俩都烫过,感觉不一样。 徐熙霞侧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头发:“我又不知道弄什么样的好看,万一丑了咋整?我也不想烫。” 小柳问她:“你不感觉你梳这个发型现在走道都有点偏着头。” “有吗?”徐熙霞看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确实有,你自己习惯了感觉不出来。” 她现在的发型是右边长左边短,左边的发脚在耳朵下面,右边的发脚垂到了锁骨那里,得相差有小十厘米,肯定是偏重的。 不得不说,给她设计这个发型的理发师还是挺厉害的,这个发型确实给她增色不少,就特别适合她的脸型长相还有气质。 不过话说回来,特么长的好看怎么弄也不会丑就是了,一切还是得看基础,看硬件。 “留着吧,先留着,等这边长到肩膀这把它剪齐,”小柳说:“等你适应了两面一边长再说,再看看想怎么剪,先留长再说。” “我感觉我扎辫儿不好看。”徐熙霞抬手把头发都抓起来,握在脑后:“是不?感觉显得我脸那老长。” “胡说八道,这小脸多好看哪。”小柳伸手在她脸上揪了揪:“我看着都喜欢。” “那我留着?”徐熙霞就看张铁军。 “哎呀,还不行。”小柳啧了一声,说:“还是剪了吧,剪短点儿,你不是打算要孩子嘛,头发长了不舒服,你头发还密。” “那我剪他这么长。”徐熙霞去张铁军头上揪了两下,都揪不住,太短了。 “你剃了得了。”张铁军翻了徐熙霞一眼。 “大白天的,啧啧。”张英从外面走进来,抽着脸摇头:“腻不腻的慌啊你们?也不怕起痱子。” “没事儿,有空调。”小柳怼了张英一句:“搂着舒服。” 张英白愣了小柳一眼:“我又不跟你们抢,至于吗?” “那谁知道了。”小柳伸手把张铁军抱住:“不搂紧点说不定哪天就给拐跑了。” “你个熊逼样。”张英用眼睛夹小柳:“穷人得了狗头金。” “你富。”小柳斜她:“你富还来我们碗里吃?” “我特么,”张英直接被怼无语了,嘎巴了几下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拽徐熙霞:“你起开。特么说我偷吃,我明着吃给你看看。” “不干。”徐熙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整个人都爬到了张铁军身上:“想都别想。” 第685章 规则 小柳瞥了张铁军一眼:“看吧,两句话就诈出来真面目了。” 张铁军无奈的咂吧咂吧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特么直接掀锅了,好像特么说什么也不太对劲儿。 气氛到是谈不上尴尬,小柳和徐熙霞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小柳的意思也不是争风吃醋,只是调笑而已。 尴尬的是张铁军,他说过不会再加人了的。 “你俩不气呀?”张英也不是真想把徐熙霞拽开干点什么,就是话说的赶到那个份上了,松开手看了看小柳: “放心吧,不和你们争,要争特么早就下手了,还等到现在?我认识他那会儿他才刚进厂,比你们早多了。” 小柳笑起来:“你想的美吧,老丫是他初中同桌,你比她早?他进厂分配演讲的时候我是评委,他当时就钻我办公室去了,你比我早?” “她比凤姐早。”徐熙霞说:“应该是。” “你到底是喜欢岁数大的还是岁数小的?”张英好奇的问了张铁军一句,这大的也有小的也有,有点弄不准了。 张铁军伸手去捏了捏小柳的耳朵:“反正都比我大。我喜欢好看的。” “呸。”张英啐了一口,心里却是有点隐隐的开心。这不就是变相的也在说她好看嘛。 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几个人聊了几句就说到了新公司,说起了招聘和公司架构的事情,也说到了基金的运作。 小柳的格局眼界远远超过张英和徐熙霞,她又是站在圈外,说的很多东西都能给张英和徐熙霞带来一些思考和触动。 徐熙霞是很聪明的,前面说过人家当初的成绩比张铁军还好,只是让社会渣滓把她的人生给打碎了,现在她一直在学习补充自己,进步相当大。 主要是张铁军还能随时指导她,教给她最好的工作方式和工作的方法,包括思维。 “我说让投资公司搬过来,他们不干,”张铁军笑着说:“说是就离这么远就不折腾了,等写字楼好了直接往那边搬。 不过我让他们派几个本地人过来帮忙他是答应了的,你们可以把前面一些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公司管理,尤其是从你们的角度来说,最大的弊病就是抓细,明白吧?制定方向,计划结果,中间的过程要留给下面足够的发挥空间。 什么事不分巨细你们都给干了,那咱们还招员工干什么?还要设那么多部门干什么?你有多少精力够这么折腾?” “那怎么控制全局?”张英不太懂。 “开头和结果不是定好了吗?你给个方向,定一个结果目标,你还要控制什么?这个过程就交给下面去做。 你要相信,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这句话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中间的过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控进度,把控资金,把人用在合适的位置上,做好监督和审计就行了。提前做好奖励计划。” “不罚?就奖励?” “嗯,咱家公司不惩罚只奖励,奖励公平公正做到位,效果比惩罚更有用。相信我。当然,该有的制度还是要有的,执行也要公平公正。” 眼睑上有点痒,张铁军忍不住抓了两下,结果三只手伸过来抓他的手脖子:“不兴(许)挠,忍着。” “这个没事儿吧?又没破。” “那也不行,青了紫了就说明毛细血管破了,是内伤,痒痒是在长,不能碰。” “你今天中午,”小柳问:“他看出来你挨打了没?” 张铁军笑起来:“那必须得看出来呀,要不然这一拳我不是白挨了?我趁机递了好几份小报告。” “你真能,你就不怕对张叔那边有影响啊?” “怎么了?”张英没听明白。 “他让人打了你不知道?”小柳以为张英知道。 “不知道啊,我直接就来京城了。怎么打的?打哪了?”张英伸手拽张铁军:“打哪了?我看看。” “没事儿,”张铁军指了指左眼睑:“就是这还有点青,都好了,就是一拳头,我是故意挨的,要不然谁能打到我?” “为什么呀?” 张铁军就又把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就是这么个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就是找个角度想发挥一下,想管一管。” “真是的。”张英看小柳点头,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想管也不至于去挨打呀,你是不是傻?你现在的影响力至于用这么笨的方法吗?”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到也不是,主要我在部队,地方上的事儿不管怎么说都有点不太合适,容易被人诟病。 这多好,我特么是受害者。” “你能,你多能啊。”张英翻了个白眼:“以后多干点,一拳算什么,明天去挨一刀,那个事儿肯定够大。” “瞎说什么呢?”小柳啪的打了张英一下:“快吐三口。” 张英被打的一愣神儿,不过也感觉说错话了,转过头去呸呸呸吐了三口,小柳在那念叨:“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这是东北人生活里的一些小习惯,就像踩了下水井盖要打三下一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行为习惯,但是大家都在做。 张铁军自己是不太信这些的,不过也不反感。大家这都是在为他担心。 “你别啥都说。”徐熙霞生气了,瞪了张英一眼。 “行行行,我错了,”张英举手投降:“靠,我就是顺嘴了,认错认错。” “你也是。”小柳又怼了张铁军一拳:“以后再干这种事儿就不用回家了,直接把我们都扔了算了,省着不省心。” “我想干也不能干了呀,也就是这一次,再有一次那成了啥?别人又不是傻子。” “以后你不许一个人出去,在哪也不行。”徐熙霞搂紧张铁军的脖子看着他:“行不行?”她让张英这一句话说的有点害怕了。 “好,行,我以后去哪都带着李哥蒋哥。”张铁军亲了亲她:“不用担心,我保证不冒险。” 徐熙霞嗯了一声,就扭过头去瞪张英。我不说话,我就瞪着你。这也是老丫同志能做出来的最大恶意的动作和表情了。 张英被徐熙霞这种萌凶萌凶的眼神儿给瞪没电了,往沙发上一倒:“得了,你们弄死我得了,我特么都认错了。” 其实她真是说秃噜嘴了,说完也马上就后悔了,还有点后怕。说白了就是在意,太在意了。 “行了行了行了,”张铁军挨个撸了两下顺顺毛:“又不是故意的,老丫你是不是脸都没洗?” “嗯,忘了。” “洗脸也能忘?” “嗯哪,我起来要去洗脸,就听见你说话声了,就想看一眼,然后就下来了。还不是怨你?” 张铁军笑起来:“行吧,这都能怨到我身上来。” 他把徐熙霞放到沙发上,问张英:“广告公司原来在这边的人你没叫过来吗?” “叫了,没到期呢。就五六个人。” “什么没到期?” “他们在招待所包的房间呗,包了六个房间,房租是交到年底的。” 这个事儿很正常,九三年,国内的一切刚刚开始,虽然私人的各种公司厂子像雨后春笋一样越来越多,但是大环境和硬件的变化并不大。 没有写字楼,也没有商业区和工业区,只能自己想办法。 租用民宅是一个解决办法,但是九三年这会儿的住房情况决定了哪里有那么多的民宅可以租? 于是全国各地的宾馆招待所就成了必选项,在这个年头,随便找到一家小旅馆小招待所小宾馆的,都能看到一堆各种公司和公司的办事处。 小的往小的地方钻,大的就去大宾馆大酒店,连吃带住带办公一次性全部搞定。 这事儿其实还是跟那些游居全国的莆田老军医们学的,他们从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开始这么干了。 莆田老军医们在整个八九十年代可是真正做到了覆盖全国的,小广告贴遍了祖国大地的电线杆,上到京城直辖市,下到偏远小县城。 说白了其实就相当简单,八十年代全国一共也就是一千多不到两千个县区,几百个人就搞定了。 找家旅馆包个房间,雇几个人出去满哪电线杆子和公共厕所贴上广告,然后坐等上门送钱就行了。 打一针几十几百的,其实就是青霉素,几毛钱一盒那种注射液。 他们挣的就是信息差的钱,就算到了现在,大多数人也并不知道其实治疗性病那么简单,就是几针青霉素的事儿。 这里面还有一个丢脸的问题,有些人知道也不敢去医院。 到了九十年代,莆田老军医已经形成了几个大家族,坐拥千万资产,已经不满足于靠电线杆发财了,开始走上了贿赂医院承包科室的道路。 最后,他们凭着一己之力,成功把医疗做成了生意,推动了整个医疗行业的乌烟瘴气和价格飞升,各种误诊层出不穷。 没病当有病,小病当大病,要的不再是治愈率,而是利润率。 他们还打造了自己的培训指导团队,一群什么也不懂的年轻男女指着资深老医生院长的鼻子破口大骂,给他们制定指标,教他们怎么坑人骗人杀人。 他们大量收买各地卫生官员,打造了一张严密的利益网链,背后又有刘泳号家族和太山会等人的支持,那真的是无所顾忌。 俗话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也就是七八年的时间,全国的医疗系统就已经风气大变,集体堕落了。 谁敢信医疗行业最终是由几个电线杆上的老军医定制规则?至于背后还有什么就不能深说了,只能说利益这个东西太可怕了。 教育产业化是亚洲开发银行推动的,该行第一大股东是美国和日本。 还有住房产业化。三大产业基本上击垮了社会道德和老百姓的基本生活,而且只用了不到十年,就相当牛逼带闪电。 “你赶紧让人搬过来吧,”张铁军哭笑不得:“半年房租能有几个钱?至于吗?” 第686章 奥斯卡是个外号 张英不服气:“多少钱不是钱哪?交都交了的。再说就是办个公在哪不一样?” “你赶紧把人搬过来,”张铁军去张英头上搓了一把:“赶紧的。我和电视台谈好了,用广告公司的名义赞助东方时空。 我说的是两年一千万,赶紧去把这个合同签回来把钱打过去。 还有,赞助和打广告可是两码事儿,广告的制作发布都能谈,好好谈一谈,暂时来说不用太计较,先打进去再说。” “怎么谈?”张英还是没弄太懂:“一千万这么多,就不能便宜点啊?” “他们手里有五分钟的广告时长,台里还有五分钟,看看能不能谈个价钱把这十分钟包下来,由咱们来制作广告发布。 和赞助一样,也签两年,具体的价格到是不用太较劲儿,明白吧?要的是把事情给钉死。然后三份合同都要加一条,到期我们要有优先续约权。” “到时候他们要是涨价怎么办?”张英看了看张铁军:“一年五百万也太多了,现在给这些,那以后他得要多少?”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感觉电视广告会成为吸金产业,国内的广告还处于起步期。 东方时空最开始谈的赞助费用就是五百万,结果临到签合同那个老板退了,后悔了。 然后又谈了个三百万,临到签合同付款那个老板跑了,躲起来了,估计是感觉太多不值当。 最后卖了个两百万,还是通过私人关系求来的,当时整个团队都激动的大叫……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个时候节目广告费用也低,三十秒两千五百块,就这个价格都没能堆满三分钟,最后也是通过私人关系跑去给人家服装商场拍小片儿。 “明年你要是能签到三千万,一年,你想要什么我给什么,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敢赌不?” 张英看着张铁军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摇摇头:“不,不赌,我感觉我肯定赌不过你。你是说到明年他们这个就值钱了是吧?” 张铁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抓紧时间把广告制作团队搞起来,从文案策划创意到摄制剪辑都要找到可以独当一面的。 不怕花钱,不怕给高工资,要的就是能力和思维,暂时接不到活就拍自己,咱们又是商场又是酒店写字楼的,这么多公司轮着拍。 拍广告,拍短片,拍故事,拍纪录片,只要拍的好剪的好做的好都有奖金。” “不花钱哪?”张英听得一愣一愣的:“就是随便造害呗?这钱最后谁出?” 这个时候拍什么要想效果好只能用胶片,那成本不是一般的高,机器一开就是在烧钱一样。录像带的成像质量要差很多。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还有一家影视公司,你不打算拍电影电视剧?你不培养自己的技术人员和团队吗?笨。 方方面面的人手都要招,给他们练,文案编剧导演摄像剪辑收音配音,前后期制作人员都要有,包括乐器演奏和录音师。” “那不是影视公司的事情吗?” “自己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广告公司影视公司不都是工作?先期是培养,后面再根据每个人的性格和擅长具体分就行了。” “现在拍电影能不能行啊,”小柳有点担心:“我看人家都那么厉害,咱们没名没气的,拿啥和人家比?谁看哪?” 九三年是中国电影电视剧的梦幻之年,张艺谋,陈凯歌冲击戛纳,姜文,葛优成名,冯小刚崭露头角。连着几部国产电影电视剧大爆。 这一年也是港台电影的爆发年,好电影一部接着一部。 不管是行内行外,所有人都在沸腾,信心满满憧憬着美好的明天……就是结局有点意外,这就有点出道即巅峰的意思。 谁也没想到九三年的爆发之后,就是十几年的沉寂,大倒退。 九四年开始,中国电影市场进入了漫长的寒冬,票房回到了七十年代末的水平,虽然在九五九七两年有点小跳跃,但没跳起来。 一直持续到了零五年,票房终于回到了八九年的水平。不过,零五年的电影票一张三四十块,而八九年是一块钱,两块钱。 这里有行业的低产,有发行方的宰杀,也有放映方的杀鸡取卵,问题简单又复杂。 “拍好了就有人看。”张铁军说:“这个不需要你们担心,再说也不着急,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咱们离着能拍还早的很,慢慢来。” 张英问:“到时候咱们也去拿奖呗?” 张铁军摇摇头:“凑那个热闹干什么,不去,我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需要一帮老外来肯定电影好不好,他们能看懂吗?” “我看人家都在削着脑袋想去拿奖,就算拿不到去了也挺牛逼的样儿,咱们不去?” “不去。就像咱们的公司不上市的一样,也不会去外国评什么奖,用他们评什么?有病。以后咱们自己弄个奖,把外国人的电影拿来咱们给他评。” “你让人家来人家就来呀?外国人那么牛逼。” “der啊,哪牛逼了?都是那些捧臭脚的给捧出来的,他们拿外国人当爹,那是认祖归宗去了,得到认可激动的不行。 咱们用不着,咱们自己当爹,砸钱呗,钱砸到位你看他来不来,到时候得抢着来信不?” “咱们。自己办奖啊?” “不行吗?诺贝尔就是私人奖项,谁说它不行了?” “那,那奥斯卡是私人奖励不?还有戛纳啥的。” “不是。戛纳是法国国家电影奖,是当初为了和意大利的威尼斯电影奖抗争设立的。奥斯卡其实叫学院奖,是美国电影学院设立的。”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记着学院奖是二七年开始的,三一年的时候,电影学院有个图书管理员,说这个金像很像他叔叔奥斯卡。 这句话经过记者传出去以后,就成了金像的外号。不是奖,是那座金像。 美国人就喜欢干这个。然后越传越广,媒体开始大量用奥斯卡这个名字来指代学院奖,慢慢就成了固定的名字了。 世界上各种奖项太多了,我也就知道那么几个,不过肯定的是,所谓的国际什么什么奖,都是老外搞出来的。 他们零碎嘛,同宗同源分裂成上百个国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的认同度是相当高的,和咱们完全是两个世界,明白吧? 所以他们有点什么屁事儿就是国际的,世界的,但那是指他们的世界和国际,是把亚非拉这些排除在外的。 现在他们牛逼,想逼着全世界都按照他们的需要和审美来重新定义这个国际和世界的概念,其实就是让我们承认他们的才是最好的。 东西方的文化有史以来就是对立的,这种对立不是战争也不是权力,是意识。他们曾经在东方文明之下惶恐敬畏了几千年嘛。” “你说,”徐熙霞说:“当年为什么就不一直打过去呢?那时候不管是汉唐还是元明,要是打过去了,现在是不是就没有外国了?” 四个人都笑起来。 “为啥?”徐熙霞推了张铁军一下:“我上历史课的时候就奇怪了,一直也没琢磨明白。” “不值当呗,太穷了啥也没有打仗就是净亏,没有价值。后来他们开始发展的时候咱们正好是明末清初,闭关锁国了。 等他们真正发展起来都已经是十八世纪的事情了,到现在也没有几年时间。” “我去办公室。你们也过来看看呗,闲着干什么?”张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杆:“我让广告公司搬过来,然后招人。登报纸。” “弄什么报纸啊?”张铁军说:“赶紧去把合同签了,咱们直接上电视,电视招聘,正好还能做个形象宣传。” “启明星?” “用盛世东方,先把广告公司的名气打出去,别的慢慢来,内部协调。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本来就是相通的。” 张英呶着嘴想了一会儿:“总感觉广告公司听着没有文化传播公司听着大气,你俩感觉呢?”她问小柳和徐熙霞。 张铁军笑了笑:“一个啥也没有的空壳,一个已经有声有色已经展开业务,你非得说哪个听着大气。 再说广告公司哪里就不大气了?咱们现在全国独一份好不?影视公司有没有名气都不影响开展业务。” “那用广告公司去买版权行不行?” “行啊。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是近亲,是互通的,甚至可以无缝转换,你不知道在电影学院影视和广告属于一个专业吗?” “啊?是吗?” “是。导演班一年级都在一起学习,到三年级就要分影,视和广告了。美工也有这个分支。” 几个人起来一起去那个准备用来办公的院子。 穿过月亮门顺着回廊拐个弯就进了花园,穿过高墙碧瓦的狭巷,穿过小树林,绕过一座一人高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太阳光有些刺眼,绿色变得暗沉。 正是夏花盛开的时候,从小树林边缘开始,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花在视线里一直绵延到远处,红的耀眼,紫的烂漫。 蝴蝶和蜜蜂在花丛之间自由的飞舞。 蜜蜂? 张铁军看了看张英:“咱们园子里哪来的蜜蜂?” “养的呗,要不然这么多花不是白瞎了?” 行吧,也确实是这样,采点蜜也是挺好的。家养的蜜蜂没有攻击性,到是也不怕有什么危险。 有点晒,几个人顺着边缘小树林里的步道走,树荫下也不算凉快,不过总要比大太阳直晒着好很多。 “当初就应该弄点水在这里,林子边上,”小柳指了指:“弄条小河,哪怕窄点浅点呢,肯定也能凉快不少。” “其实想弄水不难,”张铁军说:“京城,尤其是故宫周围这一片的地下水还是比较充裕的,往下挖就有。往哪流?” 水挖出来总不能就弄个大池子困在原地,那就成了一潭死水,再说你也困不住,它是流的嘛,必须得给它找个去处。 这地方周围最近的水系就是皇宫护城河,有不到七百米的距离,总不至于因为想在园子里弄点水就挖一条河过去。 再说也不能让啊,谁啊就让你往护城河里挖沟?何况让挖也没地方挖。 要知道这会儿公共厕所还是旱的呢,上下水网都还没有建全。 第687章 排队 用来办公的院子是整个庄园里最大的两个院子之一,另外一个是安保员在用。 狭长型的院子,延着回廊的底缘在滴水石外种着花草,院子中间均分摆着两口太平缸,也就是门海,里面养着睡莲。 门海 这东西的主要功能其实是防火,是四合院必备的重要家什之一。 原来京城缺水,水井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苦水井,要不然王府井也不会那么出名了,过去的老院子除了规模很大的普遍都没有水。 后来都分成了大杂院,几十户上百人挤在一起,一个院子能有一个公共水龙头就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下水是想都别想,都是任着它流。 现在的老院子上水是基本没有问题的,但是下水普遍都还不是那么有尽人意。 东城这边其实还好一些,这边原来住的都是高门大户,官仓皇仓什么的,下水系统铺设的还是相当到位的。 不过,建国以后经过多轮的城市改造,道路改造,修建各种设施,已经对古时的下水系统造成了太多的破坏,很多都不能用了。 张铁军接手的这一片还好,原来都是公家单位在使用,虽然对建筑的破坏比较严重,但是上下水管道设施这些是修整到位了的。 所以这边每个院子里都有自己的厨房和厕所,洗澡间,不用跑出去挤公共,生活上就相当方便。 很多明星后来都在炫耀他们的四合院三合院,其实大多都是老宅,是从这会儿就住在里面的,每天出去提水倒尿挤公厕。 谁也想不到后来这种没人要的破房子就一下子牛逼起来了,值钱了。什么投资眼光高啊,都是没有办法而已。 卖都卖不掉嘛,不用听那些炒房子的乱吹。 这个院子里一共有二十多个房间,当初建的时候就是按照办公用房来准备的,各种电源,会议室这些都是直接到位。 “这个院子瞅着好长啊。”徐熙霞手搭凉棚往里面看。 “要不要挂门牌?”张英问张铁军。 “不用,”张铁军往西南角上看了看:“把男女卫生间分出来就行了,那个得贴个牌子。” “那就随便用?” “就随便用呗,你还想干什么?你自己选好一间,你的助理,办公室都挨着你,再弄一间打印室出来。 拉片室,剪辑,录音,厨房你们用不用?再搞个茶水室也就差不多了,这些都是公用。 至于办公室,你不说他们自己也会按公司分开的,不会掺到一起,这么多屋子又用不完。” “按你说的那样还用不完?我估计后面肯定不够用。”张英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是后面,后面公司成型了还挤在这?到时候早都搬出去了。现在的主要是咱们自己的办公地点还没弄好。” “也快了,我去看了,”张英说:“等这边弄成型那边也就差不多了。” “哪?”张铁军问她:“你去哪看了?” “羊纺店儿,那边我看都封上了在建火车站,成府路我也去了。你说广告公司放在哪边好?” “你觉得影视公司放在哪边好一些?”张铁军反问了一句。 张英眼珠子转了转:“我感觉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都是在成府路那边要好一点儿,就是那边也太远了。” 她扁了扁嘴:“到时候一天尽坐车了。” 现在整个京城经济活力最高,公司扎堆的地方也就是中官村一带了,不管是广告公司还是影视公司在那边肯定都是更有利一些。 而且那边距离京城电影学院也近。 不过确实,像张英说的,那边距离皇城根这里确实是有点远了,这会儿不太堵车还好,以后等私家车多起来,这一天来回跑也是要命。 “那边咱们也盖了房子的,到时候嫌远或者不方便可以直接住到那边。”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眨巴了好一会儿眼睛才反应过来:“对哦,我可以住过去。”反正张铁军也不是长住京城,等他来了再过来呗。 张铁军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小柳看了看这对奸夫淫妇翻了个白眼儿。呸。 整个院子,房间里面都是干干净净的,张英也已经选好了她的办公室。她没选最里面所谓的正房,而是选了北侧的正中间。 正房她准备用来做功能间,也就是打印室和会议室,库房这些。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儿,她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张铁军就让徐熙霞通知张红艳联系买办公设备和桌椅柜子这些。 “你现在真行,”徐熙霞皱着鼻子对张铁军说:“真有大老板样儿了,安排秘书干事儿还得我去通知。” “他越来越懒。”小柳看了看院子里:“在这办公其实还真挺不错的。” “铁军儿。”说曹操曹操到,张红艳一边拢着头发一边走进院子,四处寻摸着看。 “红艳姐,这。”徐熙霞出来冲张红艳招手:“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 “她这大熊,我的妈呀,比柳姐你还霸道,我看那扣子随时都要崩开。”张英撇着嘴摇了摇头:“真不明白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多累呀一天。” “男人又不累。”小柳笑着去抓了张英一把:“手感不一样。” “要死了你。”张英去打小柳,张铁军出来扒着回廊的柱子问张红艳:“有事儿?” “要找我干什么?”张红艳反问了一句。 “让你去联系买办公设备,打印机,电脑,办公桌椅柜子文具这些。谁找我?” “冶金工业部那边来电话,说想请你过去坐坐。姓徐,我查了一下是副部长。” 冶金部有四个副部长,徐殷王黎,不过王汝林和黎明两位副部长到今年八月,也就是下个月就要离职了。 这会儿部长姓刘,就是后来那个奥组委的主席,京城市委书记。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徐副部长找我?没说什么事或者有什么目的?” “没呀,就说知道你来京城了,请你过去坐坐。说代表刘部长请你过去坐坐。” 张铁军拍了下大红柱子:“这才对嘛,以后学话要学全,你差点引起内部矛盾知道不?” 刘部长也是办公室的副主任,和张铁军两个人见过面,但那位徐副部长张铁军见都没见过,他根本就没有理由打电话来邀请。 话说他也没有那资格,但是代表刘部长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刘部长是在今年三月份刚刚上任的,原来一直在武汉钢铁公司任职,从六十年代开始,从高炉干到公司总经理。 他在武钢三号高炉担任工长,炉长的时候,江主任在武汉热工机械研究所担任所长,工作上常有往来。 虽然两个人相差了十六岁,但相处的很好。 所以说人这东西呀,都是命。得认。 “我过去坐一会儿吧,”张铁军正了正衣服,往身上看了看:“穿这么一身行吧?” “你真搞笑,”小柳伸手给他拽了拽衣襟:“你今天不是一直这么穿的吗?中午去墙里不也是这么一身?” “没有,我刚才回来一身汗,洗了个澡。” “是吗?”小柳扭头去看徐熙霞:“他早晨不是这一身儿?” 徐熙霞就笑:“不是,早上是黑裤子。” “现在是一点都不在意我了是不是?”张铁军揪了揪小柳的脸:“连我穿什么都不知道了。” “滚蛋。”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在哪?远不远?” “不远,就东四,走过去也就是一公里。我溜达过去。” “不许一个人去。”徐熙霞指着他。 “我带着李哥蒋哥。” 交待了张红艳都买什么东西什么牌子,让张英准备招聘文案,张铁军和李树生蒋卫红三个从家里出来,顺着大马路溜达着往冶金部走。 确切的说,从家里过来到冶金部大门口,能有个一公里多,一千三百米的样子。 一路上风景还是不错的,这一片儿挨着皇宫近嘛,大事小情的什么都能赶上趟,修建的特别不错,包括绿化。 顺着大马路走过来,老北大,国家美术馆,人民出版社,民航总局和冶金工业部,还有中华西医师联合会。 推动西医打压,替代中医,这个中华医学会功不可没。事实上,中医就和道家一样,败就败在没有组织,没有发言权。 习惯了闷头做事自我修炼,不喜欢也没有那个时间吆五喝六的凑到一起蝇营狗苟搞些事情。 这会儿已经没有正午那么热了,还吹起了风丝儿,三个人聊着天慢慢悠悠的往那边晃荡,整整走了小二十分钟才走到大门口。 在大院门口登记,拿着牌牌进去找人,出来要交还牌牌才能离开。很严格,而且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并没有什么区别对待。 张铁军拿出工作证,小战士啪一个立正喊了一嗓子首长好,然后该登记登记,该发牌发牌。 进院,进楼,又和传达室的老大爷打听了一下,上楼去找刘部长的办公室。 “这也有传达室?” “传达室肯定要有啊,要不然来往信件报纸什么的往哪邮寄?谁接收?我就是没想到这边的传达室也有个老大爷。” 说笑着来到三楼,找到部长办公室。 部长办公室外面设有等候区,三个人过来的时候等候区已经有人坐在那里等着接见了,张铁军大概看了一眼,得有十几个人。 不只是冶金这边,这会儿不管哪个大部委一早到晚每天都会有来自全国各地的人在排队,在申请接见。 在地方上翻手是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一个一个来到这边都成了小撒拉蜜,只能陪着笑脸窝在这等着。 不夸张的说,在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被一些年轻的小秘书小办事员呼来喝去。 一有人走过来,马上等候区就有十数道目光看过来,都小心翼翼的,都在盼着不来人,更在祈祷不要有人插队。 有些时候,明明已经定好的接见,可能就是因为一个插队就被取消掉了,这一取消就是遥遥无期。 有一些这辈子都再没有机会了。 第688章 先把事儿办了 刘部长听秘书传达说是张铁军来了,急忙放下笔站起来,到办公室门口来迎了一下,和张铁军握了握手,把人让进了屋。 等候区里一片低声的哀叹。 屋子里本来正在接受接见的那个人像便秘了一样,真的,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张铁军现在已经被绞碎了。粉粉碎。 “有人哪?”张铁军看了看那个站在办公桌边上想挤出笑容可是怎么也挤不出来的中年男人。 办事难哪。 可能在下面,他是哪个市的市长,书记,哪个钢铁冶金企业的总经理,总工程师,哪个大研究所的所长,或者冶金院校的校长,一呼万应。 但是到了这也只能凭人安排,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甚至都不敢坐正。 “我这哪天没有人?”刘部长笑着把张铁军让到沙发上:“如果每一个来我这的人我都要见一下,我一年两年怕是都不用吃饭睡觉了。”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那个中年男人,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坐吧,你和刘部长先把事情说完,我不急。” 刘部长也扭头看了看他:“也行,也说差不多了。”并没有给两个人介绍一下的意思。 张铁军掏烟给两个人各递了一根,往边上坐了坐,等着他们把话说完。 这个在领导办公室的坐姿是相当能说明一些问题的,这是咱们国家特有的一种文化。 能被刘部接见的那也不是一般人. 那哥们一看张铁军实实在在的坐了整个屁股,还要往后靠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个大人物。 起码是可以和刘部平起平坐的。 哪怕是亲近的小辈也不敢这么坐,这是规矩。 “小童,”刘部长叫了秘书一声:“你去请徐副部长,办公厅小王和发展规划,建设协调,生产协调,质量监督, 体改法规,人事教育六位司长过来一下,到小会议室。外面你安排好,往后推……一个小时。”他看了看时间。 “我这不急,你先把这位大哥的事儿办完吧,他都冒汗了。”张铁军笑着伸手给这大哥点烟:“别急别急,我不占你时间。” 这哥们是十八冶的,来自渝城。冶金工业部第十八冶金建设公司,已经在今年改名为中国第十八冶金建设公司。 国内的大部委原来都有自己的工程建设公司,中铁十个局,中铁建十五个局,中建八个局,电建的中水十六个工程局,中核八个局。 除了铁道部,这里面冶金部所属的规模第二大,有二十三个冶。 其中成立最早实力最强的几个冶都是从东北出去的,从辽东,从本钢和抚煤。 本钢基建局抽调精兵强将去建设鞍钢,后来成了三冶,全局被调去京城建设首钢,后来就成了十冶。 抚煤矿务局工务处是后来的五冶。 还有八冶,九冶,十一冶,都是从本,鞍两地分出去的。 一冶后来分出来了十九冶,从二冶分的二十冶和二十二冶。 十八冶是从重钢分出来的,这会名字是改了,但仍然隶属于冶金部直属,这哥们是来要钱的。 曾经辉煌的,位列国家五百强企业第九十三名的十八冶,这会儿被渝城人民亲切的称呼为十八扯。扯皮,扯淡。 生产上不去,工资下不来,欠款收不回,人才留不住。分过来的大学生没有几天就都跑了,发不出工资的嘛。 张铁军知道十八冶后来的一些情况和变动,但是没想到是从这么早就已经开始不行了的。那可真是挺不容易的,就这么熬到了两千年呢。 张铁军上辈子接触十八冶都是零五年的事情了,那时候已经换了总经理,不管怎么说日子已经能过。 至于底层职工的事儿……那都不叫事儿。 “你们现在已经开始拖欠职工工资了吗?”张铁军一点也没有委婉,直接问了出来。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企业的,明明都烂出大窟窿了还要搞什么说话的艺术,还得特么挑好听的说,完全是扯犊子。 中年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的迟滞,脸也涨红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哩。没得办法,外面的货款收都收不起,活还要干,大家要吃饭豆嘛。” 三角债的问题可不是只是东北有,这玩艺儿本来就是从南方开始的,然后蔓延全国,只不过东北的工业太集中了,问题就特别明显起来。 欠款不还,恶意欠款,骗款骗货,这些东西都是从广东开始的。那边的人聪明的嘛,商业手段比较灵活。 他们并不感觉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他们认为我比你聪明,你吃亏是福,我在教给你东西。团伙,霸市,保护费,都是从这里走向全国的。 刘部长皱了皱眉头,刚才这个人可没说这个,只是说货款收不回来,现在运转困难。这和拖欠职工工资可不是一回事儿,这个就严重多了。 对于三角债这事儿,虽然刘部长刚刚上任几个月,但还是知道的比较清楚的,武钢也是里面的一员嘛,欠别人的和别人欠他的都不少。 钢铁企业是三角债的重灾区。 不过怎么说呢,三角债这事儿吧,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大家都是国有单位,谁能把谁怎么的?只能等着上面出面干涉。 现在刘部长自己就是上面了,对这事儿也是头疼的很,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已经开始拖欠职工工资,那说明局面已经无法控制了。 据张铁军所了解的情况,十八冶的这种局面会越来越难,现在的领导层除了找上面哭啥也不干,啥也不会干。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企业自己说的不算,即使想干点什么也得上面点头同意才行,这就是难上加难。 保守是整个九十年代的基调,遇到这种情况的也不只是十八治一家。 “其实这事儿解决起来不难。”张铁军对刘部长说:“前面国院出面解决了小三千亿,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 但是这刚刚过去几年?现在又是这种情况,而且越来越严重,下一次就不是三千亿的事情了。 想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只考虑债务,得从根子上想办法才行。” “你有什么办法?” “整合,放权。”张铁军轻轻敲了敲茶几:“把企业的经营权还给企业,市场经济需要的是灵活机动,原来的模式只会让企业越来越难。” 那哥们眼睛一亮,不过瞬间又暗了下来,看刘部长。 刘部长皱了皱眉,抽了口烟琢磨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怕是没有那么简单。放,怎么放?放到什么程度? 这事儿……我仔细想想吧,找个机会汇报一下听听上面的意思,事关重大,还是得上面拍板决定。” 他这话吧,到也没什么毛病。 为什么这么说呢?习惯。习惯的力量太强大了。 四十多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事儿找上级定,上级定不了再找上级的上级。没有上级的就大伙商量多数服从少数。 没办法,总得有个担责任的嘛,又谁都不想担责任,那就大家一起来呗,至于结果是对是错反而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犯错。 那个时候什么也没有,什么都需要计划,需要算着来,都得统筹安排才行,慢慢就养成了这种工作方式和意识形态。 等到这种方式和意识形态随着越来越充足的物资不适用的了时候,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尤其是集中起来的权力,谁舍得放? 越往上越舍不得,这就是八九十年代大争论的原因。 还好,在去年的时候,算是一锤定音了,但事实上除了京城申城广东深圳还有海南,其他地区基本上还是老样子,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市场经济,首先是市场,”张铁军对刘部长说:“市场是什么?是自由贸易,商品的流通,这就涉及到了产品和产品的定位,定价。 在这个大环境下,以前我们的那些管理模式,经营模式已经全部不适用了,这也是为什么要改革的原因。 把权力放下去,让企业能够自主判断市场,自主决定方向,自主决定产品,这才能跟得上市场的变化,才能在市场化之下存活下来。 想发展,得先存活。 凡事先请示,什么都得上面批准,那还搞什么市场?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这就是现在那么多企业半死不活的原因。 再说了,谁对市场最了解?谁对企业最了解?上面这些人,包括刘部长你,了解每个企业了解市场的变化吗? 咱们已经吃了多少外行指导内行的亏? 指手划脚乱球锤子指挥一气,然后垮了他拍拍屁股走人换个地方继续,这种事儿真不能继续下去了,必须得改。 我觉得,这就是改革的意义所在,而需要改变的是意识,是方式。” “没有先例呀。”刘部长啧了啧嘴。 “什么叫先例?咱们从四五年开始干的什么事有先例?又有哪一件事儿不是先例?以前咱们能打破一切建立新规则,现在为什么什么都要讲先例了?” 刘部长看了看张铁军:“这些话你敢拿到会上说不?” “敢哪,为什么不敢?我中午和主任吃饭就在说,只不过没说到太具体的例子,结果下午这就碰上了。可以试点一下嘛。” 刘部长看着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你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张铁军笑起来,指了指那位听的目瞪口呆的渝城哥们:“让他写申请,你同意,我签字,咱们先把事儿办了。” “这个可不是小事儿。” “放心吧,我心里有谱。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咱们的企业不行,是手脚都捆住了,只要把绳子解开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 部里只需要成立一个审计部门,制定严格的审计监督规则,做好监管工作就行了,不是比现在轻松? 他们该发展发展,该缴税缴税,该上交上交。 我觉得改革这个东西,是应该从上而下的,先要改的就是我们,我们的思维和我们的部门功能。我们现在不需要管理,而是服务和监督。 刘部长你想一想,你在武钢那么多年,前前后后的事情那么多,你感觉我说的是不是那么回事儿?” 第689章 改革的意义 这事儿都不用举别的例子,刘部长原来就是武钢的一把手,工作里遇到的那些问题,那些无奈,还要举什么例子? 企业生产什么怎么生产自己都说了不算,连搞研发都得听上级的指导安排,很多时候只能瞅着大好的机会什么也干不了。 研发出来新工艺新技术了还不能用,都得等上面定,让你用才能用,新产品就是不让你生产那就不能生产。 就比如当年一汽不是没努力过,各种研发设计一直都有,但就是得不到批准,只能不断的生产老解放扔到外面荒地上堆着上锈。 这样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再一个就是抽钱抽人抽设备,好好个企业愣是就给抽垮了的,这样的例子也是遍地都是。你让他拿什么发展?活都活不下去了。 放东北的抽血机都是带着加压泵的。 刘部长明白里面的道道,但还是有点不下了决定,毕竟这属于离经叛道了都。 “咱们也是尽职尽责嘛,”张铁军劝他:“是不是?咱们可是综合改革办公室,不就是给企业找路子找发展的吗? 怎么改?怎么找?试验呗,不经过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你说对不对?先拿几个典型的企业小范围试一试。 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没什么损失,你说是不是?他们连职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再说总得给他们一个自救的机会。” 现在十八冶这种情况,如果部里不给拨款,那就只能等着他自己慢性死亡,在现行机制下想活过来那真的是天方夜谭,基本没希望。 这事儿不用张铁军说,刘部长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除非是给订单,也就是输血。 “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张铁军敲了敲茶几:“那就是现在领导层的问题,想改,他们不动是肯定不行的,这个刘部你得好好想想。” 刘部长往沙发上一靠,琢磨了一会儿:“铁军,我现在就有一个疑问,就算让他们自力更生,但还是解决不了资金问题呀。” “找我。”张铁军拍了拍胸脯:“只要能改,我回头给他们拉一个单子,一切按照市场走,回回血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你现在把单子给拉过来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现在给了什么用都不起,过两年还是这个模样,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去支持一个地方企业了,好歹是个发展的机会。” “那,”刘部长其实也想干点事儿,但是条条框框的实在是太多了,就总是还有那么一点儿犹豫,下不来决心:“那,试试?” “放心吧,干别的我肯定不如你们这些伯伯叔叔,但是说到企业的管理经营,我感觉我应该比你们强一点儿,我可是正经在一线干过的。” “你原来在哪个单位?” “本钢,我原来是矿山的生产一线工人,碎矿的全民工。” 刘部长有点意外。到不是说意外张铁军懂企业管理,一个一线工人懂个屁的企业管理,他意外的是张铁军竟然是一线工人出身。 那可真是太不容易了,除了背景深厚他再想不出来什么别的理由。说学识说能力?扯蛋呢。 “说别的我可能不行,”张铁军笑着说:“要说到搞公司搞企业挣钱这事儿,我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这事儿我在行。” 刘部长看了看手表:“那就这样,就按张副主任说的来,你回去写个申请明天交给我。”他对十八治的哥们说:“知道怎么写吧?” “知道。”那哥们激动的点了点头,脸又红了,通红通红的。 “这件事在正式文件到达之前要保密。”张铁军对他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不管是谁,包括你老婆和你家娃娃。 算了你还是签个文件吧。” 他把蒋卫红叫进来,拿出一份保密协议让这哥们签。 这个可就不一般了,这份保密协议和单位上的可不一样,严厉了不知道多少,违反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写一份,附在申请后面。”遇到就是缘分,张铁军也不介意给他个机会,只要他自己能把握得住。 把兴奋的不行不行的十八冶哥们打发走,刘部长挠了挠头皮:“铁军,你感觉这事儿,真行?” “肯定行,其实现在大部分单位不是真不行了,就是因为手脚捆的太紧。” “不是,我是说这个试点,合不合适。” “刘部,咱们这个办公室可是叫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这不正好是咱们的工作吗?你身为副主任,工业部的大部长,怎么不合适了?” “那……要不你汇报一下?” “先不用,我感觉咱们还是干出来点东西了再一起汇报,你说呢?试点的话,要搞我觉得不能只搞一个地方。” “你有什么想法?” “十八冶是搞工程的,再找一家搞生产的呗,然后一家特钢,一家钢材加工。生产我建议放本钢,其他我到是没有什么目标,了解的不多。” 刘部长想了想,如果搞试点的话,规模小了没有意义,本钢做为国家钢铁工业的母厂,到是确实合适,就点了头。 于是一件大事儿就这么机缘巧合的干起来了。 四家中大型企业做为试点,张铁军点了一个本钢,其他三家自然是由刘部长来定。十八冶也得算是刘部长这边的。 “走吧,耽误了一会儿了,”刘部长又看了看时间:“你见见部里这些人,以后有事也能对得上号。” 想搞工业企业的集中整合,冶金工业部这边的这些部门是绕不过去的,很多事情都得从这边走,得从这边拿证拿批文拿手续。 刘部长当然知道这些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在下面企业面前趾高气扬的下属们都是什么德行,带他们认识认识张铁军,也是避免以后有不开眼的把人得罪了。 他自己的事情也有点多,会议更多,难免有些时候照顾不到。 说起来,综合办公司名义是上级单位,张铁军做为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下来看一看和大家见见面到也名正言顺。 “你没去六机部那边看看?”去往小会议的路上,刘部长小声问了张铁军一句。 六机部这会儿已经取消了,现在叫中国船舶工业总公司,不过大家仍然习惯了称他为六机部。 同期成立的还有汽车工业总公司,前身是一机部汽车工业管理总局,还有海洋石油总公司和烟草总公司。 烟草工业总公司的前身是轻工部烟草管理局和供销总社烟草办,不是烟草专卖局。专卖局是后来在烟草总公司的基础上成立的,一班人马两块牌牌。 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公司制时期了,后来又改成了协会管理,在九八九九年先后成立了各个行业的协会一直到现在。 冶金工业部也会在九八年改组成为冶金工业协会。 这些协会里面在老百姓当中最出名的应该是汽车工业协会,食品工业协会和乳制品工业协会了。 都不知道怎么说它们……一言难尽。罄竹难书。 “现在去那边还早,”张铁军给刘部解释了一下:“大连那边建设需要时间,前期的整理和研究都需要时间。 而且现在咱们工业这一块才是重中之重,材料的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没用。” 刘部长点了点头,抬手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拍:“压力大呀,幸亏你年轻。说起来,我刚开始听说的时候都没敢信。” 张铁军就笑:“我自己都不敢信,就是稀里糊涂的就搞成这样了,后来就都是被推着走,我是真不想担这些责任。” “关键就是钱,钱到位问题不大,慢慢来吧,需要什么就打招呼。” 刘部长伸手推开小会议室的房门,让张铁军先进。 “别别别,你这就是埋汰我了,你先请你先请。”张铁军忙往后退了一步,把刘部长推了进去。这要是他先进门就有点不懂尊重老同志了。 见面的过程很简单,就是介绍一下认识认识,张铁军不咸不淡的讲了几句话,说了一下以后可能需要在座这些人配合的工作内容。 上辈子他也是大会小会参加过无数的人,这种小场面应付起来毫无压力。 从会议室出来张铁军就告辞了:“我可不去你办公室了,直接回,我怕被在你办公室外面等着的那些人给弄死。” “这才几个人,”刘部长笑着摇了摇头:“今天这算是少的,平时比这多的多,我也没有办法。我也只能尽量挤着时间多见几个。” 这是实话,如果他每个来排队的人都要见,那这一天就不用干别的了,觉都不用睡。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企业都能改变一下,把权限放下去自由经营,你这排队的人能少一大半,而且效益各个方面肯定都比现在要好的多。” “借你吉言吧,我到是希望有那么一天。” “放权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就是整合,资源整合是提升企业竞争力提高效益和效率的必经之路,也可以最大可能的避免资源浪费和重复建设。” “要不,”刘部长站住脚,转过来看了看张铁军:“你写个东西怎么样?我也向你学习学习。” “这段没有时间,等下个月吧。”张铁军想了想也没的推辞,他是乐于看到工业这一块强大的,更乐于为之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这段忙什么?” “八一演出,之后有几个会,早就定下来的。” 说是几个会,其实是十几场会议,其中也有刘部长需要参加的,会议的主题内容就是围绕着航母工程进行资源和系统整合。 当然,航母这事儿不能说,整合也不是一个两个会议就能搞得定,这需要一个时间,还要看国家的力度。 走到楼梯口,刘部长问了一句:“你住在哪?” “不远,”张铁军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就在三机部边上,我刚才就是溜达过来的,哪天有空了欢迎去家里坐坐。” “你的房子?” “嗯,前两年买下来的。” “行,哪天一定过去坐一会儿,认认门。” 刘部长也没在意,以为就是个房子,摆摆手,两个人分开。 张铁军三个人下楼到大门还了牌牌,出来溜达回了家。 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点了。 第690章 风景 七月底,虽然京城的白天还是那么的燥热,但是晚上已经有些凉风了,只要不是那种特别密集的住宅区,晚上已经没那么闷。 温度,大概二十度出头的样子。 不定向的风在城里一通乱刮,也不知道它到底想往哪个方向吹。 风向不定算是京城的一个特点,也不管几月份,大多数时候都是这么胡乱的吹着,管它哪是哪的,反正吹就完了。 “明天估计要下雨,弄不好晚上就得下来。”蒋卫红抬头看了看天空 京城的七月底,日落的时间大概在七点半,天黑的话要等到八点钟以后了。 这会儿也就是五点过,正是下班潮,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行人和自行车,人挨着人车挤着车,往哪个方向走的都有。 下班啦 汽车就夹在自行车里艰难前行,各种铃声喇叭声不绝于耳。 公交车,小客车,货车轿车,面的,出租车,三蹦子,各种自行车,摩托车,倒骑驴还有行人纠缠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感觉矛盾。 面的,93年长安街 “你们说,”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咱们在这这么慢慢溜达,一会儿刘部长办公室门口排队的那些人看见了,能不能过来给我一下子?” 他今天可是占了刘部长不少时间,也占掉了那些排队的同志的时间,其实心里也是有点挺过意不去的,但是没办法。 “估计不敢,”蒋卫红也笑:“能在那排队的也都不是一般人,哪能那么鲁莽?估计暗搓搓的瞪几眼骂几句应该会。” 李树生不同意这个说法:“我感觉他们能借引子过来认识认识铁军,一看就是能搭上线的嘛,这个机会他能错过?” 张铁军也感觉会有这个可能,就看对方胆子够不够大了。 蒋卫红看了看前后左右,有点皱眉:“铁军,下次可不能这么随意的出来压马路了,特别是这么个时间,人太多了。” “那他们,”张铁军用下巴指了指周边热热闹闹嘻嘻哈哈说着话的人群:“他们还不走啦?都是俩腿支个肚子,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个不符合条例。” “先让我做个人吧,”张铁军掏烟来给俩人递了一根:“千万别拿我当个啥,我离着与世隔绝还早的很,起码五十年,现在说太早了。” 张铁军帮他俩点上烟,说:“你们说是不是?我才二十一,不让我逛街看电影打台球?撩撩闲吹口哨拉帮结伙泡妹子打群架才是这个年纪应该干的。” “你可拉倒吧,”蒋卫红抽了抽脸:“我俩的处分还不定什么时候能解除呢,你还想泡妹子打群架?你把我俩弄死得了。” “就那么个意思,别限制我,我心里还是挺有数的,危险的地方我也不去。” “那以后出来加几个人吧,”李树生说:“起码六个人,全靠我俩真不行,压力太大了。” 张铁军啧了几声,转头看了看四面八方。 多好啊,看看这会儿的行人,都是朝气蓬勃的样子,脸上带着笑,走路不紧不慢,到处欢声笑语,透着一股子轻松。 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做晚饭的味道,每个人都对生活充满了向往。 等到十年以后,零几年的时候开始,京城就再也看不到体会不到这种闲淡的意境了,京城是最早走向不宜居的城市之一。 京申广深苏嘛,五大最不适宜居住生活的城市,成为了国家的骄傲。水深火热。 从零三年开始,张铁军先后在这五座城市都居住生活过,包括中原郑州,江城武汉,最后他选择了渝城。 只是他没想到,渝城也在慢慢堕落。 到一几年的时候,渝城已经变成了一个急躁浮躁的城市,悠闲不再,老百姓拿着最低的收入享受着最高的消费。 “你同不同意呀?”李树生问了一句。 “行,我不给你们出难题。”张铁军往美术馆那边看了看:“哪天去里面参观参观,还有国家博物馆我也没去过呢。” “我看行。”蒋卫红笑起来:“你天天就盯着这些地方逛才好。” 人少嘛,咱们国家的人对什么艺术文物历史文化的向来都没什么兴趣儿,博物馆里总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几个人影儿。 张铁军感觉主要还是引导导向的问题,当然,也和生活状态相关,所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用在这里也是合适的。 吃都吃不饱,住都住不了,哪有那个闲情逸志去欣赏艺术欣赏文物? 走到十字路口,这是个大路口,这地方人叫一个多呀,四个拐角八个方向根本都看不到地面。 三个人随着人流过了马路,过来路口以后身边的人就肉眼可见的开始减少,开始往马路边的小胡同里分散。 这一片除了机关单位还都是大杂院儿。 “你俩去过大杂院里面看看没?” “没,”蒋卫红摇摇头:“不去,不想看,我知道是什么样儿。” “什么样?”李树生问了一句。 “这么说吧,”蒋卫红拍了拍李树生的肩膀:“这些大杂院儿你看过了以后,你就会感觉你老家简直是天堂,住的又舒服又幸福。” “真的假的?”李树生不信,扭头看张铁军。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张铁军点点头。 新民那边的民居讲的就是一个大。 大房子大院子,那一间卧室都有二十五六个平方,京城的杂院儿二十多平方最少得挤七八口人还要分卧室和厨房。 那不是天堂是什么? 从全国来说,两个最高高在上的地方,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却是全国最差的,想象不出来的那种差,可以说恶劣。 然后就是后来居上的深圳了,人不如狗。 广州虽然各种乱各种不好还有令人无法忍受的回南天,但是总体上却比京申深都要好的多。 “我不信,”李树生说:“那他们怎么还住这?” “废话,你想搬就搬哪?搬哪去?工作不要了还是户口不要了?” “哦,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李树生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人们刚刚离开票据和粮本,对户口工作和粮食关系的记忆还相当深刻。 八五后出生的孩子已经大都不知道粮本票证是什么东西了,对户口也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不知道在他们不记事的时候,粮食还是定额的。 事实上,从全国来说,九三年这一年,确切的说九三年五月,才正式的取消了各种票据和粮食本儿,做为第二货币的粮票退出历史舞台。 93年,粮站职工正在销毁最后一批粮票 张妈手里还有不少布票棉花票粮票什么的,那天还在笑,说白瞎了,早知道就该早点都给用了。张铁军叫她好好收着,以后当做纪念。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存在过,那么以后必定会成为一种纪念品,会有无数的人怀念。越普通常见的越是如此。 因为太过于普通,所以没有人会在意,往往留存量也就会特别稀少。这是个挺有意思的现象。 这会儿汽车的噪声很大,公交车还会喷黑烟,那感觉就像随时都要抛锚似的,但就是能坚持,努力的在自行车流里挣扎前行。 马路边和街角上有很多小摊子,大多都是卖冰棍汽水的老太太,也有卖炸糕小吃的,不过比较少,这东西早晨要多一些。 面的像一群蝗虫,黄黄的身子狂躁的声音一辆跟着一辆,满大街上就它着急。 自行车寄存处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的自行车一转头的功夫就被取空了,汇进了密密攘攘有人潮车潮当中。 马路边的自行车寄存处 这会儿寄存自行车还是个挺赚钱的行当,而且还有行业歧视,赛车都有专门的寄存点,而且票价要贵一倍。 赛车存放处 女人在这个年代已经很漂亮了,吊带短裤,五颜六色的长裙短裙,丝袜,背着各种包包,烫着各异的发型,腰上别着bb机。 93年北京街头 是大街上的风景。 也有成双成对的,都是男人背着女人的包包,一只手把女人揽在怀里,一边走路一边低声的说笑着,看着感觉蛮幸福的感觉。 九一年还难得一见男男女女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到九三年搂搂抱抱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人们接受新观念新事物的能力一向就是这么强大。 九三年这会儿马路边上珠宝黄金商店特别多,有点像后来的药房,有内销的,有外汇店,每一家店门口都总是围着一些年轻人。 这里面有倒卖黄金的,有倒卖外汇券的,也有便衣警察,专抓小偷和倒外汇的。这个时候倒卖外汇和外汇券还是犯法的事儿。 其实他也不管你是不是倒卖,你高价回收就是犯法。 看了看外汇珠宝黄金商店那土的不要不要的牌子还有上个世纪的门脸儿,张铁军扭头看了看李树生和蒋卫红:“你俩手里有没有外汇券?” 蒋卫红往那边看了一眼:“你要买东西?我身上没有。” 李树生也摇了摇头。谁没事儿在身上带那东西呀,又不能当钱花。 外汇券买东西并不便宜,事实上还比内销要贵一些,但是好东西多,进口商品多,很多平时难得一见的东西都能淘得到。 而且这东西还有一个兑换的功能,可以直接换人民币或者美元,这里面是有差价的,黑市相当火。 只要不被便衣抓住没收,那就是铁赚。京城和申城不少胆大的都是靠着这个发了财。 “不是要买东西,”张铁军摇摇头:“家里有这玩艺儿的回去都收收,去中行开个美元账户存上吧。我也是看到这商场了才想起来。” 外汇券会在九五年停止流通,一月一号,错过了就成了废纸。满打满算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从九三年十月开始,京城申城和广州,大量的居民涌入中行开设美元账户,这三座城市是民间外汇券持有量最多的地方。 张铁军家里没有外汇券,用不着,家里这些人买什么东西可以直接用美元或者外汇支票,省去了来回兑换的麻烦。 其实这会儿拿美元去黑市出兑还是挺挣钱的,五块七毛六的汇率,黑市能兑到十块左右,遇到急的十一二也有人要。 据说申城那边更高,但张铁军没亲眼见过。成都也不低。 主要是这三座城市想要出国的人太多了,美元是刚需,美国大使馆门口天天都排着长队。 第691章 胡同 “弓弦胡同。”张铁军看了看路牌,对蒋卫红和李树生说:“要不咱们串串胡同?从里面走。” 李树生和蒋卫红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李树生抽着嘴角问:“不能走丢了呀?咱仨进去再转不出来可得了。” 这会儿的京城杂院胡同那完全就像一个一个巨大的迷宫一样,弯弯曲曲一环套着一环,在里面方向都分不清楚,不熟悉的还真容易丢在里面。 张铁军笑起来:“不至于,这片的胡同还没有那么复杂,在胡同里面也能看到附近的高楼。走吧走吧,咱们也感受一下胡同文化。” 这一片在过去基本上都是官库,灯啊,油啊,弓,弓弦,箭矢什么的,弓弦胡同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再往北是取灯胡同。 中华医学会东边有个弓箭大院儿,那地方原来就是做弓箭的地方,早年那一片儿住的都是弓匠。 老京城大部分地名都是这么来的,像火器营,菜市场这些,干什么的就叫什么。 张铁军拽着俩人就钻进了小胡同里。 京城的胡同有宽有窄,偏窄的居多,有直有弯,弯的居多,一进来给人的感觉就是狭仄,脏乱,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山墙,窄小的旧木门。 墙根上左一堆右一堆的杂物,自行车,煤堆,煤气罐还有锅碗瓢盆水桶这些。 也有商业,小卖店,公用电话,小发廊。烫发的女人就坐在发廊外面墙根的椅子上,扣着大罩子聊天儿,一边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93年,北京胡同 这会儿京城的胡同和申城的巷弄最大的区别就是使用方式了。 虽然都是一样的狭窄逼仄拥挤,但京城这边都是堆放杂物和生活用品,或者像这样被小店占用一点儿去,晚上就会清出来。 申城不一样,申城的巷弄是大家洗澡洗衣服的地方,还有露天厕所,那个味儿杠杠上头。对,你没看错,就在街上洗澡,开放式的露天厕所。 三个人高一脚低一脚,左顾右盼的从小胡同里面穿过,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有警惕探询的目光看过来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京城的大妈侦缉队还有朝阳群众可不是一般的警觉,而且和东北人一样爱管闲事儿,哪怕是一只苍蝇都躲不开她们的审视。 那,相当名不虚传。 “你是想把这些老房子买下来呀?”蒋卫红小声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这一片儿不行,不合适,公家单位太多了,都已经拆改的不像样了,根本就复原不了,买来干什么?” “那咱们进来干什么?就纯逛呗?” “就是好奇进来看看呗,非得干什么?” “……那光光溜溜的大马路走着是不舒服怎么的?” “就是好奇呗,行行行行,出去就走大马路。这怎么还有水呀?” “边上有水龙头吧?” “感觉在这住着确实也是不容易,”李树生深有感触:“还是俺家那边好,宽宽敞敞的。” “呵呵,你还看出来优越感来了。” 一边说笑一边往前走,拐了不知道几个弯儿,走了好几个死胡同,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钻出来了,回到了大马路上。 看看时间,走了小二十分钟,结果回头往南看看,最多也就走出来一百多米,净在里面转了。 蒋卫红和李树生都无语的看向张铁军。 嘿嘿。张铁军讪笑了两声:“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就是窄点但是有头有尾呗,谁知道它是个盘蛇阵哪。” “没事儿,”蒋卫红往北指了指:“过前面路口还有那么多胡同呢,今天咱们钻个够。” 张铁军就笑:“你不用唬我,咱家房前屋后我还是熟悉的,那边的胡同都是直的,都能走通,你还能吓住我怎么的?” “咱们回去吃饭呗?”李树生抽抽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是真怕张铁军要继续跑去钻胡同。 “熊样。”张铁军翻了李树生一眼,拉着蒋卫红就走:“不搭理他。” “我饿了说吃饭还不行啦?”李树生呲着大白牙跟在后面,只要张铁军不‘胡作非为’怎么都行,窝囊几句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三百来米,几分钟就到了,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不断在路上飘过,大门边上的胡同口人进人出好不热闹,几个老炮儿站在边上瞅着三个人进了大门。 九十年代初,正是老炮活跃的年代,一群挤在杂院里的年轻人也没有工作,天天不是琢磨尖果儿拍婆子就是茬架,一点正事儿也没有。 这些人里面也是分档次的,玩音乐的瞧不起玩酒吧的,玩录像厅旱冰场的瞧不起台球社和小局儿,反正干什么的都有,目的也不外乎就是搞钱。 他们也应该是国内最早的黄牛党。倒腾外汇倒腾文玩倒腾烟酒倒腾房子,只要挣钱啥都干。 不过挣钱的毕竟永远都只能是少数人,大部分其实就是瞎混,瞎折腾,还自我感觉自己是个人物那种,除了打架只会祸害女人。 其实京城这会儿最能折腾的是那些大院子弟,几代几代什么的,不过他们干的事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还有人给擦屁股。 ……这个就不好写了……一群骄纵出来的重度精神病混在普通人里,还被各种保护着,他怎么弄别人都行,谁沾上他就是该死。 现实往往都是很残忍,很冷酷的。 几十年以后,个个都是支柱,封狼居胥。 进了门,张铁军问安保员:“门口那几个是这片的人吗?” 一个安保员跑去看了看,回来说:“有三个是,就住后面,别外那个没怎么见过。” “这些人没事盯一盯,看看他们一天天都干什么,有事儿就直接扔进去,省着看着闹心。” “得嘞,安排。” 也是这几个人倒霉吧,偏偏就住在这边儿。张铁军住到这里以后,后面这一片儿就自动进入监控区域了,还真不是管闲事儿。 这要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一说起来就在张铁军家边上,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也是为什么每个城市都会有那么几个片区治安什么的各方面都特别好的原因。住着的人不一样呗。派所也会重点关注的。 进了院儿李树生和蒋卫红就去了安保那边,李树生是真饿了,去找吃的。 张铁军自己回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一脸懵逼的又从家里出来,问安保员:“人呢?” “在五号院。”安保员往那边指了指,就是拿出来做办公区的那个院子。 几个女人都在那边,连张红艳和刘桂兰都在那边,张英拉着几个人商量招人和公司部门架构,广告这些事情。 办公家具用品设备什么的都已经买回来了,已经摆到了各个房间里。要说还得是京城,这效率杠杠的。 广告公司的人马也已经搬过来了,十来个人,男女差不多半对半,都是年轻人。 张铁军晃进来,扒着窗户看了几个房间,那边徐熙霞从会议室那屋跑了出来:“铁军儿,这里,你办完事儿啦?” “嗯。都弄好啦?” “就把桌子啥的摆进去了,谁用谁再收拾呗。” “也行。你们都在这边儿干什么?” “商量事儿。”徐熙霞跑过来挂到张铁军身上:“张英拉我们商量事儿,公司招人啥的,不是还要打广告嘛。” “都要吃饭了还没弄完?”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不饿?” “没呢,我爱干这些事儿,”徐熙霞晃了晃张铁军的胳膊:“以后你也得多派我点事儿干干,不能总闲着。柳姐说总闲着就待傻了。” “那你是想做事还是想要孩子?” “……我生了孩子再干事儿。我怀着也能上班啊,不兴不让我上班。” “嗯,行,想干就干,多注意就行了。” 张铁军是乐于看到她们都喜欢做些事情的,肯定是支持她的想法,每个人开开心心做点喜欢做的事情,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一种快乐的生活方式。 张铁军去看了看设备,一水的日本货,这个真的是没有办法,打印复印设备这东西,小日本一骑狂飙没有敌手。 今年联想到是推出来一个中文激光打印机,其实就是日本货套了个壳子,主要是卖给机关单位用的,那个质量就不用讲了。 再说张铁军宁可买小日本的东西,也不想沾联想一手指头。他有洁癖。 也就是他起步有点晚了,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慢慢来吧,真的藏不住,假的长不了。 “你去干什么了这个点才回来?”小柳问了一句。 “溜达呗,还能干什么?”张铁军拽了把椅子坐下来,看了看屋子里面,还行,规规整整干干净净的,挺好。 敲了敲会议桌,实木的,椅子,实木的。挺好。 “我们刚才,”张英翻了翻笔记本想说什么,张铁军摆摆手:“你们商量就好,不用什么都和我说。 我该说的都说给你们了,该写的也写了,方向有,目标有,结果其实也摆在那里,剩下的就不归我管了。” “那招聘和广告你得管哪,”小柳说:“招聘方案你不看?广告怎么拍?” “行~~,写出来我看看。别什么都想着找我,以后公司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都找我?把我劈开得了呗?我只管方向和审计。” “就管钱呗?”张英斜了他一眼。 “你以为管钱很简单哪?管钱空易啊?”张铁军看了看她:“那个会计师所赶紧安排也括到京城来,吃穿住行都安排好。” 他回头对徐熙霞说:“还有姚锦华那边,京城的公司也要马上搞好开始招人。” 小柳看了看他,把压在笔记本下面的一个牛皮纸袋拿出来递过来:“给,政治部送过来的,我也没敢打开看。” “什么?”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就是个普通的牛皮纸袋,白色的系绳,没打封章,看来不是什么机密文件。随手撕开。 第692章 拔凉拔凉的 ‘请张铁军同志,于一九九三年九月五日前,持此函至国防大学基本系合同战役指挥专业,指挥培训(2)班报到。’ 张铁军马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让自己去上学?看样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的,直接就是通知报到。这东西也确实不存在商量。 “什么?”小柳看张铁军脸色不对,问了一句。 徐熙霞趴在张铁军肩膀上看的一清二楚:“让他九月五号去学校报到。啥基本系,指挥培训。是个培训班儿。” “这是让你上学呀?”小柳问。 “上面写的是培训班,不是正经上学吧?”徐熙霞感觉不是上学。 在一般来说,培训班嘛,就是那么回事儿,半个月一个月了不得了,混个时长的事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点了点头:“上学,那从九月起,我就得在京城待着了,得等寒假才能回去了。这个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是培训吗?”徐熙霞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字儿又看了一遍:“是培训哪。” “这个培训是一年期,得明年七月结业。” 张铁军把东西收到纸袋里把白绳缠好,轻轻拍了拍桌子:“得了,这事儿没什么余地,有些计划得改改。 明天把家里的人都叫过来吧,接下来一年时间都来这边办公。把凤姐和我姥都接过来,还有欢欢。 再问问黄姐和王姐愿不愿意过来。” 徐熙霞拿笔记了一下:“黄大姐应该行,王姐能行啊?她家姐夫不得疯?” “如果王姐想来就把她家姐夫一起先调过来呗,反正也就是一年,熟人方便一些。” 张铁军站起来:“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事儿,家里该说的都说一声,这一年咱们就回不去了。 我去给冠军和卫红哥打个电话,还有军区那边我也得说一声。保密电话接进来没有?” “接了,在你卧室。”小柳说:“你回去打吧,我们商量商量,一年时间呢,可别落下什么事儿了。” “那你咋整?”徐熙霞看向小柳。 “我。”小柳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张铁军:“那我咋整?”可怜巴巴,可怜巴巴。 张铁军让小柳的这个表情给逗笑了:“那能咋整?你带着妞妞在沈阳坚持一年呗,正好也不用问王姐了,让她陪着你。” “我,不,干。”小柳用双手拍着桌子抗议,指了指张铁军:“我一会儿就给妈打电话,我哭一宿给她听。” 本来还感觉人家张凤可怜呢,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结果这可好,忽悠一下,可怜人变成自己了,这家伙一下子支出去一年。 哎哟,一想想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要在沈阳过一年,小柳心里北风这个吹哟,雪花哗哗飘。拔凉拔凉的。 “说真格的呢。”徐熙霞推了推张铁军:“你别吓唬柳姐。” “转个学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张铁军拿上文件袋往外走:“你们几个查缺补漏,看看都需要通知谁,还有谁需要来这边的。” “转学?”小柳愣了一下,张英说:“大学还能转学?大三了还能转学?你不是说胡话吧?” “对呀对呀。”小柳就点头。 张英张红艳刘桂兰徐熙霞都在点头,关键是这些人加在一起,谁也没听说过大学还有转学的呀。 “大学可以转学,只要符合转学的条件就行了。”张铁军表示没说错,就是转学。 “什么条件?” “对于普通人来说不太好办,所以平时你们都没见过,一般来说大学也没有转学的需求,但确实是可以转。” 张铁军给她们科普了一下:“有实际转学需求,转出和转进的学校都同意,大学生也能转学,只要注意一下学分的问题就行了。” “那,那,”小柳感觉张铁军不像是开玩笑:“那我转去哪呀?音乐学院?” “去军艺呗,还能去哪?正好也合适。” “在哪?你那个学校又在哪?” “都在海淀,军艺要近点儿,军艺再往北小十公里就是国防大学。在颐和园边上,北边。” “那你们是不是就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了?”徐熙霞眨了眨大眼睛。 “你们不用住校吧?”小柳嗖的看向张铁军,问了一句。 张铁军揪了揪耳朵:“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不是还没去呢。应该不能吧,这个班和别的不太一样,大家都是要工作的。” 确实是培训班,只不过这个培训班的时间稍微长了那么一点儿,要求高了那么一点儿,需要正军职以上才能参加。 而且不是报名,是指派。当然了,也可以报名,积极主动嘛,但是让不让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学校有宿舍,住宿条件说不好但也不算差,不过并不强制住宿,这个主要是针对外地学员的。还有部分学员的警卫和工作人员。 “我不想住校。”小柳噘嘴。 “那就不住,有家有房子的住什么校。”张铁军摆摆手往外走:“我去打电话,正好让冠军儿去办办你转校的事儿。” “哎?”张英拿着几张纸抖了抖:“这个你还没看呢,招聘方案。” “吃了饭看。”张铁军推门出去了。 徐熙霞哼着歌儿蹦蹦跳跳的过去收拾本子和笔,小柳看了看她:“你干什么?” “收拾啊,吃饭。” “……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也不琢磨点别的,你干脆去当猪得了。” 徐熙霞晃了晃脑袋:“我爱意,我舒服。” “事儿还没说完呢。”张英拍了拍桌子:“老丫你先坐下,开会呢不知道啊?”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徐熙霞翻了张英一眼,不过还是坐下了。 “除了广告,咱们要不要去学校招?去哪个学校?”张英问了一句:“柳姐,你感觉去学校行不行?” 小柳拢了拢头发:“我感觉能行,也不是所有的学生对分配的工作都满意,没门没路的人现在能分到什么好单位? 有些人还没到呢那边单位发工资都困难了,他还不是得去?现在效益好的厂子能有多少?刨去进机关单位的,能有多少进大企业?” 九三年这会儿大学生毕业分配工作已经比较难了。 九三年的大学毕业生不到七十万,还要加上像复员兵,转业干部等等这些需要分配的人员,而且今年又赶上公务人员整顿。 九三年公务人员工资福利大调整,全国上下都在整顿整治,减员减负,裁都裁不完呢,怎么往里面分? 所以只能往企业里面塞,也不管什么大厂小厂了,也不用管这些厂子需不需要,反正派就是了,其实就是糊弄,应付了事。 反正只要把有权有势的那一小部分安排好就行,那些人的父母满意了就啥事儿都不会有。 很大一部分学生分配下去以后根本没有安排,就告诉你等着。不少人都自谋生路去了。 包括留校任教。你以为留下来的都是品学兼优?这东西可不看成绩和品行,只管看爹妈是谁,爹妈不行那就不行,爹妈能行杀人犯也行。 这会儿能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学习不咋的品行更不咋的高高在上崇尚向往外国的美好生活的那一群人。 “我感觉小柳说的对,我同意她这个观点。”刘桂兰笑着点头:“进校招聘是可行的,而且不用限制在本届,往届都可以。” 刘桂兰的名字很有点年代感,一听就像是中老年妇女似的,其实是个相当时尚的女人,辽大毕业到香港中文大学进修,工商管理专业。 很多人去了香港或者国外,都会给自己重新起一个时尚前沿的新名字,旧名字能凑合的也肯定要起个高上的英文名,以此来证明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人生。 甚至有那么一些内心比较坚决的,连姓都能换了,就算天天给外国人舔屁股也要留在那边,绝不回来吃一口大米饭。 像刘桂兰这样,即不改名字也没有英文名字的,就显得相当另类,毕竟国内学校的英语老师都会要求学生们给自己起个英文名。 “其实我感觉往届生接受招聘的可能性比应届生大,”张红艳说:“他们已经参加工作一年了,已经了解了社会现实。” “那往届生怎么招?去哪?” “学校都能找到联系方式,”小柳说:“我们单位每年也有分配进来的,派遣证都会有记录,一般三五年内都能查到。” “好吧。”张英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那广告呢?这是咱们广告公司第一次上电视,还是国家台,怎么拍?” “我给你喂饭擦屁股得了。”小柳拿起笔和本站起来:“走老丫,吃饭去。” “不是,咋的呀?这公司你们家没有份儿啊?我问问给出出主意还不行怎么的?”张英拍了一下桌子。 “我感觉吧,”张红艳说:“拍广告这事儿你得去问广告公司那边儿,他们是内行,这个我们都不了解可不敢乱说。” “去问铁军吧。”刘桂兰也表示这一块不敢掺合:“他提出来的,他肯定是有想法了,要不然他不会说。” “我建议你呀,还是先把广告公司这边召集起来大伙先商量着拿个方案出来,然后你再去问铁军。”小柳说:“总得先试试。” “我看也是。”徐熙霞说:“也不能啥事儿都指望他呀,他又没有三头六臂,你们不嫌他累我还嫌呢。” “你等哪天的,让你总跟我得瑟。”张英指了指徐熙霞:“哪天我弄死你。” “借你俩胆。”徐熙霞招呼张红艳和刘桂兰:“快走快走,我都饿了,中午没吃好。” “我俩又不和你们一起吃。” “就是。” 这边吵吵闹闹的收拾东西从五号院出来,张铁军已经回了卧室,打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是张铁兵接的,他和张铁星还有一个月的假期,两个人本来打算在沈阳多玩几天。 第693章 来前好好的 “娃呀?” “接电话也没个正形。” “哥呀,嘿嘿,我没看,以为是咱家太上呢。嘎哈?找我二姐呀?” “你和星星别一天只顾着玩,你俩暑假作业都做了没有?做点有用的事。” “做了,放心吧,这个绝对不开玩笑,嘎嘎的。我喊二姐接电话啊。”张铁兵一听问学习,放下一句话就跑了。 他可不想听唠叨,又不敢还嘴。 没一会儿,张凤过来接起电话:“铁军儿?” “嗯,吃饭了没有你们?” “没,也要吃了,我刚给孩子换完介子,黄大姐说再有一个月两个月就可以不用戒介了。” “估计不行,怎么也得等能正常走路了才行。” “行吧,到时候看。你打电话干啥?想我啦?” “嗯,想你们。你收拾一下,把你的,孩子的,还有老太太的东西都装好,家里该蒙的蒙好,我叫安保出车把你们送过来。” “干啥?都过去呀?不了吧?过去也待不了几天就得回来了,折腾。” “要待一年,到明年七月,正好你过来也可以参与一下基金这边的工作。” “……一年?干什么待一年?那,那柳姐咋整?她学不上啦?还是把她自己扔这头?那妞妞呢?” 张凤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能来京城待在张铁军身边的惊喜,反而担心起了小柳和妞妞。 张铁军捏了捏鼻子:“都在,我给她转个学。再说了,你还打算抱着乐乐带着老太太把妞妞一个人扔在沈阳等妈妈呗?” 张凤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大学生还能转学呀?真是稀奇。要在那待一年干什么了?” “我要在京城上学,通知已经到了。” “……你要上学?”张凤整个人都懵了一下:“好好的,你突然上的哪门子学呀?那么多事儿呢一天天的,你能顾得过来吗?” “你以为我想上啊?这是通知,不是询问,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没有讲价的余地。” “上学还带强迫的?什么学校啊?” “国防大学,上面下的命令。” “哦。那学什么呀?” “战役指挥。你赶紧准备吧,把铁兵和星星也安排好,我给冠军打个电话说点事儿。” 张凤哦了一声直接就把电话挂了,这性子……真张凤。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了看时间,给张冠军打了个传呼。 这个时间拿不准他能在哪,不过大其概应该是在家,这家伙玩是玩浪是浪,对媳妇孩子,尤其是孩子那是真上心。 果然,没一会儿,张冠军家里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过来。 要说这程控交换机是真的好,拨个区号想打哪就打哪,不用像以前那么守在电话机边上死等。 “干什么?”电话一接通张冠军直接就问了一句。 “铁军叔叔。”电话里传过来萌萌的叫声:“爸爸我要说,我和铁军叔叔说话话。” “等一会儿,爸爸和铁军叔叔有正事儿,说完了你再说。”张冠军哄了女儿一句:“赶紧的,有屁快放。” “不许说脏话。”萌萌在一边教育爸爸:“快吐一口,说你错了。快点儿。” 张铁军笑起来:“有个事儿通知你一下,我被安排去上学了,要一年时间,明年七月结业。” “上学?一年?”张冠军反问了一句:“上什么学呀?这么突然吗?那你还回来一趟不?”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来前好好的,特么回不去了。九月五号报到,这个我可不敢迟到。 我上完晚会接下来几天一天要开好几个会,还有一堆事儿,往哪回?” “怎么回事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也没提前打招呼。我今天中午去墙里和主任吃了个饭,下午回来通知就到了,国防大学基本系,合同战役指挥。” “我操。”张冠军惊了一下,赶紧给站在一边叉腰指着他的小萌萌道歉:“爸爸错了爸爸错了,我这是被你铁军叔叔吓着了,不是故意的。 你特么现在这么牛逼了吗?墙里说去就去?还特么吃饭?然后就去将军班上课?这么一说,等明年你就是正宗的指挥系了吗?” “我是综合办的副主任,综合办的办公地点就在墙里,有什么去不去的?吃饭不是很正常吗?你不吃饭? 我到京城的第一天就过去汇报工作,那天没见到主任的面,今天他这才插着工夫见一见我。” “反正你牛逼。”张冠军在电话那边比了比大拇指,有一种跟对人的感觉,与有荣焉。 “确实有点牛逼哈,反正我这一年是基本上绑在这了,家里那边你就多操心,有事的话就晚上打电话,我正好也把京城这边捋捋。” “这屁话说的,平时你还管过什么了怎么的?有你没你一样。”张冠军笑起来:“这逼话说的像我平时啥也不干似的。 那边儿……捋捋也行,提前安排一下,各个公司什么的,等装修完直接就把总部都建起来,团队也得提前准备。 招人你们招吧,那边人才肯定比咱们这边多,那么多学校怎么不掏出来一些,这边不太那么好弄…… 我靠,你这一年……小柳怎么弄啊?妞妞放哪?” “你去给她办个转校吧,这边我找军艺接收一下,反正也就是一年了,在这边毕业对她来说还有好处。” “……行吧,我都懒得和你说什么了,弄的音乐学院像是我开的似的。” “不就是咱们开的吗?那边谈怎么样了?后面等分校开起来再建学院,然后把他股份化,一口气干他十个分校,就问他干不干就完了。” “你还打算开遍全国呗?” “那不能,我打算和川音也谈一谈,咱们不在一棵树上吊死,自己打造一个对手出来。” “关键是办多少学校和谁办吗?关键,特么不是你去哪招来那么多学生吗?去哪招?再说,这么多学生将来都去哪干什么呀?” 大学嘛,这会儿都还在分配,给学生安排工作考虑出路还是学校的义务。 “我说分校又没说多大,咱们自己的学校不建分校?综合起来嘛,看实际情况不会?再说……算了,现在说这个没用。 你抓紧吧,赶紧先把柳姐的转校办一下,马上开学了。”这会儿和他说以后大学都不包分配他也不会信。 “我特么就该你的,一天天的,就给你们一家忙活了。” “嗯,你辛苦。卫红哥,李娜那边你都给说一声,我就不打电话了。就这样。” “行吧,我还能说啥?等你毕业出来是不是就能提一级了?” “估计不太可能,我年纪在这。” “铁军,吃饭啦。”徐熙霞的声音传进来,徐熙霞推门进来:“吃饭啦。” “那行,”张铁军说:“我下楼吃饭,就这样吧,有事你随时打电话过来。” 扣上电话,张铁军站起来下楼,徐熙霞就往他身上爬:“你背我,背我下去。” “你也不看看自己多高,不怕撞头啊?” “我把头藏起来。”徐熙霞把脸贴到张铁军脸上,枕着他的肩膀:“你看,这样就不能撞了,没有你高。我胖了没?” “没,还是飘轻。”张铁军一手托着徐熙霞,就这么背着她从楼上下来。 “噫~~,”张英把脸扭到一边:“真能贱。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啊?”她问小柳。 小柳斜了张英一眼:“你是不是没处过对象?” “昂,没处过呀,怎么了?” “那和你说不明白。” “……槽。”张英感觉自己被看不起了,转头朝一边吐了一口。呸。 四个人坐下来吃饭。 “吃了饭你俩把我姥的房间收拾一下,”张铁军对小柳和徐熙霞说:“看看需不需要添什么,把被子什么的明天都晒一晒。” 小柳点点头,说:“姥姥过来,那是不是还得给她弄块地种?”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说:“看她自己吧,想种就种呗,那还能不让?干点活活动一下身体总是有好处的。” “都八月了还能种地?”张英有点惊讶。 “还是有能种的,”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韭菜,大葱大蒜,这个时候也能栽,这都是能过冬的,开春天一暖就发苗了。萝卜也能种一茬。” “你不在这边弄个农场?”小柳问张铁军:“家里弄了,沈阳也要弄,京城这边以后人不得比沈阳多呀?冬天吃啥?” “那就弄一个呗,”张铁军点点头:“京城是平原,周边地广人稀的,弄个农场比沈阳容易。我明天让人去问问。” “京城是平原吗?”三个女同志都迟疑了,一个一个在那晃着眼珠子想。 “不对呀,我记着京城边上是山哪。”张英举起一只手从右到左慢慢滑动:“沈阳,锦州,山海关,不对,是山。” “对,房山,房山不是山吗?你没坐过火车呀?” “你坐火车还坐到房山啦?这家伙,知道的地名还挺多的。”张铁军扫了三个傻妞几眼:“经过山就是山区?京津冀平原不知道?” “真是平原吗?”三个女人互相看了看。 “好像,是挺平的。”徐熙霞想了想,立场动摇中。 “你滚,他说屎是香的你都感觉是。” “京城不平吗?”徐熙霞反问:“你去哪看见坡了?你看看咱们家那哪有个平溜地方?” “沈阳也平。” “沈阳是平原。” “沈阳是平原吗?” “是呃……辽……辽河平原?” “我感觉咱们去沈阳不都是在大山里面走吗?” 张铁军有点无语,放下饭碗:“快吃饭,我上去打电话。” “你不吃啦?” “让你们给气饱了。”张铁军挨个头上拍了一下:“一个比一个笨,东南西北不分,平原和山也不分。” “分,我知道。那,那边是北。”徐熙霞指着一个方向:“对不对?” “那是东。”张铁军在徐熙霞头上搓了两把:“赶紧吃饭,我和我妈汇报一下上学的事儿。” “不是北吗?”徐熙霞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那,北在哪?” “在你脑门上。” 第694章 一晃儿 (求催更,求催更,求催更) “你上学……上学就不能回来啦?这离着九月不是还有一个月呢。” 张妈有点不大乐意,这孙子孙女老太太都给接京城去了,以后想看看就没这么方便了。 “一个月转眼不就过去啦?”张铁军就哄:“我要开会,还要出差,这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用,真没有时间回。 再说了,咱家到京城就这么远,火车直达,坐飞机俩小时,你们想来随时就来呗,这好几百间房子还住不下你们了?” “就能吹牛逼,好几百间,你弄出来个几百间来我看看。一天天说话点影儿也没有。” 张妈骂了一句,叹了口气:“我是光说乐乐和妞妞吗?你这一杠子就支出去一年,小秋那边你怎么办?就扔那不管啦? 一年的时间到是不长,那事儿能那么办吗?你在外面左一anr右一anr的我不管,也管不了你,那你不也得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吗?” “……我怎么感觉我这骂挨的这么屈呢?”张铁军也是服了:“妈,你搞清楚,这是公派学习,军部直接下的通知,不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就也不商量直接下文必须得去呗?” “昂,这事儿也没有提前通知的呀,谁和你商量?一般人想去还去不了呢,正军职以上才有资格。这个不招生,都是上面直接给名单。” 其实后面就会招了,九十年代末开始可以自由报名,只要正军职以上或者相当的职务都可以自由报名。提高学历嘛。 “妈呀,还有这种学校?就和那个要提干了去党校溜一圈儿差不多呗?是不?” “……这词儿让你用的,还溜一圈。是,意义上差不多吧,党团军警检都有自己的最高学校,到了级别都要参加学习。” 张妈笑起来,这脾气来的快散的也快:“那可不错,这就是攒资历呗?你还能升啊?我感觉够呛,岁数太小了。 那,小秋那边怎么办?就扔家里扔一年哪?那可不行,那成了什么事儿了?反正你自己琢磨好,想想办法。 要么你回来,要么让小秋隔三岔五的去一趟。你看着办。” “我让人去接孩子和张凤了,还有我姥。要不,你和我爸商量商量,连着铁兵和星星都来这边待一个月得了?” “我和你爸呀?”张妈明显是心动了:“那能行吗?你爸还得上班呢。” “请几天假呗,现在又不是在一线,哪有那么多事儿?” “我问问你爸吧,看他干不干,我可做不了他这个主,你爸那个人什么都行,就是上班这事儿得他自己拿主意。 唉呀,这一晃啊,你们都这么大了,你爸得有二十多年没去过京城了都,估计哪哪都得变样了。……你爸那年还走过方块队呢。” “我爸……个头够吗?” “那个年代也不讲什么个头,讲功劳。再说那时候哪有那么多个高的,你爸一米七在那会儿不矮,不算矮。” “六十年代好像没阅过兵吧?” “那会儿也不叫阅兵,叫大庆,搞的比后来可热闹多了,各种表演什么的。你爸走的是红花部队,都是立过功受过奖的。 啧。时间过的多快,就像眼巴前的事儿似的,一晃你都当爹了。……二十多年了。” 张妈陷入了回忆当中。 确实,时间总是给人一副慢慢悠悠,悠闲自得,不紧不慢的感觉,但是恍然间一回头就会发现,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一切都已经成为了故事。 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感觉有着大把的时光,感觉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然后蹉跎了岁月,用后半生来后悔。 人生最无解的事情就是生命的死循环:年少感觉父母特别烦,中年后悔没听父母的话,然后又被儿女感觉特别烦。 每一代每一个人大抵都是如此,无一例外。 “妈,你慢慢想,我挂了啊,我给小秋打一个。” “嗯?啊,行,打吧,好好和小秋说,听见没?不管怎么的你把人家自己扔家里一年呢,再好的性子也得有点怨气儿。” “知道,放心吧,我能安排好。” “嗯,行吧,我和你爸说说去,看看他怎么想。”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给周可丽打了过去,结果响了半天也没人接,只好打了个传呼过去。 想一想,还是都说一下吧,省着平白叫人跟着担心,感觉像自己怎么的失踪了似的。 于是又给于大美人,小黄,周可人,金惠莲,金姐,李美欣,郑莹,小华,刘燕,佟姐姐都打了个传呼。 ‘在京公派学习一年至明年七月勿念,有寒假。有事传呼。此信勿回。’ 传呼打出去,周可丽的电话也终于回过来了。 “谁打传呼?”周可丽试探着在那边问。 “还能有别人在京城给你打传呼啊?” “嘿嘿嘿,万一呢,那不得问准喽啊?怎么这会儿传我?想我啦?” “你这是在哪?” “我和小冰美欣儿在地下呢,在刘燕这,我都没听见机器响,还是美欣儿听见的。有点闹。” “嗯?地下这会儿还没关门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现在夏天延啦,说是大家伙都感觉关的太早了,少卖钱,现在就延了两个小时。就夏天,冬天的时候又回原样了。” “吓我一跳。我和你说一声,我被派去上学了,要学一年,到明年七月结业。” “哈?上学?在哪上学?上学还有派的呀?” “有啊,你们警察也有,我们在国防大学,你们在公安部管理干部学院,不过你现在级别不够,等将来你要提厅长了就得来学习。” “你又要提?” “不是,我其实也不知道,今天中午和主任吃了个饭,下午通知就过来了,也没有人提前和我说呀,也不敢问。” “人家嫌你学历太低了呗,”周可丽在电话那边吭哧吭哧笑起来:“一个技校生,感觉太丢脸,得赶紧给你补上点学历。” “呵呵,不好说,也有这个可能。我这一年就寒假能回去待几天,平时就回不去了,我估计是回不去了,这个可能不允许请假。” “哼哼,哼哼哼,烦人。”周可丽吭叽起来:“那咋整?我不干。反正我不干。” “这个真是没有办法,要么就得你往这边跑了,中间过来待几天。待几天我白天也没时间陪你,这个可不能逃课,那就犯错误了。” “他们怎么这么烦人呢?”周可丽不忿:“他们都没媳妇儿啊?真是的。你和我婶儿说了没?” “说了,我妈把我骂了一通,说得把你哄好。其实你等那边厂长上任了到是可以出来玩几天,反正飞机也方便。” “他啥前来?” “我明天问问,你先把销售公司的手续给办好吧,独立公司。销售电子设备,机电设备,半导体,计算机和计算机配件,软件,汽车和汽车零配件。” “我记不住。” “我明天让人给你传……算了,我让张冠军在省里注册吧,你不管了。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我没问,这两天在安装调试新设备呢,改流水线,我就是把库房整理了一下,盘了盘,我感觉你说的库房摔打这事儿肯定是有,装卸这边。” “你催着点儿,赶紧出结果,然后再招点人把现在的都打乱重新分组,准备生产。” “我知道。……我不高兴了,寒假还有五个月多呢。” “后反劲儿啊?不说了中间你过来嘛,我叫人去接你。等事情搞定正常生产了你就来,行吧?” “不行还能咋整?反正我心里不舒服,不高兴。那你得总给我打电话。” “行,肯定打,你不说我也会打。” 张铁军看了看震动的bb机,于美人佟姐姐,小黄,都在给他回信息,嘱咐他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注意保暖什么的。 “我婶儿呼我了,”周可丽说:“我感觉我婶儿比你好。” “呵呵,行,比我好。那你给她回话吧,我还要打电话,我提前也不知道消息,不少事儿都得安排一下。” “嗯。那晚上你给我打。” “行,晚上打。白。” 张铁军等周可丽那边挂断,这才扣上电话,右手上bb机正好翻到刘燕的回信:我和可丽一起,那我等你回来。 抓了抓头,才想起来还答应她陪她去医院体检呢。 这事儿扯的,那就只能等年底了。不过到是也无所谓,能不能生的也不差这几个月时间,好几年都过来了。 刘燕和她老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相处的很好,她能不能生孩子还真不大可能会影响到生活。 反到是二姐那边,如果检查出来真是二姐的身体问题不能生的话,那估计就悬了。不过二姐上辈子生了个丫头,肯定是没啥毛病。 这么一想,这事情有点多呀,市局联网,电子厂,酱菜厂,老家包山包地,沈阳建农场,科研基地,还有老史那边在弄的中医药研究所。 沈阳的工业园区,大连的工业园区。大连那边本来还有一大摊子事儿。 张铁军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身边还是缺人呐,还得加几个能用的才行,看来得把助理办赶紧搞起来。 小柳走了进来。 张铁军回头看了小柳一眼,冲她伸出手。 小柳把手递给张铁军让他握着,靠到他身上:“张英这边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小柳。 “晚上怎么住?”小柳扭了张铁军耳朵一把:“瘟灾孩子。” “她住她的咱们住咱们的,”张铁军亲了亲小柳的手:“咱家就你们四个,不用试探我。” “算上小周啊?” “嗯,我爸妈那边总得有个说法,要不然怕是过不去。”张铁军拍了一下大腿:“我靠,忘了,我老姨和我二哥还要结婚呢。” 小明和刘婷也要结婚,不过那个张铁军实在没时间不回去的话也没什么,心意礼物到了就行,挑不出来毛病。 第695章 都是一个国的 一夜无话。 徐熙霞是真打算要孩子了,小柳娱乐了一下就把位置让给了徐熙霞,让她吃了独食儿。 这东西本来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顺其自然就行了,什么备孕哪调理啊,对大部分人来说真的是没事找事,其实什么意义也没有。 人活着,社会上现在很多事情弄明白了都没什么意义,大多都是资本和商业引导着大家去这样那样,反正就是让你花钱。 三十号,张铁军组织所有人开会,重新布置规划了一下接下来大家的任务和工作,准备扩建助理办,扩大招聘计划。 广告公司这边的招聘方案定稿,影视公司的招聘计划单列,启动公司广告片的拍摄计划。 沈阳那边的相关调整还有安排传真过去,通知各省各地的项目向京城汇总汇报,增加了一些子项目……东方奇迹院线百城计划启动。 三十一号,张铁军去看了看羊纺店和成府路一带的几个项目,和各个项目部开了几场会议,实地看进度听了一下汇报。 七月三十一号晚,张铁军和小柳到国家台参加演出。 八月一号上午,张铁军去京城影视基地公园项目看了一下进度情况,下午去看了骚子营和六郞庄两个工地,到人民大学签署协议。 捐赠协议。 张铁军不是从人民大学手里把人家的老校区给挖出来了嘛,这事儿虽然是上面进行的协调,但是学校这边肯定还是有意见的。 张铁军以东方投资的名义向人民大学捐赠了一座现代化图书馆,一座实验楼,用来抹平学校管理层的心灵创伤。 至于社科院那边就算了,那边家大业大的,肯定也不在意这点东西。 协议签好,东方图书馆,东方实验楼项目敲定,张铁军美滋滋的带着人马跑去老铁狮子胡同看自己的新地盘。 这里是三王府一共接近一百六十亩的一块方型地块。 ……是只剩下来这么一百六十亩的地方,而且里面至少得有四分之一都被拆改的面目全非了。 原来的老图纸早就通过相关部门拿到了,现在就是全面按原貌恢复,在外观恢复的情况下,进行内部改造。 东侧基本上不涉及建筑主体,是园林风貌的恢复,西一侧的话工作量就大了,有一大半都得拆掉重来,按老图纸重新建设。 没办法,红砖平房和筒子楼总不可能就这么保留着。 东侧就是以后东方公司在京城的总部基地了,估计两个月的时间就能启用,正好让各个公司单位在这两个月里做好搬迁的准备。 至于西侧,张铁军的想法是全面恢复原貌以后,打造成高级接待酒店,具体细节还得琢磨。反正先修着吧,这可不是一年半年能搞得完的。 沈阳那边还没有这边大都搞了小两年时间,古建这个东西可不只是造价高,工艺各个方面太耗时间了,但是得干。 忙忙活活,时间来到八月四号,张凤扶老携幼的到达京城。 “怎么这么多天呐?”小柳接过孩子摸了摸张凤的小脸儿:“我还以为你们第二第三天就能过来了,结果拖了一个礼拜了都。”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啊?”张凤翻了个白眼儿:“孩子和老太太出门哪有那么痛快,再说要在这边待一年,不得让爸妈看看孩子?” “好嘛好嘛,你想的周到,我错了。”小柳捏了捏张凤的小脸儿,凑过去亲了一下:“行了吧?跟你说啊,这几天老丫要孩子,你别和她抢。” “真决定啦?” “嗯,我劝的,铁军想要和她结一次再离,那怎么能行?背上这个万一以后别人拿出来说事儿就一点招也没有了。” “对,不能留把柄。”张凤点了点头,回头看了扶着老太太的张铁军一眼:“那我想干怎么办?都憋了这么多天了,不能一口都不给我吃吧?” “给,就是别太贪嘴了就行,后面留给老丫。我陪你。” “你那是零嘴儿,怎么的也得先给我弄个肉包子啊。” “行,行,上楼,先安顿好再说,这离天黑还远着呢。” 老太太还是住在一楼,她上次过来住的那间屋子,屋子里都打理好了,被褥晒的香喷喷的,张铁军扶着老太太进来,把她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摆放好。 徐熙霞在一边帮忙,去打了水过来给老太太洗脸,又给拿了水果:“姥,先吃点水果,完了你躺一会儿。是不是累了?” “还好,到是没那么累,就是坐时间长了腰酸的慌。活动活动就好了。” “来,我给你捶捶。” “可不用你捶,你那小胳膊小腿儿的,我看着不忍心。”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徐熙霞的手:“好孩子,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我都比原来胖了姥。”徐熙霞和老太太撒娇,掀起衣服给她看:“你看,肚子都鼓了,都是肉肉。” “真白,白净白净的。”老太太笑着拍了一下:“快收起来,有风。这空调不吹不行啊?”她扭头问张铁军。 张铁军把老太太的衣服摆进衣柜:“晚上看看用不用吹,白天可不行,京城比沈阳热不少呢,我把温度给你调高一点儿,风调小点。” “好,”老太太点点头,看向窗外:“外面不能坐呀?” “有点晒,你歇一会儿自己去感觉一下。” “真是怪事儿,”老太太有点不太满意:“都是一个国的,这边怎么就热这些呢?这边日头大呀?” “姥,每个省的温度都不太一样,离咱家那好几百公里呢,你要是往南去更热,还潮。” “是啊?那可不行,我可不去,去了遭罪。”老太太就怕了,急忙摇头:“大狗呢?大狗弄哪去了?不能自己跑了吧?” “不能,在外面院儿,在那有吃有喝的有人看着,等熟悉了再让它随便跑。” “都不认识,能行啊?” “行,李哥和蒋哥都在呢,它认识。” 黄大姐和王姐就在隔壁房间,已经拾掇好了,走过来看看需要她们帮忙不:“铁军,我来吧,你陪老太太说话就行。” “要弄好了,没几件,你们歇会儿吧。王姐,你家姐夫过来没?” “他得隔几天儿,手里有活,还要交接什么的,其实都不用,又不是不回了,就几个月的事儿。” “还是算了,因为我再把你们弄的两地分居那成什么事儿了?反正在哪都是上班。” 黄大姐五十多了,说不好听的,那方面基本上已经淡了,王姐才三十几岁,那正在热头上呢,三十像狼可不是乱说。 人多手快,几下子就把屋里都弄利整了,箱子也收好。 李树生带着大欢欢走过来:“你看,是不是?都在这呢,还能把你给丢了呀?” 大欢欢歪着头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看到全是家里的人,估计是放下了心,汪汪的冲着张铁军叫了几声。 听那语气应该说的不太好听。 张铁军笑着看了它一眼:“怎么的?还想和我打一架呀?给你换个地方不好吗?你看这边多大。” 大欢欢往屋里迈了一条腿,站在那看着张铁军。 “进来吧,怎么到这还客气上了?” 大欢欢就进了屋,这里闻闻那里嗅嗅的,去老太太那看了看,冲徐熙霞摇了摇尾巴,然后再走到张铁军身边。 把大身子往张铁军腿上一靠,呜咽了一鼻子。 张铁军蹲下撸了撸欢欢庞大的脑袋,给它抓了抓脖子下面的毛:“你什么意思啊?还生气呀?” 大欢欢扭过头往张铁军脸上就是一舌头,然后往张铁军脚下一趴,出了一口长气。 “不像原来那么蹦达了,”老太太说:“长大了,到是怪听话。” 狗长成了,长大了,就不会像小时候那么能撒欢了,就像人到中年的那种感觉,而且一般的人话也都能听得懂。 “它这是热的吧,京城这边比沈阳得热好几度,它这毛也太厚了。”徐熙霞去欢欢身上捅了捅,抓着一把毛让张铁军看:“给它剪剪?” “一会儿我给它洗个澡。”张铁军也抓了几把,欢欢的毛确实长,又厚又长。 狗毛可不能随便剃,那都是啥也不懂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你上去看看凤姐吧?”徐熙霞小声嘀咕:“我在这陪姥姥。” “行,那我上楼看看。”张铁军亲了徐熙霞一下,起来去了楼上:“欢欢,你就在这屋哈,就别上楼了。” 大欢欢挑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它不喜欢爬楼梯,在沈阳它也不上楼,住一楼住习惯了。 楼上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两个孩子也喂了奶粉睡着了,张凤和小柳坐在沙发上说话。 “姥那边弄好啦?”小柳看见张铁军问了一句,张凤冲他伸出双手。要抱。 张铁军过去坐下来,把张凤抱到怀里:“收拾好了,也没什么东西,就是老太太嫌这边太热了,她不喜欢吹空调。” “你没把温度调一调?” “调了。”张铁军亲了张凤一口,把手伸进去握着:“她就是不习惯,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吹过那东西。 但是在这不吹不行啊,风扇根本不管用。” “也没事儿,温度别太低了就行,风调小点。”小柳举手试了试:“风大了我都受不了。” “你是不是摸狗了?”张凤凑到张铁军身上闻了闻。 “昂,摸了,咋了?” “你麻鄙你摸完狗来摸我。” “我洗手了好不?那我还得换身衣服呗?” “感觉你鼻子比狗的都灵。”小柳笑起来。 张凤抓着张铁军的手看了看:“真洗啦?” “嗯,我能不洗吗?” “那给我摸摸。”就把手往里塞:“我现在特么的是真不行了,离不开了,想的不要不要的。” “正常,这个年纪不想才是有问题了。” “你今天还出去不哈,轻~点~,慢慢的。” “今天不出去,知道你要来,事情都安排到后面了。” “算你有点良心~~嗯呀,嗯。得劲儿。” 第696章 访谈 八月五号。 吃过早饭,张铁军带着李树生和蒋卫红两个人来到亚运村,参加节目的录制。 本来应该昨天就过来的,被张铁军推了一天。 节目的录制就在居民楼里,屋子里相当简陋,就是一幅背景,摆着三个单人沙发,一张小茶几,茶几上用玻璃杯插着两枝花。 花还是塑料的,假的。 那玻璃杯是摄像师傅的喝水杯。 张海朝把张铁军接进来,叫了主持人过来和他认识。另外一个嘉宾还没到,就让主持人陪着张铁军在那说话,培养熟悉度。 关键是满屋就这么一个女的。 他们这个节目是两个主持人,不过访谈都是女主持人上,应该是感觉女主持人更感性吧,比较好沟通。或者别的什么。 反正和张铁军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关心。 等了有二十多分钟,那个嘉宾才到了,坐公交过来的。太远了自行车骑不动。 瞅着挺瘦的一个老头,满头白发的样子,其实年纪不大,这会儿也就是四十来岁。 这个人张铁军认识,但他不认识张铁军。 这哥们从九十年代起就一直活跃在电视屏幕上,今天是饮食专家,明天是养生学者,后天又在电视购物上推荐保健品仪器,反正挺牛的。 一直到二零二三年以后,他还活跃着呢,活跃在抖音上,讲起了历史。历史学家。 张铁军因为要上电视嘛,没穿军装,是以歌唱演员铁军的身份来的。 老头还有点脾气,话里话外还透着那么一点儿对明明应该昨天录制,为了张铁军改到今天的不满,感觉年轻人架子大。 也不知道张海朝是怎么和他沟通的,不过张铁军也不在意,和自己有个毛的关系? 人到齐,给了这位专家还是学者的十分钟时间休息了一下,主持人和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沟通,就是说说主题和大概的问题什么的。 这会儿东方时间的节目主打的还是一个真实,采访和访谈这些内容还不会有什么稿件,基本上都是真实的。 提前沟通是一种礼貌,定一个大概的方向和主题,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禁忌的地方,这和真不真实不是一回事儿。 真实不是故意去碰忌讳硬揭别人的伤疤。不过后来好像国内的媒体们就爱干这样的事儿。 沟通好,就开始录制了。 三个人坐到沙发上,导演给个信号,老子数到三,摄像机开始工作。 三台机器,一台拍全景,一台是主持人特写,一台拍嘉宾特写。不过嘉宾是不需要寻找机位的,那是主持人的事儿。 主持人说了一段开场白,介绍了一下两位嘉宾,张铁军就冲着镜头做招财猫: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歌手铁军。 主持人先是恭维了一下张铁军,说了一下他连年参加大型晚会的经历,又夸他的专辑火爆大卖:“据我了解,铁军你唱过的歌都是自己写的,这是真的吗?” 张铁军就有点想翻白眼儿,点点头做出一副不太好意思的表情:“我也给别人写,我的本职工作就是创作员。” “我是你的歌迷,”主持人双手捧胸做小星星:“你的歌我基本上都会唱,都那么好听,尤其是今年这个铁军给爱的歌,简直太好听了。 而且是每一首都是那么好听,又浪漫又迷人,听了以后我都想结婚了。你写爱情的歌写的这么好,我能问问你……” 九三年这会儿还没有什么明星不能结婚不能谈恋爱的邪门规则,大家对这方面还都比较坦然,这个问题不过分。 张铁军点点头:“我有女朋友,目前还没结婚。” “真想认识一下你女朋友,为什么不结婚?” 在这个年代人们的意识里,结婚是人生头等大事,是最幸福的事,只有结婚了人生才会完整,完美。 没有高价彩礼,不要房不要车,只要相爱的人在一起手挽手共同努力,娶的明明白白,嫁的干干净净,都是爱情。 张铁军摊了摊手:“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通知你。” 那这导演给了个手势,主持人笑了笑:“好的,我一定去。”然后又介绍了一下专家。 不过好像这位专家同志没有什么值得说的重点,也就是什么饮食专家营养学者这些,说了半天张铁军都没听到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工作。 不过想来应该是在什么大学里当老师吧,这会儿可没有自媒体和大v,没有点基础背景是蹦不起来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节目都是录播,没有什么太多限制,整个下来录了五六个小时,中午就在这和节目组人员一起吃的盒饭对付了一下。 之所以录了这么久,是因为张铁军说话比较直接,中间把专家惹火了好几次,导演哄他用了不少时间。 至于剪辑这事儿张铁军一点都不担心,节目录完直接回了家。 “录完啦?”张英一脸的不满:“真是的,录个破节目弄一天,中午饭都不回来吃。” “嗯,录的有点慢。”张铁军乐呵呵的去抱女儿,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把人家差点怼出来心脏病。 “下午有事儿没?” “有。”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一会儿要去趟包头,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干嘛?” “不能问。就是去一趟,一会儿走,最晚明后天也能回来。” “就是折腾一道呗?” “嗯,是挺折腾的。”张铁军笑起来,张英生气,伸手拽他:“亲亲我,一点都不想我,特么弄的像我倒求着偷情似的。” “干什么干什么?”张凤抱着乐乐走过来,隔开张英把乐乐往张铁军怀里塞:“一天就知道抱女儿,儿子不想要了呗?” 啊伊呀衣,哦。 乐乐看到妞妞,呲着牙花子冲她笑,小手一乍一乍的。 张铁军把儿子也接过来,一手一个抱着,两小只就咿咿呀呀的唠上了。 “她俩怎么还不会说话呢?”张英问张凤。 “起开,”张凤拨拉了张英一下:“不看紧点都让你给吃完了,大白天的就发骚。看不上你。” “我特么弄死你。”张英把张凤按在沙发上。 小柳和徐熙霞从楼上下来:“这么热闹啊。你俩轻点,别吓着孩子了,一对疯婆子。” “我一会儿要去一趟包头,”张铁军对小柳说:“晚上不一定能不能回来。” “嗯,”小柳说:“那我给你拿件厚衣服,那边晚上应该要冷了。” “那你啥前回来?”徐熙霞过来去逗妞妞,乐乐伸着胳膊想让徐熙霞抱他。啊,啊。 “明后天吧,晚上不一定,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从包头回来以后我去渝城,你们这几天在家里准备一下。” “都谁去?” “让张红艳和沈洪兴去吧,姚锦华你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姚哥够呛,他都才回来没几天,一天忙的头都不抬。我问问他。” “谁让他不抓紧招人了,现在招人又不难。” “你还说,怎么就不难了?”徐熙霞把张小怿的大脸顶开:“他说国内懂英语和国际法律的太少了,只能从香港那边找。” “那么大个中政看不见?别的可以边干边学嘛,谁还不是从小干起来的?现在学政法的正好比较迷茫,人应该好招。 你们这边和政法大学联系一下,我这趟去渝城也会和西南政法接触一下。” 律师团队的组建属实是有点慢了,张铁军感觉自己还是插个手推一把才行,要不然怕是要跟不上自己的需要。 “现在我们需要国内国外两手抓,对内对外的团队都需要打造,可以先把人招过来然后再磨合嘛,他也是真不嫌累。” “你别那么说,姚哥多尽职尽责呀。确实是够累的,我每次看到他都是埋在文件堆里的。” “所以我才说赶紧把团队建起来,起码能帮他处理一些小事琐事,学会抓大放小以后他不就不用这么累了?” “去大学招,人家能愿意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百个人一百个心思,总有不想进单位的人,或者有理想抱负的人。法大和西南政法的教学力量还是很强的,学生的眼界不低。” 西南政法这个时候还是国内最牛逼的政法大学,方方面面压制法大,不过法大毕竟是在京城嘛,后来慢慢赶超了上来。 很多西政的着名教授都被抽调去了法大任职。 其实法律专业的好学校还有青年政治学院,就是罗翔的母校。不过九三年这会儿到这边招聘的话可能性基本为零。 我们国家其实越是不太知名的地方往往就越牛逼,看看历任校长就知道了。 “拎这个行不行?”小柳给张铁军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拎了下来:“就给你拿了两件厚衣服,带了一套内衣裤,洗漱这些。” “行,最多两天的事儿。” “要不要带把雨伞?那边雨多不多?” “用不着吧?我过去了他们还能叫我淋着雨?” “感觉自己带一把方便点儿。算了,不带不带吧。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小柳看了看挤在一起坐着的张凤和张英。 徐熙霞就笑:“她俩刚才撕吧呢,这是打累了不想动弹。” “去大学招聘怎么招?联系学校?”张英问了张铁军一句。 “不用,”张铁军摇了摇头:“报纸广告他们都看得到,校园里应该还有招聘角,你们去找找,贴个招聘启示就行。” 92年中关村 自从中官村这边发展起来了以后,京城所有的大学里基本上都出现了招聘角。其实就是个广告栏,各种公司摊点的招聘广告贴的左一层右一层的。 北大招聘角 需要勤工俭学的,或者临近毕业想找地方实习的,还有毕业分配不理想不想去的,怀着梦想想留在京城发展的…… 等等,每天都有学生围在招聘角一张一张的翻看招聘启示,寻找心仪的,目前能做的工作. 或者用一份工作保证学业(自费生),或者做为毕业留京的踏板。 第697章 专用道 “铁军儿。”张英靠在张凤身上叫了一声:“我问你,咱们影视公司这一块,你说要怎么打开局面哪?从哪一块干起?” 她这几天已经把广告公司这边理了一下,但是影视公司这边始终没有什么头绪。 “先攒团队,招兵买马,可以先策划拍摄广告片儿,和广告公司这边一起和电视台开展合作,别的不急。证照这些拿到了?” “音像磁带这些拿到了,电影和电视的那些还没。” “不急,把我说的那些一样一样去申请,慢慢等着就行。如果遇到什么情况了就和我说。” 这会儿电视电影这一块还没有放开,着急也没有用,张铁军的意思就是先磨合团队。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制作团队其实才是第一位的。 拍广告片也是一种锻炼。国内这会儿的广告还处在刚刚发展的时期,全屏字幕朗读为主的方式都还没淘汰。 而且这会儿发行音像磁带也是相当赚钱的生意,公司不愁进项。 特许经营许可,制作证,发行证,摄制证,复录证,出品许可,投资许可,别看还是九三年,方方面面要拿的各种证照可是一点也不少。 不但不少,实际上还要更多些,而且要求巨多,交叉部门也多。那真的不是一般的麻烦。 这会儿的电影电视基本上都掐在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和电视艺术中心,电影合作制片公司这样的单位手里,还有各个制片厂。 不过,随着今年关于当前电影行业机制改革的若干意见的文件发布,影视行业的改革已经拉开了大幕,准入已经只是个时间问题。 张铁军还是有信心把这个口子破开,撕大,尽早的改变影视行业的现状,尽早做好应对国外大片(文化侵袭)的准备。 事在人为嘛。就算不成也不影响什么,早几年晚几年的事儿,又不耽误挣钱。 我们不管在哪一个方面,总是要等一个胆子大不怕死的人出来吃第一口,然后大家撕吧几年一片纷乱之后,才会有相关规则出现。 “那也不能就干等着吧?广告公司哪有那么多活儿?总得有个能做的事情,要不然人招回来就天天坐在家里嗑瓜子儿?” 不等张铁军说话,张英又说:“还有,你说要培养自己的歌手演员,去哪弄?就从电影学院这些地方招啊? 再说人家能不能愿意来呀?来了干啥?嗑瓜子儿?” 张铁军和女儿贴了贴脸,闻着她身上的奶味儿,越瞅越可爱,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问你话呢。”张英伸手打了他一下。 “搞活动呗,那还不简单?唱歌比赛,话剧比赛,舞台剧,什么不能搞?场地也有,就是花点钱的事儿。” 八九十年代,各种比赛什么的都已经相当成熟火爆了,什么农村歌手大赛,群星杯全国歌唱大赛,青歌赛,话剧大赛,相声大赛。各种比赛。 有些是上了电视的,有些是地方性的,行业性的。 “还可以编排小品嘛,”张铁军说:“现在小品这种形式比较受欢迎,曲苑杂坛,晚会什么的都能上,方式不是有的是。” 张英瘪了瘪嘴:“说的到是轻巧。” “铁军。”蒋卫红走进来:“车到了。” “那就出发。”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在儿子女儿小脸上挨个亲了亲:“白白喽,我出差了哈,你们在家要听妈妈话。” 出来,又去老太太屋里看了一眼:“姥,我出差,明后天回来。” “要出差呀?远不远?” “不远,明天或者后天就回来了。” “好。得记着吃饭,带件厚衣服。” “带了。”张铁军扬了扬手里的小行李箱:“那我走了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摸摸大狗的脑袋,两个人从院里出来,坐上来接人的汽车。 这次过去要坐军机,条件有限,就只带上了蒋卫红一个人。 两个人坐着车一路向南,走天桥,从永定门出城来到南苑机场。 这一次过去的有十来个人,张铁军就认识个老熟人徐副主任。 “铁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徐副主任看到张铁军笑着冲他招手:“这是科工委怀副主任,负责技术认定和组织生产。 老怀,这就是张铁军,这两年可是没少搞回来好东西,以后你们配合的地方可是正经不少。” 张铁军立正,给怀副主任敬了个礼,这才伸出双手和他握了握:“怀主任好,我是张铁军。” 国防科技工业委员会,也就是后来的总装备部。 怀副主任是管理军工技术认定和生产的,只要是军工或者和军工相关的工矿企业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今年六月刚刚晋升的中将衔。 “看到了才发现是真的年轻。”怀副主任冲张铁军笑了笑:“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我们都老了。” 他和徐副主任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他俩同年。 “您可是中流砥柱,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还需要你们指导引导呢,这话的压力可是太大了。”张铁军赶紧谦逊了几句。 怀副主任以后会成为软科学研究会的副理事长,结交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软科学研究会可能大部分人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它成立于九四年,简单点说主要工作就是为决策与决策的执行提供建议和数据支持。 从九四年开始,国家的每一项决策背后,都有着这个研究会的影子。 人到齐了,徐副主任安排大家上飞机。 小型飞机,也就是坐十来个人的样子,具体是哪一款飞机张铁军没看出来,里外都改的面目全非的又刷过漆,不过飞的到是快。 “主任,”张铁军和徐副主任坐在一起,他碰了碰老头,小声叫了一句。 其实这会儿已经要改称呼了,徐副主任已经担任了总参的副老总,该叫一声老总,不过嘛,人都是念旧的,张铁军叫一声主任到也合适。 徐主任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呲牙一乐:“主任,服装的事儿定下来没?” 徐主任笑起来:“你小子。想从我这打探机密?告诉你也行,不过,定是定了,现在没钱呐,你知道咱们大换装一次得多少钱?” “可以贷款嘛,要不要我给联系一下?我帮着找找哪个银行。” 徐主任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基建,好说不好听的,哪有贷款换装的?那以后说出去咱们不成了笑柄?” “怎么就没有?老美牛逼不?他换装换设备换装备哪样不是靠贷款?真以为他有的是钱随便花呀?都是欠账。 只不过人家有手段,总是能把他的欠账赤字给转移到其他国家身上,全世界帮他打工还债。” “这话可不能乱说。” “实话,而且人家自己都没掩饰嘛,人家可不觉得这是丢脸,他向来是以自己拳头大能胁迫他国而自豪的。 文化差异,他们是掠夺文明。到现在您还看不出来?我不信。前几年已经把他们的本质暴露的明明白白的了。” “那你感觉咱们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徐主任想了想问了一句。 “得定一个底线,得明白他们的狼子野心,合资引资上都得留几个心眼儿,基本盘得拿住。别的我不敢说了,我也没这资格。” “等回来,”徐主任想了想说:“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行。那啥,贷款这事儿……” “卖几套衣服能有多少钱?”徐主任哭笑不得:“又不可能全都给你生产,你钻钱眼里啦?” “啥呀?我是感觉现在的服装太土气,换上以后那得是什么精气神儿?再说这就不是挣不挣钱的事儿,我是憋那仨瓜俩枣的人吗?” “值得怀疑。”徐主任笑着摇了摇头:“别着急,要沉住气,什么事情能是那么痛快的,中间的关关节节那么多。”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扁着嘴没再问了。他还真不是为了挣什么钱,那能挣多少?他就是感觉那身衣服好看,想自己穿上得瑟得瑟。 实在话,见惯了后世的各种制服,这会儿的东西真的是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 飞机上的人,除了怀副主任,其他的几个人都在暗暗的打量张铁军,不知道这个小年轻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半个多小时,不到四十分钟,飞机盘旋着在海兰泡机场降落。 颠不颠簸的就不说了,这种特权的滋味确实就挺爽的,这边机场早早的就空禁了,全部等着这架飞机降落,那是一点都不带耽误的。 下了飞机,六一七厂安排的迎接车队已经等在停机坪上了,大家直接上车,马不停蹄的去了厂区。 张铁军和徐主任一台车,抻着脖子扒着车座在那看路牌。 “你看什么?” “我听说这边的路牌和别的城市不一样,看看呗。” “有什么不一样的?” “我听说有坦克专用道,这个我还没见过。” 真有,就相当有特点,也是这座城市的自豪之处。 其实这个是后来才有的 这次过来,就是确认一下拖过来的东西,确保准确无误的移交,另外就是进行测绘和分解,这就和张铁军没关系了。 其实东西都到了一阵子了,六一七这边为了这事儿特意腾空了一座不知道原来干什么用的厂房。 张铁军手上有物资明细表,一样一样对照下来,签字确认。 交接结束,徐主任拉着张铁军在厂长书记武装部长的陪同下参观了一下工厂,徐主任讲了几句官面的话。 午餐就是在厂招待所吃的,还行,不算铺张浪费,这让张铁军很舒服。 下午,在招待所小会议室,徐主任,怀副主任,张铁军,六一七的书记,厂长,总工,副总工,一起开了个茶话会。 针对这次拖过来的东西,厂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和考虑,这也是徐主任下来的主要目的,听汇报。有了东西就得吃透生产嘛。 问题不多,材料需要解决,工艺精度不够,涉及到设备更新,再一个就是需要重新设计。设计能力方面也不太足。 徐主任听的直皱眉头,张铁军到是有点满意。 敢直说自己的不足,这才是真正搞生产做事的人嘛,不管是态度还是思想都合格。 第698章 当大事 反正,六一七这边的意思就是,感谢信任,保证完成任务,但是得给钱,给人,给设备,给研发设计力量。 总而言之,其实就是缺钱。 这个还真不是耍无赖哭奶吃,这就是这个时候国营大厂的现状。 除了少数几个垄断式的企业,就没有不缺钱不缺人不缺设备和研发力量的。垄断式的他们也说缺,还说年年赔钱。 一边是大学生分不出去,一边是企业缺人缺研发人才,一边是财政支出年年涨,一边是工厂研究所没有经费。 就特别奇怪的怪现象,特别矛盾但真实存在着。 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也没有人能够解决。 其实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的结果,很多事情都奇奇怪怪的又一点也不奇怪。 还有就是,外行除了乱指挥,最擅长的就是裙带关系,不管什么地方都要塞人,都敢塞人,没有关系没有钱财就别想坐到想去的位置。 生产塞,管理层塞,实验室塞,研发机构也塞,也最好塞,弄一群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进去拿经费。而且还要当领导。 根子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腐烂了,在扭曲着,不是没有人知道,是没有人在意。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思维坚如磐石。 咱们一直说学习重要,一直说人才重要,但实际上从来就没有人当真,一直坚持的都是谁上都行。不管干什么。 只有头脑灵活擅于钻营的才能如鱼得水,掌握权力的是他们,下海捞钱的也是他们,做实事的真的在哪都不行,只会做事。 有史以来,喊的越响亮的,往往就是最缺乏的,最不在意的。只要哪个方面一出点成绩,保证就是下一颗集中腐烂的果子。 马上各路牛鬼蛇神纷纭而至,你争我抢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的摘桃子。 谁都感觉国家这么大人这么多不差自己这一个,从来没有人会想后果。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用负责。 军工企业相对来说还要好的多,但也是各种怪象不能杜绝。 “老怀,你们那边能不能给想想办法解决一下?”徐主任看怀副主任。 怀副主任捋了捋头发,有点讪然:“这个……困难确实是有,我回去和大家商量一下,尽量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协调一下。 厂子这边也想想办法,发挥一下主观能动,干什么都有困难,有困难不怕,我们要有解决困难的决心的勇气嘛。” 张铁军眼睁睁的看着徐主任这个老头子翻了个白眼儿。 军人嘛,对于这种官面的葫芦话有一种天然的反感,只不过他也明白,到了一定的层级位置,这种话是必须要说的,这不是主观能决定能改变的。 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没办法,个人不能决定一切,得‘服从全局’。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不想管,是不能。就特别无奈。 然后时间长了,慢慢的也就麻木了。再说也确实没有那个时间,本身事情就多,身兼数职开不完的会议。 怀副主任心里估计其实也不太是滋味儿,说完话呶了呶嘴,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先进的坦克,最先进的火炮,还有多种适配弹药,只要有钱有人很快就能吃透重新设计出成品,足以把陆军装备提升好几个档次。 可是没钱。或者说他没有那个权力决定给不给钱给多少钱。 事实上,从九十年代初开始,就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在努力降低重工军工和研发各个方面的资金。 努力把人们引向城市改造盖高楼大厦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像造不如买,自营不如合资,用企业换技术等等这些思维的横行。 就像柳联想放弃研发把科研用地搞成了房地产,积极推动国外电子垃圾的回收再利用,努力提高国内计算机的研发门槛还有价格。 汽车,飞机,重工,发动机,半导体都不约而同的慢慢走上了全面依赖国外的道路。这是巧合? 你说这些拼过命浴过血的老头子看不出来?那不可能,是没有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在利益面前倒下的人太多了,人家人多力量大。 这年头收买的代价小到令人惊讶,一个孩子的各校名额就搞定了,还是搞定两代人。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咳了一声,拍了拍桌子,六一七的几位都看向他,不明白这个小年轻的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场合就敢拍桌子。 “人能不能搞得定?”张铁军问了一句:“相关人才,人员,专业性高能力强的,能不能凑出来?不用管他在哪,有就行。” 徐主任说:“这是张铁军同志,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副主任,主任助理,主持办公室全面工作。” “主要还是缺钱。”厂长冲张铁军点点头:“人员其实问题不大,兄弟单位之间互相支持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总工程师表示同意:“还有材料问题,这个是关键,材料研发跟不上什么也没用。发动机还可以买,可以替代,材料买不到也替代不了。” “材料和发动机不用你们负责呢?”张铁军点了点头。 “那就只有经费问题了,人员我们能解决。设计我们可以搞,生产和设备……后面总能有办法。” 这还真不是吹牛,国内这会儿的机床加工工艺其实还是挺强的,沈阳,桂林都不弱。前面说过,咱们原来在很多方面真不差啥了,就是极度的不自信。 后来又被人家一忽悠,就真的不行了,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代末,从稍有不足或局部不足,变成了全面大倒退。 精气神没了。主要是工人说的再多没用啊,上面不信。自己都感觉不行,那就真的肯定不行了。 这个时候哪个技师说咱们这技术不比外国人差,得到的肯定不是表扬,而是各种打击。你怎么就敢这么说的?弄死。 千万别让爸爸们听到。 别人都不行,你怎么就行?这不是搞特立独行脱离集体吗?嘎了。 师徒制度取消以后,技术和精度的全面倒退也是主要原因之一。不是不行,是出问题了,底子掉了。 六、七十年代的八级技工老的老退的退,后继再无人。 张爸他们这一代是最后一批技工,现在张爸还没退,已经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不用教徒弟,也不用搞技改研,大家一起混日子。 徐主任看了看张铁军,眨着眼睛琢磨了一下,摆了摆手:“请你们出去等一会儿,我们说几句话。” 六一七厂的几位互相看了看,起来出了会议室,从外面关上了门。 怀副主任看了看张铁军:“发动机和材料你能解决?” 张铁军点点头:“我在东北和香港搞了几个研发中心,有发动机和材料这一部分,我回去调整一下,分出来两个部门问题不大。 不过我缺专业人才,这方面还需要领导帮忙,其他的……我再向两位领导汇报。” 徐主任点点头,对怀副主任说:“这事儿我知道,有相关备案。经费怎么解决?”他问张铁军:“贷款?” “辽东张桃源的儿子有一家国际进出口公司,”张铁军说:“让他以进出口公司的名义向渣打借一笔钱出来,可行。” 张铁军自己是有钱,但是这会儿不能拿出来用,没有理由。钱不是这么花的。这和整个大船计划是两码子事儿。 大船计划在出最终结果以前,完全可以说是东方投资自己的企业行为。包括飞机和发动机。 东方投资在国内涉及到航空,机场业务,已经拿到了执照,搞个发动机和飞机制造谁也挑不出来毛病,和军方也没有任何牵连。 很多事情说是说,做是做,但是你得能说得通做的平稳,得让人挑不出来毛病才行。心知肚明是另外一码事。 徐副主任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了一会儿,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去打个电话,你俩聊一会儿。” 六一七这边保密级别有那么高,厂里就有直通的保密级电话。保密电话都是全人工服务的,有着严格的规定,不是想打到哪里就能打到哪里。 张铁军给怀副主任递了根烟,帮他点上,找了个话题和他聊了起来。 就是随便聊聊,从重工说到房地产,说到汽车工业,说到人才培养,技工培养,医药食品,影视的文化内涵,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方方面面都是软科学。 等徐主任打完电话回来,就发现本来还不熟悉的两个人正唠的热火朝天的,瞅着那意思都要快拜把子了似的。 “说什么这么热闹?” “哎,”怀副主任笑着说:“这小子懂的多呀,涉及的够广,而且都能说出来问题,能抓到重点。了不得。” “你也不看看是谁的兵。”徐主任提了提裤子坐下来:“贷款有没有上限和其他要求?” 张铁军摇摇头:“没什么上限,要求就是正常的贷款流程,按时还款就行了。” “这么有把握?”徐主任挑了挑眉毛。 “我是他的最大客户,”张铁军给徐主任点上烟:“最近我的财务官正在代表我谋求进入渣打董事局。不过这事儿就在这说说。” “这样啊?”徐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怀副主任:“感觉能成功吗?” “没什么难度。”张铁军说:“现在的问题是只是进入董事局,还是成为大股东。我感觉没什么意义,我的财务官认为有必要。”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徐主任拍了下桌子:“这事儿你可不能马虎,吊儿郎当的别说我踹你。必须是大股东。” “能行吗?”怀副主任也挺吃惊的:“渣打是英国的吧?能允许?” “那边和咱们不一样,”徐主任摆摆手:“那边一切靠钱说话。铁军这事儿你可真得努力,得当大事,这已经不是你私人的事情了。” 张铁军想了想:“那两位领导帮帮忙吧,渣打正准备扩大内地业务,布点,除了批发以外也想涉及一些其他业务。” 第699章 波波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句话用在这会儿也是蛮合适的。 虽然针对外资银行的限制也正在一步一步打开,金融行业也是从今年开始了改革变化的历程,但是进度太慢。 该争取的张铁军还是想争取一下的。不过这事儿不管在哪里提出来都感觉不太恰当,都没想到就挺突然的,机会就来了。 扩大内地业务,落地,这是张铁军早就盘算好用来和渣打谈好处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忽然这么猛烈这么正大光明。 黄文芳在整理了相关文件以后,就给张铁军提出来了成为渣打银行大股东的意见,可以不做主席,但是一定要说了算。 主要是他闲钱太多了,都摆在那让渣打拿着挣钱,感觉实在是可惜,是一种浪费。 做为金融专业的博士,一直从事国际金融业务的黄文芳心都要碎了。真的。在她看来张铁军的这种行为简直不可理喻,无法理解。 现在把钱放在那,渣打也会拿来扩张发展,那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投进去用来扩张发展呢? 张铁军感觉,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事儿,只不过他自己忙活不过来,也没有可用的人手。这不就都赶上了嘛,俩好嘎一好了。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傍晚几个人就回了京城。事情还需要向上汇报,一些具体的工作还需要商议斟酌处理。 “你不是说得明天回来吗?” 张铁军回到家,小柳张凤张英徐熙霞正陪着老太太吃饭,黄大姐和王姐看着孩子。她俩已经提前吃过了。 “那我走?”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 “波波。”张小愉在王姐怀里瞪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呲牙笑的那个甜哪,冲张铁军乍着小手。 张铁军懵了一下,看了看小柳:“她,是不是叫爸爸了?” “不是吧?”张凤屈了屈眼睛:“就是有点像,她连妈还不会叫呢。这么大点能认人了吗?” “怎么不能,”小柳看着女儿说:“一岁多了,认人了,是不是叫爸到是不好说,我没听清。” “谁道她是说抱抱还是爸爸,我都没听清。”王姐笑着把妞妞递给张铁军:“反正是找你抱,现在认人了,知道找爸爸了。” 张铁军扔下兜子伸手接过女儿,美美的在小脸上亲了亲:“再叫一声,是叫爸爸不?” 张小愉伸手两只小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拍了拍,歪着头看他,那叫一个笑啊。就是不吱声。 张凤看了看黄大姐手里的儿子:“儿子啊,你可得给你妈争口气呀,你可是哥哥。”张小怿同志就在那傻笑,眼神儿都没给他妈一个。 “你事儿办完啦?”徐熙霞和张英异口同声的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头也没抬:“办完了,一大半吧,估计这边还得找我去汇报一下。没啥了,收拾收拾准备去渝城,那边不能拖了。” “啊?这就要去了呀?” “那还等过年?” “不~是。”徐熙霞襟着鼻子吭哧:“你烦人哪你。” “妈呀,老丫这,”张英往后仰了仰:“我可受不了,我的天哪,这谁能受得了?这娇撒的,我听着骨头都软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本来说话就嗲。”小柳搓了搓胳膊:“我听着也麻。她是真妖精。” “好生逮饭。”老太太挨个瞪了一圈,最后瞪张铁军:“回来就搅家,孩子什么时候不能抱?洗手逮饭,不知道饿呀?” “对,姥你骂他。”张凤在一边加纲。 “波波,哦。”张小愉捧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唇线分明的小嘴嘟涌着,又说了一声。 “是不是?”张铁军满脸的惊喜回头看着小柳:“是吧?” “不知道,得观察观察。”小柳笑起来:“你赶紧去洗手,坐下吃饭,还真等姥姥生气呀你?真是的。” “不是,她明明就是在叫爸爸。” “是是是,叫了,就和你好。快点洗手去。” “还真的点像。”张凤看了看妞妞,又看了看儿子,感觉有那么点失落。 平时只要醒着儿子吧吧吧吧的咿咿呀呀哦哦也也一天到晚嘴都不闲着,怎么就不叫爸爸妈妈呢?听着像也行啊。 “要是她只对铁军这么喊那就是了。”张英也在看孩子,有点羡慕。 “哎哟,要说话了,真快。以后能说话了可真省事了,有什么能说明白,能沟通了。” “那可早着呢,没有个三四岁你想都别想,哪有那美事儿。” “三四岁?到三四岁你就已经说不过她了,就该逮机会教训你们了。” 张铁军抱着女儿亲了又亲,恋恋不舍的递给王姐,自己去洗手。他还真没吃饭。 徐熙霞起来去给张铁军盛饭:“那我明天通知大伙呗?就我和沈洪兴去呀?” “张姐,张红艳。哦,明天你别忘了提醒我给黄文芳打个电话。” “你去渝城带几个人?”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也看了看小柳,没太明白:“李哥,蒋哥,安保员。六个呗,咋了?” “不行,你多带点人去,渝城我听说有点乱,别叫我们在家替你担心。” “渝城……还好吧?没有那么厉害。” “你听话不?” “……听,多带几个。” “嗯。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凡事都得多想想,这一大家子都靠着你呢。在外面可不兴像在家似的出去逛大街,听见没?” “……你把我关起来得了呗?我多带几个人还不行啊?” “就是让你别得瑟。我要能把你关起来早就关了,等今天哪?你不想我们也得想想孩子吧?凡事没有一万也有万一。” “小慧说的对。”老太太瞪了张铁军一眼:“一天到晚的,就是理由多,不听话打死你。不要你干就别干,少说一句能死啊?” “好好好好,不干,我听话。”张铁军连连点头表示服了,这是真惹不起了现在。没办法,有人质在人家手上呢。 尤其老太太,她没去过那些地方也不懂那些道理,但是只要一说不安全,那马上就得上火。 “你慢点吃,口小点,多嚼几下。”张凤一天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偏偏长了张秀气的脸,吃饭也慢,细致板牙的,就看不惯张铁军吃饭的样子。 主要是吃快了确实也是容易伤胃。 “他总像和人抢似的,我感觉他都不怎么嚼。”小柳也感觉张铁军这么吃饭不好。 “你嚼不?”张英好奇的问张铁军。 “废话,能不嚼吗?我就是嚼的快了点儿。” “可拉倒,人家是嚼完再咽,你这没嚼几口就没了。”小柳斜了他一眼。 “那我也没办法呀,这是能控制的事儿?它自己就下去了呀。” 徐熙霞就在一边乐:“所以他不吃河鱼,没等刺抿出来呢就到嗓子里了,不扎才怪。” “舌头笨吧?”张英下意识的接了一句,然后脸就一红,不吱声了。干饭干饭。 张凤斜了张英一眼。呸。臭不要脸。 “你真是因为这个不吃河鱼的?”小柳有点好奇,问张铁军。 “一方面吧,也不全是。河鱼我感觉土腥味太重了,我是真不喜欢那个味道。” 辽东人大多从小吃海鱼,习惯了海鱼的腥味,紧实的肉和少刺的特点,大多数对河鱼是真喜欢不起来。 这东西没有好赖,就是个习惯问题。到了长江流域都习惯吃河鱼,他们就会感觉海鱼太腥了,根本受不了。 这就像汉族感觉其他民族人身上总有一股子膻味儿,但是人家闻汉族是恶腥,也受不了。 没有对错,生活习惯不同而已,那些混嫁的不也都过的挺好嘛。闻着闻着就习惯了。 张小怿扒着黄大姐的胳膊使劲儿抻着脖子往桌子上看,馋的口水横流,连和妹妹说话都顾不上了。 张铁军看了看儿子:“怎么不让他俩上桌了?” “喂完了呗,上桌干什么?这边也没有他俩的凳子。” “哎哟,”张铁军一拍腿:“忘了,没顾上。明天我让人做。” “也不用,”黄大姐说:“现在还不能正常吃饭呢,上桌也是干馋着,还不如就各吃各的,喂饱了就好,等大一大什么都能吃了再上桌。” 徐熙霞看了看两个孩子:“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我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就这样呗,孩子小时候都一样。”王姐笑着举了举妞妞。 “也不一样吧?”张铁军笑起来:“有的吃过屎,有的没吃过。” “你滚。”全桌人都瞪过来。 说是马上走,还是定到了星期一,这几天张铁军还不敢离开京城,要等上面的结果,等着万一召唤他得马上过去。 处理处理文件,陪陪老婆孩子,陪陪老太太,去铁狮子胡同看看总部的进度,一天到也是悠哉悠哉的。 综合办公室外移办公的事情已经批下来了,让他酌情考虑,并成立他的独立办公室。 事实上张铁军目前来说还不够资格成立独立办公室,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担任的职务有这个需求,算是高配。 独立办公室,也就是常说的某办这种,一个专门为某人服务的办公室。 按照规定,这个办公室会配备主任副主任(行秘和生秘)两人,秘书五到十人,司机两人,保卫干部两人。 保卫力量是一个班,安装两红一白三部电话机,车辆按需。 这两红一白三部电话,白色的是军线,有拨号盘,可以选择内线或者外线(保密级别),可以打给全国所有军事单位。 红色的电话机没有拨号盘,也没有选择按钮,拿起来直接说话那种,分别是一号电话和二号电话。 一号可以打给三十来个人,二号可以打给三百来个人。 电话由邮电部三九局统一管理安装维护提供相关技术和人员支持,能够安装这三部电话机的人,全国不会超出几十个。 一般不到二十个。 第700章 一场秋雨一场凉 八月七号,立秋,京城下起了绵绵细雨。 北方的立秋大多都会下一场雨,气温会陡然下降那么十来度,从这一天开始,就进入了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时段。 每次下雨都会带来降温,一直到下雪。 不过立秋雨过后,天气并不会马上凉爽下来,北方的秋老虎还是相当嚣张的,很有名气,事实上立秋以后才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间。 不过,只有中午热,早晚的温差会逐渐拉大,越来越大,中午还恨不得光着,晚上就得穿厚外套才行,像精神病一样。 事情定下来了。 由进出口公司出面向渣打申请一笔国际贷款. 这笔贷款经过一些汇转交易,会流向三个方向: 在包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代号803小组;沈阳军区各部换装试点;辽东公安系统换装试点。 后面两项应该算是奖励,估计也是想看看实际效果。 803小组的事情就不用说了,张铁军只负责搞钱,具体的事务他参与不上也不想参与。 换装这边调动了辽东和河北,内蒙三省七个服装厂,由沈阳东方尚品服装厂统一进行调度调配。 从早到晚,张铁军马不停蹄的开了五个小会,终于把这件事情划了个完美句号,接下来就没有他什么事儿了。 下午的时候,周可丽打电话过来,电子厂的新任厂长和销售公司的经理已经到达沈阳,交接以后她就又可以去当她的副厂长财务总监偷懒了。 人是黄文芳从香港带过来的,她把沈阳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之后会过来和张铁军汇合做一次阶段述职报告。 史院长打电话过来汇报,经过一番协商邀请,几位知名的中医学者已经应邀来到沈阳筹建东方中医药研究中心。 老史是真的尽力了,能发动的关系都发动了,他一个西医外科实在是和中医这边接触的不多。 不过这个到不影响什么,事情只要牵个头开始搞,慢慢的总会越来越好的,自然会吸引有兴趣或者志向的人过来。 只要能够保证资金。 大连的三厂园项目也正式启动,仲市长亲自过去给奠基剪彩,大钢,大化,五二三厂都开始了新厂区的建设。 这个到是会快,又不缺资金,估计建设速度会后来居上超过早已经开始的大船两个厂区。 沈阳和大连的两个工业园项目也已经获批了。 省,市,区,东方投资公司,东方实业公司,东方信和进出口公司将共同组建项目部,成立园区建设办公室。 甚至大连的东方明珠滨海公园项目的手续都下来了,这速度真的十分惊人,但也很好理解。黄海和蓝海的差别太大了,这就是梦想的力量。 牛钢回去以后应该是做了一些努力,大连商场那边提出可以出售,但需要溢价,并补偿商场前面为上市所做工作的全部支出。 张铁军告诉小华,适当的溢价可以接受,但是其他的什么上市什么股份化一概和商场本身无关,花的又不是谁个人的钱。爱卖不卖。 你公款请人吃饭请客送礼朴朴乐也好意思列出来要钱?脸真特么大。 反正也不着急,他们想拖就拖着,这边的建设至少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越到后面他们也就越不值钱。 这一天可是真忙,感觉就没有一会儿能闲着的,张铁军都没能赶回家陪老太太吃饭,他到家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今天是东方时空新一期开播的日子。 早晨张铁军已经看过了,晚上又陪着一家老小看二套重播。 “她怎么那么烦人?”张凤撇着嘴看不过眼:“什么都问,那眼神一看就不对劲儿。狐狸精。” “你可行了,”张铁军去张凤头上搓了搓:“你这就是心思不正看谁都是鬼,我又不是人民币,哪有什么人见人爱?” 张凤斜了张铁军一眼。 “悄声,好好看。”小柳拍了张凤一下。老太太和张英还在这坐着呢。 “张凤这醋劲儿这么大吗?”张英侧头看了看张凤:“我怎么没看出来哪地方不对劲儿?人家挺正常的好不?” “滚。”张凤给了个口型。 你们懂个屁,这事儿是看真有没有情况吗?这事儿就是没事就得拿出来敲打敲打,等特么真有了情况还说个屁?哭去吧。 “铁军你怎么看?”在专家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段之后,主持人问了张铁军一句。 放出来的专家这一段和现场有点不一样,是剪辑过的,不过主体意思没变,就是植物油健康还是动物油健康的话题。 张铁军感觉他应该是拿了小钱钱了,这次就是来鼓吹的,当时心里就有点鄙视,说话也就没怎么客气。 “我感觉这个话题其实不用谈,”张铁军说:“咱们是现在世界上连续历史时间最长的国家,没有之一。 咱们是从秦代就开始吃动物油的,在汉唐开始出现植物油,不管是植物动物,咱们都吃了好几千年了,哪里有什么好坏? 只有最适合的,不存在也没必要去给它们排个名次弄个好赖出来,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千年习俗不会有错。” “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专家插了一句:“国外,美国的大学教授,食品专家还有健康机构已经证明了,植物油比动物油更健康。 动物油全是脂肪,会引起一系列的重大疾病,这是经过科学论证的。”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他:“哪个大学?哪个教授?哪位食品专家?哪个健康机构?什么时候论证的?论文发表在哪个期刊?” 专家一怔,瞬间脸色有些涨红,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你也不懂,这是科学的事情,美国做为世界上最发达最文明的国家,我们得信,得向人家学习。” “美国确实在一些方面比我们发达,”张铁军说:“但也仅仅是一些方面。再说了,发不发达和植物油动物油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位学者,没有任何一家机构对这件事做过任何的研究和试验。 植物油比动物油健康这句话,只是植物油工厂的广告宣传。 我们要知道,”张铁军看向镜头:“这个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商业广告,王婆卖瓜还要夸一夸,谁能说自家的东西不好? 踩同行贬同类本来就是商业手段,而且是最卑鄙的商业手段,一般来说,这样的话,这样的商品我都不会要。我不信。 这几年像这样的小道消息特别多,什么吃猪油得病,什么吃味精掉头发,什么调和油比豆油菜籽油更健康。 我在这里和广大的观众说一句,这些都是同行的胡说八道,一句也不要相信。 我就喜欢吃猪油,吃猪油渣,这是最适合我们中国人吃的油脂。 另外,吃味精也不会掉头发,那只是鸡精厂家玩的把戏,鸡精的主要成份就是味精,要说害处,它比味精要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一个调和油的问题。明明我们可以吃纯豆油,纯菜籽油,纯花生油,芝麻油,为什么要去调和?拿什么做的调和? 为什么一调和就便宜了呢?大家想过没有?在调和油上市以前,为什么我们都没听到过任何现在的这些说法? 不是外国的就是最好的,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就像我们不适合喝牛奶一样,我们的身体需要的是豆浆。” “你敢为你今天说过的话负责吗?”专家已经有点急呲白咧的了。 “当然,”张铁军点了点头:“我还是算是有点名气吧?我肯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欢迎任何人任何厂来找我辩论,或者直接告我。 如果你说我说错了,误导观众,那就请去法院直接起诉我,我一定应诉。不调解不和解。” 专家咽了口唾沫。这个时候主持人给了摄像机后面的导演飞了个眼神儿,导演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管。 “你刚刚说中国人不适合喝牛奶,这句话你也负责?”专家感觉自己抓住了张铁军的小辫子。 “是。”张铁军点头:“不只是不适合,可能还有害,因为我们消化不了,肠胃的负担很大,而且根本吸收不了什么。 乳糖不耐受这个我就不说了,这是常识,关键是它不符合我们几千年下来的饮食习惯。 什么是饮食习惯?就是几千年下来先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这是刻在基因里面的,不是谁先进了就能改变的。 我们以前也喝动物奶,但是是羊奶,包括游牧民族,我们从来就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和习俗,因为我们完全不吸收,明白吧?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了解一下近代史。 牛奶我们用来干什么呢?做乳酪,也就是醍醐,做各种乳制品,这些在唐代就已经是很成熟很普及的食品了。 就比如冰激淋,唐代人很喜欢吃。 黄油,也就是牛油,和羊油都是过去游牧民族的主要食用油脂,也是现在西方国家的主要食用油。 美国也好欧洲也好,他说动物油不健康,那他为什么还在吃?还是全民吃,那些吃过西餐的,问一问都是什么油。 全世界都是吃动物油长大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就说它不好了呢?而且是一群吃着黄油的人告诉我们吃动物油不好,这不奇怪吗? 现在很多事情都很奇怪,就比如咖啡是咖啡豆磨出来的,豆浆是黄豆磨出来,为什么咖啡豆浆就比我们的黄豆豆浆高级? 高级吗?不是,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感觉它是外国人的喝的,所以就感觉它高级,他们和外国人喝一样的东西,所以他们也高级。 哪怕它特别苦其实一点也不好喝,也要摆着架子做出一副骄傲的表情来把它喝下去。 这个其实和东西本身已经无关了,这是一种心态的问题,我认为这是一种病态。软骨病。” “那你的意思,喝牛奶就是有百害无一利的事情?”专家给张铁军挖坑。 “我可没那个意思,”张铁军摇摇头:“我们现在喝的牛奶,或者奶粉也好,都不是纯牛奶,都是经过了加工的。 不过我个人认为它还是不适合咱们成年人喝,真的不如喝豆浆对身体更好。 到是孩子,婴儿幼儿是可以喝一点儿做为代餐的,婴幼儿身体需要的东西和成年人不一样。” 第701章 得罪了多少人? “所有的保健品都是骗人的,不管卖的有多火,广告打的有多好。” 张铁军完全不看导演已经发黑的脸:“我为我说的话负责,可以来告我,如果说错了我赔偿。这些保健品就是糖水,而且用的还不一定是好糖。 所有不讲计量的营养品都是扯蛋,就像毒药也不是沾上一点点就都会毒死人。 就算合格的正经产品,那也需要一个长期坚持服用的过程,如果想达到他们宣传所说的那种效果,你得一天喝个几吨。 就比如喝水也是会中毒的,但是生活里你见过有几个人喝水中了毒?剂量,这个才是关健。 但是这里面我要强调一点,虽然它没什么用,但是起码吃不死人,有毒害的这些东西就不行了,一点点也沾不得,哪怕是所谓的无害剂量。 就比如各种添加剂,食品添加剂,防腐剂,香味剂,化工材料等等。 还有香橡皮,特别白的作业本,带香味的圆子油笔,彩绘的盘子碗等等,长期接触或者吃含有这些成份的东西,就是慢性自杀。 我在这里呼吁各位家长。一定要多多关注这些,关注老人孩子的健康,病从口入可不是玩笑,尤其学校附近小卖部的那些食品,都是毒。” …… “我是张铁军,很高兴今天能来参加这个节目。 我会为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为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经济责任,希望所有的电视观众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和轻松幸福的生活。” …… “你是真敢说。” 节目播完了,屋子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张凤悠悠的说:“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呐,这一下子。这得得罪了多少人?” “起码几个亿。”张英说:“他说的都是行业,那一个行业得有多少人?几个亿都是少的。” “全民公敌了呗?”徐熙霞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这才叫爷们呢,真虎。” “那是彪。”张凤叹了口气:“这家伙,这以后还敢上大街吗?说不上哪天就被谁给捶死了。” “哪有那么夸张。”张铁军摇摇头:“现在整体来说,这些坏的东西还都是刚刚起步,不多,要是再等上几年啊,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我感觉哪有那么严重。” “比你想的严重多了,关键是有些东西一旦形成了风气,那时候就晚了。坏人多了,好人就会减少,坏的东西多了,好东西就没有了。 劣币驱逐良币,不在源头上掐死就会慢慢泛滥,坏东西和坏人的存活能力可比好人好物强大太多了。 人哪,冷漠的时间一长,就真凉了。” “那怎么没人管管?” “上面不知道,中间没时间,下面有好处。机关单位事实上都是比较封闭的,混的时间越长见识越短,目光越短浅。 他们活在一个狭小的世界里,上不着天下不沾地,除了钻营已经没有什么能干的了,外面的世界他也看不到。” “……让你说的,感觉活着都没什么意思了。” “这是从何说起的?怎么就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了?” “就说些没用的。”张英翻了个白眼儿:“像你自己不是干部似的。” “我说错啦?”张铁军看了看张英:“你爸爸一年有多长时间能接触老百姓?都不说你爸,你在人防办接触过吗?” “我问你,”小柳碰了碰张铁军:“你这么说,不能把电视台都给得罪了吧?我看那主持人都要冒汗了。” “不会,估计吓了一跳,不过这个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儿,他这个节目不就是讲真实嘛。没事儿。” 东方时空这些人确实是胆子大敢干,像后来的焦点访谈,时事追踪,还有实话实说,都揭露了不少真实事件。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后来时间一长,慢慢的就都变味了。 …… 小雨断断续续缠缠绵绵的下到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八号早晨起来,外面起了薄雾,空气有点凉嗖嗖的,张铁军去花园里活动了一下身体,跑了几圈。 院子里的夏花已经谢了,掉落在花丛里等待化泥。 菊花开了,丝线绦绦的在晨风中摇摆着,染黄了一大片,还有红色的紫薇,紫色的醉蝶花,或黄或紫的太阳花。 波斯菊 一片灿烂去了,又一片繁华盛开。 紫薇 张铁军也不知道园子里一共设计栽种了多少种花,不过到是挺好看的,一片一片错落有致的相互掩映着,争奇斗艳。 绕开那一树树紫的妖冶的醉蝶,张铁军跑的远远的,这花看着特别漂亮,但是会有一种特殊的臭味儿。 醉蝶 林子边上还有木瑾,也到了花季了,已经稀稀落落的开了一些,嫩粉色的大花像极了女汉子的娇羞。 木瑾 还看到了几簇红的像燃烧的火一样的彼岸花。 这种花叶落花开,花落叶生,花和叶子终生两不相见却又纠缠在一根茎上,像极了情情切切爱而不得的痴男怨女。 彼岸花 张铁军感觉,再有个两三年,自家的这个园子怕不是要变成植物园哦,这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寻摸来的花种,要的就是个全面。 也就是当初没建玻璃花窖,要不然只怕还会更多。嗯,得给园丁涨点工资。 等他感觉身体发热,活动开了回到院子,老太太已经起来了,正背着手站在门口往树上看。 “姥,起来啦。” “没事情做。”老太太看了看他:“一天除了吃就是睡,感觉没意思,没劲儿。” “想干什么?”张铁军笑着走过去:“想出去逛逛不?还是想种点地?” 大欢欢默默的从屋里出来,往张铁军身上蹭了蹭,坐到他脚边抬头看着他。 张铁军蹲下揉了揉狗头:“你也感觉没意思啊?你想干什么?”大狗上来就是一舌头,张铁军把它顶开:“好狗动手不动嘴,咱有话慢慢说。” 老太太看了看大狗:“没地方跑了呗,蔫了。都八月了,也没什么好种的,可以埋点葱头蒜头,家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韭菜籽儿。” “不想种点萝卜?白菜也行吧?” “不种。”老太太摇摇头:“地少了没吃头,地多了我伺弄不过来,现在岁数大了干不动了,种点黄瓜豆角就是磨个时间。 家里园子有人给管不?不盯着摘就老了可惜了。等打霜罢园还得洗点种。” “放心吧,有人管,张冠军两口子早就盯上你种的那点地了,还有赵卫红一家,保证一口也剩不下。洗种的话我大姐会。” 大姐两口子也开地种了菜,还把赵卫红家后院也都给种上了,老赵家过来的晚,今年就是把地开了,没种。 张冠军和赵卫红都在说等明年开春就和大姐学着种地,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兑现。 其实说到种地,老赵才是高手,那是真格参加过生产队大会战学过大寨争过产的农民出身,挑过粪赶过车开过荒。 农村的活就没有他玩不转的。 大姐虽然也是从小在农村长大,但是毕竟是女孩儿,她长大的时候都包产到户了,随后又嫁到了城里。 会,但也就是会。 但是吧,老赵实在太忙了,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他自己家的地能不能按时种上都不一定。 刚想到老赵,张铁军的bb机就响了起来。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 “姥,我去回个电话。” “去忙吧,不管我,我看家巧儿做窝。”老太太摆摆手,又抬头往树上看。有一对小鸟在树枝上跳跃着叫。 小两口正在做窝准备生崽崽呢。 “行,那你慢慢看。”张铁军往屋里走:“姥你没事儿到处看看,看在哪给你开块地,园子里也行,院子里也行。” 老太太看了看院子里:“把这些花呀草呀不要了呀?铲了怪可惜的,开花还怪好看。” “行,喜欢就留着,那你自己找地方。” 进了客厅,去沙发边上拿起电话给那个号码回了过去。 “谁打传呼?” “是铁军不?张总,我是老连。” 连文礼。 “你呀,我还以为是老赵大哥呢。你在京城?什么时候过来的?” “老赵大哥是谁呀?我来京城不正常吗?我都来半个来月了,那不是干活吗?” “我前几天各个工地转了一圈儿,怎么没看到你?” “你也没通知我呀,我哪知道你要过来?我又不用去现场搬砖。这不听下面说你过来了,给你打个传呼汇报一下呗,听听领导的批评指导。” “你这反应也有点太迟钝了点儿,这都隔几天了?”张铁军捏了捏鼻子,掏烟点了一根:“现在你重点跟哪一块儿?” “咱们总部呗,啥有这个重要?那一草一木也不敢轻心哪,天天都长在设计院了都,里面的改造都得反复论证。” 虽然是近代建筑,是当时最高级的建筑,但是这么多年过来,又被单位使用过,还是有一些地方需要大修改造的。 国内那个时期的老房子大多都是近日式建筑,也受英法影响,都是木石砖瓦结构,内部的纯木结构比较多,空间也比较狭窄。 很多木结构的部位都需要修复或者更换,就直接顺便改造一下,增加一些现代的功能进去。 不是那种破坏式的改造,那可就简单了,哪用得着这么反复的测绘计算论证。 “那你呼我干什么?” “想你了呗,你不是我老板嘛,不得适当的溜须溜须呀?万一以后给我穿小鞋怎么办?” “我可没有时间陪你鬼扯,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靠,这真是老板了,现在说几句话都烦了,是不?”连文礼在那边嘿嘿笑起来:“就是这不正好都在京城了嘛,你有空没?我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行啊,过来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靠,这特么才七点刚过:“你这是明摆着想过来吃早饭哪,哪有这么早就来别人家的。” “我知道你起的早,咱们那头哪有懒蛋子?白天我也没啥时间呐,晚上我敢打扰你?” “行吧,来吧,正好和你说点事儿。” 第702章 管闲事儿 连文礼谁也没带,自己开着一台大蓝鸟跑过来的。 这院子的重建工程就是连文礼主持的,这地方他熟,比张铁军自己还要熟。 这边的安保员也都认识他,但还是按规定检查了一下人和车,由一名安保员陪着他进来,直接见到张铁军,安保员才放心的出去。 “你这也太严格了。”连文礼坐下嘟囔了一句:“我这还都是熟人呢,就差扒我裤衩子了都。” 张铁军笑起来,给他递了根烟,连文礼摇摇头把烟推了回来:“一大早的,少抽几根。我现在早晨起来基本不抽烟。” 张铁军把烟塞回盒里扔到茶几上:“这个习惯不错,坚持住,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烟不用戒,但要注意怎么抽。” “你不劝人戒烟呐?”连文礼笑起来。 “我有什么资格劝人戒烟?再说烟这东西真不用戒,戒了对身体的影响比抽烟还大。少抽,你这个早起不抽就挺好的。” “这大房子,真好啊,” 连文礼看了看屋里:“弄那会儿我就羡慕了。就是太大了,我将来要是弄个地方盖这么一个小院儿就行。 弄个这么个地方养养老,种点菜养点鸡鸭鹅狗的,自给自足,多好。比什么高楼大厦不强多了。” “我以前在京城这边买了不少小院儿,等过段时间合适了都收拾出来,你们谁想住就拿去住。” “以后啊?”连文礼问:“以后不都得盖成大楼?现在下面都在扒老城呢,京城能让你留着这么多破院子?” “就是京城才会留着,别的地方不留东西城也会留。”张铁军烧水泡茶:“喝红茶还是绿茶?” “我?茉莉花茶,要一等品。”连文礼一本正经的答了一句。 一等茉莉花茶,特等茉莉花茶都是本钢长年发放的职工福利,一喝几十年,每个职工都特别熟悉那个味道。 茉莉花,盐汽水,全国钢铁职工的标配。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张铁军泡上了红茶:“一早起喝点红茶吧,暖暖胃。” “早起不是应该吃饭吗?你们家起床先喝茶呗?”老连摸了摸肚子:“吃啥?你这么大个老板,早饭不得按他个一人一千来吃啊?” “有那么贵的油条包子吗?” “那到没有,自己做嘛,油条里放金子,包子馅里放金子,造呗。” “……你听没听过有一种死法,叫吞金自尽。” 连文礼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连连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下子没反过来劲儿,忘了这茬了。对对,金子不能吃。” 张铁军把泡好的红茶递了一杯给连文礼:“喝一杯吧,红茶暖胃,对肠胃粘膜有温养的作用。古代吞金自尽的金可不是黄金。” “那是啥?”连文礼喝了一口红茶,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咽下去:“味儿不太适应,喝下去确实挺舒服,胃里暖乎乎的。真养胃?” “真养胃,这个能开玩笑吗?”张铁军也喝了一口:“这个味儿喝习惯了也挺好的,温和。” “那我以后弄点,以后就喝这个了。金是什么金?” “金属的东西,五行不知道?金木水火土,金属的都叫金,金银铜铁锡铅汞,刀枪剑戟,菜刀斧子,这都可以叫金。” 连文礼品着茶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感觉你说的有道理,吃金子能死这事儿我表示怀疑,但是吞把刀那肯定就嘎了。” “另外就是古代的金子比现在还难弄,” 张铁军说:“黄金从来都不是流通货币,一般人去哪弄去?接触不到嘛,大部分一辈子都没见过,你以为像现在哪都有卖呀?” “金子不流通吗?” 张铁军摇摇头:“银子都不是主要流通货币,流通的是铜钱儿,皮钱儿,铁钱儿,银子都得算是超大额面钞了,得大座商才行收割。” “清朝不是流通银子吗?” “有一段时间是,主要还是铜钱。要不我给你讲讲?” “得。”连文礼举手叫停:“不想听。我要吃饭。” 张铁军笑起来,看了看时间:“行吧,吃早饭,应该做好了。”他往楼上看了看,还是没上去叫人,和老连一起出来去餐厅。 院子里有餐厅,工作人员都在这边吃饭,张铁军还真是头一次过来这屋。 早饭都是那几样,包子馒头米粥,茶叶蛋,咸鸭蛋,小拌菜,油条豆浆,豆腐脑,鸡蛋糕,烙饼 ,偶尔也会弄火烧,炸糕。 还有面条,这个现吃现煮。 至于京城本地人喜欢的炒肝,卤煮,面茶,羊汤,那就得提前点了,平时并不准备。豆汁就没人提,怕挨打。 “你家里人呢?”吃到一半,连文礼才想来问了一句。他没好意思提名字,就用家里人代替了,反正哪个都是。 “她们在院子里吃,陪着我姥,我平时也都是在院里吃。我还是头一次来这边餐厅。” “那别的院子呢?都住人了没?” “用了几个,南头还有一个餐厅,其他的就随便呗,想到哪头到哪头,不想出来就叫人给送过去。” “咱们现在人不少了呀。” 连文礼一口一个大肉包子:“你想顾没?等总部。总部弄好大伙都过来正经梳理一下,我感觉得有几百上千人,食堂怎么弄?” “有话就直说,让我猜呀?” “现在咱们所有的食堂都是免费顾应,”连文礼把包子咽下去,喝了口粥:“将来几千上万怎么弄?还免费供应?” “有什么区别吗?一百个人和一万个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凭什么就不能免费供应了?” “那能一样吗?” “那怎么就不一样了?”张铁军翻了连文礼一眼:“别小气巴拉的,这两件事儿就没有关系。 还有,建筑公司这一块你们也得管着,材料工期安全,还有他们的职工待遇,工资发放,伙食这些,都要有个标准。” “管闲事儿呗?” “这可不是闲事儿,这可是和咱们的工程项目挂钩的,到时候真有事了骂的也是咱们。想给咱们干活就得按咱们的标准来。” 老连想了想,点点头:“说的到也是,是这么个理儿。” 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张铁军家里在客厅坐着说话。这边一家人包括大狗也已经吃过了,都坐在客厅里消食儿,逗孩子。 “铁军儿,以后你早起也别抽烟了呗?”小柳往这边看了看,说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她们几个:“刚才你们听见啦?” 徐熙霞举手:“我,我听见的,嘿嘿。”她起来没看到张铁军就想下来找,结果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下面说话了,穿的太少没敢下来。 “行,以后我早晨也不抽了,中午以后忍不住再说。”张铁军点点头答应下来。其实他抽的本来就不多,一盒烟能鼓捣三四天。 老连在家里坐了有两个多小时,两个人把工程项目什么的,包括细化公司的组织架构,招聘人手等等的事情都说了一下。 说完老连就走了,没留下来吃中饭,他现在可比张铁军忙多了,礼拜天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张铁军也没留人,自己人用不着客气来客气去的。 张英吃过饭就去工作了。 小柳和张凤陪着老太太说话,想和老太太学做衣服,张铁军和徐熙霞抱着孩子玩儿。刚抱着女儿逗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 徐老丫把张小怿塞给张铁军,跑过去接起电话,听了听,回头看张铁军:“说是冠军哥的爸爸。” “啊?”张铁军愣了一下:“给我。” 徐熙霞把话筒递过来,从他怀里接走孩子,一边的王姐赶紧过来帮忙。 “大爷。” “铁军啊?” “哎,是我,大爷你有事儿?” 张桃源叹了口气:“刚参加完省里的紧急会议,你小子啊,有事情也不商量一下,直接把天捅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北方周报出刊的日子。 八月八号的新一期北方周报,在二版时事专栏整版印发了张铁军的评论员文章:双创,到是创什么。 ‘以限制老百姓的生活,购买,出行,以造成老百姓的各种不便,以暴力殴打、驱逐来打造市容市貌。 那么,我们要创立的到底是什么?这种所谓的文明,所谓的卫生,到底具有什么意义?它文明在哪里?卫生在哪里?’ ‘既然如此,何必大费周章?直接把城市人口全部清退外迁,直接还你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城市,岂不是事半功倍?’ ‘祝所有已经在创立,正在创立之中的城市,都能获得成功,成为你们心目里的文明卫生城市,并因此升官发财。’ ‘那些可怜的,无助的,感谢你们为此付出的一切被迫的,强制的努力。虽然永远不会有人记得,更不会有人在意。’ “铁军啊,这事儿……你真应该提前和我打个招呼,商量一下。”张桃源的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这事儿你很生气,但是这也太直接了。” “我确实很生气,”张铁军说:“但是我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我挨了一拳,是因为他们对百姓的无视和肆意。 谁给的权力?他有什么权力? 这件事情并不存在什么商量的余地,更不存在什么内部消化处理。 咱们的总是习惯于捂,不管什么事都要去捂,首先就是捂。大爷,这样只会把溃烂捂在肉里,越烂越快。 我从来没听过治病的方法是用捂的,只要把它捂在肉里让别人看不到就好了?自欺欺人。最后整个烂了,暴发了,谁来负责? 到时候大家就都躲的远远的了,没有人会来负这个责。 那些有好处就上就要抢,有事情就要跑就要推托的,捂的时候最积极,烂的时候跑的最积极。 我不感觉这事儿有什么丢脸的,这种事都做了,还有什么脸感觉丢脸? 我觉得积极处理积极改正,敢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足之处,并不丢脸,反而能带来更大的名誉的信赖。 公信力不是捂出来的,更不是自己贴的。” 第703章 劳动使人沉淀 张铁军陪着张桃源聊了有半个小时。 其实这事儿和省里的关系不大,是沈阳市搞出来的,只不过做为省会,肯定是要波及到省里的。 沈阳的书记毕竟还是省常委。 而双创是党委口的事情,书记是正管。 张桃源到不是来诉苦的,也不是来说情的,他是被省里推出来打探的,谁让他儿子和张铁军的关系好呢。 “其实这事儿,到也算是件好事。”张桃源说:“前面查的那些事情还是有一些涉及到他的,工作不太好搞,现在到是有机会了。” “那件事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弄明白?” “哪有你说的这么轻松,这已经是顶着极大的压力了,不过……这事儿以后,估计进度应该能够加快了,弄不好很快就有结果。” “你看,那说明我这一炮打的正是时候。” “你呀。”张桃源在那边苦笑:“太冲动,还是年纪小了点儿,缺少历练。以后什么事还是多琢磨琢磨吧,没有必要横冲直撞。” “行,我听大爷的,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多想想。”张桃源这是好意,张铁军不认同但是得领这个情。 得到这件事只要省里反应迅速解决得当就不会被涉及的肯定答复,张桃源就挂了电话去汇报了。 张铁军敢这么说,是因为他在文章发表之前拿给主任看过,他才会真不顾一切的就往上莽。该说说,该做做,但是该有的智慧他不缺。 这件事总体来说,从主任的那个角度来说,反而是好事,正好可以趁机来一大波思想意识上的大学习,顺手清理一下。 放下电话,小柳抱着乐乐走过来,坐到张铁军身边:“没事儿吧?”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张铁军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大脸,乐乐像小狗似的张嘴就要咬。 “以后确实做什么得好好想一想,我也感觉你有点莽撞了。” “我拿给主任看过了,他不点头我也不能写的这么直接。写是肯定要写的。” 小柳斜了张铁军一眼:“你是不是傻?你爸妈老婆孩子所有家底儿都在沈阳在本市,这是谁同意不同意的事儿? 你这一下子把不好得罪的全都得罪光了,以后不回啦?得罪人到是不怕,也不能一下同时都给得罪完了呀。” “放心吧,”张铁军去小柳头上撸了一把,捏了捏她的耳垂:“这事儿加上前面的事儿,这一次得换不少人,上来的不得感激我? 再说了,只要我不倒,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来说起码十年之内他们放不倒我,十年之后……他们够都够不着我。信不?” “呸。”小柳啐了张铁军一口。 噗,张小怿跟着也吐了一口。 “呵呵呵,好儿子,以后要啥妈给你买啥。”小柳笑着亲了张小怿一口:“真没白疼。” 张铁军看看小柳:“你们连妈也是一起叫啊?” “嗯,”小柳牵着张小怿的手让他在腿上蹦:“都叫妈,都是妈,不好啊?他吃我奶白吃啦?”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我就怕孩子叫迷糊了,到时候知道喊的是谁呀?” “要你管。真不能有事儿啊?” “真的,我一个当兵的又不受他们限制。 你也知道,沈阳大连以后是咱们的重点,提早清理一下抓一抓思想还是有必要的,正好树个典型在那。” “反正你自己想好,这一大家子人呢。” “知道。”张铁军摸了摸小柳的脸,凑过去亲了一口。被张小怿一个大巴掌烀到脸上。 小柳笑着抱起张怿就跑:“儿子这个可不能打。哈哈哈……” 张铁军摸了摸脸,特么的,还挺有劲儿。 张凤说:“姓柳的,你少给我儿子惹祸啊,将来挨打了你负责不?” 徐熙霞就看张铁军:“打疼没?我都听见响了。” “小孩子疼什么疼,哪有劲儿?”老太太看了看张小怿,伸手去拉了拉小手:“赶紧长,长大了好去上学,将来当大官儿。” “嗯。”张小怿巧合的给了老太太一个响亮的回答。 “铁军儿。”杨雪走进来:“有份文件要你签字。”她先去逗了逗张小愉,这才把文件夹递到张铁军手里。 张铁军接过文件夹翻开看:“本市和沈阳那边农场的事儿你重点跟一跟,需要在这个秋天就能定下来。 再一个就是你和张姐商量一下,做一个劳动计划给我。 在不影响正常工作教学,不影响农业生产的前提下,我们下面所有的职工,干部,学生,老师,都要定期到农场进行劳动。” “目的是什么?”杨雪拿出本子记录了一下。 “锻炼呗,学习种地。可以考虑开辟学生田,教师田,职工田和干部田,具体的你们琢磨琢磨。不要怕脏怕累,农民干什么就也要干什么。” “为什么让大伙去种地?”小柳没懂,问了一句。 “沉淀,怕有些人有点权有点钱就飘,锻炼心态。还有什么能比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干活更能锻炼身体和心态的? 要让学生从小就知道农民的不易,辛苦,知道种田的劳累,粮食的不易。这个不是喊声口号印几个铅字就能做得到的。 多让干部管理层接触农民,农业,身体力行的付出劳动,会让他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养成平等待人的习惯。 我可不想培养出来一些五谷不分四体不勤高高在上瞧不起劳动人的所谓知识份子,社会精英。 这四类田的产出就做为福利发给这些劳作的人,谁种的归谁,也能体验到收获的快乐,更能引起对劳动的敬畏。 其实也不只是种地,毕竟有些人确实不适合,植树,养鸡养鸭养牛羊,都行,农具农机修理也算。你们具体想想吧。” 这个还真不是张铁军突然的想法,这是朝鲜的一项制度。 “你让张英去吧,”张凤在一边说:“看看她能不能疯。” “张英小时候也是干过活的,你还真别瞧不起她。她不娇气。”小柳拍了张凤一下。什么都说。 之所以让杨雪来关注农场方面的事情,是因为沈洪兴和刘桂兰两个人的工作都已经差不多排满了,是真的忙不过来。 增设助理办公室的事情迫不容缓。 正常来说,张铁军现在有两个秘书基本上是够用的,但是助理是真的,两个人是真的不够,他现在需要掌握的工程项目太多了,又多又杂。 但不够用是不够用,要说弄个十个八个的大助理那又不可能,大助理可是高管。所以助理工作室就是解决的最好办法了。 也就是俗说的小助理。以团队的形式为大助理服务,帮大助理分担具体工作的这么一个群体。 小助理不属于公司高管,属于行政人员,就算以后项目少了养起来也不是啥大事儿,还能重点培养具体选拔,成为大助理的后备人员。 大助理早早晚晚都是要放出去独当一面的。 “你下午干什么?”杨雪出去,小柳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下午要去一趟教场胡同,怎么了?” “教场胡同在哪?干什么?”张凤随口接了一句。 “三大部,总参徐副老总让我到他办公室坐会儿,能去不?” “就能窝囊我。”张凤有点不高兴了:“我对京城又不熟,还不能问啦?我本来就不知道啥教场胡同。 胡同不都是又小又破的吗?” “京城的胡同太多了,现在不少大马路都是原来的胡同后来扩的。”张铁军掐了掐张凤的小脸儿:“我没事窝囊你干什么?稀罕还稀罕不过来。” “骗鬼。”张凤瞬间又开心起来,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 “你能不能改改?”小柳去点了一下张凤的脑门:“都什么时候了还小里小气的,动不动就生气。以后大度点,多看看书。” “我特么去上学得了呗?多大了还看书,它认识我不认识它。” “是得多看书多看报。”张铁军把张凤搂过来摸了摸脸,冰滑冰滑的:“你们现在需要开阔眼界,开阔心胸。 不需要你们精通,但是得多了解,起码得知道。” “哦。那我看报,书……,”张凤小心的瞄了张铁军一眼:“我尽力行不?我一看书就困。” 几个人都笑起来。 徐熙霞过来抱住张凤:“咱俩一伙的,不和他们玩儿。” “你可拉倒,”张凤嫌弃的把徐老丫推开:“铁军说上学那会儿你学习比他还好呢,哄鬼呢你。” “嗯,老丫很聪明,脑袋绝对够用。她智商应该比我高。”张铁军点点头。他说的实话,老丫是胆子小,人软,但智商绝对够用。 “那你什么时候走?”小柳又问。 “你要干什么就直说呗,”张铁军看了看小柳:“等黄文芳过来就走,估计要在渝城待几天,一个星期吧,至少。” 小柳抿了抿嘴:“那我回趟家,行不?” “回呗,这事儿这么问我……怎么弄的像我限制你自由了似的?” “哎呀,”小柳扭了扭:“不是怕你不高兴嘛。我单位上得回去一趟,完了我想回趟本市。……怕你多想。” 张铁军瞪了小柳一眼:“回就回呗,怎么整的……怎么这么别扭呢?你想干什么?” “他怕你寻思她回去找前夫。”张凤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小心眼啊,我们也没试过。” “别胡说。”小柳拍了张凤一下:“就是从来没自己回去过,有点怕你多心,有点不得劲儿。这不得在这边待一年嘛,我回我妈那看看。” “回呗,带点钱回去。”张铁军点点头:“要不你把你爸妈搬到市里得了,到家园那边,以后照顾起来也方便。” “不,不用,我爸妈有我弟弟呢,我就是回去看看,给留点钱就行。别的不用管。”小柳摇摇头,看了看张凤和徐熙霞:“你俩有事不?我顺便去一趟。” “帮我给我妈带点钱吧,”张凤想了想说:“给留一……五千就行,和她说一声我回不去。” “我也是。”徐熙霞举起张小怿的小手手:“和我妈说我在京城上班儿。给她拿一千块钱就行,多了我怕她害怕。” 小柳走了张凤要带孩子,徐老丫得陪着张铁军出门,两个人都没时间回去。 总不能把孩子抱回去,暂时来说这事儿是说什么都不能透露出去的。她们爸妈也不行。 第704章 梦想 八号下午,天空又变得阴沉沉的,京城胡乱的风胡乱的吹着,马路上感觉冷嗖嗖的一股子萧索味道。 张铁军到总参报到,和徐主任在办公室里聊了小两个小时。徐主任至少推了三个会议。 临近三点半,徐主任看了看时间,又带着张铁军从总参大院出来,去了总政,去见了于老总。 这边是一顺排三个大院,总后,总参,总政在最里面,再往南拐过去就是三零五医院。 于老总刚刚开过一个会议,两个人是卡着点过来的。 “于主任,这就是张铁军。”进屋,徐主任给于主任介绍了一下,张铁军立正,敬礼:“首长好。” 于主任回了个军礼,笑着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小家伙到是挺精神的,早就想见见你,一直拖到了现在。你别挑理就好。” “别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说的我后背都凉嗖嗖的。”张铁军到是不紧张:“您一天日理万机的,我可不敢。” 于主任也是土生土长的辽东人。 他年纪比张爸大了一轮还多,是三十年代初生人,东北抗日联军出身,参加过四八年以后的几乎所有大型战役。 “你怕什么,我是副部长,你是副主任,咱俩排并排。”于主任笑着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坐,随便坐吧。老徐你也坐。” 他是军部主持工作的副部长,张铁军是综合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两个人的直接上级都是江主任。 这么一说,欸,还别说,还挺有道理的。 “主任。” “叫大爷。”于主任摆摆手:“咱们按辽东的来,不整南方那一套。你爸爸多大?我听说你爸是铁路七十四师的是吧?” “是,”张铁军点点头:“我爸还立过不少功,今年四十九了。” “你爸当时为什么选择转业?七零年不应该呀。”于主任又问了一句。这是把张铁军一家的老底子都来回给查透了。 七零年,张爸他们修建的那条保密级别最高的铁路线已经就要完工庆功了,那个时候张爸的转业确实是会让人很难理解。 他可是有功在身的。 “我妈逼的。”张铁军有点不好意思:“我妈当时怕了,天天哭。那回我爸差点被炸死在洞里。我妈当时随军。” 于主任吧嗒了吧嗒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难怪,当时……别说她一个女的,大老爷们该怕也得怕。难怪。” “我爸现在调到厂武装部了,”张铁军笑着说:“算是借我的光,不过我爸特别高兴,算是圆梦了。 他这辈子最舍不得的就是军装,小时候经常给我讲部队上的事儿。能讲的事儿。”张爸当初的部队是保密的,很多事都不能说。 三个人都笑起来,徐主任说:“去军分区吧,四十九年纪也不算大,这么爱部队,去军分区做点具体工作。” 张爸现在在厂武装部,专武干部算是半个军人,调过来军分区到也不算突兀。军分区本来就是武装部的直接上级之一。 “我看行,”于主任点头说:“也合适,我下个文件吧,到军分区干个后勤,也有利于后期的保护工作开展。”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有一部分的人还是需要,或者是要被纳入一般的保护范围之内的,父母,家属,儿女都在此列。 这个其实是应该的,也是必要的,是为了保证更好的没有后顾之忧的开展工作。 张铁军没拒绝。军分区的后勤部长事情不多,现在又不打仗,也不涉及军事训练什么的,张爸完全能够胜任。 一个上校衔的职务,也不惹眼,还能彻底圆了张爸的梦想。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回事儿,再等三年,人武部也会重新收归部队领导,张爸至少一个中校衔是肯定的。 “我爸干后勤的话,别的我不敢说,起码在钱款账目这方面绝对是一点问题都不会有。” 徐主任笑着说:“还别说,这个到是真的,那点钱对他家来说啥也不是,这个到是真能放心了。” 于主任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啊,这次换装有把握吧?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不能,我保证。” “那就好。”于主任点了点头:“除了沈阳军区,我打算把三总部和军部,科工委都涵盖进来,你看有没有什么困难?” “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好。老徐上次回来说,你对关于外资招商引资这一块,有一些想法,咱们今天聊一聊。” 三个人喝着茶抽着烟,就这么随意的坐在沙发上聊了起来。 张铁军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把要发生的,将来要发生的转换一下语言,贴着实际的一些现象,事例说出来。 实话实说,越说张铁军越心寒,真的,上辈子的经历让他感觉国家就像一个大筛子一样,被渗透的七零八落的。 日本人的生活离不开财团,韩国人的生活离不开财阀,美国人的生活离不开资本家,而我们的生活离不开他们的财阀财团和资本。 一切,方方面面,衣食住行用,医药,食品,工业,农业,林业,教育,娱乐等等。 这些方面的例子很好举,简直是不要太多。很多事当时想要琢磨明白没那么容易,但是倒推那就相当简单了,还很有说服力。 有些事情后来都被人扒过来翻过去的研究透了都。 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虽然于主任和徐主任都是军方首长,但实际上,到了这个层次,就已经不会具体的去区分军地了。 他们都是身兼数职,担任着很多方面的领导工作。 像于主任,他就同时兼任着转业干部安置领导小组和打击走私领导小组的副组长。这两个小组的组长也都是江主任。 边举例边说明,话题又说到了广告法,食品卫生,版权和正当防卫,碰瓷儿,社会道德和民族品牌的保护。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往窗外看了看,发现天都要黑了。难怪自己说的感觉嗓子都要冒烟了。 “两位首长,咱们今天就到这吧?这些事儿我说几天都说不完,咱们慢慢来行不?我打算在北方周刊上写一个系列发表,希望能给大家提一个醒。” “你今天那个双创的话题我看到了,”于主任笑着说:“你到是敢说敢写,就不怕老全指着鼻子骂你。” “老全,”徐主任看了看于主任:“十月份吧?” 于主任点点头,这方面他的消息要比徐主任准确。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看了看两位大主任:“那个……那啥,” “有话就说,吭哧瘪肚的。”于主任斜了他一眼。 “徐主任说的是全书记十月份转岗是吧?” “嗯,怎么?” “那个,”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我能不能提点意见?” “说吧,就咱们三个人。”于主任掏烟出来扔到桌子上:“有话就说,扭扭捏捏不是你的性格。” “主要是我没这个资格,但是我是真有些想法的意见。” “说吧。”徐主任点点头。 “我想说,接班人能不能从省内提?”张铁军说:“接下来马上就是整个省份工业的大变动,整合,协调,合并。 钢铁煤炭,化工,重工,方方面面。 沈阳和大连两个工业园建设在即,在未来的三到五年,大概需要投入几百上千亿的资金。 我希望,能有一位对辽东以及辽东的工业非常了解,非常熟悉的,有一定经济宏观眼光的人来接任这个职务。非常关键。” 徐主任嘶了一口凉气,抬头看向于主任。 于主任眨眨眼睛:“到是没往这方面想。” “我觉得铁军说的是有道理的。”徐主任表示同意张铁军的看法。这个也确实是目前事实上的需要,这两年太关键太重要了。 于主任皱了皱眉头:“早不说。” “我也没有资格啊。”张铁军大呼冤枉。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那不是找死。 “我打个电话。”于主任站起来,对张铁军说:“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叫人找你。” “我明天去渝城,要在那边待一个星期。” “行,去吧,有事情打电话。老徐你给那边打个电话。” “好。”徐主任答应下来。 “你……”于主任指了指张铁军:“晚上你和江主任也通个电话,汇报一下。我一会给你提一嘴。” “是。”张铁军打了个立正。 张铁军本身就有直接给江主任打电话的资格和权力,这个到是不用特意安排。只不过有是有,打不打是另外一码事儿,张铁军还真没主动打过。 他有事都是联系江办的秘书。 回到家里天已经黑了,张铁军直接跑去厨房找吃的,早就饿了。 一边吃一边寻思,这些老人也真是不容易,一天到晚的事儿堆的像山一样,是真的一点闲时都没有,熬夜起早更是平常事。 用后世的话来说,个个都是007,个个都是内卷王。人有所得,必有所失,可能就是这么个道理吧。 “怎么这么晚呐?”回到屋子,一家人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去厨房吃了点东西。” “你一下午都没吃东西呀?” “嗯,就一直说话来着,说的嗓子都冒烟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还得打一个电话。” 张铁军找了找,孩子都不在,应该已经睡了,他上楼去书房。 “就在楼下打不行啊?”张凤看了看他。 “一号电话。” 张凤撇了撇嘴:“装逼。” 徐熙霞小声说:“哪天咱们拿那台电话试试?” 小柳拍了她一下:“可别扯蛋啊,要惹祸,你可别瞎整。” “我说着玩儿,我又不傻。”徐熙霞抽着脸活动肩膀:“你还真使劲儿打呀?讨厌。” 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不长,江主任问了一些问题,让张铁军整理一份书面材料拿给他看。 张铁军又汇报了一下关于准备发表的系列评论员文章的事儿,江主任想了想,同意了。 九十年代在这方面还是相当宽松的,让说,让写,让播。 第705章 我也是花钱买的 这几天的雨比较勤,也下不大,就是总想下,夜半黎明的时候沙沙沙的就飞一会儿,弄的早晨出门都有哈气儿了。 九号,张铁军得到通知,让他在本月二十一号返京,在家里等待下一步通知。也没说什么事儿,这就是涉及到重大机密了,也不敢问。 黄文芳是九号下午到达的京城,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王姐的丈夫,王姐美滋滋的告别黄大姐,搬去了墙外的夫妻间。 夫妻间在园子外面,东北角上,离着园子有六十几米,是原来的一个杂院儿改造出来的,当初翻建园子的时候就买下来了,做为夫妻宿舍。 主要是这个夫妻宿舍放在园子里面放哪都不太合适,总不能让有媳妇的和没媳妇的住在一起,那不得出事儿? 好在也不远,六十来米也就是几步路,来回从园子东侧的角门走,还是方便。 黄文芳给大家带了礼物,都是些小东西,钱包,耳坠,手袋,折叠花伞,在这会儿来说都是比较不错的东西。 寒暄之后,两个人到书房说话,黄文芳汇报了一下工作情况。 投资公司那边她已经接手,进行了梳理,增设了两个部门,做好了进入国际货币市场的准备。这是张铁军安排的,她只是执行。 微软方面的谈判已经结束,张铁军已经正式成为微软的股东(黄文芳代持),持股百分之二十四点九六,成为第二大股东。 这其中有保罗的十五,股市收购的四点九六和盖子转让的百分之五。盖子手里还有百分之四十。 不过,明年盖子就会请来着名的投资专家拉尔森了,拉尔森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稀释盖子在微软的持股比例。 这哥们成功的把盖子的持股降到了百分之三,一番操作猛如虎,成功的把盖子的总资产从可能的五千多亿搞成了七百多亿。 还一再骄傲的宣布投资有方,持续盈利。 张铁军交待黄文芳要盯紧,这些股份让给别人就太可惜了。 另外还有渣打银行百分之四十一点三的股份,也由黄文芳代持,代表。这里有股市收购,也有从股东手里溢价收购的部分。 包括太古。和太古经过一个阶段的‘协商’,终于事情有了眉目,也可能是张铁军的威胁方案起了作用吧。 东方国际投资轻松收购了华民百分之八十股份。 港龙那边就比较复杂。 港龙是八五年成立的,当时基本上是国资,中行,华润,招商局占大头,加上一些港商共同出资。 但很快在英方的反对下,几大国资先后退出,包玉刚和曹其镛成为第一第二股东。 八七年,香港民航处规定一企一线,港龙只能去申请新航线,飞国内的二线短程,造成了大面积亏损。亏的老包都扛不住了。 他是白手套嘛,本身这会儿还没什么资本。 九零年,国泰联合太古和中信收购了港龙七十三点三的股份,并在太古的中信的支持下,由国泰接管了港龙。 港龙正式被国泰控制,并在太古和中信的支持下,扭亏为盈。对,就是你想的那个中信,他是太古一直以来的好基友。 在原历史上,一直到九六年,因为回归在即嘛,国泰才不得不放出了控制权,港龙重新归到国航名下。 不过没用上几年,到零六年,国泰又把港龙给完全控制了。 这一次,国泰,或者说太古遇到了不讲武德的东方投资。 黄文芳处理好投资公司的内部事务以后,直接给太古公司发文,要求收购太古公司所持有的渣打银行和国泰航空的股份。 太古肯定不干呐,这是哪来的小撒拉米?一查,我操,渣打的新晋最大股东,存款有好多好多亿美元那种。 然后双方就接触呗,谈。在这中间黄文芳买飞机,买豪华游艇,收购码头开设游艇俱乐部。挥金如土。 飞机一买就是五架,游艇一买就是三艘,还只买贵的。 然后黄文芳当着太古的面儿约谈可口可乐公司,让他们出价,她要全面收购可口可乐在亚太地区的灌装业务。 你随便喊数,我要讲一句价都算我输,条件就是打包,要整个大中华地区。 没过三天,太古这边还没想出来应对办法呢,黄文芳又向土地署和工务科递交申请,一口气报了五个发展计划,个个不离太古的项目。 这个针对性就太明显了,简直就有点欺负人的意思。 可是你查吧,东方国际投资人家是地地道道的香港公司,哪哪都没毛病,钱是从新加坡赚回来的,正大光明没有政治背景。 这就是开放城市的好处了,只要不违规不违法,没有政治色彩,他就真拿你没什么办法。 比钱吧,又比不过,太古总资产这会儿也不过就是几百亿,人家现金就几百亿了,拿什么砸?拿脑袋硬磕?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搞些阴毛鬼计从背后下手,他们玩这个玩的贼溜,少说也得有个百年历史了。 可是吧,这又是微软第二大股东,又是渣打第一大股东的,他也不敢碰啊。 那就只能硬谈了。黄文芳也没遮遮掩掩,就是要渣打和国泰的股份,要是再给点太古自己的也行,不嫌乎。 经过一系列的拉扯,在可口可乐公司和汇丰银行的劝说下,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东方收购了太古手里全部的渣打股份和大部分国泰股份。 渣打百分之四十一点三的股份就是这么来的。 汇丰手里也有渣打的股份,他是太古的大股东,还是国泰的第二大股东,占股百分之三十。 黄文芳拉一个打一个,和他们谈,只要汇丰支持她,她就不打汇丰手里那些股份的主意,并会在以后协调汇丰与渣打之间的关系。 主要是她手里的现金量太大了,汇丰也怕。 这要是不管不顾的来个恶意全面收购,他也扛不住,虽然不至于变成渣打分行,但巨大的损失是必然的。 他在香港的实控产业太多了,就比如太古,九龙仓,黄浦都是,东方打击哪一个他都受不了。 就这样,国泰航空改名换姓。 协议签署过后,东方投资持股百分之六十五成为实际控制方,汇丰降到二十五,太古保留了百分之十。 国泰拿下来了,黄文芳就没再去动港龙,反正国泰持有港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是实际控制方。都一样。 而且港龙第一大股东是中信,不管怎么说他明面上都属于是国资,也不大好碰。 黄文芳提进来的一个小行李箱,里面全是公文,一样一样给张铁军交待,很多都要他签字。 和汇丰,太古达成协议以后,东方投资已经放弃了对可口可乐公司灌装业务的收购,但递交的五份地产发展项目保留了下来。 黄文芳又把购买飞机,游艇,码头还有注册游艇俱乐部这些事情都详细的汇报了一下,让张铁军签字确认。 公务机买的是三架塞斯纳650奖状——vii型,能坐十多个人,空间宽敞,有三千七百公里航程,比较适合在国内使用。 另外两架是大飞机,一架747,一架330。 游艇采购自德国,意大利和荷兰,都是各自国家当代游艇的最高级别的最顶配版本,最大的船身和最先进的理念,科技。 实话实说,不管是飞机还是游艇,买回来用是一码事儿,还有个功能就是给自己家的生产做参考,做模版,当然只挑最好的买。 两个人在书房忙忙活活的一直搞到了晚上。 梆梆,梆。 “进来。”张铁军抬头看向房门。 张凤推门走进来,眼珠子滴溜溜的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儿:“你俩不吃饭哪?饿不饿?” 黄文芳朝张凤笑了笑。 张铁军招招手:“来,正好,你来看看,看你喜欢哪一个。” “什么?”张凤走到桌子边上。 “游艇,文芳订了三艘,我打算放到咱家岛上一艘,你看你喜欢哪个。” “那那两条船放哪?”张凤低头看照片:“做好了就是这样的呀?都好看。我感觉都好看。” “那两条放在香港,咱家在那买了个码头,要搞游艇俱乐部。” “那,那就把好的放香港呗,自己家用啥样的还不行,能用就行。” “都是好的,这是现在世界上最贵的三条船了。” “那就随便,赶紧下楼吃饭,你不饿文芳人家不饿呀?真是的,来了也不让人家歇一歇。”张凤伸手去拉黄文芳:“走,下楼吃饭,不理他了。” “我怕老板扣我工资。” “怎么可能,俺家没有那事儿。”张凤拽着黄文芳走了,张铁军抻了个懒腰搓了搓脸,也起来下楼去吃饭。确实有点饿了。 “快来。”小柳招手:“干等你们也不下来,饭也不知道吃啦?傻呼呼的。文芳来,坐这,以后你别这么陪着他,饿了就说。” “我也忘了呀,”黄文芳笑着坐到小柳身边:“事情有点多,说着说着就忘了时间了。” “事情都办妥啦?”小柳把筷子递给黄文芳。 “前面的事情都办好了,后面都是需要时间的。” “那个微软什么的都谈好了?” “嗯,铁军写的那些东西很有用,再加上已经掌握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没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 盖子自己也转让了百分之五给铁军,现在是他是第二大股东,不过表决权是交给了盖子的。” 就是为了得到表决权,再加上张铁军根据温九五写的那些建议,盖子才愿意拿出来这百分之五和张铁军交换。 “那那个什么,什么软件的事儿怎么解决了?” “重新签定了授权协议,”黄文芳说:“我们拥有软件的全部所有权,永久授权给微软使用并允许他进行升级,他们按年支付专利费用。” “你都是股东了还要钱哪?”小柳看向张铁军。 “我的股份也是花钱买来的,为什么不能要钱?”张铁军笑了笑:“这是完全两码事儿。” 那可不,四十多亿美元呢。 第706章 三钢厂,大兴村 晚上,二楼主卧。 张铁军正在给小柳按摩。嗯,就是你想象的那种按摩。 灯光下小柳的皮肤感觉都在发光,微闭着眼睛,嫩生生的粉腿搭在张铁军身上。 张凤和徐熙霞推门进来。 小柳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睛:“孩子睡了呀?” “嗯,现在妞妞越来越不好哄了,还是我儿子好,到点就睡。”张凤伸手摸了小柳一把:“铁军,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她。 “那个黄文芳,你打算怎么弄?你那么多钱都在她手里管着。” “没想过,她工作我给发工资,又不亏她的,什么怎么弄?再说她背叛的代价特别大,大到她根本就承受不起,不用瞎琢磨。” “总感觉不是个事儿。”张凤啧了一声:“你好了没呀都独占一个小时了。” “你滚。” “妈的,这个时候还敢挑衅我,我特么弄死你。”张凤直接就上了手。 一场混战。 …… 八月十一号,天气阴,微风。 张铁军带着徐熙霞,黄文芳,张红艳,沈洪兴,由李树生蒋卫红带着八名安保队员随行,出发去了渝城。 姚锦华没有时间,不过他会在这几天赶过京城来筹备京城的律师事务所。 小柳今天回沈阳,张凤在家带孩子陪老太太,顺便帮张英的忙跟着学习一些东西,开始着手搭建基金会的架子。 其实基金会在辽东已经做了一些事情了,不过都是实业公司打着基金会的旗号做的,已经有四所小学一所初中在计划中。 幼儿园的工作也在着手,不过幼儿园因为不属于教育体系,办学各方面都比较麻烦,暂时来说还没有成行。 中午十一点过,张铁军一行人从江北机场走了出来。 机场很小,只有几栋小楼,这个时候连航站楼都还没有只有候机厅,上下飞机要走舷梯。 机场外面还正在施工,材料堆在路边,看着有点乱七八糟的,机场外面就是大片的菜田和农房。 确实是施工。江北机场是新建的,九零年底才通航,原来来渝城都要走白市驿机场。 白市驿机场和沈阳东塔机场差不多,都是民国时期的老机场,属于军民两用机场。 渝城最早的机场修建于二九年,广阳坝机场,后来因为距离市区太远交通不便,陆续又修建了珊瑚坝机场,白市驿机场,九龙坡机场和大中坝机场。 这也就是着名的五大抗战机场,至于怎么着名的不知道。 后来其他几个机场陆续废弃,白市驿机场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一直存续了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渝城的空中通道。 珊瑚坝机场是季节性机场,夏天雨季被长江淹没,春秋冬水位下降露出来开始跑飞机,这也是渝城延江一带最大的特点。 现在南滨路和滨江路还是一年一淹,人们早都习惯了这种每年搬出去再搬回来的节奏。 五零年长江大水,珊瑚坝机场就此弃用。它也是国民时期唯一的一个国际机场。 大中坝机场在巴县,大中岛的南岛头。 三九年开工,一直到四一年六月修好,从江津綦江合川合江四县征民夫三万三千五百人,船三十二条,花费一百八十万大洋建成。 建成以后修了几个油库,一直到抗战胜利也没有启用,然后就废弃了,五七年开辟为巴县农场。 因为一直就没用过,它成为渝城保存最为完好的老机场。 最早的广阳坝机场是五六年弃用的,当时转交给了体育局航空俱乐部,俱乐部撤消后废置,成为体委训练基地,五八年改为农场。 至于九龙坡机场,就是现在的渝城火车南站。全国最板正的火车站。 东方实业公司在渝城的分公司负责人亲自开着车来机场接人,带着一辆从交运公司租来的大客车等在机场门口。 几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跟在后面帮着提东西,一口一个老师的叫着。 渝城方言老师的发音是劳斯,这边也是平翘不分的,不只如此,胡刘雷吕也不大分,牛奶叫刘?,奶奶叫??。 张铁军没坐经理的小车,和大家一起上了大客。心里感觉这个经理怕不是有点憨耨,想拍马屁都不会,这么多人开特么轿车。 经理把车给别人开,也跟着上了客车。还好,没傻透。 机场高速这会儿还叫210国道,渝北区还是江北县,县府在机场西面的两路镇。 两路镇这会儿不大,只有几条老街,是渝城最破落的地方,正是机场的建成通航,给江北县带来了发展机遇。 九三年这会儿两路镇政府那一块已经修建的挺好了,有了城市的模样。 不过周边几乎还是什么都没有,老街还是老街,整个江北县都还是大片大片的山坡农田,稀稀落落的庄户人家,扭扭歪歪的黄桷树。 机场周边 这会儿龙溪节孝牌坊还立在原址,新牌坊还不叫新牌坊。九七年修路,牌坊被迁到了渝北碧津公园。 88年碧津湖雪景 一直走到临近观音桥了,穿过大片的稻田,过了县界(红旗河沟)的路牌进入江北区,马路两边的景色忽然一变,有了城市的感觉。 红旗河沟 从石门到江北嘴这一带,沿着嘉陵江,是一片老城区,历史有点久,中心就是观音桥。观音桥这会儿可不是商圈,而是工厂。 三钢厂。三钢厂很大,工厂区,家属区,医院,学校,电影院,食堂,足球场,游泳池,甚至还有自己的电视台。 北起野水沟,东到钢锋村,西到董家溪,南到华新街江边,整个这一片都是三钢厂的地盘,整个山坡上厂房密集,大烟囱像树林一样。 华新街原名华联新街,是华联钢铁厂新建街道的意思。华联钢铁厂就是三钢厂的前身,始建于三八年。 观音桥是后来钢厂规模不断扩大以后形成的新的住宅和商业区。 在原来的时候,工厂就代表着繁荣,百货副食粮站各种商店,饭店,旅店,公园,都是围绕着工厂住宅区展开的,形成一个城镇中心。 九三年这个时候,嘉陵江上只有两座跨江大桥,一座是石门大桥,一座就是华新街三钢厂边的嘉陵江大桥,这也给观音桥带来了大量人气。 石门,嘉陵江,石板坡,三座大桥连接着江北,渝中和南坪,主要的交通还是靠船。 过江轮渡和嘉陵江、长江上的跨江索道,是渝城人民早出晚归工作生活的重要交通工具,还有朝天门,两路口的缆车,凯旋路的城市电梯。 八五年,在全国人民普遍连电梯是什么都还不知道没见过的时候,渝城已经把电梯搞成了城市交通工具。 汽车沿着观音桥的中轴路向南,穿过华新街上了嘉陵江大桥,在大桥上回头看向三钢厂,就看到一看错落有致的白色瓦顶和无数根大铁烟囱。 这会儿的三钢厂已经开始走向没落了,开始破落。 就和全国所有的钢铁厂……不能这么说,应该说除去和日本合资的钢铁厂以外的钢铁厂,一样,都开始走向了衰败。 张铁军倚在玻璃上看着那一片烟雾缭绕的,整体建在江岸山坡上的厂房和住宅楼。那里叫大兴村,就是后来拍风犬少年的那个贫民窟。 ……这得哈日到什么程度才能起出来这么一个名字,这是有多么盼望大日本帝国征服过来呀。 几年以后,三钢厂的效益越来越不好,位于沙坪坝的二钢厂更是快速衰落,十几万人的生活陷入窘境。 十几年以后,二钢三钢两座厂都合并去了渝钢集团,原址扔下了一大片贫困潦倒的下岗工人还有家属,包括退休工人。 22年,大兴村 二十年以后,渝城旧貌换新颜,已经是美仑美奂的国际8d大城市,着名桥都。 而二钢三钢的那些下岗工人们,依然居住在阴暗潮湿老旧不堪的老楼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三十年以后,渝城富商云集天下知名繁华无比,在观音桥商圈繁华的背后,已经没有人记得了这一片几十年前的老楼,和老人。 残破的老楼和佝偻白发的老人,静静的在那繁华背后,点燃着无奈的人间烟火,享受着时光的静谧,回忆着他们火热的青春。 他们为工厂付出了一生 他们付出过,并不后悔,只是有些人的话从不兑现,这让人难免有些失望。 “在看啥?”徐熙霞凑过来跟着张铁军往那边看:“这是啥?钢厂啊?全是大烟囱。” “嗯,三钢厂,二钢在沙坪坝。” “你这么看着它干啥?感觉你突然有点挺惆怅的。那有一钢没?” “有,一钢在大渡口,在长江边上,是原来张之洞的汉阳铁厂三八年内迁的时候迁过来的。” “你咋啥都知道?”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的脸。想亲一口,没敢。 “来之前看了些资料。” “你又打算整合整合呀?”徐熙霞小声问。 张铁军摇摇头:“没有意义,当初钢铁厂的内迁是没有办法,现在就是在对付。” “为啥?” “没有矿。咱们国内很多当初建立的钢铁厂都没有矿,都是在撑着。”张铁军想到了宝钢。 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建设钢铁厂的条件的地方,花重资,花光了国家多少年的外汇去建设一座完全依靠国外的,由日方控股的钢铁企业。 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申城那个地方亲日他知道,或者说他不只是亲日,只要是外国人他都亲,都当祖宗,毕竟他们的高傲都来自于伺候老外,都是主子给的。 他们把申城以外所有的地方都视为乡下,不就是因为其他地方没有外国人嘛。很纯朴的认知。 但是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他们和小日子有什么解不开的深情厚谊。想不明白。 而且后面几十年里的所作所为都在不断的加大这种迷惑。 事实上几十年以后,从那个时候往前推,不难看得出来,当年被小日子占领过的,摧残过的地方,都特别的亲近小日子,相当欢迎他们。 大客车过了嘉陵江大桥,张铁军收回目光,打量着这个时候的牛角坨,上清寺…… 话说,除了桥头这里,真的是一点后来的影子也没有啊。 第707章 长江是天然形成的? 不过,到也不意外,九三年这会儿,江北嘉陵江边还都是荒地,渝中半岛的嘉陵江一侧也是荒滩,朝天门除了缆车还什么都没有。 嘉陵江北岸 也就是储奇门到东水门那一带的长江边上要热闹一些,吊角楼一直悬吊到江边上。那边有码头。 朝天门东侧的码头 嗯,得去这会儿的朝天门看看,张铁军琢磨起来,这地方得建起来,那个什么来福士实在是太丑了。 “去问问,这是要把咱们拉去哪儿?”张铁军碰了碰徐熙霞。趴在窗子上看的有来道去,像她认识这里似的。 这个时候的渝中还叫市中区,感觉上就是旧,毕竟是老城了,到处都是木屋角楼,不管是外观还是高矮就都特别随意。 这边的建筑成本低,普通人家想弄个三层四层相当简单。 这会儿的房子,私人小楼,很多都是木板钉出来的,只有公家单位的房子才舍得用砖头水泥。 而且市中区这边,除了解放碑那一小卡卡能平一点以外,所有的建筑和道路都是在山坡上,路就没有直的,弯曲盘旋,到处都是梯坎。 张铁军感觉,这边当初建的那些城墙城楼其实真的没有必要,就这密密麻麻的梯坎,敌人就算不迷路能爬上来,估计也只能躺在那喘气了。 整个城区就是在嘉陵江和长江之间的一个鹅头型的半岛上,整个半岛就是一座山,一直绵延到马家岩那边。 三国时期,江都司马李严曾经征招民夫,准备把鹅岭挖断,让渝州城成为岛城,倚江为凭,不过开凿不久就停工了。 现在在菜园坝水果市场西侧,菜园路和菜九路交汇的那个地方,还能看到当初挖掘的痕迹。 嘉陵江侧的挖掘点在佛图关下,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城建变动太大。 古时候,好像人们把凿山开路这些事儿并不当成什么大事儿一样,就说那几条大运河,现代能完成? 还有秦直道,让现代的工程公司去搞,就那个工期他搞不出来,你信不?而且还没有人家耐用,几千年了还在。 渝城在四川盆地的东南角上,东侧就是山脉了,一条一条像指纹一样。 嘉陵江凿过四道山脉来到渝城和长江交汇。 长江在宜宾凿穿山脉一路东来,在巴南再断山脉进入渝城。和嘉陵江交汇后继续向东,再凿十二山,流入湖北。 这特么能是大自然自然形成的?特么凿子印儿都还在呢。 还有乌江,汉江,都是相当生硬的凿山而过,它们怎么就那么厉害呢?全世界厉害的江水都集中到这一片来了? 湖北那一片古时是云梦大泽。 泄水至此就不用管了,从这边起往东直到大海就再也没有凿山的痕迹了,都是自然流动。 黄河在西宁那边也有明显的凿山痕迹。神话传说只是传说? “说是去渝城饭店。”徐熙霞去问过了经理回来:“你知道在哪不?” 张铁军点点头。他还以为会把他安排去雾都宾馆,结果是渝城饭店。 反正也差不多。 雾都宾馆,渝城饭店,再加上渝城宾馆,渝州宾馆,这哥四个就是渝城这会儿最好的四座大酒店了。 渝城宾馆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建筑,是原来的援华美军招待所,解放后做为军政第一招待所,后来改为宾馆,是渝城第一座涉外四星级宾馆。 重庆宾馆90年代,大堂 渝城饭店也是老建筑,是原来的川盐银行旧址,五六年改为饭店,设有专门的外宾楼和豪华歌舞厅,可以说是渝城交际舞的起源地。 渝州宾馆是国宾馆,是五八年建的,做为接待酒店不对外开放,想住进去起码副部级打底。 雾都宾馆就是原来的市政府第五招待所,八八年改名雾都宾馆,是渝城最大的酒店,做为政府接待使用。 另外,南坪新街还有一家扬子江假日酒店,八五年开建,八九年建成开业。 它是外资酒店。它牛逼了九年。 它从九八年开始亏损,零四年外资亏不起跑了,坚持到零九年,市里也亏不起了,只能停业。一直到现在还是一座空楼,成为废置的地标建筑。 22年的扬子江,一直没有人接手 “怎么这么多弯啊?”徐熙霞捂着胃靠到张铁军身上:“感觉一直在拐弯,一直在爬坡。那是防空洞啊?” “嗯,这边防空洞比较多,到处都是。晕车恶心了?” “没,就是有点难受。妈哟,这边怎么全是坡呀,比咱们家那边还多,还陡。” 张铁军扭头对沈洪兴说:“去让司机慢一点开,咱们又不着急。” “我切我切。”经理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呢,赶紧起来跑到前面去和司机打招呼,一着急连本地话都秃噜出来了。 还行,这司机没像渝城人平时那么倔犟,让开慢点就真的开慢点了,车速降下来,感觉来回转来回甩的就没那么厉害了。 “渝城这边的安保公司什么情况?”张铁军问坐在他前面的蒋卫红。 按理说,绝对不是挑毛病哈,张铁军过来了,这安保公司的经理政委,怎么也应该来接个机吧? “我没联系。”蒋卫红转过头看了看张铁军:“我打算安顿好以后再过去看一眼。” “来个突然袭击性的检查呗?” “嗯,这样才能看到真实情况。”他是张铁军的警卫班长,督促检查安保这边的训练情况是他的工作之一。 张铁军就笑,小声说:“我还纳闷呢,这人也太实在了,我来了都不知道来接一接呀?” 蒋卫红李树生还有徐熙霞都笑起来,徐熙霞说:“就是,太拿豆包不当干粮了也。” 渝城没有自行车。起码在渝中区你是真的一辆都看不到,没有人骑那玩艺儿,到时候都不知道是人骑它还是它骑人了。 这会儿摩托车也少,虽然这会儿摩托车的主要生产厂家都在渝城,但是毕竟在这个年头还是挺贵的,能买得起的家庭真心不多。 都是靠走,背着箩筐挑着担子,叼着旱烟袋,在马路上慢慢走,上坡下坎的。 外面的路面都是湿的,渝城在九十年代以前雨水特别多,冬天还会下雪。不过下雪也不会上冻。 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后来建了大坝嘛,整个流域的气候都被改变了,雨水少了,雪也没了,天气越来越燥热。 马路边都是依据地形建起来的老房子。 原来这边的房子大都是木板楼,用大石头做成底坐和柱子,厚木板刷上桐油,黑去麻乎的,再在木板上面涂满石灰。 这样的房子算是顶顶好的,再往郊野村户里面去,住的都是泥坯房,泥土加了草屑捣制做成泥砖,晒干了就拿来砌屋。 泥墙草顶,天长日久风吹日晒雨打之下,满眼都是岁月斑驳的沧桑。 官家的房子都是砖石水泥,这个从民国就开始了,机关部委的大楼竖立在一片片木屋中间,鹤立鸡群样的俯视着。 民间的房子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弄上了砖头水泥,墙都是单匹砖,薄薄的成本也不高,不过一直到零几年的时候,也没有把木屋全部换完。 只不过,渐渐的,当初顶顶好的木屋已经变成了穷困人家的标配,顶顶好的人家都换成了楼房。 从三八年开始,渝城就是一座工业城市,早早的就到处盖满了各种各样的厂房,居民楼,宿舍楼,各种商店,饭店。 嘉陵厂,长安厂,建设厂,铁马厂,望江厂,化工厂,一钢二钢三钢,四钢(在綦江三江)。 三峡电器,洗衣机总厂,无线电厂,缝纫机厂,丝厂,酒厂……等等。 还有429厂,507库这样分布在群山密林当中的编号工厂。 主要生产钢铁,特钢,坦克,装甲车,枪支弹药,轮船,炮艇,汽车重卡,摩托车,精密件,核原料等等。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里都是我国兵器工业,航天工业,核工业的核心制造区。 汽车开进渝城饭店的院子。 渝城饭店在小什字东侧,在一条斜坡的马路边上,边上是打铜街。距离朝天门五百多米,距解放碑七百多米。 它的东南江边是湖广会馆,西北江岸是洪崖洞。 大马路从朝天门一路爬坡上来,从渝城饭店门口经过一路往西南去解放碑方向,边上打铜街又是一个往东南下去的大斜坡。 这条马路,新华路,就是半岛东半部的山脊,从朝天门一路爬到较场口。较场口和七星岗是半岛的两个高点。 房间是定好的,这个年头内宾也不讲什么实名入住,只要给钱就好。外宾是需要登记护照的。 在这个时候,高级宾馆和普通宾馆旅社最大的差别就在于,它贵,它是卖的房间而不是床位,不会加床也不用和陌生人拼房间。 你还别奇怪,在九十年代初中期,不拼床就是实打实的高档宾馆了,一点都不含糊。 十五个人开了九间房,在这个年代是妥妥的大客户了,一天下来好小两千块钱的房费再加上其他花销,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花得起的。 东方实业渝城分公司现在就在渝城饭店,在这长租了三个房间用来休息和办公,也难怪会把张铁军他们安排到这里。 这个地方的位置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会儿在渝城饭店的楼顶就能清楚的看到朝天门两江交汇,能看到长江和嘉陵江。 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长江南岸的法国兵营,千佛寺还有弹子石老街,也能看到嘉陵江北荒芜的河滩,码头还有货船。 其实饭店并不算高,毕竟是老建筑了,按照现在的标准来说,也就是十几层高,但这会儿已经是半岛东部妥妥的最高楼。 那个时代的建筑讲的是厚重,大气,端庄,这么多年过去了风采依然不减当年。 大家分配了房间,张铁军和徐熙霞自然住在一起,沈洪兴,张红艳,黄文芳都是自己一间,蒋卫红和李树生他们是两人一间。 徐熙霞今天特别开心,腻的不行,整个人都要粘在张铁军身上了。 “你怎么了?”放好东西,张铁军把她抱过来搂在怀里看了看:“怎么感觉一下飞机你就不太对劲儿呢?怎么你了?” “高兴。”徐熙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过来蹭了蹭,然后就亲了过来,慢慢的品了一会儿:“我想要。” 第708章 小天鹅 中午实业公司安排的午餐,就在饭店的中餐厅。 渝城饭店是和香港法华公司的合资酒店,在这会儿就代表着高档,奢豪。 饭店聘请的厨师都是真正的大师级,中西餐,各系菜品都能提供,色香味俱全,手法调料都相当正宗。 就是有点贵。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张铁军把实业公司的经理叫过来,听了一下这边的工作开展情况。 因为渝城和其他所有地方都不一样,它没有真正的市中心,整个城市被江水分隔的七零八落这一块那一块的,是个典型的多中心城市。 所以当初在和上面商量渝城的土地的时候,张铁军并没有一定就要哪里,他只是按记忆画了一些地方出来,具本还是要和地方上协商。 实业公司的分公司前期的主要工作就是和市里对接,确定土地位址,监督搬迁,然后接收。 火车北站北一块。这会儿渝城北站是沙坪坝火车站,龙头寺火车站是零六年建成更名为渝城北站的。 杨家坪,观音桥,南坪,这自然都是张铁军想要的地方,还有一个朝天门。 东方实业公司渝城分公司是三月底成立的,到这会儿不到五个月,人员十来个,到今天为止,已经和市里谈好了一些问题。 张铁军听经理详细说了一下工作的进展,看了一下相关文件:“行,今天就这样吧,你约一下市里,明天就在饭店餐厅,我请他们吃个饭。” 经理有点犹豫,看了看张铁军。请人家书记市长吃饭,就这么随意的吗?好吗? 张铁军看了经理一眼:“有什么问题?” “那个,顾问,”经理舔了舔嘴唇:“感觉是不是,不是太正式?” “你亲自去,拿着我的名片,就说我请他们吃饭就行了。” 张铁军拿了两张私人名片递给经理,就是那种除了名字和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的:“下午搞台车,我去朝天门看看。” 顿了一下,张铁军又问经理:“这边分公司有几台车?” 经理挤了个笑脸:“就一台,我们暂时也没有项目,就是一些商谈和对接,一共十几个人,一台车够用。 连总说,等项目正式立项开工,相关人员到位了以后,再根据实际需要给配置用车。” 张铁军点点头,这么安排到也没毛病,现在这边连个自己的办公地址都没有,车配多了确实也没有意义。 不过话说回来,在渝城这地方,没有台车或者什么交通工具还真不行,太零散了,去哪都得大半天时间。 公交车覆盖不到的地方太多。 主城区这边还算是好的,去了下面区县那更是寸步难行的感觉。 九三年这会儿渝城是九区十二县,南桐矿区刚刚更名为万盛区,另外永川等三县升格为县级市。 万州这会儿还是万县市,是和渝城平级的副省级城市。 “那算了,留给你们用吧,我找十八冶要台车。”张铁军找了找,找到了上次遇到的那个十八冶的哥们的名片:“你去忙吧,把餐厅订好。” 经理一肚子疑问,但是不敢问,告辞出来跑回自己的房间兼办公室就给连文礼打电话。 “喂?谁打电话?” “连总,是我,我是渝城小孙。”小孙是从老家派过来的,带着副手来渝城招兵买马。 “什么事儿?铁军他们到了吧?” “到了到了,已经到宾馆安排好了,我亲自去机场接的人。不过,那什么,连总,我有个事儿和你汇报一下。” “什么?说吧。” “那什么,张顾问刚才听了一下汇报,然后说让我去请书记和市长,说明天他要在宾馆请他们吃饭。我感觉,这不是太随意了点儿?” “我都得听张顾问的,你有什么意见?哪地方随意了?” “不是,就这么,这么拿着名片去,人家能来吗?” “铁军的名片哪?能,让你去你就去就完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啥,连总,你给我解释解释呗?我这憋着心里太难受了。” “想不明白不通达呗?” “哎对对对,就是那个感觉。” “出去几个月你还得瑟上了,还特么不通达。咱们张顾问有官方身份,位置……比他们高,别的你就不用问了,听话就行了。 把他安排的事儿都利索点办明白,听明白没?一点折扣都不能打,要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不能吧?瞅着他能有二十来岁?” “行了,就这么回事儿,你赶紧办事去,在这磨什么牙。”连文礼挂了电话。 孙经理拿着电话在那琢磨半天,吧嗒吧嗒嘴扣上听筒,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得了,都是爷爷,还是去办事儿吧,行不行的也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 另一边,张铁军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打到了十八冶,找吴经理,就是那个跑冶金部的哥们,他是十八冶负责生产的副总经理。 这会儿还没有改制,十八冶的体制和本钢差不多,书记总经理是一个人,具体工作由几个副总经理执行。 不过本钢是全国唯一一个执行了总经理承包包干的企业,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执行到底,还给本钢后面的发展埋下了祸根。 我们这会儿对什么合同啊,协议,承诺,还有版权什么的是完全不在意的,都不当什么事儿,说撕就撕,假冒伪劣如鱼得水。 除了烟草以外。烟草那抓的可紧了,各地公安系统也是大力配合。真给钱。 还行,电话打过去人就找到了,没用怎么费事。 “是吴经理吧?” “呃……我四,你哪位?” “我是张铁军,上次咱们在刘部长办公室见过。” “哦哦哦哦,你好你好,张主任你号,我是吴春清,叫我小吴就号。”对边有点激动:“张主任,你召窝有四埋?” “是这样,我到渝城了,你帮我弄台车用几天,可以吧?一台面包车能坐五六个人那种。” “你来渝城老啊?要得要得,没得问题,张主任你住在哪点哎?” “我在渝城宾馆,车子明天送过来就行,可以吧?把钥匙放到前台就好。” “要得。辣个,张主任,你来了渝晨,我请你吃个饭嘛,要得不?你有时间撒?给个及会。” 张铁军想了想:“这几天可能没有什么时间,过几天吧,我要在渝城待几天,后面我联系你。” “要得,要得要得要得,辣张主任你忙哈,车子我哈哈儿豆给你送过来。” “好。”张铁军笑着挂断了电话。 渝城人虽然有点倔犟,但相处时间长了还是挺有意思的,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管你听不得懂,他都不会主动说普通话。 在他们的认知里,川话和普通话那是一毛一样哩,没得点点儿差别。好懂的很。 你去饭店里吃个饭,说别给我放花椒哈,我不吃那个味道,他说要得要得,然后菜端上来你会发现依然是半盘子花椒。 然后他对你说:吃嘛,累样子才好吃,不放花椒要不得,不好吃的。 你说辣了吃不下,他尝一口说哪里辣嘛,点点儿都不辣。他们总是习惯用自己的喜好来评价一件事情,不太在意别人的感受和意见。 所以才说他们倔犟。性格上很执拗。 在这边弄一辆面包车相当简单,长安厂九零年就开始生产长安小面包了,还有微货,已经占据了全国六成多的市场。 这会儿除了卖遍全国的摩托车,渝城还出产奥拓,有全国第一家铃木专卖店,九三年这会儿,长安和铃木的合资工厂也落了地。 到九三年这会儿,渝城已经成为日资企业在国内最重要的生产基地,嘉陵本田,建设雅马哈,长安奥拓和长安铃木,庆铃汽车。 以后合资公司还会越来越多,从机械到食品。有友(三井),庆龙(三菱),都是中日合资。庆龙是做盐的,是青海金瑞矿业的全资子公司。 “打完啦?那下午咱们干啥?”徐熙霞靠过来。 “下午……要不,咱们出去逛逛?我带你们去吃本地好吃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 “这边都有啥?” “……笼统的来说,就是花椒和辣椒,麻辣味儿。” 徐熙霞想了想才弄明白张铁军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所有东西都是麻辣的呗?” “那到也不是,大米饭和馒头包子还是正常的,油条豆浆这些。” “麻花呢?”徐熙霞坐到张铁军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一口。 “麻花……有花椒。椒盐麻花。” 张铁军还真不大记得渝城这会儿有什么好吃的地方,适中楼,小洞天,老丘二? 想吃地道的好吃的不能去大馆子,那些有名的饭店都不行,得钻小巷巷,找那些老百姓吃的东西。 在九三年,渝城的火锅还没出名,不过已经有了一些大点的店面。 渝城火锅原来只是江边棒棒们为了省钱方便,又感觉驱寒,所以特别喜欢的一种吃饭方式。 后来就扩散到了很多家境一般的人家,打个火锅把什么都往里一煮,又热乎又过瘾。 把渝城火锅做大做火推向全国的是何永智,就是零二年花三个多亿建洪崖洞的那个,她是六一儿童制鞋厂的工人,后来在八一路开了火锅店。 82年八一路小天鹅,十六平方米 九三年这会儿,何老板已是有钱人了,八八年在江北花一百二十万建的小天鹅大饭店已经相当红火,年盈利几百万。 算下来,明年开始她就要走向全国了,带来了一股渝城火锅的麻辣风。 何老板的小天鹅火锅开在观音桥北,后来看,那地方真的是黄金宝地,但是她八八年买下那块地的时候,那里还属于是‘荒郊野岭’。 她就是冲着三钢厂和那边地方大空间大去的,不但可以建的宽宽松松,还能弄一个停车场。 她成功了。 然后她开始琢磨搞起了火锅底料,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九宫格,鸳鸯锅,子母锅,水果锅,山珍锅,都是出自小天鹅。 从九四到零一年,她在全国已经开了三百多家店,年收入超十亿,也带火了秦妈等一众火锅品牌。 零二年,她中标了洪崖洞改造项目。 她再一次获得了成功,洪崖洞后来成为了渝城的名片,天下无人不知,就这一个项目一年就收入过亿。 第709章 渝城哪年解放的? “咱们去吃火锅吧,”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说:“正好到观音桥看看,转一转,朝天门明天再去。” “朝天门是啥?一座门哪?” “嗯,以前是城门,现在是码头,你明天去看过就知道了。” “我想坐船,”徐熙霞说:“坐大轮船。行不行?我还没坐过那种大船呢。” “行,那明天咱们去坐船。” “为啥非得等明天呐?”徐熙霞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撒娇:“我说什么你都明天,我不干,你得哄哄我。” “中午刚弄的,又来劲儿?” “嗯,那我也不知道啊,它就来劲了咋整?你还没说呢,为啥都得等明天?” “今晚去吃火锅啊,不是刚说过了?” “火锅有啥好吃的?” “这边的火锅和咱们那不一样,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你哄我。” “要怎么哄?” “要你下吃面。” …… “那,晚上吃火锅,下午还有这么长时间呢,干什么?就在屋里这么待着?”徐熙霞爬到张铁军身上顾涌他。 “你这是享受完了待不住了是吧?想出去?”张铁军搂住她,在她屁股上拍了两下。几个人里面就她的屁股最瘦。 “嗯,嘿嘿,晚上我好好让你弄。我想出去看看,这边感觉和咱家那不一样。” “也行,出去转转。”张铁军抱着徐熙霞去窗边往外看了看:“要不咱们先到楼顶上看看?今天应该能看挺远的。” “平时都看不出去呀?”徐熙霞也往窗外看。 “这边多雨多雾,大部分时间视界都没有那么好。” “为什么?” “因为水多呗,”张铁军笑起来:“水一多了雾气就大了,前后左右都是江。” “……你笑话我。是不是?你说是不是?”徐熙霞一另凶霸霸的样子伸手来揪张铁军的脸。 两个人拿了望远镜从房间出来,准备去楼顶上望风景,结果楼层服务员说楼顶上不去。哪有上不去的楼顶?那就不让上了呗。 张铁军也没强求,叫上蒋卫红他们一起下了楼。 “去哪?” “下楼逛逛呗。我想去楼顶人家不让。” “要不找个熟悉情况的带下路?” “不用,咱们就随便走走。” 虽然这会儿是九三年,解放碑周边的样子和后来完全不一样,但是路基本上没什么变化,张铁军感觉找个向导还不一定能有自己熟悉。 十二个人从饭店出来。 饭店的正对过,从马路边就开始下坡了,还挺陡,密密麻麻有些凌乱的各种房子顺着山坡一直排到下面。 马路上挺热闹,形形色色的人。 穿着时髦的和挑着担子背着竹筐的挤在一起,棒棒们抱着竹棒站在路边抽烟等活,街边的小店冒着香味儿生意好的不得了。 朝千路的南半段和千厮门行街这会儿还不存在,千厮门行街还是坑坑洼洼的石板路,石板路下去是煤炭招待所。 “咱们往哪走?”蒋卫红往两边看了看,东西向的大马路,向东是下坡,向西是上坡。 “朝天门明天去,咱们去看看碑。”张铁军拉着徐熙霞的手往西,向坡上走。 “什么碑?”徐熙霞也不看路,就盯着对面看,问了一句。 “解放碑,抗日战争胜利纪念碑。” “俩碑呀?” “……一个。” “多远?远不远?” “一公里吧,有一公里。” 张铁军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房子。 上辈子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零三年,那个时候已经起了不少高楼,但这一片的变化并不算大,很多地方都还是老样子。 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特别奇怪。 茶摊 街上卖食品的店铺特别多,包子,油炸食品,肉铺,雨伞店,报摊,牛奶铺。张铁军随手买了几份报纸。 93年,正阳街上的报摊,一个棒棒在看报纸 看到这边的报亭里也有北方周报卖就有点满意。 拿着报纸翻,被徐熙霞给抢了过去:“哎呀,回来回屋了再看,哪有走在大马路上看报纸的。”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往马路对过呶呶嘴,那边两个棒棒靠在墙根上正拿着报纸聚精会神的看着,烟灰都挺长了也不弹。 渝中区到处都是棒棒 “讨厌,烦人。”徐熙霞拍了他一下:“人家是站在那看的,你边走边看就不行。” “现在学会管我了呗?” “嗯哪,柳姐说了,让我得把你看住,随时都得管着,不听话就哭。趴地下打滚那么哭。” “还打滚哭?那你,那你趴吧,打个滚我看看。” 徐熙霞咯咯笑起来,皱了皱鼻子:“还没到那个份上呢,现在没有情绪趴不下去。” 说说笑笑的,十来个人就顺着大马路慢慢往前逛,看看热闹的街头景象也挺好的,也不感觉累。这个时候的人本来就不打怵走路。 这条大马路从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而且相当成熟了,那个时候的政府单位各种团体商业大都集中在这一带,老楼不少,但都不高。 到了二府衙这边,坡还是坡,但是已经很平缓了,不再那么陡,不再感觉每走一步都要使劲儿。 就这么边看边逛,一路晃到太平门,徐熙霞和蒋卫红李树生他们几个都捧着东西在手里边走边吃,嘶嘶哈哈的倒着手。 天又阴下来了,感觉又要下雨。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各种噪音,主要就是人们讲话说笑的声音,这边的人嗓门是真的大。 张铁军带着大伙右转,这里的马路就变成了向下的缓坡,一路直走过去就是解放碑了。 93年,解放碑全景 这个时候的解放碑还是个汽车转盘,周边也还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最好的建筑就是重百大楼了,这栋楼是在七五年建的。 重百对面是这会儿最繁华的群林服装市场,九六年,这家火爆的商场会随着一场大火成为灰烬。 重百和群林市场 96年群林大火 工艺美术中心,彩扩洗印中心,颐之时……这个时候渝城的最高楼是会仙楼,十五层带电梯。 商店,书店,电影院,渝城最大最好的吃的喝的玩的购物的都集中在这一块狭小的平整土地上,以碑为中心向四方展开。 虽然解放碑周边这会儿还不是步行街,但人流量已经是西南最大的商业区,为了让老百姓能够愉快的逛街,这里每个星期天都会禁止车辆通行。 渝城的女人敢穿,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普遍露着白花花的大腿了,成为解放碑的一道风景。打望这个词在这里是动词。 93,解放碑街头 “她们也不害臊。”徐熙霞看着那些花枝招展大白腿晃人的渝城妹子呶着嘴小声嘀咕。 “不好看哪?”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她。 “呸,臭不要脸,你不许看。” “人家穿的都不怕看,我怎么就不能看了?再说这不是挺正常的衣服嘛。” “都到大腿根了。” “有卖的就有穿的呗,这边天气热。” 其实用不上两三年,全国就都这么穿了。 东北虽然是最后一个沦陷区,但也没能逃得开,流行这个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总是来势汹涌不可抗拒。 “这边的建筑瞅着都挺有特点的。”蒋卫红打量着四周。 这个确实,这会儿解放碑周边的建筑确实蛮有特色,在张铁军心目里,这会儿应该是解放碑最漂亮的时候。 等过几年,楼越建越高,越建越大,反而没有了任何的特点,也没有了那种美感,大家长的都差不多,冷冰冰的大同小异。 “我感觉好看,比咱们那边的楼好看,咱们那边的楼都盖的四棱八翘的,要多土有多土。”徐熙霞晃着张铁国的胳膊夸。 “你这打击家乡打击的有点狠哪,什么叫四棱八翘的?”张铁军斜了徐某人一眼。 “就是,就是都是方块儿。” “那哪天给你盖个球?” “哎呀~~,我就是那个意思。是不是想气我?” 不过该说不说,张铁军也感觉挺好看的,就是旧了一点儿,嗯,有那么一点点乱。 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这边儿,算不算渝城最繁华的地方?” “算。”张铁军点点头。虽然渝城是多中心城市,但讲事实,一直到两千年以后,解放碑都得算是渝城最繁华的地方,没有之一。 这是做陪都那个年代就打下来的底子,从那个时代起大部分民众就都在下半城生活,上面是政府在用,衙门,官员,富商,军人这些人。 “那他们市政府在哪了?在这不?” “不在。”张铁军比划了一下:“整个市中区就像一个大鹅的脑袋,这地方到江边是鹅嘴,市府在大脑的位置,人民大礼堂是眼睛。” 说着话就走到了八一路口,这条街从八二年开始从自发到组织,形成了渝城最早的一条美食街,这边叫好吃街。 不到四百米的街道上都是好吃的,何永智的小天鹅就是在这里起的家。 路口进去就是八一电影院,所以叫八一路,后来统一名称就叫八一好吃街。 “哇,好高啊。”徐熙霞仰头看着解放碑:“那上面还有东西,有窗子。这里能不能上去?让不让上?” 张铁军看了徐熙霞一眼:“还有好几十米呢,你就看出来它高啦?” “本来就高,你看,这些楼都没有它高。快走快走。”徐熙霞拽着张铁军往碑下面走:“这是啥纪念碑?你来了用不用表示啥?” “搞战胜利纪念碑,后来改成解放纪念碑,不用表示啥。我表示啥?” “你不是那什么,将军嘛,我以为你来这种地方不得表示表示。” “这个不用,你说的是烈士纪念碑,和这个不一样。”张铁军给徐熙霞拢了拢头发:“问你个问题,渝城是哪年解放的?” 徐熙霞愣了一下,大眼睛眨呀眨呀眨的。 “你在那拿睫毛扇风呢?” “不是,你让我想想,我记着咱们初中好像学过,是不?” “嗯,对,初中历史和语文都有这个内容。” 徐熙霞抓了抓头皮:“四……”她观察着张铁军的表情:“八呃,九,四九年。对不对?” 张铁军斜着她:“几月?” “啊?还带问到月的呀?” 徐熙霞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张铁军:“我有点忘了,不过你这么问的话,我感觉肯定不是十月。 那十一月?十二月?是不?” 第710章 精神堡垒 张铁军笑起来,捏了捏徐熙霞的脸:“你从一数到十二得了。” “肯定不是十一就是十二,在开国大典以后。对不?” “对,十一月,十一月三十号,江姐她们都是在十一月牺牲的,小萝卜头。” 49年,解放重庆,行军 “哦,我想起来了,语文有这一课。真奇怪,都开国大典了还在打仗啊?” “再问你,全国解放是哪一年?”已经走到了纪念碑下面,十二个人站在马路边上,隔着马路看着竖立在转盘中心的碑体。 “那上面那个是啥?管什么用的?”徐熙霞伸着细长的手指指着碑顶。 “你别转移话题。”张铁军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哪一年?” “我不知道。你烦人。”徐熙霞笑起来,打了张铁军几下:“讨厌,就知道欺负我。” “五一年吧?五一年五月,是不是?”蒋卫红问了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确切的说,全国到现在也没解放。” “啊?”徐熙霞震惊了,蒋卫红愣了一下,笑起来点头:“对,这么说也没毛病,确实是。” “为啥呀?”徐熙霞和李树生异口同声的问了出来。 “弯弯岛嘛。”张铁军在徐熙霞头上搓了搓。个子高了搓的一点也不爽。 “不算,它不算,你这是玩赖。不算它是哪一年?”徐熙霞不干,全身都在扭。 “五五年,最后一个解放的是台州大陈岛,五五年二月。” “剿匪是剿到哪一年?”蒋卫红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着看了他一眼:“考我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关键是就没有个确切的说法,反正,五八年前后吧?应该是。” “我觉得咱们应该给它献个花环。”徐熙霞看着有些陈旧的解放碑说:“你还没说呢,那上面那个东西是干什么的?” “指北针,风向仪,风速仪,大喇叭,避雷针。” “哇,这么先进哪?能上去看看不?” 张铁军瘪了瘪嘴:“不能。里面就是一些老照片旧报纸,中间是空心的,旋梯一直到顶上观景台,上面能站十来个人。” 解放碑内部 “为什么不能?” “现在封闭了呗,不让上了,找那个麻烦干啥?” “它为什么建在这?抗日胜利不是应该建在京城才对吗?” “当是这里才是首都,陪都嘛。那时候小日子搞大轰炸,这一片都给炸平了,当时最大最深的弹坑就在这。 于是就在弹坑上建了一座碑,最开始叫精神堡垒。当时修了又被炸,炸了又修,修了又炸,就这么个碑整整修了一年。 精神堡垒 而且当时建的是一座木塔,刷上水泥和黑油,当时军人上战场都是要在精神堡垒下面宣誓的。立了两年多就又被炸没了。 一直到四五年,抗战胜利,就在精神堡垒的原址修了这座纪念碑。 解放碑原貌 后来五零年国庆的时候,把下面的浮雕换了,碑文也改了,底座扩大碑身也做了加高。就是现在这个了。” 大家都抬头看向高大的碑身。 风急了些,风中带着丝丝雨意,周边的行人都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但并不会有人慌张,渝城人对见天儿下雨这事儿已经麻木了。 “要下雨。”李树生抬手在风里试了试,感觉了一下。 张铁军指了指一边的雨伞店,蒋卫红过去买伞,徐熙霞挽着张铁军的胳膊叹气:“那么轰炸,你说是不是得死不少人?” “嗯,死了不少。” “小本日子儿真坏。”徐熙霞瘪了瘪嘴:“那现在为啥又和他们好上了?成天友好友好的,一说就什么一衣带水,听着都烦。” “国际关系不是这么看的,”张铁军笑了笑:“咱们落后了就得向人家学习,有些事儿说不清楚。” “不是说他们都破产了吗?赔了那老些钱,都倒退了。” “经济崩了,但是技术还在呀,这个咱们得承认。不过他们也没安什么好心眼子就是了,现在就靠着咱们的市场回血。” “那国美人的是好是赖?” “哪有什么好的,都是在琢磨着怎么坑咱们从咱们这弄钱回去,但是他们确实先进,咱们也是确实需要学习,需要时间追赶。” “真气人。”徐熙霞偏头在张铁军肩膀上咬了一口。没使劲儿。 “他们气人你咬我干什么?” “牙痒痒。” 蒋卫红买了伞回来,抱了一抱,挨个发给大伙。 “你这是买了多少?” “太小了,只能一个人打一把,还行,不贵。”蒋卫红笑着分伞,这一下子就是十二把,估计那卖伞的售货员也挺高兴的。 这会儿卖这些还都是国营的生意。 雨伞这个东西在渝城的价格确实要比东北和京城便宜不少,属于常耗品。 “蒋哥,你说国美人是好是坏?”徐熙霞把伞打开收起打开收起来回试了几次,挑了一个感觉好看的塞给张铁军。 “国美人哪?”蒋卫红愣了愣说:“还好吧?人家那么先进,现在来咱们这边投资么的,也帮了不少忙吧?” “屁。”李树生不爱听了:“欺负咱和咱打仗的时候你忘啦?”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蒋卫红说:“那要是那么说,当年老毛子要打咱们还是人家帮忙调和的呢。”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你听谁说的?” “啊?不是吗?我记着报纸上都是这么报的,不是那个谁,谁来着,到咱们这边来访问了吗都。” “什么和什么呀。”张铁军斜了他一眼:“知都不知道的事儿就瞎说,你以后可别给你家丽丽讲历史,容易误导孩子。” “那是咋回事儿啊?我说的不对吗?” “冲突是六九年,访华是七二年,”张铁军说:“这中间确实是有一定的关系,但是不是你说的这样。 六九年,六十四军出去干架你知道吧?” “知道啊,干赢了。” “对,毛子不是感觉吃亏了嘛,就准备对咱们进行手术式核打击,咱们那时候也有啊,不管是储量还是生产能力也不弱多少。” “对啊,不就是核对立嘛,然后大鼻子给调和的,帮着咱们压了毛子一把,不是吗?”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这种对立是从六几年就开始了,六三年六四年,只不过是在六九年才干起来。 那时候国美人和毛子一样欺负咱们,各方面压着咱们。 你琢磨琢磨,咱们刚在朝鲜那干了他几电炮,鼻血还没擦干净呢,他能有那好心来帮咱们?” “那是怎么回事儿?” 蒋卫红翻着眼睛想了想:“不对呀,我记着就是从那会儿,七二年还是七三年来着,咱们和大鼻子开始来往的,关系处的挺好。” 张铁军摇摇头,徐熙霞就笑:“我不信你说的,七三年你才生,你从大娘肚子里就记事了呀?” “有一种东西叫书,有一种纸叫资料。”张铁军伸手把徐熙霞的头发搓乱,抬头往天上看了看,把伞打开遮到她头上。 开始飘雨丝了。渝城的地形多变,雨也是多变的,忽尔狂暴忽尔轻柔,像这种随着微风飘着雨丝的天气特别常见。 一般这个样子,就会缠缠绵绵的下好多天,也不下大,打着伞感觉没啥用,不打吧衣服又会打湿,就这么一直淋淋嗒嗒的润着。 这脾气就像极了渝城的女人。 “那你说吧,到底是咋回事儿。”徐煕霞伸手想把雨伞接过去,张铁军没用她拿。 “当时,毛子感觉吃亏了,不就说要打击咱们嘛,当时接到消息是后半夜两三点钟,咱们这边就开紧急会议。” 张铁军说:“当时咱们虽然落后,但是精气神儿强大,陆地最强军可不是吹出来的,那些老帅老将都张罗打回去。 当时大家说,你来核的,我也弄核的,你投多少我比着数来,加紧生产就完了,就算没你的多,那也不让你讨得了好。 当时听了大家的意见以后,那位把大家的意见直接给否了,他说咱们不和毛子打。” “怎么的呢?”徐熙霞一边把手伸到伞外接雨丝儿,一边问了一句。 “那位说,毛子核咱们,咱们不能核他,咱们直接核老美,把老美在这边的军事基地都给他核了,一下子搞干净。 到时候,咱们重军拉到北面,他敢核,咱们就动手搞老美,然后大军就往北开,后面后续部队跟上,然后是民兵,老百姓。 都去,一直往北,去他家里,我不信他敢核自己,咱们的地盘污染了,那咱们就去和他一起搅,换个地方生活。 至于老美,不用怕他,他只管核回来,反正这块地方咱们也不要了,咱们搬家。 北面住不下也没关系,还可以往西去,往美洲去,那边大的很哪,人口又少,咱们八亿人民四亿兵,哪里去不得?” “真的假的?”李树生听的热血沸腾的,但是不大相信。 张铁军没搭理他,继续说:“然后那位说,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把会议记录给毛子和老美发过去,咱们不搞偷偷摸摸,就大大方方的来。 然后这份在后半夜三点多做出来的决定,就马上给到了那两头。我们不睡觉你特么也别睡。 这不,老美一下子就跳起来急了,也是连夜开会,然后不就开始摇旗呐喊在国际社会上给毛子施加压力嘛, 这头就赶紧和咱们搭小话,玩哥俩好,这样那样的给了一堆优惠和好处。访华就是这么达成的,他不敢不来。 那个时候咱们确实弱,但弱的是工业生产,在别的方面,战斗力上,那是杠杠的强,就没有不怕咱们的。 而且最关键是那位还敢干,说干就干,谁也不虚。 全民皆兵啊,你们琢磨琢磨,那时候随便找哪个生产队没有几挺机枪几架高射炮?那天天实弹射击,训练的比正规军都刻苦。 工休时间 八亿人民四亿兵可不是吹,那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你们小时候没看过民兵训练?” 农闲时间 体育课 渔民下海 农民上工 “看过。”蒋卫红点点头:“确实是什么家伙都有,手榴弹论筐装,这是真事儿。那时候天天去捡子弹壳玩。” 第711章 等哈哈和思密达 “我怎么不知道呢?”徐熙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啥,她就没接触到过。 “你小呗。”张铁军笑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徐熙霞没接触过这些呀,按理说这个年纪不应该。 那个时候不管是工厂还是农村都是要进行军事训练的,全民皆兵这事儿一直到八三年才结束。 “我比你大好吧。” “你心理年龄小。” “你滚你,就欺负我。”徐熙霞吭哧吭哧往张铁军身上撞。人太多了没好意思下嘴。 “雨大了点儿,还能再大不?”李树生伸手试了试雨:“咱们就在这站着?” “要不你爬上去?” “你下命令,下命令我就爬。”李树生输人不输阵。 “还去哪?”徐熙霞拿手接雨,被张铁军给拽了回来:“傻呀?冰的,一会儿手心该刺挠了。” “那去哪呀?真在这站着?” “走走呗,雨又不大,你看人家这么多人伞都不打。这边是重百,那边是三八商店,那个是文化商站,那是新华书店,那边是饭店。 还有工艺美术商店,古装书店,这边也有饭店,那是服装市场。那边是电影院,这边也有电影院。 你们定吧,去哪。” “服装市场。”徐熙霞指了指:“我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这边应该和咱们那边不一样吧?” “大同小异吧,差别肯定是有,那就走吧,逛逛,里面东西还是挺全的。”几个人就往群林市场走了过去。 群林市场的建筑还是挺有意思的,临街这一侧两边是门市,中间一个好高好大的拱门,拱门进来是一条一直到里面的过道,过道两边都是小拱门。 小拱门进去里面就是摊位了,一楼二楼都是服装,楼上还有鞋帽床上用品和五金交电。 这边的空调卖的比较好,东北那边大部分还不知道空调是什么东西呢,这边已经普及了,不过大部分普通人家也是用不起就是了。 这个时间的空调还都是以窗机为主,事实上,都不用说分体式空调,九三年这会儿变频空调都国产化了,就是太贵。 窗机虽然笨重噪音也大,但是相对来说它就比较便宜,实惠。 一直到两千年左右,分体式空调才开始走进大部分寻常百姓家庭,窗机慢慢的退出市场,被淘汰掉,在市场上看不到了。 苏宁就是靠着分体式空调的市场热化崛起的。国美靠的是电视机。 不过买回来使用的,那个寿命就相当强大,一直到二零年左右还能看得到。那家伙,它一开机,全楼都睡按摩床。 “咱们在哪吃饭?”逛了一大圈,把解放碑这边大部分地方都走了走看了看,连新华书店都没放过,徐熙霞走的都饿了。 “不是说了吃火锅嘛。” “那就在这吃呗,这,这个啥街来着,里面不就有嘛,好几家呢。” “吃小天鹅。” “那里就有,我刚才看见了都。小天鹅火锅,对吧?小天鹅……不是做洗衣机的吗?咱家用的就是这个牌子。” “对呀,所以他家的东西肯定特别干净。”张铁军就笑。 “又忽悠我。”徐熙霞生气,鼓脸。你家吃的火锅都是全自动甩出来的呗? “咱们回宾馆边上去吃,家里还有人呢。”张铁军伸手拉着徐熙霞的手,小手冰冰凉:“累不?要不我背你一会儿?” “不要,你也走了那么多路了。咱们慢慢走。” “打车吧。”张铁军扭头往马路上找拓儿车。 渝城人说话喜欢说叠词,还喜欢给什么东西起小名儿,出租车因为刚开始都是奥拓,就被叫成拓儿车,而且这一叫就是一辈子。 不管以后出租车怎么换车型换了多少车型,这名字也没能摘掉过。摘不掉的,出租车司机自己也这么喊。 等到两千年以后,全民旅游逐渐成型,渝城本地人就多了个事儿,每天给外地人解释为什么出租车要叫兔儿车(外地人听着就是这个发音)。 哦,还有羊儿车。 解释不清啊,宝批龙是什么龙,麻卖皮是什么皮,幺雷是什么雷,牙刷是什么刷,铲铲是什么铲,毛线是什么线? 到底蜀道山是什么山,莫得披风是什么款式的披风? 完全解释不清。就好像这边的人一听到别人说锤子就会露出神秘的笑容。首先,它肯定是个工具,对吧? “拓儿车。”张铁军冲着马路上招手。这个年代虽然出租车少,但是打车好打,不是谁都能舍得掏这个钱的。 “啥?啥?啥呀?”徐熙霞一脸懵逼的拽着张铁军手晃,说的啥? 要三辆车才坐得下,张铁军对出租车司机说:“你再去喊两台过来,我们十二个人。” “要得。老板儿你等哈哈哈。”司机一打轮原地调头就跑了,油门直接踩到底那种。黄色法拉利是有历史的,从这会儿人家就这么开车了。 “他说啥?”徐熙霞又没听懂:“你刚才喊啥?” 其实主要是发音的问题,而且这边的方言语速要比普通话和东北话快一些,于是就听不懂了,从全国来说,东北话的语速是最慢的,也最好听懂。 所以不管东北人去到哪里,都没有什么秘密,说话谁都听得懂,不像南方,谁听谁懵,当面说你点啥都完全听不懂。 这个和方言形成的过程有关,东北大部分都是当年闯关东过去的嘛,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了能交流,有话只能慢慢说。 再加上地广人稀,气候又寒冷,于是就生成了热情好客豪爽的性格。还嘎嘎能吃。 “我喊兔儿车,这边管出租车叫兔儿车,你看它小小的红红的,像不像兔子?”张铁军笑着给徐熙霞解释。 “那他说啥?” “他说让咱们等一会儿,等哈哈儿,就是等一会儿。” “不对,”徐熙霞想了想:“他说等哈哈哈,三个哈。” “……后面那个是语气副词,没有意义,和朝鲜的思密达是一个道理。就像咱们说你嘎哈呀,这个呀就是语气词。” 徐熙霞嘟了嘟嘴:“难怪你语文那么好,总能拿满分。不当语文老师可惜了。” “那我回去改行当老师?” “我看行。” 几句话的功夫,那辆奥拓吼叫着又跑回来了,后面跟着两台出租车:“老板儿,车子叫来了哟。” “要得,谢谢你哈。”张铁军道了声谢,叫大伙上车。 “渝城饭店。”张铁军和徐熙霞,蒋卫红,李树生坐一辆车。一公里,走过来要走半天,坐车也就是一脚油的事儿。 过来半小时,回去两分钟,感觉拐过来个弯就到了。 “老板儿,你是住在这里头啊?”出租司机问了一句。 “是。” “也,有钱人呶,舍得住在勒里。勒里东西要好吃些,豆是太贵老。” “他是不是说这里东西好吃?我听懂了。”徐熙霞捅了捅张铁军。 “是,你最聪明了。”张铁军笑着搓了搓徐熙霞的脑袋,几个人下车,蒋卫红在前面付了车钱,又去把后面两台车的钱付了。 “这个车瞅着小,里面感觉不小啊,挺宽敞的。它叫啥?”奥拓的内部空间确实要比看上去大一些,反差很大。 “奥拓,日本铃木的牌子,本地生产的。” 也没打伞,快步走进饭店大堂,大堂的服务人员大声给他们问好。 渝城的服务业向来是分两个档次,一档是涉外的,就像渝城饭店这样,一档是对内的,那个就有点一言难尽。 回到房间,张铁军让徐熙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怕她感冒,自己出来去了孙经理那边。 “通知到了没?”房门是开着的,张铁军在门上敲了敲,抬步走了进去。 还好,没有想象的那么乱,收拾的还是挺利索的,就是东西有点多。 “张顾问。”孙红理笑着站起来:“通知到了,我自己去的,您的名片交到孙书记和刘市长手里了。” 张铁军点点头,孙经理说:“不过……,事情有点变化,那个刘市长说还是他们来请,明天会派车过来接您。” “他们请我呀?”张铁军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在哪?” “刘市长说地方让您挑,我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 “别您您的,正常点儿。”张铁军想了想:“那就小天鹅吧,去江北,我实在是不想往市府那边去,太挤了。” “解放碑有不少出名的餐厅。” “算了,还是去江北吧,正好到那边看看。”张铁军摇了摇头,解放碑的那些老店他都吃过,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档次够,味道谈不上特色。 人性的复杂在饮食上也是能体现出来的,就是特别喜欢想的太多,不管哪个地方的餐饮,只要店面上到一定的档次,那就肯定谈不上特色了,味道也会淡化。 还是民间的馆子地道些,有吃头。 而且张铁军也确实是想去现在的江北看一看。 “行,那我打电话通知那边儿,”孙经理点点头:“还有,那个十八治的吴总把车送过来了,就停在后面停车场,钥匙在我这。” 他去包里找了找,把车钥匙拿出来递给张铁军:“是一台桑塔纳,我看车还挺新的。” 张铁军接过钥匙看了看,对孙经理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就在边上吃火锅,你通知一声。” “行,这个我愿意。”孙经理笑起来:“这边上有火锅店吗?我平时没注意过。” “有,道门口,就是打铜街下去。这边项目的规划设计资料你准备一下,我晚上看看。” “好。顾问,那个,你在渝城能待几天?” “我二十一号要回京城,中间还想去趟成都,你有事的话就抓点紧吧。” “铁军。”沈洪兴找了过来:“你这有事儿?” “说完了。”张铁军跟着沈洪兴出来去他的房间:“怎么了?” “铁军儿,我去趟安保基地。”蒋卫红也从房间出来:“你要是出去不许单独行动。” 第712章 好懂的很 (秋天啦,各位小贼注意身体莫要感冒。求五星求催更求免费小花) “我不出去,晚上大家一起去吃火锅,就在边上。”张铁军把桑塔纳的钥匙递给蒋卫红:“你开车去吧,正好试试车。” 沈洪兴看了看蒋卫红:“你能找到路吧?我感觉这边的道路有点复杂呀,完全是懵的。” “我看看地图。”蒋卫红接过钥匙。 张铁军把车牌号和他讲了一下,笑着说:“你先试试吧,要是走丢了就找台出租车给你带个路,这边的地图有点复杂,估计你得熟悉熟悉才行。” “这么高难?” “嗯,比你想象的还要难点儿,半岛这边是立体的,你明白吧?不像沈阳和京城是平的,在这里不但要考虑东南西北,还要考虑上下。” “我先试试。”蒋卫红有点不大信服,准备尝试一下先。 张铁军也没管蒋卫红,早晚也是要经历一下的,这是警卫员的基本工作。 跟着沈洪兴进了他的房间。 沈洪兴算是这会儿张铁军身边所有人中,除了姚锦华以外最忙的一个人了。 他本身就是学建筑的,也有相关的从业经历,自然而然的,东方前期的项目对接跟进就都交到了他手上。 他和刘桂兰两个助理,他负责建筑相关项目,刘桂兰负责建筑以外的其他项目,公司,厂以及相应事务。 刚开始他还感觉这是重视自己,还挺津津自喜的,然后就麻了。这也太多了,公司像钱多的花不完似的,这大项目是一个摞一个。 不是一个接一个,是撂。 反到是刘桂兰那边要轻松许多,下面的公司和厂平时都不用太操心,张铁军平时的业务也不是很多,这几年的重心都是在建筑方面。 主要是时间也短,沈洪兴也是把手头上的东西刚刚理顺形成表格,把下面的负责人都弄明白了。 然后他就发现,手里的这些只不过是一部分,后面还有惊喜……还有好几座城市的土地没有接手过来呢。 “老板,这是前面工作的表格,你看一下,然后就是那位于科长联系我了,关于黎明厂老小区置换的事情,还有灯光球场的购买。” “我先看一下。”张铁军接过表格,拽过椅子坐下来看了一下。 从本市到沈阳,大连,京城,申城相关项目的具本情况,进度,负责人都清晰在列,包括财务方面的信息,具体的施工情况。 于科长那边,黎明厂经过内部协商讨论,已经同意东方投资公司提出的,对灯光球场,体育场以及周边土地的购买计划。 不过黎明厂也提出来,相关项目必须要有供给职工以及家属休闲活动的区域,而且这个区域需要达到一定的规模和相关设施要求。 这个不是问题,张铁军拿笔签上名字:同意,细节请于科长代为协商。这个大方向定好谈好,接下来才是具体的价格协商。 “老板,我们为什么要一下子在这么多城市投入这么多的大型项目?怎么来保证资金周转呢?” 沈洪兴终于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这个问题,心里一阵轻松,然后又有一点紧张。这属于属于打探老板的机密? “正好有这么个机会,投资也不算大,”张铁军把文件还给沈洪兴:“又不要你操心钱上的事情,你慌什么?” “到不是慌,”沈洪兴接过文件收好:“就是多少有一些,没底,毕竟这需要的金额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咱们的项目几乎是同步的。” “放心吧,这点钱不算什么,慢慢你就了解了,你赶紧把你们的助理团队建好,后面等土地全面接收以后会比现在忙的多。” “这个我和刘姐都有心理准备。”沈洪兴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刘桂兰为什么会这么选择,他当初能选择到东方投资来任职,不过是感觉给的薪资够高,而且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内地会有什么大项目。 又拿钱又轻松,还是老板助理,为什么不来呢?结果来了才知道,是自己浅薄了,哪里是内地没有大项目啊,是大项目都在自家老板手里。 自从他们入职以后,那感觉真的是一天不如一天。 有点看不到头了呀,一堆项目后面还有一堆项目,好不容易整理清楚,发现还有好些城市的地皮正在接收当中。 他和刘桂兰两个是越忙活越心惊,这得多少钱呐?最关键的是,还没有贷款。公司除了沈阳的项目以外,没有任何的借款和信贷。 就他所知,把香港今年的十大财阀一起绑过来也不敢这么干呐。不是不想,是不敢,他们十个人绑在一起能拿出来一百亿现金? “要快,”张铁军说:“只要专业对口,其他的可以慢慢培养,从小做起。关键是要把握好人品,能力再强人品不好也不要。” “明白。”沈洪兴点了点头:“我和刘姐决定在京城高校招聘十五人,从香港挖五个能够信任的过来。 有这五个人带着,我们在指导一下,相信团队很快就能成熟起来。我想,二十个人……应该够了,吧?” 张铁军笑起来,拍了拍沈洪兴:“没事儿,不够再招,今年就这二十个,明年再招二十让他们每个人带一个。 咱们国家别的都缺,就是人多,人才多,永远不会缺人用。” “老板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把工作做好。” “我也给你们一颗定心丸,”张铁军说:“咱们公司的自有资金足够完成所有项目,咱们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那……老板,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是……我能知道咱们资金的来源吗?我就是随意问问,如果不方便老板你可以不用答我。” “没什么不方便的,”张铁军摇摇头:“我在成立投资公司以前在国际期股市场混了几年,运气还不错,挣了点钱。 结束期指交易以后,为了管理方便,这才成立了这家投资公司,主要就是管理运作这笔钱,在国内的项目只是一部分。 今年咱们在香港申报了五个项目,其中有一个是咱们的总部计划,这个你重点盯一盯,保质保量的尽快完工,以后咱们就有家了。” “好的老板。”沈洪兴莫名的就有一点激动,拿出工作笔记记了几笔。 打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赚钱,那怎么才能保证赚钱?当然是老板有花不完的钱,沈洪兴感觉自己是被幸运之神照顾了。 至于为什么老板不是闻名的财阀,那还用说?老板神秘呗,不想出头露面。真正的大富豪哪个不是这样?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都只不过是人家刻意推出来吸引目光的罢了,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 话说蒋卫红那边,他拿了钥匙下楼在饭店停车场里找到了车,一台九成新的蓝色桑塔纳。 他检查了一下车辆,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坐到车里拿出地图,仔细的记一下,这才信心满满的把车开出了停车场。 出来左转,他还默念了一遍:小什字,较场口,七星岗,两路口,这明明就是一条大直路嘛,虽然不那么直溜。这能走丢? 刚才几个人已经把到公园路这边走了一遍了,蒋卫红轻松熟练的把车开到了这里,看着眼前的大直道轻轻一笑,踩一脚油门就到了较场口。 然后,他就懵了。 他知道不能右转,但是左边怎么有两个并着的路口? 他把车停到路边,拿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很快就确认了是哪条路,松开手刹哼着歌儿继续前行。 和平路到中山一路,轻松拿捏。 中山一路到中山支路继续拿捏,到了中山支路,蒋卫红感觉就有点不太对劲,有点懵了。这特么怎么这么多路口啊? 路就没有一段是直的,不断的转弯爬坡下坎就不说了,还要在不断的转弯中快速分辨出正确的路口。 九三年这会儿渝城的道路还没有经过拓宽修整,都是又细又弯像鸡肠子似的,路口多的不得了。 而且到这边的路上车辆就多起来了,这会儿也没有什么限制限行,摩托车面包车轿车卡车公交车,三轮车,人力车。 还有行人和挑着重物的棒棒。 蒋卫红就感觉有点转,那种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在转动的转。 停下车闭目缓了缓,又拿过地图仔细的看了看,又抬头和外面对照了一下……特么没对明白。 出来的时候张铁军就忘了和蒋卫红说,在渝城千万不要过度依靠道路指示牌,相信它还不如找老乡打听一下问一嘴。 就算到了三十年以后,外地人想靠着路牌把渝城的道路走明白,那也是一件难度相当相当高的事情。 而且,这边最大的特点还不是这,这边最大的特点是,只要你一不小心错过了一个路口,就真的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想轻易绕回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免不得来个城区半日游,或者再陷入另外一个迷局……越走越远。 蒋卫红老脸一红,放弃了,下车招了一辆出租车过来:“同志,能不能带我去一趟鹅岭?我跟在你后面,车钱我照付。” “到鹅岭啊?是不是哦?”出租车司机有点怀疑,看了看蒋卫红的车牌,是本地车呀:“你要去那点做啥子也?” “那个,你能不能,慢点说?普通话能说吧?我听不太懂。” “我说哩豆是普通话嘛,我们说的豆是普通话撒,好懂的很,爪子嘛?” “我说话你能听懂吧?”蒋卫红再一次放弃了,掏出钱递过去:“你带我去鹅岭,就到部队大院门口,这钱你拿着。” 出租司机看了看蒋卫红,看了看桑塔纳,又看了看蒋卫红手里的钱,十块钱。他舔了舔嘴唇:“都,都是给我哩呀?” 蒋卫红大概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把钱往前递了递:“拿着,在前面带路。部队大院儿” 这会儿渝城的出租车车型有点杂,有老上海,也有和本市一样的大头鞋,菲亚特126p,还有菠罗乃茨和拉达,大金鹿。 也有尼桑和马自达。 尼桑和马自达自成一档,起步价五块,一公里八毛。 其他品牌的出租车起步价三块,一公里六毛。没有空调的车一公里是四毛钱。 菲亚特,菠罗乃茨和拉达在渝城做出租车的时间并不长,毛子和北欧的车没有空调,适应不了渝城闷热漫长的夏天。 长安厂也正是看到了出租车面临的问题,抓住这个机会引进了奥拓。两年以后,长安专门推出了出租车型奥拓,全面占领了市场。 “要得,我,慢,慢,开,你跟到,跟,到,稳,一点。”钱拿到手,出租车司机喜笑颜开,连说话都刻意的一字一顿了。 第713章 赴宴 红星安保公司渝城分公司就在鹅岭,在鹅岭正街。 鹅岭是渝城主城区海拔最高的山峰,位于主城区的中心,上面有渝城早年最大的私家花园,鹅岭公园。 鹅岭公园最高点上的瞰胜楼建于八四年,又叫两江台,站在上面可以俯瞰两江沿岸和主城六区风光。 鹅岭公园下面就是鹅岭正街,一条位于半山坡上的马路,顺着鹅岭半山盘绕过去,把长江一路和两路口,李子坝连接起来。 鹅岭的西南方向,隔着长江路,就是十三军军部驻地,一片占地有一千多亩的山坡,从鹅岭一直到长江江边,掩映在密林里面。 红星安保公司组建各地分公司,是直接通过沈阳军区和其他各大军区联系的驻军,直接从各地驻军接收复员兵。 之所以没有走军分区,是张铁军考虑到三年以后就会有变动,军分区基本上不再管辖驻军了。 因为基地需要择地建设,现在的分公司驻地也都是从驻军租借来的。 渝城安保基地在鹅岭东侧半山,就在鹅岭峰下面,对面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鹅岭二厂。 鹅岭二厂是一座始建于三七年的印钞厂,解放后收归国有改名叫渝城印刷二厂,被老百姓称为鹅岭二厂。 在长达几十年时间里,渝城人民所使用的粮票,肉票,代金券等等有色的票据都是这里生产的。 一二年,官方说考虑到环保要求,二厂整体搬迁,机缘巧合的因为一部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爆火,后来和十八梯一起被打造成为了人文景点。 谁也没想到,一部电影能带火拍摄地,让人们关注到了那些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群,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司机把蒋卫红带到十三军大门口,还亲切的问他是不是这里。 蒋卫红向司机道了谢,这才拿着证件去卫兵那里打听了一下,问到了具体地址,开着车爬上鹅岭正街,找到了安保驻地。 鹅岭正街上面有一些机关单位,还有单位的家属楼。部队也有部分单位在上面办公,有一些楼宇院落。 从九一年开始,作战部队不再被允许经营企业和经商,驻军的相关产业被要求转移,全国上下相关企业产业都在谋划出路。 有的直接就撤销解散了,有些规模比较大的在寻找买家。三年以后还没有解决的,会被强制剥离交给地方政府。 渝城这边也是一样,不只是军分区,十三军也是有自己的企业和产业的,饭店,宾馆,工厂,商业公司等等。 后来的国泰,雨田等等,都是接手了部队产业开始发家致富的。 十三军的这些单位大多都集中在鹅岭正街上。 蒋卫红找到安保驻地,坐在车上又仔细确认了一下,这才松了口气。这要是没找着可真就丢了大脸了。 驻地因为是在半山坡上,瞅着地方不大,不过里面内有乾坤,是沿着山坡逐级建上去的,实际上一点也不小。 而且因为地形的关系训练可以更加多样化。 …… 回来的时候,蒋卫红拉上了渝城安保分公司的基地长和政委。和沈阳一样,基地长是转业干部,政委由十三军委派。 蒋卫红绝对不是有点怕自己找不到路,真的,就是单纯的检查完了,感觉基地长和政委应该和张铁军见见面,正好参加晚上的会餐。 见面的寒睻汇报就不提了。 晚上,张铁军一行十五人,东方实业公司渝城分公司的全体人员,加上安保渝城分公司的基地长和政委,从饭店步行来到打铜街吃火锅。 道门口是地名,也是一条路,是打铜街里面一条直角形的道路。 打铜街这里原来都是以制铜为业的相关作坊聚集的地方,比较出名的就是打锣巷。在打锣巷的坎下,下半城就是着名的湖广会馆。 打铜街在民国陪都时代,被称为中国的华尔街,名气比解放碑更大,这一片汇集了当时所有银行的总部和分部。 打锣巷可以说是老渝城人的根据地之一,老茶馆里总是坐满了人,在这里品味着人生。 不过打锣巷的名字和打铜街可没有什么关系,并不是锤打铜锣的铺子。 巷子形成于一八一七年前后,因为巷中有一家名叫古光的客栈每晚打更鸣锣报时而得名。 打锣巷 打铜街本来是一条连接上下城的古街道,后来因为城建,道路各种改建,截断了原来的道路,打锣巷也被整体拆除掉了。 小天鹅火锅的第一家分店,就开在道门口的巷子口上,叫小天鹅火锅酒吧。这会儿酒吧在渝城开始流行,各种吧纷纷出现。 小天鹅道门口分店 管着是干什么的,都要挂着酒吧两个字,这叫时尚,叫流行。 张铁军实在是实是想不出来,一家火锅店和酒吧能有个什么毛线的关系。就因为卖酒? 不得不说,火锅确实好吃,这个时候的火锅那真的是真材实料,锅底也相当讲究,要滋味有滋味,要营养有营养,相当霸道。 不过,这种情况也要不了多久了。 明年就会有一家叫火锅研究所的私人机构成立,专门研制火锅底料什么的这些东西,比如清水里滴几滴就会形成一锅红汤的高科技。 还有各种丸子,各种针对性的香精,香料,添加剂,把火锅由美食变成了一种化工产品。 …… 十二号,依旧细雨绵绵。 张铁军带着徐熙霞漫无目的的闲逛,到处闲看,看这个年代极有特色的渝城风景。 虽然他知道,生活在这里的人一定不会认为这里是风景,他们做梦都想着逃离,去奔赴高楼大厦的美好生活。 但是想着若干年以后,这里就都会被拆掉,会被各种千篇一律的高楼替代,张铁军就总有一种不舍的情绪。 保洁院巷,也已经拆了 因为中午要去赴宴,他也没走远,就在饭店左近钻了大半上午的胡同巷子。 十一点半,张铁军,徐熙霞,蒋卫红还有李树生四个人去了江北,张铁军开的车。蒋卫红也没争,一路上都在认真的记着路。 确切的说,小天鹅的总店并不在观音桥,而是在观音桥挨着红旗河沟这边,已经可以说是城乡结合部了。 不过,九零年的时候,渝城已经开始对红旗河沟一带展开了建设,九三年这会儿红旗河沟立交桥已经建成通车。 汽车北站也已经落成,还有一些单位在这里建了办公楼。 红旗河沟立交 不过,周边大部分地块还都是农田荒地,发展不是短短一两年就能够实现的。 小天鹅的店面周围已经有了别的建筑,不再是孤零零的,原来店外都是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没了,幸好这个时候车也不多。 何永智陪着孙书记和刘市长等在门口,这个时候她还很年轻,很漂亮。 她和孙书记刘市长认识,张铁军一点也不意外,怎么说她这会儿也是渝城有名的企业家了,八八年就能拿出几百万买地,那也是相当有影响力的。 在这会儿年净收入能达到大几百万上千万的企业真心不多,妥妥的纳税大户。 而且这会儿她已经把火锅店开到了成都,在成都引起了火锅热潮,已经是渝城的一张名片了。 那些天天在网上争论是成都火锅正宗还是渝城火锅正宗的人,真的没必要。就像东北总是在争哪个省的锅包肉正宗一样。 “张主任。”孙书记站在那笑着冲张铁军伸出右手。 先打招呼是尊重,原地伸手是矜持,毕竟他年纪有那么大,能在饭店门口等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是孙书记吧?你好,”张铁军快步走过去伸手和孙书记握在一起:“实在不好意思,劳你在这等着,实在是的点折煞。” “你是领导嘛,我们等等是应该的。”孙书记笑着给张铁军介绍:“这是刘市长,这是军分区林司令员。” 张铁军就挨个握手问好。渝城这会儿是军分区,九七直辖以后才肃编的警备区建制。 “这是小天鹅的何老板,在渝城搞火锅还要看她,昨天听说你喜欢吃火锅。” “昨天晚上我在道门口吃的,已经品尝过何老板的手艺了。”张铁军和何永智握了一下手,大家就往店里走。 一看就是有准备的,这都快到十二点了,店里空荡荡的没有客人,服务员一个一个精神抖擞的样子,穿着崭新的制服。 张铁军其实挺讨厌这个样子,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能说什么?人家精心准备,说什么都不太对,总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席分两面,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和孙书记刘市长林大校一桌,蒋卫红和李树生被安排到一边,由孙书记和刘市长的秘书陪着。 何老板亲自端茶倒水当起了服务员。 安排的是鸳鸯锅,到是挺细心的,不管能不能吃辣都照顾到了。 张铁军不喝酒,吃饭的时候就是闲聊,也没说什么有意义的话,何老板忙活完了本来想敬杯酒,结果没机会,徐熙霞拉她坐下一起吃饭。 吃完饭,几个人借用了何老板的办公室喝茶,聊天。 先是说了一下地块的事情,张铁军给他们讲了一下自己的规划,东方实业是准备打造几个集城市景观,旅游,商业,住宅一体化的城市中心区。 而且并不限于上次所说的地块,那是由上面划拨的,渝城得不到任何好处,东方实业可以从渝城这边再入手一些土地。 另外,张铁军和他们讲了一下自己对渝城城市发展的看法,认为半岛这边除了解放碑周边,不宜搞大型开发,保留风貌是最好的方式。 张铁军表示自己想买下几块保存比较完好的旧城区用来改造。 然后说到了工业,张铁军建议这边考虑成立工业区,把城区的工厂企业进行搬迁,同步进行产业的整合升级。 当然,只是建议,张铁军并不想干扰人家的工作,不过他还是表示,如果渝城有相关的工作计划,资金方面他可以帮忙解决一些。 第714章 那必须重叠 说到了城建资金,刘市长也是真不客气,直接说渝城想建几座跨江大桥,问张铁军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其实这会儿建大桥还是挺划算的,造价低呀,再过几年以后那真的是翻着番的往上涨。 渝城这边对整个城市的发展,包括大桥的规划其实已经有了思路,并且有了一些详细的计划,就是没钱。 这东西一动就是以大几千万为单位来计算的。 “把朝天门交给我吧,我直接建两座大桥出来,建成以后咱们再结账,可以用城郊偏远一点的地块,或者保存完好的老街顶账。 别的地方……如果市里能通过方案,如果建桥计划和我们的项目有重叠,都可以这么办。 其他的,等我叫人去谈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拉来一些资金,问题到是不大,主要还是要看你们这边是怎么个想法。” 张铁军对这座城市很有感情,如果能力所能及的做一些事情,帮一些忙,他还是很乐意的,前提是别整那些叫人生气的破事儿。 孙书记和刘市长对视了一眼,孙书记说:“我感觉可以。” 刘市长拍了个大腿:“那必须重叠呀,肯定得重叠,张主任你都看上哪个了?我这有地图。” “不是,这么直接吗?”张铁军目瞪口呆的看了看两位渝城的领导。 “哈哈哈,张主任你别介意,我们可是听说了,你是大财主,有钱的很,我们是真不想错过这么个机会呀,渝城太困难了。” “那个,那什么,”林司令员在一边幽幽的说:“张主任,我们那边也有些资产需要处理,你看你有兴趣不?” “好家伙,你们是逮着我了是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刘市长说:“张主任你是不知道,渝城现在确实难,你也能看到,渝城想发展,建桥刻不容缓, 现在的交通太不便利了,公交只能在一块块上转,过江一共三条路,这还是我们省吃俭用挤出来那么点钱。” “没拖欠工程款?”张铁军看了看他。 “有,有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刘市长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干活的也都是公家单位,也不感觉拖欠点款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那就是习惯了。 “居民的居住状况也急需改善,”孙书记说:“路也需要改造,现在企业的效益也不是太好,而且我们还需要支持成都的建设。” 这是实话,成都做为省会,每年都会从渝城这边调走大量的资金和物资用于发展,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全国的省会除了沈阳都在这么干,支持只是委婉的说法,不想给也得给。但即使这样,成都这会儿的发展也依然被渝城甩在了身后。 “情况我清楚,也能理解,”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但是这事儿怎么解决呢?钱我肯定是有办法,风险怎么保障?” 借钱容易还钱难,这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事儿,什么时候都一样。尤其是政府,那才叫一个不好要,你还没办法。 过上几年人一换就更不用提了。你抓鲁讯关我周树人什么事儿? “你刚刚不是说,可以用城郊的土地换吗?” “……一点点当然可以,全部都用土地换哪?”张铁军下巴差点掉地上:“城外的地都给我了呗?我一个人建一座城?” “那也不是不可以。”刘市长舔了舔嘴唇。 “可拉倒。”张铁军抬手拒绝:“不行,老丫咱们得快跑,我感觉这是要绑架咱俩。”徐熙霞咕咕的笑起来。 “如果朝天门给你,你打算怎么建?码头怎么搞?你说的两座大桥怎么搞?”孙书记问了一句。 “做成渝城的地标,建一座现代化的综合码头,”张铁军说:“那时本来就像一个船头,那就打造成一个船头,扬帆启航。 上面会有桅杆和风帆,一个建筑群组。大桥就在码头的内部连接,从这里过江到江北嘴和弹子石。 所以,江北嘴也得给我。 至于南岸,我帮你们修条路吧,那边历史建筑比较多,可以打造一条滨江文化路,把历史文化和商业综合起来。 这两桥一路,就用南岸那边的土地来抵账,可以吧?包括土地上面的建筑。搬迁的事儿也不用你们操心。” “南岸啊?”刘市长愣了愣,看了孙书记一眼,眨巴着眼睛琢磨起来。 他和孙书记在来之前已经商量过,两个人的想法是拉张铁军去建设江北,把红旗河沟到大石坝那一带打造出来。 这会儿松树桥那边还都是土路呢,还什么都没有。 修建石门大桥就是想以它和嘉陵江大桥,计划中的黄花园大桥,高家花园大桥形成一个新的城市经济圈,扩张城市减缓老城区的压力。 红旗河沟立交也是这个计划的一步。 五里店立交,红旗河沟立交,松树桥立交,柏树堡立交,石马河立交,再加上蚂蝗梁和大石坝,打造一个立体的交通网。 为什么想把城市向北扩张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个是机场在江北县,二一个就是南部全是老城区。 从卫星地图上能看到,渝城主城区是被东西两侧绵长的山脉夹在中间的一个漏斗型,上宽下窄。 南岸的空间太过狭小,九龙坡大渡口全是工厂,巴县几百年的老城区挤的密密麻麻的,想动成本太高了。 而且长江蜿蜒着在几区中间穿过,没有什么空间,距离中心也太远。 江北,包括江北县有着三百平方公里的可利用空间,向北扩张是最理想的,可以改变渝城被压缩在六大转盘的城区布局。 南坪,杨家坪,石桥铺,上清寺,三角碑,这是渝城的老五大转盘,重要的五个交通节点,后来又加上观音桥。 时光匆匆,岁月荏苒,白驹过隙。过去的已经过去,转身就是历史,人生如此,城市也是如此。 很多我们不经意的,习惯了的,不在意的,却会在以后的回忆中成为重要的印迹。 就好像这会儿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汉渝路为什么叫汉渝路,双碑到底有没有碑,三角碑为什么是三角形的。 瓷器口为什么叫磁器口?井口到底是哪个井?陈家湾是因为那里住了个姓陈的人家吗? 人是很容易忘本的,何况世上无关的事,就像吃着农民的粮穿着农民的衣,却永远不会想起农民的付出。 官员捧着农民的饭碗,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发展城市,盖多少没用的高楼大厦。 “南岸有什么问题吗?”张铁军看向刘市长。 孙书记说:“你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江北?这边有机场,少了江水的影响,有着广阔的发展空间,也是渝城未来的方向。” 张铁军笑起来:“那是你们渝城的方向,和我真的关系不大,我这个人其实对城市发展兴趣不大,就不掺和进来争了。 交通问题又不一样。 我对历史人文的兴趣儿更大一些,还有老城。 我宁愿在这上面多花一些心思,多花一点钱,一想到这些历史的痕迹就要被城建淹没,我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法形容。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特别能理解当年林徽因和郭沫若争持京城城墙未果郁郁而终的心情,那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他这两天就带着我到处钻胡同,”徐熙霞说:“看那些老房子,他在那拍着墙说,都要拆啦,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旧的东西总是会被新的所替代,”刘市长说:“我能知道你的这种心情,但是历史总归是要向前的,发展不可阻挡。” “我可不敢挡,”张铁军笑了笑,说:“但是尽我所能,在不影响你们发展的前提下,保留一部分下来这还是可行的。 我在京城,申城,大连,成都,长沙,武汉和南京,济南都买了一些有代表性的老城区,我会投入人力财力把它们原貌修复。 花一点时间,花一点钱,几十年以后让那个时候的人还能看看这座城市当年的样子,看看当年人们生活的场景,我感觉很有意义。 我觉得城市的扩张发展和老城区保护并不矛盾,只是需要多花一点心思,多花一点点钱。 现在到处都在搞城市扩张,都想现代化,都在琢磨着建高楼大厦,几年以后我们所有的城市将会一模一样。 我个人感觉,千篇一律的城市,失去了自我特点的城市,它本身就已经失去了灵魂,失去了发展的更大可能。 人文这个东西永远不会过时,永远也不会沉旧,你们应该也去西方考察过吧?在这方面我们得承认,人家做的是真好。 我们这几年总是在说向西方学习,可是要学些什么呢?我看,大部分人都只是看了表象,真正需要学习的东西反而一点没沾。” “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刘市长问了一句。 “我说过了呀,我打算买下几片老城区进行改造,我会选择那些不影响你们发展的地方。 我说过,城市的发展和保留特色不冲突,只是需要花点心思,有些东西保存下来是对历史的一种尊重,是一种功绩。” 这是实话,不管是哪一座城市,总会有几处被遗忘的角落,也不知道为什么发展就是落不到那个地方去,只能一年一年的看着周边变化。 后来,像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被称为贫民窟。 渝城这边,像大兴村,十八梯,江边的一些老街,大都是被遗忘的角落,和上半城的灯光璀璨繁华似锦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那咱们交换,”刘市长拍了下桌子,说:“你帮我解决江北的资金,我给你划拨深街老巷,行不行?前提是不影响发展。” 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你可别忘了,现在我接手的这些地方虽然是划拨,但我也是要真金白银投进来,给你渝城打造现代商业区的。” “那不能,”刘市长笑着摆摆手:“你放心大胆的干,我和老孙坚决支持你。” 第715章 别起刺 (降温了,重庆的天气啪叽一下就冷了,大家注意保暖莫要感冒) 经过一番公开平等的友好交流,张铁军和市里达成了共识,他出钱,渝城这边出力(摇旗呐喊),进行若干项目的合作。 开玩笑。 张铁军会在两年内帮市里协调城市规划中五座大桥以及附属道路的资金。 市里规划中的两江大桥一共有十一座,张铁军只答应了五座,毕竟钱是要还的,是低息贷,具体还款方式到是可以协商。 张铁军除了国家划拨的五块土地外,又拿了打铜街,十八梯,伍家巷和南岸一大片土地,包括老街和一些历史建筑。 93,伍家巷 代价是两座大桥和一条从弹子石到鹅公岩的沿江公路。 加上这两座大桥,那就是将要新建七座跨江桥,建成以后已经可以在极大程度上解决市区的交通问题了。 “其实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张铁军对刘市长说:“现在市里最大的问题就是解决越来越紧张的居住和越来越拥挤的交通,对吧?” 刘市长点头,看着张铁军。这个还用说? “这几年,尤其是市中区这边的变化相当大,”张铁军说:“盖楼成为了一种潮流,市里也在建,市直单位也在建,大小企业都在建。 可是,我就是有点奇怪哈,为什么不趁着这股大家都要盖房子的风,把一些企业单位从市中区迁出去呢? 他们要盖楼得市里批准吧?得批地办手续吧?直接在江北规划好的地块给他们划一块不就行了?两边都得到解决。” “还能这么干吗?” “为什么不能这么干呢?市中区就这么大,只会越来越挤,往外疏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保留商业和一部分居住,还有一部分市直功能,把没必要的企业单位,小工厂,一部分居住条件特别恶劣的市民迁去江北,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其实不只是市中区,我认为九个区的工厂单位都应该考虑考虑搬迁的问题了,这是早早晚晚的事情,先腾空,再回来考虑城建不是更好?” “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啊。”孙书记搓了搓下巴,看了看刘市长:“要是把企业工厂都往外挪……你说是不是?” “原址可以变现。”张铁军说:“那边给一块地,这边的土地让他变现,这不就解决掉一大块了?” “这到也是个想法。”孙书记点了点头,琢磨起来。 “这个工程可就太大了,”刘市长也在搓下巴:“你这是又提出来一个大难题呀,关键是确实有些道理,有点心动。” “城市的发展其实首先要明确功能,”张铁军说:“土地永远是有限的,我们要关照每一个角度,所以功能性是必须要考虑清楚的。 政务区,旅游区,商业区,居住区,教育,历史人文,景观,工业区农业区,功能定下来,按照相关功能再去考虑发展扩建就不会乱。” “那,张主任你认为工业往哪里集中比较好?”刘市长问。 “我?”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这个我不好说什么吧?” “没事儿,我感觉你肯定是有所考虑,说一说当个借鉴也是好的嘛,你这个以功能划区的说法就很新颖,我感觉是个好方向。” 张铁军想了想,说:“那我就抖胆说一下,我还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觉得就渝城总体来说,比较适合建设工业园区的地方有两个,壁山和涪陵。 距离主城区不远,交通便利,水陆铁路交通都方便,有空间,有基础,也有带动相关区域的发展建设。” 孙书记和刘市长,林司令员都笑起来,孙书记说:“好家活,你这是给我和老刘加担子呢,把涪陵都划过来了。” 张铁军一愣,想了一下,我靠,这会儿涪陵和黔江还是地区呢,还不归渝城管辖。 不过错误是不能承认的:“我只是说出我的看法,我认为这两个地方合适,别的到是没想那么多。” 涪陵,原来叫枳县,五二年成立四川省,设涪陵专区。 六八年改称涪陵地区,辖黔江、酉阳、秀山、彭水、石柱,枳县、南川、丰都、垫江和武隆。 八八年,黔江、酉阳、秀山、彭水、石柱五县被划出,成立了黔江地区。 九六年,涪陵地区升为地级涪陵市,划归渝城管辖。 壁山原来归永川地区公署管辖。 八三年,永川地区行政公署撤销,辖下永昌、江津、合川、璧山、荣昌、大足、铜梁、潼南8县划归渝城管辖。 九七年渝城直辖,万县市,黔江地区也划归渝城管辖,也就是现在渝城市的形状了。 “听说你在沈阳和大连都搞了工业园区。”孙书记看了看张铁军:“具体的操作方式能不能说一说?” 这个到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张铁军想了想说:“就是由企业投资兴建园区,然后单位入驻,由政府和企业共同组建园区管理办。 这里面,政府这边主要是行政管理,为企业提供相关服务,企业作为主体管理园区并收取租金。 当然,如果企业有钱,也可以把厂址一次性买断,具体条件都可以谈,还是相当灵活的。” 林司令员惊讶了一下:“都是你们投的?那可得不少钱,这个风险还是不小。” 张铁军说:“我到是没感觉有什么风险,搬迁正好可以对企业进行一次优化整合,包括设备的更换,各个方面都会得到提升。” “有魄力呀。”刘市长点了点头:“虽然说收租金,但这个资金的回流速度必定快不了,也就是你们不用贷款,要不然利息的压力就太大了。” “连贷款都没有吗?”林司令员惊讶了一下:“张主任,要不你把我们的产业接收了吧?为这点事儿我这段时间一直上火呢。” “这事儿不是应该和市里协商吗?”张铁军记着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 “可拉倒,他们不给钱。”林司令员嫌弃的看了刘市长一眼:“那也是我们投入了资金和时间的,而且都在盈利,当初不就是为了解决费用嘛。” 部队经商经营企业是八五年的决定,解决军费不足。 虽然当时张部长等一批老将一再的反对,但还是实施了,到了九零年,发现不行,乱了,这才要求全面禁止。 事实上一直拖到了九八年左右,这事儿才算是基本解决。还不是全面解决。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了?我是说缓一缓,哪里不用钱?我和老孙一分钱都要掰成几瓣花。” “那不还是不给?” 孙书记在一边笑起来。这事儿他们确实是没打算给钱,反正慢慢拖着呗,肉烂在锅里。 “行不行?”林司令员问张铁军:“你也是咱们陆军的人。我这边帮你和十三军通个气儿,他们手里也有不少资产要处理。” “你们不急吧?”张铁军有点奇怪:“不是要求说战备部队嘛,你军分区着什么急?” “早早晚晚的事儿,”林司令员摆摆手:“我实话实说,现在出手还有点价值,等到后面就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了。 这钱又不进我私人腰包。”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和十三军那边说一声,要收我就一起收了,你们别漫天要价就行。” “那不能,那叫什么事儿?”林司令员摇了摇头:“就市场价,该多少是多少,行吧?” “这个工业园我们能不能合作?”刘市长问。 “到也不是不能,你们先商量商量吧。”张铁军没答应,但也没拒绝。渝城这边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兵工企业太多了。 房门被轻轻敲响,孙书记叫了声请进。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何老板推门走进来。 “不好意思,”何老板提着个茶壶,说:“外面有事儿,也没及时给你们添水,有点慢待了。” “今天中午不是没营业吗?”刘市长问了一声。 “不是营业,”何老板过来给几个人添水:“都不是我们饭店的事儿,要不我怎么就生气呢,这些人有点太不讲理了。” “怎么了?”林大校问了一句。 “卫生局,”何老板说:“说是天府可乐里加了中药,要罚没,你说这事儿他不应该找汽水厂吗?到我们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罚没?”孙书记皱了皱眉头。 “是撒,说是所有可乐都要没收,还要罚款。我遇得到。又不是我们生产的,他有卖我就有买嘛,我犯了哪门子法?” “你把人叫进来。”刘市长指了指房门:“我问问,怎么回事儿。” 孙书记叹了口气,对张铁军说:“轻工部前几天下了个文件,要求我们汽水厂必须,无条件的和百事可乐进行合资,说是为了保护企业,这事你听说没有?” 张铁军摇了摇头,他确实是没听说。不过这事儿他到是知道。 九三年,轻工总会下了一份文件,要求国内八大饮料厂和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进行合资,还不允许讲条件。 文件说,因为要加入世贸组织,市场的放开将会引起国内品牌和国外品牌的竞争,为了保护国内厂家的利益,必须在限定时间内达成和两乐的合资事宜。 不允许拖延,不允许提出不恰当的条件,一切以两乐的要求为准。 这里要说一下,当年相当火爆,占领了国内七成市场的天府可乐,是渝城汽水厂的产品,和成都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盛极一时的饮料厂在文件的要求下,分别和可口可乐,百事可乐达成了合资。 贱不贱卖就不说了,合资以后都失去了话语权,品牌被搁置。 几年以后市场上就再也见不到了它们的影子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利用这八家大厂的渠道迅速占领了市场。 相同的事情还有不少,比如乐百氏,比如沙氏日化,等等。太多了。 张铁军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次针对渝城汽水厂的罚没,估计就是对他的警告:老老实实合资就完了,别起刺。 第716章 狗屁不通 很快,何老板就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办公室。 估计何老板也没说屋里都是谁,肯定是没说,张铁军眼见着这几个人的表情像表演变脸似的,变化的这叫一个快呀。 “谁叫你们来的?行动是谁安排的?”刘市长直接问了一句。 几个人在那吭哧吭哧互相看,就是说不出来。 “算了,叫你们局长过来。”孙书记摆了摆手。 张铁军说:“叫汽水厂的厂长也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他。”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刘市长掏出电话簿:“他这段时间也是一肚子事儿,也正上火呢。” 孙书记在一边又叹了口气。 他们也想不通啊,好好的,一个年利税上亿的大厂被莫名其妙的强制要求送给别人,谁能想得通?谁能情愿?但是又没有办法。 汽水厂这几年可是没少给渝城造下汗马功劳,名气,口碑,还有就业和税收,眼瞅着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饮料厂嗖一下成长为了全国数得上的大厂。 厂子不断的扩大,招工,大汽车天天在厂门外排着队等着拉货,钱哗哗的往回赚。 还不止这些,渝城饮料厂已经把厂子开到了毛子那边,把产品卖到了美国本土,就问你牛不牛逼? 结果呢? 神特麻的因为要面对国外产品的竞争冲击,为了保护企业增加竞争力,责令无条件进行合资。 孙书记听说这事儿以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去京城找到那几个大傻逼给他几个大逼兜子,看看是不是特麻他妈妈把胎盘给养大了。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执行也得执行,不想执行也得执行。别看他也是堂堂的副部级,但还真不敢得罪几个小司长。 渝城不只是一家企业,得罪了这次,下一次就说不上又要有多少轻工企业要遭殃了。 那些人别看满肚肥肠一脑袋屎,可是有权力,成事他不行,坏事一个比一个厉害,什么家国大义他们能全然不顾,就为了点私人利益能下杀手。 整个九十年代,那些人可是没少祸祸。 但是怎么样了?人家该干嘛还干嘛,一手拿着美元,一手拿着大印,升官发财好事连连。 “操。”林大校骂了一句,点了根烟。这些事儿他插不上手,只能听着生气。 张铁军从包里拿出电话簿翻,翻了几页,找到了轻工部……在今年三月已经转为轻工总会,于会长的电话。 手指在电话簿上敲了敲,他又把电话簿收了起来,先了解一下情况看看怎么回事儿。 轻工总会其实就是弱化了职能的轻工部,主要是对全国轻工业进行指导协调并提供服务的事业性单位。 什么是事业性单位呢?前面说过,就是自己赚钱自己花,要靠收费和罚款,组织各种活动来赚钱给自己发工资发福利。 轻工总会的会长叫于珍,是学农业机械的,留校任过老师,编辑,在八机部做过技术员。 本人平平无奇,但是在七二年到七六年间,给李水青将军做过秘书,后来他担任了轻工业总公司的总经理。 李水青将军当时任一机部部长。 成立工业船舶综合改革领导小组,轻工总会并没有被列入小组成员,但包含在小组的统筹指导管理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他没有资格参加领导小组的会议,但是需要接受领导小组的指导管理,属于二级单位。 轻工也是有军工兵工的。 屋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孙书记刘市长各有所思,林大校闷头抽烟,张铁军在琢磨事儿,何老板就坐在一边强自镇定。 那几个渝城卫生局的人就站在那里淌汗,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汽水厂的厂长先到的,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书记,市长,林司令。” “李厂长,这边坐。”何老板站起来笑着给让位置。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李厂长,瘦瘦的,戴着副黑框眼镜,一头头发已经全都白了。 就是这个人,一个部队转业干部,带领着只有两个小型生产车间的渝城饮料厂一步一步壮大,闻名世界。 渝城饮料厂原来资产不足百万,只生产青岛汽水和玉米饴糖两种产品,盈利只能勉强度日,在他的带领下自研自创了天府可乐。 九三年这会儿,天府可乐已经在全国二十七个省份设了一百零二家灌装厂,还有莫斯科工厂,产品远销俄罗斯,日本,新加坡和美国。 全国八大饮料厂,渝城饮料厂仅次于青岛汽水厂,位居第二。青岛汽水厂生产的是崂山可乐。 这么庞大的,一个占有国内可乐市场近七成的企业,百事可乐给出的条件是估值七百万美元。 合资以后仅用了短短几年,天府可乐就基本消失了,所有工厂,渠道,包括股份尽归了百事可乐。 天府可乐的配方也被美国人拿走了,直到现在还在生产,成为一款相当受欢迎的中国汽水。 同样命运的还有其他七家汽水厂,都是这么无声的消失掉了,为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在国内的发展献出了绝对的力量。 轻工总会功不可没。 后来的乐百氏,沙氏日化,洗化用品,中华牙膏,运动鞋,电池……太多品牌了。 都在总会的运作下都走上了合资,雪藏,收购,消失的道路。 为了保护国内的品牌和企业,他们真的是,太特麻操劳了,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劳动。 “这是张主任,”刘市长给李厂长介绍了一下张铁军:“这是汽水厂小李。小李你给张主任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我看看那份文件。”张铁军也没客套,直入主题:“李厂长这段时间应该没少因为这事儿心烦吧?” “唉,”刘市长叹了口气:“别说他,我和老孙都有点睡不着觉了。啧。没有办法,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 孙书记说:“主要还是顾虑太多。”他得为渝城所有的企业工厂负责。 “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刘市长喝了口水:“十八冶也在叫,几个钢厂也在叫,轻工这一块也是不太景气。难。” 好不容易出来个全国性的大厂,这特么又被强制命令卖掉。 李厂长不知道张铁军是谁,瞅着又这么年轻,但是刘市长刚才在电话里说了,让他把文件带着速度过来,说可能有解决办法,这个他信。 张铁军接过文件看了看,就是那一套说辞,为了保护,为了发展,用时间学习先进技术什么什么的。有点冠冕堂皇。 “市里同意吗?”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 “我不同意。”刘市长摆摆手:“要不是老孙拦着我,我肯定要去京城闹一闹。” “厂里同意吗?”张铁军看了看李厂长。 “我也不同意,”李厂长摇摇头:“我们经营的好好的,利税年年创新高,不需要谁帮忙,也不需要什么先进技术。” “先进技术还是要学的,该引进就引进,该研发就研发,发展企业研发是重点,不要舍不得,推陈出新才是企业昌盛的不二法门。” 张铁军抖了抖手里的文件:“厂子现在的基本情况怎么样?盈利情况,你说一说。还有现在面临的问题。” 李厂长看了一眼刘市长,把渝城饮料厂目前的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生产情况,盈利,税收:“现在,我们就是地方不够用,正在计划建新厂。 还有一个就是想再发展一些灌装厂,目前合作的这一百多家厂还是有些问题,有技术上的,也有其他同行的原因。” “这是哪个部门发的?”张铁军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行业管理指导部?国际合作部?经济贸易部?哪个?” 李厂长苦笑:“不晓得呀,就突然的下来这么一份文件,我看是对我们八家饮料厂都下了,没有任何解释。” 孙书记说:“我打过几次电话,也不太清楚具体是哪个部门,对咱们下面来说这就是部里的文件,是必须执行的,没有打商量的余地。”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拿出笔在文件上写:狗屁不通,暂缓执行!请于会长于本月二十一日到综合办说明情况。 签上名字,日期,随手递给李厂长:“就这么给轻工总会发回去吧,你这边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理会。 你顺便通知一下其他七家企业,让他们在本月二十一号下午来趟京城,到了联系这个电话。” 张铁军拿了张名片递给李厂长:“他们是怎么回事儿?”他示意了一下一边站着的几个卫生局的人。 “他们,哪个?”李厂长扭头看了看,有点懵。 “他们是卫生局的,来罚没你们的阔落,还要罚款。”何老板在一边给解释了一下:“啷个了嘛?到底闹啥子哟。” 李厂长做了个深呼吸,咬肌蹦了蹦:“我们的可乐在成都也遭到了这种情况,说是我们在饮料里添加了中药成份。 我个人感觉这和什么成份不成份的没什么关系,就是在逼我们快点表态,完成和百事的合资。” 可乐本身就是一种药,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配方里也有药物成份,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 相对来说,我们的中药都是食药并用的,吃了几千年了也没问题,要安全多了。 国产可乐的先驱者是青岛汽水厂生产的崂山可乐,主要成份就是食药两用的中草药,这个配方当时还经过了国家级的检测评定。 事实上,在中国人的饭桌上,几千年来起码有一大半都是中草药,中药本来就是食补食疗。 人参、当归、黄芪、白术、阿胶……这些都不说。 甘草、薄荷、青皮、陈皮、桂皮,香叶,白芍,花椒大料葱姜蒜、胡椒,白芷,山野菜,坚果,什么不是中药? 糖,醋,酱油,猪牛羊鱼的肉,这都是中药啊。你吃猪肉考虑过毒副作用没有?胖不算。 西药是化工产品,毒副作用不可忽视,但是我们的中草药用的是动植物,基本就是食材。是药三分毒的毒并不是毒害的意思。 这个毒是指药性,所以才有君臣佐使,讲一人一方。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相关人员,相关材料你都准备一下,二十一号拿给我。” “好。” 第717章 巴国,巴郡,巴县 交待完李厂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对孙书记说:“书记,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具体的事情你们商量一下。” “好。”孙书记点点头:“你住在渝城饭店是吧?要不要换到雾都来?” “不了,这边挺好,我去朝天门去南岸江北都方便。” “你在渝城能待几天?”刘市长问了一句。 “三四天吧,我十六号要去一趟成都。”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张铁军挨个握了下手告辞。 “李厂长,把心放到肚子里,只要企业经营的好,谁也找不到你毛病。外面的灌装厂我建议你直接买下来整合一下。” “何老板,感谢款待,你的火锅做的好,可以考虑来北方开几家,北方的市场也是蛮大的。” “好,感谢张主任的光临,以后还请多多指导。”何老板是真会说话,做事说话滴水不漏的。 “那就这样,你们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吧。” 张铁军点点头,带着徐熙霞出来,叫上蒋卫红和李树生开车回了饭店。他得回去好好想了想,写点东西交上去。 有些事那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尽力搅一下,就像房地产这玩艺儿,但是像这种生硬的行政干涉,他还是有发言的资格的。 起码他有说话的机会。至于到底结果如何,那就只能是说一句尽人事听天命了。 张铁军这边走了,李厂长迫不及待的凑到刘市长身边:“市长,勒娃儿是哪个?” “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张副主任,挂主任助理主持工作,你这事儿有他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用多想。” 边上的何老板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性感的嘴唇o…… “好好做吧,”孙书记点了根烟,说:“没想到的好事情,终于能睡个好觉老。他说的意见你要放到心里头,好好琢磨琢磨。” 李厂长双手一摊:“我琢磨啥子?我到是想。我不想把勒些个厂子买下来呀?哪个给我出钱嘛?” 他赚的钱除去税务和上缴也就不剩什么东西了,这也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企业的普遍现象,有钱挣没钱花,啥啥也说了不算。 渝城在八十年代建的桥铺的路都有他们汽水厂的血汗在里面。 “让你做就去做,”刘市长看了李厂长一眼:“……先拿个计划上来。” 孙书记在一边就笑:“老刘你这是准备把张主任薅秃啊,就怕他不上你的当。这可不是个一般的人。” 刘市长嘿嘿一乐:“怎么能叫上当呢,合作共赢嘛,他有资金,我们有产业,大家正常商业合作有什么不好的。” 孙书记点了点头:“到也是,如果真能说得动他,那可真就是后顾无忧了,哪里都可去得。哎呀,不敢想,反正,你把握点尺度。” 刘市长点点头,扭头看向门外。走廊里一阵皮鞋声音在急促的靠近。 孙书记看了看时间,皱了下眉头。 来的就是卫生局何局长,一脑门子的汗:“不好意思,书记,市长,我离的远了点,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实在是对不起。” 刘市长打量了他几眼:“你喝酒了?去哪了?” “没得办法呀,”何局长一边擦汗一边坐了下来:“今天去了巴县走访,被他个李日白给揪到起。 要不是市长你找我还不是走不脱。这个龟儿子。” 孙书记和刘市长都笑起来,巴县的李书记确实是个爱喝酒的人,谁去了都得被他灌一顿。 巴县很是有点历史,曾经这里有个封国叫巴国,成立于西周时期,于公元前316年和蜀国一起灭于秦。 秦惠文王立巴郡,着张仪为郡首,郡地设于江州,筑江州城,也就是今天的渝中区。所以是先有巴县,后有渝城。 巴国存续了八百多年。巴山蜀水的意思就是巴国的山,蜀国的水,初意是指行路艰难,全是高山大水。 从公元561年开始,一直到一九二九年,渝城的官方名称都是巴县,老巴县。二九年渝城建市,才从老巴县分离出来。 从三二年开始,一直到五四年,沙坪坝,大渡口,九龙坡,南岸先后被从巴县划出,巴县县府从渝中,南坪,华岩,南泉,李家坨一路搬到了鱼洞。 在民国时期,巴县就是渝城重要的工业基地(沙坪坝),六十年代三线建设,巴县再次成为渝城工业比重最大的区县。 九四年,取消巴县,升格为巴南区,从此巴县这个存在了一千四百多年的名字,彻底的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在新中国的历史上,巴县也是一个极具声名的地方,一九一九年,留法俭学预备学校就在这里成立,培养了大量的人才赴法留学。 这个学校走出去的留法学生当中,大多都成为了历史巨人,成为我党的先驱者,先烈,领导人,学者。 二四年旅欧青年团会议合影 他们在巴县完成一年的学业,检考合格以后,拿着巴县商人的捐助从这里登船启航,坐五十多天的船到达马赛。 抵法后,他们进入钢铁厂,煤矿,农场,橡胶厂等等从事最脏最累的工作。 “他为什么会选壁山?”孙书记扭头问了刘市长一句。 刘市长愣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晓得,我啷个晓得嘛?” 孙书记皱了皱眉头琢磨起来:“壁山?壁山有啥子我们没看出来的优点么?按理来说,按现在的格局,巴县才对的嘛。” “壁山还要远些。”刘市长点了点头。 “啥子?”何局长问了一句,这才回头看了看几个下属:“你们在这爪子嘛?都不用工作埋?找除脱埋?龟儿还不爬。”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低头缩腰的从屋子里跑了出去,那真是头也不敢回。 何老板拿着水壶跟了出去,给那几个人一人拿了包烟,连声说麻烦了麻烦了。她是开饭店的,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间还长。 “壁山和巴县唆?”何局长问了一句,刘市长点点头。 何局长说:“壁山地方要大些撒,要平整些,好宽豆嘛,又没有好些人。巴县好打挤哟。成渝路也要通了撒。” 孙书记眉头一扬,看了看刘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刘市长搓了搓下巴:“感脚有点道理。老何,你在搞啥子哟搞?查封天府可乐搞罚款,你是昏头了埋?还到勒里来搞。” “我也没得法子嘛,厅里要求哩,我拖了好久哦,拖不过切了撒。总要做个样子要汇报。” “全部取消,罚的查的退回去,给人家道歉。”刘市长摆摆手:“厅里勒边让他来找我,拖到二十一二号。” “啷么了嘛?” “不需要问,照做豆是。以后勒样的事情先报告一声。搞锤子搞。” “以后涉及到市里的企业,”孙书记说:“不要轻举妄动,先等市里商量了来,咱们自己的兄弟伙自己不帮到,等哪个来说话?” “要得嘛。”何局长点头答应下来:“我也不想撒,官大一级压死人,厅里催催催,催个麻卖麻皮,我又得罪不起。” 其实这事儿他和刘市长说过,刘市长当时没给态度,他这边又拖不起了,这才搞了些事情出来。不过这话不能说就是了。 怎么说他也是市里的人,哪头大他还是能拎清的。 “就这样,”孙书记站了起来:“走,回切开会,拿个章程出来。张主任十六号走,咱们十五号切上门,拜访一哈。” “十五号?星期天。” “啥子星期天呶,哪有休息的机会嘛,好容易遇到一个能说起话的。” “还有钱。”刘市长笑起来。 “他们在哪里办公晓得撒?”孙书记和刘市长并排往外走,何局长跟在后面侧着耳朵听。 “不晓得。”刘市长摇摇头:“打听一哈撒,勒个又不是秘密。” “我感觉,应该是没得。”孙书记看了刘市长一眼:“我们送他个办公地怎么样?那些老房子闲着也是闲起,不如拿来卖个人情。” “要得,我切查一查。” “再送个住处嘛。” “要得。” 来到外面,何老板笑着迎过来:“书记,市长,何局,勒是要走老埋?” “回切,要开会。” “书记,勒个张主任……好有钱埋?” “啷个?你要拉资金?我感觉可以,你个人去找他谈嘛,在渝城饭店,这个忙我们不好帮的。” …… 一路上张铁军也没说话,坐在那琢磨事儿。回到饭店。 雨又大了点儿,淅淅沥沥的,整个世界都打湿了,乌亮乌亮的,五颜六色的雨伞在马路上飘动。 “你想啥呢?”进了楼,徐熙霞这才抱着张铁军的胳膊问了出来。 “我得写个报告交上去,想想怎么说。”张铁军亲了亲她:“你要感觉没意思就去找刘姐玩儿。” “我不,我陪着你。” “得找几个女的,没事儿你们还能一起说说话逛逛街。” “我看行。给你找好看的?” 张铁军瞪了徐熙霞一眼,徐熙霞咕咕的笑起来,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亲:“累死你。”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就真动手啦,我看看能不能累死。” “不行。”徐熙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吭叽:“不行~~,不许这么说。你有我们就够用了,真累坏了怎么办?反正不行。” “不是你说的吗?” “我没说,是你听错了。”徐熙霞开始耍赖。 张铁军给她拢了拢头:“长的真快。好了,”他摸了摸徐熙霞的脸:“你去找刘姐,我写点东西。” “刘姐比你还忙呢。”徐熙霞撇了撇嘴:“我发现大家里就我最闲,你给我安排点事儿呗?” “闲着不好?” “太闲了就不好了,总感觉我像没用似的。就剩让你弄了。” “行吧,那你……搜集一下渝城下面区县的资料吧,产业,人口,优势,交通,哪里有比较贫困的地区这些。” “好。”徐熙霞看着张铁军的脸,凑过来让他亲:“我又想了。嘿嘿。” 第718章 平淡才是永恒的 张铁军考虑了一下,写了两份报告。 一份是关于市场经济下企业需要下放权限自主经营,预防行政干涉的建议,另一份是关于预防外资进行收买攻关走行政路线的话题。 总的意思就是外资不是灵丹妙药,合资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应该先给企业解绑,让他们能够自主经营。 人事权,财政权,生产权,定价权,产品和设备的更新权,研发自由,要把这些都还给企业。 市场化的基础就是全面取消行政干预,让内行来管理内行,以前的模式已经不合适了,主管单位应该把重心放在服务和监管上,做好审计工作。 外资不是领事大使,他们只是企业,他们的目的是赚钱,他们有着商人的狡诈和对财富的贪婪,他们最擅长的是破坏规则。 合资和市场竞争都是商业手段,是市场经济下自然而然产生的,不需要人为调控,我们得有自信,要相信物竞天择。 另外,他又写了一封实名举报信,举报相关部门相关人员收受国外企业贿赂,利用手中的权力和条件为国外企业造势获得个人利益。 这就是卖国。这会儿一切才刚刚开始,还来得及。 检查了一下,改了几个错别字,用稿纸抄一遍装袋密封,交给安保员送去京城,张铁军点了根烟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水淋淋的世界。 这个时候的渝城,在雨雾之下是黑白色的,黑瓦白墙中透着历史的沧桑和斑驳。 抽了一根烟,让情绪稳定一下,张铁军过去给家里打电话。结果等了半天也没人接。 奇了怪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张妈张爸不在家?跑哪去了? 摇摇头,把电话打给周可丽。周可丽那边听着还挺热闹的,周爸周妈,周可心,李美欣都在她屋里。 “想我没?”周可丽小声问。 “想了。你们在干什么?” “包饺子,我妈还烙了糖饼,想不想吃?” “还别说,确实想吃烙饼了,小时候最馋的就是糖饼,你会不会?” “……不会。那我和我妈学学,等你回来我给你烙。” “算了,你还是别搞这个了,我怕你烫伤,我会烙。” “你就是嫌我笨,是不是?” “不是,你又不笨。烙饼很容易烫到,我是舍不得。” “咦~~~~,太麻了。”李美欣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就是一片笑声。 “你现在在哪?这个号我都不认识,什么时候回来呀?”周可丽现在早就练出来了,这种小场面已经不会让她害羞不好意思了。 女人的脸皮和磨擦次数是成正比的。 “我在渝城,过几天要去一趟成都,然后就回来。二十一号回京城。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还要那么久啊?真是的。这边儿……挺正常,生产线安完了再调试,人员也开始分组培训。那个事儿查出来了。” “什么情况?”张铁军意外了一下,查出来是肯定能查出来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就是你说的,出入库卸车都不精心,摔摔打打的,还有他们几个偷藏了一些拿出去卖。麻个鄙的,我听着都生气。” “怎么查出来的?” “李局那边动的手,具体的我也不太知道,那个谁是自己主动来承认错误的。” “行吧,那怎么处理这事儿你也不管了,直接交给李局去办吧,新来的厂长他们感觉怎么样?” “还行,反正比以前的强,生产线啥的都是他在弄,我以后又能偷懒了,嘿嘿。” “嗯,把财务和采购管好就行。等我回京城你来玩几天吧?想不想来?” “想。那我二十一号去?” “二十一号不行,我没时间陪你,你等我电话吧。” 张铁军还不知道上面让自己二十一号回去干什么,还有他自己二十一号还约了人要处理事情,得把事情弄明白了才好叫周可丽过来。 “那行吧,那你,快点儿。” “嗯。好。对了,我爸我妈干什么呢?我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 “你不知道啊?” “啥?” “张叔和我婶儿带着铁兵和星星去京城了呀,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啊,去京城啦?没和我说,我还纳闷呢,这个时间应该在家呀。” “前天就去了,婶让我也去,你又不在家我去干啥?” “行吧,我回来就给你电话。” 因为周爸周妈他们都在,两个人也不好在电话说些别的,暗示了几句已经是极限了,说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 张铁军又往京城家里打了一个。 京城这边更热闹,张爸张妈,张铁兵和张铁星,老太太,小柳张凤,两个孩子一条大狗,还有黄大姐和王姐。 张爸张妈在,小柳和张凤都不太好意思和张铁军煲电话,就简单说了几句,到是张妈和张铁军聊了一会儿,让他在外面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什么的。 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主要是两个孩子都冒话了,给家人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听他们说出一个字来就能开心半天。 “乐乐和妞妞都会说话啦?”徐熙霞趴在张铁军背上偷听他打电话。 “嗯,冒话了,应该也快了,等咱们回去应该就能蹦词儿了。”张铁军反手把徐熙霞拉过来抱到怀里:“听不能大大方方的听啊?” “我就是大大方方听的呀。”徐熙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我想生小孩儿。” “估计差不多了。”张铁军摸了摸徐熙霞平坦的小肚子:“看看这个月来不来不就知道了。” “不是得有反应吗?”徐熙霞自己也摸了摸,顺手把张铁军的手给塞了进去。 “反应因人而异,有些人反应大,有些人没反应,还是没有反应好一些,不遭罪。怎么也得一个多月才能感觉出来。” “我想生女儿。” “这个我也决定不了啊,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呗,非得给自己下任务啊?” “我不,我想生女儿,到时候周可丽再生个儿子,你就俩女儿俩儿子了,多好啊,要是仨小子可咋整,不得把房盖掀了呀?” “女儿就老实啦?你也不想想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再说女儿长大了多难受啊。” “咋就难受了?”徐熙霞挪了挪身子,让张铁军更好操作一些。 “女儿长大了就要嫁人,你说怎么难受?我现在一想她们将来要处对象要结婚去别人家就挺难受了,估计到时候得哭。” 这个还真不是开玩笑,每一个有女儿的老父亲都会有这样的心情。 “别拿出来。”徐煕霞扭了扭:“我要。” “晚上的,你是真不分青红皂白呀?再说手都没洗。” “我管什么青红皂白的,舒服算。等我真怀上了就得憋着了,要憋一年呢。” “哪有那么久,”张铁军亲了亲她:“算一算也就是七八个月。” “那还不够长啊?我都问柳姐了,她说不能还想,可难受了,比弄一半还难受。” “……你们的话题还真广泛。” “怎么的?”徐熙霞鼓起小脸凶张铁军:“我们处的好了你还不乐意呀?” “那肯定不能,你们处的好我高兴。” 徐熙霞就吃吃笑:“凤姐说,一天天的真没劲,连个吵架的都没有,看人家以前的大户人家哪个不是吵来吵去闹来闹去争风吃醋的,咱们怎么就闹不起来呢?” 张铁军就无语,这事儿还真是张凤能干得出来的。 不过,过去的人家吵闹的也是少数,大多数都是挺好的,就像结婚的那么多,大多数都会是幸福的,不幸的只是少数。 只不过人们的关注点都在那些少数的上面,中国人向来最喜欢凑热闹,喜欢看人家的悲情和不幸。包括文艺作品。 因为幸福的,和谐的太过于平淡,没有他们需要的戏剧冲突。慢慢的也就让人们忘记了,平淡其实才是永恒的,多数的。 都不用说一个国家一座城市或者一个小区,就是一栋楼,看看有多少天天吵闹的? 慢慢的,都不会活了呀,连思维都被资本控制着,没事也要找点事儿。 “哼哼。”徐熙霞吭哧着搂紧张铁军的脖子:“我想要,你给我弄嘛。” “晚饭都没吃呢,老实点儿。乖。”张铁军亲了亲她,把她抱起来放到一边:“我电话还没打完呢,你哪来的这么大劲头?” “我也不知道,感觉出来了就特别容易想。是不是得病了?” “我看也是。”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小脸儿,细滑的不得了,这皮肤是真的好:“起来活动活动去看看风景。” “不,啥也看不到,这边怎么总起雾啊。” “两条大江在边上,一天得蒸发多少水汽?温度一变化就是雾呗。”张铁军拿出电话簿来翻,琢磨着还要给谁打个电话。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啥事儿?”徐熙霞靠过来问:“还得翻着本儿想给谁打呀?” “是事情太多了。”张铁军拿起电话,给大姐办公室拨了过去。 试点换装,服装厂那边也开始忙了,新厂已经投入使用张铁军还没了解情况。 现在新厂有五个大型车间,一个常规生产车间,生产市场上火爆的应季款式服装,一个精品车间,生产自己设计的中高档服装。 剩下有两个车间专门生产制服,这次换装服装厂的任务是将校服,都由这两个车间来生产。 尉官的服装面料和士兵的是一样的,由其他几家指定兵工被服厂生产,大姐他们这边负责出图纸打样,监督生产检验质量。 还有一个规模要小一些的车间是制帽的,生产各种帽子,现在就是给将校服配套。 本次换装没涉及到鞋,不过服装厂这边已经在开始制鞋的准备了,需要点时间来完善。制鞋比服装要复杂的多,尤其是军用品。 事实上,一直到零七年,我们的军队都没有专门的军鞋,军靴,一直在试制中。军官的不能算。 最早推出并列装的是警用制式鞋,不过刚开始并不成功,各种出问题。张铁军打算的也是先推出警用皮靴,有了经验再去琢磨军用品。 和大姐了解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关心了一下她们的身体,又问了问小文超。 生产上不用操什么心,大姐和大姐夫两个都是严谨认真的人,不会出什么问题。 又和张冠军说了一会儿农场果园和养殖的事情,时间就到了饭点。 没出去,大家就在饭店餐厅吃了晚饭。 贵是贵了点儿,不过得承认做的是真好,好看也好吃。这钱花的还是值当。 这会儿高档中餐还没被那些崇洋媚外的家伙给搞坏掉。 第719章 老码头的kpi 十三号,小雨依然。 渝城这边一场细雨下个十天半月的都是正常情况,啥也不耽误,反而空气清新没有浮尘,就是衣服不怎么好晾晒,好几天也不干。 老房子也会泛潮,被褥都感觉湿漉漉的,墙面和地板都会生长霉斑。 从渝城到成都,都是这个样子,雨水多而且时间长,中国雨期最长的两座城市是眉山和雅安,都在这边。 一年下个两三百天雨那完全不是问题,要的就是一个情调和氛围。 张铁军上辈子曾经在雅安住了十七天,下了十六天半的雨,就是去的那天下午没下,好好的度假就天天在屋子里看着湖面听雨打芭蕉了。 吃过早饭,一行人出来开车去了朝天门。 这张照片是97年的朝天门,还没有修建 三辆车,市里给派了两辆车过来,军区给派了三个司机,孙书记的秘书被派来陪同。 朝天门的历史相当久远,当年秦灭巴蜀两国设巴郡,在渝中半岛筑江州城,沿江修筑了十几座码头,朝天门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那是在公元前314年。做为巴郡的主码头,日益兴隆,成为了西南地区最大的转运港,设有海关。 二七年因为扩建码头朝天门三座城门被拆除,四九年又有一场大火烧毁了朝天门方圆两公里,如今的朝天门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虽然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并不影响它的繁荣和名气,反而更胜往昔。 渝城这里一直到两千年左右,主要的交通方式就是船运,公路太难了,危险而且耗时,一路全是高山大坡。 张铁军他们来到码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挑担的棒棒们像一群工蚁,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的走在一起。 码头这会儿还是一大块斑驳的空地,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积水坑,棒棒们和穿着时髦的都市丽人们拥挤在一起。 江边停满了各种大小船只,长长的浮桥在水面上晃动着,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小食摊子,叫卖声嘈杂声混成一片。 客运船,货运船,大小游艇,江上游船,过江渡轮,趸船,从嘉陵江围绕着码头一转排到长江这一边。 对面江北嘴和南岸的码头还有荒滩上挤满了渔船。 95年,江北嘴 没在水边生活过的人很难想象上船的样子,那长长的不断晃动着的浮桥第一次踏上去是那么的不踏实,就感觉随时都会掉到江里一样。 夏季汛期还好,江面上涨,船能靠的更近些,浮桥很短,等到了枯水期稍大一点的船只就只能停在江心,那细长的浮桥简直是搭在了心脏上。 93年,浮桥上的大长腿美女 其实站在岸边还好,人的视觉是会欺骗大脑的,感觉江水也就是这样,并没有想象中的宽,没有想象中的波澜壮阔。 得等你上了船,随着船只走到江心的时候,才会知道什么是瀚海烟波,才知道什么是水天一色,那种无助的弱小的敬畏的感觉油然而起。 码头最拥挤的地方在嘉陵江一侧,在缆车和上行的梯坎这里,也是江上船只最密集的地方。 84年,缆车通车 (前面忘了说,渝城最早的缆车在望龙门,四五年通车,九三年已经停运,现在遗址还在) “好多人呐。”徐熙霞抓紧了张铁军的手。 车子开不过来,只能停在客运中心那边,他们是从那边走过来的,随着拥挤的人群踩着陡峭的梯坎下到江边。 梯坎这里就是原来的古城墙,城墙早就不在了,随着四九年的大火烧毁了,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梯坎就修在断壁上。 这边的古城墙不是咱们拆的,大部分是二九年因为城区外扩修造公路的时候拆掉的,十七座城门就剩下通远门和东水门两处。 通远门那里的两个公路门洞也并不是城门,是四几年的时候为了方便通车挖出来的。原来的渝州城就那么大,通远门外七星岗就是荒山野岭乱葬岗。 29年通远门外七星岗,这里有四十五万座坟 公路边上,攻城雕塑那里要爬梯坎的小门,才是真正的通远门城门。 93年,通远门,卖花的女人 通远门到洪崖洞再到小什字,东水门,储奇门南纪门这边一圈下来,就是渝州城,小什字以北是瓮城,也就是外城。 从明代往后,瓮城的作用越来越低,渐渐的也就成了城池的一部分。 整体来说,差不多就是上半城是城墙内,下半城是城墙外。 洪崖洞原来叫洪崖门,这里也保留了一段古城墙,后来有人在城墙上挖洞搭了吊脚楼,很快就形成了一片居住区。 这是2000年的洪崖洞 不只是城,那些夹在民居小巷里任由人们踩踏通行的石板路,石梯阶,基本都是几百上千年的历史沉积,是文物。 “好香。”从梯坎上下来,徐熙霞抽了抽鼻子,看向一边的小吃摊,扯了扯张铁军的袖子:“这里东西能不能吃?” “能啊,为什么不能?”张铁军也扭头看过去:“这不这么多人在吃着。” “那我想吃行不行?”徐熙霞眼巴巴的往那边看着,看样子是真馋了,嫣红的舌头舔着嘴唇。 “你看着人家吃的是什么了吗就想吃?”张铁军笑起来。 “闻着可香了,你闻着不香啊?” 徐熙霞是个馋的,看什么都想吃,特别容易被人家吃什么给吸引,鼻子还灵,最关键是她还干吃不胖。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想吃就去吃,尝尝,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张铁军笑着往摊子那边走:“我也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要说味道,还得是这种小摊子。” 孙书记的秘书一脸怪异的陪着张铁军和徐熙霞往那边走。 他跟着孙书记两年了,也接触过不少领导,但是这么年轻的还是第一次,这么随意的也是第一次,带着媳妇儿吃路边摊的更是第一次。 哪个领导不是挑剔的?居住环境,用品档次,吃的口味卫生条件甚至厨师的级别都要问一问。 虽然他不知道张铁军到底是干什么的,但是知道张铁军的职务肯定比孙书记高。路边摊? “你平时会吃路边摊吗?”张铁军问了他一句。 “呃……好久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有点羞愧,就莫名其妙的。 “还是要多下来走一走看一看,”张铁军说:“你是孙书记的眼睛和耳朵,多看看多听听总是有好处的,街头巷尾烟火气才是民生。” “你别成天教育人。”徐熙霞拉了张铁军一把。 “我以后一定多看多听。”孙书记的秘书点了点头。 “时间长了啊,看到的听到的就都不一样了,”张铁军说:“等我们习惯了高高在上就会飘起来,飘得高高的,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到时候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人家想让你看的,想让你听的,成天活在吹捧里面,你想想那该多可怕。 老百姓就是民生,总不和老百姓说说话聊聊天,不聊民生就会成为民不聊生。” 几句话的功夫,就走到摊子边上,徐熙霞眼睛晶晶亮的东看西看。 这一群人忽忽咧咧的走过来,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本来闹闹哄哄的小吃摊子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张铁军看了看摊子上的东西,酱料什么的:“有杂酱撒?” 出摊子的是个中年妇女,笑着招呼:“有,啥子都有,搞一碗撒?我的杂酱好的很。” “好嘛,来二两杂酱,少放辣。”张铁军点点头,回头问蒋卫红他们:“你们要不要尝尝?地道的小面,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辣。” 蒋卫红摸了摸肚子,这刚吃了早饭出来。 “我来一碗。”李树生说:“瞅着是挺好的,味道也香。” “我也来一碗,”孙书记的秘书笑着说:“好久没吃了。我要小面,不要杂酱。” “要的,”老板娘手脚麻利的掀开锅盖煮面:“小面有,杂酱,肥肠,猪肝,牛肉都有,辣子是自家弄起的,味道好的很。” “我这个不要豌豆,多煮点菜叶子哈。”张铁军嘱咐了一句。 “要得,多给你煮些。”面条下锅,老板娘拿着面碗飞快的打调料:“啥子都要撒?” “我这个少放些辣,别的都要。” “花椒葱花都要撒?” “要。” 几个安保员也都跟着张铁军学,各要了一碗。一碗二两面份量在北方人来看并不大,正常来说一碗也就是个半饱。 大多数地方卖面条都是论碗,一碗就是一碗,西南这边是论两,一两二两三两,三两就是大碗了,差不多就是东北一碗的份量。 这边的面条是放生料,酱油陈醋,咸,味精,猪油,葱花,花生碎,榨菜丁,花椒面,辣椒油,白糖都加到碗里,用开水冲一下。 煮好的碱面条和菜叶子捞出来放到冲好的汤里,再把提前弄好的杂酱,肥肠,猪肝或者牛肉这些浇头盖在上面。 调料都在下面,吃面条要先拌,拌均匀了才有滋味儿。 张铁军接过面先拌了一下,这才递给徐熙霞:“小口先尝尝,看看能不能吃。” “能。感觉好香啊。”徐熙霞拢了拢头发,接过老板在煮面锅里烫过的筷子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嘶,真的香,好吃。嘶,就是有点辣,嘶,还好。” 坐在桌子上闲聊的本地人都起来给让位置,蒋卫红他们坐下来吃面,十来个人把三张桌子都坐满了,嘶哈嘶哈的声音不断响起。 93年,朝天门江边的小摊 他们吃的可是加足了料的,又麻又辣,不过吃起来相当过瘾就是了。 这边的东西就是这样,不像湖南湖北是干辣,那味道就有点欲罢不能,吃上了就感觉越吃越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很快就有人脸上鼻子上冒出了汗,在这个阴雨的天气里感觉胃里和身上都开始暖洋洋的。 “他这个辣椒感觉和咱们那不一样。”徐熙霞被辣的吐着舌头:“辣椒油。特别香。” 东北的辣椒油就是把热油和辣椒面搅到一起,那自然是不一样的,这边的辣椒油做起来有点复杂,确实好吃。 “行,喜欢吃回去我给你们做。”张铁军笑起来,招呼老板娘:“老板儿,矿泉水一人拿一瓶来。” “要得,吃不得辣呀?” 老板娘去一边的箱子里拿矿泉水,笑着打趣儿。 这可是大生意,一下子十几碗面条十多瓶矿泉水,kpi一下子就上来了。 第720章 总得给子孙留下点什么 东方投资拿到的朝天门地块,从嘉陵江到长江这边,沿着江水有不到两公里的江岸,十几个码头,是个a字型。 a字上半截的三角是陆上建设区域,加上a字的两只脚,两条江边的狭窄带。 这个时候三峡大坝工程还没有开始,朝天门的码头还比较低,向长江里伸出去好远,等到三峡大坝蓄水就会有一大部分被淹没掉。 这还不算完,还要考虑汛期的水位上涨,江边至少得有十几米的高度每年要被淹没一次。 要考虑人的通行,货物的存放搬运,考虑到船的舶位和浮桥的稳固。 总之有点复杂,比较下来,上面的建筑反而就要简单多了。 一群人顺着坑坑洼洼也不知道是水泥还是江石的码头滩涂逛了一圈,看了看情况,张铁军给孙书记的秘书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一圈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大家离开码头去南岸。 “冷不冷?”上了车,张铁军问裹着张铁军外衣的徐熙霞。江边风大,又是阴雨天,怕她受不了。不想让她来她非要跟着。 “还行,没事儿。” 这个时候的南岸除了南坪转盘那一带基本上还什么都没有,老街上的人悠闲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93年,南坪转盘 交通还很不方便。 把江边要建公路的地方走了走,张铁军主要去看了一下那些老建筑。 一八九一年,光绪十七年,中英两国签订烟台条约续增专条。 是年,渝城做为通商口岸开埠,南岸的历史从那个时候展开,成为英法日诸国的租界,聚居地,驻军区。 随着洋行的涌入,在南岸修建了大量的住宅,工厂码头和仓库,还有公馆和兵营,俱乐部。 虽然那是一段屈辱的历史,但也带动了南岸和渝城的繁华,留下了一地的历史痕迹。 后来这些旧址遗迹什么的损毁相当严重,张铁军就是想把它们保存下来,供给后人来这里看一看,了解一下曾经的真实。 中午,大家就在南岸老街上的老馆子吃的饭,虽然环境不咋样,但是巴实,真材实料,什么都给的足足的。 下午,大家又去了杨家坪和三角碑,回到饭店已经接近五点钟了。 张铁军和徐熙霞回到房间泡了个热水澡,刚换了身衣服,张红艳就过来敲门。 张铁军打开房门,张红艳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说:“孙书记和刘市长来了,在会议室。” “你那什么眼神儿?”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张红艳。 张红艳扶了扶眼镜,用桃花眼瞥着张铁军:“出去玩一天都不带我,让我跟来干嘛?就在宾馆里看文件?” 张铁军笑起来:“怕你着凉,看看你这一身儿,你就不会穿厚点捂严点儿?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你的雄伟还是怎么的?” “呸。”张红艳抿着嘴笑:“用不用留他们吃饭?” “留吧,你安排一下。”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徐熙霞擦着头发走过来:“怎么了?张姐。” “孙书记和刘市长过来了,我去一下,你就在屋里待着吧,一会吃饭叫你。” “嗯,好。”徐熙霞乖巧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张红艳:“张姐,你穿这么少不凉啊?” 张红艳脸上微红:“我就在屋里待着,没感觉冷。那我去安排,他们在二楼小会议室,洪兴陪着呢。” “我就下去,我套件衣服。”张铁军进屋去拿外套,徐熙霞对张红艳说:“张姐,给我找点事儿呗,我天天闲着啥也学不着。” “你还用做事?”张红艳笑着伸手摸了摸徐熙霞的小脸儿:“皮肤真好,你长的这么好看谁舍得让你干活呀?他舍得?” “他让我搜集资料,我不知道怎么弄。我怎么就不能干活了?总这么待着都待傻了。” “行,那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我去安排晚饭。” 张铁军整理着衣服出来:“不会干怎么不问我?还不好意思啊?” “不是。”徐熙霞有点扭捏:“我本来就是助理嘛,啥都问你呀?” “以后来问我。”张红艳说:“助理其实没啥难的,我带带你,想做事是好事。” “行吧,那你们就多带带她。”张铁军点点头,搂过徐熙霞在她脸上亲了亲,和张红艳一起坐电梯下楼。 “你对她真好。” “我对谁不好了?” “她们都是你女朋友?哪个是正主啊?”时间处的长了,张红艳她们几个都知道了张铁军是什么性格,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 “说的像很多似的,”张铁军斜了她一眼:“一共就四个,都是。机缘巧合的事儿,以后慢慢你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别把我想的那么烂。” “那,以后怎么办哪?你和谁结婚?那她们怎么办?” “我养不起吗?”张铁军看了看张红艳:“别试探我,也别打我主意,好好把事做好得了,多攒点钱以后找个好老公。” “鬼才打你主意。” “她们几个都是鬼呗?”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老板我发现你特别坏,坏透了。” 电梯到了。 “别诽谤我啊,不要以为自己胸大就能为所欲为。”张铁军抬腿就跑。 张红艳咬着牙看着他的背影,又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翻了个白眼。小屁孩儿。 “孙书记,刘市。”张铁军进了小会议室:“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有点走冷了,刚刚泡了个热水澡,不知道你们要来。” “我们也刚到。今天看的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要好。”张铁军坐下来,掏烟来散:“我主要就是冲着那些老建筑来的,还好,大部分还都在。” “那个东西怎么操作?”刘市长问了一句:“能赚钱?” “暂时不行,”张铁军摇了摇头:“暂时来说是赔钱,需要花时间花大价钱修复,没有什么盈利的可能。 但是不能因为它不赚钱我们就不在意,这是历史,应该得到保护和保存,我们总得给后辈子孙留下来点什么。” “话是这么说,我们没钱呐。”孙书记苦笑:“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总得有个前后安排,紧着重要的来。” 张铁军点点头:“能理解,所以我都是自己把它买下来,还能给地方上创造点利益,等以后,十年八年以后旅游就能热起来了。” “说到旅游,”刘市长眼睛一亮:“张主任你给我们指点指点,我们这边别的不说,旅游资源还是比较充足的,也很有代表性。” “这个确实,”张铁军说:“说到旅游,渝城确实是得天独厚,好好操作一下是个相当长久的路线,所以我才说要保护好历史建筑,保护好老街区。 搞旅游,你得知道旅游是什么,旅游就是老百姓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去别人待腻了的地方寻找新鲜感。 这里讲的就是一个地域差,要的是地域特色,但是现在总体来说,大家对老城老建筑都是忽视状态,都想拆了盖高楼大厦。 几年十几年以后,我说所有的城市都会一模一样,你们信不信?还拿什么来吸引别人来旅游?都是相当短视的。 渝城与众不同的地方除了江水,就是地形地势造就的老城,还有陪都和通商品岸的历史。 吊脚楼,黑瓦白墙的木板楼,到处都有的梯坎窄巷,领馆公馆兵营各种旧址,防空洞,老城墙,码头游船,最后是山山水水。 渝城的精华就在半岛和南岸,两江交汇,所以我才说把工厂单位都迁出去,留下一个完整的古色古香的老城。 我敢这么说,如果能做得到,渝城的历史上永远会有你们的大名。这是功绩。” 这会儿长江流域的名胜古迹,从丰都到三峡都还不是渝城的东西,渝城只不过是长江三峡游的一个重要出发点,所以只能说老城,说历史。 张铁军也并没有说错,渝城后来能成为举世闻名的旅游名城,靠的也确实是独特的地形风貌还有历史遗留。 没有人会因为你商场多就跑过来旅游,哪里没有商场?更不会对什么高楼大厦感兴趣儿。 “烟火气也是很重要的,”张铁军想了想,继续说:“烟火气就是人文,就是城市的说明书,不需要豪华不需要用高楼大厦来包装。 旧是一种美,不比什么现代化差,反而要比什么现代化高级的多,关键是要有发现它的美的眼睛,要让人们看到它。” “但是,现在的居住条件确实是太差了,”刘市长说:“就像你说的吊脚楼,几乎都是危房,狭小潮湿,怎么可能不去改善?” “这不矛盾啊,不冲突,”张铁军说:“该盖楼还是要盖的,该解决的问题该改善的条件还是需要去做,还得做好。 南岸,江北,江北县,大渡口,各区之间,不是有那么多的空白吗?为什么非得把现代化压到老城头上来呢?又不是没有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保持母城和沿江老街的风貌,开辟新城区?” “是啊,我感觉渝城一直也是这么搞的吧?南坪不就是这么弄的吗?” 过去的人因为生活需要,不是择山就是傍水。南岸的老城区主要集中在长江沿岸,南坪一带几乎都是后来新开发新建出来的, “这个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孙书记说:“今天来主要是听说张主任你喜欢老房子,并且东方在渝城也还没有办公住址。 我和老刘商量了一下,找了一些还算合适的地方,你看一看。 如果有合适的,算是我们渝城送给东方公司的礼物,欢迎东方来渝城投资发展,希望以后我们能多多合作,广泛的合作,实现共赢。” “对,张主任你先看一看,有什么具体的都可以提出来。”刘市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子资料照片,放到张铁军面前。 张铁军拿起照片看了看,又翻了翻资料,好家伙,渝城这会儿存在的老东西正经不少啊,里面大部分他上辈子都没见到过。 第721章 这个饼又大又圆 就全国来说,对历史建筑损毁最严重的,就是九十年代中后期。 那几年全国上下都像疯了一样的拆老房子毁老东西,都想盖成钢筋水泥大玻璃的所谓现代化建筑。 那真是一个比一个豪华,马路搞的一个比一个宽,是不是实际需要反而不重要。 没办法,政绩嘛,一个是盖高楼大厦,一个就是合资和引进外资,所以才有各种的不择手段各种的跪舔现象,丑态百出。 自己的再好也不想要,总得想方设法的给出去,哪怕用金页子换张草纸那也是骄傲,就能升官发财。 所以外国人自然也就成了一等公民,才有了那么多奇葩的事情发生。 这个一方面来自外资的收买,另一方面也来自上层的压力……人家的公关做的确实好,舍得给钱,更知道怎么花钱能实现最大利益。 三万五万就能下一道文件,经济又实惠。 张铁军翻看了一下,里面像谢家大院儿,英国领事馆这些,都是他熟悉的。 谢家大院儿距离渝城饭店也就是三四百米,在湖广会馆背后道门口边上,一座豪华大宅院,在九三年这会儿保存的还挺完整。 这座院子是当年渝城最大的布商谢家建的家宅,不过事实上生意是他姑爷子做的,房子是他姑爷子盖的。倒插门没人权呐。 四五年谢家举家迁走了。解放后这里先是单位使用,后来分给职工做了宿舍。 九三年这会儿里面还住有人家,是标准的川渝大四合院建筑,张铁军曾经去参观过,里面大量使用了木雕装饰,相当惊艳豪奢。 但是吧,怎么说呢,做为一个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张铁军对这种老宅子喜欢是真喜欢,但也真的不会住在里面。 有点接受不了那种狭仄拥挤的感觉,也不适应那种木质的门窗隔墙,总感觉不踏实,而且有点阴森森的,一进去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部电影。 一双绣花鞋。那电影张铁军是特么完全当恐怖片看的,当初吓的浑身冒汗,大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一个南方的这种老宅,一个戏剧的舞台装扮,都不用配乐,就能把张铁军吓出魂叫。 最关键是它取光不那么好,潮啊,又一点也不隔音。 他去乌镇参观老宅的时候就很难想象住在里面的人是怎么生活的,放个屁全家都听着,干点啥全家都听着,好吗? 那个英国领事馆到是还可以,一栋英式别墅,不过损毁的有点严重,得大修,关键是那里交通特别不方便。 渝城有条巷巷叫领事巷,当初汇集了大部分在渝的各务领事馆大使馆公使馆什么的,后来大轰炸的时候都给炸差不多了,只留下来一些断壁残垣。 到是有保存的完好的,像美国领事馆,苏联大使馆,还有土耳其和奥地利的公使馆,这哥俩在鹅岭公园里面,老安全了。 偏远一些的就更多了,像老蒋一家在黄山的别墅,还有西永那边的,郭沫若一些人的旧居,都是躲轰炸从主城跑过去的,都保存的挺好。 太远了,交通太不方便。真想不出来当初那些人是到底有多怕死,那个年代的交通过去一趟估计得走大半天。 “真让我随便挑啊?”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句。 “随便挑,看中哪个是哪个。”孙书记也笑,点了点头。 “是单选还是可以多选?” “你看中了算,”刘市长说:“办公要用,你住家也要用,总得够用,不过维修这些就得你自己来搞了。” “其实,”张铁军指了指:“领事巷这里,这一片可以好好修一修搞个特色景区出来,可以搞成历史公园。 正好市中的区府也在这,就当改善办公环境了,当年渝城最繁华的地方,就这么消失怪可惜的。” 那边过几年就会被拆改的面目全非了,建满了拥挤的居民楼,只剩下了一个名字,等到后来人文吃香再想去恢复的时候已经无从下手了。 这事儿是市中区带头干的,市中区府不知道为什么选在了那里,为了行车和满足办公需要各个单位各种拆改建造,改来改去还是堵。 “我有点不太理解你们为什么要把区府放在这地方,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交通拥挤人员密集,想把路弄弄都没的地方。” 孙书记和刘市长都笑起来,刘市长说:“确实,那个地方现在来看确实有点拥挤了,又是个坡地,不太好搞。” 孙书记说:“原来那里还是不错的,那时候市中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也没有什么车,领事巷的建筑也合适,就是没想到现在发展的这么快。” 这个到是,就原来半岛上的情况来说,那里还是挺合适的。最好的地方让市里占掉了嘛,这边又有遗留下来的大型建筑。 细点心就能看出来,咱们原来成立政府班子几乎都是利用的老建筑,穷嘛,省点是点,而且过去的老建筑都比较宽大,合适。 不过这个也是和地区有关系的,像申城,京城,南京,沈阳这样在近现代比较发达的城市,那建筑也是相当气派庞大,其他地区就要差很多了。 渝城虽然做了七年的陪都,但是那时候战乱嘛,人慌马乱的,后来又是连续几年的大轰炸,城市也就没得到太多的发展。 建是建了,建的七零八落的,不是在山里就是在远郊,大都不合适,有点像样的吧,又都太小。 “我还是那句话,我个人觉得,你们应该把市委市府迁到江北去,把你们现在的办公场地让给市中区,这不一下子都解决了?” “哪有这么简单,”孙书记笑着摇了摇头:“你啷个知道我们不想搬?我跟张主任你说个事情嘛。 去年,石柱县打算把政府搬到长江边,这边准备工作都做足了,报纸新闻也出了。 93年,黔江日报 今年工作组也都派过去了,打算九五年搬迁完毕,结果呀?直接给打回来了,搬过屁,县级以上是需要国院批准的,想搬就搬哪?” “我们本来也有想法动一动,看到石柱这事儿就放弃了,”刘市长笑了笑:“一动就是钱哪,一个小县城搬一哈五百万。 我们这里拖家带口的,什么都要新建,不得几千万?想都不要想。” “石柱?”张铁军愣了一下:“政府迁一下要五百万?” “是噻,啷个嘛?” “他是打算修个王宫吧?他们那地方五百万往哪花?难怪被打回来了,这是把上面都当傻子吗?在京城盖栋大楼五百万都够了。” “切实有点报高老。”刘市长看向孙书记:“我感觉也是不靠谱,晓不得他们要搞啥子。” “你感觉我们搬去哪点合适?”孙书记笑呵呵的看向张铁军。 “五一水库呗,盘溪河那一带,”张铁军说:“有山有水的,边上打造一个市民公园,多好。你们一迁,马上就会有人跟风,那边的基本建设还用愁?” 政府在哪里,哪里就会马上成为中心,对于带动周边发展来说那效果杠杠的,都不用劝。 “哎呀,没有钱呐。”刘市长抓了抓头皮:“一些基本设施还是要提前搞好才行,这可不是小事儿,道路。那边到是有那么宽。” “手续怎么办?关键是得给批呀。”孙书记看着张铁军:“要不,张主任你给活动活动?” “赖上我了是吧?” “哈哈,能者多劳嘛,咱们可以交易噻。” 张铁军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吴龙湖是九四年夏天去的五一水库考察,九七年动工的,这会儿她还在搞出版给邓希贤的女儿出书。 也正是这次出书,给她的人生带来了巨变,得到了邓南的友谊,不但赚了大钱,也有了和中健科合作的机会。 中健科出人出力出钱,扶上马送一程后功成身退。他们的第一个项目就是龙湖南苑,九九年卖到两千六一个平方。 这个龙湖就是五一水库,九三年这个时候水库边上住着的农民管进城去渝中还叫去渝城,完全不把自己当渝城人,是偏僻的农村。 从渝中过来中途要换乘两次公交车。 因为五一水库有九个入水口,吴龙湖感觉很吉利,就把这里改叫了九龙湖。龙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九九年在这里买了房子的人出去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说,感觉这边是农村,交通又不方便,价格又比别的地方贵。 一直到香樟林别墅建起来,这边也发展起来了,龙湖地产才一下子出了名。九九年买了南苑房子的那些人一下子就抖起来了。 话说,五一水库那个地方还是相当不错的,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过在九三年它还就是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水库,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是周边农民洗澡钓鱼的地方。 盘溪河就是一条从五一水库流出来的野河,弯弯曲曲像盘在一起似的,东拐西拐从石马河进了嘉陵江。 “这样,”刘市长眼睛冒光的看着张铁军:“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我们申请,然后那边的建筑都交给东方。 办公楼,家属区,一个广场一个公园,我们付一部分款,另外用土地来补,不过只能限制在江北,地方你自己选。” “我看可以。”孙书记笑眯眯的点头:“张主任大手笔的嘛,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渝城发展起来是不会忘记你哩。” 张铁军拍了一下大腿,有点无语凝噎:“这大饼画的,又大又圆,你们这是赖着我打算把我薅秃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能量。” “我们有诚意撒。”刘市长指了指桌子上的资料:“有看中的没有嘛?”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你们感觉这成比例吗?我要个老房子就得给你们当牛做马,跑上跑下求人跑手续,还得花钱给你们建新楼。我图啥呀?” 孙书记和刘市长哈哈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 刘市长抹了抹眼睛,说:“图啥子,图我们的友谊噻,渝城人民的友谊。事情是你提出来的撒,男子汉大丈夫嘛。” 第722章 不破坏就是最大贡献 最后张铁军哪里也没要。 不是要怕被沾上得给他们办事儿,是一看能看上的也没有。这么说也不对,是他们带过来的这些资料他一个能看上的也没有。 渝城还是有一些大型老建筑的,从设计到实用性都相当巴实,不过不是被银行用着,就是被医院什么的单位用着,都不合适。 其实吧,细想确实是有些可惜了,八年陪都史,很多重要的东西都埋在了时间长河里,刚开始没人重视,等想起来已经晚了。 “这事儿我可以帮忙,”张铁军说:“我对渝城有感情,真的,很喜欢这里,也愿意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给你批手续,也可以借钱给你们搞建设,但是有一点,半岛上的历史建筑这些,还有古树老巷,必须要登记在案。 花一点钱把它修缮出来,保持它的原貌,这是渝城的历史啊,是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就是老街巷的维护维修,这个事情我来做,整个半岛要把它做为一个历史文化区来搞,从鹅岭到朝天门这么个范围。 高楼大厦可以建,但是要在把历史建筑历史街巷保存完好的前提下,有度的进行。不破坏,就是我们能给这座城市最好的贡献。 解放碑这边到是可以考虑搞一个大型商业区,可以延伸到码头这边,旅游也是离不开商业的,但不能过度商业化。 像兵工厂遗址,老码头这些,都得有计划才行,这可是不可复制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后悔都来不及。 老城区以后一定会成为城市的亮点,相信我,只有不可被复制的东西才是永恒的,才是珍贵的,也是最能吸引人的。” 孙书记和刘市长都能感觉到张铁军语气里面的真诚,有些被他打动,互相看了看,刘市长说:“按这个道理,就是上半城有限发展,下半城保留原貌。” 其实这会儿说已经有些晚了,经过四十多年的建设发展,这会儿还能说保存着原貌的地方真心不多,水泥筒子楼盖的到处都是。 其实张铁军就挺不理解的,都得上坡下坎的,他们当初为什么就不去江北找块平溜的地方呢?就非得在这挤着难受。 有很多事情吧,后来再看的话,都会感觉当初的人肯定是多少有点毛病,就好像钻哪个牛角尖里了似的。 “这样,你住的问题我们就不管了,办公的地方还是提供一个吧,就枇杷山正街,正好那边距离朝天门十八梯都不远,能直接看到南岸。” 孙书记直接拍了板,说:“那里交通也方便,地方也有那么大,风景也是不错的。接下来我们组织人手考察一下赶紧拿个计划出来。 城市发展,交通,老城改造,办公地址搬迁,历史文化遗址的保存保护,还有工业集中这一块,一起搞起来。 张主任,我们还是相信你的判断,也感觉这个大的方向可行,还希望以后张主任能够大力支持我们,支持渝城。”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感觉这个帽子有点大呀,有点重。不过这是好事儿,他也没说什么。 “好,我明天就安排把手续办了。”刘市长看张铁军没说反对,及时的把这事儿给划上了句号,明天把手续一办,这人情就成了。 而且说实话,东方投资在渝城的大手笔投资,也当得起这边送一栋办公楼。那是送政绩呀,一下子就是五大商业中心,还不包括路和桥。 还有借贷的路桥城建资金。 这么说吧,这些事情只要一落实,渝城不管是城市发展还是经济,都要迈上去好几个台阶,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对了,我还有个事情和你们说,”张铁军给两位递了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说:“我前天去逛了逛解放碑,群林市场。 昨天见面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感觉那市场里有点小问题,年限太老了,不少地方都需要维护,电线什么的也该换了。 隐患有点大,”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有发生火灾的风险。这个请你们关注一下,一定要责成有关单位进行全面检查,整改。” “这个我相信。”刘市长说:“不只是那里,老城这边不少地方都是这么个样子,太老了,电线什么的都不行了,这也是我们急着城改的原因之一。” 八九十年代,老城的房屋老化,电线等设施老化是普遍性的问题,到处都在头疼,这也是促成大面积旧城改造的原因。 渝城这会儿有些地方连空调都不能用,开机就断电。 梆梆,房门被敲响,张铁军回头看了看:“进来。” 张红艳推开门,冲孙书记和刘市长点点头笑了笑,说:“铁军,军分区林司令员和十三军陈军长过来了。” 孙书记和刘市长互相看了看,张铁军说:“请他们进来吧,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张红艳点点头转身去请人,张铁军说:“就这样吧,你们把计划拿出来咱们再聊,具体的东西今天也说不上。” “你去成都回来还从不从这边走?”孙书记喝了口水,问了一句。 “不了,”张铁军摇摇头:“我十六号过去,二十一号就要回京城,时间有点紧。到时候你们做好计划直接来京城。” “要得,听你安排。” “那么急着回去干什么?”刘市长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主任通知的,我到是不想回,没那么大胆子关键。”张铁军确实不知道,这种事儿也不能问,只能执行。 一听涉及到那位了,孙书记和刘市长就不吱声了,不过心里到是火热火热的,这现成的大树可得抱紧才行。 门外脚步声传过来,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门口,孙书记和刘市长也都站了起来。 “林司令,陈军长,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张铁军主动伸出右手。 陈军长的衔级和张铁军平级,到是不存在怠慢,不过人家年纪有那么大,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他比张爸还大两岁。 “是我们打扰了。”林司令员等陈军长握了手,这才上前一步,他只是个大校,比人家低。 “来,老林,老陈,过来一起坐,”孙书记扬手打招呼:“啥子风把你们一起吹过来老嘛。” 刘市长就笑:“张主任今天看样子是要破财了。” “我来见见财神爷,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了。”陈军长也笑着开玩笑,几个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张红艳去张罗泡茶倒水。 陈军长是云南人,不过说话却是一股子北方味儿,部队里北方的战士太多了。他老家的方言和西南方言有点接近。 不过他们能听懂云贵川的人说话,云贵川听他们就有点费劲,交流还是要靠普通话。 就比如土豆,西南叫洋芋,他们说洋日。没有平翘舌也不分前后音。 “耽误你们事情不?”林大校坐下,问了孙书记一句。 “耽不耽误你都来了撒,要不你回切嘛。” “要得要得。”林大校笑着点头,对张铁军说:“张主任和老陈是认识撒?听说你们有合作。” “我和陈军长还是头回见,不过合作是有的,而且时间也不算短了。”张铁军点点头:“你们都整理好了?有这么急吗?” “你十六号就要走老的嘛。”林大校摊摊手。 陈军长啧了啧嘴,摇了摇头:“现在这个事情是大事,上面催的紧查的严,因为这个弄出点什么事也不值得。 如果能快点办完最好,我们的企业搞的其实还是蛮不错的。” “人员怎么办?”张铁军问了一句。总不能花着钱接个牌牌过来,那点房产地皮什么的在这会儿值不上什么钱。 “有社会职工,”陈军长喝了口水,说:“大部分其实都是社会职工,有一部分家属。交接以后,我这边的人可以到年底再抽回来。” “主要还是社会职工。”林大校点了点头:“我这边就三个人,也可以等到年底再说。” “人员,产业,房子,地皮,”张铁军说:“有没有债务关系?账户资金有多少?都怎么搞?” 陈军长大手一摆:“都给你,咱们谈个价钱就行了,那边我都不动,账户资金也是你的。债务……你不用管,让他来找我。” 林大校看了看陈军长,想了想说:“行吧,我这边也这么办,价钱就按市场估一个。”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有点不太好办,这东西不太好说呀,到底值多少钱这个怎么定?要不你们把资金和债务都抽走,我只要地皮和人员行不?” “他们账上能有个几万块顶了天,”刘市长笑着说:“主要还是地皮房子这些,还得看看有没有业务合同勒些,还是好估计。” “我们有审计,资产评估这一块都有。”陈军长舔了舔嘴唇:“咱们这方面可比地方严格多了,还是可信的。 在这个基础上我只要七成,行吧?” “要不……一半儿?”张铁军抽抽着脸还了个价。 他们当初其实都没有什么投入,就是几个人组织一下,那个时候生意多好做呀,他们又有部队撑腰,那真的是顺风顺水。 地皮也不花钱,盖房子那点水泥砖头能值多少?这些年下来钱应该没少挣,开车都是一水的大越野,现在卖多少钱其实都是捡的。 不过话说回来,能卖点就是点嘛,总比白给地方上强,所以他们才这么急迫。 而且他们也有那么点通过这件事儿和张铁军搭上关系的意思在里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话在哪都一样。 张铁军本来想还个三成的,话一出口没好意思。 “那就五成,明天去把手续办了呗?”陈军长看林大校:“行吧?赶紧了了赶紧完事儿,我也没精力天天搞这些。” “行吧。”林大校也只能同意下来,要不然像他在中间挑事儿似的。 他手里的产业没有十三军这边多,干的也不大,就是弄了点商铺出租什么的,不过商铺的用地是划给了产业公司的。 军分区这边有不少地皮,是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在八一路以东那个位置一直到人民公园,差不多能有一百多亩,后来陆续的都卖了。 第723章 这么嚣张吗? 九十年代初都这样,部队手里的土地和产业特别多,有的地方甚至半个城市都标着八一,那个时候每个军区都有自己的土地所,也叫军产管理所。 厂矿,部队,政府三足鼎立的时代,相互混杂在一起,确实是有点乱,所以后来才有专门的文件进行清理转移。 像张铁军老家,大半的土地都是厂矿的,他家附近有几个镇,都是驻军的地盘。镇政府那会儿老憋屈了,天天以泪洗面的。 一直到两千年以后才算是抖起来了,天天伸着小手到处接收。终于敢大声说话了,腰板也直溜起来了。 这个时候都是想尽方法能卖一点是一点,卖了就是赚了,大家心里都清楚熬到最后就是一个白白移交,谁也跑不掉。 张铁军想了想,对林大校说:“你这边,要不就把挨着八一路那块地都给我吧,小了我也没什么用,那一块能有个二十几亩地,勉强够看。” “这么嚣张吗?”陈军长看了看张铁军:“你买地几十亩都嫌小?都是啥项目啊?” 张铁军苦笑:“真的,我还从来没搞过几百亩以下的项目,地块太小了不好操作,感觉没什么意思。” “那把群林对面那一块地都给你们怎么样?”刘市长眼睛一亮,问:“加上老林手里这一块。那一块怎么也有个九十多亩,给你凑足一百。” 张铁军想了想,点头同意:“可以,这地方我不推,我还你一个地标。” “行,就这么办了。”刘市长开心的击了下巴掌:“可不带后悔的,咱们说准了。” “行,”张铁军笑起来:“就从债务里扣吧,反正都是抵。不过我有个建议,就直接把这一块上的人和单位直接甩到半岛外面去,一步到位。” “江北还是要搞一个商业圈出来,”孙书记对刘市长说:“居民也需要,这么搞搞我看行。应该能行。” …… 送走客人,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徐熙霞已经冲了澡,就套着件张铁军的半袖文化衫,露着两条大长腿又细又直,在灯光下白的有些晃眼。 宽大的文化衫里什么也没有,不但不显臃肿,反而给她增加了更多的魅惑力。 张铁军在看文件。 每天下午京城那边会把当天的文件传真过来,他得及时处理,这玩艺儿都是热敏纸的,过了时间文字就消失了。 因为严谨的需要,他必须得看原件,签上字以后才能拿去复印留存。 “还没看完呐?”徐熙霞微噘着小嘴凑过来趴到张铁军身上:“真是的,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多文件。” “这还多?”张铁军偏头在徐熙霞脸上亲了亲:“老实点儿,等我处理完。” “嗯。”徐熙霞端正坐好:“我不打扰你,你看吧。” 张铁军点点头继续看文件,徐熙霞歪着头看他,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笑:“要是给人戴个老花镜,感觉你这会儿像个老头。” “看文件就看老啦?”张铁军用笔在文件上勾划了几下,签上名字,又拿起另外一份:“你做为助理,不帮我整理就在这捣蛋。” “晚上了,谁晚上不下班呀?”徐熙霞伸手把张铁军的衣襟角拽过来捏:“我晚上不是助理。” “嗯,晚上是香香的大宝贝儿。” “就是。”徐熙霞美滋滋的在那晃,从始至终眼神也没落到文件上,张铁军说过,让她们都不要看任何文件,她很乖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文件终于处理好了,张铁军整理了一下塞到袋子里,举起手抻了个懒腰:“你说的对,要是天天这么看文件,还真容易老的快。” “就是。”徐熙霞喜笑颜开的抱过来:“累不累?我给你按按头。” “我去洗个手。”张铁军张着双臂不让手蹭到徐熙霞身上,热敏纸上全是墨粉。 “不让你去。”徐熙霞搂着脖子挂到张铁军身上,凑过来亲他:“就让你难受,放都没地方放。” 可惜本人不争气,亲了几口自己先不行了,又推着张铁军让他赶紧去洗手。 “我先给家里打电话。”洗完手出来看到徐熙霞冒着光的眼睛,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 “我打过了,得先来。”徐熙霞拽着张铁军的手往前拉。 “现在怎么这么急了?从出来感觉你就不对劲儿。”张铁军把她抱了起来。 “那好不好?” “好。” “我也感觉好。” …… 十四号,天还是阴着,雨到是停了,迷朦的大雾锁住了渝城。 一行人去坐了游船, 在船上把江两岸看了一遍。 这会儿的游船其实还没啥意思,船有点破旧,岸上也没有灯光和城市秀,完全就是体验一下走在江面上的感觉而已。 不过张铁军观察两岸的情况到是正合适。 “那种大船是干嘛的?咱们为什么不坐大的?”徐熙霞有点眼馋岸边那两艘又大又新又豪华的游轮。 “那是去三峡的,咱们时间不够,等下次过来带你坐。” “要很长时间吗?” “嗯,来回要好几天,差不多要六七天,要从这到巫山,到宜昌那边去了。” “有点想坐。” “下次坐。” “咱家你不是买游船了嘛,能不能来这里开?” “这是游轮,咱家买的是游艇,比这个要小的多,开过来到是没什么问题,等以后有时间咱们就开着它过来玩儿。” “拉勾。” 这个时候船可以直接从海上开进长江,一直开到宜宾那边,长江上的客运还是有声有色的,等到零五年前后,长江开始断水,大船就走不了了。 枯水期的时候,万州那一带甚至重新出现了纤夫。 把嘉陵江两岸,长江两岸整个看一遍,一上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午饭就在江边的趸船上吃的。 这个时候虽然条件有点简陋,但是手艺好,鱼也好,都是野生的。 张铁军自己不喜欢吃淡水鱼,但是徐熙霞她们喜欢,正好尝一下长江鱼的味道。 酸菜鱼,水煮鱼,剁椒鱼头,火锅鱼,花椒鱼。 船上还有壁山肉沫来凤鱼,涪陵榨菜乌江鱼,潼南太安鱼,綦江北渡鱼,北碚豆腐鱼,大足邮亭鲫鱼。 长寿湖片片鱼,秀山石堤钳鱼和永川过水鱼,石柱马武坝酸醡鱼,云阳龙角贵妃鱼……就差个万州烤鱼了。 这家伙,地域还没融合,餐饮已先行了一大步,张铁军特别想去问问这餐船的经理,这些鱼都是认真的吗? 不过这东西怎么说呢,除了本地人好像也不大能区分开来,反正好吃就得了。 结果就是,不吃淡水鱼的张铁军,陪着大家伙来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一桌子浸泡在辣椒花椒里的各种鱼,从切碎的到完整的。 “老板,有炒菜吗?”张铁军感觉自己的语气都弱下来了。 “我帮你弄刺。”徐熙霞笑着安慰他。 “那是刺的事吗?我感觉这一桌子鱼都在瞪我。”张铁军苦笑,他不吃头不吃脚,看到那些眼睛他就有点不舒服。 偏偏喜欢吃鱼的人大都喜欢吃眼睛,一口一个灰眼珠,好好的把吃饭弄的像邪教仪式似的。 …… 下午,枇杷山老市委办公楼的手续送过来了,不是借用,是市里赠与,把那栋楼还有周边的一块送给了东方投资公司。 还有正式文件,感谢东方公司为渝城发展所做的杰出贡献。 张铁军感觉这多多少少的有点强买强卖,自己都没答应就成了事实了。 不过那个地方到也合适,有那么大,做为总部完全够用了,后面就是枇杷山公园,环境也特别好,交通也算便利,坐在办公室就能看江景。 那里原来叫王园,是民国四川最后一任主席王陵基的私人别墅群,占据了枇杷山最好的视野,山上山下都建有碉堡。 不过这座办公楼并不是老房子,是建国后新建的,到也有几十年的历史。 那里边上就是陪都时期戴笠的神仙洞公馆,是他五处公馆之一,是专门用来和胡蝶约会的,到了日子胡蝶她老公就开车把她送过来。 她穿的这身现在也流行 五五年王园的名字被取消,正式确定地名为枇杷山。 张铁军让徐熙霞把文件手续都收好,叫分公司的经理带人过去接收,安排搬家。这会儿人少,那边完全可以连办公带住宿,还有停车场可以停车。 不只是东方公司,安保也算是有个正经办公的地方了,鹅岭那边训练和住宿够用,但是做办公室就有点不太方便。 稍晚一点儿,军分区和十三军过来交接,双方签定了详细的协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铁军让沈洪兴去小什字收地,自己去了鹅岭。 去了拿着图纸这么一看,嚯,好家活,正街南侧这边八百多米的马路,最直溜的一段上,几乎全是十三军的东西,真牛逼。 市里这边只有公园这一块有一点地盘,有两家单位和一个小厂。 “这,这是家属楼吧?这个也给我啦?” “上面都归你,”陈军长大手一挥:“省事儿,不过家属楼这边得给我点时间安排,搬家快不起来。” “行,没事儿。”张铁军点点头,背着手顺着马路沿坡而上,一直走到峰顶,把这会儿周边的情况都观察了一下。 “这里本来是租给你们的,现在到是省了,不过你最好是自己改造一下。” 来到安保基地的门口了。 张铁军到是不太关注安保这边,他感兴趣的是对面的第二印制厂。 然后他就想到了枇杷山的第一印制厂,那个厂当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选在那里,对周围的环境建筑好个破坏,把郭勋祺公馆挡的严严实实。 那个时代呀,那真的是,有点崽卖爷田不心疼的意思。 不过怎么说呢,虽然感觉可惜,但是真要是买下来吧,又没啥用,总不能把厂子扒了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更不是事儿。 总而言之就是怎么都感觉有那么点别扭。 徐熙霞晚上和小柳她们说了,小柳就安慰张铁军,张凤在那边:矫情。 第724章 去成都 八月15日,北方周末二版发表评论员文章:市场经济拒绝行政干预,自主经营才是不二法门。 也不管这篇文章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会引起多少人的谩骂还有敌视,更不担心随之而来的全国性大讨论。 张铁军带着小媳妇儿、秘书和助理们,搬家。 那边是一直有人用着的,不需要怎么收拾,市里给安排的明明白白,大家带着东西过去就行了,直接入住。 办公在主楼,宿舍暂时安排在附楼,食堂就用原来的老食堂。 张铁军他们肯定不会住宿舍,住到了后面的小别墅里。小别野就是原来王园的一部分,当时王陵基把这半面山都给盖满了,建了几十栋房子。 后来市委在这里办公,这些别墅就做为领导们的住宅或者办公用房使用,后来市委迁去曾家岩这边就空了下来。 办公楼给博物馆使用,别墅划进了公园。 王园有十几栋别墅和一些附属建筑,占地三十多亩,还不包括做为老王私家园林的公园,不过到九三年这会儿,只剩下了几栋房子。 因为一直在使用,所有的房子都保护的相当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干干净净的,东西家什也都齐全,张铁军相当满意。 这个地方住起来还是蛮舒服的,挺好。因为做过市委招街所,保存维护的相当好。 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这地方给了自己总比给到公园浪费掉好,或者年久失修,或者租出去被改成饭店随意挂满空调外机。 红楼已经成了川菜馆 徐熙霞也非常喜欢这里,楼上楼下一通乱窜,到处看,拿着相机拍拍拍,说要拿回去眼馋小柳和张凤。 “好大呀,”拍了一圈回来,徐熙霞爬上爬下的有点累了,往张铁军怀里一趴:“他怎么盖的这么大呀,好多房间。” 张铁军捋了捋她的头发,笑:“少了不够用呗,他的媳妇儿孩子可正经不少,还有佣人警卫司机什么的。” “那你加把劲儿,”徐熙霞伸出犯罪的小手:“咱肯定不能比谁差了。” “撩闲是不?” “就撩了怎么的?不服啊?” “咱俩到底是谁不服?” “你。我就是可怜你怕你累着,咕咕咕咕啊,哎呀,哼哼哼,你欺负我~。我要报仇。你敢打我那,本来就小,我和你拼了我。” …… 下午就是签协议,一项一项拟定好的协议签出去,一个又一个项目落下来。沈洪兴的老脸有些发白,痛并快乐着。 好在有张红艳黄文芳两个帮忙,徐老丫也能打打下手,到也不至于出现什么疏忽,只是这招人的事儿可得提速了。 要不然等后面估计是真干不过来。 事实上,军分区和十三军这边根本就没用他们操心,市里也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工作,要不然现在就得麻爪。 中间抓着个上厕所的功夫沈洪兴一个电话就打去了京城,让刘桂兰抓紧时间招人,先招二十个人回来再慢慢选择。 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去观光,体验了一下缆车和索道。 两路口缆车 晚上,孙书记,刘市长,陈军长和林司令员联袂来到红楼,来给张铁军一行送行。 来了家里了,张铁军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东北的山东的四川的好几掺儿,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也没特殊照顾谁的口味。 他对做饭这事儿还是颇有些心得的,只会有喜不喜欢,不会出现吃不下去的情况。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儿天,刘市长比较详细的和张铁军聊了一下老城老建筑保护方面的事情,看来是被张铁军说动了。 这是好事儿。 其实相对于洛阳长安那样的地方来说,渝城这边还是好搞,它的老城范围不大,老建筑也相对比较集中,不会对城市发展造成什么影响。 十六号,张铁军和徐熙霞告别了短暂的新家,一行人飞去了成都。成渝高速这会儿还没通车,要不然开车也很快。 成渝高速本来是一条普通城际公路,开工的时候改成了二级公路,修建过程中再一次升格为一级封闭式公路。九五年通车。 不过通车的时候有些路段并没有达到高速路的标准,后来又经过了几次修整,在零七年全线升格工程才结束。 张铁军在成都待了四天,和省市的领导们见了见面,请成都军区李司领员和张政委,马副司令员吃了两顿饭。 带着徐熙霞蒋卫红他们逛了武候祠和草堂,看了一下这边的地块接收情况。 这个时间的成都发展上不如渝城,要落后一大块,整个城市还保持着大面积的老城区街巷,看上去古风古韵相当浓郁。 这么说吧,这会儿双流机场距离市区十二公里,二环路还没修好,二环路周边大部分地方还都是农田和荒地,武候祠和草堂已经是市郊。 双流机场也是老机场,原来叫双桂寺机场,三八年建的,四三年做为美国空军基地机场使用,一直到解放只允许国府高层降落。 五六年,双桂寺机场划归民航使用,改名为双流民用机场。 五七年,民航正式从凤凰山机场搬迁至双流,凤凰山机杨恢复军用。 话说四九年十二月十号,老蒋父子就是从凤凰山机场起飞的,那时候广州已经解放,十五兵团也获得了飞机的消息。 当时叶帅加急向京城汇报请示,但因为当时的通信问题,没能及时收到回复,要不然历史可能就改写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故意没有回复,谁知道了呢,毕竟大家都是熟人,都在一起喝过酒吹过牛逼。 东方公司在成都的地块没有选择市中心,这会儿的成都市吧,说实话有点小,市中心真心给不出来那么大块地,小了还没啥意思。 于是张铁军当初就是选择了市郊。 一块是浣花溪,把清水河以北青华路以南那一块整个给圈下来了,把草堂和博物馆抱在怀里那种,反正除了这两个单位以外都姓东方。 第二块地其实和上面一块是挨着的,隔着清水河,面积要大的多,从清水河南河一直到高升桥,把体育学院和武候祠给包在里面。 两块地里面一共有近九公里的河流和大小五个湖泊,张铁军准备沿着水域打造一个老街古巷水乡泛舟的旅游商业带。 包括三个老街区和一个商业广场,两个水景公园。然后周边就是住宅区,医院,学校,寄读学校。 东方龙凤寄读学校是龙凤呈祥基金和冠军学校合办的一所特殊学校,其实应该叫孤儿院或者福利院。 不过小柳她们都感觉孤儿院不好听,就起了这么个名字,寓意养大的孩子都能成龙成凤,有个好的前程。 话说这会儿基金会还没开始运作呢,助学工程和寄读学校已经搞起来了。 助学工程主要是支援偏远贫困地区的基础教育,寄读学校就是收留抚养孤儿,弃婴,是以兼并社会孤儿院福利院的方式开始的。 这些事儿刚开始都是张冠军和连文礼在搞,后来交给了刘桂兰负责,等基金那边正常运转以后再转移过来。 反正谁方便,谁有时间就管一管呗,做好事儿,大家都不嫌麻烦。 建好以后,这条水系商业带一共会有七个入口,四通八达,会把美景美食和商业结合到一起,在这里买买买也行,纯逛也不会白来。 六个水系入口,可以顺着老石板街走进来,也可以直接坐蓬船进来,一个陆地入口就是锦里。 这会儿曹营坝还有村庄,锦里老街还只是武候祠外一条破旧狭仄脏乱的老巷,离着被开发早的很,不过保存的到是挺完好的。 这会儿武候祠公园还没有后来那么大,要小近三十亩,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建或者没有迁移过来,刘湘墓也被破坏掉还没有完全修复。 刘湘,四川省第一任主席,川军总司令,渝城大学的创办者,参与过西安事变,第一个通电全国呼吁抗日。 他带着三十万川军出川抗战,积郁吐血,最终病死在了武汉战场上。 临死还在遗书里写下: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他死后,全国降半旗,被以国礼葬在了武候祠旁边,以示他的功绩直比武侯。 刘湘手下第一大将是潘文华上将军,也是他为刘湘扶柩回川,并继承了遗志。四九年潘文华通电起义,五零年病逝,遗愿要葬在刘湘墓旁。 现在潘文华将军墓就在刘湘墓往西正则会计学校里面,已经成为一座不为人知的圆拱墓丘。 不过,他虽然不为人知,到也算是好事。 那几年的时候,刘湘墓被挖掘墓圹,凿砸墓冢,破毁棺椁,焚烧尸骨。一直到八五年才开始重建。九九年完工。 荒郊野外不值钱,张铁军算是捡了个便宜,不过他也是有信心能把这里发展的更好就是了。 他对什么宽窄巷子春熙路一点想法都没有,来这边了不弄个老街水巷那完全没有意义,谁发展的好还是要看舍不舍得投入怎么投入。 话说这会儿春熙路已经很繁华了,九二年开设夜市,汇集了十几家大型百货公司,是这会儿成都最繁华的商业区。 92年,春熙路夜市 一天到晚密密麻麻的人群,马路上全是人力三轮车。 93年,春熙路 实话实说,零二年改造以后豪华了,干净了,但是也没有那个烟火味儿了。 93年冬,春熙路,找老照片能看到前妻你敢信?十年以后才认识 宽窄巷子这会儿还就是个巷子,不过已经被列入成都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就是不准继续破坏了,得维持原貌,要等零三年才会开发。 像这种已经被政府登记在案的地方,张铁军不想沾,太麻烦。话说还贵,那得多少钱一亩地?不划算。 张铁军很喜欢成都这座城市,他感觉成都是最适合居住的地方,是个慢生活的地方。 上辈子,他几次跑到成都来小住,断断续续也有个两年时间,不过在这里他没有过女人也没有事业,几次又都离开了。 不像渝城,他是生活了十几年的,有女人有事业也有孩子,所以成都只是喜欢,而渝城是感情。 第725章 烧根香就行 九三年八月二十一号。 成都的天气很晴朗,京城却下起了小雨。 中午,张铁军和徐熙霞一行回到京城。 京城的小雨虽然也叫小雨,就没有渝城成都那么温柔了,有些许的暴躁,主要是风大,四面八方的一通吹。 就没有一颗雨点能好好的落下来,都要在空中盘旋舞动横飞一会儿,拉起一阵一阵的雨浪。 雨伞有点憋屈,拿在手里象征的意义好像更大一些,到是能把脑袋保护好。 好在杨雪聪明,合理利用张铁军的特权把车子开了进来,张铁军他们从机场里直接上了车,不用出去淋一下雨吹一下风。 张铁军也没说啥,更没有认为杨雪做错了。难道非得出去淋一下才算是正直无私?扯蛋呢。 直接回到家里,张铁军和徐熙霞两个都想孩子,这会儿可没有那个闲心再去干点别的。 家里很热闹,空调缓缓的吹着暖风,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厅里坐着说话看电视,两个孩子被大人们传过来递过去,都想抱一抱。 这个时候就看得出古人的智慧了,这个游廊的设计简直不要太实用,再大的风雨都能来去自如,还能贴近了欣赏雨景。 院子里的草木青翠欲滴,门缸里的水面被雨水打的稀碎,小鱼都躲在莲叶下面不见踪影。 下雨天是悠闲的,每个人都带着点慵懒,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少部分人的特权,大家都差不多。 “咦?”张妈眼神儿最快,把怀里的妞妞举起来让她看:“看看,是谁回来了?谁?认不认识?” 张小愉就眨着大眼睛呆呆的看,小嘴鼓涌鼓涌的。 “我爸呢?”张铁军脱掉外衣,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人,没见到老爸。 “你爸回去了呗,他还上班呢,还能在这待个没头啊?”张妈笑着说:“就待了几天儿,礼拜天就回去了。” “葛格。”张铁兵冲张铁军和徐熙霞摆摆手:“姐洁。” 张铁星就呲个大牙笑。 “爸马上就要调走了,还去厂子干啥?”徐熙霞把自己和张铁军的外衣挂好,抻了抻衬衣,过去抱孩子。 “怎么说?”张妈问了一句:“又往哪调?市里呀?” “嗯。”徐熙霞伸手把妞妞抱过来亲了一口:“铁军去总参汇报工作,徐主任说把爸调去军分区管后勤,这会儿调令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真的呀?”张妈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在小柳和张凤脸上摸了摸:“那天我和徐主任去见于主任,说到我爸了,于主任提出来的,我也没拒绝。” “这家伙,这个主任那个主任的,都听迷糊了。都叫主任哪?” “不是。徐主任应该叫徐老总,我叫主任叫习惯了。于主任是总政的主任,那天问我爸为什么转业,说了几句。 于主任说要不就去军分区吧,我没拒绝,感觉是好事儿,我爸不是想穿军装嘛。” “走后门呗,”张妈笑起来:“这家伙,你爸可是借着儿子光了,去了能是什么衔?这就是正经当兵了呗?” “嗯,正规军人,上校衔。” “行。”张妈吧嗒吧嗒嘴:“你爸能挺高兴的,这辈子就是舍不得那身绿皮,正好离家也近便。” 顿了一下,张妈挑起眉毛:“不对呀,那,那你爸在市里上班了,那以后咋整?以后我俩还不回矿区啦?” “非得回去呀?”张铁兵脸就一抽抽:“还爱死那个地方了呗?不回不自在是不?” “妈呀,”张妈扭头看了看小儿子:“你还不乐意了,你不是在那长大的怎么的?小地方怎么了?缺你吃少你穿了? 这家伙,人还没等怎么的呢,看不上家乡了,别人家好那是别人家,和你有关系吗?” 张铁兵挤出来个讪笑:“妈,我错了,我就是顺嘴了,没那意思。我没说矿区不好,就是吧,这不出都出来了嘛。” “矿区不也是咱们市里的地盘吗?又没好远的。”张铁星接了一句:“那我家还在张家堡呢,我将来还非得回去呀?” “那到是不用。”张妈说:“人往高处走,你们年轻,飞远点爬高点都行,别忘了本就行。我们不一样,都这个岁数了。” “矿区也没有多远,什么时候想回了就回呗,也有地方住。”小柳说:“平时还就住在市里吧,干什么也方便。你说呢?妈。” “我看也是。”张凤正拽着张铁军让他亲亲呢,说:“现在咱家人都在市里在沈阳的,矿区有点不方便了,想回啥前不能回?” “我感觉也是,”张铁兵说:“咱家在矿区还不就是外来户?一个亲戚都没有,就是工友熟人呗,那啥前回去看看不就得了。” “怎么没有亲戚?”张妈瞪了张铁兵一眼:“你大姐二姐三姐家不是亲戚哪?不会说话就憋着。” “那肯定是。”张铁兵笑嘻嘻的说:“我是那意思吗?我是说你和我爸,那要按理来说,咱们不得应该回张家堡啊?” “操尼个麻的,”张妈笑起来:“还没等怎么回事呢,这就已经打算把我和你爸给送山沟沟里去了是吧? 要不你直接弄个庙把俺俩供起来得了,还省事儿,饭都不用做,一天烧根香就行。” “那到是不至于,几顿饭肯定供得起,这个你就放心吧。”张铁兵大气的摆摆手:“那一年四季鱼肉蛋菜肯定啥也不缺。管饱儿。” 大家伙都哈哈笑起来,张妈伸手去张铁兵身上拍了两巴掌:“打死你得了,一天就会搞怪。” “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服了,”张铁兵揉了揉被打的地方:“我那不是按照你的路线来的吗?咋的你说就行,我说就不行啦?” 张妈看了看老儿子:“那就是你也不想回矿区呗?” “嗯呐,”张铁兵点点头:“好不容易都熬出来了,还回去嘎哈呀?咱家又不是矿区土生土长的人家。 对不?再说了,你的根儿不是我姥吗?我姥都在京城了,你要奔那也是来京城啊。 再说了,就算说落叶归根那也是张家堡啊,虽然我二叔家搬出来了,那边不都是沾亲带故的嘛,我说的不对呀?” 老太太在哪哪就是家,这话没毛病,老张家四个老人只剩下姥姥了,还真没有别的牵挂。 “你还别说,铁兵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小柳伸手在张铁兵脸上摸了一把:“真聪明,好好努力把这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 “大嫂子你这是夸我还是坑我呢?” 张妈拍了张铁军一下:“叫大姐,再给叫顺嘴了。还特么大嫂子,你拍电影啊?还特么是旧社会的片儿。” 大家又笑起来。因为怕叫顺嘴了在外面喊出来,都是让张铁兵叫大姐二姐三姐的,这个事儿可不能乱。 “你姥以后就在京城啦?你这么打算的呀?”张妈扭头问抱着儿子傻乐的张铁军。 “现在不好说,”张铁军任着儿子的小手在自己脸上胡乱的拍,说:“我自己估摸着,等我结业肯定是要有新的安排。 这事儿没法问也不能问,但是我感觉多半的可能应该会让我留在京城这边儿。” “好随时能提溜你呗?” “差不多。”张铁军点点头:“这个位置啊,还不能太显眼,还得有一定的地位能发言参会。” 张妈吧嗒吧嗒嘴:“也挺让上面为难的你说,你这岁数还真不太好安排,要是太显眼了确实也不行,那不得说什么的都有。” “那也是别人为难,”张铁军笑起来:“咱们想这么多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儿别往心里搁。” 张妈点点头:“行吧,我看你姥也挺喜欢这边的,那就在这住着吧,在这医疗什么的也能好点儿。 那我和你爸就在市里,反正想来这边也方便,还不用起早赶车的,到也挺好。矿区那边儿有空回去转转得了。” “行,”张铁军点点头:“怎么都行,你们怎么高兴怎么来就行,不用想太多,咱家现在也不需要想太多。 我相信咱家人也干不出来恃强欺霸的事儿,就不是那个性格,咱们就好好活着就行了。” 张妈想了想,出了口长气儿:“这日子啊,说真的一点都不现实,像做梦似的,一下子就成这样了,平时我和你爸唠嗑都感觉不真实。 我们还有点担心你呢,就怕你年纪小,现在又有钱又有能耐了……” “怕我飘呗?”张铁军说:“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弄不清自己是谁了,是吧?” “嗯,”张妈点点头,看着张铁军问:“你能不?” 张铁军就抽抽脸:“你们这是对我多没有信心呐?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让我干我也干不出来呀,都不会。 你们有这份心哪,还不如担心担心他们。” 张铁军举了举手里的胖小子:“可千万别娇惯,最好就像小时候揍我那么揍,我现在就怕他们长歪。” “我才不能惯孩子呢。”张妈看了看大孙子,下意识的就笑起来:“要惯也是你爸能惯着。” 张铁军撇了撇嘴,要不是我亲眼见过你们是怎么带孩子的还真就信了。这老两口对孙子孙女,那真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 大半夜快一点了,孩子起来说饿,张爸那马上起来去做饭,想吃面条下面条,想吃饺子包饺子,那是真一点都不嫌麻烦。 张铁军小时候还饿?但凡敢说出来都得挨几巴掌:吃饭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 幸亏现在张铁军也用不着老爸老妈给带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是想长歪了都给他拧回来。 小柳和张凤也都不是能娇惯孩子的人,徐熙霞到是说不定,她性子太软了。 “老丫,”张凤叫了一声:“你什么情况啊?回来就抱孩子,不知道汇报一声啊?都等着听你信儿呢。” “我也不知道啊,”老丫摸了摸肚子:“他说得一个多月才能知道呢。” “老丫你也怀啦?”张妈一挑眉毛,有点惊喜。 过了前面两道坎了,现在她听到儿媳妇怀孕已经不上火了,反而有点高兴,这孙男嫡女的那不是越多越好,开花散叶嘛。 “还没呢,打算要一个。”徐熙霞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 “现在怀也挺好,正好明年开夏的时候生,不凉不热的。” 第726章 八大汽水 下午的时候,渝城汽水厂李厂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张铁军早有安排,杨雪问明白了几个人在哪,安排安保员开着车去火车站接人。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为什么非要坐火车过来,又不是坐不起飞机,张铁军可不相信这个全国闻名的大厂长出门不坐飞机。 感觉这就是搁这跟自己装呢。 渝城距离京城可不近,而且这个年代的交通又不好,从渝城坐火车到京城,哪怕是二零年的时候也要二十七个小时,这会儿得妥妥的三四天。 八大汽水厂,天津山海关,沈阳八王寺,武汉饮料二厂,京城北冰洋,广州亚洲,青岛崂山,渝城饮料厂和申城正广和。 八大汽水 山海关汽水厂原名万国汽水公司,成立于一九零二年,创办者是英国商人麦沙斯,汽水厂原址就是后来的解放桥电影院。 山海关汽水的销售员,老高级了 因为用水都是取自山海关,一九零三年的时候整厂迁去了山海关,产品打进京奉铁路和起士林。 一九一二年,汽水公司在天津原址成立了分厂。 一九二二年溥仪大婚,山海关汽水成为国宴饮料。当时生产的是格瓦斯。 九三年因轻工总会行政命令强制和可口可乐合资,被雪藏,全面退出市场。二零一四年复出。 沈阳八王寺汽水厂原名奉天八王寺啤酒汽水酱油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一九二零年。创办者是张坐林的贴身秘书张志良。 因为资金不足,建厂之初就开始发行股票,是中国最早的股份制公司。 汽水厂借用‘东北第一甘泉’八王寺的井水得名,是真正的民族工业,曾经一度把日本汽水挤出市场。 这个东北第一甘泉是乾隆封的,他在沈阳只喝八王寺的井水。 九三年,八王寺被可口可乐收购雪藏,二零一零年重新建厂,但已经不是当年的八王寺了。 武汉饮料二厂由英商沃特.休斯.柯塞恩创办,武汉人叫他柯三,是武汉和利冰厂的老板,二四年开设了和利汽水厂。 三八年武汉会战,英国人跑了,汉口商人刘耀堂接手。 他在二厂组织了避难所救助难民,汉口断水,二厂给老百姓提供饮水,庇护了不知道多少人,是一个英雄的英雄工厂。 并购方,可口可乐。二零一七年,汉口二厂牌汽水宣布组建,准备重生武汉二厂。 京城北冰洋其实不是汽水厂,而是食品厂,前身是北平制冰厂,一九三六年由湖北督军王占元的侄子王雨生创办。 北冰洋汽水的诞生比较晚,是五六年北冰洋食品厂和申城屈臣氏合作以后推出来的。 合资方,百事可乐。二零一一年,北冰洋买回品牌重新上市。 广州亚洲汽水厂始建于四六年,合资方百事可乐,于二零零九年复出。 一九零五年,德国商人马牙在崂山发现了一口清泉,带回德国去化验,发现水质达到了法国矿泉水的标准,崂山矿泉在欧州扬名。 一九三零年,德商罗德维来到崂山,在清泉处打井开发,创办了崂山矿泉水公司。这就是刺猬井。三四年开始生产果味汽水。 水厂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四三年被民国政府接管,解放后更名青岛汽水厂,产品登上国宴,六十年代开始出口。 五十年代,崂山研制出中国第一瓶可乐,并且,崂山矿泉水的化验单,就是中国矿泉水的认定和生产标准。 合资方,百事可乐,四年后崂山可乐消失,于零四年复出。矿泉水到是一直没有停产。 渝城饮料厂的前身是一九三三年英国商人在太平门开办的美华汽水厂,当时生产的柠檬汽水和沙士汽水统称荷兰水。 这也是那个时代所有汽水的代称,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余秋雨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他奶奶在弥留之际最大的愿望的就是能喝上一口“荷兰水”。 五、六十年代,渝城的八家汽水厂和制冰厂合并,隶属于渝城市第二商业局饮食服务公司,生产制冰,雪糕和汽水。 七七年,位于石坪桥的汽水车间独立,成立了渝城饮料厂。 参考可口可乐中含有中药材成分和崂山可乐成功的经验,渝城饮料厂联合四川中药研究所,于八一年推出天府可乐,一举成功。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主要成份是中药,你敢信?他们不是不信中药,是不想让我们信中药) 八五年,天府可乐成为国宴饮料,八八年,天府可乐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七十五,年产值三亿多。九零年在莫斯科建厂。 收购方,百事可乐。零九年开始打品牌官司,一直到一五年才胜利。一六年宣布复出。 申城正广和洋行由英国商人乔治·史密斯于一八六四年创办,原名广和,一八八四年改名正广和。他开创了同城快递的先河。 一八九二年,正广和洋行的股东考尔伯克和麦克利格筹建泌乐水厂,取名为宝瓶座,寓意正广和用宝瓶盛装圣水,推出了汽水。 一九二一年,正广和成为国内最大的汽水厂。 五四年,申城地方工业局接管汽水厂,正式更名为正广和汽水公司。 一九六六年,厂名更换为申城汽水厂,正广和成为品牌,七九年在电视台播出幸福可乐的广告,配方未知。 但在八十年代,申城汽水厂经营不善,到后期已经举步维艰,市场上已经基本看不到它的产品了。 为了改变这种局势,九二年,申城汽水厂恢复了正广和的名称,并开始大力提倡积极推动合资。 合作方,可口可乐,从来未隐退,一直在努力,停产了自己的幸福可乐和汽水生产,全力为可口可乐灌装,自己转而生产桶装水。 怎么说呢,这应该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了,自己过不好,就想办法让所有的人都别好过,主动让出市场给老外并成为其助力,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 九七年,正广和还是没能坚持住,被梅林合并,二零二零年推出老版正广和橘子汽水。 张铁军吁了口气,放下几大汽水厂的详细资料,吧嗒吧嗒嘴,点了根烟。 他这会儿在办公那个院的接待室里,在等着几个厂长的到来,琢磨着一会儿怎么说。 做为国内这会儿最大的八家汽水厂,除了正广和,其他七家都是名副其实,都不缺资金,各自有着自己的覆盖区域称王称霸。 这里面说到竞争,也就是崂山可乐和天府可乐两家了,不过竞争的并不激烈。市场太大了。 正琢磨着,外面人声晃动,人接过来了。 张铁军站起来走到窗前,偏头看着几个男人跟在杨雪后面走过来。接待室在正面,不管从哪一侧的游廊进来都能看清。 门是开着的,杨雪往里面看了看,把七个人让进来,自己去泡茶。 “坐吧,随意。”张铁军指了指沙发:“李厂长,又见面了。” “张主任。”李厂长笑着冲张铁军点头,打招呼。 “怎么是坐火车来的?坐飞机多快呀。”张铁军问了一句,拿烟给七个人散。 “卧铺,也不累,正好有时间好好想想,平时也没有个正经时间能静一静。不是舍不得钱。” 张铁军点点头:“你们怎么走到一起了?” “我们是约好了的,先碰个面再一起过来,他们几个在火车站接的我。”李厂长就着张铁军的手点着烟:“正广和没来,说市里有会。” “那就不管他。”张铁军到是不在意这个,不来更好。 李厂长把另外六个大厂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张铁军就挨个握手。 八王寺汽水厂的厂长姓秦,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带着点小心的问了一句:“那啥,张主任,你是东北人不?” 张铁军笑着和他握手:“我家就在动物园,我是本市人。” “东方啊?好家伙,你在哪个园儿?我家也在那边住。”秦厂长就激动了。 这特么的,来见大领导,结果大领导是特么自家邻居,这种心情谁能体会过呀家人们。 张铁军被他的样子给逗笑了:“我在柳园儿,你在哪?”别墅和小高层这边叫柳园儿,后面职工住宅区叫家园。 街外对外销售的那一部分分别叫馨园,雅园和秀园。张铁军和周大姐约会的那房子就在馨园。 秀园挨着南运河,取山青水秀的意思,等过了河小河沿那一带就不叫什么园了,各自会有自己的名字。 “我家在馨园,没听说过柳园的房子往外卖呀,那边我去逛过,那是弄的真好。太招人稀罕了。” “没对外卖,都是熟人朋友相互之间推荐一下,一共那边也没有多少房子。”张铁军总不能说那是我自己家盖的。 对外一切事务都和他无关,都是张冠军他们的事儿。 “你还回那头住吗?”秦厂长又问:“等哪天,什么时候回去了,我请你喝酒,邻邻居居的,还真是缘分。” “行啊,”张铁军也没拒绝:“不过这一年你就别想了,我得上学,这马上九月就开学了。明年吧,等我结业了的。” “你现在还用上学呀?”秦厂长愣了一下。 李厂长笑着说:“张主任要上也是党校吧?这是要有好事了。” “我是军人,”张铁军说:“国防大学培训班,要求上要比地方严格的多,估计平时不会允许请假,所以什么事都得往后推。” 地方上来京城这边到党校镀金的,课业和课余的管理要求相当敷衍,几乎可以说是没人管,也没有学习要求。 其实就是那些要提拔的人过来认识一下在一起尽情的玩耍几天,和这边的相关人员接触一下拉一下感情,天天泡在声色犬马当中纸醉金迷。 就特别的令人羡慕。 “哎哟,那就更厉害了,能上基本培训班那最差也得是少将吧?正军职。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方方面面都门儿清,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基本系培训班,一年出来至少提一级,到了中将那妥妥的就是一方大员了,是在全国都能排上号叫出名的大人物。 一共就是一百多个人。 上将只有三十几个,少将那就海了,得有一万多。九十年代。 第727章 瞎子聋子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熟悉了一下。 张铁军和秦厂长交换了私人名片。这个面子必须得给,老乡嘛,确实也是缘分。 然后张铁军听了一下各个厂长的汇报,目前厂子的情况,产量,销售区域,发展计划还有当前面临的一些问题。 主要还是发展资金的问题,相对来说其他的都是小事儿,发展用地什么的都好解决。 最大的事儿就是这次强制合资了,就没有不牙疼的。好好的打下来的偌大江山就要逼着交给别人,是谁他也想不通。 “这一点不用着急,这个事情我既然遇到了就不会不管,你们只要把厂子发展好,干干净净安安心心的带动地方发展就行了。” 都是领头羊,在地方经济当中都占据着相当大的比重。真不知道那些个傻逼是怎么想的,真是为了那三头五万的啥也不顾了。 了解了情况,该说的都说了,该打的气也打了,张铁军把七位厂长送到门口。 他暗示了一下七个人,回去可以考虑一下股份制的问题,用股份把厂子和地方上切割脱离,然后互通有无互相帮扶一下。 九十年代国营企业热衷于上市,套取资金是一方面,和地方脱钩才是重要的一块,再一个就是股份私有化。 能交易了嘛,还能脱离控制。有些人成功了,有些人淹死了。 当然,所谓脱离实际上是脱钩,想完全解绑那是不是可能的,私人企业就能彻底脱离开董事长和企业家族的影响了? 根本不可能,万事万物都是相对的,能争取到最大限度的经营自由就可以了。 像柳联想,王万达等等,都是利用股份化,上市来摆脱了行政束缚,只不过原因和理由不太一样,最终的目的也不一样。 毕竟一心投敌满足私欲和发展企业造福社会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轻工总会的于会长是三点过一点才到的。 人有些胖,戴着副金丝眼镜,冷不丁看上去和柳联想有几分相像,大团饼脸,小眼睛肿眼泡,花白的发型简直一模一样。 他是由综合办的干事带过来的,现在综合办从墙里搬出来办公,因为暂时没有具体的办公地址,就在园子里先凑合一下。 办公室暂时只有七个人,负责人叫秦刚,是张铁军的公派秘书,不过不是军人,暂时也不跟在张铁军身边,只负责办公室的内部日常。 等办公地址确定下来以后,会进行扩编,大概会扩增到三十人左右,会给张铁军配置秘书室,设三到四名专职秘书。 张铁军还是给了于会长应有的尊重,迎到办公室门外握手问好,把他让进来,亲手给他倒了茶。不管工作怎么样,年纪摆在那。 聊了几句,张铁军直接问他:“这次这份强制要求进行合资的文件,你知道吗?” “呃……”于会长沉吟了一下:“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过我认为这件事要从几个层面来看,虽然暂时来看可能会有一点损失。 但是为了长远的发展嘛,为了企业的生存,这一点点损失我看还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 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只看表面,张主任你还年轻,有些事情没经历过,不知道当初我们有多艰难,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应该抓住。” 张铁军看着于会儿,就这么看了一会儿:“那于会长你看,现在如果有个机会,能让我们成为美国的飞州,你感觉需要抓住吗?” “这是怎么说话?” “这不是你刚刚说的理论吗?我请问于会长,你对下面的这些企业工厂有了解吗?知道现在他们都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吗?” “我当然了解,设备老化,技术落后,技术人员缺乏,都是在维持。不要看那些报过来的数据,这一点我还要批评他们。 为了一点面子,为了好看,看看都是报了些什么东西?这个说产值几亿,那个说新增几十家工厂,这不是胡来吗? 具体情况我能不知道?这是把我们都当做什么了?瞎子聋子?通篇假大空,还在搞放卫星,这是余毒。 你还年轻,不要轻易相信下面这些人的胡搞乱搞,发展不是乱来,得脚踏实地,得讲科学,得勇于承认不足。” “你有多长时间没离开过部委大院了?”张铁军换了个话题。这个人是废了。 “我七几年进来,已经二十多年了,经历过的困难不知道有多少。所以我才知道发展的艰难,知道机会的重要,这件事我会上报。” “好,正好我也会上报。”张铁军点了点头。 就像下面这些汽水厂虽然气愤但是也不能违背轻工总会的文件一样,轻工总会也不能违背综合办的批示,那就往上走呗。 反正这次文件的事情也就到这里了,后面就看上面是怎么安排,免不了两个人还要辩驳一番。 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个天儿是聊不下去了,张铁军亲自把于会长送出园子,看着他的车开走。 “主任。”秦秘书多少有点担心。 自己这刚刚被调过来,工作还没展开呢,自家主任就和轻工卯上了,关键是还这么年轻,多少的,心里也是有点没底。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想了想:“走,你陪我去趟冶金。” 回屋换了套衣服,还没等走出去,上面的通知到了,请张铁军同志于本月二十二日早七点十分,便装至南苑机场待命。 秦刚做好电话记录,拿过来让张铁军签字,张铁军一边签字一边琢磨,这是要干什么? 上辈子九三年的时候他还在碎矿扫道,是真不太知道这个月发生过什么大事,那时候他也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吧。”张铁军想了想吩咐了秦刚一句:“这会儿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回趟家,陪陪嫂子。” “没事儿,我还是陪你去吧。” “回去吧,咱们之间时间还长,不用客气。公事上你是秘书,私事上你是哥哥,能在一起就是缘份,随意点咱俩都舒服。 再说这次说不上是几天呢,回去准备准备先把嫂子哄好,省着回来跪洗衣板儿。” 秦秘书笑起来:“行,那我就回去哄哄,那明天早上我过来接您。” “别您您的,听着别扭,没人就叫我铁军。记着带点厚衣服,万一往北走也有个准备,明天你直接去南苑就行,不用再跑一趟。 你把车开回去吧,明天再让安保员给开回来就行了。” 综合办有一台分配过来的奔驰230e加长款,是配给张铁军的公务用车。 梅赛代斯,奔驰,230e加长版,1990年(当时就叫代斯) 奔驰w123是在八六年停产的,当时正好赶上红旗被禁产,一汽就把这款车型引了进来,以ckd的形式继续生产。 事实上签署合同的时候还是八五年,是在停产前夕,不是在停产后。 从八八年开始,一汽一共生产了八百二十八辆,包括了200,230e和230e加长版三个型号,加长版本产量最少,只有二十几辆。 这批车被全部用来供应京城,成为各部委厅局以上官员的公务用车,或者外事接待用车。 因为实际生产的时候人家原厂就停产了嘛,一汽内部就有了争吵,原来用这款车来‘优化’红旗的方案被搁置。 ckd组装完成以后,一汽就放弃了和奔驰的合作,转而捧起了奥迪,从此走上了对奥迪100各种改良的道路。 实话实说,没有一款能算得上是成功。 但是好像他们就进入了一个怪圈儿,说死也不回去,就在人家的车上各种改,加长压扁,就是不去琢磨技术。 改完100改200,奥迪不行改林肯,反正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外型上,还把国产体系都给带歪了。 最先学到的是夏利,啥也不动就给原车加个长加个尾巴,就是新款了,就能卖个高价。还有富康也是这么个路子。 后来的奇瑞,长城,奥迪a6,都是这样,很快国外品牌的工程师也领悟了中国市场的奥秘。 一直到现在,国产车也还是一样,只管折腾眼睛能看到的部分,各种花里胡哨,有用的是一点也不碰。 w123在国内叫小奔,w124是大奔,虎头奔。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原单位的吧?”张铁军走了几步又想到了房子,回头问了秦刚一句。 “是。” “要是不方便就搬过来,”张铁军说:“咱们别的没有,房子管够,你自己去张姐那看一看,看住哪里方便,住在这边也行。” “那边到是没说让我腾房。”秦刚抓了抓头皮,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在这边至少要待几年,现在没什么,几年以后有些事情免不了,还是早搬早清静,再说咱们这都是新房子,不比你那宿舍强?” 这个时候机关部委的宿舍(分配给职工使用的公房)基本上都是旧房子,老楼,甚至还有杂院儿,条件差的一匹,也就是凑合着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那我回去和媳妇儿商量商量吧。” “行。别和我客气,客气就生分了,咱们要在一起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而且咱们这边房子不是宿舍,分给你就是你的,有产权证。” “真的呀?” “嗯,这个我说了算,你们就放心大胆的接受就行了。你去找张姐看看房子的资料,挑一挑。” 张铁军摆摆手回了自家院子,得和老妈小柳她们说一声明天出差的事儿。 一边走一边笑着摇头,笑秦刚这个时候的青涩腼腆,一点也看不出来以后大部长的那种风采。 他过来之前就是个随员,也就是科员。 “妈,姐,”张铁军去逗了逗女儿:“我明一早又要出差,和你们说一声。” “又要走啊?”张凤瞪着眼睛看过来:“又要去哪?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呢,要不你干脆就在外面待着得了。” 张铁军过去坐到张凤身边,搂过来亲了一口,张凤挣扎:“别碰我,烦你了,你滚。” “去哪?”张妈问了一句,小柳和徐熙霞都看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张铁军啧啧嘴:“通知我明天一早便装到南苑机场集合,这东西又不能问。” 第728章 那是飞逝 (祝小贼们中秋快乐阖家美满,祝所有人十一开心,行大运遇好事见良人) “上边啊?”张妈压低声音问。 张铁军点点头:“我估计是要让我陪主任出差,去哪里不知道,去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事儿不能问。 不过应该也就是几天,最长一个星期,他多忙啊。” “你怎么知道?” “特意强调让我穿便装,要是派我去哪肯定就会说了,不可能保密。” “真的?”张凤问。 “这事儿还能作假呀?”张铁军去张凤头上搓了搓:“还来劲儿,是不是又没收拾你了?” 张凤翻了个白眼儿:“我到是天天在家等你收拾呢,你有那功夫吗?” “那是不是就要上电视了?”徐熙霞跑过来趴到张凤背上问。 “应该,可能吧?”张铁军也不知道,但正常估计应该会有记者跟随。 “那你九月之前能回来吗?”小柳问:“我转学的事儿办好了,三号开学。” “应该能,”张铁军拿着张凤的手摆弄:“估计最长也就是一个礼拜,来得及,这事儿不会耽误,我也要开学呀。”他是五号。 “等你上学了是不是就不能到处跑了?”张凤带着点期盼问了一句。 “嗯,就好好上学。”张铁军摸了摸张凤的小脸儿:“这一年哪也不去。” “那还差不多。”张凤嘟囔了一句:“那给你收拾行李不?都带啥?老丫还去不去?” “我自己晚上弄吧,这次谁也不去,我带着秦哥,蒋哥和李哥我都不知道,得明天去了看人家怎么安排。” “真是的。”张凤还是有点不高兴,嘟着嘴。 “我去趟冶金,有点事儿和刘部长说,一会儿回来。”张铁军站起来。 老太太在一边问:“铁军要上电视啦?” “啊,你大孙子要上电视了,你高不高兴?”小柳笑着问老太太。 “高兴,”老太太笑着点头:“上电视好,等什么时候播了叫我,我要看。用那个机子给录下来。能录哈?”她指了指录放机。 “能,我给你录,然后给你好好收着。”小柳笑着哄老太太。 “铁兵和星星呢?”张铁军往外走。 “在那边打台球呢,现在迷上那个了。”徐熙霞往那边指了指。 “你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张凤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回,回来。就是说点事儿,说完就回来,哪也不去。” “那你不能打电话说呀?”张妈看了看他。 “不太好,我本来年纪就小,还是去一趟好点儿,也不远,就这么几百米。” “就在这边上啊?”张妈是真不知道。 “南面那个路口往东,一共八百米。” “你开车,下着雨呢。”小柳过来摸了摸他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穿厚点儿。” “我火力壮。”张铁军比了个健美的姿势,被小柳打了一巴掌,笑着出去了。 张凤看着张铁军走过,对小柳说:“你说,他以后是不是得越来越忙了?我看那些人成天不是这视察就是那考察的,日子都不用过了。” “不能,”小柳说:“他就是想那样都不太可能,岁数太小了,想那样啊,至少也得十来年以后吧,怎么也得三十多岁。再说他也不想啊。” “到时候他自己说了算哪?” “想那些干啥?反正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了呗。” “十来年,那时候乐乐和妞妞是不是都得上高中了?”徐熙霞抱着妞妞问。 “你说的那是二十年吧?小学毕业就十三年了,初中高中又是六年。这家伙,时间到你嘴里那就不是过了,那是飞逝。我可不想那么快。” “她无所谓呀,”张凤说:“她才多大?她巴不得咱俩赶紧老了呢,好给她腾地方。” “你滚。我才不是那意思呢。” 张妈听着几个媳妇儿说说笑笑,看着怀里的大孙子,感觉这生活太美好了,笑都笑不够。 “妈,你给爸打电话了没?”小柳忽然想起来点事儿。 “没,晚上打呗,白天打不方便。”张妈说:“其实在哪还不都一样,眼瞅着都五十来岁了,还能干几天?我现在到是巴不得他班不上了。” “就是,现在还上班干什么呀?也贡献了半辈子了,在家好好享享福多好。”张凤本身就是个懒的,特别支持张妈的想法。 “那你们跟他说,”张妈说:“我说没用,估计你们仨说啥他还能听得进去,别看平时总是好像怕我似的,真格的他那主意才正呢。” “得了吧,”小柳撇撇嘴:“这眼瞅着就是正规军了,上校呢,还是让爸享受几天得了,又不累,万一将来再提提啥的。” “到也是。”张妈点点头:“这回可是于他的心了,说不上得怎么高兴呢,要是不让他干那不得翻脸哪?还是算了。” 一家人在这议论,都不知道已经晚了。 下午两点二十几分,一辆军用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的从下河套方向拐进选厂矿办楼前的厂路。 越过厂办楼西北侧的几十米荒草地,绕过球形喷水池,停到矿办楼大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军人,司机关好车门,跑了几步跟在高大校身后往楼里走:“司令员,你慢着点儿呗。” “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走这么几步道都不行,回去我看你也别开车了,下连队去练半年。” “别,千万别,我叫你祖宗都行,你也不看看我今年都多大岁数了,就等着混退休呢,再练骨头都得练折喽。” 两个人是本市军分区高大校和他的司机。 这个时间的军分区虽然也是受省军区和市委双重领导,但是却属于战斗部,手里是有部队的,配置各方面都相当健全。 军分区三大部下面有十几个二级部门,完全就是大军区的缩小版,该有的都有,军人,士官,技术兵,文职干部文职人员一样不缺。 光是正师职大校就有六个,副师正团职务若干。 司机是个四期末的技术兵,四级军士长,已经服役小二十年了,等四期服役期满如果转不到五期,那就只能选择退伍,或者转聘文职。 四期(级)军士长是由师一级就可以批的,到五期三级就得军级机关,也就是省军区和集团军批。 六期需要大军区批准,也就是一、二级军士长。 能混到那个级别就相当牛逼了,相当于终身服役,职务待遇都相当牛。 一级军士长就是士兵的最高军衔,八八年施行,九八年取消,零九年再次恢复。它是部队两元化的标志,代表着士兵再也不可能成为将军。 军士长可以担任技术职务和基层行政以及专业技术领导……就是负责干活或者组织干活的。 “哎,干啥的呀?说你俩呢。”传达室大爷拎着一大串钥匙从传达室飞奔而出:“门口不样停车不知道啊?赶紧开走。” “我们找个人,马上就走了。” “那也不行啊,那成啥事了?都不样停,我样你停了那算咋回事儿?别人再想停我还管不管了?那不乱套了。 你把车挪后面去,就从左把头下去,从后面大门进来就完了呗,多爬一层楼的事儿,在后面还晒不着太阳。” “大爷,就一会儿也不行啊?真就一会儿。” “不行,一会儿也不行,别说你们当兵的,厂长的车都不行,都得去后面。”大爷老牛逼了,站在那一摆手,一夫当关的气势相当足。 “行了,你去把车开后面去,我自己上去。”高大校吩咐了司机一声,问大爷:“武装部还在四楼是不?” “是,”大爷点点头:“四楼南头,从搬过来也没动过地方啊,一直在那。你们是哪的?” “我是咱们市军区的。” “哦,军区的呀,那是武装部的正管,你上去吧,有银。以后车都往后开,记着没?前面都是给人走道的,磕了碰了的你也不好。” 高大校哭笑不得的往楼上走,还真是头回遇到说办公楼门前不能停车的单位。 选厂办公楼这会儿门前还是一个小广场,正中间是喷泉,两边是花圃和报栏,每天都有不少人过来溜达散步,赏花。 到不是不能停车。 大门除了正面的十二级台阶,两边有缓坡车道可以进入大门前的雨搭下面,就和那些大酒店的设计是一毛一样的。 不过因为小车班就在楼后,厂里的领导都习惯了走后面,平时也确实没有车往这开,就没提供停车的地方。 到了四楼,高大校在心里找了一下东南西北,然后往南边的走廊里走了过去。 做为军分区的司令员,高大校对矿区的几大厂矿自然不陌生,不过他还真没来过,平时有事都是和钢铁公司武装部联系。 下面厂矿的武装部虽然也可以说是他的下级,但实际上都是钢铁公司武装部的分支机构。 他依着老旧的,刷着黄色油漆的木门上方门亮子边上钉着的门牌,找到了武装部的办公室,又来回看了看,确认了一下,这才伸手敲门。 “请进。”毛叔的声音传过来,高大校推门打量了一下屋里,抬脚走了进去:“毛部长。” “哎哟。”毛部长急忙站起来笑着迎过来:“高司令员,你怎么有空来这边了?有事儿?” 毛部长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人,不是张爸是谁? 自从来了武装部,张爸可以说是一身轻松,再也不用天天抹的一身机油了,大把的空闲时间,他和毛叔的关系又亲近,没事就坐在一起聊天回忆过去。 虽然佩戴的是八七式专武肩章,那也是军服不是,老张已经相当满足了,小日子美滋滋。 87式专武干部肩章 张爸看毛叔起来迎接,也跟着站了起来,抻了抻衣服。他过来的时间短,也没参加过什么会议,不认识高大校。 高大校伸手和毛叔握了握,打量了一眼张爸,说:“给你们送份文件,顺便接个人。” 其实他不用来,调令下来人自己过去报到就行了。 其中的一些手续也都是当事人自己去办理,厂里的,公司的,就是跑跑腿盖几个章,把人事档案提过去。 但是,这不是张铁军的爸爸嘛,这肯定就不一样了。 他亲自过来送调令接人提档案,也是想和张爸打好关系,起码表示一个重视。 第729章 一棵大树 这边话都说明白了,张爸在一边听着还是懵的:“是我要调动啊?给调哪去了?我怎么一点消息也没听过呀。” “这就是铁军的爸爸,”毛叔笑着给高大校介绍:“老张和我是战友,几十年的感情了,他当初要是不转业,现在起码也得是个两毛四。 老张是个实诚人,肯干也能干,没什么心眼儿,从来也不搞什么逼逼叨叨的那一套,要不因为这个性格呀,现在得比我强。” “可拉倒,”张爸受不了别个当面夸,脸都红了,在那摆手:“可别这么说,就是没本事,学也念的少,也就能干个活了。” “这是咱们市军分区高司令员,”毛叔给张爸介绍了一下高大校的身份:“你还没去市里开过会,没见过。” 高大校就伸手和张爸握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工作各个方面咱们多商量,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这个人性子也直,还急。” “这话是怎么说的呢?”张爸还弄没明白情况,或者说不太敢信:“我还糊涂着呢。”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把你调军分区去了呗,以后就是我领导了,你可得向着我点儿,有啥好事先偷偷告诉我。听见没?” 毛叔笑着‘威胁’张爸:“要不然你等着的,我晚上去砸你家玻璃。” 高大校也笑:“总参直接下的命令,大军区下的调令,调你去军分区负责后勤这一块,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马勺里和了。” “你这真是借着儿子光了,得祭了。”毛叔也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就说出了关键:“这回你行了,真格的穿上军装了,妥妥的两毛三。” 张爸就有点激动,在那吧嗒着嘴哎呀了几声也没说出来个完整话,就是嘴丫子一直往上咧,都快挑着耳根子了。 太特么高兴了,这儿子真没白养,知道他爹想要啥。 其实张爸对什么权力还真没什么欲望,钱家里又不缺,真的是曾经的梦想,大半辈子的遗憾,圆上了。 高大校拿出一个绿皮红芯的小盒子,亲手给张爸换上了肩章:“我代表军分区欢迎你入列,希望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相互配合,完成工作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张爸认真的敬了个礼,鼻子有点发酸,抬手抹了下眼睛笑起来:“这个孩子你说说,也没提前和我说一声,这措不及防的。” “哎呀,”毛叔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爸:“你就偷着乐吧,养了个好儿子,我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女儿这样了,儿子还不知道。” 他心里是越来越遗憾了,这么好的姑爷子,你说说,就没了,飞了,也不知道自家闺女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花眼了呢? “我这边还用办什么手续不?”张爸激动过后冷静了下来,问高大校。 “不用,”毛叔说:“你直接走就行了,把档案带上,手续我去给你办。” “公司那边都办好了,”高大校说:“现在就差你们厂一个章,一会儿去找书记签个字盖一下就行了。你用回家收拾收拾不?” 张爸摇摇头:“不用,没什么收拾的,我现在就住市里,陪着老儿子念书。这以后到是近便了,不用来回跑。” “那行,那咱们现在去盖章,然后就回去,晚上给你接风。”高大校说:“老毛也一起吧,都是老同志了,一起热闹热闹。” “我看行,”毛叔也没客气:“那我就去凑凑热闹,这酒必须得喝。” 三个人出来去找书记,他得签字,然后去人事科盖章提档。企业这边的人员调动不用走区里。 其实就算没有这回事儿,张爸在选厂也待不长了,公司张经理那边也正准备把他调去市里到公司武装部呢,想着等年底下调令。 结果这就被人截胡了,小机灵没好用。 张爸早已经成了香饽饽了。 …… 张铁军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刘部长在家,坐车来到冶金部这边儿。 在心里又对那些排队的老哥哥老姐姐们说了几声对不住,进了刘部长办公室里。 张铁军过来,主要是想和刘部长说一下关于企业改革试点的事儿,想借着这个机会搞一搞资源整合集中这一块。 至于工厂搬离城市圈,这个得看实际情况,目前来说还不合适。 他明天要出差嘛,想着赶紧把事儿说了,结果没想到的是,刘部长也收到了通知,明天也得去南苑集合。 能把他俩都叫上,还要保密,那就没跑了,肯定是江主任要出去,而且带上他们两个,肯定也是工业上的业务。 话说到这,张铁军忽然想起来点事儿,他记着,好像就是九三年,几月份他给忘了,江主任接见了马俊人。 今年马家军拿奖了嘛,轰轰烈烈的声势一时无两。 这么一琢磨,那就没跑了,是要去东北,大其概主要是辽东。这算不算是公差回家? 不过来都来了,张铁军还是把想说的说了,把自己这段时间写的东西拿给刘部长,希望能对重工业这一块有所臂助。 刘部长翻了翻张铁军写的材料:“你这一笔字是真不错,可以进书协了。” “我可没那心思,也没那个时间,还是他们自己慢慢玩儿吧。” 刘部长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真下决心要这么搞?” 张铁军也点了点头:“只能这么搞,也是必须这么搞,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晚搞不如早搞,何必非要等到损失了不搞不行了才动手?” 刘部长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就怕有些老同志想不明白呀,这个阻力不会小了。”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说:“正好我现在赶上了,还有这个权限,有什么事儿就往我身上推,反正我年轻,有的是时间。” “你就不怕影响到你呀?” “我还真不怕,我本来也没有走这条路的心思,都是一步一步赶过来的,能真正的做点实事,做点有利于发展的好事,我心甘情愿。” 刘部长吧嗒吧嗒嘴,笑起来:“年轻啊……真特么好。谁没年轻过呢,一点一点都磨平喽。行,那就陪你疯一把,反正你记着兜底。” 他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岁月,那个时候他也是一个意气风发志向远大的年轻人,也有冲动和热血,也认为自己能够改变世界。 不知不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磨平的呢? 看来,是应该提拔一些年轻人上来,让充满朝气的他们搅一搅这潭已经僵化混浊的死水。 心里有了主意,事情就有了方向。 两个人就着大中型国企的事情聊了起来,张铁军把会发生的要发生的那些怪事诡事挑着这时候能说的换了个角度说了一下。 “国家就像一棵大树,”张铁军说:“我们就是种树的农民,我们得知道什么是根,什么是干,什么是枝,什么是叶。 合资就像是嫁接,引资就是进口化肥。 我们得把根养好,让它茁壮,粗壮,健康,能扎的特别深特别牢固,这样干才能有养份,枝叶才能繁茂。 只有自己的根干枝强壮起来了,才能在树林里站住脚,嫁接也才能长的好,才能结出想要的果儿,才不会被它反客为主。 把枝都砍了搞嫁接,那还是我们的那棵树吗?慢慢它就会自己生出根来,等它的根壮大了,就会开始和我们的根争养分,你死我活。 到时候它和别的树纠缠在一起,我们的生死全在它们的手里,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化肥是好东西,但是不能因为有了它就丢掉我们自己的农家肥,都吃了几百上千年了,这棵树它认这个东西。 化肥能用,但得弄明白它的成分,弄明白别的树自己用不用。 它会不会烧根,会不会引起不良反应,会不会结出毒果,得慢慢试着适量的使用。 现在的情况是,有些人天天对着这棵树麻木了,习惯了果子的味道,就再也看不到它的优点和优势了,只感觉别人的才好。 拼命的想把自己的根刨了改种别人的,宁可损失掉树上已经长出来的果子。 有些人,刨掉一些根,就能从别人的树那换回来几颗果子,感觉很新鲜,就成天想着换棵树生活,巴不得自己的树快点死掉。 还有些人感觉这么大的根,这么多须子,也不差我挖这一点儿,有些人感觉这满树的果子不差我拿一颗。 还有一些人,自己干不动了,但得占着位置把自家的儿女推过来,也不管他是不是农学专业,明明是石匠铁匠也得上。 都打着小算盘,都看着别人,慢慢的就没有几个人专心的伺弄这棵树了,没有人在意它的根它的干,只想着分果子。” “那你感觉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干什么?”刘部长听了张铁军的话琢磨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现在大多数啊?就只顾着自己的那些叶子,完全不考虑枝干,因为叶子漂亮了他就能升,枝和干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根又太遥远,看不到也听不见,他就把全部的养分都放到那几片显眼的叶子上,不管不顾的。” 刘部长仰起头,看着头上的吊灯,啾着嘴咬了一会儿腮肉,伸手在张铁军肩上拍了拍:“你这话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很生动。” 张铁军呲着大牙笑:“那您慢慢想,我先撤了,明天一早就要赶飞机呢,我今天中午才回来的,得回去哄哄老妈和老太太。” “不陪女朋友?”刘部长笑起来:“有没有?” “有啦,她在老家,是个警察。”张铁军整理了一下衣服:“白白,明天见。” “不要迟要。”刘部长叮嘱了一声。 “知道。”张铁军摆摆手从刘部长办公室里出来,在一片愤恨艳羡的目光中快步逃离。刘部长也没送他,自己人用不着。 还好还好,自己那办公室是不对外的,要不然天天被这么多人守着想想心里都发毛。 第730章 么么么么 (祝所有人国庆快乐,最后一天,求求催更和五星) 回到家里,两个小娃娃在睡觉,张妈陪着老太太在视察老太太的菜园子。 老太太到底是没忍住,在花园的西北角上树林边自己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葱蒜韭菜。今年也就这样了,别的都没弄。 天要冷了,花园需要建一个玻璃温室,把一些不耐寒的花种挪进来过冬,也是花园的育苗房。 杨雪看老太太想种地,就把温室定在了这一边,正好给老太太隔出来一块地,还不会影响花园的整体视觉效果。 小柳捧着本书在看,张凤和徐熙霞凑在一起看着电视说话。张铁军看了看,没看到黄大姐和王姐,应该在厢房收拾。 自打张妈过来,张英就不太好意思往这边跑了,怕张妈看出来什么,而且她那边刚开始也确实是忙,事情多。 “还以为你得饭点才回。”小柳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事情办完了?” “就说几句话。”张铁军把外衣挂好:“孩子还在睡?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 “能,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呢,十三四个小时,咱家孩子还行,晚上不闹,就是早晨醒的有点早,醒了就吭哧吭哧的找人。” 张铁军过去亲了亲小柳,坐到张凤身边:“都不吃奶了还找人干什么?” “找人陪他玩呗,他自己又站不起来。现在就想站着,想走,特别能折腾。” 张凤靠过来,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亲了一口:“我问你,为什么和老丫出去天天都来,和我们在一起就得两三天才来,公平不?” “你们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在她嘴上亲了亲:“缺了你啦?” “嗯,你说呢?说这些你良心不疼啊?动不动就把我扔家里,就对她俩好。你说,为什么出去了就能天天来?” “……你也不想想在家是几个人,我又不是铁打的。这不都是你弄出来的吗?” 张凤就吃吃笑起来:“反正不干,我也得天天有。” “你在想屁吃。”小柳斜了张凤一眼:“都给你得了呗?” “我看行。”张凤把脸贴过来:“我要上楼。……我饿。” “你还要点脸不?”小柳瞪着张凤。 “脸能吃啊?特么谁饿谁知道,要脸有个基毛用,有能耐你不吃。”张凤才不管那些呢,再说小柳和徐熙霞都是内部人,真的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真想揍你一顿。”小柳恨的牙直痒痒。 “切,”张凤站起来拽张铁军:“真有能耐特么以后别让我给你甜,也不知道扒着扒着的是特么谁,拿了金刚钻儿就丢亚葫芦,我呸。” “你麻了个鄙你张凤,我特么撕了你个逼嘴。”小柳把书一扔就翻身起来。 “一会儿给你撕,现在没空。”张凤拽着张铁军上了楼。 张铁军对张凤是一种亏欠的心思在里面的,总是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嘛,所以也就任着她闹,再说这么长时间也,也确实想她的软腻。 张凤的花样多,她又是个假瓷器,懂的也多,能玩得起来。 小柳就是做做样子,连楼都没上。 不是不想,是不想和张凤争,就让张凤自己好好享受一会儿,毕竟小柳和张铁军单独在一起机会也多。 徐熙霞就更不能了,刚独占了大半个月呢,这几天得吃点素。 等到张凤舒服透满意,也就到了晚饭点儿,外面的风雨又大了一些,在屋子里面都能听到唰唰的落雨声。 “这天气明天一早你们能走得上?”张凤握着逍遥杆扭头看向窗外。 “只要不是太大或者雷电天气应该没事儿。起来,起来去洗洗,不饿呀?”张铁军拍了拍张凤的翘挺,摸了摸。这手感真好。 “吃饱了。”张凤吃吃笑起来,往张铁军身上拱:“特么的,眼睛大肚子小,感觉还没怎么过瘾呢。” “行,今天让你过瘾。先中场休息,洗洗下去吃饭,行吧?”张铁军把她抱上来亲了一口。 “晚上你好好给柳姐吧,弄的像我霸着你似的,我就是太馋了,总把我一个人扔家。” “嗯,这一年哪也不走,好好陪你们。” “那明年呢?明年咱们是还住在这还是回沈阳?柳姐毕业了得上班吧?” “我估计很大可能我要被留在京城,到时候看吧。” “哈?那,那不是得把柳姐一个人扔沈阳了?” “到时候看,总有办法,你们谁我都不会扔下,放心吧。” “就会说好听的。”张凤就化了,软软的贴在张铁军身上:“她又痒痒,你打她。” “那还有个完?”张铁军笑起来,起来把张凤抱在怀里,抱着下了床,拿到卫生间去给冲洗了一下,又帮她穿戴好:“估计这就开始凉了。” “嗯,明天给孩子换上厚的。你打算让孩子在哪上学?” “在咱们自己的学校,在哪都一样,谁知道六年以后什么样?我又不是神仙。走啦,一会儿老太太就要骂人了。” “我和她对着干。”张凤笑起来。几个人里她是陪老太太说话最多的,老太太也特别喜欢她。小柳要学习,没她时间多。 从楼上下来,张妈和老太太,小柳,徐熙霞四个人坐在那说话,张妈在织毛衣,徐熙霞坐在一边看,跟着学。 张妈听到声音扭头看了一眼:“我还以为得上去喊你俩呢,马上吃饭了。” 张凤脸就一红,在张妈面前多少的有点不太好意思,扯了张铁军一下。赶紧编个话。 张铁军没搭理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谁没年轻过?这都分开大半个月了。 “铁兵他俩呢?”张铁军问了一声。 “还在那屋呢,玩疯了这是。” 张妈说:“来这边可是得着了,这家伙,想玩什么玩什么,也不知道你弄那么多玩的回来是要干什么,你有那时间哪?” 园子里有活动室,就是游艺室,什么麻将扑克象棋围棋跳棋,台球乒乓球,电子游戏,应有尽有,院子里还有球场,羽毛球和篮球场地。 这些其实是给安保员和园子里的工人们准备的,天天训练干活的辛苦,适当的玩一玩有利于身心健康。 “也玩不了几天了,这几天都不让提上学,一提就叹气呢。”小柳笑着接了一句。 “玩野了呗,现在除了铁军谁也管不了他了。”张妈招手让张铁军过去,拿着织了半片的毛衣在他背上比了比,然后又给扒拉到一边去了。 “给我织的呀?”张铁军问了一声。 张妈翻了个白眼:“你也好意思,好几个媳妇儿等我给你织毛衣呀?我可不干,我给你爸织的,在你身上比比不行呗?” “那必须得行。”张铁军笑着去小柳脸上摸了摸:“媳妇儿,听见没?” 小柳打掉他的手:“找小老婆去,哪有大老婆干活的?” “你是不是说反了?”张凤说:“小老婆才吃香好吧?” “那也不是你,你美啥?”小柳斜了张凤一眼:“缺心眼的玩艺儿。” “我织,我正和妈学呢。”徐熙霞举了举手:“我爱鼓捣这个,还有勾花我也想学。” “你们呐,平时还是注意点,别总这么开玩笑,”张妈说:“万一习惯了在外面说秃噜了怎么整?咱们就悄悄眯眯的好好过得了。” “不能。”小柳抱了抱张妈:“我们几个哪有一起和铁军出去的机会?” “反正你们自己掂量,一辈子呢,都好好的。” “孩子醒了。”徐熙霞起来往屋里跑:“乐乐,妈妈来啦。” “她耳朵真灵。”小柳看了看张凤:“你听见了吗?” 张凤摇摇头:“没,哭我能听见,哼哼的话离近了行。我饿了。” “我去看看。”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开门去食堂。 张妈捏了捏小柳的脸:“你俩这真妈都不如人家老丫一个假妈,还好意思说呢。” “有人抱就行了呗,分那么清干什么?”张凤揉着肚子往外面看,她是真饿了,刚才那一会儿的消耗有点大。 “你要点脸。”小柳抬脚蹬了张凤一下。 “要脸有什么用,得着了算。”张凤撇了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才不干呢。” 王姐现在不在这边吃晚饭,和黄大姐一起把晚饭拿回来她就收拾走了,过去陪自家爷们一起吃,然后两口子一起回家。 张铁军提着孩子的小饭匣跟在两个大姐后面回来,帮着摆桌子:“王姐你回吧。凤姐,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哪,怎么又不急了?” “你俩赶紧去吃吧,不等我,我把这几针织了。”张妈让小柳和张凤快去吃饭。 “没人管啦?不要了呗?”徐熙霞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出来,妞妞趴在徐熙霞胸前打着哈欠,乐乐已经盯向了饭桌子。 “哎哟我的妈呀,你也不怕半道给扔了。”小柳赶紧跑过去接,把乐乐给抱过来。 乐乐冲小柳呲着大门牙笑,小手一指饭桌:“哦,啊噢,么么么。” “嗯嗯嗯,吃饭。”小柳在乐乐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去饭桌:“妈,放下吧,吃了再织呗,还能跑了呀?” “吃,吃,好了。”张妈头也不抬在那数针。织毛衣这东西一半靠技术一半靠记性,漏掉一针就算白玩了,得重头再来。 “晚上别织东西,”张铁军说:“再把眼睛累坏了可得了,那得顶多少件毛衣?” “晚上我不织,”张妈放下针站起来,扑罗扑罗身上,又不放心,拿起来又数了一遍:“你们先吃,先喂孩子。” 黄大姐过来抱乐乐,小柳说:“不用,我抱着吧,大姐你吃饭。” 张铁军接过妞妞,抱着她坐下,给系上饭兜兜:“吃饭喽,妞妞饿没饿呀?” 妞妞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爸爸,伸手在爸爸脸上摸了摸:“么么。” “我是爸爸,爸爸。” “么么么么。饭。” “对,吃饭。” 张妈洗了手过来:“我喂呀?” “我喂吧。”张铁军伸手试了试温度:“还有点烫。” “我是怕你喂不好,再把孩子给弄呛了。” “你也有点太瞧不起你儿子了。” 张妈撇了撇嘴:“你这一次得一个礼拜呀?洗手去。”跑进来的张铁兵和张铁星嘻嘻哈哈的去洗手。 “差不多,怎么了?” “不怎么,”张妈坐下来:“我也得回去了呗,都出来这么前了。你老姨月底结婚,再不结该不行了,你能赶上趟不?” “几号?” “二十九。也不知道是求谁给看的日子。” “我尽量。这次应该是去东北,我估计我不在沈阳就是在大连,到时候看吧。” 第731章 参观 (国庆日,勿忘国仇,勿忘看书啊)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折了腰。 明明说好的单挑,不知道怎么的就又变成了群殴。很多事情啊,一旦养成了习惯,真的就很难再去改变什么了。 就挺自然流畅的。 张铁军凭着强大的意志力从酥腿藕臂中爬起来,就感觉这老腰啊,酸涨酸涨的,有那么一瞬间就理解了唐明皇的难处。 洗漱了一下,出来把身体活动开,去花园里慢跑了两圈,让清晨清冽的含着花香的空气浸入心脾,那点疲惫也就不翼而飞了。 浑身从里到外暖洋洋的,带着丝丝的清爽。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树叶和花瓣上也不知道是昨夜的雨水还是今晨的朝露,薄雾蒸腾,满园青翠。 食堂的人起的是最早的,排风扇呼呼的带走烟气和浓浓的带着肉香的蒸气。 “早,辛苦了。”张铁军走进厨房,和正忙活着的工人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厨师长问了一句。 “要出差,好了没?” “好是好了,包子蒸出来点,菜还没弄。粥……怕是还得一会儿。” “就包子吧,以前吃包子哪有菜,还不都是吃的饱饱的。” “那是,别说包子,馒头都能空口啃好几个,时代不一样了呗,以前去哪整这么讲究。”厨师长拿盘子去给张铁军捡包子。 蒋卫红和李树生从外面进来:“铁军。” “我估计这次不能让你们跟着,”张铁军抓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看了看馅:“正好趁这几天你俩把我妈送回去。 这是茴香啊?” “三种馅,茴香,萝卜和白菜。”厨师长看过来:“咋的了?” 张铁军把盘子往蒋卫红手里一塞:“给我拿白菜的。我吃不了茴香那个味儿,萝卜今天不能吃,别一会儿等上了飞机像放炮似的,那可得了。” 吃了萝卜、地瓜还有黄豆,那化身小机关炮就不再是梦,屁那叫一个多,憋都憋不住。 对身体来说这是好事儿,舒气排毒,但是出去办事就不方便了,那家伙像小火轮似的。 “你不吃茴香啊?”蒋卫红接过盘子拿起来一个咬了一口:“多好吃啊。” “老太太稀罕吃,特意要的。”厨师长重新给张铁军拿白菜粉条猪肉馅的。 “我不吃的东西还真不多,”张铁军说:“茴香是其中之一,然后是鱼腥草,小时候不吃香菜,现在反到是挺喜欢的。” “还有呢?”厨师长问了一句。 “别的……都能吃,也就是爱吃不爱吃的差别,我不太吃河鱼,但是做好了我也能吃。” “鱼腥草我也不行,”蒋卫红抽了抽脸:“那家伙一口进去控制不住啊,强咽都咽不下去,往外哕。” “那还是好东西呢,”厨师长笑着说:“对身体好,以前都是配给部队。” 走到桌子边坐下,张铁军对蒋卫红说:“我这次大概是去东北,估计在沈阳或者大连待的时间多点儿,你俩把我妈送回去就在家等我。 完了,回来的时候把嫂子和孩子一起都带过来,正好张英和张凤那边都缺人用。你也是。”张铁军看了看李树生:“结婚手续办完没?” “办好咧。”李树生笑的像个傻子。 “那你正好回家把婚礼办了吧,弄的热热闹闹的,一辈子一回的事儿,别留遗憾将来让媳妇儿埋怨你。” “行。”李树生痛快的答应下来。 三个人也没喝粥也没吃菜,一通大肉包子炫饱,开着车去了机场。 张铁军的车上有通行证,但还是要接受检查,这次可是比上一次过来严格多了。 “行了,你们回吧,蒋哥你代表我去参加一下李哥的婚礼,准备好等我联系你们。” 张铁军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背着皮包晃进了候机大厅。 里面已经有十来个人了,两边门口和墙角站着一些体格魁梧健壮的便衣军人。 “铁军儿。”刘部长冲张铁军招了招手:“年轻人到的比我还晚,吃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张铁军笑着走过去,另外几个人都看着他,他除了秦刚一个也不认识。 “主任。”秦刚叫了一声,张铁军冲他摆了摆手:“你坐你的。” “边上有餐厅,要是没吃抓紧时间去吃一口。”刘部长指了指南面:“空肚子坐飞机容易出问题,别仗着年轻。” “真吃过了,家里蒸的包子。”秦刚递了瓶崂山矿泉水,张铁军接过来:“你吃饭了吧?” “吃过了。”秦刚点点头,退到一边去了。 聊了几句,候机厅里不断的有人进来,领导们坐到一起说话,随员秘书们就自动去到一边。 有和刘部长打招呼的,刘部长就给张铁军介绍一下,也有进来了谁都不理的,径直坐到一侧去看文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这么忙。 张铁军数了一下,主要陪同的领导得有十几个,冶金,机械,电力,化工,劳动,矿产,建设,煤炭,交通都来了。 还有计委,国科委,经贸委,国防科委和计生委五个部门。 七点二十五分过一点儿,几台大红旗开到候机厅门口,屋子里的壮士们都行动起来,这边也都站起来迎了过去。 张铁军就跟在后面混。那些随员秘书们没有资格过来,都站在靠里的墙边上看着这边。 江主任下了车,笑着招手和大家打招呼,过来挨个握手,问大家吃饭了没有,道了几声辛苦。 大家簇拥着江主任进了候机厅,没做停留,直接穿过候机厅进了机场,直接登上飞机。 确切的说,我们国家没有一号机,都是临时调用民航客机过来执行任务,只不过机组人员都换成了军人。 这个习惯是当年周总定下来的,那个时候国家穷嘛,感觉专机太浪费,后来到是搞过一阵子专机,但因为窍听的原因又废止了。 从九三年开始,调用机型就换成了波音747-400。 这是一架大飞机,机上一共有四个区域,第二区是部长席,第三区是司局及医护人员席,第四区是随行人员及记者席。 飞机上包括第一区都没有豪华的装饰或者用具,也就是个商务座,空间到是挺大的,可以走动,或者躺下来休息。 最大的区别就是飞机上有会议室和办公间,有随时可以使用的卫星电话以及传真设备。 坐过747-400型民航头待舱的人,特别是坐前两排的,很有可能你坐过的那个座位就是那个谁谁谁和谁谁谁坐过的。 第一区舱,前面右侧门是卫生间,左侧门是休息室 张铁军混在最后面嘛,等握了手往里面走他反到是成了第一个,再想往后躲就没机会了……江主任拉着他说话。 “办公室都搞好了?” “没,弄了个临时的,那边还在收拾,要十月份吧。” “嗯,等搞好了我和老李,刘老,张老过去一下,咱们也要正式的开个会,大家见一下面,也有利于后面的工作开展。” “好,我催一下,尽快搞好。” “人员配置方面你自己拿主意,遇到问题及时汇报。要高效。平时多走动,多去向张老汇报工作,你这个小猴子总喜欢向后面躲。” “主要不是我年纪太小了嘛,怕给你们添麻烦,我还是能不出头就不出头吧,努力把事情做好。” “要把事情搞好哪有不出头的道理?” 江主任任由张铁军伸手扶着他顺着长长的舷梯登上飞机:“你是来做事的,又不是走后门上来享受的,你怕什么?” “总是感觉不太好,其实到是没什么,也没什么可怕的。” 张铁军的座位被安排在前舱,这一趟能坐在前舱的人一共也就是五个,想不显眼都不行。 还真不是走后门特殊照顾,做为综合办的主任助理主持日常工作,他就是这么个身份,待遇比部长高半级。 飞机起飞到平流层以后,江主任召集大家开个会,张铁军也是坐在江主任身边的,被大家各种打量,到是能留下个深刻的印象。 果然是去东北,本次是视察部分大中型企业,考察老工业基地的现状和发展情况,和张铁军的工作也有极大关系。 一路上江主任只休息了一会儿,基本上都在和张铁军说话,问一些方方面面的问题。 通过张铁军写的一些文章,材料,还有刘部长徐老总等一些人的反馈,张铁军在经济,市场以及工业方面的能力已经被认可和重视。 有志不在年高,投到国内的和躺在香港的巨量资金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无人能出其右。 而且事实上,我们一向是有破格这个说法的,老一辈的人往往并不拘泥于年纪和资历,只不过后来慢慢的,这种优良的人才机制被抛弃掉了。 不论资排辈儿,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 这么多人一起出来,并不是前呼后拥的一路陪着江主任做背景板,飞机落地以后开一个短会然后就分开了。 各自都有各自的任务,都有自己的考察目标,然后后面会进行汇总汇报。 一路陪着江主任的只有那么五六个人,还有张铁军,在各种目光,闪光灯和摄像机镜头中,张铁军板着脸,把自己搞的像个保镖。 一家一家企业走过来,基本上没做什么停留,不是在参观就是在车上,江主任也没见什么人。 到了沈阳,大家在国宾馆休整了一天,江主任见了一下辽东省委的领导,谈了两个多小时,和大家一起吃了顿饭。 二十五号。 从黎明厂出来的时候,江主任让张铁军上了他的车。 “走,去你家那里看看,我听说你把那里搞的不错,我去参观学习一下。离这边不远吧?” “远……到是不远。主任,这有点儿,不合适吧?没有什么安排。” “还要什么安排?你也学会作假搞面子那一套了?” “那到不是,我是担心安全问题。” “安全能有什么问题,在你的地盘上,我都不担心。”江主任摆摆手:“走吧,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给你那个……安保公司。” 第732章 你做的好 江主任知道安保公司并不意外,毕竟这是全新的东西,手续是需要军部批示的,方方面面都会有定期汇报。 解决转业就业安置问题,维护地方(企业)的安全,运送(重要)物资,同时兼具消防和防卫的责任。 其实就可以理解为是一支不用国家负担的预备役建制。 张铁军用车载电话打到安保基地,命令全员出动,对园区执行警戒。这一块日常训练里就有,是为了预防火灾,水灾和突发事件的。 他给江主任介绍了一下安保的日常训练,预防和任务机制,还有现在的工作状态和发展目标,也说了说学校还有医院。 “除了常规的押运,护卫,防卫,警卫还有巡逻安保工作以外,对火灾,水灾,自然灾害这一块也有相应的训练和预防机制,随时准备着发挥作用。 现在规模还不算大,各地的分部都在建设当中,到时候除了可以为复员转业安置这一块尽一份责任,还准备在全国建设一批农场,吸收伤残士兵。” 江主任问:“对军属和烈属这一块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不过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得等下面分部建设的差不多了以后,等我们的学校和医院落地,会开展相关的计划。” “回去你写一份材料给我。” “好。” “还有你的那个,关于重工业整合升级的规划方案,写一份详细的东西,包括你和小刘搞的那个试点。” “嘿嘿,好。” “有人在告你的状,你知道吧?” “知道,轻工总会吧?我已经实名举报了,在等结果。我个人感觉他并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工作,眼光和格局都不够,用人也有问题。” 张铁军不怕什么,自己又没想过专门混这口,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家享福,也没有什么顾虑。 没有人问他也不会赶着什么都说,但是被问到了,他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就是这么诚实坦率。 “什么问题?” “我怀疑这里面有有收买和被收买的事情,经济方面其实也可以看成是一场战争,也是要你死我活的,渗透和被渗透都是常规手段。 他们连企业现状都没有经过详细认真的了解,连市场都没有搞明白,就急匆匆的下文件强制要求企业无条件接受合资,并且对企业的资产严重低估。 这不正常。其实这样的事情现在不只是这一件,也不只是发生在轻工系统,包括对工业,对工业系统和市场的扰乱,都在发生。” 江主任想了想,问:“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工厂企业大面积亏损,人员大量失业生活不继,然后就是大量工厂停产荒废,大量的科研单位研究所解散,国民品牌消失全换了洋货。 实话实说,我们已经做好了接收大量失业工人的准备,正在兴建密集型工厂,尽可能吧,怎么也得让人活下去。” “你怎么保证你的这些企业就能活下去?” “企业活不下去其实往往不是企业的问题,是机制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其实企业生存没那么难。” 江主任看向车外:“你准备一下,在到大连之前我要看到材料。” “好吧。其实不是我不想写,是,我是怕没有人相信,到时候还给您添麻烦。” 从黎明厂过来五公里多一点儿,等车队到达这边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肃立在路边的安保员们和喷着尾汽的车辆。 这个反应速度还是相当可以的,张铁军也是比较满意。 一水的大越野,一水的黑色制服,既庄重又大气,左胸口红色的国旗瞅着是那么的漂亮,醒目。 警戒会限制范围内的人员活动,到是不会发生什么矛盾,但是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在那里一脸兴奋的张望。 包括住宅楼上面。只有医院这边不受限制,但是需要行人和车辆依照指示行走。 随着车队接近,安保员们立正敬礼,目不斜视,一个一个威风凛凛的样子让江主任很满意,还打开车窗冲外面摆手示意。 “主任,咱们先去哪儿?” “你的地盘,你带我逛逛吧,”江主任看了看时间:“给你四十分钟。” 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张铁军撑腰来了嘛,这个人情给的有点大了,扎扎实实的,弄的张铁军心里好一阵温暖。 “这栋楼有点高,你建的?” “是,这是一家国际酒店,我准备把它做成连锁,这栋楼有七十三层,高度是两百七十三米三,不包括顶层的附加物。” “这是东北最高了吧?” “目前来说是全国最高,不过应该马上就不是了。其实高不高楼的没什么意思,也没有必要,我们也只会把酒店建的高一点儿。” “为什么说马上不是了?我记着广州国际大厦是最高,那个是两百米。” “对,您的记忆力真好。深圳建了栋地王大厦,估计九六年能建好,那个有三百多米,好像是三百八十多米。 其实,如果是经营自由的企业,或者是私营企业来建,盖多高都无所谓,但是我们都是行政上在建,这就多少有些变味道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没有意义,对民生经济没有任何帮助,就是个虚名,还要消耗大量的资金,一边喊着穷,一边建高楼买豪车,这正常吗?” 江主任笑起来:“你到是敢说。走,我去看一看你这个全国最高的楼。” 车队直接开到酒店门口,张铁军远远的就看到了张冠军,这哥们面无表情目瞪口呆的看着车队由远而近开到了面前。 田宪苹也在,还有二姐,和……周可人。这女人怎么也在这里? 张铁军下了车,过去帮江主任打开车门,扶着他下车:“张冠军在这,您要见见吗?” 江主任的秘书在一边哀怨的看着张铁军。 这特么的,你这是抢活啊,还要不要点脸了? “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折腾的小家伙?”江主任抻了抻衣服,稍微活动了一下腰杆,打量着酒店的大门。 “是,其实具体的事情,尤其是在北边的事情都是由他操办的,是个执行能力比较强的人,这次弄回来的大家伙还是靠他打通了滨海军区。” “确实不错。”江主任点了点头:“叫过来吧,一起陪我参观一下。” 张铁军就扭头叫警卫人员把张冠军和周可人放过来,后面车上的人也都下来了,都在打量四周,跟着江主任进了大堂。 张冠军和周可人被带过来,周可人看着还好,张冠军同志就有点冒汗了,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的。 “这是张冠军。”张铁军给江主任介绍了一下。 “你好,张冠军同志,感谢你做的贡献。”江主任笑着伸手和张冠军握了握。他老子昨天都没有这个待遇。 “您好您好,应该的,都应该的。”张冠军老脸通红,汗了巴叽的样子。没眼看。 “这是周可人,在省委常委办工作,是我大姨姐,让她给您介绍吧,这一片她比较熟悉。”张铁军把周可人介绍给江主任。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夹私了,估计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干。 “你好,小姑娘到是蛮漂亮,你媳妇儿在不在?叫过来我看看。”江主任伸手和周可人握了握,扭头逗张铁军。 “她在本市,离这有点远,等以后有机会我带她去见您。” “本市这次就不去了,以后总有机会。走,我看看你们的酒店。酒店也是很重要的,是地方发展的重要一环。” 江主任在九零年的时候视察过本钢,在这一次行程里就没包含。他这几年几乎把国内的大中型钢铁企业都走遍了。 李总,朱总也都先后去视察过本钢和本市重型汽车厂。 江主任说酒店业的发展是地方发展的重要一环,还真不是场面话,从八十年代到这会儿,酒店业的严重不足确实是一直在影响着很多方面。 不是旅行社宾馆,是高级酒店,这几年国家也在督促这一块。 周可人确实大气,激动肯定是蛮激动的,不过不了解她的人是真一点也看不出来,相当冷飒,引导着大家往里走,一边给讲解着。 张冠军跟在张铁军身边,悄眯眯的竖了竖大拇指,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完蛋货。 也没到处看,没那个时间,就直接到上面看了看套房,看了看张铁军的办公室,然后到天台上的空中餐厅。 大家在这里看着风景休息了一下,喝点冷饮吃点糕点水果。 江主任见了一下罗基地长,勉励了他一番,说他是在为部队的发展建功立业。这个表扬挺高的。 下来,又参观了一下医院,学校,服装厂,江主任看了正在制作中的新版将校制服,还让张铁军换上一套看了看实际效果。 “这是你设计的?”这事儿徐老总肯定是汇报过的。 张铁军被问的就有一点心虚。 江主任拉着大姐,大姐夫还有张铁军,张冠军,周可人一起照了张相片,拉着大姐的手鼓励了一番,还主动给服装厂题了词。 大姐激动的当场就哭了。 她和大姐夫做为一对残疾人,这么多年的辛苦和遭受的不易只有自己才知道,在这一刻感觉什么都值了。 厂里还有很多残疾人,江主任一个一个的握手鼓励,搞的哭声一片。 最后,江主任去了龙凤寄读学校,看望了一下里面的孩子和老师,教工。 这里面都是在本市,沈阳还有周边地区聚拢过来的孩子,有一些是从福利院接过来的,有一些是兼并的社会孤儿院。 一共三十几个孩子,三分之一是残疾人,或者带着病的。 他们将在这里生活长大,在东方医院接受治疗,在东方冠军学校上学,一直到成年,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你做的好。”在回来的路上,江主任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夸了他一句。 晚上,考察团就住在了东方威斯汀酒店,体验了一下现代化豪华酒店的服务,对酒店来说,这是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可以记录到店史里面。 有个人在半夜的时候钻进了张铁军的房间,又是一个狂风暴雨鞠躬尽瘁的夜晚。 第733章 这是我能说的事儿? (在重庆的小贼们,降温,多雨,注意保暖。) 二十六号,视察团一行来到大连,入住到大连国宾馆。 九三年这个时候的大连国宾馆已经不是那栋百年建筑的大连宾馆了,而是大连棒槌岛宾馆。 大连宾馆原貌,是大连历史上第一栋高楼 国宾馆的整个大堂都是那种暗红色的装修,欧式大吊灯,从张铁军的角度来看那就是要多土有多土,一副快捷宾馆的即视感,但在这会儿这就是豪华。 这里实际上就是一个海景公园,距离海边也就是三五百米的样子,在卧室里就可以看海,听着大海的声音了。 距离市区有点远,大概有个五六公里,要从市区钻过一片山岗来到海边,景色到是确实挺优美的,这个不乱说。 自从这个滨海国宾馆建好投入使用以后,大连宾馆那边就做为了外事宾馆在使用,后来慢慢的就落寂了。 “主任,我不建议您接见他们,”在江主任的房间会客室里,张铁军正陪着江主任说话。 “什么理由?”江主任拿着一张名单在看:“这么好的成绩,这是为国争光,是功臣。” “这事儿怎么说呢?”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建议吧,先把他们安排个住的地方,然后单独把运动员送到医院去,好好的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等您看了她们的体检报告再决定见还是不见。您关心她们一下嘛,做个体检,这个完全说得过去,都是为了国家负伤的人。” “你是说什么?”江主任抬头看向张铁军:“有话就直说,扭扭捏捏不像你的样子。” “您知道我是本市人,对沈阳也熟,他这个人我以前就听说过,也听不少人说过他的一些事情,他给这些队员大量的注射各种药品。您明白吧? 这成绩是他逼着队员注射大量的药物,用命来换的,是不是昙花一现我不好说,但是肯定是不长久。 而且他这个人特别独,贪财,队员的奖励都被他握在手里用来威胁。 这样的人,万一这事儿是真的,以后早晚会曝出来,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只他自己,不如现在咱们自己亲手检验一下,您说呢? 没问题更好,真有问题悄悄的外理掉也就行了。 运动员肯定是有贡献的,给她们调理一下身体让她们恢复自由,我觉得这是最好的奖励。” 江主任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她们是为国家负的伤,好好做一个全面体检也是应该的,你去安排吧。” “好。”张铁军接下任务。 江主任看了看他:“你,你那个北方周报,这一期发的那个,要小心走火入魔的人,是你写的吧?你感觉要出问题?” 北方周报二十二日刊,二版头条发表张铁军署名文章:要小心那些走火入魔的人……练武修身不是吹牛行骗。 这个时候正是举国上下修练大行其道的时候,各种大师,各种讲座,全国各地都有大批‘修练’的人群,有些像模像样,有一些就不能看了。 关键是他们不只是骗钱,为了骗钱敢坑人性命。 事实上,前几年还是各种武术,各种硬气功流行,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挺突然的拐了个弯,变成了修仙。 到底是怎么拐过来的谁也不知道,而且愈演愈烈。 “这种骗局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张铁军说:“敛财害命只是一方面,带动的是整个社会的风气,还有,已经有向组织发展的趋势。 现在已经不只是普通老百姓的事情,医生,干部,警察,军人,越来越多的人被圈进来,我感觉早晚会出大事。” 江主任琢磨了一会儿:“你摸一摸,整理个材料给我看看,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吧。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 其实也不是没有同志说过这个问题,只是,考虑是民间自发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也就随他去了。强身健体嘛。” “强身健体是好事儿,现在的问题是聚众行骗敛财,已经有不少病者不医去相信大师的事情发生了,而且行骗的规模越来越大,成员越来越复杂。 据我了解,一场什么布施大会下来,收入都是几十上百万,还有各种出版的书,磁带,影像制品,价格相当高。” “就有人相信?” “魔术您知道吧?和那个差不多,收买一些人和他们一起演戏,对人进行洗脑。大多数人实际上盲从的。” 江主任点了点头:“你年轻,多到处走走看看,多给我反映一些下面的真实情况,要多汇报多写材料,多发表你的看法。 现在有些人,不太希望我们能看得到听得到,我知道。 但是要谨慎,不要捅瘘子。凡事要多想想,多看多听,要考虑周全,有些事情是不是能急的。” “我明白,您放心吧。”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你对公考怎么看?”江主任换了个话题。 “呃……这是我能说的事儿?”张铁军愣了一下:“不好吧?” “小鬼头。”江主任笑起来,伸手拍了张铁军一下:“说说,我看看你有什么不好说的。” “我感觉吧,事儿是好事,就是执行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偏差。现在什么都要讲究人情世故,讲究人脉关系,这个其实也差不多。 很多都是一早就内定了的,也就是走个形式,包括一些提拔,看谁听话,看谁有好处,看谁舍得花钱,这种现象已经很普遍了。 其实我觉得吧,公考完全可以跨省考核分配,像高考那样严格起来,封卷儿,等考完了辽东的拿去江西批,河北的拿去贵州批。 每年都不一样,具体由哪里批等封了卷再说,也不用提前拟定,随机来。 让考生都去外省任职,这样基本上就能避免杜绝掉大部分的人情关系和不好的现象,也能体现公平公正。 这样几年以后,现有的情况就会被完全打乱,对官员的提拔培养其实也是好事儿。再一个就是,” 张铁军说嗨了,越说越流利,胆子也大了起来:“我觉得我们的机制存在一个大问题,就是不踏实,真正从底层上来的越来越少。 都是双手不沾阳春水,只知道死背书,成长起来以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搞农业的没下过田,搞工业的没抡过锤。 主任您感觉这种情况他正常吗?等您,等现在这些从基层慢慢做上来的人退下来,后面接班的都会是什么样子? 就像现在城里的人都瞧不起农民,这种现像您感觉正常吗? 城市的父母官就是一心的搞城市,完全不琢磨农村的发展问题,这样长时间下去正常吗?就知道盖大楼,搞政绩工程。 我老家就是农村的,现在种地赔钱,您敢不敢信?赔着钱还要年年种,还要养家糊口供子女上学,入不敷出还要交粮交税交各种提留。 我觉得这不正常,这种情况不正常,这种现像更不正常。 我认为城市发展的再好也没有农业重要,商业再繁荣也代替不了工业的核心地位,现在有点搞反了,有点舍本逐末。” 江主任皱了皱眉头,伸手管张铁军要了根烟,就着张铁军的手点着抽了一口,慢慢吐出烟气。 过了一会儿,江主任说:“我看过你参加的那个访谈节目,你说中国人就应该吃荤油,吃豆油和菜籽油,喝豆浆。 我叫人去查了一下,反馈回来的报告证明,你说的基本是对的。” 张铁军一怔,看了看江主任:“主任您,平时还看电视啊?” 江主任笑起来:“我怎么就不能看电视?电视造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嘛。你说调和油不好,是有什么证据吗?” “我安排人做过相关的化验和测试,调和油我们很难吸收,会大量存积在身体里导致肥胖,导致各种疾病的发生。” 江主任点了点头:“你认为合资有问题?” “不是,”张铁军摇摇头:“我认为方向是对的,但是具体细节上有待商榷,目前来说最大的弊端就是行政干预,太多外行指导内行。” “你要多汇报,多写材料给我,你可是我的助理,”江主任说:“我年纪大啦,记性也不太好,需要你们多提醒。” “好,我以后多写点东西给您参考。” “把今天说的这些都写一写,写的详细一些,快一点交给我。” “好。” “江老,您该休息了。”江主任的秘书敲了敲门进来,暗搓搓的瞪了张铁军一眼。 “得嘞,我撤,”张铁军笑着站起来:“要不等会儿贾叔该削我了。” 江主任哈哈笑起来,摆摆手:“滚蛋滚蛋,像个猴子似的。不要把声音搞的太大。” “是。”张铁军立正,敬了个礼,冲贾秘书抱了抱拳,笑嘻嘻的开门跑了。 “你感觉这个人怎么样?”江主任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问了贾秘书一句。 贾秘书笑了笑:“挺好个年轻人,敢说敢做的。他搞了个慈善基金,现在在山区建学校,搞那个寄读学校,为贫困户支付医药费。” “哦?募捐又从哪里来?” “没有募捐,是非公募的基金,都是他自己出钱。估计他也看不上募来的那点钱。” “消息证实了?” “嗯,已经证实了,确实是完全来自海外期股市场,就是数目上有点惊人,换算过来的话,有四千多个亿,还不确定是不是全部。” “那个,叫张冠军是吧?” “是,他的比较好查证,七百五十亿。我们估计他们两个应该是相差至少七倍,或者十倍。” “其他情况呢?” “暂时没发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张冠军管理着他们所有的产业,负责海外的调度,也是个挺聪明大胆的小伙子。 海外的事情都是他在负责具体操作。 两个人的合作比较紧密,张铁军同志掌握方向,制定目标和规则,张冠军负责具体执行,涉及商业,运输,土地开发和进出口,教育,医疗以及科技研究。” “你感觉怎么样?” “很踏实也很有想法的两个年轻人。” “让小曾和小滕多和铁军接触一下,”江主任点点头去洗漱:“你也休息吧。” 第734章 我都不带还手的 张铁军和江主任住在一栋别墅,他在一楼。 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由副团长,张铁军嘿嘿一笑走了过去:“由叔,总听人说你能打,咱俩支把支把呗?” 由副团长斜了张铁军一眼:“滚蛋,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 “骂人是不?”张铁军往由副团长身边一坐,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再骂一句试试?信不信等你老了,我天天去你家气你,气死你。” 边上几个值班的黑西装抿着嘴把脸扭到一边拼命的憋住笑意。 “你等回京城的,我每天安排十个人,和你好好练练。”由副团长嘴角抽了抽:“让你没大没小的穷得瑟。” “那不能,”张铁军笑着说:“你是少将,我也是少将,我找你练练没毛病,他们敢和我练那叫以下犯上,我都不带还手的。” 是的,由副团长是全国唯一一个少将副团长,以后还会是唯一的一个中将团长,后来以上将衔退休,专门负责大老板们的保卫工作。 江主任手下有五个比较亲信的人,也是他的五大助手,行政大曾,经济小曾,材料时政小滕,安全老由和秘书老贾。 也就是所谓的智囊团,就是以这五位为首的这么一个团队。 曾庆宏,曾培延,腾文升,由喜桂和贾沿安。 “你就是个无赖。”由副团长咧嘴笑了一下:“有屁就放。” “我得出去找一下我的秘书,和你汇报一声,让他出去办点事情。他是经过外事保密培训的。” “我找两个人陪他一起吧,”由副团长看了看时间:“急不急?” “越快越好呗,主任等着看结果。” “行,走吧,我也溜达溜达,这边风景到是不错,就是太阳落了有点凉。” 两个人起来往外走。 几栋别墅之间相互也就是几十百八米的距离,走过去也就是几步,别墅周围虽然不至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也是守卫森严。 “我感觉这边把宾馆修到这的初心还是挺好的,风景有这么好,还可以看看大海,但实际上不是太合适。” 张铁军往远处大海那边看了看:“一个是海边温差大,也有点潮湿,再就是这边的安全其实不太好保障。” 温差,潮湿对老年人来说都是不太友好的东西,而且风也大,张铁军是真感觉拿这地方来承提国宾馆有点不大合适。 而且他说安全上不太好保障也不是开玩笑,海边的安全性确实要差一些,茫茫大海怎么监控? 别看国家在不少地方的海滨都修建有度假区,度假庄园,但哪一个建筑不是离海边远远的封闭区?只不过白天到海边比较方便一些而已。 由团长也往那边看,点了点头:“确实不大合适,看来以后还是要说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其实咱们可以合作。”张铁军笑嘻嘻的说:“我朋友手里就有酒店业务,有现代化高楼的西式酒店,也有红墙碧瓦的纯中式宅院酒店。 我可以让他单独辟出来一个区域搞成别墅式这种,用的时候随时可以完全封闭起来,不管是哪个方面都能完全控制。 你感觉怎么样?到时候你还省心省劲儿,我……朋友也能赚点小钱儿。可以吧?” 由团长笑起来:“小兔崽子,你是想挣钱想疯了,这是咱们能合计的事儿?你就是被骂的少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说真格的,你就说行不行吧,像我说这么搞。” “听起来到是有那么点意思,现在我们工作当中最为难的地方其实就是封控。” “那不就得了?你看看哈,现在每个省每个市都要搞个国宾馆,你说这是不是浪费?他们懂经营吗?他们懂安保吗? 都不懂,就是完全在乱花钱,靠拨款活着醉生梦死,说句不好听的,一年能用上几回? 有些地方可能几年都用不上一回,就成了土皇帝享受的地方了,天天风花雪月的不干个正事儿。” “这个可不归我管,我也掺合不上,你和我说有什么用?”由团长摇了摇头。 “那也得看你的态度啊,你要是不反对那我就自己找时间说了啊,这生意对我,对我朋友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也不会浪费钱。” “我不反对,我巴不得去哪都能有这么个地方。”由团长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别墅:“把人叫出来说吧?” “行。”张铁军叫门口的警卫上楼去叫人。 没一会儿,秦刚一脸莫名其妙的跟着警卫从楼里出来,看到张铁军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谁被警卫给单独叫出来不紧张? “你出去一趟,”张铁军也不废话,直接安排任务:“……明白了吧?一定要仔细全面,速度要快,结果出来马上拿给我。” “是。” 由团长派了两个人和秦刚一起开着车去了市区。 事情安排好,张铁军准备回去写材料,被由团长给拉住说话,和他说了一会儿刚才他说的别墅式酒店的事儿。 张铁军连说带画的给由团长讲了一下想法,其实就是一个封闭的花园式别墅区,规划好道路和景观,完整的监控网和隐藏式警卫岗。 “外圈装满摄像头,一个监视一个,确保没有任何的死角和遗漏,中间分布固定哨岗和执勤人员,巡逻人员,其实没什么难的。” 这个东西以后随便一个豪华小区都是这种配置,但是在九三年这会儿还属于新奇的高科技手段。 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相互监视的摄像头,不管你动哪一个,都会出现在其他的画面图像里,除非你能在一瞬间把所有的摄像头都干掉。 张铁军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后来的那些安保方案里面,钱也花了,设备也购置了,还非得留下空间和死角,那是为了什么呢? “行了,你回去吧,我琢磨琢磨。”由团长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毫不客气的挥手让张铁军走人。 “不是,用完就扔啊?” “那我还请你喝一盅?滚蛋滚蛋。” “你等着的,死老头子,你等你落我手里的。”张铁军咬牙切齿的回了房间。 给几个家里打电话问候一下,张铁军拿出稿纸来开始写材料。这些天他可是侧面正面的说了不少事情,都得整理出来。 这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不过事情总得有人来干,即然赶上了到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 第二天,张铁军和仲市长一起陪着江主任参观了几家企业,去看了看大钢和大船的建设工地。 下午,秦刚拿着检验报告回来了。 张铁军看了看,就感觉几个姑娘是真的可怜,马某人是真的可恨。别提什么为了荣誉,他完全就是为了个人升官发财,拿人命不当事儿。 这里面还涉及到不少体育口的官员和一些训练队。 张铁军把检验报告拿给由团长看了看,让他派人去‘请’相关人士回来问询一下。 下午的视察结束回到宾馆,张铁军就事情和自己的安排如实汇报了一下,江主任看了看检验报告 ,重重的叹了口气:“你看着办吧,该处理就处理。” “好,我会注意的,尽量降低影响。” “回去以后,你代表我去体育局走一趟,有些人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是。我建议这几个小姑娘该给的荣誉还有奖励,还是要照常给,不管怎么说也是为国家付出过的,然后让她们因伤退役。” “好,你去安排吧,我静一静。”江主任点了点头,摆手让张铁军出去。 …… 二十八号,大连下起了中雨。 天地间一片昏暗,五级的南风呼呼的吹,大海就像是被什么给激怒了一样,黑沉沉的涌动着。 宾馆接待中心的大会议室里,一场华北、东北部分国有大中型企业座谈会正在进行,会议由张铁军主持。 江主任,这次陪同江主任出来视察的各位领导还有华北东北几十家大中型企业的书记厂长齐聚一堂。 就在昨天,本次陪同江主任出来的这些部长主任都结束了视察来到大连,向江主任进行了集体汇报,递交了材料。 今天,就召开了这次座谈会。 江主任昨晚应该是没有休息好,看上去精神有些不足。到底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 这些书记啊厂长啊可能是见到江主任都有些兴奋,一个一个那叫口若玄河口吐莲花,在他们嘴里那半死不活日益亏损的企业都成了负重前行的开拓者。 这个张口功臣,那个闭口功绩,这个是坚持不懈,那一个就是勇于创新。 张铁军拍了下桌子:“各位如果是来给自己歌功颂德立碑的,那咱们这个会就开到这吧,你们回去自己买块花岗岩,想刻什么刻什么,好吧?” 江主任都被张铁军给逗乐了。 下面这些厂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莫名。不都是这样的吗?讲功绩表决心,大家开心领导高兴,然后照张相片,回去该干嘛干嘛。 “今天请大家来,是要听问题的,实际问题,实际情况,其他的咱们就不谈了,好吧?”张铁军说:“如果自认为没有问题的可以退场了。” 张闻达坐在那一直没吱声,老老实实的喝着茶水听别人吹牛逼,看到张铁军生气拍桌子,再看看江主任的脸色,心里顿时有所领悟。 “那,我说几句。?”张闻达看着张铁军,话风里有种试探,张铁军微微点了点头。 这就有底了,这是真让说问题。 “我们本钢是一家老企业,成立的早,发展的早,现在面临的问题主要有三点,一是缺少资金,二是设备陈旧,三是负担太重。” 张经理把本钢的现状,这几年的盈利状态,税收和上缴都细说了一下,总结出来就是需要改造但是没钱,生产上受限,人事任命不灵活。 “另外,在部里的鼓励下,我当初以个人的名义签署了企业总承包合同,现在已经有几年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有一些担心。 我不知道这份合同是不是能够正常履行,最后会怎么履行。” 张经理这个人还是挺踏实的,各种数据张口就来,在企业上是属实下了功夫,对现状和未来的形势判断的也相当准确。 第735章 连条狗都没留 张铁军飞快的做好记录,向张经理点了点头,以鼓励的眼神看了看在座的厂长:“今天咱们这次座谈就是说问题,说困难。 具体的后面会给大家具体答复。 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各位,说问题说困难是指企业生产经营中真正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即不是表功,也不是哭穷。 需要各位对今天的所说的话负责,也希望各位能对企业和那些一线工人负责。” 可能是张经理的坦诚起了一些带动作用,有几个书记或者经理也正儿八经的说了一些企业现状和面对的问题,困境。 不过大多数还是都保持了沉默,在那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或者和自己的主管部长主任眉来眼去,希望得到点暗示。 座谈会的最后,江主任讲了会儿话,提出要加速企业改革,要加快实现政企分离的要求,提出要让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自我约束。 散会后,张铁军陪着江主任回房间休息,江主任摇了摇头,问:“你感觉怎么样?” 张铁军也没客气,撇了撇嘴说:“连问题都不敢说,要么就是一点不了解,要么就是怕影响自己升官发财,这样的人反正我是不会用。” 这会儿的企业负责人大概就是这么两种情况,一种是想干好但是没权没钱又怕担责任,一种是无所谓不影响自己升官就行。 反正再穷也不耽误他盖楼买车养小蜜出国考察,谁敢闹就弄谁。 …… 二十八号下午,视察团就要回京城去了,后面还要总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张铁军去向江主任请了假,说明自己要回沈阳参加老姨的婚礼。 “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怕我想去你家吃席?” “可不敢这么想,也不敢让您去,那由团长不得把我吃了?我怕我老姨承受不起。” 江主任笑起来:“等你结婚的时候请不请我去参加?” “那得请,你是我领导嘛,谁不去您也得去呀。” “算你会说话,那你就回去吧,等事情结束你也该开学了。回来来我办公室一下,我有些事要问你。” “好,我这几天也写点材料交给您,争取能有点用处。”张铁军得了假,又和由团长和贾秘书辞行。 就这样,张铁军把江主任一行送到机场,自己从市里要了台车回了沈阳。有了高速公路确实是方便快捷。 至于那位本来会被江主任接见的马俊人马教练,已经收监了,交给大连这边审问处理,也会在这边服他的刑期。 相关的一些涉及到了这件事的部门官员都不声不响的被处理了。 那几个姑娘就在大连就医,等身体恢复以后看她们自己的选择,前面的奖励都已经给到了每个人手里。 但是想像上一世那么轰轰烈烈是不可能了。其实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对她们更好。 …… “还以为你赶不回来呢,完事啦?”张妈看到张铁军高兴的笑起来:“真是的,也不打个电话。” “我人回来不比打电话强?”张铁军换了鞋进屋:“我爸呢?” 张妈看了看时间:“也应该快到了。你老姨昨天还在说呢,说要是你回不来怪可惜的。” “能回肯定回,实在是回不来我也没招儿。”张铁军坐到沙发上看了看屋子里面:“我是不是应该把周可丽叫过来?” “等你?”张妈白了张铁军一眼:“我叫你爸去接她了。啧,你说说,这老的小的都让你给弄走了,连条狗都没留,这大屋子也太空了。” “你自己在这住的呀?”张铁军看了看老妈。 “没,你大姐带着小文超,还有小华,你二姐她们都来陪我了。房子不能弄的太大,够用就行,这太空了一个人都不敢睡。” “你还害怕呀?” “到不是害怕,有什么可怕的?就是太空了,走个道都带回音儿,能得劲儿吗?” 张铁军笑起来,也不揭露老妈,说:“我忘了跟你说,后面小高层上面也能住,原来柳姐她们都是住在后面的,那个人少住要舒服一点儿。” “我也没自己住,”张妈拢了拢头发:“我回来了你爸就来回跑呗,反正开车也快。从沈阳往那么去比他跑选厂得劲儿。” 日子过的好,舒心,张妈没像张铁军记忆里那样花白了头发,皮肤也好,腰背也还是直的,张铁军莫名的就想起了上辈子老妈的样子,鼻子有一点点酸。 上辈子,张妈过的压抑,家里家外的事情都要她操心,又累,早早的就是一身病痛,头发也白了,因为疼痛腰身总是躬着。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张妈把头发挽起来,斜了张铁军一眼。 “我还能是什么眼神儿?”张铁军把脸转到一边:“你的豆豆呢?去京城也没带,扔啦?” “你才扔了,”张妈剜了张铁军一眼:“真能说得出口,没有的事儿都说的我难受。那能扔吗?放你丈母娘那了。 我也没法带,乱轰轰的再给弄丢了可完了。” “她有那时间?她要上班吧?” “嗯。上班也不耽误,她那个活现在事情也少,再说人手也多,我看天天就是做表。看的头疼。” “会计可不就是做表,工作枯燥乏味,但是相当重要。那活儿还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你去做饭,”张妈看了看时间:“你爸和小秋也应该快到了。” “在家自己做呀?” “做吧,咱们家人也挺长时间没自己一起吃个饭了,都要忘了是啥滋味了。这日子过的。” “行吧,我看看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肉,鱼,我买的,黄瓜茄子,辣椒,蒜苔,豆角子,还有排骨。” “你还去买菜啦?” “肉是过来的时候顺手买的,菜不就是你姥种的那些嘛,也要吃不了几天了,快罢园了个屁的。还得留点种。” “冠军他们没过来摘菜?” “来了,不摘那不都得长老啦?留种也留不了那么些。你快去吧,磨磨蹭蹭的。” 张铁军就去厨房看了看,洗洗手开始鼓捣晚饭。还别说,挺长时间没进厨房了,干起来还挺新鲜的,劲头儿杠杠足。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越应该干什么就越不想干什么,整个人都得拧着拒绝,但是你真不让他干了吧,他又得贱了吧叽的上赶子想干了。 把大米淘洗了放到电饭锅里煮,该过油的过油,该氽水的氽水,正弄着呢,人回来了。 二姐和老姨,小华,谢华一起进了屋。 “做饭啦?”小华吸了吸鼻子,笑嘻嘻的问了一声:“谁做饭呢?” “你哥。小玲怎么也跑这边来了?”张妈看了她们一眼。 “我哥回来啦?”小华嗓门都提高了好几个度,飞快的冲去了厨房。 “疯叨叨的。”张妈嫌弃的看了小华一眼。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边了?”二姐笑着走进来:“我今天是娘家且,过来凑个数,行不?” 张妈就笑起来:“真能整景,二姑姐来给弟媳妇儿当娘家且,你们也真能想得出来。” “那有啥不行的,家里不是还有我大姐和小苹嘛,又没有什么事儿,挤挤茬茬的屁股都转不开,还不都是一起去饭店。” 小华一下子跳到张铁军身上:“哥,你啥前回来的?” 张铁军一个马步站的稳稳的:“下去下去,我弄油呢。刚回来没多一会儿。” “我不。”小华盘在张铁军腰上把脸贴到他脸上往锅里看:“这是炸啥?还挺香的。” “我把排骨过一道。嗯,还行,长点肉了。” “是不?我也感觉我比以前胖了。”小华鼓涌了两下:“咋样?有料吧?” “啧。你分点男女场合不?” “不介,和你我分那玩艺儿干什么?吃不着我还不能沾点油啊?” “大姨没过来?” “来了,都在酒店呢,我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啊?就喜欢享受,有这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妈哟~~,”老姨在厨房门口往里看,啧了几声:“小华你要点脸不了?都要钻你哥身里去了,也不知道害臊。” “我哥我害啥臊?”小华不以为然,笑嘻嘻的怼老姨:“你都大肚子了还有脸说我?” “恁死你得了。”老姨进来照着屁股打了小华一巴掌:“你这赖皮样,你这样他还能干活么?” “他劲儿大。” “我舅姥爷来没来?”张铁军回头看了看老姨,还行,不说的话还看不出来怀孕了,也就是后世满大街露着的那种程度,鼓溜溜的。 “没,你舅和你大姨她们过来了,俺爹没来,走不动。那老头现在大门都不出,一天天的。我姑没回来?” “没,就别折腾她了,京城离的太远,主要是我也没空去接她。” “哥,你那天陪那个谁过来参观,咋不叫我呢?”小华咬了咬张铁军的耳朵。 “那是我能说了算的?他说要过来看看都吓我一跳,张冠军他们是正好赶上了,就站在酒店大门口,而且上面也知道他。” “我不管,反正你没喊我,你得赔。” “行,赔,你是不是该下来了?真当我是大力士啊?” “你俩在这贱吧,真是没眼看。”老姨看了一圈又出去了。 小华看老姨出去了,凑过来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跳下去跑了。 电饭锅噗噗的串着热气儿,屋里了一股子米香味儿。 张铁军把菜都加工好备用,看了看时间,洗了洗手出来:“妈,你们这是到底怎么安排的呀?” “怎么安排?”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没怎么安排,都是他俩自己定的,什么都是现成的还有什么可安排的?” 老姨说:“明天早上直接去酒店就完了,别的都省了,不弄那么麻麻烦烦的。” “不接亲?” “不接,明天一早去酒店换衣服,直接婚礼,也不分什么娘家且婆家且,在一起热闹热闹就行了呗。” “这家伙,到是挺简洁明了的,还挺时尚。” 人家两个当事人定好了的事儿,张铁军做为晚辈也不好乱掺合,不过到也是,热闹就完了,只要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其实主要是因为两边都没有长辈在场,张妈做为姐姐和婶婶是一个人挂两家,干脆就把前面双方老人的程序给省了。 第736章 热闹 细想到也没什么不好,也就是去掉了接亲的环节,不用准备车队。 老张家可以说是这会儿整个辽东省轿车最多的人家了,也不用拿这个来显摆。 人都是越没有什么越想显摆什么的,真要是有了反而也就不在意了,用高情商的话来说,就是格局大了,境界高。 其实就是喜新厌旧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越是没有的,越是欠缺的,才越是想让别人看看,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 事实上都是千年的狐狸,最后能骗得了谁呢?也就是自我满足那么一小会儿。 但就是总会有那么一些人想不开的。 虚荣心这东西真的不分什么年代。 主要是总会有那么一些人看热闹不嫌事情大,会在边上各种吹风各种怂恿,有的就是想看看热闹,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有一些就是别有用心了。 什么你得看他表现,什么一辈子就这一次可不能简单了事,什么风风光光留下美好的回忆,折腾完她们转身没事了,承受的是当事人自己。 不过总体来说,九十年代这会儿大多数还是好的,节俭的思维还没有溃,爱情也还在,大多数都还想着好好过日子。 人生就是活着,人生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人生就是平淡又平凡的重复。 年轻是人生当中最短暂的时光,美貌是人生最不保值的灿烂,仗着年轻为所欲为,将来要面对的也就只有千折百廻。 不会活着,最后就只能活不下去,现在有多放纵,以后就会有多凄凉。 因果这个东西得信。 二姐说:“我感觉这么弄挺好,省事儿还省心,该有的也都有了,咱们把典礼搞的隆重点儿,饭菜准备的好一点儿比什么不强。” “我看也是。”小华说:“多新潮啊,我将来结婚也这么干,还不用折腾来折腾去的大清早三四点钟就爬起来等着别人闹哄。” “确实太折腾了,”二姐想起了自己结婚的那个时候:“哎呀妈呀,趴三天都缓不过来,也不知道是图个啥你说。” 张妈说:“他们这就是离的近,双方又都没有老人在,换成一般人家能行?能让你们想怎么就怎么?我看够呛。” “我妈才不能呢,”小华说:“她比我还懒,巴不得啥也不弄省事儿呢。” 张妈笑起来:“你个姑娘家出嫁你妈又不用去,她折腾啥?要折腾也是等小斌结婚。” 张铁军看了看老姨:“你们不会连衣服啥的也没准备吧?真就是走个过场吃吃喝喝就得?” “怎么可能?”二姐瞥了张铁军一眼:“就是不接亲,别的该有的能没有嘛,难为你怎么寻思的。” 老姨说:“大丫两口子给缝的衣服,都在酒店呢,明天一早过去再换。都有。” “就是直接进行典礼,”张妈说:“就把前面一截给省略了,后面都有,你快点弄饭吧,该管的不管,真是的。” “我管啥了呀?”张铁军看了看老妈:“我在百忙当中挤时间跑回来咋的还不兴说几句呀?” “你忙个屁你忙。” 房门一开,张冠军一家三口走进来:“大门怎么不关呢?”张冠军一边给媳妇儿孩子拿拖鞋一边问了一句。 “张奶,”萌萌招着小手笑:“大姑姑小姑姑二姑姑,叔叔好。你家小孩儿呢?” 大家伙都笑起来,张妈说:“这家伙,这姑姑也有点太多了,都不知道是在叫谁了。” “小孩儿呢?”萌萌穿上拖鞋跑进来,扑到张妈腿上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她。 “小孩儿没回来,在京城呢。”张妈摸了摸萌萌的小脸蛋儿。 张铁军看了看这一家三口,扭头往厨房里看了看:“你们,吃饭了没?” 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你家四点吃晚饭哪?你这就是让俺们走呗?撵人是不?那俺们走?” “大门在那。”张铁军指了指门口:“慢走不送。” “将我是不?”张冠军走到沙发那一屁股坐下来,晃了晃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冲张铁军摆了摆手:“赶紧做饭去吧,在这杵着干啥?” “还真是有时间没吃过铁军做的饭了。”张妈笑着说:“现在也是学懒了,让人伺候习惯了,这以后可怎么整。” “我现在都不做饭了,”二姐笑着说:“能吃现成的谁乐意做呀?反正我不乐意,吃现成的还天天换着花样,多好,这日子过一辈子才好。” “那到也不用,偶尔自己做一顿还是感觉挺好的,当尝尝鲜儿。”张妈把手里的毛衣放下,搓搓手搓搓脸:“人越懒越懒,可别放纵。” 门外一阵响动,大姐一家也来了,张爸和周可丽从车库那边的小门走出来。 “都来的挺早啊。”大姐看了看屋子里,笑着打招呼。 “你们怎么走一起去了?”张妈看到了周可丽,招手:“快来,小秋还是第一次来这头。” “在门口遇上了,”大姐夫换了鞋扶着腿走进来:“我仨从院子出来,姑父正往车库里进呢。” “你腿又疼啦?”张妈看了看大腿夫的腿:“快点坐下。” 大姐夫的右腿当初打疫苗打出了问题,就剩骨头包层皮了,伸不直也不能吃劲儿,走路得弯着身子慢慢走。 其实他长的一点也不差,还是个大个子。 大姐的问题在脊椎,她的颈椎胸椎都有点问题,头直不起来,总是偏着的。 “这阵子不是赶活嘛,白天站的时间有点长了,总得动。没事儿。”大姐夫笑着说:“累点也值,现在的这日子以前去哪敢想去?” “制服这一块不用那么操心了吧?”张铁军问了一声。 “不用,打完版就是做呗,还操什么心?心细点中间不出差就行,” 大姐夫摇摇头,拿出烟想了想又揣了回去:“我这几天盯着定制这一块呢,赶紧把高档衣服弄出来,打几个公版。” “商场那边要开高档专柜,”大姐说:“厂子的定制和高档这一块得进去,得忙活一阵子。” “别太累,差不多就行,”张妈把小超人拉过来摸了摸小脸儿:“活永远干不完,钱也永远挣不完,弄那么累干什么?” “这不是怕拖累小华那边嘛,她那边有进度。” “可别赖我啊,”小华笑嘻嘻的接话:“我可没催你们,别弄的我大姨骂我。” 周可丽就眨巴着大眼睛看张铁军,想过去近乎近乎还不好意思。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不认识啦?”张铁军逗了周可丽一句,过去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在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周可丽脸腾的就红透了,从张铁军怀里挣扎出来。 “她脸怎么这么红呢?”小萌萌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嗖一下就红了。” “她害臊了呗,你害臊了脸不红啊?”小文超问了萌萌一句。 “我才不干害臊的事儿呢。”萌萌一扬小脸儿,得意。 “这么热闹啊?”周可人笑着走了进来,史大夫在后面用轮椅推着壮壮。 张爸进屋里换了衣服出来:“都来啦?铁军赶紧去收拾,时间也差不多了该。” “不是,”张铁军看了看大家伙,又看了看厨房:“这么多人……我开席呀我?我就算能做家里也没有那么多东西呀。” 客厅里哈哈笑成了一片,壮壮冲周可丽挥了挥手:“二姨。” “咱们玩儿,你想和大人玩啊?”小萌萌和小文超跑到壮壮面前,现在院里的几个孩子早都成了好朋友,壮壮也开朗起来了。 “我都老长时间没看着我二姨了,她平时上班都没时间来看我。”小壮壮才不承认自己想跟大人玩呢,认真的解释了一下。 “萌萌,文超,壮壮。”磊磊一路小跑冲了进来,在门口把鞋一甩拖鞋都没穿:“我来啦,看,我有奥特曼。” “我还有金箍喽棒呢。”小超人撇了撇嘴:“你那奥特曼能干啥?长的还不好看。” “他能打怪兽。” “他自己都站不住,打个屁。” “别吵吵。”萌萌一叉腰:“都能老实点儿不?脑袋都能让你们给吵爆炸。” “咦也,萌萌还挺厉害呢。”谢华伸手去萌萌头上捋了一把。 “谢华,”张铁军看了看小丫头。 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小丫头现在瞅着干练了不少,成熟了,小胸脯鼓鼓溜溜的。她皮肤特别白,水嫩。 就是这个个头好像没啥动静,估计这辈子也就是这样了。 “处对象没?” 谢华的脸眼见着就红了起来,水汪汪的瞪了张铁军一眼,萌凶萌凶的:“要你管我?” “你要干啥?”小华看向张铁军。 “你得看着她点儿,”张铁军指了指谢华对小华说:“这丫头是个实心眼儿,太好骗了,处对象这事儿必须得看着。” “我才不处呢。”谢华特别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嘟囔。 “那还能总也不处啊?”张妈有点喜欢这个白净净的小丫头,伸手去谢华脸上摸了摸:“以后好好找个像样的,长的这么好看。” “我长的一般,我太矮了。” “好看。矮点怕什么?小丫头长那么高干啥?” 小华哈哈哈的笑起来:“你可得了大姨,你也太不会哄人了,这话说的,还不如不说了呢。” “我怎么不会说话了?”张妈没反应过来。 小华笑着指:“周大姐,我嫂子,你也不看看这些人都在这呢,你是说她们傻大个儿呗?” “你就是个傻大个儿。”张妈这才反应过来,去小华头上拍了一巴掌。 “不是,”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说正事儿,这晚饭怎么弄啊?真我自己弄啊?那我叫食堂给送点菜过来,再送点……你们是吃米饭还是馒头?” “我也没想到这一家伙都来了呀。”张妈说:“还寻思就咱们几个就对付一口呗。” “怎么听着我婶儿这话像撵人呢?”张冠军看了看赵卫红:“你感觉呢?” “撵呗,反正我又不走。”赵卫红笑起来:“打都不走。” 第737章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 “瘟灾孩子,”张妈比划着要打张冠军:“我是那意思吗?挑拨是不?” “他就能挑拨离间,婶儿你才知道啊?”赵卫红说:“老阴了,以后大伙都得隔他远着点儿。” “不许说我爸。”小萌萌不爱听了,一叉小腰过去给自家老爸出头。 “婶你也不琢磨琢磨,明天正日子,就打不接亲,今晚大伙能不过来嘛。”二姐笑着对张妈说:“反正这一顿饭肯定是跑不了。” “不是,”小华说:“俺们吃不吃的,你个婆家的跑过来嘎哈?” “我今天是娘家人儿。”二姐晃晃头气小华:“气死你,找地方说理去吧。” “干什么呀这是,远远的就听见你们笑的哈哈的。”马大姐笑着走进来:“真热闹,这是咱们院儿全都来这集合啦?” “可不嘛,快进来。”张妈招呼马大姐:“你家那谁没回来呀?” “老赵得晚点,”马大姐换了鞋走进来,冲大伙点了点头打招呼:“铁军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赵大哥在哪呢?”张铁军反问了一句。 “在鞍山演出,说是下台马上开车往回跑,好一好的还能赶上晚饭,鞍山也没多远。” 鞍山到沈阳这会儿有高速,确实没多远,自己开车的话差不多五十来分钟能到家……在城里钻的时间比在高速上多。 “那确实挺近的,其实要是这周边总有演出也挺好,还不用跑多远,当天去当天就能回。”张妈接了一句:“钱还不少挣。” “那可得看运气了,我到是希望。”马大姐伸手在萌萌小脑袋上摸了摸:“萌萌长个了。” “老罗来不来?”张爸问了张妈一句。 “我哪知道啊,”张妈看了看张爸:“这么半天听什么了呢?我连她们来都没想到。” “他不能来,”张铁军说:“我回来了,他那边有工作要做,有规定。” 张铁军明天要到酒店参加婚礼,虽然是自家的酒店自家办的婚礼,但是安全保卫工作还是要一丝不苟的完成,罗基地长得守在酒店那边。 张妈对张铁军说:“对了,你老姨和你二哥这结婚,我做主把十一号房子给他们了。十一号给你老姨,十三号给你二姐。” “我可不要,我现在住的就挺好的,房子大了有啥用啊?”二姐在一边摇头:“不要不要,我收拾不起。” 她现在在沈阳这边是住在家园里面,四室两厅,其实也不小了,居住什么的完全够用。 “听我的吧。”张妈没听二姐的意见:“小平在本市咱们就先不管了,你和小力就这么安排。十号房子给小华。” “还有我的呀?”小华愣了一下:“我平时住本市这边要这么大房子干啥?像二姐说的似的,我也收拾不起呀,我连自己都懒得收拾。” “小华不用。”张铁军说:“她来沈阳就住酒店,或者来家里住,不需要房子。等我在京城给她好好弄一套。” 小华瘪了瘪嘴笑起来:“怎么我哥一这么说我还就挺想要了呢?” “拧吧呗,”张妈笑着看了小华一眼:“你那性子跟你妈是一样一样的,越不让干什么就非得干点什么。” 张铁军也笑:“我感觉也是,一百来斤的人长了一百斤的反骨。” “我才不到九十斤,剩下那些你替我长的呀?”小华瞪了张铁军一眼。 “行了行了,一天天的,净说些没用的。” 张爸吧嗒吧嗒嘴:“晚饭怎么整?要不介……去酒店得了,提前开几桌,正好他大姨她们不都在那边嘛。” 张铁军看了看厨房:“那这边怎么弄?我饭都做好了,菜也准备了。” “菜放冰箱,”张妈说:“把饭锅拎过去得了,那点东西你打算给谁吃不给谁吃?” “行吧。”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那也尽快吃,过油氽水的我都弄好了,到时候直接炒一下就行了。” 因为不接亲,明天是按着时间直接在酒店典礼,张妈是真没想到今天晚上还要准备饭这一茬,现在看这情况是不行了。 人都过来了,总不好说饭都不让人吃一口。 如果要是正常结婚的话,今天晚上是有席面的,然后晚上大家伙要在这边闹一夜,明天早起那边过来接亲。 “走吧走吧,”张爸开始催:“去酒店就快点,那边准备也得时间呢,这一下子四五桌人。” “那就走吧。”张妈站起来:“我套件衣服。小妹你晚上是回家来住还是就住在酒店?” 老姨愣了一下:“妈呀,我晚上还不能回家呀?” 张妈瞪了她一眼:“婚还没结呢哪是你家?今天晚上你俩不能见面不知道啊?这也不懂,真是的。” “我是不知道啊,”老姨笑起来:“我又没结过婚。我还寻思过来说说话就回去睡觉了。” 大家起来去穿鞋,张铁军赶紧去厨房把准备好的菜都收进冰箱,把厨房灶台都擦了擦,找了个袋子把电饭锅装好提着。 “我拎。”周可丽站在厨房门口满眼拉丝的看着张铁军忙活。 “不用。”张铁军拎着电饭锅出来,去周可丽嘴上亲了亲:“想我没?” “我到是没想,”周可丽往门口瞄了一眼,小声说:“她想,可想了。” “流氓。” “敢骂我,你等晚上的,弄死你。” 两个人可有段时间没见了,彼此都有点想念,在这亲来亲去的说着些虎狼之词。 “你俩还能行不?没有晚上啦?”周可人无情的打断了两个人的缠绵劲儿。主要是她也想,有点吃干醋。 着火的时候啊,就见不得风。 周可丽冲姐姐翻了个白眼儿,周可人问她:“爸妈来不来?” “不来。”张妈说:“我打电话了,不让他们来,来回折腾,你爸腿脚还不太好的,再说你妹妹还在家呢。” “我代表。”周可丽拍了拍胸脯:“代表咱爸妈参加婚礼,然后视察一下你家的情况,再慰问慰问咱们壮壮。” “我姥啊?”壮壮问。 “嗯,你姥说让你去她那住段时间,你想去不?” “有点想。”小小子有点心动,噘了噘嘴:“还是算了吧,我姥也弄不动我,去了我连屋都不能出,她和我姥爷还跟着遭罪。” “不是原来那地方了,”周可丽说:“你姥家搬家了,现在房子大了还有电梯,楼下就是大商场,还有个小公园儿。” “真的呀?”壮壮眼睛里有点冒光。 “真的呗,那你想去不?” “想,有电梯那我自己就能上下楼了。”他的轮椅是张铁军给弄的带电动控制那种,可以自己手控行走,特别方便。 “其实我也有点想回去看看。”周可人说:“我都多长时间没回去了?想家了。” “想回就回呗,谁不让你回了?”周可丽斜了周可人一眼。 “我像你那么闲?” “我不和大伙一起走了,”来到院外,马大姐对张妈说:“我等等老赵,他也快到了,完了我俩一起过去。” “行,那你就等等吧,要不他回来找不见人不得懵啊。”张妈应了下来:“回来了马上就过去,别磨蹭。” “不能。” “爸,”张铁军搂着老爸的肩膀小声问:“你怎么把军装脱了呢?” “在家穿它干什么?”张爸笑起来:“怪板人的,吃饭什么的再给弄上油不好洗。” “怎么样?满意不?” “满意,会来事儿。”张爸搓了搓嘴巴:“都没想到的事儿,弄的还挺突然的。你也是的,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给你个惊喜呗。” 事实是他那几天事情太多,给忘了,一直到那天和老妈说起来了才想起来。到是也无所谓。 “婶儿,明天你和我张叔得上台讲几句不?”二姐问张妈。 “我呀?”张妈有点迟疑,她这半辈子都是干活干活,说到这个就有点打退堂鼓,不太好意思起来。 张铁军抽了抽脸:“妈,二姐,明天我老姨和二哥就结婚了,你们这称呼还不改呀?以后就这么继续了呗?” 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儿看向张铁军,张铁军愣了一下:“怎么了?” 小华哈哈笑起来:“还说别人呢,你这二姐二哥叫的多顺溜啊,你改啦?” 二姐也笑,吧嗒吧嗒嘴:“妈呀,还挺难的,这都叫了好几十年了都,怎么改?估计小力也改不过来。” “可不怎么的,”张爸出了口长气:“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呗,过的真快。” “可不,想想那时候,现在变化多大,像两个世界了似的。”张妈摇了摇头。 “说改口呢,”小华碰了张妈一下:“怎么还忆苦思甜上了呢?” “不好改,”张妈笑着去小华头上撸了一把:“非得改呀?要不就这么稀里糊涂乱七八糟的叫得了,反正心里明白就行呗。” 小华看了看张妈:“那他俩赶明个要是有小孩儿了咋整?孩子管你叫大姨,他爸管你叫婶儿?那孩子不得懵啊?” 大家又哈哈笑起来,可不是嘛,那孩子到底是叫大姨还是叫奶奶? “铁兵他俩呢?”张铁军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弟弟呢,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星星回家了呗,还能总在外面跑啊?作业都没做完,”张妈说:“铁兵在酒店呢,说是去帮忙,也不知道他能帮个什么忙,怕不是越帮越忙。” “我二叔不来呀?” “你二叔在张家堡呢,你给人家安排了一堆事儿不得办?再说你老姨结婚他们也用不着跑一趟,折腾来折腾去的干啥?” “栽树呢,”张爸说:“你不是规划的树林儿和果园儿嘛?不得趁着进秋了赶紧栽上?要不然就得等到明年五六月去了,不好活。” “栽树,起房子,盖房子盖猪圈的,”张妈说:“这家伙,翻天覆地了,估计张家堡的人都得懵圈,过的好好的就给折腾上了。” “那不是为了他们好嘛?”张爸不爱听了,扭头看了张妈一眼:“让你给说的像什么了似的。” “长能耐了是不?”张妈抬手就是一巴掌。 “姨夫我给你揉揉,”小华笑嘻嘻的跑到张爸身边:“这也太不讲个理了,说打就打呀?大上校呢。” 大家又笑起来。 第738章 叫不出口 二姐问:“这要是铁军和我……这怎么这么别扭呢?和我姐夫都穿正装,见面了得敬礼不?” 张妈笑:“你这话我得先倒一倒,暂时还有点听不大懂,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实话,放到谁身上被叫了二十多年婶儿了,冷不丁改成姐那也得懵,叫一声都得原地反应一会儿,在心里捋一捋。 “太难了,”二姐说:“要不还是乱叫吧,我说的也不得劲儿。” 小华抱住张妈的胳膊:“大姨,我问你个事儿,你说老不死的到底是骂人还是祝福?” 张妈被的愣了一下:“这不是骂人吗?怎么和祝福扯上了?” “老不死,老了也不死,这不是说人长寿吗?”小华说:“我就一直纳闷儿,这怎么成了骂人了呢?这不是祝人长寿吗? 等我老了的,谁说我老不死我就给他钱花,多吉利呀。” 所有人都进入了思索当中……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呀。 张铁军笑起来,在小华头上撸了两把:“妹儿啊,平时闲着的时候还是多看点书,有用。” “你就直接说我没文化得了呗。”小华翻了个白眼儿:“我堂堂高中生,咋的还不如你个技校啊?也就是没念完呗。” “文化和上学没啥直接关系,大学生不一定有文化,没上过学也不一定没文化,这得看平时看了多少书,脑袋里有没有东西。”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老而不死,是为贼。这是孔子说原壤的话,说他没有德行。老不死就是说人没有德行。” “老了不死就是小偷呗?” “……你真有文化。” “是不是古代人叫人老贼,就是说他没德行?”谢华问了一句。 “对,还是谢华聪明。老而为贼就是无德。”张铁军搓了搓谢华的脑袋,他对这个单纯的小丫头还是相当喜欢的。 周可人和周可丽挽着胳膊走在张铁军后面,周可丽伸手捅了捅张铁军:“你别总动手动脚的。” “这醋也吃啊?”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周可丽。 “提醒你,怕你养成坏习惯。” 老史推着儿子,张冠军和赵卫红陪着他走在最后面,那三小只在两边扶着轮椅,四个小不点儿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四百来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开车用不着走着挺费劲,一大群人一边说笑一边溜达,十来分钟才走到地方。 等走到酒店门口,小华她爸妈弟弟,二哥,二哥家的大姐一家,大哥一家,还有二哥的几个朋友,黄老五他们,都站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都在这站着?”张妈奇怪的问了一句。 “从楼上远远的就看见你们过来了呗。”大姨伸手去拉张铁军:“你们晚上还不吃饭啦?铁军是不是又长个了?” 张铁军撇了撇嘴:“半年多没长了,估计就这样了。” “大姨。”周可丽叫了一声:“大姨夫。” “这姐俩是真漂亮,这个头,”大姨啧了两声,看着周可人和周可丽,把羡慕都写在脸上了。主要是周可人,她和周可丽差不多一般高。 “来来来,”二姐过去把她家大姐和大哥拉过来:“来,改口,我看看你们得劲不。” “改什么口?”小兰大姐有点懵。 二姐指了指张妈张爸:“叫姐,叫姐夫。” 小兰大姐看了看张爸张妈,舔了舔嘴唇:“妈呀,真得改呀?我都没想到这一茬。” “这特么的,”大胜哥笑起来:“这也叫不出口啊,感觉有点害臊。来来,小力子,你叫。” “我也叫不出来。”小力子抓了抓头皮嘿嘿乐起来。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可不是只是个称呼那么简单,往深了说这就是刻在骨头上的文化。所以说文化入侵才可怕,一旦习惯了就刻上了。 就比如现在全国三十岁以下的人几乎张嘴都相信光,以日本的某些传统为荣。 “不改不行啊?”小兰大姐问了一句。 “那以后不是乱套了?”大姨说:“必须得改,这个可不能开玩笑,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来来来来,”小华是个人来疯,把老孙家几个姐弟拉到一起,把张爸张妈拽到前面:“来,改口大会现在开始,都认真点儿。” 老孙家几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怎么的脸先都红起来了,羞涩感相当强烈。 “你整出来的事儿,你先叫。”大胜哥踢了二哥小力一脚:“叫吧。” “都在这嘎哈呢?”张铁兵从里面跑了出来。 “来铁兵,”大胜哥一把抓住张铁兵:“来,改口,你带个头。” “改啥口啊?” 大胜哥指了指自己:“叫舅。” “啊?”张铁兵看了看大伙,看了看张铁军:“真,真要这么叫啊?” “这事儿整的。”小力二哥头皮都要抓秃了:“这也不得个劲儿啊。” 张爸笑着说:“这扯不扯你说,二十多年了,辈儿降了,这去哪说个理去?” 张妈说:“你四叔家那个谁,不就是因为这个走了嘛,一走好些年也没回来过,这可不是小事儿。” “其实他那个早都出了五服了,能结。”张爸说:“老年人就是封建呗。” “他俩一结两个堡子的辈份一下子全都乱套了,你能怪老人不同意呀?那以后怎么叫?张铁旺为什么说不上媳妇儿都那么大岁数了才结婚?” 张铁旺是张铁军的叔伯哥哥,要叫张爸一声叔。 张铁旺的年纪大辈份小,今年都有六十多了,当年媳妇儿那叫一个不好找啊,邻近的堡子都不合适。差辈儿。 最后都要四十了才好歹在一百多里地以外找了个二婚的。 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张铁旺结婚太晚,四十五六才生了个儿子,这也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这媳妇儿去哪找又是个巨大的问题。 最可怕的是青梅竹马都不行,孩子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不好说,弄不好就又是一个远走他乡的。 伦理纲常不能乱,这可不是封建。 小日子和美国人为什么要拍那么多各种近亲的伦理的小电影往咱们这送?崩坏你的伦理,破坏你的纲常。人家成功没? 伦理纲常的崩坏也就是道德的全面崩溃,然后就是社会层面的无序化。没有底线了。 当然,这些和老姨这事儿没有任何关系,老张家和老孙家祖祖辈辈也没有任何一点儿的联系,是纯邻居关系。 但即使是纯朴的邻居关系,改口换个称呼都是相当难的事儿。这就是道德的力量。它无影无形,但它是社会框架的基石。 “行了行了,别在这大门口堵着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上楼吃饭,还有不少事儿呢,改口的事儿放到明天典礼上,大家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改,正式一点。” “我看行,这么的让我叫我也叫不出来。”张妈点点头:“小平你是不是又胖了?就不能少吃点零嘴儿?” “张婶你能不能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平现在最烦的就是说她胖,确实比原来胖了不少。 “我现在还管不了你了呗?” “那能,……我也没说我不听啊。” “我感觉白扯,改了用不了几天也又叫回来了,这还有个改?”大胜哥说:“我和我姐还行,小力和小平从冒话就开始叫婶了。” “张呃,”二哥张了张嘴:“我特么都不知道到底该叫什么了,我从四岁就开始叫叔叫婶儿,从小像爹妈似的,这咋改呀?” “我感觉也是。”小平噘了噘嘴,她从小是张妈抱大的,就是半个妈。伸手掐了二哥一把:“就是你整出来的事儿。” “那也不能怨我呀。”二哥捂着腰嘶冷气儿:“这事儿谁又不是提前计划的。” “妈呀,你还真掐呀?”老姨不干了,赶紧过去护着:“我看看。都掐紫了,小平你怎么那么狠呢,你离远点儿。” “我怎么感觉这么可乐呢?”张铁兵在一边不嫌事儿大:“像拍电影似的。” 张妈崩着嘴往小儿子脑袋上拍了两巴掌:“拍电影,我拍死你今天。” 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进了酒店,爬楼梯去了二楼中餐厅。 “铁军。”闻声赶来的罗基地长过来和张铁军打了声招呼。 “辛苦。”张铁军拍了拍罗基地长的胳膊。 “这辛苦啥,我还得谢谢你呢。”罗基地长笑的合不拢嘴。 被江主任接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这马上他恢复军籍的事儿就要提上日程了,起码一个大校,挂在军区负责预备役工作。 姜政委也提了,以后得称呼姜上校,如果能干长的话一个大校也是跑不落的。 安保公司估计会被正式授旗,国防预备役师。 还有周可人,本来工作就优秀,年底之前起码提一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大,大的大大,”张铁军大了半天都特么感觉叫不出口:“大舅舅,你和s呃,舅妈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大胜哥嘿嘿笑起来:“别着急,明年肯定给你整个弟弟出来,你就准备好见面礼就行了。” “来,叫声二姨。”二姐站起来够着够着的拍了张铁兵一下。 “白改口啊?”张铁兵不乐意了:“不给点啥表示表示?你们好意思不吧?反正你们自己琢磨去吧,都老大不小的。” “那我也得准备呀?”张妈愣了愣。 “你准备啥呀?”张铁兵斜了张妈一眼:“有钱哪?改完口和你平辈儿,吃亏的是俺们好不?” “你吃啥亏了?”老姨瞪了张铁兵一眼,她怕张铁军可不怕张铁兵。 “得,我不和你说,反正怎么的你都占香香。”张铁兵抬手挡住脸,不看老姨:“你都嫁出去了,不是俺家人了。” “叔,俺们有红包不?”萌萌和文超挤在张铁军怀里,萌萌眨着大眼睛小声问张铁军。 “为啥?”小超人没弄明白。 “你傻呀,明天开始不得管二力子叫姨爷呀?你敢不叫不?” “你才傻,我叫姑爷爷。” 第739章 遗传病 老赵还是赶上了晚饭,和马大姐过来的时候刚开始上菜。 吃过了闹哄哄的晚饭,张铁军拉着周可丽悄悄跑了。 “干什么呀像小偷似的,感觉多不好啊。”周可丽小脸通红眼神儿拉丝,嘴里还在倔犟。 “那你回去?” 周可丽不说话,周可丽就伸出小手一下一下的掐。 其实不是躲大家,张铁军是有点躲周可人,喝了点小酒,周可人看他的眼神儿越来越火热,他真心有点受不了。 这娘们可是不别人,上来劲了是真敢找他,可别大晚上的去找他要谈心可得了。虽然他也挺乐意的。 “咱俩去哪呀?”周可丽让张铁军握着手拉着自己。 “上楼。”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到后面坐专用电梯上到楼顶:“陪我看会儿文件,晚上咱俩就在上面住了。” “不回家呀?”周可丽诧异的看着他:“不好介,那,那我婶儿她们不得笑我呀?” “说的像我以前回过家似的。”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红扑扑的脸:“那你怎么不怕笑了?” “这不是还有别人嘛。” “晚上我怕家里会有人过来找我,你陪我躲躲。我一会儿给我妈打个电话说一声。” 这个到是真的,他回来又不是什么秘密,省里怕不是得过来哟,弄不好明天还会参加婚礼。 其实见见到是没什么,这不是挺长时间和周可丽没见面了嘛,搂着媳妇儿腻歪他不舒服?那些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 秦刚也住在酒店里,已经把文件整理好了。 “秦哥你去歇着吧,” 张铁军接过文件对秦刚说:“明天你回京吧,不用在这陪我,我三号晚上回。你回去计划一下人员配置的事儿,等我回来落实。 这边,如果有急事你就打我传呼,没有就等我回去处理。耽误不了事情。哦对,这是我媳妇儿,周可丽。秋你叫秦哥。” 周可丽就笑着和秦刚打招呼叫哥,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等张铁军处理完文件,周可丽已经洗白白在里面休息室看着电视等着他了。 张铁军进来把外衣裤挂好去洗手,周可丽噘着嘴看着他:“办公室还弄这么大张床,你说你是打的什么主意?都谁进来过?” “张冠军弄的我又不知道,弄好了还得拆了呗?你是不是讨打?” “那你打,打死得了。” “那打不死咋整?”张铁军擦了手过来。 周可丽伸手去搂张铁军的脖子:“打不死说明你不行,怨我呀?”亲了上来:“想你了。” …… “我也想要小孩儿。你别,我没吃饱呢,还来。这回慢慢来。” “你急什么?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不是两年,是一年。” 满了二十二周岁就可以领证了,满打满算还有一年零六个月。 “其实,我,我还有点怕。”周可丽搂紧张铁军的脖子盘到他身上:“但是我又想。大姐现在一直也是又想又怕的,不知道怎么弄。” “没事儿,不是有我嘛,你怕什么?” “我不知道,万一再像壮壮似的怎么弄啊。”家里有了一个残疾孩子就都怕了,那种心情外人没法理解。心里压力特别大。 “不会,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你知道?”周可丽推开张铁军看着他的脸:“真的?不唬我?” “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你真知道啊?因为什么呀?他们说是因为大姐夫,说他在医院可能沾上什么了。是不?先别动,我想听。” “不是老史的事儿。”张铁军把周可丽搂到怀里亲了亲。 “那是啥?别动~~。” “生丫头就没事了,”张铁军尽量说的明白一点儿:“你们姐仨都是,不能生小子,生丫头就不会有毛病,以后都这样。” “为什么?” “这东西应该是遗传的原因,你妈运气好,生了三个全是丫头,所以你们都健健康康的。” 周可丽眨了眨眼睛:“我姥也是生的都是女儿,我没舅舅。再往上就不知道了,我都没见过我姥几次。什么原因哪?” “应该是基因缺一种酸,遗传的东西治不了,不生小子就没事儿。” “那,那,那谁能保证就生丫头?那我怎么办哪?”周可丽想哭。 “我能,放一百个心。” “真的?” “真的。” “那我不就是不能有儿子了?” “儿子女儿都一样,我还真更喜欢女儿多一点儿。” “槽特麻的,为什么呀,俺家得罪谁啦?” “不许说脏话。” “就说,槽特麻,槽尼麻,……槽尼……槽窝,槽……快一,嗯。对。” …… “你昨晚说的是真的不?” 二十九号一早,周可丽早早就醒了,腻在张铁军身上。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事儿能乱说?真的。” “那怎么能生女儿?” “体质的问题,酸碱性,酸性体质就生女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让我怎么说?” “那你简单点说。” “就是,那啥的时候吧,把那里冲洗一下改变一下酸碱度,然后孕期正常来不用克制,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那要想生儿子呢?” “反过来呗。” “那我和我姐说一声,她可想再要个孩子了。” “找个机会和可心也说一下吧,你俩都是偏碱性体质。” “这个怎么分?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俩懒。”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懒人一天啥也不干基本上就是偏碱性,平时运动量大的基本上都是偏酸性。” “那,那运动员呢?按你这么说不都得生女儿呀?” “他们不一样,他们不能按普通人的标准来看,他们平时会大量的补充盐水和电解水,人体也会进行自我调节。” 后来有人揭露说酸碱体质论是伪科学,事实上,所有的科学都可以说是伪科学,所谓科学就是在不断的成立和被推翻当中进步的。 所以国外不信什么科学,也没有科学这种说法,他们信神。全世界只有我们张口科学闭口科学。 这就像佛学到了国内就变成了佛教,外国人吃个饭到我们这里就被强化成了一种礼仪还得学习,连喝口酒都得走几个流程。 终归,二鬼子们才是最可怕的生物。 人体确实有着强大的自我调节和自我恢复能力,但不管是什么事情都有个度,会有极限,不同的生活习惯实际上就导致了人体的酸碱度不同。 给你们举个最实际的例子,有的人是腥的,有的人是咸的,有的人是馨香的,这其实就是酸碱度不同引起的。 香味儿的是偏碱性。 只能说,万事万物都没有绝对,但一定是有相对。 “起来了,今天可别搞晚了。”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抚摸着她。 “不想起,我都好久好久没和你这么待着了。” “还有几天呢,我三号才走。听话。” “那我这几天都不去上班了行不行?” “行。快起。”张铁军轻轻拍了拍她。 “我不,你打我了。” “你这瓷器碰的也太明显了吧?” “我不管,你得抱我起来。” …… 等他俩下了楼,基本上今天能来的人已经全都到了。 不用接亲,大家就都直接到酒店,在宴会大厅里等着看典礼,账桌设在宴会厅的大门口。 自己家人,张铁军一家,大姨一家,老姨的哥哥姐姐,二哥一大家子人,这些人都是提前给过了钱的。 具体谁给了多少也都没说,张妈告诉老姨不许说,谁问也别说。 主要是考虑老姨家里的哥哥姐姐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这个没有攀比的必要,都是心意和祝福。 张爸张妈给了五万,张铁军出了一套房子,偷偷给了老姨五十万。张铁兵给的吉祥话。 大姨一家拿了三千,在这个年代真的是相当大的礼了。 小华自己给了一万,也是偷偷给的。其实她到是想多给,老姨不要。她和张铁军不一样。 二哥家里那边,大姐给了两千,大哥也是两千,她们姐弟俩就是普通工人,这已经是极限了。 二姐小玲偷偷给二哥十万,二哥就拿了一万,他又不缺钱。大姐和大哥的钱他以后会换个方式还回去,这事儿和老姨商量过。 小平是妹妹,不用她出钱。 老姨家里这边,舅姥爷虽然没来,给带了两千块钱过来,来的哥哥姐姐都是给了一千。这礼也绝对不薄。 这年头正常走个礼一百块就已经是深交了,普通关系基本上是五十,还有三十二十的。 别感觉少,这会儿辽东的平均工资才三百块,赶上五一十一结婚的多,一个月工资都不够用,一大家子人就得省吃俭用。 也就是本市这边要好一点儿,本钢的工资奖金有那么高,九三年平均能达到六七百,像张铁军原来待的细碎能开一千三左右。 累,危险,但是给的多,也算是值了。后来慢慢的就不给了。这也是张铁军对张闻达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张铁军下了楼,让周可丽去张妈那边儿,他到处看了看,厨房,礼仪公司这边都问了问流程,最后去了趟账桌找记账先生。 “今天所有来写礼的人,要问问从哪来的,如果是矿区的,一百块钱以内的就收,不是矿区的或者超出一百块钱的不要收,记下名字就行。” “还不收礼呀?” “嗯,你就按我说的办。” 二哥他们家在矿区住了三十多年,这么多年,邻里工友之间有不少礼金走动,这个钱是得让人家还回来的。 这是正常的人情来往,不会超过一百块。张铁军估计大部分也就是三十二十,这顿饭他们是赚的妥妥的。 主要是走人情他不计通胀啊,去二十还二十没毛病。还有十块钱儿的呢。 矿区有个比较出名的奇葩,别人送一百他就还五十,别人送五十他就还二十,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算的这个账。 后来据说他家小儿子结婚的时候,基本上都没人去了。 他那意思其实很简单,你拿了一百来,不是还抽烟喝酒吃饭了嘛,我还五十有啥毛病?我这个人主打的就是讲理。 “那也不对呀,”边上一个帮忙的,二哥的哥们说:“那我们写不写?我五百。” “你们爱出多少出多少,有能耐出五万,”张铁军说:“直接给二呃,给我老姨夫去,别在这显摆。” 围着的人一阵轰笑,这哥们看了看张铁军说:“那,铁军儿,以后你是不是也得管我们叫声叔啥的?” “我敢叫。”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得,行了,我不敢答应,我错了。”那哥们举手投降。他确实是不敢答应。 张铁军和他们没架子那是张铁军的事儿,这些人还是分得清的。谁都不傻。 “那要是有人就拿的多,我们也不好说不要啊,这大喜的日子。”账房有点难心。 “没事儿,最多收一百,不管他拿多少你就只管写一百就行了。就说我说的。” 说这话是怕有些人看不是矿区的人就不给写礼就搞冒充,还真不是多心,肯定会有这样的人,反正写上了,你以后认不认? 市里的那些人肯定就能干得出来。 第740章 结早了 “铁军,那我就走了。”秦刚帮着忙活了一会儿,过来向张铁军辞行。 “走什么走?”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吃了饭走,哪有今天让人空肚子出门的。” “行吧,”张铁军不敢和老妈做对,点点头:“那你就吃了席再走,都赶上了。你就和我家人坐,不用你帮什么忙。” “对,不用帮忙,又不是在家里。小秦结婚了没?”张爸问了一句。 “结了,我都有女儿了。”说到这个,秦刚一脸幸福。 “哎哟,那你是得赶紧回家,多陪陪孩子。” “平时没少陪,我工作不算忙。”他以前在那边就是个随员,确实不算忙,起码能按时上下班能休到大部分的节假日。 市里果然来人了,董书记,尉市长,本钢张经理,重汽张厂长,四个人一起来的。军区高司令员昨天晚上就带着媳妇到了。 省里,沈阳市,军区省军区,黎明厂,沈飞,机床,齿轮……弄的张铁军直皱眉头,他最烦的就是这些了,认识吗就都跑过来了? 来了吧,又不能撵走,就挺闹心。 吃顿饭到是没什么,不收礼他也不敢硬给,就是这事儿就叫人不痛快,有这心思干点正事儿多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一种思维比较流行,就是领导有事儿他可能记不住都有谁来了,但是他肯定能记住谁没来。 九三年这会儿这种风气就已经刮起来了,还有没事就喜欢住院的领导也不少见。 好在够级别的厂子就那么二十几个,不够一定级别的想来也不敢,要不然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直接召开企业大会得了。得三五百人。 这还要说张铁军是军人,政府这边的想来也没啥理由。 所有人都是在账桌那刷了一百块进来的,虽然诧异但也都不敢强给,没弄出来什么事儿。 张桃源陪着书记省长一起过来的,他连那一百块钱都没出,反正都算他儿子账上就行了。 张冠军和赵卫红都出了两万。 张英没回来,让赵卫红给带了两万。她知道回来也轮不上她,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二哥和他们说过不要钱,要钱也没啥用,关键是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送东西也没啥可送的呀,大家伙都一样,啥也不缺。 然后他们就合计一人拿两万得了,这钱都直接给了老姨。压兜去吧。不是不舍得多给,是张铁军没让。 老赵也一样,两万,给老姨压兜。 老姨这婚结的是正经发了笔财,把她乐够呛。虽然家里也有钱那是二哥的嘛,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这要是多结几回……妈呀,不敢想不敢想。 于美人,小黄,佟姐,刘燕四个也来了,还是结伴一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从哪得来的消息,张铁军看到她们四个吓了一跳。 “不是,你们是从哪得的消息?” “要你管。”于美人翻了个白眼儿摆摆手:“你就当没看见,今天不用搭理我们几个,赶紧忙去吧。” 小黄就看着张铁军笑,眼睛里全是想,想人也想事儿。 佟姐瞪了张铁军一眼:“我结婚你跑前跑后的,你老姨结婚我不来呀?真是的。” 刘燕就坐在那看着张铁军和她们,像看戏似的,她和张铁军完全就是兴之所至,到是谈不上什么感情,和别人不一样。 “行吧,别急着走。”张铁军借着去于美人怀里看孩子低声和她说了一句。小黄也听见了。 佟姐没抱孩子,于美人不行,没人给她带。 张铁军是真不知道她们几个是怎么知道的,更不知道她们怎么走到一起去了。这也不好问。 市里那边其实简单,肯定是张爸上班的时候说出去的,一个传一个传到省里也不奇怪。李局那边有工作走不开,给张铁军打了电话。 回到主桌,张铁军小声问周可丽:“我老姨结婚,是不是你和佟姐她们说的?” “她们来啦?”周可丽扭头看了看:“我那天没注意说秃噜嘴了,在哪呢?一会儿完了我去说说话。” 果然。张铁军就有点无语:“等完事儿吧,别乱走了。” 九点半,典礼开始。 选这个时间还真不是请人算的,这么说也不对。这个时间是礼仪公司算的,这个时间开始等典礼完事正好开席吃中午饭,中间不会空。 毕竟不接亲也不铺床的,中间省略了好几个环节,总不能就让来的宾客在这干坐着等。 典礼的流程是张铁军在礼仪公司的策划上改的,这个时候还没有所谓的新式婚礼,都是老一套,礼仪公司也是懵着来,弄的不太顺滑。 酒店二楼的这个中餐宴会大厅装修的时候主要就考虑了举办婚礼,整体风格和装饰包含了很多的传统婚礼元素。 可变换的大红的布景,喜庆主题的宫灯(吊灯),龙凤呈祥、并蒂莲和连理枝,鸳鸯的图案或明或暗遍及各处。 舞台,t型台,花廊花柱,各种灯光配置全都到位,就算是举办纯西式婚礼也不会让人感觉别扭。 另外,酒店还提供背景投影播放和全程录像刻盘服务,但仅限于在酒店内。 这可不是这个时候那些肩扛的入门机器能比的,不只是清晰度高的问题,是多机位,全景近景拉近推远跟踪啥都有。 主持人是省台和市电视台的,酒店和他们签了合作协议,按场次结算。 音乐一响,整个宴会厅里的人就都闭上了嘴巴看向舞台,嗡嗡的说话都听不太清的大厅里顿时一静,瞬间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新郞新娘的家人,亲朋好友们,大家好。我是主持人李风,今天非常荣幸能在这里主持这场盛大的婚礼。” 年轻漂亮的女主持人踩着音乐走到舞台中间,挥着手和大家打着招呼。 然后张铁军就看见舞台边上有个黑影笨搓搓的就那么直接爬上去了。明明边上就有台阶,他非不走。 台上的主持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大家才看到有人爬上去了,马上喧哗起来,都以为是提前安排好的节目,其实不是。 爬上去的是老赵,咱们的本山同志。别人也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马大姐捂着脸坐在那,都感觉要没脸见人了。 “咋的了呢?咋我一上来都不吱声了呢?你说你的。”老赵爬上去扑罗了几下衣服,前后看了看,冲主持人摆了摆手:“不用管我。” 宴会厅里顿时欧声一片,大声叫的吹口哨的,他这会儿是真受欢迎,往那一站就有人开始笑了。 张妈在那哭笑不得:“这个小赵,是真能作妖。” “你咋就爬上来了呢?”主持人反应还是很快的,这本来也不是严肃的地方,再说也认出来是谁了,老赵没少参加省台的节目。 “我找个人儿,下面乱哄哄的也没法,这不是上面高嘛,我寻思上来瞅瞅,上面瞅的真亮儿。” “不是,人家这办婚礼呢,你上来嘎哈呀?你要当新郞啊?” 下面顿时笑成了一片。 “跟你说,哥,今天不合适,你还是下去吧,等会儿开席有大肘子我跟你说,他家肘子做的可香了。” “说啥呢呀?”老赵赶紧摆手:“可不兴啊,我媳妇儿就在那坐着呢,你这一说,等我回家得跪酒瓶子去了。(小声)新娘子好看不?” “好看。” “有~~~你好看不?”小眼神儿在主持人身上上下那么出溜。 “有,比我好看。还比我个高,还比我瘦溜,还比我皮肤好。” “妈呀,你说的那还是个人吗?” “咋不是呢?” “这家伙让你这给说的,那还是人?那是仙女儿吧?” “好。”台下有人叫好,掌声如潮水一样轰鸣而起,这效果一下子就拉起来了。 “确实长的像仙女儿似的,想看看不?”也没经过商量,俩人配合的还挺好,都是脑袋反应快嘴能跑上趟的。 “……那,”老赵一副心虚的模样往台下看了几眼:“看看?看不呢?” “你不怕回家跪酒瓶儿啦?” “那……还是有点怕呗。不过让你这家夸的,不看一眼……我感觉我有点死不瞑目。我看眼新娘死,做鬼,做,” “这可不兴说呀。”主持人拉住老赵:“你咋啥都敢往外秃噜呢?” “这不都是让你给说的嘛?你还拉我,你到是,”他给了主持人一个夸张的眼神儿,小手在下面比划,嘴里含糊不清:“弄上来呀。” “啥呀?” “(弄上来)” “啥弄上来?你说清楚。” 老赵一甩手,大白眼珠子翻了两下:“啥啥的,新娘子呗,我在这说我媳妇儿你有啊?光在这夸,你不叫出来谁信哪?你们信不?” 台下一片大喊声。不信,叫出来。 “出来来,新娘子呢?出来让我相么相么。新娘子,在哪呢?” 老赵一通找啊,主持人就在边上冲后台招手。赶紧上来呀。 本来婚礼应该是新郞先上台,是二哥说让老姨先上来,老姨家离的远,今天算是老姨的主场。 老姨在幕后被二哥给推了上来,一身大红也看不出来脸红没红,被主持人拉着走到舞台中间,老赵就在那围着看哪,嘴里啧啧的一通怪音儿。 “好看不?”主持人问老赵。 “好看。”老赵一脸花痴的模样点点头:“特么的了,她一上来我发现点事儿。” “啥事儿?” “特么,我结婚结早了呗。结早了。” 台下这个乐呀,张妈眼泪都笑出来了,几个大领导难得的都跟着笑了起来。 老赵做了手势,马大姐在下面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指台上:“你给我下来。” “啊?”老赵看过来:“啥呀?没事儿,我就是闲唠嗑呢。(小声)给点面子噢媳妇儿,这多人呢。” “下来。下不下?一,二,” “我。男子汉大丈夫,”老赵脸一板:“我跟你说,说下那就下,谁不让我下都不好使我跟你们说。” 欧……台下一片嘘声。 “嘘啥呀?”老赵笑起来:“都在这装呢,回家了保证一个一个的比我还虚。”从台上跳了下来,摆摆手回了座位。 台上主持人开始走流程,典礼正式开始。 第741章 这种人能交? 让老赵这一下子给整的,整个婚礼弄的喜气洋洋的,主持人也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还别说,效果就特别好,一点都不生硬。 主婚人请全书记上的台,证婚人是岳省长,这一下就把婚礼的档次给拉起来了。 老姨的哥哥姐姐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自家亲妹妹的婚礼,忽然感觉好像镇长也不算什么大干部。 从矿区来参加婚礼的孙家老邻居老朋友等等人更是直接炸裂,一个一个面红耳赤的与有荣焉……这牛逼回去能吹二年。 孙二力同志的高大形象一下子就立起来了,从明天开始他就会成为矿区最牛逼的人,没有之一,以前那些什么大赖子统统都得往后排。 虽然现在他是肯定没有什么时间回去了,也不会再把什么社会名号放在眼里,但是架不住那里永远会有他的传说。 黄老五他们几个,还有今天过来的这些人,都会积极开动大脑,用全部的聪明才智给孙二哥进行宣传,用不亚于番茄的脑洞编写故事。 以此来彰显他们这些人自身的不同凡响和与二哥情比金坚的革命友谊。社会上的事,大抵都是如此。 主婚证婚这事儿还真不是事前准备的,是两位长辈临时主动要求上台,也算是没白来参加这次婚礼,张铁军也没拒绝。 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仲市长来了,见面就怼了张铁军一拳,埋怨张铁军这么大事儿没通知他。 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来了就上桌呗。大连八五年单列,他的级别高,自然坐到主桌。 单列市,就是理论上,或者说地域上归省里管辖,实际上是由中央直管直拨,市长是副部。他的财税都是和国家直接清算的。 大连是国家最早开放的沿海城市,也是第一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 “书记,省长,张省长。”仲市长给两位上司和张桃源打招呼问好。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礼节不能失。 “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大姨。”张铁军给他介绍了一下主桌的几个人。张爸张妈,大姨,老姨家的大姨和二舅,本市董书记和尉市长。 “这是我舅姥爷家的大姨和二舅,今天结婚这个是我舅姥爷的小女儿,她们仨是亲姊妹,住庄河。 庄河是我妈的老家,我妈也是在那出生的。”庄河这会儿已经由安东划归大连管辖了,仲市长是大姨二舅她们的父母官。 董尉两位就不用介绍了,都认识,他们得主动站起来给仲市长问好。 “我得叫什么?”仲市长问张铁军,问的是张爸张妈。 “我爸比你大五岁,我妈比你小一岁。大姨她们都比你小。” “那得叫大哥大嫂,大妹子,兄弟。”仲市长和张爸张妈大姨他们握手:“舅姥爷是,怎么个关系?我没别过来劲儿。” “我妈的亲舅舅。五八年我姥带着我妈来了本市,我舅姥爷留在老家了。” “哦哦哦,舅舅,舅舅是血亲,断了骨头连着筋,娘亲舅大,这是一家人。” 张铁军叫人过来给添碗筷。这也就是桌子大,要不然还坐不下了。 “我谁也没通知,”坐下来,张铁军给仲市长递了根烟,说:“今天来的全是意外之客,你说我这一下子挨的屈不?” “那就更应该捶你了。”仲市长接过烟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是以前的你吗?有些事情得换个角度换个思路琢磨。” “我不想不行啊?为什么我就得和别人学?” “懒得点你。”仲市长白了张铁军一眼,就着他的手点着烟:“一会儿给我安排个房间,有事儿和你说。” “行。”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张铁军以为仲市长是来沈阳有什么事儿,看来不是。 “兄弟在什么单位上班?”仲市长正好坐在张铁军和舅姥爷家二舅中间,扭头问了二舅一句。 “俺在发电厂。”二舅今天一直有点不在状态,就跟做梦似的,整个人都有点飘。 “庄河发电厂啊?具体做什么的?” “俺在检修。” 仲市长回头笑着对张铁军说:“在这听着你舅舅这口音我还感觉挺亲切的。” 安东大连一带的口音和山东蓬莱烟台一带特别接近,属于山东沿海方言,在整个东北地区单独划了一片。 地域上这两座城市被一百多公里宽的长白山余脉隔在海边儿,也是自成一隅。这也是方言没有被同化的原因。 古时候山路难行,这边的人出行靠船,和山东那边联系的更多一些。话说这边主要就是从山东渡海而来的渔民,也是闯关东的一部分。 “打算给我舅换个轻松的工作?”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句。 “回去我找人问问,”仲市长也笑:“电力口人家也不归咱们管呐,不过东北局老陈和我关系还行,以后有机会你认识一下,那个人还不错。” 典礼一项一项进行,还放了一段二哥和老姨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剪辑,也不知道从哪找的一些老照片搭配着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照片,效果还挺好。 张铁军是挺有感触的,他家和二哥一家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往事历历在目。 张爸张妈也是一样,张妈看的直吸鼻子。 “其实我们家和老姨一家来往的不多,过去的情况你也知道,能通通信就是最大的努力了,那时候能活着就是胜利。” 张铁军对仲市长说:“到是我这个老姨夫,原来我叫哥,我们两家住过去的那种舍宅,两家一个厨房。一起生活了十多年。 他父母都已经过世了,原来我管他妈妈叫娘,他家兄弟姐妹五个,就像我亲姐亲哥一样。” 仲市长眨眨眼睛:“那现在这不是差辈了吗?” 张铁军笑起来:“是,这几天就在说这个称呼改口的事儿,不太好改,都叫了二十来年了,都感觉特别别扭。” 二舅和张爸分别代表新人两家上台发言,又请张桃源代表来宾讲了几句话,新人交换戒指共同立下誓言,典礼就算结束了。 距离中午时间还早,婚庆公司安排了一些歌舞节目。到也合适。 反正老姨和二哥的这场婚礼是完全打破了这边结婚的流程和模式,到是有不少年轻人感觉好。 婚庆公司的老板也感觉好,和公司的策划全程跟进,在那不停的说来说去写写画画的,估计是准备开创一个全新的婚礼模式。 就是这个模式会有点费钱,场地要求也有点高。 九三年海鲜还没那么被老百姓所热衷,席面上都整海鲜可没有人感觉你舍得,只会感觉没啥吃的。 这会儿是乌龟王八扒熊掌的天下,大鱼大肉大肘子香酥鸡还是真爱。 东北这会儿还有东北菜,想吃啥就吃啥,再过几年就不行了,传统菜起码三年打底,名菜起步十年往上。 这里欢声笑语喜气满堂,北方周报今天又放了个炸弹。 二版头条,铁军署名评论文章:告某些专家学者书。 ‘专家就是在某个领域比较突出的人,学者,有一定的学识,能在某一科学领域提出见解的人。 专家和学者是干什么的?是在某一领域踏踏实实做研究,用成果成绩证明自己回报国家和社会的人。 专家首先要专业,要站在专业的角度为国为民做有益的事。 学者首先要有德行,要能站在国家和广大人民群众的角度提出有意义的有益的建议或者主张。 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拿着经费住着洋房为了一点个人利益抛头露面罔顾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狂吠,不顾事实满嘴荒唐,……’ 农民烧荒烧秸秆严重影响环境和人民身体健康的言论不知道从哪里冒头了,还有不少的所谓专家学者上蹿下跳的呼应着。 张铁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这个事情的结果,但是他不说不痛快。确实是生气,语气用词上就飞扬了一些。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在陪着老姨和新晋老姨夫敬烟敬酒。没办法,这些闻声而来的家伙老姨和二哥两个人都不认识,只能由他出面。 其实大多他也不认识。 东北的婚礼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简洁的,就是一顿饭,新人敬过烟酒吃饱喝好就完事,宴席结束就是散场,也不用送客。 在酒店就更简单了,敬过烟酒就啥也不用管了,剩下都是酒店的事儿。 张铁军和张爸张妈,仲市长一起把书记省长,大军区省军区首长送到大门口,看着车开走。 “爸,妈,我和仲市有点事儿,剩下的我就不管了啊。” “嗯,不用管,你们忙吧。”张妈冲仲市长笑了笑:“有事儿你们办事儿,这头也没什么事儿了,不着急走的话晚上去家坐坐。” 仲市长笑着说好。 张铁军和仲市长去了楼上。 “我去陪陪老董他们。”张爸向张妈请示了一下。 “你能喝酒啊?”张妈斜了张爸一眼:“那不是有人陪着的?多少年都没有来往了,你往前凑什么凑? 老董是你能叫的嘛?人家大书记一个。” 张爸抽了抽脸:“你能不能不这么计咯?今天好歹人家是来走礼的,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我懒得管你。”张妈转头去找大姨:“你爱嘎哈嘎哈吧,我跟你说啊,心里有点逼数,别特么一得意什么都了了,有点把门的。” 张妈是一句话也不想和董书记说,半拉眼都看不上他。 当初穷的时候就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弟妹的,混吃混喝跑第一,后来一能行了就抖起来了,像从来不认识似的。这种人能交? 现在老张家又能行了,这也能不请自到了,好像过去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似的。 张妈自认就是个小老百姓,你当官了发财了能行了不来往了那就断了,吃啥回头草?反正张妈不想和他说话,看着都烦。 她拐个弯离着那桌远远的绕着走,去找大姨和周可丽她们。 第742章 我以为你说只能看相片 张铁军给仲市长和他的秘书,警卫员都安排了房间,陪着说了几句话:“那你先休息休息,我下去看一看,下午咱们再聊。” “行,我躺会儿。”仲市长也不和张铁军客气,坐车就够累的,又喝了点酒,正好休息一下。 张铁军又下楼,去酒店服务台拿了几张房卡揣在兜里,这才回到二楼宴会厅。 迎面就是一股子烟酒味儿,不过到是没有刚才那么闹了,婚庆公司的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撤。 “主任。”秦刚找过来。 “喝酒没?” “没喝多少。”他做为张铁军的秘书,刚才陪了客人,难免要喝一点儿。 “那你去休息吧,自己安排时间。” “不用,那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安排?” “也行,早点回家陪嫂子孩子,你自己安排吧,我没啥事儿,不出意外的话我三号下午回。” 秦刚走了,张铁军去自家那几桌看了看,还有孩子那桌。 老姨家的大姨二舅带了三个孩子过来,都是五六岁六七岁的样子,和萌萌磊磊壮壮文超他们四个坐一桌,由张铁兵同志任桌长。 三个孩子都挺机灵的,也懂事听话,就是不会说普通话,这边几个孩子都听不大懂,就这还唠的挺欢,就属他们这桌最闹腾。 于大美人她们那边也吃差不多了,坐在那说话,刚才张铁军没看到佟玉刚,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坐在那逗于美人的孩子。 还有王玉刚。 “你俩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刚才我怎么没看见?” “你眼睛多大呀。”佟玉刚笑嘻嘻的损人,王玉刚往一边指了指:“刚才在那边,咱们同学来了几个都在那边了。” “谁呀?”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乱哄哄的也看不清。 “我们都吃好了,”佟姐看着张铁军说:“和你说一声就回去了。你什么时候回去不?”刘燕也看着张铁军。 “我不太好说,”张铁军说:“这阵子事情有点多,三号就得回京城了。我看吧,尽量。” “官当大了也没啥好的,”刘燕说:“连个闲功夫都没有了。” “要不你们在沈阳玩两天呗?”张铁军问了一句。 “孩子不要啦?能出来一天就挺够呛了。”佟姐摇摇头,眼神儿稍微有那么点儿幽怨。这个害人精,把人祸祸了就没事了,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 “我也有事儿。”刘燕说:“今天必须得回,你要是不急着走的话我后天能过来,到时候你看有没有时间帮我联系一下。” “后天行,”张铁军点点头:“就到我们医院就行,就在边上。” “怎么了?”佟姐就扭头问刘燕,刘燕说:“我想做个检查,一直也怀不上。” “那你就今天做呗,来都来了。” “今天真有事儿得回市里。” “我安排个车送你们,抱着孩子也不好挤车。”张铁军招手叫了个服务员过来,叫他去喊安保员。 “我今天不回,我这头有事儿。”于美人看了张铁军一眼,小黄问她:“那你住哪?” “我有房子,就在边上。” “你自己带着孩子能行啊?” “有人,找了两个帮忙的。你呢?” “我怎么都行。”小黄抻了个懒腰,似笑非笑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安保员过来,张铁军让他去安排辆车,把佟姐和刘燕送回本市去:“你俩一起不?”他问佟玉刚和王玉刚。 “我俩……”佟玉刚看了看王玉刚:“走不?要不咱俩和你同学一起得了。” “行。”王玉刚点点头:“俺们一起去五爱逛逛。” “走吧,我看看都谁来了,”张铁军冲王玉刚摆摆手:“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三个人一起去了同学那边。 王玉刚初中和佟玉刚张铁军不在一个班,他俩是生活里本来就认识。 张铁军和王玉刚的技校同学,玩的好的基本上都是张铁军的初中同学,和佟玉刚关系也都不错。 来的都是选厂的,丽君两口子也在。 张铁军和大家打招呼,散烟:“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你们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你们。” “没事儿,知道你忙。”丽君接了烟问:“你以后是不是都没时间回去了?” “不太好说,”张铁军说:“以后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京城,回来也不好确定时间,回是肯定要回,我家还在这呢。” 于泽秋笑嘻嘻的说:“都珍惜吧,咱们以后看铁军估摸着就只能在电视里了。” “我靠,”张铁军伸手拍了拍于泽秋,有点没想到他能来:“你这话说的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说只能在相片上呢。”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长时间不见的那点隔膜也就没有了。毕竟都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铁军你什么时候结婚?”代老五问了一句:“到时候咱们能来不?” “那必须得能。”张铁军点了根烟,手按在丽君和瑞斌的肩膀上:“到时候我提前安排,派辆车回家来接你们,咱们吃喝玩乐一条龙。” “哎,哎,”黄大鞋用手指轻轻捅了捅张铁军的手腕:“我还在这呢。” 大家又哄笑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年那月上学的那会儿。 “铁军,你们那桌后面来的那个是谁呀?” “仲市长,大连的市长。” “他为啥能坐你们那桌?我看咱们市的都坐边上。”都还年轻,对这些事特别有兴趣儿,也比较关注。 “他级别高,大连是副省城市。其实主要是坐不下,这一桌都挤十一个人了。” “看你俩关系挺好。”见面就是一拳头,那能不好嘛。 “嗯,我俩处的还行,要近便点儿。” “铁军你现在是啥级别呀?” “我听史小明说铁军现在是少将。”于泽秋说:“是不?你怎么不穿军装呢?我看张叔今天穿的军装,上校是不?” “我爸现在调到军分区去了,管后勤。”张铁军点点头:“我那个就没啥好说的了,都是虚的。” 瑞斌问:“铁军儿,俺们结婚你能回来不?” “回,”张铁军拍了拍他:“你们几个谁要结婚提前和我妈说一声,我肯定回来,想旅游结婚的也找我,我给你们安排。” 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结果这一看,除了丽君全是光棍子,一个有对象的也没有,不由得又一起哈哈笑起来。 “我三号下午走,”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你们几个张罗张罗,哪天咱们把同学喊一起聚聚吧,就在这聚,定好了我派辆车去接你们。” “我看行。”丽君爱凑热闹,第一个赞同。 “行,那你们就张罗,我先不陪你们说话了。” 张铁军摆摆手回了于美人她们几个这边。 车准备好了,张铁军陪着几个女人走到酒店门口,把佟姐姐和刘燕送上车。 “那我回家啦?”于美人看了张铁军一眼,她抱着孩子呢,这会儿有点累了。 “行,我找个时间过去看你,”张铁军点点头:“今天估计够呛,明天吧。” “黄姐你呢?”于美人问小黄:“你去哪?” 张铁军把房卡拿出来递给小黄:“她就住这,你先回吧。” 于美人撇了撇嘴:“那还住什么店哪,去我那得了,自己家还方便。” “我去你家干什么呀?”小黄睁大了眼睛看着于家娟,没搞懂她这是什么操作。 “哎呀,什么你的我的,都是自己人。”于美人把孩子递给小黄:“正好你帮我抱一会儿,我这胳膊都要掉了似的。” “不是,”小黄莫名其妙的接过孩子,看了看张铁军。啥情况啊? 张铁军笑起来:“行,要不你就先跟她去吧,还省着你一个人没意思,我稍晚点过来找你。” “走走走,”于美人活动了一下胳膊,拉着小黄走:“就在边上,让他先忙吧。” 张铁军回到里面,这几个同学已经商量好了,聚会的日期就定在一号,到时候能来多少人就来多少人,反正他们尽量都通知到,包括老师。 “你也一起来吧,”张铁军对王玉刚说:“今天我是没时间了,等一号咱俩好好聊聊。” “行,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王玉刚点头答应下来。 “那我就不陪你们了啊,你们随意。”张铁军摆摆手去了后面。 …… 宴会厅后面,也就是舞台后面是休息室,化妆间,放服装器具的库房和剪辑室,办公室,也有员工宿舍。 新人敬完烟酒摄像就停止了,后面吃吃喝喝也没什么好拍的,这会儿工人正在复盘,几块屏幕同时播放着画面。 今天是酒店宴会厅第一次承接婚礼,大家都很重视也有点小兴奋,宴会厅的经理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的,这会儿也在看录制效果。 “c区这边光线差了点儿,有点暗,花廊的灯光有点过亮了。” 张铁军进来转了一圈鼓励了几句,也说了一些不足需要改进的地方就没在管了。 张爸在休息室躺着,应该是喝酒了,也不知道他这是哪里来的勇气。 二哥带着老姨在前面送矿区过来的老邻居小伙伴,张妈和大姨她们围在一起聊天儿,张铁兵带着一群孩子在边上闹腾。 “妈,那这边我就不管了啊,仲市长找我有事儿。” “行,你去忙吧,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马大姐:“赵大哥呢?” “上楼躺着去了,”张妈说:“你大姨夫二舅他们都在楼上,我看都有点喝飘了,也不知道这破酒有什么好喝的。” 张铁军就笑:“我看我爸也喝了,在边上休息室躺着呢。” “不管他,你去忙吧,别让人家等。” “行。”张铁军就从宴会厅里出来,直接出了酒店去了于美人那边。 他到的时候就于家娟和小黄两个人在家,小陈祺睡了,睡的呼呼的。 “就你俩?” “我让她们回去了,我俩还不够你祸祸呀?”于家娟水汪汪的看着张铁军。 这话说的把张铁军吓一跳,小黄就在一边吃吃笑。 这是……内部交流了? “啥情况啊?” “你说啥情况?”于家娟眉眼盈盈的伸手把张铁军拉过来,仰着脸要他亲:“你跑了,就扔我们在这等着,还不让我们说说话呀?” 第743章 战争已经打响 “你们俩怎么弄一起去了?我记着你们不认识啊。” 云休雨住,满室生香,张铁军抱着小黄问于家娟:“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情况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于家娟凑上来亲了亲。 “我得啥便宜了呀?受累还差不多。” “她去收拾屋我俩遇上了,一聊就认识了呗。”小黄摸着张铁军的胸肌,用牙咬了咬:“真硬。” “那,是怎么沟通的呢?这个结果。这是你俩合计好的?” “不是。”于家娟伸手给他揉了揉小黄咬过的地方:“这还用啥沟通?我也住那,她也住那,没亲没顾的谁不明白?” “……怎么就明白了呢?那楼上又不是只有你俩,住着那么多人呢。” “我都认识啊,”小黄笑着说:“你妹妹,你舅舅,你二叔,你哥你姐,你媳妇儿,你家员工,十层往上就我俩是外人。” “说不明白,反正就是明白了。”于家娟鼓涌到张铁军身边躺下:“我俩还挺投缘的,话能说到一起去,有些不能说的也能说说。” “那今天这啥情况?” “没啥情况,不想在酒店,”小黄说:“反正都是自己人,让谁等不让谁等?她说过来那我就过来了呗,不好啊?好不?” “你以后是不是就回来的少了?”于家娟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再亲我。” 张铁军就一人亲了一口:“下半年只有寒假能回来,明年得等七月以后,等明年七月我结业了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等通知。 不过只要不是上学的话,我平时还是挺自由的,就是事情肯定会越来越多,到不是不能回。” “回来了还得大伙分。”小黄咬了他一下:“除了我俩还有谁?小佟和刘燕是不是也是?” “啊?”于家娟吃了一惊:“真的呀?我没看出来。” “以前的事了,”张铁军老脸难得的一红:“和你们不一样。算上小秋一共也就是你们几个人,是这样的,这辈子我养你们,谁也别想跑。” “再过几年我都老了。”小黄年纪最大,总有一种危机感。 “别瞎说,”张铁军亲了亲她:“开开心心的,总琢磨那些干什么?” “不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一点也没往那上想。”于家娟翻了个身趴到张铁军身上看着小黄,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真结实。” “那眼神儿一瞅就是有事儿,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看出来了。我没有你白,你多嫩哪,感觉一掐都能出水儿。” “那得看谁掐。”于美人瞄了张铁军一眼,往下串了串,拢了拢头发,低头…… …… “我得走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一人亲了个嘴儿:“仲市长这会儿该醒了,有事儿。” “那你明天过来不?”于家娟舍不得。 “明天……下午吧,陪你去黎明那边看看,你回不回?”他问小黄。 “不想回。”小黄噘了噘嘴:“不想回也得回,家里还有个要账的呢。”孩子在放假。 “你回去了再来呗,”于家娟握着小黄的说:“开车过来也没多一会儿,又不是没有车。” “他不让我开车走这么远,我一个人开车往这边走也有点怕。”小黄看了看张铁军:“行不?” 这会儿沈阳到本市的高速路还没通车,要走老路在山里钻,中间有不少路段都是没有人烟的地方,确实有点不太安全。 “我借个人给你,给你开车。”于家娟说:“反正我这段时间都在沈阳也不回去,正好。” “那行吧,你俩商量,反正安全第一。”张铁军把自己拔出来下床去洗漱:“我真得回了,不好让仲市等。你俩睡一会儿吧。” “难怪他这么喜欢你,要我要也喜欢。”于家娟抱住小黄摸索。 “我还喜欢你这样的呢,多嫩哪,还软。”小黄吃吃笑:“你那姿势弄死我我也摆不出来,瞅着都感觉害臊。” 张铁军不管她俩在那疯,洗漱了收拾好出来回了酒店。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虽然激烈运动以后有些疲乏但并不影响精神。年轻嘛,正是一辈子里面最好的时候,可以毫无忌惮的祸祸。 回到酒店,仲市长已经起来了,开着房门在看电视。 “睡好了?”张铁军在门上敲了敲,看了看屋里没有别人这才走进来。 “挺好,”仲市长点了点头:“你这地方弄的确实不错,这床舒服,软硬正合适。” “喜欢明天送你一套,”张铁军掏出烟来给仲市长递了一根,在沙发上坐下来:“都是定制的,国内暂时还真买不到。” “行,那你给我弄几套。”仲市长也不和张铁军客气,他就是这么个性格,和谁处得来就很随意,以后也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点着烟,仲市长凑近张铁军闻了闻:“身上怎么有股香味儿?你这晌午头上干什么去了?” “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张铁军也不在意:“我能忍人家忍不住,不得好好哄哄?” “你说,”仲市长看了看张铁军:“我们工业园儿有机会不?” “你说的是哪个园儿?”张铁军看了看仲市长。 大连这会儿有三个开发区,其中有两个都是工业园区。 一个是八四年批准成立的我国第一个国家级开发区:金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以金县马桥子为中心区,包括大窑湾港。 金县在八七年撤消,成立金州区,那里也是仲市长的起家之地,金州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 九二年,大连决定在金州区以西金普湾成立金州开发区,是市级经济开发区,以电子,装备,服装和体育为主打产业。后来又增加了汽车。 金普湾,就是从金州到普兰店的渤海海湾,有一百多公里的海岸线,可用土地近九百公顷。 这两个开发区一个守着渤海,一个守着黄海,都是以工业制造为产业核心的园区。 “都一样,哪个都行,看你们自己选呗,该有的都有,该给的支持也不会少。能不能行?” “不是得分亲生的和后养的吗?” “那不都是我孩子吗?”仲市长转过脸盯了张铁军几秒钟,深度怀疑他话里有话。 “我靠,我没想那么多,你能不能不这么敏感?”张铁军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摆手:“没那意思,我就是字面意思。” “欠削。” “你感觉你能打过我不?要不咱俩比量比量。”张铁军斜了仲市长一眼:“大老爷们整这么敏感,以后和你说话还得打个草稿呗?” “你特么知道尊老爱幼不?非得踹你是吧?”仲市长是个直脾气,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没少打架的好事分子,纯皮孩子。 “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张铁军说:“得等这边整合完毕,别着急,该是你的跑不了。” “我听说你们在沈阳要搞一个大项目。” “谁说的?” “张冠军出面的事儿不是你的?小四平方公里的地皮交易这事儿还能瞒住谁呀?你别说你弄那地是要种稻子。” “我还真就是要种稻子,还要种菜养猪养牛羊,这只是个开始,等一等在浑南那片地更大。” “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跟你说说没事儿,我不瞒你。但是详细的你也别问。” “我听个大荒行不?” “搞一些研发,具体的以后再说。那地方不对外。” “那能封得住?” “自己的住宅区自己的商场,自己的幼儿园学校和医院,自己的安保公司,十来年肯定没问题,十年以后就无所谓了。” “主要搞什么?”仲市长严肃起来。 “缺什么就搞什么,外国人不希望咱们有什么就琢磨琢磨,也没有一定的目标。” “外国人现在最不希望咱们有什么?” “现在呀?现在……他们要的是市场,咱们这市场太大了,世界第一,那都是钱呐。不管哪个方面。战争已经打响喽。” 仲市长想了想:“细说说。” “想得到市场,首先产品得进来,”张铁军说:“外贸,合资,这不就是铺垫吗?然后消灭咱们的品牌。 过几年以后买什么就都是外国货了,人家想卖什么卖什么,想卖多贵卖多贵,他给你弄什么你就只能吃什么用什么。” “你说的有点吓人呐。” “事实会比这更吓人,品牌以后就是思维的引导。这是一场战争。” “不可能,不可能成功。”仲市长摆了摆手:“哪有那么容易的,谁也不傻。” “人家肯花钱,真给,上上下下的积极配合。”张铁军弹了弹烟灰:“轻工总会给八大饮料下了个文件,让我给驳回去了。 这样的事儿不可能只发生这一次。 人家是懂渗透的,懂从上到下的道理,还有钱。这几年攀比的风气不知不觉的起来了,都在追求高档。这只是开始。”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三号晚上。我不去。” “去哪呀你就不去?” “哪我也不去,想说什么现在说。”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你搞那个,那个北方周报,是出于这么个意思吧?” “嗯,有个发声的地方,反正我无所谓,想说我就说,大不了就在家里当我的大富翁。” 张铁军有钱这事儿不是秘密,像仲市长这个层面的人都清楚,知道他不是一般的有钱,计算单位得用省……省份的年产值。 大概相当于六个半富裕省。他家老爷子就是搞财政的,这些数据一清二楚。 “那去不去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了。”仲市长笑起来。 张铁军侧头看了看他:“我问你点事儿,你如实回答。” “什么?你问吧。” “你拿过钱没有?” “什么钱?谁的钱?” “都算,除了工资待遇以外的都算。” “没有,我要钱干什么?平时吃吃喝喝这些难免,钱没碰过。没用。” “你媳妇儿呢?”他大儿子跟着前妻,今年十六,小儿子才五岁,都还涉及不到钱财的问题。 “她……不能吧?” “你说了算?”张铁军看了看仲市长:“我借给你笔钱,回去把家里盘清楚,该还的都还了,以后尽量不要吃请。 嫂子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吧?我这边也有一家,可以开展一些合作……我入股吧,跟着我有钱花,省着以后这个那个的。” 第744章 张铁军同志 “你是有听着什么动静啦?”仲市长坐直了身体。他这样的家庭政治生命才是最重要的,钱财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他也确实不需要。 “你回去查查胜利星海两个广场的基础施工单位。”张铁军想了想说:“到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就怕开了头。 以后让嫂子跟我混吧,跟着我用不着搞其他的,管饱。 以后你儿子也不用留学,就来我这边上学,从小初到大学全封闭教育,保准儿给你培养出来。” “你那个学校开始招生了?” “嗯,小学部初中部开始了,三号开学,高中部明年开,大学部暂时不急,还在建着呢。” “大连什么时候开始?” “等等吧,不着急,等其他几个地方建好统一开学,正好用些时间招人定章程,还有教材编制也需要时间。” “你那个科研能不能往这边放一些?我这边环境也是可以的嘛,我保证全力支持。” “……我就一块地皮盖几栋楼,科研都是花自己的钱,你给我报销呗?用你支持啥?” “行不行就完了,”仲市长翻了张铁军一眼:“你科研成果不需要产业化呀?办不办厂生不生产进不进市场?不需要扶持?” “那也是给地方交税,我去哪不受欢迎?非得你?” “你非得惹我踹你是不?” “不是,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干什么来了?就是让我支持你搞园区呗?” “行不?从公从私都支持支持,正好你搞这个产业化大整合,这不正是机会吗?我那大片大片的地皮随便用,港口也是现成的。” 张铁军裹了裹嘴唇,琢磨了一下:“再等等,现在不是时候,等我先把这边理出来。那边大钢大化也都需要时间。” “你先说行不行。” “行,必须得行。……你把脚放下来。” 开了两句玩笑,张铁军忽然想起来点事儿:“橡胶厂的情况你了解吧?” “大橡?了解呀。……哎哟,这是个重要产业呀,是不是?我琢磨琢磨。” “保定橡胶厂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知道青岛。咱们过去那时候橡胶厂可没少搞,到处都有。怎么了?” “我打算把保定橡胶和青岛的二橡,化工学院迁过来,和大橡合并重组,这事儿你要保密,可以做一些前期准备。” “行,我回去就安排。”仲市长就高兴起来,这一听规模就不能小了,不用合计也知道以后会成为一个有力税源。 保定橡胶,就是以后的合成橡胶厂,也叫金长城。 这个金长城和长城汽车没有任何关系,保定那边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名字,有很多叫长城的企业。 在八十年代,保定这个发明了地道战的地方,各种农机厂,汽车改装厂修理厂特别多,偷偷摸摸的搞汽车。 嗯,长城汽车这会儿还叫长城工业公司,是私人创办的一个乡镇挂靠企业,主要是改装汽车卖。创办人八九年车祸去世了。 他去世以后厂子开始亏损,镇里就把公司交给了他的侄子。魏建军。 也算是物归原主,但凡这公司不亏损是挣钱的,都不会再有以后的长城汽车了。 我们不是从来就不允许汽车改装,八九十年代改装厂到处都是,是后来出了太多事情才开始严厉起来的。 “地方要选好,这个还是有一定污染的,大橡的搬迁费用我这边出吧,他原来那地方就归我了。” “到是也行,也没多大块地,你是打算……哦对,你把那块海填起来,加上大橡那块正好就规整了,我还真没注意。行,给你。 不过你能不能和我透露点儿,那块地填出来你打算干什么用?” 张铁军看了看仲市长,等他眼睛楞瞪起来了才说:“研发中心,实验室和试生产基地。研发什么就不和你说了。” 沈阳,大连,成都,香港,张铁军规划了四个研究研发实验基地,分别涉及电子,制造,航空,汽车,计算机和材料,化工。 科研这个东西其实不复杂,就是砸钱,不停的砸钱,并没有什么太高深的东西,钱管够就行。 高深的是用钱砸出来的东西还有怎么把成果产业化。 “那我不问了,我先把大橡这事儿琢磨琢磨,帮你看着点大钢大化。大船这边我不掺合,省着让你难心。” “你要想不让我难心,就把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些当成事儿,好好查查,以后也长点心。” “有那么严重?” “嗯。从小偷针,长大偷金,老话你不是没听过吧?” “行。我今晚就住这了,明天去趟省委。”仲市长点点头,问:“那个周可人是你大姨姐?” 张铁军看了看他:“不只。” “操。……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我也出去一趟。” 张铁军扔给仲市长一张黑色合金卡片:“这张卡可以在东方所有的酒店商场消费,可以打折,可以欠账,也可以临时提款,你拿着吧。” “打折我懂,提款是怎么回事儿?”仲市长拿着卡片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上面就是东方公司的标识和一组乱码防伪编号。 “急用钱的时候应急用,两百万以内随时可以提,过后慢慢还上就行了。” “这卡都谁有?” “现在就你有,刚做出来的。这个不对外。” 这卡的制卡成本一张就好几千块,一共做了十几张,张铁军还真是刚拿到手。他是打算给他的那些债主子们的。 除了打骨折,抵欠条,提现款,用这张卡还可以要求各地的安保公司提供帮助。 有些人大其概是不会发生什么关系了,顶多做个不常见面的朋友,给她们张卡压身,关键时候应该还是很有用处的,也算是一种偿还吧。 其实这卡防不防伪的根本不重要,任何人也冒充不了。这就好像别人冒充你媳妇儿,可能吗?你开不开心顺势而为是另一回事儿。 “我也没用啊,我要它干什么?” “给你家嫂子的,给你呀?走了。” “一起吧,我也出去。” 两个人叫上老仲的司机秘书,一起坐电梯下楼。 蒋卫红和李树生坐在楼下大堂的休息区,在那装模做样的看报纸。 “我不出去。”张铁军摆摆手,把老仲送到门口,回头又上了楼。 周可人还等着他去揍她呢。真揍,这娘们在这条道上是一去不返了,越打越兴奋。当然了,是打她想打的地方。 那家伙披头盖脸几电炮谁也扛不住,那就不是情趣儿了,那是报仇。 …… 等把周大姐伺候好弄通透了,张铁军才看到佟姐和刘燕已经安全到家,都给他发了信息。 “你几号走?”周大姐现在越来越迷张铁军了,抱着就不想松手,恨不得他随时都能待在里面。 “三号下午,回去就开学了,一直到十二月底估计没什么机会回来。” “真讨厌,那我想要你了怎么办?”她的工作性质也是走不开的,想去京城不太可能,除非是出公差。 但是她们部门出差的可能性小到几乎没有。主要是这个时候一个星期只休一天,京城实在是有点远。 “等等呗,就这一年,中间不是还有个寒假嘛。”张铁军鼓捣着周可人的身子,闻着她的味道,也是相当喜欢。 “不嘛,你想想主意,你不想槽我呀?” “那能有什么主意?礼拜天你早晨飞过去,晚上再飞回来?” “我看了,好像不行,中间时间不够用~~。”周大姐难得的撒娇,哼哼叽叽的。 这会儿民航的航班不像后来那么多,从早到晚不停的飞甚至还有专门的红眼航线,这会儿一天能有个两三班去京城就属于大机场了。 而且早晚不飞,基本上都是上午下午。 “那你磨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不想。”张铁军去她嘴上亲了一口。就特别喜欢她家姐妹的嘴唇,那种感觉说不太明白。 “那你明晚后晚一直到走都得来槽我,我晚上就在这等你。” “可不可能嘛?你这是要把我干废是吧?” 大姐笑起来,亲了张铁军一口,又一口:“榨干你。”她知道张铁军喜欢她的嘴,也知道张铁军喜欢她身上的味道。 “我也想陪你。……尽量吧,我要出来就找你。” “那你能不能故意不出来?” “不能。” “那你不许骗我。” “嗯,不会。” “那你再给我田田。” …… 经过一下午的休整,二哥和老姨的终身大事就算是落了定音,下午两个人也搬去了十一号别墅。 二姐在张妈的要求下也搬了过来,姐弟俩原来住的房子都没留着,还给了物业。 晚上,张铁军一家,大姨一家,老姨家的大姨,二舅还有三个孩子,二哥的大姐,二姐,大哥三家人,小平姐,一起给新人暖房。 人太多了,饭菜还是酒店给送的,桌椅也是从酒店拿过来的。 这顿饭是家人吃,所以没请别人过来。周可丽不能算。 正常的话,结婚这天,晚上新郎的狐朋狗友还会来闹闹洞房,听听墙根儿什么的,不过在二哥这就都免了。 话说东北的闹洞房就是凑热闹,大家嘻嘻哈哈的聊天讲笑话,吃点瓜果梨桃,并没有别的节目。 在新房床底下藏个录音机,在窗户外面听听声喊几嗓子,这就是最过分的行为了。上楼以后墙根也听不了了,够不着。 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大家就坐在老姨家的客厅看电视说话嗑瓜子,改口这事儿还是在进行当中,这从下午到晚上就没有能叫对的人。 包括机灵的张铁兵,习惯这东西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刻意记着都不好使。 “我哥。”正在说着话,张铁兵嗷家伙一嗓子,人嗖的一下就冲到了电视机前面,用手指着让大家看:“看,看,我哥。” 大家伙马上就都安静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视。 ‘……二十八日,在大连棒槌岛宾馆召开东北,华北部分大中型企业座谈会,某某某,某某某等同志与会,会议由张铁军同志主持。 会议主要听取了企业……某某某同志指出,要加快企业改制的步伐,加快政企分离,要让企业自主经营,自主发展…… 张铁军同志最后强调,企业需要重视市场,重视品牌的建立和保护……’ 第745章 就是个活儿 “妈哟,”张妈做了个深呼吸,扭头认真的看了看大儿子:“像做梦似的,都能强调了,这说出去谁能信?我都不信。” “我哥太牛了。”小华激动的小脸通红,要不是周可丽在场…… 在场的人,孙家大姐二姐小平姐,大哥二哥都是看(抱)着张铁军长大的,那真的是从小到大基本上都没分开过。 可以说张铁军一天尿几遍炕这些人都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也是他们的惊讶,或者说惊喜值是最大的,最激动,一点都不比张妈张爸少。最少的是张铁兵,他就在那喊牛逼了。 大姨家虽然一直和老张家有来往,但也不多,一年两年走动几次那种。有惊讶,其他的谈不上,当然激动是肯定要激动的,想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次没来参加老姨婚礼的小舅,虽然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感情上其实比大姨一家反而要更亲近不少。 人和人还是要靠相处。 不是小舅一家不来,是张妈没让他们来,他们和老姨二哥都不熟,折折腾腾的麻烦人家。 话说张妈自己和老姨一家都不熟呢,和她家姐姐哥哥都是这辈子头回见,以前就是一年替姥姥写几封信。 新闻刚刚播出来没几分钟,小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是铁军吧?是不是咱家铁军?是吧?” “嘘。”电话是张铁军接的:“深呼吸,冷静,冷静点儿,就是机缘巧合的参加了个会议,咱们理智点儿。啊,小舅。” “那是机缘巧合的事儿?你当我瞎呀,从头到尾你都陪在身边,快五分钟一个镜头都没落下。” “我那真就是个陪,当保镖用,我现在那单位是临时性质的,当不了真,咱们缓缓,等以后落实了再激动,啊。” 小舅在那边乐了,激动劲儿也算过去了:“真能行,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这下铁军你是真出名了,立起来了。 你以后在外面说话做事可得加点小心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随意,听见没?也别可哪乱跑了,该注意的得注意。” “行行行行,丛老先生,我保证听你的,行吧?我舅妈和格格呢?” “她俩不爱看新闻,在屋里练琴呢,你什么时候回来不?” “这次够呛,马上要去上学。年底吧,寒假肯定要回来。” 说了几句话,激动劲儿过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毕竟也是从小看着张铁军长大的。 张铁军这才把电话交给老妈,让她姐弟俩唠。 “妈呀,我还没反应过来,”大姨慢了好几拍儿,估计是一下子懵住了,转头看着张铁军:“铁军儿啊,你,你不是唱歌的吗?” “昂,唱歌。”张铁军点点头:“这马上十一了,又要去唱了。” “那那那那那,”大姨茫然的指了指电视:“那,咋还能主持会了呢?还讲话。” “主持又不是组织,就是个活儿。” “那也不对呀,都提你名了,提了好几遍。是不?”大姨问大伙。 “铁军是那谁的助理。”周可丽小脸粉红,眼珠子都粘张铁军身上了,满脸清清楚楚写的都是我想搞点颜色。 张爸那就不用说了,都要笑傻了,根本停不下来,就瞅着电视在那咧嘴,然后还淌眼泪儿。 “唉。”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张铁兵突然叹了口气。 大伙的目光唰的一起看向了他,二姐问了一句:“你叹啥气?” 张铁兵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小脸一抽抽:“这个牛逼有点大呀,说实话人家都得感觉我在吹牛逼。 ……好好的题材不能吹,不难受啊? 憋的慌不?我就问你们,憋的慌不?” 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大家都笑起来,张爸抹了抹脸,给了大儿子一根大拇指,啧啧了嘴,啥也没说出来。 张铁军给了周可丽一个眼神儿,这丫头愣是没反应过来,张铁军过去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妈,你们唠啊,我俩出去溜达溜达。” 小手滚烫。 到了外面,天已经黑了都,夜风一吹,周可丽清醒了过来,伸手扳住张铁军的脖子:“抱我,抱着我。” 张铁军把她抱起来,小嘴儿就亲到嘴上了,热气儿呼哧呼哧往脸上喷。“想要,我想。” “好好好好,先冷清一下。至于嘛你?又不是才知道。” “不一样~~。” “好吧,你先收收,等回屋的。你想让人看热闹啊?” “嘿嘿,”周可丽笑起来,又亲一口:“我忍不住,浑身都刺挠挠的,”她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埋进去:“就想让你槽我。” 如果张铁军有天眼,就会看到激动的可不只是周可丽,也不只是他一家人,赵卫红,张冠军,罗基地长,老赵…… 所有和他走的近的人,这会儿都在满地乱转坐都坐不下来。卧槽的声音直冲天际。 张铁军抱着周可丽往酒店走,心里在琢磨着为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江主任会突然的带上他,还让他抛头露面,这事儿其实有点不太合规矩。但是又不能问。 …… 三十号,一切好像都恢复了平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无数个电话打向四面八方,无数个小团体凑到一起关上了门。 一直要到中午了,周可丽醒了。 “铁军儿。” “嗯,醒啦?醒了起来洗漱。饿不饿?” 张铁军拿着文件到门口看了看,周可丽冲他伸出双手:“抱抱。” “还没抱够啊?”张铁军进来坐到床边抱住她,亲了亲:“是起来还是想继续睡?” 昨天晚上周可丽同志太激动了,拉着张铁军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半张床都要不得了。 “渴。” 张铁军把水拿过来喂给她喝。确实得渴,就算脱水了张铁军都不会意外。 喝了水,周可丽仰起小脸看了看张铁军,冲他笑了笑:“你不累呀?你几点起来的?” “比平时晚。”张铁军亲了亲小嘴儿:“起来吧,起来收拾收拾下去吃点东西。你这吃完饭还能午睡了不?” “不知道。腰酸。” “起来活动活动,你平时得锻炼锻炼。” “我还得咋锻炼?”周可丽笑:“我这运动量还小啊?” “小流氓。” “那你喜欢不?” “起~来~啦。”张铁军抚摸着光滑的背脊,在她上打了一巴掌。 “嗯~~,你叫我宝贝。” “好,宝贝,起床啦,你起来洗漱,我得把床上收拾一下拿去洗,然后吃饭。” 周可丽瞄了一眼那半张床,嘿嘿笑起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晃:“不许说。你抱我去。” 张铁军把文件放到一边,把周可丽抱起来去卫生间,周可丽扭头看床:“你说,咱俩以后是不是得准备一块塑料布?我怎么这么多呀。” …… “你下午嘎哈?”西餐厅,周可丽吃着张铁军帮她切好的牛排,翻着好看的大眼睛问他。 “下午我得去一趟黎明厂,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没意思,我回家陪我婶儿吧,你快点回来接我。” “中午还能睡着不?” “我不知道,我还是头一回起这么晚呢,你家里人能不能笑话我?” “不能,这个笑话你干嘛?本来就知道你懒。” “你才懒呢,不许这么说我。真让你给说懒了看你咋办。” 这个懒吧,其实是说的一种态度,一种生活态度。 周可丽懒不懒?放到后面二三十年去说,那简直就可以说是典范了,洗衣做饭干啥啥行,家里家外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整整的,地拖的锃亮。 她的懒不是说啥也不想干,是一种意识上的享受,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事儿还挺不好解释的。慵懒。那是一种感觉,味道。 吃过饭,两个人溜达回家里,张铁军没进屋,直接开上车去接于家娟。 “我开吧?”在大门口,蒋卫红等在那里。 “上来吧,谁开不一样。依我说在沈阳你们就没必要跟着我,我又不走远也不去陌生的地方。” “我也不愿意呀,”蒋卫红上了车关好车门,笑着说:“要不张主任你改改规定呗,把这一条去了,我们也轻松。” “那你还是跟着吧。”张铁军也笑起来,一打轮从里面拐出来。 这个规矩可不是他能改的,也不是上面这些人谁能改的,官越大越没用,这是警卫局条例。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于家娟看到张铁军就撒娇,拉着他的手不松。 “你中午不睡会儿?”张铁军搂过大美人亲了亲,看了看她怀里瞪着大眼睛的小陈祺:“这怎么这么精神?” “习惯了呗,我现在都是跟着她睡,她不睡我敢睡呀?我换下衣服……你帮我换呗?” “别,别整这个,孩子看着呢。”张铁军把小丫丫接过来。 小丫头也不哭也不挣扎,软呼呼的,就用水灵灵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长相已经能看得出她妈妈的几分样子了,长大了也是个美人儿。 “我女儿好看不?”于家娟探出半个光溜溜的身子问他。 “好看,将来应该能像你。” “给你当儿媳妇儿呀?” 张铁军看了看大美人:“你动作快点儿,也不怕着凉,还当夏天过呀?” “看见你我浑身发热,咋办?”于家娟挺了挺,扭了扭:“好看不?” “妖精。” “那你一会儿回来陪不陪我?” “陪,行了吧?麻溜的换,真是欠揍。她俩呢?” “你不是要来嘛,我就让她们休息了,晚上过来陪我。就在楼上。我从物业租的,你们这房子还往外租,真是奇怪。” “出租有什么奇怪的?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总得有个住的地方。” “我看人家出租的都是老房子,谁家舍得把嘎嘎新的往外租啊?败家。” “我呗,我也没有老房子啊。”张铁军冲小丫丫做了个鬼脸,打了个响舌逗她,结果人家一点也不在意,还翻了个白眼儿。 “还敢白我,信不信我揍你?” “你敢。”于家娟接了一句:“我,我就和你玩命。” “怎么玩命?” “叫你三天下不来床。” “……这到是挺吓人的,那还是算了。” “讨厌~~你。我不想走了,”于家娟扒门框上看他:“想让你干。” “又怎么了?” “你撩我了。” 第746章 收破烂儿 于家娟的商场已经搞差不多了,一楼有前侧两个大门,这会儿正在备货培训。 商场正大门两侧的门市基本上也都租出去了,卖服装的,卖鞋的,卖学习用品玩具的,这年头做生意也就是这么几样,都赚钱。 整个九十年代都是服装鞋帽的天下,文化体育用品随后。 商场的西侧守着路边是几家小吃部,早餐中餐都有,烟道直接接到锅炉房的大烟囱上,到是方便,也干净。 这会儿离着统一供暖还早,大锅炉还要烧几年,顺带着还能搞个浴池。钱挣不到多少,主要是便民。 这也是九十年代以前企业的责任。后来慢慢的,大家就都忘记了。 二楼是东方自营的综合百货。 百货可不是只卖服装包包的商场,针头线脑锅碗瓢盆什么都得有,是真的有几百种商品。 这东西是随着需求走的,这个年代老百姓过日子离不开这些,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提高,百货不再是必须品,慢慢的就消失了。 被民间的小五金杂货店替代。 这个替代的过程其实并不那么愉快,一边是货真价实没有人买,一边假货劣货迅速占领市场。私人店铺只管利润多少,没有人在意质量好坏。 老百姓向来是用的时候谈质量,买的时候只管价格,哪怕就差个三五分一两毛。江浙地区的富裕,是建立在全国人们的骂声当中的。 八十年代河南的造假多,但质量其实相当可以,九十年代以后就全部都是江浙的伪劣了。包括所谓的奢侈品。 江浙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攻占了荷兰和意大利的皮具箱包市场。说起来到也蛮能干的。 “有点大了,我心里没底。” “慢慢干就行,这边的消费能力还是挺强的。” “其实吧,感觉这就是你在白给我钱,有时候我就琢磨,我还费这个劲干什么呀?直接管你要不就行了,还不用操这个心。” “你高兴就行,要是不想干就不干,就在家陪陪孩子到处玩一玩儿。” “我不,我怕待傻了。等过几年我岁数大了不想动了再说。” “嗯,随你。” 几个人在下面转了两圈,上楼来到于科长,现在应该叫于经理的办公室。 现在于经理是下面两层商场的经理,老房子的项目已经由东方实业接手了,现在他就兼带着和黎明厂谈灯光球场项目。 具体的条件其实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方方面面都有考虑,黎明厂关于需要保留(建设)一个民众休闲广场的要求张铁军也同意。 现在就是在等黎明厂内部通过,包括一些单位设施的搬迁,一部分人员的调动,后面就是签合同开始建设。 黎明厂还会协助东方拿下南河沿东侧二零二后面那一大片土地。 综合商业娱乐广场是需要大量的人气的,在周边打造住宅区相当有必要,主要就是聚拢人气。 和于经理聊了一会儿,听了听他的汇报和意见,张铁军和于家娟出来回家。 “那他现在到底是你的职工还是我的?” “我的呗,等你这边开业慢慢熟悉了,有合适的人把他换下来就行了,暂时帮你忙。” “那要是找不到太合适的人呢?” “那就让他这么干着,这边的几个项目少说也得两三年以上,两三年都不用动。” “我也想弄个外贸柜台。” “弄呗,去找小华说。” “小华能乐意呀?这又不是矿区,她要是自己在这边开个店不比给我货挣的多。” “沈阳这么大呢,还能一个人都给干完?再说她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外面,马上好几个城市的总店分店都要开张。” 于家娟沉默了一会儿,往张铁军身上靠了靠:“我也想出去看看,可想了。” “等丫丫大一大,等她大点带你出去。” “感觉不太好。”于家娟摇了摇头,看了看张铁军:“再说吧,我就是随口说说。” “这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出去看看能花几个钱?要的不过是一点时间,只要能保证安全就行了,随时随地的事儿。” 于家娟闪着大眼睛想了想:“好像听你这么一说,是没什么哈?挺简单的事儿。” “本来就不复杂,你又不用为了吃喝发愁。真正愁的是那些吃喝都有问题的家庭,别说旅游,明天的饭在哪里都不知道,他们最大的难处是活着。” “有吗?真有日子过成这样的?我感觉没有吧?” 于家娟布灵布灵的想了一会儿:“我记着原来那个时候,你们上小学那会儿吧?那时候有真穷的人家。 我家原来也穷,现在要好多了吧?” “你爸爸的运气好,拼出来了,大多数还不就是维持,过一天是一天,现在穷人才是大多数,不管是咱老家还是沈阳,或者京城申城。” “让你给说的,现在捡破烂一个月都有几百块。” “关键是上哪有那么多破烂给大伙捡哪?还得平均保证每个人的收入。” 收破烂在整个八、九十年代除了脏一点乱一点以外,那绝对是给十个工人都不换的黄金产业,很多关里人拖家带口的来东北,就靠收破烂发家致富。 这二十年,收破烂,打家具,弹棉花,开饭馆,四个行业给关里成就了无数的富翁,收破烂高居榜首。 规模小的一年几万十几万,规模大的一年几十上百万,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但这是一个聚少成多的行业,富裕的都是中间商,并不能改变底层百姓的生活状态。一个收,一个捡,天差地别。 其实到也不是没有挣钱的办法,但都不能普及,有些是思维方式上的,有些是被人为的阻断掉了,信息的不畅通也是主要问题。 八九年代的财富来源排第一位就是信息差,第二是交通运输,第三位才是庞大的市场需求。 是压抑了几十年的市场需求一下子爆发出来,成就了八九十年代的辉煌。 本来这是好事儿,但是有太多什么都不懂又不管不顾想抓钱的手都伸进来搅,搅不动就上手段,各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于家娟在那数着手指头给张铁军讲矿区的收破烂行业格局,分布,总包分包零担,分类货场,都有谁这些年挣了多少钱。 这些事儿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秘密,矿区就那么大,山上山下就那么些人,很多人都知道,但也就是传个大概。 难免有些人为故事化的情节在里面。 矿区基本上都是工人,难得的一点农民日子也过得去,各行各业都相当的稳定。 别说收破烂,你让那些工人家庭去摆地摊他都不去,感觉丢人,也就是这几年,开始有年轻人出来找副业干了。 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变化在京城申城就不存在,地方越小阻力越大,矿区这小地方足足用了十几年才转变。 挣钱不磕碜,没钱才丢人。 但是这也说的太细了吧?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于家娟:“我说美人儿,你怎么对收破烂这么了解?你不是想干吧?” 想一想于大美人去收破烂……那画面简直太美了。 “你才收破烂呢。”于美人被张铁军这一句美人儿给叫的心花怒放的,拐了张铁军一下:“前几年我弟想干来着,天天在家说这些。”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可惜了,家辉要是真干了这个,现在得比你爸有钱。” “我爸不同意呗,感觉丢脸,差点动手都。” “他一个摆地摊的,还看不上人家收破烂的?” “嗯哪,我爸说关里人才干那个,都是活不上溜的。” “偏见害人哪。”张铁军摇了摇头。 矿区搞废品回收这个行业的,远的都不说,就从八五年到这会儿,八年时间,至少已经产生了两个千万富翁,十来个百万富翁。 这还只是单指本地人,关里几个省跑过来发财的没有具体数字,都不能少赚了,少说几十个家庭肯定是有的。 为什么本地人发财了不声不响大家都不知道呢?一个是收破烂这东西埋汰巴拉的人都躲着走都感觉又脏又低气,没人注意。 再一个就是他们并不出面,他们就从这些关里人手上收东西,整理分类了以后再卖出去。这就是本地人的优势了。 其中打打杀杀刀光剑影的事儿这十来年没少发生。 这还只是矿区,放眼整个本市,靠着收破烂发家的人就更多了,曾经轰动全国。 有一部电视剧,破烂王,就是以本市物资回收这个行业为原型拍摄的,那只是其中一小隅而已。这部电视剧捧红了刘蓓。 于家辉还是颇有些头脑的,可惜被镇压了。 “你也感觉能行是不?”于家娟问张铁军:“我也感觉行,我爸那个人太犟了。” “现在已经不如以前了,八十年代这个行业是暴利。不过肯定你比爸卖毛线挣钱。” “我爸从八几年就开始卖服装了好吧?一边毛线一边服装啥的,不得走季节呀?” “到也是。你爸这个人还是挺厉害的,敢拼也有头脑,在那个年代能挣到钱的都是狠人。” “你佩服他不?” “绝对的。” “嘿嘿,你要敢说不我咬死你。表扬表扬。” “你知道我最最佩服你爸的是什么不?” “什么?” “抠。你爸妈是真的抠,这个比有钱还出名,结果生了你们三个全是败家仔儿。” “你才败家仔儿呢。”于美人皱起鼻子:“不行,你骂我,我要哭了。” “你女儿看着你呢,咱注点意。”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到处看,盯一会儿亲妈盯一会儿张铁军。 “我才不败家,都是后来家里有钱了才穿点像样的,以前啥活不得干?我爸妈合得我花。” “知道,你爸是真偏向女儿,看把家辉给管的。” “我爸也舍得给他花好不,他和我妈就是以前穷怕了,舍不得往自己身上花,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儿。” “那也不至于喝瓶啤酒吃个面包都得想一想吧?” “我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 “问什么呀?你直接给买回去不就得了?家里堆成堆你看他还那样不?有些改变不能等着个人,得有外部的推动才行。” “为什么一定要让他们改?他们吃的好穿的好过的挺开心的不就行了?我感觉现在我们仨日子过的好我爸妈最高兴。” “……此屁有理。” “打死你。” 第747章 麻烦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你家家辉其实不用操什么心,从小就跟着你爸走南闯北的,到是你妹妹……感觉有点够呛。” “她怎么了?” “可能是小吧,你家原来的那些她都没经历过,被你爸妈惯的有点严重。” “我感觉我小妹儿还好吧?没那么娇惯哪,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的性子,也从来没说瞧不起谁谁的,就是娇气了点儿。” 车到了馨园,张铁军让蒋卫红把车就扔这,让他回家陪嫂子去:“我哪也不走了,在这待会儿就回酒店看文件。” “那我去酒店吧。” “……你就不能回家吗?” “怕养成习惯,工作是工作,家庭是家庭,现在跟着你其实就挺自由的了。” “行吧,不管你,嫂子那边的工作做好了没?做好搬家的准备。” “以后不回来啦?” “回不回的,估计在那边待的时间要长,两手准备吧。我打算把你和李哥的编制归到警卫局去,别的再看,户口迁不迁你们自己定。” 两个人既然跟了他了,张铁军就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哪怕是以后退伍了也会吸收到身边来工作,很多事情都要提前安排。 家庭,孩子,户口,包括将来父母的养老问题。别的事情可能不敢夸口,但是让他们生活的无忧无虑还是做得到的。 “那我回去和她说说。” “嗯。李哥那边你也说一声,等回了北京给他俩放个假度蜜月。” “其实不用,就这么能天天在一起就挺好了,这以前都不敢想。现在的日子我俩回单位都不敢说。” 当兵的苦,当警卫兵的更苦,这其中的滋味是谁干谁知道,和领导的秘书不分彼此。 不过人家领导的秘书还有个出头之日,他们的未来是一片迷茫。是个只讲奉献没有回报的工作。 是上面不知道吗?不是,是没有人在意,咱们向来都是只要求贡献从不谈未来的地方,就是饼画的圆。又大又圆。 和于家娟回到她家里,于家娟把孩子塞给张铁军,进屋换了一身宽松的:“现在罩罩有点戴不得了,不习惯了,总感觉勒的慌。” “你现在要喂奶的嘛,不过最好还是注点意,也不能太任性。可以戴大一号。” 于家娟的规模小于小柳大于张凤,也是相当哇噻的那种,而且是很好看的水滴型。 “不注意会怎么样?”于家娟托了托:“不喜欢太大,等戒奶了会小吧?” “地球是有重力的。” “耷拉了呗?”她想了想,一襟鼻子:“好丑,还是别了。” 小陈祺转头看向于家娟,伸出两只小爪爪:“嗯。啊哦,嗯嗯。” “饿了呀?饿了还是馋了?”于家娟笑着问女儿,把她抱过来:“给你公公吃点行不行?咱们贿赂贿赂他。” “你不和孩子说这些不行?”张铁军拍了于家娟脑袋一下。 “那你别吃。”于家娟水盈盈的翻了张铁军一眼,靠到他身上给孩子喂奶:“要是等她再大大怎么办? 从能走到上学得五六年,到时候天天都得把着我,我现在就愁了。到时候想见你一面得像小偷似的,还得想办法躲着她。” 她没有公婆,娘家妈身体又不太好再说还有弟弟妹妹,带孩子这事儿基本上都得她自己来。 “想那么多干什么?”张铁军给她拢了拢头发,去她头上闻了闻,于家娟仰脸想让他亲亲,结果孩子的大眼睛就盯着她,没敢。 “你真讨厌。”她低头用额头拱了拱孩子,小丫丫就笑起来。 还好,吃了奶很快小东西就睡了,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唇艳红,像个小睡美人。 于家娟小心的把孩子放到她自己的小床上,迫不及待的扑到张铁军怀里,喷着热气儿一通乱亲,拽着他往下倒。 …… 小明也要结婚了,时间定在九月七号。 小明还不知道张铁军回来了,刘燕没告诉他,估计是怕他要和她一起来,到时候不方便。结果白担心了,她自己来了也没沾着。 小明把电话打给张妈,这才知道张铁军回来了。 老姨结婚的事儿张妈张爸谁也没通知,感觉不太好,还要麻烦人家多老远的跑一趟。 “你啥前回的呀?咋不说一声呢?回家来不?” 张铁军说:“这次是真没时间了,我最多能在家待三四天,三号必须得到京城,你结婚我是赶不上了,口头祝福一下。 话说人家不都是五一十一结婚吗?你怎么选了个九月七号出来?” “都选五一十一不打挤呀?到时候遍地都是结婚的,还上哪显出我来了?”小明嘿嘿笑:“到时候走礼都像赶集似的,乐不乐意不说,我席面谁给充啊?” 这是实话。这个年代结婚特别喜欢在五一和十一这两天扎堆,有时候一天就要赶好几份礼,确实挺忙道的。 而且对大部分家庭来说也确实是个负担,难免心里会有点怨气儿,也没有时间好好坐下来吃个席。吃了心情也不好。 这年头结婚讲的就是个热闹,帮忙的吃席的人得多,待的时间得足够长,那才显得主家有人缘有能力,大吉大利。 这会儿谁家结婚办喜事了,亲朋好友见面第一句就是:准备了多少桌? 坐地户三十桌起步,有的人家能办到六十桌,那才叫一个旺,说起来都是喜气洋洋的,那种三桌五桌的都不好意思吱声。 可不像后来巴不得人都不来,都只把钱送过来才好。 当然了,这也和风俗有关系,说白了就是东北办事情是赚钱,一下子一笔钱过来对生活上的帮助是巨大的。 虽然也要还礼,那不是需要时间慢慢还嘛,完全没压力。 结婚随份子这事儿本来就是出于帮助新人组建家庭减少生活压力的目的,只不过后来一点一点就变味了。 很多地方办婚礼都得亏钱,不但帮不上什么还要增加压力。 尤其后来越来越多的女孩子都不会活了,也不会算计,像个傻子似的一劲儿让婆家往死花,她也不想想嫁过去了那钱还不是自己的。 “到也是。那就祝你新婚愉快吧,日子美满幸福。你把你的那些小性子都收一收,也是有家的人了,得挺起来像个爷们。” “那是,我知道,要说这个还得感谢你呢,可惜你又来不了。啧,这事儿有点遗憾了。” “也没啥,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到时候我爸我妈去了也一样,钱哪车呀这些你大胆开口。” “钱不缺。我打算等我结婚了,等刘婷生小孩儿的时候,让我爸我妈也搬市里来,现在说不动他们,可犟了。” “那肯定的呀,你家就你哥一个,这是应该的。不过你也用不着逼他们,现在岁数也不大,平时多回去看看就行。要多回家。” “哎,我爸说在新闻上看见你了,还有名有姓的,是真的不?” “是。”小明他爸,或者说这个年代的大多数男人,都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然后大家凑一起分析国家和国际大事,能看到不奇怪。 像徐大个他们,应该都能看得到,只是他们联系不到张铁军,要不然肯定也会打电话过来问。 “牛逼。这个牛逼我出去能吹不?” “吹呗,别拿鸡毛当令箭就行。” “那不能,我也不是那样人,就是感觉太基吧牛逼了,脸上有光。” 古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总结还是很有些道理的,张铁军的这些亲朋好友以后多多少少的都会沾到一些光,这个甚至不用自己琢磨。 这就是现实,张铁军也无所谓,只要不是打着他的旗号干什么人憎狗厌的事情就行。他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放下电话,张妈说:“真能唠,这家伙打了十多分钟,以前也没看你和小明这么能唠啊。” 张铁军笑着说:“以前比这能唠好不?在一起一唠大半天,以前也不打电话呀,都来实际的。” 张爸说:“小明这孩子还行,不怕啥,他爹那头有点风险,老史那个人能得瑟,弄不好就能整出来点什么花花。” 他这几天不用上班,能在家待到一号。 “真能扯,”张妈说:“就是他儿子和铁军是同学呗,玩的好,他能拿这个扯什么?那也太不当人了。等我和嫂子说说。” “以后上门求事儿不能少了,”张爸说:“要说咱们搬出来也对,矿区我看最好还是不回了,麻烦。 嘿嘿嘿,我真想回去看看,看看三楼这两家老王家现在对咱们是什么个态度,还摆不摆谱了。” 三楼两室的人家都姓王,一家是小辉他家,一家是张爸老家的亲戚,都是选厂的科级干部,以前那叫一个牛逼,说话都得拿着腔调那种。 到也不是有多大的矛盾,就是有一种优越感吧,总是居高临下的带着那么一股子俯视的感觉。 这事儿怎么说呢,时间长了放谁也不舒服。 张妈啧了啧嘴,停下毛衣针想了想:“那不回啦?我还挺舍不得的,也白瞎铁军折腾那么大的房子了,钱也没少花。” “那是,感觉没住几天儿。”张爸抓了抓头:“那能怎么整?舍不得也就这样了。” “铁军也是个没有数的,”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一天天的,这一耙子那一耙子,就能祸祸钱,也不说想的长远点儿。” “矿区呀?”周可丽问:“咱家矿区的房子我还没去过呢,花了挺多钱吗?” “可不,”张妈继续织毛衣:“前前后后的,花了得有十好几万,大开大合的,弄的到是不错,当时还把我和他爸高兴够呛。” “还有个车库呢,也白弄了。”张爸补了一句。 “哪天咱俩回去看看呗。”周可丽来了兴趣儿。 “看呗,想去住几天也行。”张铁军摸了摸周可丽的脸,滑溜溜的。 “还是算了,你可别整那些用不着的,”张妈说:“你现在回去住那是小事儿啊?可别折腾了。” “以后在矿区就剩俺家小冰自己了。”周可丽说:“都搬出来了,估计以后想回也没时间。” “把你妹妹也调过来得了,”张妈说:“扔她一个人在那边干什么呀?孤零零的,一个小丫头长的又好看,通勤也不安全。” 周可丽就看张铁军。她到是也有这个想法,不太敢和张铁军说。或者说不太好意思。 “那不如就一步到位来沈阳了呢。”张铁军说:“让她到咱们自己学校去上班呗,正好还缺老师,大爷和大娘也过来。” “我看行,”张妈说:“要是不用麻烦别人那最好了,还省心,这不还闲着几套别墅吗?留着干啥?离近点串门还方便。” 第748章 和他们没感情了 周可丽没想到话题就这么拐到全家搬到沈阳来的方向上来了。 怔了怔,周可丽说:“刚搬到市里,又搬啊?” “那怕什么?”张妈笑着说:“又不用花钱,来这边住大房子一家人都在一起还不好啊?你和你姐不都在这嘛。” 周可丽就苦脸:“那就把我一个人扔在本市了呀。不干。反正我不干。” 一家人都笑起来。可不嘛,这么一整本市就剩周可丽自己了。 其实现在想把周可丽调到沈阳来挺简单的,但是没必要,多少的总是需要差点人情,张铁军现在最怕的就是差人情了,太不值当。 “不搬。”张妈说:“咱们就在市里住着,挺好的,过来了其实更不舒服,也没有几个熟人。你叔还在市里上班呢。” “嗯,不搬。”周可丽就去抱张妈:“还是我婶好。” “那可没有准儿,”张爸说:“再有不到二年铁军岁数就够了,等你俩一结婚,你还一个人在本市啊?不现实的事儿。” “那不是还有二年嘛,到时候再说。”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 “先等我毕业吧,”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现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呢,等毕业看怎么安排。我现在要是有三十岁就不用琢磨这些了。” 七八年以后,部级干部最年轻的是三十六岁,只要过了三十张铁军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了。 我们不是不用年轻干部,只是数量上不算多,也不太引人注意。 七八年以前的不能算,那是时代的问题。 “那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张妈看向儿子:“以前从来也没问过你这些。” “现在已经不是我怎么打算的问题了,现在这样我自己也没想到,也不是我想要的,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下去呗。” “将来岁数大了呢?”张爸问。 “我就当兵呗,反正我没打算转业,具体的工作安排是另外一码事儿。” 到了那个层级,军人已经不限于只在部队中任职了,其实干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能受到重视。 张铁军也从来没想过去和谁争点什么,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那等你俩结婚了,怎么安排不得提前考虑呀?”张妈问。 “那时候估计就不用我考虑了,都有相应的规定。” “那你现在算是个什么级别呢?”张爸问:“估摸不出来。” “那可挺高的,”张铁军说:“得算是正数第二档,不过只有待遇没有实际职务,也不可能有。未来十几二十年差不多都得是这么个状态,我感觉就挺好。” “就是只管做事儿呗?”张妈听明白了。 张爸匝匝嘴:“二十年以后你才四十冒头,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了,可不挺好。真就挺好的,你把握住就行,千万可别飘。” “铁军不能,咱家就没有那样的人。”张妈可有信心了。 张铁军确实不能,他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就是不想再经历上一世的那些屁事了,能不能做得到放一边,首先他会努力。 “铁兵去哪了?”外面已经黑天了,还是周可丽想起了张铁兵同志。 大姨一家,二哥的哥哥姐姐妹妹都已经回去了,老姨的哥哥姐姐住在她自己家里,老张家一下子到是空下来了。 “在他老姨家呗,他自己在这也没意思,那边闹腾。”张妈对孩子向来是放养的,从来也不在意孩子跑哪去了。 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声也不吱的跑同学家去住两天,张妈从来也没担过心,问都不问,健健康康就行。 只有一点,不能作祸,不能小偷小摸不准骂人,犯了这三条那是真打。张铁军初中毕业了都不会骂人。骂不出口。 “咱俩今晚住哪?”周可丽现在可大方了,一点也不避讳和张铁军住一起,那啥的时候想怎么干也不暗示了。都磨出来了。 “还是回酒店吧,那边方便点儿,我得看文件。” “那你俩就赶紧回去吧,”张妈看了看时间:“别熬太晚,别仗着年轻,干什么都悠着点儿。” 周可丽小脸就一红,暗搓搓的和张铁军挤眉弄眼。 现在张妈根本都不提怀不怀孕的事儿,怀了就生呗,现在巴不得再添几个。 “铁军三号走啊?”张爸问了一声。 “嗯,三号下午走,小秋等我走了再回去。” “那应该的,好不容易回一趟多陪几天,”张爸点点头:“那你这几天都有什么事儿不?回不回去一趟?” “不回了吧?”张铁军看了看张爸:“也没有什么事儿。有事儿啊?” “那谁,老高他们想请你吃顿饭,我也不好说不行,没事儿,不想回就不回。” “吃饭就算了吧,”张妈说:“大不了临走的时候请他们过来聚聚呗,你别给儿子找麻烦。” “我这几天得把这边的事情捋一捋安排好,”张铁军说:“小秋也在这,确实是没有必要回去,有事儿就让他们直说,客套什么的就算了。” 能有什么事儿?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套套关系呗。人之常情,张铁军不讨厌但也不会支持。 “这边还有什么事儿?”张妈问。 “我要在沈阳弄一个农牧场,然后还有黎明那边的商业住宅项目要定,工作上也有一些事情。” 航空发动机,飞机制造,飞机材料这些都要安排,这事儿就不用和家里说了。 “你弄那些助理秘书什么的都没跟回来,能忙的开呀?” “能,都不是太具体的,就是定个方向。” “我可跟你说啊,”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什么事儿心里有点数,别弄些不能行的,又是秘书又是助理的。你加小心。”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整出来事儿那就是家法伺候,张妈这个你加小心就相当于劳资蜀道山,不谓言之不预,犯了是真翻脸真打。 “我看着他。”周可丽帮张铁军解围。 “你顺便去老姨家坐坐,叫你小弟回来。”张爸说:“人家刚结婚总在那候着,没个轻重。” 张妈说:“要不明天咱们也回去得了,在这也没什么事儿,就闲待着。铁兵也快开学了,回去让他收收心。” “也行,那叫铁兵回来收拾收拾吧,明天吃了早饭咱们就回。”张爸点头同意,他在这边也是感觉没意思,也没有地方去。 “那用我送送你们不?”张铁军问。 “用不着,你忙活你的吧,又不是找不着家。” 没爱了。张铁军一拉周可丽:“走,以后就咱俩混吧,和他们没感情了。” “那我俩走了啊,叔,婶儿。”周可丽摆摆手,跟着张铁军从家里出来。 出来还没走到老姨家门口,就看张铁兵从老姨家院子里晃了出来。 “你俩干什么去?”张铁兵看到张铁军,问了一句。 “回酒店,你赶紧回家吧,我爸说你们明天就回去,回去收拾收拾别落东西,要开学了收收心。” “明天就回呀?那你们回不?” “我有事儿,这次不回了。” “行吧,反正在这也确实是挺没意思的,也没地方去也没地方玩儿,星星又没来。跟你说哥,我二哥可大方了,给了大姐大哥一家十万。” 周可丽就笑,这还没过几天呢,这称呼就又回来了,看来想改还真得费点劲才行。 现在老孙家,二哥和二姐都不缺钱了,小平姐自己干也不少赚,就大姐和大哥两家全靠那点工资,现在大集体效益又不好,确实不宽裕。 而且二哥这个人不小气,有是真舍得给,他家大哥在这方面就要差不少。 不过他也是确实没有,两口子一共也就是三四百块的收入,能攒个一百来块钱都得省吃俭用的。 大姐那边要好一点儿,大姐的工资稍微高一点儿,她家姐夫也是个能干的。但好也有限,也就是一百和两百的差距。 再说回来,没有爹妈了,一家人没散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二哥让大哥回去把他家那老房子卖了,完了钱和大姐平分,”张铁兵继续说着:“要我说,咱家那房子也卖了得了,反正我是不想回去。” 张铁兵是真的打心眼里就不想回矿区了,一有机会就赶紧吹吹风,各种绞尽脑汁的努力。可惜说了不算数。 “行啊,”张铁军笑着说:“那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行不?” “真真真的呀?儿唬不?” 幸福来的太突然,张铁兵卡壳了。激动。“你说了算不?” “算。你回去找尚中文,他和我说过想买咱家房子,那个车库的话就得你去找了,看看有没有人想买。” “我有啥好处不?”张铁兵反应过来了,开始给自己算计起来。 “你要啥好处?” “不得给点跑腿费啥的表示表示啊?那不也挺辛苦的嘛。” “你想要啥?” “……摩托车行不?那肯定不行。要不给我提点成呗?” 周可丽咯咯的笑起来,感觉这个小叔子太招人稀罕了,就特别讨喜,还聪明。 “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了?”张铁军问。 “那……能有多少?没多少的。” “保密呀?” “那到不是,也就是,两万来块钱儿。你别跟我妈说啊。” “没少攒哪,你不是说想干烧烤吗?怎么就没声了呢?这些钱足够了呀。” “是我没声啦?”张铁兵脸一抽抽:“从一张罗消停过不?今天去京城明天来沈阳的,我咋干?我自己说了算哪?”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张妈可不放心把张铁兵一个人扔在本市,毕竟是老儿子嘛,管理上和张铁军那个时候差别还是挺大的。 “你还是等上了大学再琢磨这些吧,到时候你想干什么我支持你。”张铁军搓了搓铁兵的脑袋,这头发硬的,都扎手。 “行吧,反正明年就高考了。那还有提成不?”张铁兵又把话题给绕回来了:“跑腿费。”他给张铁军飞了个眼神儿,挑了挑眉毛。 “都给你,”张铁军笑起来:“房子底价是十五万,车库三万块打底,你自己和他们商量吧,卖了钱你自己存着。” “儿唬?”张铁兵震惊了。 “给你做上大学以后的学费和启动资金,你就说我说的。不过等你上了大学就得全靠自己了,咱们提前说好,就这么多。” “o基巴k了,绝对没有问题,你就等着瞧好吧。真是我亲哥。”张铁兵激动的过来抱张铁军:“来,让我亲一口,太鸡儿激动了。” 张铁军把张铁兵拨拉开:“你还是多锻炼锻炼长点个儿吧。” 第749章 自信点儿 其实张铁兵高中这两年长了不少,现在都能到张铁军的肩膀往上了。原来才到胳膊弯。 按着上一世的情况来说,两年以后他能长到一米七四,到也不算矮,但也不算高。 这东西还是要看高中时期是不是能得到充分的运动和锻炼,还有营养什么的得能跟得上,等上了大学就晚了。 张铁兵兴奋的跑回家去了。 张铁军和周可丽拉着手往酒店走。 “真把卖房子钱给他呀?”周可丽问。 “给呗,也没多少,他大学四年的所有费用,还有创业的钱都算在这里,看看他能熬出来个什么样儿。” 其实在九四年上大学,费用什么的还都很低,京城的重点大学一年学费也就是六七百块钱,每个月国家都有粮食补贴,大概有五六十块钱。 这里要分公费生和自费生,自费生就要多一些,大概一年的学费在一千五六,没有补贴,而且自费生也没有分配权。 九十年代前期毕业出来打工的就是这些自费生了,得自力更生。 九六年扩招以后大学费用开始暴涨,也不管分配了,感觉就像是,不想让人上学了那种感觉。上学开始成为一项负担。 这就是所谓的并轨……教育产业化。学校成为了一种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机构,还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张铁军啾了啾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反正年轻,就任性呗。 “你想啥呢?说说话就不吱声了。”周可丽捅了张铁军一下:“又想哪个女的了?” “没话说了是吧?” “那你想啥?” “想大学的事儿。” “反正现在我不管你,等以后你要是还胡来你看着的,我就咔嚓。”周可丽凶巴巴的伸出两根手指剪了剪:“咔嚓咔嚓。” “没有了,就你们几个,我说话肯定算数,永远都不会骗你。” “那还差不多。你背我。” 张铁军就把周可丽背起来,软呼呼热呼呼的,背着还挺得劲儿。 “我沉不?”周可丽就趴在张铁军肩膀上冲他耳朵呼气儿。 “不沉。” “你说,总让你这么背着,那玩艺儿能不能压扁了?” “胡扯,那还能压扁?面揉的呀?” 周可丽就咯咯咯的笑起来,在张铁军背上扭来扭去的:“那你为什么怕压?” “那能一样吗?疼呗。” “你要是上学了我想你了咋办?” “那就去呗,你现在上班又不用守着时间,给自己放个假出个差。” “我怕我习惯了,到时候就没心思上班了。不去吧我又想。人总得干点什么,闲着就闲出毛病来了,我还挺喜欢现在工作的。” “那就先这么干着,以后再说。人总是会变化的,很多事情也不是想怎样就怎样,咱们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亲一口。” 啵…… “还要。” “你当饭吃啊?” …… 三十一号,晴朗的艳阳天,风也不大。 小河沿一带的商业改造全面完工,这一段的南运河已经彻底改变了容貌,河道被挖深拓宽,两岸都做了石制护墙,修了步道栽了树木草坪。 运河西岸已经整个大变了样子,沿着青石铺砌的滨河路全部是两层的古建式商业铺面。 而且还不只是临街这一面,从滨河路往西的胡同都做了同步改造,一巷一景,商业和住宅融合在一起,形成一条六十几米宽的景观带。 再往西就是住宅区了,当然也有商业店铺,整整齐齐的排列开去,一直顶到大南街上。 住宅区那边又分了好几片儿,都不一样,都是根据周边的环境而设计的,大帅府那边就是灰墙碧瓦,般若寺这里是黄墙飞檐。 住宅区还没有建好,不过并不影响商业街开街。 商业街还不是步行街,不过晚五点半到半夜十二点不行车的方案到是得到了批准,是准步行街,要等省里同意才能转正。 其实批不批的在这个时候影响不大,这会儿本来也没有多少车,以前跑的都是单位上的。 张铁军和周可丽跑过去溜达了一圈儿,体验了一下,感觉还是不错,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这种专业打造的景观商业街,不怕吸引不到人。 也算是一种试验吧,或者说给他们指条路,起码不要乱祸祸。在这方面我们走了太多的弯路,浪费了大量的物力财力和时间。 商业是为居民服务的,它不可能独立存在,要的是融合,是便利。 体育场和俱乐部那边今年是建不完的,等到全部建成以后,相信这一带会成为非常热闹的地方。 张铁军会想办法阻止动物园的迁移,不但不能迁,还要扩张,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两个人逛了一圈,从柳园的西门回来,周可丽还感觉挺新奇:“我还是头一次走这边这个门,我都不知道这边还有门。” “我也是第一次走,不过说不知道就过分了吧?” “嘿嘿,我就是那么个意思。” 周可丽这几天可是过的相当快活了,一天到晚的和张铁军腻在一起,除了羞羞就是羞羞,管饱,整个人都是精神焕发的样子,白里透红的。 两个人一直住在酒店,别墅这边一家人走了以后就交给物业定期打扫了。酒店要方便的多。 张铁军感觉,自己好像都没必要弄什么房子。不过就是这么想想,房子还是很必要的。 两个人去周可人家看了看壮壮,陪他说了会儿话。 周可人的婆婆公公搬到这边来以后变化也很大,瞅着身体就比以前好多了,精神头也足,生活质量确实可以影响人的状态。 “还要去哪?”从周可人家里出来,周可丽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要去趟医院。” “那我不去,不喜欢医院,我去找李娜她们玩儿,你一会儿办完事了来找我。” “行。”两个人出来往服务公司那边走。 周可丽不太喜欢靠近大姐夫,这事儿上辈子张铁军就知道。大概也就是姐夫和小姨子的那点事儿。周可心到是和大姐夫特别亲近。 不过周可心是一直把第一次留到了结婚的,这事儿是真的,至于结婚以后什么个情况外人就不了解了。 张铁军和她好的时候已经是九八年,五六年以后了。五六年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化。人也在变。 今天刘燕要过来做检查,张铁军到也不是故意瞒着周可丽,她要想和他一起去就一起去了,但也没必要刻意说。 他和刘燕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羁绊,就是萍水相逢而已,这种关系也不会持续下去。 他到医院的时候,刘燕已经到了。 陪着她做了全面的检查,把和生育无关的项目也顺便一起做了一下。 “有时间没?”刘燕悄悄问他。 “这次不行,下次吧,下次回来能多待几天。” 不用等结果,结果出来以后让老史给刘燕打个电话说一下就行了。 刘燕也不是缠人的人,两个人本来也不存在什么感情,也就是感觉到了吧,看张铁军确实是没有那个心思,做完检查就去了五爱。 张铁军和老史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中医研究所和中医科室建立的事儿。 辽东是医疗大省,也是中医药大省,各方面的资源得天独厚,国内最早的中西医医学院和学府都在沈阳诞生。 不提中国医科大学,中医方面就有中医学院和药学院两大巨头。不要看排名,要看实力,可以听听张雪峰的讲座。 而本市除了是钢铁之都,国家枫叶之都,还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老牌药都。 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成立中医相关的研究和科室并不是什么难事儿,难的是精专强,这个需要砸钱。 “中医学院和药科我都联系了,”老史说:“咱们成立中医科室肯定是没有问题,不过研究所就不能急。 他们到是愿意合作,有钱的事儿谁不爱干?但是这里面就有个谁主导的问题,我的意思是不急,慢慢看能不能把人挖出来。” “行,这事儿我不催你,咱们在皇姑拿了一块地,研究所就放到那边,什么都弄最好的,以后在本市搞个药基地配合。 咱们的中医科要动真格的,你心里有点数,不搞伪中医那一套,结合是结合,但是中心得拿住,明白吧?” 所谓的结合就是利用西医的相关检验和检查设备,这个其实无可厚非,但实际上国内大多数中西医结合都搞成完全西化了。 这个和大环境有关,但张铁军不需要考虑这个。敢折腾就弄死他。就像谭思同说的,搞事情就总是要死人的,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你合得花我有什么搞不懂的,反正你也赔得起,慢慢来呗,养几个人的事儿。” “可不是白养啊,得有建树,别弄些混子过来。花钱不怕,就怕钱花的没用还让人在背后窝囊。” “那不能,我别的不行看人肯定是行,混子先得过我这一关。放心放心。” “这只是第一步,然后就是培养自己的中西医人才,这个得先有个腹案。 今年弄出来这个规培制度你知道吧?参照这个弄一份咱们自己的培养计划,但是有一点,咱们不能坑人,得有收入,得保障生活,得学到东西。” 规培是学医最大的坑,不管死活那种,学不到东西熬着青春,还没有什么收入,得从家里掏钱来维持学业,这特么也是人干的事儿。 事实上,完全就是把大部分刻苦努力的人给刷下去了,有钱有关系的学生才能坚持到最后,没毕业就先成了油子。结果可想而知。 虽然后来在收入上有了规定,大部分基本上能保证生活,但状态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琢磨琢磨,还真没关注这方面,咱们又不参与这些。我先看看。” “行吧,反正你多用心,现在你得把重心放到行政上面来,也要注意培养行政管理人才,接下来咱们要开十几个分院,你可是要当总院长的。” “我靠,你可别吓唬我,我心脏不好我跟你说。我扛不起来。” “能行,自信点儿。” “不是,我肯定不行,这个自信不起来,要不我还是回去做手术得了。太特么吓人了。” “这个行业多少猫腻你比我清楚吧?我这么大个盘子你就瞅着交给别人祸祸?” “那特么,也不能逼鸭子上架呀?我有多大肚子我自己不知道?” “事在人为,很多事等上去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烙糖饼的就不能烙发面饼了?不是这个道理,用不着自己吓自己。” 第750章 毁灭吧 结果到了晚上,周可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铁军儿,你干什么了把老史弄的吃饭都神叨叨的?” “他怎么了?疯啦?” “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说要让他当总院长,管理咱们所有的分院。” “……那还行,说明他的心理还是挺强大的。你干什么吓唬他呀?” “……我就不能说的真的呀?你俩可真是两口子。我说的真的,就这么定了,感觉差什么就赶紧去学,缺人就招就挖。” “真是真的呀?你考虑好啦?别……” “和那没关系,考虑好了。这一块必须得交给可信的人,能力上技术上差一点不要紧,行政上和管理上必须得能拿起来。 老史坐这个位置,起码不会被人收买,不需要谋财,也不用考虑谁的面子人情,这是基本面,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别人做。明白吧?” “懂了,我和他说说。他敢谋财……活腻了。明天中午。……再说吧,挂了。” “我姐呀?”周可丽问。 “嗯,我今天和老史说让他当总院长,有点吓着了说是,他怕干不下来。” “那谁不怕呀?前前后后那么多钱投里了,但凡出一点问题都没脸见你了。他这辈子都没接触过过用亿算账的呢,要我我也怕。” “咱们这个医院和学校,我就没打算赚钱。” 张铁军说:“咱家也用不着靠这个来赚钱,只要能保本,能把人员工资奖金设备磨损挣出来就胜利,这个还难?” “那你靠啥挣钱?咱家现在有多少钱?”周可丽好奇的问起来。 “想知道?” “嗯,告诉我不?我不和你要。” “嗯……这么说吧,一年赔一个亿,够赔个几百年的。够花。” “这么多呀?”周可丽小嘴o了起来:“那,那张冠军呢?咱两家谁多?” “咱们多些,他是我带着他挣的,怎么可能比咱家多?” “你说的是真的不?”周可丽眨了半天眼睛也没感觉出来几百亿是什么概念,反正就是,多。这会儿万还是巨大单位呢。 “我说了不骗你,再说这个我骗你干嘛?要不明天给你存一百亿花?” “我买月亮啊?不要,数着累。我这都不知道往哪花呢,我工资都花不完。感觉太多了没啥用。干啥用?” “所以才建学校办医院嘛,还有慈善基金。咱们做好事儿。积德呗。” “嗯嗯嗯,积点德,给孩子招福气。”周可丽就欢快的点头,她现在最大的心事就是当妈妈了,心里特别有压力。 周可丽双手捧着脸在那美滋滋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看向张铁军,眉毛就扭啊扭的:“不对,你骗我。” 她扑过来抱着张铁军就咬:“我咬死你我,敢骗我,耳朵咬掉,鼻子咬掉。” “你干什么呀像小狗似的。”张铁军把她抱住:“干啥?” “你骗我了。” “哪骗你了?” “你说有几百亿,这几年你买了这么多地盖了这么多房子,我听我姐说都花了几百亿了。” “没有那么多,上哪花那么多?现在盖楼一个平方二三百块钱,往哪花?” “那还有开资发奖金呢,还有设备,车。说,到底有多少钱?耳朵咬掉信不信?” “不信。”张铁军就喜欢周可丽这副奶凶奶凶的样子,抱着亲了好几口,直接把周可丽给亲软了,小手就往下面够。 “你就欺负我。” “那你愿意不?” “嗯,想给你欺负。你,你先说钱的事儿。”小手都进来了,还没忘这茬。 “不是不和你说,怕吓着你,其实我自己都没想到,张冠军当时差点疯了。” “那是多少?” “张冠军挣了一百多亿,美元,咱家是他的好几倍。十倍。” “那是多少?”周可丽没有这方面的概念,直接迷糊了。 “顶好几个省。” “我不说了,要觉觉。”周可丽已经化了,握着张铁军眼见着脸上就已经红透,呼呼的冒起了热气儿。 什么钱不钱的,那是啥?孙悟空才是最爱。 …… 一号是约定好的日子。 上午张铁军派了辆大巴车去本市接人,具体那边能有多少个同学过来他也不清楚,反正一辆车怎么都够用。 他们班是当时年级最大的班,有五十六个同学,但是不可能都来,有些这会儿都联系不上了,还有农村的,串不开时间的,不想参加这种活动的。 平时这种聚会同学们大都不会去喊农村的同学。 不是说不想和他们接触,是因为要花钱,不让他们出钱吧,就有点像瞧不起人家似的,让他花吧,都不忍心,怎么都难心。 这会儿的人都不想占别人便宜,更不想被谁瞧不起。 不过这一次是张铁军全包,不知道丽君她们是怎么张罗的。 其实那么多同学,就算初中再单纯也不可能都要好,平时一起玩的也就是那么十来个了不得了,有些甚至三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毕业六年,能把名字叫全就已经相当厉害了,一个班里有些完全没有印象的很正常。 但是反过来,班干部,学习成绩好的,打架厉害的,体育成绩好的,全班同学差不多都能记住他(她)。 张铁军就是属于这种,虽然他那时候体育有点拉稀,但是学习好,班干部,打架也挺行的,在学校里也是个名人,不限于本年级。 体育那就不提也罢,他的长处是力气大身体好,但是加点严重偏门,敏捷是一点没有,跑个百米人家都到终点了他还在中间晃荡。 主要是体育比赛就没有引起向上仰卧起坐啊,相当不公平。 然后吧,他还是班干部,活跃分子,年年运动会老师都会给他报好几个项目,都不带通知他的,年年都要上去丢人现眼。老出名了。 至于什么项目,当然是没有人报的项目呗,短跑长跑必不可少。 长跑的话他耐力还行,虽然拿不到名次吧,也不至于太丢人,但是短跑……别人像一道闪电,他像一条鼓涌的特别欢实的毛毛虫。 基本上都是人家在终点汗也擦完了水也喝完了,围在一起等着他。那场面就相当的温馨。都快要成为每届校运动会的保留节目了。 到现在他还能想起那些丑陋的嘴脸,那一张张发出哈哈哈声音的大嘴和活动的小舌头。 特么的,羞涩的记忆活过来了。 传呼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于家娟呼的:黄姐中午到。 毁灭吧,这几天真的是要被榨干了,一个一个都像旱了多少年似的,就知道要,要,都不带歇气儿的,一天到晚都排满了。 关键是于家娟和小黄还搞到一起去了,小黄那一个人就能和张铁军打成平手啊,吓人不? 这其实还不是最恐怖的,要是周可人和小黄搞到一起……张铁军打了个寒颤,阿米豆腐,罪过罪过,可不敢想啊。 不至于不至于。太特么可怕了。也就是他这会儿实在是年轻,二十岁,像小毛驴子似的,再加上手法也比较纯熟。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话: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部都要。 这话一听就不是成年人说的,说这话的肯定是个小孩子,成年人绝对,绝对,不可能全都要,因为成年人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往血管里打枸杞都来不及呀,扯特么犊子全都要。谁爱要谁要。 打住越来越恐怖的思维,张铁军拿起电话给于家娟打了过去:“姐,今天中午我初中同学和老师过来,中午我没时间。” “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自己安排吧,有事儿你就忙。小周不在呀?” “在,在边上看书。” “哦,那你忙吧,少喝点酒。不许喝。” “嗯,我不喝酒,就是好几年没见了,聊聊天什么的。” “那你忙,我俩说会儿话。” “谁呀?”挂了电话,周可丽问了一句。 “于家娟。” 周可丽想了想,不认识:“谁呀?” “选厂的,她弟弟是我同学。小学同学。她爸八几年就开始在街里摆摊卖毛线和服装,就在原来老派所房头那个路口。” “于老万哪?” “对,他大女儿。她家爷们是你们一个系统的,在交警支队。”于家娟的老爸在矿区算是赫赫有名了,最先富起来的那一小撮,最早的万元户。 “交警我不熟,我连车管所都没去过。中午我去不去?” “去呀,我老师同学,正好认识一下呗,就是吃个饭。其实我最不愿意参加这种聚会,感觉没什么可说的,我又不喝酒。” “孩子,学会成长吧,”周可丽放下书抻了个懒腰,在张铁军头上撸了两下:“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乐意不乐意。” “那有啥?” “强奸和被强奸,反正都得受着,还不兴叫唤。” “你现在说这话脸都不红啦?” “跟你学的。” “你跟我学啥了?” “跟你学……酿酿,酱酱,我都不好意思说,反正没好事儿。大流氓。” 张铁军把她搂过来,在肚子上做个深呼吸:“等晚上好好教你,学不会就揍。” “我不,你总故意叫人害臊,那,那姿势多难为情啊,难为你怎么琢磨出来的。不是好人。”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你敢。”周可丽低头咬耳朵,磨牙:“给你咬掉。” “你怎么现在这么喜欢咬耳朵?” “好咬呗,薄,长的地方也正好,还是脆骨的。我可喜欢嚼脆骨了,猪耳朵也可以。” “我靠,你以后离我远点,别哪天真给我咬下来了。太吓人了你。” “就咬你,哪天给你那咬下来。”周可丽抱着张铁军亲,一下一下的。 一直腻乎到时间差不多了,两个人这才收拾了一下下楼,到二楼中餐厅去张罗准备午饭。 也不知道具体来了多少人,这几个家伙也没说打个电话说一声,就先安排了三桌,估计应该是够用了。 能来三十多个人?够呛。 第751章 聚会 果然是不出所料。 等到大巴开到酒店门前,连半车都没坐满,就来了二十几个人。王老师到是来了。 来的都是在本钢上班的,农村的同学只有三个,是上学那会儿玩的特别好的,家住的也比较近。 王玉刚坐在门口那冲张铁军摆手。这会儿的大巴都是只有前面一个门。 他和张铁军班上铁山片的同学基本都熟,很多都是发小,到是不会尴尬。 “老师。”张铁军叫了一声:“怎么就来这么点人?” “这就挺不容易了好吧?”丽君从车上蹦下来:“又不是你又是电话又是传呼的,这都是一家一家去找的。我是喝汽油的呀?” “你是喝柴油的。”王大昌从车上下来接了一句,被丽君一个飞踹。 “大鞋没来?” “没,他守摊儿,都是咱们同学他来嘎哈呀?”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亲爱的同学们,下车,进屋。” “开整。”肖艳接了一句:“张铁军,你个头怎么窜这么多了?妈哟,这要是在大街上碰见我都不敢认,一会儿喝一个啊。” “确实长了不少。”王老师笑呵呵的拍了拍张铁军:“现在越来越结实了。你爸妈来没?” “他俩刚回去,我老姨结婚过来待了几天。走吧,先进去,咱们坐着说。都进屋来,二楼。” “这是你开的呀?”王老师小声问了一句。 “嗯,我和朋友合伙的,我占大头。以后要是来沈阳办事儿你就过来,在这吃住,有什么事也方便。” “我能有什么事儿,”王老师摇摇头:“我都四十了,一共来沈阳都没超过五次,哪有那个功夫哦。这地方真不错,没少花钱。” “反正平时我是不敢进。”一个女同学小声嘀咕了一句,引来一片赞同。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比较有自知之明,自我认知上非常清楚,像这种一看就豪华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绕着走,绝对不会进去看热闹。 中兴原来叫沈阳百货商场的时候相当火爆,而中兴大厦占掉的老联营更是驰名一时,中兴大厦建成以后,那里客流量起码少了一半。 不能说它不成功,它占据了天时地利,吃了时代的红利,但事实上绝对是个失败的案例。它是靠着宰富来实现盈利的。 九一年一条皮带两三千,一个打火机四五千,那是什么水平?其实都是江浙货。 这个年代机会多挣钱快,也舍得花,总会有些人想彰显自己有钱嘛,这种傻子可不分时代。 国人有一种病,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就有,不知道是怎么患上的,就是只要东西卖的贵,就会想要,想买,感觉它好。 哪怕很丑也会自我进行美化。牛仔裤三十没人买三百不够卖真不是笑话,是真事儿。 刚开始是只看价格根本不注意品牌,后来就变成只认外国牌子了。 所以也就难怪外国人花大心思为咱们准备奢侈品了,其实那玩艺儿在人家本地卖的很便宜或者就没有给咱们那一款。 别看新闻,别看电影,广告能当真? 穿过干净得不像个样子的大堂,有些同学都要不会走路了,生怕把地板弄脏,走路愣是走出来了心理压力。太实诚了。 “同志们,这就是个地板,和咱们班那水泥地面没啥不一样的,踩不坏,拿锤子砸都费劲。” “不是,这感觉也太干净了,都有倒影儿。” “那不就是给客人看的嘛,你们现在就是客人,都大大方方的。” “心里有压力。” “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不会了,以后欢迎你们常来。” “我到是想啊,怕钱包不争气,来这吃回饭不得穷二年?” “你可拉倒吧,哪有那么邪乎,我这是酒店,不是屠宰场。我不宰客。” 开几句玩笑,大家就多少的找回了点当年的那种感觉,也自然了起来,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二楼餐厅。 就在大宴会厅的隔壁,这一整层大半都是餐厅,分了大小几个区,方便不同人数的客人选择。 “这三桌都是,随便坐吧,咱们坐不满,尽量匀一匀。” “不用,你们坐吧,我俩对付这一桌可以了。”刘希仁和王平俩笑着在那摆手,让其他人往那两桌坐:“能打包不?给袋吧?” 这会儿打包还是个刚刚出现的新名词,几乎没有人好意思打包,更不会出现婚宴上抢菜的盛景。 “来,我给你打,要多大的?”董纯安笑着举着拳头过来。 “来,董哥,不至于,咱仨这一桌,行吧?带你一个。” “我看行,那就这么定了吧。” “要脸不?”王玲冷着脸过来挨个瞪了一圈:“滚,你们去那桌去。” “咋的?那这桌谁坐?” “我呗,我打包。”王玲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在这自己干一桌那得多得瑟呀。” “玲玲,”丽君喊她:“来,咱们坐一起,陪我喝点。” “我不想喝酒今天,昨天特么喝多了难受一宿。” “过来,扭捏个基儿啊你,是娘们不?” “赵华赵华,”曲东在那招着手喊:“来这边。” “嘎哈呀?”赵华懵逼的站起来。 “以我估计测算吧,这个方位,肯定是摆大肘子,坐这能抢第一筷子。” “……你可拉基吧倒吧你。”赵华直接就疯了:“你特么是来吃饭还是来跳大神的?还特么大肘子,你像个大肘子。” “肖艳今天喝不?” “不喝,我不和赵华喝。” “为啥呀?” “烦他,上课那会儿总在后面揪我头发,看见他就不烦别人。”大家伙哈哈笑起来,开始各种扒同桌或者前后座的小肠。 这么一说,当年的那种感觉就全回来了,好像真回到了课堂似的。 同学之间的感情,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就缘于有共同的一段时光的记忆,哪怕是那时候打过架都是一种美好。 她画三八线了,她掐过他,他揪过她头发,他拿笔尖扎过她,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但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笑着说出来。 “周霞,你现在匝怎么这么大呢?” “你滚你,滚犊子。” “咋的,还不能说呀?有能耐你别带出来呀。” “这个话题俺们男的不敢接呀。”哈哈哈哈…… “周霞当妈了都,那不大呀,你生个孩子你也大。” “我操,真的呀?周霞你当妈啦?” “邢兰也当妈了,咱班结婚下崽的好几个了都。” “都这么着急干啥,也不知道照顾照顾一班同学,都特么支援贫困户去了。” “给你才是支援贫困户吧,肥水专流外人田不知道啊?” “王静你是不是激我?走,咱俩出去单唠一会儿。” “滚,我怕你忙活我。” 多少当年不敢说的话,这会儿都能坦然的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了。可是已经晚了。 “你们哪,是我带的头一个班,三年,记的最深。”王老师笑呵呵的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学生们,想着记忆里当年一个一个的样子。 那时候她刚参加工作不久,第一次当班主任。 人生的美好,就是你是我的记忆,我正好也是你最深的记忆。 “老师你还记着你打过我不?”王大昌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我打过你吗?我记着我打过王伟。打过你?” “怎么没打过呢,大嘴巴子卡卡扇,扇了好几个呢。”王大昌摸了摸脸。 “扇我俩,当时都把我打懵了。”王伟笑着接话。 “活该,谁让你们不好好听课不好好学习了?”丽君说:“该揍。” “说的像你学习好似的。” “我唱歌好,我是班干部。气死你。” “我还是体育委员呢。”王伟摸了摸脸:“我都忘了是因为什么挨削了,反正记着俩嘴巴子。” “你当过体委吗?”有人问。 “他当过,当了一年后来是隋绍辉,然后邹林。咱班就他仨是体委。” “咱班好像就班长学委和文艺委员从来没换过,别的都换过。” “班长也换过,老佟是初二才开始当班长的。” “那就是铁军始终是学习委员呗,没换过。” “我也没换过,刚特么说完。”丽君不乐意了,她当了三年的文艺委员。 “我也没换过好不?”徐大庆慢悠悠的插了一句。 “你当的啥呀?” “他是劳动委员,毛用没有,干活他特么第一个跑。” “我团支书也从来没换过好不?”佟玉刚说:“当班长之前我就是团支书,铁军是宣传委员……组织委员是谁来着?” “洪飞,今天没来。” 张铁军看向王玉刚,挑了挑眉毛。什么情况? “她班儿,她们那不好请假。” “完了,这又一个流外人田的,王玉刚你不是四班的吗?” “他和铁军是技校同学。”佟玉刚给解释了一句:“你号号啥呀?小学你和他不是一班哪?” “小学我和你不是一班,结果上初中倒了血霉了和你一班了。” “滚你个狗日的。” “铁军,你怎么不吱声呢?” 张铁军笑起来:“在听你们回忆青春。” “铁军,不给介绍一下呀?” “我媳妇儿,周可丽,她是二中的。”周可丽比张铁军大了两届呢,那就不用说了。 “也是本钢的呀?” “不是,”丽君说:“可丽是警察,在市局。” 徐庆问:“铁军你现在生意做这么大,班就不上了呗?” 张铁军看了看徐庆,有点纳闷现在还有不知道自己情况的:“我前年就当兵了,这边生意是和别人合伙的,我平时不管。” “当兵啦?在哪?”苏勇惊讶的问了一句。 他和王贵,王大昌都是退伍兵,毕业参军,王贵在云南还上过战场,炮兵,王大昌在黑龙江巡边武警,他自己在四川,运输兵。 班上就他们三个当过兵,现在又多了一个张铁军。其实还有一个黄富圣,不过他是初三下半年才转到班上的,大家也没把他当同学。 “在沈阳,在军区。” “大军区呀?” “嗯,我在宣传部。” “牛逼,那就等着提干了呗,最起码也能转个文职,怎么也比回去强。” “打扰一下。”服务员走过来:“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张铁军点点头:“上吧,没那么多讲究,白酒就不要拿了,爱喝的喝点啤酒。老师你喝点啥?” 王老师笑着摆手:“我可不能喝酒,就汽水就行。” 第752章 感觉还挺幸福的 开始上菜了,也没有人着急吃,还是围在王老师这边说话。 张铁军问王玉刚:“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挺好。”王玉刚点点头:“今年估计能弄个十来万,我爸也不管我了。” “和洪飞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吧?反正,拉手也拉了,也让我抱,就是那啥不行。” “行,好好干,好好处着吧,结婚的时候你和我妈说一声。一年之内能不能结?” “我哪知道啊,我到是希望,那不得看她是怎么想的。一年之内怎么了?” “你和洪飞处上啦?”佟玉刚好奇的凑过来:“真基巴厉害,怎么处上的呀?” “我还得给你回忆一下呗?”王玉刚笑起来:“等着来走礼就完了呗。” “我这一年要上学,不能请假,最多也就是寒假能有点时间,但是年底了估计会得多,不敢保证就能回得来。” 张铁军给王玉刚解释了一下:“最好是等明年七月以后,我毕业就自由了。” “铁军你考军校啦?”苏勇问了一声。 “不是,是派遣,在国防大学。” “我靠,那不是要提干了?真基巴牛逼,国防大学出来最起码不得是个一毛二啊?那就有混头了。” “你是不是傻?”丽君斜了苏勇一眼:“你平时不看电视呀?铁军年年大年晚会都上,早就是上校了,现在是少将衔。” 一静,唰的一下全都看向张铁军:“真的呀?” “啊,是技术岗。”张铁军点点头:“和指挥系不一样。” “那你也够牛逼的了,就是不能带兵呗,其他啥啥都一样。早知道你混这么好我那会儿就不着退伍了,说啥也得再混几年。” “长的嘎丑想的到是挺美的。” “对了,咱家铁军儿还是大明星呢,都给忙活忘了,快,照像照像,签名儿。”王玲乍活起来。 “吃完饭再照,着啥急?吃完饭让铁军换上军装的。” “怎么的我穿这一身还配不上你们怎么的?”张铁军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为了和你们照个相我还得焚香更衣呗?” 嘻嘻哈哈的哄笑起来,王老师说:“吃饭吧,菜都上来了,一会儿凉了。边吃边说,不准起哄啊,别劝酒。” “老师你现在还管着我们哪?”苏勇问。 “怎么的?管不了你们啦?”王老师瞪了他一眼。 “不是,”苏勇捋了捋头发笑:“能管,就是感觉还挺幸福的。” 这一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把大伙说的心里一酸,王老师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还有丽君王玲她们几个,男生也有吸鼻子的。 好好的你说,升华了,整成情感剧了。 “都赖你,”丽君抹着眼睛冲苏勇比了比拳头:“会不会说个话呀你。” “我说啥了呀我?”苏勇完全懵了。 “坐下坐下,吃饭吃饭,喝酒来。” 王伟管服务员要瓶起子:“哭啥呀,咱们都在山上山下的,又不是隔多远,以后没事就约一起玩呗,烧烤,歌厅。” “妈哟,说的轻巧,六年了一共见过几面?都谁见谁了?” 赵华在一边点头:“也是,其实都不远,就是碰不着。”看了一眼肖艳。 “你看我嘎哈?奇奇怪怪的。”肖艳被他这一眼给看懵了。 “我稀罕你呗,不行啊?” “滚。” “那你陪我滚不?” 欧~~~,就有人开始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这特么,快放啊,怎么了就亲一个?” 哈哈哈哈…… “肖艳要不你就从了吧,老赵还是挺不错的,长的也帅。” 张铁军他们班男生还真没有几个丑的,帅的到是不少,女生嘛,就有那么点不太跟趟,还真没有几个长的好的。不超过十个。 所以吧,他们班是全年级里班上处对象人数最少的班级。 其实这东西还真不好说,张铁军记着有个姓刘的女同学,今天没来,上学那会儿怎么看怎么丑,结果四十岁以后一见面,那叫一个惊艳,相当哇塞。 “什么呀?”肖艳站起来一拍桌子:“怎么的就又亲又从的,说啥了呀?” “华子,”董纯安挑了挑眉毛:“上啊,别熊。” 赵华嘿嘿笑了两声:“那熊啥呀?咋的,老肖,处不?我相中你了。正好让咱老师给咱做个证,奔结婚。” 话没说完他自己脸通红,也是仗着胆子硬端着,像猴屁股似的。 亲一个,亲一个…… “停,停停停停,太快了,节奏不对。” “都特么五六年了,还等啥呀?快进就快进吧。”哈哈哈哈…… “嘎一下多个娃呗?” “还是你的快。” “吃饭吃饭。赵华你坐这,不会来事儿呢?不得给夹菜倒酒啥的呀,得给挡酒知道不?” 丽君把赵华拽到肖艳身边坐下,肖艳也是红着脸,不过也没反对,不知道在想啥,不过看着好像也有那么点意思。 赵华长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痞帅,性格也挺活跃的,在矿上开车,工作也是相当不错,肖艳是大集体。 要说条件的话,肖艳要差一些,不只是工资的问题,大集体在这边人的心目里就有点像临时工,总感觉不稳定。 工业地区女孩儿找工作太难了,这会儿难,以后也一样的难,要比关内难上几倍。 张铁军注意了一下,班上的女同学除掉农村的,基本上都在大集体。这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还有那么多连大集体都进不去的。 农村的就不用说了,这会儿招工不要农村户口,只能在家务农,然后早早的就嫁了。 她们辛苦一年挣回来的那点辛苦钱儿也就是工人的几个月工资,就占一个自己种自己吃。 这就是生活,一眼望到头,所以学生时代才会总让人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张铁军本来以为佟玉刚和丽君碰到一起多少会有一些尴尬,结果没想到人家俩人都像没有那回事儿似的,到是白操心了。 不但能坐到一起说笑,还说悄悄话,说的眉开眼笑的也不知道都说了些啥。真特么和谐。 “铁军啊,现在你爸妈住哪?”王老师问了张铁军一句:“是在市里还是在选厂?” “在市里,我爸调到市里去了,我弟也在市里念高中。” “你弟弟都上高中啦?”王老师愣了一下,想了想啧了两声:“可不嘛,这一晃都五六年了,什么都变了。你弟弟学习怎么样?” “还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你可得让你弟弟考个大学,别跟你学,你那会儿啊,唉呀,有点白瞎了,我也说不动你妈那个人,怎么劝也不听。” 张铁军毕业的时候,王老师就坚持让他去念高中,为了这事儿没少找张妈聊,那个时候老张家困难嘛,也应该是不太懂,就一心的让张铁军考技校上班。 人这一辈子会面临太多的选择,不停的选择,但是初高中这个阶段绝对是最重要的,那真的是一失足就是千古恨,一点盘旋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才会有张雪峰这样的人出现,会有那么多人说他的好。真的是指路明灯。 “都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不也挺好嘛。” “那到是,你是自己熬出来了,运气也挺好,以后好好的吧,做什么多想想,好好过日子。你这小媳妇儿长的多好,你可得珍惜着点儿。” “他对我挺好的。”周可丽粉着小脸接了一句,看了看张铁军。 “那肯定的,铁军这孩子心细,性格也好。” 那边几个男同学听了这话都把眉毛拧成了疙瘩,扁着嘴互相看。也就是王老师能说张铁军性格好吧,她是从来没看到过他打架。 那时候打架没有人在校内干,在校内那巴掌撇子踢两脚的就是欺负欺负人,真不叫打架。 都是约在校外,那砖头棍子逮什么上什么,是真打生死架,出点血打几个口子用手一抹完事儿,医院都不去。 还不讹钱,就讲报仇。 不过话说回来,好好的谁想成天打架呀,也都是逼出来的。 那个时候都是半大小子,脾气壮也好动手,学校里那些混子痞子的又喜欢欺负人找乐子,那就干呗,有时候架打完了都不知道因为啥。 就像郭德纲说的,你戴帽子干什么?真就是这样,也不用理由。有时候看你挽个裤腿儿都能打一架。 等岁数大了,大家伙坐一起聊天的时候,提起来这些事情都感觉特别有意思,太二了。 菜也没弄的特别豪华,就是常见菜加了一些海鲜,又给大伙一人弄了一块牛排。中西结合,反正实实惠惠的吃高兴就行呗。 能喝酒的就喝,不想喝的也没有人逼。其实东北劝人喝酒的不多,都是能喝就喝,喜欢喝的就踩一箱,不想喝就倒一杯陪着。 图的就是个开心,大伙都开心。 张铁军也没问王老师家里生意的事儿,自己能帮的也都帮了,她们自己慢慢干吧,反正总是比靠工资强。 王玉刚和张铁军说了一会儿生意的事儿,问了些问题。 再就是佟玉刚了,他那个文体商店要开张了,心里有点没底,问张铁军有没有时间回去。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慢慢来,慢慢琢磨,不用去想挣钱亏钱的事儿,那东西想了也没用,不如把精力放在怎么做好这上面。” “我刚开始也没底,”王玉刚做为前辈也开导了佟玉刚几句:“那时候我还不如你呢,啥也不懂,后来一点一点也弄明白了。” 这边人太多,乱糟糟的也不好深说,聊了几句也就那样了,这东西也确实没必要说太多,干上以后他自己慢慢就琢磨明白了。 王老师今天挺高兴的,还喝了两杯啤酒,和这些学生说着话,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吃喝了一会儿,同学们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分堆了,上学的时候处的比较好的就自然凑到了一起,二十来个人能分出四五伙来。 张铁军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就在边上看着。他也不知道说啥。 周可丽谁也不熟,吃饱了坐在一边也没意思,就开始犯困,在那偷偷打哈欠。 “你上楼去吧,上楼去睡一会儿。” “不好吧?” “没事儿,又不是在外面。去吧。” “嗯,我真困了。那我上去啦?” “去吧,我弄完了上来找你。” 也不用和谁解释,周可丽拿起背包就上楼去了。 还行,班上没有特别能闹腾的,也没有喝多了耍酒疯的,都比较平和。 就是有两个比较爱装的,从上学那时候就那样,不管在哪干什么总得拿个架子装点逼,说话也得捏个腔调。 不过心眼到是不坏,也没做过出格过分的事儿,也还能接受。 一顿饭吃到一点半,张铁军提议大家再去歌厅坐会儿,唱唱歌醒醒酒,结果大伙一商量,少数服从多数,没去,直接回去了。 这里面有请假来的,有家里有孩子的,有事儿的,都不是闲人,都不是那么自由。这就是成年人的样子,底层人的无奈。 第753章 就这么抱抱 张铁军把同学老师送出来,看着他们上车,摆摆手再见。 下一次再这么相聚就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去了,到是有一点点感伤。 人这一辈子最多的事儿,除了茫然就是分别了,不停的分别。 周可丽在楼上睡的呼呼的,张铁军悄悄进屋看了她一眼。 都说跟着什么人就像什么人,这话绝对是没毛病,张铁军喜欢果睡,现在周可丽睡觉也是片叶不沾,已经习惯了,到是风景相当不错。 小柳他们几个现在也是一样,都给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看了看时间,张铁军从楼下来,去了于这娟那边。 一番胡天胡地把两个大美女喂饱伺弄好,张铁军跑到食堂去找金姐,问她农场那边的情况。 他是不敢陪着这俩疯子休息,弄不好就得再来一波,是真遭不住。 “皇姑的地不是拿下来了吗?浑南在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我又不管这个。” “他回家和你不说呀?” 金姐脸就红了:“他回家就回家,和我说什么呀?他又不住我家。” “哈?你俩没住在一起呀?” “鬼才跟他住一起,又没结婚呢。都像你那么坏呀?不正经。” 张铁军笑起来:“那你俩平时在一起都干啥呀?都干啥了?” “你滚你,能好好说话不?惹我打你啊。” “行吧,我以为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不是都谈婚论嫁了吗?” “没呢,就是那么一说,还没定。不提他不行啊?” “那,我这农场是打算交给他的呀,怎么不提?” “那你说正事儿。” “好吧。那浑南这边什么时候能谈好?准备工作做了没有?” “没,那不得你说了算吗?现在就是买地,具体怎么搞谁知道?反正,得种菜吧?稻子也得种,还弄啥?”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行吧,那就等地拿下来再说吧,我也琢磨琢磨。皇姑那边儿……一下子用不完,你说搞个牧场能不能行?” “养牛啊?” “嗯,养点奶牛,养点羊。猪不行,猪以后放到浑南。猪鸡鸭鹅都放到浑南来,再弄点果树。” “那咱们养几匹马呗?没事了还能去骑一骑。” “也行,养几匹又不费什么事,再挖个塘养点鱼,也算是个景儿。牛和马就散养就行。” “那不得把整个地都圈起来呀?” “肯定得圈哪,两边都得圈,不圈还了得?” 地片儿太大了,这要是不圈起来,等过几年就和周边的农民闹去吧,扯都扯不清楚。 公安部搞的那个华北最大的农场,那还是强势机关呢,一样扯了十几年也没弄清,硬是被周边的农民把地给占去了不少。 永远不要怀着恶意去对农民,但也永远不要把他们想的太好。这些年抢车劫道的,偷抢的,占地的,都是普通农民干的。 无知很容易就会化成无畏,别人一鼓动什么都敢干。也有一种从众心理,往往都是一个村几个村的人,男女老少同时参与。 “为什么皇姑不能养猪鸭?” “不是不能养,那有什么不能的?是不方便,那东西养多了粪便处理需要设备,那边也没有南边这么多水流。” 牛马的粪便主要成分就是草,那东西可以用来烧火,散落在草场里就是自然肥料。最主要是它们没有猪那么能拉。 一头成年猪一年能拉小一千公斤屎,妥妥的造粪机器,过去农民种地主要靠的就是家里养两口猪来沤肥。 而养鸭养鹅离不开水,这东西是水陆两栖,平时就喜欢在水面上漂着。 张铁军打算研究所那边就叫红星牧场,除了必要的建筑以外都用来种植牧草,以后可以配建个乳制品厂,生产牛乳和羊乳食品。 这也是对研发基地最好的保护。直接挂在红星安保下面就行了,防卫严密点也都可以理解。 至于农场,除了一部分水稻以外,玉米,蔬菜,果木都要搞起来,鸡场猪场,鸭鹅等等,配套饲料厂和肥料厂,还有鱼塘。 粪便这东西对鱼来说是最好的养料,超爱吃的,长的又快又大,很多地方的养殖鱼都是吃屎长大的。 还有些地方厕所就直接建在鱼塘上面,可以一边拉屎一边看着鱼群戏水。 这就是大自然的循环。 为什么以前的农村没有垃圾?就是循环起来了。那才是最好的生态。 后来各种农药化肥塑料制品泛滥以后,这种循环就被打破了。并不是所有的发明都是有益的。 边讲边画,加上金姐从小是在农村长大的,很多东西她都懂,也能给提一些建议,很快农场和牧场的大根框架就规划出来了。 这东西再拿去细化一下,听听农业专家的意见,加上一些安全措施和景观,就可以建设了。 张铁军想把农场这边打造成集生态农林渔牧,旅游度假观光,娱乐餐饮休闲为一体的综合场所。 想做到这一步,首先地盘就得足够大。 国内(东北)最大的综合性农林牧场有两千五百平方公里大小,职工十几万,直接就是两个县。 辽东最大的农林牧场占地接近五十平方公里,而且这种规模的有好几个,集中在锦州盘锦一带。 那种张铁军不敢想,但太小了肯定是不行。 “我去趟冠军那边儿,你这边没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儿?反正就是做饭呗,我打算建一个化验室。” “行,建一个也是应该的,把采购回来的东西都化验一下也有个保障,仪器采购找张冠军。” 金晶现在管着两个食堂和好几个餐厅,能考虑到食品安全问题也是应该的,说明她这段时间的工作没白做,有了足够的成长。 “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金晶看向张铁军。 “得年底了,一月份吧。怎么了?” “没怎么。”金晶垂下眼眸:“一月回来,二月过年你又要去演出,那也待不了几天。以后你是不是得越来越忙?” “姐姐,你有话就直说呗,咱们不带拐弯的。” “不是,也没有什么,就是。”金晶眨着眼睛看了看张铁军:“就是有时候时间长了还挺想你的,就想看看呗,说说话。” “你可是都要结婚的人了啊。” “结婚怎么了?我又没想和你干点什么,看看你还不行啊?” “那肯定行。”张铁军笑着站起来:“得了,你忙吧,我去找张冠军,顺便把化验室的事儿和他说说,你把地方安排好。” “嗯。”金姐答应了一声,也跟着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张铁军,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把耳朵贴到他胸口上:“长这么高干什么呀,烦人。” “这个我自己说了也不算哪,有啥办法?”张铁军轻轻拍了拍金晶的背:“好啦,再抱出事儿啦。” “出个屁的事儿。”金晶捶了张铁军一下,抬头看着他。 张铁军低头去她嘴上亲了亲:“好了不?咱可不能犯错误啊,你可还是嘎新的呢。” “你滚你。”金晶粉红着脸打了张铁军几下:“想的美,我才不干呢,就想这么抱抱。” 那就抱吧,这么抱了一会儿,在她的明示下亲了几口,张铁军出来去找张冠军。 和金姐之间也大概就是保持在这么个程度了,不是说不想,是金姐本身就是个很克制的人,她就不会让事情继续下去。 顶多再让张铁军抓一抓。思想是不可控的,但行为可以。 张冠军参加完老姨的婚礼去了大连,今天上午才回来,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 “哎哟,稀客,你还有时间来我这?”张冠军头也不抬的讥讽了一句。 进他的办公室门都不敲就直接推门往里进的,除了他媳妇孩子也就是张铁军了,都不用猜。 “想打架是不?”张铁军走到办公桌前面,看了看堆了少半张桌子的文件材料咧了咧嘴,拽开椅子坐了下来。 张冠军现在是真忙,可比张铁军要忙多了,现在整个东方体系的事情起码有六成都需要张冠军来处理,每天都会有论堆的文件传过来。 当然,这里面大部分都是汇报汇总,并不是说所有的文件都需要花心思去考虑,那就不用活了。 “我说的不对呀?”张冠军在文件上签好意见和名字,扔到已处理那一堆,搓了搓脸:“你这一走几个月,这几天不得好好陪陪你那些宝贝?” “要陪呀,又不用随时陪着,你羡慕啊?” “拉倒吧,我可不羡慕这些,有什么好羡慕的?谁特么累的腰子疼谁知道,特么的,都抓手里,早晚特么累死你,就没见过你这样的。” “那边情况怎么样?前几天我也没时间去。” “还行,比计划的要快,我是看明白了,这个速度完全取决于怎么给钱,钱到位要啥都能给你砸出来。” “质量和安全一定一定要保障,还有一线工人的工资福利这些。” 张铁军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冠军:“这些你看看,心里有个数。这些设备可以并到一起采购。” 张冠军接过去翻了翻:“你是生怕我累不死,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这个可以找设计院不?” “可以,你分开搞,”张铁军说:“多找几家,拆开设计,回来咱们自己整合一下。地方你多费点心,尽量弄大一点儿。” “大点还不简单?”张冠军撇了撇嘴:“现在他巴不得咱们要搞大呢,都是特么荒山野岭的又不值钱,咱们买了他还省心了。” “得想长远点儿,”张铁军说:“别将来了再扯皮,确定以后先把整个围起来,围墙好好设计一下搞结实一点儿。” “全都围起来呀?” “得围,”张铁军点点头:“然后墙里墙外都种上树。”他拿过笔画了一下:“就这样,墙这里堆起来一点。” 张冠军在那琢磨,也没看张铁军画的:“怎么弄还不行,那不得先买地吗?这家伙,这得多少钱?” 他拿个计算器在那按:“这不得三千来万?哥们,你不感觉这投入的有点大呀?这特么靠种地得种多少年能回本儿?” 九三年国家刚刚公布了征地补偿标准,对各种用地征收的补偿赔付做了详细的规定和说明。 第754章 不惹祸那还叫年轻人? 在补偿办法公布实施以前,或者说在九十年代以前,对用地这一块一直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都是比较关注城建用地。 那时候征地都是实打实的置换,方方面面考虑的都相当周全。 在补偿办法实施以后,相当于给各种土地明码标价了,实际上变相的抬高了土地的使用成本,被征土地上的住民权益也失去了保障。 这个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规定或者法律,向来都喜欢模糊数据,喜欢搞弹性机制,这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有大把的漏洞可以钻。 这个办法也是导致后来暴力拆迁蔓延的主要原因,或者说导火索。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你算这些干什么?咱们需要考虑回本儿吗?我要的是对食堂和生活超市长期稳定的内部供应,还有工作岗位的提供。” “操。”张冠军把计算器扔到一边:“我还是瞎基巴操心了呗?那特么干什么不得算算成本算算赔赚?总得有点数吧?” “五六年吧,”张铁军说:“大差不差的也就是这么个样子,盈利这一块应该不用愁。” “不愁个屁,”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你是不是特么都忘了咱们在东陵还有个苗圃?那特么好几百亩地一直亏着呢。” 繁育苗木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只能靠时间的活,那真的就是一直往里添钱,每棵树苗每长一寸都是用钱垛出来的。 这么说吧,三年五年都看不到什么头绪。 “不是都开始了吗?张家堡那边用了多少苗?还有这农场牧场的,不都需要大量的苗木?” “张家堡能用多少?而且中间不少都要成株,还得特么花钱去外面淘涣。” “水库清出来以后,筑好坝,把水库周边的那几面山上全都栽满,栽红松,东沟口和堡子外面这一侧栽果树,栽桃子和梨。 堡子中间的山坡上都栽上映山红,再琢磨琢磨间插几种长年生的花木,樱花和杏树什么的。” 张冠军笑起来:“你特么看见哪个正经的苗圃里弄这些玩艺儿?这特么全都得出去找去,得给别人送钱。” 这话到是没毛病,苗圃一般都是以常见景观树的培育为主,兼带少量的果木和花卉。张铁军说这些就没有一样是和景观树搭边的。 果木和花卉市场这会儿还很小,还没有形成需求。 话说当初搞这个苗圃就是冲着市政绿化工程去的,谁家能满大街种果木啊?那家伙到了秋天满大街都得是来摘果子的市民。 关键是果树它不易存活,对生长环境要求又高,还得喷洒农药。不合适。这玩艺儿特别招虫害。 再说就算种成了,那一到秋天车还敢开上路吗?不得被果子给砸个好歹的。 “放心吧,苗圃这东西赔不着,这才弄了多久?着什么急?让他们多培育果树,以后咱们自己的用量就不小不了。” 其实就是这么一说,苗圃那边早就开始出苗了,别的都不说,光是东方在动物园这一片项目的绿化就需要不少树苗。 “关键是麻烦,这破玩艺儿又不好买又不好运。” 张冠军往桌子边上看了看,拿过一张报纸递到张铁军面前:“我爸问你,你写的这个是啥意思?” 这是今天的北方周报,铁军发表评论员文章:我们的教育要走向哪里? 今年,教育部提出了要建设一百所重点大学的意见,也就是所谓的211工程。这是高等教育分层排级的开始,是教育产业化的第一步。 张铁军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和自己对教育走向的推测。说推测不太对,是完全不看好,是悲观和愤怒。 ‘一国之根本在于教育,教育的根本在于基础教育,素质教育,在基础教育还处于薄弱的现在,有人提出要花重金打造一百所高等学府。 我看不出来这些人的目的和目标,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是坏的,是黑的…… 教书育人不需要人为分划等级,不需要比较,不需要排名,需要的是能因材施教,能沉下心,能培养有用之材。 最关键是要能培养学生的学识和道德水准。 教育和科研更不能混为一谈。让痴心研究的人去搞研究,让心向教育的人去搞教育,在不同的领域各展所长。 学校就是学校,它不应该把精力放在教育以外的地方。 教育也永远不会成为大一统,每个人的天赋不同,让喜欢数学的去学数,喜欢历史的学历史,这才是教育,才是分门别类的培养人才。 ……大一统绝对不是培养人才,而是培养学混。 可以想像,重资之后必定是上学费用的直线增长,把教育推向产业化。 我学识有限,见识也很是有限,但我知道绝对不能让教育成为老百姓的负担,更不能让教育成为只知道赚钱的商业产业。 ……把教育人为分等和产业化,强化文化教育弱化专业技术的,都是祸国殃民。 在改革开放轰轰烈烈,科技水平不断提升的今天,我们的教育和教育体系,应该何去何从?’ “你这话说的有点太狠了,我爸说你这是在直接扇脸,打的还是一群人。”张冠军把报纸抖了抖:“你是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还能有啥意思?我写的还不够直白吗?” “你是真不怕惹祸呀。” “我怕啥呀?年轻人不就是惹祸精吗?不惹祸那还叫年轻人?我需要在意顾忌他们?有能耐就来辩呗,我舌战群雄。” “你特么舌战大娘们我就信。反正啊,你就整吧,使劲折腾,把公司弄关门拉倒,反正也亏得起。我爸说你太冲了,没有政治头脑。” “不想有,要那玩艺儿干什么?烤脑花啊?” “脑花是啥?” “等以后去了渝城成都我请你吃,就是猪脑子。” 张冠军整张脸就一抽抽,咽了口唾沫:“我靠,这么一说我都想恶心了,还吃?那玩艺儿……看着不难受吗?你吃啦?” 张铁军就笑:“没,我看着也恶心,那东西确实是有点接受不了。那边人还爱吃兔头,还有鱼头。鱼头我感觉还行。” “这个真没事儿啊?”张冠军摆了摆报纸:“要我说吧,你以后也别这么太激烈,和咱们有个毛的关系呀? 什么事儿能够得着的就伸把手,够不着拉倒,平时就老实儿挣咱们的钱不行啊?” “怎么没关系?”张铁军看了看他:“你不是中国人哪?再说咱们现在就在办学校,以后还要办专业技术学校,怎么够不着了?” 张冠军出了口长气儿,啧了一声:“这下行了,全国都在看着你,都在观望下一步,不知道你怎么收这个尾。” “这才刚开始,”张铁军嘿嘿乐了一声,点了根烟:“下一期还是骂人,骂卫生口的。” “就是搅和呗?”张冠军眨巴眨巴眼睛:“你站在冶金这边往死了搅活人家别的呗?要弄出来个天下大乱哪?” “屁话让你说的,好好的我就搅活他啦?是他们自己不干人事儿,一个一个傻比呼呼的听人家指挥。 最可气的是有些人连那么钱都得不到就帮人办事儿。” “啥意思?” “就这意思呗,有些人是拿了钱,这种虽然坏但是不傻,那些啥也没有就跟着蹦达的不是傻比是啥?还就他们嗓门大。” “你知道啊?” “知道一点儿。”张铁军点点头:“这种情况也要引起我们的重视,人是很复杂的,所以审计和巡视工作必须要认真,审批权一定要谨慎。” “我感觉目前到不用担心这个,”张冠军抓了抓头皮:“现在才哪到哪?不过三五年以后就不好说了。我有哈数。 那个,上回那个城管打人那事儿,省里有决定了,该撤的撤,该判的判,要求市里慎重考虑解决问题。” 呵呵,张铁军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他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些被殴打的人法院怎么判,这才是真格的。 像这种绝无仅有的事情,第一次宣判就相当重要,往往会被以后的相关案件引为例证。这才是他想要的。 他可能解决不了这种现象,但是可以加大他们的成本。有例在先,他们以后行事就会多上几分压力,不能再那么肆意妄为。 说白了,之所以出现这种乱象一干就是好几十年,就是单位违法的成本太低了。工作难做不是违法的理由。 “市局联网那边怎么样了?” “本市啊?你说话带上地名,我特么又不是你老家的,我是沈阳人。” “嗯,好,你是沈阳人牛逼。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挖沟回填呗,”张冠军抻了个懒腰:“要把原来的电话线全部光缆化,具体的我也不大懂,什么机房改造的了,干着呢。” 本市是山城,地形地貌导致了有一些本来很简单的工程就会变得施工难度很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比渝城难。 好在国内这样的城市并不多。 中国人的传统是择水而居,这是农耕的需求,几千年传承下来的结果就是基本上城市都在河道平原上或者依湖而建。 少数的几个山地城市要么就是出于战争需要,要么是运输需要,要么就是出于工业需要。 有城必有大水。最缺水的陕北地区,历史上也是河流密布的肥沃土地,是因为人员密集耕伐无度破坏了自然环境,这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这一点其实古人早就知道了,但是人力终归是抵不住生存的需求。 木克土,土克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木能固化土地,土地能含养水分,水又可以生木,木头可以烧火,化灰为土,如此循环不息,这就是对自然的总结。 金生水可不是说金属融化了能变成水,而是金属可以吸取凝结空气和土壤里的水分,有聚水的效应。 不要总把古人想的愚昧无知,事实上人类的发展是自身退化的过程。古人比我们聪明多了。这个古人不包括西方世界。 “我就没想明白,”张冠军说:“光缆不是邮电的事情吗?咱们为什么给他出这个钱?” “项目借款,又不是白给他们。”张铁军摇摇头:“这个项目成功以后你就知道了,上个国家新闻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真的呀?”张冠军就精神了:“那就是说,这个项目具有普遍意义呗?会推广,是不是?” “这是个大势,不是会推广,而是必然要普及,起码城市是肯定要普及的,哪怕是个县城。” “那不是要发了?难怪你特意弄这么个公司。那得扩大规模啊,不行,我得琢磨琢磨。” 第755章 我是不是得化个妆躺好? 张铁军点点头:“你琢磨吧,计算机这一块是处女地,可挖的东西太多了,要不我养那么多人干什么?” “你那意思是计算机这一块整个都能普及呀?大众化?” 这个想法在这个时候是比较惊人的,一台二手电脑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时代,没有人会以为这东西能普及,能进入千家万户成为一种生活工具。 事实上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还要长,一直到零几年才基本实现,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手机网络化。科技的变革往往都是覆灭式的。 “这是必然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推动,看看能不能加速这个过程。” “我理智上说应该相信你的判断,但是感觉上感觉不太可能。”张冠军抿了抿嘴:“哪那么容易,特么几万块一台呢。” 电脑的降价是突然的,雪崩一样出现的,在那之前没有人想得到,也没有人会相信。 但原来历史的降价是在美国人的操控下为了联想锻定他的霸主地位挤压其他国产电脑公司推广美国软件,这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有那么句话,你所经历的人生,不过是人家设计的舞台。很多看似正常的变化往往都是一场预谋。 “搞不懂你那些。”张冠军换了个话题:“音乐学院那边基本同意和咱们合作,说是先弄一把试试,你还有什么条件不?” “没什么条件,”张铁军说:“咱们搞这个把重点放在民乐上就行,其他的都行。民乐,民舞,地方曲艺……办个演奏团。” “那用不用收购点乐器厂?再搞个乐器销售?” “可以啊,发扬传统我们义不容辞。” “……我特么是这个意思吗?好赖话你听不出来呀?” “管你好话赖话,这事儿肯定是要做的,还要大力去做,要让更多的人听到看到,到时候你张冠军的名字会被写进教科书。信不?” 张冠军拍了拍肚子:“那特么,死人才能进教科书吧?” “谁说的?无知。”张铁军摘下震动的bb机看了看,拿过电话机回电话。 “喂,那个谁。”金惠莲脆生生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 “惠莲同志你好。” “嘿嘿,你好你好,你最好了。你有时间不?” “啥事儿?” “没啥事儿,想你了想见一面呗,瞻仰瞻仰你。” “……我是不是得化个妆躺好?” 哈哈哈哈,金惠莲在电话那头笑的不行了:“那就免了,我都不化妆,像啥好事儿似的。给机会不?” “给,那你来酒店吧,咱们一起喝杯咖啡。”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行,那我来了哈。” 这丫头还是个急性子,卡一下就挂了电话。 张冠军咂吧咂吧嘴:“你这一天天的,真特么不知道怎么说你。你那腰子是铁打的呀?” “我特么就和人见个面喝杯咖啡和腰子有个毛的关系?” “你那是喝咖啡吗?我都不稀得说你。滚滚滚滚,看你就烦。我特么以后得离你远点儿,别基巴把我带坏了。” “你还用我带?”张铁军撇着嘴打量了张冠军几眼:“脸真大。”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机,给高部长打了过去。 “高大哥,帮个忙呗?” “铁军啊?你现在还用我帮忙?你都是我领导了。” “这话说的,见外了,再说我职务在那呢,谁给我解除了?” “什么事儿?直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咱们后勤药研所有个娄主任你认识不?微生物室的主任,帮我约一下呗,我想和他见个面儿。” “不熟。你自己直接找后勤不就得了?还从我这转一道干什么?” “我和别人更不熟啊,就你一个熟人。”虽然当了两年的兵了,张铁军在军区就没待过几天,相熟的除了高部长也就是王司令员这俩人了。 “具体什么事儿?” “他办了家公司,我想和他说说公司的事儿。商业上的。” “行吧,我给你联系联系,一会儿让小孙给你回电话,我有个会。” 挂断电话,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小孙是谁呀?” “你问我干基巴?我知道啊?赶紧喝你的咖啡去吧你。滚,打扰我工作了。” “暴躁,暴躁了啊。”张铁军笑嘻嘻的起来往外走:“这个农牧场的规划你催着点儿。” “你要找这个娄什么的,谈什么?”张冠军拿起文件,想了想又扭头问了一句。 “投资,给他投资,建议你也参一手。” “得多少?” “千把万的事儿。”张铁军摆摆手出来,下楼去了行政酒廊。 九三年,辽东和吉林出现了两家公司,一个是沈后娄少将带着团队成立的三生制药,一个是长春高新区成立的长春高新公司。 若干年以后,长春高新成为了疫苗界的巨擘,而三生霸坐生物制药的半壁江山。和沈阳飞龙不同,这两家是正经的生物制药企业。 长春高新这会儿是国营单位,九四年定向股份化。就是指定入股方的意思,至于谁入了……肯定是不是一般人呗。 后来又低价转让股权,把股份转给了总经理和高管,就这么完成了私有化。像开玩笑似的。 人家报价高的不干了,说凭啥呀?高新公司的解释杠杠到位:看报的这么高,寻思你开玩笑呢。 从两千年到二零年,国内的几次大规模疫苗造假案,全部发生在长春高新和他的高管所创办的公司,包括长春高新自身。 但数次事件后,彼时已经成为大老板的几位高管却总是能全身而退,然后继续获得高昂的采购清单和生产许可。 一直到一八年,从高新成立就担任总经理,制霸疫苗界二十五年的高某某,终于因为又一次造假事件被批捕,收获了一张迟来的行业禁入令。 另两位继续逍遥当中。 坐电梯到一楼大堂,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一个黑美人呲着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着走了进来,冲他摆手。 这是找到的,最像惠莲的一张照片,九分 “挺快呀。” “那可不,我是百米冲刺跑过来的,就怕看不着你。累坏了。” “嗯,看出来了,汗不流气不喘的,确实挺累。” 两个人顺着边上的楼梯上到二楼环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张铁军举手要了两杯咖啡。 “真要喝咖啡呀?” “嗯,不是说好过来喝咖啡吗?你不想喝?” “感觉那玩艺儿味道怪怪的,糊巴狼啃的还苦。不好喝。”金惠莲摇着头肯定自己的话:“都没有汽水好喝。”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自己第一次正儿八经喝咖啡好像就是金惠莲带自己去的商务酒店的咖啡厅来着。 所以说,人总是在不停的变化着的,包括口味和喜好。 笑了笑,张铁军说:“尝尝呗,万一就喜欢上了呢,是不?实在不爱喝就换汽水儿。” “行吧,给你面子。我牺牲一下。” 惠莲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真帅。都没想到你都是那么大的干部了,一点都不像。” “那我像什么?” “像个小流氓呗。”惠莲又笑起来:“专门骗小姑娘的小流氓。” “行吧,你怎么说都有理,”张铁军点点头:“准备好上学了没有?” “那有啥要准备的?”金惠莲噘了噘嘴:“霸道,都说了不想上学非得要我去。去了学唱歌回来唱给你听呀?” “好啊,那我等着听,应该能好听。你声音本来就好听。” “那你给钱不?” “给。出场费你看得多少,提前给个数。” “还是你主动给吧,要多了要少了的都不太好,我脸皮薄~。”金惠莲冲张铁军淘气的眨了眨黑亮亮的大眼睛。 张铁军笑起来,和惠莲在一起总是能够被她带动着欢快起来,这种感觉就特别好,很舒服。 咖啡端上来了,张铁军拿过小料盘加糖加奶,糖加两块,奶加三份,看的惠莲目瞪口呆:“你都是这么喝咖啡的呀?那,那你直接喝奶不好?” “不行啊?想加就加呗,那个糊巴味儿我也受不了,得弄甜点。” 哈哈哈哈,惠莲捂着嘴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的:“那你还要喝咖啡,明明就是来吃糖的。我也要加,尝尝好不好。” 张铁军大气的挥挥手:“加,想怎么加就怎么加,可劲儿造。” 惠莲就一边笑一边往咖啡杯里加糖加奶,加的比张铁军还多,就感觉特别好玩儿:“那你什么时候走?还走不走?” “要走,三号下午去京城,我也要上学了,一年整。” “该,让你非要让我上学。那你学啥?” “战场指挥。牛不?” “听着挺牛的。”惠莲搅着咖啡,把勺子拿出来舔了舔,一襟鼻子:“哈哈,好甜哪,这味道好奇怪。” “甜还不好?还加不?” “不不不,不加了,再加不能喝了。”惠莲用手把咖啡杯保护起来:“我不加了。那你学这个有啥用?去哪指挥去?打架算不算?” 张铁军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发挥的地方,但是不学不行啊,命令下来了。” 惠莲笑的酒窝深深的样子:“就是啊,现在哪还有打仗的地方,学了和没学啥区别也没有,那你学了个啥?” “学了个寂寞?” “嗯。那你再回来是不是就得寒假了?放假不?” “放。寒假会回来。” “那我寒假找你玩儿……那平时想找你咋整?能找到你不?” “能,你就打传呼或者直接打电话。” “其实不一定能打,我都不知道找你干啥,有时候就是想看看,也没有事儿。我能跑你去不?” “现在不行,你先好好把这个书给我念下来再说吧。” “真是的。我爸现在可高兴了,天天忙的滴溜转,感觉像挣着钱了似的。” “那还不好?挣着钱了是好事儿,早早晚晚的。” “欠你的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得上呢,他不上火我都感觉上火。还不上咋整?” “咋整?用你顶?” 惠莲又笑起来:“我到是感觉行,就是怕值不上。我哪有那么值钱。” “我说值就值呗。” “你是撩我不?”惠莲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你感觉呢?是不是?” “我不知道。……你肯定不是好人,我得小心一点。我可好骗了。” “那我得试试。骗你有什么好处不?” “……”惠莲盯着张铁军看,伸手虚打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坏呀?坏蛋。” 第756章 那到不至于 娄主任那边联系上了,张铁军陪着惠莲在咖啡厅坐着说话,张冠军把娄少将的电话发到了他的传呼机上。 “有人找你呀?”惠莲很敏感,马上就有一点点失落,瞬间又调整过来了。 “我让人给我找一个电话,给我发过来了。”张铁军招手,让服务员拿个电话过来。这里提供移动电话,也就是子母机。 张铁军直接按照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就是娄少将本人,目前来说,他还是军人,是沈阳军区的少将军官,不过他今年已经五十八岁了,转业报告很快就会被批复。 据说他的转业动机是源自于想把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 其实按照规定,他的这个研究成果应该归军事医学研究所所有,具体里面的东西张铁军不了解,也并没有问一问的想法,是真的想合作。 简单寒暄了几句道明身份,张铁军直接说明了来意,想投资入股,具体可以面谈,把酒店的地址给了娄~~这会儿得叫娄总了。 “你不去呀?” “不去,就是联系一下,估计他得需要点时间好好想一想才行,这不是强逼的事儿,他要是想不通就不同意我也没招儿。” “他为啥不同意?给他钱还不好啊?” “涉及到以后的利益分配呗,再说他儿子在美国,估计能带点钱回来。” 这位娄总的儿子在美国留学,在那边搞了一些科研,都是药物方面的,应该是成绩相当不错,几年以后回国带回来小三百万美元。 这个数字即使在美国也不是小数目了。 九十年代回来的人好像都带着大笔的钱,给人一种美国的钱特别好赚的感觉,刺激了更多的人奔赴而去,成为了美国公民。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不过这些人不管是创立企业还是所言所行,都对美国很是有一些偏颇。 也是他们把美国的资本引入了进来。 我们的门户网站,网络公司,基本上都是美国和日本资本投资的,在很大程度上引导着网络的发展,和网民的思维模式。 美国人相对来说,做的会比较隐蔽,他们只想赚钱。 日本人则相反,他们总是会搞一些小动作出来彰显一下,比如新浪网的名字,比如会故意把开业或者庆典放在九月十八号。 比如那些教科书和读本,还有一些设计作品或者建筑。 张铁军并不是一定就要入这个股,就是试试,行就行,不行也无所谓,现在对于他来说自己办一个医药企业搞点研究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不能耽误你事儿吧?” “不会。别这么敏感,自信点儿,你就是最好的。” “嘿嘿,让你说的,还有点不好意思。干一杯。”惠莲举着咖啡杯和张铁军的碰了一下。 “你爸爸还想去青岛不?” “想啊,那是他的梦想,估计谁也挡不住。” “他如果去了青岛,这边估计是给你姐姐了吧?” “嗯,反正轮不到我,他们总拿我当小孩儿。” “到时候估计你也毕业了,看看那时候你自己想干什么吧,实在不行过来帮我管理厂子。” “我看行,我同意了。”惠莲笑着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那就拜托了啊张老板,我保证好好干。嗯,还听话。”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滴。那让我管啥?印刷厂啊?” “到时候看吧,看看你想干什么,也不一定非得是印刷厂。” “你都有什么厂?” “印刷厂,服装厂,机械厂,酒店。酒店不只是这一个,故宫后面还有一个,将来还会有普通一点的。 其他的,还有牧场,农场,肥料厂饲料厂,水果加工,商场。有点多哟,还有电子厂什么的。” “牧场吧,我喜欢动物。养啥?” “牛,羊,马。估计会有狗和猫。” “骑牛呗?让不让骑?” “这个你得问牛啊,我咋知道?” “那我要去这个,咱俩就说定了啊,不许变了。” “好,你开心就好,咱们就去养牛,到时候牛奶随便喝,想加糖就加,不想加就不加。” “我要加,不加不好喝得。不上你当。” 欢快的时光总是会过的比较快一些,两个人也没说什么正经的话题,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想到哪说到哪,不知不觉的就聊了一个多小时。 咖啡换成了牛奶,牛奶又换成了汽水。 “我得回去了,还有点不想走。”惠莲看了看时间,有点不大开心。 “以后时间有的是,你还要帮我养牛呢。” “嘿嘿,说好了一定要让我去啊,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天天给你挤奶。” “……养牛,不是养我。” 哈哈哈哈,惠莲笑不行了,捧着脸站起来:“都笑出皱纹了,我走了啊,回家晚了我妈要骂。” “好。等我回来再找你聊天。” “嗯,那就冬天见啦,都好好上学吧。” 张铁军把金惠莲送到大门口,看着她摆摆手蹦蹦跳跳的走远了,拐过楼头看不见了。 周围几个厂子的职工到了下班的时间,正三五一伙的走过来进入小区,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就感觉生活还是有一些美好。 回到楼上,周可丽坐在窗子前面,也不知道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书。 过去抱抱亲亲,张铁军给张冠军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已经联系上娄总的事儿:“估计他得考虑几天,到时候过来你谈吧。 我的意思就是咱们出一千万,或者你谈个价格,占股不低于四十九。” “有什么要求不?” “没什么要求,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咱们不干涉。你和他说,以后的研究我们也可以提供资金,但是要求成果共享。” “关键是人家要是有什么要求咋整?我不懂这些东西,关键的能谈不?” “能,就是花钱的事儿。咱们不参与生产经营,但是可以帮他销售,互惠互利的事儿。” “行吧,万一有啥事我打你电话。你们去食堂还是在酒店吃?” “不都是一样,要不一起吃吧,多点人也热闹。” “那我问问赵卫红。” 于是晚饭就变成了三家的聚会。其实大家现在基本上都不做饭,吃饭的时候也经常会碰到一起,只不过这么正式的约饭还是第一次。 是张铁军参加的第一次,张冠军和赵卫红两家平时也总会约在一起。 罗基地长向来都是在基地那边吃,到是没过来聚过。 三家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说了一些关于以后发展的问题,大部分时间就是闲聊,逗孩子玩儿。 二号,东方和黎明厂正式签定合同,达成了合作协议。 黎明厂和睦路以北的几个老小区正式移交,路南的灯光球场,体育场,活动乐园还有新开河以东的一大块地也正式划归东方公司。 同时交过来的还有原来黎明百货的那栋楼,包括上面的住宅部分。 东方公司不用支付现金,除了需要修建一个供职工休闲活动的广场以外,剩下的钱款将全部用新建住宅来抵偿。 那感觉就像是,东方公司把黎明厂的新建住宅项目给承包了,酬劳就是抵偿以后所剩余的住宅还有商业空间。 反正,各取所需吧,公平交易,不存在谁占了便宜。 三号,是冠军学校小学部初中部开学的日子。 上午举行开学典礼,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去了现场。没上台,就以来宾的身份参与了过程,算是体验吧,也参与了第一交大合照。 这将会是一张具有极大纪念意义的照片。 冠军学校是企业办校,但相关费用和公办学校看齐,什么也不差,还多了食堂和宿舍,吃住自由,不强制。 不同的是冠军学校没有择校费,只要想来就能来,小学还备有校车,早晨接晚上送,以免孩子在路上发生意外。 幼儿园也同时开学了,暂时只接收周边的孩子。 中午,张铁军周可丽和张冠军校长一起,宴请了两个教学部所有教职员工,对大家进行了一下激励,主要是画饼。 两个教学部都有正副两名部长,都是从其他学校挖过来的资深教师。 学校还没有聘请校长,暂时由张冠军暂代,这是他主动要求的,想尝尝当校长的滋味儿。 宴请结束,张铁军把周可丽哄睡,又下楼去殴打周可人,再去和于美人小黄两个告别,挺着掏空的腰子去了机场。 真的是拼了,能用的招式都用上了,现在他不想说话也不想动手。酸,麻木。 话说韦小宝有七个老婆天天大被同眠,张铁军感觉金大侠肯定是在吹牛逼,那就不是谁能扛得住的事儿。 一直到了京城他都没有缓过来,就感觉整个人都空了,就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的待着……家里还有三个等着呢。 不过好在,家里这三个,其中有一个算是半个友军,多少的能帮他一些忙。 到了家里张铁军啥也没干,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了晚饭时间。 “你怎么这么累?”吃饭的时候小柳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凤在一边撇了撇嘴:“你也不闻闻他身上是什么味儿,还能干什么?干大娘们呗,这可真是撒欢了。” 小柳夹了张凤一眼:“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呛谁呢?一天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才懒得呛他,我是看他这死样儿生气,就不能悠着点儿啊?早晚得废。” “他这回回来得待半年呢,舍不得不是正常啊?别说那些。” “行行行行,都是我错,不管了。”张凤摆摆手:“你俩行你俩温柔,你俩疼人。你俩来。” “吃饭,吵吵吵吵的。”老太太瞪了张凤一眼。 “完,得了,老太太也不和我好了。行啦,我不说你孙子,他都对,行不?” 张铁军就闷头吃饭,才不掺合,这会儿他感觉自己有点掺合不起,还是干饭为上。 张凤看了看他,笑起来:“平时不是挺牛逼的嘛,这咋不吱声了呢?不像你呀,你怕啥?” “我特么现在谁都怕,强硬不起来呀。”张铁军有点无奈。 三个女人笑成一团。 吃了饭,小柳让张铁军去休息:“你哪也别去了,上楼躺着吧,一会儿我给你做点汤喝。今天你自己睡。” “那到不至于。” “可别逞能啦,”小柳摸了摸他的脸:“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别仗着年轻就逞胜,又不差这一天。” “行吧,我上去看会儿文件。”张铁军把小柳抱过来亲了亲:“弄汤就算了。” 第757章 一月不见 小柳今天已经开学了,不过没上课,去报到交了学费领了书就回来了,六号正式开课,正好和张铁军一起。 张凤现在每天也有事做,算是开始接手基金这一摊了,处理文件招聘人手,有张英帮着到也干的有声有色。 张铁军不在徐熙霞没事,就帮帮张凤的忙,自己在自学英语和工商管理。 两个孩子都能扶着东西站起来了,乐乐还能乍乍巴巴的走几步,大概能走个五六米,走几步就激动的嘎嘎大笑。 张铁军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这才感觉身体彻底的活过来了。二十岁是真好,这恢复能力,杠杠的。 九月四号,北方周报评论员文章:医疗改革的方向是哪里,医疗产业化是何居心? 张铁军言辞犀利的指出了医疗产业化的弊端和‘可能’发生的情况,医疗价格飞涨造成职业腐败,行政腐败和行业腐败。 他又提到了今年刚刚推出来的规培制度,认为现行这种制度下很难培养出来真正的医者,将会产生大量的医混。 ‘他们被夹在学生与医生的夹缝之间,拿着吃不饱饭的补贴成为底层苦力,既需要学习,又需要承担医生的责任。 这种教育与责任的冲突一定会让医学生的规培生涯变得复杂而艰辛,前途迷茫,把大量精力花在学业以外的地方,还没等到进入职业就磨光了锐气。 只有那些医二代,有权有钱有人脉的关系生,才会如鱼得水,他们甚至不需要努力学习,有限的岗位就会量身定做。 ……医疗科室的外包如果可以推进医学拯救病患,那不如把现有的医疗单位全部解散,还之于民,让他们尽情发挥。 ……不管是从医疗发展的角度,还是从医生培养的角度,还是从老百姓的从医角度,不管怎么分析,都会发现, 总是有那么一撮人,其心可诛……’ 张铁军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走进卫生间放水洗漱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炮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一号那篇关于教育体制的发言。 不管怎么说,教育这一块其实是偏隐性的,它和社会的牵扯相当有限,但是医疗不一样,尤其是里面的利益关系,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当然,说的是这个年代,这会儿的教育状况。 泡个澡,上上下下洗刷干净,神清气爽。 嗯,这下身上的味道应该没有了吧?他昨天连番争战,身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确实味道挺足,主要是周大姐那个盖都盖不住。 话说于美人身上的味道也很独特呢,也特别好闻,然后就是徐熙霞。 洗完澡出来,张铁军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往厨房打了个电话,让送点吃的过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二楼没有人,一楼……估计也没有。 他到书房坐下,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好嘛,都得有十多公分厚了,左边是杨雪整理的,右边是秦刚送过来的,最上面有两个人留的纸条说明。 秦刚的工作做的很细,文件都是按日期和轻重缓急排出来的,杨雪这边就要草率了一些,不过不是大问题。 先看综合办的,大部分只是需要他浏览了解一下,签个字就行了,只有一部分需要发表意见。 公司这边的也差不多,相对来说需要签意见的要多一些,不过也都是小事儿。 文件看了一部分,饭送过来了,徐熙霞提上来的。 “怎么是你提回来的?” “嗯,挂着你呗。”徐熙霞麻利的摆好碗筷:“快吃吧,我要喊你柳姐没让。也真是的,她们也太狠了,看把你折腾的。” 张铁军老脸一红,去徐熙霞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能不能不讽刺我?胆大了现在。” “呸。”徐熙霞啐了他一口:“快吃饭,晚上再和你算账。” 张铁军坐下吃饭,是真饿了,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味道了,反正往嘴里塞就是了。 “你慢着点儿,又没人和你抢。” “饿。” “该。真是的。明儿个回去了看我骂不骂她们。” “哪有那么严重,就是一下子消耗大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我这次要一直到寒假才能回去,是我自己的问题。” 徐熙霞看了他一眼:“偏心眼子。” “我偏什么心了?对你们不好啊?要说偏心也是人家说你好吧?” “反正就是偏心眼子。” “那以后换她们跟着我?” “不干,你敢。咬你。” 哼哼,张铁军笑了笑:“你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一个月了,有结果了吧?” “嗯。”徐熙霞摸了摸肚子:“有了的,大夫说一切正常,让我别做激烈运动就行。我可健康了。” “那是,必须健康。”张铁军凑过去在徐熙霞嘴上亲了亲:“那以后就多注点意,就好好养胎吧,也别熬夜。” “我就给凤组帮点忙,又不累。” “看文件琢磨事儿是要消耗精力的,孕妇特别容易精力不足。反正自己注点意吧。” “嗯。你喜欢丫头还是小子?”徐熙霞看着张铁军。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一遍?这个很重要吗?不重要好吧?想这些没用的。” “你说嘛。”徐熙霞撒娇,抱着张铁军亲了好几口。 “我吃饭呢。” “我帮你吃。” “坐好。”张铁军把徐熙霞按到椅子上:“不准动。” “那你说。” “对我来说真的都一样啊,非要说……那我选丫头,我喜欢丫头多一点儿。” “那万一” “没有万一,看你就是闲的,什么不是自己孩子?咱们家是缺穿还是缺吃?” “哼哼哼哼,不和你好了。那你起名儿,把名字起好,要好听的。” “男孩儿就叫张小煦,和煦的煦,女儿的话就叫张小悦,喜悦的悦。” 徐熙霞跑过去拿来本子和笔,把两个名字认真的记了下来,看了看:“还行,挺好听的,这个煦是什么意思?” “温暖。春风和煦,也指清晨的阳光。” “嗯,好听。奖励你。”徐熙霞凑过来亲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会儿自己软了:“想你了,想。” “乖,我这饭还没吃完呢,就说让你老实点儿。” 徐熙霞嘿嘿笑,舔了舔嘴唇:“咸蛋黄味。” “这个鸭蛋哪买的?腌的确实挺好的。” “咱们厨房自己腌的,好像腌了不少。姥姥爱吃这个,她说她原来那个时候想吃都舍不得,好容易吃一个要抠好久。”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点了点头:“那确实,那个时候一个咸鸭蛋不抠一个礼拜半个月的都感觉败家,就用筷子沾一沾带点味儿。” “我没经历过,不知道。你经历过?” “我小时候就在姥姥家长大的,在农村大山里。高梁米饭。苞米茬子都算是好东西,从小种地,扒苞米挖土豆,不过那个时候特别快乐。” “姥姥说你胆子可小了,一个人都不敢出院子门。” “……这老太太,这事儿都说,胆子小怎么了?那院子门出去就是大山野林子,小孩子害怕不是正常吗? 那时候老鹰狐狸啥都有,还有狼,野猪,还能听到老虎叫,长虫都跑到院子里面来,谁不害怕呀?” “姥姥说能抓兔子和野鸡,说哪哪都是,一冬天能抓好些。我想去看看。” “那到是真是,我姥爷那会儿冬天就天天上山打猎,抓这些东西回来添肉。现在可不一样了,动物都往深山里跑了。 话说我姥家房子都没有了,那地方现在就是一片菜地,你要去看啥?” “看看呗,看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有机会,现在那边我整个租下来了,正在改造,等明年夏天咱们一起去待几天看一看。” 张铁军把饭菜一扫而光,吃的干干净净,去漱了嘴。 徐熙霞把桌子收拾了一下,碗筷都装起来,张铁军说:“你还是放那吧,别再抻着了,以后上下楼梯也得小心点儿。” “这又不重。柳姐说了,说让我过几天就搬楼下住去,不让我爬楼梯了。” “嗯,这个对,听她的。” “我不干。”徐熙霞过来抱住张铁军:“才不干,她俩想独吞门都没有,我不想一个人住。” “人家俩怀着的时候我可是天天陪着你的,人家和你争啦?”张铁军搓了搓徐熙霞的脑袋:“什么时候办什么事,这个可不能任性。” “嗯~~~”徐熙霞抱着张铁军开始晃,拉长音:“我不是小嘛,比她俩小好几岁呢。” “太麻了你,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重说。你重说一遍。” “……真招人稀罕,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也太假了。” “真难伺候。”张铁军起来去拿东西:“我把这些送过去,你帮我打个电话。那个姓梁的电话,帮我约一下看看能不能见个面。” “谁呀?” “一个老头儿,你不认识,不过你肯定听说过他爷爷和他爸他妈。” “谁?” “梁启超,梁思成,林徽因。” “……是唬我不?” “不是,真的。你就对他说我对环保有点想法,想和他谈一谈,约好时间派车去接他。” “妈哟,”徐熙霞瞪大了好看的眼睛:“书上的人,活了?” “没活,”张铁军拎起饭匣,捏了捏老丫的小脸:“活着的是他们的儿子,孙子。” “还掐我脸,都让你给掐肿了。”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你那是胖了有肉了好不好?怎么这么能无赖呢?” “你才胖了。”徐熙霞翻了张铁军一眼:“快走快走,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耽误我事儿。” 张铁军拎着饭匣往外走:“你有什么大事?” “我给书上的人家里打电话。” 等张铁军送了饭匣回来,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溜达。 进了九月的京城已经没那么热了,午后的和煦阳光透过树荫斑斑点点的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正合适。 老太太就在院子里看树,看花,看小鸟飞翔。 黄大姐和王姐两个现在基本上就是带着两个孩子陪在老太太身边儿,一天在花园和院子之间奔波,看看菜地,看着两个孩子学步,都是乐趣儿。 “姥,没去看菜园子?” “看个屁,罢都罢园了。” “这么早啊?没事儿,明年咱早点种上。” “明年哪?”老太太想了想:“明年种花,家里也不缺这几口吃的,伺弄着怪累。种花好看,再养点小鱼儿就好了。” 也?这怎么一个月不见,就从农业过渡到园艺了? 第758章 都给打跑啦? 张小怿看到爸爸,就和没看见似的,挨的近了还嫌他碍事拿小手一直在扒拉。 张小愉和哥哥不一样,她是记得爸爸的,还喜欢让爸爸抱,看到爸爸了远远的就笑成了一朵小花一样,眉眼弯弯的。 看到这个图片,哎呀妈呀,可爱死我了 “哎哟,小宝贝儿,可爱死我了。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你怎么这么可爱?你怎么这么好看。” 张铁军化身为奴,抱着软糯糯的女儿就是一顿亲,把小丫蛋儿惹的咯咯笑起来。 “可不好亲脸,胡来。”老太太瞪了张铁军一眼:“没轻没重的。” “你是不是抱不动了嫉妒我?” “我想揍你呢,鬼头鬼脑的一天天。就得打。你又跑哪去了?也不着个家。” “我开会去了呀,工作。在大连开的。你想去大连看看不?” 老太太当年从哈尔滨被秘密护送回老家的时候,因为庄河反复,在大连住过一段时间,那里也有她的很多记忆。 “哪?”老太太看了看外孙子:“大连县哪?” “早就是大连市啦,就是原来的旅大,旅顺口,现在都叫大连。想不想去看看?” “不去。”老太太摇摇头:“都是老毛子,怪吓人,去那干什么?” “姥,你那说的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早就没有啦,他们都走了好几十年了,二十多年了。” “都给打跑啦?”老太太有点意外。 “嗯,都打跑了,好不好?”张铁军也没和她多做解释,解释了她怕是也听不太明白。打跑就打跑吧,那时候其实也确实是打了。 “该,”老太太啐了一口:“打死才好,那些长毛子才坏,比小日本儿还坏。就不干好事儿。” 老太太的经历和一般人不太一样,她没怎么见过日本人的凶恶面目,反而是看到过很多当年苏联红军的所做所为。 这东西到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咱们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一路货色罢了。 “铁军。”徐熙霞在楼上喊他。 “干嘛?”张铁军抬头往楼上看,怀里的小丫头也跟着仰头往上面看,差点摔倒,抓着小手叫:“妈母,妈母妈。” “小妞妞。”徐熙霞冲孩子招手:“联系上啦,车子也派过去了,你不准备准备呀?不用准备呀?” “不用,就是聊聊天儿,就在这就行了。” “那我下来啦?” “下来呗,这个还用我批准哪?” “那可不,你不点头哪敢?你看看你多有派头。”徐熙霞缩回去,估计是下楼来了。 老太太小声问张铁军:“你又欺负人家丫头啦?” “没有,我们说着玩呢,没欺负她。” “嗯,不兴欺负人家,小丫头怪好的,可听话,长的也好。”老太太点点头:“你现在上班不?” “上啊,我现在不是当兵了嘛,不去以前的厂子了,在这上班。” “哦,换地方啦?好,换了好,那地方说是可累。” 老太太点了点头,张铁军扭头看了看黄大姐:“我姥现在耳朵背了吗?我记着她不啊。” “没有。”黄大姐护着小乐乐在那练习走步,笑着说:“老太太耳朵才不背呢,她就是到了这边不太熟悉啥的,有点心思多。” “就你知道。”老太太剜了黄大姐一眼。 小妞妞歪着脑袋看着老太太:“太。” “哎,是太姥,你要干什么?”老太太马上就笑成了一朵菊花,小丫头也呲着门牙乐,一蹦一蹦的:“太,太--脑。” “来,叫声爸。”张铁军捅了捅小丫蛋儿。 “妈母。” “叫爸,爸。波啊,爸。” “啊。”…… 刚下楼来的徐熙霞正好听见了,扶着门框就乐不行了,张铁军抽着脸看向她:“你能不能收着点儿?再笑岔气儿啦。” 两个人就陪着老太太在这晒太阳逗孩子,一直到安保员把梁老先生接了过来。 不接不行,他这会儿还天天骑着自行车呢,上下班办事情全靠这辆自行车了。其实他官职不低,就是习惯了。 这会儿骑自行车上下班的省部级干部正经不少,反而是有不少司局处长的坐着小轿车。 老头今天正好六十岁整,一头白发戴着个黑框眼镜。 他现在已经辞去了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职务,在私人组办的中国文化书院当了个老师。 不过他还是有公职的,是全国政协的常委,兼政协人口、资源、环境委员会委员,地位还是蛮高的。 就在今年,他放弃了写书,突然关心起来了环境问题,应该和他的新职务有关系。 他筹集了三百块钱,天天骑着自行车去民政局申报,想办一个环保公益组织,结果手续一直也批不下来,最后创办了后来声名赫赫的自然之友。 这个月,自然之友的第一届环境教师培训活动就要展开了,因为没钱,地址选在了十三陵的一片荒地里,就在那露天讲课。 当年他的妈妈就是为了京城城墙的去留问题到处呼吁奔波,最后积郁而终,而他从九三年开始,为环保教育奔波了十八年。 零六年的时候他骑自行车遇到了车祸,健康每况愈下,甚至一度走路都困难,但他仍然坚持着参加各种活动,和会员们见面,一直到一零年去世。 中国的环保事业里,永远有一盏属于梁老的灯。 很可敬的一位老人,像极了他的母亲。 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是一位正部级的委员,到是特别像是普通工人,面容很严肃,但是很爱笑。 “你好梁老,麻烦你跑一趟。” 来的时候,司机已经把张铁军的身份和梁老说清楚了,梁老笑着和张铁军握手:“小张主任,你也好。” “来,里面请,咱们喝杯茶。” 张铁军把梁老让进主楼的客厅,自己动手泡茶:“梁老,我听说你一直在张罗环保公益组织。” “是啊,”梁老抓了抓头皮:“不是那么容易,和几个老朋友搞了个小团体,希望能起一些作用吧。” 他嘴巴动了动,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对环保方面的相关话题也是很有兴趣的,” 张铁军也没拐弯,直接说了自己的用意:“我可以暂时提供一个办公地址给你,另外,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法律援助。 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办公楼还没有完工,还得等一段时间,到时候从那边借几间办公室给你们使用。可以长期使用。” “这个……”梁老有点意外,想推辞又有些说不出口。 “你不用推辞,”张铁军笑了笑:“是借又不是给,咱们也算是志同道合。另外,我这边有一个基金会,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启动资金。” “那,可是实在太感谢了,我就厚着脸皮应了。有些没想到。” “走吧,我带你看看,把你请过来就是让你看一下,就在边上。” 张铁军带着梁老出来,穿过花园来到南门这边,把这边的一座院子借给他们做为暂时的办公场地,以后就从南门出入。 东方在羊纺店和成府路的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今年冬天会有部分投入使用,到时候基金会会在那边设一个办公室。 张铁军给基金会预留的是一整层,划出来一小部分就够梁老他们用了。 环保是个大问题,自然之友会成为国内最大的环保公益组织,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做了很多实事,这个应该帮一把,推一下。 这里面也有给他们站台的意思,梁老这个人太过于平淡了,平淡到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这对一个想做事的组织来说不是好事儿。 哪怕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钱也没多给,五十万,给多了实在是怕梁老不敢要,再给老头弄的一激动出点什么事儿就不好了,慢慢来,等花习惯就好了。 基金公本来就是做慈善搞公益的,环保公益也是公益,这钱不白花。 个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哪怕是一个基金会,所以龙凤呈祥基金以后不只是自己做事,还会向其他公益组织进行捐赠。 自然之友就是第一个捐赠对象,而且会是长期的。起码会持续到一零年。 张铁军本身对环保问题也是比较看重的,水土流失,工业污染这都是他比较关注的问题,所以,和梁老非常能聊到一块去。 坐在暂时已经属于自然之友的办公室里,看着室外摇曳的鲜花绿柳,梁老的心情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压在心头上的东西消散了。 送走梁老,张铁军回过头刚拐进花园,就看见张英站在那看着他。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玩石头人儿啊?” “你昨天就回来了,我到现在才看到你。” “我昨天回来怎么了?我昨天回来吃了点饭就睡觉一直睡到今天中午,她仨也没看到我呀,我还不能休息休息放个假?” 张英翻了个白眼儿:“我找你有事儿。” “什么?” 张英走过来抱住张铁军一条胳膊:“铁军儿,等那边办公楼弄好了,我和你们一起搬去总部园行不行?我不想去外面。” “不是说好了广告公司去五道口吗?这个是看哪里更适合,你什么意思?” “我知道。……我是说我,我跟你去总部园儿。” “我也不去呀,我的办公室就在这,那你就待在这呗。” “我想过了,不太好,感觉别别扭扭的。”张英抿了抿嘴:“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我还忍不住,看你和她们好我又不得劲儿。” “……我早就和你说过……那你想怎么的?” “我搬总部园去,我在那住,你要是有心就去陪陪我,没有那个心就拉倒。”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姐,来京城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一个能看得上眼的男人也没有啊?要不,你正经处个对象试试?” “我有。” “你那个,还算处着?” “又没黄,他对我也挺好的,我也不烦他。我是心里别扭,你怎么就不懂呢?” “我懂,可是我也没办法呀,要不你回去摊牌?我敢认。我肯定没问题。” “算了,不和你说这些。反正就这么定了,我搬去总部园。” “行吧,你想好了就行,那边……行吧行吧,先这样,那边做为总部,所有公司都要在那设办公室,到时候你掌个总吧。” “你不去呀?” “去,去肯定要去,我综合办那边的办公室也要设在那里,不过我肯定不可能天天去。” 第759章 天枢越野车 东方宝马汽车公司可以进入生产了。 四号晚上,这个消息通过张冠军传达到了张铁军这里。 香港实验室那边经过不断的调配测试,终于拿出来了第一款车型,天枢系列越野\/suv系列。 首先研发试制越野车,是张铁军的安排。 国内这会儿没有统一的军用汽车,什么都有,而且日本车占据了很大的份额,这种情况必须得改变。 汽车,计算机,计算机系统等等,民用的都无所谓,军用的必须要改变。 天枢系列,越野车主要针对军用,suv是民用版本,从外型到内置都有差别。 天枢,又叫贪狼星,小天罡星,是北斗七星第二亮星,化人形为贪狼星君,化物形为金鳌,象征着强有力的统治,带来和平和希望。 汽车的生产放在研发中心一水之隔的深圳,以后研发中心出来的东西大概率都会首先在这里投产。除敏感涉密产品以外。 针对性的生产线正在马不停蹄的建造调试当中,这个消息只是来报喜的,同时,相关的销售工作也要开始准备了。 实验室试制车是不能用来进行常规检测的,必须要常规生产线上常规量产出来的,检测结果才有效,才有普遍性。 全世界只有美国人习惯拿实验室数据说话,然后生产中再用各种借口胡说八道,所以美国车基本上都进不了豪华车名单,欧洲人不承认它。 后来这个好办法被国人学会了,不管是造车的还是造电池的,或者是药品,都是用实验室数据来标榜性能,然后一生产就拉稀。 就比如新能源,发布会慷慨陈词意气风发,张口就是五百公里八百公里,实际一跑一百二。 “国内的证照手续都拿到了吗?” “早就办利索了,”张冠军嘁了一声:“等你问黄花菜都得凉。” “那先弄几辆回来玩儿?” “实验室的这几台说是要保存,研发中心那边要弄一个历史馆说是,以后所有的产品都放那展览。你急啥呀?生产还不快?” “行吧,到是也是。先生产一批给部队拿去祸害,后面的事儿再说吧,不急。” 是真祸害,送一批车过去给他们造害,怎么对车不好就怎么来,怎么空易引起故障就怎么搞,爬山越河沙漠高原,都得使劲儿跑一圈儿。 这么折腾一大圈回来,这车还能保证一定的安全性和稳定性,那就是过了。不行就回炉重造。 一款车从定型到上市总是要经过好几年,就是因为都要走这个流程。 每个汽车厂都会有这么几个小组,由司机,技术人员,维修人员,后勤人员组成,工作内容就是开上自家设计的新车出去浪。 定好目的的以后,就是完全自由发挥,想怎么浪就怎么浪,任务就是折腾,把车往散架了那么折腾,做好各项数据的记录。 其实轿车或者越野车这类车型的实地检测还算好,玩货车的才叫一个艰辛。 这东西出去跑一圈就是大半年一年,一路上各种意外情况,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荒郊野外,危险性也是很大的,要带突突突。 一个小组起码五六个人,很多货车的驾驶室就能坐两个人,最多三个,剩下的组员都要坐在后车厢上,夏天还算好,冬天真就是干冻着。 一汽当年试制一四零的时候,试验组人均减肥三十斤,差点没死在大西北,结果上面一道命令,连图纸带技术人员都去了二汽。 宝马汽车厂当然也是要组建自己的实验组的,不过只是针对民用版本,要求也没有军用车那么严苛,至于军用版自然是交给军方去祸害最合理。 他们才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嘛,而且自己亲手测试,不管是可信度还是说服力都要更大一些。这叫省心又省事儿。 宝马汽车的发动机是自己造的,没有单独设厂,就叫宝马汽车制造厂发动机车间,走的是过去老国企的路子,主要部件都是自己生产自己组装。 包括专用轮胎(军版)。 当然,把所有零配件都生产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外采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更不用去国外找。 咱们自己的工厂完全就能满足一切需要,甚至可以超越。 真的不是什么都只有外国的好,起码这会儿在工业上不是,只是因为不重视,各种这样那样的原因吧,不少工厂慢慢的都倒闭了。 其实工厂倒闭到是没什么,最可惜的就是大量的产业技术工人流失。这才是人家真正的目的。 六、七、八三个十年,咱们是世界上拥有成熟产业技术工人最多的国家,没有之一,七八级钳工都可以称为工神一样。 手测尺差,手磨精密件像玩似的。大部分人不知道,很多高精密件机械是加工不出来的,全靠人手搓,包括现在也是。 等后来重视起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里面主要就是原来的老军工厂,也是在九十年代受到冲击最大的一块。 曾经有一款国产汽车,他的排气筒是原来一家军工厂给加工的,后来换成了国外的高级货。 这么说吧,就军工厂加工的货,车都要烂没了,排气管还像新的似的,闪闪发亮,后来国外的高级货完全不能比,但是人家贵呀。 外地和尚会念经这事儿,从八十年代就开始了,而且是越远的和尚越好,国外的最好。其实国外产品受追捧自己家的被冷落就是这么个原因。 就像市政要采购一批东西,或者工厂采购设备,搞个大工程项目什么的,包括设计,你细品,都是这么个事儿。 为什么呢?因为离的远就贵嘛,国外的更贵,可以理直气壮的花钱。这理由纯朴不? 越贵,中间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大,越不易被人发现。就是这么纯朴。 本地的越便宜,质量越好,就越卖不出去。人太熟,价太低,根本没有操作空间嘛,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对了,”张铁军说:“配件厂尽量选择军工,可以和他们谈一谈合资或者重组,咱们得尽早把大框架稳定下来。” “行,这个我知道,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现在就是有一些配件只能从国外买,这个有点头疼,找不到替代品。” “没事儿,这不是正常事嘛,先买着,这边给研发中心下个项目任务,后面咱们自己产,或者找个合作单位生产就行了。” “事儿到是这么个事儿,关键是特么的,他们也太贵了,操他哥的,明摆着歧视咱们,那副嘴脸我都想大耳刮子扇他。 就前挡,就那么一块玻璃就要一万多,军用版的特么得小三万,这特么不是抢钱吗?” “车玻璃呀?”张铁军想了想:“这个好像不用出国,我记着福建有一家玻璃厂能生产这个,质量比国外的好,价格要低至少四倍。”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找着呢?这么没名吗?” “嗯,现在名气不大,不过肯定是真的,可以找他谈谈合作,最好是能共同建厂。” 张铁军说的就是后来鼎鼎大名的曹得旺曹老板了,九三年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小规模生产汽车用玻璃了。 用他的话来说,试试又不花什么钱,他几百块的东西卖一万几万块,我卖两千三千,总会有人来买,我质量又比他好,没道理不赚钱。 于是他就成功了,最后愣是发展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汽车玻璃配套厂。 甚至在他成名以前,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买的豪华车的玻璃竟然是国产货。 而国产车呢?都在想方设法的跪舔国外,花大价钱用人家的东西想彰显自己产品的高级。 “我感觉吧,咱们应该弄一些人,” 张冠军说:“一个省一个市的这么找过去,把各地的特产哪厂子这些都弄明白造成册,现在特么找点东西太费劲了。” 张铁军有些无语:“你老人家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它叫黄页?” “……别的地方也都有吗?” “邮电局是你家的呗,只给你一个地方生产,是吧?” “特么,这个逼让你给装的,我不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嘛。我让人去买,把全国各地的都买一本回来,然后查一遍。” 这个时候,每座城市都会有一本像书一样电话簿,邮电出版,装电话就送一本,不装电话可以在邮电局买。 这种电话簿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城市分类工商手册,起源于美国。因为是用印刷钞票的废纸印刷的,纸张都是偏黄色,所以叫黄页。 当然,咱们是不是用印钞纸印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也跟人家一样做成了黄色页面。 上面,从政府单位到企业工厂,分门别类要多全有多全,包括私营公司,个体户和私人电话。 你没看错,这会儿黄页上最后一类就是全市的私人家庭电话号码,只要安装了电话就会把户主的名字印上去,那真是一点隐私也么有。 不过这会儿的人也不知道什么是隐私,反而相当开心,感觉特别有面子,骄傲着呢。 沈阳做为第一大工业城市,黄页簿是大十六开,有小四厘米厚,是这会儿全国最厚的电话簿。申城居第二。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城市都能印成书,有些地方电话太少,就会印成手册,三十二开那么大。 “也行,”张铁军说:“那就找几个人搜集一下吧,重点把机械加工类的厂子,还有军工兵工相关的关注一下,编个册子给我。” “收购啊?” “也不一定,我主要是看上他们的技术工人了,先观察观察吧,后面再说。” 九三年,距离工业大面积崩盘还有两三年的时间,不少工厂都还能维持,还不是最佳时机。这话不能对张冠军说。 不过到也不能说早,很多大中型企业已经开始亏损了,他们体量大成本高,负担也重,是最先倒下的,尤其是军工和兵工单位。 不身临其境是无法明白那种感觉的,领导干部还只是失落,工人就只有绝望了,完全不知道生活该怎么继续。 那些在计划时代如鱼得水的管理者们,这会儿完全就只会懵逼,除了上窜下跳中饱私囊安排亲属工作他们实在是啥也干不了啊。 第760章 九三年的年末 九月五号,星期天。 天气多云,体感凉爽。京城九月的前五天,只是二号下了一场小雨,不过这几天云彩都比较多,风也小,感觉相当宜人。 小柳是三号开学报到的,今天不去,明天星期一就开始正式上课了。 “你们三号就开学了,明天才开始上课,中间还要休息两天是什么意思?” 吃早饭的时候,张铁军和小柳她们几个边吃边聊天。 小柳翻了张铁军一眼:“外地的学生不需要整理宿舍熟悉环境啊?生活用品用具的都得去买。” “我都知道。”张凤撇了撇嘴。 “我不知道。”徐熙霞笑嘻嘻的接腔,被张凤瞪了一眼:“你滚,一天就知道溜须。” “我本来就不知道,我又没上过大学,初中的事儿早忘了。”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要不,老丫你也找个学校去上学得了,你不是想学工商管理吗?正经的去学一下,文凭不文凭的无所谓,就是系统的学学。” “我呀?”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 “她马上大肚子了都,上个屁的学。”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你怎么想的? “没事儿吧?我那会儿还不是怀着的?”小柳感觉没啥了不起的呀,小心一点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张凤说:“你多大老丫多大?再说你念的是艺术学校,还有成年班。就能胡扯,一天天的。” 这会儿大学生谈恋爱还是禁忌,不管是管理规定还是学校的校规,还都有禁止谈恋爱这么一条,算是重大违纪。 不过,进入九十年代以后,这事儿就开始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思了,基本上只要不是太过分,也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 不过结婚和怀孕那肯定是闭不上眼睛的,一般都会做退学处理,没有任何余地。 一直到零五年,教育部修改了高校管理规定,彻底给大学生谈恋爱结婚这事儿打开了绿灯。 不过怎么说呢?张铁军认为,修改管理规定这事儿其实大可不必。 自从修改了规定以后,那确实是放开了,马上大学生们就像中了泰迪病毒似的,除了去开房就没有任何活着的意义了。 浪费时间浪费学业,还哪有心思学习?一天天在校园里除了争风吃醋就是痴女渣男上演,不知道毁了多少人的人生。 徐熙霞上学的大计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不过她自己到是不在意,摸着肚子一脸满足。学习嘛,自己看看书一样。 张铁军带着蒋卫红和李树生去学校报到。 他在京城还是头一次跑出来这么远,这都到了城郊的郊外了。不过这边到是不荒凉。 清华北大圆明园颐和园一零一中学中央党校国安部都挤在这一片儿,怎么可能荒凉嘛,不过这会儿也没那么热闹就是了,周围都是大片大片的村庄和农田。 从颐和园和党校中间穿过来过河,百望山下就是国防大学。 报到,领书,分宿舍,宣布纪律,这就是今天的全部内容,下午是给外地学员的整理时间,明天正式开课。 这边生活方面应有尽有,私人不用采买什么的,也就是熟悉一下情况,半天时间足够了,毕竟和大学生上学还是不一样的。 哪个大学生上学车接车送带着勤务兵警卫员的?学校还有专门给警卫和勤务人员休息等待的地方,相当全面。 张铁军因为有住处(公职需要),不要求必须住校,登记备案就行了,但不能迟到早退更不允许旷课,这个就比较严重了。 报到了张铁军才发现,这是个混合班,班上三十多人有一半是中将,晃眼睛啊。 这也应该是规模最大的一次高级培训班了,至少在张铁军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明年会有一次规模最大的授衔仪式,也是军史上一次性授予上将军衔最多的一次。 在此之前,全军一共有七十九位上将。一级上将设而未授,在九四年被取消了,从九四年开始,上将成为法定最高军衔。 元帅和大将注定只能是一段历史,在八八年就取消了,同时还取消了大尉和准尉。 准尉军衔事实上是未设实授,五五年军衔规定里并没有这一衔级,但实际授与了十几万人,是副排级干部,称为预备军官。 在班级里,张铁军就像是一群野狼里混进来的一只哈士奇,年纪太小了,就导致每个人都要过来和他认识一下说两句话,充满了新鲜感。 这个年代的将级军官几乎全是上过战场打过仗的,文化水平不高但气场相当强大。 于是一个开学,张铁军就多了一堆的大爷,电话本写了好几页。 当然,也有看不上他的,感觉这个小年轻肯定是谁家的子弟臭不要脸给塞进来了,不耻和他为伍。 不伍就不伍吧,张铁军也没从来没感觉说自己能被所有人都看得上,这是正常事儿。 一群老头子闹着让张铁军中午请客,地方到是不挑,就在学校食堂。 张铁军哪敢哪,赶紧用还有公务的理由给推了,扭头就跑。和这些人吃饭,估计他得直接被送进医院,全是酒篓子。 军队里喝酒灌酒的不正之风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有些老将就喜欢用酒量来衡量人,禁酒令对他们来说完全是虚设。 一溜烟的跑回家,张铁军就特别的愁,这一年时间呢,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不行,得想想办法。 但不管怎么样,开学了,张铁军开始了他的枯燥的学习生活。 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处理公事文件,在两个办公室和学校中间忙碌。 九月二十九号,他和小柳一起去参加了国庆晚会的录制,住在京城就是这个工作变得简单了,不用跑来跑去,节省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十月五号,东方公司京城总部园开园,东方投资公司京城总部成立。 东方系所有公司也都在这里设置办公室成立总部,虽然没有搞什么集团,实际上已经是标准的集团架构管理了。 张铁军本来就有大公司管理经验,一切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在这边成立总部设置办公室,并不是指所有公司的管理团队都要搬到这边来,张冠军,赵卫红和小华就不会过来,仍然在沈阳。 这边办公室的主要工作就是信息的传达和交换,方便管理和提高效率。其实主要就是加强和张铁军的沟通联络。 东方投资的人员和部门规模再一次扩大,秘书室,助理室,财务中心,法务中心,审计中心这五大核心部门就有一百多号人。 其他部门也都有扩张,包括下面所有公司的管理和行政团队。 但张铁军身边的人并没有增加,还是那九个人,九个人也仍然和他一起住在十八号院。这是官方名称,张铁军也没搞个什么张园出来,用不着。 十月七号,辽东省主要领导发生变化,由岳省长改任书记,张桃源代理省长,其余副省长也做了小幅度调整。 十月底,周可丽跑到了京城,这也是她第一次和小柳张凤徐熙霞三女正式的见面。 吃醋还是要吃的,不过因为有言在先张铁军从来在这方面也没骗过她,再加上有乐乐和妞妞两个小开心果,到是风波不显的就过去了。 本来也不需要争什么,风平浪静也正常,至于心里酸是难免的,发点小脾气哄哄也就好了,然后就发现了新大陆……还是人多有意思。 徐熙霞已经因为显怀搬到了一楼,周可丽正好补位。 基金没搬走,还是在园子里,以后就算是在五道口正式开业了,基金的总部也只能是在这边,那边只是做为日常对外办公使用。 周可丽也加入了基金,和张凤,徐熙霞一起对基金进行管理运作。话说她本来也是基金的持有人之一,不来也有份儿。 基金注册的是五个持有人,张铁军占六成,周可丽她们四个每人百分之十。以后等孩子大了,会从张铁军的份额里拿出来给他们。 以后孩子们哪怕什么也不做,靠着基金分红也完全可以富足一生,这就是后路。 周可丽在京城待了大半个月,然后依依不舍的回去了。 当京城的第一场雪纷纷洒洒的下起来的时候,辽东再次发生大事件,包括沈阳市的公检法三部门主要领导大换血,基本都进行了调整。 还有省建设厅和市劳动局,市商业局。 压了这么长时间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其实吧,很多这样的事情,下面已经早就把材料证据事实搞清楚准备好了,就是被上级压着,或者延迟,或者就不了了之了。 一旦有了决定,那速度就会相当的快。 刘勇判了无期,他媳妇儿两年半,他父母撤职成为了普通科员,他大伯双规,一家人也算是团团圆圆了,被牵扯进来的人也都有了处理结果。 反正是拉倒了一大片人,里面有没有什么细情不知道,但是事实客观清楚。 木羊两口子一个五年一个三年半,没收财产,木羊他爸另案处理,也是无了。她们这一家也牵扯出来一堆事情和人物,那些就和张铁军没关系了。 听到消息,张铁军也谈不上是个什么感觉,反正,就挺失落的。 这还是自己,自己和张冠军这样的人办这事儿都拖了这么久难到这个程度,换成普通人可想而知。 所以,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九月份到这会儿,东方投资公司连续三个月买断了万燕电子厂的全部产能,现在万燕还欠着这边两百多台机器。 虽然贵了点儿,但是也不白买,这东西还是挺实用的,碟片香港的研发中心那边就能压,想压什么压什么。 在这三个月里,东方投资公司已经申报了vcd,svcd和dvd的全部国内外专利以及周边专利,完成了白皮书的编制。 研发中心那边已经重新设计了机器的外观和组装模式,细节上做了些加强处理,已经开始了svcd和mp3,还有u盘的研发工作。 科技这东西就像一棵树,不是说想弄什么单一发展就行的,而是根连根叶碰叶,是一堆东西都得搞,就经如芯片。 这个时代的芯片还很简陋,张铁军手里又有王安电脑完整的技术储备,生产这个到是不算难。 王安电脑的技术核心就是存储和芯片,还有文字处理系统和计算机系统,这可不是开玩笑,王安可是单枪匹马干过ibm的。 这么说吧,王安电脑的解体,让美国计算机行业整体进步了十年。至少十年,包括软硬件和网络技术。 第761章 根本花不完 香港这边,东方虽然拥有王安公司的技术和设备以及大部分人员,但还是买了日本尼康和德国卡尔公司的机器回来拆解对照。 以王安公司的技术和技术人员为基础,以这个时候还不存在的浸没式技术为目标,研发新一代的光刻机还有硅圆设备。 这个时候光刻机还是美国gca和日本尼康的天下,德国人能分走一小杯,阿斯麦还在飞利浦办公室外面垃圾桶旁边的简易房里为了生存挣扎着。 日本占据着全世界七成的光刻机市场……当然,这个时代市场也是很小就是了。 不过日本人还是挺厉害的,他们偷了德国的光学技术,然后能把产品卖回德国卖到美国,还能获得认可闯入高端局。 事实上九十年代以后,我们购买的蔡司,徕卡,包括哈苏和宾德,很多产品实际上都是日本代工的,有点像我们说的贴牌。 芯片在这个年代还并没有像后来那么被人重视,利用率不高也没那么高深,不管是技术还是设备花点钱费点力气都能搞得到。 当然了,还是王安公司的底子厚,独霸技术界二十年的企业可不是白给的。 哦对了,这个时候的芯片还不叫芯片,而是叫微处理器,网络适配器还叫接口,王安公司在这方面也有相当成熟的研究。 王安这个人确实可惜了,他要是能再多活哪怕五年,计算机世界的格局就得重新书写了。 和这些相比,轻工总会悄悄的换了一任会长,好像就感觉没什么了。 甚至张铁军都没在意,就是听了一耳朵就过去了,实在是没有那个闲功夫关注他。 这三个月,他不只是在北方周报发表文章和观点,也在不断的向内参递交材料,反正这玩艺儿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到也不抱什么太多希望。 不过效果肯定是有的,只是个轻重幅度的差异,毕竟他是用后来的眼光总结,不管是立意还是论据都要比那些顺嘴胡来的五十万们详实可信多了。 据秦刚说,这几个月国院各部委已经悄然的刮起了一股整治纠肃的风,虽然不大,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调换了不少岗位上的人。 这事儿本来是发生在九八年以后的,提前了五年,应该能解决不少问题,也能少发生不少问题。 一切都在悄然的改变当中,也包括张铁军自己。 而张铁军也得到了一个浑号,人称小钢炮,那是真敢说敢轰,就没有他顾忌的。这个浑号还是江主任在一次会议上给他起的。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江主任的得力干将,之一,虽然没有进入团队,但也差不了太多,江主任已经很是习惯了什么事儿找他聊聊。 主要是又要开会了,很多事都需要大量的沟通和听取意见。 十一月中,张铁军被邀请列席了三次全会,会议的主题是审核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决定。 等时间进入了十一月底,京城已经被大雪覆盖了。 黄文芳带领着她的投资小组悄然进入了外汇市场,东方系所有公司的大量资金被集中起来,包括各种可能的正规借贷。 这可不是小数字,光是那些地皮就能贷出来一个天文数字了,何况还有项目的增值。 所有资金进入外币市场,分批次全部换成了美元。 这个操作没有任何风险,事实上都谈不上操作,就是把国内的钱拿去换成美元存在账上了,钱还是那个钱,啥也没变。 张铁军一家人,包括二哥,小华,二姐她们这些人的钱也全部拿去换成了美元存款。 小华和二姐还当笑话来说,说张铁军像精神病似的,好好的存款非得拿出去换个银行存,将来想花还得兑换,也不嫌麻烦。 渣打已经在十月份正式进入内地,在京城,沈阳,广州,成都,武汉成立了分行,开展外币,信用卡还有团购、批发业务。 分行正常运转以后,会继续成立城市支行开展城市信贷业务,就是向市级政府和政府所属企业提供贷款。 个人存款业务就不用想了,连挣扎都不用挣扎,慢慢等着就是了。那个想放开可没那么容易。 黄文芳还提议开设一家中外合资的股份制银行,今年在宁波成立的浙江商业银行让黄文芳看到了成立银行的可能。 张铁军对这事儿不是那么太有兴趣儿,但也没阻止,随她折腾吧,成了就成,不成拉倒。 这事儿的难度在于允不允许民营或者外资企业控股的问题,正常来说是九六年的民生银行才打破了这堵墙。九三年不太好说。 浙商银行采用的是用股东数量来稀释股权浓度的办法,加重董事会的权秉,分化权力。 他们用二十一家民营企业占了百分之八十五点七的股权,虽然政府有绝对大股东的地位,但是实际在董事会的话语权相当受限。 张铁军感觉太费劲了,折腾个啥劲儿。就像民生那样,争来争去的,最后成了一锅粥。 有那时间不如关心关心启明星文化传播公司这边的业务,经过几个月的准备,在搬入新办公室以后,启明星公司已经正式运营。 这一年收购的各种版权终于到了用武的这一天,磁带,光碟,影碟的制售都已经提上了日程,还有就是和明星去签出品约,经纪约。 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了艺人公司了,不过都是一家公司围着老板转,专门为老板服务,还没有经纪公司的概念。 张英这会儿就是在广告公司那边挂了个名儿,起到一个督办的作用,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文化公司这边。 基金会她也挂了个名儿,理事。也不知道是理什么事,反正,高兴了算呗。 东方龙凤呈祥非公募基金会也没有会长副会长,张凤是理事长,徐熙霞是秘书长,张铁军周可丽小柳都是理事,再加个张英。 哦,还有黄文芳,她也是理事,主要负责基金的资金运作方面,毕竟也是要赚钱的嘛。 就是家族式企业。 徐熙霞比较显怀,三个月肚子已经挺大了,她又是细高细高的身材,看着就挺吓人的。 张铁军已经暂时解除了她助理的职务,让她就在基金会待着吧,这样子敢带出去?再说这一年他也不出去。 除了上学,上班,偶尔陪江主任他们聊聊天,他基本上就是待在家里,陪老人陪孩子,就特别自在。 张铁军事实上是相当宅的属性,在家里闷个几个月半年完全无所谓,一点都不会感觉憋,反而特舒服,只要吃穿不愁就行。 但是呢,他也喜欢旅游,不是那种去热门景点的旅游,是去那种风景特别漂亮的地方。 上辈子他三十几岁就走了二十多个省,在很多城市都生活过了。基本上都是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事儿在他身上纯属自然现象。 到了十一月底这会儿,东方系公司的很多项目都已经进入年末结算,北方全面停工,日常的事儿至少少了一半。 这个时间也正好给这些公司来京城建设总部,开会,讨论问题以及扩张。 冬天的京城也是灰白色的,到处都是积雪和深灰色的墙体,不过积雪就要比东北显得更脏一些,这是空气污染造成的。 十二月的一号到四号,张铁军又列席了经济工作会议,被要求参与了讨论。 十二月十五号,国院正式出台了关于实施分税制的决定,经过两年的准备,国税局正式成立,和地税脱离办公。 二十号,公司法颁布。 二十五号,金融体制改革开始。 ……一九九三年就在一场大雪当中悄然离去,九四年来了。 一九九四年一月一号,黄文芳和她的投资组把换存出去的资金全部重新兑换成人民币,陆续还回了原来的账户里面。 一出一进,涨幅百分之五十三点七。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跨越式的从五六六上升为八七零,人民币大幅贬值成功。 嗯哼。为什么要用成功这两个字呢?请注意,我要开始装逼了。 这个事儿吧,反正,和你们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呵呵,反正就是一句话,咱们组织里面是有高人的。 他们预判了美国人的预判,在九四年开年的第一天,成功着陆,在美国人的计划实施之前先行了一步。 从九四年开始,美元就开始了在一片利好当中的贬值之旅,长达十年,贬值率一度超过了百分之十,收割了全世界十年。 而我们,因为这次成功的大幅度贬值,享受了十年红利,那就是贸易顺差,一举成为全球工厂。 虽然说这个全球工厂的称谓实际上没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实打实的利益是现实的,是真格的。 在这十年时间里美国人各种挑刺,各种手段,想让人民币升值,一直到十年以后,零五年,在各种压力之下,人民币开始升值。 这是大赚了,张铁军大笔一挥,奖励给黄文芳和她的投资小组三百万。 这次赚了多少呢?百分之五十三点七嘛,一百块钱回来一百五十三块七,这次运作了二十来个亿。 赚钱的不只是东方投资,还有渣打银行和财政部门。 反正咱们这边都是赚了,至于谁亏了那就不知道了。 无所谓的嘛。 其实张铁军赚的远远不止这些,他银行里躺着的那些钱可全是美元,不用任何操作就增值了一半多,换成人民币的话,已经达到了万亿。 花不完,完全花不完,就相当苦恼。 当然了,还有张冠军。 张铁军这边把钱还回各公司账户以后,和张冠军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张冠军在电话那边半天没吱声:“我靠,还有,还有这好事儿?啥也不用干我就成了千亿富翁了?这特么,还能再现实点不? 那这钱不会后面又变回去了吧?那不是特么白高兴一场。” “十年之内不会,过几年拿去做点投资呗。” “我懂个屁的投资,得了,都交给你得了,我只管花。花都没地方花。” 之所以奢侈品能够那么快速的占领了国内市场受到追捧,其实就和张冠军这会儿的反应有着很大的关系。 有钱人有钱花不出去。九十年代国内的物价太平稳了,生活成本相当低,根本没地方花钱。 “那你得找黄文芳,我也不懂,还不都是交给她打理。” 这就是扯蛋了,回过头张铁军就安排把资金往国际石油里投了,不过这是一个长期项目,至少要持有到九七年。 九七嘛,大家都懂,然后九八年石油又是一个巨大利好。九九,零零,能赚三波,基本都是正反三四倍的利润。 投资这个东西可是正反都能赚的。 第762章 正式客人 一九九四年一月五号,小寒,零下十二度,北风六级。 张铁军放假了。 小柳还要等几天,要十二号才正式放假,不过这六天都不用去,等着十二号返校。 几个女人开始算计着回家都带点啥,说着今年回不回娘家,过年在哪怎么过,反正就是家长里短的这些事儿,到了这个时候都想起来了。 这就是传统,传承。传承在,人就永远不会散。 “都不许回,你们都回了我咋办哪?”徐熙霞拽着小柳和张凤晃:“不回,咱给钱还不行啊?” “你在家老实儿的不行啊?”张凤说:“铁军不陪着你嘛。” “不干,他还有事呢。再说你俩那时候我都陪你们了。” 张铁军坐在一边装死,不掺合她们的事儿,自己商量去呗。 开年这五天,发生了不少事儿。 欧州经济区成立了,我国正式加入专利合作条约,国际专利法开始在国内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教师法正式施行。 山东,福建,浙江三省的省电视台上星,拉开了全国省级电视台上星的大幕,老百姓能收看的电视频道以后越来越多了。 三个女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也没讨论出来个结果,合着这么半天的时间就全浪费了。 “你们怎么不上班呢?”张铁军没忍住,问了一句。 张凤给了他一个白眼儿,徐熙霞笑着说:“我们不就是在上班嘛,又没规定必须坐在办公室里,我们感觉家里这沙发舒服不行啊?” 也是,年底了,基金会进入结算期,年前肯定是不会再有什么花钱的行为了,现在的工程又都在北方。特么早就停工了。 我就是嘴贱。张铁军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我其实也犹豫呢。”小柳说:“其实挺想回去看看,可是吧,明知道回去就又得生气。再说现在孩子也离不了手,抱回去呀?” “你爸妈身体怎么样?”张凤问了小柳一句。 “挺好的呀,能吃能喝能打牌,嗓门贼大。” “我爸妈身体也挺好的,”张凤说:“我不想回,回去就嘟囔我,我又不能说啥。等孩子大了能可哪跑了再回,吓死他们。” “对,不回,在家陪我。”徐熙霞抱住张凤的胳膊:“我回家到是不挨骂,回不去了,嘿嘿。” “你怕啥?”小柳看了看徐熙霞。 “我不怕呀,现在这样不好看嘛,等生了我再回。”他回头扯了扯张铁军:“那俺仨都不回,你派个人跑一趟呗?” “让他跑一趟得了,不是应该的呀?”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行~~,”张铁军说:“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我保证陪着,只要你们不赶在一天就行。” 小柳说:“得叫人回去给送点钱,不管怎么的心意得到。” 张凤摸了摸徐熙霞的肚子:“你这怎么就这么大呢,我看一回就难受一回,感觉随时要爆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这样了,找谁?”徐熙霞自己也摸了摸。 “她太瘦了,”张铁军说:“又瘦又长,腰又细,肚子不往前长能去哪?” “我感觉老丫要不好恢复。”小柳有点担心。 “没事儿,”张铁军说:“她岁数小恢复的快,锻炼锻炼就行了,到时候去恢复中心。” “别弄漏尿了就行,那可就糟心了。”张凤瘪了瘪嘴:“女人真特么不容易。” 老太太从外面进来,站在门口拍打身上,张凤就笑:“这老太太,身上什么也没有,每次回来都得装模作样的拍几下,能拍下来什么呢?” “习惯了不拍几下不得劲儿呗。”张铁军也笑着看老太太,她就是在回廊里走了两圈看了看雪景,都没到露天里去。 院子里的积雪没弄走,在花池里堆成了造形,免得到处光秃秃的不好看,等到开春一融化还能滋润土地。 京城这几年还有大雪,等再过几年气温会越来越高,雪也越来越小了。不止是京城,沈阳也是一样,也就比京城低个十度左右。 大城市的热集效应会越来越严重,在北方尤其的明显。 “要你们管我,”老太太走过来:“在外回来不拍拍灰呀?把你们懒的。” “哪有灰呀?”张凤笑着问:“到处都是雪,灰都埋起来了。” “死丫头。”老太太伸手在张凤脸上揪了一把:“孩子呢?在哪了没看见。” “玩玩具呢呗,这天还能干啥?” 孩子能走了,白天睡觉的时间明显减少,张铁军就在西厢这边给收拾了一间屋子,做好了软装保护,弄了一些玩具什么的堆在里面给他们玩儿。 主要就是给他们消磨时间的,走也不怕摔不怕撞,要不然是真的能把大人给累折腰,精力太旺盛了,那是一会儿也待不住。 “姥,”小柳问老太太:“过年,咱们是回沈阳还是回本市?你说。你想回哪?” “还要回呀?”老太太搓拢着手指想了想:“哪都行,在哪不一样?问问你妈吧,让她拿主意。” “就回沈阳得了,”张凤说:“地方还有那么大,回本市咱们住哪呀?都分开各住各呀?” 她用手点了一遍:“算上小秋,七口人呢,还有俩孩子。就在沈阳。要不就不回得了个屁的,在这边多舒服啊。” 在这边住的时间长了,几个人都感觉这边要更舒服一些,有屋有院的,还有花园,房子也是够宽够大,怎么住都舒服。 这么一比较,沈阳的院子就小了,感觉挤挤巴巴的,屋子里也没有这么宽绰。 “那咱们都走了,把欢欢自己扔这呀?”小柳看了看在老太太脚下趴着的大狗。听到自己名字,欢欢抬头看了小柳一眼。 “狗长大了,不欢实了。”老太太摸了摸欢欢的大脑袋。 “那还不好?”张铁军就笑:“还像原来那样谁能拽住它?那往身上一扑,我是挺不住,一扑一个跟头得。” “嗯,欢欢长的也有点太大了,要是小点就好了。”张凤靠在张铁军身上看着大狗:“其实我感觉养几只小猫应该行,喵喵的招人稀罕。” “想养就养呗,那还不简单?”张铁军猫狗都喜欢,养什么都行。 “人家住平房院子不都养猫吗?”小柳看向张铁军:“咱家怎么不养呢?小凤一说我才想起来。” “咱家没有耗子,我就没张罗养。”张铁军说:“这个院儿算是整个重建的,地下都做了处理,耗子挖不进来,也不会生蚂蚁。” 园子的整个地基都是做的三合土,就是秦直道那种方法,石灰,熟土,沙子,还做了药物层,估计几百年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直道几千年了还不长草呢,主要路段还能正常使用,说实话,以现在造桥铺路的技术都完全做不到。 钱还不少花,完了年年修补,不是今年鼓包就是明年塌陷的,没等怎么的路面开始碎裂。 “铁军,有人找。”蒋卫红走进来,把一张名片递给张铁军,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们去陪孩子吧,我有客人。” “我们还见不得人啦?”张凤斜着张铁军。 “正式客人。” “哦,那姥呢?” “我姥就坐着吧,没事儿。” “我不,我可不。”老太太站起来:“我又不认识,怪奇怪的。” 家里隔三岔五的就会有人来拜访,一家子人包括老太太都习惯了。熟人,走的近一点的就随意一些,正式客人就是不太熟的那种了,得注意礼节。 不过今天这个客人还真不是因为不熟,连张铁军都有些意外他怎么会来。 整理了一下,张铁军大步从院子里出来,一直迎到北门这边。 “涛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儿了?”张铁军笑着快步走过去握手问好。 “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没有,我本来也没事儿,闲坐着呢。请请请请,里面请。” “你这里搞的还真是不错呀,”涛哥到处看了看:“这里我记着是毁了吧?你这都是重建的?” “是,基本上都是重建的,按原图纸重建,然后加了一些现代的改动。夏天我这里景致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雪一下啥也没有了。” “这已经很不错了,你也是真舍得花钱,”涛哥笑着说:“对这方面我多少还是能懂一些,你这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啊。” “我也就有点钱了。”张铁军最不得虽人当面夸,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 “你可不是有一点钱。”涛哥看了看他:“这一次你是坐地生财,可是没少赚哪,激动不激动?”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跟您说实话,还真没什么可激动的,不过确实是天上掉了馅饼,这事儿得感谢国家。” “打算怎么办?” “投资呗,过了年多上点儿大项目,多做点公益工作,把剩余的省份都弄起来,让基金走出去。其他的……还没想好。 其实我到是想往工业改革上多花点儿,但是不行,有些规矩还是得守的,什么都是我出面也不太好,那将来就不太好说了。” 什么都去碰,那将来成长起来以后就是妥妥的一个财阀,那是绝对不可能允许的,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东方基本上就是盖房子办商场,带个酒店写字楼,总体来说还是单一行业,医院学校那是带公益性质的。 至于说工厂,那是为了大家伙早日实现的投资,属于例外。省外的他都不会掺和。 像计算机,半导体,芯片,汽车这些,基本上是属于国内的空白产业,这个是不会有什么其他说法的。 这一点不只是他,就算是美国人日本人也不敢那么干,也都是化整为零以很多个小公司的形式进来的。比如三井和三菱。 后来,一零年以后,你看那些有钱人,都控制着一两百两三百家公司,他不嫌费劲? 大冬天,实在也是没有什么可看了,涛哥欣赏了一下雕梁画柱,跟着张铁军进了主院儿。 “姥,你别在外面站太长时间,别感冒啦。” 老太太站在回廊里看天儿,张铁军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老太太,你好。”涛哥笑着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 老太太看了看涛哥,笑了笑:“你也好,快进屋坐,怪冷的,穿的太少了。” “我不冷,还年轻,你可得多注意身体。” “我好着呢,”老太太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硬实,还能干活呢。” 进了客厅,到沙发上坐下,张铁军去泡茶,涛哥看了看屋子里面问:“那是你姥姥?多大年纪了?” 第763章 那是真揍 张铁军往外面看了一眼,想了想,说:“我姥应该是二几年生人吧?我还真没仔细问过,她自己也记不住,都是我妈说的。” “你妈妈是哪一年?” “五零,我爸是四四年的,都比您小。” “你姥瞅着可不像一般老太太,年轻时候是干什么的?” “嗯,我姥年轻的时候还真不一般,结婚以后住在哈尔滨道里,中央大街,现在她家的老房子还在呢,成文物了。” “你外公是谁?”涛哥看了看张铁军。那个年月能住在中央大街上的哪有普通人? 张铁军说了一下自己姥爷的名字:“您应该不知道吧?当初那时候他还算是挺有名的,算是秘密战线的功臣,我妈说有国家津贴拿。” 涛哥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熟悉这个名字,现在还在吗?” “早就没有,五八年就去世了,要是活到现在得有九十多了吧?八十多。 我姥爷是早稻田的秀才生,回国以后到过徐州战场,后来在哈尔滨担任特别市警察署第一副署长。 四五年哈尔滨不是和平解放了嘛,因为有功,我姥一家被秘密护送回老家庄河。 我妈出生的时候我姥爷在庄河宾馆担任会计,秘密做一些文件资料的翻译工作,五八年病死了。旧伤复发,吐血。” “你知道的还挺清楚。” “那时候我妈妈都八岁了,她给我讲的。” “那你也算是功臣之后了。” “这话我认,不说我姥爷,我爸在部队上的时候就立过不少次功,差点死在工地上,我肯定是功臣之后。” 涛哥笑起来:“你爸爸在哪个部队?现在干什么?” “铁十四师,师长是姜世良将军。有我的前两年我爸因公负伤,然后就转业到了本钢。”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给涛哥倒了杯茶:“反正,我记事的时候我爸还是工段长,等我上学我爸就是普通工人了。 去年我去总参,徐总把我爸调到我们市军分区去了,做后勤,把我爸激动的够呛。” “也挺好,你爸还没有我大,正是做事的时候。” 至于为什么转业干部成了普通工人,这事儿都明白,不用提,提了也没啥用,几十年的事了。 这个东西也算不上走后门,到了张铁军现在这个身份,家属照顾一下也是待遇的一部分,起码不能有危险,在工厂当工人已经不合适了。 涛哥好像真就是过来串个门的感觉,就这么和张铁军喝着茶聊着天,说一些家长里短。 “我看了一些你写的材料,”直到张铁军都有点坐不住了,涛哥这才说了来意:“写的很有见地,言之有物,就想来找你当面聊一聊。就是随意聊聊。” “我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也没考虑的太复杂,纯属一家之言。” “我知道你做的一些事情,”涛哥说:“敢说话,能说实话,敢向不良行为开炮,这都是值得表扬的,到底是年轻人有锐气。” “不说我莽撞就好,确实有时候压不住火气,还需要磨炼。其实我也就是在经济上有点小聪明,其他方面还差的多。” “能做事就是好小伙,能做大事,你是棒小伙。有没有女朋友了?” “有,等到了年纪就申请结婚。” “也是,你确实是有点太年轻了,参加工作太早。不过你父母把你培养的很好,这从很多事情上都能看得出来。” 张铁军呲了呲牙:“那是真揍啊,想学坏都不敢,我小时候感觉我爸都是拿我当阶级敌人那么对待的。” 涛哥哈哈笑起来。 “现在你是渣打的最大股东?”过了一会儿,涛哥问了一句。 “是,在很多事情上能对渣打有一些影响,但要说绝对权力那没有,国外的管理架构和咱们不一样。” “这一点我知道,”涛哥点点头:“你现在做的就很好了,保持吧,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你现在在那边有多少存款?” 涛哥解释了一下:“国内的部分我都清楚,就是在外面的一直只是估计,我也是特别有兴趣儿,方便透露吗?” 张铁军挠了挠头:“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我自己这么说总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现在差不多有一千多亿,美元,太具体的得问我的财务官。” “都打算拿来做什么?” “投资啊,然后多做一些公益工作,钱太多了就只是一个数字了,不如把它用到该用的地方上,用老话说给孩子将来积点阴德,给父母长辈祈点福报。” “在国外还是国内?你的计划。” “国外暂时还真没考虑过,香港不算。最近几年的重心肯定是在国内,香港也算。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着急。 不过尺度我会把握好的。 我对国外的金融市场了解一些,也有一些心得,我的目标就是多挣钱回来搞建设,不能光是让他们赚我们的钱。” 涛哥就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 其实张铁军对涛哥很熟悉,上辈子两个人就见过,虽然没说上几句话吧,但也是到他家里做过客的,还吃了顿饭。 当时涛哥的女儿刚从清华毕业,他们是去给朋友壮胆来着,另一个哥们那天的袜子还破了个洞,大脚趾顽强的探出了头。 那个时候张铁军已经算是小有成功了,有点钱,他还记得那朋友和女朋友吹牛逼:跟我回辽东吧,我爸在沈阳好使,回去咱们直接进单位。 他女朋友说得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然后隔了几天说,我爸的意思还是你留下来,这边的发展机会要多一些。 朋友不服,开始举例说明,人脉什么的,后来他女朋友说:“要不,你跟我回家吧,和我爸说说。” 然后几个人就去了,结果去了就是混了顿饭,人家问啥说啥,那是真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后来朋友就留京了,再后来慢慢的也就不再联系了,成为了一段记忆。(莫问,真实,无改编) 所以在心理上,张铁军就对涛哥特别亲近,主要是他这个人确实温和,很容易让人亲近,他过过穷日子,知道人间疾苦。 两个人从经济说到了民生,从农业说到工业,从科技说到人才,从人才培养说到干部监督,一聊就是两个多小时。 涛哥这会儿是负责党务工作的,相对来说工作强度上没有其他几位大,但是很关键,本身也是一道培养程序。 张铁军也在接受培养,只不过这个培养的方向那区别就大了。 张铁军并不知道涛哥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和自己聊聊天,还是带着别的什么目的,这个也不能问,反正就跟着说呗,有啥说啥。 本来想留涛哥吃个晚饭,结果人家没留。 聊了两个多小时看了看时间涛哥就告辞走了,说等有时间了再聊,说希望他多写材料不限于方向,保持住现在敢说敢做的风格。 就挺迷惑的,因为在工作中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吃晚饭的时候,小柳就笑:“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感觉铁军的工作有多高,今天他一来那种感觉就来了,原来咱家已经是这样的家庭了。” “能吹好几年呗?”张凤冲小柳扬了扬眉毛。 “关键你们去哪和谁吹呀?”徐熙霞问:“近的知道,远的吹不着,说了还有人不相信,那就真成了吹牛逼了。” “发现你现在肚子大了胆子也大了是吧?”张凤斜徐熙霞。 “那是,”徐熙霞摸了摸肚子:“我有人保护了,升级了。” “像谁没有似的,”张凤说:“你等你生完的,我让乐乐天天揍他。” “乐乐才不能,”小柳说:“乐乐可有哥哥样了,到是俺家妞妞我拿不准,估计得有点咬尖儿。” “那得看她爹怎么惯呗,”张凤撇了撇嘴:“我看也是得够呛。” “那不能,”小柳说:“孩子该打还是得打,不骂不修不直溜,有数的。” “我都没挨过打,我不直溜啦?”张凤不乐意听这话。 “我挨过,我小时候太淘了。”徐老丫笑着说:“我妈追不上我,我嗷嗷能跑。” “那你长大了怎么变化这么大呢?按你小时候的样子不应该呀。” “我也不知道,越长大胆儿越小呗,总让人欺负。”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等回去的,我陪你去报仇。”张凤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也赶趟,咱们从头收拾。” 张铁军想了想:“还真没有十年,八年整。我看这事儿行。” 几个人都笑起来,边上俩孩子也瞅着妈妈跟着傻乐。 张铁军夹了块肉给桌子下面的大狗,被老太太拿筷子照着手背就抽了一下子。吓了仨女人一跳。 张铁军揉着手背直抽凉气儿,这么抽是真疼啊。 “好生吃饭,哪有饭桌喂狗的?”老太太瞪了张铁军一眼:“不着个调。” 徐熙霞小手伸过来想给张铁军揉揉,摸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怕老太太连她一起骂。 张凤问:“姥,你真舍得使劲儿打呀?” “不打疼没记性,留着他?” “你不是说你没打过他嘛?” “本来就没打过,什么时候打了?” 行吧,论不讲理老太太是有一套的。 不过老太太虽然说不明白,但是饭桌上不能喂狗这事儿到是确实是有道理的。 容易把狗养歪,轻则变成乞讨狗捡剩菜翻垃圾桶,重则变得轻视主人命令争优先进食权,产生护食抢食一类的情绪。那就废了。 农村人养狗,以前都是有打猎护院目的的,一定是定时定量的喂,给狗立下规矩,然后它才会特别听话,把命令执行的彻底。 这就是‘优先进食权’的放大,因为在狗(狼)的世界里,谁有优先进食权,谁就是老大。 不听话都是轻的,弄不好就会咬人,因为主人的行为让它以为它才是老大,有制裁权。 孩子太娇惯就会忤逆,狗也是,在这一点上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第764章 君子不立危墙 一月十二号,小柳正式放假。 一家人收拾了一下,出发回沈阳。 张铁军的秘书、助理,秦刚,这都要跟着他过去,包括几个综合办公室的职工。 再加上蒋卫红和李树生,安保队员,还要带着狗带着东西,张铁军干脆包了一架飞机。 主要是冬天开车的话,有点冒险了,往北一路过去冰雪越来越厚,实在是不值当,张铁军绝对不会抱任何一点侥幸的心理。 安全事故,全都是发生在感觉手拿把掐万无一失的心态之下的。 古人说君子不立危墙,不是说不让你站在墙根上,而是说不要把自己放到任何可能有风险的事情(环境)中去。 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都是这个道理。 越是擅长感觉有把握,就越是要加小心,小心谨慎不能大意。 这又是老太太又是孩子的,张铁军想想都怕,还是稳当点好。 “文芳姐,咱们定的飞机什么时候能交货呀?” “商务机应该快了,我回去了催一下,主要是后期装配需要的时间多,生产到是没这么久。” “那轮船呢?”老丫问了一句。 “那个可就慢了,从下了订单到完全装载完毕需要一年多,至少。”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任重道远呐,还得努力。” “怎么努力?”老丫看了看他。 “以后咱们都自己生产。” “好,支持你。那你努力。” “那你干啥?”张凤拍了徐熙霞一下。 “等着坐呗,还能干啥?我又不会开。” 说的好有道理,几个人一梗,愣是没有人能接上话的,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里看了一片茫然。 小柳抬手在徐老丫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你干嘛~~?”徐熙霞一边揉一边扭头看小柳:“吓我一跳。” “让你得瑟。” “我咋得瑟了?我得瑟啥了?” “……没想起来,就是想打一下。” 几个人都笑起来,两个孩子看妈妈们笑也跟着嘿嘿傻乐,也不知道乐个啥劲儿。 因为只是回去过个年,不用带太多东西,但还是收拾了三大包。主要是两个孩子的东西太多了,就感觉啥啥都需要带着。 还有给大家带的礼物,一些土特产什么的,还得亏是包机,要不然这些东西弄回去也是个问题。 那边蒋卫红和李树生四个人也收拾妥当了,蒋卫红笑着说:“感觉这才搬过来没几天,又要往回搬了,这是在折腾啥?” 他和李树生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转到九局了,他现在是少校衔,李树生是上尉,都提了一级。 九局虽然名义上是隶属于公安部,但实际上是军事部门,副大军区级编制,局长就是中央警卫团现任团长。 亦军亦警,一班人马两块牌子,人均四本证件。军官证,警官证,特别持枪证,特别驾驶证。 之所以叫特别,是他们拥有优先开枪权和优先路权。 也就是他们判断需要开枪就可以开枪,不用管场合地点,他们判断需要怎么开车就怎么开车,不用管任何法规。 当然,行使特权也是需要条件的,不可能任意妄为,首先你的事后报告就得能讲的通。权力越大,处罚越重。 “年前就要回来了,不用带太多东西。”张铁军看了看他俩的行李包。 “没带啥,都是给家里人买的东西。”李树生笑着拍了拍他的大行李包:“今年我是第一次去老丈人家串门,得溜着点儿。” 他媳妇在背后暗搓搓的拧了他一把。 蒋卫红两口子是老夫老妻了,一脸姨妈笑的看着李树生小两口,蒋卫红的女儿在妈妈怀里好奇的打量大家。 “回去你们就回家吧,多在家里待几天,我这边让安保派几个人就行,”张铁军说:“还有就是去把户口办了。” 张铁军这次回去也得办户口,他需要单独立户口本了,会被迁到京城来落户,以后在户籍部门就查不到他了。 嗯,还要分房子,不过他已经拒绝了,说不需要,把房子让给有需要的同志……这话就特别假,分给他的房子能是谁需要就能住的? 其实房子还是不错的,就是有点小。在他看来有一点小,是东城区的一处四合院儿。东城区有一片老胡同有不少国家机关的住宅。 那里没有戒备森严,更没设任何的限制,从副国到部级,厅局,都和普通百姓一起生活在胡同里,一片祥和。 小柳张凤和徐熙霞三个人落不到张铁军的户口本上,是落在老家的户口上,都是女儿,孩子是孙子和孙女。 至于为什么女儿都不是一个姓,生的孩子还是孙子孙女,这事儿户籍警也没问。他没敢问。 其实以张铁军现在的身份,他是可以直接叫军方给安排飞机的,属于正常待遇范围内,他没用,花点钱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搞的麻麻烦烦的。 “姥,你穿件大衣,穿少啦,咱们是回家,那边比京城冷。”小柳看了看东西都规置好了,又去看老太太。 “我不冷。”老太太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挺好的。” “怕你下了飞机冷,今天那边零下二十多度呢。” “和这不一样啊?” “嗯,不一样,咱换件大衣,听话啊。” “好,换一件。厚了穿着笨。” “我扶着你。”小柳去给老太太找厚实一点的大衣。 “冷。”张小愉在张铁军怀里看,冲老太太喊了一声,一边喊还一边点头。 “好,冷,穿厚点。”老太太笑眯眯的开心:“你也穿厚点。” “好。”小丫头答应的痛痛快快的。 “要穿。”张小怿也听着呢,就冲亲妈伸胳膊:“薄了。” “你穿个屁穿,再穿都成了个球了。”张凤去儿子脸上揪了揪:“听一出是一出的。” “妹妹,穿。”张小怿冲张小愉抓了抓小手,看了看亲妈。 “嗯,给妹妹穿厚点,省着感冒,咱们是男子汉,得坚强。”张凤抱起儿子亲了亲。 “我,拿子汉。”小家伙点点头,给了妈妈一个大笑脸。 大狗一脸忧伤的趴在一边,看着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满眼的担心。可惜说不出来。 安保员进来报告,都收拾好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问小柳:“都收拾好了吧?” “好了,走吧。”小柳给老太太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真好看。” 老太太就开心的笑。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就喜欢听好听的。 杨雪她们也都准备好了,大家扶老携幼的提着东西出来上车。 张铁军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看屋子里面,看了看趴在那盯着他的大狗:“走啊,你还趴着干什么?” 欢欢猛的抬起头,有点懵。还有我? “走,回家过年去。”张铁军招招手:“也不知道你晕不晕飞机。” 大欢欢的表情眼见着就兴奋起来,开心,欢喜,哈喇哈喇的跳起来就往外跑,生怕张铁军反悔。 屋子不用管,有人照顾,张铁军是怕漏下什么东西,看了一圈带上门出来,提着行李包出了院子。 王姐不回,她和老公两个本来就都在这,商量了一下就不跟着折腾了,正好当放假,打算在京城好好逛一逛。 黄大姐要回,给家里买了不少东西。都出来几个月了,再五十多也得回去给家里那个闻闻味儿,寻思着商量商量让他也过来得了。 总归时间长了还是有些空的慌。 物流公司在京城也成立分部了,正好也不用换工作。 跟在张铁军身边的这些人,收入都不低,过年回趟家都能想买啥就买点啥,家里的条件都在不断提升中。 像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人的津贴也就是个普通全民工人的水平,现在每月从安保这边还能开三千块,相当于小厂职工一年的工资了。 大厂不一样,大厂职工的主要收入就不是工资,而是各种奖金津贴和补贴这些。 像张铁军所在的碎矿,他基础工资只有一百九十八,但实际月收入在九三年已经能达到一千三百多,其中生产奖金和岗位津贴占大头。 当然,这个并不具备普遍性,毕竟碎矿是真的累,真的危险,每个企业像这样的一类岗并不多,大多都是三四类岗位。 三类岗的话,月收入就只有四百多五百的样子了,也比小厂要多。 一行人赶到机场,直接进入停机坪上机,机场给安排了不少人过来帮忙,拿行李的拿行李,扶老人的扶老人,就差场长亲自过来服务了。 这就是特权,滋味相当不错。主要是真方便。 机长,副机长,乘务长三个人站在舷梯口迎接,给张铁军敬礼。 虽然张铁军是自费包机,但这个飞行班组是机场紧急从三十四师协调过来的,好保障飞行安全,也就是传说中的专机组。 “辛苦,麻烦你们了。”张铁军挨个握了握手,表达了感谢。 “不辛苦,”机长呲着大白牙笑的可灿烂了:“很高兴为您服务。” “你们飞这趟,机场给劳务费吗?”张铁军问了一句。 呃……三个人顿时红了脸,互相你看我看你的,机长半天憋出来一声:“有。” “那就好,不能让你们白白辛苦。”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飞机。图154。 “这是哪年进来的飞机?”他问了一句。 “这架……”机长回头看了看:“应该是新机,是前年刚刚落地的。”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那这就是自己和张冠军弄回来的那一批了:“走吧,上去参观一下。” 上了飞机,乘务人员帮着安顿老人和孩子,放置行李物品。 这架飞机满座是一百六十多个人,张铁军他们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坐满,行李包都坐上座位扎上安全带了。 张铁军在机长陪同下参观了一下飞机,从机尾舱到驾驶舱哪也没漏下,看的特别详细。 机长和副机长都有点懵逼,感觉这位大领导好像和别人不一样,别的领导过来参同就是真是参观,走走看看夸几句就完了。 张铁军不一样,这特么,不像是参观,倒像是飞机维修工在做目视检测。 他俩还真没猜错,张铁军还真就是在做目视检测,也就是飞机起飞前的最后一道检测程序。 如果换成别的飞,737、747什么的,张铁军看都不会看,但是这架不行,或者说图154不行,不看仔细点他不放心。 这家伙出了事故就是全体结束,有点特么吓人,而且出事故的原因都有点莫名其妙,都不是故障或者技术原因。 第765章 总得有点什么 前后看了一大圈儿。 “你帮我给管理局传个话,”张铁军对机长说:“就说我说的,国内所有的图154飞机,即刻起,全部要进行阻尼插头改色。 Щ7全部改为红色,Щ8 全部改成绿色。 所有本型号飞机的拉杆与摇臂连接必须保证使用原厂花螺母加开口销,任何不符合规范或者使用替代品的,一律不准起飞。” 机长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拿出工作本记录了下来,张铁军看了看,是自己说的原话,拿笔签上名字,写上了请即刻执行五个字。 Щ7的全名是倾斜阻尼插头,Щ8 是航向阻尼插头,图154的这两个插头紧挨在一起,还特么长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区别。 图154飞机的所有空难事件中,因为这两个插头插错引起的占了一大半,飞机起飞以后就失控,浑身哆嗦,然后就是失速坠落。 张铁军记得,今年就会有一架西北航空的本机型民航机因为这个原因摔落,一百六十一人无一生还。 至于拉杆与摇臂连接处的花螺母和开口销,那是几年以后温州的另外一起空难,使用了国产自锁螺母,结果脱落了。 这其实就是工业,或者说精密工业的悲哀了,我们生产的螺母会严重影响进口机械设备的性能,或者引起事故。 精密度和配合度都太差了。 是真做不好吗?还真不是。张铁军感觉就是师徒制度解体带来的后果。 “你是不是不理解?”张铁军笑了笑:“越是感觉不会出问题的东西,就越是会出问题,马虎大意是人的本性,因为这两个问题这家伙可摔了不少了。” “没听说呀。” “国外,你查一查应该能查到,就这么执行吧,谁的命不是命?” “是。”机长敬了个礼,跑去打电话。 张铁军对副机长说:“咱们转业的多不多?机长,副机长,乘务长这些岗位。” “这个三岗位的任职年限都比较长,驾驶员和乘务员期限要短一些。” “我有个朋友,成立了一家国际航空货运公司,在国内建了几个机场,4f以上级的,需要一批有经验的机长和乘务人员,待遇还是不错的。” “是那个冠军机场吧?” “你们知道?” “嘿嘿,肯定知道啊,我们平时也就是关注这点东西了,尤其是等级比较高的机场。内部说这几座机场以后会做为我们的后备。” 这事儿是真的,张铁军建的可不只是4f级机场,应该叫4f+,或者4g级才对,只不过没有这么个分类。 没有办法,要飞225的嘛,不弄的宽宽绰绰的根本不行,跑道都得格外强化,要不然也不至于花那么些钱。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十个亿都够修起码好几座4f级机场了。规模搞的太大。 而且这一年下来,经过‘协调’,张冠军又和空交委那边达成了几笔交易,冠军机场管理公司会在成都,乌鲁木齐和海南再建三座同等规模的机场。 东方冠军机场管理公司因此拿到了参与国内机场扩(新)建工程投资的许可。 互惠互利吧。军方多了几个高规格的战备机场,东方得到了参股机场的机会。 其实也是好事儿,这么一来,五座机场,足以让货运航空辐射到所有省份了,只要等建成投入使用,马上就可以南果北调,东西调合。 “这事儿是真的,”张铁军点点头,说:“不过你们能不能飞就得看运气了。机组人员这事儿你帮我问一问,包括以前退役的。” “行,我也只能帮您问一声,人家来不来不敢保证。” 国内缺飞行员,一直缺,每个飞行员都是大宝贝,抢着要,这事儿还真不一定有什么结果,张铁军也就是随口一问。 不过这事儿他到是不担心,等到了时候,大不了贿赂一下嘛,给飞行员培训提供点资金什么的。 “报告,电话已经打过去了,”机长打了电话回来回复:“马上会组织技术人员上机检查并执行。”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机长笑了笑,跑去后面又检查了一遍插头。 让张铁军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有点没底了。 飞机这东西是个磨损件儿,总会出现一些小问题,每次飞完都需要体检维护。 经常坐飞机的人一定都看到过什么贴胶布的,涂胶水的,铆钉脱落缺螺丝的,都是正常情况。 很快塔台开始呼叫,飞机进入起飞序列。 张铁军有点担心两个孩子,还好,没什么事儿,都挺精神的,吧嗒吧嗒吃的可香了。孩子自己保护不了自己,可以用吃东西来保护耳膜。 唱歌也可以,不过这个对年龄就有要求了。她得会唱啊。 等到了沈阳,接机的车队已经等在停机坪上了,大家下了飞机赶紧上车,就这么几步就感觉腿冻的冰凉。 沈阳这几天有零下二十多度,越靠近过大年越冷。三九天真不是吹出来的。 本市那边更冷,还要比沈阳再低个至少七八度,那家伙,喘口气都感觉是带着冰碴的。 虽然提前通知了,但张爸张妈都没来,张铁兵,张铁星和周可丽一起过来了,等在家里。 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屋子里温暖如春,确实有一种家的感觉。 “乐乐,还认识这里不?”张凤抱着儿子到处看:“认不认识了?你和妹妹在这长大的。” “他要是说一声记着你害怕不?”小柳白了张凤一眼:“就整些不能行的,一天天的,把孩子给铁兵,赶紧收拾东西。” “就基巴能和我装逼。”张凤斜了小柳一眼,手上还是把孩子交了出去,去和小柳一起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张铁军让黄大姐直接回家去了,徐熙霞肚子太大不敢让她动,只有她俩干活。好在还有张铁兵和张铁星两个小同志可以指挥。 周可丽也在一边帮忙,不过她分不清东西都是谁的往哪放。 “三姐,才几个月不见,你这胖的有点不像话了呀。”张铁兵笑嘻嘻的打趣徐熙霞。 “嗯,可不是嘛,你说可怎么整。”徐熙霞笑着配合。 “姥,坐着歇会儿,不用你动手。”张铁军抱着孩子招呼老太太。 “我不动,我把大衣脱了,太厚。” “不是怕你冷嘛。”小柳过去帮她脱大衣:“咱们预防万一。” “你妈不来呀?”老太太脱了大衣感觉轻松了,活动着手臂问张铁兵。 “我妈说晚几天过来,我爸不是还要上班嘛,我妈怕他来回开车打滑溜。我这不是来了嘛, 我代表还不行啊?” “你们怎么来的?”张铁军问周可丽。 “安保出车送的,我婶不让我开车。我现在开车都挺厉害了。” “小秋你也叫爸妈得了,听着不得劲儿。”小柳接了一句:“大冬天别逞能,还是少开。” “我才不逞能呢,我干事儿可有撇了。”周可丽感觉自己能行。 妞妞扒在张铁军身上看,问张铁军:“谁?他。” “他是谁呀?” “嗯,谁?” “他是你叔叔呗,我弟弟。老叔。” “老服。” 张铁兵听着就笑:“那是,看到你们我老服了,打心眼里就服,不服不行啊。” “那我呢?管铁兵叫老叔了,管我叫啥?”张铁星在一边问。 “对哦,”张铁军笑起来:“你才是老叔,铁兵是二叔。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 “杠杠的,打我可有劲儿了。” 这话说的,屋里人全都笑起来,小柳问:“你学习怎么样?期末考多少?” 铁星抓了抓头皮,讪笑:“换个话题呗?都要过年了,就不能说点高兴的呀?” 他底子太薄,原来在农村哪有正经学习的心思,淘习惯了,过来以后虽然各种管,成绩也有所提高,但是负差太大,那点提高不太显眼。 “给你找个补习老师吧,假期补补课,你又不笨,认真点能补回来。” 张铁星舔着嘴唇看张铁兵,张铁兵就笑:“你这叫自投罗网,明白不?而且抗议无效。” “让铁兵给星星讲课,”张凤说:“天天在一起,铁兵你当哥的不是应该的呀?帮助弟弟提高学习成绩,多有成就感哪。” “得,咱俩谁也别跑,一网打尽了。”张铁兵咂吧咂吧嘴。 “打。”张小怿在一边呼应了一声,还挥了挥小拳头。 “你要打我呀?”张铁兵问他。 “嗯。打。”人家承认了。 “不是,我得罪你啦?这家伙一见面就要打我,是不是欠收拾了你?” “老服~。”张小愉对哥哥喊了一声:“他。” …… 吃过饭,张铁军出去串门儿,去罗基地长家里坐了一屁股,又去老姨家看了看,二姐说她和二姐夫检查都没毛病,只能听天由命。 大姐看着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看来身体不错,大姐夫现在沉迷于服装设计不可自拔,一心想设计几套牛逼的高级服装来。 张铁军给他出主意,侧开缝的三扣西装,立领休闲服和正装,休闲款西装也是个方向。 定制这东西讲究是一个面料和合身,款式其实并不是重点,或者说不是唯一的重点。 没去张冠军和赵卫红两家,明天到了办公室再说,没敢去周可人家,今天还是不撩摆她了。 晚上,大家都自动自觉的把空间让给了周可丽,让她独享一把。 “还不得劲儿了,”周可丽一边享受穿刺一边笑:“总感觉缺了点什么,手头没东西。” 周可丽说,给周可心买的钢琴运回来了,周可心特别喜欢。张铁军都要把这事儿给忘了,时间有点久了。 周可丽说,周可人打算要孩子了,再拖一个是岁数大了,再一个怕以后更忙。她都三十了。 周可丽说,她妈妈现在又焕发第二春了,上班比以前当局长还积极,把下面的小会计给训的头都不敢抬。 周可丽说。 周可丽不说了,她想再快点,再重点。 她尿床了。 但是她还有力气。 …… 十四号,张闻达经理来沈阳拜访张铁军。或者说感谢。 他的那份总承包合同被上面认可了,并准备在结果出来以后进行推广,这回不用担心了。 但张铁军不这么认为,他提议张经理去部里终止这份合同,把家属从钢厂退出来,变成正常合作,然后调整一下申请股份化改制。 股份改制换回来的钱全部用来产业升级优化,升级研究所。 这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关系,挣钱不磕碜,但是还是要讲一下挣钱的方式,是你一个人挣,还是大家一起挣,总得有点什么。 第766章 一道坎儿 从十四号一直到月底,张铁军家的门槛都被人给踏平了。 人一得势,果然就完全不一样了。 迎来送往的,一月份就这么过去了,吃过腊八饭时间进入了一九九四年二月。 进了二月,天气更冷了,还连着下了两场大雪,路边上的积雪足有半米深。 老赵十二月就去京城了,一直也没回来,备战大年晚会。 二月二号,东方系所有公司除了必须的值班人员全部开始放假,九四年的春节进入了倒计时。 到了这个时候,来串门走动的人也没有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不再去打扰别人,都想好好的过个年,给今年一年讨个好彩头。 各地的春节集市好一个兴隆,人山人海,到处都是采办年货的一张张笑脸,哪怕平时脾气不好的,在这个时候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年味儿飘起来了,飘满了这个银装素裹的大地。 越加寒冷的气温根本影响不了人们对于过年的热情,平时能把人冻硬挺的寒风好像失去了作用。 二月三号,张爸张妈和二叔二婶儿一起来了沈阳。二叔本来打算一家人回张家堡的,被张爸叫住了。 家里就剩哥俩了,不在一起过年还回去干什么? 至于上坟送灯什么的还不简单?三十晚上找个十字路口烧点纸就行了,往年张爸也都是这么过的,就是一份心思而已。 上坟是为了什么?给祖宗送钱?求祖宗保佑?不是,就是让我们别把祖宗忘了,别把过去忘了,要记得来处,要记得初心。 人生尽来都是鬼,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就是传承,是香火,是道德的延续。 不管佛教怎么偷换概念,中华人祭祀敬畏的永远也只有祖宗和天地。 三号是小年,这一天要祭灶王爷,要洒扫庭除,要吃灶糖,再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当然,也少不了一顿饺子几盘肉。 小孩儿小孩儿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越靠近年根儿,家家户户的饭桌就越是丰盛,平时舍不得吃的都能摆上来。 张铁军没在家里收拾卫生,他和张冠军,小华,罗基地长一起,在陪着张桃源同志走访,说走访也不对,是看望五保户,军烈属和贫困户。 这会儿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送温暖行动。 扶贫扶助工程是七九年开始的,主要是针对扶优扶贫的双扶户,同时兼顾从五六年开始的五保户工作。 扶优,就是扶助优抚对象,也就是军烈属和伤残军人。优抚,优待抚恤。民政部门内设有优抚局。 不过说句实在话,做的事不多,尽是搞面子工程。 省市领导和民政优抚部门在年前走访慰问五保户军烈属和贫困户,是老传统了,送些米面油,或者再给几十一百块钱。 一年一次嘛,大方点也无所谓,而且也不是都去看望,挑路好走些的,方便拍摄的地方,地方上提供几个名单。 张铁军本来不想去的,后来想想,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件好事儿,最后还是去了。他就把张冠军给拖上了,要挨冻就一起,生死兄弟嘛。 罗基地长是负责安保工作随行。他要是不去军区就得派人,太麻烦了。 事实上,因为有了东方公司,沈阳周边,特别是艳粉街一带,这会儿已经不像往年那么困难了,已经连着在这里招了好几次工。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贫困人家比较多,毕竟每次招的人数也是有限的,只能慢慢来。 等明年工业园那边建好,还会招一大批,这次需要的工人就多了。但想要彻底摆脱贫困,靠招工远远不够。 困难的可不只是一个艳粉街,严格来说整个于洪区就没有几个富裕的地方。 尤其是近郊地带,城市扩张把地占了,但是并没有给这些人生活的方法,都是自生自灭。这方面向来如此,全国都这样。 因为工作太难做,不好做,所以也就干脆啥也不做了,不是照样活的好好的? 沈阳和沈阳周边的城市都发生过大年前后冻死人的事儿,而且还不能算少,就是太穷了,连取暖都取不起。 再远不可能没有,只是张铁军没听说过。这种事儿一般都不会传太远,也上不了新闻。 “把我叫过来,这事儿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我跟你说,大爷。” 张桃源笑起来:“行,我看看你怎么个不简单,现在你是领导,我就陪着你。” “你能不能不整事儿?”张冠军冻的嘶嘶哈哈的在一边。 “我这是实事求是,高标准严要求。”张铁军扭头看了看陪同的这些底层工作人员:“有详细的名单吧?” 这些人都是过来负责肩扛手提的,毕竟不能让张桃源把大米豆油扛过来吧? “你要干什么?”张冠军小声问:“人家安排好了走走就行了呗。” “我要请大爷看看真实的。”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你现在已经这么娇气了吗?” “啥呀?要不咱们自己去,让我爸回去得了,行不?冻着了算你的呀?” “在其位负其重,你歇着吧。” 两个人在那小声嚓嚓,站得近的张桃源能听到,扭头瞪了张冠军一眼,张冠军憋屈的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一边,不敢吱声了。 “我操,下雪了。”张冠军一扭头才发现飘起了雪花,举起手来接。 张桃源差点一脚就踹过去,小腿颤了颤还是忍住了。这两台机器对着拍呢,虽然后面要剪辑,但终归还是得给儿子留点面子。 特么的,孩子大了不好打了,早知今日小时候就应该多打几顿。 “不要这份儿,”张铁军拒绝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优选’名单,这上面都是他们精心‘推荐’上来的人选。 “我要大名单,应该有吧?”张铁军看着这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有点慌神儿,忍不住就回头看自家领导。这咋整?彩排不是这么来的呀。 那小领导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我槽你祖宗,这个时候你看我干特么锤子?答话呀。 “有没有?”张铁军不在意她们眉来眼去的,当着大领导的面心里慌是正常的,他就想要名单。 张桃源手动了动,还是没说话,给了民政厅的领导一个眼神儿。拿呀,等天上掉啊?特么平时都又精又灵的,关键时候分不清大小王了。 没办法,张铁军虽然是他干儿子……起码是侄子,但是现在是官面儿的事,那就是人家职务高,他年纪大也得陪着,听着。 名单肯定是有,这个张铁军清楚,要不然他也不会要,今天这场合这东西肯定是要备着的。 那工作人员像是有点脑血栓了似的,从包里把重逾千斤的名单一点一点拽了出来,恋恋不舍的递给张铁军。动作都卡帧了。 张铁军都怀疑她下一秒就能再给抢回去。 还真不少,张铁军随意翻了一下,起码得有上百人。这还只是这一片儿,这个时候于洪区是整个包着沈阳城的,大环套小圆。 “咱们今天就不按什么名单了,”张铁军对张桃源说:“大爷,咱们就从这里随机抽,抽中哪个去看望哪个,成不?” 张桃源笑起来,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咱们就随机抽,我也看一看实际情况。” 张铁军往边上看了看:“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跟着,有这时间回去干点什么不好?大爷你点几个人陪着吧,让剩下的都回去。” 这特么忽忽啦啦二三十人,一个一个都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知道的这是去慰问,不知道还以为是去抄家呢。 这还没包括他和张桃源的警卫人员还有电视台的人。 张桃源其实也反感跟着太多人,嫌人有点多了,只不过他初履新职不太好开这个口。 直接点了几个人,省军区的,民政厅的,民政局的,还有这一片的派所所长:“就你们几个陪着吧,其他人回去工作。” 留下了七个人。其他人肯定不想走啊,谁不想跟着?但是又不敢不听,走的那叫一个一步一回头啊,走出了北风萧萧雪花飘的感觉。 别说,还挺应景儿。 “爸,铁军,咱们赶快吧,”张冠军说:“这雪怕是要下大,别到时候影响拍摄。”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张桃源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也是好心,”张铁军笑起来,扶着张桃源的胳膊往前走:“雪要是太大了,也确实影响画面,人家电视台还要完成任务呢。” “你就说我从小到大得受了多少委屈吧。”张冠军对张铁军说:“现在知道了吧?老霸道了,啥事儿根本不给你解释。” 张桃源斜了自家儿子一眼,嘴角有点打勾,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随意在名单中抽出来一张,指定上面一个名字,大家就上车出发。 坐车这段就不用拍了,你也不可能让大家伙顶着风雪腿儿过去,那就真不用干别的了。 让张冠军说准了,风雪是眼见着越来越大,很快就已经遮天蔽地了,眼睛也就是能看出去个十来米远。妥妥的鹅毛大雪。 稍远一点的东西全部自动带上了马赛克,变得隐隐约约模糊起来。 好消息就是,这种大雪没风,雪花越大风就越小,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规定的。 风一住,气温马上就感觉上来了一样一样,没那么冷了。 张桃源看了看天,叹了口气,对张铁军说:“冬天最怕这样的天气,太容易发生事故了,每年都有被压塌的房子。” “随时关注吧,有什么事通知我一声,我这边安保也可以出点力,我们车多人多。” 张桃源点点头:“你们都不放年假?哦对,要执勤。” “我们大部分安保队员的家属都接过来了,”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少部接不过来的会安排放假,人手够用。” “这个到是,我差点忘了,你给所有员工都发房子。做的好啊,可惜,我这边可没有你这么阔气,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事情各有各的办法,慢慢来呗,总有解决的一天。” “你明年那边该招人了吧?今年。” “嗯,要招不少,基本上都会集中在于洪和铁西两个区招,放心吧。等园区正常运转以后,我会把重点放到铁西这些老厂上面,还能解决一部分。” 就业率,是城市管理永远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 第767章 有点情况 雪越下越大,路面,房子,河流,行人都混成了一片,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起来。 一行人就顶着泼天大雪随机一家一家的探望着,基本上是一家贫困户一家军烈属这么个次序。 一袋大米,一桶油,一百块钱,别看东西少,起码能解决不少实际问题。 东西是省民政厅和省军区准备的,理论上是按照花名册所有的五保户,双扶户都有份儿,不过他们今天就不可能都去探望了。 “这花名册是你拿着还是放我这?”张铁军笑着问张桃源,张桃源也笑起来:“你拿着吧,完了给我个消息。” “……你不客气客气?” 爷俩一起笑起来。张铁军随后会安排人拿着这份名单过来走访,每家每户都要去,就想看看这个年终慰问有没有真落实到底。 他今天只是陪着走了一圈儿,没出钱,今天是人家民政局和省军区的主场,他出钱不合适。 后面走访的时候,他会安排再给特别困难的人家一家三百块过年钱。还别嫌少,三百块钱在这个时候能解决好大的问题了。 而且也确实不能算少了,这一下至少就是三五百万甩出去,连个响都听不到。上万户呢。 该说不说,沈阳这边每年往五保,低保,双扶人员身上,花的都是一个巨大数字,也确实做了很多工作。 “停一下。”正说着话奔向下一个随机选择户,张铁军忽然叫停了汽车。 “怎么了?” “好像有点情况,我去看一下。大爷你别下车。”张铁军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去了路边上。 这会儿车队是在黄海路。这条路是于洪区的中心大道,不过在九四年头这会儿还有点破落,没有什么高楼,很典型的乡镇大道。 事实上,这比原来已经强了太多了,八零年以后,于洪在工业上也在做着各种努力,各方面的数据都在保持着增长。 “这是哪?”张桃源往那边看了看,张冠军眯着眼睛瞅了瞅:“法院。” 张铁军小跑着跑到法院门口,在大门口左侧路边,大雪里坐着个人,说实话要不是她穿的衣服是红色的,根本就看不到。 走近了才看出来是个女人,瞅着感觉年纪应该不大,她跪坐在雪地里,低着头。 这天气,就照她这个姿势这么坐俩小时,基本上人就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看老天。 张铁军走近了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哎,能听见不?” 一动不动。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把她头上肩上的雪拨拉掉,扶着她的脑袋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是个小姑娘……呃,十七八岁吧,和张铁军差不多大,红肿的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呆愣愣的看着张铁军。 “你怎么了?” 还是一动不动的。 “那啥,不管有什么事,你也不能这么在大雪地里坐着啊,多让家人担心哪?” 这回不是一动不动了,身上还是没动,眼泪动了,唰一下就流出来了。看来这眼睛就是给哭肿了的。 “那什么,丫头,我是当兵的,我挺厉害的,我当官儿。”张铁军观察着她说:“你要是真有事儿我能帮上忙,明白不?” 女孩儿的眼神落到了张铁军脸上。 “我发誓,”张铁军举起右手:“我肯定能帮上你,我真挺厉害的。这样,你先跟我走,行不行?咱们找个暖和的地方你和我说说。” 边说张铁军边伸手到她腋下,慢慢的使着劲儿想把她拉起来,还好,她不挣扎,身子也是轻飘飘的,但是不使劲儿。 “相信我,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我解决不了车上还坐着咱们省长,先跟我上车,行不行?” “交给我吧。”蒋卫红跟了过来,伸手把人接了过去。 这会儿也不是在这说事的时候,车队在这等着呢,慰问工作还没结束。 “让她坐你们车,给她喝点热水,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好好安慰一下。”张铁军把人交给蒋卫红:“能沟通的话问问什么事儿。” 蒋卫红扶着人,用下巴指了指女孩儿坐着的地方:“东西,好像是份文件。”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弯腰捡了起来,这会儿也不是看的时候,折一折揣进裤兜。瞅着是一份判决书。 回到车上,车队继续前行。 张桃源问:“什么情况?” 张铁军摇摇头:“不知道。一个小姑娘,就在雪地里坐着哭呢,问也不吱声,整个人像没魂了似的。 可能是什么案子吧,我让他们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问一问。”他看了看时间:“再有两户也就结束了,等下我问一问。” 他没提捡的那份文件,现在情况都没了解,还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儿。 “你眼神儿真尖。”张冠军接了一句。 “还好她穿的是件红衣服,要不然我也看不见,就这么在雪地里坐着不出事才怪,情绪又低,弄不好直接冻死了。那可就是大新闻了。” 张桃源咬肌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有消息了跟我说一声。” 张铁军答应下来。 今天如果不是他眼尖,真让这丫头就这么在法院门口给冻死了,那可就出名了,原因都不用管,老张同志做为省长首当其冲。 所以老张这会儿应该是真生气了。生气的原因也并不只是因为差点出事,而是不管什么事,发生这样的情况都不应该。 但是实际上,下面的工作就是这么个样子,谁管这些?尤其这种大雪天,谁能没事跑到门口来看一圈儿? 反正,不管怎么说,于洪这边估计要吃点瓜烙,老张肯定是要点一点的。尤其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事儿给所有人添堵啊。 今天一行人一共慰问了二十户。原本区里准备的是十户。翻了一倍。 铁西和铁西接壤的于洪这一片儿大概都走了一遍,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只走访了这二十户,但区域内的实际情况也算是看了一圈。 张铁军在中间还随机进了几家院子,看了看他们的生活状态。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怎么说呢?就是他刚上初中那会儿家里的样子。 工人和农民的差异在这会儿就是这么大,甚至比这还大,毕竟城郊的农民和真正山村里还不一样。 慰问品只有十份儿,后面十家都是直接给的钱,一家一百五。还有随意进的那几家,都给了一百,张铁军掏的腰包。 走完最后一家出来,张铁军对张桃源说:“大爷,你就直接回去吧,我和冠军去看看这个小姑娘,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张桃源点头答应下来:“给我回个消息。” 老头今天也是累的够呛,天气也不好,很多地方车开不进去只能靠走,这一天可是没少走路。 电视台也完成了任务,一下子所有人走的干干净净,就留下张铁军他们这两台车。 张铁军看着车队走远,吸了吸鼻子,走到蒋卫红他们车外,蒋卫红打开车窗,张铁军往里看了看:“喝水没?怎么个情况?” “喝了,就是一直不吱声,还哭。喝水还是让我吓唬的。身上没伤,就是在雪地里坐的时间有红点长,裤子湿了两块。” 那到是小事儿,车里暖风呼呼吹着,这么长时间人早就暖过来了。 “你们去前车。”张铁军让车上的安保员下来,自己和张冠军上了车。 “丫头,你多大了?”张铁军随口问了一句,从兜里掏出来那份文件打开,确实是判决书。 快速浏览了一遍,是一起车祸。 说实话,在这个头车祸还算是比较新鲜的事儿,车太少了,发生车祸的概率相当低,一般发生了也都不会太严重。 不过这个小姑娘家里这个就比较重了,她爸爸被车撞了,按判决书上说的,多处骨折,经医院抢救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不过这份判决书就挺有意思的,人都撞多处骨折进医院抢救了,可是车速并不高,又说车主积极救助了伤者,态度良好。 没说具体的伤者信息,都哪伤了有什么后果都一字没提。 判决结果是车主赔偿伤者两千块钱。两千块钱在这个时候来说,不能说是小钱儿,但也绝对是不多。 虽然这会儿的医院收费还没有后来那么离谱吧,但是怎么考虑,这多处骨折还进行了抢救,也不是两千块钱能解决的事儿。 何况怎么也应该有点误工费营养费啥的吧? 也没说这个住院抢救的钱是谁出的。 后面还有一份医院的诊疗报告,上面的信息基本上和判决书吻合,也是模模糊糊的重点一点不提,透着一股子诡异。 不过,上面有医院和伤者的信息。 张铁军拍了拍车座:“走,去人民医院。” “怎么走?我对这边不熟。”蒋卫红挂上档位问了一句。 “一直走,第二个大路口右拐。”张铁军给他指了下路,继续欣赏这份报告。挺有意思的。 “丫头,暖和过来了吧?”又看了一遍,张铁军抬头看向这个小姑娘:“你这样子不行啊,你说你啥也不说,我想帮你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妹子,”张冠军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说说,我俩都能帮你,保证啥事儿都给你摆平它。” “我,我,借不着钱了。”小姑娘终于说话了,可是说了俩字儿就又开始哭。 “没事没事没事,别哭,”张冠军拿过手包:“哥这有钱,哥借你,你别哭就行,把事儿好好说一遍,行不?” 他从包里拿出来一叠子钱塞到小姑娘手里:“都给你,够不够?不够哥还有,哥就钱多。” “我,我不要,”小姑娘被这么多钱给吓着了估计,怔了一下,也不哭了:“我,我借。” “行行行行,借,你说了算,行吧?不哭就行,你咋说咋是。”张冠军又塞了一叠:“够不够?” “我,我不知道。”小姑娘抓着钱看了看张冠军。 “你来法院干什么?”张铁军看这小姑娘被钱刺激的好像正常了不少,就问了一句。 “要钱。”小姑娘看了看张铁军,眼神在他的肩章上停了一会儿。今天是正式场合,张铁军穿的军装,将官大衣。 “要什么钱?”张铁军马上反应了过来:“要判决的这两千块钱?他没给呀?” “没,说得等等。……家里没钱了。” “别别别,别哭啊,现在有钱了,咱们马上到医院把钱交上,需要多少交多少,好吧?管够,你千万别哭了。” “我,”小姑娘看了看手里抓着的钱:“我怕我还不起。” “没事没事,慢慢还,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不急。” 第768章 你让人给掏上了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是法官和你说对方没钱了让你等等?”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个人也在呢,他说现在没钱。我不知道怎么办好。” “你爸现在住院的钱是谁出的?” “是我家的钱。都花完了,我妈出去借也没借着,就让我来这边问问。” “是医院说钱不够了是吧?说没说不让你住了?” “没,”小姑娘摇摇头:“就是说钱不够了,让赶紧交,我妈借不着钱就哭,我弟弟也哭。” 张铁军点点头。 这会儿的医院不管怎么说,人性还在,一般不会把伤病扔到大街上去,不管怎么样都会给治疗一下,也就是用药上肯定是有点区别。 “法官怎么说的?”张冠军问了一句。 “说,等等,着什么急,谁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这是熟人呗,看样还不是一般的熟。这特么的……什么粑粑人都有。” “现在哪不一样?”张铁军看了看窗外泼洒的大雪:“人情面子,去哪都一样。下面都这样。” 车开进医院大门,直接按指示牌开到了住院部。 “走,先给你爸把钱交了,完了咱们再说。”张铁军从车上下来,扶着小姑娘下了车,几个人进到楼里。 小姑娘紧紧的捧着钱,一副生怕丢了的样子。 找到缴费处,按照科室床号缴费。小姑娘看了看张冠军,张冠军摆摆手:“都交上,问问他够不。” 张铁军哭笑不得的从小姑娘手里把钱接过来,整理好数了一遍,三千四百块,然后递进窗口:“这是三千四,够不够?” “都交啊?”收费的大姐看了看张铁军。 “都交上吧,用点好药,其他方面也都换好的。” 大姐接过钱,往手指上吐了口唾沫,卡卡数了一遍:“三千四哈,正好,到时候用不完再来退。” 张铁军看了看她手边的沾水海绵,没吱声。 “这些钱能把我爸治好不?”小姑娘紧张的问了一句。 “去问大夫,问我也没用啊,”大姐拿笔开票:“我就是个收费的,哪懂那些哟,要是懂那些我也当大夫了。 收据,收好啊,拿好别丢了,退钱的时候还得用。” 小姑娘拿出来一个布头自己缝的钱包,小心的把收据收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喜悦的情绪,就松了一口气。 “走吧,上去看看你爸。”张铁军招呼了她一声:“上面有人护理吗?” “我妈。” “那你弟弟呢?” “我弟一个人在家呢。他九岁了,懂事儿,自己能待着。” “你多大?” “我二十一了。” 张冠军抽了抽嘴角,张铁军又问:“虚岁还是周岁?”张冠军把脸扭到一边库库库库的笑起来。 这特么的,叫了人家一道丫头,结果还没人家大呢。 小姑娘估计是感觉张铁军这么刨根问底的有点奇怪,看了张铁军一眼:“我过生日了,过了年二十二。” 张冠军哈哈哈笑出了声。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说你,长的那么嫩干什么,太有欺骗性了也。”特么的,比他大一岁。 不过这小姑娘长的确实是显嫩。 小姑娘也姓张,她爸叫张喜来,四十三岁,还不是农民,是化肥厂的职工。化肥厂和手表厂是于洪的老厂子了,都是七十年代成立的。 尤其手表厂,整个八十年代,手表厂的厂房都是黄海路上的最高建筑,一栋两层的水泥楼。 外科住院部,四人病房,张喜来在靠窗那边。夏天那绝对是个好位置,但是这大冬天的就有点不那么香了,虽然挨着暖气但窗子会漏风。 好在医院的暖气还算可以,屋子里感觉还行,不算冷,但也绝对不能说暖和。 “妈,”小姑娘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跑到床边上:“我爸住院的钱交上了。” “两千都交啦?”她妈妈扭头看向她。挺瘦的,长的和女儿有点像,蛮显年轻的,就是被岁月给划了一脸的伤。 “不是,”小姑娘扭头看了一眼张铁军和张冠军:“他们没给,说没钱得等等,钱是这俩,这俩大哥借的。借的。” 她强调了一遍。 “借借的呀?”她妈妈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两个人,又看了看她:“钱呢?两千块钱呢?他们是谁呀?” “没给,说没有。这俩……我也不认识,就是来帮忙的。” “这丫头。”她妈抬了抬手,还是忍住了,回头站了起来挤出个笑脸:“那啥,过来坐着,你俩是干啥的?” “这话让你给问的,稀碎。”临床的病号大哥笑喷了:“人家一看就是当官的呗,这派头还看不出来呀? 这,这,我靠你哥的,将军啊?我操,老张家你家这是掏上了呀。” “我也不懂。”她妈妈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快来坐,就坐床上。”急忙的伸手把病床扑落了几下。 医院就提供个没有床高的小板凳,没法让客人坐。 “不坐了。”张铁军走近了,站在床头看了看她爸爸。 人包的像个粽子似的,看样子胳膊腿儿全折了,脑袋缠的像木乃伊,露出来的部分不是青的就是肿的。 “他这是昏迷还是清醒的?” “就一直睡,喂饭的时候也能吃几口,话也说不出来。一阵儿一阵儿的。” “啥呀,”那大哥是个急性子,接话:“一直就是这么迷糊的,我看哪,有点说不上,要我说赶紧换个好点医院上点好药。”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蒋卫红:“你去把他主治大夫叫过来。” 大夫办公室就在走廊头上,没多远,几分钟就过来了。 张铁军打量了他几眼:“姓什么?” “钟,叫我小钟就行。这是?” “他的这份报告是你开的?”张铁军把附在判决书的医疗报告抖了抖。 钟大夫歪着头看了看,摇摇头:“不是我,这什么时候开的?我不知道啊?……章到是对,医生章不对,这不是我的章。” 医生章每个人都是二十四小时带在身上的,这东西可不敢乱丢乱放,别人想用那是想都别想。 “这个医生是谁?” “应该是内科的,不熟。”不熟就见了鬼了,这就是不想揽责任。 “行吧,不难为你。你去把他的诊疗报告给我开份详细的,真实的。马上。” 钟大夫舔了舔嘴唇,有那么一点犯难。 这假报告都出来了,还有医院的公章,那就说明这事儿已经上升到医院的上层层面了,他一个大夫实在是不想掺合。 蒋卫红把军官证掏出来向钟大夫出示了一下,啥也没说,就看着他。中央警卫局,你看着办。 钟大夫咽了口唾沫,想哭:“开行,完了可不能不管我呀,说真格的。” 张铁军笑了,看把这孩子给逼的:“没事儿,完了给你换个医院。” “走吧,动作快点。”蒋卫红扯了扯他衣袖。 那还不快,编假的得想,真的都是现成的,几分钟就完事儿,钟大夫盖上自己的医生章:“院里的章我可没办法,那个得找医务科。” “没事儿,不用。”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两条腿都折了,胳膊折了一条,肋骨也折了,脑袋是摔的,人一直昏迷。 人昏迷了不是说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就比如他这个,喂饭喂水还能接几口,是潜意识的事儿,但对外界没有反应。 “能恢复不?” “肯定能,”钟大夫点点头:“但是一时半会儿的不行,得养,他这个得花点钱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对蒋卫红说:“给医院打个电话,把人接过去,让钟大夫也一起过去。” “转院哪?”钟大夫说:“不用,我叫咱们救护车送一下就行,这个我能办。” “行,那你给办一下吧,蒋哥你留在这把事弄利索,我去趟法院。” 蒋卫红有点犯难:“叫两个安保员上来吧,我陪你去。” “也行。”张铁军看了看小姑娘:“你叫张什么?” 小姑娘看了看妈妈:“张宝兰。” 好名字,淳朴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那行,宝兰,让你妈妈在这陪着你爸转院,你和我去一趟法院。” “还去呀?他们说没钱。” “走吧。”张铁军看了看她妈妈:“你不用急,跟着他们走就行了,换家医院。” 从病房出来,就听那临床大哥在说:“你家这是真掏上了,这家伙,大少将给你跑腿办事儿,那不是要啥来啥,得行了这回,真基巴牛逼。” 张冠军就乐,拍了拍张铁军:“你让人给掏上了。” 张宝兰小脸微微粉红,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小眼神儿往两个人身上飘。 留了两个安保员在这办理转院,其他人上车去了法院。 没多远,也就是不到一公里,不过这大风大雪的车跑不起来,也不敢跑,只能吱吱嘎嘎的压着积雪慢慢走。 视线太差了,路面也泛滑,跑快了肯定出事儿。 风雪路归人 到了这边,直接开进了院子,停在楼门口上。 下了车往楼里走,就看一个老头趴在大门上往外看,推开个门缝:“哪的呀?门口不样停车。” “雪太大了,办点事就走。”蒋卫红应付了他一声,拉开大门让张铁军三个往里进。 老头打量了几个人几眼,没再吱声,不过满脸上的不高兴相当明显。 “能找到办公室不?”张铁军问张宝兰。 张宝兰点点头:“二楼。” “走吧,直接去。”张冠军跺了跺脚,跺了一地雪,弄的老头直皱眉头。 其实吧,就这天气,谁进来都得跺,总不能把鞋上的雪带进去,这不是外人嘛,他就不耐烦了。 标准的这个年代公家单位的样子,水磨石地面,水泥楼梯,楼梯的缓步台上摆着个大镜子,叫衣冠镜,是给人整理制服用的。 张铁军还有点担心拖了这么久这边人都走了,结果还在。也是,外面这么大的雪没事的谁也不想出门。 在私家车普及以前,东北的冬天对上班族来说那是相当的不友好了,公交车那叫一个挤,弄不好就得腿儿着。 这年头可不是法官都有小轿车的时候,都是自行车,这天气完全不能骑,下班了也是去挤公交车,或者私人关系叫个车来接一下。 单位没有,私人老板有嘛。 蒋卫红过去敲了两下门,也没等里面反应直接把门推开了,进去打量了一圈确定安全,这才侧过身让张铁军他们进来。 张铁军直抽抽,这特么是法院,用得着吗?给谁看呐?不过这是程序,老蒋没毛病。 屋里三个人,正在吞云吐雾,估计是没事干在那抽烟喝茶吹牛逼。 第769章 他特么比你小 屋里两个制服,另外一个穿件皮大衣,瞅着挺牛逼的样子,都瞅着门口这边。 “你们干什么的呀?让你进了吗?”那个皮大衣指了指,训了一句。这特么就是典型的狗仗人势了,人家主人还没吱声呢。 张铁军看了看他,张冠军在一边顶了一句:“你谁呀你?我特么用你让?我怀疑他身上有特么凶器。”他指着皮大衣对蒋卫红说。 蒋卫红扭头看了看皮大衣:“站起来,把身上东西都掏出来,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张铁军感觉自己要疯,早晚特么得疯在这俩逼手上。神特么把东西都掏出来还得把手放在能看到的地方,那特么是掏啊还是不掏啊? “你们是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制服问了一句,站了起来,看了看张宝兰。 这特么就是明知故问了,他们都擅长这个。还有瞪眼说瞎话。 张铁军拉住蒋卫红,问张宝兰:“哪个是?” 张宝兰指了指站起来的制服:“他。他就是撞我爸的那个。”又指了指皮大衣。 “不是说了过几天吗?”皮大衣皱了皱眉头:“当债要啊?” 张铁军背着手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了看皮大衣,又扭头看了看制服:“判决书是你下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医疗诊断书是找谁做的?” “医院出具的,什么叫找谁?我听不明白你说啥。”他扫了一眼张铁军的肩章。 这要是个校官的话,他还真不打怵,不过将军就不一样了,但也不怕。 “你没有两千块钱?”张铁军又问皮大衣。 “我穷呗,饭都要吃不上溜了,咋整?没有办法。”皮大衣摊了摊手,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眼神儿。 “你喝酒撞人就是这么个态度?”在车上张宝兰把事情经过都说清楚了,那天这个人喝大了,开车横冲直撞的,眼睛都迷瞪了。 这话张铁军信。这个年头能开车的就没有不喝酒的,反而把喝酒开车当成一件能显摆的事儿,感觉能行。 毛叔家毛兰的大伯哥刘军就成天吹自己喝二斤照样开车,还能跑一百迈。 这还真不是说拿人命不当事儿,这年头车少路宽的,而且社会上就是这么个风气,谁要说喝酒了不能开车那感觉老丢脸了。 “我喝酒怎么了?我的自由。再说又没撞死,这不是说给钱了吗?两千块钱还少啊?” 张铁军看了看他,扭头问法官:“你认为他一点责任没有?” “有,”法官点点头:“赔偿两千元就是因为他有责任,以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这个衡量我认为合理,有不同意见可以上诉。” 这就是纯特么瞪着俩大灯泡胡扯了,这年头小老百姓连去哪上诉都找不着,可以说一点相关的东西都不懂,资料都备不齐,怎么上诉? 何况还要花钱花时间。 张铁军说:“我和她,和她家都不认识,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她在你们大门口的雪里坐着哭呢,家里没钱了,医院在催着交费。” “这个我们就没有办法了,”法官摇摇头:“这种情况我们理解,但是我们已经处罚过了,其他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以为呢?”张铁军又问皮大衣。 “我也没有办法,他家没钱和我有啥关系?我该拿的我拿,对不?我都说了等等又不是不给,两千块钱我还能赖他账怎么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特么这个吊人实在是太特么恶心人了有点。 没留力,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满脸花,把皮大衣连人带椅子都给打倒了,鼻子也出血了。 “我槽尼马。”皮大衣翻身爬起来,但是没往上冲,也不是真的没头脑:“当兵就能打人哪?” “你怎么打人呢?”法官过来拦住张铁军,一直坐着的那个制服拿起电话按了几下:“来民二,有人闹事,打人。” 张铁军看了看他,没理他,问法官:“车祸致人重伤,为什么是你一个民庭判决?” “哪有重伤啊,就是骨折,医院出具了没有危险的证明,我是依法办案。再说怎么的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呐。” “诊断书是你找人做的,还是他?”张铁军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不要怀疑我的专业性和法律的严肃性。” “就你?”张铁军乐了,这特么的,说的像革命烈士似的,差点就信了。 “你特么不就是个唱歌的吗?”皮大衣擦着鼻血瞪着张铁军:“我要去告你,真以为戴上肩章你就真是将军啦你?” “欢迎。”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案子我们不会上诉。” 皮大衣愣了一下,法官的脸上莫名的一松,露出来一点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会直接起诉你们,你,”他指了指皮大衣:“故意杀人,你,贪赃枉法,我会直接向高法提起诉讼,你们该找律师找律师。” “我怎么就故意杀人了?”皮大衣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正常人?是不是具有完全自主民事权力的正常人?” “我是正常人怎么了?我就一辆祸,我也认赔了。” “你是正常人,是健康健全的人,正常的,健康健全的人,不知道喝了酒会醉会晕头会失去控制能力吗? 你明知道会有这种后果还去喝酒开车,你是不是主观故意喝酒?你是不是主观故意开车?所以你凭什么不是故意杀人? 你,就是主观,故意,杀人,听懂了吗?你可以再找个医院给你开一份精神病证明,或者丧失自控能力的证明。” “喝酒开车的多了,都是想杀人呐?” “对,喝酒开车就是想故意杀人,我说的。” “你特么谁呀你?”皮大衣急了。 “谁特么在这闹事儿?”一个大嗓门子从门口传进来,几个法警歪带着帽子喷着酒气就往屋里进,打头的一个随手把站在门口的李树生往边上一推。 “上。”李树生轻叫了一声,一个过肩摔就把他弄地上了,快速的下了他的枪。摔的咵叽一声,听着都疼。 几个安保员也是迅速把另外几个人控制了起来,也都下了枪,快速的进行了搜身。 “靠墙站好。”李树生把打头这个提起来往墙边一竖:“老实儿的,站好。” “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不?知不知道这是哪儿?”法官吓了一跳,急了。他们还真不怕当兵的,这种上门打脸的行为不急才怪。 “怎么了?闹哄哄的。”一个一脸威严的小矮胖老头背着手出现在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在我办公室就听这边闹腾,怎么了?” “庭长,他们来打人闹事儿。” 庭长看了看张铁军:“你是哪个部门的?上级是谁?知不知道这是哪?” “他们抢枪。”一个法警喊了一句。 老头脸色一变,往里走了一步,看了看靠墙站成一排的自己人:“你们这是在犯罪,知不知道?想造反是不是?你是哪个部门的?” “他就一唱歌的,”皮大衣说:“年年上大年晚会,感觉自己就牛逼了呗。” “我是张铁军。”张铁军看了看他:“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总政投诉我,现在说的是你们的人员公然和案犯勾结的事情。” 张宝兰躲在蒋卫红身后,这会儿还哪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大眼睛忽扇着看着张铁军。太帅了,太有安全感了。 “你是谁?”庭长愣了一下。 “张铁军,听清楚了吗?弓长张,钢铁的铁,军人的军。 总政治部专职巡视员,国家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副主任,想投诉我以上两个单位都可以,需要我提供电话给你吗?” 庭长张了张嘴,有点迷登,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张冠军,瞳孔眼见着就剧烈放大了:“张,张,张张冠军?” “昂,是我,认识啊?” “认识,认识,你父亲还好吧?” 张冠军翻了个白眼儿:“还行,还没被你们给气死。赶紧处理,我爸还在家等着听信儿呢。” 庭长看了看几个自己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你个头啊误会,”张冠军早就不耐烦了:“你们这个,民二的牛逼哥,伙同这个一身皮的,伪造医疗诊断书,瞎基巴乱判。 那边被撞的人还躺在医院昏迷呢,人都给特么撞碎了,结果就特么赔两千块钱还要赖账,想干什么呀?想上天不? 依我看特么都基巴别干了,都进去糊纸盒得了,惯你们包子。” “我,我我得请示一下院长,给我几分钟时间,可以吧?” “给给给,赶紧的吧,这都几点了?”张冠军指了指他:“我就当这事你不知道,你明白不?他俩必须得特么给我进去,少待一天都不好使。” 张铁军咬了咬腮肉,特么的,干这事儿还得是张冠军啊,你看这逼装的,是真特么逼真润滑,哪像自己这么费劲。 术业有专攻啊,不服不行,这个真的是讲天分的。 这是实话,张冠军在社会上装逼摆谱十好几年了,下面这些单位部门社会人什么的整的贼特么溜,真不是张铁军这个暴发户能比的。 于是没用上多久,张铁军和张冠军,张宝兰就被请到了三楼,院长办公室。 经过了一番唇枪舌剑……院长一个人的唇枪舌剑,事情就理清楚了,本案翻篇重审,相关人员一定会受到公平公正的制裁。 对于那哥俩,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案件审理的案件参与人,可处以拘押,并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没跑了。 那个坐在那打电话的哥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顶着大雪就跑了,略显仓惶。 张铁军和张冠军拒绝了院长请饭道歉的要求,带着一脸崇拜的张宝兰回了动物园。 她爸爸已经转过来了,安排在外科双人病房,已经在重新进行全面检查,钟大夫直接在这边入职,工资还特么涨了,憋着乐呢。 “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就好好照顾你爸爸,照顾好你弟弟,这边的事情我会安排律师跟着全程,等着赔偿就行了。” “谢谢哥哥。”小丫头一个一百二十度的深躬。 哈哈哈哈,张冠军狂笑起来:“他,他,他特么,比你小,哈哈哈哈……” “哈?”张宝兰懵了。 第770章 刘家大院儿 二月五号。立春的第一天,也是十二属相换班的日子。 张铁军回了一趟矿区。 不是他想回来,是张妈分派的任务,毛叔当姥爷了,得回来随个礼。张妈说大冷天的她和张爸就不回了,让张铁军代表一下。 这个事儿吧,在这边到是正常,有什么婚丧嫁娶的,家里已经工作的孩子去代表一下,不算失礼。工作了就代表是成年人了。 不过,毛叔家这事儿,张铁军怎么想都感觉老妈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去转一转,让毛兰和刘辉看一看。俗称,得瑟。 不过,也好吧,都算是同学,当年上学的恩恩怨怨早就散了。 凭着张毛两家的交情,这一趟也得去,他还真不放心老爸老妈开车回来,这会儿雪盖冰封的,往选厂走太危险了。 要是不开车吧,从沈阳回矿区,一天就两趟火车,上午一趟,半夜一趟,就得在那边至少住一天,太折腾了。 周可丽不陪他去,到了市里直接回妈妈家去了,让他回来的时候再来接她。 “你就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的想聚一聚呀?”张铁军感觉周可丽对矿区好像就没有一点念想。 “没有,俺家亲戚都不在这边,”周可丽摇摇头:“我爸妈和小妹都在市里了,还有谁?还有个李美欣,不也搬过来了嘛。” “……合着,你这二十来年,就李美欣这么一个朋友?” “不是,她现在和小冰是好朋友,早就和我没啥来往了,我不要她了。”周可丽撇了撇嘴。 这家伙。张铁军愣是没啥可说的了。 其实,这也就是人生,对于个体来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唯心的,从小到大身边走马流星来了又去,都不过是过客。 你闭上眼,这个世界就不见了,你不回头,一切逝去就和你无关。 勿勿数年,回头看一看,身边还有谁?只有父母是永远的港湾,只有爱人相陪相伴。连孩子都靠不住,注定了是要远走高飞。 到也正常。而我们也很习惯,习惯了身边的人和物不停的更换,去了旧友,自然会有新朋。谁又对谁留恋过? 再见,往往就是再也不见。 “那你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家园?” “那你今晚回来不?” “回吧?我在那边现在也没有住的地方啊,回家?家里都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还是算了。” “那你回来车慢点开,别着急。” “知道,上去吧。”张铁军搂过周可丽在小嘴上亲了亲,周可丽就笑:“我擦口红了,呵呵,好吃不?” 张铁军拽了张纸擦嘴:“完了,我得去医院洗胃,铅中毒了。” “去你的,要是那么说我们早死八百回了。”周可丽翻了张铁军一眼下了车,背好包包拿着东西:“走了啊。你说你都到楼下了都不上楼。”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进屋站一脚就走?” “那还是算了,你回来多待会儿。” “行,我动作快点早去早回。白白。” 看着周可丽进了大门,张铁军这才让李树生开车。 刚到选厂,周可丽的电话就跟过来了:“你到了没?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刚下坡,你估计的很准。” “嘿嘿,那是,我可行了。你安全就行,不唠了,你赶紧去吧。不许喝酒。” “我本来也不喝,放心吧,安心玩你的。” “嗯,晚上别贪黑,别让我担心。” “好,我吃了饭就回。” 这会儿天黑的早,四点半左右视线就不好了,开车走盘山积雪路面本来就危险,还是得抢着在太阳落山之前安全一点儿。 主要是天一黑之后风会变大,温度降的特别快,道路也就会更滑,视线也特别不好。 张铁军指挥着车直接去了毛叔家。 上楼敲门,敲了半天也没人开,得了,这是一家子都去山上了。 又下来奔山上。 毛兰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在铁山的道北农村那边,在河边自建的一个大院子,得有两亩地大小,相当气派。 别看她公公就是露天建安公司这么个大集体单位的经理,人脉特别广,做人很有一套,山上山下很吃的开,也特别能划拉钱。 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会儿多了不敢说,几百万身家还是有。 毛中兰这也算是嫁入豪门了。 刘辉长的也帅,白白净净,一米八多的个头浓眉大眼高鼻梁的,一笑俩大酒窝。 说心里话,两个人不管是个头还是长相都蛮登对的。 话说刘辉家哥仨长的都帅,在社会上能打又有钱,在单位人情世故都是人精,又有着老子的人脉打底,混的也都不差。 张铁军两辈子加起来,这是第二次来老刘家大院儿,不过上辈子看来特别羡慕的院子,这会儿再看也就是普普通通,心境不一样了。 铁管焊的大铁门,院子里专门修了停车场。这在这个时候是相当牛逼的了,虽然都是公车私用,那也牛逼。 一台桑塔纳,一台五十铃,一台加了后厢的中兴皮卡。中兴皮卡是农行的押运车,是刘辉他大哥刘军开回来的。 大门敞开,贴着红对联,院里院外都是人,热热闹闹的,院子里搭着苫布大棚,热气蒸腾,远远的就闻着煎炒烹炸的香气。 “啥感觉?” 人多了开不进去,就把车停在了外面路边,下了车,张铁军站在那往院子里看,蒋卫红笑着问了一他一句。 张妈在家里说过张铁军和毛兰当年差不点就成了这话,蒋卫红和李树生都听到过,这会儿就拿来开玩笑。 事实上,那会儿也就是朦朦胧胧的有那么点儿意思,别的还真谈不上,只能算是记忆里的一段美好时光吧。 谈都没谈过,哪来的忧伤?最多也就是有点儿感慨。 “你们别总听我妈说什么,听风就是雨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那时候就是,有那么点好感吧,别的谈不上,我还什么也不懂呢。” “幸亏你不懂。”李树生锁好车门过来,顺嘴接了一句。张铁军一个飞踹。 “这就在院子里摆席,不冷啊?”蒋卫红问了一句。 “俺们这边都这样,”李树生说:“不在院子在哪?里面生着火炉子,不冷。”整个东北都差不多是这么个章程,各方面都没啥区别。 就算大城市这会儿已经有了大酒店大饭店,有了婚庆宴席的专门场所,但是老百姓基本上还是在家里摆席面,主打一个经济实惠。 一直到两千年左右,渐渐的,城里在家办席的人开始少了,基本上都去了酒店饭店。 “走吧,进去打个照面写个礼账就走得了,”张铁军带头往过走:“人太多了,闹腾。” “这家看样人气挺旺的。”李树生点点头。 “坐地户,好几十年了,人情往来肯定多,再说他爸在这边大小也是个人物,官面上社会上一般都能给些面子,这种事情肯定要来捧个场。” “你熟悉呀?”蒋卫红问了一句。 “她俩都是我同学,男方的哥哥我也都认识。在这边没有危险,你不用紧张。” “条件反射,人太多了。” “那是,酒瓶子一堆一堆的,”李树生笑着说:“边上就是菜刀饭勺大铁锅,还有热油。” “确实危险元素挺多的。”蒋卫红点点头。 保护张铁军是他的唯一职责,明知道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仍然会有些担心。这也是正常的。 做为警卫人员,最不想接受的就是目标往这种人太多环境又太乱的地方去。 一般来说,张铁军自己都会比较注意这一点,尽量不给他们找麻烦,不过在矿区嘛,也就不用担那个心了。 太熟悉了,到处都是熟人。 走到门口,几个同学站在那说话。是张铁军的小学同学,初中不是一个班。 个子最高的那个叫郑得宝,能有个一七八的样子,他在小学就是班上最高的,其实从初中到这会儿就没怎么再长了。 初中的时候他在三班,是体育生,跑的有点快。 三班尽是体育生,学习不咋的一个一个耀武扬威的,总感觉挺牛逼,虽然说不至于欺负同学吧,架也不少打那种。 介于学生和混混中间吧。 小学的时候,两个人玩的还算挺好,虽然他有点娇惯吧,但也过得去,估计和那个时候大家都小也有关系。 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得宝,和代老五一样,也是三四个姐姐后面生了他。宝贝的不得了。 班上其实这样的情况不少,也都比较受宠,但是娇惯和娇惯也不一样,像代老五和凌云王辉他们吧,就是从小不干活,有点娇气, 但郑得宝不一样,他不只是娇气,还霸道,任性。这个和爹妈就有关系了,他爸妈就是不那么讲道理的人。 他爸爸是选厂的一个科长,那,老牛逼了。张铁军同学里爸爸在厂子当科长的得有十多个,感觉就老郑家最牛逼。那股劲儿。 上了初中以后,两个人就没什么来往了,不过每年的校运动会都要接触一下,郑得宝是年年百米第一,张铁军是年年倒第一。 再加上人家爹不是干部嘛,就特别瞧不起张铁军,两个人也是没少打架。那时候张铁军没他高,各有输赢。 “这不是张铁军吗?现在长这么高啦?”郑得宝看见张铁军走过来打了个招呼,不过那眼神感觉就不那么招人喜欢了。 “嗯,比你高点。”张铁军冲他点点头。围着这几个都是当初三班的,看样他们毕业以后还是经常在一起玩儿。 “听说你当兵去啦?”这特么就有点明知故问了,现在同学哪有不知道张铁军当兵唱歌年年上大年晚会的? “都进厂了还去当兵,回来能找找人重新分配一下呗?”尹胖子故意这么问了一句。 “他现在不是明星了吗?还回个屁厂子啊?”另外一个同学溜缝。 “明星有啥了不起的,最后不还是得有个单位上班啊?” “那到是,那也用不着回厂子啊,进文工团呗。” “那说进就进哪?他家就那情况,连大门都摸不着。” 这就是这会儿人们的认知,总得有个单位上班,有份正经工作,挣多挣少不谈,这才是正常的人生,稳定的生活。 就算做点生意挣钱了,你没有正经工作,那也立不住,最牛逼的就是一边上班一边做生意挣钱的,大家都感觉这才是能人。 第771章 有几个姨长的可漂亮了 张铁军不想搭理郑得宝他们几个,就直接往院里走。 “哎哟,铁军。” 刘辉的大哥正好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张铁军了,笑着一路小跑迎过来,远远的就伸出手:“哎哟哎哟,你怎么来了?” “军哥,我不能来呀?”张铁军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别别别,叫名儿,你这么叫我有点害怕,胆突的。走走走,进屋,我爸和毛叔毛婶在里面坐着的,看见你肯定能高兴,真是没想到的事儿。” “我爸妈在沈阳,下了大雪我不太放心他们回来,就代表一下。” 张铁军解释了一句,拍了拍刘军的腰:“你把这个拿出来,给蒋哥保管一会儿,还谁身上带家伙事儿的你给收一下。” 蒋卫红从刘军迎过来就在戒备了,始终盯着他的手和腰。这要是换个地方早就拔枪了。 “忘了忘了,一激动没想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刘军这家伙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在外面在单位都特别吃的开那种,一边道歉一边把枪拿出来倒拎着交给蒋卫红。 他是农行的押运员,有配枪,按照规定非工作时间是不允许带着的,不过嘛,小地方,也没有人管,年轻人又爱装逼,就总带着了。 不只是他,他们科长也是成天都带着的,有时候还拎一把冲锋,曾经张铁军还摆弄过。 “我们科长在,我去拿一下。” “没事儿,注意点就行。”张铁军跟着刘军进了院子,直接去了大屋。 刘军知道张铁军的身份,二哥结婚的时候他去了。 其实吧,刘军和二哥以前的关系还真不咋的,但是现在二哥不是起来了嘛,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呗。 在社会上混几年下来,就都不是当初头脑一热的时候了,就像那谁说的,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那是啥意思啊?”郑得宝的同学小声问他:“枪都交了。” “不知道。”郑得宝摇摇头,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进了大屋,就是刘辉他爸妈住的那间屋子,进了门刘军就在喊:“爸,毛叔,看谁来了。” 毛叔正好对着房门,一眼就看到张铁军了,笑着招手:“铁军儿来啦,来来来,坐这,暖和暖和。你爸这是派你过来当代表呗?” “婶儿,”张铁军挨个打招呼:“刘叔,刘婶儿,兰姐好。”毛兰在炕上坐着的,孩子在毛婶怀里抱着。 生了孩子,毛兰胖了一点儿,看上去多了些风情。这女人一熟透了那味道嘚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认识啊?”毛叔问张铁军。 “认识啊,”张铁军到毛叔身边坐下:“我和刘辉也是同学嘛。” “啊对,你们都是同学,这扯不扯。”毛叔笑起来:“老刘你认识他吧?” “知道知道。”刘大善呲着大金牙笑着冲张铁军点头。他不认识,但是确实是知道。 “我和铁军都多少年了,”刘军说:“原来总在一起打球啥的。” 确实在一起打过台球,不过也就是认识,这辈子两个人之间还真没什么深交。上辈子俩人到是混的挺好的。 “抽烟。”刘大善拿了盒中华,递给张铁军一根。 “不抽不抽,孩子在这。”张铁军把烟推了回去,转身去毛婶怀里看孩子:“男孩女孩儿?” “女儿,好不?”毛婶把孩子递了递让张铁军看清楚:“你看她像谁?” 这女人好像一当了奶奶姥姥就都是这个样子了,眼睛里全是孙子孙女儿,那叫一个高兴,脸上都带着光。 “我看不出来,”张铁军实话实说:“这会儿去哪看出来去?不得长长啊?不过肯定能挺漂亮就是了,爹妈那么好看。” 这话是真心话,不是吹捧,以刘辉和毛兰的长相,孩子就算长劣了都得比一般人家的好看,基因在这摆着。 “铁军。”毛叔碰了碰张铁军:“你给孩子起个大名。” “我呀?”张铁军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这不得爷爷起吗?我才多大,可没有这个资格。” “这不你正好赶上了吗?”毛叔笑着说:“你是领导,你来了肯定得是你给起,等将来再添个孙子让老刘起。” “我去拿笔。”刘军扭头就往外走,这个机灵劲儿。 刘大善别看人长的黑黢黢的镶着大金牙还有点谢顶,但是他有一笔好字,是文化人。家里常备文房四宝没事就练几笔那种。 而且他的字确实写的也相当不错,很有几分笔力,建安公司开的饭店九零年黄了,被私人承包下来都没舍得换名字,就是因为他的那几个字。 所谓书法,和什么艺术其实一点边儿都不沾,书法嘛,书写的方法,也就是学习写字的方法,这是古时孩子的启蒙课。 现在都用硬笔了,学的也都是硬笔书写方法,其实是一回事儿。 有的人字写的好看,有的人写的就要销魂一点儿,这是天赋的问题,天生的。只要会写字,就都可以说学会了书法。 写的好,别人也喜欢,愿意买回去随时看看欣赏一下,这就是书画生意,在古代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然你是大家(比如宰相)人家来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 唐寅乞文,贬为藩吏,不从,生计潦倒,遂以贩卖书画为生……这是好话吗? 唐寅因为充钱买挂被剥夺了科考功名贬为浙藩小吏,他不去赴任,又纵情‘山水’,导致贫困潦倒,就到处帮人画画写字挣点生活费。 在古代有钱人家找个人来画张画,其实就和现代人去拍张相片差不多,都是留念。 到七十年代末的时候,简化字和硬笔已经普及,那些习惯了用毛笔的人聚到一起一琢磨,这不行啊,这以后咱们怎么办? 于是书协就成立了,把写字给整成了艺术。这就像手表被淘汰就成了奢侈品,一样一样的。 只要我变贵了,就会有人买单。这一招不管今古屡试不爽。崔克自行车卖到几十万一辆,谁敢说它不牛逼? 但终究是淘汰了的东西,脱离了大众需求的东西,慢慢的就只能在一个小圈子里自娱自乐了,所以出现一些山猫走兽也是正常。 说远了。 刘军去刘大善的书房拿了笔墨纸砚过来,铺好纸就在那研墨。还是松烟墨,挺讲究的。 “不是,军哥,你这是要干啥呀?” “可以可以,”毛叔笑着说:“今天我外孙女儿满月,你和小兰从小一起长大的,叫你声舅舅应该吧?你给题个名应该不?” “不是,你们就知道我会写毛笔字啊?这要是不会写尴尬不?再说我写啥呀?” “那谁管了,我知道你写啥?”毛叔就笑:“你想写啥写啥,反正你得落上款儿,丢不丢人的那就另说呗。” “婶儿啊,”张铁军对毛婶说:“我毛叔单位吧,有几个姨长的可漂亮了。” “滚一边砬子去,”毛婶哭笑不得的骂他:“好好写你字儿。” 选厂武装部是整个选厂唯一的和尚庙,细碎还有个女会计呢,武装部全是大老爷们。 “那,让我亲自磨墨的人可不多,除了我爸就没别人了我跟你说。”刘军笑嘻嘻的对张铁军说:“这也就是我侄女儿满月。” “你会磨个屁的墨,”刘大善笑着说:“糟贱还差不多,但凡你们哥仨有一个能喝点墨水的我和你妈也能多活几年。” 他这仨儿子,就没有一个能好好学习的,从小到大调皮捣蛋打架斗殴惹祸那是妥妥第一名,还不是因为笨,就是学不进去。 作为一个自诩文化人的他难免也是有一些遗憾的。他在部队就是笔杆子,这个官都是写出来的。 “来来来来,”刘军磨好了墨笑嘻嘻的招呼张铁军:“领导,磨好了。露一手。” 他知道张铁军能写毛笔字,毕竟刘辉和张铁军是同学的嘛。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拿起笔舔了舔墨,想了想,提笔写了四句:汉家婕妤唐昭容,工诗能赋千载同。自言才艺是天真,不服丈夫胜妇人。 取自唐代吕温的上官昭容书楼歌,前四句。是一首赞赏上官婉儿的诗歌。 “这写的啥意思?”刘军看完了以后一脸懵逼。 “特么的,让你学习的时候你跑的快,现在知道啥也不是了。”刘大善骂了一句:“铁军,你说孩子叫啥?” 从这四句诗还真看不出来张铁军打算给孩子起的是什么名字,不过到是有个大概的约摸。 刘军笑着说:“我不是那块料呗,你孙子好好学就行了呗。这是啥意思?” 这玩艺儿说起来也有意思,一般不好好学习的孩子长大了,对自己孩子的学习都贼拉特别严格。 刘军哥仨现在都结婚有孩子了,刘军家是个小子,刘伟和刘辉都是女儿。 “就叫刘婕吧。”张铁军笑着说:“咱们是汉族,随大汉来。” 婕妤是汉代女官名,地位仅次于皇后,昭容是唐代女官名,在后和妃之下,秩正二品,在宰相之上。唐代的宰相是正三品。 汉唐时代的女官和宋代以后的妃嫔是有很大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就像汉唐宋三朝是没有太监的,宦官之首叫大监,基本都是正常人。 到宋代,内侍监首是知省,也就是大监。为了表示比大还大,称为太。太监是这么来的。 宋代最出名的大太监是童贯,童贯自称美髯公。他的胡子长的很漂亮。 磕头跪礼,太监统统割鸡儿实际上都是从明代开始的。 明律规定入宫为侍必须阄割,民见官,下见上必须跪迎,跪拜。发生过年纪大的县令迎接上级跪死的事情。 那可不是跪一下,一跪就是大半天。 不过阄人是始于秦代,是一种刑罚,阄身充为宫奴,这也是最早的太监的雏形,不过在宋代以前,这种阄刑的人是不能做官的。 自阄的除外,汉代唐代都有自阄向皇帝表达忠心的猛将,而且都受到了重用。 秩,指官员的品级。秩序,官员品级的排列,后来引申表示不容错乱。 “好听不?”毛叔扭头问毛婶儿。 毛婶是个痛快性子:“行,好听,刘婕,好听好听,就这么叫了,让你们起个名一个一个像屁崩的似的,挤都挤不出来。” 毛叔和刘大善都是一脸无语的样子,还不敢反驳。 第772章 现在来能耐了 ‘甥女刘婕满月之喜,铁军书于铁山刘宅,癸酉腊月二十五日’。 张铁军题了款,放下毛笔:“刘叔,别嫌我写的不好啊,我这几笔字照你可是差多了。” “那怎么能?”刘大善站起来弯着腰看张铁军的字:“再说你写的可不差,有劲儿,这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写得出来的。” “反正我也就是这两下子了,你们硬逼着我上架,那我就敢献丑。我脸皮厚,你使劲儿夸夸我受得了。” 张铁军笑着开玩笑,毛婶儿襟了襟鼻子:“还行,铁军是真一点也没变,还是原来那个,小时候没白喂你。” 张铁军眉毛一扬,看像毛婶儿:“……我小时候还吃过你奶呀?” “昂,”毛婶儿夹了他一眼:“还吃过?那是正经喂过你的,小没良心的,看俺家毛兰从小到大多瘦?都是让你给吃去了。” “叫妈。”毛兰笑着招了招张铁军。 “那可不,”毛叔笑着回忆起来:“一晃儿,多少年了,铁军都二十一了今年。二十多年了。” “不是,她比我大两岁呢。”张铁军指了指毛兰。她家孩子没有小名,就这么毛兰毛军的喊。 “大两岁怎么了?”毛婶撇了撇嘴:“俺们吃到三岁不行啊?结果都成给你留的了。” 张铁军啪的拍了个大腿:“这下破案了,我说我小时候怎么一直那么瘦弱呢,合着我吃的是过期奶。” 满屋子人都哈哈笑起来,把毛婶怀里的小丫头给吓了一跳,扁着嘴就要哭,毛婶赶紧去哄:“不哭不哭不哭。 今天可不兴哭啊,跟你说,你都有大名了,知道不?你看看,来了这么老多人,都是来给你过满月的,高兴不?” 毛兰哭笑不得的把孩子接过去喂奶,也没太避着谁,就侧了侧身:“整的像她能听懂似的,这还能商量?你可真行。” 这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这变化真的是太巨大了。 “铁军那时候,老张成天抱着出去找人帮着喂,可没少吃别人奶,”毛叔说:“得有个四五家。” “哪有?”毛婶说:“就三家,我都陪大张去过。我那时候也是不太足了,不够喂。” “这个话题咱们今天就不讨论了吧?”张铁军抽着脸打断了毛叔毛婶的忆苦思甜,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红包:“俺家一家的,都在里面了。” “我看看,”毛叔伸手把红包接了过去:“我看看有多少,你给少了俺们可不干,就指着你给孩子买奶粉买悠车了。” “爸你悠着点呗?”毛兰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悠着啥?”毛叔打开红包:“从小到大他吃咱家祸祸咱家的还少了呀?应该的,这声娘舅他跑不掉。” 其实吧,不管身份怎么变化,有些事情是变化不了的,不过呢,多多少少的心里上肯定也是会受些影响,就像毛叔这会儿。 如果张铁军还是原来那个张铁军,他这会儿肯定不会说这些。怎么说呢?越想自然点好像什么都没变,其实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然。 当然了,这都是正常反应,起码没说嘘着捧着的,这就真的挺好了。 红包里包了两千块钱,不能算多也不少,在这个年头算是大礼了,亲舅舅也不过如此。这个数是张妈定的,少了不好看,太多了不合适。 “你可得了。”毛兰伸过手把红包拿了过去:“给我的,我自己数。” “干了。”刘军在一边吹字呢,看干了小心的收起来:“明天我拿市里去给裱上。” “街里就有一家吧?” “他那水平,还是算了,我有点信不着。” “爸,”刘伟开门探个脑袋进来:“刘矿长他们过来了。” “二哥。”张铁军冲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现在管我叫二哥我都不知道怎么答应了。”刘伟笑起来。这家伙是个直肠子,性格比刘军和刘辉冲动的多。 “我去迎迎。”刘大善站起来往外走:“铁军你坐,和亲家说会儿话。” “行,你忙。”张铁军去炕沿上坐下来,本来想看看孩子,结果人家喂奶呢,这会儿凑过去看好像有点不那么合适。 到也不是没见过,那什么,现在不是私有化了嘛。 “你爸妈以后是不打算回来了呗?”毛叔问了一句。 外面。 刘辉在大门口笑着和刘矿长几个人在说什么。 刘伟和刘大善出来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刘大善远远的就招呼:“矿长,田矿长,梁科长,慢怠了哈,一会儿可得好好喝几杯。” “没来晚吧?”刘矿长伸手和刘大善握了握。 “不晚不晚,”刘大善笑着晃了晃握着的手:“好饭不怕晚,今天管够让你们吃好哈好。” 他老家是安东的,从部队转业到矿区,说话带着点安东口音。和老姨一个口音。 东北满月酒没什么讲究,就是吃好喝好四个字,也没有什么仪式流程,来了就入席,吃完就走人,别忘了写礼账就行。 这边没有百日宴的习惯,就是满月酒,完了也不会给小朋友操办生日,到六十岁办寿宴。六十,六十六,八十大寿。 不是说就不过生日了,生日肯定要过,就是在家里一家人庆祝一下,这会儿就是煮俩鸡蛋下碗面条的事儿。 九六年以后开始流行买生日蛋糕了。 “那个,矿长,我跟你说一声,”刘大善凑近刘矿长耳朵:“那什么,这么回事儿……” 他把张铁军的身份,和毛家的关系,简单的和刘矿长说了一下:“就这么个事儿,我和你说一下你有点心理准备。 他和俺家三儿,三儿媳妇都是同学。”他家孩子也没有小名,就是老大,老二,三儿这么叫。 其实这边不少人家都是这么喊孩子的,张妈喊张铁军也是经常就喊老大。 “哎呀我操,老刘你这关系行啊,太猛了。” 刘大善做为建安公司的经理,是副处级,相当于副矿长,在这边外级就是顶天,还是挺头面的。 “我哪来的关系,是我亲家的,人家两家几十年的战友。进屋进屋,怪冷。” 这些人当然就不能在外面蓬子里吃饭了,得单独在屋里摆桌。 “刘辉。”郑得宝他们几个把刘辉叫了过去:“那个张铁军现在是嘎哈的?你知道不?” “怎么了?你们没扯基巴犊子吧?说啥了?” “没说啥,能说啥呀?就是打个招呼呗。瞅着他现在像挺牛逼似的。” “特么人家那是像牛逼吗?人家那就是牛逼,跟你们说啊加点小心,他现在我爸都得溜着,得罪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么牛逼吗?嘎哈的呀?不是说当兵去了吗?” “当兵和当兵特么能一样吗?人家现在是少将,将军。玩儿哪?平时没事多看看新闻联播。” “那他咋来你这走礼?你俩关系好啊?那时候你特么天天和他打架。” “他家和我老丈人家关系特别好,他爸和我老丈人是战友。行了,你们上席吧,今天都消停的啊,别在这扯犊子。” “开始了吗?” “快了,先进来坐着呗。”刘辉掏了盒烟扔给他们几个:“还得我到点请你们呐?” 屋里。 张铁军说:“回是肯定要回,不过估计是住在市里了,回矿区的话太麻烦。以后的话我就不好说了。 谁知道我妈咋决定,俺家不都得听我妈做主?” “你爸确实听你妈的,”毛婶点点头,斜了毛叔一眼:“你就不能和人家老张学学?” “这个我可学不来,”毛叔笑起来。 门一开,刘大善陪着刘矿长,田矿长和梁科长进来。这也就是他家屋子大,要不然这些人都要转不开了。 “把孩子背背,身上有凉气儿。”刘矿长说了一句。 “我给你介绍。”刘大善指了指张铁军。 张铁军笑着伸出手:“我认识。刘矿长,田矿长,梁叔。” “哎?老梁这叔是怎么论的?” “我弟弟和梁叔家孩子初中是同学,总去我家玩儿。” 张铁军对老梁的印象有点好,上辈子他的工作就是老梁给办的,帮了大忙,虽然这辈子不会发生这事了,但是这份人情张铁军不会忘。 只不过老梁岁数大了点儿,快要退休了,要不然到是可以帮帮他。他是老来得子,快六十了孩子和张铁兵同岁。 “我自己都不知道。”老梁笑眯眯的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哪个呢?” “张铁兵。” 老梁恍然,笑起来:“哦,哦哦哦,铁兵是你弟弟呀?我记着,挺有意思个孩子。你们哥俩这身高可差太多了。” “现在长起来了,原来确实矮,把我爸妈给愁够呛。” “毛部长。”几个人和毛叔打招呼。 “叫老毛叫老毛,你这部长部长的我心里突突。”毛叔和几个人握手:“感谢几位能来。” “咱们入席吧?”刘大善往门口比了比:“咱们边喝边说,都不是外人。” 主席面就在隔壁,摆了两桌,大家过来,谦让了一番上桌坐下。 有毛叔在,张铁军就是个小辈,就在毛叔下首坐了下来,蒋卫红和李树生坐在侧席。 张铁军不喝酒,也没人敢劝他喝酒,陪着说了会儿话,也吃饱了,他和毛叔说了一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出来了。 “别别,你们都是长辈,千万别起来,你们继续喝,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出去走走,去同学家里看看。” “继续继续,”毛叔拉住刘矿长:“他们年轻的坐不住走就走吧,咱们今天都是家人没有大小。铁军你去忙。” 劝住他们别送,张铁军三个人出来,他又去大屋看了看孩子。 屋里没人,就毛兰自己在侍弄孩子。 “你吃饭了没?”张铁军问毛兰。 “吃了一口,你要走啊?” “嗯,吃饱了,和他们也没啥说的。那我就回去了啊,你好好的,要是他欺负你你找我。” 毛兰翻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早干什么去了?”给过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得嘞,那我走了。” “那你还什么时候回来不?” “得明年夏天了吧,不太好说,弄不好就得留在京城,回是肯定要回,时间上不确定。有事儿你给我打电话。” 张铁军把私人名片给了毛兰一张:“有什么事就吱声,咱们之间又用不着客气。” 毛兰嘟了嘟嘴:“你现在那么牛逼,我敢找你呀?” “咱俩谁跟谁呀,”张铁军笑起来:“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随时随地。” “早这样多好,”毛兰嘟囔:“那时候像个傻子似的,现在到是来能耐了。” 第773章 你俩是在农村哪? 出来和刘军刘辉打了声招呼,把刘军的枪还给他,张铁军三个从院子出来。 这会儿人都在蓬子里喝酒,外面空荡荡的,路上的积雪全是各种脚印,被踩的结结实实的,顺着院墙延伸出去。 冬天就是这点好,一眼能看出去老远,所有的树就剩了一根光杆,像电线杆子似的,不远处人家的烟囱缓缓的冒着青烟。 风有点大,吹的人眼睛睁不开,空气里弥漫着的都是菜香酒气,还有炉火的焦子味儿。只有小孩子不怕冷,嘻嘻哈哈的满哪跑。 咯吱咯吱的踩着雪走到路边,张铁军往四下里看了看,上了车:“走吧,顺那条道过去,出去往右拐。” “能走通吗?”蒋卫红往那边看了看:“看着那巷子可不宽,你确定不?” 这边没有规划的道路,都是人家盖房子夹帐子留出来的,然后天长日久靠人走硬踩出来的路,宽窄弯直都不大一样,相当随意。 不过总体上还是相差不多,就是不方正。 “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没有车呀,”张铁军笑了笑:“人肯定是能走通。算了,咱们还是把握点,直接过铁道吧,走大路。” 铁路以南就都是规划好的硬化柏油路了,车随便走。 过了铁道,顺着大路往东,走到一个小路口。再往前就是当初遇到徐熙霞的那个地方了,这会儿再来这里还有点恍惚的感觉。 “就停这吧,走进去。”这个小路口是斜的,车到是也进得去,就是有点费劲,刚刚够宽,里面肯定是调不过来头。 三个人下了车锁好车门,穿过铁路,张铁军凭着记忆往里面走。 这要是夏天他还真说不好能不能找得到,这一片特么像迷宫似的,冬天反而简单的多,主要是没了浓密的草木什么都看得清楚。 认准了人家,张铁军过去喊人。敲门是不存在的,家家都有院子菜园子,大冬天紧闭门窗,你把外面的门敲烂了里面也听不见,都是靠喊。 不知道是谁家的狗,张铁军喊一声它就叫一声,这家伙整的还挺好,像哥俩唠上了似的。 “谁呀?”里面屋门开了,徐熙霞她爸站在门口往院门看。 “叔,我是张铁军,老丫同学。” “同学?谁呢?”徐爸一脸怀疑的走过来:“老丫不在家,好几年都没回来了。”这几年老丫同志过年都没回家,平时到是写过几封信。 “我知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看俺们?”徐爸披着件棉袄,过来把大门打开,打量了张铁军三个人几眼:“她真不在家。” “我真知道,”张铁军苦笑:“她在俺家呢,我就是回来了过来看看你们。” “在你家?” “昂,这几年俺俩在一起呢,她一直跟着我。” “进来吧,屋里说。怪冷的。”徐爸脸色变了变,还是把人让进了院子。 “谁呀?”徐熙霞的妈妈站在门口看。 “说是老丫同学。” “老丫啊?老丫回来啦?” “没,就他仨。进屋说吧。” 家里现在就他们老两口,徐熙霞的哥哥姐姐都结婚搬出去了,就是偶尔回来串串门帮着干点活。 徐爸看着还行,大个子得比张铁军还猛一点儿,快五十的人了到是不太显老,头发还是黑的,就是常年干活有点黑。 除了家里地里这点活,农闲的时候他还出去打点零工挣点菜钱,反正也比纯种地强,就是累点。 徐妈就在家里务农,围着锅台园子转,看着比徐爸要年轻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矿区这边打零工也不太好找,冬天大雪一盖到处都停工了,啥活也没有,夏天农忙要伺弄地,也就是赶着农闲和上秋那么几天。 这边厂子又多,大集体小集体的一堆,从外面找人的本来就少。 进了屋里,黑黢黢的,徐爸伸手拉着电灯:“坐吧,坐炕上暖和。” “老丫在哪呢?”徐妈打量着张铁军问了一句:“你和她是同学呀?哪来的同学?” “她现在在沈阳,”张铁军扯了扯大衣在炕沿上坐下来,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面:“我俩是初中的同桌,五班的同桌。 这次回来在沈阳也待不了几天,等过了年还要回京城去,她在那边都挺好的,你们放心。” “妈呀,京城啊?你们在那干啥玩艺儿?”徐妈吓了一跳。 “我上学,她在那边陪着我,也在上班。” 张铁军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单位安排在那边上学,然后家里的生意在那边也有,老丫就在那上班。” “你是干什么的呢?”徐爸问了一声。 张铁军给徐爸递了根烟:“我原来是选厂的,技校分配,后来当兵去了,现在在部队上。” “你俩真是同学呀?”徐妈问了一声,有点不大相信。 自家女儿念那个学,八班,那同学都是个什么样子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技校?做梦都上不去。 “是,她是后来才去八班的,原来在五班和我是同桌。那个时候她在学校被人欺负你们也不管,她学习成绩就滑下去了。” “也不知道啊,”徐爸抓了抓脸:“她从来回来啥也不说,一问就不乐意,也不知道一天都干什么和谁一起的。” “那现在老丫……就是跟着你啦?”徐妈盯着张铁军问。 “嗯,”张铁军点点头:“前年就是我把她接走的,她怕那些人来家里闹就没和你们说,也不敢回来,去年是那边有事儿回不来。” “这孩子,”徐妈垂下眼眸,叹了口气,然后又看了看张铁军:“那今年能回来不?” “不能,”张铁军说:“她怀上了,想回我妈也不能让她走,这么老远万一路上碰一下凉一下的后悔也晚了,这不让我过来看看。” “什么玩艺儿?”徐爸腾的就站起来了。 “我说老丫怀上了,明年五月份左右能生,到时候我来接你们过去看看。” “去哪?”徐爸又慢慢坐了回去。 “京城,我们现在住那边。你们放心吧,我们日子过的还行,挺好的。”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徐妈问。 “我爸在咱们军分区,我妈做点生意,开了个小店儿,钱到是不缺。我妈可稀罕老丫了,你们真不用担心什么。” “那你俩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儿呢?”徐爸问了一句。 “她是我媳妇儿呗,户口都落到俺家去了。”张铁军笑起来:“我肯定会对她好,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徐妈又叹了口气。 徐妈是个大美女,要不然老丫也不可能长的那么好看。 就是成年的干活,皮肤稍差了点儿,穿的也不太咋地,如果收拾收拾那就是绝绝子一枚艳妇,特别有味道那种。 就这也不太像是要五十的人了,都当奶奶了。 “你们想不想换个地方住?”张铁军问:“我在市里有楼房,要是搬过去的话,工作也好安排,要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也行。” 他把带过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到炕上:“这是房子钥匙,东方家园儿,就在新华书店后面,门牌号给你们写在这了, 这是十万块钱,是我和老丫孝敬你们的。” 不是现金,是银行卡,这东西不怕丢,给现金的话估计他们也就不用睡觉了。 “我给你们存的工行,存的是老丫的名字,密码写在背面了,千万别弄丢了。这卡在咱们这也能取,去市里也能取。” 工行是八六年开始通存通兑业务的,但仅限于银行卡,存折不行。九五年存折和银行卡才开始绑定,可以同步存取。 “不行,哪能要你们钱呢。”徐妈看了看银行卡看了看徐爸,推了一句。 “我俩应该的,”张铁军说:“我俩也不缺钱,给多了怕你们害怕,等以后慢慢你们就知道了,都是应该的,你们也别多想。” “这,扯不扯……挺突然的。”徐爸抓了抓头皮,扭头看了看徐妈,徐妈也看着他,俩人都有点迷茫,加着点兴奋。 “前两年我有点忙,她陪着我到处走,今年不让她回来确实是没办法,”张铁军又解释了一句:“她太显怀了,肚子大的吓人,是真不敢让她出门。 你们放心吧,我们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各方面都没什么问题,现在老丫都胖了,一天开开心心的。” “都干什么呢?你不是当兵吗?怎么又到处走了?” “算是出差,京城啊大连啊到处跑,今年刚去了趟渝城和成都。下半年这不就上学了嘛,要到明年七月,这一年就在京城住着了。” “都工作了还上学?”徐妈不明白这些,问了一句:“那上这个学有什么用呢?完了再给重新分配不?” “你不是在部队吗?”徐爸也问了一句。 “就是工作需要,在国防大学,在那上学的都是部队上的,反正,让去就去呗,这东西咱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呀。” “到也好,上学,学点东西。”徐爸点点头,抽了口烟。他性子有点闷。其实他们两口子都不是那种特别能唠的人。 这方面从孩子身上就能看得出来,孩子一天得吧得吧特别能说的那种,一般父母都不大爱说话,反过来父母特别能说的,孩子都要沉闷一些。 当然这不是绝对,大概率,总会是有那么一些反其道而行之的存在。 “那你们以后能留在京城啊?”半晌,徐妈问了一句。 “现在不好说,这个也不能问哪,就是听上面怎么安排呗,”张铁军摇摇头:“我回来就是看看你们,让你们放点心,我俩这边的事儿就不要往外说了。” “那不能,说他嘎哈?”徐爸点点头,吧嗒了吧嗒嘴,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啥,”张铁军说:“等明年五月,老丫生了我叫人来接你们,过去京城看看,在那边溜达玩一阵子。” “在京城啊?”徐妈问。 “嗯,在京城,我们在那边有自己的房子,也有院子,挺宽的,都住得下。” “那还挺好的。”徐妈点了点头。 “京城还有院子?”徐爸说:“不都是大楼吗?我看电视里尽是楼,你俩是在农村哪?” “不是,”张铁军笑起来:“俺们住在城中心,最中心那地方,离故宫不远了,京城市中心平房最多,外圈才是楼。” “这样啊?奇了怪了,那边人不喜欢住楼?”徐爸有点不理解。就矿区这小地方早十几年前就已经全是楼了,只有农村这边还有点平房。 “楼房有啥好的?”徐妈说:“晾个被服都没地方,挤挤茬茬的。” 第774章 人哪有不长大的? 徐爸笑了一下:“那人家还不都想方设法的上楼?我怎么没看乐意住平房的?” 徐妈伸手打了徐爸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张铁军看着的,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看样子老两口这感情相当好了,不过也难怪,丈母娘长的好嘛。 “那就这样,我就回去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来也来了,东西也给了,坐着也没什么话说,主要还是不太熟,略为尴尬了一些。 “坐会吧?吃了饭再走。”徐妈留客。 “不了,我回来是走礼,刚吃完,转转就得回去了,等晚了路不好走。” 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要我说,你们就搬去市里吧,各方面都比这方便一点儿,钱的事儿不用你们愁。 想干啥就干点,不想干就逛逛街溜达溜达到处走走看看,你们岁数也不大。 去市里楼下就是商场,买什么也得劲儿,家里有电话,平时还能和老丫打个电话聊聊天什么的,省着只能写信。” 徐熙霞不是不想和家里联系,家里又没电话又没bb机的,只能写信,一来一往就是半个多月,太麻烦了。 “我们,我们商量商量吧,这冷不丁的也不太好说。”徐妈看了看徐爸,说了这么一句。 “你把钱拿回去吧,我俩还能动呢,要你们钱干什么?”徐爸看了看银行卡:“这东西就能存钱?现在真发达,都没见过。” “和存折一样,拿着去柜台就行,名字和密码得记住别写错了,也别和别人说。 里面的钱数存了多少用了多少记一下就行,主要是这个比存折带着方便,在市里在沈阳都能用。 我和老丫现在有点钱,随便你们怎么花,真不用你们担心,孝敬你们也是应该的,外面的活以后就不用干了,好好养养身体。” “这扯不扯你说。”徐妈搓了搓手,有点不知道怎么好。 “给你们就安心拿着,该用用该花花,”张铁军说:“老丫是你们女儿,我就是你们半个儿子,我俩做啥都是应该的。 好吧?我还有事儿,就不多待了,等明年老丫生了的,你们去了京城咱们再好好聚聚。” “你今天还回去呀?”徐爸问了一句:“坐哪趟车?这几天降温,大风号号的。” “我自己开车回来的,去街里有点事儿。我也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去走动走动,晚上得赶回去,省着她们担心。” “也行,天黑了道不好走。”徐爸点点头:“你爸妈现在住在沈阳?你们能待到多会儿不?” “我爸妈平时住市里,这就是到沈阳过年,沈阳的房子要大一些,过了年就回来了,我爸初四就得上班了。” “在军分区呀?” “对,军分区后勤部。这次时间上来不及,等下回让你们见见面,一起吃顿饭。” 老两口把张铁军送出来,一直送到道岔出来,看着张铁军上了车走了,这才往回走。张铁军怎么拒绝也没用,只能随着他们了。 “你说这,不声不响的,”徐妈抓着徐爸的胳膊往前走:“这就算是嫁出去啦?” “那就是呗,孩子都要给人生了。”徐爸叹了口气,心情有点复杂。 “这孩子,小时候挺听话的,大了大了怎么这么有主意了呢?都是你给惯的。” “我惯她啥了?从上初中不就那样了,一天什么也不让问也不让说的,谁成想了?” “还不是你管的不够?没听人说呀,上中学在学校挨欺负,学习都学不好了,那时候大凡要是多问问是不是就不能了?真是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他说的那些你信不?我怎么感觉做梦似的,这好么样的就挺突然的。天上掉馅饼一样。” “信不信的,还能怎么的?这事儿应该不能撒谎,也撒不了谎,房子和钱怎么做假?” “那钱就留着啦?那小卡片里就有十万?妈哟,听着都吓人,十万,那得是多少钱?他家里当官的吧?除了当官的谁有这么些钱?” “谁知道了,以后慢慢打听打听呗,估摸着不太好打听,咱们也接触不上,冒蒙找过去感觉不太好像的。啧。愁人。” “那房子呢?还挺大方的,上来就给套房子,一套房子不得几万哪?你不是早就说想上楼吗?这下行了,你闺女给你弄回来了。” “还不定怎么回事儿呢,说这些。……回家收拾收拾,咱俩去趟工行。” “看看钱哪?” “嗯,看看有没有,钱咱先不动,有就先存着吧,房子……明天咱去看看。不是说那屋里有电话嘛,给老丫打一个问问。 老丫上回来信不是留了那个电话号啥的。” “上面小卖铺不就有那个公用电话?” “不在那打,有些话也不好说的,老丫信里不是说不让说她嘛。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要是真有钱了,老大老二那边……” “别打那主意,怎么回事儿还不好说呢。再说个人日子个人过,还指望别人哪?哪有哥哥占妹妹便宜的?回来了你也别提。” “听你的。啧,十万,我的妈呀,想都不敢想。……我卡巴都刺挠了。” 张铁军去了选厂,到张妈的小超市里看了看。 现在店长是苗秀丽,又增加了几个店员。 “妈呀,铁军回来啦?”刚一进门,就听见苗秀丽的大嗓门子。 她就站在门口收银台,张铁军一进来被她看个正着。 “你就不能淑女点儿?”张铁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胆子小点能直接让你给吓死,耳朵震嗡嗡的。” “怎么不吓死你。”苗秀丽瞪了张铁军一眼:“见面就没个好声,白特么高兴了。” “你高兴啥?” “你滚,以后我看见你就哭,你看着的。”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屋子里面,改成超市以后感觉没有以前看着大了似的,满满当当的,服装鞋帽什么的挪到了二楼。 二楼还是分货架柜台,有人卖,不过都是到一楼来统一交钱。一楼就和日后的中型超市差不多,不过没有水果蔬菜。 店里暖气还是挺足的,客人也不少,还有跑这来取暖聊天的,几个人在里面窗户那地方聚着说话,都是张妈的那些好姐妹。 别人也不能好意思来。 “现在生意还行不?”张铁军问苗秀丽。 “还行,年前这段时间挺好的,过年嘛,谁家还不买点东西。我婶儿不回来呀?” “她在沈阳呢,年后回来。你们几号放假?” “定的是三十中午开始放,放到初六。” “嗯,还行,年前发奖金没?” “还没。”苗秀丽往边上看了看:“进里面说吧,在这人来人往的。” 两个人绕过货架子进到里面办公室,里面收拾的还挺利整的,摆放的整整齐齐,到处干干净净的,厕所也没闻到味道。 “我婶说等到三十那天,收拾好了开始放假再发,一个人给多发半个月工资。” “多发一个月吧,你拿两个月的,”张铁军感觉半个月有点少了,家里又不指望着这边挣钱,多发点让大家过个好年。 “你说了算不?” “算,你做个表我签字。” “爱死你了。” 苗秀丽抱住张铁军就往脸上亲,就是个头有点不太够,张铁军抬手挡住她的脸:“你干啥?要疯啊?” “高兴。特么白给你亲你还来劲儿了。”苗秀丽翻了张铁军一眼:“我比张凤差哪?” “别扯这些,都不差我都要呗?你帮我养?” “呸,没良心的。”苗秀丽就是太兴奋了一下没控制住,那个劲儿过去了也有点不好意思,过去找笔写奖金表:“张凤现在好不?” “好,开开心心的。” “你们就一直在一起呀?” “嗯,那还分开?这辈子就这样了,分不开了。” “她命真好。我张婶儿知道不?” “知道不知道不也就是这样?还能有什么改变?” “问你真格的,知道不?” “知道。”张铁军点点头:“我敢做就敢说,肯定得让我妈知道啊,要不以后怎么弄?” “那你能和她结婚哪?” “结不了,这个我是真没办法,就对她好不行啊?” “那将来你还能不结婚啦?不要孩子?那将来她怎么整?” “你操心的事儿可真多。结不结婚她也跑不了,这辈子就绑上了。”张铁军去衣柜里看了看,还有老妈和老太太的东西在这呢。 店里一共就十来个人,几笔就写完了,苗秀丽递给张铁军看:“我张叔张婶儿以后还回不回来了?不能回了吧?” “嗯,选长估计是不能回了,在市里。我爸要上班。”签上名字还给苗秀丽:“还有别的事儿不?” “你就着急走啊?好不容易回来唠会儿呗?” “我怕你耍流氓。” “你要死了你,不就是高兴大劲了嘛,抓住啦?” “那谁知道了,你打我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鬼才打你主意,花花肠子一个。”苗秀丽水灵灵的瞥了张铁军一眼:“解解馋还行,跟着你我还不干呢,生不起那个气。” “那还不是打我主意?” “呸。矫情。你一下子发这么多张婶儿不能生气呀?” “不能,发吧,让大家伙都过个好年。” “真大方,该说不说跟着你到是肯定不会吃亏,你挺舍得的。” “我对自己人都舍得,好好干,以后都有,要啥有啥。” “以后我也能去市里不?” “能,去市里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下定决心和家里商量好了就去呗,现在我也缺人,以后还会从这边招。前提是有人能接手。” “其实说心里话,我感觉张婶儿开这个店都用不着,在市里干点啥不比这挣钱?” “计划没有变化快呗,我自己也没想到今天哪。开着吧,又不是不挣,给你们多发点工资也是好的。” 苗秀丽盯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感叹:“你现在真是长大了,还记着你小时候呢。变化太大了。” “人哪有不长大的?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算是有吧,就是,我也没太想好,就是到岁数了。” “不太满意?” “嗯,有点儿,也说不出来差哪。有主意不?” “没有,你又不缺男的,我去哪给你出主意?” “麻个鄙的,让你给说的像我是卖的似的,我哪特么来那么多男的了?” “身边男的多,我又没说别的。” “那我还能把他们腿弄折呀?我有啥法?说的像我爱意搭理他们似的。再说我从来这上班都没有那样好不?哪有时间?” 张铁军摇了摇头没接话,自己一身骚呢,哪有资格去评论别人,再说人家也没结婚,交往几个朋友也合情合理,又不是乱来。 总体来说,这会儿不少人的思想上已经放开了,不再把上床看成多么严肃严重的事儿。 第775章 曾经熟悉的景象 和苗秀丽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出来转了转,上二楼去看了一圈儿。 年底了,张家小店儿的价格也不高,走的就是一个货真价实,服装鞋帽的生意相当好,已经是这边居民的首选。这就很不错。 “铁军回来啦?”吴姨的大嗓门子有苗秀丽两个大,过来拉住张铁军的手:“我看看,没咋变,可是有挺长一阵子没看见你了,现在怎么样?” “还那样呗,还能咋样?”张铁军笑着伸手在吴姨儿子的头上搓了一把:“冬子长个了。” “他也就这样了,估计也长不了多高。你家铁兵现在多高?” “到我这。”张铁军比划了一下:“窜起来了点。” “你妈年前还回来不?” “年前回不来,年后吧,有事你就打电话呗,你家又不是没有电话,在沈阳。你有号吧?” “有,就是从来也没打过。你家现在是真行了,过个年都不知道往哪去,地方太多。” 吴姨往两边看了看,凑近张铁军压低了声音问:“孩子都挺好啊?” “好,都会走会说话了。”张铁军笑着点点头。 吴姨拍了张铁军一下:“死孩崽子,这就当爸了,真好。什么时候抱回来让我看看。” “那得问我妈,我可做不了这个主。” “你现在住哪?” “京城,在故宫东北角那里,等有时间了你们一家过去玩儿。” “够呛,现在要说有时间吧,事赶事儿的,要说没时间吧,一天到晚还净是闲着。当工人的哪有自由? 哪也走不了。我现在可羡慕你妈了。” “等明年你们全家去京城玩几天,五六月份我妈应该在那,全程我都包了。” “车票住宿都给包啊?”吴姨瞪着她的大眼睛笑着打了张铁军几下:“真大气,操尼麻的现在怎么这么出息呢,太让人嫉妒了。麻个鄙的。” “妈你注意点行不?”冬子抽着脸一脸的不耐烦,充满了对亲妈的鄙视。粗俗。 “行啊,”吴姨斜了一眼儿子:“都不用你赶上你铁军哥一半,你赶上他一个小手指头就随便你,行不? 赌不赌?到时候我都听你的,你说干啥就干啥,我和你爸都不管,钱你随便花,赌不?” 冬子抽了抽嘴角:“我不赌博。” 边上的售货员都给逗笑了,吴姨咣咣捶了冬子几拳:“完蛋玩艺儿。” 张铁军也在抽嘴角,这吴姨是真不知道她的拳头有多重啊,听着都疼。难怪冬子这么瘦,这是愣给捶出来的吧。 “行吧,你们慢慢逛,我走了。”张铁军拍了拍冬子:“加油,争点气给你妈看看。” “铁军啊,”吴姨拉住张铁军的袖子:“姨跟你商量点事儿呗?” “什么?说呗,和我还客气啥?”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你妈说一嘴,一直也没想好怎么说,弄的挺不好意思的。”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也是我妈嘛。” “这话说的暖心。”吴姨拍了拍张铁军:“你能不能帮帮冬子?姨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也看着他这个样了。 学学上的稀里哗啦,技校也没考上,啥也不会,脾气又犟,就会调皮惹祸,咋整?” “我姨夫在厂子那么有面儿还安排不了啊?” “以前还行,现在不好办了,除了技校生要不就是当兵转业,根本就没有机会,你姨夫混的也就那样,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张铁军看了看也带着几分希冀的冬子:“冬子和俺家铁兵一般大吧?要不,去当几年兵试试?” “能行不?麻不麻烦你?”吴姨的眼睛马上就开始放光。现在进厂子不容易,就算是当兵也不像前些年那么轻松了,越来越难。 不过这会儿起码还有个技校,多少总还是有点希望,过两年技校也没有了。工厂子弟的路彻底断了一条。 随着师徒制的消亡,子弟这个概念也不复存在,工厂彻底变成了就是个工厂,不再和职工存在任何瓜葛,变得冷冰冰的。 渐渐的,工厂冰冷,商业冰冷,邻里冰冷,血缘也冰冷。凛冬的世界就此展开。道德也不再。 “这个不存在什么麻烦,去了好好干别给我丢脸就行。”张铁军拍了拍冬子的肩膀:“要是干得好,将来去念个军校,要是干不好我可就没办法了。” 九四年这会儿,在部队想提干也已经变得很不容易了,去军校是最简单的道路。也最宽广。要不就是立功,立大功。这个太难了。 “给你哥表个态。”吴姨咣又一锤子呃,拳头。 “我保证好好干。”冬子这一看就是被锤习惯了,是千锤百炼的战士。 参军不是说去就能去,怎么也得等到明年开春征兵季,不过话说到这吴姨也就踏实了。以张铁军现在的地位,拉个兵也就是一句话事儿。 这个也算不上什么走后门,去了好好干就行了。 从店里出来,张铁军转到后面,去二楼看了看,屋子里已经落了一层薄灰,床和沙发都是蒙着的,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他和小柳走了以后,这房子给王玉刚用了一段时间,后来王玉刚搬去了市里这里就空下来了。王玉刚平时倒班还是去的倒班宿舍。 那边他当初锁下来的那个单间陶姨也没管,还是王玉刚用着,确实比住在这边要得劲儿一些。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都是美好的回忆,窗帘还是于美人买的,床上就剩了个床垫,洗衣机冰箱电视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拔了电用布罩罩着。 “你在这住过?”蒋卫红他俩也跟着看了一圈,感觉这房子挺不错的。 “嗯,住过一段时间。这是我自己盖的。”张铁军拍了拍衣柜:“还都是新的,基本上没用过。” 那是,就用床了,那床垫子如果打开,估计得伤痕累累的全是辛酸泪。那是真能折腾啊,还换着人来折腾。 “那挺白瞎的。”李树生摸了摸桌子:“都是好东西。” “那你打算怎么弄?总不能就这么闲扔着。”蒋卫红点点头,也看出来屋里全是好东西,就没有一样是不值钱的。 “本来是想送人,结果他搬市里去了,现在不知道。”张铁军摇摇头:“我自己家原来的房子还要卖呢,这边以后基本上不会回来了。” “那这个你也卖了呗,估计能卖上价,识货的人哪没有?” “这个不能卖,”张铁军跺了跺脚:“这房子和楼下商场是一体的,怎么单独卖?以后万一商场要改要扒,这怎么办?” “也是。那就这么留着呗,把家具家电搬走,扔这不就废了?”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也只能先放着了呗,暂时是想不出来怎么处理。走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去转转,看几个人。 以后估计,我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那不是想回来就回来?开车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要是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我到是希望。” 三个人锁好门下来。 张铁军站在楼下往两边看,看这些曾经熟悉的景象和熟悉的人群,一如往昔。 “走吧,去街里转转。” “咱们什么时候去京城?” “礼拜一去。你俩在家过个年吧,我带安保员走,这边送那边接,就是坐个飞机的事儿。” 三个人上车去了街里。 街里也就是农贸商场了,张铁军去徐大个家的床子上看了看,徐大个不在,他家嫂子和一个雇的营业员在忙活,年前的生意也是好的不得了。 他家的摊位扩大了,把边上的摊位也租了过来,看样这两年确实是挣了一些钱,虽然这边肯定不如市里,但也是比上班强多了。 郑莹的摊子也扩了,从三个扩到了五个,现在是郑莹和三妹儿合伙在干,雇了三个售货员。 张铁军没打扰忙碌的徐嫂子,看了一眼看到不错,就去了郑莹那边。 郑莹不在,两个宋三妹儿都在,看到张铁军瞪着眼睛指着他。 “干什么?不认识了?” “我靠,你还回来呀?以为你死了呢瘟灾的。”宋三妹儿过来打了他一下,拽着他看了一圈:“没咋变样。你回来干啥来了?” “这么想我?”张铁军笑着伸手把宋三妹搂到怀里:“来,抱抱。” “特麻的,一回来就占我便宜。”宋三妹笑起来,还是让张铁军实实在在的抱了抱,贴脸她也没躲。 “还以为你再也不能回来了呢。” “为什么不能回来?”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三妹推开张铁军捂着脸哈哈的笑出了声音:“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哈哈哈,你太过分了。” “完了,疯了。”小宋三妹看着宋三妹儿抽了抽嘴角。 “现在生意怎么样?”张铁军问她。 “年底了肯定好,夏天就一般,反正还行吧。比去年好。你不是当大官了吗?怎么还回来了?” “我当官了就不能回家啦?” “那到不是,就是没想到,三姐说你以后肯定不能回来了。” “她疯了,她说的话不能听。”张铁军笑着看向宋三妹儿。 “你才疯了,一回来就刺激我,便宜都让你占完了。”宋三妹儿打了张铁军一下:“什么时候回的?能待几天不?” “今天刚回来,晚上就回去,就是挺长时间没过来了来看看你们。她现在怎么样?” “挺好,孩子可哪跑了,基本上就在家带孩子,不太下来。现在比以前强多了,二双和她婆婆现在也不敢像以前那样了,指望她挣钱呢。” 张铁军点点头:“都挺好就好,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我喊她不?”宋三妹儿看着张铁军。 “算了,”张铁军摇摇头:“我待不了一会儿,下次吧,以后也不是不回来了,知道挺好的就行了。” “你以后还能回来呀?” “能,我爸妈还在市里呢,短时间不可能搬走。”张铁军拿了张名片给她:“这是我在京城的电话,你收好, 以后有什么事或者来京城了就找我,提前给我个电话,要是我不在就把事情说清楚,他们会转告我。” “行。”宋三妹儿接过名片:“你真没变,还是你。挺好的。” “那以后还说我占你便宜不了?” “那不得看你想嘎哈呀?”宋三妹儿脸就红了,又笑起来:“别撩我,烦人。” 第776章 你直接领我走吧 小明和刘婷两个人都在。 两个人结婚以后就在市里住了几天,然后还是回矿区来了。 两个人的工作都在矿区,在市里多少的都有点不方便,现在把农贸商场楼上,张铁军给了李秋菊的那套房子给租下来了。 李秋菊在市里基本上不回来,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也不敢拿给她哥住,正好又都是张铁军的朋友,就这么达成了交易。 “那房子偶尔还是回去,”小明说:“等以后俺俩有小孩了再说,将来我爸妈老了肯定也得去市里,现在那边熟人多点。” “你们自己安排,和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好好的就行了。”张铁军拍了拍小明:“好好干吧,好好攒点钱。” “你以后就基本上不回来了吧?” “我爸妈又不搬走,市里肯定要回,矿区就不一定了。” “那你回来前说一声,咱们聚聚。” “行,机会有的是,我又不是飞升了。” “靠,什么逼话都说。”小明翻了张铁军一眼:“显得你挺幽默似的。你得注点意,干什么事多寻思寻思,毕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嗯,我知道,你们也都好好的。”张铁军按了按小明的肩膀:“那我就走了,得回沈阳,明天得去京城。” “你现在还要上晚会啊?” “暂时还得上,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哪,得听安排。唱首歌到是也不累。” “也是,要是不上的话,那连你面也看不着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行了,走了。”两个人摆摆手告别。 “走啦?”看见小明回来,刘婷问了一句。 “嗯,他要赶回京城去上晚会呢。” “那以后他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 “能,我张叔张婶还在市里住着呢,官再大爹妈还能不要啦?” “过年咱们去给张叔张婶拜个年吧?” “那得等,全家都在沈阳呢,起码得初四五才能回来,到时候我爸妈能去。不用合计什么,俺们两家感情在那摆着的,太故意就不好了。” 张铁军下了楼,背着手在站前广场上溜达了几步,看了看在冰天雪地里坚持着在这里等客的黑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景象熟悉中又带着点莫名的陌生,就在眼前却又感觉离的很远。说不出悲喜。 长大了呀,人长大的过程,就是不断的失去,再失去,告别,再告别,谁也逃不脱,更避不开。 “哎。”脆生生的一声。 张铁军转头看过去,穿着件军大衣的王丽站在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军大衣也太大了,把她包的像个球似的,还戴了个捂耳棉帽子。 张铁军笑起来:“我叫‘哎’呀?” “我忘了,什么军,什么军?谁让你像神仙似的,我去哪找你去?” “你找我干什么?现在怎么样?” “还那样呗,就当个护士还能怎么样?混一天算一天。你现在在哪了?” “我在京城。”张铁军给她扶了扶帽子:“怎么穿这么一身儿?这也不合个身啊。” “暖和,上哪找合身的去?我这么矮。” “不矮,女孩儿过了一米六就够用,再说长的好看就行了,别的不重要。”张铁军看出了王丽有一点窘迫,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们护士的工资太低了,一个月三百来块钱,想买什么不是自己想就行的,女孩子本身花钱的地方就比男孩子多。 “想不想换个地方上班?”想了想,张铁军问了王丽一句。 “去哪?别的我也干不了,在医院好赖是个铁饭碗。” “还是当护士呗,去老史那,想不想去?” “沈阳啊?老史在那当院长是不?我听人说的。想不想能怎么的呀?去了人家就要我呀?再说,去了得吃得住的,本来钱就不够花。” “那医院我熟,你要想去的话直接去找老史就行,就说我让你去的。吃住都不是问题,那边正式工给分房子,吃的话有食堂。不要钱。” “房子也不要钱呐?” “嗯,分房,食堂免费供应,工资应该也比这边能高一点儿,高的不多。” “都白给房子白吃饭了,工资就是白给的呗,还要啥?你说了算哪?” “算。你要是想去就把这边安排好,自己去找老史,在动物园边上,好找。东方职工医院。” “那这边咋整?房子不要啦?” “你卖了不就完了?还傻乎乎的交回去呀?正常辞职呗。” “能行吗?” “你先卖房子,然后再去辞职不就行了?笨。现在都在办私人房产证了,你们没给办?” “我不知道啊,也没人和我说。” “去问问,现在本钢的房子都在给办证,以后就正式归个人了,不过好像是要补些钱。”张铁军看了看王丽,拉着她上了车。 “干嘛~~?”王丽嘴上问着,一点也没反抗,就跟着上了车。 “给你拿点钱,要不然你房款都补不上,赶紧去把证办了。” 张铁军打开手套箱,把里面的三万多万钱都拿出来塞到王丽的大衣兜里:“房子估计得要一万多,剩下的自己存起来,买几件好衣服穿。” 补房款是按工龄计算的,她工龄太短抵不掉多少。 “给我这么多,那,你要我嘎哈?你看上我啦?” “我啥也不要,咱俩以前说的话你没忘吧?” “没,就是二十三嘛。” “嗯,没忘就好,还是这个条件。” “你看上我了不?”王丽看着张铁军。 “啥意思?你这么好看我当然看得上,不过咱俩不可能,我有对象。别想太多,好好把自己的生活过好得了。” “那你又给我办工作又给我弄房子,还给我这些钱。不是想睡我呀?我心里没底。” “都是给你,你有什么没底的?我还能把你怎么的?” “就是不踏实呗,平时又找不着你。我去哪找你去?” “你找我干什么?过好你的日子得了,别想太多。”张铁军在王丽头上撸了一把:“你才多大,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小了。”王丽看着张铁军,凑过来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给你亲。” “我亲你干什么?别闹,以后就开开心心的,好好的,等到了年纪好好处个对象,把最好的都留着。” “我要你亲。你想干啥都行,我不小了。” “你来街里干什么?”张铁军亲了亲她的脸,把她推回去。 “没事儿,闲逛。我也没有地方去。” “买几件衣服吧,”张铁军往外看了看:“先去把钱存上,带身份证了没?” 这会儿存钱身份证可用可不用,但是想办卡的话必须得有身份证。 “带了,在钱包里。”王丽笨拙的解开大衣钮。这衣服她穿着实在是有点大了。 钱包里可怜巴巴的几十块钱,一张她自己的相片,身份证,还有医院的护士证。钱包很旧了。 “走吧,去把钱存上,然后你自己去买几件衣服,重买个钱包。走。” 张铁军下了车,带着王丽往后街走,就这么几步路,开车没必要。 “你现在在哪上班?”王丽揪着张铁军的大衣背带。 “我呀?现在在京城那边,短时间怕是回不来。等房产证办下来,你打听打听别人的价格,然后把房子卖掉。 别着急出手,上了价再卖。然后把钱都好好存着,谁也别说,悄悄的做个小富婆,明白吧?” “嗯,我又不傻。我自己去直接找史主任真行啊?” “行,去吧,他知道你。你这房子当初还不是他留给你的嘛,转正也是他给办的。” “哦,对。我就是有点担心,我没出过门。” “那你自己过去,不能把自己弄丢了吧?” “不能,总把我说的像个傻子似的。烦人。” “这态度可不像你了呀,那天,你多潇洒呀,你得那样。” 王丽嘟了嘟嘴:“在你面前潇洒不起来了,不敢,欠太多了。” “这就没意思了,就喜欢你那个劲儿。那以后咱们还怎么处哥们?” “我才不当哥们,我是女的。” 到了银行,张铁军拿着王丽的身份证帮她办了张银行卡,留了五百在身上把剩下的都存了进去,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工行卡上给她转了五万。 不是舍不得多给,给太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些钱够她自立了。 “要不,你直接领我走得了。”从银行出来,王丽有点上头,整个脸上都粉起来了,眼睛也在融化。 “我领你去哪?这边房子不要了工作也不辞呗?按我说的做,好好的。” “那我,那,那以后我能找你不?” “你过去那边上班以后肯定能看到我,我家就在医院后面。” “你不是说你在京城吗?” “那我也得回家呀,爹妈不要啦?一年总要回来几次。行了,去买东西吧,这大衣以后别穿了,买件好看的。” “这是我爸的。”王丽笑起来:“大了。” 真好看。张铁军搓了搓她的脑袋,拿了张名片给他:“我得走了,等以后回沈阳了去看你。记住咱俩说好的话。” “嗯。”王丽点点头,有点不舍。张铁军是她从小到大对她最好的人了,没有之一,还没有任何的要求。她想跟他走。 “等到了沈阳分了房子就好了,那边人也多。有事就找老史。” “我能给你打电话不?” “有事可以打,要是接电话的不是我就把什么事和他说清楚。”张铁军想说平时没事不要打,长途费挺贵了,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好了,我走了,你也赶紧买了东西回家,好好过个年。” 看着王丽一步一回头的进了商场,张铁军回到车上:“走吧,回去了,再遇到个熟人就不用走了。” “这小姑娘是谁?”蒋卫红问了一声:“长的真好。你也真狠得下心,我看她都要哭了,舍不得你。” “可得了,我可没想和她怎么样,就是顺手帮一把。我和她这是第二次见面。” “那你为啥这么帮她?” “你都说了她长的好,就看她好看呗,我不干别的看看还不行啊?” 啧啧,蒋卫红摇了摇头:“看把人家小姑娘给弄的,心都乱了,就这她还能找着对象?看你将来怎么办。” “你话真多。” “行吧,我不说了,别再把你说急眼了。咱们去哪?直接回还是在市里站一脚?” “选厂……算了,不回了,直接到市里吧,我回家看一眼。” 他还想着回选厂的家看看,一想遇到熟人又得这么说那么说的打听半天,还是算了,太没意思,家里本来也是安排的好好的。 下午降温有点早,三点多就起风了,路面就开始硬化,车走在上面像压在了满地的玻璃上,破碎的声音经过轮胎的变声传到车里。 好在还没有那么滑,一路到是也走的稳当。 第777章 有点不习惯了 到了市里天就有点蒙蒙黑了,一看时间才四点十分。 二月份,天彻底黑下来是五点半左右,但四点过太阳就在落山了,光线变得朦朦胧胧的。 张铁军直接去了丈母娘家。 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姐夫,”周可心笑着跑过来,一下子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谢谢你的钢琴,我太喜欢了。mua。”照脸上就是一口。 张铁军被她亲的差点就恍惚了。上辈子,他从外面进来,她就总是这么飞扑而来,抱着亲一口,再问累不累冷不冷。 “小冰你稳当点儿,”周妈骂了一句:“像个疯子似的,挺大个人了。” “我高兴不行啊?”周可心不在意,她也不怕周妈:“他是我姐夫怕啥?” “不,你还是怕点吧,我比你小呢。”张铁军把她推开,心里有点复杂。 “就得大姐在家。”周可丽瞪了妹妹一眼,过来接过张铁军的皮包:“你自己呀?他俩呢?” “去那边宿舍了。”张铁军换了鞋,搂过周可丽在脸上亲了亲,周可心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的扭头就走。 “咱们今晚走不?”周可丽摸了摸他的脸,问了一句。 “不了,明天走吧,晚上开车不安全。” “那咱俩一会回家呀?” “嗯。” “我也要去。”周可心举手喊了一声。 “你憋着,哪都有你。”周可丽又瞪了她一眼,可惜没什么杀伤力,她也不怕。她就怕大姐。 “我弹琴给姐夫听。” “他不想听。” “小冰你懂不懂事儿?”周妈冷着脸出来,周可心老实了。 事实上能感觉得出来,周可心亲这一口还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单纯就是开心,不过张铁军不想和她弄的太接近。 怕变质。上辈子纠缠着的人,这辈子依然会相互吸引,可能这就是命运的牵扯。重生都有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周可心这个时候思维上还是很单纯的,还没接触过社会的那么多面,又是家里得宠的。希望她就这么单纯下去吧,开开心心的。 在周家吃了饭,和周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儿,两个人就拉着手下楼回家。 “娃娃亲给人家生小孩儿了,你是啥感觉?” “屁的娃娃亲,你这是造谣知道不?” “我婶说的,说那会儿两家都以为你俩能在一起。” “那不是以为吗?那时候我才多大?你回去问问壮壮是要玩具还是要女生。” 周可丽就哈哈笑起来,越想越有意思。 两个人到楼上看了看,检查了一下水电和冰箱,门窗什么的,这才回到十二楼。 “感觉我下半年都没怎么在家住,就在外面跑了。” “用收拾一下不?” “不用,我找家政阿姨来收拾过了。我想你陪我泡澡。” “你那是想泡澡吗?” “你干不干?” “干。” 嘿嘿。 …… “为什么干这个这么舒服?” “那肯定的呀,要是特别难受那还有人想结婚生孩子吗?人类不得灭绝?” “也是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那也有点太好受了,都不想干别的了。我是不是学坏了?” “不是,是你成熟了。” “不是,我是被你给弄坏了。你得给呼呼,呼呼就,就不刺挠。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黄搂着张铁军一下一下的亲,亲不够,扭着身子让他更方便些。 “昨天回矿区走个礼,我爸战友的外孙女儿满月。” “那你昨天不来找我。” “我回市里天都要黑了,折腾你干什么?” “我爱意让你折腾。我是不是没以前好了?胖了不?感觉肚子都有肉了,是不?” “感觉比以前好,以前你有点瘦。” “真会说话。想你了,梦着给你弄。今天你别,不那么来。你使点劲儿,野点。想让你折腾。” …… “你这回走还什么时候回?”风停雨住,小黄舍不得分开,趴在张铁军胸前看着他,说句话就亲一下,想这么一直亲下去。 “最快也要七月去了,七月毕业,后面怎么安排我也还不知道。到时候你去京城玩嘛,你又不是请不来假。” “行吗?我总感觉不好,原来就有点想去找你,想的难受。怕影响你。” “没什么影响的,你又不是去了要长住,玩几天没事儿。” “哧哧哧,我要是赖上了不想回来了咋整?就赖着你。” “嗯,行,赖吧,谁让你这么好了呢。” “哪好?”小黄压低了声音,轻轻的亲着张铁军的嘴角,括号轻轻的磨蹭着叹号。 “嗯,哪哪都好。” “……抓这,用点劲儿。” …… 六号中午,张铁军返回沈阳。 周可丽就留在本市了,张铁军又不在,她回亲妈家过年。 张铁军回到柳园的时候,周可人一家刚刚出发,她们回本市去过年。 赵卫红,大姐一家也都一起回本市去了,孙家姐弟今年不回去,就在沈阳过,他家大姐和大哥两家人和小平姐明天过来。 张冠军两口子带着孩子来老张家混,打算晚上再回老宅去。其实不应该叫老宅了,老张同志已经搬去了省委院儿。 “铁军,你明天走不行啊?”张冠军问了一句:“晚上和我一起回我爸那。” “六号啦。”张铁军看了张冠军一眼:“就能整景,我和你爸还用客套客套?” “老丫也跟你走啊?”张妈问了一句:“要不就让老丫在家吧,挺着个大肚子瞅着都吓人,坐飞机能行吗?” “我不。”徐熙霞表示反对:“我能坐,我就是瞅着吓人,啥事也没有,我身体可好了。” “你跟着去了能干啥?天天在家憋着不难受啊?”张妈就劝:“在家还能陪陪我,咱俩没事出去溜达。” “我得上班呢。”徐熙霞搂着张妈撒娇:“要不妈你跟我们一起呗,反正过了年你还不是要去?” “你得五六月份呢,我去那么早干哈?把你爸一个人扔家呗?难为你想得出来。” “那你都不舍得和我爸分开,就舍得把我们分开呀?” “麻个鄙的,”张妈照着徐熙霞屁股上就是一巴掌:“那不是挂着你吗?他哪有时间照顾你?” “对,妈你揍她,我早就想揍她了。”张凤在一边加纲。 “揍。”张小怿握着小拳头喊了一嗓子,全家人都被逗的哈哈笑起来。 “要不你俩在家多待几天?”小柳对张凤说:“待到初六七爸妈都上班了,你俩再和姥姥一起回来。还有欢欢。” “我看行,”张爸说:“你们现在回,黄大姐是跟你们走还是不跟你们走?回来也没待上几天的。多待几天吧。” “爸你就是想多抱几天孙子,我都不稀得说你。”张凤斜了张爸一眼:“还拿黄大姐找借口。” 张爸笑起来:“我想抱孙子不正常啊?谁不想抱?还有我大孙女,太招人稀罕了。妞妞。”小丫头就抬头给爷爷一个大笑脸。 “我。”乐乐就不乐意了,伸手去拨了张爸:“我呢?” “嗯,还有你,咱们的大宝贝乐乐。”张爸伸手在孙子小脸上捏了捏。 “还有我。”萌萌跳过来。 张妈开心的笑起来:“我的妈呀,这等到明年可热闹了,老丫也生了,你老姨也生了,咱家这一屋子孩子,得多闹腾。” “磊磊和文超还有壮壮要是都不用走就好了,一起过大年。”萌萌对小伙伴都要回老家过年就相当不满意。 “行吧,那凤姐你和老丫就在家多待几天,初七我让人来接你们。”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和柳姐得走了。” 今天都六号了,九号就是大年,他俩怎么的也得去到节目组报到一下走走形式,要不然就有点太不尊重人了。 “那就赶紧吧,”张妈放下手里的东西:“赶早不赶晚,早点到家比贪黑好。” 张铁军起来收拾了一下,和小柳两个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出来,和几个安保员一起去机场。 蒋卫红和媳妇孩子也一起跟了回来,李树生没有,带着媳妇回家去了,等初七和张凤她们一起回京城。 本来张铁军说让蒋卫红也在家好好过个年的,可是他们两口子都不是本地人,在沈阳还不如回京城反而舒服一些。 罗基地长亲自开车送张铁军他们几个人去机场,一路上说了一下关于安保公司明年的发展和训练问题。 现在摊子大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梳理,制定统一的制度和规范。这也是上面要求的。 四点半过一点儿,一行人回到十八号院。 京城的天黑比沈阳那边要晚一些,这会儿还挺亮的,也没有沈阳那么冷,但是空气的味道就要差了一些,总有一股子煤烟味。 蒋卫红两口子抱着睡着的孩子直接回了家,张铁军让安保员都去休息,自己和小柳回到院子里。 “就剩咱俩了还有点不得劲儿。”小柳放好东西,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坐到他腿上:“要不我问问张英?看她回家没。” “你要干什么?” “习惯了,怕我自己应付不来你了。”小柳笑起来,亲了亲张铁军:“你不想她呀?” “别扯,本来和她就不是我主观的,慢慢分开最好,你还想着往回勾。”张铁军在小柳屁股上打了一下:“欠揍。” 小柳把脸枕在张铁军肩膀上,蹭了蹭:“感觉好长时间也没这么和你待着了,还有点不习惯了,孩子也不在。” “不好啊?”张铁军亲了亲她。 “好。就是感觉有点空。”小柳安静了一会儿,说:“宝儿,跟你说点事儿。” “嗯,说吧。” “昨天我哄乐乐睡觉,让他裹了几口。”小柳抬起脸看着张铁军,脸上有点羞红。 “你就撩闲吧。”张铁军在她脸上捏了捏:“那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就是逗他,感觉好玩儿,”小柳扭了扭:“结果,真裹出来了,咋整?” “你本来就一直都有点,我知道啊,你不知道?” “也不是不知道,就是没想那么多。它怎么还有呢?能不能有别的事儿?” “没事儿,正常情况。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没的快,有的人能持续一年多,我注意着呢。” “你是不是每次都偷偷吃了?” “也没每次吧?那能一点不吃?” “那我喂你,宝贝大儿子。” 第778章 不速之客 七号,张铁军和小柳两个人正好参加大年晚会最后一次全妆彩排,也就是录制。 可是在录制现场张铁军竟然没看到老赵。 老赵两口子和他的节目组陆陆续续都在这排了快两个月了,光是梅地亚中心的房费都花了一大笔,有好几万块,至少两万多。 投入了这么大的时间和精力,不参加了? 张铁军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有事走了,不参加了。这特么真就是鬼扯。 张铁军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好像老赵真没参加九四年的这届。 不过理由可不是家里有事儿,而是因为前一晚排练的太晚,早上迟到了,被导演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愤然而去。 扭头导演就说他耍大牌,这样的演员他不需要怎么怎么样的。 话说九四年这台晚会,可是被评为历史上最差的一届。 本来整个九十年代正是大年晚会最红火一段时间,屡创新高,各路精英荟萃大显神通,各类优秀的节目纷现,结果中间就夹了这么一届。 史称九十年代黄金十年之,最无聊晚会。 本届晚会最大的亮点就是导演是个大渣男,人品差的一匹。他导的几届都是这么个熊样。 话说老赵是追不回来了,这年头也没有手机,打传呼也不见回。这家伙是个倔的,这是真不打算回来了。 张铁军坐在台下就有点生闷气。真是特么的。 你以为这个导演激怒老赵真就是想落一下他的脸面或者什么什么?不是,是他要往里塞节目。 那为什么不提前定好呢?这个还真不行。 历届大年晚会在最后的全妆录制以前,排演的节目都要比实际播出的时候多,这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意外的,每年都有到了最后被砍的。 最难受的是除夕当天被砍,这样的事儿也发生过,但不多。 这里面,是真有节目不合适的,这个得承认,但事实上大多数,往往就是因为突发状况,比如谁谁谁塞进来一个人,比如领导突然递了张纸条。 有一些演员,像张铁军和小柳这样,是雷打不动的,谁也不敢动,那就只能从底子薄根子浅的人身上动了呗。 老赵就成了他的目标。根子浅。 他这个骚操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的节目上总会发生一些类似这样的意外,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大年晚会的乱风气,他得承担一半。 “张主任,在这坐着。”张铁军扭头看了看,是张大校。他也是审查组的成员。 “正好,张哥,帮我办点事儿。” “什么事?”张大校坐到张铁军身边,给他递了根烟。 张铁军拿出节目单找了找:“把这两个节目毙了。” “啊?为什么呀?”张大校拿过节目单看了看:“得罪你啦?” “不是他们得罪我,是特么我看这个导演不顺眼,这俩是他的私人关系。这个人的人品太差。” “怎么了?你是说那个谁的事儿?你俩关系好?” “不只是这个,他这个人我确实是半只眼都没看上,人品有问题。这个给他塞钱了,这对兄妹,他看上人家妹妹了。” “情况属实?” 张铁军看了看张大校:“他有那资格让我诬陷吗?” “习惯了习惯了,骚瑞骚瑞。”张大校单手给张铁军道了个歉,这话问的确实是没过脑子了:“这后天就上了。” “有难度?” “那到也不是。行,我合计合计。” “不用合计,就是我让砍的,他不服来找我。” “……就来硬的?” “就说我说的,”张铁军点了根烟:“你再替我问问杨台长,是不是塞钱或者献身就能上,让他给我个准话。” 张代表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那个啥,铁军,不是我多嘴啊,这离着演出满打满算还有两天半,这话真这么说出去,他还能导吗?” “不能就换人,让他前妻来接手,我相信她没什么问题。那个人比他可正多了,水平比他高,人品也没得说。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选导演的,就他的水平,就他这人品,啧啧。” “……你干脆说我们同流合污得了。” “我还真有点这么个意思,懒得说你们。” “你可别吓唬我,我可没干什么。” “你没塞过条子?” “……还真没,我就递了句话。” 张铁军笑起来,拍了拍张大校:“其实吧,人情往来这东西在哪也避免不了,这不是根本,根本是,他收钱了,他馋人家身子。 如果走后门的人只是因为通道原因,有实力有能力,那不算啥,但是唱不能唱跳不能跳还非得进来占个主场,这就有问题了。你明白吧?” 走后门这事儿,张铁军自己也做不到肯定就没有,但是还是那句话,也得看对方的实力,要啥没啥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两年还行,后面看看他们塞进来的都是些什么玩艺儿。 于是在距离大年晚会开播还有两天的时候,导演被换了。 到也不是一点风浪没有,有人向军宣投诉了张铁军,只不过好像没什么效果,就是于老的秘书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 张铁军实话实说,下午那导演就被带走询问去了。他确实收钱了,也确实在利用导演身份追那个妹妹。 至于张铁军把这事儿说出来,说句良心话,是真心的想帮她一把,后面她让这导演给害惨了,有点可惜。 他坑了不少人,都是利用他的身份,而且本来他今年就要提了。现在,估计这身份怕是要没了。 …… 大年初一。 张铁军被小柳祸祸了一晚上,大清早被生物钟叫醒,看了看睡的正深沉的小柳,无奈的笑了笑,给她肚子上盖了盖,轻手轻脚的下了地。 扳筋压腿,活动关节,一点一点的慢慢把全身肌肉都活动开,活动热,然后做几组伏地挺身跳跃,拉拉高抬腿,再来个三分钟倒立。 身体可算是通快了,那种坚实的力量感回归。 下楼吃早餐,然后去书房看文件。今年两个人演出完就不往回折腾了,就在家里等着张凤她们回来,这是年前就说好的。 看了会儿文件,时间就到了九点,蒋卫红敲敲门进来:“铁军,外面有人要见你。” “谁呀?”张铁军怔住了,扭头看了看桌边的台历,没错呀,大年初一。 这谁呀大年初一一大早的来别人家串门?这是有事儿还是有病? “电视台杨台长,还有张代表。” “他俩?”张铁军放下文件:“那,那请进来吧,我特么的……我用换身衣服不?” “不用,”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身上:“这是你家又是放假时间。” 他穿着的是一套家居服,那种上衣裤子的分体式棉服,到是不会失仪。 “行吧。你怎么这么早?” “我习惯了早晨起来练几下,正好在车库那边。我去把人带进来。” 蒋卫红出去了,张铁军看了看身上,拿起烟和打火机出来到客厅,把水烧上,把茶叶拿出来,动手清洗茶具。 蒋卫红带着杨台长和张代表两个人进来,张铁军站起来迎客:“来来,进来坐。” “没打扰你吧?”张代表问了一句。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你说呢?也就是你俩不是外人,要不然肯定门都进不来,哪有大初一早晨来串门的?” “我拽他来的。”杨台长笑着在沙发上坐下来,张铁军给他斟了一杯茶:“杨台你早上吃饭了吧?” “吃了吃了,年纪大了,早上不吃胃不行。”杨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嘴里漱了漱:“好茶,好茶,这是正山种?” “不是,这是外山种,正山种我有点喝不惯。其实我喝茶就是应景,” 张铁军说:“我们原来喝茶都是大茶缸抓一把茶叶,热水一冲完事儿,哪有这么讲究?说冬天红茶对老人和女人好,我就在家里备了点。” “对,”张大校笑起来:“原来在部队就是直接在暖壶里放几把,喝没味了为止,确实是讲究不起来,看着着急。” “确实吃饭了吧你们?”张铁军又问了一遍:“没吃在这吃点儿,空胃喝茶对身体不好。” “真吃过了。”张代表点了点头,看了看杨台长。 张铁军说:“我真搞不懂你们,好好在家过个年多好,还跑来搅和我,我那真的是没有任何用意,完全就是他撞枪口上了。” “不来一趟我这心里不安稳哪,”杨台长抬手梳了几下头发:“事儿到是不大,关键是涉及到权钱色的玩艺儿。啧,这事儿弄的。” “我也感觉你们是应该抓一抓了,”张代表说:“有些事儿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你总当个老好人可不行。性子太软。” “既然张哥说了,那我也说两句,” 张铁军又给两个人倒上茶,自己也来了一杯:“权钱色这东西说实话,制不了,不过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得有个线儿。 另外就是,我其实对你们那有几个方面是感觉不太舒服的,一个是梅地亚中心。你们是喉舌呀,这么中心的地方,弄一帮小日本,合适吗? 你能保证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涉密吗?我是不敢保证。 再一个就是版权问题,架子太大了,完全不把这些什么明星啊歌手啊什么名人公司啊放在眼里,你们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这不是好事儿。 都不说版权法,现在咱们已经加入国际公约组织了,国际上的相关法律也通用,不注意这个问题早晚会出事。 而且我最怕的,就是你们到后面会搞出来中外差,就像八八年三一一次那样,太让人寒心了。那就全毁啦。” 张铁军摇了摇头:“我从来没针对过谁,杨老您就放心,其实我这个人挺好说话的,就是个混子,平平静静最好。” “这个,这个梅地亚的事儿,我还真不好说,” 杨台长想了想说:“我也不想,那几年你们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鼓励嘛,有人牵线,我们也正好需要。” “我觉得铁军说的有道理,我也有这种感觉。”张代表说:“平时我都不从那边走,忒别扭。” 杨台长拍了拍手一摊:“没钱。” 这会儿电视台还没有成为吸金机器,确实经费紧张,广告费低的让后来无法想象。 是在今年年底,广告部开始改革,搞出来了第一届标王以后,广告费才就此风生水起的,一发而不可收拾。 “要不我找人跟你们合作合作?”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句:“帮你们挣点钱。” “怎么搞?”杨台长对挣钱这事儿相当有兴趣儿了。 “把你们的广告时段承包出来,我拉个人来运营,还有电视剧动画片这些都可以开专栏嘛,卖出来都是钱。” 说到动画片,张铁军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我还记着我小时候,看的是人参娃娃,张飞买瓜,猴子捞月亮,后来就变成了森林大帝聪明的一休。 再后来,动画时段就完全变成了日本和美国的主场,再也看不到咱们自己的动画片了。要知道咱们当初可是老师啊,他们跟咱学的。” 第779章 烦人精 杨台长吧嗒吧嗒嘴:“那有什么办法?没钱。而且还有引进任务。那厂子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谁不难? 都别说动画片,正经电影厂现在还有几个挣钱的?都在对付,老人死的死退的退,现在的这些都懂什么?没办法。” “杨台您知道什么是文化入侵吗?”张铁军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我们的孩子从不懂事儿就开始看着人家的动画人家的童话人家的电影长大,你能相信这个孩子脑子里有国家有民族有爱国主义不?” “没这么严重吧?” “只会比这更严重。我们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悄悄的在消失,到底是谁干的?他为了什么?他就为了卖咱们几部动画片?” 张铁军叹了口气,仰起头:“你们也不是外人,我说句心里话,我心里呀,对你们电视台,还有咱们教育口,除了失望没有别的感觉。” 他摸了摸胸口:“心都是拔凉拔凉的。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巴不得离你们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安心当我的富家翁才好。” 杨台长嘴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就看张代表。 “你们不用多心,我就是发发牢骚,”张铁军点了根烟,吐了口烟气:“我才几岁呀,啥事儿也轮不到我指手划脚。 本来呢,就是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结果没想到的是把我自己给捆上了,现在后悔也特么来不及了。” “这次,”张代表要说什么,被张铁军打断了:“不用说这些,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赶上了。” 张铁军说:“他把老赵呛走只是一个方面,没有老赵这事儿也就是晚发生几天,收钱泡女人这事儿我知道了肯定要说。 这和你们都没有关系,我只对他个人。 我觉得吧,电视台,广播电台,报纸,还有教育口和出版社,这几个方面人品是最重要的,影响面太大了,也是敌人最想渗透的地方。 做为从业者,谁也做不到面面俱到,那是不现实的,但是关注一下人品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重要岗位的任命和干部的提拔难道就不考虑一下人品和日常的口碑?还是大家都习惯了,麻木了,或者只看人脉关系? 这是个大问题,很关键的问题。” 张铁军叹了口气:“现在呀,行行业业,技术怎么样,技巧怎么样,人品怎么样,都已经没人在意了, 得看他是谁的学生,谁的徒弟,谁推荐的。毕业分配也一样,得看他爹妈是谁,背景多大,能出多少钱。 学好学坏人品如何都无所谓,反正也没有人查,也不用负什么责任。” 顿了顿,张铁军摆摆手:“得了,不说这些了,把我自己说的郁闷,你们也不想听。还是那句话,这事儿没有什么指向性,就是个偶然。” “喝茶喝茶,”张铁军又泡了一壶:“白白害你们大初一的跑一趟,我罪孽深重,以茶代酒表达一下歉意。实在是对不住。” “不是,”张代表接过茶杯,苦笑:“你把话都说了,我都忘了我要说什么了。” “那就不用说了,”张铁军笑起来:“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实在是用不着,这一摊我又管不到。别把我想的那么复杂。我就是个愣头青。” 话说开了,三个人喝着茶闲聊,电话响了起来。 张铁军随手接起来:“喂,你好。” “铁军,你过年好。” “哎哟,涛哥,过年好过年好,我还没给您拜年呢,惶恐惶恐。您今天不忙?” “今天要去看望几位老同志,知道你在京城。年轻人不要太闲,出来走一走。” “好,我听您安排。” “那好,一会儿叫小陈过来接你,你准备一下。” 那边扣了电话,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对杨台长和张代表说:“本来想留你们吃个午饭,看来是不行了,我得出去一趟。” “那你忙,我们本来也没什么事儿。”张代表放下茶杯,和杨台长两个起来告辞,张铁军把人送到院子门口。 看着两人上了车,张铁军回来上楼换衣服,小柳已经起来了。 “来人啦?”小柳抱了抱张铁军,仰起脸让他亲了一口:“谁呀,这大年初一的就上门儿。” “杨台长和张代表。”张铁军把脸埋进小柳脖子里吸了两口:“不理他们。” 小柳特别喜欢张铁军的这些小动作,在他脸上亲了亲:“你是要出去呀?大过年的去哪?” “涛哥打电话让我陪他出去。” “那你收拾吧,别让人家等。真是的,他们过年也不休息呀?” “还真不,他们过年这段时间挺忙的,我都替他们感觉累,你说连时间和生活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有啥意思?想不明白。” “人和人想法不一样呗,我可不希望你将来也那么累。”小柳帮张铁军扎领带,夹上领带夹:“还是穿这身儿帅。” 张铁军穿这一身就是东方尚品服装厂出品的新式军装了,年前军部和四总部(含军科委)这边已经完成了换装,沈阳军区安排在五月一号。 “我肯定不可能,我才多大?等这事儿弄完了一交我就退休,到时候就陪着你们。”张铁军拽过小柳去嘴上亲了亲。 唇分,小柳红着脸拍了张铁军一下:“别撩我,烦人。你几点回来?” “估计得下午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啊,一点经验都没有。” “干嘛去?” “说是看望老同志,估计又要上新闻了。我有点搞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不应该把我推出来才对。 我才多大呀?而且我现在做的事情理论上是需要保密的。” “也有可能是为了能让你更好的开展工作,那么重要的事儿,没有点权力和威严怕压不住。” “可能吧,反正我想不明白就不想,爱咋咋的。” “我也有点奇怪的地方,你说,你应该算是江主任的人吧?怎么感觉这个涛哥现在和你这么近便呢?不奇怪吗?” “这个我到是能理解一点儿,现在这事儿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能成功谁也拿不准,是个长期计划,江主任应该也是有意让我和涛哥多接触的。” 小柳愣了愣:“他是?” “嗯,隔代培养嘛。”张铁军点点头。 小柳在张铁军的女人当中,是唯一一个有着丰富的生活和工作经验的人,经历的东西最多,敏感性也高。 是唯一能在工作上和张铁军有探讨的,而且很是有些见地。周可人不能算。 “你心里得有点数,”小柳退了一步打量了几眼,扒拉着张铁军转了个身,抻了抻衣脚:“毕竟还有十年呢,什么都有个度。” “你看我傻吗?” “有点,傻乎乎的。” 又亲了几下,小柳推着张铁军下楼:“快走快走,你现在太能撩闲了,真能粘,再不走不想让你走了。烦人精。” 到楼下,小柳去吃早餐,张铁军坐在一边看着她:“一会儿别忘了去厨房转转,把红包给她们发了,大过年的还得过来干活。” “嗯,知道。”小柳点点头。 因为安保这边不放假,厨房就也得安排人员值班,大过年的起早过来做饭也是挺辛苦的,一个大红包必不可少。 小柳饭还没吃完,蒋卫红带着个一身笔挺西装的人进来,张铁军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陈哥,过年好呗。” “张主任。”陈哥笑着躬了躬身子:“过年好,柳团长过年好。” “你也过年好。”小柳冲他挥了挥手:“早晨吃过了没?” “我吃过了。”陈哥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说:“行,那就走吧,麻烦你了。蒋哥,你让嫂子带着孩子过这边来玩儿。” “行。”蒋卫红答应了一声:“我和她说一声。”今天这个场合就不用蒋卫红跟着了,他还有那么点不太得劲儿。 大奥迪(200)从院子出来,向南到长安大街,一路向西,从羊纺店开进京西宾馆的院子。 “请吧,书记这段时间住在这边儿。”陈秘书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带着他上楼。 江主任和涛哥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边的人非常非常稳定,不像其他人没几天就下放一个,哪块萝卜地都要去占个坑。 江主任的秘书今年四十岁,一共跟了他二十五年。陈秘书今年刚刚三十岁,从二十三岁开始,一共跟了涛哥二十七年。 他从贵州跟着涛哥出来,到这会儿已经是第七个年头。 “哎呀,可以可以,这一身精神,漂亮,威武。”一见面,涛哥偏着头围着张铁军转了大半圈,嘴里不停的夸赞着:“听说这是你设计的?” “是,怎么样?我是不是挺厉害的?”张铁军摆了个造型。 涛哥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看来不让你去担任服装设计师有一点屈才了。” “别,我错了。我就对这个有兴趣儿,别的还是算了吧。” “你还给公安部设计了一套是吧?” “嗯,我觉得他们原来的服装太难看,瞅着一点都不威严,经警什么的也都在用,地方上也在用,保安也在用,都搞混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台一项法律,对国旗徽章,军装警服等等进行严格的管理和限制,冒用盗用滥用都应该受到严厉的惩处。” “保持威严?” “是,保持威严性和震慑力,这也是一种爱国情怀的培养。重视,才能引起尊重。” “你很有想法。”涛哥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走吧,今天你就陪着我,正好陪我说说话,我还真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悄悄问一下,是哪方面?”张铁军小声问了一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先。” “路上说。”涛哥穿上外套,照了照镜子,几个人下楼。 果然,张铁军的感觉没错,车队后面跟了一台国家台的采访车。 “涛哥,让我现在这么跟着混电视,不太好吧?我有点心里没底。” “有什么没底的,你认真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操心,你的担子还是很重的,大家都在关心,都在等,你明白吧?” “明白,请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不只是完成,还要快,要准确,要掌握,还要争取超越。” 第780章 忙着呢 其实吧,如果不是张铁军正好有那么点儿钱,哪怕这事儿是他搞出来的,估计大概率他也沾不上边儿,也就是给个闲职待遇到家了。 关键就是这会儿没钱,到处都需要钱,整个国家正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这不就这么赶上了。 从立国以来,因为有钱担任重要职务的人其实不少,但张铁军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意义和概念就完全不一样。 车队一路向西,涛哥就和张铁军闲聊。聊农业。 张铁军这才知道,从今年开始,关于农业农村的改革发展,还有扶助贫困这一块工作,也交给了涛哥。 “我老家就是农村的,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去年,我爸妈把我二叔一家接到了市里,让孩子到市里来念书。 怎么说呢?穷,年年种地都要亏钱,还了旧债又添新账,很多人家吃穿都是问题,但是没有任何办法。 孩子的教育基本上就是空话。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关于烧秫秆的事儿我那么生气的原因,本来负担就够重了,还要遍着法的折腾。这些人都该枪毙。 化肥和农药现在是最大一块,我从来没见过还有这种事,一群连地都没下过的人指手划脚的教农民怎么种地,强制使用化肥农药。 靠农吃农,这才是现在这种情况的根子,再加上一些心怀叵测的人。 您要是真想了解呀,等我好好想一想,写点材料您看看吧,保证每一句都是实情,就怕您看了生气……气出问题我负不起责。” “好,给你一个月时间,够了吧?我等着看一看,越详细越真实越好,生气不怕,就怕看到的都是一些人想拿给我看的。” “这个我到是有把握,应该没有人能强迫到我,我也不怕任何人的威胁攻击或者什么。” “这一点我相信。你在农村干过活?” “干过呀,农村孩子,三四岁就开始跟着种地扒苞米了,干活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当成玩儿的,每个农村孩子都是。” 张铁军就给涛哥讲了一点小时候在农村的事情,什么骑驴骑猪偷毛豆掏鸟窝,被看瓜人追的满山跑,把涛哥听的不时的笑起来。 上午探望了四位离休老同志,中午在一个张铁军不知道也没听说过的地方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 张铁军没有午睡的习惯,躺着他也睡不着,就随便找了本书看,一直等到涛哥起来洗漱好。 “在看什么书?” 张铁军扬了扬书封:“对了,涛哥,青年出版那边,您以前是董事长吧?” “担任过一段时间,不过就是挂个名字,不涉及什么具体工作。怎么?” “我觉得这几个人有点问题,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谁?”涛哥过来接过书翻了翻:“什么问题?” “这个人,”张铁军指了指封底上一个名字:“据我了解,这是一个极力推崇小日子和小日子精神的人,在国内发表了不少关于推广他们文化的书。 这个人是他的学生,毕业就被安排进了出版社负责插画,各种极力的抬举。你可以看看他的画,反正我感觉有点不大对。” “哪里不对头?”涛哥扶了扶眼镜,接过书看了看。他平时哪有时间关注这些事情啊,被张铁军给说的一头懵。 “试探,他的所谓作品在不断的试探底线。师徒一脉相传。 我始终感觉有一件事特别奇怪,为什么这些人只要出国待几年,回来就会手握大把的资金声名鹊起,还能各种获奖。 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特例,运气,这么一看,咱们运气好的人是真多呀,各种被国外看好。” 涛哥又扶了扶眼镜,皱了皱眉头。 “其实我还有件事儿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我的们教材要交给死敌进行审定,我们是打算全面日化吗? 我们需要根据他们的安排指导来教育孩子?这样能培养出人才和爱国之心?还是忘记历史失去道德失去是非观?” “张主任你这话说的有点重啊。”陈秘书接了一句。 “其实我想说的更重,他们这盘棋下的大呀,起码是二十年计划。我真想知道咱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想打开他们的脑子看一看。 或者是打开他们家里的存折。” “你还想说什么?”涛哥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撇了撇嘴:“化肥,农药,种子,转基因,饮料,日化,添加剂,去工业化。人家早就按计划按步骤在实施了,现在又要加上出版和教材。” “你认真的?”涛哥严肃起来。 “比真金都真。”张铁军点点头:“我就不知道他们一年几百万的贷款真有那么重要,我们舍弃这个放弃那个也得要?” “你还想说什么?”涛哥笑起来。 “我还想说,我们是在一些方面落后了一些,但是原来不是更穷更落后吗? 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能站着能打怕他,现在发展了几十年,反而要跪下了?随便来一个流浪汉无赖都是上等人,各种恭敬。 我们到底想要什么?上香跪拜真的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那庙门都要被挤塌吧? 我们有世界上最大的市场,一个几乎空白的市场,他们眼红的要流血,他们是要来挣钱的,怎么就变成我们得跪求了? 求他来抢钱,还要双手奉上更多的,还要把他们供起来,极力的伏低自己。这是为什么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我只是把我看到的实话实说而已,我是暴发户,前面十七八年都在最底层混荡,看到的听到的见到的,太多奇怪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成为暴发户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千方百计的弄那些家伙回来,我愿意为之付出我能付出的东西,我渴望国家强大。 但是,说实话,我这两年拜您们所赐,站的高了,看的更多了,反而有一种焦虑。骨头软了,我们所做的努力真的有用吗? 这几年各种猫猫狗狗都可以着书立传,各种宣扬,一点一点刨掉自信蚀化思维,真的是恨不能一夜之间就能大厦倾覆一样。 我才发现,敌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二鬼子。可是,我们在做什么呢?……算了,不说这些,憋气。” “人家能一个计划二三十年,从边边角角做起,我们呢?有多少人能看到三年五年以后?看到了又有多少人在意?” “客气,不是谄媚,礼仪不是下跪,可是有多少人弄明白了呢?或者是在装糊涂,反正和他个人无关。” 张铁军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话有些极端,但是他不在乎:“涛哥,您信不信?您给我两个月时间,得需要准备两千个县的书记县长。 您给我半年时间,估计得准备好三百个市的书记市长。信不信?往上我就不说了,现在部委的情况您也清楚。 有时候,我真恨不能搅他个天翻地覆,再来个地覆天翻。可惜不能。不能那么做,也不会允许。 县长的儿子就是天,就可以当街随意打骂任何人,可以为所欲为,各局避退,市长的儿子就可以随意拿捏任何人,大把搂钱,谁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呵呵。”张铁军摇了摇头:“就说现在的农村,为什么会是这么个样子?大环境如何,小环境又如何? 难哪,农村的工作,比城市要难成百上千倍。现在的管理者有点钱去买车,去盖楼,去搞形象,不会往农村花一分。 而且农村工作最大的问题,其实是人祸,根本理不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突然搞起了郡县制,王命不下县,乡绅耆老自然就立起来了,县太爷自然就成了天。为什么呀?” “胡说八道。”涛哥把手里的书递给小陈,小陈接过去收进了包里。这就是让他去查查看的意思了。 “我可没胡说,您可别忘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从合作社到包产到户,再到后来并乡改镇我可是都亲身经历过的。” “你还知道有乡镇?那你这不下县是怎么得出来的?” “事实呗,乡镇还不是县长的自留地?下面村子里谁管?别说县长,镇长都没时间下村儿,他们得忙着抓工业搞生产出差考察搞接待呢。” 涛哥哈哈笑了两块,重重的拍了张铁军一下:“你小子,难怪都说你是属炮仗的,是真什么都敢轰。这话在外面可别说。” “村子上的事情不解决,县一级不抓好,农村发展不和市一级绩效挂钩,那您呐,最好还是把事儿给推了吧,没啥戏。” “为什么这么说?” “我都不用问,一提起农村工作肯定是抓紧落实农业政策,搞好农村基层建设,我说错了不?但实际上,完全没戏,怎么搞搞谁是县太爷的事儿。” “这么严重?” “只会比您想的更严重,咱们所有的县,要说全部我不敢,九成多都是书记的一言堂,那小日子,谁不服弄死谁。真弄死。 各个行局就是他家的狗圈,让咬谁就咬谁,让怎么咬就得怎么咬,谁敢吱声?老百姓就是个土坷垃而已,搓圆捏扁都得受着。 县太爷的公子那就是神,想干什么干什么,看上谁家姑娘就得送上门……算了,不说了,说了也没人信,我还生气。” “你说的这种现象我相信肯定会有,但是你不能说都是这样吧?” “您看,我说了您不会信。这么说吧,我敢拿这身衣服担保,县太爷家的公子少爷,只要年纪到了,就肯定是当地最大的团伙头目,您信不?” 涛哥皱了皱眉:“如果像你说的这样,市里看不到?不管?” 张铁军笑了笑,摇了摇头:“他们哪有那个时间,忙着呢,今天要修路,明天要盖楼,后天要出国考察,他能把目光多在农村停一秒都是我输。” “张主任,您怎么对这个,修路盖楼有这么大的不满呐?”陈秘书问了一句。 “那也得看怎么修怎么盖呀,还得看由谁来修谁来盖,你说是不?” “正好,你都写一写,还有你的意见。”涛哥点点头,往窗外看了看:“说点别的吧。” 张铁军看了看他:“说啥?要不咱们说说车?” “什么车?” 张铁军笑起来,拍了拍车座:“就这个嘛。我也有一台,还是加长的。我记着上次开会,好像说部委都不许用进口车了。” “是,”涛哥点点头:“还是我提的建议。” “那这奥迪是怎么回事儿?”张铁军说:“ckd生产,那还不是进口的?哪怕咱们生产个轮胎我都不这么说。” 第781章 长庚星,琵琶神女 涛哥也摸了摸车座,抿了抿嘴:“总要有一个过程,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我们技术上不过关,就需要时间来学习,来研究。” “其实吧,”张铁军说:“老美和欧洲的豪车,耗油量可比咱们的770大多了,咱们其实原来的底子不差,但是被误导了。” “怎么说?” “咱们生产770的时候,韩国连自行车生产都费劲呢,您说呐?有一股思潮来势汹汹,那就是咱们啥也不行,都得放弃了才好。 他们说于其花那个精力和金钱去研究去制造,不如从外面买,多方便,人家还啥啥都好。这股风还是挺厉害的,吹停了不少东西了。” 小陈秘书拿出本子记了几笔,若有所思。 张铁军说:“不说这些,现在说什么也是晚了。涛哥,中央部委的用车我来提供怎么样?我来造。” “你还能造车?” “能啊,我在元朗有个研发中心您知道吧?那里就有汽车和发动机中心,现在第一款样车已经出来了,马上会在河这岸投产。 第一款车型是越野车,我取名叫天枢,这款车不会上市销售,我打算全面供给部队,我只要成本钱,我会拉一批军工来配套。 接下来有一款减配版的城市越野,用来民用销售。 下一步就是轿车,今天坐您这车我就有个想法,我造一款长庚牌出来,专门供应厅局以上公务用车,您感觉怎么样?” “长庚?” “对,红旗的牌子我可不敢琢磨,长庚也挺好的,不朽,永恒,持着,坚持,光辉。标志我打算用一个弹琵琶的宫装女人形象。” 涛哥笑了:“这么快连车的标志都想好了?有什么寓意?” “我这几年就在琢磨这个了。这个标志,其实就是古代长庚星,或者说太白金星的民间形象,琵琶神女。 是从明代开始,太白金星才变成老头子的,就像观音原来是男像,后来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女性。这也是一种文化。” “那你这款,这款天枢,打算用什么做标志?” “狼头。捕食的狼。” 涛哥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问小陈:“你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张主任挺有想法的,”小陈笑着说:“还挺合适。” “你这车,就是国产?”涛哥看了看张铁军。 “当然,从发动机到变速箱,都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有自己的专利技术,目前来说,只有轮胎和几个配件需要从国外采购,不过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这么自信?” “那肯定的,”张铁军笑起来:“科研不过就是个砸钱的过程,我正好钱多。” “除了汽车你还搞了些什么?” “我回去给您列个单子吧,一下子说不太清,我也不是都能记得住。”张铁军看了涛哥,涛哥想了想,点了点头:“把你沈阳的打算也说一说。” “我本来也没想过瞒着谁呀。那正好,我要在国内搞几个大型农林牧场,把地给我批了吧。” “你小子。”涛哥笑起来:“先把材料交给我,我看了再说。” “咦?”张铁军眼睛一亮:“这不是巧了吗?您正好分到农业了,这不正好合卤吗这?这就是天意呀。” 哈哈哈……涛哥笑出了声音。 …… 走访老同志其实也没有啥意思,就是纯看看,聊几句家长里短关心一下身体,什么实际的内容也没有,形式更重要。 这里面,有一些人的部分儿女孙辈会成为后来的霸王,到处搞白手套巧取豪夺,不过在九四年这会儿还没怎么露头。 什么都敢干,谁都敢下手,欺男霸女胡作一番,骂几句或者在家里关几天不准出门就算是惩罚了,过几天出来继续。 在这些老头眼里没有什么大事儿,都是小孩子胡闹。弄死几个人弄进去几个人都算不得什么。好在,真的是只是一小部分。 一走就是一整天,张铁军的脸都要笑麻木了。 被送回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几分,张铁军搓着脸回到屋里,蒋卫红的媳妇儿李敏带着小蒋丽在客厅里陪着小柳。 “回来啦?”小柳看到张铁军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张铁军呲了呲牙,去小蒋丽头上搓了一把:“累,比在家串亲戚拜年还累,当了一天木偶。” “木偶是啥?”小蒋丽抬头问。 “木偶……就是木头人,不会说话也不会笑,就这么站着。” “那为啥不叫恁说?” “人多呗,没有我说话的份儿,他们比我年纪大。” “丽丽,叫叔叔坐着休息,恁别闹人。”李敏把小蒋丽拉到一边。 “俺没闹。”小蒋丽有点委屈。 “咱们不理她。”张铁军把小蒋丽抱起来亲了亲小脸儿,抱着她坐下来。这腿,焦酸。 “叔,乐乐和妞妞啥时回来?” “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不是过年嘛,等回来了和你一起玩儿。” “嗯,俺一个人好没劲。” 张铁军有小孩儿缘,小丫头和他可亲了,搂着他脖子起腻:“叔,等俺长大嘞,能给恁家乐乐当媳妇不?” 李敏就捂脸,小柳哈哈笑起来:“丽丽,你知道媳妇儿是干啥的不?” “俺知道,就是天天在一起玩儿,睡觉也睡到一起。俺想和乐乐一起睡。”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李敏的脸像块红布似的,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姑姑。”小丫头指了指门口,扳着张铁军的脸转过去看。 王姐从外面进来,站在那在身上拍打了几下,这才走进来:“铁军回来啦,大年初一也不着个家,初一还有事呀。” “姐,他是工作。”小柳拉了拉王姐的手,不凉。 “都不放假呀?初一还上班?” “你不也没休息?干什么去了?”张铁军问王姐。 “瞎逛,闲着也没什么事做。后面修那个玻璃房子,我看会儿热闹。” “这会儿在修啊?”张铁军看向小柳。 “不是,都修好了,就是去看,里面不是养那些花嘛。” “嗯,花种的挺好的,去浇浇水,”王姐说:“我还不太会伺弄那些,原来都是撒一把籽儿就自己长,谁伺弄?也长的挺好的。” “王姑姑。”小蒋丽伸小手够了够王姐。 “哎,小闺女怪俊的,招人稀罕。”王姐摸了摸小蒋丽的脸:“饿不饿?姑姑给你拿东西吃。” “俺不想吃啥,”小丫头摇摇头,辫子乱飞的:“俺想和乐乐玩儿。” 小柳笑着说:“王姐,刚才丽丽说想给俺家乐乐当媳妇儿,你感觉行不?” “好,给乐乐当媳妇儿,那以后就是乐乐家人了。”王姐笑起来:“那你以后可就得住这边了,不能回家了。” “王姐,你可别也跟着这么说,她要闹人。”李敏哭笑不得的去拦王姐。 小柳笑着说:“没事儿,小孩子,今天说明天就忘了,哪有那么多心思。” “你应该板一板,”张铁军对李敏说:“说话尽量发音准一点,说普通话,尤其是孩子,将来她是要在这边上学的,有口音不太好。” 小孩子接受能力强,学什么都是很快的,只要大人在她面前板住不说方言,很快她们就能说一口普通话了。 张铁军就见过一个外国小朋友,在矿山幼儿园里就那么一两个月,就学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她父母都说不了几句,出去逛街小朋友当翻译。 如果小蒋丽将来上学的时候还是一口山东味儿,难免就会被小朋友们当新奇围观,嘲笑排斥这些都不好说。 “嗯,”李敏有点不好意思:“卫红和俺,和我说过,我总是不注意。” “慢慢习惯了就好了,不急。蒋哥呢?” “在那边训练,学习什么的。”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这大过年的,大年初一,鬼个训练学习呀。有病。 …… 蜜里调油的生活总是过的飞快,小柳感觉才没和张铁军腻歪几天,里面的滋味儿还没散呢,张凤老丫和老太太就抱着孩子牵着大狗回来了。 “老公~~。”一进门,张凤把孩子往小柳怀里一塞,就奔着张铁军去了,搂着脖子要亲亲,把粉脸使劲儿往张铁军脸上蹭:“想你。” “你还能再恶心点不?”小柳整张脸都要抽抽成一团了,把乐乐转过去不让他看亲妈的贱样。 “不是,你跟着谁学的叫老公?”张铁军亲了张凤小嘴两口,在她身上抓了几下给她解解馋,问了一句。 “南方人不都这么叫吗?咱们那边现在的小孩儿也都老公老婆的。”张凤把手伸进张铁军的衣服里:“我看看,让姓柳的折腾瘦没。” “我抱不动了。”徐熙霞在一边吭哧:“妞妞胖了。” 张铁军过去把女儿抱过来:“我的妈哟,你也不怕抻着。” “她就故意的。”张凤瞪了徐熙霞一眼:“就见不得我好,是不?” “嘿嘿,”徐熙霞笑起来:“谁让你这么能贱了,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男的” 张凤过来一把捂住徐熙霞的嘴:“我掐死你得了,再逼逼?瘟灾孩子,好好的情绪都给破坏了。” 黄大姐帮老太太脱了大衣,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张铁军说:“大姐你回屋收拾自己的吧,歇一歇,这边不用你管了。” “我也不累,坐飞机忽忽悠悠的。”黄大姐把老太太的大衣挂好:“小王呢?” “这会儿没在这边,你也回去吧,收拾收拾。” 大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过来看了看张铁军,往他腿上蹭。 “黄黄。”妞妞指着大狗给爸爸介绍。 张铁军抱着女儿蹲下来,在大狗头上撸了几把:“想我没?”大欢欢上来就是一舌头。 孩子一回业,家里的人气儿cua一下子就上来了。 老太太坐了一会儿就进屋去躺着了,张铁军陪着媳妇儿们说话逗孩子,听她们说这个年家里的事儿,热热闹闹的。 张凤和徐老丫把小柳挤去对面沙发哄乐乐,她俩一左一右在张铁军身上腻歪,这也就是孩子还在这,要不然怕不是要把他吃了。 第782章 拍卖会 九四年三月七号,张铁军开学,三月九号,小柳开学。 十号,刚开学两天的张铁军又请假出来,参加二中会议。忙啊,一开就是半个月。 十三号是老太太的生日,张铁军带着媳妇儿孩子们给老太太庆生,亲手给老太太下了碗长寿面,让两个小只给太姥姥磕头祝寿。 十九号是张铁军的生日,宣布正式满了二十一岁,离结婚扯证还剩下一年时间整。 一老一小的生日都离着大年有点近,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氛围似的。 二十六号,京城的气温终于恢复了零上。 天气冷的要命,小风嗖嗖的感觉直往骨头缝里钻。北方开春时节的零上,真的比冬天的零下更冷。 张铁军和小柳放学回来,一家人吃了晚饭聚在客厅吹着空调聊天。 李树生走进来:“铁军,外面有个叫王燕南的女人说想见你。” 三双大眼睛嗖的一下都盯到张铁军脸上。 张铁军皱眉想了想:“王燕南?女的?谁呀?”接过李树生拿进来的名片看了看,中国国际文化珍品拍卖有限公司,王燕南。 “靠。”张铁军甩着名片咬了咬嘴唇。 “谁呀?”小柳问了一声。 “拍卖行的经理,前几年下去那位的女儿。”张铁军琢磨了一下:“我去见见,看看她有什么事。” “哈?”小柳怔了怔,眨了眨眼睛:“怎么姓王呢?” “就姓王。” “随她妈姓啊?” “她妈妈姓梁。”张铁军起来去穿外套:“主席的女儿还姓李呢,有什么奇怪的?” 小柳噘了噘嘴,讨厌,就会呛人,抬手帮张铁军捋了捋衣服,在他背上打了一拳:“打死你得了,小鳖犊子。” 张铁军扭头看了小柳一眼:“是不是感觉有帮手了得瑟?” “你滚。”小柳脸就有些发烫。 过年那几天独享,快活是真的快活了,就是有点快活大劲儿了,小毛驴子天天拱,差点脱水,张凤她们一回来她是真松了口气。 张铁军在小柳脸上捏了捏,在嘴上亲了亲,大步流星的出了屋子,张凤在后面喊:“就亲她一个,我吃醋了。” 不熟悉的外人就不必要请到屋子里面来了,就在外面见一见。 停车场那里也是有会客室的,要小一些,屋子里只有沙发茶几,能坐个五六个人。 李树生的媳妇刘丽娜给两个人泡上茶退了出去。她没事做在这边闲待着,正好赶上了。 “你找我有事儿?”张铁军把茶杯往王燕南面前轻轻推了推,笑着问了一声。 王燕南的长相有点普通,不过双眼特别有神,留着一头和这个时代的女人很不相同的短发,是个女强人类型。 她本来是长城饭店的副总经理,是92年陈东升找到王燕南,邀请她一起组建拍卖公司并担任总经理,公司驻地就选在了长城饭店。 陈东升后来又创办了宅急送和泰康保险。三家企业,两家国字头,从来没有人说清楚这两家国字头到底是国企还是私企。 这个陈东升声名不显,是陈万林的儿子,不过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就比较显赫,他是孔东梅的丈夫。孔东梅的妈妈叫李敏。 “你好张主任。”王燕南冲张铁军笑了笑,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封朱红封皮印金的请柬:“明天晚上,我们嘉德将组织第一场拍卖,请您来捧个场。” 这家伙,这事儿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一句废话都没有,客套也不客套一下就直奔主题。 嘉德并不是公司的名称,是中国国际文化珍品拍卖有限公司英文缩写的中文读音。cata,嘎达。 张铁军接过请柬,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打开看了看:“好,明天我一定到。”明天是星期天,他不用去学校。 “非常感谢。” “这话说的就太客气了,感谢你亲自来送请柬。” “那我明天在长城恭候张主任大驾。” “别别别,南姐,咱自然点,我有点受不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确实很感谢,”王燕南放下茶杯,笑着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没想到您这么痛快,我还真有点担心您对这个没兴趣儿。” “别用尊称,我都叫你南姐了。” “好吧,铁军弟弟,感谢对姐姐的支持,那我也不和你客套了。”王燕南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真帅气,大小伙子。” “这话我爱听。”张铁军笑起来:“到是可以多夸夸。” “行,你这个弟弟我认了。”王燕南也笑起来。她其实只比张妈小几岁,今年已经三十七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王燕南起身告辞:“我也是第一次组织这种活动,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还要去请些人来镇场子。” “相信南姐的能力,肯定会成功的。” “那就借你吉言,等姐姐真成功了请你吃饭。” 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相当愉快,再一次握手,王燕南拿着包包站起来,张铁军把她送到外面,看着她上车从院子里开了出去。 “这是谁?”蒋卫红凑过来:“她车上的通行证瞅着比咱们的都全。” “前几年的长公主。” “靠,这么牛。难怪。” “你们早点休息。”张铁军回了院子。 “这么快?”小柳诧异的看了看进门的张铁军:“都没换衣服的时间长。” “他是快枪手。”张凤哈哈笑起来,把站在她腿边的乐乐吓了一跳,用奇怪的眼神儿看着自家亲妈。傻了吧? “抱。”妞妞笑着冲爸爸伸出胳膊:“抱抱。” “他一回来你就不理我了是不?小坏蛋。”徐熙霞捅了捅妞妞的小脸蛋儿。 “你,不抱。”妞妞皱了皱鼻子,嫌弃这个妈妈。都不抱宝宝。 老太太腿上蒙着薄毯子,坐在那一边看电视一边看着这一家子人,笑眯眯的,大狗在老太太腿边上趴着,耳朵动来动去的。 “那你可是有点难为她了。”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越瞅越可爱,再亲亲,被小丫头嫌弃的把大脸推开。 “烦银劲儿。” “你不和爸爸好了是不是?” 张铁军装哭,小丫头后仰着脑袋看了看他,有点为难,琢磨了琢磨,把小脸蛋凑过来:“再,一下吧。” “你别总亲孩子脸。”小柳瞪了张铁军一眼:“妞妞,他再亲你就烀他。” “好。”这个妞妞爱干,痛快的答应下来。 “我会。”张小怿伸出小巴掌比划了比划,张凤把他拉过来:“儿子,这个你可别比量,容易挨揍我告诉你。” “什么事儿?”小柳问了一声。 “邀请我明天去长城饭店参加一场拍卖会,就是捧个场。”张铁军坐下来,把女儿放到腿上。 “拍卖会?” 这个时候的国人对拍卖这事儿还比较陌生,除了所谓的上层,或者搞文玩古董的那个圈子,基本上都还没接触过。 听都没听说过来。 嘉德是国内的第一家拍卖公司,明天才是它的第一场小规模拍卖,在这之前只有苏富比在长城饭店组织过一场拍卖,不过影响面很小。 “悠悠。”妞妞拨拉张铁军的脸,让他看自己。 “好,悠悠。”张铁军坐正,把两条腿并在一起,小丫头熟练的翻了个身,顺着张铁军的小腿滑下去,正好坐在脚面上。 张铁军就一下一下的晃着腿,晃一下小丫头就笑一声。 “啥叫拍卖?”徐熙霞问了一句。 “就是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展示出来,让大家一起出价,谁出的多就卖给谁。” “那谁能往高了喊?那不是傻子吗?” “你不喊就买不到,想买就只能往上加呗,都是一些古画古董什么的,卖一个少一个。” “那要买到假的怎么办?管退不?” “这种提前都是要经过专家讨论的,真假,起拍价什么的,一般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真发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咱家不买。再说买回来干什么呀?又没用。” “收藏嘛,没事儿欣赏欣赏,也是一种财富。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动心的东西。不只是古画,还有瓶子这些,桌椅老物件,珠宝。” “那有镯子不?”小柳问:“有的话给姥姥买个戴。” 三个女人对这些都没什么兴趣儿,珠宝首饰这会儿也不流行,也没看出来哪里好看了,就都想着给老太太买点东西。 第二天,张铁军和被推出来当代表的小柳拿着请柬来到长城饭店。 王燕南还真的就在门口迎接来宾,也能看得出来她确实是有点没底。 这场拍卖来的人还是不少,一部分是王燕南和陈东升两个请来捧场的,一部分是各个文物机构帮着请来的收藏家。 这会儿国内的收藏刚刚开始没几年,还不存在什么收藏家,都是香港,澳门,新加坡,湾湾,马来西亚的富豪和他们的年轻一代。 今天来的最大牌是萝卜张,罗伯特?张,张宗宪,是香港有名的古董玩家,在国际上也比较有名气,活跃在国际拍卖市场上。 这个人促成了佳得士和苏富比落户香港,并大力的推动他们进入内地。 嘉德的第一次拍卖,是真的在试水,这会儿他们可以说除了公司一无所有,拍卖的东西是在报纸上打广告收的…… 事实上都是文玩古董机构出的,像文化商店,故宫,还有博物馆,人也是这些机构邀请来的。 其实他们也是想通过这次拍卖,来试探一下市场,还有确定一下文物古董的价值这些,大家各有所得吧。 拍卖会现场布置的在张铁军看来还很简陋,处处都显得有些不成熟,不过这东西到是无所谓,拍卖嘛,还得看卖品。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角逐,所有拍品都成交了,王燕南笑的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成功了嘛。第一场拍卖,成交额一千四百二十五万。 成交价最高的是两幅画,一幅白石老人的松鹰图,一幅大千居士的石梁飞瀑图。 石梁飞瀑图是萝卜张拍下来的,二百零九万,松鹰图是张铁军拍下来的,一百七十八万。 小柳给老太太拍了副翡翠镯子,十二万。 这次拍卖成功以后,不只是王燕南增加了信心,也给京城的老干部们增加了信心,开始有大量的古董文玩流入嘉德。 在这个时代,手里有着大量古董的人也就是这些老干部了。早些年,老百姓谁家里要是有这东西那是找死。 “感谢感谢,让铁军你破费了。”王燕南有些激动的和张铁军小柳两个人握手。 “别这么说,我也是喜欢。拍卖大获成功,就等着看南姐你大展宏图了。” “借你吉言。一会儿有个宴席,铁军你留下吃个饭吧?” “宴席就算了,不大合适,有空南姐来家里玩儿。” “好,我送送你们。” 第783章 啪啪打脸的那些事儿 张铁军和小柳上车走了,王燕南站在门口目送。 “燕儿,这人谁呀?”一个瘦叽格拉额头狭窄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走到王燕南身边,问了一句。 “张铁军,你不知道?”王燕南扭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应该知道吗?”男人抬手抓了抓头皮:“张铁军?干什么的呀?有点耳熟……那个部队歌唱家?唱歌儿唱成少将的那个。” “他可不是因为唱歌儿提起来的,那可能吗?”王燕南撇了撇嘴:“以后你们要是和他接触记着尊重点儿,你们惹不起。” “这么尿性?” “他也就是太年轻了点儿,”王燕南说:“平时多看点新闻联播,我告你,最年轻的,有实无职的国副,懂了么?” 中年男人顿时失了色:“靠,丫这么能?谁家儿的呀?” “人家起来可不是靠长辈儿,是真能,硬实力懂吗?功章垛起来的。出去别乱传啊,闷着点儿。” “得嘞,有您话儿就成……能认识认识不?” “看样儿他挺喜欢国画儿的,你淘摸淘摸,以后总有机会贴一贴,他这人特局气。行了,你在这搓一顿儿不?” “那肯定要搓一顿儿,五星级呢,平时我可舍不得。”男人笑起来:“您忙,我自己进去。” “德行。”王燕南夹了他一眼:“马老四我跟你说啊,嘴上把点门儿,你丫就一碎嘴子忒讨人厌造吗?” “成,我改还不行吗?我进去了。您忙着。”马老四呲着大牙笑了笑。 “嗨,别把你那些老炮儿往我这儿弄。” “您擎好吧嘿。”马老四摆摆手进去了。 他在餐厅里转了一圈儿,嘿嘿一乐,跑到一边去打起了电话:“嘿,嘛哪?长城,自助大餐,甭说我没告您嘿。” “麻哪?来长城嘿,海鲜自助,管饱儿。” …… “你真舍得,我都心疼了。”小柳一只小手在张铁军身上掐呀掐呀的不停:“一百七十多万就这么没了,就这么一张纸,哪值了呀?” “这是艺术。” “哄鬼去吧你,要不是她长的确实不咋的我都感觉你是想花钱泡人家。真不值。” “这个值不值啊,就得怎么看了,”张铁军摸了摸放在一边的画轴:“先说原来挨饿那些年,这东西也就是引个火。 但是,换个角度,经过这么多年,战乱,饥饿,纷乱,各种运动,它们还能完好的保存下来,这本来就是一种奇迹。 这是历史的传递,或者说历史存在的证明,它们就是历史。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感觉它们有点值钱了?” 小柳撇着嘴看了看张铁军,指了指画轴:“它?它是哪朝的?” “它呀?”张铁军笑起来:“它是当朝的,创作那会儿咱们和十几国联军打的正热闹呢。” 小柳眨眨大眼睛:“抗美呀?那也没几年呐,那它怎么就值这么多钱?” 张铁军扁了扁嘴:“因为作者已经去世了。” 小柳并不知道那个名人画家只有死了作品才会值钱的传统,所以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人死了画就会值钱,扭过头去不想理张铁军了。 张铁军看了看画轴,他在想,如果白石老人他们,再往远一点说,唐伯虎他们,如果知道以后自己的作品能卖到多少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要知道唐伯虎当年拼命写字画画,连特么个温饱都保证不了,世界上挨饿受冻遭了一辈子罪的画家更是数不胜数。 “这东西拿回去得怎么收着?”半晌,小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就挂着呗,挂客厅。咱家客厅那面墙正好有点空,这幅画我还挺喜欢的。” “就,就,就,就,就挂,挂客厅?” “昂,那挂卧室?那也不合适啊。” 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我说真格的呢,一百八十万就真挂墙上啊?你就不怕弄坏了?” “画不就是挂着看的?要不呢?买个保险柜锁上?算了,我买它就是因为看着挺得劲的,就挂客厅得了。” 小柳噘了噘嘴:“败家孩子。” “那你喜欢不?”张铁军抓过小柳的手拿在手里捏着玩儿。 “呸。有俩逼子儿把你给烧的。” 张铁军笑起来。小柳以前说话可不这样,这都是被张凤给带歪了。 近猪者黑呀,就像现在她们几个在那啥的时候,手里要是不抓点软乎东西都感觉滋味少了一半。 回到家,小柳声也不吱气呼呼的就直接进院子找同盟去了。 张铁军和安保员说了会儿话,这才提着东西慢慢回到院子,就看到三个女人正围着老太太。这是把镯子给老太太戴上了。 “合适吗?”他走过去看了看。 “你起开,没你份儿。”小柳反手把他拨拉到一边 好吧,看了看张凤和徐熙霞的反应,三个人这是打造好阵线联盟了。 黄大姐和王姐在一边陪着两个孩子,张铁军把东西放下,过去把儿子抱起来看了看:“小帅哥,你和我好不?” “好。”儿子是相当给面子,猛猛的点头。 “抱我。我呢?”妞妞看爸爸抱哥哥就有点急了,扑过来就想顺着腿往上爬,可惜没有那个功夫,只能干着急。 低头就看着一个粉堆玉砌的小瓷娃娃在自己小腿上较着劲儿,一边软软糥糥的嚷着抱宝宝,宝宝抱,张铁军的心都化了。 弯腰把女儿也一起抱起来。 嚯,这两个小肉蛋子,都是实实诚诚的,加起来得有五十多斤。小丫头明显要比哥哥轻一些。 两个孩子都被爸爸抱在胳膊上,互相看了看,都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脸。 “你是谁?” “我,妞妞,你谁?” “我是乐乐,是,你哥。” “你好。” “你好好。” 两个小家伙像模像样的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握了握手。 张铁军差点被儿子女儿给弄岔气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谁教你们的?怎么这么搞怪呀。” “谁?”妞妞摸了摸爸爸的脸:“说啥呢?嗯~~,有胡胡。” “扎慌不?”乐乐也伸手过来摸。 四只小爪子在张铁军脸上就是一通葫芦,然后就找到了乐趣儿,嘻嘻哈哈的较上了劲儿。啪啪打脸的事故就这么发生了。 “儿子啊,”张铁军只能尽量躲避,两只手都抱着孩子呢空不开:“你这小拳头是几个意思?妞妞,你是不是该剪指甲了?” 哈哈哈哈,张凤和小柳笑着走过来,一人一个把孩子抱开:“真解气,好儿子。” 小柳亲了亲乐乐:“就是以后可不能打爸爸,那是爸爸。” “我昧打。”小家伙完全忘了刚才是谁激动的挥舞着小拳头。 张凤把妞妞的小手指头一根一根的看了一遍:“确实该剪了,这要是把铁军脸抓花了出去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说对象抓的呗。”小柳笑起来:“说别的也没人信呐。” 张凤撇了撇嘴:“那得是不认识小秋的,认识的更不信了,小秋那家伙,这个家伙拉盘屎都能说是香的,还能舍得抓?” “那得看怎么抓,抓啥呗。”小柳抿着笑意看了张铁军一眼。 “你俩是不是要疯?”张铁军挨个瞪了一眼。这俩娘们确实是有点欠收拾了现在,在孩子面前说话也不知道避着点儿。 要知道这么大的孩子大多数意思都搞不明白,但是学话那是一等一的快,记忆力还好。 小柳好看的吐了吐舌头,用眼神儿认了个错,张凤则是毫无所觉。她才不在意这些事情呢,原来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铁军儿,姥姥叫你呢。”徐熙霞喊了一声。老太太喊了张铁军两声,张铁军没注意到。 “怎么了?”张铁军走到老太太面前,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镯子,挺漂亮的,颜色也和老太太挺般配。 老太太伸手拉住张铁军,让他靠近点:“就这一副啊?你多买几个回来,怎么不长心呢?” “怎么了?”张铁军没明白,看了看偷笑的徐熙霞。 “姥说你买少了。” “要那么多干什么?换着戴呀?” “打死你得了。”老太太看这孙子这么不开窍,气的拍了他一巴掌:“再给买四副去,要挑好的。” “姥,四副可能不够。”徐熙霞笑起来,在那数手指头:“咋也得七副。八副?”她看了看张铁军:“八副够了不?” “你就挑事儿吧你。”张铁军揪了揪徐熙霞的脸,这会儿也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了:“除了你们四个还有谁?” “行吧,你说几个就几个。”徐熙霞皱了皱鼻子。她怀孕以后脸上起了点雀斑,瞅着还挺可爱的。 “还有啊?”老太太都惊讶了。 “姥你别听她胡扯,没了,她开玩笑呐。” “那还好,可不能胡来。”老太太到是不感觉自家孙子多找几个媳妇儿怎么了,就是感觉再多也太多了,那得多闹腾啊。 这是时代的原因,老太太年轻那个时候还正是一夫多妻的年代。 张铁军的亲姥爷就娶了两房,老太太是二太太,不过她过了门没多久大太太就病死了,到是没经历过什么争宠的戏码。 老太太让他去多买几副镯子,是打算送给四个孙媳妇儿的,在过去有这么个老礼,只不过后来新社会,没有人坚持这个了。 老太太原来就有副镯子,是当年进门婆婆给的,不过后来那几年抓的凶,她胆子小,自己偷偷给砸了。可不敢戴,怕被人给打死。 想一想,那些年哪,是真特么的疯狂。白骨累累洒荒野,山河处处是冤魂。 小柳和张凤听着老太太想送自己镯子,也是开心的不得了,虽然还得自家爷们去买,但是毕竟意义不一样。 这可是老太太给孙媳妇的,谁去买并不重要。 “我要绿色的,透绿透绿那种。”小柳扬了扬手腕。 “我要白的有没有?我感觉我戴白的能好看。”张凤也在那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那,那我要紫的,紫不溜丢的好看。”徐熙霞举了举手:“给秋姐买红的,别弄一样的。” “红的能好看哪?”张凤有点怀疑。 “黄的我感觉可以。”小柳也点头表示红的有待商榷,感觉太贼了。 “这玩艺儿有黑的没?” “你可拉倒吧。” 从来也没戴过镯子,也从来没想过买镯子戴的三个女人,因为老太太一个想法热烈的一直讨论到睡觉。 第784章 勾勾尿尿一百年 三月二十八号,星期一。多云,无风。 今天的气温达到了十五度以上,又没有风,难得的感觉有点阳光明媚的意思。 张铁军放学回家的时候,收到了好几个消息。 沈阳高院那边出了结果,那个无私无畏坚持法律严肃性的民二庭法官,和他那个穷的两千块都拿不出来的皮大衣朋友,双双进去了。 民二庭获刑五年,皮大衣喜提十年,都是适用条款的顶配版。 张宝兰一家拿到了十五万赔偿款,没办法,在这个年代这也是顶格了。另外,张宝兰进了服务公司上班,从此命运转向了另外一个未来。 沈阳浑南红星农场的协商基本结束,已经进入具体的土地规划阶段。同时,黄河北大街那边的农林牧场正式开工建设。 冶金部股份制改制工作试点工作正式开始,渝城十八冶,本市本钢公司都在试点名单上。 话说张经理那边已经和部里协商解除了那份总承包合同,在全力推进股份化。他这些年挣了不少钱,这下子可以正大光明的拿出来花了,他打算当股东。 辽东省禁止春耕开(烧)荒的文件并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下发,而是换成了一份全面预防春季山林火灾的通知,要求各地乡镇组织防火队。 娄丹同意了张铁军的投资入股,由张冠军出面,以一千万的价格拿到了百分之三十六点五的股份。 也不知道这个有零有整的股份是怎么谈出来的,反正张铁军和张冠军一人一半。 北方的工程已经全面复工。 牛钢那边也终于有了结果,他同意加入东方,但要求出任经理并且个人持股不低于百分之十,在这个基础上他来运作大连商场的并购事宜。 “我不需要他运作什么,你告诉他,如果想过来以前的那些套路就全部丢掉,太小家子气了。股份可以给,但只有百分之三。 这百分之三还不是马上给他,前面三年只是花红股,工作三年没有问题才能签转让协议。” 张冠军对给点股份到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有点没想明白:“那这么弄,他过来了咱妹妹怎么办?” “各论各,”张铁军说:“东方尚品走大众路线,再成立一家东方品尚走中高端路线,商场的模式也会有差异,两个人各做各的。不冲突。” “放一起呀?”张冠军说:“到是也行,就是你不感觉别扭啊?这一个尚品一个品尚的,不知道还以为粘反了呢。” “你不觉得这么一弄,更容易被人记住吗?” 张冠军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他感觉他自己看一眼就能记一辈子,肯定会想去把那两个字给掰回来改成一样的。 “操,你真特么阴险,这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这个年代强迫症这词儿还没有流行开,并不为大众所广泛了解,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是个强迫症患者的事实。 就特么越想越别扭。 张铁军哈哈笑着挂断了电话,这事儿还真不是提前想好的,就是灵机一动。事实上张铁军自己也是个深度强迫症,感觉这事儿肯定有戏。 会让一大部分人记忆深刻的,这就是一种成功。至于别扭,忍一忍就过去了。 到军艺接上小柳,今天负责开车的蒋卫红就把这事儿给小柳说了一下,把小柳逗的哈哈笑起来,夸了张铁军一句:你真损。 她知道张冠军是有一些怪癖的,比如两个并在一起的牙缸里的牙刷放的一颠一倒了,他肯定会把它们重新摆一下才行。 还有牙膏必须从根儿往前挤。 偏偏他家陈雨芹是个不拘小节的,总是忘了这些事儿,就总把这些事儿当乐子和小柳她们说。 在这个时候,强迫症在大众眼里就是怪癖。 回到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张铁军陪着儿子女儿玩耍。 正玩的开心,蒋卫红进来说有人求见。 求见嘛,也就是说来人不认识,也不是什么多有身份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谁呀?”张铁军放下女儿站起来整理衣服。 “三个人,分别叫马瓷器,王橡皮和姜阳光,说是和王燕南女士认识。” 张铁军就知道来的都是谁了,起来去拿了外套穿:“马老四和王燕南是熟人,另外两个估计是跟着他来的,他们和王燕南挂不着。” 虽然都是响当当的大院子弟,但事实上大院和大院也是不一样的,马老四在空军大院,也是公认的第一大院儿,地位比较高。 王橡皮是训练总监部大院长大的。 按马老四的话来说那都要到石景山了,根本都排不上,但即使在大院这边有点排不上,出去那也是顶顶牛逼的存在。 姜阳光的江湖地位要比王橡皮高,他是总政宣传部文化部大院出身,也就是五号院。 整个九十年代,或者严格点说,是从八十年代中期到一零年代,娱乐圈都是属于大院子弟的。 影视公司老板,导演,演员,编剧,唱歌的写书的,到处都是大院子弟的影子,俗称京圈儿。 崔健也是大院出身,在空政大院,当年一群二环内有两套房的人们挤在一起摇着手呐喊着‘可你却总是笑我 一无所有’。 “爸,在玩呢。”妞妞看爸爸穿衣服有点不乐意了。玩的正高兴呢。 “快来玩儿。”乐乐招了招小手,也不想让爸爸走。 “爸爸有客人,得去应付一下,就一小会儿就回来。”张铁军蹲下一个娃亲了一下:“一小会儿。” “快不?” “快。” “拉勾勾。” 小丫头伸出小手,然后笨拙的分出小拇指,再把另外四根手指弯曲握起来:“勾。” 张铁军弯下腰,伸出小拇指和女儿勾了勾,就听小宝贝儿一本正经的在那念叨:勾勾尿尿,一百年。好。 “你这是跟谁学的呀?” “妈妈呗。”小丫头看着自己的小拇指,勾了勾:“它,它不听话也。” “还我呢,我。”乐乐伸着小拇指冲张铁军勾。 好吧,张铁军又和儿子勾了勾:拉勾上尿,一百年不变。好。 总体来说,乐乐的语言能力感觉上要比妞妞强大一些,不过女孩子嘛,反而感觉更可爱了。 就是这俩孩子总是尿啊尿的,感觉有点想上厕所啊。 来到停车场接待室,张铁军推门走了进去,里面三个大老爷们正在说笑,马上闭嘴站了起来。动作还挺齐的。 “坐吧,”张铁军随意的说了一句,自己过去坐到沙发,把烟掏出来扔到桌子上:“自己拿。你们怎么找到我家来了?啥事儿?”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马老四一笑眼睛就没了,先给张铁军道了个歉。 “不用这么客气,” 张铁军摆摆手,看他们都不动,拿起烟盒给姜阳光和王橡皮扔了一根,自己也叼上:“我认识你们。 你们年纪也都比我大,咱们就不讲那些道道,我叫你们一声大哥,你们喊我一声铁军,有话就直说,来都来了客气啥?” 马老四不抽烟,另外两个都是大烟枪。 马老四和王橡皮都是五十年代生人,比小黄大几岁,和张妈属于一辈的,姜阳光要小一些,只比张铁军大十岁。 三个人飞快的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儿,马老四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那个,我今天也在长城饭店,正好看到您了。” “你和王燕南熟?”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本来燕子不让我们打扰您,没忍住。” “没事儿,也不用您您的,我听着也别扭。来了就是朋友,有话就直说,你们大老远跑来我家不是就为了喝口茶吧?我这茶叶还一般。” 呵呵,三个大老爷们都笑起来,有那么一点儿不好意思。 马老四还好,王橡皮和姜阳光平时去哪都是爷,那姿态相当高了,这会儿像个小媳妇儿似的,透着一股子别扭。 事实上,马老四的名声资格可比王橡皮姜阳光高太多了,他成名的时候这些猴子还在树上抢果子呢,王橡皮就是他给捧出来的。 他捧出来不少人,都是后来一跺脚地乱颤的大佬,像刘振云,莫言,都是。国内第一部室内情节剧编辑部的故事,就是这些人以伯乐马老四为原型写出来的。 包括那部海马歌舞厅。 要说他们仨今天晚上跑过来吧,还真是没有什么具体目的,就是听说了这么个牛人,又知道了地址,就有一股想见见的冲动。 都是平时莽习惯了的大院子弟,脑袋一热就跑过来了,进了院子才开始慌。 没办法不慌啊,进来了警卫先搜身,那枪把在灯光下闪亮闪亮的,做为大院子弟的他们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您,”马老四咽了口唾沫:“你喜欢国画?” “还行吧,”张铁军说:“得看内容,喜欢的真喜欢,具体谁画的到是没什么关系。像我今天拍的这幅我就喜欢。 白石老人这个题材画过好几幅,另外几幅我就喜欢不起来,没啥感觉。还有大千居士今天那个观山图我也不来电。” “其他呢?”说到古董文玩马老四就来精神了,这个他在行啊,是他的痒痒肉:“瓷器,老物件,书法这些。” 张铁军笑了笑:“我知道你,早就听说过你这么一位,好好的编辑不干了跑出来倒腾古玩,做生意不咋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马老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皮:“过去的事儿了,咱不提也罢。” 张铁军看了看他,说:“这样,咱俩打个约定怎么样?” “什么?” “你再回出版社干五年,我给你投一个亿搞你的古玩,我只要四成股份,不参与任何经营和决定。干不干?” 姜阳光和王橡皮唰的眼珠子就蓝了,看向马老四。 “一,一一个亿?” “嗯,一个亿,暂时来说够你用了。”那绝对是够了,这会儿拍卖能上百万的珍藏都是少之又少,几年以后才出现上千万的价格。 零五年以后钱就已经在快速贬值了,这才出现了上亿的东西,价值越来越虚。 “古玩这东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也算是一种传承,你的一些想法和理念我也是比较赞同的,这笔钱我投给你。 后面其实不只是古玩,一些很有时代代表性的老物件也是值得收藏保存的。你不是想搞个展览馆吗?搞大气点儿。” “五年?”马老四认真起来,挑了挑眉毛。 “五年,”张铁军点了点头:“年后我陪涛哥去看望老同志的时候,说到了出版社这边,现在我觉得有些问题,你去帮我处理掉,把队伍带起来。” 事实上,如果严格说起来,马老四这会儿还没从出版社离职呢,他就是给总编打了个电话说以后不想去了,手续都没办。 第785章 包喝,苦的 马老四深吸了一口气:“成,我听您的,五年就五年,我干了。” 张铁军点点头:“好,那咱们就君子协议。你现在有公司吧?没有就去办一个,我叫人把钱打给你。” “您,你就不怕我卷款跑喽?”马老四有点兴奋起来,笑着开了个玩笑。 “一个亿你就能跑路,那我也没办法,你也就是值这点了。”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姜阳光和王橡皮。 “我朋友有一家影视投资公司,总部在老人大那个院儿,”张铁军说:“电影电视剧,纪录片什么的都可以投,有兴趣你们可以去转转。” “您,嗯哼。你知道我?”姜阳光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你们三个我都知道,有些了解。你……虽然有些事儿我不是太喜欢,总体来说还成,可以来往。 至于你,”他看了看王橡皮:“你的书我看过不少,那时候还是蛮喜欢你的文字的,不过,现在的你我有点喜欢不起来。” 张铁军想了想,在三个人的疑问目光中接着说:“不管男人女人花点很正常,但是花不是渣,你是有媳妇有孩子的人,你有点分不轻重点。 哪怕你能把事儿两边做平等我都感觉你是个爷们,但是你做不到,你把老婆孩子丢一边不管了,为了个三儿不顾一切,说明你不成熟。 你已经忘了,当初你是怎么追求人家的,后来人家又是怎么对的你,你把第一本书送到马爷面前的时候,你是个什么状况? 现在呢?你功成了,名就了,有钱了,这些年你一个月回几次家?见过几次孩子?你尽过责任吗? 这些事儿可能不应该由我一个外人来说,但是今天你正好来了。 我家里也有孩子,我知道她们是如何的渴望爸爸的陪伴,你有我忙吗?我每天都会回来陪她们一会儿,实在是有些不理解你是怎么做得到的。” 张铁军啾了啾嘴,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有点不大瞧得起你,你能把在外面一半的精气神儿用在家里我都不说这话。 你信不信,你现在马上落魄了,一无所有了,除了你老婆孩子,看看谁还理你。没有谁,除了这些哥们就没有了。” 张铁军看了看马老四,又看了看姜阳光:“如果是真哥们,有些事儿你们就不应该支持他,明白吧? 有些人只不过是想要攀上一棵大树,这棵树本身长成啥样她并不在意,哪怕枯死了也无所谓。 如果你们圈子都不给这点面儿,你看看她会不会换地方。” 马老四和姜阳光都看了看满脸通红又不敢反驳的王橡皮。 “行了,不说了,”张铁军摇摇头:“马爷咱们就这么定下了啊,我明天让人安排一下你就回去报道,钱你弄好了来个信儿。” “爸爸。”妞妞的小声儿从门口传过来,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小柳抱着妞妞走进来:“她闹,说和你拉勾了。” “勾勾了。”小丫头伸出小手弯了弯。都拉勾了,你说你快,结果走了就没影了,说话不算数。 小丫头平时可是很难得会闹腾的,这是真生气了吧,爸爸说话不算数。乐乐就完全无所谓,估计这会儿都给忘了。 张铁军第一反应就是把烟按灭了。屋里有排风,烟气到不是很大。 起来过去把女儿接过来抱在怀里:“生气了不?” “嗯。”小丫头点点头,歪着小脑袋打量着马老四他们几个人:“叫啥?” “你叫大爷。马大爷,王大爷,姜大爷。” 小丫头抽了抽小脸:“好多呀。”晃了晃小脑袋,转过来看爸爸。太多了记不住啊。 小柳冲三个人笑了笑:“你们坐。那给你了啊,我回去了。” “行,回吧。”张铁军抱着女儿坐下,小丫头看了看桌上:“茶。包喝。苦的。” 马老四和王橡皮都是有孩子的人,对这乖乖糥糥的小娃娃基本上没有抵抗力,那眼神儿马上就化开了。王橡皮都忘了生气。 姜阳光还没有孩子,但也快了,他那个法国媳妇目前怀孕中,这会儿对孩子也是充满了幻想。 “爸爸今天错了,给你道歉行不行?以后我肯定改。”张铁军和女儿顶了顶脑门。 “好。”小丫头痛快的点点头,摇了摇头:“没关系。” “刚才你们来的时候,我正陪着她玩儿,”张铁军对马老四说:“我和她说很快就回去,还拉了勾,结果说话没算数。” “这位是?”马老四指了指门口。哪怕再年轻,也能看得出来小柳要比张铁军大不少。 “我大姐,我妈的干女儿,”张铁军说:“离了,住在家里。她在前进歌舞团,现在在军艺进修,这是她女儿,叫妞妞。” “我呀?”妞妞听到爸爸说自己名字,抬头问了一句。 “嗯,说你叫妞妞,好不好听?”张铁军亲了亲她的小脑门。 “好听的。”妞妞点点头:“乐乐也好听。” “嗯,你说的对,都好听。”他给三个人解释了一下:“我妈认了三个干女儿,当亲生的。二姐也离了,有个儿子叫乐乐,也在这。” “都管你叫爸爸?”姜阳光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对,我就是她们爸爸,亲生的,我要陪着她们长大。”这大实话,可惜没人往这上面想。就很有一种优越感 姜阳光抓了抓头皮:“现在离婚率是挺高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张铁军带着笑意看了看他:“最高的就是文艺圈儿,尤其当导演的当编剧的。要不咱俩也打个赌不?” “赌啥?”姜阳光笑了笑,看了看马老四:“赌我离不离婚?”其实他还没结呢。 而且他这会儿正要有第一个孩子,打死他都不会相信自己以后会离婚,就像所有热恋中的男女,都不相信自己以后会离开对方,或者对方会离开自己。 “如果你能守住心,”张铁军搓了搓下巴,看着姜阳光说:“我出一笔钱,你去办个东方国际影视音乐节。 咱们打造一个国际性的,公平的影视音乐奖项。你敢不敢赌?” “奖项啊?”姜阳光心动了:“按什么规模?不过,说实在话,想办国际性的,有点难。” “我家有点钱,”张铁军仰头任着小宝贝儿在下巴上搓来搓去:“都是光明正大有备案的,奖金定高点,评选严格公正一点,砸也砸出来了。” 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所有的这些大型奖项都是有奖金的,可不是只发个奖杯,只不过相对来说,奖杯带来的影响更大。 在国外,这是一个过程,用奖金把人们吸引过来,然后持续打造影响力,最后形成荣誉感。 国外获奖就代表着有钱拿,这和国内的正好相反,国内讲的是精神奖励,后来慢慢的才开始给钱的,并后来居上。 这也是为什么八九十年代崩的那么厉害的主要原因。 不管多大的贡献都动摇不了裙带关系,一朵小红花也解决不了温饱和生活的窘迫,慢慢的心气儿就散了。 那个时代已经形成了阶层鄙视,甚至连饼都不画,一切就那么轻飘飘的。 对于公正这一点,张铁军还是相信姜阳光同志的,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向任何势力低头。 他唯一的缺陷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没有干过活,七十年代就开始留连昂贵的西餐厅了,所以他演不了底层,也拍不出来底层的质感。 “这事儿得干哪,”马老四碰了碰姜阳光:“听着都有心气儿,咱自己办的大奖。公正还不简单?奖金咱们就比着他们来,他给一毛咱定三毛。” “哪有这么容易的?”姜阳光搓了搓头皮:“成,比量比量,不过最后能搞成啥样我可不敢保证,我只能使最大的劲儿,再一个就是公正这块您放心。” “这可是打赌。”张铁军提了下重点:“首先你得赢了我,钱随时给你准备着,不设上限,场地这些都不用你管。” “那这个输赢怎么界定呢?”王橡皮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起来:“这还不简单?当演员得脱戏,当导演得熬,还用我明说?一看到人女演员就眼冒绿光那肯定就是不行了。” “成,成吧。”姜阳光把头皮搓的哗哗响,硬着头皮点头。自家知道自家事儿,在定力这一块儿他心知肚明。 “铁,铁军,”马老四看了看张铁军:“您。嘿,这还真不好改这个口,母们平时就习惯了这么来呀。” “没事儿,不是刻意的就行,我听得出来。”张铁军摆摆手:“你说。” 马老四想了想,说:“您说的这一个亿,是一次性还是分成多次?或者说用到了再申请。” “一次给你,我刚说过了吧?后面需要钱的时候你再找我。” “哎哟,我这是要发呀,”马老四拍了下手,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还有一事儿,您刚说影视投资,具体条件能说说?” 他是从文人转影视创作,挣了钱以后又走上古玩这一行的,身份比较复杂,影视这一块他也说得上话。 “其实没什么条件,”张铁军把女儿的小手按在脸上蹭了蹭:“剧本没毛病,导演各方面过得去就可以谈,电影电视剧都成。” “剧本我理解,您说的这导演?” “人品,口碑。我不看什么地位,那东西一文不值。” “我成吗?”姜阳光眼睛一亮,盯着张铁军。他想当导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是没遇到合适的机会,一个是没钱。 小钱儿他不缺,但是大钱这会儿是真没有,一部电视剧都扯不起来。马老四这会儿手里也就是个一两百万的样子。 “成啊,”张铁军点头:“剧本行就行,我还是那句话,你守住心啥都行。但是你记着,哪天你和哪个谁扯上了,就别来找我了。以前的不算。” “您还知道他以前?”马老四惊讶了一下。 张铁军笑起来:“我不知道的事儿还真不多,主要是刘小庆是我妈忒喜欢的演员,我从小就是看着她的海报长大的,想不知道都难。 对了,我妈五六月份的时候要来京城,到时候你们把她请着一起过来家里吃顿饭吧,让我妈高兴高兴。” “谁?”小妞妞问了一句。 “你问的是谁?”张铁军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这个小眼神儿太爱了。 “吃饭呀,谁?” “奶奶。” “不,不是。谁?” “另外一个奶奶,可漂亮了。” “哦。好。”也不知道她明白什么了,就点头叫好。 刘小庆就比张妈小三岁,还不到三岁,已经四十了,比姜阳光大了正好十岁。妞妞是得叫声奶奶。 第786章 我可去你的吧 闲聊了一会儿京城的四城九门,又说了会儿影视圈儿的内闻,小妞妞开始打起了哈欠,张铁军就起来送客,把三老位赶走了。 这哥仨这会儿连台车都没有,还得出车给送一下。 “我说我看过你的书是真的,”上车的时候,张铁军对王橡皮说:“以前确实挺佩服你,但是你现在的事儿挺让我失望。 我也不想说太多,你要是个爷们,今天就回家,什么事儿和媳妇儿孩子摆摆清楚。 你记着,你是个父亲,别让孩子失望了恨你,到时候你悔死都晚了。” 夫妻这事儿不好劝,爱总会消失,感情这东西不可捉摸,但是孩子是自己的,是债也好是孽也罢,那是责任。 男人起码得负责任。姜阳光虽然也渣,但是他对孩子向来确实是没话说,这一点就相当难得。 车走了,张铁军抱着妞妞回自家院子:“困了呀?” “嗯,它,不想睁开。”小丫头捅了捅自己的眼皮:“不听话,不乖它。” “嗯,那就睡觉,睡觉了才能长大。” “有风。”小丫头揸着手伸向天空:“冷呢。” “冷你还吹?” “咯咯咯咯……要吹。”小丫头笑着把小手伸进张铁军的衣领里:“暖和,凉了再暖和。号?” “你还挺聪明。” “嗯,我系好宝宝。” 车上。 王橡皮坐在后面不吱声,在那默默的抽烟。 马老四扭头看了看他:“锵锵,我感觉吧,那位说的在理儿,你琢磨琢磨……我也觉着蕾蕾那丫头吧,有点不那么踏实。” “不值当。”姜阳光葛优瘫在座椅上,看着车顶:“感觉他就是迷道了,头脑不清醒。他就得找京爷念叨念叨。” 别看王橡皮总是一副浑不吝的模样,从小到大调皮捣蛋拍婆子啥都干,其实他忒熊,胆子特别小还腼腆。 当初他去找马老四投稿子,把稿子往马老四手里一塞回头就跑。 京圈里最能混能打的是叶京,京爷,他也是王橡皮最怕的人。两个人住一个大院,父母是同事。 就是甲方乙方里把全村的鸡都吃光了那位。 王橡皮小时候都不认识自己父母,经常几个月见不着人,是大院的叔叔阿姨们一起养着的。那个时代基本上都一样,大院就像一个家。 他就记着爸爸一身绿和妈妈的呢子大衣,连长相都是混的。那时候他以为父母是一份工作,孩子都是国家生的。 他家住三楼,京爷家在二楼,比他大一岁,经常揍他。他从小就跑的快,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佳佳是个好姑娘,像老妈子似的养着你照顾着你,平时我都不爱说。”马老四抓了抓头皮:“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琢磨去吧。” 王橡皮和佳佳能走到一起,还是马老四的原因。 他当年经常带着王橡皮去几个艺校看美女,结果就遇上了佳佳,王橡皮一下子就看对眼了,开始拼命追求人家。 那时候王橡皮可以说是啥也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也没有,真真的一穷二白,全靠佳佳养着她。 ……感觉京圈里好像尽是这种男人,得势了以后就开始狐朋狗友养着,家也不回了在外面花天酒地招小蜜。 可能就是这种社会状态。 “你得证明证明自己。”姜阳光伸手在王橡皮肩上拍了拍:“我也得证明。咱老爷们不能孬。” “和宝刚学学。”马老四看着窗外说了一句。 …… 四月一号,东方香港胜利电子厂胜利牌vcd机推出三联自动机,宣布实现svcd技术,发布了全新编写的白皮书。 国内vcd机价格提前五年降到了两千以内。 沈阳浑南农林牧场开始封地建设。 四月二号,东方投资和京城市政府,大兴县政府签署协议,京城团河红星农林牧场成立,占地六十余平方公里,包含原团河农场的全部。 原团河农场全部职能转移到清河农场。这就是陶部长那个搞怪老头给张铁军的奖励了,到是蛮惊喜的。 在九十年代以前,除了几大农垦局,就是公安部手里的农场最多而且最大,光是京城周围就有好几个。 最大的清河农场足有一百好几十平方公里,一直到九四年的这会也只是开垦了一小部分,大片大片的还都是荒滩野湖小树林儿,或者被周围的农户占用。 这一次陶部长也是想趁着东方想搞大型农林牧场的机会,把部里的这些农场梳理集中一下。 事实上张铁军想要的是偏南一点,挨着新建冠军机场那一带,不过,怎么说呢,歪打正着吧,主要是给的太多了了不好推。 张铁军晚上打电话把这个好消息通知了张冠军,张冠军半晌都没说出来话。 “咋了?高兴懵了?” “……我可去你的吧,我可不基巴管了,爱特么谁干谁去干,别找我。”张冠军直接把电话挂断了。张铁军拿着话机哈哈笑起来。 主要是这数字有点吓人。 沈阳四台子红星林牧场四平方公里多点,张冠军表示手拿把掐。 浑南红星农林牧场占地十二点六平方公里,张冠军表示也就那样,结果这就干出来六十平方公里了,张冠军直接麻了。 光是砌一圈围墙就有接近三十三公里,里面还要规划设计建设,要引入各种动植物种,挖塘植树种草耕地。 需要购进各种农机器械,组建各种工作队和医务站,兽医站。 当然了,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干得完的,只是一个前期就得至少一两年,所以才说搞大型农林牧场是个长期的项目,没有个十年八年根本见不到什么效益。 过了几分钟,张铁军又把电话拨了回去:“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你可滚吧你,我现在不想听到你声音。” “说准了不?” “太坑人了,不是我说你弄那么大干基毛啊你?怎么干?啥也不干了就鼓捣这个了呗?” “慢慢来呗,又不是说一下就弄好,这个农场起来咱们整个华北片儿的供应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了,你想想能解决多少劳动力?” “……那就是说还有华中华南西北西南呗?” “嗯,……你都学会抢答了哥。哈哈哈哈……” “你可特么赶紧找个人把这一摊接过去吧,我是玩不了,”张冠军说:“本来农林这一块我就不懂,又特么弄这么大。” “你先带着规划一下,先找人栽树,剩下的慢慢来,这一块我打算交给老罗去闹心,放心吧你。” “这还差不多。真还要搞啊?” “真的,不过不会那么些,西北西南吧,西北搞牧场,养些牛马羊,西南搞农林,养点奶牛,华东再放一个也就差不多了。” 这事儿说好,张冠军看这事儿不会栽到自己身上,心情也就好起来了:“我跟你说,你欠我一顿饭啊,别特么忘了。” “怎么了?” “万燕过来签授权协议,当面把我骂了。操特哥的。” 张铁军笑起来:“骂啥了?你没削他?” “还能骂啥?我到是想削他,忍住了呗,几个彪子我和他一样的干什么呀?连好赖都弄不懂的玩艺儿,要是没咱们他得黄。” 现在vcd和影碟火了,全世界都来找授权,东方给万燕的授权费用是最低的。 他们的状态和上辈子相比那是真好的太多了,可惜当事人想不明白,总感觉是东方抢了他的。 上辈子让小日本抢了他也没这么多态度和废话呀,还感觉人家挺牛逼的。 “他是他咱是咱,咱们自己做好就行了,不用理他们。” “关键是啥?”张冠军老委屈了:“关键是特么,事儿是你干的呀,和我有个基巴毛的关系?你到是躲的远远的没事了。” 没有人知道如果张铁军不动手,专利和白皮书就会被小日子给抢过去,张铁军也没法解释。 “话说,”张冠军也就是和张铁军发泄发泄,到是没什么别的意思:“那王丽又特么是谁呀?你又从哪弄回来的?” “她去沈阳啦?” “昂,我和老史说事儿呢,她去了,说是你让的。现在终于向小的下手了呗?” “老史知道她呀,没跟你说?” “他知道啥呀?你让老史给她转正工作又特么给弄房子,这又给弄沈阳来了。他还知道啥?他特么还问我呢。” “这个真没啥,就是还以前一个人情。小丫头长的挺漂亮的,家里条件也不太好,顺手帮一把呗,就正常用就行了。” “你是没来得及下手还是没打算现在下手?” “我特么冲你下手信不?” “嘿嘿嘿嘿,这个我还真不信,要不你回来试试呗?” “你可行了,就是普通朋友,正常用别委屈了就行,该干嘛干嘛。” “小丫头到是挺咔嚓的,安排在外科了,老史打算培养培养,怎么也是自己人。” “看她能力吧,怎么样你们定。”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工程项目上的事儿,这才挂了电话。 “铁军儿。” “哎,咋了?”张铁军回过头,挺着大肚子的徐熙霞站在书房门口。 “你打完电话啦?” “嗯,和张冠军,打完了。” 徐熙霞扶着墙晃进来。 她现在怀孕八个来月,瞅着比别人马上要生了都吓人,也幸亏天气已经转暖了,要不然都不知道给她穿啥。 “不是不让你上楼嘛?”张铁军起来过去扶着她进来到沙发上坐下:“喝水不?” “不,这一天就剩尿尿了。”徐熙霞噘了噘嘴:“感觉我和柳姐凤姐那会儿一点都不一样。” “确实有点不一样。”张铁军笑着坐下来,拿起徐熙霞的腿给她按摩。有些水肿。 “打死你。”徐熙霞捶了张铁军一下。 人家小柳和张凤到了后面都是贪睡,懒不想动,徐熙霞可到好,一天奔儿精神,总想动,而且吧,那方面还总想。 反正哪哪都和人家不一样。 “你上来干什么?” “我妈听我的,搬市里去了。”徐熙霞摸了摸张铁军的脸。 张铁军过年回去给她家里送房子送钱都没和她说,她从妈妈嘴里知道以后感动的不得了,感觉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经过一个多月的商量,劝,今天她爸妈终于同意搬到市里去了,她特别高兴。 “我让我爸把家里的房子和地卖了,以后不干那些累活了,就带着我妈到市里享福。” “嗯,应该的。”张铁军被拉过去亲了一口。 “我想再给我妈一点儿钱,我哥和我姐日子也都过的一般,我妈惦记着呢。我爸不让她动你给的钱。” “行,你自己做主,这事儿不用问我。” 有了就帮帮家里帮帮兄弟姐妹这事儿在张铁军眼里再正常不过了,都是应该的,高兴就好。 第787章 平凡才是大多数 虽然大家都更喜欢看那些家庭不合父母不合兄弟姐妹打成一锅粥的,但事实上那真的只是少数,大多数的家庭都不是那样的。 就像婚姻这回事儿,到处都在宣扬这不好那不好,又是婆媳关系又是洗衣做饭的,弄的好像有一群人吸风喝露就能活着一样。 但事实上,那才代表了多少人?不过就是一群寄生虫一样的废物垃圾在给自己的吸血找理由而已,大部人的爱情都还是美好的。 虽然他们平凡,但是他们才是大多数,平凡的爱着,平凡的工作,平凡的活着养儿育女。这才是人生的常态。 那些人呐,被人家给洗了脑,都已经不会活着了,且看她们以后的结果就是。 “那我真给了呀。”徐熙霞把张铁军搂过来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在他脸上嘴上亲。 “给呗。够不够用?你手里有多少钱我都不知道,要不我再给你转点儿?” “够了,我卡里有五百多万呢,都没地方花。”徐熙霞看着张铁军脸上就开始泛红发热:“我想了,特别想。” “你怎么这么奇怪?”张铁军赶紧翻身爬起来:“可不行啊,都这会儿了,我可不敢。” “嗯~~~。轻轻的。” “轻轻的也不行。”张铁军去扶她:“下楼下楼,闹哄闹哄就好了,以后禁止你单独接触我。” “不干,我不嘛,你都多长时间没搭理我了。就这一次,你给我弄弄也行。” “揍你信不?” “那你揍吧,给我弄就行。我自己现在够不着。” “老丫。”小柳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不是跑楼上来了?” “在这。”张铁军答应了一声:“快来把她弄下去。” “我不。”徐熙霞伸手抱住张铁军的脖子耍赖:“我今天就非要,碰我我就哭。” “怎么了这是?”小柳进屋看着俩人这姿势愣了一下:“老丫不是不让你上楼嘛,万一摔了怎么整?一点也不听话。” 张铁军摊了摊手。 小柳看了看徐熙霞:“又想啦?我也真是服你了。” “就一次,轻轻的。”徐熙霞凑过来亲张铁军:“完了我保证听话。” “你也不怕你一激动直接给生了。”小柳照着徐熙霞脑门就是一巴掌:“打死你得了。” “反正我不。” “我去喊张凤去,就得让她收拾你。”小柳扭身就往外走。 “不嘛,柳姐~~,我难受死了都。求求你了。” “求个屁。”小柳站住脚瞪她:“八个来月,孩子都入盆了,万一出事儿怎么办?” “……轻轻的。”徐熙霞扒着张铁军不放,把小嘴伸过去要亲亲,身上噗噗的冒着热气儿。 小柳拍了拍脑门,另只手冲张铁军摆了摆:“算了,不管了,铁军你自己把握吧。真是特么的,疯了得了。” “不是,我咋把握呀这个?”张铁军伸出手冲小柳抓了抓(尔康手):“你别走。” “柳姐你别走。”徐熙霞也喊。 “怎么的?特麻个鄙我还得在这给你们兜底呗?”小柳感觉自己要疯。 “嗯。”徐老丫看了看小柳:“我就是实在忍不住了,尝尝就行,你得陪他呀。……你那会儿我还给你擦屁股了呢。” “我特么欠你一辈子是吧?”小柳怒了。 “我一个人不行~,好姐姐。” “不是,”张铁军从徐熙霞这只八爪鱼里挣脱出来:“咱们就等不到睡觉了吗?孩子还没睡呢,至于不?” “一会儿又撵我下楼了。”徐熙霞噘起嘴。 “你特么上都上来了,谁还稀的撵你?”小柳瞪了她一眼:“张凤,张凤↗,特么把孩子弄上来,睡觉了。” “要疯啊?”张凤在楼下往楼上看了看:“这才几点?孩子还没困呢。” “老丫要疯了,那你上来,我下楼看孩子。” “她要嘎哈?” “她要干哈?要老爷们呗,不干不行了,你上来给兜底。” “卧……特么的,老丫你是不是要疯?孩子都特么进盆了,那特么不得一碰就破了呀?” “你上来吧,”小柳咬肌蹦了蹦:“我今天不行。我弄孩子。” “你咋了?你平时不是挺馋嘴的吗?”张凤奇怪的看了一眼小柳:“例假也不是今天哪。” “你知道个屁,”小柳看了她一眼:“我特么中午吃了点啥,肚子吃坏了,我怕他一压一怼崩一床,今天你包了吧。” “不是,”张凤张了张嘴,然后控制不住的哈哈狂笑起来,急忙摆手:“不是不是,哈哈,不是,不笑你哈哈哈,吃,吃啥了呀?哈哈。” “我特么哪知道吃啥了,”小柳皱着眉头摸了摸肚子:“下午就不对劲了,拉了好几趟了都。你快上来得了,让她赶紧消停消停。” “能行啊?八个多月了都。” “控制点呗,你赶紧的。”小柳扶着肚子:“麻的,又要来。我吃什么了呢?咱们吃的都一样啊。” “就是啊。要坏也是大伙一起吧?”张凤把儿子放到地毯上:“和妹妹玩儿,我去扶你柳妈妈。” “妈妈你病了呀?”小小子站在那担心的看着小柳。 “没病,就是吃坏肚子了,吃的不干净了,”小柳忍着肚子里的翻腾笑着对乐乐说:“以后吃饭吃东西得洗手记着没?” “嗯。”小小子点点头,不自主的做起了洗手的动作:“我都洗手了。妹妹也洗了。” “洗呀。”妞妞举了举小手。 张凤去扶小柳,小柳躲了一下:“别动,我去厕所。” 张凤又开始哧哧哧的笑,像漏气了似的。 “笑个屁,你赶紧去看着他俩。” 这会儿老太太没在这屋,黄大姐和王姐已经回去了,屋里就他们一家五口。 “我特么怎么看?喊口号啊?” “你又不是没怀过,那股子想要什么得不到的感觉你没有过呀?让她解解馋,别激着就行,不行你就让她看着给她摸摸。哎哟。” 张凤站在那看看楼上,看看去了卫生间的小柳,再看看地毯上的俩孩子:“我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 第二天三号,是星期天,清晨下起了小雨,零度,没有风……或者微风? 虽然没有风,阴雨的零度也让人们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冬天似的,大街上除了偶尔来往的车辆,几乎没有行人。 张铁军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到窗边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看,被迎面过来的冷风吹的一哆嗦,赶紧把窗子关紧。 徐熙霞终于吃到了,做梦都在笑,这会儿睡的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张凤醒了,伸手给徐熙霞盖了盖肚子,小声嘟囔:“这也太吓人了。我真佩服你,就这你都敢往里怼。” 张铁军把张凤抱过来,照着屁股打了一下:“你大肚子的时候我嫌你啦?再说我进去了吗?” “就欺负我,你们几个现在太过分了。”张凤在张铁军怀里顾涌:“我可没有这么大,感觉她这随时都能爆似的,皮都透明了。” “让你给说的。”张铁军去张凤嘴上亲了亲,给她理了理头发:“现在上班累不累?” “不累,我开心。”张凤搂上张铁军的脖子:“你都有段时间没这么抱过我了。” “除了出差,我哪天没抱你?” 张铁军在张凤嘴上轻轻咬了一下,张凤挺起来让他去咬别的,往门口看了看:“柳姐还没醒,不知道她肚子好了没。” “没啥事儿,应该就是晾着肚子了。” 张凤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宝儿,我都生你气了。” “什么气?怎么了?”张铁军吐出樱桃带着迷茫的看向张凤。 “嗯,真的。”张凤拽过张铁军亲了一口:“你都去看老丫的爸妈了,都没去我家。” “我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好吧?”张铁军感觉自己有点冤枉:“柳姐家我也没去呀,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我去哪找去?” “反正你没去,你偏心眼儿。” “我冤不?” “不冤。”张凤噘了噘嘴:“你就偏心小的,出门带着,过年也就去她家。”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你就说你想干什么吧,直说,别整这些不能行的行不?” “嗯~~,”张凤扭了扭:“别停。你进来……哼哼。我也想给家里点钱。我爸妈岁数大了,我想给他们点养老钱。” “那就给呗,以前我说给是你不让的好吧?” “以前是以前,以前我生气,现在不气了。” “那现在怎么又想给了?” “有了乐乐,好像不少事儿想法都变了。”张凤搂住张铁军的脖子盘紧他:“感觉当父母挺不容易的,我想让他们。 坏蛋,轻点。我想让他们过的好一点儿。” “你自己做主。” “我又有点担心他们有钱了就得给我哥。” “给就给吧,给了就是他们的,再说那不也是你哥嘛。” 门一开,小柳套着件睡裙光着脚走进来:“真是服了,大清早的就折腾,昨晚没弄够啊?” 张凤偏头看向小柳,伸出手:“肚子好了没?” “好了,”小柳摸了摸肚子:“昨天晚上就不疼了,可能是昨天没注意晾到了。” 她接住张凤的手,一只手在张铁军背上摸了摸,看了看徐熙霞:“老丫还在睡呀?” “嗯。”张凤把她拽到近前,去撩裙子。 “去那屋。”小柳躲了一下:“你俩真行。” …… “你就说,他去看了老丫爸妈都没去看咱俩的,是不是偏心?” “你就故意找茬吧你。”小柳揪了揪张凤的脸:“都特么哪辈子的事了今天才提起来。他知道你爸妈住哪呀?” “你就说他偏不偏。” “我家大宝才不偏呢。”小柳才不和张凤同流合污,笑着去搂张铁军。 “没劲。”张凤推了推张铁军:“那就直接汇呀?” 小柳扭头看了看张凤:“你要给家里钱哪?” “嗯,让他们生活好点,”张凤点点头:“你不给点呀?你爸妈应该比我爸妈强不少。” 张凤的爸妈住在农村,生活上确实不如小柳的爸妈。十几年前,小柳的爸爸就是选厂的科级干部了。 小柳摸着张铁军的脸想了想:“不管他们,谁让他们骂我来着,让他们喜欢谁就和谁过去,我才不管呢。” “可别整景啦。”张凤擦了擦身子去穿衣服:“也不知道是谁总提,真生气你提他们干啥?” “那是两码事儿,”小柳去给张铁军拿衣服:“你都不知道我离婚前后我妈怎么骂我的,我才不回去找不痛快呢。 过几年再说,反正现在他们岁数也不算大,身体也没啥的。还有我哥呢。” “你爸妈多大?”张凤问了一句。 “我爸快六十五了,我妈六十二。” “那比我爸妈大,”张凤把三个人换下来的裤衩拿起来闻了闻,皱着鼻子丢到篓子里:“我爸才五十五。 头发还没白呢,打我哥杠有劲儿。” 第788章 农村工作领导小组 “妈妈。”房门被拍的澎澎响,乐乐在门外喊。 “哎,在呢。”小柳答应了一声,看了看张铁军和张凤都已经穿的利利整整的了,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去打开房门:“起来啦?” “嗯。”乐乐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妹妹也醒了。你,你们在干啥?” “说话呗,怕吵醒你们。”小柳伸手想摸摸乐乐的小脑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没洗手呢。 “妹妹饿啦,你们管不?”小小子看了看亲妈,又看了看亲爸,扭头走了。 小柳愕然,回头看了看张铁军,张凤就笑:“看我儿子,多有性格。” 张铁军捏了捏张凤的脸,起来去洗手:“就你一大早晨的胡折腾,真是服了你,是真拿我当铁打的。” 张凤翻了个白眼儿,看了看小柳:“你真不打算给呀?” 小柳垂下眼眸,想了想说:“以后再说吧,现在他们也不缺钱用,多了也没啥用。” “那你哥呢?你也不打算管?”张凤找了双袜子往脚上套:“你穿双袜子,昨天刚窜稀不知道啊?” “是得穿一双,我怀疑昨天就是因为我光脚光的。”小柳就过去到抽屉里找袜子。她特别喜欢打赤脚。 张铁军洗了手脸看了看时间:“我先下楼了啊,饭应该送过来了,你们赶紧洗一下下来吃饭。” “不叫老丫呀?” “等她自己醒吧。” 张铁军出来去了儿子女儿的房间,两个人穿着小睡衣在床上坐着鼓捣娃娃。看到张铁军进来,乐乐不吭声,妞妞笑着叫了声爸爸。 “换衣服下楼吃饭。”张铁军过去抱起女儿,在儿子脸上摸了摸:“你干嘛发脾气?” “妹妹都饿了。”小小子性格不闷,生气了你问他啥他也会说,这点就特别好。 “好吧,那是我们错了,以后改,行不行?” “算数不?” “算。”张铁军坐下来给女儿穿衣服。 乐乐比较主动,有那么点自强自立,总想自己穿衣服,可惜还太小,吭哧吭哧的也穿不好。 张铁军给女儿穿好又去帮儿子,弄利索了一手一个抱着下了楼。 黄大姐和王姐已经到了,正陪着老太太吃早饭。平时不喊的话,她们都不会上二楼来,怕遇到什么不该看的。 “快来小宝儿,逮饭。”老太太招呼两个孩子。 “妹妹都饿了。”小小子就告状。 “饿了快来吃。”老太太就去给拿包子。 “先喝点牛奶。”王姐去给兄妹俩倒牛奶。虽然牛奶这东西成年人喝了没啥用,但是老人孩子还是可以的,能补充些营养。 黄大姐把两小只的凳子搬过来摆好:“小凤她俩呢?” “她俩在洗漱,老丫还没醒,还在睡。” “老丫在楼上啊?”黄大姐吓了一跳:“怎么让她上楼了呢?妈哟,你们也不怕她摔了。” “昨天晚上一眼没注意她就上去了。”张铁军还能说啥?总不能说她昨天疯了非得要修下水道吧:“以后我看着她。” 其实上楼没啥事儿,主要是下楼太危险了,她完全看不到脚下,身子也会往前坠。 等徐熙霞下了楼,让老太太一顿臭骂,她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了哄了半天。 张凤和小柳嘀咕了一上午,最后也没决定下来到底给不给家里钱,主要是这会儿只能去邮局汇款,太不方便了。 都不说那昂贵的手续费用,汇款单到了人还得跑去邮局再取一趟,那真是一点保密性也没有,数目大了估计整个矿区都能传遍。 而且这会儿邮政储蓄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了存储业务的开展,所有汇款根本不问同不同意, 全部直接扣下给你换成存折,还得满足了它规定的时限才允许你支取。 这会儿汇款的大部分都是穷人家,或者急用钱的,真真的坑了不少人。有些甚至是人家的救命钱。 但是邮局是国营单位,谁也管不着,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屁事儿也没有,最后还不是把金融手续补全了事。那都是零七年了。 张凤和小柳在说汇款,张铁军才想起来这一茬。 “行啦,你俩可别折腾了,年底回去的时候再说吧。”张铁军说:“汇几千不解决什么问题,汇多了又不好,再说现在汇款也取不到。” “为什么?” 张铁军就把事情给她俩说了一下,心里想着这事儿自己是不是去搅活搅活。上辈子他就被恶心过,跑去取汇款结果被告之取不了。 想了想,张铁军给老罗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各地的安保公司去关注搜罗一下这方面的消息,或者材料。 老罗也不在意是不是礼拜天,有任务就去办,连原因都不问。 …… 九四年四月五号,体育彩票管理中心成立,体育彩票正式全国统一发行。 福彩是在九五年正式统一并发行的,在之前的福利有奖募捐券不是彩票,也没有在全国统一发售,影响力不大。 也就是从九四年四月五号以后,国家开始全面叫停各省各地的彩票,摸奖以及有奖销售等等活动,大力推广彩票。 这么赚钱的事儿,当然得垄断才行。赌博毕竟是不好的行为。 事实上,福彩(有奖募捐券)的诞生是为了给三峡工程筹款,是时任民政部长崔乃夫提出来的,后来他又创办了社会工作者协会和中华慈善总会并担任会长。 而体彩呢,其实就是看民政那边搞到钱了眼热,然后自己也搞了一套出来。这不比拨款好太多了,又没有监管。随便花。 其实想跟着搞的不只是体育局,只不过只有他们成功获批了。 …… 一晃就到了四月二十三号。 这一天是海军建军四十五周年的日子,大连港,青岛港,宁波港,湛江港同时举办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不过只有大连港这边全员换上了新式海军军服。 张铁军在新闻里看到以后不由的笑了起来,感觉就特别有意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会感觉这些老头子其实也都是特别有意思的,不比年轻人差哪,估计这又得是一波打电话吵架的事儿。 五月一号,沈阳军区和军部各部委机关全员完成换装,并接受了视察,宣布在十一国庆之前,完成全军的换装工作。 同时,一共二十辆天枢越野车悄悄的被送到了沈阳军区,开始了测试工作。 同样是一号,京城观复古典艺术展览有限公司不声不响的成立了,注册资金一亿元,选址琉璃厂西街,买了一大片老房子修建场馆。 老马来汇报的时候张铁军听着就笑,只管点头同意表示支持。 上辈子他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把馆址选定在这里的,不过那会儿他资金不足,又没有多少收益,只好不停的被人赶着搬来搬去。 从九六年到零四年,八年时间搬家五次,越搬越偏。 最惨的时候一年一搬,这对一个博物馆来说需要浪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最后他一咬牙,卖了些藏品,跑到五环外金南路买了块地。 姜阳光也跟过来了,表示自己要痛改前非重新。不是,要树立伟大目标,并为之努力。 张铁军也没说什么,如果他能不和小宁扯上,这一关算是他过了,如果还是那么一出,这事儿就当没说。 王橡皮没来,不过马老四说王橡皮已经回家了,但是具体的情况他不太清楚。 张铁军也没说什么,能回家也算是一个进步,上辈子他可是死躲在宾馆里始终也没露面的,最后佳佳彻底失望了,带着女儿出国去了。 也就是从沈佳走了以后,王橡皮的生活一落万丈,那些酒肉兄弟都消失了,他的蕾蕾转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孤苦零丁就是几十年,到后来他连女儿结婚都没去。没有那个脸去。 谁知道这一回他能怎么选择来着。 马老四已经回出版社上班了,出任副总编主持出版社工作。 张铁军和他细说了一下让他回出版社的目的和意义,交给了他一些工作去执行。 结果还没等他得意,事情就找过来了。 涛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不是对有些事情有看法有想法吗?要不,你去青年团那边当个书记吧,正好合适。 “涛哥,涛叔,大爷。我错了,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现在抓党育青育,我看你在这些方面很有想法的,为什么不愿意去?” “让我提点建议发发牢骚肯定行,但是让我去做具体工作肯定是不合适,真的,不是谦虚,是真的虚。我不擅长啊。” “真不去?” “真不去,让我干啥都行,这个还是算了。” “行,那你来农村组给我当个副组长,这个月底召开第一次会议,你准时参加。” “……涛哥,没想到你长的这么慈眉善目正气凛然也搞这一套。” “哈哈哈,”涛哥爽朗的笑起来:“就这么定了,你本来工作又不多,一天到晚的乱跑,过来做一些正事要事。” “咋了?你那是啥表情?”小柳抱着妞妞靠过来,在张铁军脸上仔细看了看:“没事吧?” 张铁军抽了抽脸:“没事,给我加担子来着。以后怕是更没时间了。” “啥担子?” “农村工作领导小组,这回是副组长。” “你怎么不是副主任就是副组长的?这都是干什么的呀?”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翻了个白眼:“我到是想当正的,再等一百年吧,等我下去了揭竿而起。” 妞妞笑起来,指着张铁军扒小柳的脸:“爸爸方白眼儿,他方白眼儿。丑。” “什么都说。”小柳拍了张铁军脑袋一下。 小妞妞小眉头皱了皱,反手搂住小柳的脖子亲了一口,摸着自己的小脑壳:“妈妈,妞妞呃,不方白眼儿。” “嗯,咱们不和他学。”小柳亲了亲女儿。 小丫头扁了扁小嘴,看了看爸爸:“要挨揍。” 小柳笑起来,使劲儿和女儿贴了贴脸:“不是因为那个,是他说错话了。说错话才揍。” “真几呀?”小丫头偏过头仔细的看了看妈妈的表情:“那,那能方不?白眼儿。” “你为啥非要翻白眼?又不好看。” “哼,生气呗。哥哥欺负我不?” “欺负你就翻他呀?” “嗯,方他呗。” 第789章 要求 五月二十六号,农村工作领导小组成立。 没和上辈子那样只是成立个名义连办公室都没有就是给中财办加了块牌子,这次是实打实的有自己的办公地址和人员。 中财办,中央财经领导小组办公室。 以后这边儿会被叫做中农办。 这会儿类似这样的办公室有十几个,多的时候有二十几个,都是在某个方向做具体统筹指导工作的领导机构。 这种机构不属于常设,也不会进行任何方面的宣传曝光,所以知道和了解的人不多。 就像八十年代中后期要求干部队伍年轻化,老百姓并没有感觉有什么太大变化,但实际上变化不小,二十几三十岁的厅部级都有。 只不过他们都是做实际工作的,有那么点鲜为人知。 张铁军到墙里参加了小组成立会议,会上涛哥做了措词比较严肃的讲话,强调了小组成立的意义和目标。 这次农村小组成立,没像上辈子那样只是一个虚设,不只有了明确的目的目标,也定制了发展纲要和完成期限。 从理论上的概括性指导变成了有明确目标的实际性工作。这个变化不可谓不大。 张铁军再次以组长助理的身份被任命为工作小组的日常主持人。 他在综合办那边的主任助理主要工作是协调,这个组长助理的工作就不一样,有了实权,针对的也不只是农业,而是农林渔牧几大块以及生态环保。 说起来,还是农业相关这一块一直是被忽视的,对整体的影响不大,可以稍微放开一些手脚。工业不一样,得勒着。 小组的办公室再次落户铁狮子胡同三号院,和综合办比邻办公。 张铁军办公室也再一次扩建,抽调了一些农林渔牧相关口子的年轻人过来,主任秦刚的级别提到了实职正处。提前了八年。 “涛哥,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你还要和我讲讲条件?”涛哥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铁军。 在小组成立会议开始前十几分钟,张铁军鬼鬼祟祟的溜到涛哥的办公室。 “昂,必须得讲,我一腔热血啊,现在冰凉冰凉的。” “这么严重?”涛哥笑着放下笔,搓着手往后靠坐了一下:“你说说,怎么凉了?” “我按着您的想法绞尽脑汁写材料,想为发展贡献点微薄的力量,结果您就要把我放到火上去烤,我不凉啊?” “那不应该越烤越热吗?”涛哥手指交叉举到头顶向后抻,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 “……不是,咱能讲点理不?我才多大?您就不怕把我压死啊?” “你综合办的工作就搞的挺好嘛,从全面到细节都相当成熟,有理有条,而且这个农业工作主要就是参考了你的意见,有什么为难的?” “那不一样,再说我才二十一。” “有志不在年高,咱们不讲那一套,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那我有个要求,您得答应我。” “什么要求?你先说说。”涛哥饶有兴趣的俯到办公桌上,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比了个二:“两个方面,一个是我期望咱们能成立一个关于留学,留学生审查安置,外籍人员审查的这么一个机构。 包括对外企,外资的审查核实,对外资利用的核察,对引入机制的审查核察。咱们得把这一块重视起来,不能任由像现在这么下去。 第二个,我想把申城美术电影制片厂买下来,整合一下国内美术动画片的制作和发布,我们的孩子需要看自己的动画片成长。” 涛哥看着张铁军想了想:“我记着你在以前的材料里提过相关问题,看来你很关注这两个方面。有具体的东西吗?” “嘿嘿,有。”张铁军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放到涛哥面前:“还请您重视一下。” “你想向影视文艺这一块发展?”涛哥拿起材料翻了翻。 “是。我觉得这可不是小事儿,动画片和影视剧作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是一种对意识形态上的潜移默化。这是一块战场。 意识形态,经济形态,社会形态,新闻媒体的业态,我感觉这就是未来几十年的主要战场,涉及到我们的孩子如何成长社会向哪里变化。” “我先看一看。”涛哥合上材料看了看时间:“你说的这些……我要想一想,和几位同志商量一下再回复你吧,你的意思我明白。” “成,那我等您好消息。” “万一是坏消息呢?” “……不……应该吧?嘿嘿,我相信您的英明决断。” “胡说八道。开会,你小子就是想的太多,一点也不像年轻人。你只管安心做事,把事情做好做出成绩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行叭,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您心里有数就行。” 涛哥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感觉咱们的留学生使用机制有问题?” “嗯,”张铁军去把涛哥的外套拿过来帮他穿上:“大道理我说不出来,我就知道咱们的国人有一种心理。” “什么心理?” “吃苦受累都在心里藏着,一说出来管饱全挑着好话,去旅游明明遭罪憋气了,回来也得夸这一趟没白走,要的就是别人羡慕。 那些出国的实话实说,哪一个不是遭着死罪咬着牙混下来的?结果一回来,那外国哪哪都好,地上都是钱随便捡。 至于什么满街的垃圾流浪汉,天天发生的枪击和死人,那种对咱们的歧视就没有一个人会提,一说起就是先进,高楼大厦。 还有宣扬外国人特有协议精神的,忠诚可靠善良正义的,反正就是紧着挑好的说。 一个人两个人说没关系,但是所有人回来都这么说,再加上报纸新闻也总是习惯了挑好的来,时间一长您不感觉是个问题? 我觉得这也是一场意识上的争斗,人家可从来没说过咱们什么好话,那边的劳苦大众还以为咱们还是大清呢。 咱们的大学生也是大学生,留学回来的也是大学生,凭什么他就能高人一等?这种心理您感觉对劲儿吗? 还有,现在下面只要一听是外国人,外企,马上就想跪下磕一下,那真是捧在手心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国外的流浪汉来咱们这摇身就是贵宾,满身的特权。 我觉着,此风不可涨。时间都不用长,两年三年以后,那就形成局面了,咱们自己的公民就成了二等人。 所以我觉着,在留学生,外国人,外资和外企这些事情上,应该有一个一定之规,得有咱们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起码不能凌驾于公民法律之上,您以为呢?” 涛哥整理了一下衣领,想了想,看了张铁军一眼,张铁军呲牙一乐:“写材料是吧?您瞧好吧,保证详实细致全是干货。” “你小子。”涛哥笑着在张铁军头上拍了一巴掌:“农村这一块你出一笔钱出来。” “行,”张铁军痛快的点点头:“到时候我让基金和这边对接一下。”出点钱做点实事儿这事情他乐意干, 现在龙凤呈祥基金会在上面已经挂上了号,年初这一次不是赚了嘛,张铁军直接拨到基金会五十亿,专门用来办学。 包括基础教育,基础交通还有寄读学校,基础医疗四个方面。 这在国内属于是开天辟地式的行为,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也引起了不少单位的眼热,但是钱是张铁军私人的,他眼热也没办法。 各种各样的合作请求基金这边一概不理,就专心做自己的。 “你那个基金为什么不能和其他单位合作一下?”两个人往外走。 “不干,他们吃相太难看,我瞅着烦。我不找他们毛病他们就应该偷着乐了。” 陈秘书帮两个人打开房门,带着点哀怨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小子,真抢活啊。 张铁军嘿嘿乐了一声:“陈哥今天真精神。” “你们多来往,都是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涛哥笑着接了一句。 “涛哥你也不是老年人呐,装老可不行。” “这话我爱听,你可以多说点儿。”涛哥笑起来。 陈秘书也会在农村工作小组挂一个副组长,以后和江主任那边的由秘一样,会和张铁军长期打交道,处于合作关系。 转过楼角,涛哥严肃起来,张铁军和陈秘书落后一步,随在涛哥身后进入会场。 会后,涛哥带着陈秘书去参加另外的活动,张铁军和农业小组的成员又开了个小会,分配了一下职能相关,宣布了办公地址。 散会后,大家都回去原单位备案,准备去新地址办公,张铁军急匆匆的返回学校销假。 “报告。” “进来。” 张铁军推门进入校长办公室,冲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朱校长嘿嘿乐了一声:“校长,我销假。” 朱校长扫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是你呀。坐吧。都忙完了?” “嗯哪,连着两个会。我感觉,我明明是年轻力壮身体倍儿棒一身干劲儿,就是这个会呀,早晚得把我开成未老先衰。” “那我们都不用活了,谁的会议不比你多?” “你们不一样啊,你们是老当益壮,关键是我坐不住啊,开个会总是心急火燎的,感觉太浪费时间了。” “那你认为呢?”朱校长放下笔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喝水自己倒。” “不喝,开会喝不少了。我认为呀?我认为……有啥事没那么重要就下份文件呗,说明白不就行了,谁的时间也不耽误。” “那你向上面反映反映嘛,我们也跟着借些光,有些会我也不想开。”朱校长笑起来:“你以后要往哪个方向走?” 今天张铁军是去开农业农村会议朱校长是知道的,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啥哪个方向?我就当兵,哪也不去。”张铁军摇摇头:“现在就是看我年轻,正经职务又不合适,就哪里有用就往哪里放一放。” “心态到是不错。”朱校长点点头:“都是工作,都需要人来做。我可听人说你是个大财主啊,怎么?在咱们学校上了一年学,不表示表示?” “嘿嘿,那您跟我透露透露,让我来参加培训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呗?我这都要毕业了还糊涂着呢。您说说,我保证不外传。” “你小子。”朱校长摇了摇头:“去上课吧,考试不及格咱们再说话。” 他找了找,找了一份文件扔给张铁军:“这个你看一看,咱们资金上还有一些缺口,你尽尽心意就好。” 第790章 呸,白眼狼 张铁军接过文件拿出来翻了翻,是学校的扩建报告还有相关批复文件。 国防大这会儿校区很小,学校小,家属区也不够用,确实需要扩大,但是资金是大问题,都是这里抠一点那里磨一点。 和一般大学把钱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不一样,国防大这边办学是亏钱的,全靠拨款和化缘,是真没有钱。 “这个我个人捐是不是不太好?”张铁军看了看朱校长:“钱到是小事儿。”确实是小事儿,整个下来也就是几千万。 放到下面,一个市几个区一年下来的吃喝玩乐用车都不止这一点儿。这里指浪费掉的那一部分。 “个人不行,咱们和其他院校还是不一样的。” 朱校长摇摇头:“你们年轻人主意多,你帮我想想办法,给咱们全校教职工解决一点实际困难。解决一点是一点,慢慢来。”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问:“校长,我们能选派人员过来学习不?政治和后勤这两块,我们交学费。 学期您看是一年还是两年合适,都行。” 朱校长想了想,吧嗒吧嗒嘴:“到也不是不行,这是好事儿,就是怕现在的地方不大够用,这个人数需要控制一下。” 张铁军说:“能来上学,那咱们不就是共建了嘛,我们可以捐助啊,缺住宅楼咱建住宅楼,缺教学楼咱建一个呗,我再捐个图书馆。” 朱校长看了看张铁军:“以你那个,那个那个,安保公司的名义?” “昂,可以吧?安保公司本来就是挂靠在军区下面的预备役,总经理已经恢复军籍了,也算是咱们组织的一部分。” 朱校长点点头:“我感觉行,那就这么办吧,你让那个,总经理是姓罗?让他来一趟。” “那我回去上课了。” “好,去吧。”朱校长笑呵呵的挥挥手。 张铁军戴好军帽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房门……靠,让这老头子给忽悠了,这是一早就打算好的吧? 晚上回到家,吃过饭聊天的时候,张铁军就把这事儿和小柳说了一下:“这些老头子,太奸了,明明是他计划好的最后变成我主动了。” “那不是好事儿?”小柳看了看他:“别人想让他们算计还没有那个资格呢,又不吃亏。” “两千多万你不心疼啊?” 小柳皱了皱鼻子:“我可想心疼一下了,可是真没感觉。……还感觉有点少。” “就是,”张凤在一边点头:“两千来万就能建所学校?这么少啊?” 张铁军搓了搓脑门,没话说了。这几个老娘们一个比一个膨胀的厉害,还管不了。 “你们就得瑟吧,有能耐去我妈面前得瑟得瑟。” 三个女人都笑起来,带着两个孩子也跟着傻笑,张铁军捏了捏儿子的小脸:“你还笑呢,把给你买玩具的钱都给人了,看你以后玩啥。” “我有。”张小怿一本正经的回答爸爸:“有呢,你要不?” “我以有。”张小愉举着小手报告:“爸你要一要?” 张铁军看了看女儿,扭头看了看小柳:“姐你小时候是不是大舌头?听咱妈说过不?” 小柳白了他一眼:“你才大舌头呢,这么大点发音发不准多正常。” 张凤就笑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妈说你小时候差点把你当成哑巴,你还好意思在这说别人,有也是像你。” 张铁军叹了口气,在张凤脸上摸了摸:“你们语文老师肯定挺累的,这一句话让你给说的,稀碎。” “我哪说错了?我说错了吗?”张凤问徐熙霞。 “没呀,我没听出来。”徐熙霞摇摇头,看向张铁军。 “他转移话题呢,”小柳说:“听他瞎说。两三岁了才会说话的人不要评论别人怎么说话。” 张铁军襟了襟鼻子:“我那不是小时候身体不好嘛。” “身体不好关舌头啥事儿?”张凤奇怪的问了一句。 “我舌头不好啊?” “你滚你,……老不正经的。” “完蛋。”张铁军往沙发上一瘫:“我才二十一啊,生日才过了几天,就成了老不正经了。痛心。” “谁让你能作了,孩子都可哪跑了你不老谁老?”小柳笑起来。 张凤愣了一下,在那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对小柳说:“等乐乐二十,他才三十九。吓人不?” “你才知道才想起来这码事儿啊?”小柳惊奇的看着张凤。 “昂,一直没往这上面想。”张凤点点头 “那会儿你不也是才四十几,又不老。”徐熙霞说:“说的像你七老八十似的。”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张凤瞪了徐熙霞一眼:“别仗着你大肚子,我都给你记着的。你等你生完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欺负我,”徐熙霞就去抱张铁军的胳膊:“她说嫌你小。” 小柳就笑起来:“不小,再大谁能受得了。” “你怎么这么流氓。”张凤拍了小柳一下。 “你才流氓呢,咱们几个谁流氓谁心里清楚。”小柳夹了张凤一眼:“还不都是让你给带的,原来我们多纯哪,像幼儿园没毕业似的。” “这个到是真的,”张凤点点头:“我感觉也是,一个一个幼稚的不得了,幼儿园大班儿的货。” “那我呢?”徐熙霞问,想想不对,指着张铁军:“那他呢?” “你顶多是个中班,”张凤看看两个人:“他,他还吃奶呢,也不嫌磕碜。” “吃你的啦?”小柳脸就红了,抬脚蹬了张凤一下:“踹死你得了。” “不打架。”小妞妞摆了摆手:“噢,打架不好~~。” “你都不如妞妞。”张凤白了小柳一眼,小柳恨的咬牙切齿:“你等晚上的。” “我也想上楼。”徐熙霞可怜巴巴的晃张铁军的胳膊,张凤瞪了她一眼:“你消消停停的,还有几天就生了?非得弄出来点事啊?” 小柳掐了掐手指头:“老丫预产是哪天?几号?二号?” 徐熙霞往日历那边看了一眼:“说是三十号到二号,我感觉不太像,这都二十六了啥感觉也没有呢。能是算错了不?” “不能,”张凤摇摇头:“人家一年到头得看多少,这个算不错,要来还不快呀,前一分钟好好的后一分钟生了的都有。” “对呀,都二十六了,爸妈怎么还不过来?”小柳看向张铁军。她和张凤生的时候张爸张妈都到了,她怕这会儿张妈过来晚了让徐熙霞多想。 “妈说他们二十八号来,”徐熙霞说:“和我打电话了的。我爸妈也要来。” 张铁军点点头:“我让我妈把老丫爸妈一起接过来,省着他们担心。” 小柳和张凤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张铁军。 她俩到不是说生孩子的时候自家爸妈没来有什么心思,毕竟情况不一样,她俩是想问来了以后怎么办。 几个人这么生活在一起可不是谁都能给看的。 这玩艺儿要是没有什么关系可能还不会多想,父母肯定是不行,那一眼就得看出来猫腻。 话说要是等以后时间长了年头久了,孩子也大了,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现在肯定是不合适。 徐熙霞看着张凤和小柳的反应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也扭头看向张铁军。 “没事儿,”张铁军用手背摸了摸徐熙霞的脸:“到时候就辛苦你一下,月子在三号院去过吧,我叫人收拾一下。” 园子里还空着好几个院子呢,地方有的是,那还不是多简单的事儿? “我看行,到时候让爸妈他们也住过去。”张凤松了口气:“那边是啥样儿?妈哟,从搬到这一年了我除了花园都没去别的院子看过。” 小柳斜了张凤一眼:“五号院你没去过?” “你是不是想打架?是不是又没收拾你了?”张凤一挺腰站起来把腰一叉:“你个嗯嗯怪,挑衅我是不是?” “要死了你。”小柳羞意上涌,拿起靠垫往张凤身上砸。 “不打架。”乐乐惊呆了。 小妞妞小嘴一瘪就要哭,张铁军赶紧去抱女儿抱起来:“不哭不哭不哭,没打架,妈妈们闹着玩儿呢,是闹。” 妞妞泪眼朦胧的扭头去看两个妈妈:“不,不呢。” “你俩抽风啊?”徐熙霞伸手去摸妞妞的小脸儿:“把孩子吓着了都。” “没事儿,”张凤一挥手:“早晚也是个习惯,我今天非得收拾这老娘们一顿不可。” “我可不和你疯。”小柳白了张凤一眼,过去把一脸担忧的乐乐抱了起来:“害怕了呀?和你妈闹呢,没打架。” “没,”乐乐摇摇头:“我不怕,妹妹怕。我保护妹妹。” 张凤翻了儿子一眼:“吃里爬外的玩艺儿,白眼狼。” “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小柳抱着孩子踢了张凤一下:“滚边去。” “她踢我。”张凤回头和张铁军告状:“可疼了。” “呼呼。呼呼不疼。”小妞妞信以为真,急忙低头去看,小嘴就开始在那吹气儿。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抽抽着脸:“这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呀。” 张凤挑了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弄的吗?你还来事了,我们几个上赶子了呀?” “我上赶子的。”徐熙霞欢快的举起小手。 “你滚,你个里外不分的。呸。” 小乐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眼睛转了两圈儿:“呸,白眼儿狼。” “不是,你这说谁呢?”张凤呆了一下看向儿子:“你说谁呢?” “爸爸救命。”小乐乐回头就跑,徐熙霞没心没肺的嘎嘎笑起来。 小妞妞有点懵,眼泪花还在呢,她还完全分辨不出来什么是闹什么是玩笑,就怔怔的把小脸贴在爸爸脸上看着三个妈妈。 “要不咱们现在去三号院看看?”小柳看向张铁军:“反正天还早着呢,正好溜溜。” 这会儿天黑的时间已经拉长到了八点,吃完饭离着天黑还有几个小时,气温在二十度左右,轻风徐徐的,相当宜人。 院子里的大树,花园里的树木花草都已经焕发了新生,绿盈盈的透着欢喜,正是玫瑰和虞美人盛开的时节。 外面的路上也是行人纷纷,胡同里不时的传出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走走走,完了正好到花园里逛逛。”张凤就跑去给孩子拿鞋。 第791章 那没事了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来园子的时候,到处参观了一下,不过也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都没进屋。 小柳她们三个一直就活动在一号院里,再加个办公用的五号院。 这会儿一家五口到是兴致勃勃的,有那么一点出来探险的即视感。 从院子和院子之间的狭窄连廊过来,因为墙有点高,连廊又有顶,显得又窄又长的,墙角的砖缝里时不时的还能看到几棵顽强的小草。 好在这一段不长,走出来就是一边院墙一边是树林了,要不然走起来还有点心里毛突突的感觉。 “这一咕噜感觉不得劲儿,有点瘆的慌。” “嗯,我也是,可能是第一次走吧,走惯了就好了。” “别的院子之间都这样吗?” “不是,就是顶头两个院儿出来有这么一段,没办法的嘛,两边都是院子院墙。” “晚上走不得怕呀?” “有灯吧?怕个屁呀,自己家,院子里这么多人呢。” “我可能会怕,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别让我晚上走这段了。” “有灯,咱们整个园子里没有灯的地方不多,等哪天晚上都打开让你们看看,还是挺漂亮的。咱们这院子是新建的,怕啥?” “那是怕啥吗?那是正常的心理反应好不好?还非得有点啥呀?” “……你可闭嘴吧,没什么都让你说的感觉有什么了。” 张铁军牵着乐乐,乐乐牵着妹妹,爷仨编成了一串儿,跟在叽叽喳喳的三个女人后面慢慢走。 “爸,这都是咱们家呀?”乐乐抬起小脸问了一句。 “嗯,都是咱家,等你长大了就可以来这边玩了。” “我不敢。”乐乐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我怕走丢了,可咋整。” 徐熙霞在前面笑:“乐乐这一嘴苞米茬子味儿,长大了可怎么整。” “妞妞好像不是。” “妞妞话还说不全呢,现在去哪听去?” “哼,说我fai话。我,听见了嘟。”小妞妞表示生气,但是小脸板不起来,一说就先笑了,急忙捂住嘴。 “听见说你fai话啦?”小柳笑着回头看了女儿一眼。 “嗯。”小丫头重重点了点头:“不好听。” “你别学孩子说话。”张凤拍了小柳一下:“正常点儿,要不更改不过来了。” “好多花呀,嘎嘎香的。”乐乐吸着鼻子喊了一句。 徐熙霞就笑:“像你能看得见似的,你还没有边上这草高呢。确实挺香的,这是什么花?” “蔷薇吧?”小柳往那看了一眼。 张铁军也懒得去纠正她们的了,蔷薇就蔷薇吧,叫什么还不是花。 溜达到三号院,小柳推开院子门,五个人进了院里。 进来是院子的东北角,厢房的山头造了个影墙,往里走几步就能看清整个铺着青砖的天井了,还有几个大门缸。 中间的三个院子都是方方正正的,也没有二楼,就是正房的房脊要高上一米二,是四面合围的结构。 天井也是正方的,三十三米长宽,中间用青砖铺着个大十字,上三步台阶进入游廊。 院子里没有树,只弄了四片花圃,插种着几种月季,粉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四个门缸就摆在十字中间的交叉点上,里面的睡莲伸出了花苞。 五个人一进来,不管大人孩子都忍不住深吸了几口,满院子都是月季的浓香,浓又不腻,有点像茶,又隐约的有点什么水果的味道。 “香的吧?”乐乐瞪大了眼睛。 “好齐不?”妞妞舔了舔嘴唇。 “女儿啊,破坏气氛还是得你。”小柳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咱们那院儿怎么没弄月季?” “我不知道啊。”张铁军被问的愣了一下:“又不是我安排的,都是工人随便种的。” “我也喜欢这里,真好闻。”徐熙霞笑着想下去天井,张凤赶紧一把抓住她:“要疯啊你?没看见台阶?” 徐熙霞嘟了嘟嘴:“又不高。” “还不高,一步就要你命。老实儿待着。”张凤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小乐乐端了端肩膀,往爸爸身边靠了靠。妈妈太凶了,可得离远点。 “打的对,”小柳瞪了徐熙霞一眼:“没深没浅的,半米高呢,这一下子你要栽下去可得了,咱们一家也不用过了。” “谁让修这破台阶了,弄平的多好。”徐熙霞不敢还嘴,小声嘟囔。 “那要是下场暴雨不进屋了?防潮懂不懂?”张铁军伸手给她拢了拢头发:“马上要生了,是不是应该把头发剪剪?” “我不用吧?”徐熙霞扯了扯头发:“现在天又不热,我汗也少。舍不得。” “比我俩那时候好,”张凤说:“正是热的时候。妈呀,我可不想再来一回了。” “进屋看看,”小柳顺着游廊往正房走:“这边东西什么的都全不全?” “家具都有,”张铁军扶了徐熙霞一把:“就是没有铺盖,抱几床过来就行了,家电去买吧。” “买什么买,”小柳说:“做月子不兴看电视,死了这份心吧。” 张凤就笑:“那老丫爸妈在这也不看哪?咱公公婆婆也得住在这吧?” “把厢房的搬过来不行吗?反正那边也不住人。” “真麻烦,又没多少钱。” “你钱多~。” “爸爸抱。”小妞妞朝张铁军伸出双手,张铁军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妞妞往屋里看了看,小声问张铁军:“爸爸,一搬家家呀?” “那你喜欢这不?”张铁军也小声和她说话。 “嗯,喜欢的,香香的。” 一号院里今年种的是萱草花搭配鼠尾草,这会儿离着开花还有几天,小丫头被这院子里的月季给吸引住了。 “哼哼,”张铁军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亲:“咱们不搬家,但是你可以过来看花,好不好?” “好。”小丫头回亲了爸爸一口,点点头,然后扒着张铁军的脸又嘱咐了一句:“要nai哟?要算数。” “嗯,算数。” 小柳和张凤已经进了屋子里面,正房是一厅两卧的结构,厅后面是卫生间和浴室,卫生间和浴室都不算大,就是实用。 “其实我感觉就这样的也挺好,咱们那边爬上爬下的爬的烦。”张凤两边卧室都看了看。 小柳去看了看卫生间,说:“这种院子的结构还是有个二楼好一点儿,一楼太容易让人看着啥了,除非不让外人进,可不可能? 老丫,这边没有浴缸,是淋浴,你能用得劲儿不?” 徐熙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小柳:“你给我洗呀?” “我,”小柳回头,这才反应过来:“啊对,你坐月子,不能洗澡,那没事了。” “嘿嘿嘿,”张凤比了比:“五十天,少一天都不好使,我数着。” “你爸妈能在这待俩月呀?”小柳问徐熙霞。 “不能吧?”徐熙霞眨眨眼睛:“我估计他们待不住,不能。” “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张铁军说:“讨论这个没有意义,他们回去了还不就是两个人?看他们自己想法吧。” “你爸妈就一个儿子,你哥怎么还搬出去单过了呢?”张凤问:“他不打算给你爸妈养老啊?” 在东北,除非是没有儿子,一般总要有一个儿子和爸妈住在一起不分家的,要么是大儿子,要么是小儿子。 这种就一个儿子还分出去单过的基本没有。 当然女儿给父母养老的也不少,那个要看实际是怎么个情况,家庭条件居住条件这些。 起码在九十年代以前是这么个样子,零零年以后,整个大环境变了,年轻人得往外跑去找工作挣钱,想和父母住在一起也没那条件了。 再往后,一年也难得见上几面,老百姓的生活状态被彻底打碎掉了。 “我哥结婚那时候我还小嘛,”徐熙霞说:“我嫂子家里给淘弄的房子就搬出去了,平时他们总回来。再说爸妈谁养还不一样。” “那到是,我就是感觉有点奇怪。不过我爸妈肯定是不用我养,我哥能和我急。柳姐你家是啥情况?” “我家?”小柳撇了撇嘴:“我爸妈才不稀的用我呢,半拉眼都看不上我,我也不回去招那个气生。” “自己爹妈你还记仇啊?” “谁让她骂我来着,还骂的那么难听。”小柳撇了撇嘴,一副孩子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张凤就笑:“你现在这个样儿,明明就是过生日你妈没给你煮鸡蛋,哪有特么深仇大恨的样儿?” 小柳夹了张凤一眼:“废屁,你和你爸妈深仇大恨?还得分个生死呗?” “真基巴矫情。”张凤甩了甩手:“谁特么从小到大不受点委屈?那特么一件一件数能数得过来不?最后还能怎么的?分出输赢不?” “你滚你。”小柳嫌弃的斜了张凤一眼:“正经的一点没有,歪理一套一套的,就特么能搅活。” “我搅和你个der儿。”张凤一撇嘴:“你还想你爸妈给你低头呗?不孝的玩艺儿。” 小柳噘着嘴看着张凤,半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抓起靠垫砸到张凤身上:“傻逼玩艺儿。” 就像张凤说的那样,每一个孩子从小到大的过程,都会和父母之间产生不知道多少的矛盾,冲突,挨打受骂受委屈简直是家常便饭。 如果非得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估计得是罄竹难书,记都记不过来,起码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 而且这些矛盾冲突还永远没有胜负,委屈忍着,憋屈受着,父母对了就是对了,父母错了也是对了。 有句话叫有则改之无则勉之,就相当的流氓。 有时候气的要把牙齿咬碎恨不得刀了谁,恨不得去跳楼,然后呢? 然后该说说该笑笑该撒娇撒娇,该骂还是得骂,没有谁念念不忘,更不会形成永久的记忆,因为这里面还有一种东西叫亲情,叫爱。 不管怎么个矛盾冲突,最终也会被爱所包容。当然也有例外,那个不做计入。我们只说普遍性。 “又,又急眼啦?”乐乐看看两个妈妈,大眼睛眨了眨。 “来,乐乐,”徐熙霞招手把乐乐叫过来搂到怀里:“咱不搭理她们,让她们继续抽。” “抽啥?”乐乐摸了摸小脑袋,略做思考:“抽风。”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徐熙霞的肚子:“妈妈,弟弟什么时候才出来?” “你知道是弟弟呀?”徐熙霞摸了摸乐乐的小脸儿。 “嗯哪,是弟弟。”乐乐肯定的点了点头。 “小孩子说这个可准了,我也感觉应该是个小子。”张凤看了徐熙霞一眼。 “我不听不听不听。”张铁军把脸转到一边。 第792章 妈妈喜欢爸爸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来,张铁军也差不多知道徐熙霞怀的是个小子了,只是心里不太想承认。 他是真想再多两个女儿,小子有一个就够了。 怀闺女和怀小子的差别还是挺大的,身体皮肤的反应,肚子的形状,孕妇的一些喜好和习惯,都能看个大其概。 一家人从三号院回到一号院。 “我也感觉是小子,”小柳看着徐熙霞说:“早就看出来了。” “这个怎么看?”徐熙霞低头看了看肚子:“这就能看出来?” “你自己现在肯定看不出来,”张凤给徐熙霞递了杯水:“这东西得旁观。你多喝水多吃点水果,这几天别动作太大。” 徐熙霞接过水杯喝了两口,转头去看张铁军,小柳就笑:“你不用看他,他也早就看出来了就是不想承认。丫头小子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张铁军看着天棚嘟囔:“丫头多乖巧呀,想想都开心,臭小子除了淘气还能干啥?天天打还累。” “熊样儿。”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哎,”小柳冲张铁军招招手:“对了,有个事儿和你说。” “说呗。”张铁军挠了挠下巴。 “你认识露天那个刘矿长不?” “刘刚?认识。我早就认识他,他年前才认识我,怎么了?” “他去公司开会不是遇到咱们厂李书记了嘛,说到你了。”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他们想来见见你,给我打电话了。” “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小柳:“你和厂里还有联系呀?” “我又不是隐形了,单位在那摆着谁找不着啊?”小柳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再说以前李书记对我挺照顾的,他儿子不还是你同学吗?” “嗯。”张铁军又仰到沙发上:“小学同学,算是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吧,小时候我俩关系还行,有几年天天在一起玩儿,去他家看小人书。” “后来咋不来往了呢?”小柳问:“技校你俩也是同学吧?” “后来上初中就大了呗,又不在一个班,住的也不在一起,慢慢就不来往了。技校他是一班,我是二班,三年下来说话都没超过十句。 上技校以后就又不一样了,人家是干部子弟,已经有点多多少少的不大瞧得起我这种工人家的孩子了,感觉配不上他。都不是一路人。” 小柳啾了啾嘴:“你也是倒霉,你们这届干部子弟也太多了,两个班五十来个人,特么三十几个干部子弟,把咱厂都打尽了要。” 张铁军笑起来:“谁知道去了,像扎堆生的似的,都赶在一起了。” “是人家扎堆好不?”小柳说:“你不能算,你是走后门上的学,自己钻进来的。” “我要不是走后门提前上了学,等我初中毕业的时候技校都特么没了个屁的。”张铁军搓了搓脸:“估计坚持不过今年了。” “技校要黄啊?”三个女人都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嗯了一声:“厂矿级的都要关闭,公司级的还在讨论,以后厂矿子弟估计进不了厂了。” “哎呀,”张凤摆摆手:“这话题让你俩给聊到哪去了都?不是说那个矿长想来见铁军吗?技校有了没的和咱家有啥关系?” 小柳无奈的看了张凤一眼:“你就不能稍微长点脑子吗?铁军现在管着工业改革呢,咱们本钢是试点单位,能和他没关系吗?” 张凤翻了小柳一眼:“我什么都知道还要你干哈?” 小柳服了:“你特么真行,还特么理直气壮的。” 张凤扁了扁嘴:“像你啥都行似的,他现在又管农业了,有能耐你也来比划比划。” 小柳不搭理她,看向张铁军:“你感觉怎么回?”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要说张闻达来找我还有个理由,他们来要干什么?我和他们也对不上啊。” “估计是害怕被撸下去呗。”张凤撇撇嘴。 张铁军笑起来:“撸不撸找我也没用啊,他俩就一个处级干部,我还能给他们站台怎么的?这也太拿豆包不当干粮了。” 虽然是有实无职,张铁军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妥妥的国副层工作,和刘矿长李书记中间隔着部委,省工业小组,工业厅,公司足足四层。 如果是张闻达那边,张铁军说点什么还算正常,他俩就完全够不上。 “那我就说你刚履新没时间吧,还要上学呢。”小柳说:“我琢磨也是这么回事儿,就是感觉不问你一声不太好。” “那到用不着,”张铁军说:“好歹也是我长辈,怎么说也是几十年了,想来就来吧,不过你提醒他们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说不着。” “李大海儿子是你同学,你端过人家饭碗,那个刘矿长有啥关系?”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说:“总是家乡人嘛,也是见过面的。他那个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咋了?” “他是后起来的,”张铁军想了想说:“他上学的时候又瘦又小,总受同学欺负,后来进厂上班起来的也慢,同学都副科了他还是科员。 谁知道这几年他嗖嗖的就起来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呢,矿长了,露天得有一半的车间主任和科长欺负过他。” 张铁军笑起来:“你说,你总欺负的一个同学突然成了你顶头上司了,是啥感觉?” “真的呀?” “嗯,真的,露天不少车间主任和科长都是同学,他们那两届混的特别好。”张铁军说:“露天小车队的队长和刘矿长就是同学,还同班,也欺负过他。” 张凤哈哈笑起来:“那不得脑瓜子嗡嗡的?后来咋的了?” “那还能怎么的?继续当队长呗,那家伙就差打个板把刘矿长供起来了都,老虚了。” “孙连生啊?”小柳问了一句。 “对,他和刘刚是初中同班同学,五七学校红旗班的。 露天矿爆破的主任,排土的,动力的,福利科科长,人事科科长,武装部,工会主席,这些人和刘刚都是同学。还有个副矿长。” “你都认识?” “嗯,有的不太熟。”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时间:“现在天黑的是真晚了,都八点了。” 瞅瞅一对儿女,还精神着呢。睡觉这东西多多少少的总要受点日出日落的影响。 “那个,咱们总部园边上的那个老房子要修好了,”徐熙霞说:“白天忘和你说了,你打算怎么用?” “和敬府啊?”张铁军在后脑勺上抓了几下:“怎么用?要不咱们搬过去?” “不,”小柳皱了皱眉头:“不搬,咱家在京城就住这,那些老房子说不上死过多少人呢,想想心里都毛的慌。不兴搬。” “我看也是,我也不搬。”张凤同意小柳的意见。 “我就是随口一说,又不是真想搬。”张铁军说:“那地方怎么用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当时也是顺手就一起买过来了。” “咱们总部园这边够用了吧?”小柳比划了一下。 和敬府那一块实际上是三部分,三座王府,后来经过一百来年的起起伏伏修修改改,变成了四部分,现在经过修缮又改成了两个大院。 和敬府在西侧,占了两路,东一侧整个都是东方总部园的地盘,包括办公用房和职工宿舍等设施,都是老建筑,占地九十九亩。 和敬府这边因为多年的人为毁坏,其中有一半实际都是重建的,原来的老房子早就没了,占地也要小不少,只有四十六亩左右。 但是这个大小其实要看和谁比,占地四十六亩的大院子真心不能说小了,叫一声庄园也不过份。 标准的七进院,亲王级大宅,可惜的是只有两路。 其实这会儿京城保留完整的这种王府老宅不少,大部分都还在,但是想清理出来实在是太麻烦了,就是一个户口迁移就能把人折腾死。 标准王府是五进,亲王府是七进,一般三路五路七路不等,还要包含侧院跨院和花园,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会儿除了单位占用的,都是大杂院儿,一个大杂院儿里面起码都得有几百个户口本。 光是一个说服这几百户都同意迁走就不是一般的难了。 张铁军刚开始还琢磨着趁这会儿都没拆弄几套,后来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东西只能靠磨,没有个几年时间想都别想。 二环里这些老京城人那是真的轴,国家行为他们都能跟你摆几天道理。 “先放着吧,慢慢琢磨琢磨能干啥。”张铁军搓了搓脸:“现在没功夫想这个。” “真行,花那么多钱买下来修,修好了没用了,先放着。”张凤撇了撇嘴:“败家玩艺儿。” “你不是还有个唐宫酒店吗?这个不合适啊?”小柳走到沙发背后给张铁军揉太阳穴。 “这是清代建筑,开唐宫酒店不奇怪吗?” “妈哟,那你要开个大汉酒店还得找汉代房子呗?反正是老房子就行呗。” “道理到是能说得通,不过现在咱们在那边上已经有一家酒店了,就隔着一公里,离这么近弄两家没啥意义。” “对哦,你买了不少老房子。”张凤啧了两声:“败家败家,太败家了,啥用都没有。” “老房子在等,等这边搞基础工程的时候改造一下,”张铁军闭着眼睛享受着小柳软乎乎的手在太阳穴上按摩:“都闲不着,放心吧。” “能有啥用?”张凤才不信呢,有啥用?住啊?自己家连孩子都算上一人住一套呗? 这个时候你要是和她们说以后这些老房子都能特别值钱,能把她们给笑死,没有人会相信。又潮又破的,上楼才是现代化。 “又不知道说哪去了,”小柳看着张铁军的脸问:“那就让他们过来呀?其实我感觉也是扯蛋,大老远的。” “来呗,不来一趟他不死心,来了坐坐吃顿饭,当个乡亲。和他们说,什么都不要带,否则就别进这个门。” “我知道。”小柳实在是忍不住,低头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 “妈妈喜欢爸爸。”小妞妞看见了,对哥哥说了一句。 “嗯,我也喜欢爸爸。”乐乐点点头:“我也喜欢妹妹,还喜欢妈妈。” “还有太脑咦?” “太姥我也喜欢,就是她老了都,抱不动咱们了。” “老太太这几天怎么吃了饭就回屋了?”张铁军睁开眼睛问小柳:“你注意没?” “我知道。”徐熙霞举了举手:“给孩子做小衣服啥的呢,还有小鞋。可好看了。” 第793章 这也太破了点 张铁军皱了皱眉,啧了一声:“这个老太太,也不嫌费劲。乐乐和妞妞的东西不都还能用嘛,可别给累着了,针线活累眼睛还累腰。” “知道,我们看着呢,还能真让她累着啊?”小柳按了按张铁军的眉头:“那也不能就不让她弄啊,她高兴。” “就是怕你说人家才回自己屋去弄的。”张凤说:“还不让我们和你说呢。” “我可不说,等我妈来说她吧,她怕我妈,我管不了她。” “老太太说你小时候可淘了,蔫淘蔫淘的,是不是?”小柳问:“说有一次你自己钻苞米秆垛子里藏着,怎么喊你也不吱声,以为你让狼叼走了呢。” 张铁军笑起来:“那不真不是淘,就是没什么玩的嘛,我一个人,就去鼓捣苞米秆子,结果钻在里面就睡着了。 可别提那次了,我姥差点把我屁股给打肿,那小笤帚都抡出虚影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徐熙霞问:“还有没?你还干过啥?” “其实我不是太好动,还真没干过太多事儿,骑驴骑牛骑猪这些干过,偷香瓜烧土豆这些干过,别的没什么了。” “才怪,姥说你为了吃罐头故意去河里把自己给弄感冒。” 又笑起来。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是有一次,我去沟里洗澡感冒了。哪有故意,就是去河沟玩水嘛,那边是山泉,特别凉。小时候也没什么深浅。” “可别说这些了,”张凤说:“别逗老丫笑,我看着瘆的慌。” 张铁军偏头看了看徐熙霞:“还什么感觉也没有?” “昂,啥感觉也没有,就是他老踢我。” “那没事儿,等他出来了你报仇呗,一天打两遍。” “那什么时候去医院?联系了没?”小柳问。 “等爸妈过来吧,她爸妈也过来了,安顿好了就去医院待产,她这种啥感觉没有的我有点更没底。” “我感觉也是,还是尽量早点去吧,宁可多住几天也比在家吓人强。” “去哪呀?去哪个医院?”徐熙霞自己是一点也不怕,还有兴趣儿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好像说的不是她似的。 “就去军区总院吧,”张铁军说:“离着近点,两公里,来回也方便。” “军区医院哪?”小柳想了想点点头:“应该能行,部队的还是挺可信的。咱们这边的医院什么时候开始?”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还真没太想好呢,没想好放在哪。” “不都是建楼的时候一起建的吗?还有学校。” “其他地方是,京城这边不是,学校建了,医院我一直没太想好,主要是京城这边医院太多了。” “你管别人干什么?”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不得先想着咱们自己人还有学生什么的看病方便吗?多就多它的呗。” “到也不是,”张铁军说:“其实是我一直没想好弄一家多大的,什么规模,是只办医院还是搞医教。 等其他地方都开起来再说吧,也不急,咱们现在没有自己的人才培养,光是挖人招人就是大工程了。” “要睡觉。”小乐乐过来找妈妈。 “嗯,好,睡觉。”小柳答应了一声:“都收拾睡觉吧,有事儿明天说。” 徐熙霞抱住张铁军的胳膊噘嘴,也不说话。大家都上楼了,就把她一个人扔在一楼。 “哎哟我的妈呀,”张凤抽了抽脸:“我俩那时候他天天抱着你,我俩说过啥了?都是你的呗?” “我现在是危险期。”徐熙霞理直气壮。 “危险你奶奶个逼。” …… 二十九号,无风,天空中飘飘洒洒的下起了小雨。雷阵雨。 气温在二十三度左右,不凉不热的。 还好,雨水并没有影响到机场,飞机按时降落了。 张铁军和蒋红军,李树生三个人开着一辆中巴车在机场接到了张爸张妈,还有徐老丫的爸妈。 张铁军给张妈打电话,说让她们去接一下徐老丫爸妈的时候,张妈其实是不想去的,主要是感觉不好意思。 你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家丫头给弄回来了,还生了孩子,张妈感觉实在是没有什么脸面去见人家父母。 主要是徐老丫和小柳张凤不一样,那俩毕竟都是离过婚的,年纪也大一些,她们已经完全独立了,在这些事情上自己就能做主。 徐老丫同志可是妥妥的黄花大闺宁,还没出嫁。这性质上就完全不一样。 张妈在电话里把张铁军痛骂了一顿,最后还是去了,闺女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不让人家父母在身边儿。 张铁军让张爸张妈不要提什么结不结婚的事儿,就把他们当亲家对待就行了。 名义在很多时候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相处的方式,是真心诚意。这一点张铁军相信自家老爸老妈肯定没毛病,会做的很好。 果然,从机场接到四个人,张妈和徐妈两个已经亲热的像一家人了,挽着胳膊走在前面,张爸和徐爸拎着东西在后面跟着,也在笑着说话。 “妈,爸。徐叔,婶儿。”张铁军笑着打招呼,被张妈暗搓搓的剜了一眼。 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过去从两个爸爸手里接过东西,大家上了车。 “远不远?”徐妈问了一声。 “从这到家有点远,”张铁军说:“机场都在城外,离市区哪有近的?得有小三十公里。” “老丫去医院了没?” “还没,准备好了,你们到了就去。”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医院离家也近,就没着急。就两公里。” “去哪家医院?”张妈问了一声。 “打算去军区总院,就在咱家东边。”张铁军给徐爸和自家老爸递了根烟。 “妈哟,”张妈在心里算了一下:“这都到预产期了吧?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这丫头真行,从怀孕我就没听她有过啥反应,你说怪不怪?” 张铁军心里说到也不是啥反应都没有,就是她那反应不太好在外面说。 “可能是随我,”徐妈略微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怀她们的时候也没啥反应,也不吐也不哕的,啥也不耽搁。” “那可挺好,”张妈笑起来:“先说不遭罪,那比什么不强。我生他哥俩那时候虽然没像别人那么邪乎罪也没少遭就是了,就羡慕你这样的。” “这京城瞅着,”徐爸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斟酌了一下用词:“好像也不咋的呀。” “那还能咋的?”张爸往外看了看:“这边都是农村,进城了瞅着能比咱们那边热闹一点儿,人多,其他的也就那样吧。” 本市小了点儿,差不多有这个时候的京城的四分之一,城镇人口只有京城的五分之一,但城市繁荣度不低,到处都是大楼和工厂。 本市的人从小就见惯了高楼和汽车还有超大型商场。 这会儿国内的城市都是刚起步,工业化地区的优势特别明显,后来不断的重商轻工,各种建设,差距才慢慢拉开了。 九四年国内最大的城市是申城,城镇人口八百九十三万,第二是京城六百六十九万,天津排在第三,五百万。 沈阳四百多万,武汉三百八十七万,渝城三百八十七万,广州三百七十五万。 等进了城,徐爸的眼神儿越来越怪异,抓了抓头皮,看了看张爸,笑起来:“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这也,啧,太破了点。” 如果只看城市的建筑和状态,京城这会儿远远不如申城和沈阳,比较破乱,路也窄,所以就难怪徐爸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人口多,都是老房子,”张爸说:“能挤着有的住就不错了,还讲啥?” 徐妈也点头:“感觉还不如沈阳,咱家那瞅着都比这规整。” “谁道了,”张妈笑着说:“我瞅着也有点破巴乱瓷的,也不整整,瞅着都挤巴。” 一路向南,顺着安定门内大街下来,马路两边全是密密麻麻七扭八歪的小平房,一直到了地安门大街这边。 等到了北河沿,景像就不一样了,有了那种大城市的感觉,那种京城的范儿,马路两边齐齐整整的高楼把后面的小胡同挡的严严实实的。 汽车开进北门。 有点长有点阴暗但相当有沧桑感的青墙红柱的广梁大门,檐上精致的彩绘在灯光下美仑美奂,彰显着这里的不太平凡。 张铁军能明显的感觉到徐爸产生了一些紧张,就是不知道是因为环境还是因为马上要见到女儿了。 徐妈到是一点也不紧张,还很有兴致的偏着头盯着上面的彩绘看。 徐熙霞已经迫不及待了,就等在车库这边,车一开进大门就看到她一脸笑容的从接待室走出来。 “你慢着点儿,”张妈有点担心的喊了一声:“站那别动,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呢?” “柳姐陪我过来的,不是一个人。我没瞎跑。”徐熙霞嘴里答应着,目光就往车里找。 “看把孩子急的,”张妈笑起来:“下车下车,赶紧见见。妹子你慢点别磕了头。慢点,这台阶也太高了点,抓着把手。” “妈。”徐熙霞开心的笑起来,伸着双手。 “你可别蹦,我的妈呀,你是真没啥感觉,看出来了。”张妈笑的多少有点无奈,孩子是真高兴,可是瞅着也是真吓人。 “还是那么不稳当。”徐妈看着女儿那有点吓人的肚子,急忙走过去。 “妈,嘿嘿。”徐熙霞搂住老妈的脖子把脸贴过去:“想我了不?” “不想,”徐妈嘴不对心的应了一声:“现在你主意多正啊,不声不响的好几年,连孩子都要生了,我想你干什么?” “看你说的,我不是给家里写信了嘛,电话也打过了。爸,我爸头发都没白,真年轻。” 徐爸打量了女儿几眼,一看女儿在这边就是享福了的,这种样子可装不出来,心里不由的舒服了一些:“多大人了也不稳当点。” 徐爸已经打量了一圈,看得出来这家里不缺钱,车库就好几个,就是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干啥的。怎么感觉不像是个人家呢? “进屋吧。”张铁军说:“进去坐着唠。这边。” 不用经过一号院,从车库和五号院中间的廊道穿出来,经过花园直接到三号院。 “妈呀,还有花园啊?”徐妈震惊了,眼睛有点不够用:“这得多大一片哪?这得有个几亩地了吧?” “有,得有五亩上下,在这住没事就出来溜达溜达看看花挺好的。”张妈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第794章 就是打少了 “这是铁军单位呀?”徐爸小声问张爸。 “不是,”张爸笑的有点张扬:“这就是咱自己家,花园也是自己家的,不算车库一共七个院子。 弄的有点大了,哪有那么多人,孩子就扯蛋。以后你们要是不想干啥就来这边住,房子有的是,这边咋也比矿区强。” “哎呀我的妈呀,那这整个得有多大?”徐爸嘴都合不上了。 “得有个三十来亩地,原来说是个王爷府,让铁军给整个买下来了,重建的。你别看这都是老样式,都是新房子,放心的住。” “那得花不少钱吧?” “嗯,得花点。没事儿,铁军能张罗,家里不缺钱,这都是小钱儿。” 张妈有点听不下去了,回过头给了张爸一个眼神儿。死老头子太能得瑟了,和亲家你装的是哪门子逼? 其实张爸也是难得可以炫耀一回,平时想和别人夸夸自家孩子都没啥机会,再说了这不是想让亲家安心吧,你家女儿在这纯享福。 “门口那些黑衣服都是雇的呀?”徐爸问了一句:“都干什么的呢?” “那些都是家里的安保,就是保镖,平时开个车什么的,还有铁军的警卫员,都是好小伙子,慢慢你就知道了。” “上回去家里也是他们俩是不?”徐爸问张铁军。 “对,这个是蒋卫红少校,这个是李树生上尉,负责我的警卫工作。”张铁军给徐爸介绍了一下:“你就拿他们当自家人就行。” 徐爸就有点懵。这带着警卫就不敢想了,警卫还是少校。妈哟,那得是啥级别? “就这,咱们就先住这院儿。” 穿过花海树林,来到三号院门口,徐熙霞欢快的去推开大门:“妈快进来,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你可加点小心吧,都要跑起来了。”张妈伸手拉住徐熙霞:“这把我这心弄的,一揪一揪的。老实儿的,削你信不?” “老丫这肚子确实有点太大了。”徐妈襟了襟鼻子,伸手去徐老丫肚子上摸了摸:“这硬的,像怀了双儿似的。” 张妈眼睛一亮:“你家有过双儿吗?” 徐妈摇摇头:“没有,没听说过,你家有没?” “也没有。”张妈遗憾的摇摇头,死心了。这要真是能生个双胞胎可好了。 “这院子可挺大。”徐爸进了院儿拐过来,看着天井感叹了一句:“这院子就得有一亩地了吧?真是舍得。” “这花伺弄的可真好,开的也好。”徐妈看着满院子的,被小雨浸得娇翠欲滴越发鲜艳的月季花喜欢的不得了。 可惜今天下雨,没有了那么浓郁的花香味儿。 “院子弄小了不舒服,进屋吧,外面有点凉。”张铁军把大家让进正房。 外面还有点飘雨丝呢,他怕徐熙霞被凉到,这个时候着凉可就遭罪了。 徐熙霞住正房的北卧,把她爸妈安排在南卧这边,直接把东西提进来等她们自己收拾就行了。 “你就一直住在这呀?”进了屋,看着哪哪都那么豪华,徐妈小声问了女儿一句。 “不是,”徐熙霞说:“我们原来都住一号院,那边是个二楼,这不是要坐月子嘛,再加上你们过来了。” “那这头以前谁住?” “没人住,现在就是用了三个院子,五号院办公,七号院是安保员宿舍,我们住一号院。二三四六就一直闲着的。” “就空着?啧,真浪费。” “亲家母,”张妈在北屋看了看,过来南屋:“那你们就先收拾着,和老丫说说话休息休息,我们也过去收拾一下整理整理东西。” “行,你们忙,有老丫在这就行。”徐妈笑着答应:“你们赶紧去吧,也歇歇。” 张妈出来,张爸和张铁军陪着徐爸站在回廊里看风景,张妈说:“咱们先过去收拾收拾吧,让他们也歇歇说说话。” “行,走吧,”张铁军对徐爸说:“那叔你们先收拾东西歇一会儿,我一会儿再过来。” 几个人出来回了一号院。 进了花园,张妈拉过张铁军咚咚的就捶了几下,使劲儿那种:“瘟灾孩子,弄这些破事儿,还得我和你爸去现这个眼。打死你得了。” “那这以后怎么弄?早早晚晚的还不得通天儿啊?”张爸看了看儿子。 “没事儿,那些你们不管,就和他们好好处着就行了,当亲家走呗。”张铁军呲牙咧嘴活动了几下胳膊。这几下捶的还挺疼的。 “说的轻巧,能不管吗?还当亲家,那不就是亲家?你改不改口啊?” “不用改,就这样吧,老丫能给她爸妈说清楚,放心。” “就实话实说呗?” “不是,那可能不吗?就说我身份不合适操办,就这样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回去摆个酒。” 张妈叹了口气。还能怎么的?自己养的。 回到一号院,一进院子,张妈就忘了这些破事儿了,喜笑颜开的去找孙子孙女儿。 “妈,你得说说我姥,”张铁军在一边告状:“偷着给孩子缝衣服做小鞋,还不让我看到,我说了她也不听。” “要你管我?”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她爱动弹就让她弄呗,”张妈抱着大孙女儿乐:“别累着就行,那不也是你姥的心意嘛,心里记着点儿。” “我不是怕她累着着嘛,又累眼睛又累腰的。” “啊,就两件小衣裳能累死我?”老太太翻了张铁军一眼:“就是打少了。” …… “老丫啊,你这就算是把婚结了呗?那还打算办不办了?”徐妈拉着老丫说话,徐爸在一边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桌子上掏。 “不能办,”徐熙霞说:“就这样吧,挺好的,他对我也特别好。我户口都在他家户口本上了,你担心啥?” “怎么就不能办了呢?”徐爸在一边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说道怎的?” “你俩平时不看电视啊?” “电视咋了?” “没事儿多看看新闻联播,”徐老丫语气里带着种小傲骄:“你姑爷子都在前十分钟,你们说呢?年前年后都上了好几次了。” “真的假的?前面十分钟啊?”徐爸拿着衣服看过来:“这牛逼让你吹的。” “这有啥可吹的?”徐老丫瞥了亲爸一眼:“你俩在这不得住段时间嘛,等着看呗,看看平时都是啥人来家里串门儿。” “啥人哪?”徐妈不太懂这些,问了一句。 “反正你们在新闻联播上能看到的那几个人来过好几个了,平时来家里的最少都是部级的。妈,你说我命好不?” “真的呀?”徐爸问了一声。 “嗯哪,这个我敢撒谎吗?” “他,他是嘎哈的呀?岁数不大吧?” “他比我小,我俩坐过同桌嘛。他现在是综合办的副主任,年后又让他当农村办的副组长,现在事儿挺多的。” “这听着也不咋的呀。” “那不得看在哪嘛,综合办是管工业船舶改革的,农村办是管全国农村农业改革的,你姑爷子牛逼不?他都是主持工作。” 徐爸有点懵:“那是个什么单位呢?属于哪个部门?他不是说还在上学吗?” “国家的呗,国家的部门,管着那些部啊啥的,他们主任姓江,他们组长姓胡,对他可好了。” “你见着啦?” “啊,江主任没来过,都是他秘书过来,涛哥来过。还有那些部长啥的,我也记不住。他上学是培训,那学你以为谁都能上啊,他同学都是中将。” “那他是啥?”徐妈眼睛亮晶晶的,问了一句。 “他现在是少将,柳姐说等他毕业了应该能提一级。谁知道了。” “妈呀,那不成了领导人了?我怎么就这么不敢信呢?”徐爸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太特么不真实了也。 “哎呀,都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哪?在这住段时间你们就知道了。妈,搬市里好不?钱够花不?等你回去我多给你拿点。” “房子到是真好,就是我和你爸俩住有点空。钱够,钱不用你担心,小张过年给了十万都给你留着的,我俩不花你钱。” “你们花吧,想买啥就买,想吃啥就吃,以后就享福,给我哥我姐都拿点去。房子空的话你叫我哥搬过来一起住呗,正好还热闹。” “能行啊?” “怎么不行呢?本来我哥也应该和你们住一起,他是儿子不给你们养老啊?等你回去我再给你们拿几十万,以后我嫂子要是不孝顺你就拿钱打她脸。” “瞎说,你嫂子不是那样人。他就让你随便花钱哪?” “他平时给你多钱?”徐爸也问了一句:“那你还上不上班?” “给我呀?”徐熙霞想了想:“我卡里现在有几百万吧,都是给我花的,平时家里也不用我花钱,我都不知道往哪花。” “平时不买菜买肉啊?” “买呀,有采购,又不用我们自己去买,饭也不用做,有食堂有厨师。” “那收拾屋呢?这院子这么大可得有个好人收拾了。” “有工人,养花的栽树的,收拾卫生的,都有人干,孩子也有人给带。我幸福不?我感觉我命可好了。” 徐熙霞搂着徐妈的脖子撒娇:“妈,跟你说,初中那会儿总有人欺负我,毕业那几年也是,我那会儿感觉活的可憋屈了。后来他就把我救了。” “那你回家怎么不说呢?”徐妈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说了有啥用?你们还能天天跟着上学呀?找学校也没用,找了我怕更得欺负我了。那时候回家都不敢哭,怕你们看出来。” 徐爸在一边叹了口气:“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挣的呗,他可能干了,特别厉害。给你们房子那个小区就是他盖的,那个小区他就挣了好几千万,都是光明正大的,坏事他不干。 沈阳也盖了好些楼,京城这边也有,还有渝城,成都,申城,大连,他在十几个城市都买了不少地。还弄医院学校啥的。还有机场。” “还有机场啊?”徐妈问:“飞机场啊?” “嗯,盖了五个飞机场,都是现在最大的,比京城现在这个还大,他还买飞机和轮船了,以后你们再出门我给你们派飞机去。” “这家伙。”徐妈看了看徐爸,怎么越听越没影儿,越听越像吹牛逼呢?可是这房子这大院子也不是能吹出来的呀。 “你以后就不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徐爸问。 “不啊,”徐熙霞拢了拢头发:“我上班,我是他的生活助理,有工资呢,现在不是肚子大了不方便嘛,就在基金这边帮忙。” 第795章 我特么到是想说,谁信哪? 徐妈没听懂:“啥啥金?啥基金?基金是啥?” “基金就是……”徐熙霞想了想:“就是做好事儿的,盖学校,办孤儿院,帮穷人家治病啥的,就这些,他说是给孩子积德。” “你们自己掏钱哪?” “嗯,这个基金就是俺们家办的,不用别人钱,都是他一个人出,都办了不少学校和孤儿院了,还给人修路。” “妈呀,那得有多少钱够这么花呀?”徐妈第一反应就是心疼,心疼钱。不是她小家子气,是她们挣钱太难了,知道每一分钱的辛苦。 “花不完,”徐熙霞晃了晃老妈:“你们放心吧,他做事可有撇了。再说花的都没的挣的快,他们那个外贸公司去年就分了不老少。 还有,妈,你猜他运气好到啥程度?啥也没干就在家里坐着,俺家钱就翻番了,连涛哥都说他运气好。” “凭啥呀?在家坐着天上就掉钱?” “昂,也差不多。他在香港有银行,俺家的钱不少都是在那边存着的,存的美元,今年元旦的时候吧,就增值了。 他说原来的一百块钱现在就变成一百六了,这不是天上掉的呀?” “他还有银行?”徐爸眉毛都立起来了。 “有啊。不是,他是入股,现在是最大的股东,说了算那种。” “那你家现在有多少钱?”徐妈小声问了一句,还往窗外看了看。 “打听那些嘎哈?”徐爸瞪了徐妈一眼。 “用你管?”徐妈瞪了回去。 徐熙霞看着爸妈想了想,使劲儿往下压了压:“有几百亿吧,所以给你们钱你们就使劲花,别攒着,不用你们省钱。” “几百,亿?” “嗯,我不哄你们,真的,就是出去了千万别说,别再让人家盯上。” “……我特么到是想说,谁信哪?”徐爸把手里的衣服又扔了回去,点了根烟:“这特么的,听着就像吹牛逼。 吹牛逼也不敢这么吹呀。” 徐熙霞咯咯乐起来:“妈,你说我命好不?是不是嘎嘎好?我自己都感觉像做梦似的。” “他对你好不?”徐妈给徐熙霞拢了拢头发:“咱家就是个种地的,……你连饭都不会做。” “嘿嘿,也不用我做。他心可细了可知道疼人了,做饭干活啥啥都行,脾气也好。现在他官当的也大,放心吧,啥事儿也没有。 对了,他说要是你们想的话,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俩回去摆摆席,但是得等下半年,他七月才毕业,还得看看有没有会。他现在会可多了。” “那个到是不急,都这样了。”徐爸抽了口烟:“要是按你说的这样,办不办的也没啥,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强。 就是这两年你们不声不响的家也不回,你知道我和你妈多担心不?” “我不是给你们写信了嘛,他可忙了,要开会,要出去考察还要参加晚会去演出,时间排的满满当当的。我不得陪着他呀?” “我就说怎么就瞅着有点眼熟呢。铁军。可不嘛,年年看他唱歌,就是没往这上想,咱家那电视也小了,看不清脸。” 徐妈拍了下大腿:“这下就对上了。是,他上晚会都是穿军装的,是不?瞅着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他都当官了怎么还唱歌呢?”徐爸问了一句。 “你少抽点,孩子怀孕呢弄一屋子烟味儿。”徐妈去推开窗子,往外面看了看。 “他原来就是唱歌的呀,”徐熙霞说:“后来不是立了几次功嘛,就又让他干别的了。他其实早就不想上了,没批。反正唱歌又不累。” “立功啦?什么大功能这样?” “我不知道,他不让问,要保密。反正挺大的。他的事儿你们别问,我也不知道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的,不少都得保密。” “别让孩子为难。”徐妈说:“这不就挺好的,看孩子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这日子我也就放心了,不用惦记了。” “我惦记你们,”徐熙霞说:“我长大了都,以后该轮我养你们了,你俩以后啥也不用干,就开开心心的玩儿,想去哪就去旅游。 对了,爸,你回去考个车票,我给你买台好点的车开,到时候去哪拉着我妈。” “还好车,开台拖拉机我都满足,”徐爸嘿嘿笑了两声:“还别说,车我会开,原来在矿上干活没少摸,就是咱家榨干了也买不起。” “车有现成的,”徐熙霞说:“他买了好几台呢,现在沈阳放着一台,本市还有一台闲着的,等回去了你就拿那个练练手。” “那可不行,挺贵的,一台轿车不得十几万呐?”徐妈摇了摇头:“可别碰人家的。” “哎呀,那不是我的呀?”徐熙霞说:“就你想的多,从小到大啥事你都是这样的,想这个想那个,这也不行那也不好的。 那车放着不也是放着,他是你俩姑爷子,车给你们开不也是应该的呀?再说也没多少钱,本市那台好像不到一百万。” “妈呀,一台车呀?” “昂,他买了不老少车呢,他家人人都有车,他爸,他舅,他姨,他妹妹,都有,车库里停了一长溜儿,好像都是七八十万的。 我也可想开车了,他不让。他要是说啥了就得听他的,可霸道了,我出门都是必须得让安保员开车才行,还不准我自己出门。” “那你平时咋出门?” “带安保员哪,有女的,得让她们陪着让她们开车。他说怕遇到坏人。” “人家做的对,这话你得听,这年头可没那么安稳,你一个小姑娘出门是得防着点儿。”徐爸点点头,心里对这个姑爷子又满意了几分。 “你一个人别总跑出去,有什么可逛的。”徐妈拍了拍徐熙霞的手,摸了摸她脸上的雀斑:“还行,起的不多,生了应该能下去。” “我本来也不咋出门,”徐熙霞说:“以前就陪着他出差,去哪都是和他一起的,后来怀上了他就不让我跟着了,我就在基金上班,就在五号院儿。” “他都带你去过哪?” “去过呀?沈阳,大连,渝城,成都,暂时就这些,本来说是要去申城呢,结果大肚子了,嘿嘿。 妈,我跟你说,他还买个岛,正建呢,说是以后去海边玩儿,还买了轮船在那,以后我带你们去玩儿,看大海。 他说那边没有冬天,三九天也有二十多度呢,一年到头都不用穿厚衣服。” “海南岛啊?”徐爸问。 “嗯,就是那边儿,在海南岛的南边,海里的一个岛,说是有几平方公里那么大。” “海南岛不就是一个岛吗?”徐妈有点没大听懂:“怎么还往南的岛?” “妈,海南岛现在是一个省呢,都买啦?你想买国家也不能卖呀。独立呀?” 徐妈就笑:“我哪知道那些去,就听着海南岛海南岛的,一个岛能有多大?什么时候是一个省了?一个省那得多大?” 这个时候不少东北的人都还没注意海南已经是省了,还是把它当成广东的一个岛。就像渝城直辖以后,不少人一提它还说是四川的。 “三万多平方公里呢,你说多大?有四个多本市那么大。” “哎哟,那可不小了,那么大个岛啊?我还以为多大呢。” “你俩现在扯证了没?”徐爸问到了关键。 “没呀,”徐熙霞笑起来:“他小,还不够岁数呢,去哪扯去?他比我小两岁多呢。” “妈呀,那能行啊?”徐妈担心起来。 “又没人举报,举报了也不怕。”徐熙霞说:“你们回去了别乱说,啥也别说,咱们家好好过自己的就行了,过几年不就好了。” “我现在到是想和谁说点什么,搬市里一个熟人也没有,找谁说去?”徐妈噘了噘嘴:“搬后悔了都。” “哎呀,早晚的事儿,你回去就让我哥搬过去和你们一起,让你大孙子陪着你。” “能行啊?” “怎么不行呢?放心吧。我再给你拿点钱,也别让我哥那么累了,不行看看自己干点什么。” “他能干啥?除了有把子力气啥都够呛,又没接触过。” “慢慢来呗,啥不都是学的呀?又不用着急。”徐熙霞看了看时间:“对了,爸,妈,跟你们说哈, 我m……他妈有两个干女儿,离婚了带着孩子也住在这呢,孩子也管我叫妈,管他叫爸,你们一会儿见了别大惊小怪的。” “干什么玩艺儿管你叫妈管他叫爸呢?这是怎么论的?” “就随便叫呗,省着孩子感觉自己没爸,对他们成长不好。一个小丫头一个小小子,长的可好了,我特别喜欢。”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徐妈摇了摇头。这事儿也就是感觉有点怪,到是绝对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徐熙霞有几年没和爸妈见过面了,就这么嘚吧嘚吧和爸妈闲聊着,家长里短的想到哪说到哪。 张铁军抱着妞妞过来的时候,三个人还在说呢,像话说不完似的。 “妈妈。”妞妞看到徐熙霞就笑起来,招着小手。 “这孩子长的是好,”徐妈看着妞妞两眼放光:“这小模样。你们这么个叫法不能让孩子叫混了呀?到时候分不清谁是亲妈了个屁的。” “不能。”徐熙霞起来想去抱妞妞,张铁军没敢给她,就这么摸了摸小脸儿互相亲亲:“她叫她亲妈是妈,喊我是妈妈,喊凤姐是妈嘛,分的可清楚了。” “妈妈,要七饭饭咦,饿不?”小妞妞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那你饿不饿?” “饿,要七。七肉肉。爸爸也七,妈妈也七。” “嗯,都吃。妞妞,妈妈的妈妈你要叫啥?还记着不?” 小妞妞眨了眨大眼睛,看了看看着她的徐妈,指了指:“她呀?” “嗯,她是妈妈的妈妈,你得叫啥?” “脑脑呗,脑脑七饭饭。”小丫头有一点怕生,缩在张铁军怀里小声不大的叫人。 “还有呢,”徐熙霞又让她看徐爸:“这是妈妈的爸爸,你叫啥?” “爷爷。” “不对,叫姥爷,爸爸的爸爸才是爷爷。” “爷爷在屋里头。” “对,爷爷在那边,这个是姥爷。” “脑爷。走吧,七饭饭去不?” 张铁军就笑:“这孩子说话全是问句,你们平时怎么教的?” “也没故意教啊,乐乐就不这么说,我也不知道。”徐熙霞摸了摸妞妞的小脸儿:“谁知道她和谁学的。爸,妈,走,吃饭了。” “不在这屋里吃啊?” “今天不在这吃,以后让他们送过来。” 第796章 不好喝 刚一出门,张爸迎面走过来:“出来啦?让你叫个人磨磨蹭蹭的。亲家,快走几步,饭菜都摆好了。” “行行,没事儿,还不怎么饿呢。”徐爸从屋里出来:“这门不用锁呀?” “不用,晚上睡觉关上就行,白天不用管,这院子里也没有别人,干活的和安保员你不叫他们不能进院里来。” “只有家政大姐两天过来收拾一次,”徐熙霞说:“你要是不想让她们进哪间屋说一声就行。” “这院里有多少工人?” “二十几个吧?安保员不算,安保员一共有二十三个人,有六个是女的。” “那家伙,那就是养着四十来人?小五十人了。他们也在这吃饭不?住哪?” “有食堂,后面角门出去有个院子是宿舍,安保员住在七号院。” “这一个月得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单位上也有补贴。” 按照张铁军的级别,家政人员,司机,警卫这些都是要按规定配置的,这一部分的工资费用是国家出。 不过张铁军没要就是了,只有蒋卫红和李树生在九局还有一份津贴,那个得要。 又顺着花园过来,直接来到一号院。 “快来,饿了不?”张妈招呼徐妈:“也没特别给你们准备什么,咱们就是家常便饭吃饱了算,你们也别挑理。” “那不能。”徐妈笑了笑,看了看小柳和张凤。 “徐婶儿,徐叔。”小柳和张凤笑着叫人,小柳拿着乐乐的小手打招呼:“乐乐,叫姥姥姥爷。” “谁?”乐乐抬头问她。 “你妈妈的爸爸和妈妈呗,你得叫啥?” 乐乐看了看徐熙霞:“妈妈,是你妈妈呀?” “嗯,你叫啥?”徐熙霞过去在他小脸上摸了一把:“叫错了不给饭吃。” “才不能,叫姥姥,还有姥爷。妹妹你叫没?” “啊。”妞妞点点头:“脑脑,他系脑爷。七饭饭不?” “你们处的真好,谁是谁的呢?这俩孩子。”徐妈被张妈拉着在身边坐下来,问了一句。 “这个是小凤的,张凤,是二姐,”张妈挤出个笑脸来指了指乐乐:“叫乐乐。铁军刚抱着的是妞妞,是小柳的,柳慧,是大姐。 小慧是咱们前进歌舞团的副团长,现在在军艺进修。” “七月就毕业了。”小柳嘟了嘟嘴,看了张铁军一眼。她毕业以后怎么安排张铁军还没说呢,她可不想一个人回沈阳去。 “前进?那得是上校吧?”徐爸问了一句。 “大校,小慧是大校衔。”张爸显摆了一句:“就比铁军低一级,努努力就赶上来了。” 张妈就笑:“这牛逼让你给吹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自家开的呀?这就挺好了,我感觉挺好,官当大了也是麻烦。” “我又不管事儿。”小柳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吃饭吧,叔,你坐我爸边上。喝点酒不?我姥呢?” “铁军去喊去了。老徐喝酒不?”张妈看向徐爸:“俺家老张滴酒不沾,闻着味儿就能醉,要喝的话反正也没有人陪你,俺家都不能喝。” “不让他喝了。”徐妈说:“老丫这还得去医院呢,少喝几杯又不能掉肉。” “去医院不用你们操心,铁军自己去办吧,咱们就看看,饭也不用送的,等她回来了咱们照顾个月子就挺好,咱俩搭手还不那么累。” “不用送饭哪?” “不用,要是住到军区医院还得从自己家做饭送过去那铁军也白混了。东西什么的我都准备的妥妥的,放心吧。 要不是感觉你不来老丫怕是得难受我都不叫你们来,什么都不用干,孩子也有人带的。咱们就是一个陪伴,陪她说说话解解闷儿。” “才怪,”徐熙霞噘了噘嘴:“那我回来你别管我。” “美的你。”张妈笑着夹了徐熙霞一眼:“你不听话一个试试,给我老老实实坐月子,不满五十天啥也别想也别扯。” “那可不,月子可得做好,一辈子事儿。”徐妈点头同意。 “这几个孩子呀,你要是不管着她,她能给你翻天。”张妈说:“成天要不就想出来逛逛,要不就要洗头洗澡,那能行啊?” “还没完啦?”小柳瞪了张妈一眼:“就这点事儿你还打算说一辈子怎么的?想想还不行啊?不是没有嘛。真是的,你等你老了的。” “对,等她老了的,咱们天天就看着她不让她洗澡。”张凤笑起来。 张铁军扶着老太太过来,老太太抬手拍了张凤一下:“别笑,吃饭笑什么笑,再呛了。好生逮饭。” “你不来谁敢动筷子啊,吃饭也磨磨蹭蹭的,不和你好了。” “就一张嘴。”老太太在张凤脸上捏了捏,张妈伸手扶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和张爸中间:“你是不是又缝东西呢?” “缝好了,小虎鞋差几针。” “妈,这是老丫的爸爸,这是老丫妈妈,今天和我一起过来的。” 徐爸徐妈就给老太太问好,叫大娘,老太太笑着点头:“生个好闺宁,又高又俊的,我可稀罕。快逮饭吧,凉了。” “嗯,可不嘛,”张妈先给老太太夹了块五花肉放到碗里:“吃吧,都动筷。老丫这孩子是真好看,个头又高,你俩是真会养。” “我像我爸。”徐熙霞举了举手:“俺家老徐头年轻前可帅了。我妈也好看。” “嗯,你个头像你爸,模样还是随你妈多点,确实好看。”张妈点点头,又给徐妈夹菜:“快来,到家了还客气呀?” “自己来自己来,不客气。”徐妈拿起筷子。 “要不徐叔你陪我姥喝几盅吧,我和我爸都不会喝酒。”张铁军看了看徐爸。他知道徐爸是个爱喝的。 “今天不喝了,晚上再说,下午不是还有事儿嘛。”徐爸摆摆手:“就吃口饭得了。” “那也行,晚上安顿好了好好喝一顿儿,家里酒不缺,都是好酒。” 张爸说:“其实我也馋,有时候也想喝点,但是是真不行,沾点就醉了,这玩艺儿控制不了啊,特么的,去哪说理去? 我爸和我弟弟都能喝点儿,就我不行。” “体质的问题,铁军就像你了,喝一点就完。”张妈给老太太倒上酒:“爷俩加一起一杯倒。” “我可不是啊,”张铁军说:“我是有点过敏,喝点酒太难受了,浑身痒痒上不来气儿,要不然我还是能喝点的,起码半斤没问题。” “你试过吗?”张妈好奇的看向张铁军:“喝过呀?” “中学毕业那会儿呗,同学聚会。”张铁军点点头:“那肯定是喝过呀,还不止一次,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 “妈呀,那你还是别沾这玩艺儿了,过敏可不是小事儿,我还以为你就是不爱喝呢。” “啤酒也过敏呐?”徐熙霞问张铁军。 “一样,是酒精就不行,啤酒喝个一瓶两瓶还能挺住,再多就受不了了。你们是不知道浑身痒痒的那个滋味儿,太难受了。” “全身上下呗?” “嗯,全身,手和脚痒的最厉害,主要还上不来气儿,压的慌。” “嘿嘿,我能喝,我能喝半斤多,再多不知道了,没试过,”徐熙霞说:“凤姐比我能喝。柳姐我不知道。” “我不行,”小柳摇摇头:“白酒三两,啤酒五瓶,再多就倒了。” “合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我和我爸是一点不能沾呗?”张铁军看了看三个女人。 张凤能喝点他知道,上辈子俩人一起吃过几次饭,小柳和徐熙霞他是真不知道,而且三个人过来老张家以后都没怎么沾过酒。 “又没有瘾,我自己想不起来喝。”张凤摇摇头。这纯属客套,全家就她爱喝酒,总拿老太太当借口整点。 “我也不爱喝,老丫估计是爱喝点,叨咕过几次。是不是老丫?”小柳问了一句。 “嗯,有时候就有点馋呗,凤姐你没陪我姥喝过呀?还说我。” “那才喝几口?”张凤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顿顿都要喝点,但是喝不多,也就是二两酒,这个习惯都有个几十年了。 “我妈是跟着我爸养成的习惯,”张妈说:“原来那会儿我爸天天都要喝点,就拉着我妈陪她,这一晃四十来年了。喝点行,活血。” “姥,你喝过茅台没?”张凤问了一句。 老太太摇摇头:“不好喝,喝不来那个味儿,白花钱。” 张爸说:“我给老太太买过,七块五一瓶买了两瓶,结果老太太喝不惯,说还不如供销社那散白呢。那酒呢?后面弄哪去了?” “你爸喝了,我喝不惯。”这说的就是后来的老头了。 “七块五?那得是八几年吧?八零年?”徐爸问了一句。 “八二年。”张爸说:“都说那个酒好嘛,一般人还不让买,厂里给了两张票,我就给老太太买了两瓶拿回去了,结果人家还不得意。 十五块钱,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呢,那时候一个月三十来块钱儿。” “不是说还要侨汇券吗?” “那是后来了,八五年八六年,八块几一瓶来着,还要侨汇券。那时候侨汇券多难得呀,谁舍得买它?买点好布买件大衣比它强。” “啧,现在是啥券也不要了,一瓶酒一百大几十两百块,也不知道都是给谁喝的。” “反正老百姓是喝不起,能买起也舍不得。” 边吃边聊,从七几年聊到这会儿,那种陌生感慢慢的也就聊没了。 吃过饭大家回房休息。 张铁军陪着徐熙霞睡了个午觉,又被强制涌了一手。上他是不敢上了,实在是没有那个胆量。 下午两点,两个妈妈收拾了一下,把该带着的东西都带上,和张铁军一起把徐熙霞送去了军区总医院。 徐熙霞还不想来这么早,感觉等有反应了再来赶趟,可惜说话没人听。 这边一早就打好招呼了,县团级单人病房,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屋里不但有陪护床,还有大彩电和沙发,卫生间。 张铁军舍不得让徐熙霞遭罪,用了特权要的病房,但也按照这个标准全额交了费用,到是没有占公家便宜。 县团级上面还有市师级和省军级病房,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什么条件,张铁军没接触过,也不想知道。 省军级再上面的他到是进去过,陪着涛哥看望老干部的时候去过三零五,那个病房事实上就是一个大套间,好几个卧室,客厅厨房什么都有。 在那里住的一般都是一住好几年,在里面过日子。 “铁军,你下午没事啊?”安顿好了,张妈问了张铁军一句。 “没事儿,今天礼拜天。” “那你下午在这吧,我和你爸带你丈人丈母娘去逛逛,晚上来我来换你。” “不用,今晚我在这,明天你们再倒班吧。” 第797章 你这还不如不解释 六月一号,儿童节,狗年农历四月二十二日。百无禁忌。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一天,张小煦同志胜利出生。 徐熙霞这体质确实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就是临生的时候疼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是顺顺利利的结束了战斗,回到病房人还倍儿精神。 护士把洗过澡褶褶巴巴的张小煦抱到病房递给徐熙霞,她还没适应自己当了妈妈呢,用奇怪的眼神儿看着刚刚出炉还热乎的儿子。 “你看什么呢?”张妈问了一句。 “感觉奇怪。”徐熙霞偏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冲着孩子汪的叫了一声。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徐妈感觉简直没眼看,捂着脸转过头去:“这个傻玩艺儿。” “你干啥?”张凤问了一句。 “哈?”徐熙霞抬头看了看张凤:“他不是小狗狗吗?属狗的。” “你是不是傻了?属狗的就汪汪啊?那乐乐还属猴呢,我还得教他爬树呗?” 一家人又哈哈笑起来。 小柳拍了张凤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咱爸就属猴儿。” “你这还不如不解释这一句呢。”张妈笑出眼泪了都。又添一个大孙子,从心里往外的高兴。 “属猴的踏实,怎么的?”张爸看了张妈一眼:“总比属虎的强。”张妈属虎。 “熊样,今天我大孙子出生,不稀的和你一样的。”张妈去把张小煦抱了起来:“叫什么来着?小煦是吧?小名呢?” 徐熙霞说:“笨笨。” “你才笨呢,你现在别说话。”小柳把徐熙霞按倒在那:“你现在智商还没回家,先老实一会儿。” “我不想躺着。” “揍你信不?老实点,排露呢。” 张凤看了看孩子:“要不叫豆豆吧,小鼻子小眼的,长大了能像他妈。” 张铁军在一边搓了搓脸,行了,这一家子,欢乐豆是凑齐了。 “行,就叫豆豆,好听。”张妈定了音:“行了,一切顺利,没事儿你们就先回去吧,在这挤挤茬茬的还影响老丫休息。” “我在这吧。”徐妈还没抱孩子呢,可舍不得走。 “那咱俩在这让他们回吧,反正也不累。” 张铁军叫了王姐过来帮忙,徐熙霞身体状况也相当不错,确实不累。 就是不知道豆豆晚上会不会闹,目前还有待观察。如果按照张铁军的成长经历,那就不大可能会闹,可如果随了老丫同志,那就不一定了。 决定留下两个妈妈还有王姐在医院,一大家子人说说笑笑的下楼坐车回家。 家里还有两个娃娃呢,黄大姐一个人带着,总是有点不大放心。 老太太抱不动,基本上在带孩子这一块没啥作用。 至于两个老父亲,就只能在一边偷着乐了,如果不是在医院病房,他们连门都不许进。月子房不准进男人,除了亲老公。 张妈也跟着回来了,回家取点东西再来。 “你家里原来是丫头小子?”张爸问徐爸。 “一丫一小,她哥是个小子,她姐是丫头。现在都一样了,还哪分什么丫头小子。” “这话对,丫头小子都一样,都是好孩子。” 东北地区因为工业化的比较早,城市里几乎不存在什么重男轻女的念头,不能说没有,但绝对是极少数,反而重女轻男的萌芽茁壮成长。 没办法,女娃娃可爱豆嘛。在这种大环境下,就算广大农村的思维也是受影响的,重男轻女会比城里重一点儿,但也就是一点儿。 会想要男娃娃,但是对女娃一样也是挺不错的,远远达不到南方或者偏远山区那种恶劣程度。 而且实话实说,在人员普遍流动导致基因快速改变以前,也就是九十年代中期以前,东北的女娃不管是身高还是模样在全国都是前列。 大个头,长的特别好看的特别多。 第二是渝城,但是渝城是个移民城市,人都是从全国各地汇集而来的,这里面东北人又占了很大一部分。不是本土基因。 云贵川,陕甘宁青和两湖地区在六、七十年代,先后迁入了几百万东北人。仅渝城一地就有三十多万。 广东和海南的东北人是在解放战争时期落户的,先后接近百万人。一个海南岛就有二十几万,当时海南岛原住民一共才两百万。 东北人的先祖基本上都来自山东,山西,河南,河北和四川,而四川大部分又来自两湖和两广,本身就是多地域基因混血融合的。 这里还要加上俄罗斯和小日本,蒙古。 这里还不包括明代山西洪桐大槐树持续了五十多年的大移民。 事实证明,混血都会长的特别漂亮些,因为基因隔的远,特别容易产生变化,择优而生。 所以到了一零年以后,那些还抱着地域观念的人就显得尤其的可笑,大家早就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还哪有什么地域? 回到家,大家都是喜气洋洋的,孩子的顺利出生给家里带来了许多喜气。 黄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在玩具房里,听到声音推门出来:“回来啦?挺顺利的是不?” “是,可顺了,一点罪也没遭,”张妈笑着说:“大胖小子,七斤多。” “哎哟,真好,”黄大姐拍了下手:“这下就剩高兴了。怎么才七斤多呀?瞅老丫那肚子我琢磨着怎么不得九斤。” “谁知道了,她就是太瘦了可能,又细长细长的,有点肚子全在外面支楞着,太显眼了。” “奶奶,”乐乐从黄大姐身边钻出小脑袋:“弟弟呢?” “在哪?”妞妞从另一边伸出小脸,在人堆里打望。 “还没回来呢,得在医院观察观察,明后天你们就能看着了。”张妈过去挨个小脸上摸摸:“淘气没?” “没有,我俩不淘气。” “为啥咦?”小妞妞不理解,怎么就不能回家来呢?“不样看呗?” “让,等抱回来了给你看。” “我给弟弟好吃的。”乐乐拍拍衣兜。 “那可不行,”张妈笑起来:“他还不能吃东西呢,得等等才行,你可不能喂东西给弟弟吃,听见没?” “好。”妞妞点点头:“饿不?” 要不是相处时间长了,这小丫头说话还真不容易听得懂,张妈把孙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弟弟得吃奶,饿了就吃奶。” “噢。妈嘛呢?”她点了下头,又转头去找小柳:“妈嘛有奶。” 小柳一捂脸,大家都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大家进了主楼客厅坐下来,张铁军去给大家泡茶倒水,张凤问:“现在柳姐的奶能给豆豆吃吗?” “真还有啊?”张妈震惊了:“你是不是还在偷着喂孩子?” “没有,”小柳弄了张大红脸:“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就是一直都还有点,不胀。” “正常现象,我问过大夫了,她这种也不算个例,有些人体质不一样,戒奶以后时间长的得一两年才会彻底停奶。” 张铁军在一边给解释了一下。 张妈看了看儿子,扫了小柳一眼,吧嗒吧嗒嘴,没再说什么。不太好意思说,这场合也不合适。 “老丫小时候吃到差不点四岁,”张凤说:“徐婶说一戒就哭,哭还不是大声哭,就那么憋屈憋屈的看着你,让她看的就不忍心了。” 老徐在一边把脸转向窗外,也没看出来脸红没红。看这样子估计也是没少吃啊。 老太太从西厢过来:“生了呀?顺利不?” “顺利,可顺利了。”张凤去扶着老太太过来坐下:“大胖小子,你又多了个重孙儿,高兴不?” “高兴,多点好。”老太太笑起来:“闹热,人气儿壮。丫头还好吧?” “好,有点好过头了都,”张凤说:“按都按不住,就差上房了。” “确实挺精神,挺让人放心的。”张妈笑起来:“你们坐着吧,我去收拾东西赶紧过去。” 徐爸说:“不用,大嫂,让她妈在那陪着吧,你歇歇,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又没有什么事儿。” 张爸说:“让她去吧,在家她也坐不住,能坐住啊?要不是不合适我都想留在医院,再说去了也有个人说说话,省着一个人没意思。” “就是,我还想抱我孙子呢。”张妈风风火火的去拿东西:“这媳妇儿看样是不用怎么管了,我还一直担心她身子弱,结果这家伙。” “确实没想到。”小柳接了一句,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转了一归遭,结果她才是最弱的那一个。 “一块石头落了地,我也得干活了。”张铁军放好茶壶:“叔,你和我爸唠啊,我去看会儿文件,一会儿我得去趟总部园儿。” “你忙你的,我这不用你管。”徐爸摆摆手:“你那才是重要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在这住了这么几天,徐爸已经明确知道了自家姑爷的工作和地位,家里来的不是这个部长请示就是那个部长汇报。 也跟着认识了一些做梦都梦不着的大人物,林业部,农业部,冶金有色,航天,电力……还笑着给他问好递烟。 做梦都笑醒了好几回,整个人都有点容光焕发的感觉。 这么说吧,这几天他愣是让徐妈感觉回到了年轻那个时候…… 杠杠的。 “主任,三号您需要去参加工程院成立仪式,再一个就是江主任就体改委的实施要点想听听您的看法和意见。最近就这两件事比较紧急。”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仪式你跟我去,那个要点的事儿……就我这毛都没长齐的,能有什么看法?敢有什么意见?”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是负责通知您。”秦刚笑起来。 到这边工作起初他还不太乐意,也就是调令下来了不能抗拒,结果发现真香。不只是级别提的快,工作本身就感觉开心,轻松。 张铁军比了个三:“三个啊,你自己记着,我要吃马克西姆去。” “我说了吗?”秦刚回忆了一下:“没说吧?” “拉倒,咱认赌服输,不带玩赖的。” 张铁军挂好外套坐到办公桌前:“对了,秦哥,有空的时候我建议你也看看我公司这边的文件,可以开拓一下视野多了解点东西。 我这边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前沿的,不管是规模还是理念应该更接近国外,也更适合国内。不是吹啊,我在这方面挺厉害的。” “这个我信,就是吃饭的地方咱能不能换一个?老莫也不错啊,多有名气。我认输,但是钱包有点不太争气。” 张铁军让秦刚和他说话不要用敬语,但是秦刚总有点改不过来,就有了这么个说了就请吃饭的赌局。 第798章 牛伟大的餐厅 要说哪一家西餐厅在京城的名气最大,那必须是非老莫莫属。 莫斯科餐厅,座落在展览馆西侧,五四年十月开业,在当时轰动一时,受到很多人的追捧,是留洋人士,官员和大院子弟最集中的地方。 事实上,最早在国内落地并流行起来的西餐,就是俄式餐饮,在民国时期就在申城扎根落户了,于五四年开到了京城。 俄式西餐在国内的影响力相当大,有不少咱们耳熟能详的菜式都是脱胎于俄餐的,像土豆烧牛肉,红汤(西红柿汤)等等。 但要说八、九十年代在京城最火的西餐厅,还真不是老莫,而是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餐厅在十九世纪末诞生于法国巴黎皇家大道三号,创始人叫马克西姆·加亚尔。直译过来就是大额牛最伟大的餐厅。 按中国人的习惯可以叫牛伟大的餐厅。 百年时间一晃而过,一九八一年的时候,牛伟大的餐厅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被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皮尔·卡丹同志用一百五十万美元买了下来。 按照汇率,当时这家餐厅价值两百五十五万七千块人民币,还没有当时的天桥饭店值钱。 皮尔·卡丹是意大利人,意大利人因为是西方最早接受中国文化的地区(唐代),所以是姓氏在前,名字在后。 皮尔在意大利语是旋转的意思,他姓旋转,卡丹是牛心浸膏,一种中药,就是牛心释出液,很名贵。 旋转的牛心浸膏同志一九四五年因为在酒吧结识了一位老伯爵夫人而少奋头了二十年,在巴黎给人做衣服,后来成为了服装设计师。 我们一般叫裁缝。 后来他又给着名的老裁缝迪奥同志当了一段时间的助理。 一九五零年,他用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兑了个裁缝铺子,开起了自己的成衣铺。因为他一直坚持薄利多销工薪消费,所以很快就赚到了钱。 一九七九年,旋转的牛心浸膏来到了中国,打算在中国销售他的服装。对于当时的西方世界来说,这不亚于要把木梳卖给和尚的决心。 1978,皮尔卡丹在北京 他买下破产的马克西姆餐厅以后,用自己一贯的理念把原来会员制的高档餐厅改成了面向工薪阶层的大众餐厅,马上起死回生了。 八三年九月,崇文门西大街2号,马克西姆餐厅的第二家店在这里开业,还上了新闻联播。 但是向来坚持工薪阶层大众消费的旋转的牛心浸膏同志,在中国明显没有做到这一点,不管是他的衣服还是西餐,都成了顶级消费。 他成了西方世界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赚到了高昂的利润,这才让西方人知道了,原来中国的钱这么好赚,同样的东西可以多赚几十倍。 九四年在马克西姆京城餐厅吃一顿,平均一个人要三四百块。一杯咖啡五块钱。你还别说,这咖啡的价格十年没涨。 马克西姆在京城出名的原因其实还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这里是中国摇滚的摇篮,第一代摇滚巨星都从这里诞生。 那谁在这里首唱了一无所有,还娶了餐厅中方经理的女儿。 一群大院子弟,在国内最昂贵的西餐厅,喝着五块钱一杯的咖啡,吃着要花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的一餐,大声嚎叫着你为何总是笑我…… 几乎所有九十年代能叫上号的都在这里混过,开趴儿。 所以一听张铁军说到牛伟大的餐厅吃饭,秦刚就情不自禁的去捂自己的口袋,就他的工资,吃了这一顿下个月自家孩子就得扎脖子。 也不知道那些个天天去吃饭的官员们,还有那些二代们是花的谁的钱。九四年,二代这个词已经出现了并被广泛传播。 “真小气。”张铁军撇了撇嘴。 “这是小气吗?这是真吃不起,我一个人都吃不起。” “我添了个儿子,不值当你给我庆祝一下?” “……我随礼。” “随礼还得吃顿饭,再把本儿吃回去呗?” 张铁军翻着文件,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秦刚逗着闷子。 “我自己肯定不行,起码得一家三口都来。” “也行,嫂子还从来没来过我家呢,这也是个机会。嫂子是不是长的很漂亮?感觉你怎么藏的这么紧呢?” “反正我瞅着漂亮就行呗。”秦刚在边上整理自己的工作笔记,查缺补漏:“江主任那边我怎么回复?” “几号?” “说是七号以前。” “那五号吧,你提醒我一声。我也确实该去见见江主任了,这段时间都在给涛哥跑腿儿。” 这话秦刚不敢接,当没听见。 “要不就三号吧,”张铁军抬头想了想:“三号不是要去参加那个仪式吗?正好一起办了,省着还得请两次假。仪式江主任去不去?” “这个我不知道,也不能问。” “你给由叔打电话,就说我让你问的,说我有事要汇报。” 桌子上的内线电话响起来,张铁军随手接起来,蒋卫红在电话里汇报:“铁军,人事部的宋部长和程部长两位来拜访你。” “呃,我马上出来。”张铁军站起来去拿军装:“秦哥,你去下五号院把接待室准备一下,我去门口接人。” “好。”秦刚答应了一声,两个人快步从楼上下来。 秦刚说:“那去总部园的时间要不要推一下?” 张铁国看了看时间:“不用,应该用不了多一会儿,随机应变吧,你先去泡茶。” “铁军你要出去呀?”张爸看见张铁军下楼来问了一句。 “我去五号院,人事部的宋部长过来了,我在那边接待一下。你们唠你们的。” “还有个人事部?都没听说过。” “嗯,八八年成立的新部门。”张铁军穿好军装照照镜子去换鞋。 “那你穿军装干什么?” “他也是军职,正规一点儿。不熟。” “我还是头回看铁军穿军装,还是这么一身儿帅气。”徐爸打量着张铁军的身上。 “是不错,比原来的好看多了。这衣服还是铁军亲自设计的,”张爸开始显摆:“结果上面一看就满意了,下令直接换。” 小柳和张凤互相看了一眼,都憋着乐。 “铁军儿,用我俩过去不?”小柳问了一句。今天她请了一天假,结果没想到徐老丫这么痛快,回家来没啥事了。 “不用,秦哥过去了。你没事干看看书呗,”张铁军看了小柳一眼:“马上毕业了有底没?” 提到这个小柳就生气,眼瞅着就要毕业了,后面怎么安排张铁军一直也不提,有徐爸在这她还不好说什么。低头不搭理张铁军。 “铁军儿,”张凤握着小柳的手问了一声:“大姐毕业了去哪?” “赶趟儿,”张铁军出门:“还两个来月急什么。”事实是他也没想好,这事儿还得去沟通一下才行。 小柳是大校衔,这个衔级来京城的话,到是有几个地方可以去,总政歌舞团,战友歌舞团,二炮文工团,空政海政,都可以。 但是具体去哪里也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虽然都是部队的文工团,但也是文艺组织,里面的倾轧争斗蝇营狗苟一点也不比社会上少,反而可能更加剧烈。 领导的觊觎,平级的敌意,外部的窥视,内部的排挤,因为一个舞台一首歌大打出手各种坑害陷害的事情多了。 每年的录考都是一场没有硝烟但更加残酷阴暗的争斗。 其实到是不用太过担心,小柳是正经军职,和那些文职文艺职务不是一回事儿,但张铁军想的就有点多,不想她去了哪里受闲气。 “不好意思,久等了。”张铁军笑着和宋程两位部长握手:“里面请。” “没事儿,是我们不告而来,张主任不怪我们打扰就好。”宋部长笑眯眯的打量着张铁军。 宋部长比较年轻,刚四十几岁。 他是这会儿最年轻的部级之一,而且他还是军职,已经当了二十九年兵,兼任着军部人事部副部长,少将衔。 对于管理部队人事工作的他来说,张铁军他是知道的,但两个人见面还是第一次。 程副部长年纪就比较大了,这会儿已经六十四岁,当过工人,是在那十来年里起来的领导,在七机部当过副部长。 来到五号院接待室,落座,秦刚给三个人泡上茶退了出去。 三个人都不熟,也没有什么可寒暄的,说了几句话就直奔主题。两个人的来意是关于全国第一次公务录考的事情。 经过一年多的试点试行,上面终于决定从今年开始以年为单位举行公务人员大考了。 “这事儿我到是知道,不过您二位找我是要干嘛?和我没啥关系吧?” “当然和你有关系,”宋部长喝了口茶水,笑呵呵的说:“李总说你可是提了不少建议,这次相关具体的过程也是参考了你的一些建议,怎么能没有关系嘛。”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那啥,大爷,两位大爷,咱有话就直说吧,这么说话我心里瘆的慌。” 宋程两位都是东北人,还都是吉林人,在这来说都是老乡。 “这是我们第一次大范围的搞这件事,”宋部长说:“我们心里也是没有底,就怕出错,万一出现问题导致推行不下去,这个责任太大了。 是李总建议我们来找你的,说张主任你年轻,头脑更灵活,胆子也大,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那老七位,他也就和江主任涛哥接触过,也不知道李总是怎么想到自己身上来的,但这事儿肯定是不能拒绝。 认命吧。他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一遍。 难怪。看过文件以后张铁军大概也就明白了原因,这次是打算试试上次他胡说八道的那样,搞封闭卷。 也就是把考生和录取地全部打乱重组,考试的地方和面试的地方都不在一起,最终结果公布以前谁都不知道是在哪里。 这个可挺好,张铁军还真是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事情还真被听进去了。 这事儿他爱干哪。 “宋部长,程部长,您二位就直接说吧,需要我干什么。我豁出去了,肯定全力。” “不至于。”宋部长摆摆手,看了程部长一眼,说:“为了稳妥,我们是这样商量的,这次就以省为单位组织大考。 笔试过后,由张主任你这边全面接手,打乱,重新标定,然后通知各省和考生进行后面的面试和录取工作。 全部过程其实就是一个宗旨,真实有效,保密,具体的操作方式我们不干涉,但是最好是能提前通知一下。” 第799章 保证不会秃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咬着腮肉琢磨了一会儿:“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有一点,这里面的费用你们得出吧?不能让我出吧?” 宋部长和程部长都笑起来,宋部长说:“这是肯定的,有专项经费在,肯定不会让你来承担费用。 不过,这里需要考虑以后的事情,最好是能长期执行的方案,费用和人力物力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这个我知道。”张铁军点了点头:“放心吧,不会铺张浪费的,都是必须花的钱。具体的……我三号和江主任要见个面,会当面说一说这事儿。” “那就好,那我们也就安心了,说实话这段时间觉都不好睡,压力太大了。”宋部长点了点头,一副交了扁担一身轻松的样子。 “是啊,”程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主要是责任太重又没有任何的先例和参考,就怕中间出问题,一点小问题都是大责任。” “我不怕,我年轻,扛造。”张铁军开了句玩笑:“三号我回来给宋叔你电话。” “刚才还大爷,这么一会儿怎么又叔了?” “嘿嘿,您没我爸大,程大爷才是真大爷。” “我比他大了接近二十岁。”程副部长比了比手指:“现在年轻人了不得,实在是了不得。” “那我比他大二十六岁,我还活不活?”宋部长指着张铁军问程副部长。 “我不能算,”张铁军笑起来:“我又没有实职,就是小屁孩子胡闹,估计是让我搅和搅和,主要还是得看你们的。” 宋部长点了点头:“咱们都是东北人,我也不说虚的,你确实是年纪太小了,要不然,咱们东北这就又出来一个大人物了。慢慢熬吧,不急。” 他是了解一些内情的,知道张铁军是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崛起了,保密档案里那一个一个功勋都是证据,所以他对张铁军的态度也是特别友好。 送走两个人,张铁军一边琢磨着一边回了院子,在想怎么能把这个复杂的问题简单解决掉。 主要是需要考虑可持续性给问题本身提升了不少难度。 他那会儿还真是顺嘴一说,并没有具体考虑过,也从来没想过真会考虑他的那些话。 这种改变对张铁军来说是巨大的好消息,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上走,所以,必须得做好,做到位。不为别的,就为了公正。 “人走啦?”小柳问了一声。 张爸和徐爸,还有老太太都没在屋里,估计去后面花园里散步去了。 两个孩子也跟着张凤去睡了,小柳一个人半躺在沙发上。 “黄大姐呢?” “去三号院了。”小柳把一只脚递到张铁军手里让他握着:“真是的,在自己家还得憋着藏着的,说话都得想三想。” “就这一个月,又不会长住,以后接触的时间也不会太多。什么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住几天,让他们放个心。” “他们本来也不担什么心,先让小凤来吧,她和家里没啥矛盾,早就想爹妈了。” “嗯,你这个大姐确实合格,表扬一下。”张铁军把小柳的脚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臭不臭?” “臭也爱闻,咱就好这一口儿。” “你才臭呢。讨厌。”小柳比划了比划拳头:“我问你,毕业了我怎么安排?别说你还没想,反正我不回沈阳。” “可能不想嘛,这事儿得沟通一下,等我找找机会的。急什么。” “我能不急嘛,眼瞅着到时间了。” 张铁军把她的脚放到脸上蹭了蹭:“时间,特么的过的真快,七月份铁兵也该考试了,也不知道他能考的怎么样。” “你让他考什么来着?人民大学?” “嗯,他那个性子走这条路要好一点儿,别的都不适合他,再说好歹我也能帮上点忙,起码不用担心什么幕后交易受委屈。”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去当兵。” “他不行,当不了,吃不了这个苦。” “你吃过苦啊?说的像真的似的。” “吃过呀?你忘啦?”张铁军去小柳句号上面摸了摸,小柳红着脸骂:“你滚。呸,瘟灾孩子。”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小柳缩回脚不理他了:“打死你得了,烦人劲儿。什么都说。” 有一次小柳喝了点中药,结果全身的分泌物都是苦的,可把张铁军给苦够呛,后面再那啥的时候都有点心理阴影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 主要是小柳的性子柔,容易害臊,这要是放到张凤身上她自己都能当笑话说。 “下午你要干啥?”小柳又把脚伸过来放到张铁军腿上。 “下午去总部园儿,两个办公室都得看看进度开个小会听听汇报什么的,公司那边也应该开个会了,下半年了。” “我在想现在就这样了,再过十年你还能不能忙得过来?”小柳歪着头带着点着迷的看着张铁军:“想不出来那时候你会变成啥样。” “放心吧,保证不会秃。”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臀大肌,软乎乎的带着温热。 小柳看向窗外:“六月了,快要能穿裙子了。豆豆这命真好,六一儿童节,全国小朋友一起给他过生日。” “想不想再要一个?”张铁军摸到了肚子上面。 “不了,一个够了,加起来四五个有你头疼的,还要?不要了。……过来,亲亲我。” 张铁军凑过去,两个人亲了一会儿,小柳搂着他的脖子哼哼:“不知道为啥,你一摸我肚子就可有感觉了。” “那还不好,要是摸哪都没有感觉那不完了?” “嗯,我也这么想的。”小柳亲了他一下,往门外看了看,翻身爬了起来整理衣服和头发:“真讨厌,在自己家像偷似的。” “就这一个月。我今晚回来住。” “嗯,这两天我都没怎么睡好像。习惯了。你不是要去吗?赶紧去吧,早去早回来,省着在家撩拨我怪难受的。” 这几天徐爸徐妈来了的嘛,张铁军就在医院陪着徐熙霞来着,好几天也没在家住了。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和秦刚两个去了总部园。 …… 三号,张铁军陪着江主任去参加了工程院的建院仪式. 仪式过后,江主任把张铁军叫到一边,两个人聊了两个多小时,从经济体制改革的一些问题聊到农村问题,最后又说了说公考的事情。 按江主任的原话,这次公考就是一次全国性的试点,是为了给以后的公务人员招聘制度探一条路出来,可以放心大胆的搞。 六月四号,在医院被观察了三天,已经有些长开的张豆豆小同志终于回家了。 徐熙霞和儿子住进了三号院的月子房,开始了为期五十天的监禁生活。这是她的原话。好在这会儿不凉不热的,到是不会太遭罪。 张铁军和小柳都在忙着毕业论文,张铁军还要安排第一次公考的具体事务。 经过请示协商,本次公考确定了以省为单位,全省的应招岗位统一到省人事厅,由人事厅统一组织报名和考试事宜。 考试过后,试卷会由红星安保这边当场接管进行封卷。 封卷也是以省为单位,然后把各省和各省的试卷进行分别编号,打乱重新配对,由配对省进行批阅择录,组织面试。 全部录取考生异地入职。 今年就这样了,看最终效果再行讨论。 不过张铁军又提了一个建议,就是准备公考的人员应该提前一年报名,然后全部去农村工作一年。 一方面是锻炼,另一方面可以解决农村的一些现象和问题,比如眼界思维上的限制,意识上的封闭,还有村霸什么的。 锻炼的目的不是让他们做什么具体工作,是让他们了解农村,亲身体验一下农村生活,然后进行一些调查分析,起个监督和建议的作用。 这一年这些人没有工资,但是会有补贴,补贴费用由东方基金提供,这笔钱会算在张铁军答应涛哥的那笔资金里面。 不过这事儿到是不急,得经过一些分析和协商,张铁军就只管建议不管结果,他现在也管不了。 涛哥让基金出的这笔钱,主要是想用来解决一部分农村基础教育和短程交通问题,偏远地区的医疗问题。 不是让张铁军把钱交出去,东方龙凤呈祥基金本来就在做这方面的工作。只是一种配合,把网放大拓宽,把视角从一地一隅拉到了全国层面。 当然,这不是一下子说干就能干的,需要基金会扩张规模,在各省成立分中心,这都需要一个过程,需要时间。 于是张凤也开始忙了,正儿八经的投入了工作,基金会开始扩编,大量的招收人手,在各地安保分公司的配合下组建新部门。 基金会各地分中心就放在安保基地,主任和骨干全部从安保公司调任,进行半军事化管理,以确保资金安全。 到了六月,京城这边的工程大部分已经在收尾了,就剩下酒店的装修还有影视城还在继续施工。 辽东东方实业公司京城总部落户铁狮子胡同,和东方实业公司京城分公司比邻办公,连文礼自己暂时兼任京城分公司的经理。 京城分公司目前来说是东方实业全部分公司当中最为兵强马壮的一个,工程覆盖了住宅,写字楼,酒店,商业,园艺装饰,古建和景观建筑。 “铁军,为什么拿京城这边开刀?你给我个明白说法呗。”连文礼嬉皮笑脸的坐在张铁军的办公桌前面看着张铁军。 “什么叫开刀?”张铁军瞅都不瞅他:“没事儿你补点文化看点书吧,别以后出去了一说话就丢人,太露怯了。” “我也想啊,看点书,”连文化搓了搓头发:“哪有时间呐?现在我都掰成好几瓣在用,你还不让我消停。必须拆呀?” “你是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平衡发展公司是你的工作,培养发现人才是你的责任,怎么弄的像我在迫害你似的,有意思不?” 连文化吧嗒吧嗒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就是事到临头了多少有点舍不得,把京城这边拉扯到现在这样你知道有多不容易?我心疼心疼不应该呀?” “你就鬼扯吧,让你拆又不是让你散伙,去成立别的分公司就不是实业公司了怎么的?”张铁军签好字放下笔,看向连文礼。 连文礼的变化有点大,已经不是当初本钢一建大车队的那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连文礼了。 现在的连文礼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三件套,头发剪的一丝不苟,小胡子修的精精神神的,瞅着比原来年轻了不少,精气神都已经不一样了。 第800章 老连被威胁了 嘿嘿,连文礼呲牙笑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儿看我?啥意思?” “感觉你现在变化挺大的,已经看不到当初那个老连大哥的影子了。” “那还有不变的?”连文礼咂吧咂吧嘴:“一晃都三年多了呗,这三年是成天隔夜的干,终于像点模样了,还不兴我得瑟得瑟?” “外表变化是小事儿,好好收拾收拾打扮打扮都是应该的,内核别变了就行。” “那是开玩笑,”连文礼摇摇头:“那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老连永远是那个老连,到什么时候绝对不给你掉链子。把握。” “现在家里怎么样?” “家里……还那样呗,还能怎么样?现在也是省城人了,大房子住着,还想啥?我媳妇儿上个班,孩子在咱们初中上个学,挺好。” “你没让嫂子过来呀?” “让她过来嘎哈?孩子上学呢,没有个人照顾不行。再说她也没啥文化,来了能干啥?让她成天在家待着她还待不住。” “反正有困难就提,家里面,生活上都安排好。还有啊,”张铁军看了看连文礼:“管好自己,别现在有点钱了就得瑟。 现在京城那样的地方可不少,你们平时都给我注着点意,让我发现了都给你们弄进去。” “……你这就是明着来呗?你呼呼放火,我们都不能点个油灯呗?” “我可没放火,我那是什么情况?你情我愿过日子,你们行我也不管,但是胡来肯定不行。” “那得了,这个真比不了,也不知道你都给她们吃啥了,迷的五迷三道的让你随便。啧啧,这特么也确实是个功夫。” “事赶事儿,我又没想过什么什么。下一步你和老高下点心思,争取年内把省会都铺开。” “省会铺开简单,小事儿,”连文礼拿了根烟点上:“我俩现在合计着重点城市呢。你说,在市一级用不用办分公司?” “这个就得看具体情况了,看规模和发展前景呗。不过我不建议一下子把摊子铺的太大,能忙活过来就行。” “嗯,老高也是这么个意思,行吧,我再琢磨琢磨。”连文礼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跟你说个事儿。” “说呗,和我说话还用考虑几个回合?”张铁军又拿过一份文件。 “老高有个想法,京城这边的,”连文礼斟酌着说:“他说能不能在二环外,贴着二环线这边弄点地建住宅,然后把二环里的人往外迁。” 张铁军看了看连文礼:“你们这是……挣着我的工资,考虑着国家大事,打算干京城市府的活?” 连文礼被张铁军这话说的咳了好几声,烟呛嗓子了:“操,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得变味儿。咳,咳咳,老高。 老高是打算换房子。”他喝了口水:“不是有那什么,保护区嘛,不让拆了,那里面住的是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不也说四合院老宅子是什么不可再生的,老高说咱们多建点住宅,完了把这些老房子置换过来好好修一修恢复原貌,应该是个好生意。” 张铁军摇摇头:“不太好弄。这个事儿肯定是好事儿,要是能做成的话肯定不差,但是不好做。 二环里是老四九城,原来京城就这么大,这才扩出来没多少年的事儿,在老京城人的心里出了二环那就是出城了,就不是京城,明白吧? 而且现在二环周边也没有那么大地方给你建这么多住宅了,你知道那得分出来多少户?你以为京城这边不想啊?是他折腾不起。 要是想干的话,只能往三环外琢磨,到时候拆迁就成了大问题,这个事儿咱们还真干不了,得市府那边发力才行。” “三四环之间呗?” “嗯,二环肯定没戏。三四环之间接近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空间还是有那么大。不过那就真是城外了,农村,搬迁的阻力得相当大。” “原来那时候,往国贸往望京不也迁了不少人吗?那是怎么迁过去的?” “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是什么情况?你感觉现在的市府还有那种力度吗?还是你感觉现在的人比那个时候听话?” 连文礼点了点头,咔咔在头上以抓挠了几下:“也是,确实是不一样了。我俩再琢磨琢磨。对了,我让人威胁了你知道不?” “你?威胁?”张铁军看了看老连:“动刀动枪了?在哪?谁?” “你啥意思啊?这家伙十连问哪?我还撒谎是怎么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整出来了。” “……”张铁军看着连文礼。 “看我嘎哈?你那啥眼神儿?” “看傻子。”张铁军低下头看文件:“你说你受威胁了,我问在哪是谁怎么威胁的还不对,那我不问了,你也别说。” “本来就是呗,还动刀动枪,打仗啊?”连文礼弹弹烟灰:“那特么还好办了,安保员又不是吃素的。 找过来让咱们买沙子水泥砖头的,说想在京城干活就得擦亮眯眼睛,他一句话就能让咱们停工。” 张铁军愣了愣:“你确定对方不是傻子?” “啥意思?” “咱们特么这么多工程都结束了,他找咱们卖水泥沙子?” “嘿嘿,后反劲儿呗,或者以前不知道这玩艺儿挣钱,反正是找上门来了。咱们影视城啥的不是还在建嘛,还有机场,机场边上还不少活呢。” “谁呀?” “说老板是啥,刘建春儿。是这么个名儿,哪个建哪个春就不清楚了。说是他们老板的哥们是啥陈小童,让我去扫听扫听。” “刘建春?陈小童?”张铁军想了想,把两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行,我找人问问。你们这边该干嘛干嘛,不用搭理他,来硬的就打出去。” “打死不论呗?” “嗯,行,反正你和老高出一个去吃花生米就行了。” “……靠,还以为现在跟着你可以草菅人命了呢,结果还是啥也不是。” “可以呀,但是一命偿一命不过分吧?” 连文礼按灭烟头,啾了啾嘴:“这里面就是有一个问题。” “啥?” “不搭理他,把他弄走这是小事儿,咱也不怕他整事儿,但是就怕他在背后动手动脚的。 人家是本地人,敢这么找上门那肯定也是后面有倚仗的,他要在其他方面使绊子就是个麻烦呗,比如不让咱们买到沙子,自己去挖呀?” 可千万别小看沙子砖头水泥这些不值钱又不上台面的建筑材料,尤其是沙子。 从九十年代到一零年代,二十年时间,就靠这个不起点的小玩艺儿挣到大钱暴富混个什么市级省级代表委员的不在少数。 这二十年里全国各地不管是哪个城市哪个县城,就因为这个小东西的采挖销售权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械斗伤残了多少人,包括干死的。 这二十年时间里有两大团伙性灰色生意,一个是运输,包括货运和客运,另外一个就是河沙石子。 干这两样的肯定都是地方一霸,手得狠,心得黑,背后得有人。 靠这两样发家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垄断是这两个行业最为常见的手段,暴力垄断源头,然后用暴力和行政双重压迫市场,讲究点的你用就行,不讲究的价格翻倍,不用就干你。 不管是小工程还是大项目,不管是高速路还是豪华大楼,他就能搅的你开不了工,完全一点办法都没有,爱哪告哪告。 这么说吧,要是这种相当地方性的问题能彻底解决掉,高速公路的造价至少下降三分之一。妥妥的。 哪怕央级大企业都不好使,花钱买进度是唯一出路。 除了部队以外,他们无所畏惧,你今天检举,明天他就能拿着举报信上门找你亲切谈心。 部队他惹不起,毕竟人太特么多了,打不赢也压不住。 “你们是木头人儿?”张铁军看了连文礼一眼:“安保是干什么吃的?来一个弄一个,先关一个月再说。有事儿找我。” “关哪去?” “当地驻军禁闭室借用一下,实在不行在项目边上砌一排临时用房。” “那……事儿可就大了,那不得拖家带口的来闹啊?” “闹大了不就有人出来解决了?我们合法经商不偷税不漏税给当地做贡献,他们不应该出力吗?再说了,律师都闲着干什么的?吃干饭?” “行吧,明白了,反正你都不怕我怕啥,就干呗,也是好事儿,干出名头了打主意的就少了。” “嗯,逮着一个就往死里弄,方方面面都弄到位。我就一句话,项目不要了也不妥协。” “霸气,纯爷们。”连文竖了竖大拇指:“这特么的,不行,我和老高得多配几个安保员,要不哪天让人给弄死可得了。” …… 六月八号,国院发布经济体制改革实施要点,涉及工业,财税,金融,外贸,外汇体制,市场经济,价格,农村经济,机构改革和社会保障,住房制度。 国院牵头成立了专门议事机构来督促协调实施要点的推行和实施。这个时候体改委还只是国院的一个组成部门,还不是后来的高层会议。 做为工业改革和农村农业领导小组的成员,日常组织人,张铁军又多了个身份,成为经济体制改革实施小组的副组长,顾问专家。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张铁军已经不挣扎了,躺平,已经有了不能抵抗就进入享受的体悟。 涛哥说他成熟了。确实,要烤熟了。 其实他任职的这些部门都是临时机构,不在任何序列编制之内,属于有实无名,信息各方面也不会公开。就是事儿忒多,忒烦琐。 但即使不是公开单位,实际权力摆在那里,起码在部委以上级别这个圈子里,张铁军是已经做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了,相当有牌面。 反正,张铁军到是不愁,他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纠葛,就是野蛮生降的,让干就大手大脚,不让干就滚蛋,无所谓。 估计江主任和涛总也是这么想的,让他折腾折腾,有益于大家的身心健康。 参加完发布会,江主任,李总和涛总留张铁军一起喝了会儿茶,聊了一会儿。这也是张铁军和李总第一次正式见面。 聊了一会儿,张铁军算是明白过来了,这几个老头子是心怀不轨呀,不但要他的身体,还打他钱包的主意。 话里话外讲的就是一个人财两得,还句句不离都是为了你好。 第801章 告状 (天冷了,小贼们注意保暖。点一下催更吧,顺手的事儿) 做为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主持工作的主任助理,农村农业工作领导小组主持工作的组长助理,你好意思不多点担子? 经济体制改革可是大任务,大目标,做为在经济问题上出类拔萃的,主要还是年轻人,你不应该多承担点责任吗? 而且做为国内最大的财主,你不应该做点微不足道的贡献吗? 是吧?是嘛。 于是张铁军就成为了这个督办会议的联络人,汇报人。好在这边是做宏观工作的,工作量到是没有那么大,起的是一个督促督察的作用。 李总问了张铁军一些关于基金的问题,了解了一下基金的运行和现在的主要项目进展情况,口头上进行了表扬。 “名字有点长了,京城东方龙凤呈祥非公募慈善基金会,太长,”李总看了看江主任:“你感觉呢?还绕口,有点小家子气。” “老李你文化底蕴深一些,我是工科生,这方面可不如你。”江主任摆摆手。 李总指了指江主任:“你是学电机的,我是学水电的,咱们是一套嘛,我就不是工科生?” “你文化底子比我厚,这点我确实不如你。” 张铁军看了看在一边微笑的涛哥,涛哥是学水利工程的,枢纽电站专业。好嘛,这三位还真是够配套的。 “改一改,你是要做大事的,以后说出去也要大气一些,简洁大气。要不……就叫中国龙凤公益基金嘛。慈善小气了,用公益比较好。” “我看行,”涛哥说:“他搞的那个寄读学校不就是叫龙凤嘛,成龙成凤,寓意很好,也符合咱们的传统。” “那就这样吧,”江主任说:“老李给你改的名字总要用用,不好以后再改嘛,呵呵。你年轻,有闯劲儿,这边你要多关注。 我们年纪都大啦,精力和身体都不耐用了,你多帮着分担一些,这个功劳给你记着,放心大胆的搞。” 好吧,话都说到这了,不想干也得干,再说也没给什么拒绝的机会呀。 “好好干,大胆干,有问题你就提,”李总说:“年轻人多锻炼一下总是有好处的,不要怕。” 李总给张铁军讲了一下这个会议存在的意义,也说了一下张铁军以前所做的事情,贡献。估计是想表示只要你做了国家就不会忘。 涛哥说了一下张铁军的基金对农村和偏远地区的基础教育,基础交通,基础医疗几个方面的计划,让张铁军步子大一点,脚步快一点。 “有问题就提,这边会让各地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让你来组织这个会也有这么一层意思。” “反正就是我要出人出力还得出钱呗?你们就拿着我使劲造害吧。” 三位大佬都笑起来,江主任伸手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好好干,给你加加担子,不要有顾虑,不管是人是事。”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还真有点事儿想说,就是一直没考虑好怎么说,向谁说。” “说吧,不用想太多,”涛哥笑着说:“不要搞的像你胆子很小一样,你的胆子可不小,辽东一下子就是十几个官员。” 张铁军吸了口气,看了看涛哥,又看了看江主任和李总:“这次可能更多,……级别也更高。” 三个人都严肃起来,互相看了看,江主任指了指张铁军:“说吧,说重点。” 张铁军组织了一下语言:“前一阵子,东方实业的项目部那边,有人找上门去推销沙子石子水泥,说是以后必须得从他们手里买。 如果不从他们手里买的话,他就能让工程停工,而且爱去哪告去哪告。这个人说他的老板叫刘建春。 反映到我这里以后,我叫人去查了一下,这是一家成立时不长的开发公司,背后的老板就是刘建春。 他们成立了有三四十人的推销队,雇佣了一些社会人员,在京城以及周边各个建筑工程项目推销。 不用他们的东西就驱赶工人让你不能开工。 而且,他们看上的项目,就不允许任何同行过来销售,来了就是把东西留下把人打走,或者找上门去砸店殴打。” 张铁军摆摆手:“您让我说完,说完您再问。 我调查了一下,这半年来,他们垄断了一些大型项目,也导致了几个大型项目停工不得不屈服,包括国建公司。 群殴事件也发生了不少起,打伤了不少人,至于死没死过人暂时我没查到,这个不敢说。 我就想,这个刘建春是什么人呢?他怎么就这么大的能量? 后来查到了,他是延庆县书记的儿子。我就更奇怪了,一个县委书记,哪怕他是京城下面的县,也不至于牛到这程度啊。 实话实说,他干这些事儿我都不敢。 您几位可别瞧不起沙子水泥,这是个暴利的生意,一个大型项目几十上百万的利润,纯利。 我就安排了几个人专门去跑这事儿,去延庆查。” 张铁军看了看江主任和李总:“结果,这位书记可不一般,他是咱们京城陈书记的关系户,和陈书记的儿子好的不得了,光是豪车就送了三台。 他原来就是个镇委书记,连续拒绝了多次县里的任命,直言不是县长他不当,各个局的职务和他身份不符。 后来他就来延庆当了书记。他的工作调动和就任选举都是陈书记亲自关心过问并专门派人到现场协调的。 他避开县委在市里搞了个驻京办,完全私有化的,就是用来搞招待接待还有报销花费,这几年可谓是花钱如流水一般。 大开眼界。” 张铁军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来准备好的材料递到江主任面前:“这是我搜集整理的材料和一部分证据,还有疑似证据藏匿点的具体地址。 这里涉及到延庆,京城,还有天津和无锡。市里我目前掌握的,只有陈书记和王市长。我就不敢往下查了。 交给您几位了。 我撤了啊,回去认真工作,安排一下资金。” 张铁军交待完了放下东西扭头就跑,一口气出来上了车:“回家,快跑。” “啥意思啊?”蒋卫红愣住了。 “快点开车走,别瞎打听。” “你在里面惹祸啦?”车子从西门开出来:“直接回家呗?” “嗯,今天不去学校,我得准备论文。你说说,就一年的培训班也要弄论文,现在这形式主义搞的也太过分了。直接发证就不行?” 结果话音未落,车上电话响了。 张铁军扭着眉毛看着电话,想了想还是伸手接了起来。这玩艺儿躲不过去呀,又不能真跑了。 “小猴崽子,跑的到是快。你跑什么跑?来军部开会,到小礼堂。”电话咔的挂断。 张铁军挠了挠脸,看了看蒋卫红:“他说的是去军部不?” “是。”蒋卫红点点头,看了他一眼。 张铁军扣上电话,想了想也没想出来什么理由,去军部干什么呢? 这会儿实际工作都是三大部在做,军部更像是个吉祥物,也就是比国防部强一点,平时几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那边。 国防部就一位部长,下面啥单位也没有,用啥就管军部借,军部就从三大部调。 也不用张铁军吱声,蒋卫红到前面调了个头,又乖乖的回了墙里。 这会儿八一大楼还没建,军部还在墙里。其实八一大楼建好以后也没用几天就改成专门的外国元首接待中心了。 主要是用不到,所有人都是兼职,都有主要工作要做,根本没有时间来这边溜达,所以名义上迁过去以后还是继续在墙里办公。 方便。 军部其实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其实实体只有两个办公室一个联络处,所有部门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办公地址,大楼和大院儿。 停好车,张铁军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小礼堂。 里面光线还不错,就是很安静,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无形中就有了一种紧张感。 “请您在这里休息,”连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也是压着的:“会议还要一会儿,到时候我来通知您。” “好,谢谢。” “为您服务。”小姐姐长的挺漂亮的,带着一种刻意训练过的笑容,轻手轻手动作麻利的给张铁军泡了茶:“您请。” 微躬着身体退了出去。 门一关,不大的休息室里陷入了沉静,门外连脚步声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走路的,轻功吗?感觉就有点瘆。 茶很香,茶汤清亮,阳光从木窗棂中透过来洒在地面和书柜上。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来小礼堂,站起来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到处看了看。不大,也就是十几个平方。 东西也不多,沙发茶几书柜,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屋顶有点高,瞅着怎么也能有个四米多,使不大的空间多了些纵深,感觉上不会那么狭仄,烟气也有了上升的空间。 这座小礼堂其实是后建的,刚建了没几年,不到十年。原来的那个老礼堂周总在的时候一直没让拆,修修补补用了三十多年。 在勤俭节约这方面,老一辈真的是做到了极限,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可惜家里败家孩子太多了。 老的刚走,这边就开始了迫不及待的拆改建,一大半都是为了个面子,啥意义都没有,也都不是必须必要。 说白了,其实就是手里的东西不香,看习惯了腻了,就想换个样式。纯属浪费。 再好看的房子时间长了也不感觉好看了,再美貌的媳妇儿时间长了也不如外面的丑妇,就是这么个道理。重在折腾。 反正也不用花自家钱更不用负啥责任的。 人天生就是短视的,吃一堑长一智这事儿在大部分人身上都是不存在的,现实往往是吃一百个豆也不记腥。 就像爱情不幸的人那基本上就总会不幸,因为骨子里喜欢的就是那种玩艺儿,那么个调调,想好好过日子自己都不乐意。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期望赌徒幡然醒悟和等待渣女海王吃素是一个道理。就那玩艺儿,爱吃臭豆腐就不要喊臭,喜欢骚的就要有被绿的觉悟。 扯远了。 看了一圈儿,张铁军到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不错,唇齿留香,香气沁脾。 点上一根烟,拿出工作笔记翻,温故知新,查缺补漏。 就是这里面实在是太安静了,静的让人有点静不下来心,就特别想弄台录音机放首歌来听。 早知道这样就不如在外面逛一会儿了,现在出去又感觉不大合适。 第802章 打你孙子信不? 张铁军终于知道江主任说给自己加担子是怎么回事儿了,原来还以为说的是增加工作内容和工作量,结果是提衔。 等他从小礼堂出来,肩膀上已经是明晃晃的两颗金豆豆了,勋历章也加到了六排,就是左侧胸口那一块五颜六色的马赛克。 上辈子,我军的这个部位叫资历章,只显示级别和从军年限。如果从军年限不足的,只能用灰和白两种颜色的装饰略章补满。 张铁军在设计的时候,在年限资历略章和装饰略章的基础上,他又添加了军种略章,服役纪念略章,军功略章,表奖略章,任职经历略章和称号略章。 表奖里面又分为战备,平时和战时,再细分个人和集体,还有重大事件(活动)。 所以叫勋历章,不但区别军种级别,还能展示立功获奖的记录和职务经历,哪怕资历浅一些也不丢面儿。 不但不丢面儿,其实还挺拉风的,毕竟这是立功授奖,意义上就完全不同,比单纯的当了多少年兵更有说服力。 而且这套勋历章并不仅限于军官佩戴,不管是士兵还是军士都有相关佩戴标准。从理论上来说,只要功劳足够多,士兵也可以佩戴六排七排乃至九排略章。 授完衔,江主任主持这些老将们开个小会,这就和张铁军没关系了,他不用参加,就不声不响的溜到了最后,打算先撤了。 “你先别跑。”看到张铁军悄眯眯的又要跑,涛哥抬手叫住了他,用手点了点他:“你小子,过来,往后面藏什么?” “嘿嘿,啥事儿?主要是我胆子小,真的。” “到我办公室。”涛哥带着他出来,去了七号办公室。 “涛哥,我还有事儿呢。” “你有什么事?” “要期末考试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过,还得去那边开个会,您给我派的那么多活您不知道啊?” “看来你比我忙嘛。” “嘿嘿,不敢这么说,反正我感觉自己挺忙的,事儿特别多。” 进了办公室,陈秘书过来帮涛哥脱掉外套挂好,又给两个人泡上茶,看了张铁军一眼出去了。 张铁军指了指陈秘书的后背:“敢瞪我,你等着啊姓陈的。”陈秘书笑着从外面给关好房门,他的办公桌就在外间。 涛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些材料,你准备了多长时间?态度认真些。” “没多少时间,”张铁军想了想说:“他们到工地上强卖沙土是开年刚开工那会儿,下面反映上来是四月。就两个多月。” “就搜集了这么详细?两个多月?” “是,原来我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些人呐,无怨无仇的,哪怕是陈书记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没打过任何照面和交道。” 涛哥皱了皱眉头:“两个来月就能搞到这么详细?” 也难怪他疑心,这材料确实是有点过于详细了,人物事件脉络清清楚楚,人证物证分明,可以直接抓人了都。 张铁军舔舔嘴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涛哥,其实吧,很多事情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他们根本就不隐藏或者说不掩饰,只要想找不难。 怎么说呢?从第三方角度上来看,就是这么个样子。我不在他们的网里面,而他们防范的就是网里面的人而已。 其实很多这样的人和事都不难查,难的是让谁,从什么角度来查,是以什么样的决心来查。” “你是说,你和这些人和事都没有任何的牵连?”涛哥对张铁军的话很有兴趣儿。 “对,不管是从人脉上还是利益上都不沾边儿,说白了我就是石头里突然蹦出来的,没有老领导也没有老下属,没什么顾忌。” “……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或者说困难在哪里?” “人大于法,人情规则庞大坚固,一个老领导就可以颠覆一切。所以我永远不会走这条路,太累,还是挣钱花钱适合我。” “你找时间写一个关于立法用法方面的材料给我。” “……好吧。”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其实让我写东西提供一些想法这事儿我真的很乐意干,就是,就是最好别让我白忙活,那个真就有点太打击人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涛哥点点头:“和你说句心里话,虽然你年纪小,但是都没拿你当小孩子,你很有想法和见地。慢慢来。” 张铁军也点了点头:“那个,上次我提的那个大橡合并的事儿,批了没?这个可不能拖,橡胶的生产和研发是重要一环。 我都交上来大半年了,这效率……我都不知道说啥。” “我给你问问。”涛哥记了一笔。这事儿不归到他这边管,他也没办法直接说什么:“现在的问题可能是卡在退休退养这一块。” 他说可能,那基本上就是是了,这一点张铁军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这会儿公务人员,教师,事业单位还有企业退休干部的退休工资已经由财政统一拨付,但是职工和社会工作者还没有,还是由原单位发放。 还有一个就是居住问题。 很多国营企业,尤其是关内的国营企业,房改还没有开始,不管是在职还是退休职工居住的房子,不管是舍宅,老筒子楼还是后来建的新楼,还都是公有房。 其他的还涉及到医疗,医药费的拖欠问题,子女上学,老人赡养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还是那句话,九四年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六、七十年代凡事只需要一个行政命令的时候了,那个时候完全都不考虑这些问题,反正让你走你就得走。 一个三线建设,多少家庭妻离子散甚至从此阴阳两隔,不用承担任何责任也不管任何后续问题。 但这会儿明显已经不行了,必须把方方面面考虑细致安排稳妥。 “其实说穿了也就是三个问题,”张铁军点了根烟,想了想说:“第一是居住,原来的公房怎么处理。 第二是医疗,原来拖欠的医疗款和后续的医疗责任。 第三是老人和孩子。是吧?退休工资这事儿其实不算事儿,也没有几个钱。” “那你说说。” “工厂是搬迁,又不是解散,”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工资又不是搬了就不认了,对吧?该怎么发就怎么发。 医疗这一块可以用保险来解决,原来拖欠的医疗款项会进行清偿,不过这事儿需要查一下。 老人和孩子当然是跟着走,这边会先一步建好家属区进行妥善安置,事实上肯定要比他们现在的居住条件和环境好。 至于不想跟着厂子走的,没办法跟着厂子走的,这边也会进行安置。 其实感觉这一块处理起来难,不过就是不想掏钱,咱们下面这些同志还是相当不错的,总想着不用花一分钱就把事情办好,就相当出色。 钱省下来盖干部楼,买高级家电买高级轿车,都是要用在刀刃上的。” “你们这边的校址和厂房已经在准备了吧?” “是,已经开始建设了,”张铁军点点头:“顺便进行设备的升级更换,工人过来以后需要培训上岗,进行一下筛选。 搬迁以后,这边原址我们会接手进行规划建设,对后续的工作进行妥善安排,不会一撒手就不管的。我们又不是国企。” “乱说话。好,你回去吧,我需要想一想。” “没事儿,实在搬不动就算了,”张铁军按灭烟头站起来整理衣服:“建起来我重新成立呗,挖点人从头开始,后续只要这边能跟上就行。” 之所以要这么费劲,并不是说从头建一个新厂有多难,其实反而要简单许多。 也不是说辽东没有生产能力,沈橡和大橡各个方面都不差,沈橡这会儿的技术能力可以说是全国最强的。他是生产飞机轮胎的。 沈橡本身要给几大飞配套,大橡硬实力有所欠缺。主要是方向完全不一样。 不过几年以后,这两家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老厂子不约而同的都生产起了断子绝孙套,市场超级好。 国内市场上七成的套套不管什么品牌都是从这边走的货,甚至远销日本和东南亚。南一马路全是批发套套的。 这东西主要是一个全局性的考虑,是要搭建一个系统的航母生产集成链,这样张铁军投资兴建就不合适了。 之所以选择青岛二橡,是因为它合适,张铁军也比较看中它在轮胎领域的技术实力。主要是产业熟练工人这一块。 “在外面不要说气话,不要任性。” “不会,放心吧,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张铁军戴上帽子,立正,给涛哥敬了个礼:“那属下就告退了,回家得瑟得瑟去。” “事情不要忘了。”涛哥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得令。” 张铁军从办公室出来,给带上门,脚步一顿拐去了陈秘书那边:“陈哥,你说肩膀上就感觉特别压的慌是怎么回事儿?” “你能不能有点领导的样儿?”陈秘书一脸的无奈。 “我是哪门子领导啊,就是个小屁孩儿,等光发完了热散净了也就差不多了。” “发光发热是这么用的?” “昂,多合适。我回了啊,没事过来玩儿。” 陈秘书把张铁军送到外面。 回到家,张铁军先去看了看来访登记,看看有没有谁来过,然后去了三号院儿看老丫和孩子。 住了几天,屋子里月科孩子的那股子奶骚味儿已经起来了,不重,但是喘口气满鼻子都是。 张小煦一天一个样儿,小脸上已经基本长开了,不再是抽抽巴巴的,瞅着眉型和小嘴儿都长的像徐熙霞。 鼻梁子不知道,暂时看不出来,张铁军和徐熙霞两个都是高鼻梁。 “你会开完啦?” “嗯,我就是听听,和我的关系不算大,这边是务虚工作。” 张铁军伸手碰了碰儿子的小脸儿,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么大孩子的皮肤就这么好呢?一个比一个嫩,像果冻似的。 “你今天还去学校不?”张妈在一边问了一声,她在叠晒好的戒子。 对尿不湿那东西张妈还是不能接受,总感觉这种旧棉布用太阳晒的软软的才好。事实上也确实好,就是麻烦了点,总得洗换。 “不去了,下午要写点东西。” “那你看着点时间让车去接小慧儿。” “知道,差不了啊,你这心操的。” 张妈抓着尿戒子抬手就是一下:“把你给能耐的,我操心是因为谁?” “凭啥打人呐?”徐熙霞不乐意了:“再打。我打你孙子你信不?” 第803章 都落灰了 张妈笑起来:“那咱可管不着,你想打就打呗,那谁能拦住你?那不都是你说了算,你的权力,和咱可没有关系。” 徐熙霞就举着巴掌往儿子小脸上比划,嘴里还在那配音。pia,pia,piapia. 张妈说:“现在比比划划的,真要到了该打的时候啊,就怕你又下不去手了。装象。” 嘿嘿,徐熙霞笑起来:“我肯定下不去手,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铁军了,打的时候离我远点儿,别让我听见声就行。” “也是,”张妈说:“反正你家有这么大,拎别的院子打去呗,哭够了再拎回来,啥也不耽误。” “我婶呢?”张铁军没看到徐妈,问了徐熙霞一句。 “和王姐出去了,刚出去没一会儿。” “去拿酱去了,”张妈说:“你王大姐从家里带的酱,说是她妈下的,好吃,你丈母娘就动心了呗。在这边也买不着咱家那边的酱。” 京城这边基本上都是吃甜面酱,这东西东北人吃不习惯。其实也有黄豆酱,不过不知道是方法不一样还是怎么回事儿,味道差异有点大。 应该是和这边做酱要加小麦粉有关,另外晒酵的时间也不一样。 “你们白天都不补觉啊?” “没特意补过,困了就躺会儿呗。豆豆和你小时候一样一样的,一点也不闹,可好了。” “乐乐和妞妞那会儿也不闹吧?”徐熙霞看向张妈。 “妞妞也不闹,乐乐有一点点,看和谁比呗,比别人家孩子那是强太多了,”张妈笑眯眯的看着熟睡的孙子:“咱家孩子都不闹腾。挺好。” “铁兵小时候闹不?” “铁兵有一点儿,爱哭包儿。也还行,那要是赶上闹的晚上就别想合眼睛,那才叫遭罪呢。” 张铁军看了看老妈,又看了看徐熙霞:“你俩就没看出来我有点啥变化呀?” “啥变化?”张妈和徐熙霞一起往张铁军身上看了一圈儿:“没啥变化呀?怎么了?衣服埋汰啦?没呀。” “不知道啊,就感觉肩膀沉。”张铁军晃了晃肩膀。 “那是不是昨晚睡觉压着了?哪一面?活动活动能好点不?”张妈抬了抬手,徐熙霞拍拍床说:“那你坐这来,我给你捶捶。” 张铁军歪着脑袋一叉腰:“不是,这么大的变化你们就是怎么也看不出来呗?” “啥,啥变化呀?”徐熙霞看了看张妈,张妈摇摇头:“咱不知道,没看出来什么地方变化了,变啥了?胖啦?” “我也看不出来。”徐熙霞嘟起嘴。 “死孩子,有事就说呗,在这扯来扯去的,不爱待就滚。”张妈把一条尿戒子摔到张铁军身上:“滚犊子。” “不是,”张铁军扭着身体把左肩膀亮到俩人面前:“这么大的变化看不出来吗?这变化,这么闪亮的地方。” 张妈一脸迷茫,徐熙霞眨着大眼睛看了看,眉毛一挑:“你升官啦?多了一颗,是不?原来是一个豆儿。升官了呗?” 张铁军拍了拍肩膀,歪着嘴看了看老妈和徐熙霞:“这么大的事儿都看不出来,真是难为你们,就为了让你们看清楚点都落灰了。” 张妈哈哈笑起来:“死孩崽子,一天天的,就能搞怪,那玩艺儿你不说谁能想到啊,还真没注意是几个豆儿。” “中将是啥官?你现在干啥了?”徐熙霞问了一句。 张铁军撇了撇嘴:“啥也没变,原来干啥现在还是干啥,就是转成指挥系了,具体的还没安排呢。 估计也就是把关系调过来呗,反正不可能在沈阳干创作员了。” “调不调的我看也没啥区别,”张妈把叠好的尿戒子放到一边拍了拍:“说的像你上过几天班似的,军区那边有人认识你不?” “那肯定得有,俺们部长和王司令员肯定认识我。”张铁军笑起来。 “估计能去哪不?”张妈问:“能给你安排个什么活儿?” 张铁军摇摇头:“不太可能,我岁数还是太小了,也就是找个不招人的地方挂着呗,待遇到了就行,不可能给实职。 我现在干的这些都是临时性的,不公布也不用抛头露面,其实就挺好,我还感觉这么挺舒服。” “那要是总这么不落实的话,以后不能有什么别的变化呀?” “不能,放心吧,二十年以内变不到哪去,二十年以后我四十了。” 徐熙霞说:“你好好坚持坚持,二十年也够用,到时候孩子都二十该安排工作了。” 张妈问:“把孩子安排好他爱哪去哪去呗?” 徐熙霞就笑:“昂,那不就挺好了嘛。” 张妈抿了抿嘴,啧了啧,伸手去孙子脸上碰了碰:“哎哟,我这几个大孙子大孙女,也不知道上辈子是积了多大的德呀,这是掉福窝里了。” “嗯。”徐熙霞襟了襟鼻子:“我感觉也是,我估计我就是上辈子德没积够,前面二十来年就不太好。人得做好事儿。” “这话让你给说的,”张妈抬头看向徐熙霞:“那我和你爸,还有你家你爸妈那得算是怎么回事儿呢?缺德啦?”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徐熙霞脸就红了,拽着张铁军往他怀里拱:“她欺负我,吭吭吭” “完了,孩子给吵醒了。”张妈伸手把豆豆抱了起来,看了看时间:“赶紧喂一口,也差不多到点儿,瘟灾孩子。” “你等你老了的。”徐熙霞翻了张妈一眼,接过豆豆喂奶。 “等我老了天天削我呗?”张妈笑着给徐熙霞掖了掖衣襟:“你捏着点儿,别给呛了。还真没看出来,还挺足的。” “天天气你。” “行,不带重样的啊,重样不行。”张妈笑呵呵的看着孙子大口吃饭。 徐熙霞规模上相比小柳……那就不能比,不过怀这一年有所增长,奶水意外的还挺足,喂豆豆足够。 应该是这两年吃的好过的好还舒心,身体调养过来了。 就是还不知道后劲足不足,这玩艺儿主要还得看三四个月以后,孩子的饭量逐渐增大,那时候要是还够吃可就省事了。 徐妈和王姐开门进来。 “铁军回来啦?”徐妈看了看时间:“这顿喂早了不?” “也差不多了,”张妈说:“咱不差那十分八分钟的,正好醒了。你看出来你姑爷子有什么变化不?” 徐妈看了看张铁军:“咋了?没看出来。衣服埋汰啦?” 张妈和徐熙霞一起哈哈笑起来。 张爸已经在五号回去了。 徐爸感觉在这待着又不能进女儿房间,一个人也没意思,就也跟着张爸回去了,打算回去张罗让儿子搬个家,然后看看干点什么。 这次过来看见了女儿现在的生活状态,徐爸也是彻底放心了。这是当上娘娘了,啥也不愁,又生了个太子,地位稳。 还有啥不放心的?主要是看徐熙霞和张妈的亲近劲儿就不是能装得出来的。 走的时候张铁军又给他拿了二十万,他这回就没客气没推托,打算回去了让儿子一家搬市里来,看看用这些钱做点什么生意。 不是张铁军不舍得给更多,是徐熙霞不让。这些钱回去干点什么都够了。 手里有三十万在这个年头那已经是相当哇噻的了,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有钱人的行列,还是比较靠上的那一撮儿。 徐熙霞怕给再多了他们承不住,怎么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看具体情况。 其实她根本想不到这么多,是小柳和张凤给她分析的,她俩要比徐老丫成熟多了,想的也周全。 九四年的三十万,在京城都得算是正经有钱人了,这个年头的钱也耐花,消费力还很强,钱还当钱花。 陪了徐熙霞一会儿,张铁军被张妈给赶了出来。 主要是得让徐熙霞补觉,他在屋里明显徐熙霞就不可能睡。孩子一天得喂八九遍,晚上两个多小时就得起一次。 回到一号院,张凤和黄大姐带着两个孩子在那玩儿,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抽烟,边上摆着茶水和水果,派头足足的。 “爸爸回来。”小妞妞最先看到了张铁军,迈着小短腿儿就冲过来了,张铁军赶紧迎上去把女儿抱起来,眼睛还得盯着儿子。 乐乐走路比妞妞稳,实实在在的扑到张铁军腿上,仰着头冲他呲着门牙笑。 都抱起来,走到老太太面前:“姥,眼睛晃的慌不?” “还好,日头不大。去那院儿没?” “去了。” “哎哟,当家的升官啦。”张凤过来去张铁军肩章上摸了摸:“真行。奖一个。” 两个人亲了一下。然后乐乐也要,妞妞也要,……四个人亲成一团。 张铁军把两个孩子放下来,坐到姥姥身边:“感觉再大一大要抱不动了,感觉乐乐长的怎么这么快呢?现在得有妞妞俩沉了吧?” “胡扯,就比妞妞重了五斤不到,让你给说的,像俺们偷偷吃肉了似的。”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在他肩膀上摸了摸,嘴角上扬。 “偷啥?”乐乐在一边求知:“偷啥了?哪呢?” “说你呢呗,你爸说你偷肉吃了。”张凤点了点儿子的鼻子。 “我没呀,啥前啊?爸爸,我没有,偷。你,你把肉放哪了?我帮你找找。” 张铁军瞪了张凤一眼:“别和孩子说他理解不了的话。” 他把儿子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没说你偷,那是个比喻,说你长个了,长肉了。咦?这小孩儿怎么长这么快,是不是偷肉吃了?” 张铁军捅了捅儿子的小肚子:“是不是?” “不是。”张小怿捂着肚子在张铁军腿上扭来扭去的笑:“我好好吃饭了,就长了呗。是妹妹偷了,她长肉了。” “在哪?”妞妞大眼睛闪着亮光:“在哪呢?肉肉。” “不能光吃肉肉,还得吃菜。”乐乐一本正经的告诉妹妹:“你忘啦?挑食。” “这丫头一听吃肉眼睛都冒光。”张凤蹲下来捏了捏妞妞的小脸儿:“缺了你啦?至于嘛?” 妞妞扭头就走,转到张铁军的另一边,踮着脚看了看张凤没跟过来,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儿:“妈妈不好,哼,和你好了不?” “宝贝呀,你这是从哪继承了俄罗斯基因吗?”张铁军笑着摸摸女儿的小耳朵,这怎么说话不是疑问就是倒装,从哪学的呢? “我看也是,”张凤笑着说:“赶紧查查姓柳的祖宗八代,抓起来驱逐出境,一看她就是打入咱们内部的特务。” “这么狠哪?” “对待阶级敌人就得下刀要快,下手要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第804章 小时候,小时候 张铁军在张凤头上搓了两下:“你从哪学的这些词儿?用的到是熟练。” 张凤斜了他一眼:“小屁孩儿,我可是经历过大运动参加过司令部的,你以为呀?” “七八年你才十岁,你参加过哪个司令部?少先队呀?” “反正比你大,七八年你记事了不?” “我七八年上小学,你说我记事不?” “你七八年上小学?” “昂,我比同学都小两三岁你不造啊?” “不信。你说说,那时候咱们小学是啥样的,你说对了我就信。” “小学呀?我家住宿舍根前第一趟房第四家,从我家出来顺着舍宅和大地中间的胡同往北,过六趟房是个水沟,有一米多宽。 过了水沟是大路,往东走十来米是学校的厕所,再往东十来米就是学校的大门,院墙都是用炮石砌的,对不? 砖头的大门柱上有水泥抹的五星,铁管焊的大门刷蓝油。 大门一进来右手边是两间教室,左手边是三间教室,左手第三间教室前面是个仓库,里面堆的全是破桌子烂板凳。 大门正对面操场那头是砖砌的升旗台,旗台后面是医务室和老师办公室,往右是打更房,育红班和锅炉水房。 医务室往左是一二三年级的教室,对不?三年级教室和仓库中间是沙坑和单杠,还有攀爬架。 操场上铺的全是炉灰渣子,一下雨稀泞拔浆的。一二三年级负责扫操场,四五年级负责打扫厕所。对不? 我记忆力老好了,还考我?” 张凤撇了撇嘴,也在想着那个时候学校的样子:“你上小学的时候,我也在学校呢,咱俩怎么就没认识呢?”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张凤一眼:“认识了你能干什么?我那时候还尿炕呢,比桌子也高不了多少,你有心情搭理我?” 他上一年级那会儿张凤都三年级了,那个年代的孩子立世早,成熟的也早,哪个三年级的大学生会搭理一年的小豆包? 他们只会唱:一年级的小豆包,没有桌子高,桌子一翻个,砸死一大撂。 “那到不是,就是感觉有点怪,”张凤靠在张铁军身上,歪着脑袋回放着那个时候的记忆:“没想到咱俩还一起上过学呀,奇怪不奇怪?” “那不正常?整个选厂就那一个小学,大家不都是在那上吗?一个学校五个年级十个班,四百多人,从七八岁到十三四岁。” “错喽,”张凤摸了摸他的脸:“是到十五六岁,我们班上就有五年级十五岁的。特么的,幸好就五年级,要是那会儿有六年孩子都能生出来了。” “嗯,我是第一届六年制,”张铁军说:“我上五六年级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处对象的了,而且是真枪实弹的。” “你咋知道?你干了没?”张凤好奇的看着他。 “处对象肯定知道,他们又不避着人,搂脖亲嘴的看不到啊?别的,后来就明白了呗,明知故问,我特么初中毕业了还不懂呢。” 张凤哈哈笑起来:“那你那时候都干什么?你和你同学能玩到一起吗?” 打啪叽。作业本,书,报纸都遭了殃。用挂历的算玩赖,太硬了 “打啪叽,一二年级自己叠,三年级就有假人啪叽了,后来又得买真人啪叽,那个时候我就不太合群了,我没钱买。 真人啪叽,要按照红边剪下来。直接用红印泥印在纸壳上的叫假人 同学还有拍烟盒的,我家里也没有。从三年级开始慢慢的,基本上就是同学玩什么我在边上看着,慢慢的就没人跟我玩了。” 拍烟盒要叠成三角形 “真惨。”张凤捧着张铁军的脸可怜了一下:“那么多玩的呢,玻璃球,冰尜,推铁环,崩枪,我都玩过。 跳皮筋,打弹弓,打扑克,下象棋。嘎了哈你玩过没?打口袋总玩过吧?……完蛋玩艺儿。” 嘎了哈。这是羊拐,还有猪拐要大很多 张铁军就笑:“我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同学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买又没有钱。也就是什么抢山,跑城这些我能掺合一下。” “玻璃球你也没有啊?” “没有,后来有卖的我又买不起,上初中了我才有。没人玩了。我爸那会儿什么也不给我弄,我也不敢要。” “所以呢?那你平时都干什么?” “和小朋友们疯呗,木头人,猫瞎乎,抢山,钻下水道,踢盒子,游街。反正不用工具的游戏我还是能掺合一下的,要不就看书。 我喜欢看书的习惯的其实和小时候的条件有直接关系,没事干,只能闲待着,逮本红宝书都能看半天。 扑克这东西小时候接触的还真不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玩几把,后来是上技校以后才玩的多了。不过那时候流行打麻将。” “所以你学习才好呗?没有玩的。” “其实学习也一般,”张铁军给儿子擦了擦嘴:“我那会儿学习其实就是靠天赋,其实还真谈不上努力。 那时候学校也没有那个氛围,我连大学是什么也不知道,人生目标就是上技校进厂。 或者说没什么目标,就是按父母安排的走。” “那你咋学习还那么好,妈说满分五百四你能考四百九。” “记忆力好,”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尤其短期记忆,我临考试之前把书撸一遍就能考的差不多了,尤其需要背诵的科目就完全是送分。” “我就不行,啥也记不住。” 张凤扁了扁嘴,看着妞妞在那小心翼翼的闻花。一号院的花也开了。 鼠尾草没有月季花开的那么惊心动魄,但同样很美,像一片紫色的雾,萱草这家伙长的和黄花菜一模一样,但是不能吃。它是药。 鼠尾草 鼠尾草和萱草都可以入药,是集欣赏和药用于一身的花目,香味儿也很好闻。 萱草花 “香不香?妞妞。” “香的不?”妞妞点点头:“这个好。”她小手指指了指鼠尾草花:“好看不?” 张凤一巴掌烀在张铁军头上:“赶紧教你女儿说话,这听着也太费劲了,比上学都累。” “爸爸,不生气。”妞妞被张凤的突然暴躁吓了一跳,眨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妈妈,没闹明白这是在干啥。 “不生气。”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咱们不理她。” 妞妞就笑着搂上张铁军的脖子,扭头冲张凤皱了皱小鼻子:“不理妈妈。” 乐乐在一边半趴在大欢欢身上,在那摆弄大欢欢的耳朵,大欢欢也不躲,耳朵一动一动的,就像是一个长辈在哄孩子玩儿。 老太太半躺在藤椅上,看着重孙重孙女,一脸的满足。这日子都好到头了。 岁月静好。 不过,生活的安祥静谧就总是被用来打破的。 “铁军啊。”蒋卫红陪着仲市长进了院子。仲市长穿着件深蓝夹克,背着手,一边欣赏着花色花香一边走进来。 他身材比较瘦削,看上去特别显个,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还是个老帅哥,可以用玉树临风这个词。 事实上他还真不算高,最多也就是一七五。 他媳妇儿一脸好奇的跟在后面。她这会儿还没发胖,三十几岁正是女人最迷人的年纪,给本来就漂亮的她增加了许多风情。 “仲大哥,嫂子。”张铁军举着女儿的小手和他们打招呼:“叫大爷。” “大咦。谁?”妞妞疑惑的看着走过来的陌生人,小身子就往张铁军怀里贴:“谁呀?” “你这小日子真是翻天了。”仲市长看了看院子里,笑着和老太太打招呼:“挺好呗,大娘。” “好,你也好。”老太太手搭凉棚看了看仲市长两口子:“屋里去坐吧,外面没凳子。” 乐乐早就从大狗身上下来了,跑到张凤脚边抱住她的小腿。这完蛋玩艺儿。 “这狗真大。”仲嫂子有点怕狗,往仲市长侧边躲:“它咬人不?” “人家动都没动,都不想搭理你。”仲市长笑着窝囊了媳妇儿一句,被仲嫂子往胳膊上扭了一把。 蒋卫红冲张铁军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进屋,怎么也不提前来个电话?万一我不在家呢?”张铁军抱着女儿站起来,请两口子进屋。 “我去洗点水果。”张凤转身去厨房。 “你去墙里开会,我虽然没资格参加但是知道个消息又不难,估摸着你这个时间应该也回来了。” 仲市长解释了一下:“我爸说看到你了。他今天也有会,没和你说上话。” 张铁军从来还没和仲市长的老爸接触过,仲爸是搞经济的,是原顾委主任,现在负责整党和党史工作,也在指导经济工作。 “我还真没注意,”张铁军把两个人让进屋,他就抱着女儿坐到侧边的沙发上坐陪:“今天我参加了两个会,后面在小礼堂。” “提衔了。”仲市长在张铁军的肩膀上拍了拍:“你整的牛逼,这就中将了,以你的情况估计你也走不歪,将来不可限量啊。” “你说的走歪是指什么?”张铁军笑着问了他一句。 仲市长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今天主要是带你嫂子过来和你见见面,以后她这边就交给你了, 该骂就骂,该削就削,把她管住就行。” “说什么呢?”仲嫂子打了仲市长一下,剜了他一眼。 “你那钱我用了两百来万,”仲市长没理媳妇儿,对张铁军说:“我是还不上了,指我这点工资那得猴年马月,让她自己慢慢还吧。” “这是小事儿,”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对仲市长说:“都盘清楚了吧?” “弄清了。”仲市长点点头:“这事儿,哥欠你的,在心里。以后就麻烦你了。也不用说什么合作,她那个所注销,就到你这上班吧,省心。” “也行,”张铁军点点头:“那就并过来,嫂子担任个副所长,做点行政工作,占十五个点。” “多了。” “不多,就这么定了吧,行政工作也是挺麻烦的,后面就是我和嫂子的事儿了,不用你管。你回来就是为这?” “顺便儿,回来看看我爸,去跑跑钱。找你你又不管。” “你原来那钱都花完啦?不是还有贷款吗我听说?” “那才多少?铺路都不够,我这几年就是到处跑着要钱了,要钱,拉纤儿,宣传,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还得扯着我爸的大旗坑蒙拐骗。” 仲市长在头上抓了抓,出了口长气。他是实干型的人,属于闷头干活不太关注什么形像宣传新闻媒体这些的人,不喜欢弄虚的。 “你让我去搞什么厂,搞什么项目,我说得等等看,我说不管了?”张铁军看了看仲市长:“这帽子扣的。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钱的事儿?再说项目不是一直在搞吗?几个厂的新建,搬迁,还有后续的建设,项目小啊?” “你上次说的那个,青岛那边,什么时候能动上?” 第805章 甲a元年 (催更催更,点点吧,小说是免费的,点一下又不花钱) “不是都开始建设了嘛,地点还是你指定的,你急啥?现在过来往哪放?” 仲市长咂吧咂吧嘴:“我到是不急,随口问问。主要是周边还有配套什么的,我不得琢磨?哪不得要钱?” “你回去商量商量,如果能通过的话,可以考虑城市贷款,这个比你到处求人轻松多了。” “你那边?” “嗯,现在渝城那边第一期已经到位了,建桥修路。这个需要具体项目,要有一个审核过程。” “那是小事儿,等我回去开个会,和大伙碰一碰。”仲市长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十二号有事儿没?” “干什么?” “来,吃水果,也没什么准备的。”张凤端着水果过来,放到茶几上,把烟灰缸给找出来:“仲哥你喝什么茶?嫂子。” “随便给他泡点什么糊弄一下就行了,嫂子你吃苹果。”张铁军摆摆手,看向仲市长:“十二号要干什么?” “绿茶绿茶,我喝不惯他那个红茶。”仲市长对张凤说了一句,对张铁军说:“十二号来大连,我请你看球。你对足球可以吧?” “万达呀?” “嗯,你知道?今年表现不错,挺振奋人心的,我感觉这东西有点搞头在里面。来不来?” 九四年是中国足球元年,或者说国球甲a元年。 十二支根本没有任何职业化经验的参赛球队和根本没有任何办赛经验的足协,磕磕绊绊的奉献了一场相当精彩的联赛。 三月份刚刚成立,全国首个足球俱乐部,大连万达队最后夺得首届联赛的冠军杯。后面更是六年四夺冠,创造了连续五十五场不败的联赛纪录。 因为没有经验,所以没有任何的幕后交易和灰色区域,一群年轻人一起向着目标拼搏,拼尽全力,所以才会如此精彩。 大连万达足球俱乐部是王万达投资创办的,这会儿大连万达已经成立,已经完成了股份制,并从九零年就开始了慈善捐助活动。 九四年这会儿王万达在建大连大学,也正在探讨一对一帮忙贫困农村脱贫致富的可行性,会在明年投入实施。 95年,太阳村,帮扶 这是个心有大爱的人,相当正。 从成立至今,老王一直在从事旧城改造这个工作,开创了独有的旧城改造模式并因此被中央关注。 但事实上,这个时候他已经判断出旧城改造的局限性和约束性,正在极力的探索新的方向。 去年,九三年的时候,他曾经尝试过走出去,跑去广东番禺搞了个工程,虽然工程上马了,但是被那边明着要茶钱索要贿赂的风气搞的差点崩溃。 在未来几年,他尝试过投资电梯厂和制药厂,但都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你打算把我介绍给王万达?”张铁军看了看仲市长:“他遇到困难了?” “看你,”仲市长笑了笑:“我还敢强迫你怎的?看看能不能拉一把呗,不行拉倒,主要还是看球。我对足球有点兴趣儿。” 张铁军看了看一直没怎么吱声的嫂子,嫂子也在看着她。张铁军问:“那个徐什么,怎么搞了?” 嫂子下意识的垂下目光,仲市长说:“钱退给他了,限期让他退出去,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你嫂子就交给你了。” 两个人应该是就这事儿发生过争执了,看样子是仲市赢了。 主要是他老丈人不比他爹差,他媳妇儿也是从小耳濡目染长大的,有些事儿点一下就能想明白。 其实吧,怎么说呢,他媳妇这个人吧,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特别容易相信人,两口子其实都有点大大咧咧的那种。 对亲近的人不设防。一旦接纳认可,就有点掏心掏肺那种,这种人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不吃大亏的。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这事儿我答应了。那个……你让他来一趟吧,我没时间,我这阵子事情挺多的,还得准备毕业呢。” “我说也是。”看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嫂子马上就有点喜笑颜开的样子,也能说话了:“你仲哥就是这么个性格,有点没轻没重的,你别挑理。” “我是打算请他过去实地看一看,有些事情不亲眼看一看哪有概念?”仲市长无奈的给媳妇儿解释了一下:“而且还有其他事情。” “我是真没有时间。”张铁军说:“今天又给我加了一项工作,要新建一个办公室,这事儿够我忙活一阵子了,还要写一些材料。” “经改?” “嗯,实施要点公布,成立了一个督办会议,我是联络人。我发现现在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呐,啥都想让我干。年轻反而成了负担了。” 仲市长笑起来:“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干还干不上呢,你偷着乐去吧。你现在这起点,好好干吧,将来必成大事。” “可拉倒,大事还是交给你们吧,我就想当我的富家翁。现在也就是没有办法,等把事情捋顺弄明白了我肯定得跑,不跑不行了。” “我混了四十五六年才有今天这个地步,你才多大?你还想干啥?有能力就有责任,跑你能跑哪去?塌下心别想用不着的。” 妞妞坐在张铁军怀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盯着嫂子看了好半天,这会儿有点坐不住了,抬头看了看爸爸:“爸爸,下去不?” 张凤在边上一捂脸。 张铁军笑着亲了女儿一口,把她放到地上,给她整理了一下小衣服:“得慢慢走,不准跑。” “嗯,芒芒的,我找哥哥不?” “你真不打算给她板一板哪?”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不用,”张铁军看着女儿乍着小腿去了外面:“才两岁,慢慢自己就改过来了。” “怎么了?”仲市长问。 “这孩子说话总是疑问句儿,倒装句儿,她就有点着急,怕以后改不过来。没事儿。你家孩子在哪?带过来没?” “在我爸那,让他陪我爸一段时间,下半年要上学了。” “要上学啦?” “可不,七岁了。”仲市长抓了抓头皮:“也是愁人事儿,我又没有时间,将来孩子上学什么的也是个问题。” “直接就在京城上学呢?” “不行,我爸年纪大了,没有那个精力,偶尔让他看看还挺高兴,放在那肯定不行。”仲市长笑着摇了摇头。 他爸爸已经八十六了,让他带一个七岁的小娃娃确实好像不大可能。这祖孙俩相差了差不点八十岁。 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嫂子笑了笑:“这些年就是我带着,等大一大再看吧。” “实在不行过两年送我那边得了,住宿,”张铁军说:“是在沈阳还是在京城你俩商量商量,到时候寒暑假的时候团聚一下。平时没事去看看就行。” “大连不打算搞?” “要,今年年底之前的计划是把省会城市副省城市都排上,就是远水不及近渴,建也要时间的嘛,我要求有点高。” “那你原来划地的时候没想着这个?” “还真没有,那时候考虑的就是商业和医院。也快,我又不缺钱。”建设这个东西就是堆钱,只要不缺钱建起来嗖嗖的。 “那行吧。”仲市长看了看时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那就这么定,我让老王过来找你,你接待一下。 我得去一趟教育部,你嫂子在这坐会儿,你们好好聊聊。 来来,咱们说好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啊,别东想西想,有什么你和铁军商量。我过去了。”他冲张凤点了点头,起来出去了。 “我送送你不?”张铁军客气了一声。 “不用。” “哎,对了,”张铁军起来送到门口:“你有时间帮我反映点事儿呗?” “什么事儿?” “邮政无照成立银行搞储蓄你知道吧?” “知道,这事儿……不太好说,怎么了?” “他有没有照怎么搞这个我不管,和我又没啥关系,不过他强制扣留汇款这事儿挺恶心人的,连商量都不商量也不管人家钱是用来干嘛的。” “有这事儿?” “昂,他在全国都在这么搞,什么稀奇事儿啊?随便找个区县邮局看看就知道了。这事儿要是没人管那我可就动手了啊。” “你怎么弄?” “这个还不简单?随便汇笔钱然后就打官司呗,想折腾还不容易?我有钱有时间还有律师。” “行,晚上我回家说说。”仲市长点点头,压低了声音:“你嫂子就拜托你了啊,你多费心。她不怕我,这边该管该骂你不用考虑我。” “行。”张铁军痛快的答应下来。 仲市长走了,张铁军站在那想了想,回到屋子里:“凤姐,你去弄孩子吧,我和嫂子说会话。” “嗯,那你们唠。”张凤冲嫂子笑了笑,起来去了院子里。 张铁军看了看嫂子:“走吧,咱俩去我书房坐会儿。你那律所现在有多少人?” “十来个人。” “都能跟你过来不?” “能吧?应该是能。我回去问问。” 两个人去了张铁军的书房,隔着写字台坐下来,张铁军问:“你抽烟不?” “不经常抽。” 张铁军递给她一根,帮她点上火,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一口:“嫂子,我始终有点没想明白,你为什么会收人家钱。你给我说说呗?” 嫂子就有点不好意思,脸上也挂了红,看了张铁军几眼:“其实,就是,没想那么多。我看国外不都有这种嘛,游说。 他们说居间是合理合法的嘛,居间费也不是违法收入。” “就这?没别的了?” “嗯,就这。还有什么?我再没拿过谁钱了,我就是,我真不知道是这样,我开律所的嘛,感觉帮人找找工程也算是业务。” 她想了想,说:“我是学法律的嘛,硕士学的国际政治,其实还是和法律沾边儿。后来,感觉总得干点什么,我别的又不懂,就开了个律师所。 那时候不是说普法搞法治嘛,心想着律师这个行业应该有干头,国外不管干什么都离不开律师这一行的。 谁知道和想的完全不一样,在咱们这边儿,律师是个两头不讨好的活,没啥用处,法院不用你,老百姓不知道用。 但是我开都开起来了,十来个人要活呢,总得活动起来有点进项。后来有人找我想让我给联系活路。 我真不知道居间这东西还违法。……这东西怎么能是违法呢?我查过相关条款,有明确规定的嘛。他就骂我。” 居间,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对缝。 整个八、九十年代,对缝是一个相当火热的行业,很多人靠这个发了财。 第806章 公益援助 对缝,也就居间这个事儿到底违不违法,这是个不太好明确的问题。 主要是咱们的法律相关条款向来主打一个模糊和弹性,从来都不会清晰明确,都是要留一个足够的空间在那里。 民间的皮包公司,信息公司,咨询公司等等,最先踊跃出来的这些,在八、九十年代急流勇进的这些先富起来的人,靠的其实都是拼缝。 包括最开始的白条经济其实也是居间的一种。 他们依靠信息差,长辈的权力差获得信息或者批示,然后再贩卖出去,从中获利。 你说他们犯法了吧,算不上,你说他们不犯法吧,又多少有点不大说得过去,属于是一个灰色缝隙地带。 这样的话就要看操作的人是谁了。 仲嫂子干的这个居间工程的事儿违不违法?说实在话,不违法,但是要看这事儿被谁拿去利用,看往哪个方向上面套。 “你好像没出过国吧?没留过学,你怎么张口闭口的总是强调国外?这是什么习惯?”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和人家学习吗?”仲嫂子感觉自己有点委屈。 张铁军舔舔嘴唇,吧嗒吧嗒:“这么说到也不算错,但是这里面还是要考虑一个国情的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虽然我们确确实实是在向国外学习,但是你细品品,看看学的都是什么就明白了。法理这东西是学不来的。 这事儿吧,到也不是说你就做错的,从你的想法和角度上来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 “啥?我考虑的挺全面了呀。”仲嫂子噘了噘嘴,向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 “仲哥的职务。”张铁军说:“如果这事儿发生地不是在大连,你做这个都没什么大毛病。这事儿以后会成为仲哥的一个污点。” “不能吧?凭什么呀?” “凭你是他媳妇儿呗,凭什么?……你还是老实点吧,别想着自己干什么了,不合适。以后听话就得了。” “瞧不起人,你们一个一个的,我挺厉害的我跟你说。” 厉害不?她确实可以用厉害这两个字来形容。 她出生晚,出生那年正好是二元化开始,她上小学的时候父母都被关押了,姐姐们被赶去了农村,小小年纪就得自己养活自己。 她就跑去跟人学泥瓦匠,很快就混成了大工,在工程队盖房子。那一年她十二岁。 后来因为干的好,年纪又小,被调去了副食商店,负责肉食柜台,就是砍猪肉。 那个时候都是卖冻肉,冻的梆梆硬的半只猪,要靠人工砍剁分解。这家伙人小力气大,干了俩月就得了个外号:一刀准。 把一群老师傅惊的目瞪口呆,你要买多少报个数,一刀下来基本上分毫不差,在副食圈砍猪界声名赫赫。 这样干了几年,她觉得不是个事儿,又不能砍一辈子猪肉,感觉总得真正学一门手艺,就跑去学琵琶。 大半年,就从一无所知达到了演奏级水准,人称‘谷一学’,一学就会,又震惊了民乐圈,被推荐去京城电影厂当了演奏员,给电影配乐。 我们看过的不少京城电影厂制片的老电影,琵琶都是她演奏的,有配乐圈名气不小。 七七年恢复高考,她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丫头,自己复习了一段时间,一次就考上了京大法律系……法律系对数学的要求不高,重文科。 她考上京城大学的第二年年底,她父母才雪冤回家。 那年她才十九岁,在那个动乱年代自己养活自己八年,从一个泥瓦匠做到了演奏员然后成为京大学生,没有任何助力。 谁敢说她不厉害? 七年后她从京大法律硕士毕业,经人介绍认识了老仲,第二年两个人结婚。 “我也承认你挺厉害的,”张铁军笑着说:“起码就比我厉害的多,我对你挺了解的,也挺佩服,但是,怎么说呢? 原来那时候你年纪小,虽然经历复杂但社会面太窄,毕业以后也没做过什么,没有深入了解这个社会。比较单纯。 我这么和你说,”张铁军看了一眼一脸不服气的嫂子:“你什么都不做,比你做什么都强,你能明白吗?” 嫂子嘟了嘟嘴。虽然不服气,但是这个道理她现在懂了。可是懂了更不服气,凭什么? “我不干,我不想成天猫在家里,那不就废了吗?” “话说你应该也不缺钱呐,你着急挣的哪门子钱?” 她是家里最小的,又一个人流落在京城八年,父母和姐姐们对她都是相当宠爱的,恨不得把什么都给她。 九四年这会儿,她三姐四姐已经在香港创办了公司,资产也不算小,上亿港币还是有的。 “我想自己挣钱。前些年就是上学,然后嫁给她,生孩子带孩子。我不想天天闷在家里,我都三十六了。我想像我姐那样。” “你干律所也是你姐姐建议的吧?” “有点原因,也不全是。我有能力,你别把我看的太差。” 张铁军看着嫂子搓了下巴想了一会儿:“要不,这样吧,你的团队过来以后还继续归你用,咱们分部。 你当副所长兼二部主任,你们二部专门负责打公益官司,不限于一省一地,也不限制你国内国外,好不好?” “什么是公益官司?” “就是……锄强扶弱,为弱势群体发声,维护法律的公正。像盗版造假,伪劣商品,食品环境这些,包括农民农业,贫困群体。” 嫂子眨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就是不要钱去帮忙?是吧?那官司从哪来?你说的这些好像他们都不会打什么官司。 再说,一个团队吃喝拉撒还是要不少钱的,官司不挣钱靠什么存活?西北风儿?” “名气。你们的任务就是打出名气,打出一个公正强大的正面形象来,钱的事儿不用你们琢磨,官司打赢了全员发奖金。” “你那么有钱呐?”嫂子好奇的打量着张铁军:“你有多少钱?这事儿能坚持多久?” 张铁军笑着搓了搓头发:“能支持你们干到地老天荒,干到身体退休。我可没限制说就你们这十来个人,精兵强将要随时补充,团队起码要达到百人才行。” “你说个数。”嫂子伸手按住张铁军的胳膊:“你有多少钱?让我有点底。” “仲哥没和你说过?”张铁军看了看按在胳膊上的手。还挺好看的。 “没,他外面这些事从来也不和我说。”嫂子推了推张铁军:“说呀,快说。” “国内这边不多,不算项目有几百亿吧,国外要多一点儿。”张铁军看了嫂子一眼:“换成人民币应该能上万。年初涨了点儿。” “在香港?”嫂子按在张铁军胳膊上的手改成了抓:“美元?你运气真是太让人羡慕了,一下子涨了一半,早知道我也弄点了。” “你姐姐吃到没有?”张铁军抽了抽胳膊。没抽回来,抓的紧紧的。这是被这个数字给刺激到了,也是正常反应。 “有,不多,我四姐说早知道就都换成美元了,现在后悔也晚了。” 她家姐妹五个的年纪相差有点悬殊,三姐比她大十岁,四姐比她大六岁,大姐二姐都奔二十岁去了,她都没什么印象。 她还没出生,大姐二姐就已经嫁人走了。 那个年代嫁出去就和现在移民差不多,几乎就没有太多音讯了,后面又乱了十几年彻底断掉,根本亲近不起来。 她的性格和聪敏都像妈妈,她妈妈十六岁就是游击队长,在太行山区鼎鼎有名。 “嫂子。抓青啦,晚上我怎么和媳妇儿解释?” “小屁孩子。”嫂子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打了他一下,也顺势松开了手:“真上万啦?不骗人?那上面知道不?” “知道。我的钱来的清清楚楚,都有报备。”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到是情愿他们不知道,现在都把我当土豪,谁都想挖几铲子。” “谁让你有那么多钱了,听着都吓人。”嫂子搓了搓手:“厕所在哪?” 这么容易被刺激到吗?张铁军看了看她,指了指:“出去右手边第二个门。” 嫂子出去上厕所,张铁军想了想,拿过一张纸写写画画。 过了一会儿,嫂子回来了,洗了脸,一边甩着手一边进来:“真奢侈,一个厕所弄的这么好,还说不让我想挣钱。我也想过这样的日子。” “慢慢来,以后什么都有,只要你听话。”张铁军继续把东西写完,看了看没什么问题,推给嫂子:“你看一下。” 嫂子用湿湿的手拢了下沾着水星的头发,弯腰歪着头看了看:“这就给我安排工作了?” “嗯。我这边的律所已经搜集整理一段时间了,基本资料都有,你过来以后熟悉一下就可以把这一部分接过来开动,人力物力要什么给你什么。” 张铁军抽了两张纸递给她:“擦擦。里面有纸啊,没有了吗?” “我没注意。”嫂子接过纸往脸上抹了几下,把手擦干净:“办公地址这边我没去过,不太熟,最好派个人带我去看一下。” 她的团队都在大连,得把这边准备一下才能叫过来。 “行,那边空地方不少,你挑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就照一百人的团队来准备,具体怎么分组怎么招人手这些你自己决定。” “一部有多少人?” “现在的话……有三十多人吧?这边一部分,沈阳一部分,香港那边还有一部分。我的公司总部也在香港。” “才这么点儿?” “嗯。暂时就这么点儿,也在招兵买马。负责的具体工作不一样,他们不急。” “那我们都过来了,工资怎么算?”嫂子把那张纸拿起来叠了叠放进包包,看着张铁军。 “按这边的标准。我们这边是略高于香港的行业标准,奖金具体按项目发,管住。吃的话也有食堂,不强制,也不收费。” “分宿舍?” “宿舍也有,住房也有,看需要吧。住房的话要看工作年限和贡献。” “福利房啊?” “嗯,福利房。”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她:“你又用不到,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 “我怎么用不到?都搬京城来了我不住啊?” 张铁军拍了下桌子:“不对呀,你这么就过来了,仲哥咋整?” 嫂子指着张铁军的鼻子:“话可都说出来了,我也听你们安排了。男子汉大丈夫。” “那,咋整?” “我隔几天回一趟呗,孩子马上上学了。” (点点催更噢,小花啥的) 第807章 概不外传 张铁军揪了揪鼻子:“还是算了,你隔几天来这边一趟检查一下工作吧,别弄反了。咱们是想把事做好,可不是让你们分居的。” “那有啥呀,都这么多年了。” “就这么办吧,反正隔的也不远,电话也方便,你就坐镇指挥,需要的时候再出马,平时还是照顾好仲哥。 孩子的话,九月送到沈阳去上学吧,我来安排。” “我想把孩子送出去上学,你说行不?”嫂子看着张铁军。 “不合适,”张铁军摇摇头:“怎么也得等二十左右,大了,定性了,有自己的世界观,想出去再出去看看。 太小了不合适。太小了什么都没有定型,环境的影响太大,还有思维,再说孩子太小就离开父母对性格各方面都不好。” 嫂子就不吱声了,想了一会儿,说:“那我还不是什么干的也没有,天天在家闷着?” “你想的美,”张铁军看了看她:“有的你忙的,就怕你到时候嫌事情太多。你先招个助手帮你处理文件吧。” 张铁军指了指自己桌子上:“这些都是我今天要处理的,办公室还有几堆,我有五六个秘书助理帮着分担呢。 在家办公可不是没事做。回去以后最好重新装一台电话,专门用来联络处理业务。” “我看老仲也没有那么忙啊。” “他又不用居家办公,在外面忙你也看不见。再说他有团队帮着处理呢,你当市府办公室是摆设呀?” “哦,也对。行吧,我琢磨琢磨。那以后我能随便给你打电话不?” “行。”张铁军点点头,拿了张私人名片递给她:“家里的,办公室的,传呼。把你的给我留一份儿。 记着以后用钱找我拿,除了我和仲哥不要和任何人发生经济上的往来。” 嫂子的目光落在张铁军肩膀上,伸手在金豆子上面点了点头:“铁军,你多大了?” “咋?二十二。” “……也太小了点儿,真厉害。刚才那个,你叫凤姐,她多大了?” “二十七,怎么了?” “没啥,随便问问。”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仲大哥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他还来不来都不一定,事情太多了,他那个人就特别爱揽事儿,不嫌累挺,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都忙活什么。说话还得罪人。” “所以呀,嫂子,我才说你不要琢磨钱的事儿,别给有些人留下攻击仲哥的把柄。” “那我工资有多少?够花不?”嫂子过去坐到张铁军对面。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差不多一个月有三千多,够用不?” “这么多呀?”嫂子惊呆了:“那那那,那,那他们过来能有多少?” “这个还是要看从业年限,他们过来的话两千块钱左右吧,两千多,奖金那些另计。” 这个年代香港的工资水平总体来说要高于内地,尤其是律师,医生这样的职业,工资相当高。他们是分阶分层式的薪酬制度。 而我们原来的工资制度是不分职业的,只分层级,从某些方面来讲,相对要公平很多。 分阶分层是西方贵族分配制度的一种体现,从职业上就把贵族和普劳大众分开了,阶级分明,层级断裂。 这种制度完全抹除了普通人普通职业的社会贡献。 “那一年得多少钱?你还要搞公益。” “我一年差不多发出去一亿五千万的工资,现在,”张铁军点了根烟:“净收入在三亿到五亿之间,这么多钱搞搞公益不是应该的?” “铁军,你女儿过来了哟。”张凤在外面喊了一声。 门一开,妞妞气势汹汹的迈着小短腿儿走了进来。 张铁军斜了门口的张凤一眼,净特么整事儿。张凤假装没看见。 “爸爸。” 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看了看:“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啦?” “哥哥不乖。” 这是被某人诱导过来告状的。 “哥哥怎么了?” “他,他打扶蝶,我说不打以,听话不?” “这孩子太招人了。”嫂子拄着下巴在那盯着妞妞看,喜爱之意简直溢于言表。谁能不喜欢这么一个白白嫩嫩乖乖糯糯的小丫头呢? “那你找爸爸,让爸爸揍他呀?” “疼。以骂他。” “行,爸爸骂他。淘气包子。” “包子。”妞妞就开心起来,啾着小嘴笑,在张铁军大脸上亲了两下:“爱爸爸。” 你就说这种心都在酥麻的感觉哪是臭小子的能比的?根本就比不了嘛。 “走,揍他去。”张铁军抱着妞妞站起来:“走吧嫂子,事儿就这么定了,去外面坐会儿,吹吹风看看花。” “打哭了怎办?”妞妞有点替哥哥担心起来:“不打吧?” “行,听咱家妞妞的,不打了。” 嘿嘿,妞妞美滋滋儿的笑起来,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又啵了一下:“爸爸,以好不?” “妞妞也好,都好。” “嗯。都好好。” 来到外面,老太太已经没在那躺着了,乐乐像个小老头一样躺在老太太的藤椅上用手遮着眼睛,张凤站在花池边上看蝴蝶。 黄大姐站在游廊边上扶着柱子往老太太屋里看。那还有个客厅呢,也不知道她在看啥。 “感觉你家这才是在过日子。”嫂子感慨了一句,她喜欢上这个地方了,感觉哪哪都好,人气儿也足。 “还不都是一样?” “我一天到晚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们住的那个院子虽然也不小吧,没啥人气儿,外人进不来,里面相互也不咋来往。” “你知道有多少人挖尖了脑袋都想进去呢,你这是生在福里不知福。” 嫂子翻了张铁军一眼:“我才不是,是真感觉没意思,也不知道你们男的一天到晚是图个啥,有什么意思?瞅着都累。” “可不包括我啊,”张铁军笑着说:“我的人生目标早就实现了,现在都是被他们逼着的,赶鸭子上架,我巴不得现在什么也不用我干才好。” “真的?” “嘎嘎真。我原来家里困难,就想着挣钱,挣多点钱让我爸妈享点福,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这不早就实现了?” “我不太相信,但是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必须真呐,我这个人实诚,不打诳语,有啥说啥,讲的就是一个直率。其实人的本性特别好观察,就比如你饿了想吃什么。” “我呀?”嫂子站在台阶上前后晃着腰想了想:“山菜,山野菜,我爱吃刺老芽。” “你看,这就不一样了,说明你从小生活条件就不差。我就不一样,我一饿了就想吃肉,小时候想吃顿肉太难了。” “我小时候还不是难?我得自己养活我自己,啥都得靠自己。” “你三十六,不好的日子只占了四分之一,我二十二,不好的日子占了八成,那能一样?凤姐,你今天这是不忙吗?” “这几天没啥事儿,”张凤摇摇头:“这段时间就是铺分中心呗,招人,等十一号面试。别的没什么,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嫂子看了看张铁军,指了指张凤,有点迟疑,张铁军说:“你就叫她张凤。” “张凤现在在干什么工作?” “我弄了个基金,凤姐现在负责管着,主要做公益教育和医疗还有孤儿院这一块,包括教育捐助和农业帮扶。 以后你们二部的资金也是由凤姐这边负责支持。” “募捐好搞不?” “不募捐,”张铁军摇摇头:“都是自有资金,我其实不是很支持社会募捐,更偏向让企业和私营业主来搞公益。” 募捐这事儿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从七十年代末就开始了,张铁军上小学的时候学校就经常要求孩子们捐献,他对这个特别反感。 就像没有要求能赤心爱国的人大都在底层,募捐这事儿最后掏钱的也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何必呢? 张铁军家里那个时候相当困难,张爸张妈为了还债为了生活起五更爬半夜的苦干,一分钱要掰成八瓣来花。 平时他兜里总是干干净净的,五分钱对于他来说都是巨款。 而且是属于求而不得的巨款,每天都要重复一轮对班上某些同学总是怀揣一毛两毛巨巨款零花钱的赤祼祼的羡慕。 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也必须要捐款。 而且还不能任意捐,要按照要求捐。每次他把那一毛钱,两毛钱或者一斤粮票交给老师的时候,都舍不得撒开手指。 除了捐款,还有集体看电影。每个学期学校都会组织几次这样的活动,不是小兵张嘎就是地雷战地道战,一次一毛钱。 不去不行,老师会在间操的时候点名,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那就代表着天塌地陷一样,是根本不能承受的羞辱。 选厂子弟小学的规模小,原来选厂连个俱乐部都没有,不管什么活动都要去铁山,一群小豆豆在老师的带领下来回腿三公里半。 “想什么呢?”嫂子碰了张铁军一下。 “他就那样,总乐意走神儿。”张凤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动不动说说话就呆住了。” “想起来小时候了。”张铁军点点头表示没事儿,看了张凤一眼:“人的灵感不就是平时不经意的时候爆出来的吗? 做事,说话,看书看报,看电视,随时随地。 有些人能及时抓住灵感,去思考去琢磨去联想,有些人凭着灵感在那爆爆爆爆就是不稀的搭理它。你是哪种?” “就你能,你在那爆吧,爆死你得了。”张凤最不想听张铁军说她直肠子没脑子不爱思考这些话了,一扭头走了:“我去办公室。” 嫂子扶着游廊的柱子看着张凤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张铁军:“我怎么感觉……他不只是你干姐姐吧?” 张铁军笑了笑,看了看嫂子:“嗯,她是我媳妇儿。”摸了摸在看着妈妈走掉的乐乐的小脑袋瓜:“这是我儿子,张小怿同志。” “我叫乐乐。”小小子拨拉开爸爸的手,仰着小脸看着他。 “爸爸说你大名,和别人介绍自己要说大名才礼貌。”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小名是亲近的人叫的。” “哦。”小家伙卡巴卡巴大眼睛,好像懂了,看了看嫂子:“我妹妹,她叫张小愉。阿姨。” 嫂子摸了摸乐乐的小脸蛋:“嗯,阿姨记住了,张小怿和张小愉。真好听。” 乐乐呲着大门牙笑起来,嫂子看了看在边上蹲着玩的妞妞,看了张铁军一眼,眼睛往妞妞身上斜了斜:“那个也是?” “嗯。”张铁军点点头:“内部消息啊,概不外传。” 第808章 讲良心不? 嫂子的大脑有点卡机,稍微懵了一小会儿,这才冲张铁军举了举大拇指。 “你真行,还没等怎么的呢,儿女双全了。羡慕。”她嘟了嘟嘴:“我也特别想再要个女儿,但是带孩子实在是太累了。” 她公公八十八,婆婆早就不在了,亲爸亲妈到是都在,一个八十二一个七十三,能指望谁?敢指望谁? 指她家里那个拿办公室当家的老爷们? 就这一个已经够她呛了。 “其实你们再要一个还真行,三十来岁也不是很大。” “还是算了,实在是没那个勇气。”嫂子摇摇头:“那,”她看了看张铁军:“就这么生活在一起,不怕打架呀?”她压低了声音。 张铁军笑起来:“不会,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的事情。前几年我挺操蛋的,干了不少烂事儿。男人总得负起责任来。” “就这么过一辈子?” “嗯,不行?我又不是养不起,还是能保证她们衣食无忧开开心心的。” “时间长了……也是,人开不开心还是能看得出来。你真行。你就祸祸了这两个?”嫂子似笑非笑的。 “不止,”张铁军摇摇头:“有那么几个,有的断了,有的嫁人了,有的本来就有家。最大的三十五,最小的二十一。” 嫂子嘴巴就合不上了:“三三,三十五?我这么大?你。……你打算都弄身边养着?” “怎么可能,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不过是我的事儿我认,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行,这个责我负得起。” 嫂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半晌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你真能作妖,小屁孩子太复杂了。” 张铁军一头雾水。我怎么了我就复杂了呢?说实话也不行了? “带我去你们那个基金看看呗?” “行啊,不过基金的办公室不在这,在成府路。这边是凤姐她们几个的办公室,在铁狮子胡同那边还有个联络站。” “先在这看看吧,相关文件都有吧?” “那有。走吧。”张铁军抻了个懒腰:“乐乐,拉着妹妹,咱们去五号院。” “去那看花呀?”乐乐看了看亲爸:“妈嘛那个院子,花才好看。”五号院里种的是灌木丁香,这会儿也正在开。 不过两个孩子都好像不大喜欢,应该是因为头一年开花,瞅着有点乱,颜色也不透亮。 他俩就喜欢大的,香的,要么就一片一片的,这三样丁香一个也不靠。 “今天不看花,咱们带着大娘到妈妈办公室看看,认认门儿。” “哦,好吧。我能带路不?” “能,你拉着妹妹给带路。” “好。”小小子就开心起来,感觉肩膀上有了重要责任一样。 于是小小子拉着小丫头,两个小不点儿溜溜的走在前面,张铁军陪着嫂子路在后面从一号院出来,从停车场过来到五号院。 …… 六月十号,国家工业船舶改革综合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各相关办公室,各部委,各省市,各企业下达文件: ‘自本年本月本日起,工业、船舶相关,或间接相关,上下产业链,凡是修复,改建,新建,设备购进更换(含进口)等工程项目,开始执行终身责任制。 凡是以上相关工程项目,自申请之日起,必须明确工程单位,设计单位,审核单位,施工单位,安防单位,监理单位以及物料供应单位。 明确范围包括各单位在工程中所负责的具体部分,具体环节,具体设备和具体材料,要明确到具体责任人和直属领导人。 需要责任人和直属领导人本人签字盖章明确所负责任。 在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各相关负责人不可更换,不可替换,如果必须需要更换或替换的,需要提前提出申请。 该申请由审核单位调查核实,理由充分明确的,可以批准更换或替换。批复文件由审核单位调查核实人员,审核批复人员,直属领导共同实名签署方可生效。 ……工程项目结束,通过验收交付以后,相关单位以及相关具体责任人,直属领导,验收单位具体负责人等即刻起不得再行更换和替换。 自工程项目竣工(安装)验收之日起,所有单位以及具体责任人,直属领导所承担的责任在工程项目设计年限内存续。 即在工程项目设计年限之内,至设计年限届满之日止,存续责任不变,工程单位和公诉机构拥有随时随地进行法律追诉的权力和义务。 工程设计年限内的追诉和公诉,不受相关责任人和直属领导的工作单位和工作内容的变更影响,责任不变。’ 也就是说,从即日起,所有工程项目的设计和施工,材料供应,监理审核验收等等,需要实名制了。 在设计年限之内,不管这个负责人的工作怎么变动,是升官还是下海,这个责任都得背着,出事了就要追责。 而且这个追责还不是只追责具体干活的人,还要追责他的直属领导。 一时之间,工业船舶相关部门单位齐齐震动。 …… 六月十二号,清晨下了一场小雨。 张铁军一早起来在室内活动拉抻了一下,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天地发呆,清新湿润清冷的空气顺着窗子进来,换走了屋里混沌的石楠花香。 这几天他终于发现了现在这些工作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一锤定音。 不管是企业还是单位,不管是县里市里还是省部,各种各样的文件也好意见也好,都是存在着一定的讨价还价空间的。 下级仗着熟悉,或者是老部下,或者是老朋友,找上门来就着文件磨几天,拿点好处或者浮动一下。 但是到了张铁军现在的这个层面,以上这些都不存在,文件下去就只有一个结果:执行。这就相当舒服了。 只要他能说动主任或者组长,能说通各个副主任和副组长,其他的一概可以不管,不理睬。 “宝儿。”小柳揉着眼睛走过来。 张铁军转过身把小柳搂到怀里:“你衣服也不穿鞋也不穿,要干啥?有点凉,下雨了。” “尿尿。”小柳把脸埋进他脖子里吸了两口,抬起脸要亲亲。 张铁军亲了一口,把她抱起来送进卧室:“还睡不睡了?” “要。礼拜天你起这么早,”小柳打了个哈欠,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宝宝,你想没想好让我去哪?都六月中了。” “那不是还有一个月?” “嗯~~,我上火。尿尿都是黄的。你闻闻。” “怕我把你一个人扔沈阳啊?” “嗯。” 张铁军笑起来:“你这也太假了吧?明知道的事儿。你想去哪?有啥话就说呗,和我还得拐几个弯儿啊?” “我也不知道,就听她们说那里可复杂了,有点担心。” “你又不是文艺兵,更不是文职兵,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去哪个团你也是个副团长,党委委员,爱管就管一管,不想管就唱你的歌呗。” 文艺兵和文职兵是不一样的,文艺兵是原来的一个兵种,后来叫专业技术兵。文职兵就是通过技术技能考核录取的艺术兵,其实就是合同工。 专业技术兵是有军籍的,艺术兵包括文职人员没有军籍。文职干部是另外一个群体,不是一回事儿。 “早点定下来我早点熟悉呗,这么吊着我不想啊?你现在就是不拿我当事儿了,腻歪了。” “讲理不?讲良心不?” “不讲,我没良心。”小柳抱着张铁军耍赖:“反正你拿我的事儿不上心,我记仇了。” “欠揍是不?” “给你打,打吧,哼哼哼,烦人劲儿……你吃几口,今天起来感觉有点点涨。” “嗯?涨?” “你吃不吃?” 行叭,那就勉为其难的吃几口。 “今天有人来不?”小柳仰着头把手指插进张铁军的头发里,闭着眼睛体味着那种让她酥酥麻麻的感觉。 “不是你安排的人吗?” “不是,我是说别人。” “不知道了。老马差不多能过来吧?不一定。” 老马现在在出版社全职上工,还要一边张罗着展览馆那边的事儿,白天晚上忙的一塌糊涂,每次过来都会挺晚了。 张铁军就干脆和他约好,要过来就挑个礼拜天,谁也不打扰谁,平时就打打电话说一说就行。 今天刘刚和李大海会来,这是一早就和小柳约好的事儿。 两个人一个厂长一个矿长,都是管着几万人的大人物,肯定不可能去挤火车,是结伴飞过来的,这边由本钢驻京办事处接站。 本钢驻京办是个老单位了,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 那个时候本钢还是全国第一钢,所以规模各个方面都相当可以,有自己的大楼和宾馆,占地三千多平,原来比很多省份的驻京办都牛逼。 两个人是故意让这边驻京办派车来机场接人的,不管哪个省市哪个单位,驻京办的负责人那必须肯定是一把手的亲信,又亲又信。 等把他俩送到张铁军的住处,那边张闻达肯定就已经得到他俩进京来见张铁军的确切消息了。 张铁军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嘛,还是那句话,都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了,这个大旗就由着他们扯扯也罢。 当然了,如果他们弄的太过分那就是另一说了,相信他们也不会。都是聪明人。能从几千几万人中脱颖而出当上一把手,这点智慧肯定是有。 他们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大学生,那个时候大学生毕业都是进厂当一线工人的,和张铁军他们技校也差不多。 不管是什么学校来的,都一样要从普通工人干起,然后考核,择优派岗,从工人到技术员,工程师,或者技术员转岗走管理,一步一步干起来。 曾经有两个清华的毕业生分配到露天,在一线岗位干了两年多,基本上都是在混日子,考核的时候不合格,矿上就没给他们转岗。 然后他俩还不乐意了,我们是清华的,凭什么当工人? 后来他俩开始到处告状,又找学校,被学校接走不知道送到哪祸祸谁去了。 再后来,有人脉有门路的大学毕业生就能直接当干部了。 所以才会有各种乱七八糟。他们真的是啥也不懂啥也不是啥也不会干,就会装个逼摆个谱,志大才疏都不足以形容。 李大海和刘刚两个,都曾经在一线干了十几年。 “李厂长,刘矿长,地址没弄错吧?”驻京办的司机感觉有点懵逼。 “肯定没错。不可能错。” 第809章 都是心机 司机把车顺着马路边慢慢的靠怠速往前顾涌,几个人盯着路边上看。 “这么一过来按理说就是了,这瞅着哪是人家儿?这瞅着能是人家吗?” “刚才路过那个大门洞能不能是?” “那儿一看就是这大院儿的角门儿,”司机是京城本地人:“这院儿我跟您二位说,不可能,这可大这,这大院子,整个这一面儿,都是。 您看这没有?这就是正宅门,瞧没有?大五间开门儿,这对狮子一看就是老玩艺儿,这能是您朋友家?那起码也得是个黄带子。” 刘刚和李大海互相看了看,李大海说:“不能啊,北河沿儿十八号,肯定不带错的。” “要不,二位,咱这么您看成不,咱几位先回宾馆,您先住下,安顿下来再慢慢过来找,到那边打个电话问问真楚。” “再走走,再走走,这不还有这么长呢。”刘刚盯着外面拍了拍司机的靠背。 “那上面写的是不是十八号?”李中一拍了拍他爸,指着路边:“司机大哥,停一下停一下,应该就是这。” 李大海为了和张铁军拉近乎,把大儿子给带过来了。 其实这门牌号三座门上都应该有,不过平时都是走北门嘛,还涉及到邮寄地址什么的,就把那俩给拆了,就留了这一个,省着邮递员什么的找岔地方。 这边是北河沿路十八号附一号,中间大宅门是北河沿路十八号附五号,南门是附七号。都一样。 车停稳,李中一下了车跑到门口仔细看了看,扭头喊:“爸,是这里,北河沿儿十八号,上面还有个附一号。” “那就对了呗,下车下车。”李大海招呼刘刚下了车,司机打开尾箱盖下来帮忙拿东西:“你们这是啥朋友呀?真住这地儿?是单位吧?” “是我儿子的同学。”李大海指了指儿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他爸和我原来在一个车间待过不少年。” 这就是双重关系了,老工友加孩子发小。司机肯定是负责人的亲信,这话一会儿就能传过去了。都是心机。 刘刚在一边咂吧咂吧嘴,特么的,这个逼让李大海装上了,还装的挺润的。可是没招儿,人家说的是真事儿,这个自己比不来。 “年轻人哪?”司机把兜子拿出来。 “嗯,二十出头。”李大海和刘刚提起东西:“那就辛苦你了呗,麻烦你跑了一趟。等晚上我俩回办事处咱们喝一盅。” “没事儿,都应该的。晚上要回来的话,我回去把房间给您二位安排好。” “行,那就麻烦你了。” 司机开着车走了,三个人走到门洞边上又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左右看了看,走进门洞里面:“这真是大户人家,大门还有这么深的门洞子。” “好像过去的时候,都是高门大户才能这么弄,有讲究的。这就直接敲啊?” “你好。”突然想起来的声音吓了仨人一跳,抬着头找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说话就可以。” “我是李大海,本市过来的,约好了来串门儿。” 三个人都看到了摄像头,也认识这是摄像头,一起抬头往上看着。 “好的,请稍等。……是木子李,大小的大,海洋的海,本钢南选厂厂委书记,是吗?” “对对对,是我。这是露天矿刘矿长,刘刚。这是我儿子,李中一。” “好的,请稍等,给您开门。” 等了十几秒,大门开了,安保员打量了三个人几眼:“请进,请问带证件了吗?” “进门还得查证儿啊?”李中一问了一句。 “是。工作证或者身份证都可以,还要依照条例对您几位进行一下检查,请配合一下。” 李树生已经走过来了,看了看三个人。 他见过李大海和刘刚,冲他俩笑了笑:“刘矿长,李书记。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有条例,虽然我认识你们也不能例外。” 在这院子里面,他们配枪是露在外面的,束在腰上,主要是为了震慑,有什么情况也方便快速拔枪。就相当有威慑力。 检查了一下带过来的东西,身上的东西也得掏出来看一看,证件登记,全身检查确定没有武器。 金属探测器这会儿早就有了,拿着全身上下晃一遍。 李树生笑着说:“这要是在本市或者在沈阳,您两位来了肯定是开门就进,但是在这不行,如果不按条例来我们就犯错误了。” “没事儿,都是工作。”李大海和刘刚两个人都有心理准备。 李中一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呀?” “别乱问。”李大海扯了儿子一下。 “没事儿,”李树生把东西还给他们:“我是中央警卫局的,军衔是上尉,是铁军同志的警卫员。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向警卫局投诉。” “这么硬?”李中一愣了一下:“大门我都找不着,还投诉。” 李大海并没有和儿子说清楚张铁军现在的事情,主要是他自己也没弄清楚,有些事儿还是听刘刚说的。 “走吧,我带你们进去。”那边安保员示意电话打完了,李树生带着三个人往里面走。 “这一大片都是啊?”李中一像个好奇宝宝。 他从小话就多,除了睡觉没有什么都让他停下嘴的,他弟弟就相当沉默。话都让他说了。哦,他弟弟不叫中二,叫中杰。 可能是话太多了,长的又瘦又小的满脸痘痘,他弟弟因为话少憋的,长的又高又壮。 “对,这一片都是,有七个院子一个大花园儿,现在花正在开,还是挺好看的。” “都是他家?” “对。据说原来是一座王府,买下来以后按原来的图纸翻建的。这边儿。” 穿过停车场进月亮门,顺着游廊来到一号院,张铁军抱着乐乐正好走到门口。 “李叔,刘叔。中一。”张铁军笑着和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你都有孩子啦?”李中一有点惊讶。 “嗯,三个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张铁军笑着说:“所以你得抓点紧,赶紧结婚生几个。” “我可没有那能耐,谁能看得上我呀。”李中一笑嘻嘻的左顾右看:“这房子瞅着真牛逼,你现在是真行了,以前咋没看出来呢?” 小柳抱着妞妞走过来:“李书记,快进屋歇歇。这是刚下飞机吧?也没提前打个电话过来好派车去接你们,这地方不太好找。” “还行,没费什么劲。”李大海笑着点了点头:“这是你孩子?” “嗯,我女儿。”小柳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妞妞:“妞妞,叫爷爷,李爷爷。” “李爷爷。”妞妞怕生了,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几个人身上看来看去的,小身子就往后躲,紧紧的搂着妈妈的脖子。 老太太站在游廊里活动胳膊,盯着李大海看:“这是李,李大海呀?” “是我,老太太,身体还好吧?” “好,结实。可是有年头没见过你了,还是住舍宅那会儿。”原来老张家住舍宅的时候,李大海,董久州几个都经常去。后来就没有什么来往了。 “是有些年了。”李大海多少的有点不大好意思。 其实老太太根本就记不住谁,是刚才小柳提了一嘴,看到人了这才能对得上号,印象总是有一些的,李大海高高瘦瘦的也好认。 他一米八多还瘦,他媳妇一米五胖乎乎的,全选厂就这么一对差距这么大的,李中一矮就是随了妈妈。 “进屋,进屋坐吧。”乐乐比划了一下小手。 大家都笑起来,进了正房客厅。 “哎呀我靠,”李中一叫了一声:“这客厅比我家整个都大,铁军你现在太奢侈了也。” “还行吧?挺得瑟吧?”张铁军笑起来。 “那,相当得瑟了,你现在怎么突然就这么牛逼了呢?” “运气,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的。坐,随便坐,我给你们泡茶。”张铁军放下乐乐。 “没亲呢。”乐乐不乐意了。张铁军往他小脸上吧了一口,这才满意。 “下地还得有个仪式啊?”小柳笑起来:“你个大小伙子也好意思。” “我是宝宝。” “我也系宝宝。”妞妞抓了抓小手,小柳在她脸上也亲了两下:“对,你是香宝宝。下地和哥哥玩吧。” “能去看弟弟不?” “能,让黄奶奶带你们去。” 两个小娃娃拉起小手出去找黄大姐去了,每天早起去看弟弟已经是一种习惯。 “让人拿点点心过来吧,”张铁军对小柳说:“刚下飞机胃里空,喝茶容易烧胃。” “应该有。”小柳去拿东西。 “你们这是?”李大海问了一声。 “我妈认了三个干女儿,柳姐是老大,妞妞是柳姐的女儿,乐乐是二姐的,原来也是咱们厂的,都管我叫爸。” “我听说离了是吧?” “对。来喝茶。”张铁军给三个人倒上茶:“中一现在有对象了没?” “没呢,也不着急,”李中一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我才多大呀,着啥急?”他今年二十三。 “张……”刘刚嘎巴嘎巴嘴,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张铁军说:“叫我铁军就行,你们都是长辈。” “铁军你对象是干什么的?” “在咱们市局上班,这段时间我有点忙,她没过来。” “在市里呀?” “嗯,对,她全家都搬到市里了,原来是南山的,她妈妈原来在区审计局,退了。” “谁呢?”李大海问了一句。 “姓宋,原来的局长。” “哦哦哦,认识,认识认识,她家三个丫头是吧?老大我记着在城建。”李大海点点头。他上来的比较早,和区里原来的老人都熟悉。 “大姐现在在省委,省常委办主任,住在沈阳。” “是啊?她对象是在咱们南山医院吧?” “也去沈阳了,现在是红星职工医院的院长。” “这家伙,去哪敢想去,这变化也太大了。”李大海感慨了一声,啧了啧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哪,羡慕不来。 “铁军你原来是在选厂是吧?”刘刚问了一句。 “对,我和中一是一起进的厂,”张铁军拍了拍李中一的肩膀:“我分到细碎,在那干了一段时间就来当兵了。” “我听人说你都是少将了?”李中一问:“现在你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这消息迟了,”张铁军笑着说:“八号提了一级,我现在是中将。我现在在国防大学习还没毕业,具体的工作还没安排。 暂时就是在工业船舶办公室和农村工作小组里打杂,跟着混。” “那属于是什么单位?归哪?” “归常委会,临时单位,就是负责跑腿儿。” “你这都是跑腿儿的话那我们还算啥?”李大海笑起来:“一晃啊,二十来年了,去哪敢想去,你爸平时不过来呀?” “月初来了,待了一个礼拜。我妈在这,在三号院照顾我三姐呢。” 第810章 刘海砍樵 吃着点心喝着茶,拉家常。 从张铁军到李大海家看电视看小人书,在他家吃饭,说到那个年代的艰苦和厂子这十几年的变化。 老张家是七六年开始困难的,七六年之前张爸在厂部工作,后来下了车间。原来也是属于上等人家。 张爸下来了,李大海当上了科长,两家一上一下。 虽然那个时候干部和工人的差别不大,但物资和信息上确实要比工人家庭强了太多。 八零年李中一就能在家里捧着小人书看电视了,张铁军只能在同学邻居家里混,各种羡慕。 后来,八三年时候,大家都上了楼,干部和职工彻底分开。 在八七年以前,社会的节奏还很慢,变化也不算大,八七年以后突然就像安装了推进器一样,开始眼花缭乱,各种增速。 等进了九十年代,全民皆商,已经可以说是改天换地了,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刘刚有点插不上嘴,在这方面他是先天性劣势,除了在刘家大院那一次,他和张铁军再无瓜葛,是厚着脸皮硬贴。 不过看破不说破,大家都是成年人,张铁军会适当的抛个话题让他参与进来。虽然参与程度也就那样。 李大海也会像开玩笑一样刀他几句,就比如露天矿修小花园是给外国人看的,选厂修小花园是给全体职工散心的。 这话确实也不假,露天的小花园是修在老外楼下面,有围墙挡着,外人进不去,选厂的小花园喷泉水池花田就在大马路边上,一到傍晚游人不断。 刘刚就说露天上上下下修了好几个大公共浴池,笑问李大海是不是舍不得那几万块钱。 这一说就说到了中午。 临到中午的时候,老马和姜阳光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英大和刘小庆。 英大这会儿就是个大胖子,戴着厚厚的眼镜。 英大和姜阳光是发小,两个人从十岁开始一起玩儿,一直到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当时英大考上了京大,姜阳光落榜,在英大的劝导下考了中戏。 英大不是大院子弟,或者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院子弟,他也住大院,文化部大院。 他爸是翻译家,演员,导演,八六年当了文化部的副部长兼影视剧制片处主任。他爷爷也厉害,是辅仁大学的创办者,着名翻译家。 英大是京大心理学专业毕业,本来想考导演研究生,但是因为高度近视没被录取,当了几年老师以后自费去密苏里大学学戏剧。 嗯,他爸是密苏里大学客座教授。 他有两个老丈人,前老丈人丹丹爸是京城文联主席,后丈人梁爸是人民日报副总编,正部级。 他和梁家兄弟是发小,拍我爱我家的时候儿子都挺大了,然后和梁妹儿一见衷情。 这里面啊,全是人脉关系,子承父母泽备。 刘小庆今年四十二,瞅着像二十四似的,她是纯草根,涪陵人,父母都是普通教师,在川音附中学的是扬琴,副科是声乐和钢琴。 毕业以后她分配到了宣汉农场,因为长的漂亮又多才多艺,进了宣传队,小小年纪就很有名气,经常被借出去演出,后来被成都军区文工团特招。 七五年被八一厂导演看中出演了南海长城,从此走上了演员之路,成为内地最火热的女演员,平均一年两部电影。 九二年她开始经商,先后在京城创办了五家公司。 这会儿姜阳光也挺出名的,已经是着名演员,拿过几次大奖。 “哎哟,”张铁军看着进来的几个人站了起来:“我这该怎么称呼?” 老马反应快,眼角一撒摸就知道张铁军说的是谁了,笑着说:“那肯定是叫姐姐才对,这个就得个论个的。” “刘大姐,欢迎来我家做客。”张铁军笑着伸手和刘小庆握了握。 刘小庆握着张铁军的手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掩着嘴把脸扭到一边。她就是这么个爱说爱笑的性子,还有四川人特有的直率,特别讨喜。 “这笑的是什么?”姜阳光有点懵。 张铁军也笑:“刘海砍樵是吧?要不咱唱一段先?” 刘小庆抽出手躲到了姜阳光背后,哈哈的根本停不下来。 “您有客人?”老马问了一声,进屋就看到刘刚他们三个了。 “老家那边的长辈。”张铁军给老马介绍了一下:“这是本钢露天矿的刘矿长,这是本钢南选厂的书记。这是青年出版社马总编。” 青年出版社是正部单位,总编辑是正司局级,放到本市去起码是个市长。刘刚和李大海客气的和老马握手,大家分开落座。 刘小庆还在笑,到是不会哈哈哈了,就是不大敢看张铁军,一看就忍不住。 张铁军叫住往外走的李树生:“李哥,你带刘大姐去三号院和我妈认识认识,可别让她在这坐着了,我怕他笑岔气儿。” “不会不会,我不笑了。”刘小庆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去吧,我妈可是你的影迷,最喜欢你了,从我上小学那会儿到现在,我家里凡是有你照片的画报啥的一期都不带落的。” “阿姨多大年纪?”刘小庆挑着眉毛问了一句。 “你可别这么叫,老马都说了咱们个论个的,我妈五零年十月的。” “哈?”刘小庆看了看老马,老马点点头:“比我大五岁,瞅着可比我年轻多了。铁军今年才二十一。” “二十二,二十二,”张铁军摆着手说:“咱北方论虚岁,不带整周岁的。” “我还以为你长的年轻,这也太小了点儿。”刘小庆重新打量了一下张铁军:“你怎么这么厉害呀?好得行哦。” 姜阳光暗搓搓的瞪了刘小庆一眼。 张铁军到是不在意这些,反而他很喜欢四川妹子这种直率的性格:“你和李哥去吧,陪我妈说说话,一会儿咱们一起吃饭。” “八零年电影画报那时候可不便宜,一期是七毛还是八毛来着?”姜阳光问老马。 老马摇摇头:“这个我还真不大记得住了,那时候我也不爱那些,电影我看的都少,就记着是有那么个杂志。叫大众电影是吧?” “不少,大众电影,电影世界,电影故事,电影艺术,还有上影画报,长春电影画报,小时候我家里都有,那时候就看图片了,彩印的。” 姜阳光多少有点凡尔赛,那时候也就是他家这样的家庭能舍得钱订阅这些杂志了。 “胡说八道,”老马笑着看了他一眼:“长春电影画报就是后来的电影世界,你这都整串皮子了,一听你学习就不好。” “我去哪学习去?”姜阳光点着头问:“从我五六岁到十三四岁他上课吗?乱哄哄的,我到是想好好学习来着。” 张铁军扭头问刘刚和李大海:“你们那个时候上课吗?” 他俩都是东工毕业的,东北工学院,当时工业的最高学府。就是这会儿的东北大学。 “你们上不上?”李大海问刘刚:“我们上,偷着上。” “我们也差不多,”刘刚点点头:“咱们一个学校能差哪去?我们系还行,不像外面那么乱。” “没有可比性,”姜阳光摆摆手:“那时候大学又不用考,一封介绍信的事儿,我要是年纪够我也能去。 特么等我好不容易长到岁数恢复高考了都,哎哟,当年那个难哪,英子知道,我笨,他眼睛都不眨进了京大。 我是扑着爬着好不容易才进的中戏,差点儿就给刷下来了。” “你是哪年人?”李大海问了姜阳光一句。 “我六三年。” “那你是小。也挺好,岁数小,不少事儿都赶不上,比我们幸运。” “乱哪,”姜阳光抹了抹头发瞪着大眼珠子:“天天就是打架,茬架,到处瞎转悠还感觉特么挺牛逼,破衣烂衫叼根大前门就敢喊世界是我的。” 老马给了姜阳光一个眼神儿。 张铁军斜了老马一眼:“有事儿就直说呗,还打令子,你是欺负我年纪小眼神儿不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姜阳光说:“您上次不是说可以投资电影嘛,我想问问,我把锵锵的一本小说改了一下,拍了部电影。还差点儿。” 老马说:“他自导自演的,头回导,我感觉还成,前面的钱都是小庆给他张罗来着。” “我想找您那投资公司来着,”姜阳光还有点抹不开面儿,抓着头皮:“找不着大门儿。” 他拍这部电影自己分毛没有,本来前前后后全是刘小庆给他张罗的钱。 张铁军点点头:“现在那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版权和出版这一块,也没搞什么宣传。你还差多少?” 姜阳光看了看老马,又瞅了瞅张铁军,眨了眨他那凸出来的单眼皮:“三,三百万?” 张铁军笑起来:“三百万让你说的跟三千万似的,忒也小家子气了。这点钱不用找公司了,我私人借你,完了记着还就行。” 他掏出支票夹填了三百万扯下来递给姜阳光:“你别忘了咱俩的赌啊,大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坑。” “不,不能忘。嘿嘿。”姜阳光嘿嘿笑了一声,接过支票,掏出钱夹子小心的把支票夹到里面。 咱们这边的支票使用和国外不一样,必须得小心翼翼的,卷点角折点边都不行,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 “英哥,你也要投资?”张铁军看了看一直没怎么吱声的英大:“你应该用不着啊,家大业大的。” “不是,我就是正好赶上来,过来瞅瞅您,就想混一脸儿熟。”英达笑了笑,扯动着满脸的横肉。 张铁军点点头,问老马:“你那边怎么样了?” “出版社这边儿捋了一遍,调整了一下,这得慢慢来。展览馆这边儿这不正弄着,等弄差不多了请您过去瞧瞧。” 这么多人,有些话也不好说,他从包里拿出份材料递给张铁军。 张铁军接过材料点点头,随手放到一边,说:“钱够不够?我琢磨了一下,除了古董文玩老物件儿,老书也是值得收集的一个方面。 你想一想找个地方,咱们弄个大点的图书馆,也交给你打理。不管是古籍善本还是工具书,九零年以前出版的咱都要,还有小人书,老画报。 其实我感觉老报纸也是好东西,还有那些年的不少特定产物。 干脆,你打发人去海淀,在苏州街到北土城之间这一片儿买个几百亩地,咱们建个图书馆,我打算把医院也落下来,搞个医学院。” 姜阳光说:“北土城儿到朝阳了吧?那片儿是朝阳。” 这会儿京城老四区,东西城加崇文宣武,这是京城这会儿的主城区,其他都是郊区。 其实在真正的老京城人眼里,宣武和崇文也是郊区,只有东西城才是真正的老京城。后面随着城市扩张,从四九城变成老四区,老六区,城八区。 零六年老郭唱宣武区的天是晴朗的天,通州人民好喜欢的时候,于大爷还在戏说他是郊县天王。 一零年宣武崇文撤并以后,京城的区县才做了重新调整。 第811章 大外甥 中午,张铁军让厨房准备了席面,宴请刘刚和李大海三人,老马他们本来就是过来混饭的,算坐陪。 张妈都是在三号院吃的,今天认识了刘小庆,也兴致勃勃的过来了。是真开心,这才感觉儿子现在确实是能耐了。 借着光了,以前感觉没这么强烈。 刘小庆和张妈手挽着手过来,看到张铁军又开始笑起来:“大外甥,哈哈哈哈……” “也,还会排辈了。”张铁军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四川人普遍不怎么会排辈,除了亲舅亲姨这些,经常就男的都叫叔叔,女的都只管叫娘娘,一声老辈子涵盖一切。 和她站在一起,张妈就明显有点显老了,瞅着比她大了可不止两岁。不过也还好,张妈底子是有的,这两年又过的舒心,也养起来了。 因为有客人,乐乐和妞妞被各自亲妈带着,还有老太太都留在三号院吃饭了,没到这边来。 张妈和李大海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了,和刘刚是第一次见。 “孩子呢?”上桌,李大海问了一句。 “他们在那院儿吃,怪闹的。坐吧,都别客气,”张妈笑着招呼:“你李大书记可是有十几年没端过俺家饭碗了,得算是稀客。” “这个确实,”李大海笑着点头:“至少得十六七年了得,那个时候老董还在车间呢。现在老张去了军分区,和老董见过没?” “没,”张妈摇摇头:“他就是去混日子的,管个后勤,和人家大书记可挨不上,就等退休了。” “没想过往市里转转哪?” “可得了,可不折腾了,现在这样就挺好,也不累,好歹是把梦圆了就行了,还求啥?刘矿长,你别客气,都实实惠惠的,我就不特意让了。 小马,你们喝点什么不?小姜。小英你是哪年的?” 英大笑了笑:“六零,六零年七月。” “那你比我小十岁呢,比小姜大几岁,都是小弟,以后铁军这边你们可得多帮衬点儿。” 老马笑着接话:“哎哟嘿,您这话说的我们可不敢接,哪轮到我们帮衬哪,我们到是挺想这么着的,够不上。咱个论个。” “不行,他得管我叫大姨。”刘小庆看着张铁军。 “行,大姨,大姨你喝点酒不?”张铁军笑着点头。刘小庆就开心的笑。 最后老马他们三个陪着刘刚和李大海喝了两瓶白的,五个人二斤酒一个人四两上下,不多不少。 张妈和刘小庆喝了点果酒。 张铁军陪着李中一吃大米饭,这哥俩都不能喝。 吃完中饭,张铁军安排车把刘刚李大海李中一三个人送去后海的办事处,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到是留下了。 都是些不值什么钱的吃食,山野菜,松籽儿,榛子,蘑菇这些,纯土特产,尺度把握的到是好,这些东西这会儿还没那么贵。 张妈又拉着刘小庆去了三号院儿,张铁军和老马他们几个去了书房,聊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也告辞回去了。 老马说王橡皮还是离了。 不过没像上辈子那样躲着不敢见面,这回是回了家的,和佳佳还有女儿有了沟通,把房子财产什么的都留下了。 好话难劝该死的鬼,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张铁军听了一耳朵也就过去了。和自己又没什么关系的事儿。 张铁军让老马下次过来把于千带过来,有些事可以让他去跑一跑。 上辈子,零四年的时候,张铁军和于千还有老郭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一起喝喝茶吃吃饭什么的,对于千这个人的人品相当认可。 九四年这会儿,于千还在曲艺团,也没什么演出,混迹在演艺圈到处客串干大特,同时在北影导演进修班学习。 他父母哥哥都在石油口,也不知道怎么就出来这么一个一心想混文艺圈的,不过他局气,到是交了不少朋友,大家有事儿也愿意带着他玩儿。 姜阳光没等刘阿姨,和老马他们一起走了。 张铁军也不知道他俩现在是处于一个什么状态,也没问。反正稀里糊涂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陪小柳和张凤腻乎了一会儿,等她们睡了以后看会文件,时间就到了下午两点了。 乐乐这小家伙有起床气,早晨还好些,晚上睡的时间长,中午起床的时候总是小脸板板着气呼呼的样子,反正是不痛快。 “这又怎么了?” “没睡够呗,那敢让他随便睡呀?”小柳把乐乐塞到张铁军怀里:“你抱着哄吧,我现在是弄不动他了。” “她俩呢?” “磨蹭呗,她俩可是合把了,洗个脸都能洗半小时,连屎带尿的一天。” “不许说脏话。”乐乐翻了小柳一眼。 “呀?你还管上我了,是不是仗着起床气以为我不敢揍你?” “本来就是。”乐乐往张铁军怀里一靠,打了个哈欠:“爸爸,我没醒呢。” “那可不行,中午睡觉是休息,晚上睡觉才是真睡觉,中午睡多了晚上还睡不睡了?到时候天也黑了,我们都睡了,你一个人在客厅玩儿?” 小小子想了一下,抿了抿小嘴:“不干。” “那不就得了,所以中午就只能睡这么长,等晚上再好好睡。” 大欢欢晃晃悠悠的走进来,抬头看了看屋里,这才走到张铁军腿边上拱了拱他,把大脑袋放到他腿上。 “欢欢。”乐乐伸手去狗头上摸了摸:“爸爸,我能能骑它不?” “不能,你到是敢想。它也是咱家人,你得和它好,不能欺负它。” “我没欺负它,我和它可好了。不信你问它。” 小柳就笑:“你儿子多聪明,小话说的漂亮不?还死无对证,有能耐你问狗,它会不会说话那就和咱没关系了。” “我才没有。”乐乐冲小柳皱了皱鼻子:“坏妈妈。” “你是不是找着依靠了你?”小柳伸手去掐他的小脸,小小子叫着往张铁军怀里钻,嘻嘻哈哈一闹,起床气就这么没有了。 老太太背着手溜达进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现在整个人都比以前精神了好多,人也胖了些,腰杆也直了。 “太姥,来陪我玩儿。”乐乐冲老太太招了招小手。 “陪你玩儿啊?”老太太笑的像菊花盛开似的,过来握了握小小子的手:“太姥玩不动喽,岁数大了,看着你玩儿。” “不大,年轻呢。”哎哟这小嘴儿,太会说话了。 “好,年轻,年轻好。”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个就是没有藤椅坐着舒服,塌腰。” “那咱家也不能把屋里都摆上藤椅啊,”张铁军笑着说:“等明儿个我叫人买一套茶榻回来,那个你能稀罕。” “不买,”老太太摇摇头:“我又不爱喝茶,花那个钱,不要。” “也不贵。” “贵不贵也不要,用不着的东西就是浪费。留着给孩子买零嘴儿。” 老太太的意识还是以前那样,有什么都要紧着孩子,和有没有钱没啥关系。特别朴素的思维。 张凤打着哈欠牵着小妞妞出来,来到近前先抻了个懒腰,露出一片白腻腻的肚子,老太太上去拍了一巴掌:“也不怕受凉。” “我也没办法呀,现在衣服都这样,一动就露这露那的。”张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肚子又不大,怕啥?” “你把手放下,”小柳瞪了她一眼:“教坏孩子。” 张凤撇了撇嘴,还是把衣服往下扯了扯,看了看张铁军:“你下午干啥?” “等着接客呗,”小柳笑起来:“现在咱家礼拜天比礼拜一都忙,门槛子都要踩倒了。这些人也真是的,大礼拜天也不歇着。” “麻烦。”张凤嘟了嘟嘴:“吃个饭都得左赶右赶的,以后就不能不留人吃饭?” 电话铃响起来,小柳过去接起电话,听了听:“是我,你柳姐。”递给张铁军:“小秋。” 张铁军接过来放到耳朵上。 “你七月初回不回来?”周可丽的声音明显还没起床:“你要是七月初回来我就不来了,在家等你。” 这半年厂子效益翻番涨,又是扩产又是扩招的事情多,周可丽就跑过来一趟,明显是想的狠了。 “要回,肯定回。”张铁军说:“你要想过来就过来,不用考虑那些事儿,又不耽误什么。” “折腾,我现在一想坐飞机就难受,坐火车又太慢了,还得请假。你毕业了是不是要留在那边了?那你得想办法把我弄过去。我不干。” “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又不能问,等着看吧,如果把我留京了再想办法,肯定不能让你继续一个人在那边儿,说的像我多不负责似的。” “你负责个屁,”周可丽在那边小声嘀咕:“把我一扔半年,你自己到是天天吃饱饱的。你等我受不了的,哼哼哼。” “别说这些话,说习惯了就顺嘴了,我又不是不想回去,我这一天天不是上学就是开会的,现在礼拜天都没了。” “为啥?” “现在礼拜天全是上门来拉感情的,又不好不见,你说呢?今天上午露天矿刘矿长和选厂李书记都来了,中午吃了饭才走。” “他们找你嘎哈?想走你后门儿?”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就是过来套一套感情呗,忆苦思甜,还把我小学同学拉过来了,也不知道这是啥感情。没提别的。” “这多正常,我妈当初当局长的时候,我家八百年都没听过的亲戚都找过来了,别说我妈,我姥都不认识,你这才哪到哪?” “那个年头能找到你家也是不容易,后来怎么弄了?” “就留着吃饭呗,陪着听她们唠,然后给拿点钱拿点粮票,还能怎么的?还能给打出去呀?我和我姐就生气,平时我们想吃都吃不到。” “我这到是不至于,级别太低了找我也没啥用,我家亲戚也不可能来找我,现在登门的基本上都是这些部委的,来找我联络感情打探消息。” “那也挺好,还能联系一些人脉。他们溜着你呀?” “嗯,我现在算是在一些方面管着他们,他们想干什么大事儿也得我签字才行。累呀,这些老狐狸,说一句话得有一百个意思。” “爸爸,谁?”妞妞跑过来趴到张铁军腿上,仰着小脸看着他一脸好奇。 “你秋妈妈,要不要说话?” “要的。”妞妞点点头,伸出小手:“抱抱,够着不?” “妞妞在啊?”周可丽问了一句:“这小声儿,太好听了,我也想生个这么招人稀罕的,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第812章 我让你们给我省钱啦? 周可丽早就想给张铁军生个孩子了,她在这方面又有心理压力,就特别喜欢妞妞。 一大一小两个人抱着电话唠了起来。 其实她能接受小柳她们的存在,一方面是因为先入为主,另一方面也和孩子的事儿有关系,毕竟她生孩子是有很大风险的。 遗传病这事儿是个无解的魔障。 “铁军,问你个事儿。”张凤过来坐到张铁军腿上,被老太太狠狠瞪了两眼。完全不在意。 “什么?”张铁军习惯的把手伸进去摸到她肚子上,软软乎乎的手感特别好。 “律所那边打公益官司这一块从我这边拨款我能理解,做公益嘛,为什么国防大那边的捐赠也要从我这边走?凭啥?” 张凤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凶霸霸的俯视着他。 “安保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钱呐,”张铁军笑着说:“他们那点钱自己发展都不大够。就是从你这边走一下,后面我给你补上。” “不干,我出钱他们担着好名声,凭啥?凭你霸道啊?”张凤低头在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得哄哄我。” “嗯,行~,哄你,你想怎么哄就怎么哄。”张铁军亲了亲张凤的小嘴儿:“要不你和安保联名捐吧,也不能光让他们占便宜。” “好吗?” “可以,现在基金用的是李总给改的名字,国字头了,有些事情都可以大大方方的做,不怕名气大,大了还有好处。” 基金会已经按照李总的意思,改成了中国龙凤公益基金会的名字,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确实也不怕出名了。有背书了。 张铁军说:“不只是国防大,所有的大学高中都可以捐,可以先建一批现代化图书馆,挂上东方龙凤的名字。” “所有的?”张凤吓了一跳。 “嗯,全国范围内,具体的你自己把握就行。”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脸:“还是要挑一挑,那些不大能行的就算了,他们不配。 以后咱们建的公益学校也统一都改叫东方龙凤,和冠军学校签定协议交给他们管理。 捐赠的图书馆一定要和院方签定的合同上写明白功能和名字,这一点不可改变,别咱们把钱花完了人家拿去当家属楼用。” “哈?还能这样?” “有什么不能的?别把人心的下限想的太好胆量想的太小,希望小学被拿去做办公楼也不是一起两起了,他们什么不敢? 还有所有工程一定要咱们自己完成,最起码也要随时把握监控。他们敢给你用竹竿当钢筋用你信不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话是不会骗人的。 再有还要注意所有外派人员的安全,这一点千万不能马虎,安保一定要到位,时刻都不能放松。 等图书馆开建以后,下一个就是实验楼,这个要提前做好计划,要从实际出发。” “实验楼啊?就是给学生提供实验教学的地方呗?我还以为是礼堂呢,我感觉大学好像都挺需要礼堂的。” “慢慢来,咱们救急不救穷,以实用为主,主要目的是提高学生的学习环境和质量,不是帮着学校搞基建。钱要花到实处。” “嗯,听你的。”张凤亲了亲张铁军,满眼的爱慕。听听,这是我家爷们,多大气。 “大中午的你俩能不能注点意?”小柳在一边都看不下去了:“这特么孩子老太太都在边上呢。张凤你给我下来。” “看别人亲嘴批痒痒,我用你管?”张凤斜了小柳一眼:“你是吃醋还是嫉妒?” “我特么看你是屁股痒痒。”小柳一个大巴掌就拍了过来。 “哦吼。”乐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妞妞也扭头看过来,小声对着电话嘀咕:“妈妈急眼呐,打人呢。” “疯疯颠颠的,一天天。”老太太满脸的嫌弃,冲乐乐招招手:“来,来太姥这,咱们离她们远点儿,不怕。” “我不害怕。”乐乐嘴上倔犟着,赶紧捂着小屁屁跑到老太太身边儿。 那边妞妞语不达意的在给周可丽讲现场实况。 妈妈把妈嘛给打咯,使劲儿打的,啪啪,打屁屁。明明就打了一下,愣是在她的小嘴里变成了殴打现场。 蒋卫红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个场面。 “好了好了,蒋哥来了。”张铁军把张凤抱下来放到沙发上:“晚上再哄你。”去香脸上亲了亲。 蒋卫红对他们公母之间的亲昵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铁军,有位渣打银行的曾景旋女士来拜访你,还有罗基地长来了。”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都是自己人就直接进来呗。” “别听他瞎说,”小柳瞪了张铁军一眼:“蒋哥你做的对,麻烦你把人请进来吧。” 蒋卫红笑笑扭头去请人,小柳对张铁军说:“朋友是朋友,客人是客人,下级是下级,你不能什么都那么随意,得有点深沉。” “柳姐说的对,”张凤起来收拾茶几:“你得在下级面前有点态度,你没架子是一码事儿,没架子不是太随意。” “能代表渣打过来的肯定是香港人,”小柳笑着说:“我到是没想那么复杂,就是感觉香港人多少有点瞧不起咱们,得拿着点儿。” 张铁军啾了啾嘴。行叭,说的都有道理,自己确实不能在所有人面前都太过随意,那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爸爸,看。”乐乐冲张铁军伸着小脸,把小嘴啾成了小鸡尖嘴。 “好的不教。”小柳哭笑不得,过去把乐乐抱起来亲了亲:“咱不学他,不好看。” “我也没教他呀。” 张铁军去找茶叶,曾景旋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习惯的是英式红茶。这东西家里有,但是张铁军不大习惯那个味道,放在柜子里了。 说起这个曾景旋,基本上不会有人知道,但是她有五个哥哥,老大叫曾阴权,老二叫曾阴培,这么说是不是就感觉熟悉了? 她这会儿担任渣打银行证券部门人事部经理,被张铁军提前任命为亚太地区人事部总经理,这次是来京城履职的。 很快,蒋卫红带着罗基地长和曾景旋走进来。 张铁军站起来迎过去握手:“欢迎你,凯瑟林,我是张铁军。”老罗是纯自己人,不用打什么招呼。 “你好。”曾景旋笑着和张铁军握手,打量着他:“很抱歉打扰。” “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咱们是自己人。坐吧,尝尝我的英国红茶,我自己都还没喝过,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曾景旋点点头,看了一眼一起进来的老罗,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这是红星安保公司的总经理罗爱国。老罗,这是渣打银行亚太区人事部总经理曾景旋女士,你可以叫他凯瑟林。 凯瑟林,渣打银行在国内的安保工作都是由红星安保公司全权负责的。” “哦,难怪我感觉有些熟悉。不好意思罗经理,我是凯瑟林?曾。”曾景旋笑着伸手和老罗握了握。 她的普通话说的相当一般,不过连蒙带唬的到是也能听懂意思。 “没关系,以后就认识了。”老罗笑了笑。 “让他等一会儿,”张铁军用曾景旋最熟悉的英文和她说:“我们先把正事办了,然后再叙家常。以后你在内地的保安也是由罗总负责的。” 她在香港的安全工作不用张铁军担心,她二哥就兼管香港警务处的保安部。 曾景旋拿出相关文件请张铁军签字,不只是她的任职文件,还有银行董事局的会议文件。 做为银行的最大股东,张铁军没有在董事局任职,但是被董事局聘请为亚太地区执委主席,这个职务张铁军接了。 亚太地区在国际上有两种解释,一种是美日联盟所说的环太平洋地区,一种是英德澳包括中国所承认的西太平洋地区。 渣打作为英企,执行的自然是第二种,也就是所谓的狭义亚太。 张铁军签上字,曾景旋就算是正式入职了,她的办公地址仍然是香港,但需要向张铁军汇报。 “你需要马上把国内省一级支行的队伍拉起来,”张铁军把文件还给曾景旋:“做好市级分行的前期准备工作,建立人才培养机制。” “好的抱死,我会马上开始工作。” 几十个省需要的员工可不是小数目,这个工作还是相当有挑战性的,银行工作可不是随便招聘人就完了,还得有专业性。 而且渣打和国内的其他银行还不一样,还得考虑高级员工的国际性,熟练几国语言是基本操作。 老罗是来和国防大谈捐助以及共建事宜的,先过来在张铁军这打个前站,听听张铁军的想法,了解一下具体内情。 “你们和基金联名捐建,你们只管谈项目,基金负责出钱,步子可以大一点,”张铁军对老罗说:“没有什么限制,你只管谈好咱们安保员上学的事儿。” “没限制?”老罗愣了一下:“那,那要是他打算重建个校区也行?” “行。”张铁军点点头:“住宅区管够,现代化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大小礼堂,体育场馆,车辆,缺什么就给什么。” “……就不管不问完全满足呗?” “对,就按这个思路干就完了,一共也没有多少钱的事儿。” “那给我们多拔点呗,咱们现在省市都在建基地,宽绰点一步到位,现在不都讲什么五年十年计划吗? 我感觉咱们应该想远点儿,整个五十年计划。” “我也没控制过你们花钱吧?”张铁军看了看老罗:“我说过不让你搞五十年计划了吗?我说过要考虑长远,要考虑全面。” 老罗抓了抓头皮:“到也是。就是花钱也有压力呀,那可是真金白银,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们还不是得尽量想着省点儿。” “有病。”张铁军抽着脸看了老罗一眼:“这是投资,投资懂不?打造坚实的大本营。我让你们给我省钱啦?” “那你拔钱呐,一共就给了那么多,我们知道后面是有还是没有啊?” “你们是死人哪?不会管我要啊?” “那,”老罗嘿嘿笑了笑:“那,到也不是没想过,那不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嘛。” “马上银行会扩张到市一级,”张铁军说:“其他部门,商业方面也会下沉,你们安保的任务还是挺重的,必须要提前一步。” 说到正事,老罗严肃起来:“这一点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掉链子,前期安排都在做,现在就是有些地方的基地建设还没到位。” 第813章 温莎和巴尔莫勒 张铁军摆摆手:“那就赶紧去建,去买地去规划,老连那边弄不过来就出去找建筑公司,和当地部队谈。 对于咱们来说花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要的是速度,是你的五十年计划。” “真按五十年计划?” “我就怕你们想不了那么长远,规划做好拿给我看看再说。胆子大一点,眼光长一点,买地的时候不要舍不得。” “行。”老罗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和老姜碰,你放心吧。” “你也一样,”张铁军圆润的换了种语言对曾景旋说:“不管是支行还是分行,我们都要建自己的物业和住宅区,要选好位址,要考虑全面一些。” “抱死,如果按你这么安排的话,将会是一笔极其庞大的支出,我想,董事会是不会批准你这个疯狂的计划的,哪怕你是最大股东。” 这会儿是二十九个省市自治区,也就是二十九个支行,除去申城以外需要新建二十八个。(渣打是当初被允许保留申城分行的外资银行之一) 分行那就更不用说了,九四年一共有两百零六个地级城市,能满足分行建设条件的城市至少有一百五六十个。 全部新建,还要在时限内完成,这会是一个会让所有银行都绝望的支出数字。 “不,这和董事会没有任何关系,”张铁军摇了摇头:“这笔钱我个人支付,你只需要做好相应的计划就可以。” 这事儿想让银行自己出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张铁军当然清楚,他是准备个人出钱然后租给银行使用,反正建什么不是建? 银行是相当稳定的经营体系,这也会是一笔长期又稳定的投资,或者说收入。 曾景旋马上就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点了点头。 可以按需要打造自己的办公和居住空间,又不用考虑租期和成本问题,这对一家新进入的银行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儿。 租用办公地址带来的不确定性向来是大型公司最需要考虑的问题,甭管怎么大怎么财力雄厚,人家房东说撵你就撵你,让你搬就得搬。 当然也可以自己建设,但是那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和积累,上来就建两百多栋大楼两百多个小区,人民银行也干不起。 同时,曾景旋也清晰的明白了这个还比较陌生的大股东的财力确实像传说一样那么雄厚,在内地的势力也是像传说一样那么牛逼。 不禁就有一些热血沸腾。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热血沸腾,是对工作和职业目标的肯定。动力。 香港是英式文化区,也就是欧洲思维。 那里的人,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的目标大多数都不会是宁为鸡头不为牛尾,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些,而是更倾向于享受生活。 想挣钱,挣很多的钱是肯定的,但是职业规划一般都会很现实,会想在大公司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上去,拿到稳定的高职务和高薪。 不同的思维带来不同的结果,所以国外的公司一般来说都比较稳定,国内的公司总是起起伏伏烂事不断。 国外的职员可以干到退休,可以为了公司的利益争吵,而我们的职员总是想着自己怎么偷点懒弄点钱,哪一天自己弄个公司回来抢客户。 当然,老板的思维也是不一样的,人家会努力给员工营造一个好的工作空间,我们的老板不是抠的要死就是整天琢磨怎么克扣。 就像那个开饭店的妇女,她的每一个员工最后都会倒欠她钱,辛辛苦苦一个月,一算工资还得给老板两百。 她就从来没想过给员工发工资,反正招人有的是,监察大队都上门了她还理直气壮,并不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咱们说中文呗,”老罗抽着脸看着张铁军:“她也不能总不说中国话吧?又不是不会说,慢慢练不就熟练了吗?我听不懂着急。” 张铁军和曾景旋都笑起来,都换成了普通话。 曾景旋也知道以后自己的工作在相当一段时间内重心肯定是在国内,也有说好普通话的心思,也想努力矫正自己的舌头。 人类驯服四肢和舌头的过程必定会是一个艰辛不易的过程,但只要有目标和决心,总归会实现。 说起来,渣打建立各地分行的目标,和安保公司建立各地分基地的目标,还是有一些统一性的。 “要不,把这事儿交给我们吧,”罗基地长说:“凯瑟林做这个就太难为人了,她又不可能一个市一个市的去找,我们顺手就干了。” 张铁军想了想点头:“也可以,到时候你和凯瑟林联系就行了,多听她的意见,主要规划这一块由她们那边来。” “其实我们可以做一个实用的规划,然后拷贝到各地就行了,”曾景旋说:“如果不用需要考虑资金和大小的话,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以,”张铁军说:“这样对施工来说也是好事儿。你们可以考虑把主建筑的外观弄成城堡,既实用也要好看,要成为城市的风景。” “城堡?”老罗眨眨大眼睛:“碉堡啊?炮楼呗?” “我在你家建个炮楼,给你住。” 张铁军真是服了老罗的神奇思路:“城堡。渣打是英国女王亲手册立的银行,而城堡是英国的一种居住文化,很高级那种。” “我就说嘛,”老罗抓抓头皮:“我还纳闷呢,好好的建个炮楼子干什么玩艺儿,那也不像话呀。” “事实上,城堡是战争文化,” 曾景旋笑着给老罗解释:“它是因为战争而生的,我去过很多英国着名的城堡,其实居住的话一点也不会感觉舒服。 阴暗,潮湿,整个充满了一股腐霉的气味儿,结构和规划上也基本并不适合生活需求,改造和维护的费用高昂到令人绝望。”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要不,就温莎堡吧,”他越琢磨感觉越行:“就温莎堡,要弄就整最好的,最出名的。 温莎堡 咱们所有的支行分行都按这个来建,要求完全外观完全复原,里面凯瑟林你负责设计。 凯瑟林,你找设计师测算一下,看看同比缩建的话需要多大的地皮,我指的是主体建筑,不过可以尽量的多复制一部分。” 温莎堡占地十公顷,也就是一百五十亩,想完全一模一样的复制到也不是不可能,但需要考虑有些城市想买这么大的地块相当有难度。 银行嘛,你不可能把银行建到城郊去,必须得在城市的中心,黄金地段。 “其实,”曾景旋思考着说:“我们可以把支行和分行分开,支行如果打造温莎堡的话,那我建议分行拷贝巴尔莫勒尔堡。我是说主体建筑。” 巴尔莫勒堡 那肯定是主体建筑,整个巴尔莫勒尔堡占地三十多万亩,是故宫的两百八十倍,想复刻也不可能啊。 不过它的大部分是草地和公园,和故宫不是一回事儿,主体建筑并不算大。 温莎堡是英女王的家族城堡,巴尔莫勒尔堡是女王的度假庄园,她在巴尔莫勒尔堡居住的时间要更多一些。 温莎堡实话实说就是一种象征,反复的修复都抵挡不了它的霉腐和漏雨。 事实上,国外在屋顶防水这方面真的是毫无建树,不管是谁的房子,所以就修了我们看来相当奇幻的尖尖顶,又高又尖又长,就是为了防水。 俄罗斯风格的圆形顶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过它受到了蒙古包的影响。也就是我们历史上的游牧民族的文化。匈奴和突厥。 是他们从汉唐开始把中原文化源源不断的带去了西方。也就是意大利。 “可以,就按这个思路去准备吧,方案做好拿给我看看。”张铁军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张铁军喜欢老建筑,但并不迷恋西方的老建筑,虽然它们确实大多也都比较好看,但是渣打是英国的银行嘛,这么搞就比较合适。 就像他花那么多的钱到处搜集古建人才来打造唐宫酒店,也并不是他有多喜欢唐代的建筑,但那是历史,是最强大的历史时刻。 明清的建筑,民国时期的建筑,在他眼里都漂亮,因为它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 我们可以有自己独特的品味和欣赏,但我们更要学会尊重历史,铭记历史,正视历史。 曾景旋和老罗都比较激动,其实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玩艺儿,反正就是有一种想马上去大干一场的冲动。 “铁军,”李树生敲敲门走进来:“大连有个姓王的找过来了,说是和你约好的。”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已经要四点钟了,这老王来的有点晚呐:“请他进来吧,仲市长的关系。” “谁呀?”老罗问了一声:“需要我们回避一下不?”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大连搞开发的,仲市长给搭的线儿,我都没见过。” “开发呀?搞了什么工程吗?是国营还是个体户?” “搞了好几年的旧城改造,”张铁军搓了搓脸:“大连城区的旧城改造一大半都是他干的,这几年也有点家底儿。 原来就是个区属企业,街道的修房队你知道吧?现在公司化,股份制了,他应该是百分百持股。” 过去,六、七、八三个十年,那时候都是舍宅,平房,还有民国时期的老楼。 东北各市的区,街道,厂矿都搞了不少自己的修房队,建筑队,到处给职工和居民修缮房屋,也盖房子。 到八十年代中期,第一次推动房改的时候,开始出现地产开发公司,大都是由这种修房队和建筑队转型过来的。 老王算是里面做的最好最突出的那一拨,他是承包了区里的修房队,成立的公司实际上更偏向于挂靠性质。 就一个亏损的烂摊子,按照要求公司化,然后就把他给塞过来了,自负盈亏。他确实是从无到有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江山。 当时他就是西岗区的一个小干部。 老王今年正好四十岁整,胖乎乎的,瞅着相当精神,已经有点大老板那味儿了。当然,从民间来看,他确实已经是一个成功人士大老板了。 老百姓不可能知道这么一个他们眼中的大老板,正在为了两千万贷款焦头烂额,批下来就壮大,批不下来很可能就此破产。 “王老板。” “张主任。您好您好。”王老板就伸出了双手,笑着,带着一些拘谨和张铁军握在一起。 他这会儿还不是后来的王大老板,见过的最大领导就是老仲了,自然也还做不到那么从容。 第814章 我那是油轮 老王就是来求援的,公司要没粮了。 他向来信奉的就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经营风格相当狂放,把金融那一套玩的贼溜。 不过他这会儿还不是首富,融资渠道还相当狭窄,这一次就是有点玩大了,预想中的贷款没有顺利批下来。 现在他手里好几个大项目,包括大连大学。 这个大连大学的新校区是他和大连大学置换的工程,就是他掏钱建,然后大连大学原来那块地归他所有,算是个公益项目。 在这个年代这么玩的还真是只有他这独一份,所以才说他胆子大,但是也不得不说,他的眼光相当好,相当超前。 东方实业进入大连以后,把老王刺激到了,他仔细的观察琢磨了一下东方实业的模式,顿时惊为天人,感觉自己这些年都白干了。 这次他因为贷款的事情求到仲市长面前。 等到仲市长说,他可以来拜访一下张铁军,并说东方实业就是张铁军一手打造的公司和模式,并且他还有一家银行的时候,他兴奋的觉都睡不着。 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张铁军,当面取取经,看看能不能合作,当然了,解决贷款也是火烧眉毛的事儿。 他今天上午接到了仲市长的电话,放下电话就买票跑过来了,下了飞机直奔北河沿大街。午饭都没吃。 这不,正握着手客套呢,他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这事儿真不是人能控制得了的。 “王总没吃饭?” “接到仲市的电话我马上就订票赶过来了,还真是没吃。”王总老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不至于这么急,仲市的面子足够大。”张铁军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让李树生去厨房给找点吃的拿过来。 说是找,就是去让厨房做,老张家的厨房里怎么可能有剩饭嘛。 “你没吃饭,我就先不给你倒茶了,你先喝点热水暖暖胃,等下吃点东西再喝茶。” “好,听张主任安排。”这也不是客气的时候,老王红着脸答应下来。 张铁军给老王介绍了一下罗基地长和曾景旋:“凯瑟林是渣打亚太地区人事部总经理,你贷款的事情可以和她谈谈,问题不大。” 张铁军不是不想借钱给老王,而是这种事儿最好是走银行,走正规途径,私人借贷能不用最好还是不用的好,省着以后扯不清楚。 渣打不能做存储业务,但是这种企业贷款还是可以搞的,不违规。 老王不懂英文,和嗑嗑巴巴发音古怪的曾景旋好一番沟通,把张铁军和老罗听的直想笑,都替老王急的慌。 主要是他要说的慢,要把一些词拆碎了说,还得努力去分析对面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 说了一会儿,李树生拎着食盒过来,老王的外卖到了。 “王总你先吃东西,事情可以慢慢说,我用这个陪你。”张铁军拿了个桃子啃。 “确实是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老王的情商相当高,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 “今天不是有比赛吗?仲哥还说让我去看球来着,我实在是走不开。你不在家安排能行?” 老王吃着饭点点头:“没事儿,小伙子都挺努力的,今年拿个冠军应该没问题。我在不在家都一样。这个茄子弄的好吃。” “我家厨师还行,大锅饭做的好。我对足球没太大兴趣儿,对球类这些都不是太有兴趣儿,除了台球,有点体会不到你们的那种,快乐。” “这东西主要还是接触,接触时间长了就有了。你也确实是没时间,和我们不一样。” “我这才哪到哪,前些年我还在混技校呢,天天到处疯,确实是喜欢不来,我同学到是有不少喜欢踢这个的,还有篮球,那个我也不行。” “乒乓球呢?”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摸了摸脸:“到是买过不少球拍。我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好像全国都在流行乒乓球。 我就记着好像到处都装了乒乓台,学校也有,厂里也有,俱乐部一圈都是,每天大人孩子的都围着打。 我同学也都打,我也跟着买了好几个球拍,还挺贵的,一个得五六块钱。” “那你家条件挺好的,”老王点点头:“八几年家里能舍得给买乒乓球拍羽毛球拍的没有多少,你家那边看样收入挺高。” “嗯,这个到是,我家那边都是工厂,本钢嘛,镇子上都是职工,双职工。” “那你乒乓球打的怎么样?” 乒乓球可以说是我国最普及的一项运动项目了。 从五十年代开始,乒乓球就成了全民运动,就是因为它占地少体积小成本低,实在没有场地桌子上也能打,还能活动身体。 再加上原来那会儿咱们抓体质抓的紧,娱乐活动也少,乒乓球就成了大部分单位的选择,各种厂子的街道的比赛从年头到年尾。 “我颠球还是挺厉害的。”张铁军笑起来。 他买过那么多球拍,也就是颠过球了,都没上过几次球台,主要是接不住球,人家打几下就不带他玩了。 “我是力量型的,”张铁军曲了曲胳膊:“对这种速度灵巧性的运动先天隔离,这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扳平的。” “力量大?” “嗯,从小就力气大,什么仰卧起坐引起向上就没有同学能超过我,扛东西背东西大气儿都不喘,从小就是家里的主要劳力。” 这个其实和家庭环境有关系,从小就干活,挑水和煤的,想力气不大都不太可能。 就像抗战那个时候,包括五十年代,一个人能扛起来几百斤,放到现在谁信?所以说霸王举鼎这事儿未必就不是真实的。 而且还不是扛起来就完哦,要扛着走几里地。张爸年轻的时候能扛着两百多斤翻山,张铁军都做不到。 人体是在不断的退化当中的,条件越好,退化的越快。那个时候的人一个一个壮的像牛犊子似的,还啥病也不得。 “小时候干过活?” “肯定干过呀,我们这一代孩子有几个没干过活的?我还是在农村长大的,十岁就扛着几十斤翻山了,地里的活一样也落不下。” “挺辛苦。”老王点了点头:“也是吃过苦的。” “那,老苦了,”张铁军笑起来:“我记着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想吃排骨,和我妈哀求了好几个月,最后我妈才咬牙买回来的。” “那时候也不好买,要票,” 老王对韭菜盒子情有独钟,菜也不吃了,就拿个韭菜盒子在那啃:“买骨头和猪肝还要医院开证明。现在想想多不可思议。” “大连也是那样吗?” “那时候全国都一样,没有什么差别,大方向上都是同步的。这个盒子烙的好,这味道鲜。” “爱吃就经常来,我也爱吃这个,厨房有个大姐特别擅长烙饼,这盒子是她的绝活,她包饺子也特别好吃。” “像她这个,你一个月给多少?”老王比了比手里的韭菜盒子。 “两千,工资是两千。” “那真不少,值。做饭麻烦,太麻烦,烙个饼就得小半天,还累腰,何况人家还弄的这么香,我平时也喜欢弄,现在没时间。” “那咱俩还真找着共同语言了,我也喜欢做菜,而且颇有心得。” 那边罗基地长和曾景旋结束了沟通,老罗说:“铁军,那你和王总说话吧,我带凯瑟林去趟咱们总部参观一下。” “去哪?”张铁军回头问了一句。 “都去看看呗,先去公司总部,然后到我们基地转转。她说银行也需要在咱们总部园搞一个办公室。” “今天不是礼拜天吗?” “行了,我们先走了。王总你在这啊,我俩就不陪你了。” “好好,你们忙。”老王点点头。 “凯瑟林,”张铁军说:“你和王总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你们自己找时间谈一下关于投资的事情,谈好把结果和我说一下。” “好的老板。”曾景旋和王总交换了一下名片。好在香港人虽然说英语,但名片上还是有中文的,繁体字也还是看得懂。 两个人背上兜子走了,在院子里和老太太小朋友们告辞,老王擦了擦手:“这个罗经理是红星安保的负责人?” “对,”张铁军点点头:“红星安保的总负责人,大校军衔,政委是老姜。” “正式授了?” “嗯,预备役师。今年年底应该能扩编,还能提一级。预备役最高就是军级。” “我就叫你铁军吧?铁军你以后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我说这个就早了,年纪太小。不过我肯定是当兵,没打算别的,当个兵就挺好,我这还算自由,也没人管我。” “你还什么时候去大连?” “七八月份吧,要去一趟。这一年因为要上学,七月就毕业了。外面攒了不少事情。”张铁军打了个内线,叫人过来收拾一下。 “咱们港口那边是要干什么?”老王看了看张铁军:“能问吧?就是有些好奇,现在说什么的都有。” “说什么?”张铁军摇摇头:“我的投资公司把大钢大化,五二三还有大船买下来了。大船正在改造,以后要造大船。” “私有化啦?要造多大的船?我感觉那个样子规模可不小。” “大船现在是两个厂,”张铁军给老王解释了一下:“老厂以后主要会生产油轮,我们的目标是二十万吨级。 新厂这边以后会生产货轮和游轮,暂时目标是十万吨到十五万吨级,也会有游艇,不过那个现在急不来,需要时间。” “有客户吗?这么大。” “没人买我自己用,这个不愁。”张铁军摇摇头:“远洋运输现在也是个非常不错的行业,我也是有兴趣的。” “我看那几个大船坞,太大了,总听有人说里面停着航空母舰,我还以为是真的。”老王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我到是也希望里面停的是这东西,那可就牛逼了。是油轮和游轮,都是目前最大吨级的,我这边在学习整理。” “那你这要搞成了也算是填补国内空白了,到是有搞头。” “必须填补呀,我还真没感觉会失败。我现在发动机已经造出来了,车用的,航空的正在努力。我从老大哥那边弄了一些技术人员回来。” “你还想造车?” “已经在造了,”张铁军点点头:“等正式生产我送你一台,让你给我打打广告。” “好,这事儿我愿意干。造轿车?” “轿车,越野吉普,城市吉普,都在路试。” 第815章 让他们先得瑟 张铁军对老王的感观向来都是很好的,也愿意和他交往。 贷款的事儿有张铁军背书,老王当然知道这就是解决了,心情也是相当轻松加愉快的,也愿意和张铁军结交,建立友好的关系。 两个人在客厅坐着喝茶聊天,交流的相当愉快,张铁军把大连湾那一带的安排大致上和他讲了一下,还答应了给他项目。 “大钢和大化还有五二三厂搬走以后那几块地马上开始规划,你不用急,我答应了你的肯定不会变,你先安心把手里的搞好。” “那一大片搞滨海公园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会,再说也不是全部,还是会上一些住宅和商业项目的,只是沿海部分拿来搞公园。 我的理念是滨水的地方就应该搞公园,哪怕有商业也不应该以商业为主,既能保持水土环境也能给老百姓一个游玩休闲的空间。 商业是次要的,只是其中的一个元素,首先你得让大家都喜欢来,愿意来。 你搞旧城改造,其实这个活我也在干,不过我和你们有点不一样,我基本上是保留旧貌和基本结构,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考虑别的。” “保留老道路和老建筑?” “对,尽量保留下来,在这个基础上添加一些商业和绿化。楼可以盖,但是不能让盖楼成了主角,那就因小失大了。” “可是这么一来,利润点怎么来保证?” “利润点保持在规定范围内就行了,这个还是很好控制的,我们要做增值,做加法。” 张铁军把上辈子老王总结了十来年的经验拿出来讲给他,顺便加进去一些自己的想法,把老王给说的一愣一愣的。 还不只是一愣一愣,他还有共鸣,总感觉好像脑袋里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似的。惊为天人。 上辈子老王各种尝试,用了五六年才找到方向,然后又用了五六年的时间才找到模式,打通了所有环节。 那个时候房地产已经进入了白炽状态,诸侯林立地价飞涨,开发成本直线上升。 而且从深圳广州兴起的潜规则暗成本已经实质化公开化,从南向北不可抗拒的攻城拔寨,全国各地的城建口交通口银行都跑过来学习先进经验。 整个房地产行业成为了一个庞大的敛财机器,快速的沉淀着财富,也造就着财富,房子成为了金融玩具,各种内幕。 “现在事情到是不难,难的是资金,贷款太不好搞,没有资金好项目也做不起来。”老王叹了口气,这一次的贷款经历把他折腾的精疲力尽。 “为什么要依赖贷款呢?”张铁军看了看他:“有多大碗吃多少饭,为什么要急于冒进?你不感觉这种思维就很奇怪吗?” “项目摆在那,”老王抓了抓头皮:“有了资金就能启动,谁看着不急?再说搞房地产不都是这么靠贷款吗?” 张铁军想了想说:“一个项目如果缺资金去搞些贷款保证项目顺利进行,不管怎么说吧,问题不大,怕就怕习惯了这种方式。” 老王想了想:“你是说用贷款不断的循环新项目?” “对,”张铁军点点头:“就怕走上这条路。海南那边现在还没平息,例例在目,造成这样的后果是因为什么?不就是贷款吗?” 老王挠了挠脸,看了看张铁军:“海南不少人都发了,铁军你们有没有?我那些年没跟上趟,也幸亏被绊住了,要不还真不太好说。”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确实挣了一些,现在那边也还有些地在手里。我们不用贷款,做的也是自己的项目,那些暴涨暴落影响不大。” “东方实业没有贷款?”老王有点不大相信。 “有。”张铁军点点头:“沈阳的项目确实是有一部分贷款的,但那个真不是我们需要,是人情关系,帮他们完成任务。 这个你们没法比,我们自有资金比较充足。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堆负债前进,要控制好度,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我知道你们都是在向国外学,感觉人家能这么走过来肯定是有道理的,事实上这个道理确实有,但不多,早早晚晚是要暴雷的。 国外确实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学习,这个我是承认的,我们也在学,不过我们学的是科技研发,是材料和发动机,半导体,不是金融套路。 咱们学点好的,学着人家怎么考虑职工的生活和度假,学着人家怎么促进员工的积极性,学学人家怎么做好产品。 别学怎么弄快钱那一套,那个真的是慢性自杀。” 老王眨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问:“东方实业以后是准备往哪个方向发展?会全力进行土地开发吗?”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天棚,想了想说:“基本上保持现在的模式吧,不会有太大改变。 不过,等省会城市和重点城市布局完成,下沉以后,可能会大力开发一批住宅。住宅现在是刚性需求。” “打算做哪种住宅?” “都会做吧,高中低档。不过,东方实业不会搞公摊也不会搞期房,更不会搞毛坯,普通住宅清水房,中高档看具体情况。” 东方实业不缺资金流,不用急慌慌的想着怎么赶紧回钱。卖楼花这事儿其实说白了就是缺钱才搞出来的。 前面说过,香港的所谓富豪大多都是炒起来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这背后主要的就是为了获得名气,获得银行的支持,玩的都是空手套。 如果不卖楼花,不炒作地价楼价,他们就只能原地等死,根本转不起来,他们背后的银行也不会干,推着他也得往前走。 这就是财团经济。 “都走现房?”老王有点惊讶。 “是,我们只有现房,”张铁军点点头:“而且是清水房。房价方面我们也有自己的标准和计划,不会随大流,我不想看到房价涨的太快。” 清水房,就是没有装修,但是具有基本居住功能的房子,水电气,基本灯具,门窗都有,卫生间和厨房可以直接使用。 过去的福利房都是这种,买下来可以直接入住,这对那些经济上不是太凑手的人就相当友好。 “房价你打算怎么走?” “当地平均工资的十到十五倍吧,再高就不合适了。”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用十到十五年的工资买一套房子,这个压力不大,还是合适的。 老王在心里算了算:“那就是说,在咱们辽东的话,八九万就能买房子。是按多大来计算?” “基本用房六十平吧,六十平左右。” “如果市场上扬,整体价格都在上涨呢?” “捂盘?”张铁军问了一句:“现在好像特别流行这个,他们也好意思叫国企。那些和我没关系,让他们先得瑟。 价格肯定是要打下来的,这个不难,我还是比较有信心,地方上那些破事儿对我没用,我巴不得他们跳出来给我穿穿小鞋。” 老王笑着吧嗒吧嗒嘴。特么的,这话不好接呀,关键张铁军说的是实话,他也反驳不了。 他在广州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同样的情况张铁军能让那边从上到下憋怀孕,全都给反回去,这个怎么比? “我会针对国营开发公司,”张铁军笑了笑说:“我觉得在一些事情上,他们应该成为表率,不应该成为只知道赚钱的工具。” “现在的问题不是开发公司,”老王说:“当地政府银行这些都在里面,情况还是有点复杂。” 张铁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反映,也会找机会和朱总当面说一下,这事儿……离我的工作有点远,不大好直接出头。” 两个人又说到了模式上,一转眼就聊到了晚饭时间。 “爸爸,你们不吃饭啊?”乐乐和妞妞跑进来。 “天儿都要黑呐。说说的。” 哎哟这乍乍巴巴的几步跑的,看的张铁军心惊肉跳,急忙过去把妞妞接住抱起来……乐乐,臭小子摔就摔几下吧,摔摔更结实。 “好,吃饭。饿不饿?”张铁军摸了摸女儿的小肚子,妞妞自己也摸:“饿呐,吃肉肉不?”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抱着妞妞走到门口,老太太和张凤小柳都在院子里呢。 夕阳斜照,房子的阴影和金色的光线交错在半院子的花丛上,半个院子都陷在一片金紫桔黄的色彩里面。 “这前了,不能再来人了吧?”张凤看到张铁军,问了一句。 “应该不能了。咋?” “你说咋?”张凤翻了他一眼:“不想去那边院子吃饭呗,不得劲儿,总感觉别别扭扭的。有点儿。” “我也是这种感觉。”小柳举了举手:“心虚。”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来儿子,妈抱你,你是指望不上你爹了,他偏心眼子。”张凤把儿子抱起来,结果小小子不大领情:“我有劲儿,不用抱。” “傻了吧叽的。” “我不傻。” “傻的。” “不傻。” “你俩别在咬起来。”小柳去乐乐脸上摸了摸:“你说你一天说话真的是没边,在孩子面前什么都往外整。” “怕啥?我理直气壮。”张凤才不在乎这些。 “这是我姥,”老王走出来,张铁军给他介绍:“这是我大姐,柳慧,柳大校。这是我二姐张凤,龙凤基金的理事长。” 老王冲小柳和张凤点点头笑了笑,和老太太打招呼。叫了声大娘:“老太太瞅着还挺硬实。” “嗯,我姥身体还挺好的,就是不爱动,不喜欢出门。” “人老了都不大爱动,又没什么意思,挺多事儿都看淡了,我爸妈也是一样,有时候想带他们去哪转转根本叫不动,叫烦了还骂人。” “你把老人接过来了?” “没有,”老王摇摇头:“根本叫不动。我说现在条件好了,你们过来和我一起,享享福。根本叫不动,说太冷,也吃不惯。” “咱们这边的气候对他们来说确实不大好习惯。”张铁军点点头。 “主要还是吃,住还好,冬天还是咱们这里舒服些,也没那么潮,吃这东西是真没办法解决,离了麻辣他就没滋味儿。” “要不要喊咱妈?”小柳问了一句。 “不用,就让她在那边吃吧……我刘大姨走没走?” “不知道,下午我俩没过去。……要去看看不?” “不用,她不用咱们管,让我妈和她自己处吧。王叔,你住在哪?用不用我帮你安排?” 老王只比张妈小四岁,一声叔叔是应该的,他和仲市长那边又不一样,仲市长属于是同僚,工友,叫声大哥不过分。 第816章 毕业 一个乱马人花的礼拜天算是过去了,这一整天也没闲一会儿。 礼拜一是端午节。 虽然不放假,这不是没人管嘛,张铁军一家人都没出去,在家热热闹闹的包粽子煮鸡鸭蛋,给孩子绑五彩线。过节。 六月十六号,中国龙凤公益基金会联手辽东红星安保公司和国防大在总政小礼堂正式签署捐赠共建协议书。 协议书约定,由龙凤公益基金会和红星安保公司共同出资五千万元,用于国防大教学区,图书馆,实验楼和住宅区的建设。 自即日起,红星安保和龙凤基金每年一共可派遣不超过一百名职员到国防大参加培训学习,学制为高职两年。国家承认学历。 六月二十一号,京城东方开来律师事务所正式成立,内部称为律二部,开始着手准备公益普法援助活动,第一个就瞄准了广东的盗版厂。 由京城启明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雇佣律师团队,向广东地区相当活跃的庞大的盗版厂,发行公司等等发起诉讼。 这不是一个短期内就能完成的任务,反正也不着急,慢慢磨着就是,这边律师所开始在内地和香港打广告,招兵买马扩张。 六月二十七号,在国防大礼堂召开了毕业典礼,张铁军同志完成了一年的学业,胜利毕业。 江主任,李总,乔书记,军部刘部长,涛哥一起参加了了毕业仪式,江主任和乔书记,刘部长分别进行了激励讲话。 张铁军这才发现自己和徐主任,国防大的老政委都还是同班同学?这一年他可是从来没在教室里见过这两位。可也不敢吱声。 连小声逼逼都没敢。 仪式过后,江主任叫了几个毕业生谈话,就包括了张铁军。 张铁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事儿还有自己,也不敢问呐,就一脸迷茫的跟在几个老头子后面。 谈话是一个一个的,时间长短也不都不一样,没有什么规律,后面的就在外面坐着等,也不能(好)聊天。 徐总是倒数第二个,在张铁军前面。张铁军排在最后。 等徐总出来,张铁军发现他拿着封任命书,这才反应过味来,这些留下谈话的,大概率都是工作上出现调动的。 “下午来找我。”徐总冲他扬了扬任命书,低声吩咐了一句就出去了。 啥意思?张铁军一脸懵逼。 “铁军。”贾秘书提醒了一他一声,示意他进屋。 “贾叔,啥事儿?” “好事儿,进去吧。” 张铁军推门进到里面,江主任和李总正在小声说着什么,刘部长没在,涛哥也没在,乔书记开完会就走了。 “报告。”张铁军站在门口立正,报告了一声。 江主任侧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他们面前的椅子:“坐。” 张铁军笑嘻嘻的走过去:“这不是有点不敢嘛,怕听着什么机密。” 江主任和李总又低声说了几句话,脑袋抵着脑袋的,张铁军坐在那往后靠着就去看天花板,真的是一句也不想听到。 两个人也是不怕他听,现在张铁军没有资格听的事情还真不多。当然了,私下里的事情不算。 说了几句,两个人都琢磨了一会儿,又说几句,就这么有二十多分钟,这才坐直身体看向张铁军。 “公考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江主任问了一声。 “保证完成任务。” “要万无一失,要可持续。” “请放心,都安排好了。” “那边……现在怎么样?”李总问。 张铁军就做了一下汇报,情况,状态,进度,后续各项安排和各大项目预计的完成时间。 从工业船舶又说到农业农村,说到改革工作的推进监督,各个方面的总体和重点局部的现状,情况还有计划。 张铁军的记忆力好,也不用拿本子,特别具体的把工作汇报了一下,还没忘带上个人的分析和意见,想法。 有这机会,不夹带点私货能好意思? 江主任,李总还有涛哥都在极大范围内给了他建议建言的资格,这不得好好利用起来。 李总又问了一些龙凤基金这边的事情,计划还有具体工作安排,问的很详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龙凤公益基金绝对是独树一帜,做的也是最基础的国计民生的事情,资金量庞大又不牵扯方方面面,也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最难做的事情做了,还不用占用国家资金,也不牵扯利益,不图名不图利的,多省心哪。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还兼任着经济体制改革的工作,虽然只是务虚,但也是要做事的,有什么想法思路要及时汇报。” “有什么想法就及时沟通一下,你们年轻人思维更活跃一些。”李总在一边点头。 “我到是什么都想说说,就怕到时候嫌我烦,嫌我管的宽多事儿。” “没有这个道理,你只管做你的,年轻人就要有闯劲有冲劲,瞻前顾后可不是你的性格。” 勉励了一番,江主任亲手把任命书递给张铁军手里:“你现在不要想太多,也不需要想,已经做的很好了。 考虑到你的工作还有安全问题,以后就留在京里吧,具体的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张铁军双手接过打开看了一下,中央巡视专员,军部高级巡视专员,军部宣传部副部长,军部科学院政工部副部长。 难怪刚才徐老总让他一会去找他,这是成了他的直系属下了,虽然只是四分之一。 徐老总这次升衔以后调去了科学院工作。 这个到是不存在什么明升暗降给谁让位置这些,他年纪大了,去个安静的地方有利于身体调养,估计也就是在那边退休了。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那啥,我还真有点事儿需要解决一下。” 工作上他没啥可说的,别看一下子安排了这么多职务,其实都是虚的。 巡视专员是让他可以走走看看,提提建议,副部长是正式的履职经历,事实上他做的还是以前的工作,什么也没变。 “说吧。”江主任点了根烟,把烟盒扔到张铁军面前。 “我明年就满年纪可以结婚了,能不能把我对象调过来?总不能让我俩分居吧?嘿嘿,再一个就是我姐姐柳慧,她现在在前进。” “你把她从沈音换到军艺可没报告,怎么这会儿想起来说了?” 嘿嘿嘿嘿,张铁军就装傻。 这些事情江主任他们知道并不意外,估计实际关系也是心知肚明,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不好拿出来放到桌面上说。 “你父母不打算过来?”李总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不用,我父母现在生活的挺好的,特别满足,安全方面也没有问题,就不折腾了,真让他们过来了其实反而不太好。” “个人的事情自己去处理,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那……是有,还是没有?” “哈哈哈哈,”江主任和李总都笑起来,江主任摆摆手:“滑头,滚蛋滚蛋,别忘了去报到。” “多写一点材料,要详实细致,胆子可以大一点。”李总嘱咐了一声。 张铁军起来戴好帽子,规规矩矩的敬了个礼,转身从屋子里出来。 “贾叔,问个事儿。” “什么?” “我这都去哪报到去?” “去于总那,”贾大秘看了看他的任命书:“然后再去科学院。你以后的工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要加重一些巡视内容,你明白吧?” 贾大秘有点喜欢张铁军,性格,为人处事各个方面都很舒服,也愿意指点他一下。 “谢了啊,我去找于总。哪天你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张铁军递了根烟。 “行,快去吧。”贾大秘接过接笑着点点头。 张铁军出来和由叔打了声招呼,又跑去院长室辞行,这才坐着车出来去总政报到。 谈话,入职宣誓,更换工作证件,再到宣传部办理履职手续,认领办公室,一圈下来就到了中午,和程秘书一起陪着于总吃食堂。 “想到你要过来,没想到这么快,”于总边吃饭边和张铁军聊天:“你年纪小功劳大,在外面要注意谨言慎行。 你现在的工作重点是把手里的事情做好,做到位出成果,其他的都可以放后,要勤快一些,多请示多汇报。 另外,巡视工作这一块你要重视,这个名头可不是给你摆着看的,你得心里有个数,多整理材料。 但是也要有度,也不要盯着不放,你明白吧?有事情可以随时问我,也可以随时联系宝山。” “明白,”张铁军点点头,很感谢于总的指点:“以后肯定少不了来麻烦您,到时候别嫌我烦就行,别的到是没啥,我脸皮厚。” “继续保持吧,总体来说你做的事情还能让人满意,不飘就行,要沉下心。” “这个您放心,飘肯定是不可能飘的,不怕您骂哈,我现在基本上已经属于无欲无求的人了,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 于总斜了张铁军一眼:“要不要查查你家里那几个孩子的血亲?” “那是另外一码事儿好吧?说的像您没年轻过似的,我那是负责任。再说不是没了嘛,以前的债不能算。” 于总笑起来:“要不,你也来给我当个助理?转业安置和打击走私工作我看你都是蛮可以的。” “得,你是我亲大爷,可千万别给我加担子了,我怕累折腰。有些事儿您打招呼,我肯定不拖拉,成吧?” 于总兼着转业干部安置和打击走私两个办公室的常务副组长,主持工作,这也是一项长期繁琐的工作。 事实上,这会儿张铁军已经可以称是转业安置第一人了,安保公司正在大力扩张。 虽然只是扩张到市一级,那需要的人员和干部已经不是小数字,正儿八经的给于总解决了好大一块难题,这也是于总对他青眼的原因之一。 至于走私方面,张铁军不想沾。这东西本身就是上层层面的事情,里面盘根错节复杂的不得了,而且,他也不感觉这个对什么有什么影响。 知道为什么两千年前后打击的那么猛烈吗?说出来你都不信,其实就是想涨价,如果不禁止成品油,成品车什么的进来,价涨不起来。 这些东西在国外太便宜了。 “即然来了宣传口子,这边你也不能一点不管,还是要花点时间勤看看。” “好。” “嗯,我对你还是放心的,也相信你能把工作做的出色,除了年纪挑不出什么毛病。六一七那边你关注没有?” “六一七?没有,”张铁军摇摇头:“那也不是我该关注的事儿。” 第817章 告你信不信? 于总说:“该关注还是要关注一下的,那也是你辛辛苦苦弄回来的,早点成功也是你的功劳,你懂吧?” 张铁军看了看于总:“遇到困难了?需要我做什么?” 于总笑了笑:“困难一直都有,我们一直就在努力克服困难嘛。听说你在搞几个大型的研发中心?” “是。”这个瞒不过上面这些老头子,也没必要瞒,不需要遮掩。 “可以考虑一下大型柴油发动机,材料这些,还有电子设备。” 张铁军就明白了,这是六一七那边在发动机,材料还有电子设备几个方面卡住了……特么除了这几样还有啥了? 合着,就是啥也不行呗?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主要还是资金的问题,前面说过,科研这东西其实说白了就是砸钱,只要钱不停,啥都有可能。 哪怕就是逆推,这东西也是需要反复试验大笔砸钱的,就是个烧钱的买卖。 美国日本为什么那么厉害?有钱。 日本是从拿了咱们的庚子赔款之后才站起来的,原来也是啥也不是,甚至还不如咱们,跃进式发展更是在进了东北以后。 那个时候的综合实力其实也就那样,勒着肚子装凶,只是咱们自己的骨头是酥的。 美国也是一样,这个国家除了满世界的伪造历史其实啥也不是,就是搞背后手段玩脏的厉害,他的底子全部来自英法和德国。 但是人家有钱呐,两次世界大战赚的房子都装不下了,在抢来的基础上就是砸钱,让全世界的人去给他们干活。 这不就硬生生的砸出来一个世界第一吗?本质上除了掠夺啥也不是。 咱们呢?一分钱要掰成几瓣花,尤其是八零年以后,混吃混喝混钱花的人太多了,内耗大到已经完全支撑不起来科研。 主要是没人在意,合不得花这个钱,总想着和自己又没基毛关系,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德不配位的太多了。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本来我们就有这几个方面的计划,到是不用特意去搞什么,还有精密加工方面。交给我吧。” “行,那我就放心了。”于总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在两颗金豆子上面摸了摸:“大事成功以后,我保你再加一颗。” “那我可得努点力了。”张铁军笑了笑。 “行了,不和你磨牙了,吃饱了赶紧滚蛋吧,去科学院履职。感觉你还是事情太少,一天总是瞎晃荡。” “咱说话可得凭良心啊,别仗着自己老就可以乱说,告你信不信?” 三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说:“有个事儿,我大姐军艺毕业了,打算留在京城,您看怎么安排合适一点儿?” “你那个女儿的妈妈?” “昂。我刚才和江主任提了一嘴,他说个人的事儿自己处理,让我滚蛋。” 于总和程秘书又笑起来,于总想了想说:“要不就直接留校吧,从前进到这边也不算跨行,看看她擅长哪一块。宝山你给走一趟。” 程秘书点头答应下来,张铁军冲于总拱拱手:“谢谢,以后有事儿您吱声。” “她是学什么的?” “声乐。” “那就留在音乐系吧?”程秘书看了看于总:“在系里担任个副主任您看合不合适?” “不合适吧?”张铁军瞪大了眼睛。这刚从人家系里毕业,回头就当副主任?你这是玩呢,再任性也不敢这么安排呀。 “她是在职学习,”程秘书给张铁军解释:“学生只是一个身份,这会儿需要考虑的是职务,前进的副团长调任过来担任系副主任已经是降职任用了。” 军艺是军级单位,院长和政委是少将,各系主任是大校或上校。小柳担任副主任确实是降格了。 “关键是,好说不好听啊,真这么安排不得让人传哪?那得传成什么样了?”张铁军感觉不合适,不对劲儿。 于总喝了口汤,咂吧咂吧嘴:“去团委吧,级别也合适,先做些组织工作也是不错的。” 张铁军也感觉这么安排要比较好一些,点头同意下来。 “那我下午就去一趟,”程秘书说:“小柳同志先不用过去,等开学了直接过去履职吧。” 于总点了点头:“顺便把人事档案带过去。” 张铁军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其他调动?” “有,”程秘书放下筷子:“要不我怎么提议留在音乐系呢,今年学院从院长到各系都有变动,院长和各系主任都有调整。” “音乐系是谁呀?”张铁军看了看程秘书:“院长我知道。” “李单江,你应该认识吧?”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脸就一抽抽:“他?他当系主任?那还不如让柳慧上呢。” “怎么了?”于总看了张铁军一眼,问了一句,拿了一根牙签透牙。 “抛妻弃子,五十多岁人了争风吃醋泡学生,这样的人配吗?他到处拉关系走门路给媳妇抬身价安排演出搞职务我都认为正常,但是这个德行,呵呵。” “和谁争风吃醋?”于总停下牙签,看了看张铁军:“你这小道消息还灵通的。” “他不是在音乐学院当教授嘛,”张铁军说:“他现在这个媳妇儿原来就是那个金教授的宠溺,让他抢过来了。那个也是那味儿。 怎么说呢?这玩艺儿,各有所需,到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那些学生也是自己愿意,攀上树枝儿好出头嘛。 可是抛妻弃子这事儿我就有点看不惯,还有那种利用手里资源打压胁迫的,这就是道德败坏的问题了。” 于总垂下眼眸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了,吃饱了滚蛋吧,去老徐那边转转。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待会儿,你这有办公室呢。” “行,那我就走了,”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事儿您就打电话。程叔,走了啊,你多费心。” 敬了个礼,张铁军从食堂出来,于总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琢磨了一会儿,笑起来:“这小子,自己一堆破事儿,还看不惯人家。” 程秘书也笑,说:“岁数小,正义感强。他到是挺负责的,一个一个都安排的妥贴,也不避着谁,到是敢做敢当。” “你敢不敢?”于总笑呵呵的问自己秘书。 程秘书想了想,抓了抓头皮:“实话实说,我做不到。这小子是个另类,是真有本事。” 于总点点头,顿了一下说:“那个音乐系换个人吧,你让老傅推荐一个。……去查一查。” …… 张铁军出来,看了看时间,去找到自己的车。 蒋卫红看到他过来从车上下来,张铁军问他:“你俩吃了没有?” “我吃过了,树生在食堂,我俩换着吃的。” 张铁军点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等他一会儿吧,大中午的,你要困了就在车上睡会儿,我看会儿书。” “不回家?” “要去趟科学院。”张铁军又看了看手表:“咱们两点钟之前到那边就行,这个时间回家也待不到多大一会儿。” “你中午从来不睡会儿?” “到也不是,有时候也睡,就是没有这个习惯。其实午睡对人来说好处还挺多的。” 正说着,李树生从食堂晃了出来。他们吃饭都是吃战斗饭,要的就是速度,把肚子划拉饱算。 “算了,他也吃完了,走吧。”张铁军说:“去那边在招待所休息一会儿,你俩好好睡个觉,在车上睡也是憋屈。” “那到是没事儿,都习惯了。”蒋卫红开门上车,坐到驾驶位上。 张铁军看了看方向盘:“我都有段时间没摸过方向盘了,下回出来我自己开。” 蒋卫红给了他个眼神儿,让他自己体会。 科学院在国防大界壁儿,中间隔着山头,若干年以后,两所学校会在山里会师。都不断的向山里扩建,最后把校区扩建到一起去了。 张铁军坐在车里就念叨:“明明刚才我拿了毕业证任命书直接过来报到就行,非得让我跑一趟总政再回来,这一来一回四十公里。” “那没办法呀,”蒋卫红笑着说:“大小王得分,报到也得从高到低,那还能乱来?” 张铁军嘟了嘟嘴,就感觉心里特别不平衡,不由得就想到了那些需要跑断腿的各种规定。 好在四个职务,事实上他只需要到这两个单位报到就好,不用都跑一圈儿。 军部巡视专员就在于总那里,算是二职归一。 至于中央巡视专员,完全就是挂个名儿,向江主任和李总报告就好了,不需要向谁报到,也不会给他准备办公室。 在招待所要了两个房间,三个人上楼休息。 两点半,张铁军来到院长室报到。 敲了敲门进屋,徐院长看了他一眼:“磨磨蹭蹭,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亲大爷,我这还慢哪?我拿了毕业证不得先去总政报到?紧赶慢赶的就到中午了,想着您还得休息,这不就一直在大门口待着的。” “你还去了那边?都给你安排什么活?”徐院长伸手要过任命书看了看,抿了抿嘴:“你心里有数吧?可不能莽着头往上撞。” “我明白,您放心,我也不是那莽撞人。” “你?”徐院嘴角抽了抽:“你就是个愣头青,不是莽撞人?你莽撞起来不是人我到是信。要思考,做事要慢三分。 这是权力也是刀,伤人也伤己。”他把任命书晃了晃:“真不知道老于他们是怎么想的,我现在也管不着了。 本来想着把你弄过来藏几年。算了,你自己招摸吧。” “我都明白,您就放心,我心里肯定有数。” “那最好,你才二十几,大好前程在那摆着。”徐院长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这样的话,这边也就不给你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了,有时间参加会议就行。” “怎么都行,您看着安排,我肯定听话。随叫随到。” 徐院长搓了搓下巴,挑了挑眉毛:“听说你给老朱那边捐了不少钱呐。” 张铁军往后躲了一下,大眼睛瞪着徐院长:“您要干什么?咱可不带明抢的昂。” “要讲个公平嘛,”徐院长笑呵呵的:“你在隔壁上了一年的学,捐了五千万,是五千万?你在这可是工作,工作要多少年?起码五六七八年。” 你自己算吧,我这还得给你发着工资给着待遇呢,一待五六七八年,你不捐个一亿两亿好意思不? “我辞职。”张铁军悲愤。 “不与批准,你就不要挣扎了。没用。”徐院长也是个老顽童,陪着张铁军在这逗趣儿。 第818章 金长城奖 经过一老一小的‘友好平等的协商’,最后达成一致。 由中国龙凤公益基金会在科学院成立一个子基金,用来表彰有突出贡献的人员和科技成果,同时会向经过审查的项目进行注资。 注资的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定向捐赠,一种是合作,相关成果的可民用部分归属基金会所有。 奖励名称暂定为金长城奖,每两年评选一次,由基金和院方共同组建评选小组,奖励分为奖章和奖金两部分,具体的数目待定。 另外,科学院进入龙凤基金会首批图书馆,实验馆捐赠名单。 张铁军也向徐院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真材实料,真枪实弹。徐院长表示没问题,会在下半年对整个院里的处室人员以及项目进行一番审查评定。 等领了办公室和相关物品,张铁军从科学院出来,忍不住长叹一声。赔了呀。本都赔进去了。 “以后我可得离这些老家伙远点儿,太能算计了,把我儿子娶媳妇的钱都算进去了。” 李树生是个实在人,就忍不住问:“那你为啥要答应?”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我敢不答应吗?他给我穿小鞋怎么办?”蒋卫红就在一边笑。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太阳都已经要落山了。 “哎呀,咱家大老爷终于舍得回家了,这一天,晃哪去了都?”小柳笑着打趣儿张铁军。 “啧,”张铁军摇摇头,脱下衣服帽子挂好:“被绑架了,把儿子奶粉钱都给出去了。” “咋了?又捐钱啦?” “嗯,还是长期的。哎呀,得赶紧想办法挣钱了,得把损失补回来。” “嗯,我看行。正好文芳回来了。”小柳过来抱了抱他,送上一个香吻。 “黄文芳回来啦?”张铁军把脸在小柳脸上蹭了蹭:“你留校了,开学去履新,团委书记。这几天就看看学院的资料熟悉一下。” “真的呀?”小柳眼睛一亮,脸上就笑出了花,抱着张铁军使劲贴了贴:“晚上奖励你。” “咦也,真是没眼看,大白天的。”张凤一脸的嫌弃从外面进来:“这是干什么呀在这发贱?就控制不住啦?” “我留校了,嘿嘿。”小柳放开张铁军过去抱住张凤,在她脸上亲了亲:“替我高兴不?” “真是的,这不是挺正常的,你不留下才不对劲儿吧?” “我高兴不行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一个人回沈阳?” “放屁。行吧行吧,高兴。”张凤敷衍的在小柳嘴上亲了一口:“行了吧?撒手。” “孩子呢?”张铁军看了看门外。 “去老丫屋了,应该要回来了。老太太她们下午都在那院儿。”张凤活动了一下肩颈:“这一天坐的,脖子不舒服,要是能躺着看文件就好了。” “徐副主任去科学院当院长了,”张铁军把张凤搂过来给她捏肩颈:“和他说好了咱们基金在那边成立一个子基金,你哪天过去把合同签了。” “具体呢?” “两年一次对个人和项目成果进行表奖,叫金长城奖,咱们和学院联合审查。另外就是项目投资,可民化的民化部分归咱们。 不可民化的就是捐助,这个得具体看,咱们只针对科研项目,理论性的不参与。得谈一下。另外把他们列进图书馆和实验馆的首批名单。” “你怎么突然跑那去了?徐主任叫你去的?”小柳去倒了杯水喝,随口问了一句。 “报到,我的安排下来了,留京。” 小柳和张凤一点都不意外,不留京才不对劲儿呢:“就到科学院?” “不是。那边就是个履职经历,还是原来那些活。算是给个身份,充实一下任职经历。”张铁军用下巴指了指包,小柳过去拿东西出来看。 “我也要看。”张凤扭了扭,挣脱张铁军的手跑过去。 毕业证,任命书,新的工作证。工作证上是总政治部高级巡视专员。 巡视专员和巡视员事实上不是一种职务,巡视专员是实职岗位,是有实权的,不过对于张铁军来说,这就是个虚职了。 关键还是要看怎么用。 小柳看了看,撇了撇嘴:“我看这就是看着你年轻,要彻底把你当枪使了。” “使就使吧,”张铁军在沙发上瘫坐下来:“你都说了我年轻,就冲呗,怕啥?” “到时候得罪一大帮子人。” “放心吧,我年轻我怕啥?有问题就弄,要弄就弄死,再说我也不怕得罪谁。” “你就得瑟吧,”小柳把东西整理了一下拿去收进保险柜:“你以为你还是一个人呐?一家老小呢,干什么你还是先掂量掂量。” “我站柳姐。”张凤举了举手:“你可不能太任性了,都长大了。” “让你们给说的,我是那种莽撞人吗?” “你是个二愣子,”张凤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揪了揪:“上头了就知道冲,让你慢点都不带听的。” “就是。”小柳关上保险柜,拧了拧锁把:“一点都不知道分点火候。” “得了,我说不过你们,什么都能扯到这上面来。”张铁军起来往外走:“我去看看豆豆。” “看老丫就说看老丫,拿孩子找个基毛借口,像谁不让你去似的。”张凤斜了他一眼:“跟你说啊,别穷撩闲,还有二十来天呢。” 小柳就笑:“还真别说,这几个月没有老丫在一边还挺不得劲儿的。” “嫌我了是不?”张凤把小柳搂过来:“是不是?是不是忘了舒服那会儿了?” “你滚你。”小柳脸就红了。 张铁军出来去了三号院。 徐妈和张妈坐在游廊里陪着老太太,小声说着话,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儿。 在这一个月,徐妈的变化有点大,白了,嫩了,精神头明显好了起来,瞅着年轻了好几岁似的,再加上从里到外的衣服也都换了,确实漂亮。 她年纪比张妈大,眼瞅着快五十了,这么养一养打扮一下,冷眼一看感觉像三十几似的,身材腰条相当到位,那臀髋比。 张妈现在也养出来了,照比前几年变化也是很大的,不过张妈有点胖,腰没了,再加上过去些年风吹雨淋日晒的辛苦,多少有些显老。 “爸爸。”妞妞蹲在那仰着小脸冲张铁军笑。 “玩什么呢?”张铁军过去蹲下看了看,啥也没有啊,这兄妹俩在玩啥? “我们找蚂蚁呢。”乐乐头也不抬,手里拿着草杆儿往砖缝里看。 “咱家院子里还有蚂蚁吗?”张铁军抬头问张妈。 “不知道啊,”张妈说:“我还真没看见过,有吗?” “可别有,”徐妈说:“这么大个院子,要是有蚂蚁可完了,那东西弄都弄不净,什么都啃。” “那他俩在这找啥?”张铁军在儿子女儿脑袋上摸了摸。 “玩呗,”张妈笑起来:“看电视看到蚂蚁了,就问我哪有,我说土里,这都找了小半天了。” “有没有?”乐乐抬头问。 张铁军摊了摊手:“我也晓不得。”爷仨一起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个啥。 张铁军站起来进了游廊:“婶儿,感觉你怎么年轻了呢?年轻了十岁。” “有吗?”徐妈就开心,看着姑爷子笑。 “有,”张妈点点头:“可明显了,我都有点嫉妒你,底子太好了,现在瞅着就比我小不少似的,去哪说理?” “是不是换这身衣服换的?”徐妈往身上看了看。 “得了,这下你家老徐配不上你了,回去把他蹬了吧。”张妈笑着开玩笑。 “那可不行,俺家老徐哪哪都好,我才舍不得呢。等回去我也把他好好打扮打扮,现在也不用干活了。” “真麻人。”张妈就抽抽脸。这嘴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我看看老丫。”张铁军在老太太脸上摸了一把,没等老太太打到自己就跑进屋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徐熙霞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 “也,醒啦?还以为你在睡。”张铁军走过去,在徐熙霞脸上嘴上亲了亲,低头看了看豆豆。孩子长开了,小脸粉红,睡的扑哧扑哧的。 “我就听听你和俩老太太能唠到啥时候去,都不急着看我。” “天天看,那么急着干什么?” 徐熙霞噘嘴,装哭又有点装不出来,就在那吭哧:“反正你就是不稀罕我了,都不想我,也不急着看我了……” 卡词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搂过徐熙霞亲了亲,闻了闻:“咦也,都臭了。” “臭死你。”徐熙霞搂着他的脖子起腻:“宝儿,我想洗澡。你和妈商量商量呗?能洗了。” “行,晚上烧水给你洗洗。洗可能不行,给你擦一擦。” “不干,就能糊弄我,擦了也不舒服。” 这个月天气还是比较好,不凉不热的,张铁军每隔几天都会给她擦擦身子,张妈也没说就不让。 要不怕不是真的就得臭了。 这事儿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是经过漫长的岁月总结出来的中医经验,女人生孩子骨骼大开,也会损元气,又要排恶,洗澡会引起一系列的问题。 不要说什么外国人不坐月子什么的,她们还不喝热水呢,你看看她们随便生一共才多少人?看看她们衰老的有多快。 张铁军就出来问:“妈,老丫应该能洗澡了吧?淋浴。”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徐妈:“能洗不?她恢复的到是挺好的。” “也,差不多了吧?”徐妈也有点拿不准的样子。 “水得热点,别洗太长时间,不能泡。”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给洗呀?可别胡来,跟你说那可不行,绝对不行。” “也快满月了吧?都二十七了今天。”徐妈看了看张妈。说到这个还有点不好意思。 “五十天,一天都不能少,这都一个月了,再坚持几天的事儿,”张妈说:“坐月子养不好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可不能马虎。” “那是,那肯定是,那就五十天。”徐妈就点头。人家这是为女儿身体好,得听。 “妈,那我冲冲淋浴搓一搓总行吧?”徐熙霞在屋里喊:“都臭啦。” “扯基巴蛋,”张妈笑起来:“以前坐月子水都不能沾,你哪个礼拜没擦?那和洗有啥区别了?” “可不,那可真是实实在在的一个月,吃喝拉撒都在屋里,不能洗头不能洗澡的,那是真臭了。”徐妈匝匝嘴,想起了自己当初那个时候。 “她应该就是想洗头,我一会儿给她洗洗吧,二十七天也差不多了。”张铁军往屋里看了看,豆豆被吵醒了,老丫给他喂奶。 “那你水稍烫点儿,动作快点。” 第819章 起名 答应了让洗头,徐熙霞就高兴起来,坐在床上扭来扭去像生虱子了似的,坐不住了。 “让你洗也得等吃完饭孩子睡了的,你急啥?” “我心里急。” “吃了饭给你洗,你就趴在床上我给你洗洗头,然后再去冲一冲。” “行,让洗就行,嘿嘿。” “咱俩先说好啊,就给你洗洗,搓搓背,别的可是真不行,你别到时候耍赖。” “就沾沾也不行啊?” “真不行。算了,让柳姐来给你洗吧,我还是离远点儿。” “嗯~~,吭吭,不干。我老实儿的还不行啊?” 豆豆吃饱了奶精神了,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滴溜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张铁军把孩子抱起来走到窗边让他往外看。 其实啥也看不见。 张妈回头看了看:“你也不怕孩子吹了风。” “哪有风,再说都满月了,咱不怕了。”张铁军在孩子小脸上摸了摸,越看这小脸长的越像他妈。儿子像妈,有福气。 这话就是讨吉利的,事实上大部分男孩长的都会像妈妈多,而女儿随爸的比较多一些,这是基因的问题。 “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了?”张妈问:“可真难得你一天不着家。” “上午毕业典礼,领导谈话,完了去新单位报到,宣誓。就干这个了。” “就一天哪?可真能磨叽。把你弄哪去了?” “嗯。我们学校不是在西山那边嘛,典礼完了去总政报到,北海那,从北海出来又去西山到科学院报到,一来一回就是四十公里。” “干什么呢来回折腾?” “我也不想啊,有啥办法?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单位,不得从上到下这么来吗?总政大呗。” 徐妈大眼睛盯着张铁军看,想问又不大好意思,就听着。 “好几个单位?”张妈愣了愣:“工作还能同时安排好几个单位呀?” “嗯。”张铁军在儿子小脸上亲了亲,被儿子一巴掌给拨拉开:“到了上面这一层都是身兼好几职的,我这不算多。 其实就是加一些履职经历,工作内容到是没有啥太大变化,就是以后巡视这一块是实职了。” “那是干什么的?” “巡视嘛,巡察,监视,挑毛病,地方上哪有什么问题就挑出来整改,整顿。这个你还别说,权力还是挺大的。” “就是巡视员呗?那不就是个虚活吗?” “不一样,我是中央巡视专员,是实职。” “那你这个算什么级别?” “正大军区,算是准国副吧。我是挂在中央和军部两边,完了又在军部宣传部挂了个副部长,在科学院政工部挂了个副部长。” “那就是纪检和宣传两手抓呗?”张妈现在还是懂一些这里面的门道的。 “可管可不管,实际上还是干好原来那一摊儿,现在的意思就是丰富履历,省着以后被人找毛病。” “那可得了,你那毛病还用找啊?”张妈笑起来:“九零年还在细碎呢,拢共当了四年兵。” “和省长谁大?”徐妈问张妈。 “比省长大。”张妈相当骄傲了:“原来是虚的,现在这一下算是实职了。真好。” “不能这么比,”张铁军说:“可不是这么比的,人家都是委员,我还不是,估计得等些年才行,这个要算党内职务的。” “咱不比党内,就比岗位。”张妈笑起来。 徐熙霞猫悄的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站在那,结果被妞妞发现了,妞妞惊喜的站起来招了招小手:“妈嘛,nai,nai玩儿。” 张妈和徐妈嗖的一齐回头看向门口,徐熙霞挤出个笑脸儿:“嘿嘿,我就在这站会儿。” “可怎么整你说,你可不能出来呀,也没几天了。”张妈抽了抽嘴角。 “嗯,我不,”徐熙霞指了指游廊的柱子:“我就到那行不?” “不行,回去老实儿躺着。”徐妈瞪了女儿一眼。 “我躺不住。我都胖啥样了?” “要啥没啥的,你哪胖了?”张妈斜了徐熙霞一眼:“连个屁股都没有,还好意思说。” 徐妈脸就一红。她也没有,徐熙霞的身材就是完全照抄的她,是真苗条,就是屁股小。 “你把孩子放下,”张妈对张铁军说:“带你姥和乐乐妞妞回院吃饭去,可别在这撩摆她了,本来就待不住。” “让他陪我吃饭。”徐熙霞不干。 “没事找事是吧?”张妈瞪了她一眼。 “到饭点啦?”老太太看了看手表:“还不太饿呢,一天天过的真快。” 张铁军说:“柳姐留校了,担任学院团委书记,开学去报到。” “那可挺好,在学校比在歌舞团可是好太多了。”张妈点点头:“稳当,也不累,还有事情干。那以后还出去演出不?” “估计还是得要,晚会这些肯定要上。” “那也行,在歌舞团总得下去慰问,早晚也是个事儿。” “江主任还问我说要不要把你和我爸迁过来,我说不用,我爸现在那就挺好。你们想来不?” “不了,”张妈说:“过来哪也不熟的,一个认识人也没有,也没啥意思,就天天在院子里关着呗?还是算了。” 徐熙霞说:“那等下半年铁兵也过来上学了,家里可就剩你们老两口了。” “那不更好?”张妈笑起来:“清静,什么心也不用操了还不好?在那边想溜达就溜达,想去哪就去哪看看,多好? 再说还有小华她们呢,还有你爸你妈,铁军大姨和小舅她们,没事俺们就聚聚,多好。可不来,还是在家有意思。 等以后,等以后老了,走不动了需要你们照顾了再来,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这些老头老太太都来这院子里住在一起。” “嗯,这大院子养老可正经是不错,到时候我来。”徐妈点点头。她可是太喜欢这里了。连公园都省了,都是自家的。 “到时候我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张铁军说:“给你们修个大点的园子,再养点动物。” “我看行,”张妈说:“这园子啥都好,就是没有水可惜了。” “挖不出来吗?”徐妈问。 “能,能到是能,挖出来没地方排,总不能在自己家弄个死水泡子,那以后可完了。” “爸爸,肚子叫了。”乐乐跑过来。 “我肚肚不叫也?”妞妞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拍了拍。咋不叫呢? “姥,走,咱们回去吃饭。”张铁军把豆豆交给徐熙霞,在她脸上亲了亲:“一会过来给你洗头,别急啊。” “那你快点儿。” “好。” “亲下。” 两个人嘴了一个,张铁军出来去扶老太太,被老太太嫌弃了:“我不用扶,又不是走不动。” 两个小家伙在前面开道,张铁军陪着老太太在后面慢慢溜达,回了一号院儿。大狗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走到一半就遇到厨房过来送饭的两个大姐,笑着打了个招呼。 “吃饭饭。”妞妞指了指大姐拎着的食盒子。 “嗯,吃饭,咱们回去吃。” “为啥不一起?为啥咦?” “你老丫妈妈在坐月子嘛,等下个月就能在一起吃了。” “哦,那弟弟来不来?一起。” “要来。” “他都不会走道,也不会说话,就会哭。”乐乐有点嫌弃这个弟弟,都不能一起玩儿。 “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等长大一点就行了。” “我小时候?就像他那样啊?” “嗯,人小时候都是那样,爸爸妈妈小时候也是那样的,得慢慢长大。” “啊?”小家伙大惊失色:“我原来也不会走不能说话呀?妈妈也是啊?” “可不,都一样。” “幸好我长大了,我真厉害。”小家伙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举了举:“我要快点长大,我要可有劲儿了。杠杠的。” …… 晚上,张铁军给徐熙霞洗了头,搓了个背,果然她就开始想这想那动手动脚的,被张铁军照着屁股打了几巴掌才老实。 等伺候好徐熙霞,给她穿了衣服扶出来,张妈说:“迷糊了没?让你们快点快点的。” “没,就是没劲了。”徐熙霞去沙发上坐下喘气儿,张铁军给她倒了温水喝。 “你二姐怀上了,”张妈说:“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哎呀,这可是去了块心病,一直担着心。这下可好了。” “二姐怀的啥?”徐熙霞问了一句。 张妈哈哈笑起来:“怀的孩子呗,还能是啥?还能怀个小猫小狗啊?”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男孩女孩儿。”徐熙霞瞪张妈。 “那谁知道去了,刚怀上还没成形呢,再说丫头小子不都一样,能生就是好事儿,大不了后面再要一个呗,交点罚款。” 张铁军点点头,确实是去了一块心病,二姐自己估计也是轻松了,一直为这事儿急呢。 现在就剩刘燕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怀上,这东西也说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儿谁的问题,都不好说。 “对了,”张妈对张铁军说:“你老姨让你给孩子起个名,该上户口了。你给想个大名。” 老姨是今年三月份生的,生了个大胖小子。那时候张铁军和小柳都是刚开学,没回去。老姨还在为这事儿生他气呢。 “老姨孩子还没取名啊?”徐熙霞问。 “小名叫家宝儿,大名一直没取,你二哥说他没文化,你老姨说让铁军给起。给起一个吧。” 说的相当流畅自然,这个称呼估计这辈子想改过来都难,反正就稀里糊涂吧,现在也没有人在意这个了,就乱喊。 “起啥?”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要不,叫孙昂?昂首挺胸正直做人。” “两个字儿啊?”张妈琢磨了一下:“你二姐说叫孙洋,你二哥不干。其实我感觉都差不多,叫什么不行? 叫习惯了都好听。你二哥说叫孙权,你老姨不干。” “孙权其实可以呀。” “孙权年轻轻就死了,可以什么可以。” “你说的是孙策吧?孙权活了七十一年,统治江东五十多年,当了二十四年皇帝,哪年轻轻了?” “啊?是吗?东吴呗?” “嗯,他在武昌称帝,然后迁都建业,就是南京。事实上他当了五十二年皇帝,只不过前面二十八年叫吴王。” “在武昌?湖北呀?他不是在东吴吗?” “东吴是人家的国名,地盘从江东一直到广东广西湖南湖北,差不多长江以南都是。” “江东是哪?”徐熙霞问了一句。 “看是哪个朝代,三国时期的话是南京上海以南,南昌以东,往南一直到福建海边。” “那就是刘备的蜀国最小呗?曹操的地盘也挺大的。” “……咱不是在说给孩子起名吗?” 第820章 静室哭声 说了半天,最后张妈直接拿起电话给老姨打了过去。 “铁军说叫孙昂,昂首挺胸的昂。铁军说孙权也行,人家活了七十来年寿终正寝的,当了五十二年皇帝呢。你俩看哪个好。” 也不知道那头都说了啥,张妈回头问张铁军:“你老姨问哪个重名能少。” “那就孙权呗,这个重名肯定少。” 张妈对那头说了,然后扣上电话就笑:“他俩抓阄去了,抓着哪个用哪个。不管了。”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说:“你说,以后要是乐乐把老姨孩子给打了,这事儿得怎么办?” 张妈笑起来:“那能怎么办,打就打了呗,这个还用想啊?免不了的事儿,谁让他们小了,挨点欺负不是正常。” “乐乐和豆豆得叫啥?”徐熙霞问。 “叫叔呗,他爸的两姨弟弟,表弟。小叔叔,上学都得晚两年。” “二姐还没生呢,这个姑姑更小。”张铁军接了一句。 张妈看了看他:“你感觉小玲能生丫头啊?” “没想,顺嘴就说出来了。” “那就准了,看样是个丫头,不知道你二姐夫家怎么想呢,她婆婆我看哪,多少有点那啥,重男轻女的意思。” “她重她的呗,又不用她管不用她带的,也不住一起,爱怎么重怎么重,有能耐她不花我二姐的钱。” “也别那么说,你可别跟着说这些。” 徐妈在一边抱着外孙子,美滋滋的听着这边唠嗑。自家闺女生个大胖小子,别人家的事儿那就全当笑话听了。 “铁军,那你以后坐班不?”徐熙霞问。 “有时间了去逛一圈儿,坐班肯定是不可能坐班的,我主要还是原来那摊儿。” “那还行。柳姐得坐班吧?” “嗯,她得坐班,不过学校管的不紧,还有寒暑假。” “那等我好了,是继续跟着你还是在基金?” “你想怎么就怎么,都是咱家的。” “那我还想当助理……那豆豆咋弄?” 张妈就笑:“你呀,前面两年还是老实儿的吧,怎么也得等到和乐乐这么大了再出去乱跑。” 徐熙霞就噘嘴,感觉这孩子一下子就不香了。真耽误事儿,小拖后腿的。 “你现在不上学了吧?”张妈问张铁军。 “不去了,毕业了还去干啥?岗位也调了。”张铁军摇摇头:“这几天去宣传部站站脚熟悉一下,过几天得去趟大连。” “几号走?” “五六号吧,先回家,铁兵高考不得陪着?” “哎哟,对哟,”张妈这才后知后觉:“铁兵要高考了,也不知道能考成个什么爷爷奶奶样,要是考不来京城怎么弄?能走后门不?” “你可真行,还没考呢先想着走后门了。”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考上哪就去哪,这个后门走不了,凭他自己吧。” “妈你真行,”徐熙霞说:“高考这么大事儿你都能忘。” 张铁军说:“这是我妈的正常表现,从小到大学习呀考试什么的,分班,从来没管过也不问,我考技校都放榜了她都没问过我。” “那不是对你有信心嘛。”张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硬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张铁军斜着张妈:“好意思不?” “滚,打死你得了。”张妈一巴掌就抡过来。说不过你我还打不过你了? “我和你拼了我。”徐熙霞冲着张妈撸胳膊挽袖子。 徐妈就笑:“你们这一家子感情处的真好,老丫她哥从来和我也没这么近乎过,长大了话说的都少,就她还行,还能撒个娇。” “你看,还得是我吧?是不是就我好?”徐老丫伸手搂住亲妈脖子。 “她姐呢?” “她姐还行吧,那时候家里困难,她姐从小到大也是跟着我没少吃苦,后来大了就处对象。那时候我不大看中,就和我生气。” “现在过的怎么样?总也没听你提。” “凑合过呗,还能怎么样?嫁出去了,想管也管不着,现在也就是逢年过节的回来站一脚,话说的都少。不亲了。” 徐熙霞的姐姐比徐熙霞大三岁,今年也就二十七,但是在九四年这会儿,二十七已经是阿姨了,算是中年妇女了都。 年纪上的这个时代差真的是变化太大了,现在二十七还是孩子,还在家里混吃混喝撒娇呢。 徐熙霞就看张铁军,张铁军说:“等我这次回去去看看。” “不用你们管,她的日子自己过吧。”徐妈不好意思让小姑爷去管大女儿,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儿期望。 女儿嘛,都是自己养的。 “我和姐姐也没见过呢,正好认识一下。” 张妈说:“孩子们的事儿咱们就不管了,让他们自己处去吧,正好铁军他们条件好,该伸手拉一把又不费劲。” “给我姐家安个电话吧。”徐熙霞说。 “行。” 有张妈和徐妈在这,徐熙霞想和张铁军腻乎腻乎的心思根本就没有一丁点机会,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就被撵回一号院去了。 今天晚上小柳要犒劳张铁军,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犒劳谁,不过到是挺舒服的。 …… 六月三十一号,张铁军和小柳在国家歌剧院参加了七一晚会,这也是张铁军从登上国家级舞台以来第一次没穿军装。 主要是太显眼了,不合适。专业技术衔最高就是少将,他现在是中将了,已经是指挥系。 他穿了一套大姐夫亲手缝制的立领侧开衩男装,左胸前暗绣飞龙,也算是给红狼订制服装打广告了。 七月七号,红狼订制服装店将登陆东方旗下所有商业广场,正式推出高级手工服装的订制业务。 立领服装可不是现代工艺,这东西是汉唐的流行款,在明代达到巅峰,是纯纯的汉服特色,分为男立领和女式小立领。 立领男装也不是中山装。中山装是仿制的明治时期日本学生服,它的特点就是垫肩,四个明装衣兜,不开衩。 明治时期日本的新式军服陆海空都不一样,陆军是四个暗装衣兜,海军没有衣兜,学生服是把海军服加装明兜而成的。 昭武以前的军装采用了我们的女式小立领款。 这里要说明一下,日本有个特点,就是新式军服换装以后,原来的老军装并不淘汰,还可以穿,所以就经常会看到几个时代的军装混在一起。 这套衣服最大的技术点在刺绣工艺,是用同色线用暗绣的工艺,绣出来的图案需要在一定的光线和环境下才能看得出来。 只是这绣工就值钱了,熟手绣工需要绣半个月以上。 七月一号,公司法施行。 七月五号,劳动法通过大会审议。 参加完大会,张铁军和京城军区陈政委一起从会场出来。两个人都是常委委员,陈政委原来就是,张铁军是被江主任塞过来的。 “您直接走啊?我还要去拜拜乔书记。” “那你去吧,有时间就过来转转,总是要熟悉熟悉。” “好,我把手里的事儿忙一忙就过来。” 把陈政委送到门口,张铁军又返回来。不是他要来看望乔书记,是乔书记在会前让他开了会过来找他,有事儿。 走到后面,上楼的时候,张铁军就听见边上有人在隐隐约约的哭,一下子汗毛都站起来了。 习惯性的摸了摸腰,才想起来没带,又想到这是特么大会堂,大白天的,没什么可怕的。 主要是这里面太安静了,又空旷,冷不丁这么一个哭音隐隐约约的传过来,谁心里也得瘆的慌啊,到不是他胆小。 “谁呀?”张铁军带着几分谨慎走了过去,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工作间,一个二十出头的工作人员在里面,听见声音慌张的看向门口,长的还挺漂亮的,哭的梨花带雨,鼻子尖都红了。 “你是工作人员?在这哭什么?怎么了?” “您好。”女人慌张的抹了抹脸,上来就是一个九十度:“对不起,领导,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你先别这样,我是问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对不起打扰您了。” “你别总说对不起呀,你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是问你怎么回事儿。”屋里有点暗,张铁军找了找,伸手把灯都打开。 “没事儿。”女人明显受了委屈,一说话眼泪就往外挤。 “你不说我喊你们领导了啊,我看都看见了你在这哭,肯定要问明白。” “别。我。”她又抹了一把脸,看了看张铁军又低下头:“真没事儿,您,您忙去吧。” 张铁军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看清楚不?我现在命令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女人吸了吸鼻子,快速的打量了张铁军一眼:“我,是我犯错误了,被批评了,一下子没想开。我错了,以后会改正。” “什么错误?你说说清楚,别整的不明不白的。” 女人抿了抿嘴,使劲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说不出口的样子,到是不再哭了。那眼泪哗哗的是真看不得,张铁军本来就是个心软的。 “我,”女人掏出手绢擦了擦脸,明显是想擤下鼻子,又忍住了:“我把尺寸搞错了。” “什么尺寸?” “矿泉水。” “矿泉水?矿泉水什么尺寸?” “就是,”女人比划了一下:“您开会,会议桌上的笔,本子,矿泉水,摆放都是有尺寸规定的。我今天没小心,把矿泉水摆偏了半厘米。” “就因为这个?你领导骂你啦?” “嗯。我今天尺子落了,是用眼睛看的。歪了。” 张铁军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她:“我要去乔书记办公室,你去把你们领导叫过来,到乔书记办公室来。我叫张铁军,就说我叫的。” “哈?”女人抬头看向他:“干,干什么,么呀?我都知道错了。” “和你没关系,我找你领导,骂你的,还有她的上级,都叫过来。我在乔书记办公室等。快点。” 张铁军扭头从屋里出来,去了乔书记办公室。 这工作人员也忘了哭了,张着小嘴看着张铁军的背影呆住了。这,这是要干什么呀? 等到张铁军上楼走没影了她才反应过来,擤了擤鼻子,犹犹豫豫的去找自家领导。不想找又不敢,也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领导抽什么疯。 他好年轻啊,还挺帅的,这大个子。 来到乔书记办公室,张铁军敲了敲门,听到声音这才推门走了进去:“乔书记。” “来,铁军。”乔书记笑着站起来招手:“我给你介绍,这是纪委尉书记,今天正好你过来开会,我就想着你们应该认识一下,以后免不得要经常打交道。” “尉书记好,我是张铁军。”张铁军快步走过去伸出手。 第821章 天下第一最最好 从职务上来讲,张铁军应该是所有参会这些人当中最高的了。这么说吧,只要没进七人团,暂时来说都没有张铁军级别高。 乔书记不能算,他是主席台上的。 但是张铁军年纪小嘛,所有人都是长辈,都得尊着敬着。 尉书记是接乔书记的班坐镇纪委,但是他在职务上也不比张铁军高,中央巡视专员这个岗位和他这个书记基本相当,高于一般副书记。 不过理论上要归他管辖。 为什么要说理论呢?实际上中央巡视专员是直接向七人团汇报的,这种局面在后来七人团扩成九人团以后才改变。 确实是没什么事儿,就是介绍两个人认识,说会儿话,关系也就算是建立起来了。大家都懂,虽然就是那么几个人,也是需要站队的嘛。 乔书记这是在告诉张铁军,这是我的人,以后常来往。而他自己是江主任的人,大家一伙的。天下第一最最好那种。 你还别乐,这东西和小朋友们交朋友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到了这个层面和在底下就不一样了,是哪伙的就是哪伙的,可容不得跳槽换队,那就真是鸡飞蛋打要啥没啥了。 事实上到了地市这个阶段,很多东西就已经固定下来了,轻易不会出现插队的现象,那是自己找不痛快。不能说没有,极少极少。 每个人身上都是带着烙印的,想洗掉没那么容易。 聊了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乔书记看了看时间,看向房门:“请进。” 门一开,会堂的负责人,会务中心负责人,会务负责人和那个小姑娘出现在门口,乔书记皱了一下眉头。 张铁军说:“我让他们来的。进来吧。” 几个人带着小心的走进来,那个小丫头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努力的把自己往后面躲。 张铁军感觉这会儿如果能听到她的心声的话,肯定是: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就很有意思。 “什么事?”乔书记看向张铁军。好家伙从会务人员,会务负责人,会务中心负责人到会堂负责人全来了,这事儿不小啊。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张铁军指了指还在努力念咒想隐形的小姑娘:“听到她在工作间里哭,当时吓了我一跳。” 他笑起来:“真吓了一跳。我仗着胆子过去看了看,才发现是她在哭。 我问了一下,是因为她今天忘了带尺,把矿泉水摆歪了半厘米,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我就让她把这些负责人都叫过来。 我就想问一下,”张铁军依次的看了看这三个负责人:“是谁要求你们这么做的?摆个水,摆个本子都需要用尺量,要精确到毫米。” “真的吗?”尉书记好像不知道这事儿:“还要用尺子卡?要精确到毫米?尺子呢?我看看。” 张铁军到是相信他不知道。 包括乔书记这些人,他们哪有这个时间了解这些嘛,也接触不到,而且都不用想,这种事儿只能是会务负责人琢磨出来的。 会务负责人直接负责会场布置物品摆放还有卫生,只有她们在一线实际接触并有制定规则的权力。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任搞出来的这事儿,估计还会受到上级的表扬,被选做优秀员工,想来已经提拔了,留下一个永恒的传说。 这事儿她错了吗?也没有,只能说她工作严谨认真,但是张铁军是真的有点不大能接受这种思维。 很多事情,都是基础工作层面琢磨出来的,看着是努力认真负责的工作,实际上是给下面增加了无限的麻烦和苛责。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银行两三千块钱以下的取款,要求个人去自动取款机上完成,不要到柜台。明白了吧? 制定规则的人不能说错,但实际上的结果一目了然,柜台轻松了,但给某些群体造成了麻烦。这就是过度工作。 其他的,像证明你妈是你妈,证明你是你爸儿这种事情,取款六百需要开一张八百块的公证书,都是这么个情况。 “还真随身带着?”尉书记一脸惊讶的接过会务负责人递过来的直角尺,看了乔书记一眼:“这可是够严谨的,你们这个尺是配发还是自带?” “是自带的。”会务负责人有些紧张。她可不敢说是配发,那就成了浪费公款了。 “我们并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要求,是同志们自发的。”会堂负责人解释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就感觉这个人有点讨厌,这还没等怎么的呢,就开始推卸责任了,都不说替下面人兜着点。 会堂管理是个局级建制,就叫会堂管理局,正厅级,下设十个处室。 办公室,机关党委,宣传处,人事教育处(组织处),政策研究室,保卫处,环境管理中心,会议中心,餐饮中心和后勤服务中心。 是的,这里管饭,宴席标准还挺高的,只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得到。 在这工作的人员福利待遇也是相当令人羡慕嫉妒的那种,工资高福利高待遇好,带薪休假都不是事儿。 但是工作压力也是真的大,就像这种,五毫米就是严重错误。 “提出这个工作思路的人,”张铁军指了指尉书记手里的尺子,笑着说:“不去搞精密加工真的是可惜了,我们制造业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会务中心的负责人和会务负责人双双白了脸,互相看了一眼。 那小姑娘到是不怎么怕了,大概是适应了,在那悄悄的,好奇的盯着张铁军看。妈哟,这么年轻的首长,真帅。想比心心。 “你有什么想法?”乔书记看向张铁军。把这些人都叫过来,肯定不是就想看看尺子。 “我感觉没必要,”张铁军说:“摆放整齐就好了,有必要用尺子量吗?无形中增加工作压力,以后开会我都不好意思喝水了,放歪了怎么办? 工作认真负责是好事儿,但是这么极端就不那么对劲了,您说呢? 我的意思是看看还没有类似的极端要求,都去掉吧,让大家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工作就好,搞这么大压力干什么?” 乔书记点点头,看了看那位局长:“听清楚张主任的话了吗?就这么办吧,这些乱七八糟的都不要搞了。” 他对张铁军说:“等下我会和小曹说一下。” 张铁军对刘局长和会务中心主任说:“我就是正巧遇到了,这件事没有谁有错,你们前面有这个规定,那这个批评就是正常工作, 她受批评也是应该的。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张主任还担任着中央巡视专员的职务,” 尉书记放下尺子,笑着说:“你们,我,包括乔书记,都在他的监督之内,挑毛病就是他的工作,你们不用多想。” “就这样吧,回去你们会务中心商量一下,该改的就改,不要太苛刻。”乔书记把尺子递还给会务负责人:“让它下岗吧,带着也怪累的。” “是,我们马上进行整改。”刘局长躬着腰笑着回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言重了,这个还谈不到整改,又不是错误,只是没必要这么严厉。会务工作本身就比较繁琐繁重,没必要给职工增加压力。” “是,我们马上改正。”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不想搭理这个人了。 他对这个刘局长有点印象,不过不深。好像是后来被免职了,免职的原因不明,那个时候他已经是副秘书长了。 等几个人退出去,尉书记笑着对乔书记说:“还得是年轻人,心真的细,这种问题我们怕是发现不到,这种事确实是没有必要。” 张铁军说:“当时真吓了我一跳,这里面本来就空旷,安静的有点让人不太舒服,听到哭声我都摸枪了当时,幸亏没带着。” 乔书记和尉书记都哈哈笑起来,乔书记指了指张铁军:“你这可不像是年轻人哪,胆子这么小,你可是军人。” “那么安静的走廊里忽然有呜呜的哭声,谁都得吓一跳吧?” “看来以后还真得关注一下下面这些人的工作,工作方式。”乔书记对尉书记说:“有些同志过于认真了,也不好。” “我回去也看一看,说一说,铁军给我们提了个醒。”尉书记点了点头:“铁军,以后有时间多过来坐坐,现在咱们在一个战壕。” “好,以后肯定少不了来麻烦您二位。”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乔书记说的小曹,事实上已经六十七岁了,负责管理这边办公厅的日常事务,估计是刘局长去找了他。 这边的级别比较高,办公厅是正部级单位。 另外一个人就比较年轻,瞅着也就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浓眉大眼鼻直口方,长的相当正派。张铁军不认识。 “小曹,这是张主任,中央巡视专员,军部高级巡视专员,你们认识一下。” 乔书记给张铁军和曹秘书长介绍了一下:“刚刚的事情你知道了吧?你安排自检一下,没必要搞的这么有压力,像这样的规定该丢就丢掉吧。” “这事儿我知道,”曹秘书长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冲尉书记点了点头,说:“这个还真不是咱们这边搞出来的,是从京西那边传过来的经验。” 乔书记看向张铁军,笑着说:“看嘛,你纠到自己家来了,京西可是你们总参的单位。” 张铁军也笑起来:“感谢曹秘书长提供情报,回去我就安排,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是真的没有必要,过度了。” 京西宾馆,隶属总参事业管理局,全名是总参事业管理局京西宾馆管理处,是正师职单位,处长是大校衔。 “没有什么事情,这事儿你盯一下,这样的过度规定该取消就取消吧,”乔书记说:“张主任也说了,不是错误,内部调整一下就行了。” “那行,我去强调一下。”曹秘书长答应下来,冲几个人点点头出去了。 乔书记指了指那个张铁军不认识的人:“这是王亿国同志,小王,这是张铁军,你应该认识。” “认识,最年轻的巡视专员。”王亿国笑着冲张铁军伸出手,张铁军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 “小王在国湾办。”乔书记给张铁军说了一下王亿国的身份,问王亿国:“你有事儿?没事你可不会跑到我这来。” 张铁军在一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但记忆里他好像是在全国总工会,那应该是以后的事情了。 第822章 你怎么才三十? 王亿国是乔书记这边的人,他找过来是有一些工作上的问题拿不太谁,过来取取经。 这会儿那边是岩里正男执政,搞了些风风雨雨的事情。 岩里正男的爸爸是日占时期的积极分子,身先士卒的为殖民政府呐喊、工作,连儿子的名字都改了。 他家老大为大日本献身,在菲律宾战死,岩里正男也曾经加入千叶高炮部队,可惜还没等到上战场,投降了。 他带着遗憾回到湾省,投身农业教育,并立志附日,后来又被美国人支持。 就是这么一个背景的人,却得到了蒋纬国的重用,从政后一步一步爬到了高位。 九四年这会儿,他还没有一手遮天,搞事情也是虚虚实实,还不敢明目张胆,所以咱们这边虽然知道一些动向,也不好太过直接。 这里面的度就比较不好把握。 王亿国就是来请老领导掌盘的,希望能获得指点,更好的把握好这个度。 这个时候,那边还没有大选,一直是独裁的,第一届大选就是岩里正男推动的,在九六年举行,并从此成为规则。 九四年,正在闹主流和非主流之争,到九六年主流胜利,把非主流排挤了出去,然后才有了蓝绿党之争。 张铁军坐在边上听着他们三个人讨论,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还是太软了,而且太被动,事实上已经证明了,这种态度并不能解决问题,上辈子一直到二零年才发现,原来强硬才是大道理。 “那什么,我问一下,为什么我们要这么担心?”张铁军说:“怕触及这个,怕触动那个,我们怕什么呢?” 三个人都看向张铁军。 “触动就触动呗,”张铁军说:“触动了又能怎么样?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内政,但是现在好像并没有把这事儿当内政来办。” 乔书记说:“你有想法?那你说说,随便说。” 张铁军想了想,说:“内政嘛,他就是一个省,我们该怎么就怎么呗,精神该传达就传达,事务上该指示就指示。 他听不听是他的问题,但是我们是领导者这事儿得定下来嘛。 谁上任了,咱们尊重省内选择,但是中央任命是不是有必要?发个任命书又不费劲儿,对不? 有什么事了,指导一下是正常工作吧? 所有的称呼,公文,标识,都得把他们省份这事儿给确认掉,这是大义,我感觉我们应该从这个角度来阐述。 还有,交通上,法理上,我感觉都不应该有区分,他怎么样咱们不管,咱们得拿出家长的样子来。 刻意区分是不是就是变相的承认? 那边的人过来了,我感觉现在的这些证啊照啊的都应该取消掉,直接办户口本发身份证,他们和港澳又不是一回事儿。 咱们自己都弄的两层皮,都不把他们当做自己人,那不是成全人家吗? 我年纪小啊,就是自己胡思乱想随口乱说的,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自己的省份不该一视同仁吗? 至少表面上应该是这样,对吧?一家人哪有那么复杂?” “欸?这个思路到是挺,挺新奇的。”尉书记摸了摸头皮:“从来还真没从这个角度琢磨过,我感觉有点意思。” 张铁军下意识的看了看他的头顶,秃了。这在咱们这边来说,还真是属于稀罕事儿,形象管理嘛,你看看大人物有几个是秃的? “你。”乔书记指了指张铁军。 张铁军急忙摆手:“别让我写材料,没有,我想到的都说出来了,就这些了。我真没有时间。” 张铁军不想掺和这些事儿,乔书记还真不能逼着他干。 除了江主任,李总和涛哥,其他人暂时来说真还都没有这个资格,这就是潜在地位,想让他来做这事儿,首先得这三位同意了才行。 其实说这些也就够了,事情嘛,开个头找到一个新的思路最重要,后面的其实就简单多了。 “那啥,我还有事儿,您三位慢慢说着,”张铁军站起来,撤退:“尉书记,等我这段把手里的事儿忙活一下再来您这报到。” “好,随时欢迎你过来坐坐。” “我撤了啊,乔书记,王主任,我得去趟李总那边。” 啥去找李总啊,回家哄孩子去。 张铁军直接回了家,准备准备就要回沈阳了,先陪孩子玩一下午。 吃过晚饭,孩子回屋睡下了,他整理了两份材料让办公室明天递交给李总和涛哥。 一份是关于金融业和地产开发的关系以及影响,一份是关于农村交通、教育问题的分析,提了一下民办教师的现状。 具体的就要等他从辽东回来了,估计还要找他详谈。 六号,张铁军和小柳回到沈阳。 张凤没回来,她现在已经进入了基金会理事长的角色,事情有点多,再说她也不那么想家。 说起来,几个女人里面,张凤的性子有点淡,不管是哪方面都有点淡,可以说除了张铁军和孩子,其他的她都不太在意。 就算是张铁军,事实上也是怀孕,有了孩子以后才慢慢产生的变化。 两个人轻装回家,妞妞都没带。主要是带回来离不了手,去哪都得抱着,太不方便了。 中午出发,下午一点半到家。 从过年到七月份这会儿,柳园的别墅就一直是空着的,只有家政每个礼拜来做两次卫生,还有花花草草会有人过来打理。 别墅后面的小园子也不种菜了,变成了小花园儿。 张铁军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儿,发现玻璃房里也摆上了盆景花卉,搭了假山流水,弄的还挺不错的。 小柳坐飞机有点不舒服,进了门就在沙发上躺着缓和。 “要不要喝点水?”张铁军从楼上下来,过来摸了摸小柳的脸:“要不以后你还是别坐飞机了,尽量少点出门吧。” 小柳翻了他一眼,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是不是想把我扔下?” “胡说八道,不是看你难受嘛。” “我也不知道,上几次也没感觉这么难受啊。”小柳往张铁军身上蹭了蹭:“要抱。感觉好久都没这么和你单独待着了。” 张铁军就坐下,把小柳搂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亲:“这样?” “嗯。”小柳环住张铁军的脖子,把脸贴过来:“房子太大了,就咱俩显得好空。这么放着会不会放坏了?” “不会,东西都蒙着的,衣服那些早就搬走了,就是点行李,咱们这边又不潮。” “感觉有点浪费,其实现在咱们就在后面弄个屋就行,你说呢?我和张凤原来住那种,反正回来也就是落个脚。” “那按你这么说,咱们直接住酒店多好,还弄房子干什么?酒店也是咱家的。” “不一样。”小柳顾涌了两下:“烦人,和你说真格的呢。” “行,你俩当初住的房子还空着的,那就拿过来用呗。这屋要不给小秋爸妈住得了,行不?” 张铁军看了看小柳,他特别喜欢小柳的嘴,唇形漂亮,性感又不是很夸张,肉乎乎的,忍不住亲了亲,又亲亲。 “我都三十了,”小柳摸了摸张铁军的脸:“要老了,现在想想都有点怕。等我脸上都是褶子你是不是就不能这么理我了?” “怎么可能,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张铁军又亲了亲她,眨眨眼睛:“不对呀,你怎么才三十? 我记着咱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三十吧?这不是应该……三十四?五?” “胡说八道,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点老了?”小柳咬了张铁军一口:“我是六五年的好吧?当初为了接班改大了三岁。” 这事儿在那会是正常现象,原来那个时代施行的是接班制度,父母到年纪退了,可以由孩子顶上去。 不是顶岗,是顶替工作,具体岗位随机分配,没有门路的艰苦奋斗,有门路关系的进科室。 那个时候为了接班,改户口本是常规操作,改大的,改小的都有,张铁军有个同学也改了,是最后一批接班的子弟。八七年。 八八年以后接班制度取消,从那以后改户口本这事儿也就成了历史。 “再说咱俩刚在一起,你祸祸我那次,我也没有三十啊,二十九。其实我才二十六,就是结婚早了点,我二十一就结了。” “你自己没啥想法我就祸祸你啦?是谁都透透的了?那是准备干啥?” “那不也是你强迫我的,小毛驴子,小流氓。枪剑我。” “行吧,你说是就是,就是了,怎么的?想反悔呀?” “才不呢,我舍不得。”小柳亲上来,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在沙发上腻成一团,也确这是好久没这么单独相处了吧,感觉来的特别快。 “你不是想整吧?” “嗯,整。” “那也不能在沙发上啊,大门都没关。” “咱俩睡一楼不?” “行,都是换洗过的。我去把大门关上。” 张铁军起来去关大门,小柳扯一扯翻乱的衣裳去了一楼卧室。 张铁军回来,小柳靠在床头上看着他:“要不,你给小秋她姐打个电话?” “啥意思?” “你说啥意思?”小柳把枕头扔过来:“爱打不打,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初当我面亲人家的时候想啥了?” “有过吗?”张铁军抱着枕头有点懵。 小柳翻了他一眼:“第一次来看房子那天,就在三号房,你没当我面亲她?真基巴是的,太多了自己都忙活忘了。 再说了,你哪回回来不去找她?她身上那个味儿三天都散不掉,你当我们闻不见哪? 话说她身上的味儿还挺好闻的,我也想有。张凤说不是香水儿,是那的味儿,是吗?” 张铁军抓抓头皮,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好像那天是亲了:“就是身上的味儿,不是香水,应该是那里吧,那里最浓。” “你喜欢不?”小柳媚眼斜着张铁军。 “我说不喜欢你信不?” “呸。瘟灾孩子。”小柳啐了他一口:“你俩都在哪约会?我早就想问了。” “你还想知道啥?” 张铁军走过去把小柳搂过来,脸上泛着红还冒着热气儿,这是,找刺激?用手一探,嚯,疑是银河落九天了都。 “你叫她来呗。”小柳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软在那。 “真格的呀?” “嗯,反正也不是外人,我自己的话就总感觉差了点,但是就我们几个……再来别人不行,你有点数。” “早就没有了,她是最后一个。她和我说长的不如她的就别下手,要不然她看不起我。” “你就听她了呗?” “那到不是,和她是意外,从那会儿我也没有了呀,我自己就改了。有你们几个够了。” 第823章 高考 到底也没打这个电话。怎么可能嘛,人家还上着班呢。 小柳这明显就是到了那个情绪了,在找刺激,折腾出来也就好了,不过晚上的时候还是把周可人叫过来一起吃了饭。 也不知道小柳和周可人说了些什么,半夜的时候,张铁军都睡着了,周可人悄眯眯的溜了过来,和小柳一起又把张铁军给折腾醒了。 然后小柳就被震惊了,她完全想象不到外表清冷的周大美女在那个时候是这么个样子,太分裂了。好刺激。 “不疼啊?” “舒服。” “咦也,我可不要,不干。你平时都吃什么身上味儿这么好闻?” “就天生的,我哪知道?小秋也有吧?” “没你这么浓,是有一点儿,也挺好闻的,到是。” “你俩回来待几天?” “看他,他要陪铁兵高考,还有点别的事儿在本市,然后去大连。对了,他说把这房子给你爸妈住,你找时间把她们搬过来吧。” “我爸妈呀?到是行,我也挂着离我妈近点,那小冰怎么弄?她一个人在本市不行。” “一起过来呗,就到咱们学校上班。审计中心在本市其实有点不大合适,还是迁过来好些。” 小柳一通劝说,终于把周可人说通了,决定把全家都搬过来。 小柳也是有私心的。 这不是徐老丫的爸妈和张爸张妈通天了嘛,也搬去市里了,以后难免会和周可人的爸妈碰到一起,那可真就不好解释了。 她和张凤徐熙霞商量了一下,感觉还是把老周家一家搬到沈阳最好,大家都方便。 这事儿她们也没和张铁军说,也是今天小柳非要叫周可人过来的原因,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接受不了,不如就抱成一团得了。 她把事情前前后后和周可人一说,周可人就同意了。 七号一早,张铁军和蒋卫红,李树生四个人开车回了本市。小柳去前进办调转手续。 不到八点三个人就到了家,上楼开了门把张爸给吓了一跳,这也没提前说一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张爸把早饭端到桌子上:“吃饭了没?” “怎么在家做饭了?”张铁军换了鞋进屋。 “这几天在家做呗,让铁兵吃好。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小柳要去单位办手续。铁兵,准备怎么样了?” 张铁兵冲亲哥挤出一个笑脸:“还行吧,反正也就那样呗,你就别给我加压了行不?咱爹已经压我好几天了。” “我给你压力啦?”张爸去张铁兵头上拨拉了一下:“说话凭良心不?” “那,天天给我讲得考上,那不是压力呀?” “不用有压力,”张铁军说:“考上哪算哪,人大只是一个美好目标,考不上也没事儿。” “真的?” “真的。” “早这么说呀,这不就轻松多了,一下子就敞亮了。亲哥。” “你可快吃吧,吧吧一天。”张爸把鸡蛋往张铁兵面前推了推:“吃两个鸡蛋,一百分。” 张铁兵翻了个白眼:“满分一百五,让我得一百,你是啥心思?” 从九四年开始,高考施行三加二,文理都是考五科,主科语数外,文科史政,理科物化,每科一百五十分,总分七百五。 “是啊?”张爸笑起来:“不知道啊,那你吃仨,吃仨不就一百五了嘛。” “还是随便点吧,咱不讲封建迷信,噢,老爹。” 张铁军坐下剥鸡蛋:“我陪你去考试,把你照顾的妥妥贴贴的让你考好。” “真的不?” “真的,要不我回来嘎哈?我一身事儿现在。” “ok了,亲哥,你就等着瞧好吧,我嗷嗷努力考好。” 这个时候这边还没有送考陪考的说法,不管是中考还是高考,都是学生自己拿着准考证就去了,大家该干嘛干嘛,也没有封路禁鸣的说法。 就相当随意随性,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不过话说回来,各种事情也确实多,迟到的,忘带东西的,丢准考证的,什么情况都有。孩子的自制力自控力确实要差一些。 家长陪考这事儿大概是在九六年那一年开始的,后来就成了惯例,大家不管怎么忙都会去凑个热闹。 而封路禁鸣考试专车什么的都是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你特意回来的呀?”张爸问张铁军。 “嗯,怕他紧张,你们又没时间。” “至于嘛?”张爸感觉有点不可理解。 “亲情的激励,懂不?”张铁兵斜了亲爸一眼。 张铁军笑着说:“我中考那会儿,要是你和我妈能陪我去,估计我现在就不是这样了,考物理我睡了一整堂。” “为啥?”张铁兵没明白。 “自控力不行呗,在操场上疯玩,结果进了考场就困了。”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不过也还好,现在也算是混起来了。” “你工作重新安排了没?”张爸问了一句。 “我妈没和你说吗?” “就说你毕业了,留京了,具体的也没说明白。我也不敢问哪。” “安排了几个闲职,不过是实职,”张铁军说:“巡视专员,军宣部副部长,科学院政工部副部长。丰富履历的。” “那就还是干原来那一摊儿呗?” “那肯定的,七八年之内不会变,总得等出了成果。” “那你和嫂子的户口啥的是不是都得迁过去了?”张铁兵问。 “嗯。”张铁军点点头:“等你上了大学户口也得迁,在哪上学就迁到哪,你以后也是有户口本的人了。” “真的呀?不归咱爹管了呗?我自己是户主?” “学校是集体户,等毕业了看你去哪工作,还得找个地方落,要是没地方就还得落回来。” 这会儿大专院校的户口迁移还是强制性的,一直要到零三年《户口管理七项便民利民措施》发布,户口迁移变成了自愿,迁不迁都可以。 那个时候户口实际上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快吃,吃了检查一下东西,上个厕所,早点到。”张爸说:“别弄的着急忙慌的再出岔,有话考完了回家来说。” “你回来我嫂子知道不?”张铁兵咬了一口鸡蛋,问:“小秋嫂子。” “没和她说,晚上再说吧。”张铁军也吃了两个鸡蛋,喝了一碗粥:“这能顶饿吗?” “中午早点吃呗,怕他吃撑了再影响考试。” “行,能吃饱。”张铁兵点点头:“中午我想吃牛肉。” “行,我一会儿让厨房给你炖上。”张爸抹了抹嘴,看了看时间:“那我上班去了。” 张爸走了,张铁军把桌子收拾了一下,和张铁兵一起下来去考场。 张铁兵的考场没在本校,在实验中学,就和他们高中挨着,能有个两百多米的样子,在一片五层水泥楼中间,里面的路又破又窄。 好在这个时候车是真的少,要不然想开进来都得费劲。 “你还别说,哥,”张铁兵看着外面说:“要不是你陪我来,我还真有点胆突的,这边学校边上的赖子比我们学校多多了,和我们校还有仇。” 这个仇其实就是两个学校的差生,学校周边混迹的地痞子街溜子这些人互相不顺眼打来打去,这种茬架都是有着深厚历史的。 往往一打就是几十年,一代传一代,初中高中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样子,差别就是初中要多一点,高中会少一点儿。 初中的学生小,好欺负,对地痞赖子的吸引更大一些,高中的学生大了,是成年人了,想欺负他们的成本比较高。 初中一般就是围着起哄,欺负人找乐子,要钱,再不就是盯着好看的女生处对象,到了高中阶段基本上就是处对象了,祸祸人。 “高中还有赖子围学校吗?” “咋没有呢?哪个学校没有?也就是多点少点呗,到是比初中那时候强,一般你要不惹着他们也没啥事儿,他们就盯漂亮的呗。” “那你怕啥?” “那能不怕呀?我又没来过这边儿,多少的,心里不是也有点发慌嘛。你看看道边蹲着的那些,那都啥玩艺儿?” 张铁兵胆子小,那是真不敢打架。 张铁军看了看蹲成一排歪叼着烟卷的混混,咬了咬腮肉。学校治安这事儿他以前就和李局提过了,看这样子,是没啥动静呗? 学校门口到是有教育局的干事和考务老师,看门大爷一起守着,闲杂人等不让进校,但是操场上那明晃晃踢足球的人是干啥的呢? 考生陆陆续续的拿着文具盒背着书包顺着马路走过来,有的满头是汗,有的不慌不忙,有的一边走一边还在吃东西。 也有家长陪着一起来的,不算多,大多都是女生。 把车停在学校大门对面的路边,张铁军从车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感觉我应该穿件风衣,是不是?” 张铁兵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影射我个矮?” 不是,兄弟,你这就有点太过于敏感了。话说回来高中这三年张铁兵同志还是长起来了的,现在都有一米七冒尖,已经不能说矮了。 “书包放车上吧,也不知道你非得背它干什么,就带上准考证和文具盒就行,草纸是自己带还是学校提供?” “自己带呗,谁给你提供?不花钱哪?”张铁兵找出来准考证,把文具盒检查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一叠白纸。 “别想太多,考就完了,”张铁军拍了拍张铁兵:“有你哥我在,大学念不念其实都一样,保准把你安排的妥妥的。” “有这话那还说啥?妥了。”张铁兵笑嘻嘻的比了个三:“瞧好吧。” “揣点纸,别再中间想上厕所没纸。” “那不能,我屎尿不多,憋得住的。” 张铁军陪着张铁兵走到大门口,老师检查了准考证放张铁兵进去:“那边,二楼,找不着就问老师,别慌噢。” “谢谢老师。”张铁兵冲张铁军摆摆手,晃进去了,看样子还是比较稳。 “你是他什么人?”那老师也是在这站着没啥意思,和张铁军搭话。 “我是他哥。”张铁军点点头,给几个老师递了根烟。 “你看着,是参加工作啦?” “对,我那时候念的技校。我念这个技校就有点悔了,这不就想让我弟弟好好学习考个大学。” “那是对的,还是得念大学,念出来进单位,实在不济在高中当个老师也稳当。 厂子挣的到是多,但咱实话实说,将来窄了,有啥发展?当一辈子工人。我不是对你哈,我就是实话实说,在厂子想出头可不容易。” 这是大实话。 第824章 我人比他们多 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一直到九十年代末,企业工矿都是好地方,工资高福利多。 从九十年代后期开始,政府单位这些才慢慢撵上来。 在九四年这会儿,企业是明显好过政府单位的,想进厂的人会更多些,当然了,都是普通小百姓,有个稳定工作就满足了。 这个老师说的这些话,确实是蛮实在的。这会儿不少人家或者学生自己连大学和上大学以后的概念都还不清楚。 但是怎么说呢?这会儿的人,包括这些老师,也都想不到后面大学会有些什么变化就是了。 “你年纪也不大吧?”这老师看来是个爱说话的,话说瞅着张铁军也不是一般人,开着车穿着也讲究。 “不大,我二十二。” “在哪工作?” “我技校分配在南选厂,后来当兵去了。” “现在在部队上呗?” “对,四年兵了。” “给领导开车呀?这车是沈阳的?军区呗?那可混的挺好的,干个十年八年回来就是干部了。” “争取吧。”张铁军笑了笑。 “也是不好弄,”这老师知道的事情还挺多:“现在部队和地方也没啥区别,想上都得会来事儿,平时溜着,年节送着,要不然也是轮不上。” “他这应该能行,”另一个人插话说:“都开上小车了,那是身边人,将来肯定差不了。” 考生陆陆续续的往学校里进,几个人就一边检查准考证一边闲聊。 其实也就是晃一下看一眼,估计连照片都看不清楚,也没有检查身份证什么的,就是那么个意思,那不是里面开考前还要检查一道嘛。 当然了,这是考试又不是开演唱会,也没有人往里混。混进去干什么呢? 到是肯定会有代考什么的,那个就得看里面的监考老师的了,这几年在全国发生过不少,不过相对来说东北不多。 主要这会儿总体来说东北做为工业地区出路还是比较多的,对上大学没那么执着。 关内不一样,大片的农业地区,很多地方上大学是唯一出路,只能拼,那拼不过咋弄?想招呗。 就像东北七十年代医疗和电力就普及了,关内九十年代还没跟上呢,还有不少孩子都是在家里找稳婆生的。 原来的差异确实太大了。 眼瞅着开考的时间就要到了,还有学生急匆匆的跑过来,呼哧带喘的往楼里跑,也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琢磨的,磨磨蹭蹭。 有些是因为交通问题,有些是出门晚了,还有的就是在路上东逛西看耽误了时间,屎到门口了才着急。 “铁军。”蒋卫红碰了碰张铁军,让他往西边看。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就看到那边几个黄毛围在一起:“怎么了?” “好像是堵了个女生,应该是来考试的。” 张铁军就招呼几个老师,给他们指了指:“你们不管哪?” 几个老师往那边看了看,脸上也有怒色:“特麻了个鄙的,这些祸害,早晚特麻的得进去。”就完了。 张铁军扭着眉毛看了看他们,就完了? 有个老师舔了舔嘴唇,吐了一口:“咋管?人家又没打人,再说也管不过来。那丫头也是不争气,不搭理他们就完了呗。” 这话说的……张铁军真的是挺难理解的。 一个小女生怎么个不搭理法? 说的好像她自己乐意似的,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别扭呢?这和后面那些个说受害者穿着暴露的言论就挺特么异曲同工的。 张铁军抬脚就走了过去,那老师伸了伸了手,像尔康似的,又无力的放下了,站在那瞅着这边吧嗒嘴。 其实吧,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就是个老师,拿这些社会垃圾确实也是没什么办法,打人犯法,管也管不住。 弄不好得罪了结了仇,家里老婆孩子也跟着受气,说不上哪天家玻璃就让人给砸了。 快步走到近前,几个黄毛嬉皮笑脸的丑陋样子进入眼帘,那女生个子高高的,长的确实挺好看的,一边躲一边抹眼泪。 “你们干什么?”张铁军问了一声,伸手把两个黄毛拨拉开,看了看女生到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你是考生不?” “是。他们堵我。”女生赶紧点了点头。 “去考试,放松,别让他们影响了,我保证他们再不堵你了,一会儿考完也不能。去吧。” “谢谢。”女生给张铁军鞠了个躬,侧着身子从张铁军身边穿过去,一路小跑去了学校,在空气中留下一道万紫千红的香气。 九四年还在用万紫千红的女生,看来家庭条件也不是太好。这会儿旁氏,夏士莲都流行了,条件稍微好点的女生摩丝必须标配。 “你谁呀?” “你麻个鄙挑事儿是不?” “你哪的呀?” 几个黄毛不乐意了,七嘴八舌的开始骂,有个想去追女生的,被蒋卫红拦了下来。 蒋卫红和李树生那体格子,年纪,一瞅就不好相与,混混也是会审时度势的,也就是嘴头上嚣张,还真没敢动手。 要是张铁军自己他们早就扑过来了。 “知不知道她要去高考?” “考就考呗,关我基巴毛事儿啊?我不让她考啦?” “考学有个屁用啊,跟着二哥哪天不是十块八块的花?那是给她脸知道不?”还别说,一天十块一个月就是三百,在这个头还真就挺牛逼的。 “麻了个鄙的,今天特么点儿真特么背,遇上这么几个傻逼。走,去买包烟,咱们去台球社等着吧,我还真就不信了。” “干他得了。” 张铁军抽了抽脸:“来,就站在这骂,别走来。”伸手拉住那个二哥。 “怎么的你?给脸了是不?” 二十啷当岁正是冲动的时候,点火就着还没轻没重,打架敢下死手,天不怕地不怕瞅谁都不顺眼,张铁军这一拽就炸了。 我特么给你面子了,搅活我好事儿我都没吱声,特么还拽我,真当我白混的是不?就是这么个心理活动,既占理又委屈。 至于耽误了人家高考,坑了人家一辈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不让她考的,祸祸完了谁还认识谁呀? 她的命运又不是他的。 这就是学校周围这些混混地痞,还有校内霸凌最可恨的地方,他们只是玩玩找个乐子,感觉没啥,丝毫也不会感觉自己哪错了。 你找他们他们还感觉憋屈,我不是说对不起了嘛,还想怎么的?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让你好啦?我不让你学习啦? 张铁军一个大嘴巴子就抡了过去,一点力也没收着。 啪啪啪,一口气扇了七八个大耳刮子,心里这点气才感觉顺了不少,再瞅那二哥,鼻血都出来了,耳根子也白了,都没反应过来。 这些人打架靠的就是血勇,街头王八拳,靠的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劲儿,真说起来啥也不是,全靠身体结实程度打顺风仗。 遇到张铁军这种真正训练过的完全就是白扔,从体力到技术全面压制,一点水花都扑腾不起来。 手劲就没法比,几个耳光上去脑袋里就剩嗡嗡的了,眼前金花四溅。 “哎呀我操。” 另外几个就要扑过来,被蒋卫红和李树生一人一个大耳刮子都给削老实了:“滚,在过来晃弄死你们。” 二哥往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抬手抹了一把鼻血,那股子愤怒和仇恨就要从眼睛里迸出来了,盯了张铁军一眼,扭头就走。 张铁军甩了甩右手:“特么的,总也不动手,震着了。” 蒋卫红带着笑意看了看张铁军:“你不感觉这半年你有点懒啦?参加了几次训练?” “不至于吧?也就是没天天呗,一个礼拜三四天有吧?” 蒋卫红撇了撇嘴,行叭,你说有就有。这个还真没记录过,好像,也差不多吧? 事实上一个星期两次还是有保证的,确实比以前懒了点儿。说的是体能和击打训练,跑步拉筋这些不能算。 天天坚持长跑各种锻炼的人,体能上肯定是没有问题,但是击打强度上就差太远了,这些都是需要训练的。 一个长跑三年的,和一个击打了三年沙袋的人打架,谁赢? 回到学校门口,考试铃已经响过了,几个老师从门卫室里拿了凳子出来坐在那抽烟说话,他们要一直守到考完试。 “拉开就行了呗,怎么还动手了呢?”刚才说话那个老师对张铁军说了一句:“你们也赶紧走吧,别在这蹲着了。” “对,他们回去肯定摇人儿,在这让人堵住得吃亏。走吧。”另外一个老师点点头:“不值当。” “这要考三天呢,”一个岁数大点的老师叹了口气:“这些杂种操的。妈的。你们快走吧,别一会儿让他们看见你家考生,那后面两天还考不了?” “没事儿,我等他们回来找我。”张铁军散了一圈烟。都是好心,说的也都是真心话。 “你能打能打多少啊?这些兔崽子呼啦一圈儿就是十几二十个的。” “我人比他们多,我也会摇人儿。”张铁军笑起来,那几个老师看他是真不听劝,也就不再出声了,反正又不挨他们事。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没啥意思,张铁军就回了车上,软软乎乎的坐着才舒服嘛,想了想给李局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叔,嘛呢?” “……铁军儿啊?你这是回来啦?啥前回来的?” “昨天,回来陪我弟弟考试。忙不?” “不忙,在哪呢?过来坐会儿不?你可是有日子没回来了,正好我也有事儿和你说说。” “我在实验中学门口,陪我弟弟考试呢,这三天没空。” “考试……就考呗,那玩艺儿还用专门陪着?” 这就是这个时候大家对高考的态度了,从考生到家长再到老师和社会人员,都差不多,真心没把高考当成什么大事儿。 不就是考试嘛,学生考试有什么稀奇的?肯定也有特别重视的,不多。 “高考也是会影响学生一辈子的大事,李叔,你这态度不对劲儿啊。” “那,还能怎么的?就是考呗,我还能去现场给他们加油啊?也轮不上啊。” “你这思想境界有待提高啊李叔,高考,是国家选拔人才的重要事件,你一个公安局长感觉没事儿做,你自己想想。” “那,那我能做啥?替他们考啊?”李局在电话那边笑起来:“这个忙可帮不上。” “你可是本市的治安责任人,李大局长,高考期间收束考点周边治安状态,保障考生安心考试不是你的责任吗?” 第825章 保障小组 这几年国家正在抓全面治安,九一年成立了中央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主任就是乔书记。 这个成立时间是历年高考和公务员考试的必考题。 各省市也都在政法委成立了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安局(厅)长是副主任主持工作,是主要责任人。 虽然东北是八、九十年代全国综合治安最好的地区,也不敢松懈,这几年在治安问题上也是狠抓严抓。 不过怎么说呢?那个力度吧,真心没有关内各省强,本身治安就好嘛。除了黑龙江有那么一点拖后腿。 而且说句实在话,这个年月,事实上全国都还没抓到治安的重点,重心,都是在按照老套路走。 “你仔细说说呗,”李局长听到张铁军的话就也严肃了起来:“我应该做点啥?” 嘻嘻哈哈是嘻嘻哈哈,那是人老成精为人处事的态度,张铁军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不会错过,都是慎重对待的。 “马上行动起来组织高考保障工作小组,找老董老尉担任组长,你做常务负责具体实施,马上抽调干警,让武警出人,全副武装,在各个考点设置保障点。” “嗯,然后呢?你直接把话说明白点儿,以前没搞过这个,一下子肯定想不全。” “校内闲散人员全部劝离,学校五百米内禁止汽车鸣笛,学校周围的娱乐场所都去警告一下,这三天都消停点儿,流连在学校周围的地痞赖子拘走。 把你们的车都动起来,为住的比较远,交通不便的学生提供交通助力,问问学生还有什么具体问题,这三天你就给他们当保姆。” “……要干到这么绝吗?那以后是不是得年年都要搞这么一把?” “你以为呢?要做成方案形成惯例,不只是高考,中考也要有相应措施。 我建议你在局里搞一个应急小组,把中考高考,自然和突发性灾害,突发事件这些都做好预案演练好。 对了,明后两天别忘了让电视台和报社过来随机发现一下,千万不要搞什么采访,要低调,懂吧?” 那自然是懂的,老李瞬间就明白了,顿时有点热血沸腾:“那这事儿用拉上军区不?” “今年算了,以后你们自己勾兑,现在要快,上午这节考完之前要布置到位,别让人感觉你在摆样子。 你务必要交待好,这是做实事,不是特么面子工程,让下面人要真心做,要周到细致,把考生当几天小祖宗。 可以适当抓几个典型,但必须真实,千万千万别特么弄虚做假。” “明白了,”老李从一线突突到一局之长也不是白练的,瞬间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虚虚实实:“我马上,一个半小时到位。” “好。记着形成系统的报告材料。”张铁军扣上电话。 综合治安,什么叫综合治安?有力保障中考高考的顺利进行,为考生提供周到全面的服务,保障安全和交通,这就是综合治安。 还有什么是比中考高考更重大的并且是全国一致的社会事件吗? 看张铁军扣上了电话,李树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话:“就几个混混,至于全局调动出动武警吗?还全副武装。” 蒋卫红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张铁军无语望车顶:“李哥呀,平时没事的时候,咱们还是得看点书。” 蒋卫红问:“这个李局长值当不?” “亲不亲家乡人,老李还是挺不错的人,也是军功章垛起来的,板着点走不歪。对了,蒋哥你记着和老罗联系一下。 给他们布置个长期的任务,从现在开始一边建设一边帮我关注一下各地的水利防洪工程和设施,嫩江,松花江,辽河,长江黄河,淮河,与之相关的都要。” “主要目标。” “水利和防洪工程的设计,施工,验收三方,工程项目的实际质量和隐患,各地相关单位的工作状态,各地相关的抢险力量。” “时间上有没有要求?” “不急,越详实越真实越好。悄悄的。”张铁军放下靠背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我眯会儿,昨晚没太睡好。” 蒋卫红和李树生换了个眼神儿。能睡得好才怪。 对面学校门口那几个老师都被太阳晒蔫了,坐在那靠着墙打盹。 学校有两个校门,今天只开了正校门,学校对面老楼这一侧的一楼基本上都被改成了门市房。 小吃部,文具店,服装店,鞋店,台球社,租书店,礼品店,小卖部,烧烤摊,游艺室,乱七八糟干什么的都有,到是挺热闹的。 不管是在哪里,也不管是什么学校,周边一定会有这么一条热闹的商业小街,就是要掏空学生的腰包。 各种大小玩具,吃的玩的应有尽有,也是各种三无高科技小食品泛滥,各种伪劣高科技用品玩具充斥的地方。 时间静悄悄的过去,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安静的停在十字路口,另外一侧的路口也有。 两边的车在路口一横,学校大门这一段路就算是封上了,挎着冲锋枪的武警肃立在路边。 几个民警顺着马路走过来,开始挨个店铺查看,通知。 有一个民警去了学校大门口,和几个老师说了几句话,进到校园把在操场上踢足球的那群疯小子给撵了出来。 这一群应该是高一高二的学生,满脸不服的样子,但是也没敢吱声。怕警察是东北一个比较普遍的社会特色,和关内完全不同。 一个民警走到张铁军车边上,往里面看了看。 张铁军已经坐了起来,降下车窗冲民警点点头:“李局过来了没有?” “你是?” “你们开的车都是我出的钱。你是局里的还是哪个所过来的?”张铁军开门从车上下来,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腰杆,往另一边看了看。 民警愣了一下:“李局的事儿我去哪知道,我是光明所的,” 他往西边指了指:“就在边上。跟你说一下啊,别在这按喇叭,这三天考点七百米内不兴按喇叭,管制了,学校正门的马路也不能走车。” “行,李局过来了我就走,我等他有点事儿。我这是你们封路之前过来的,今天不能算。”张铁军笑着点点头,摆手让蒋卫红把车开到警戒线外面去。 蒋卫红让李树生开车,他下了车陪在张铁军身边,下意识的盯了民警腰上一眼。张铁军说要全副武装,这些民警都带了枪。 很快就看到了李局的身影,大步走了过来。 “李叔。”张铁军笑着冲他摆了摆手,他还是头回看到李局长这么一身戎装的严肃形象,别说还挺帅的。 李局长笑着走过来,先给张铁军敬了个礼,这才笑着说:“首长,还有什么指示?” 那民警的下巴咵叽一声掉在地下摔了个粉碎,赶紧在那回忆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别特么别把人得罪了呀,那得哭死。 “肯定有住的远的交通不便的学生,”张铁军说:“这几天要车接车送,还有就是周边的混混,得保证不让他们打扰到考生。” “那不能吧?高中生和街溜子冲突的可能性不大。”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我在给你打电话之前刚在这和人打了一架,几个地痞子堵着一个女生不让人家进考场。” 张铁军往那边指了指:“那个台球社去看一下,估计这几个哥们正摇人过来要弄我呢。我这不是怕吃亏才摇的你嘛。 我也得要面子啊,总得人比他多还得比他大。” 李局笑起来,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没吃亏吧?”他心里可不是表现的这么平静,在心里已经把这几个混混骂死一万次了。 那民警也是个机灵的,抬脚就往台球社那边去了。 张铁军说:“走吧,我也去看看,这边上最大的隐患也就是这里了。” “明后天让他们歇业,”李局长跟着张铁军往台球社走:“歌厅录像厅,台球社游艺厅,凡是学校周边的都停他。” 张铁军点了点头:“你们发证的时候最好是审一下,在学校周边划一个安全距离出来,这些地方都挺乱的。” “行,马上动手整改一下,小事儿。” “我上次和你说的在中小学里设置警务点的事儿,为什么还没动静?尤其是初中,地痞赖子混混成群成堆,我可是感受过的。” “弄了,”李局长点点头:“那也不是说弄一下子就能弄出来,弄计划搞方案,人员车辆警械不都得安排? 报告也得批复才行,这可不是在市场商场里,那个我自己就能定了。” “赶紧吧。”张铁军点了点头:“户籍联网,特殊场所警务点,中高考保障。 这三大件出来,不管是在治安综合治理工作上,还是在常规业务上,都够你们扬名了,一定要做踏实,做真实,能坚持执行下去。” 那民警已经退到了两个人身后,跟在蒋卫红身边,一边走一边在怀疑人生:这是我特么能听的话?这特么是我能听的? “联网那个快要成了,”李局开心的笑起来:“全市户籍资料的录入马上完成,刘工说资料录入以后就可以试运行,把握很大。” “有没有趁着这个机会重新落实一下信息?” “有,局里也是下了血本,所有的村子都跑了一遍,一户一户实对的,你放心吧。这一次也查出来不少问题和情况,都解决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儿,做材料的时候要写清楚。我过几天回去正好找老陶头有事儿,到时候给你提一嘴。” “换装啊?部队都换完了,我们啥时候换不?那衣服是真好看,眼馋了。”李局长是看过新警服实物的,一眼就爱上了。 “那个我可决定不了,我又不是你们系统的,换是肯定要换。这回有没有帮我整理一下农村的交通和教育情况?” “弄了,你找小周要,给她了。”李局长看了看张铁军:“那个……你是不是要留京了?” 张铁军又点点头:“已经定了,军部宣传部。” “部长啊?” “副部长,享受正大区待遇。” “牛逼。唉呀,”李局叹了口长气:“跟你比我是白活了。这以后再想见你一面可难喽。” “有什么难的?我爸妈还在这,再说你不会去京城啊?又没绑你腿。” “行吗?” “必须行啊,你可是我叔。” 呵呵,李局长笑起来,心里也是暖洋洋的:“主要是你这边都没有我发挥的地方,你爸妈那边也用不着我们做啥的。” 正常来说,像张铁军这种,张爸张妈的安全工作肯定是要李局长这边负责的,可是张铁军这边有安保公司,确实没有他发挥的地方。 “那……小周是不是也要调走了?” 第826章 这不是刺激我吗? 张铁军笑起来:“那肯定的,总不能我在京城她留在本市吧?明年我就到岁数了。” “办不?在哪办?” “办是肯定办不了,自家亲戚朋友吃个饭吧,到时候我给你送请柬。你把材料准备好就行。” “你办事情,我有资格上桌?我怎么有点怀疑呢?” “我请你了你就有资格呗,想那么多干什么?小秋走了以后厂子这边可就交给你了,这个摊子可得守住。” “明白。” 李局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装鹌鹑的小民警:“你是哪个所?叫什么?” “报告李局,光明所,高大力。” “嗯,注意保密。” “是。”高大力激动的小脸彤红呃……老脸彤红。 到了台球社,里面有点安静,没有人打球。 这些人对风吹草动那是绝对反应最快的,一看这马路两头警车封路武警站岗了,马上就球都不打了,一群人站在那小心的往两边,观察情况。 还别说,那几个黄毛还真在这里。 那二哥的右脸已经是一片红肿,耳根子都肿了,左眼里也带上了血丝。 他也没说带着人冲过来报仇,不知道是人没摇够还是怎么的,或者是想等到这节课考完等学生出来.不太可能摇不到人。 烂船三斤钉,混的再怎么样也能找到几个臭味相投的人,何况好像还是有点名头的。 看到张铁军和李局长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二哥惊了一下,站在那呆住了。 “那啥,同志,啥事儿?我这照都是齐的,费也都交了。”台球社老板跑过来递烟。 开台求社要有公安局发的特殊行业许可证,还要按月向派出所交纳保证金。其实就是保护费,用来给民警发点奖金啥的。 李局点点头,嗯了一声:“关了吧,高考这三天别开了,都老实点儿。这房子是租的还是你自己的?” “是租的。咋的了?” “那你有个心理准备吧,下半年学校附近的都要搬,你赶紧找找地方,台球社游艺厅这些都要搬离,搬到距离学校至少五百米外。” “这是咱们市局李局长。”高大力在一边介绍了一下身份,怕这小子说错话牵连他。这台球社是他们所管理片的。 一屋子人都惊了,我靠,啥情况啊市局局长都来了,个保个的就开始发虚,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特么的都干了些啥。 “高考期间,一切闲杂人等不得在考点附近逗留,更不能闹事,”高大力终于找到了自己发挥的地方:“严查重办,这几天都老实点儿,离学生远点。” 二哥的小脸唰一下就白了,看了看身边的那几个黄毛。那几个也白了。 这特么刚因为堵女生被好顿扇,紧接着武警和警察就来了,局长都特么来了,要说和他们没点什么关系他感觉他死去的奶奶都不信。 “哪几个?”李局扭头问张铁军。 蒋卫红抬手指了指:“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你们五个出来。” 高大力眼睛一眯眯:“刘二,又是你。” “高哥,我们没干啥呀,真的。”刘二想哭。 “跟谁哥哥的?没干什么你怕什么?出来来。” “我就找我对象说了两句话,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他,他打的。” “哪那么多废话?都出来,赶紧回家去吧,小武你这三天先关了吧。” “行。”老板点头答应下来。他到是想说不行,没敢。 里面的人快速又悄声的从台球社出来,一个一个那小脚步像装了小火轮似的,一出门嗖的一下子就剩下个背影了,飞快。 武老板检查灯火,关门窗关店。 刘二他们五个在人行道上站成一排。别说,站的还挺整齐的,一看就都是练过的。 “把身上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脚下。”蒋卫红右手压在枪把上看着他们:“动作慢点,让我能看见你的手。” 挨了打又跑回来,蒋卫红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身上肯定带着什么家伙事了,又不是回来唱歌的。 高大力马上反应过来了,往李局长和张铁军前面迈了一步,也把小手压在了枪上:“动作都快点。掏。” 刘二真想问一句到底是特么快点还是慢点,老憋屈了。 张铁军看了看高大力,有点想笑,不过这个人到是不讨厌,度把握的挺好的。会来事儿。 “我操。”高大力想死。 刘二他们五个人掏出来四把刀,三把弹簧刀一把西瓜刀,另外一个拽出来大半米长一根藤棍,到成了这里面最保守的崽儿。 其实台球社这里面肯定是还有他们几个叫过来的帮手,张铁军也懒得搭理他们就是了。 “不是,这么长的西瓜刀插裤裆里,这也是神人呐,你就不怕嘎了?”张铁军感觉这哥们太特么勇了,不是一般狠人。 “他里面有报纸包。”高大力对混混这一套比较熟,点破了关键。再勇的人谁敢把西瓜刀不遮不挡的插裤裆里?除非是个女的。 “你们这是找死啊。”李局长吧嗒吧嗒嘴,有点无语了。 蒋卫红回头看了看张铁军。这事儿要是他处理,那这五个哥们就铁定是完犊子了,一点缓都没有,看张铁军怎么安排。 “算了,交给李局吧。”张铁军摆摆手。罪不至死,让李局处理得了,估计也得好几年起步。 “你叫人来带回去吧,兜兜底子。”李局把这事儿交给了高大力。这就是机会了。 蒋卫红看了看高大力,把证件掏出来给他看了看,没吱声。此处无声胜有声,高大力心里就有数了,这事儿得办的漂亮,得从速从严。 又叫了两个民警过来把刘二他们带了回去。派所就在边上,从这走过去两百来米,就在西边街口上。 “行了,你大局长回去忙吧,我等我弟弟考完,也差不多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真就陪三天呐?”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在这陪着他能稳当点,信心也能足点。就这么一个弟弟,这种时候肯定不能脱岗不是。” “行吧,那我回了,确实有事儿。”李局长点点头:“你能在家待几天不?” “他考完我要回趟矿区,然后就去大连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行吧,听你安排。”李局长答应下来,回局里去了。 学校大门口,教育局的干事和这几个体育老师兴奋的都要飞升了,趴着大门目不转睛的看着这边的热闹。 “卧槽,这哥们行啊,这么大阵仗。” “卧槽,李局长,市局局长。这特么是干什么的呀?” “卧槽,真的假的?” “卧槽~,感觉出来没?是不是局长扒着他那意思?” …… 高大力和同事带着刘二他们五个回派出所,等走出去一截这边听不到了,刘二小声问:“高哥,那人是谁呀?” 高大力叹了口气:“二啊,你说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呢?说过你多少次了找点正事干别特么成天五迷三道的,这下可特么算是完犊子了。” “咋了?我也没干啥呀?刚才是他们打我,啪啪的大嘴巴子,我都没还手。” “你到是敢。别告诉我你没摇人,别告诉我特么你们带这些家伙出来是要吃西瓜的。” “那不是,还没动手嘛,再说也就吓唬吓唬呗,还能真砍哪?他是干啥的呀?那个真是局长啊?” “那还能作假?有点心理准备吧,你们。” “罚多少啊?多了我也拿不出来。” “罚?”高大力扭头看了刘二一眼:“罚你一万都是在帮你,你特么的。唉呀,想的美呀,你说你老妈怎么弄。” “咋了?” 高大力摇摇头,他在这片干了十来年了,和刘二他们都挺熟的,家庭情况也都了解,是真有点替他们愁的慌。 “你们就庆幸吧,人家根本没拿你们当事儿,今天这也不是冲你们来的,知道不?还没动手,动手了你现在还能在这跟我喘气儿?” “啥意思?” 高大力看了他一眼:“那个,中央警卫局的,打死你都白死,刀亮出来你试试。你们这回呀,三年吧,找谁也没用。” “卧槽,那人是干什么的呀?瞅着不大呀。” “那你就别打听了,我特么都不敢问。” 高大力有那么点小兴奋,特么的,军宣部副部长啊,那得是多大的官,哥们是不是也算是露了一小脸了? 妈,你儿子要出息了呀。 所以啊,人是永远不可能共情的,一个人的快乐抵不到另外几个人的沮丧惊惧。 …… 考试铃声响过,很快,一股鼓噪的声音由小变大,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随后几个活猴子一样的男学生带头,人流涌了出来。 这会儿像这种考试是不允许提前交卷的,就是打坐你也得在那挺到铃响。 这边马上有民警拿着铁喇叭喊“同学们,不要跑,安静一下。安静。有家住的远的,交通不便的,到这边来,有车接送你们。 其他的同学,不要跑,马上回家吃饭休息,为下午的考试做准备,不要在操场上打闹逗留,都老老实实的回家,听清楚没有? 从下午开始,到高考结束,我们和武警同志都会守在学校周围给你们考试保驾护航,保证你们顺利考试。 这是市领导,我们市局的领导们,为了你们能考出来一个满意的好成绩特别做出的安排,我们的目标就是一个,让你们安心考上好大学。 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们,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到你们全部考试结束,听明白了吗?” 学生们都愣住了,然后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都兴奋起来。孩子嘛,只要你为他做了一点点,就很容易感动,满足。 “警察叔叔,住的多远才算远?” “城边儿,公交车不到的地方都算,住的近的就不要挤了,好吧?大家互相帮助。” 市局和市里的几台大客车都调过来了,还有些中巴车,但是如果说全部学生都要接送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舍近求远。 “葛格,你就在这等我了呀?”张铁兵呲着牙笑嘻嘻的跑到张铁军面前:“真是辛苦你了哟,爱你。这是肿么了?” 他往两边看了看:“妈呀,这怎么还站岗了捏?这是为了沈磨?” “封路,禁鸣,让你们好好考试,告诉你同学,有什么事儿就出来找警察。” “妈哟,这好好啊?我都有点感动了呢。早晨来的时候不是还没有吗?” “好好说话,贱巴次咧的一天。”张铁军在张铁兵头上撸了一把:“等下个学期各个学校边上会设警务点,保证学生的安全。” 张铁兵撇了撇嘴:“我小学毕业盖新楼,初中得躲着混混走,高中毕业了警察来了,这不就是刺激我吗?” 第827章 都不认识了 t 第828章 断交十分钟 张铁军又陪着佟姐姐上楼。 她是过来存钱的,把当天的营业拿过来锁到保险柜里,等攒了一笔再一次性存到银行去。 这么样就省着天天跑银行了,还能保证手里总是有一笔现金用来周转,到也方便,这边还安全,也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意外偷盗这些。 “孩子呢?” “在家呗,现在不用天天抱着了,她妈给带着。” 换鞋进屋,直接去了卧室,佟姐把拎着的钱锁进保险柜,张铁军就站在后面看着她越发玲珑丰润的身子。 “干什么?”佟姐感觉到了张铁军的目光,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学个好。” “你是不是胖了?”张铁军笑起来。 “你才胖了,你全家都是大胖子,会不会说话呀?”佟姐把钱放进去,拿出个小笔记本写了几笔把账记好,关上保险柜拔下钥匙。 “胖和胖可不一样,你原来有点瘦了。” “你会不会夸人?不会夸就闭嘴。”佟姐夹了张铁军一眼,抬手拨拉他:“起开。好狗不挡道。” 张铁军伸手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佟姐姐也没反抗:“干嘛呀?烦人。我要回家呢。” 张铁军低头亲了上去,手也没闲着,几下子佟姐姐就被剥出来了。 “我喊人啦?就能欺负我,信不信我咬你?” 嘴里说着狠话,身体一路配合,很快就享受了起来,闭着眼睛搂着张铁军的脖子亲吻他:“你真坏,坏,透了都。” “你怎么这么坏呀,讨厌鬼。” “就知道祸祸我,一年了也不回来,回来就欺负我。” …… “你待几天?”佟姐摸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 “三四天吧,陪铁兵高考,然后要去大连。我留京了,以后基本上就在京城,你要是想去就和我说一声,我让人接你。” “那以后是不是更没时间回来了?” “嗯,得看机会,回是肯定要回,我爸妈还在这呢。想我呀?” “我想你个鬼。”佟姐在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就任着他在手在身上做怪:“那去京城你有时间吗?” “提前说一声就行,我还是挺自由的。” “那边有房子没?我不想住旅店。” “有,等你去了自己挑几套。现在学会开车没?” “别咬那。虎啊?给你摸还不够,真是的。我胆子有点小,不太敢开,能开了,用小秋那台车开过。” “考个票,我给你买台车。” “感觉有点用不着。嗯~,别摸那,弄想了,我得回家了,后天来陪你。”她看了看时间。 “明天你干啥?” “明天我得回矿区,不一定回来。你去小刚那看没?” “没,今天早上回来的,陪铁兵考了一天试。” “你没去找小秋啊?真是的。好了好了,我穿衣服,回晚了没法说。给你亲一口,嗯,听话。” 佟姐亲了张铁军一口,起来去卫生间打理了一下,穿上衣服:“那你晚上,哦你得住小秋那。我后天回来。” “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反正没你家好,人家都说你家是走后门的,一家占了那么大地盘。” “屁,那时候都没人租,我是纯帮忙,现在火起来了说这说那,有些人又不敢冒险又总想吃肉,真是没话说。” “咱们这个到期续租怎么办?就直接找管理处能行?” “你不用管,干你的就是了,租金该怎么交怎么交,别的都不用理他,有人找事儿你就给安保打电话,让他们处理。” “小屁孩儿,还挺霸气的。”佟姐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揪了一把:“走吧,再不回真晚了。” “你回去还得做饭?” “那到不用,就是感觉不太好。你别让我为难。” 收拾了一下,两个人下楼。 张铁军也没开车,陪着佟姐走了一段路,然后打了台出租去了电子厂。 电子厂有点变样了,本来还挺宽的院子现在都被厂房给占上了,就是办公室和新建厂房中间还有一块三角形的空地。 新建厂房的一楼中间是架空的,下面就当车库和停车场在用。 张铁军背着手溜达了半圈,感觉这会儿的氛围就比原来要好的多了,看着都规规矩矩的样子,不像原来一看就是个福利厂一样。 福利厂是各厂矿为了解决本厂子弟就业成立的各种附属小厂,基本上就是混工资混日子,厂子里总是洋溢着一股子懒散的气息。 电子厂是一块梯形地块,总面积差不多能有个二十来亩的样子,其实不小,就是原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规划的,有点浪费空间。 现在新建的部分也只能顺着老建筑来,就难免显得有些拥挤了,好在够用。 大概看了看,张铁军这才上了办公楼,来到周可丽的办公室。 隔着玻璃看了看,周可丽坐在办公桌后面在看什么材料,一支圆子笔拿在右手上晃来晃去的。 张铁军敲了敲门,周可丽抬头看过来,张铁军呲着大牙冲他摆了摆手。 周可丽笑起来,皱了皱鼻子,然后瞪了他一眼。 张铁军推门进去,笑着问:“后面瞪我一眼是什么意思?” “谁让你来了不进屋的,在那搞怪。” “你知道我要来呀?” “妈和我说了呀,说你回来陪铁兵考试。都不说先来看我,不和你好了。” “哎哟?”张铁军意外了一下:“知道我回来了还能在办公室坐的这么稳当,周可丽你这道心渐长啊,这是长大啦?” 周可丽小脸挂红,白了他一眼,一撇嘴:“我来事了,前天来的,今天正多。讨厌。我烦你。” 张铁军笑起来,过去把周可丽拽起来抱在怀里拍了拍背:“没事没事,这回就不分开了,有的是时间,不用烦。” “你不走啦?”周可丽抬脸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惊喜。 “不是,是你跟我走。我留京了,你得跟着我去京城了。” “真的?” “嗯,这事儿能骗你吗?”张铁军在她小嘴上亲了亲,周可丽就躲:“不,不让,亲了我受不了别撩我。那我工作怎么办?” “不上了不行?” “不~嘛,我才多大呀,不上班就在家待着呀?我不干。”她去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不干。” “好好好,不干,那等咱们去了京城我带你去走后门,行吧?” “找谁?” “找老陶头去,去了你就哭,必须得给咱安排个好位置。” 周可丽挑着眉毛想了想,把脑袋往张铁军胸前一顶:“不行~~,我哭不出来,要笑场了咋整?” 这个憨憨。 张铁军把她的小脸捏起来,在小嘴上亲了一口:“笨蛋。” “你才是笨蛋。”周可丽张牙舞爪,然后搂着张铁军有脖子递上口舌,呼哧呼哧的说不出来话了,就剩下哼哼。 “你烦人,来事呢。” 过了一会儿,情绪缓和过来了,周可丽往张铁军身上捶了几下:“大讨厌鬼,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折磨我,你等回家的。” “讲理不?高考时间又不是我安排的。” “那我不管。你帮我干活。” 周可丽把张铁军按到椅子上,自己往他肩上一趴:“那我要是走了,这边咋整?” “你在这边没培养几个信得过的人?” “有~~到是有,就是我也拿不准哪,处的到是挺好的。” “工作上没问题就行。” “那肯定能行。” “那就行,其他的交给审计,让咱妈查严点。” “那我走了我妈不是更孤单啦?家里就剩小冰了,她还不爱着家。” “我和大姐说过了,把咱爸妈都搬到沈阳去,审计中心迁到沈阳办公,让可心去咱们冠军学校上班吧,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 “那我要是以后回来就到沈阳了呗?” “嗯,就住咱家现在那栋,七号。” “行,我感觉行。奖励你。”周可丽趴过来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那我干什么呀?反正我不想在派出所。” “要不,”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周可丽,用脸在她脸上蹭了蹭:“你去上学怎么样?” 周可丽今年才二十三,这个年纪上大学不算晚。 “去哪上学?”周可丽把脸贴到张铁军脸上:“我考不上咋整?” “你原来念的什么?” “师范呗,中专生。我是小中专,现在中专都不吃香了。” 中专,是我国特有的这么一档学历,它既不是高中,也不是大学,不是职业院校也不包含职高和技术学校。 中专又分为小中专和大中专,小中专只允许初中毕业生考,大中专允许高中毕业生考取。 不管是小中专还是大中专,毕业生大都会,或者说只能进入教育系统,在小学和初中担任老师。也就是后来的初、中级师范院校。 是专门培养老师的学校。 后来因为不断的扩招以后大学生泛滥了,师范院校的就职受到了冲击,非专业人员大量涌进了校园,是好是坏不好说,反正教育质量正在崩盘当中。 “去上个学吧,好好读几年,反正咱家啥也不缺,也不用考虑养家,你就安心学习几年。” 周可丽掐住张铁军的脖子呲着小白牙:“说,你是不是腻烦我了?是不是不打算娶我了?” “说的什么屁话?” “那你让我上学?上学都不能处对象,还结个屁的婚?” “胡说八道,你是在职警官,长点心行不?” “嘿嘿,是这样吗?那明年咱俩还办证不?” “办。” “哼哼哼哼哼,”周可丽就高兴起来,在张铁军身上扭来扭去的吭哧,一口一口的亲:“那能生小孩儿不?像柳姐那样。” “你才二十三,着什么急生小孩儿啊?毕业再生。就安心上几年学再说。” “那要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是不是欠揍?听话不?” “哼哼哼。听。……我不想和你好了。” “断交俩小时?” “不行,俩小时太长了。十分钟。” 周可丽的性格不适合在社会上混,进体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去了京城不管往哪安排吧,这个学历将来都是个问题。 张铁军也是琢磨了这么长时间,才决定让她去上大学。起码拿个本科回来,要是再努努力弄个研究生就更好,反正岁数也不大。 这会儿在职人员考大学不需要考虑以前的学历,张铁军的同学里就有不少人从单位考走了,回来重新分配。也是一条路子。 像老马他们,英大,姜阳光,连小学都没毕业,都是直接考了大学。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政策是很人性化的,给了大多数人平等的机会。 不像后来,各种限制,各种条件,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829章 别勉强 张铁军帮周可丽处理了一下文件,也是顺便了解一下厂子现在的情况。 两个人一边腻乎一边工作,就这么混到了下班时间。 “下班喽。”听到下班铃,周可丽开心的跳了起来:“我要吃好吃的去,不许说不行。” 张铁军看了看她:“等铁兵考完试行不?就明后两天了,这几天得让他安安心心的,也不能随便吃东西,万一吃坏肚子就完蛋了。” 周可丽就噘嘴,噘的老高,不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得好好陪我。” “行。等九号晚上,咱们去吃好吃的。” “吃啥?” “咱们去县里吃,去水库,好不?” “嗯,可以。不准变了啊,咬你。” “不变,咱们九号下午去,要不在那住一晚上再回来?” “看吧?万一住的地方不好呢?反正你不能强迫我。” “行,到时候看,反正开车回来也不远。” 周可丽收拾了一下东西,把包包给张铁军背着,自己抱着张铁军的胳膊,两个人从楼上下来。 “那今天还回我妈那不?” “回吧,去坐会儿,不去感觉不太好。” “哎哟~~,别勉强哈。” “从哪学的阴阳怪气的?但是饭就不吃了,回家陪我爸和铁兵吃吧,行不?家里就他俩。” “嗯。老丫孩子长的像谁?” “像她多点。乐乐和妞妞好像像我多点。现在也看不大准。” “我也想要,等我念几年大学他们都上小学个屁的,你偏心眼儿。” “到时候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奶娃,大伙都围着她转,不好?傻不?” “也是吼。也行。”说了这句话,就感觉周可丽忽然轻松了一些,具体不太好说,但是那感觉很清晰。 在生孩子这方面,她心理压力确实很大。她怕生下来和壮壮那样,特别怕。 送工人的大巴车停在大门口,职工们三五一伙嘻嘻哈哈的上车,精神面貌相当不错。 聘请的厂长和销售总监也住在商场楼上,不过他们是自己开车,给配的车。房子也不是给他们的,只是居住。 回到商场这边,两个人把车停好,拉着手过马路去了周妈家。 今天是星期四,周可心没过来,家里只有老两口在家,还有张妈的那只小可爱……豆豆。 张爸张妈去京城的时候就把小狗拜托给周妈了,后来张爸一个人回来也没接回去。张爸不是很喜欢狗,也没时间照顾。 可怜的小狗狗就这么被遣弃了,在老周家已经生活了一个来月。 张铁军一进门就和小狗对上了眼神儿,小狗呲牙咧嘴的冲到门口,然后看到了张铁军就愣住了,歪着脑袋在那打量他。 估计是有点认识,又有点记不住。应该是这样。 “豆豆,没看见我呀?”周可丽给张铁军拿了拖鞋,顺手在豆豆脑袋上撸了一把。 张铁军看了看小狗,又看了看周可丽。这会儿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天张凤给张小煦起小名叫豆豆的时候自己感觉那么怪异了。 原来不是欢乐豆的问题,是特么这条狗的问题。这家伙,重名了,是不是还差辈了? “你看什么呢?”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怕它呀?” 张铁军郁闷的看了看周可丽,这事儿这会儿在这不能说呀,默默的换上鞋进了屋,没搭理小泰迪。 “铁军儿,”周妈从屋里伸头出来看,笑着叫了一声:“妈哟,你可舍得回来了,都要不认识你了。快进屋。” “我爸呢?”周可丽问了一声:“你大白天的在屋里嘎哈?” “我还能干啥?”周妈走出来:“我不也是刚回来,躺一下腰,坐的时间有点长了。你爸想吃猪头肉,我让他自己下去买去了。” “妈。”周可丽跑过去抱住周妈:“跟你说点事儿,我要去京城了,以后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啊,等他有空了就回来看你。” “定啦?”周妈在女儿头上摸了摸:“早早晚晚的事儿,离太远了总归也不是事儿,还是在一起好,在一起才亲近。” “定了。”张铁军接过话,去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打算让小秋去公安大学念几年书拿个学历,过几年毕业了直接进部里。” “能行啊?” “行,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张铁军点点头,把沙发上一个裤衩拿起来递给周可丽:“最好是能硕博连读,直接拿个博士回来。” “你实在是有点太高看我了,谢谢啊,真瞧得起我。”周可丽把裤衩接过来转手塞给老妈:“能不能注点意?这玩艺儿得到处乱扔。” “叠衣服漏了。”周妈接过来:“铁军儿让你念你就踏踏实实好好念,又不是比别人笨,如果真要进部的话,学历高点他说话也硬气。” “他本来说话就硬气,还差我这点学历?”周可丽扬起小脸:“你姑爷子提衔了,厉害不?” “你婆婆早就和我说了,厉害是确实厉害,就是现在站的高了,做什么千万加着点小心,多想想,别莽撞。 混官场啊,不比混社会容易。” “放心吧,”张铁军点点头:“其实没那么复杂,我做的事儿和大多数人没啥关系,也不用和谁应付,总体来说还是轻松的。” “也是,你级别卡的高。晚上想吃什么?” “不在家吃了,就是回来看看你们。”周可丽说:“铁兵高考,家里就爸和铁兵两个,我俩回去吃。” “有了男人就忘爹妈,你是典型。”周妈去周可丽脑袋上敲了一下:“家里就我和你爸,你怎么不记着陪我们呢?” “这不是铁兵高考嘛。”周可丽捂着脑门嘿嘿笑:“小冰不回来呀?” “她现在可是得把了,”周妈把裤衩扔进卧室:“现在工作也行,手里也有钱,那过的可是真自由,胆子也大。 晚上说是要和李美欣一起,在矿区不回来。” “她在那这住哪呀?” “哪还不行?哪不能住一宿?到是不怕有别的事儿,这点她不敢。” “那肯定的,现在一般人她也看不上,矿区想找个让小冰能看得上眼的怕是挺难。妈你别让我爸总吃猪头肉,油多大呀。” “也不是经常吃,你爸就好那一口,隔几天吃一回,没事儿。现在在这边也爱出门了,平时活动的多,不像原来天天在家里窝着。” 老头原来在矿区那真是十天半月都不下楼,天天就在屋里憋着,主要是也没地方可去,楼层又高,来回爬楼梯也费劲。 在这边出门有电梯,楼下有花园,可比原来好太多了,没事下去溜达一圈,看看人家下棋打球的,精神生活比原来丰富多了。 人老了,活的其实就是一个精气神儿,开心就健康。 “大姐跟你们说了没有?”张铁军问了周妈一声。 “说了,”周妈说:“今天一早打电话过来,你说这事儿弄的,又要搬家,反正就折腾吧,你们是真不嫌麻烦也是。” “什么时候搬?” “礼拜天呗,要不你姐也没时间,明天正好让小冰去学校把职辞了。……这扯不扯,早知道当初费那个劲,还差着人情。” “人往高处走呗,去了沈阳怎么也比在矿区强,咱家又不用她挣钱,就当玩了。” “事儿到是那么个事儿。” 门锁一响,周爸拎着猪油肉花生米笑眯眯的走进来:“铁军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晨。” 小泰迪把尾巴摇的像风扇似的,呜呜咽咽急不可耐的围着周爸的脚打转,就想去咬那袋子猪头肉。太特么香了。 “回来了就吃饭,他俩不在这吃,就咱俩对付一口。”周妈过去接过肉。 “那还不好?”周爸换上鞋:“咱俩喝一盅。晕晕糊糊的睡觉,正好。” “嗯,喝点酒睡觉是解乏点儿。那你俩就过去吧,这都几点了?我和你爸喝一口就睡了,电视也没啥看头。” “这家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撵上啦?”周可丽看了看老妈。 周爸就笑:“那不是早晚的事儿?你早就不是这家人了自己不知道?再说都几点了。” 行叭,两个人又换了鞋出来。 “这扯不扯,”都到了楼下了,周可丽还别扭呢:“我都不是这家人了,那我还跑回来干啥?” “时间确实晚了,就回来看一眼呗,”张铁军看了看超市门口的人堆:“我回来了怎么不得过来站一脚?” 回了这边,两个人直接去了食堂,张爸和张铁兵已经在这了。 这几天爷俩吃小灶,张铁兵点菜。 “没在那边吃饭哪?”张爸问周可丽。 “他说回来陪你们。我都饿了。”周可丽搓搓手坐了下来:“今晚吃啥?” “排骨,肉段,鱼丸儿。”张铁兵给嫂子递筷子:“还有糖饼。我老爱吃糖饼了,原来我爸总不给我烙。” “太费劲了,还花时间。”张爸笑着说:“原来哪有那个功夫?” “那我妈一说想吃为啥你就不嫌费劲了?” “这话让你说的,那不是你妈吗?你妈不比你重要?” “行吧。”张铁兵吧嗒吧嗒嘴,有点无言以对。 “你同学呢?”张铁军问了张铁兵一句。 “回家了呗,我说让他们在这吃他们不干,怕回家挨骂。一群小傻子,在这吃不比回家吃的好啊?没那口福。” “来吧,吃饭,吃完饭回家再唠。”张爸比划了一下,让大家开动。 吃了饭,张铁军和周可丽没陪着张爸和张铁兵上楼,直接回了十二楼。 周可丽早就迫不及待了,在办公室那会儿就不行了,进了屋二话不说就腻在一起,要不是张铁军拦着连亲戚的面子都不给。 这是真饿着了。 “你明天干啥?” “陪铁兵考试呗。” “就愣陪着呀?” “嗯,反正也就这两天,让他踏实点儿。” “我不想上班了,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也不能想干啥干啥,你不难受啊?” “偷偷摸一下,嘿嘿。我用不用去局里说一声?” “不用,我和李局说一声就行,这边等公函,你和我一起走。这几天你就收拾准备一下吧,看看都什么需要带的。” “我妈搬家咱们去帮忙不?” “让物流出车给搬,有什么忙可帮?走的时候去看一眼就行了,你姐那边有安排。” “行吧。嘿嘿,高兴。” “傻乎乎的。把厂里工作交接好,安排好。” “嗯。那明年了咱俩就去登记呀?” “明年三月我打申请,估计五月份吧,有两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两个人搂在一起嘀嘀咕咕,周可丽好像话说不完似的,就这么一直聊到了很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了。 第830章 熟悉的陌生 一晃就到了九号。 九号这天,辽东日报,北方周报,辽东电视台都相继播报了本市全力保障学子高考的消息,封路,禁鸣,提供交通车辆接送和药品,免费供应矿泉水和雨伞。 十号,国家台东方时空早间新闻引用了辽东电视台的新闻录像。 就是纯粹的第三方角度新闻,没有跟踪拍摄,没有特写镜头,也没有人物访问,完全客观的捕捉报道,尤为真实。 也是十号,本市各高中,应届高考生联名在本市日报发布了感谢信,感谢市委市府市局市武警支队对高考的支持,对考生的帮助。 感谢信分别从学校和学生两个角度真实的重现了这三天的经过,列举了数名受助学生的事例,写的情真意浓。 这是真的,不是找人做的。当然,学生肯定也是受到了学校的提醒点拨。 十号晚上,新闻登陆联播,没有进行重新编辑,完全实发。 十一号,人民日报全文刊载了两封感谢信,点评:孩子是国家的未来,高考是国之重器。给本市点了个大赞。 十二号,教育部发文,对本市这次的行动表示感谢和褒扬,号召全国各地市向本市学习。 十三号,宣传部发文,肯定了本市的所作所为,号召全国向本市学习。 本市火了,本市市局大火。 …… 九号下午,张铁军带着一家人去了县城水库,小市的羊肉和水库鱼还是挺出名的。 十号,周爸周妈带着周可心搬去了沈阳,入住东方柳园七号别墅。 李美欣跑过来帮忙,有点哀怨,问张铁军她能不能也去沈阳,张铁军答应了。 “她俩都走了,那南山市场怎么办?”周可丽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为了她俩把机修俱乐部买下来,把俱乐部修缮一新并把周围打造成了开放式市场,现在已经是矿区最大的批发零售市场,小吃街。 生意相当火爆,给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正经挣了不少钱,现在三个人都是妥妥的富婆。 虽然名义上这块地和市场都是张铁军的,实际上张铁军一分钱也没要,都给了她们三个人分了。 主要就是租金,外圈的门市,内圈的菜市场摊位,三个人每人每月能分七千多,这是刨去了所有费用的净钱。 超市这一块挣的还真不算多,这边的超市走低价,既没有服装也没有农贸水产,主打一个聚拢人气。 这才是这个时代超市的正常状态。 “找个信得着的人管着呗,以后还不是挣钱?总不能不要了吧?想转手的话估计现在也没有人能买得起。” “找谁?”周可丽一把抓住张铁军的命根子:“你那还没有哪个相好的了?不是正好给她挣点钱花。” 张铁军挠了挠脸:“没了吧?以前也没有几个啊,后面早都断了。” “你还真想啊?” “你问了我就想一下呗,我又没有什么事瞒着你的。真没有,以前也就是你们几个,最开始的早就断了,总共也没接触多长时间。” “哼哼,你等让我发现你哄我的。”周可丽磨了磨牙。 “像我骗过你们似的,我敢做敢当,说话算数。” “那找谁呀?我家这边没谁了,你找吧,别让人给骗了就行。” “租金都是固定的,也就是维护维护发个工资,再说我怕谁骗我吗?” “也是。那你安排吧。” “你就真没有相好的同学朋友什么的呀?” “没有,早就没什么来往了,现在去找人家还不得以为我是大骗子啊?我都找不着。” 好像也是,这姐仨好像从来不会跑去找谁玩儿,都是别人来找她们,不来也就不来了,朋友圈子都相当窄。 事实上,在单位上班的人和老师的生活圈子都特别窄,根本就没有社交时间。 “行吧,我想想,正好我要回趟矿区,顺便把这事儿解决一下。” “你要回去干嘛?” “去看看老丫她姐,回来的时候答应的。” “不许找相好的。” “没有啦,要不你跟我去?” “……还是算了,我去看老丫姐姐算什么呀,不好。我相信你。mua。” “我看你就是在找收拾的边缘跳来跳去。” “打死你。”周可丽一口亲到张铁军嘴上:“要。” “在这?” “你敢我就敢,反正大不了把眼睛闭上,舒服了算。” “哎哟我的个妈呀,你俩在这干什么呢?”李美欣走过来:“这是要现场表演哪?周可丽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滚你麻鄙的,你才不要脸呢。” “我可没大白天大庭广众的就要往人裤裆里钻。” “你想钻你有吗?” “都弄好啦?”张铁军把周可丽从身上扯下来,问了李美欣一句。 “弄好了呗,还干啥?两台卡车十来个大小伙子,手都不用动,我这个忙帮的,帮了个看热闹。” 李美欣过来把周可丽抱在怀里:“你们都特么走了,我以后可基巴怎么整?真是的,一个一个都特么没点人情味儿。” “铁军不是答应你了嘛?你回去找曲主任辞职不就完了?” “我像你们那么容易呀?我不得先通过老妈老爸那一关?那么好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先斩后奏呗,你爸妈又不管你怎么上班,先辞了去沈阳把合同签了,然后回来再说。” “……行啊?” “肯定行,你爸妈还不是为了你好?现在去沈阳了,工资待遇又高,你怕啥?再说去了沈阳那不就不一样啦?找对象都容易。” “我找个基毛找。”李美欣在周可丽脸上咬了一口:“要不你分我点儿?” “你想屁吃。” “我特么现在让你家爷们给整的,我都不知道还能看上谁。我长的差呀?” “你特么个搓衣板心里没点逼数啊?” “搓衣板怎么了?搓衣板吃你家大米啦?该有的啥没有?特么生孩子又不用那。就基巴窝囊我一天天的,但凡心气儿差点早让你们给弄自卑了。” 李美欣抱着周可丽一顿揉搓:“你俩刚才嘎哈呢?是不是搞黄色了?” “小秋。”周妈喊了一声。 “哎。干啥?”周可丽挣开李美欣跑了出去:“干啥?” “弄好了,那我和你爸就走了,这边你看着规弄规弄。” “还有啥规弄的?行,走吧,隔几天我俩就过来了。” 这边李美欣抱着张铁军使劲蹭了蹭,想亲他被他躲开了:“嘘,老实点,别耍流氓哈,我可不是你的目标。” “特么的,让我占点便宜不行啊?又不用你干啥。” “揍你信不?老实点儿。”张铁军把李美欣放到一边,出来:“大娘,这边就不用你们管了,路上慢点,有事你就和他们说。” “好,那走了,早走早安心。”周妈摆摆手。 “豆豆也带走啦?”周可丽想起了小泰迪,周妈说:“带着了,要不然往哪放?你在家好生的听见没?听铁军话。” “凭啥都让我听他话呀?”周可丽撇了撇嘴,斜了张铁军一眼:“听谁的?” “听你的。”张铁军笑着在她脸上捏了捏。 车走了,老周家从此离开本市,不带走一点念想。 周可丽啾了啾嘴:“还有点不得劲儿像,像差了什么似的。” “你一会儿嘎哈?”李美欣走过来。 “没事儿呗,班也不用上。”周可丽看了看:“铁军,这房子怎么弄啊?” “交给物业吧,让他们来收拾收拾。” “那我要是去沈阳房子咋办?”李美欣问了一声。 “让你爸妈搬过来呗,”周可丽说:“来市里不比在矿区强啊?你爸妈又不上班。在这住的话你来回回来也方便。”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我就去趟矿区,你俩去玩吧,我早去早回。” “你要去嘎哈?”李美欣看向张铁军。 “有点事儿,你俩去逛街吧。” “那,我跟你回去得了?”李美欣说:“正好蹭你车,省着我自己还得花钱。” “你不陪我呀?来都来了。”周可丽挽住李美欣的胳膊:“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我?” “我想你能干哪?特么哪个礼拜不在一起?你滚。” “你是不是打我爷们主意呢?”周可丽去揪李美欣的脸:“干什么非要跟着他走?你要嘎哈?” “我特么蹭蹭还不行啊?又不抢你的。”李美欣笑着躲。 “你抢得去算。” “行了,你俩玩吧,我走了。”张铁军摆摆手去开车:“身上有钱不?” “有,又不买啥。早点回来啊……早点。” “嗯。就去转一圈。” 张铁军开车,带着李树生去了矿区。蒋卫红去了安保基地检查。 时隔了这么久,张铁军再一次回到矿区,感觉到处都是熟悉的陌生。主要是他记忆里小时候的东西除了七号楼都在这几年变样了。 从大庙坡上下来满眼全是楼房,那种感觉没经历过真的很难形容。 人的记忆和想念,基本上都是和人挂钩的,没了人,那种感觉也就淡了,变得缥起来,不再那么真实。 没在选厂停留,直接去了铁山。 徐熙霞的姐姐家住在日本楼那一片儿,还不是在楼上,是私人在楼空里搭建的那种小房子。 她家姐夫的娘家就住在楼上,结婚的时候因为实在是住不开,就自己弄砖头要水泥在楼下搭了这么个小院子。 连房带院一共也就是不到一百个平方,窄到是不窄,水电和暖气都是从楼上接出来的,到也算是方便。 整个日本楼这一片儿十二栋楼五百多户,能有个四十多亩地,像这种私人搭的平房院子至少就得有三百户,挤的密密麻麻的。 到也不是说住这种私搭的平房日子过的就不好,但是徐熙霞的姐姐家过的是真不好。 她家挤在中间,人家挨着马路的还能开个小店什么的增加点收入,她家是啥也挨不着,她又没工作,她家姐夫在露天大集体,饱一天饥一天的。 反正这日子过的,饿是饿不死,但是也是到处紧巴紧,好在她婆婆妈多少的一个月还能搭巴她们一点儿。 她家姐夫还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两个哥哥一个全民一个大集体,妹妹已经嫁出去了,不用家里操心。 他妹妹就比徐熙霞大一岁,嫁的男人在矿里开大车,条件还是挺好的。 整片日本楼都是建在山坡上,从第一排开始就是一路爬上来,越往上越陡,这条大坡张铁军初中那会儿可是没少爬,现在走上来感觉怪怪的。 为什么会感觉怪呢? 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小嘛,嘛也不懂,但是学习好长的也不差,早早的就入团当了班干部。 那时候学校的团委老师姓富,三十多岁离婚单过,长的还行吧,体形特别好,来回到市里开会受奖都是富老师带队。 那老师有点喜欢张铁军,总去摸他脸。 经常晚上放学了让他到家里来玩儿,别的到是没记住,张铁军就记着她家里铺着红松木地板,有一张在那个年代非常少见的圆形大床。 第831章 社牛 富老师家里条件在那个时候来说相当不错了,录音机彩电什么的都有,屋子里总是香香的。 那时候他太小了,真的啥也不懂,就知道初三年级的那个学生会主席总在富老师家留连。 嗯,富老师家和徐熙霞姐夫家就住在一栋,楼上楼下,到了这张铁军就想起来了,还往楼上看了看,不知道富老师是不是还住在这。 啧啧,这会儿琢磨起来,富老师的业余生活挺丰富啊,学生会主席可是年年要换的。怪不得总是选高高的帅帅的。 细琢磨,人生简直是处处皆福利呀。张铁军感觉自己错过了至少好几十个亿。 按着徐熙霞说的位置找到她姐姐家,一道钉着铁皮的旧木门,院子也没有墙,就是木头帐子。 张铁军往小院里看了看,啥也看不到,拍了拍木门:“徐熙凤,在家不?” 喊了几声,院子里没啥反应,楼上有人招呼:“你谁呀?找大丫干什么?”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自己这丈母娘起名这么草率吗?两丫头,一个大丫一个老丫,到是真省事儿。 不过这姐妹俩的大名到是都挺好听的,而且严重超前,一点都不像是那个时代的,有点严重脱离群众。 楼上阳台上的老太太板着脸,目光中透着一股子煞气,张铁军感觉她下一秒很有可能就要拿个什么摔下来了。 “大娘,我是老丫的对象,老丫让我过来看看姐姐,你是大姐的婆婆吧?” “谁?老丫家的呀?” “对,徐熙霞,我是她对象。” “哦哦,妈哟,也没见过,你说说的。”老太太瞬间就春风化雪了,要多慈祥就多慈祥,笑的眉眼生动:“我叫她下来,你等着啊。在这呢。” 一个眉眼和徐熙霞七八分像的女人从阳台上冒出头往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张铁军看了一下,她婆婆家住的应该是两室户。 日本楼是讲阶层的,越往后面坡上的房子就越大,下面这些户型都不大,两室户也就是四十多个平方,应该不到五十平。 主要是在铁山这边住的普遍阶层都不高,大人物都住在南山,那边的日本楼普遍都是大户型,一百多平以上。 不过后来分房子的时候,都给分割开了。 就硬分的,家和家之间隔着原来的木门,这边放个屁别说声音了,味儿都能过去,而且还是两家共用一个厕所。 这么说吧,但凡哪天去趟厕所忘了把那道门插上,对面屋的人就能溜达过来,可方便了呢。 你说天长日久的,能不能有点啥情况? “妈妈你慢点呗。”楼道里传出孩子的说话声:“谁呀?是我小姨不?我咋没看着呢?” “你小姨夫。” “我啥前有的小姨夫啊?我咋不知道呢?” 她家这孩子还是个小话痨。 就二楼,听到动静人也就下来了,徐熙凤拢着头发笑着从楼洞里出来,打量着张铁军:“你叫张铁军是不?我听我妈说过。” “等等我,等等我呀,妈你着啥急呀?”她女儿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对,我叫张铁军。我回来陪我弟弟高考,老丫让我过来看看你。”徐熙凤和徐熙霞不只是长的像,身材也像,真不愧是姐俩。 “我开门。白天没啥事儿,我带孩子在楼上呢,顺便帮着干点活。”大丫拿出钥匙打开木门,把两个人让进来。 院子不大,也就是十几平,整个都铺着红砖,院角上堆着一些不用的东西。有点乱。 里面房门没锁,一拉就开了,反正她就在楼上也不怕丢啥。话说估计也是没什么好丢的。 屋里到是挺干净的,东西摆放的也规整,就是房子举架有点矮,感觉有点压抑。 张铁军看了一下,家里已经没烧煤了,用的是煤气罐,水龙头下面摆着个大水缸。 徐熙凤拉着灯:“进屋坐吧,屋里有点黑。我给你们倒水。喝茶不?” “得了,可别折腾了,就白开吧。”张铁军在屋里看了一圈儿,在炕沿上坐下来:“不烧煤了,冬天你这炕怎么烧?” “有暖气,好几年都没烧了,冬天铺层木板就行,隔凉。” “……那为什么不干脆换成床呢?” “懒得折腾了,就这么对付吧,看哪天能不能弄套房子,或者干脆找个地方好好盖一个,这房子也不值当收拾。” “漏。”小丫头在一边喊:“俺家房子都漏了,一下雨吧就,就滴嗒嘀嗒的,我妈说不要了,砸了得了。” “别哪都有你。”徐熙凤哭笑不得的看了看女儿:“你认识吗你就吧吧的,跟谁都能唠。” “他不是我小姨夫吗?我小姨和我最好了。”事实上她都没怎么见过,这几年老丫也没回来过呀。 “现在山上楼房得多少钱?”张铁军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脸儿,问了一句。 “单室的话一万多,不到两万,两室的话就得看地方和楼层,两万三万的,我妈说到时候能贴我点儿,我自己也没啥钱,等攒够都说不上什么时候了。” “现在涨这么厉害了吗?” “可不咋的,自打给房证就开始涨了,一年一个价,现在都是私人的了,吃香了呗,说是以后都不分房了,都得花钱买。” “九区那边不是还在盖吗?” “在盖,盖了不老少呢,那边都是八层的。新楼咱们这样的还敢指望啊?除了坐地户都得能找到门子才行。” “姐夫呢?上班?” “嗯,不上怎么整?上了好歹一个月还有几百块钱,不上可就真喝西北风了,以前我还能出去干点啥,自从有了她把的死死的。” “我耽误你啦?”小丫头不爱听了,斜了自家妈一眼。 “那不是你耽误我谁耽误我了?” “我不让你出去挣钱啦?我怎么了我?” 李树生看着小丫头笑起来。他媳妇儿也怀上了,这会儿正做着当爸爸的美好梦境。 “他笑的怎么那么瘆人呢?”小丫头往妈妈身后躲了躲:“像要偷孩子似的。” “别瞎说,什么都说。”徐熙凤有点不好意思,笑着拨拉了小丫头一下。 “我就瞅着像么,你看看他笑的那样。” “他要当爸爸了,看见你这么大点的就稀罕呗。”张铁军有点喜欢上大姨姐家这个丫头了,这等长大了妥妥的一个社牛啊。 社牛性格的孩子好好培养起来,长大了一准都能出息。 “我小姨是不是也生小孩儿了?”小丫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小丫头长的随了妈和小姨,大眼睛小鼻子的,将来长大了也是个美女。 “生了呗,给你生了个弟弟,你想要不?” “要,抱来了没?哪呢?” “在京城了,还没满月呢,以后让你们一起玩儿。” “行,咱可说好了啊,不带后悔的。我肯定对他好。” 张铁军笑起来,徐熙凤也低头看着自家女儿,张铁军发现她耳朵边上有点不对劲儿,伸手把她拉过来扒拉开头发看了看。 “咋了?”徐熙凤懵了一下,没想到张铁军就动上手了。 “你这是,谁打的?” “没有。”徐熙凤拢了拢头发。 “我爸打的。”小丫头叉着腰替妈妈抱不平:“他一喝酒就吵吵,一喝酒就吵吵,我妈说他挣不着钱,他就说我妈没工作。 他还说我妈长的像妖精,说笑了啥的。然后不就说急眼了。” “你别瞎说话。” “怎么的?我说的不对啦?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还不兴我说啦?我和奶奶说奶奶也不说削我爸,真是的。就护着吧。” “他总打你呀?”张铁军看着大姨姐问:“你看着我,说实话。” “不~,”徐熙凤脸都红了,关键这屋里还有李树生呢,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就那回喝了点酒拨拉了我一下。” “不是拨拉的,是这么,这么,啪。”小丫头抡着小手模仿:“打了好几下,我没记清。” “我是你妹夫,咱是一伙的,你得和我说实话。”张铁军笑着摸了摸丫头的小脑袋:“你说的对,这事儿就得说出来。” “那是,我就是太小了,帮不上忙。”这家伙,这要是能行还打算大义灭爸呀这是。 “真不打我,从结婚到这会儿也就是两三次,吵吵急眼了拨拉我几下,哪有那么抡着使劲儿打?要是那样我早就走了。” 在东北公母俩动手这事儿吧,其实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气头上你打我我打你的,都有。 女的动手打男人的也多,东北母老虎可不是吹出来的,性子都急,好动手。 只要不是下死手往死了打都不算啥,支巴几下回头就又和好了,也没人记仇。 这东西主要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看感情基础,看是不是养成了习惯成了家庭暴力,那肯定就不行了。 像小童当初那种,那就不是正常事儿了,离婚是肯定的。 张铁军看徐熙凤的样子也不像是说假话,也就放了心,毕竟是大姨姐,真要是在婆家挨欺负肯定不能瞅着。 “姐夫是干什么的?会干什么?” “就上个班,还能干啥?人情世故也不行,年节的我说让他去串串门,他说白瞎钱,气的我肝疼都,可轴了。” “说的像你说话不气人似的。”小姑娘在一边接话。 徐熙凤伸手拧了拧姑娘的小脸蛋儿:“你到底是哪伙的?说谁帮谁呗?小叛徒。” “我帮正义一方,谁有理我帮谁。”小丫头笑嘻嘻的躲。 嗯,就瞅着这小丫头这个嘻笑的样子,家庭氛围就应该差不了,父母天天打架吵架的孩子就不可能这么敢说话,也不可能这么开朗。 张铁军想了想,看了看大姨姐,要说大姨姐这食堂的规模可是比妹妹强大不老少:“要不你们搬去区里住吧,怎么样?” “区里哪儿?”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去区里干啥?那他上班也太远了点儿。” “通勤呗,先管住的地方,大集体现在不好说,先管眼下。”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帮我做事吧,我给你发工资。 姐夫那边让他自己看,就这么上着班也行,想自己干点什么也行,你们自己商量。” “干啥呀?”徐熙凤好看的大眼睛亮了起来,有点心动:“我啥也不会,我都没怎么上过班。” “小姨夫,我跟说哈,我妈就会做饭,完了吧,还不太咋好吃的,也就是我和我爸能将就她,她算是遇上好人了我跟你说。” 李树生哈哈笑起来,感觉这个小丫头简直太可爱了有点。 徐熙凤脸都红了,瞪了女儿几眼,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小丫头也不怕,还冲她吐舌头。 第832章 大丫下的蛋 张铁军问:“南山电影院姐你知道吧?” “知道,那能不知道嘛,我原来还在那看过电影呢,过年的时候还有花灯。怎么了?” “那边不是改造成超市和市场了嘛,你去逛过没有?” “没,”徐熙凤摇摇头:“她爸去过,我又没钱去那嘎哈?买菜也不至于跑那么远去,咋了?” “那块地整个都是我的,连着电影院。”张铁军说:“外面的门市,摊位,超市,地盘和房子都是我的,你去帮我看着吧,收租。” “都是你的呀?妈哟,真厉害。收租行,也不用给我钱。” “可不光是收租,市场和超市还得管理呢,你得在那上班,所以我说你家就搬过去,就住到那边,算是给我工作。 市场和超市现在都有人管,你就去帮我看着,当经理。” “我也不懂啊,你不怕我给你搞黄啦?” “慢慢接触接触就懂了,又不复杂,就是看着别出事儿,别让人缺斤少两,一般来说租户都是固定的。 超市那边是统一配货,也不用自己去找,就是不丢货不丢款就行。” “那,那还是让你姐夫去吧,我怕我不行。” “你是我姐姐,肯定得交给你呀,姐夫那边顶多算是亲戚,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你说对不?” “妈,你干,到时候看我爸还怎么说,还说你啥。”小姑娘拍了拍妈妈的腿:“让他看看,自己琢磨去吧。” “对,你说的对。”张铁军给了小姑娘一个大拇指:“你叫啥?” “你问大名小名?” “都问呗,还能光问一个?” “行吧,我叫王曼妮,你猜猜我小名叫啥?” 张铁军看着她想了想:“丫蛋儿?” “哈哈哈哈哈,”小丫头眉飞色舞的笑起来:“好猜吧?我奶说我是大丫下的蛋,就叫丫蛋。” 行吧,你们这一家都是挺能糊弄的。 “我问你,”小丫头扒到张铁军腿上看着他:“你家弟弟叫啥小名儿?” “你猜呢?” 小丫头就皱起小眉头琢磨:“我老姨叫老丫,老丫生的叫啥?我都叫丫蛋了他就不能叫了。叫蛋蛋。” 几个人都笑起来,小丫头就晃着张铁军的腿:“对不对,老姨夫。对不对?” “叫豆豆。” “为啥呀?” “蛋蛋也不好听啊,哪有人叫蛋蛋的?” “也是吼,行吧,算你赢了。我啥前能看着弟弟?” “啥前都行,让你妈带你去就行了。” “行不?”小丫头就扭头看亲妈。 “以后有时间的,京城呢,可远了。” 小丫头就叹气。小孩子总是会对比自己的小的感兴趣儿,尤其还是自己的弟弟妹妹。 “要不姐我带你过去看看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反正你在家也没事儿。” “那,”徐熙凤有点迟疑,小丫头马上精神了:“去,要去,妈,去吧。” “去哪?” “我也不知道啊。” …… 徐熙凤去和婆婆妈说了一声,带着孩子上了车。 娘俩还都是第一次坐轿车,徐熙凤上了车一动也不敢动,小丫头就到处一通摸,那叫一个喜欢哪。 李树生开车,张铁军陪着徐熙凤坐在后面,丫蛋儿坐中间。 等车子下了坡拐到大马路上,丫蛋就不干了,最后和徐熙凤换了一下,她坐到窗子边上往外看,不时的大呼小叫。 嗯,大姨姐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这么近了看皮肤也相当好。 “太突然了,”徐熙凤拢着头发化解心里的那点尴尬:“我都没接触过,啥也不懂。” “自己家的,有的是时间慢慢学,租金都是半年一交,都有记录的,超市那边半个月盘一次账,没什么难的。钱基本上都是固定的。” 徐熙凤眨了会儿眼睛,吸了吸鼻子:“我爸说,老丫说让他考车票,要给他买车。” “有台车是能方便点儿,要不姐你也去考个票,我给你配一台。” “妈呀,我可不敢想。” “开车没什么难的,等你学了就知道了。就是个熟练活。” “你会开不?”徐熙凤扭过头看了看张铁军。 “会呀,以前我都是自己开,现在他们不怎么让我开了。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是我开的。” “为什么呀?” “有这个规定,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我是铁军的警卫员,”李树生在前面说:“我们有警卫条例,都是必须得遵守的,要不然我们就犯错误了。” “你是多大的官儿。”徐熙凤往张铁军这边凑了凑,好奇的小声问。 “徐叔没和你说?” “我和我爸话说的少,现在他搬市里了更见不着了。能不能问?” “能,自己家人怕什么,不过就不太好说。我当的挺大的。” “有多大?我爸说你比省长还大。” “嗯,要大一点儿吧。” “啧啧,想不出来。那你咋看上老丫了呢?” 张铁军笑起来:“她好看呗,我俩原来是同桌,我为什么就不能看上她?” “都摆在眼前了我都不敢信。”徐熙凤嘟了嘟嘴。 “有什么不敢信的,说白了也没啥,还不是两条腿支个肚子,不吃饭也饿,挨打一样疼。” “你还挺有意思的。”徐熙凤亮晶晶的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脾气好不?” “那就得看对谁了呗,还得看是什么事儿。” “老姨夫,”小丫蛋趴在妈妈腿上凑过来:“你,你说,我妈妈和我老姨谁好看?还有我。” “那必须得是你呀,咱们的丫蛋儿最好看。” “嘿嘿嘿嘿,那,那没有我呢?你说实话吧。” “那就是你老姨呗,我是你老姨夫不能说别人好看。” “我老姨又不在这,你悄悄说,我不告诉别人。” “你给我看风景去吧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徐熙凤红着把丫蛋拎起来放到窗子前面。 “其实我从初中那会儿就一直纳闷儿,你和老丫的名字是谁给起的?怎么就这么不合群呢?” “我妈,我妈说她看红楼梦觉得好听,就给我起了这么个名,老丫的就随着我下来了呗,我俩这名确实有点不合群。好听不?” “好听。”张铁军点点头:“其实初中的时候我去过你家,去过两次,但是对你好像没什么印象,好像就没见过。” “你们初中的时候我都毕业了,那会儿在大集体干活,你们毕业那年我结婚,去哪看我去?又不熟。” “不可能吧?你比老丫大几岁呀?” “我六八年的,生日小。我们那时候小学五年初中两年,和你们后来不一样。高中也是两年,我没念。” 生日小就是要压一年上学,别人八岁她九岁。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那就是八四年,八四年初中毕业。可不是嘛。 原来那会儿二十岁结婚也都很正常,那时候十六七就是大人了。 “八四年还是两年制吗?八四年小学都改六年了吧?” “我们是最后一届,别的就不知道了,还不是人家说怎么就怎么。你们是第一届六年,这个我知道。” 张铁军扭着眉毛想,也没想起来那个时候初中是哪年开始三年制的。那时候他太小,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事儿。 高中到是知道,高中就在选厂片,家里邻居就有高中生。原来那会儿也是两年制的,不过有个复读班,就叫高三。 那时候的学费,小学两块钱,初中三块钱,高中是五块钱。可别小看这五块钱,不少人家是真拿不出来。 小学和初中像张铁军这样的厂矿子弟还可以办免费,但是高中不可以,必须得交。不过复读也不涨价,还是五块一年。 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会儿张铁军班主任的妹妹正好是高中,复读了两年,总听王老师念叨。她出钱供的妹妹上学。 一晃啊,快十年了。 张铁军就有点走神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小时候的生活充满了怀念,两辈子加起来这种怀念就更深刻了。 有时候他就会想,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到小时候呢? “你们一天上班累不?”安静了一会儿,徐熙凤问了一句。 “不累。”张铁军摇摇头:“这个没法比,我们又不用干什么活,都是开会,琢磨事儿,写材料,我一般都是在家里办公。” “啊?都不用去上班啊?” “嗯。”张铁军看了看徐熙凤笑起来:“好不?基本上天天就在家里。” 徐熙凤皱了鼻子:“你肯定是骗我的,哪有在家里上班的?那谁知道你都干了啥?那不是白给你发工资了?不信。” 她的这些小动作和徐熙霞一模一样,可可爱爱的。 “是真的,不用坐班,只要把工作处理了就行,有秘书跑腿儿。” “……还是不大信。骗我是小狗不?” “呵呵,行,骗你是小狗。等以后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老丫一天都干啥?” “她原来就给我做助理,生活助理,后来肚子大了就在家里基金帮忙。到是不累。” “啥基金?基金是啥?” “就是一笔钱,她们就负责琢磨怎么把钱花出去,建学校,修修路这些。算是做好事儿。” “那,那钱是从哪来的呢?” “我的呀,我家的钱,是我和老丫她们一起出的,专门用来做好事儿。” “妈哟,”徐熙凤眨了眨大眼睛:“你们的钱都多到花不完啦?还得琢磨怎么花拿去做好事儿?” “这么想也没错,我家里挺有钱的。” 徐熙凤嘟了嘟性感的小嘴儿:“想不出来。我家这买块肉都得算账呢,我喜欢一件大衣都一直舍不得买,心疼。” “没事儿,这不是有我了嘛,以后就好了。” “那可不行,咋也不能花你们钱呐,那成了啥了,挣着就花,挣不着就不花呗。你给我爸钱啦?” “嗯,老丫给的,给拿了点儿,让他们做点什么。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徐熙凤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想过,去哪敢想那些去?” “没事儿,咱们是一家人,都会好起来的。” 车子经过选厂,从张家小店边上过去,张铁军看了一眼,徐熙凤说:“这家卖衣服的。我原来也寻思卖衣服呢,后来没干成。” “为什么?” “没本钱。我都不知道去哪进货,他们说得去沈阳进货,我不敢。我怕我走丢了回不来了。” “你没去过沈阳?” “嗯哪,我就到过市里都没去过几回,又没事儿,去了就干花钱。”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以后就好了,多出去走走,走习惯了都一样,其实也都差不多,也就是热闹点儿。” 第833章 别再把你给挤丢了 来到南山。 二中的操场上总是热热闹闹的,溜弯的打球的,跑步的,看热闹的,一天到晚。对面小学的操场上就总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俱乐部的经过翻修以后,看上去还挺有感觉的,是典型的苏式结构,正面五根大柱子支撑着一块凹进去六米的空间,然后才是大门。 两侧的附楼和俱乐部主体都是人字梁瓦项,正中间一根旗杆高高的立在那里,上面的红旗随风飘扬。 主体剧场差不多有八百八十平,两侧的附楼各是两百四十平,是一个大写的t字。 俱乐部周围原来乱七八糟的房子都已经拆掉了,建成了外圈的门市和内圈的菜市,锅炉房也经过了重建,改成燃油了。 保留了原来那根粗粗大大几十米高的大烟囱。 从里面走一圈出来的话,直线大概有两百多米,不过菜市里面有两大块一千两百平的摊床,逛起来就需要点时间了。 超市不大,就是西侧菜市出口的附楼里,虽然叫楼,其实只有一层,但是很高,得有五米多六米高。主体这边有十二米高。 东侧附楼是办公室,挂的是矿区南山电影院的牌子,负责门市菜市和电影院的管理出租。 是的,主体张铁军没动,还是电影院,会正常放映电影,每星期六场,票价三块。 也不靠这个挣钱,就是一种延续。 不过到也不赔钱,六百人的会场,每场下来都能保证一千多块钱的营收。 工商局在这边也有设点,也在东楼里办公,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这的主要业务是什么,有点搞不太懂。市场是公司性整体经营。 把车停在二中这边,三个人带着孩子走路过去。这边横街里人太多了,车开不进来。 “外面整个这一圈,所有门市都是咱们的,只租不卖,”张铁军给大姨姐讲了一下结构:“东面是菜市,西侧是水产。 出口那里有公平秤,就在超市进口边上。这边是办公室,以后你就在这上班。” 徐熙凤这看看那看看,有点懵,都顾不上说自己不行了,这里瞅瞅那里看看,就感觉眼睛乱。 她平时就是逛逛铁山农贸,铁山农贸就是一个大厅,虽然也有两千多平但是感觉上没有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它是个全封闭的细长条。 “老姨夫,老姨夫。”丫蛋捅了捅张铁军,张铁军低头看她:“干嘛?” “你拉着我呗,拉紧点儿。可得拉紧哈,要不就丢了。”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小丫头简直是个人精,太招人了,弯腰把她抱了起来:“还是抱着吧,这么就怎么也丢不掉了。” “嗯呐,这就老踏实了,要不介我心里慌的慌。这人也太多了,都不上班啊?” “妈抱你。”徐熙凤有点不好意思。 “还还,还是算了吧?”小丫头皱起鼻子:“你抓着点我老姨夫吧,别再把你给挤丢了可完了。”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徐熙凤红着脸在丫蛋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等回家的。” “讲理不?还不让说实话了。” “铁军,咱们还要进里面?”李树生摸了摸枪把,有点紧张。 “你在家不逛大集?这是我家,我从小就在这里,你紧张什么?还怕有人袭击我呀?” “怎么了?”徐熙凤没听明白,张铁军抱着孩子往里走:“没事儿,他紧张过头了。” 原来这边没有正经的菜市场,就是在上面坡上自发形成的那么一段路边摊,又挤又乱还要爬坡,下点雨到处都是水。 自从有了这个菜市以后,不管是买菜的还是卖菜的,一下子都找到组织了。 一进来,吵嚷声就灌进了耳朵里,各种菜的水果的味道直冲鼻子。 里面也有门市,不过比外圈的面积要小一些,是给那些需要库房不方便来回搬的生意准备的。里面分了水果,蔬菜,水产和肉禽几个大区。 整个菜市上方是透光的雨棚,下雨也不会影响交易,还有专门存车的地方。 一进来,徐熙凤就扯住了张铁军的衣襟,看来也是怕被挤丢了。实际上因为是单行,人虽然多但不乱,没有想象的那么打挤。 几个人什么也不买,就是纯看,就更轻松了,不往人太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还挺好闻的,”在水果区,小丫蛋儿抽着小鼻子说:“老姨夫,你说那个果子能好吃不?闻着挺香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那,要不,咱们买点尝尝?” “你实在要买的话我看也行,尝尝呗,要不以后见着了都不知道。你说是不?” 这小话递的,张铁军感觉这小丫头得长了一肚子心眼儿:“你将来肯定长不了大个。” “为啥?我才不呢,我要比老姨还高。” “你知道你老姨长啥样不?” “知道啊,俺家有相片,等回去了我拿给你看看,看看你就知道了。可漂亮了,和我一样一样的,不骗你。” 丫蛋还真没怎么见过徐熙霞,那时候她还小呢,哪有什么记忆,估计都是听她妈妈说的。不过,这话是夸老姨还是夸自己呀? 让李树生去买了点水果,几个人顺着人流在里面逛了一圈,到处看了看,基本上张铁军还是比较满意。 在西边又买了点肉和鱼,等会儿给徐熙凤拿回家去。 菜市的出口和超市的进口挨着,公平秤边上还真有一些人在排队称重,事实上这个时候在东北这边,缺斤少两的现象应该极少。 又到超市里转了转,张铁军买了些果冻和糖果,曲奇饼干小蛋糕。 最后,来到办公室。 “咱不去那里呀?”小丫头拿着棒棒糖,指着电影院的正门问张铁军。 “一会儿再去,以后等你们搬过来了,晚上让你妈带你看电影。” “电影好看不?” “我也不知道啊,得你看了才知道。” “行吧。不过我感觉它应该不太好看,肯定没有动画片都。我爸说的。” 附楼里面原本就是一整个大空间,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张铁军记忆里这里办过灯谜会。现在被分割成了一间一间的办公室。 一共八间办公室,两个厕所,其中给工商所提供了一间,财务一间,两间用来做了食堂。 办公室不小,都是五米乘五米的正方型,整个办公环境总体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主要是人少,一共就是那么几个人。 其实严格来说这个空间有点浪费了,五六米高的举架就一层,换个灯泡都得架梯子,但是怎么说呢,够用就好,就没折腾。 主要也是这种人字梁的主体结构不好改,得大动才行,没必要。 周可心和李美欣已经交待过了,张铁军直接找到市场的管理员,听他说了一下经营管理的情况,看了看账本,给他介绍了一下徐熙凤。 “叔,以后这边都交给我姐负责,你心里有点数就行了,别的没什么。” 管理员姓孙,有四十来岁了,是李美欣家的一个不知道什么亲戚,张铁军也没问,以前是机修厂小集体的一般干部。 九零年以后,大集体小集本的效益都不好,不少小厂单位都在关停并转,待遇直线下降,不少人都放弃了工作出来自己闯。 “行,有话就行,反正你们得有个人在这镇着,其他的也没啥。”孙叔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这到是实话。这边基本上也不用操太大的心,按时收租也就行了,平时也就是维持个秩序,按时开关大门防火防盗这点事儿。 电影院那边要比这边正规不少,有专门的团队,毕竟放电影也算是个技术活。 “这也没住人的地方啊。”李树生里外看了看,疑惑的问张铁军:“外面门市也不能住人吧?感觉不安全。” “找个住的地方还不容易?”张铁军在账本上签上名字,表示自己看过了:“走,去电影院看一眼。” 孙叔陪着出来,来到电影院这边。 大门前面这一块凹进来的空间就有好几十个平方,以前的苏式建筑大多都有这么一个设计。 空间两侧各有一间小屋,右手边是售票室,左手这边是原来的门卫室,正面中间是两道双开大门。 “这个点儿不知道人在不在。”孙叔看了看手表。 电影院嘛,上班的时间和其他单位肯定是不一样的,尤其现在已经脱离单位成了私人的,基本上都是下午人才过来,晚上放电影。 如果临时有事或者有什么安排的话,就得提前通知。 孙叔找出钥匙打开左手边门卫室的小门,几个人进到里面。 “咱们要看电影啊?”小丫蛋在张铁军怀里不安分的晃着小身子左右打望,看哪都新鲜。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呢。 一进来,正门里面又是一个四五米高的大厅,然后才是放映厅的两道大门。大厅的右边是上二楼的楼梯,左边是值班室。 值班室边上有个拐,走进去是公共厕所。 张铁军把丫蛋儿放到地上,小丫头脚一沾地撒腿就跑,跑到放映大厅的门口小心的往里看,看了一眼又跑了回来:“妈妈,里面是黑的,啥也看不见。” “傻乎乎的,”徐熙凤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现在又不放电影,里面灯都没开,不是黑的是啥?” “啊?”小丫头惊讶了一下:“都都没有窗户啊?” “放电影的地方没有窗户,不能让太阳进来,就是黑的。” “哦,好奇怪呀,那不憋的慌啊?” 孙叔去值班室看了看:“都没来呢,一般都是下午一两点钟过来,上午也没啥事儿。” “没事儿。二楼现在谁在用?” 放映大厅前面这一截是有二楼的,能有个接近两百平的样子,是原来那会儿的办公室什么的。 “现在……就经理呗,放映员他们几个,现在没有原来那么多人,原来机修那会儿这边得有二十来个人上班,也不知道都是嘎哈的。” “不止。”张铁军摇摇头:“就我知道都得超过四十人了,有的根本平时就不露面。” 原来俱乐部归工会,就是个养老的地方,可是不少往里塞人,各种关系户什么的,不少都是挂个名领工资的,根本看不到人。 张铁军就是过来看看,到是没有什么事儿,几个人转了一圈,大概看了看卫生情况就出来了。 让孙叔回去忙,张铁军站在马路边抓了抓头皮,现在就是给大姨姐找个住的地方了。 不过这个到是没那么急,她得把家里安排好再搬家啥的,也得准备个几天才行。 第834章 解决不了的回来找我 “就这么个样子,”张铁军对徐熙凤说:“门市基本上都租出去了,只管半年一收租金,平时看着别让他们破坏房子就行。 菜市这边大多数摊位也都是固定的,只有东边中间那一片是临时位置,给周边农民卖菜准备的,按天收费。 总的来说事情不多,设施维护这些,孙叔那边是管理员,基本上他都能处理。” 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那,那让我嘎哈呀?感觉用不着。” “那不一样,得有个人看着,”张铁军笑了笑:“他只是常规管理,收钱退押金,花钱采购什么的不得管着?发工资啥的。” “就管钱呗?”小丫蛋又听懂了。 “对,丫蛋的说的没错,就是管沾钱的事儿,记好账,还得看着这些人是不是好好上班,不好好上班的就骂他。” “嘿嘿,”小丫蛋被夸了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我能干不?我可厉害了。” “那原来谁给你管这些?”徐熙凤拢了拢头发,水汪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原来那个经理去沈阳了,全家都搬走了。”张铁军含糊了一句:“回去你就和姐夫好好说一下吧,把家里安排一下。 你们搬来这边儿,一个月给你一千五。行不行?其他的年底再看,奖金什么的。” 九四年七月,一千五的工资在矿区来说不算太出格,但也是相当不低了,已经是属于中高收入人群。 到不是说张铁军不舍得给,主要是一下子给太多不太好,就有点变味了。反正以后时间长着呢。 再说就这个收入,徐熙凤家的条件那也是嘎一下就上来了,吃晚穿戴都不用像以前那么紧紧巴巴的,还有盈余。 他俩本来就只是紧巴,没有什么负债,起来特别容易。 “太多了吧?”徐熙凤瞪大了眼睛:“太多了。” “不多,也就是一线一类岗的水平,好歹给我管着这么大市场呢,等到年底财务结算再按业绩发奖金。” 其实比一线一类岗要高点儿,厂矿的奖金每个月都有浮动,都不一样,这个月可能发到一千三,下个月也可能就只有一千。 “不是,”李树生插话:“让她们住哪呀?住街里去呀?”他始终在琢磨这事儿呢。 本来感觉是让她们一家就住在这边,可是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合适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嘛,以为是要让他们一家住电影院里,进去看了看也不行。 那里面只住一家的话也太瘆人了,说话都带着回音儿。 “就住街里呗,”张铁军说:“南山这边都是老房子,还要爬坡,街里过来也就是五百来米,当溜达了。” 这边需要爬坡的地方一到冬天那就别提多遭罪了,那家伙大马路像子镜似的,一不小心就得摔,爬个缓坡比登泰山还累。 “不搬也行,”徐熙凤说:“来回就坐大客。” “太麻烦了。”张铁军摇摇头:“夏天挤的要死冬天冻的要死。你俩要是会开车的话就方便了,我在选厂有现成的房子。 走吧,去街里转转,找房子去。等安顿下来我给你找个地方练练开车,争取下半年把车票弄到手,明年给你配车。” “那得去哪练?”徐熙凤闪了闪大眼睛。心动。 “先把房子找了,就在你家边上练。” 几个人抱着孩子回到车上,慢慢在原地调了个头,去了街里。 还是张铁军和徐熙凤坐在后面,小丫蛋自己把着一边窗子看,就挺习惯的了,徐熙凤也没有了下来那会儿拘谨,笑着和张铁军闲唠。 “铁军,是去站前还是去哪?” “去区里,顺着中心街一直往西头开就行了。就是百货前面那条路。” “好嘞。” “去哪?”徐熙凤看着张铁军问。 “区政府门口不是盖了一片楼嘛,那地方就挺不错的,暖气也足,来回走也方便。” “那,那房子,那房子归哪管哪?去了就有呀?” “去问问,应该差不多。” 张铁军想了想,探身拿起车载电话打到分局安全科。 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听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哎?谁呀?” “姜指导,我张铁军,忙不?” “……铁军儿啊?我靠。”那边凳子吱嘎的响了一声:“你在哪呢?你回来啦?” “嗯,我在往区政府那边走,有点事儿想问你。你有空没?” “有。你是来局里找我还是我出去等你?” “那你出来一下吧,就在政府大门那等我一下。” “行行行行,我出来等你。那啥,你慢慢开车啊,不着急。” 张铁军扣上电话,想着要不要给李大海打一个。这片楼他拿不准是选厂管还是区里管。 这一片有大小九栋楼,水平反转的大写r型,都是加高的七层,是选厂为了安置新建尾矿坝那边的村民建的。 不过虽然是选厂建的安置小区,但地皮是区里的,里面至少有一半房子是归区里分配。 他找姜指导出来也就是想问问这个小区现在是谁在管着,问问这边儿办没办理房改。如果办了房改的话,就可以直接向私人买。 虽然房子是早都分出去了,里面空着的不少,上辈子张铁军就在这个小区租过两年房子,对它挺了解的。 就南山上面的那些老楼其实也有不少空着的在往外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有能耐的人哪都不会少。 老百姓挖破了头想要一套楼房千难万难,但在某些人手里这不过就是顺嘴的事儿,不管哪有房子都想占一套。 原来都是公房嘛,又不用花钱,那点租金对他们来九牛一毛罢了。 后来一直闹着房改,房子开始要归个人了,这些人就更来劲儿了,多弄一套是一套,以后都是自家的。 姜指导放下电话稍一琢磨,匆匆的拿着帽子出来一路小跑上了三楼,来到局长办公室,门都没敲推门就冲了进去。 “干什么?”局长被吓了一跳,瞪着姜指导:“着火啦?慌慌张张没大没小的。” “局长,铁军回来了,要见我。” “谁?” “铁军,张铁军,选厂出去那个。” “在哪?” “马上过来了,让我在大门口那等他。” “那你快去,看看什么事儿,解决不了的回来找我。” “哎。”姜指导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局长在后面张手:“那啥,看看能不能请过来坐坐。” “我问问。”姜指导又一路跑下楼,停都没停一直跑向大院门口。 大院一进来是税务,公安和城建在第二栋楼,离着大门也就是七十来米距离。 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有点紧张,跑到大门口姜指导已经满头大汗,站在那扶着门柱子喘,感觉整个人吧,就有点虚。 张铁军到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样的一个姜指导。 “你这是干什么了?”张铁军下了车左右打量着姜指导:“这家伙,去哪拉练啦?” 姜指导苦笑着摆摆手:“跑急了,都多长时间没这么动弹过了,这不一听你要来激动嘛。喘喘就好了,没事儿。” “我来你激动个毛啊?又不是没见过,至于嘛?” “那能一样吗?你现在是什么地位?想见你那么容易呀?” “有什么不容易的?我又没挡着你们。我说你这也太虚了,平时还是运动运动吧,别没等熬上去身体先不行了。” “我身体不差好吧?这不是冷不丁的嘛。” 张铁军摇摇头:“看来我得和李局再交待一下,得把日常身体素质训练抓起来,你们这样的这要是追个罪犯不得让人家给溜拉稀呀?”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从九十年代往后,警察的身体素质那真的是直线掉落,一个一个挺着大肚子虚的不得了,多走几步都得喘。 愣是把一个需要强壮身体的暴力职业给干成了坐在办公室享清福,主要工作就是每天大鱼大肉歌厅舞厅。也是没话说。 “那个,你知不知道现在这几栋楼归哪管?”张铁军指了指边上的楼房。这个时候这小区还没有名字,就叫安置房。 “干什么?” “我买一套用,是选厂管还是区里管?” “区里,我就住这,后,后面那栋。”姜指导指了指,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一下呼吸,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你要买?” “嗯,要三楼以下,大一点的户型,知道不?这边现在办没办房本?” “有一部分办了,没全办。” 姜指导又做个深呼吸:“区里这边还没办,不过听说是要给办了,后面检法不是在盖楼嘛,他们那边说是下来就有证的。” 检察院和法院就在公安局后面的河边上盖了几栋家属楼,这个张铁军知道,他还知道这几栋楼要盖好几年,一直到九七年才分下来。 原来他小舅舅就在区检嘛,就分了一套,不过现在是用不着了。 原来区政府大院是有围墙的,检法这几栋楼建好以后把检法楼和公安局中间的那段围墙给拆了一截,区里不同意。 弄好又推倒,弄好又推倒,反复了好几次,最后不了了之了。 “那就是现在得找区里呗?”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这几栋楼建的还是相当不错的,户型大层高高,暖气也足,住着还是挺舒服的。 就是别整太高,六七层爬起来是真的废腿。市里还有八层九层的,也没有电梯,真不知道住到后面岁数大了怎么办,谁来管。 “要不先到我办公室呗?”姜指导说:“我找局长给问问。” 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说:“办公室就不去了吧,下面这一排门市是不是都是区里的?” “是,都是区里的,就是不知道是区里管还是城建管。” 姜指导也往那边看了看,临街这两栋楼一楼全是门市,这会儿法院,城建,水利各占用了一套,其余都是空着的。 两栋楼的楼门洞是在小区里面的,门市的大门是在外面朝着马路。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得问问。” “走吧,去问一声。”张铁军抬脚往城管科那边走。话说他和城管科张科长还是熟人呢,当初办选厂那栋小楼的手续还给他塞过钱来着。 “你认识不?” “认识,和张科长打过交道。九零年的时候,建我家那个门市那会儿。” “哦,对对对,你那会儿盖那房子。你手续是找张建国办的?你和他?” “不熟,就是办那个手续算是认识了,走的是选厂那边儿。” “也是,那块地是选厂的。”姜指导点点头,心里舒服了一些。 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态,反正一听张铁军和张科长认识他心里就有点泛酸。吃醋了。 第835章 购房政策 城建局城管科又叫城市综合治理办公室,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一共也就是七八个人。 他们这间办公室不大,是个直筒子,前后一共隔出来三间带着一个厕所,最里面一间是休息室,里面摆着几张上下床。 外面一间进门就是办事员的地方,中间是正副科长。 这个时候城管连车都没有,都是自带二八杠,公私全靠它。 这个张建国科长连自行车都不会骑,去哪全靠腿儿。 这个到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原来那会儿自行车是大件,不是谁都能买得起,九十年代以前城建又不吃香,没啥油水。 还有一些人是天赋不行,天生就骑不了这东西,怎么练都不行。 张爸张妈就都骑不了。 到了张铁军这里,白天可以,晚上骑了就得摔,眼睛看不清就掌握不了平衡,特别羡慕那些大半夜骑着车嗷嗷冲的。 李树生直愣愣的进里面看了一圈儿,把城管这几个人弄的莫名其妙的站在那看着他。 这是他们的工作,张铁军也不好阻止,就直接喊人:“张哥,忙不忙?” 张科长明显是没大记得住张铁军,这都好几年了,但是他认识姜指导,笑着迎出来和姜指导握手,打量着张铁军:“有点面熟。” 一天来他这办事儿的人多了,叫的比这亲热的大有人在。 “张科长,我问你一下,”姜指导可不等张科长和张铁军套话,直接问:“这边这门市是谁在管?是你们还是区里?” “你们要用啊?” “打听打听。” “区里,我们哪有那权力?我到是想管。房产所那边负责,得找他们申请。” “他们卖不?” “那就不知道了,具体的还不是得问那边儿,咱和人家也搭嘎不上啊,我们这用房都得求着人家。” “那行,那你忙吧,我去那边问问。” 姜指导拽着张铁军从城管科出来,到了门口小声说:“我找我们局长过去,你看中哪个了?” 张铁军扭头往那边看了看:“要不就第一个吧?方便点儿,完了能不能给我弄个车库用?” “小事儿。要不到局里坐坐呗?我们局长也挺想见你的。方便不?” “到是没啥不方便的,”张铁军搓了搓头发,看了姜指导一眼:“我和他不熟,也有点够不着,不像咱们原来就处的不错。” “你还怕他求你干什么呀?” “那到不是。行吧,走吧,过去坐会儿。” 张铁军看了看车里,徐熙凤抱着孩子往这边看着呢,算了,正好让大姨姐认识认识这些人,以后也方便。 回到车里,张铁军给姜指导介绍了一下徐熙凤:“这是我大姨姐,亲的,买这个房子就是给她住,以后你多关照点。 姐,这是安全科姜科长,你叫声姜哥。” 徐熙凤没有和这些官员打交道的经验,略微有点紧张,冲姜指导笑了笑:“姜哥。” 姜指导掏了张名片递给徐熙凤:“你是铁军的姐姐,那就是我妹妹,以后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别和我客气。” 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接过名片,张铁军说:“听他的,不用和他客气,以后有事儿尽管找他就行。” 七十来米,一脚油就到了,停到正门口。 这边的办公楼都是那种老式的砖混楼,大门在正中间,门口有个能停车的雨搭伸出来。 雨搭外侧的两根柱子上都挂着大牌子,左侧是本市矿区公安局,右侧是本市矿区建设局,进了大门正对着就是楼梯。 门内的两侧分别是两个局的传达室,和所有办公楼一样阴阴暗暗的,到是凉快。 张铁军抱着小丫蛋儿,四个人上楼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这回姜指导就正规了,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了才推门进来。 “局长,铁军来了。” “哎呀,欢迎欢迎,欢迎领导过来视察。”分局的局长也姓李,笑的像弥勒佛似的跑步过来和张铁军握手。 张铁军两辈子和他都不熟。上辈子到是认识魏政委,这辈子没接触过。 虽然不熟,还是知道一些的,平时这个人那是相当严肃,架子有点大,从来没想到过他还有这么一面儿。这笑的。 张铁军伸手和李局长握了握:“不好意思啊,一点私事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请坐,请坐,我给您泡茶。” “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姜哥是好朋友,咱们都是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自己人。”李局长手脚麻利的沏茶:“我就是有点激动,您可是咱们区走出去的大人物,真没想到还能来我这儿。” “谈不上,我就是个当兵的。”张铁军看了姜指导一眼。赶紧呐,这特么好尴尬。 姜指导咳了一声:“那个,局长,铁军想要买一套咱们区政府门口那个门市,给……这是铁军的大姨姐,给她们用,我和房产所那边不熟。” “你好你好。”李局长伸手和徐熙凤握了握:“咱们这就认识了,以后有事儿直接来找我。门市是吧?我来办我来办。” 张铁军感觉两只脚都在要鞋里抠出来两套三室一厅了。 徐熙凤也挺激动的,张铁军这边是妹夫嘛,官再大好像也没啥感觉,但是这可是公安局长啊,这大人物平时想见都见不着,就别说这么热情了。 小丫蛋儿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悄悄看着李局长,在张铁军耳边小声说:“他,他都出汗了。” 这孩子,这屋里就这么几个人,听的清清楚楚的。 李局长哈哈笑了两声,抹了抹头发:“有点儿紧张,孩子都看出来了。我打个电话。”大抵也是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多少感觉自己有点失态。 公安局长的面子就够大了,一个电话,就把区房产所的所长叫了过来。 这个房产所(有的地方叫房管局,房管所)和城建没有任何关系,是区政府组成部门,和区公安局都是一级局,科级单位。 不过公安局长一般会高配,是副处级,而且公安是强力暴力机关,地位上也要高一些。 零三年以后,公安局长开始由政法委书记或者常委副区(市)长兼任,更是成为了绝对的领导层。 不过到了一零年,因为代表们的强烈呼吁,政法委书记和常委不再兼任公安局长,改为由政府副职兼任了。 “老栾,咱们大门口那一排门市是你们管着吧?” 李局长也没给张铁军他们介绍,直接把栾所长让到办公桌那边坐,给递了根烟。 “昂,怎么了?你们要用?” “买的话得多少钱?” “没听说要卖呀?那是区里的房产。你要嘎哈?” “我买一套,亲戚要用,你就说多少钱就行了。必须的,你也实在点,我差你个人情。”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要是住房还行,这门市也太明晃晃的了,一共就这么几间,你可别难为我。要不你找区长说说。” “你别和我扯犊子,我差你个人情好使不?” “……好使。老李你这真有点难为人了,门口一共就特么九个门面,你知道多少人盯着不?这个口子我敢开呀?” “这事儿必须得办。”李局长敲了敲桌面:“没什么余地,你就说多少钱就行了,我一分不少交给你,谁要是问你就往我这推。” “真格的呀?” “真格的,马上办手续,现在就要。以后有事你吱一声我保证到,随时随地。” “区长要问呢?” “我和他说,你先把事儿办了。别特么以为我不知道,供销社那五百多平你给谁了?怎么的我没他好使啊?” “行,你们都是爷,特么的都知道挤兑我,我是特么一个也不敢得罪。看中哪个了?” 姜指导站在一边,接话:“最把头道口那个。” 栾所长扭头看了看姜指导:“小姜你没开玩笑吧?真敢说,哪个大要哪个呗?城管和水利都是一套割开的。” 那一排门面这会儿空的都还没分割,面积都不小,最大的就是一号和三号,都有接近两百平。 “你就说多少钱吧。”李局长说:“就这个了,里面东西全不?” “那还有啥全不全的?厨房厕所都有,我还给你摆上家具呀?” “那就这个了,小姜你和老栾去办手续,办好了多少钱我给你送过来,保证一分钱不差你的。” “那,”栾所长犹豫了一下:“就按通知走啊?” 李局长看了看姜指导,姜指导点了点头。他知道张铁军不差钱,主要是效率,那一万两万的讲不讲也没啥意思,还差人情。 “行,那就按通知走,该怎么的咱就怎么的,行吧?” “行呗,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啥?”栾所长相当无耐:“我给你按住宅,我也就这么大能量了,咱这是新房,折旧的话你也别提。” 九四年,国家下发了一个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通知,鼓励,半强制的要求各地区向职工出售公有住房。 出售公有住房的数量不能低于当地每年分配住房的百分之三十,价格可以按照当地职工家庭收入情况灵活制定。 高收入家庭按照当地房屋原价,中、低收入家庭可以按照建筑成本价。可以给予适当的优惠和补贴。免税。 这个高收入的标准在辽东是每年家庭总收入两万元,这会儿基本上没有多少职工能达到。 这会儿还有折旧费,按每年百分之二计算。就是按房龄每年递减成交价格的百分之二。三十年减免最高是百分之二十。 如果购房者一次性以现金支付房款的,根据现行的政策性贷款利率与银行存款利率差给予适当的付款折扣。 辽东是一次性折扣百分之二十。。 如果分期付款的,五年内不得出售,出租。 反正这么杂七杂八的一路算下来,张铁军挑的这个小两百平的门市房只需要支付六万七千块。 到是还有一些优惠补贴什么的,硬要是弄也不是不行,但是那弄就有点过于不要脸了。张铁军必竟不是地方干部,真是做不到。 就这政策,就问你歪瑞不歪瑞?哈拉少不哈拉少?真的是相当人性化,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考虑的周到又细致。 徐熙凤没带身份证,但这不是问题,这不就坐在公安局里嘛,直接调个户籍档案就行了,小姜和栾所长去办手续。 这个手续就相当简单,去房产所填几张表,栾所长给开个房产证公章一盖就搞定。 张铁军直接给李局长扔了十万块钱,不能让人家白帮这个忙,也是不欠人情的意思。 情分是情分,人情是人情,这个是必须分清楚的。 第836章 泼天大誓 办完事情,拿着还热乎的房产证和钥匙从分局出来,徐熙凤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似的。 姜指导陪着两个人一起出来。 张铁军也没有格外的感谢他,但是这事儿办下来比格外感谢还得劲儿,从这往后姜指导在分局那也是有金身的人了。 回到一号门面,打开门进去。 这大门装的是子母防撬门,质量杠杠的,只要自己在里面再加装一道木门防寒就行了。 这一片儿的暖气是和区政府联通的,冬天那气儿嘎嘎足,都得开窗子散热才行,其实防不防寒的基本上也不用太考虑。 门市里面相当于楼上的三户,有三个卫生间,不过结构上有些改动,是五个房间一个客厅,都相当大,厨房都有小二十平。 张铁军在里面转了一圈,点点头:“结构上基本上不用动什么了,铺个地板地砖,换个灯就行,卫生间可以改个马桶。” “不要,”徐熙凤往卫生间里看了看,小声对张铁军说:“马桶不好,拉不出来。”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被徐熙凤捶了两下。 矿区这会儿不准铺设煤气管道,都是用液化罐,换罐的地方就在小区边上,特别方便。 “行,事情搞定,然后你就自己安排装修搬家吧,我就不管了,”张铁军扭头对姜指导说:“姜哥,我就不说谢谢了啊,以后有时间去京城找我玩儿。” “我也没帮上啥,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姜指导是个明白事儿的:“那我就回去了,有事儿你再打电话。” “行,那你忙。”张铁军把私人名片给了姜指导一张,把人送到门口。 “妈妈,这是哪呀?这里好大呀。”小丫蛋儿这屋看看那屋看看,跑的小脸红扑扑的,抱着徐熙凤的大腿问。 “这是咱家,以后咱就搬这来住行不?边上就有幼儿园。” “行,我看行。真的假的?” “真的,你老姨夫给咱弄的房子的,你谢谢他不?” “要谢。等我长大了给他买猪头肉。”小家伙举了举小拳头,发了个泼天大誓。 “那我可有的等了。”张铁军笑起来。 “厕所太多了,不能改呀?”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 “不能,楼上是三户,你改了楼上怎么办?多点方便,着急忙的不用排队,你可以把一个专门弄来洗澡,装个热水器。” “那可挺好,不用去大澡堂子挤巴。这边上有澡堂子没?” “有,就在后面,区里的,到时候你就找姜哥要票就行,平时有什么事儿就找他,不用客气。” “不给你添麻烦哪?”徐熙凤看着张铁军的眼神儿有点水汪汪的,这大房子把她弄的相当兴奋。 “不怕,他能给我添什么麻烦?我和市局李局长关系不错,他是借光。”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凤:“但是咱们有言在先哈,咱们不受气不受熊,但是也不能乍乍乎乎的欺负人,听见没? 遵纪守法讲道理,我对你们就这一个要求。想干什么,缺钱了就来找我,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为了这个干点啥犯不上。” “嗯,我听你的,不给你惹麻烦。” “不是怕麻烦,只要咱们占理就不怕,我就怕你们感觉能行了为所欲为,明白不?” “不能,我可不是那种人。放心吧,我懂。” “嗯,走吧,去站前逛逛,这边我让人联系你过来给你装修一下,弄好了再搬。” “麻烦不?” “咱家自己的施工队,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就和他们说,不太离谱的都行。家具我也让他们给你配全,电器你自己去买吧。” “行。是不是得不少钱?” “咱家不差钱儿,你们使劲花都没有我挣的快。” 这个还真不是吹的,这会儿银行的存款利率本身就高,张铁军什么也不干一天就有至少几十万进账,以这个时候的物价来说那真是可以随便花。 一天几套房完全不是问题。 “那你咋那么有钱呢?” “挣的呗,从国外挣回来的。” “那也是你的钱。” “钱这方面你不用多心,只要是正当花都不是事儿,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了。走吧,去站前。” “去嘎哈去?”小丫蛋儿仰着小脸儿问。 “去给你买新衣服,要不要?”张铁军在小脸上摸了摸。 “要,行。”小丫头是真不客气,痛快的点了点头,喜笑颜开的小模样。 “你到是不客气。”徐熙凤在女儿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要尿尿。”小丫头拽了拽妈妈的衣襟:“去哪?” “哪个都行。”徐熙凤带着孩子走到卫生间,帮她打开灯。 李树生去了门外发动车,徐熙凤往门口那边看了看,伸手抱住张铁军把脸凑过来实实在在的亲了一口,顿了顿,又亲一口。 张铁军吓了一跳,又怕孩子在厕所里听见,就生受了,用眼睛问徐熙凤:你啥情况? “高兴。”徐熙凤笑起来:“不知道怎么好了,想谢谢你。以后你对老丫好点就行。” “这不是废话嘛,她是我媳妇儿,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对我也好。”徐熙凤使劲抱了抱张铁军,又亲了一下,松开手去给女儿擦屁屁。 三个人锁了门出来上车,去了站前。 这会儿和张铁军坐在后座上徐熙凤就不那么别扭了,偷偷伸手过来握着张铁军的手,身子也靠了过来。 这娘们确实是高兴过头了有点儿,心里的激动兴奋无处发泄。 怎么办?自己大姨姐。……到也不是外人。 来到站前,停在站前广场上。 “这是换牌子啦?”张铁军一下车,那个黑车司机和给张铁军拉过白菜的小郭就一起凑了过来。张铁军这辆公爵王已经换了军牌。 “你是不是有一阵子没回来了?现在在哪?”小郭问了一句。 “在京城,现在生意好不?”张铁军把丫蛋抱下来。 “凑和事儿呗,你工作调到京城去啦?”小郭打量了徐熙凤一眼。 “嗯。”张铁军答应了一声:“我们去楼上。” “行行,你忙,有时间过来唠嗑。” “有时间吧。”张铁军冲他俩点点头,抱着孩子带着徐熙凤往农贸大厅去,李树生跟在后面。 “现在这小子是真牛逼了。”黑车司机感慨了一声:“这才几年儿。” “原来人家也牛逼。” 今天是礼拜天,市场里的人比平时要多不少,正好又是换季,感觉相当热闹。确实是换季,东北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徐大个今天在,看见张铁军惊喜的喊了一声:“铁军儿,你啥前回来的?” “上午,回来办点事儿,生意好不?” “还行,借你光呗。”徐大个呲着大白牙笑,看了看张铁军怀里的丫蛋儿,打量了一眼徐熙凤:“这是要干啥呀?” “这是我大姨子,她家丫头,就过来转转,挺长时间没回来了。” “你确实挺长时间没回来了,现在在哪呢?” “我调京城去了,以后要是去京城玩给我打电话。” “你结婚啦?” “没呢,岁数不够。我到是想。” “结婚千万通知一声,你结婚我要是不去那就太不对劲儿了。” “行,看情况吧,估计是不会办,到时候具体看。” “你办不办的,咱们自己人怎么也得弄一顿,你说是不?” “那就弄一顿。你忙吧,我们进里面。” 转过来,就到了郑莹她们这边儿,郑莹和她家二双还有孩子都在,和两个宋三妹在那叽叽喳喳。 “铁军。”宋三妹儿叫了一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二双。 “都挺好呗?”张铁军抱着孩子走过来,冲二双点了点头。 宋三妹有点发愣,看了看丫蛋儿,又看了看跟在张铁军身后的徐熙凤:“你是徐熙凤吧?你俩怎么弄一起去了?你现在干什么呢?” “是我。”徐熙凤点点头:“你在这卖衣服呀?” “帮我小姑子卖。你俩这是?” “他是我妹夫,今天回来到我家看看,你们认识啊?” “妈哟,他成了你妹夫啊?”宋三妹瞪了瞪眼睛:“那你家可是逮着了。这摊子原来就是他的,最开始那时候,还有里面商行原来都是。” 郑莹暗搓搓的瞪张铁军,张铁军冲她笑了笑,看了看她腿边上的孩子:“都这么大了,长的挺像你的。” “我儿子不像我还能像你呀?”这个虎玩艺儿,这辈子估计也改不了了,就这德兴。 另外一个宋三妹站在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在那自己找乐儿,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八卦之光。 “你俩认识?”张铁军问宋三妹和徐熙凤。 “我俩是同学,不在一个班。”宋三妹说:“毕业以后到是没怎么见了,她都没怎么变样。” “还不是变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家孩子多大?”徐熙凤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 “我儿子都六岁了呗,可哪跑了。” “那咱俩差不多。” “走吧,进里面看看。”张铁军抱着孩子往里面走:“你们忙吧。” “那我先过去了啊,哪天再唠。”徐熙凤冲宋三妹摆摆手。 郑莹在一边撇了撇嘴,出了一口长气。 “小明。” 小明和刘婷在收银台那说话,张铁军喊了一声。 “我靠,你咋回来了呢?这谁孩子?” “我大姨子,这个,这是她家丫蛋儿。叫叔叔。” 丫蛋就叫了一声,大眼睛打量着小明和刘婷,小手指了指:“她大肚子了,有小孩儿了。” 张铁军这才注意到刘婷的肚子,可不是嘛,这会儿穿的少,肚子相当明显了:“这是几个月了?你俩这速度有点太快了吧?” 刘婷脸上有点红,笑着摸了摸自己肚子:“有五个月了,到时候你回来呗?” “那必须得回来,”小明说:“这个干爸他肯定跑不了。”看了看李树生。 “你叫李哥,我警卫员。” “李哥好。”小明笑着叫了一声,给李树生递了根烟:“铁军你现在在哪去了?” “我调到京城了,在总政,以后估计回来的机会不多,等你们去京城找我玩吧,时间到是有的是,提前打个电话就行。” “升啦?”小明小声问。 “算是吧,提了一级,在中纪委挂了个巡视专员。其实没啥变化。” “那以后有什么贪官污吏的就和你汇报就行了呗?” “嗯,这个行。”张铁军往里面看了看:“现在生意怎么样?” “凑合吧,夏天就这样呗,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夏季服装的利润照比冬天要差一大块。 “去给她娘俩配几身儿,里外都要,鞋也配上。” 第837章 能天天吃右不? 小明让刘婷带着徐熙凤娘俩去试衣服,自己在这边陪着张铁军说话。 “哎,外面那个,二双他媳妇儿,是不是你相好?” “是啊,你不知道?” “我去哪知道?你又没和我说过,不过我猜出来了,她问我好几次和你联系没。现在啥情况?” “就当朋友呗,有啥事你能帮就帮帮。现在……也就这样了呗,我也没时间回来,她也不可能跟着我走的,过去就过去了。” “长的确实行,就是感觉有点虎。” “呵呵,嗯,她那性子确实有点猛。你现在还去跳舞不了?” “早就不去了,现在婷婷又怀上了,我还扯啥?也没有时间。再说那,我妈不得打死我?等过阵子我俩去京城找你去。” “能行?她这挺着肚子你不怕呀?” “没事儿吧?” “你还是别折腾了,等生完再说吧,有点啥情况后悔也晚了。” “你这个大姨子是从哪来的?你对象不是姓周那个吗?” “另外一个,铁山的,原来初中我同桌。” “我婶儿知道不?” “知道,你别让你爸知道就行。” “那她们互相知道不?以后咋整啊?” “知道。我牛逼不?” “这个是真牛逼,操的了,不服不行。那以后结婚咋整?和谁不和谁?不得打架呀?” “不能,”张铁军摇摇头:“孩子都生了,我现在俩儿子一个女儿,都可哪跑了,将来再要一个女儿,正好。” “真基巴……服,羡慕。……不是,俩儿子一个女儿?你几个呀?” 张铁军比了个四,挑着眉毛满脸的得瑟,把小明羡慕的眼睛都蓝了,吭哧半天:“你基巴也不怕肾虚,靠的了,营养能跟得上吗?” “就问你牛不牛逼,嫉不嫉妒。” “这个是真眼气,学不来呀,你也悠着点儿吧,别基巴玩大发了再。” “不能,这她几个了,以前扯巴的总得负责,你可别和我学。” “累不?” “有一点儿。” 两个人贼眉鼠眼的在那贱笑起来。 “老姨夫,好看不?”丫蛋穿着新衣服跑过来问。 “好看。” 小丫头已经知道美丑了,美滋滋的摸着身上的新衣服在那美。 “你和这些大姨子没啥吧?”小明小声问。 “有点忙活不过来。” “特么早晚累死你。” 张铁军看了看他,哥们啊,我和你大姨子到是整挺好,估计你是没啥机会了。这话是真不能说。 刘婷都是挑着手里最好的东西给这娘俩拿,审美也在线,搭配的几身都挺舒服的,合适。张铁军看了也挺满意,直接付了钱。 给徐熙凤里外配了五身,小丫头太小了,就拿了两身替换的。她长的快,明年就该不能穿了。 等从商行出来,郑莹和二双已经没在摊子上了,张铁军和宋三妹打了个招呼直接下了楼。 “这里感觉生意挺好的,你怎么不要了呢?”徐熙凤问了一句。 “干不过来,再说也就那样吧。以后你再买衣服去市里,去东方商场,那个是我的,我妹妹帮我管着。” “你真厉害。这个小明和你关系好啊?” “老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了,你要是想去市里住也行,那边还有房子,我给你拿一套。” “先不了,这都不知道怎么弄呢。” 出来也没坐车,直接从农贸穿到后街这边,张铁军到工行给徐熙凤办了张卡,往里面存了二十万块钱。 “这是给你的压腰儿,你自己收着,该花花心里有点数就行,明白吧?别傻乎乎的。” “你才傻呢,我知道。” “嗯,心里有数就行,以后缺钱就给老丫给我打电话,日子过舒服了就行,不用太拼,没事了就出去转转,旅游,带孩子开开眼界。” 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这钱能和老丫说呀?” “能,你大大方方的,说的像咱俩怎么的了似的。不是不想给你多,先慢慢适应,钱保准是管够你们花。” “也用不着,有吃有穿就行呗。” “吃好穿好,别舍不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开心点儿比什么都强。社会上有事儿你就找老姜,啥也不用受着。” 徐熙凤就开心的笑起来:“我胆可小了,那以后就谁也不用怕了呗?”行吧,你长的好看,你说啥是啥。 “嗯,你别去欺负人就行,其他的有我,谁也不用怕。保护好自己。” “那能天天吃右不?”小丫蛋拍着徐熙凤的大腿问。 “你就知道吃。”徐熙凤在女儿小脸上拧了一把,小丫头皱着鼻子笑起来:“好吃呗,不香啊?你不想啊?”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吧,送你们回去,我也该回市里了,明天去大连。” “你就直接走啦?” “嗯,大连那边有事儿,然后我就直接回京城了,老丫月子还没坐完呢。” “……满月了吧?这都十号了。不是上个月生的吗?” “我妈说坐满五十天才行,好好养一养。” 徐熙凤就皱鼻子:“真好,我怎么就趟不着这样的婆婆呢?我婆婆到也不是对我不好,反正,差那么点意思。” “这个也得看具体情况,家庭条件什么的,不要比。我感觉你婆婆应该还行吧?” “到是还行,对我和孩子也挺好吧。也是。到是不怎么偏心。” “我奶总嘟囔我妈,说她懒。懒蛋子。”小丫头揭亲妈的老底儿。 徐熙凤脸就一红:“我怎么懒了?是没给你吃还是不给你洗?” “我奶说的,你找我奶去呗,看她骂你不。” 徐熙凤就去揪女儿的脸:“你到底是哪伙的?啊?哪伙的?”小丫头嘻嘻哈哈的躲。 “走吧。”张铁军把丫蛋抱起来。 “那,你就直接回啦?”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心里就特别后悔带着孩子下来了。 “以后时间长着呢。” “妈,咱们去看小姨呗?好不好?坐大火车去。我都没坐过大火车呢,你和我爸总说带我坐带我坐,从来说话也不算个数。” “以后带你坐。” “这次不行呗?” “咱们不得收拾屋搬家嘛,你不想住新的大房子啊?”徐熙凤当然想了,可是不能,成年人的无奈就是来自于这了,得服从现实。 “想。那房子好大呀。”小丫头就点头。 几个人过了马路,顺着邮电局堵头过来往站前走。 这边人就多了,从天桥那边过来的人和要往天桥去的都从这里走,一条街街口那里店铺也多,买东西的卖东西的看热闹的路过的。 十字路口本来就不大,这公儿马路也不宽,挤的不像个样。 张铁军抱着孩子从人群里穿过来,进了邮电局。 “来这干啥?” “老丫让给你家里装台电话,以后联系方便一点儿。” 这里面人也不少,张铁军就这么抱着孩子去了柜台边上,给徐熙凤买了台bb机,然后交费安装电话,单子让徐熙凤照着房本填。 区政府那边的电话线路多,又是在马路边上,好装,不用等太久,就没想着去找熟人。 这会儿装一部电话连工带料三千五,张铁军又直接给预存了一千五的电话费,交了五千块钱。 话机是直接选的,有几个颜色,可以先拿回家去。 徐熙凤和王曼妮石头剪子布,最后王曼妮同志胜出,选了个红色的话机。 徐熙凤喜欢黑色的,有点不开心,可是输了就是输了,和丫蛋商量也没行。只能认赌服输。 留了徐熙凤的传呼号,安装的时候会提前呼她,她到时候拿着话机去房子等着就行了。 “不和你好了。”走到门口,徐熙凤看着女儿抱着话机就生气,转过头去不搭理她。 “我和你好,我和你最最好了,天下第一好。”小丫头心满意足,哄着亲妈。 门口这地方有点挤,进来的出去的混成一团,正往外走,徐熙凤突然惊叫了一声,就往张铁军身边躲:“你干啥呀?”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他摸我,臭不要脸的。” “你骂谁呢?给你点逼脸了是不?” 边上的人歘一下子就散开了,挤的不要不要的门口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的,露出光洁的水磨石地面来。 “你怎么不回家摸你妈去?臭不要脸的,耍流氓你还有理啦?” “特么打扮的骚么哄眼的不就是给人槽的吗?摸你一下是给你脸,知道不?知道我谁不?麻了个鄙的,敢骂我,我弄死你信不?” 徐熙凤这会儿穿的是新买的套裙儿,很垂很透气的那种丝织面料,配上她的身材模样,那真是相当的打眼了。 就是一个字,漂亮。 她长相上实际略逊于徐熙霞,但是少妇的那种勾心动魄的味道足以弥补了这点差距,而且还有胜出。 这个男的张铁军认识,还挺熟,就是选厂的,选厂这会儿最大的地痞,王二。他具体叫啥谁也不知道。 就是在张家小店对面开饭店那个大赖子。 这会儿满身酒气黑脸通红,吊眉斜眼肆无忌惮的看着徐熙凤。 “王二你现在这么能耐吗?”张铁军抱住怀里有点怕的小丫蛋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王二这才偏头看了看张铁军,屈了屈眼睛:“铁军儿是不?怎么的?你想干哪?现在有俩糟钱儿能耐了呗?” 徐熙凤躲到张铁军身后,拉了拉他:“要不走吧,他喝大了。” “我槽,你相好的呗?这个瞅着特么得劲儿,介绍介绍呗。”王二又看向徐熙凤:“住哪的呀?我还,我还真没见过。 让我弄一下,给你钱。”他耸了耸胯骨:“嘎嘎得劲儿。哥不差钱儿,有吃有喝有地位懂不?你打听打听我王二是谁。” “他摸你哪了?”张铁军小声问徐熙凤。 “摸我这。”徐熙霞摸了摸屁股。 “舒服不?”王二笑起来,把手指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哥保让你得劲儿。” “弄外面去。”张铁军让李树生动手。 几个人正好堵在大门口,里外都是人在围着看。 李树生就等着这句话呢,一伸手就扯住了王二的脖领子,没怎么使劲儿就给提拎起来了。老虚了,还瘦,真没啥重量。 他就是靠无赖胡搅蛮缠混的,真打架他啥也不是,仗着的就是别人也不敢弄死他,他也不怕进去,派出所也敢闹,就这么出名了。 天天揣着两把菜刀,也从来没听说过他砍了谁,就是磨,缠着折腾。 别人谁也不是打不过他,都是被他这个性子给磨倒了,真心扯不起,都绕着他走。谁有那个时间天天陪着他折腾啊? 又不能打死。 拎出来到外面,李树生手上使劲,直接把王二给摔在了墙根上。 第838章 莫要激动哈 李树生没留力气,摔的咵叽一声。 “我槽你麻的。”王二挣扎了两下都没站起来,喘了两口气才扶着墙起来:“干我是不?我特么弄死你们。 铁军是吧?牛逼是吧?槽特么你家那破店也别基巴开了。” 他从后屁兜里抽出来菜刀,颤颤巍巍的指向李树生和张铁军:“没完,知道不?特么山上山下还没谁敢和我支把。” 李树生也是知道这是个什么玩艺儿了,扭头看张铁军。怎么弄?这是块牛皮糖啊。 张铁军扬了扬下巴。干他。不是打不服吗?试试呗。 李树生屈了屈眼睛,感觉自己被污辱了。这特么和这么个玩艺儿动手太特么憋屈,简直是有辱人格有辱军格。 “能行吗?要不算了吧?以后缠上扯不清了。”徐熙凤在张铁军身后小声和他说话。对这些赖子她也是知道一些的,知道是什么玩艺儿。 张铁军皱了皱眉,忽然想起来点事儿。 六月十号。 上辈子,九四年的时候,他六月份工伤伤了手,在南山职工医院住了小半年,一直住到年底。 他记着就是这么个时候,王二就在他住的病房隔壁,强奸了一个女患者,当时他们在这屋都听着动静。 但是说实话,谁也管不起。 那个女的是选厂大集体的,长的特别漂亮,被压断了一条腿,右腿从大腿中间截了肢。 这时候又不像后来谁都有手机,电话都不好找。主要是报警也没用,就算报警她也不敢承认,没几天他又回来了。 弄不好反而害了这个女的。这种滚刀肉警察也没啥办法。 “来呀,麻了个鄙的。”王二举着菜刀往前走了一步,他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没有人敢和他硬碰,在这一块他就是无敌的,相当拿捏。 李树生看了看张铁军,在腰上摸了一下。能干他不? 张铁军点点头,拉着徐熙凤往后退了一步,把小丫头的脸扭过来让她往车站那边看:“丫蛋认识那几个字不?” “坏蛋。”小丫头脸上全是担心,抓着张铁军的手。 “没事儿,把他抓起来。” “能吗?” “能。咱不看他。” “把刀放下。”李树生命令了一声。 “来干我,干不死我我就弄死你,来,不牛逼吗?”王二才不信这个邪,又往前顶了一步。 “警告你。三个数,放下菜刀。”李树生右手摸到腰上:“一。” “二,三,四,五六七八。我槽你妈,吓唬谁呢?” “我也会查数。”小丫头小声嘟囔,张铁军笑起来,在小丫头小脸上亲了亲:“那丫蛋真厉害。” “嗯,我老聪明了,我,我奶都夸我。” 徐熙凤抓着张铁军的衣襟,不敢看还忍不住,侧着脸看着王二,一脸的担心。 然后他就看到李树生拔出了枪:“再说一遍,放下菜刀,我有权直接击毙你,不要自误。” “妈呀。”徐熙凤手上一紧,张铁军呲了呲牙:“姐,你抓的是我的肉啊,疼。” “他他,他,枪。” “昂,我也有。你松手,疼啊。” 小丫头够着往下面看,没心没肺的笑了:“我妈掐你啦?她掐你啦?” 边上看热闹的轰一下子就跑了,跑的远远的,继续看。 “我槽。”王二不屑的撇了撇嘴,抖了抖菜刀:“来,干死我,我特么没见过怎么的?敢打不?照这来,你不打我我砍死你。” 他太知道这个了,警察哪有敢随便开枪的?都是特么吓唬人,枪里有没有子弹都不好说,就算有他也不敢开。 那不得记大过呀?吓唬谁呢? 要是直接上来动手还真说不上结果,毕竟他也不敢真砍,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但是这一拔枪他就乐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特么怕了,爷又要牛逼了。 啪。 比放屁也大不了多少的一声脆响,王二就感觉自己腿上一木,瞬间没了知觉。他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裤子破了个洞。出血了。 边上看热闹的人跑的更远了,这回是害怕了,但是更激动了。 徐熙凤看见了,一捂嘴。张铁军用一只手抱住孩子,另外一只手抓住徐熙凤的手:“我说你松开呀,抓青啦。” 啪。 王二不受控制的再次摔倒,菜刀也掉了,两条腿都失去了知觉,血喷出来。 他害怕了,慌了。 李树生过去踢开菜刀,把枪顶在王二的脑门上:“骂,接着骂。” “送我上医院快,我服了。”王二按着两条腿喊:“我服了行不?” 李树生收起枪,也算是出了气了,招手叫跑出来看热闹的邮电的职工:“你去打电话报警。” “有人打了。你是警察呀?” “对,我是警察,都不要怕。有绳子没?” “有,我给你拿。” 徐熙凤紧紧的握着张铁军握着她手的手,想看又不敢看不敢看又忍不住的样子往那边瞄:“出血了,他站不起来了。” “啥?”小丫头爬到张铁军肩头上往那边看:“把坏蛋打倒了,咱们胜利了也。打洗他,坏蛋。大坏蛋。” 张铁军一只手也控制不住孩子看,无奈的看了徐熙凤一眼。 警察很快就过来了,中心派所离这也就是不到一百米远,十几秒的事儿,一听电话说这边有人开枪,嗷嗷的就冲过来了。 “高哥。”张铁军喊了一声。 “铁军儿?怎么回事儿?” “选厂王二,喝点酒耍流氓,然后拿把菜刀要砍我。” “我槽,这不特么找死吗?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我警卫员开的枪。把人弄回去吧,然后你去职工医院外科,有个截肢的女工姓马,据我知道前几天王二把他强奸了。” “行,你没事儿就行。”高所长看了看王二:“怎么弄?” “毙了吧,留着也是祸害。”李树生说:“要不是这会儿人太多我就直接击毙了,怕吓着人。” “你们看着办吧。”张铁军握了握徐熙凤的手:“这是高哥,中心所的所长。高哥,这是我大姨姐,过几天就搬到区政府门口安置房那边了。” “行,”高所看了看徐熙凤:“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警察叔叔,”小丫蛋叫了一声:“那有坏蛋,欺负我妈妈,快抓他吧,要不跑啦。” “跑不了,我把他抓起来。”高所冲丫蛋笑了笑,对张铁军说:“得去走个程序,有时间没?” “走吧。我开车过来。”张铁军点点头。 话说也是倒霉催的,自从高所来中心所当了所长,两次因枪出警都是因为张铁军。 把王二的两条腿用绳子简单绑扎一下,两个民警拖着他回了派出所,菜刀做为物证也捡回去了,张铁军他们三个带着孩子和高所开车来到派所楼下。 站前广场那边警察一走就沸腾了,也不管是来干什么的都围着那一滩血看的津津有味儿,说的唾沫直飞。也不知道激动个啥。 小郭叼着烟,和那黑车司机站在外围卖呆。 “他现在是干什么玩艺儿的呢?” “那去哪知道去,反正牛逼了呗。嘎嘎牛逼。” “那个说是他警卫员是不?” “嗯,我听着也是,带着警卫员还配枪,那得牛逼到啥程度?” “关键是人家敢开呀,警察敢哪?那就不是一般的牛逼了。王二这也是到头了,自己作的。” “该,这个玩艺儿早就应该有人收拾他了。” “你不是跟他挺好的吗?” “说的像你不认识似的,他那个人仗义,不装逼,跟谁都能处的挺好的。” 派出所。 张铁军在高所办公室,说:“高哥,这事儿能悄悄办了不?感觉通报的话不太好。” “怎么呢?”高所在那写问询,也不用问,就是默写一份儿,最后让李树生签个名儿就行了。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我现在……位置有点高,通报的话怕是影响有点大,咱们市局这刚刚上了新闻报纸,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你现在具体干什么呢?”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可不是和你装逼啊,我现在提了中将,挂着七个职务,实职是总政高级巡视专员,中纪委巡视专员。 总政军宣部副部长,军部科学院政工部副部长。 虚职是国家工业船舶改革综合领导办公室副主任,国家农业农村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国家经济体制改革联席会议联络人。” 其实说是虚职也不对,这三个职务的权限和权力更大,只是不在编制,属于临时机构,所以才这么说。 “以前我挂在沈阳军区,什么事儿都好说,现在的话影响就有点太大了,”张铁军给高所递了根烟:“放在平时也没什么,这不正好市局在立典型嘛。” “我操。”高所接烟的手都有点颤抖,不是怕,是激动的,后面三个所谓虚职的意义他太明白了:“兄弟,你这,领导人了呀。” “还不是我?但是这事儿就有点麻烦了,也是倒霉催的,赶在这个节骨眼遇上了。” 徐熙凤抱着丫蛋坐在一边看着张铁军,眼中异彩闪动。 高所想了想,出去安排了一下。 再回来,这事儿就变成了,在张铁军同志的指导下,矿区中心所完成了一次恶性强奸案的破获,因为案犯持刀负隅顽抗,被高所开枪击伤。 完美。 派去南山职工医院的民警很快就拿回了马丽的证词,至于是怎么说动的她那就不用细问了。 在矿区纵横了十几年的大赖子王二宣布划上句号,成为矿区分局全力狠抓综合治安的力证。 张铁军给李局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和他说了一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王二连着卷宗被当即送去了市局。子弹还没取呢。 不过也是无所谓了,这家伙活不过这几天。 “你能待几天不?”处理完事情,高所问了一句。 “待不了,我就是回来安排我姐,以后让她帮我管着南山电影院那儿,反正有事你们就麻烦一下吧。” “那指定的,这个你放心,我明天在那设个治安点儿。” “嗯,那就多谢了。李局那边和我关系不错,以后没事你多去汇报。那我们就回了,出来半天了。” 高所把几个人送出来,亲自给拉开车门。 “妈呀,像做梦似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徐熙凤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张铁军看,越看这妹夫感觉越帅气。 在下面悄悄的抓住了张铁军的手。 “姐,莫要激动哈,我是你妹夫。” “嗯。那你什么时候还回来不?” “肯定要回,我爸妈还在市里呢,等我安排一下,给你们也在市里弄套房子,放你名下。” 第839章 太揪心了 把徐熙凤和王曼妮送回家。 因为王二这事儿,回来的稍微有点晚,王曼妮的爸爸已经在家里了。还有她奶奶。 王曼妮的爸爸在做饭,她奶奶站在一边剥着小葱碎碎叨叨。 “奶奶,爸。”王曼妮从张铁军的怀里出溜下去一溜烟跑了过去:“爸,猜我今天嘎哈了?” 王志刚看了看女儿,转头看了看走进院子的徐熙凤和张铁军:“嘎哈了?” “你猜猜呗,你肯定猜不出来。奶你也猜。” “这是老丫对象,叫张铁军。铁军这是丫蛋她爸,王志刚。这是我婆婆。”徐熙凤给两个男人介绍了一下。 “姐夫。”张铁军抬手和王志刚打了个招呼:“这是在做饭啊?” “你好。”王志刚点点头:“马上哈,先找地方坐。在院里弄省着有油烟,这屋通风不太咋地,当初没弄好。” 他亲妈在边上翻了他一眼:“没弄好你也住了这么多年了,有能耐自己找房子去。嫌这嫌那的一天天。” “我可没说我嫌啊,别上纲上线,”王志刚也不在意老妈嘟囔,笑着说:“我说差啦?弄个菜油烟半天都出不去。” “还漏,一下雨俺家屋里就得摆那老些盆儿,关键吧,还找不着漏的地方,去哪说理去?”王曼妮跷脚往锅里看了看,撇了撇小嘴儿。 “就你话多。”老太太往孙女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打死你得了,都白对你好了。” “我说实话还不行啊?我也妹说你们对我不好啊。” 这房子就是破烂砖头砌起来的,上面铺着石棉瓦,石棉瓦上面又压着些塑料布和油毡纸,看样子就没少折腾。 石棉瓦这东西是工业用瓦,就不适合拿来盖房子,不耐用还太薄,太阳晒时间长了就容易出问题。 找不到哪里漏属于正常情况,合情合理。 不过它便宜,而且从厂里就能要出来,这边不少人家砌房子都是用的它,至于漏不漏就得看命了,也有不漏的。 张铁军家原来的仓房上面就是铺的这个,厂里统一给铺的,也漏,年年雨季都得上去修修,修不修好另说,心里这关肯定是过了。 “怎么去了一天?”王曼妮的奶奶看了看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问了徐熙凤一句。 “奶,我告诉你。”小丫蛋扯了扯老太太的衣服襟:“我老姨夫带俺俩去南山了,看那个菜市场还有电影院。 完了吧,还去了公安局,和局长爷爷聊天来着,完了就弄了个大房子,可大了。 完了还给我和我妈买衣裳,你看好看不?”她扯着自己的衣襟扭了扭:“好看吧?买了好几套呢,我妈买的更多。” 老王太太低头看了看:“买衣裳啦?” 王志刚就抬头看媳妇儿:“什么房子?” “大房子。”丫蛋比手划脚的激动:“可大可大了。完了吧,咱家还装电话了,我挑的红色的,我和妈妈钉钢锤我赢了。 还有坏蛋摸我妈屁股,爸,我妈骂他他就拿刀要砍人,可吓人了。” 王志刚手里的铲子就摔到了锅里:“谁呀?在哪?” “抓起来啦,”小丫头拍了拍爸爸的大腿让他消气儿:“李叔叔拿枪打他了,然后来了好些警察叔叔,把他抓走了,我老姨夫喊的人。” “选厂的王二,”张铁军说:“喝了点酒,送市局去了,估计是回不来了。” “李叔叔说把他枪毙了。”小丫蛋比了个开枪的姿势,回头去找李树生:“李叔叔,我能打枪不?打坏蛋。” “那得问你老姨夫,我说了不算。”李树生站在后面,回了小丫头一句。他还挺稀罕这个小丫头的,这小嘴,叭叭的。 “这是铁军的警卫员,你叫李哥。”徐熙凤给自家爷们介绍了一下:“他用枪把王二给打了,特解气。” “谢谢啊。”王志刚冲张铁军和李树生点了点头,往李树生腰上看了看:“你们还带枪啊?能给我看看不?” 老王太太拍了儿子一巴掌:“弄你的菜,什么都想打听。丫蛋给搬凳子,让你姨夫坐。” “不了不了,”张铁军摆摆手:“我得回市里,这都有点晚了,那你们一家人唠吧,我就回去了,回去还有事儿。” “别呀,吃了饭再走,好不容易来一回。”老太太笑着留客。 “真不了,下次。姐,南山那边就交给你了哈,赶紧收拾搬家,有事你就打电话。” “行,我努力吧。”徐熙凤皱了皱鼻子,感觉有点压力,还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张铁军走。 “得了,走了,大娘再见,姐夫。咱们下次有时间再唠。” “我呢?还有我呢?”丫蛋不干了。 “嗯,还有你,白白,下次来老姨家里玩儿。” “白白。我到是想去,唉呀,愁的慌。”小家伙摇了摇头,人小没人权哪。 徐熙凤转身又把张铁军送出来:“那你,还啥时候回来不?” “那就得等年底了。” “那你年底回来给我打个电话呗?” “行。”张铁军看了看她,摆摆手上了车。 等徐熙凤回到院子,王志刚刚把菜盛出来关了灶火:“走啦?这扯不扯的,我这正好又在做饭,应该留人家一下。” “他也不差这一顿饭。”徐熙凤把今天买的东西往屋里拎。 “买了这么多?花了多少钱呐?” “没花你钱。” “我老姨夫给买的,他可有钱了跟你说爸,可好了。” “刚才说什么房子?”老太太站在门口问徐熙凤。 “新房子,可大了,有三个厕所。”丫蛋比划着抢话。 徐熙凤把东西放到炕上,从里面找出来房产证递给婆婆:“铁军给我买了套门面,让我和志刚搬下去住,就在区政府门口。” “门面哪?能住人吗?”老王太太接过房本看。 “能,就是可以当门面用,有自己的大门,我感觉挺好的,有小两百平,新楼。” “就区政府门口那?”王志刚也凑过来看,看到上面写着的是媳妇儿的名字。 “嗯,道口第一家,他说以后咱们不想在那住了还可以当门市租出去。” “多少钱?”王志刚看了看媳妇儿。 “他给拿了十万,房子说的是六万七好像,区局李局长给办的。那房子是区房产所的。对了,铁军说让我去帮他管市场,就在南山。” “电影院那?” “嗯,连电影院那一整片都是他的,让我去给看着,一个月给我开一千五。” 王志刚眨巴眨巴眼睛:“那,咱家这就算发了呗?你这妹夫可以呀,太可以了,够意思,以后你妹妹就是我亲妹妹。” 徐熙凤撇了撇嘴:“用你认亲,我妹妹还不乐意呢。” “咱妹夫是干什么的呀?这有点牛逼呀。” “他是中将,在中央,反正听李局长和高所长说,他官不小,又是啥军部又是中纪委的,我也没好意思问。 他去分局,那个李局长都激动的冒汗了。他和中心所那个高所长是朋友,让我以后有事就找他,还有安全科的姜科长。” “我老姨夫还说要在市里给咱家一套房子呢。”丫蛋爬到炕上摆弄自己的新衣服,接了一句。 王志刚舔了舔嘴唇:“我操,这特么的……看上你啦?” “滚你麻鄙的,”徐熙凤瞪了他一眼:“我到是巴不得的。市里房子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呢,等我问问老丫。” “是得问问。”王志刚笑嘻嘻的坐下来,翻了翻徐熙凤的新衣服:“都是好东西,真舍得花钱,这得不少钱吧?” “六千多,加我的一起。我就两套。”丫蛋噘了噘嘴:“都是给我妈买的。对了,我老姨夫还给我妈办银行卡了呢,是不妈?” 要说这孩子太聪明了记性太好了好像也不太好,太麻烦了,有点啥事儿是真得躲着她才行。 “我觉得那个钱咱们现在不能动,”徐熙凤说:“我也没打算动,等我问问老丫的吧。我有点怕铁军,也不敢反驳。” “给了多少啊?”老王太太没忍住,问了一句。 “二十万。” “妈哟。”老太太拍了拍颇有规模的胸脯:“这也太大方了这。”看了儿媳妇一眼,这不是真看上自家媳妇了吧? “在他们眼里到是不多,” 徐熙凤说:“老丫给我爸前后就拿了三十万,还有市里一套房子,让我爸和我哥自己干点什么。我就是感觉不太好。” 老王太太啧了啧嘴,二十万呐,想说确实不太好,可是一句不要怎么也说不出来。一个字就是十万呐,太揪心了。 “就是让你去南山上班给他看市场呗?” “嗯。那边原来有人,人家管的挺好的,就是让我去管着钱啥的,给大伙发工资。” “这是咱家电话?”王志刚看到了那部红色的新电话机。 “我挑的,好看不?”小丫头爬过来显摆:“我妈想要黑的,黑巴出溜的一点也不好看。” “这个装在街里那新房子里了,”徐熙凤说:“安装费铁军交的,还给交了一千五的电话费。我明天去趟市里,他安排的工人我去找一下。” “干啥?” “装修,说是给房子铺地板镶瓷砖。你这几天在家把东西收拾一下,弄好了咱就搬过去,以后你先通勤吧。” “那行,通勤没啥问题,总不能让你来回跑,再说这房子确实也不行了,越漏越严重。特麻的。妈,我们搬走你把这房子卖了吧,卖点是点。” 老王太太就看媳妇,徐熙凤说:“卖了吧,卖的钱你和我爸存着,我们不要。你也别和大哥小妹说,就悄悄的。” “那哪行呢,”老太太心里高兴嘴上谦让:“你俩的房子,都住了这么些年了。” “你们留着吧,”王志刚摆摆手:“房子是我爸盖的,当时俺们也没出钱。” 其实这房子也卖不出来多少钱,万八块钱的事儿。 “爸,我跟你说哈,我老姨夫还让我妈去考车票,说给我妈配车。我妈不敢,你说完蛋不?” “我说我不敢啦?”徐熙凤羞恼的拍了女儿一巴掌,小丫头笑嘻嘻的躲到一边:“本来嘛,你说那话都没底,我听不出来呀?” “真的?”王志刚有点火热。 徐熙凤点点头:“我确实有点不太敢像,开车那么容易呀?我都没摸过。” “慢慢来,不着急,等我问问去哪学。”王志刚喜笑颜开的拍了拍巴掌:“说给你配啥车?” “我不知道。”徐熙凤收拾衣服,摇了摇头:“反正听我爸说,他家里好些轿车,都是好几十万一台的进口车。” “你爸搬啦?”老王太太问了一句。 第840章 你对老丫好就行 “搬市里去了,这边房子地都卖了。”徐熙凤点点头。 “那怎么回家来也不说一声呢?”老王太太有点埋怨:“好歹志刚也能去搭把手,这么大个的事儿。” “也不用,”徐熙凤说:“我哥都没用,我妹夫那边给安排的人和车给搬的,都是搬完了我爸才和我说。” “真行,你爸妈这也是要开始享福了,不声不响的你说。你这个妹夫可不白找,你家老丫真是有福的。太能耐了这也。” “她俩是初中同桌,就在六中念的。” “妈哟,像小说似的,就认准你家老丫了呗?那可真不容易,老丫初中那是八几年吧?八四年?” “嗯,就那几年。”徐熙凤点点头:“妈,我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你看看怎么处理了吧,放家里也是堆着。” “怎么的呢?” “他不让,说当经理了得穿好点儿,要不让人议论。我感觉说的也对。” “那是,那可不能给人家丢了脸面,这话得听。” “那我用打扮打扮不?”王志刚摸了摸自己身上。 徐熙凤瞪了他一眼,笑起来:“给你打扮,等家这边安顿好了给你买几身好的出去得瑟。以后你工资自己留着花吧,总是手里没钱。” “那到不用,我也不花啥钱。”王志刚嘿嘿傻乐起来。 “这可是跟着人家借光了,”老王太太感叹了一声:“志刚你以后可得好好表现,听见没?人家对咱们好得记着,别亏了心。” “我是那种人吗?” “你最好不是。” “爸,我老姨夫还说让你们领我去京城看他家弟弟呢,你们啥前带我去?”王曼妮眨着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王志刚。 “那可得等以后了,现在肯定不行。妈哟,以后这走个亲戚也太远了,京城。我特么去沈阳的次数都没超过俩手。” “我都没去过沈阳呢。”徐熙凤剜了王志刚一眼。这些年的日子虽然不至于说苦吧,也确实没享啥福,心里总归是有点委屈的。 再和亲妹妹这么一比…… “以后我肯定好好表现。”王志刚举起右手发誓。 呸。徐熙凤啐了他一口。要表现还等现在? 不行就是不行,这辈子也就是这么个样了,好在对自己和孩子是真心好,虽然清贫也没负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大部分人家也就是这么过了一辈子,到也没什么可说的。 收拾好衣服,老太太把老头喊下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难免又把这一天的经历细细的再说一遍,再感叹一遍。 像做梦似的。 张铁军回到市里就已经是饭点了,直接去食堂吃饭。 张爸,张铁兵,周可丽,小柳四个人坐在一起,张铁军过去坐下来:“姐,你事情办完啦?” “好了。”小柳点点头:“档案我自己带过去到那边落一下就行了。老丫家那边弄好了?” “嗯,给她姐找了个活,给留了点钱。” “她姐长的好看不?”周可丽问。 “长相不如老丫,气质挺好的。”张铁军搓了搓手,看了看张铁兵:“都不知道去给我打饭哪?眼力界呢?” 张铁兵翻了个白眼儿,起来去给张铁军打饭。 “没给在市里弄套房子?”张爸说:“那空着也是空着,让她们住好点老丫也省心,你对不起人家就对人家家里好点,多做点。” 小柳和周可丽对视了一眼,都没吱声。 张爸看向小柳,小柳急忙摇头:“我家里不用,爸,你不操这个心,铁军对我们好就行了。” “那就多回去看看,多给拿点钱,咱家又不缺钱。” “嗯。”小柳点头答应。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周可丽问小柳。 小柳撇了撇嘴:“不知道,没想好,过年看吧,我气还没消呢。” “跟父母有什么气不气的,” 张爸说:“往深了想还不是都为了你们好,哪有不是的父母?铁军你趁着回来跟小柳回家去看看,也让人家父母放点心。不声不响的。” “那就剩凤姐家了,不去呀?”周可丽问。 “我连大门都找不着。”张铁军说:“她家在哪呀?你俩知道不?” “在金坑。”小柳说:“具体就不知道了,那边我也不熟,说了在哪我也不知道,记不住。” 周可丽也摇头。她和张凤她们几个本来接触就少。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光说对人好,都不如我。小凤家在黄岭子,玻璃矿那边,去了打听呗,那还不简单?就是没有那个心。” “爸你咋知道的?”周可丽问张爸。她早就改口了,跟着小柳她们一起叫妈爸。 “你妈说的,我又不好问。你们几个能看得上铁军,愿意和他过,我和你妈都高兴,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不过把家里也要照顾好,别等以后后悔,你们又不缺不缺东西,该给就给。” “我家真不用,”小柳鼓脸:“我爸我妈退休工资都花不完,我哥自己也不少挣。我挨骂他都不帮我说话。” “那,明天再待一天吧,我去黄岭子看看。”张铁军接过张铁兵递过来的餐盘:“柳姐要不要回去?” 小柳瞄了张爸一眼,摇摇头:“年底吧,年底我再回家。我明天和小秋逛街。” 吃完饭,一家人回到楼上聊天看电视,一直到快九点了,张铁军和小柳,周可丽三个人起来下楼,来到十楼。 “你自己住去,我和柳姐一屋。”进了门周可丽就推了张铁军一把。 “为啥呀?”小柳没明白,看了看周可丽。平时周可丽可是猛将,几个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就没看到她不好意思,这是为了啥? “我例假还有一天。”周可丽就笑:“我可不想看着你俩热乎,凭啥呀?” “等到了京城慢慢你们就都一样了。”张铁军换了鞋进屋。 “为什么?”周可丽不明白。 小柳说:“你还别说,我们仨还真是一样的,前后差不上半天时间,这是为啥?” “我也不知道啊,”张铁军搂着两个人一人亲了一口:“反正女人在一起住时间长了就都变成一个时间了,谁也说不清。” “我还以为你独享了好几天呢,结果你也是个不中用的。”小柳捏了捏周可丽笑起来:“给你机会都白瞎了。” “不提这个咱们还能处。”周可丽郁闷:“特么,原来还是月底呢,现在跑到月初来了,我能说啥?打还打不着。” “你是提前还是延后?” “延后。” “那还行,好事儿,要是提前就麻烦了。不用管。” “那我去那屋了?”电视也没啥意思,张铁军想早点睡。 “不行。”周可丽和小柳一起抱住他。说是说做是做,让他自己睡她俩还不干呢。 “这是打算折磨我呗?” “反正不行。” …… 第二天一早,小柳和周可丽都要睡懒觉,两个人白花花的搂在一起赖床。 张铁军自己起来活动了一下,下楼吃早饭。 张铁兵也没起,高考结束这家伙好像开始有点放纵了。 张铁军陪张爸吃饭。 “以后是不是回来的机会就少了?”张爸问他。 “肯定不会太多,机会还是有,我需要经常去大连,顺便就回来呗。要不,你也去京城?” “算了,”张爸摇摇头:“不折腾了,现在就挺好,我和你妈在这边熟人也多,还有咱家这些亲戚啥的,就这么的吧,你在外面好好的就行。” “行,现在电话也方便,交通也方便。”张铁军点了点头:“以后你和我妈出门要通知安保员,知道吧?听他们安排,别嫌麻烦。” “你妈说了。”张爸点点头:“我又没什么事,一年到头能出去几趟?去了京城小秋要小孩儿不?她急不急?” “暂时不要,我打算让她上几年学再说,把学历弄起来。” “行吧,你们事儿你们自己安排好,我看她们几个处的还不错,挺好,原来一直担心小秋的反应呢,你说你弄的这些。” “一步一步赶的,我也不想啊,原来不是不懂事儿嘛。” “你呀,自己把握吧,现在也管不了你了。”张爸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上班去了,你晚上早点回来。” “行,开车慢点。”张铁军给老爸摆了摆手,把腰上震个不停的bb机拿下来看。 是个不认识的矿区号码。 张铁军几口扒拉完饭,把餐盘送到收集点儿出来上楼,到自己的办公室回电话。 话说他这间办公室可是有时间没回来了,屋里到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少了原来那些看不完的文件。 传呼是徐熙凤打的,她说她要来市里。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才七点过,也是够早的:“行,那你过来吧,到东方商场这里。” 其实这个点在本市这边还真说不上早,大马路上早就熙熙攘攘的全是人和自行车了,工厂学校都是七点来钟点卯。 也就是商业系统要稍微晚一点,国营商场一般都是八点开业。 没办法,天亮的早,夏天早晨三点天就亮了,五六点钟已经到处都是人。 想了想,张铁军去商场那边拿了些周报月报过来翻,消磨时间顺便了解一下商场的情况。 不到八点,徐熙凤到了。 张铁军下楼接她,带着她去实业公司找人,把那边房子的装修安排了一下,整个过程都不用徐熙凤操心,到时候去接房就行。 来都来了,说完事儿,张铁军又带着徐熙凤去了东方家园,去物业让她自己选了套房子。 这会儿家园这边空着的房子已经不多了,但十几套还是有,都是大户型的,够她挑了。 “真给我呀?”来到房子里参观了一圈,徐熙凤是真想要又不好意思,心里就特别矛盾。给太多了呀,感觉有点承不起。 “和我客气啥?以后搬过来正好离徐叔徐婶近一点,你哥也搬过来了。以后你要是自己想干点啥在市里也方便。” “我知道,我就是感觉,不太好。我可想要了。” “那就拿着呗,自己妹妹的给的。” “你又不是我妹妹。” “你昨天不是挺勇的吗?吓我一大跳,今天这是怎么了?” 昨天在政府门口徐熙凤突然的拥抱亲吻确实吓了张铁军一跳,虽然只是亲的脸吧,那也绝对没想到,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你要我吧,别的我也没有,心里不踏实。”徐熙凤抱住张铁军看着他,眼瞅着粉脸就红了起来,呼呼喷着热气儿。 今天她没带孩子来,这是,准备好了? “不至于不至于,咱们不用说这些,话说你别惹我啊,我定力不行。” “那就不定,以后你对老丫好点就行。”徐熙凤亲过来。 ……相濡以沫,唇枪舌剑…… 第841章 这扯不扯 这么个熟透的大美女香喷喷的扑过来,谁也挺不住啊,说不得只好丈量体验了一下。 一番口枪舌剑手到擒来,那种陌生感到是没了,亲近了。 “好了好了,咱们冷静一下,不合适。咱们以后时间还长。” “不,我难受,你要我。” “乖,乖乖乖,我知道你好了,先冷静,你也好好想想,行吧?” “你进来,别撩我了。受不了了。快呀。” …… 徐熙凤是真准备好了,东西带的相当齐全,小毛巾手帕纸一样没落,小裤衩也是放在包里背过来的,收拾好了以后才穿上。 咦,这个还真是,想的太周全了点儿。 “好累,想躺会儿。”收拾利索,徐熙凤挂在张铁军脖子上喘息:“怎么站着这么累呀。” “要不,你去徐叔那边躺一会儿?” “缓缓,抱我一会儿,不散散味儿啊?”徐熙凤笑起来,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亲:“你真好,哪都好,怪不得呢。” 她笑起来很好看,那种带着懒散的声音也好听,身上的味道也好闻,还舒服。真是个宝贝。 “怪不得什么?”张铁军看着她,低头亲了亲,叹了口气。 “别叹气。”徐熙凤摸了摸张铁军的脸:“怪不得老丫那么喜欢你呗,我也喜欢。你别想太多,我就是没忍住,不赖你。” “拿这个考验干部,谁也承不住啊。”张铁军啧了两声。这以后可咋整。 徐熙凤笑起来:“赖我,你不用多想,我又不缠着你。我好不?”女人好像都喜欢问这个,就和男人那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一样一样的。 “嗯,好。”张铁军给她抚了抚裙子上的褶皱。她们姐妹都比较适合穿这种有点修身的鱼尾裙,特别提升气质。 鱼尾裙就是后来说的后妈裙,所谓后妈裙就是鱼尾裙的一种款式,九十年代已经流行了,不过有点小贵,对穿着环境有要求。 穿这个是肯定不能干活了。 “还有味不?”徐熙凤松开手,转着身子看了看身上。 “这个别问我,我满鼻子都是你身上的味道,现在闻不出来。” 徐熙凤用小毛巾把纸都包起来:“这个往哪扔?” “楼下有垃圾桶,给我吧。你缓过来没有?” “嗯,走走就好了,还有点酸。”徐熙凤把包成一团的小毛巾塞到张铁军手里,妩媚的翻了他一眼:“像毛驴子似的。” 也就是这会儿不流行那种大高跟,要不然怕是她都站不住。太猛烈了。 “这楼上住的都是什么人?”徐熙凤扶着腰走到窗子边上小心的往外看。 她选的这套在十二楼,阳台朝着中庭。 张铁军从后面看着她,细看和徐熙霞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徐熙凤要比徐熙霞丰腴一些,比徐熙霞矮了一点儿,穿鞋也就是一米七的样子。 “看啥?”感觉到张铁军的目光,徐熙凤回头看了他一眼,张开双臂转过来:“我好看不?” 张铁军点点头,徐熙凤就笑:“你可不能惦记我哈,偶尔尝一下还行,但是要还这么我可不干,太累了,你得找个地方。” “走吧,你不去徐叔那边儿?” “你教教我用这些东西。” 张铁军就给她讲了一遍家里这些东西怎么用。煤气灶,热水器,排油烟机,这都是这会儿的普通老百姓还没接触过的东西。 “床和家具一定要买实木的,去大厦买,别舍不得花钱,现在私人卖的竟是假货,那个对身体不好。” “那怎么分?我也不懂。” “街里那边我叫人给你配好,这边到时候你就照着买就行了,千万要听话,记住没?” “你还挺霸道的。嗯,行吧,听你的。” 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过来搂着脖子又亲了他一口,唇齿相交,眼神儿又有点迷离:“坏蛋。” “赶紧走。”张铁军把她的身子扳着转了半圈往门口推:“你就是个妖精。” 徐熙凤笑起来:“别~,我不了。再抱抱。想和你待会儿。刚弄完不认账啦?” “我可跟你说啊,我这个人醋性大,”张铁军说:“跟了我就得收着点心,最好别让我听见你有别的什么消息儿。” “说什么呢?”徐熙凤猛的转过来瞪着张铁军:“我是那样人吗?这辈子除了王志刚就让你沾过,你什么意思?” “就是话里这个意思呗,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我用着你提醒?” “好好好,我说错了,你记住就行。” “真特麻的,想打死你我。”这脾气可比她妹妹烈多了,一看就是个不受气的,这姐妹俩的差异还挺大的。 现在张铁军更相信她和王志刚是互殴了,估计都是她先动的手。 “我就是随口一说,和你说明白我的态度,有了就是有了,我不是那种占完便宜就跑的人,也得告诉你我的底线,对不对?” 徐熙凤就那么瞪着张铁军。 张铁军笑着把她搂过来在嘴上亲了亲:“行了行了,气性到是不小。以后听话就行了。” “麻了个鄙的,好心情全让你给搅没了。窝火。”徐熙凤推张铁军,不想让他搂着。 “好啦,这不是不了解你嘛,谁让发生的这么快了。”张铁军又亲亲,小声哄了一会儿,亲亲摸摸的总算哄消了气。 “再这么说就和你翻脸,我不怕你。” “行,我也不用你怕我,怕我干什么?就是不知道回去怎么和老丫说。” “你还打算说呀?” “我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们,怕养成习惯,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要疯啊?不许说。我我我,你,我咬死你得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气死我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吧,我还要去趟金坑。”看徐熙凤消了气,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你去金坑干什么?” “去找个人。先去徐叔那吧,搬过来我还没去过。” “我哥好像搬过来了。”徐熙凤看了看张铁军。 “我知道,我和叔叔说的,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搬过来住到一起不是正常吗?让他们在市里看看干点什么。” “你还挺好的。”徐熙凤嘟了嘟嘴:“就是气人。小鳖犊子。” 她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你哪天走?” “明天就得走了,去大连有事儿。” “那还什么时候回来不?” “年底吧,最快也得年底。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回来过年,平时机会不多,得看情况。” “那,我想你了咋办?” “你想我干什么?” “那再要一次吧,有点舍不得。” “你这情绪怎么变的这么快呀?别这样,以后时间长着呢。以后你带丫蛋去京城玩儿。” “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去沈阳坐飞机,提前打个电话就行,我叫人去机场接你们。” “我怕走丢了,总听人说有偷孩子骗女人的,给弄到哪个大山窝子里去。” “坐飞机没事儿,这头叫安保送你。你就到商场,那些穿黑制服的就是安保员,你和他们说要去我那就行了,他们能安排好。” “他们给买票?我都不会。没见过。” “嗯,让他们给买,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徐熙凤看着张铁军,伸过脸来亲他,亲不够似的,脸上也开始发烫。 “咱俩这还能走出去不了?听话,乖。” “想要。” “刚弄完嘛,下次,下次找个地方好好来,行吧?你还能站住吗?” “呸。谁让你那么有劲儿了,怨我呀?真是的。” “好了好了,怨我,走吧。东西落没?” 两个人拿上包包看了一圈儿,从房子里出来。 徐熙凤对着电梯门整理头发:“能看出来啥不?” “看不出来,你不当你爸和你哥的面抱我就行,我是真怕你控制不住,你这性子和老丫怎么差这么多呢?太爆了。” “不厉害点不得让人给欺负死?老丫就是个怂货,从小到大什么都怕,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我都替她愁的慌。” “现在我保护她,没人敢欺负她。” “嗯,我信。”徐熙凤水汪汪的看了看张铁军:“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可拉倒,早点我才多大?我比老丫还小两岁呢。” “哈?你这么小啊?” “我哪小了?” “……不小……你讨厌你。烦人。” “嘘,咱正常点儿,电梯来了。” 两个人坐着电梯下楼,来到徐爸他们这栋再上楼,张铁军往后稍稍退了退,离徐熙凤远点,徐熙凤回头瞪了他一眼。 “大丫?你怎么来了?来铁军,进屋,你俩怎么走到一起了?”开门的徐爸被这俩人弄的莫名其妙的。 “他也给了我一套房子,就在前面那栋,”大丫换鞋,说:“还在街里给了我一套门面,让我帮他看着南山市场。给我发工资。” “老丫让我去看看大姐。”张铁军解释了一声。 “这扯不扯,”徐爸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真是,怪麻烦你的了。” “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能过好就行了,比什么都强。” “我哥和我嫂子呢?”大丫放下包包往屋里看了一眼。 “带小军儿下楼了,一会儿能回来。” 进到客厅坐下,徐爸给张铁军倒水,张铁军接过暖壶:“我自己来,你可别和我这么客气,咱不能整反了呀。” “你爸上班啦?” “嗯,早就去了,准时准点儿。” “你爸那个人实诚,较真儿。你家铁兵考完试了,考的怎么样?” “那谁知道了,成绩还没下来呢,反正都考完了,这几天天天在家睡懒觉,说是得把这一年补回来。” 几个人都笑起来,徐爸看了看大女儿:“铁军给你的,我也不好说让你不要,反正,你和志刚心里得有点数,得记着铁军和老丫的好。” “我知道,不用你们说。”徐熙凤瞟了张铁军一眼。那肯定得记着,那么好。 “咱不说这个,一套房子又值不了几个钱儿,你们都能过好过的开心我们最省心,”张铁军摆摆手:“以后我俩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 对了,叔,干点什么你们想法没?” “我也不知道啊,”徐爸抓了抓头皮:“这些年就是种地了,打点零工,这冷不丁的去哪琢磨这个? 我让俺家你哥和你嫂子定吧,让他俩商量,看看能干点什么,管着挣多挣少的有个营生就行。” 徐熙凤撇了撇嘴:“我哥能想出来啥?看我嫂子吧,她主意多。” “你想不想干什么?”张铁军问徐熙凤。 第842章 咱不带玩赖的 徐熙凤摇摇头:“不想。我就上个班不操心不上火的挺好,可不去受那个累,我又不想出名。” “行吧,那就先这么干着,以后要是有什么想法了再说。” “那市里整了,怎么街里还有一套呢?”徐爸问。 “我让姐帮我看着南山那边的生意,住在街里方便点儿。这边的房子就先这么留着呗,以后孩子上学再说。” “我两边住。”徐熙凤笑着说:“省着住腻了。爸,我妈啥前回来?和你说没?” 徐爸看了看张铁军:“得二十号左右吧,也快了。” 徐熙凤就撇嘴:“月子都坐完了,我妈这还待上瘾了。” “不是,”张铁军说:“我妈规定月子得坐满五十天,得把身子彻底养过来,主要是老丫原来太瘦了,我妈担心她留下什么病根儿。” 徐熙凤就羡慕:“你妈这老婆婆真好,我家那个虽然对我也不算差吧,但总就是感觉差点意思,有点两层皮。” “你就是不依足。”徐爸看了看大女儿:“从小到大什么你不是非要拔个尖?破马张飞的,能和你处成这样就挺不容易了。” “你是不是我爸?你帮谁呢?” “吵吵啥呢?”老大徐文革开门进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他媳妇孩子跟在后面:“我在门口都听见了。” “就能胡扯,我嗓门又不大。”徐熙凤抻着脖子往哥哥身后看:“徐光军,买什么好吃的不给大姑分点呀?” 她的声音确实不算大,还挺好听,她们姐妹俩说话都是慢声细语温温柔柔的那种样子,这和性格没啥关系。 “啥也没买,你看差了。” “我特么又不瞎,这东西还在手里拎着的,你怎么那么抠呢?白对你好了。” “那你还问,明知道我舍不得。”小东西拖鞋也不穿就跑进来了,看到张铁军一愣,绕了个圈儿跑到爷爷身边,打量着张铁军。 “这是你小姑夫,叫人。鞋也不穿。”徐爸在孙子头上拨拉了一下。 “我小姑家的呀?” “嗯,叫小姑夫。” “我都不认识。我小姑呢?” “文革呀,秀兰,这是老丫对象,”徐爸又给介绍:“今天又给大丫弄了一套房子,这扯不扯。” “哥,嫂子。”张铁军冲徐文革和张秀兰点头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我呢?”徐光军不干了,摆了摆手。 “我也不认识你呀。”张铁军笑着逗他。 “我叫徐光军,你叫我大军儿就行,你叫啥?” “我叫姑夫。” “……不对,你玩儿赖,咱不带玩赖的。” “你老实点儿。”张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小小子马上就妥帖了,看来相当怕妈妈。养孩子,爸爸妈妈当中必须得怕一个,要不然肯定管不住。 “俺家这真是没少让你操心,谢谢了啊。”徐文革过来笑着给张铁军递了根烟:“客气话我也不会说,以后看表现。” “本来也不用客气,”张铁军接过烟拿在手上:“我和老丫离的远,你们都过好最重要,我俩也能放心。” “以后你俩就定在京城啦?” “嗯,基本上就这样了,以后回来的机会怕是不多,我平时有点忙,老丫现在工作也多。” “你现在在哪上班?”徐文革扯了个小凳过来坐下,给徐爸也递了根烟。 “在总政。” “为什么不回沈阳呢?你现在回来到大军区不随便当个部长啥的?” “这个咱们自己也说的不算哪。”张铁军感觉这个大舅哥有点冒冒失失的,是个直肠子,见识也不多,不过到是能好相处。 “你傻呀?”徐熙凤看了亲哥一眼:“那还自己找着降级呗?铁军是中央级别的,不懂净瞎说。你在外面管好嘴,别什么都突突。” 徐文革有点怵这个妹妹,斜了她一眼也没还嘴。 “那是,”徐爸笑起来:“我和你妈在京城那几天,那家伙,来串门的都是这部长那部长的,都不敢跟人家说话。” “那咋不和我说呢?”徐文革满脸问号。 “和你说,等你出去吹牛逼呀?”徐熙凤看了看亲哥,对嫂子说:“嫂子,你以后管着他点儿,别让他胡吹,不行就扇他嘴。” 挺好,果然一个冒冒失失毛毛愣愣的大舅子形象就站起来了,还是个快嘴子。 “确实不要乱传,”张铁军点了点头:“也没什么好传的,别再让谁给盯上,咱们自己过好就行了,在外面还是低调点儿。” “这话在理,”徐爸点点头:“咱们自己过好就行了,外头的有啥用?” “嫂子,你们想好干什么没?”徐熙凤问张秀兰。 “啧,也没咋太想好,”张秀兰扁了扁嘴:“以前咱们也没接触过这些。你说,卖鞋能行不?我看卖衣服太多了。” 嘴里和大姑子说话,眼睛却看着张铁军。 “卖鞋也行,”张铁军点点头:“去永丰那边弄个店面还是行,卖电子产品也可以,音像这些,都有看头,这几年应该都行。” “永丰啊?那边现在门市可贵了。” 永丰那边现在市里已经开始进行改造了,打造商业区,门面的租金确实有点高,不过人气旺,也算是物有所值。 聊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就不陪你唠了,我还要去趟金坑找个人,再不走来不及了。” “不在这吃个饭哪?” “不吃了,以后机会有的是。” “我跟你回去。”徐熙凤跟着站起来:“嫂子,你就听铁军吧,去永丰琢磨琢磨,我感觉也行。” “我再看看吧,这几天往那边逛逛。”张秀兰答应下来:“你着什么急呀?好不容易来一趟。” “孩子还在家呢,哪天我再过来。” 张铁军和徐熙凤两个从楼上下来,溜达着走到商场车库这边,张铁军让安保员去叫蒋卫红,自己把车挪了出来。 “不叫他们不行啊?” “也……不是不行,他们是有纪律的,必须跟在我身边儿。” “那不叫。”徐熙凤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行吧,我和他们说一声。”这刚弄完人家,这个小要求实在是没脸拒绝。 等蒋卫红下来,张铁军问了一下这边安保基地的情况,让他们今天不用跟着了,自己陪徐熙凤有事儿。 “我不走远,一会儿就回来了。” 蒋卫红还能说啥?叮嘱了些注意安全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什么的,又让他把枪带上。这叫一个不放心呐。 这也就是没说实话,蒋卫红还以为两个人就在市里逛呢,这要是知道要去矿区肯定不敢答应。 “他像个女的似的。” 张铁军开车,走出来一段距离了,徐熙凤往后面看了看,笑着说了一句。 “他们是有纪律规定的,这种算是失职,万一我真出点什么事儿他俩责任很大。”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你胡说什么呢?” “行吧,我不说了,你好容易来趟市里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逛逛?” “也没啥意思。”徐熙凤翻了张铁军一眼,我为啥你不知道啊?还不是为了多和你待一会儿。 一路出了市区,开始翻山越岭,中间拐进山洼子里俩人又鼓弄了一回。这次不用站着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满意了?” “嗯,我有点羡慕老丫了,太得劲了。别动,躺会儿。” 前后磨叽了一个多小时,徐熙凤总算是缓过来了,擦擦洗洗把衣服穿好回到副驾上:“呵呵,腿都软了,你这也太那啥了,老丫能受得了吗?” “好了不?你看这都几点了?” “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是挂着跟你多待会儿啊?谁,谁让你这么能折腾了。” “我还错了呗?” “那到不是。我肯定得想你。” “年底就回来了。走了?” “走吧,没劲了。你要去找谁?” “一个朋友家,委托我去看看,我都不认识。答应人家了。” “谁呀还能求动你?还得特意跑一趟。” “老丫的好姐妹,她们关系特别好,也在帮我做事。” 张铁军把车从山洼子里开出来回到正路上,一路闲聊着回了矿区,先把徐熙凤送到家。 没敢上坡,徐熙凤就在坎下面煤场那下了车:“有点舍不得。” “回去吧,不是有电话嘛。要不下半年你带孩子去玩儿。” “看吧,我先把这边弄利索。走吧。” 张铁军摆摆手,把车调个头往回开,开出来挺远了从后视镜看到徐熙凤还站在那望着,一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 到了选厂,在张家小店旁边的十字路口,张铁军看见了尚中文和尚中华兄弟俩,把车靠过去停到路边降下车窗:“中文,尚哥。” “哎。”尚中文答应了一声,弯下腰往车里看:“铁军,真是你呀,我瞅着车像。你啥前回来的?” “上来说,弯着腰不累呀?” 尚中文和尚中华就上了车。 “你俩站在这干什么?今天没班儿?” “这不是把你家那老房子买下来了嘛,张罗搬家呢。”尚中华说:“这事儿得感谢你一下,那房子收拾的太毙了。 我们这一大家子宽宽绰绰的,要啥有啥,以后年节的来个人也不愁了。” “关键是也没多要钱,这个确实得感谢你。”尚中文拍了拍张铁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回来陪我弟弟高考,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是过来办点事儿。” “那咱们还是挺有缘份的。你这车里咋这么香呢?” “平时都是我妹妹她们开,我在京城又不在家。”张铁军顺嘴瞎编了一句。 好在跑了这么远,那股味儿已经散干净了,只留余香,要不然大家都是过来人,谁闻不出来? “你以后就在京城啦?” “嗯,调过去了。” “真牛逼,这去哪敢想去,就咱们这破班组能出来你这么个大干部,现在咱们班上的人出去都是仰着脸儿。” 尚中华笑着给张铁军讲。 这个还不是乱说,细碎这些人都是常年研究新闻联播的人。 张铁军这年前年后上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都是有名有姓的,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是这架式都看得出来。 最近一次就是他担任经济体制改革联席会议的联络人,在会上讲了话。这也就是上个月的事儿。 可能是因为他和国家台那边比较熟吧,毕竟每年都要参加几个大型晚会,那边就很喜欢报道有他参加的会议和活动,还总是多给几个镜头。 也算是一种光明正大的捧臭脚,到是可以理解,但是他们真的从来就没考虑过张铁军是不是真的想要。 第843章 这波你们家不亏 张铁军家这套老房子是交给了张铁兵的,让他卖,卖出来钱就是他的大学资金。 张铁军也和张铁兵说过尚中文有买的意思,就是没想到张铁兵这动作还挺快,这么快就卖了。 价钱确实没多要,房子比眼下的价格要便宜点儿,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按原价做了折旧,属于半买半送。 张铁兵智商待考证,情商比张铁军高多了,别看现在小,处理事情想一些东西都能整的特别明白,总会能办的大家都感觉得劲儿。 “你那个车库让老徐买下来了,他打算收拾收拾搬过来,比他家现在那老房子强多了。” “你给搭的线儿?” “也不算,我就是在班上说要买你家房子,他就问了那么几句。你家弟弟是个人才呀,小家伙事儿办的透溜。” “嗯,为人处事这方面我不如他。”张铁军点点头。 闲聊了几句,张铁军和他们交待了一下房子的情况,就开着车去了金坑玻璃矿。 往那边走要从老尾矿坝上面过来,顺着半山腰从地勤团基地大门口过去到金坑火车站,然后穿过金坑村过细河。 金坑的建制是个村,但其实不小,有独立火车站的地方能小哪去?甚至比再往南去的几个镇还要大一些。 但是它就是个村儿,辖地有十几平方公里,比邻它的解放村这会儿只有它的一个零头。 这边过去是金矿,因此得名,这一段的细河流域到今天还是人们热衷于淘金的盛地,多了不敢说,打个戒指耳环什么的还是可以。 从河底的沙土里用漂洗法选筛,直接就能找到金粒。 淘金 这边的居住情况也比较好,早早的就都是红砖大瓦房了,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外围才是广阔的田地,火车道和细河并排从中间穿过。 从张铁军家老房子那里到玻璃矿,全程差不多有十几公里,上辈子,小学的时候,张铁军实在是太想要玻璃球了,曾经一个人走来过这边。 他有个同学的爸爸就在玻璃矿上班,总和张铁军显摆他爸爸给拿回来的玻璃球。 玻璃球是用碎玻璃什么的加工出来的,用来做灯泡和工艺品等等,算是一种原料,有那种全透明的,个头也大,还有带彩色花纹的。 亮泡子,加工灯泡的原料 全透明的在张铁军家这边叫亮泡子,带花纹的叫花里瓣。花里瓣也分几种,有中心是花瓣的,也有混色的,还有花纹在表面的和全色的。 花里瓣,加工工艺品的原料 差别只是因为要加工的东西不一样。 这些都是孩子们的最爱,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哪个小孩儿花里瓣多都能多交不少‘好朋友’。 后来,大家都上楼了,没有场地了,各种玩具也多起来了,渐渐的玩玻璃球的孩子就少了。 张铁军早晨从家里出来,再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整整走了一天,而且还是从来也没来过的陌生地方,又怕又茫然。 一整天,没吃东西也没有水喝,就是怀着一颗想要玻璃球的心,结果最终也没得到。厂子大门他进不去。 就是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看那一袋子一袋子的玻璃球,然后就被门卫给撵走了。 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相当深刻。 一直到初中,他才有了自己的玻璃球,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玩了。 初中的同学开始打羽毛球,乒乓球,篮球和排球,足球,他还是一样也没有。也不对,乒乓球拍还是有的,就是没人和他玩儿。哭死。 一路胡思乱想的回忆着,顺着坎坎坷坷的沙土路上山下山,来到金坑这边。 火车站的站台上摆着一溜的泛着银光的长条金属箱子,这边的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人在意。 也就是些导弹啊什么的,没啥稀奇的。 站台离着空勤基地西大门也就是六百米,后面整面山里都是他们的地盘,至少得有六七平方公里吧,里面有各种设施,公路和山洞。 张铁军小时候还和小朋友们进去过‘探险’,结果被人家抓住,给了水和水果,又给送了出来。 顺着老旧的水泥桥过了河,这边就算是玻璃矿的地盘了。 张铁军老家这边到处都是矿,到处都能看到开矿,也不感觉有什么稀奇的,就是矿山附近的路一般都不会太好走,灰尘特别大。 顺着土路绕着矿山往北走,一直转到山的另一边,就是玻璃矿的家属区。只有两栋三层小楼,都是大平房,和农村院子也没啥区别。 张铁军就想,当初那个小学同学家为什么不在这边住呢?他爸爸每天骑自行车来回二十公里,真不累吗?冬天是怎么过的? 其实这还真不是最远的,选厂的职工住的最远的有十六公里,每天坚持上下班,一干就是几十年。这是什么精神? 只有东北人才知道,每天骑行三十二公里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冬天有整整六个半月。而且全程坑坑洼洼的土路。 该说不说,冬天虽然冷吧,好歹雪把路垫平了,不比柏油路差。就是容易摔。 到了家属区这里,除了去矿上就没有路能让车走了。 张铁军找了个宽敞的地方把车停好,锁好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四周看了看,感觉和自己小时候来的那次不大一样了。 厂子扩建了,矿山爆破区也扩大了。 一排一排的房子看上去也都陈旧了不少。 这地方是在山腰的缓坡上,从这里能看到弯弯曲曲的细河,远处的钓鱼台火车大桥。 西边两山之间有个坳口,从那进去就是解放村,以后那里会修建一个旅游景区,叫本市大峡谷,入选了全国乡村旅游重点村名单。 七月中,是东北的初夏,山上山下一片新绿,田野里长满了野草和庄稼,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一派田园风光。 张铁军站在那,呼吸着带有清新草味的空气看了一会儿,这才往人家那边走过去。 其实早就有人注意他了,有个大爷站在自家菜地里都盯着他好一会儿了,这也就是没有手机,要不然怕是都得报警。 “你嘎哈的?”没等走近,那大爷就是迎面一声大喝。 “我找张贵珍家,大爷,认识不?” “谁?” “张贵珍。”没错,张凤的老爸大名就叫张贵珍,又贵又珍,相当有特色的这么一个名字。 在过去,芝,春,珍,敏,静这些字儿都不是女孩儿专用的,甚至还有男人叫什么凤的,也都正常。 “你有事儿啊?” “不是,大爷,玻璃矿这边,是不兴外人来呗?你这是审我呀?” “那不得问问吗?谁知道你嘎哈的呀?你嘎哈的呀?” “我是张贵珍的姑爷,他家张凤是我媳妇儿。这关系能来不?” “姑爷啊?那能,那指定是能……小凤不是离了吗?你是哪一茬呢?”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特么的,这个茬字用的就好,太特么生动了:“我特么是现在的,现在这茬。” “妹听说呀。”大爷咔咔挠了几下后脑勺:“这大事儿没办吗?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听他家人叨咕过呀。你懵我吧?” “这事儿还有乱认的吗?你说是不?” “到也是,”大爷点点头:“那不得几镐头把你?出来。你一个人啊?这家还开着小车,还以为又是那帮兔崽子来了呢。这整的。” “谁呀?” “啥~~基巴,又是水利又是环保的,都是特么整景,好好个厂子就是不想让你好好干呗,那些驴操的玩艺儿。你不是吧?” “……我不是,我是当兵的。他家怎么走?我没来过,给指个道呗?” “指道……我带你去吧,怕指不明白。我看看你到底是嘎哈的。” 大爷放下铁锹,顺着半人高的小墙一路绕向大门,张铁军实在是没忍住:“大爷,这墙就这么高,你跨出来不就完了吗?” “那哪行,那是园子,要夹帐子呢,没看我在那挖坑。” “你现在不是还没夹吗?” “今天挖坑,明天一早就夹。” 张铁军来回比划了两下,张张嘴,得了,你爱绕就绕吧,这特么还有点整不明白了。 “你真是他家姑爷子?” “啊,是。” “我咋不知道呢?这么大事儿。”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别说你呀,张贵珍自己还不知道呢,这不就是来通知他嘛。 这边的布局和张铁军小时候住的舍宅差不多,就是巷子更宽一些,人家的院子要更大一些,感觉房子也要高一些。 跟着大爷往胡同里走,也就是十来米,第三家,大爷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伸手啪啪的拍门:“老疙瘩,老三,开开门。” 喊了几嗓子,院子里有人问:“谁呀?嘎哈玩艺儿?叫丧啊?” “我叫你麻鄙,赶紧开门,半天二晌的特么在家里捂蛆呀你?家里活干了吗?” 院子门动了几下,打开,张凤她爸披着个大布衫子站在门里:“嘎哈呀?嗷嗷的,谁咬你啦?” “你媳妇咬的我呗。”大爷往后指了指:“找你家的,说是你姑爷子,看看认识不。” “你谁呀?”张贵珍看了看张铁军,上下打量了几眼。 “我是张凤对象。”张铁军指了指门里:“不让我进去呀?” 张贵珍盯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往边上退了一步:“进来吧。张凤……还活着?几年了没声没响的,我和她妈以为她死外面了呢。” “你会说点话,哪有特么咒摆孩子的,混蛋玩艺儿。”那大爷骂了张贵珍一句,带头进了院子:“还特么说人家,一天半天二晌的,活活不干。” “我不干,我家活你给干的呀?” “谁呀?”张凤她妈站在里面门口往这边看,问了一声。 “你姑爷,来看看吧。”张贵珍背着手往里走,回头扫了张铁军一眼:“进来吧,别在大门口杵着,给谁看?” “谁?”张凤妈提高了声音,整个动作都静止了。 “你姑爷子了,上门来了。好不?” “什么玩艺儿就姑爷子?小凤的啊?”老太太看了看张铁军,看了看老头,看了看那大爷:“怎么回事儿啊?” “啥怎么回事儿?”大爷脸上挤出一堆褶子:“你家老三说你咬我,我来对对账。我认。” “死你麻鄙去。”张凤妈瞪了他一眼:“你个老逼登,混蛋玩艺儿,怎么不一个跟斗卡死你,谁便宜都想占。” “怎么的呢?我把你姑爷子带家门了,你不感谢感谢我?”大爷指了指张铁军:“小伙溜光水滑的,行,多好啊。 还开台大轿子,这波你们家不亏。” 第844章 这咋还撵上了呢? “小伙你谁呀?从哪来的呀?你认识俺家小凤啊?”张凤妈一边打量张铁军一边问。 “张凤现在是我媳妇儿,”张铁军掏出烟给张凤爸和那大爷都递了一根:“大娘你抽烟不?” “整一根也行,平时到不咋抽。你从哪来呀?”张凤妈也接了一根。 “我家就是市里的,我从京城回来,我在那边上班。张凤和我在一起几年了,一直跟我在那边。” 张铁军帮三个老的点上烟,一边介绍自己:“前两年我劝她回来看看,她有点赌气,具体的我也不好问,她也不说。 后来是因为孩子,她给我生了个儿子,现在两岁了,暂时离不了手,她还要上班,就一直没倒开空回。 这次我回来办点事儿,她让我来家里看看。” “真的假的呀?”张凤妈有点懵。 “这事儿肯定不带假的,这个能乱说嘛,是吧?”张铁军就笑:“媳妇儿子还能乱认?好几年了我第一次来,你们别生我气就行。” “那不至于。妈哟,这不声不响的。”张凤妈就去看张凤爸:“这,孩子都给人生了,这瘟灾孩子你说,赌气也没这么个赌法啊。” “还不都是你给惯的,”张凤爸皱着眉头:“说不得骂不得的,从小主意就正。” “小伙你姓啥?你是干啥的?”那大爷在一边问了一声。 “我也姓张,张铁军。我是当兵的。” “你瞅着,不大吧?” “我比凤姐小点。” “妈哟,小凤真是能耐。你知道她离过婚不呢?” “知道啊,我稀罕她就行了呗,以前和我又没啥关系。你们放心吧,我俩好着呢,现在过的也好,等看看今年过年她能不能回来。” “还挺忙啊?” “嗯,事儿不少,我工作也多,她现在也忙。” “那跑那么老远,孩子谁给带呀?” “我妈这会儿在那,平时家里有保姆。” 大爷就扭头问张凤爸:“保姆是啥玩艺儿?” “老妈子呗,伺候人的。”张凤妈说:“进屋吧,别站在这说,进屋来,你喝不喝水?” 几个人进了屋里。 就是普通人家,一进来是厨房,还是烧煤的炉子,到处烟熏火燎的感觉但是收拾的挺干净的。 炉盘,烧煤的炉子 屋里就是一铺大炕,铺着红蓝花的炕革,被服褥子整整齐齐的叠在炕柜上。 “坐。”张凤妈拿了个抹布把炕沿掸了掸:“你在京城当兵啊?” “嗯,在京城。” “你当的是什么兵呢?”那大爷问。这老头说话挺操蛋但是真能唠,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 “陆军。” “当几年了?将来能干上志愿兵不?复员的话是回来还是留那头?” “我复不了员,得干一辈子,基本上就在京城了。” “那你是当官的呀,啥衔?小凤现在算是随军了呗?” “对,她算随军,不过我们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住自己家里。” “啥部队呀还兴住外边的?你扯蛋吧?” “我在总政,不在部队里面,在机关。” “你说说,好几年头影不见,信也没有一封。”张凤妈叹了口气:“这孩子呀。你说当初……赌气就家也不回了,爹妈也不要了。” “开始那时候是赌气,”张铁军给解释:“后来真不是,是没时间。具体的等她回来自己跟你们说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也让你们放点心。” “小凤在那边现在干什么呢?”那大爷问了一句。 “在基金会工作,管钱。” “基金会是什么玩艺儿?”大爷问张凤爸,张凤爸皱了皱眉:“谁知道了,什么公司呗,现在这名头也多,谁能搞懂?” “她在那边……”张凤妈看着张铁军问:“具体是干什么呢?她也没啥文化,给人管钱能行啊?工资有多少?稳定不?” 到底是亲妈,是真关心。 张凤妈其实也就是五十多岁,还不算老,但是常年干活务农风吹日晒的,平时也不保养,瞅着就有些苍老了。 不过还是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女。 “基金会就是花钱的地方,做公益的,凤姐平时就是做审核工作,看看这事儿能不能做,什么都得她签字了才行,稳定。” “妈呀,那么有权哪?” “嗯,权力不小,她说了算。一个月工资有两千多块钱。”这个也不敢说多,说少了也不好,就取了个中。 “那可真不少,京城的工资这么高啊?难怪人家是首都。还得去大地方啊。她怎么就找着这么好的活了呢?”那大爷有点难以理解的样子。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呀?”张凤爸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是。”张铁军点点头:“这些也用不着撒谎不是,都在那摆着的。等以后有时间了接你们过去看看。” “孩子还好啊?”张凤妈问:“两岁都可哪跑了,叫什么?” “叫张小怿,怪字出头那个怿,小名叫乐乐。”张铁军摸了摸兜,拿过包包从里面找出来张凤抱着儿子的照片递给张凤妈:“差点忘了。” 这照片就在自家园子里照的,张凤半搂着儿子看着镜头,小乐乐举着两根手指头,背景是一片花海。 大欢欢也在,趴在乐乐脚边往这边看着,舌头耷拉在嘴外面。 居移气养移体,现在张凤可不是当初选厂大集体的那个女工了,穿着打扮气质眼神儿都已经全面的提升,一瞅就不是一般人。 “这孩子长的真好。”张凤妈摸了摸相片上的外孙子:“小凤没咋变。胖乎了点儿。你看看,是不是胖了?”她把相片递给张凤爸。 那大爷在一边也想看,又不好意思争,就有点抓耳挠腮的。这大爷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上窜下跳的淘气包子。 “去年间,夏天的时候,有个小柳过来家里,你知道不?”张凤妈看到女儿和外孙的照片有点高兴,语气都柔和了,问张铁军。 “柳姐呀?”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去年夏天小柳回沈阳的时候,好像她们几个是说让小柳来家里看看。 “她是干什么的?瞅着也不是一般人儿。” “柳姐原来是前进歌舞团的副团长,现在调到军部艺术学院去了,也在京城上班。她原来也在选厂,在工会,和凤姐认识。” “哦,我说的,”张凤妈点点头:“亲不亲家乡人,到是也有个照应,那丫头长的也好看,还是干部哪?” “去年?”张凤爸抬头看了看张凤妈:“人家那是大校,那位置可不低了。人家那总上电视呢,挺好个丫头,笑呵呵的。” “你俩户口现在都在哪呢?”张凤妈又问张铁军。 “在京城,我俩的都落过去了。” “那可挺好,要不介没户口在那边怕是也不好生活。挺好的。”张凤妈点点头。 “现在户口不算啥了,粮本也没了,有钱就行。”那大爷接了一句,挤到张凤爸边上看相片。 “那,你们以后就是定了京城了?”张凤爸松开相片回过头看了看张铁军。 “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我俩工作都在那。” 张凤爸咂了咂嘴,叹了口气:“也行,也挺好,到是不用操心了。好好过。” “我知道,我俩肯定能过好,不用你们跟着操心。”张铁军赶紧溜须:“凤姐总说以前太让你们操心了,以后得让你们享点福。” “你这话说的我都不信。”张凤爸撇了撇嘴:“她那性子……能说出这话才怪,反正啊,你能不嫌她就行,日子是你们两个人的。” “这还真是她说的,有了孩子以后变化挺大的,等以后接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可不,”张凤妈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己有孩子了,不老少事儿也就明白了。这话我信。去就不用了,这么老远的折腾,不用。” “现在你家我哥干什么呢?”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就在矿上,接我班儿。”张凤爸说:“现在矿上效益也是不咋的,凑合混吧,总比在家吃糠强。” “现在矿上不出钱哪,”那大爷又接话:“都特么这样了,上面还搅活,今天来查明天来查的,这不合格那不合格,也不知道特么怎么想的。” “查环保?”张铁军看了看他。 “可不是。我看就纯属是扯蛋,这都干了好几十年了,才想起来呀?就是没事找事儿。” “这个可不能这么说,抓环保也是为了你们身体健康,好处还是挺多的。” “我看不出来,多少家指着这个矿吃饭?把矿山弄停了哪好?” 张凤爸说:“查归查,改归改,这话咱先不说,给钱呐,又不给钱,今天这么改明天要那么改的,都拿气儿吹。不叫玩艺儿。” 张铁军拿出笔记本记了几笔:“等我回去问一问吧,看看是什么情况。” 这几年国家大力抓环保,其实是好事儿,不过不管什么事儿到了下面总会出现各种奇形怪状的情况,这个也是没招儿。 什么经都会有人给念歪,只管不理一刀切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习惯。 玻璃矿从这会儿开始就一直在走下坡路,一直到两千年被私人接手以后才好转起来。接手人就是这会儿的矿长和工会主席。 也不知道他俩是从哪弄来的八百五十万,估计是用气儿吹出来的。 “你还管这个?”张凤爸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我担任着巡视专员,这些事儿都可以问一问。” “巡视员儿啊?”那大爷又知道了:“那不低呀,巡视员儿,正的副的?你不是在部队吗?” “部队也有巡视员呀。”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 “你这么年轻怎么当巡视员了呢?那不是半退的虚活吗?” “谁说的?”张凤爸已经认了张铁军这个姑爷,这话就有点不爱听了:“提拔过渡不行啊?那谁,那谁家小谁,不就是从调研员走了一步吗?” 省部级以下没有巡视专员这个职务,所以他们不知道也正常,都以为张铁军说的是巡视员。 这会儿巡视员是副厅级虚职,副巡视员是正处,调研员是副处或正科。后来随着并行规定的公布,这两个职务都进行了调整分级。 “大爷,”张铁军收起本子,对那大爷说:“你不去挖坑扎帐子啦?这都耽误你好一会儿了。” “对,你赶紧回去干活去吧,谢谢你给指门儿。”张凤爸推了那大爷一下:“别再耽误你家的活儿,回去吧。” “这咋还撵上了呢?” “不撵你,回去弄活去,晚点过来喝一盅。” “可不是的,”张凤妈说:“赶紧去扎你的帐子,别到时候又说是俺家给你耽误了,俺们可赔不起你。” 第845章 一个字都不信 那大爷恋恋不舍的回去扎他的帐子了。 张铁军从窗户看着大爷出了院门,张凤爸把院门插上回来。 张铁军这才对老两口说:“原来那会儿,我和凤姐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和我说,我都不知道咱家在哪门朝哪开。 结果后面就怀上了,我工作又忙,事情特别多,这一拖就是两三年,实在是有点对不住你们老两口,我给你们道个歉。” “不用,你们过的好就行,别的也没啥,你不嫌乎小凤是二婚就挺好。”张凤妈接了一句:“家里还有她哥呢,不用你们操什么心,我俩身体也还行。” 张铁军从包里拿出用报纸包着的钱放到炕上:“这是我和凤姐孝敬你们的,你们收起来,怎么安排你们自己说了算。” “啥?” 张铁军说:“一点钱。我挣的多,我俩有点钱,凤姐其实去年就想多给你们拿点了,怕邮局汇款动静太大传出去招事儿。 这钱你们看看是出去买楼房搬走还是让你家我哥干点什么买卖都行,不够就吱声,我看村口那也有公用电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铁军又放了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打哪个都行,要是不是我接的你们就让他转一下。” “你收回去,”张凤爸说:“俺们要你钱干什么玩艺儿?现在挣点钱都不容易,小凤能跟了你你们就好好过,过好比什么都强。” “其实我想给你们再多拿点,小凤怕你们吓着,这点钱对我俩来说不算啥,是我俩的心意,我也是第一次登门,可不能不收。” 张铁军把钱和名片推到张凤爸手边上:“除非你们不认我这个姑爷,认就留着。等年底我和凤姐找个时间再回来看你们。” “这扯不扯的?”张凤妈就看自家老头儿。 “你干什么挣这么多钱?”张凤爸看着张铁军。 “这个你就放心,我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都有报备,光明正大,是我从国外挣回来的,上面都知道。” “你到底现在是干什么的?刚才一说也是含含糊糊的。” “刚才那大爷在这坐着,不管是钱还是啥的我都不太好说,也怕你们吓着。”张铁军掏出工作证递给张凤爸:“这是我工作证。” “你们不是弄个假的来糊弄俺们吧?”张凤爸拿着工作证眯着眼睛看。 “我这个证件还真没人敢冒充的,”张铁军笑了笑:“那罪过可就大了。以后你们下力的活就别干了,愿意动弹就出去走走,把身体养好。” “那感情好。”张凤妈吧嗒吧嗒嘴:“哎呀,小凤这有了人家呀,我也算是了了份心事,这几年就替她愁了。挺好。” “以后就都好啦,”张铁军安慰张凤妈:“现在我俩挣的也多,地位也有点,以后你们就享福,地也别种了。 愿意在这住着就把房子收拾收拾,想出去就到市里买个楼,别怕花钱,随便你们使劲花,我俩都管着。” “那哪能呢,也不能净花你们钱,现在挣点钱都挺不容易的,”张凤妈说:“再说小凤还有哥哥,俺们也不用你们。”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都是你们孩子,都是应该的。” 张凤妈就笑起来:“这孩子真会说话。你们呐,有这份心就挺好,把自己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那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张凤爸咳了一声:“那个,小张啊,你是中将啊?我怎么就有点不敢信呢?你多大呀?当了几年兵了?感觉这个牛逼吹的有点大呀。” “你这个人真是的。”张凤妈斜了张凤爸一眼,被张凤爸摆手拦住了:“你先别吱声,我问问。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当了四年兵,”张铁军给他解释:“我原来是专业技术军官,立了一些功,授了个专业技术少将,那个你懂吧? 去年我被组织上安排到国防大学习了一年,今年六月晋了一级,也转到了指挥系。 怎么说呢?我挣了不少钱,也做了一些事立过一些功,这算是一种表奖吧。年纪确实是小了点儿,不过这都是真的,可以查。” “你原来是干什么的?” “我原来在咱们沈阳军区担任创作员,写歌,也唱歌,这几年大年晚会国庆晚会都有我,你们都应该听过我唱的歌。” 这年头电视是老百姓最大的娱乐项目,除非有什么大事,各种晚会都是不会错过的,不过能不能记得住哪个演员那就是二话了。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追星的概念,明星就是个头衔,真心没有几个人关注这些,平时也就是说说哪首歌好听,哪个电视剧好看。 像刘小庆张鱼那样被全民熟知的明星演员全国也没有几个。 “哦。”张凤爸想了想,啥也没想起来,把工作证还给张铁军:“我就当真的吧。你和小凤现在就在一起了呗?” “她户口都在我家户口本上,儿子也两岁了,那还能有假?等过年我俩带孩子回来给你们看看,小家伙特别聪明。” 张凤爸点了点头:“以后你们就是常住京城了呗?孩子户口怎么弄?” 这问的可不是废话,原来那会儿就是这样的,男人户口迁了,女人的未必迁的成,父母的户口落了,孩子的未必给你落。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制造麻烦。 “都迁过去了,你外孙子现在也是京城户口。” “挺好。那边东西贵不?你们住的是平房还是楼房?房子是归个人还是公家?” “自己的,我买了个园子翻盖了一下,是院子。我俩都喜欢这种,宽宽绰绰的住着也舒服,院子里种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也是,院子也挺好,孩子也有个玩的地方,楼不楼的到也无所谓,总归是自己的地方。” “京城也有平房啊?”张凤妈问了一句。 “京城主要都是平房,大杂院,现在二环不少都是保护区,不让盖楼。” “妈哟,我还以为京城不得都是高楼大厦啊,啧啧,”张凤妈摇了摇头:“也都是平房。也有菜园子呗?” “没有,那边的住房条件其实不如咱们这边,城里有点挤,城外农村才有院子。” 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也算是熟悉了,气氛也轻松下来。 说了会儿闲话就中午了,张铁军也不见外,就留在这吃了顿农家午饭。还别说,有些年没吃过这种饭菜了,感觉还挺香,多干了半碗饭。 看张铁军吃的香,张凤妈露出来满意的笑容,不时的给张铁军夹菜,满眼都是开心。 张凤爸也挺满意的,这个姑爷子虽然脸嫩,工作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这性子到是挺好的,实诚,也不矫情,这饭量一瞅就有力气。 “吃撑了。”张铁军摸了摸肚子:“还是自家养的东西好吃,养人。” “爱吃就多吃,以后常来。” “这个怕是有点难哪,我事儿太多了,这个会那个会,手里一摊子事儿,还得到处跑,也就是年底能有点时间。还得上晚会儿。” 张凤爸咂咂嘴:“说的像真的似的。” “你还感觉是假的呀?”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就我现在这职务,要是冒假的话抓到起码得十年起步。 你平时看联播不?你姑爷子我也是经常上联播的人,这个还能假冒?以后前十分钟报什么会议的时候你好好听听。” 张凤爸看了看张铁军:“你能上?还有名有姓呗?” “那必须的,”张铁军笑起来:“咋说的也上过那么多次了,上个月经体改会议就有我,我讲了话。 明天我去大连,在那边有几个项目要看一看,也有个会,这几天你注意看着点,看看是不是我。” “呵呵,”张凤爸是一个字也不信:“行,那我就等着看看。”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行了,饭也吃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那我就回去了,回市里转转明天去大连。 这回有电话了,没事你们就给张凤打个电话唠唠嗑,家里要是能撇开的话就去京城住段时间。” “这就要走啊?”张凤妈问。 “就是特意过来看看你们,要不然我今天就去大连了,仲市长那边还等着我呢。” 张凤爸脸上直抽抽,刚刚的一些好印象瞬间就蒸发了,这牛逼让你吹的。又特么总政又特么中将的,都不稀的搭理你,这又仲市长。麻个鄙的。 仲市长在辽东是名人,名气很大,但凡喜欢看看报纸听听新闻的都知道他,说起来都会伸出大拇指说一声能人。 工业地区嘛,这边的人大多踏实,务实,对这种能做实事的人都比较推崇。 其实,事实上老仲还真的是那种不擅长宣传自己的人,就是事情做的太多了,啥新闻都能影射到他。 就是那种,哥不喜欢吹嘘自我,但哪里都有哥的传说。 屋子里的氛围有那么一丝丝尴尬,张铁军的bp机bb,bb的叫起来。 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是个大连号,一琢磨就是老仲打的。 “大汉显带着,”张凤妈看了看张铁军的bp机,笑着说:“回电话得去小卖部,能找着不?” “我带他去。”张凤爸穿上鞋。我还不信了,小鳖犊子,太基巴能装了,我看看还能怎么吹。 张铁军拿上包和张凤妈摆摆手告辞:“大娘,那我就直接走了啊,年底再来看你。” “行,慢慢的,到时候有时间就回,没时间也不用挂着,也没啥事儿。” 张凤妈把两个人送到门口,看着一老一小一前一后穿过院子出了大门。 张凤爸也不吱声,闷着头背手走在前面。 这老头个子不算矮,就是长年下地背有些驼了,腰也有些躬,一双大手黑黢黢像没洗出来似的。农民的手就是这样,怎么洗都是这样。 退休以后老两口和农民也没有什么差别,种地养猪养鸡养鸭,地都是自己一镐一镐在山坡上开出来的。 他们这一代工人在家里都种地。 张爸原来也种过,也养过猪,小时候张铁军还跟着去干活,后来张妈做起了小生意才把地放弃了,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大爷,你今年还都不到六十吧?怎么就退了呢?”张铁军没话找话。 “没到。”张凤爸点点头:“还得几年。干够了,早一年晚一年的。” 他是主动退休的,就是为了让儿子赶着最后一茬接班有个正经工作,虽然自己没到年龄也算是值了,还图啥? 为了儿女,他们这一辈人是真的什么都舍得的。 从胡同走出来,刚才那大爷果然还在那挖坑。 张铁军指了指车:“大爷,不用去小卖部,我车上有电话,咱们上车坐会儿。” “车上还有电话?” “嗯,有,上车吧。”张铁军拿钥匙打开车门,让张凤爸坐到副驾上。 第846章 咱家抖起来了 “我先回电话。”张铁军坐到驾驶位上,插上钥匙拿起电话。 老仲办公室的号码,他都不用看电话本,直接拨了回去。 “铁军?” “仲哥,是我。呼我干什么?我明天就过来了。” “明天保准不?你这家伙说话现在我有点不敢听,这都几天了?你家里有啥事你舍不得走?” “大哥,我都半年没回来了,不得走走看看?我在张凤家里呢,过来看看她爸妈,这么几年了我还是头回上门。” “小凤啊?你在他家?这是,上门看老丈人呗?” “嗯呐,那不是应该的?我明天一早动身,高速也用不到多长时间。” “这头都等你呢,我马上在省里还有个会要开,你不急我急呀,开发区这边就等你这一炮我好向省委汇报,你可别坑我。” “你这边是小事儿,相关单位的人都来了没?安排在哪?” “我让人带着参观呢,该来的差不多了,借着开会我看看能不能再挖点啥。你说,借着这事儿能不能往我这落几个厂?” “可以,我在会上会提一提这事儿,有几个关键厂要落地。这事儿你不要提,打听都不要打听,有这心你帮我多操心点大钢大化。” “我昨天还过去看了一圈儿,方方面面都让人盯着的,你就放心。这头老厂可以安排了。” “有计划,等搬迁的时候再递吧。我就感觉现在的这个申请机制有点问题,搞的太复杂了,修个滨海公园还得省里批,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这么觉着,要不你使使劲儿给改改?” “你自己不上推我?你是感觉我现在管的事情还少是吧?你上,我帮你说说话还行。” “你和李总关系好嘛。” “你可拉倒,我这才几天?行了,不说了,明天见了面说吧。嫂子在哪?” “这段时间就大连京城两头跑,不都是你给安排的吗?这两天在家,知道你要来。” “行,忙点好,省着她东想西想的。挂了啊,我老丈人在这呢。” “挂吧,替我给叔叔问个好。” “你自己说吧。”张铁军把电话递给竖着耳朵的张凤爸:“大爷,大连仲市长要给你问好。” 老头聚精会神的听着,吓了一跳,忙搓搓手接过电话按在耳朵上:“你是仲市长啊?” “对,张叔,我就是铁军和张凤的哥哥,你老身体好呗?” “好,好着呢,铁军年纪小,还得你们多帮衬,辛苦你。” “张叔,这话可不能说呀,他现在官可比我大多了,我得听他吩咐,你老帮我说说好话到时候我来谢谢你。” “行了,挂了吧。”张铁军拿过电话扣掉:“大爷,要不我往家里打一个,你和凤姐说说话?” 也没等张凤爸同不同意,张铁军直接拨到了家里。 “喂?谁打电话?” “乐乐,妈妈在不在?” “爸爸。嘿嘿,妈妈不在家,妈妈在五号院,上班,你忘啦?” “爸爸咦?”妞妞的声音甜糯糯的传过来。 “在这里,在打电话。你说话。”电话里全是俩孩子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爸爸。” “哎,妞妞,在家听没听话?” “听咦。哥,哥哥不听话,他不乖。” “我听话。”乐乐委屈的在一边喊,这哪是妹妹呀,这是个冤家呀,二话不说啥也没有就告状。 “好了,你俩去玩吧,过几天我就回来了。挂了吧。” 张铁军按断,重新拨到张凤的办公室,对张凤爸说:“妞妞是我姐的孩子,离婚了,我让她管我叫爸。 家里的孩子都叫我爸爸,没有爸爸可不行,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你看,全是实话,真的一句假话都没有,咱们就是这么敞亮,这么坦诚。 “喂,这里是中国龙凤基金,请问您哪位?” “我是张铁军,转一下理事长办公室。” “好的,您稍等。” 那边龙凤基金的内勤吐了吐舌头,麻溜的接通理事长:“凤姐,张哥的电话,我给你接进来。” 咔嗒一声,电话接通:“铁军。” “嗯,挺忙吗?” “还好意思问,你给我安排了多少事儿你自己不知道啊?刚和人大京大签完合同,这一批三千五百多万。现在这些学校都听到信了。” “你不用一家一家接待,让他们申请,你这头把好关就行。” “感觉不太好,接待一下也是咱们重视,钱都花了怎么也得落下点念想啊。你几号回来?” “我在你家,你等下,让大爷和你说。” “啊~~?” 张铁军把电话递给张凤爸:“大爷,你和她说吧。” 张凤爸再一次受到了冲击,好像女儿现在这有点了不得啊,还说什么三千五百万,那得是多少钱? “凤啊?” “哎,爸,是我。铁军来咱家啦?我都不知道,他也没和我说。” “嗯,来了,开车来的。你现在挺好啊?” “好,他对我也好,现在工作也省心不用干啥活。爸,你有外孙子了,等有空了我接你们过来玩儿,在京城逛逛,看看俺家。” “知道,他说了,刚才打电话也听见动静了。挺好就挺好,你妈这一直替你担心呢,这也就放心了,那就好好过吧。” “你们放心吧,我现在可好了,开开心心的,就是没什么时间回来,他太忙了。你姑爷子是领导人,管着国家改革,现在都是中将了,牛逼不?” 老头尴尬的咧了咧嘴:“到是听说了,一开始我还不咋信呢,瞅着岁数也不大。说你现在在啥,啥金上班啊?” “龙凤基金,这名儿还是李总亲自给改的。我在这帮他看着,不累,就是坐办公室。” “这是个什么单位呢?都没听说过。” “就是花钱,做好事儿,建学校办孤儿院这些,给学校捐楼,我就管着怎么花钱,想花就花,不想花就不花,谁也管不着。” “花谁的钱呢?我刚听着说三千来万,真的呀?” “嗯,真的,这次是三千五百多万,这是一批,后面还有。花的是你姑爷的钱,花他钱给国家做好事儿,做正事儿。 爸,他要是给你们钱你们就留着花,啊,我们不缺钱,有的是钱,你们随便花,一年都给别人花上亿了,不差咱家那点儿。” “真的呀?你们哪来的这些钱呢?妈呀,都白给人家啦?” “真的,你姑爷能挣,花不完。不是白给,是做好事儿,积德。他给你们钱没?给少了不干啊,我骂他。” 张铁军在一边默默的把车发动着,让电机开始供电。车载电话其实就是卫星电话,这家伙的功率足够高,但是耗电量也大。 这个技术是四十年代诞生的,美国在四六年第一个投入实用,随后在欧洲日韩推广开来,在国内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只不过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 就像九四年这会儿,日本的视频电话已经要投入实用了,而国内网络还没有铺开。 其实也不是技术上的落后,是社会结构和状态的问题,再一个就是我们地盘太大了,各地区的差距也过于巨大。 这是一通洗脑的电话,张铁军旁观了张凤爸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挂断电话以后张凤爸坐在那半天都还没缓过来神儿。 “大爷,那我就直接回了哈,不待了,回去还有事儿。等年底了我和凤姐回来看你们。” “啊?哦,好,你忙。我们不用你俩惦让,都挺好的。” “你们就放心,我和凤姐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以后慢慢的都会好,你们就等着享福吧。” “那感情好,那可是不错,那我们就等着了。”张凤爸笑了笑。笑的像哭似的。 把张凤爸扶下车,张铁军又嘱咐了他一句钱随便花,开着车走了。 车都拐过去看不见了,张凤爸还站在那看着。 “你丢魂啦?”刨坑那大爷在一边看了半天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嗓子。 张凤爸轻蔑的看了大爷一眼,现在已经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了。老张头已经全面升华了。 “咋的呀?这个姑爷还行不?入你眼不?” 张凤爸抬头挺胸把手往后面一背:“那个,大头啊,你不是看上我坡后那两块地了嘛,还想要不?出个价吧。” “……你舍得啦?你不都种上了吗?” “都是小事儿,我姑爷不让我种地了,说累,你想种就出个价拿去吧。我回家了。” “不是。”那大爷满脸的不明白,看着张凤爸抬头挺胸的回了家,好像背都没那么驼了似的:“这是啥玩艺儿上身啦?” 屋里,张凤妈一脸痴呆的模样坐在炕沿上,张凤爸开门进来她都没啥反应。 “怎么了这是?”张凤爸问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炕上那一叠一叠的大蓝票子。 “人呢?”张凤妈这才反应过来。 “谁呀?”张凤爸过去看了看钱,又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真好闻。 “小张呢?” “走了,回去了。”张凤爸在炕沿上坐下来去掏烟:“人家忙,有正事儿呢,明天去大连开会。” “走了?那,那这些钱咋整?二十万呢,妈呀,吓的我心都要不跳了。” “留着花吧。”张凤爸相当坦然加自然,把手里的钱扔到钱堆上:“给咱的咱就花,明天去给你买几身衣服去,戒指耳环都给你整上。” “就留着啦?那能行吗?那可不行,你赶紧的,给还回去。” “不用。”张凤爸点着烟吐了口烟气:“刚才我和凤儿通电话了,现在咱家可抖起来了,以后都不差钱儿,随便花。” “你是不是抽风了?中邪啦?” “中什么邪。”张凤爸瞪了媳妇一眼,想了想嘿嘿笑起来:“这丫头从小就犟,性子也淡,头家又离了,没想到命还是真好。去哪琢磨去。” “咋了?”张凤妈伸手摸了摸张凤爸的脑门儿。 “凤说……这小子能爬拉钱,那家伙好几百亿的挣,都花不完,现在两口子弄了个什么基金做好事呢,给国家花钱。 搞研究,造机器,完了铺桥修路的,办学校,开孤儿院什么的,还给大学校捐大楼。不白花,这不这小子就入了法眼了,给大官当。 咱家凤把着钱,管着花钱,今天签个合同那家伙就是三千来万,给京城的大学盖楼,人家校长那都是省级的,都得上门去拉近乎。 去哪敢想去? 凤说不叫咱们种地了,让咱们就享福,好好养着,我答应了,刚才我叫大头出个价把后面坡上的地给他,不种了。” “说真的呀?” “真的,以后就好好养着,你也好好收拾收拾打扮打扮,不干活了。姑爷子那么大官咱也不能给他丢脸呐。” 第847章 是人吃的东西? 不说张凤家老两口在家里高兴。 张铁军开着车沿着土路啌啌轰轰的回到选厂,一直到了沈丹线的柏油路才算平稳了。想了想也没停车,直接回了市里。 矿区这边,现在真的是没什么留恋的了,房子也卖了,就只剩一间小店和他关系也不大。 田玲,郑莹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其他人都在市里在沈阳,矿区已经彻底成为了一段历史,经历,成为了记忆碎片。 一路上张铁军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情绪到是很平静,没有什么波荡起伏。 也是,两辈子了,该有过的感觉早都有过了,人是要往前看的,也只能往前看。 事实上,他心里还有着两个人影儿,模样都记不清了,这辈子也没遇到,也就只能这样了。毕竟牵扯本来也没有多深。 等到了市里,他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其实也谈不上调整吧。 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一点,他直接去了十楼。 这两天他有事中午没过来,估计小黄都得有点怨气了,得哄哄。离的远吃不到那无话可说,但是回来了还让人家空着,确实感觉不大对劲儿。 不过,小黄还是挺好哄的,只要把她填满就行了,没什么难度。 小黄还在睡着,天气好她啥也没盖,屋子里飘浮着一股子淡淡的泥土混着麝香的芬芳气味,是健康的味道。 张铁军笑笑,去冲洗了一下,决定让她再尝尝被吵醒的感觉。 …… 十二号,又下起了雨。 七月份开月这十二天,已经下了七天的雨,剩下五天有一半是阴天。 如果说十月的时候,是一场秋雨一场凉,那么七月的雨就是一场一场的迎来了夏天,催高了温度,催深了树叶和野草。 张铁军告别了老爸和老弟,带着小柳和已经从市局请好假的周可丽去了大连。 张铁兵那叫一个不舍呀,那真的是百爪挠心浑身都不得劲儿,但是没办法,莫得人权,再说车子也实在是坐不下。 之所以要开车,是因为这个时候从本市去大连开车要更方便一些。 从本市家里出发,三个小时就到了大连市府大院的门口,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来都来了,那就尝尝市府小食堂呗。 和东方那边的食堂不一样,政府的食堂都是分开的,分职工食堂,干部食堂和小食堂,环境用具服务人员厨师菜品都不一样,有着明确的档次划分。 小食堂属于是接待用餐,方方面面都特别讲究一些,装修也高档,和外面的大饭店也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能进来在这里吃饭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张铁军不搞这一套,但是也不会干涉别人搞,阶层这个东西是无处不在的,想改变没那么容易。 仲市长一脸疲惫的到门口接人:“你就这么一台车就跑过来啦?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呢?” “来了就行了呗,多省事儿,麻麻烦烦的干什么?” 两个人握了握手,仲市长和小柳打了声招呼,小柳笑着搂过周可丽:“仲大哥,这是周可丽,你叫她小秋就行,是俺家正宫。” “我和小周见过。”仲市长笑着说:“铁军老姨结婚那天在沈阳,就是没怎么说话。” “哦哦,对对,我忘了。” “走吧,进里面说。我可是把你给盼来了。”仲市比了个请的手势。 下午,张铁军和仲市长一起到处转了转,看了看各处的建设情况,参观了两个开发区,又到大钢大化四个厂的老厂区这边走了走。 这会儿新厂已经建好了,正在安装设备设施,老厂这边部分设备在拆装转运,部分设备就只能卖废铁了,工人在编组学习。 学习纪律,保密规定还有新技术和新编操作守则。 正常来说,在这个时候厂子的这种变化肯定是会引起一些言论还有抵制的,原领导层不会就这么老老实实接受现状。 这样的例子在全国已经发生正在发生了不知道有多少,有些是抵制资产流失,但大多就是完全被有心人操控了,好达到他们侵吞的目的。 但大钢大化大船这边不一样,直接就由部队接管了,清查,教育,培训,签保密协议,该抓的抓该判的判,不声不响就控制了全局。 没有人敢翻哪怕一点浪花。这种情况下什么背景都不好使,只有服从。 “厂子搬迁了这边就马上开始了吧?”仲市长和张铁军站在海岸不远,看着茫茫的海面。 “还是需要认真的规划设计一下,目前的方案我不太满意,还在改。感觉这边的施工速度好像有点慢哪。” “已经不慢了,这又不是在平地上盖楼。” “你还是催一催,钱不是问题,咱们现在缺的是时间。质量一定要狠抓。” “你真决定把那个,那个东西搞成观光的?” “嗯,那个只有学习研究价值,实用性不大。再说它可以挡住不少眼睛。” “啧。就是感觉有点可惜,有点……舍不得。” “放心吧,以后都有,肯定比这个强。”张铁军拍了拍老仲的胳膊:“走吧,去你的爱区看看。” 老仲笑起来:“特么的,还爱区。” 张铁军也笑,看了看老仲,说:“琢磨琢磨进省委班子吧,有些东西不是你在不在意,该抢得抢,你现在也得考虑一下将来的问题了。” “在这不是挺好的?再说也不急,什么都还是刚开始,我打算把这边建好再说。” “不耽误。我建议你考虑考虑申城,活动活动吧。” “有什么说法吗?”仲市长看了看张铁军。 “我在那边撒了好几十个亿,后面还有点想法,你去了我心里底气足点。这边用不着担心,大局已定的事儿,找个人看着就行了。” 仲市长想了想,点了点头。这话不假。 张铁军为什么能突然上位?辽东工业格局为什么突然大动作?他自然心里都是有数的,十年之内这边是必保,谁也动不了。稳妥。 “行,我过几天回家提一嘴。” “争一争,”张铁军递了根烟:“让老爷子花点心思,……等我这次回去汇报工作的时候,你也去吧,地方的事情我没有你了解。” 仲市长接过烟,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两个人在海边上溜达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老厂区和海滨公园,又去大连开发区这边看了看新建的橡胶厂和化工学院校园。 “那边定下来没有?” “基本上定了,这边我们已经开始进行登记,核算相关补贴什么的。学院应该先搬,橡胶厂下半年内搞定吧,这个有点繁琐。” “你这边呢?” “……我干脆把钱都给你得了,你看着怎么花。” 仲市长哈哈笑起来:“等你什么时候主抓一方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急呀,恨不得几天就把它立起来。那种盼着孩子长大的心情。” “心急吃不下热豆腐,你现在应该多考虑考虑远景。” 这边的填海工程也已经差不多了,主要是工程量没有想象的大,虽然这个大活削平了市区好几座山头。 填海区是顺着陆地往海里走,原本就是一片海湾浅滩,这一片的海底基础好,深度也不大,年年清理,连围堤都是几十年前就搞好了的。 现在整个填海区几平方公里都是在搞震捣,你还别说,这场面还挺惊人的,几千根震捣棒嗡成一片,汁水四溢。 贴近了连脚底板都是麻的。 “总感觉这么弄不踏实。”仲市长抿了抿嘴,看了看张铁军:“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人家说这种陆地从成型到使用起码得十年。” 理论上,这种说法没有错,填海造陆最大的问题就是沉降问题,这个还无法避免,只能靠时间来慢慢沉淀。 “没事儿,等震捣结束再垫几层就行,建筑部分会进行浇筑和地桩操作,把压力直接给到岩层上去,可以不受沉降的影响。” “那别人为什么不这么搞?” “……有没有可能,他们没有我有钱?” “操。” “呵呵呵。其实这个沉降的影响对我们还是有利的,完全可以用这个借口把这一种片围起来,保障安全嘛,在里面植树造林。” 仲市长转着眼珠子想了想:“搞公园?” “怎么可能,搞公园你让不让人进?搞个试验牧场,正好动物对地层运动还有警醒作用,养点鸡鸭,奶牛,也算是给老百姓丰富菜篮子。” …… 晚饭是在仲市长家里吃的,仲市长两口子亲自下厨,张铁军也露了一小手。 这边做饭,小柳和周可丽就在客厅逗孩子,等到吃饭的时候干妈都叫上了。 家属院就在市政府对面,是王万达建的,离市府大院五百米的样子,都是六层的坡顶塔楼,封闭式阳台。 按照当时的规定这个家属区的住房全部可以评定为超标房,但实际上就是普通住宅罢了,连后来的所谓豪宅都算不上。 吃了饭,几个人带着孩子一起下楼溜达消食,逛了半个多小时,张铁军一行人回了宾馆。 第二天,张铁军和仲市长开了一天的会,晚上了才一起回到老仲家。 结果一进屋,小柳,周可丽和仲嫂正在家里一起包粽子。 上个月十三号是端午节,一个没有假期不受重视但是民间氛围很浓重的节日。 每到过节的那天,一大清早露水还没有散,马路上就开始有人挎着柳条筐叫卖艾蒿和桃叶,还有五彩的纸葫芦和粗粗细细的五彩线。 也有卖桃木雕刻的小葫芦的,还有铜葫芦和铁葫芦,那个就已经上升为艺术品了。现代工艺品。 也不分什么高庭矮户,家家的大门口,窗户口都挂上了蒿子和桃枝儿,小孩子们挤在一起互相显摆在睡梦中扎到手腕上的五彩线,然后举行磕鸡蛋大赛。 家家户户今天都在包粽子,江米卖到脱销,大红枣更是不能缺少。东北的粽子大多是白味的,就是江米红枣什么都不加。 沾着白糖吃。就像腊八的黄米饭一样,那个也是要拌着白糖吃的。 政府的食堂过节那天也搞了粽子,还是那种自带甜口的,不过好像吃的人不多。 东北人的饮食习惯就不怎么喜欢太粘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偶尔尝一点,像大黄米饭什么的。 当然,要除去粘苞米和粘豆包。 食堂弄的粽子也没吃多少,就把剩下来的江米红枣苇子叶这些都给职工分下去了,拿回家个人处理,省着在食堂堆着占地方。 仲市长家里当然也是有份的,小柳和周可丽看到了,就说包上得了,放着也是浪费。 “为什么不做点肉粽?”张铁军吃了一个粽子就感觉有点哽住了,这东西太粘了:“节过完了吃粽子,感觉有点奇怪。” “什么肉粽?往粽子里包肉?” “昂,牛肉,猪肉,排骨都可以,腌一下。咸鸭蛋黄也行,少放一点盐和味素。” 四大一小五双眼睛嗖的都盯到张铁军脸上,每双眼睛里面都包含着不解,震惊和审视。 “怎么了?” “那还能吃吗?是人吃的东西?” 第848章 嫁了个不能行的 张铁军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让这四大一小五个人相信了南方的肉粽,甜豆腐脑还有咸豆浆。能吃。 但总感觉实际上并没有说通,半信半疑吧。这就像你告诉一个女人香水是屎汤一样,她会信才怪,但总会有些动摇。 “其实我说的也不全面,川渝地区的豆腐脑是麻辣的,还要放炒黄豆。” “你们信不?”仲嫂看向小柳和周可丽。 周可丽点点头:“我信。” 小柳就抱着周可丽笑:“他说牛能飞你都得说对。” 周可丽白了小柳一眼:“我爸去过南方,他开大车。我爸说有个地方天天吃鱼腥草,感觉特别好吃,还有什么菜都放老多辣椒的。” “我就知道申城人做什么菜都要放糖,没尝过。”仲嫂抽了抽脸。 “可别提那个鱼腥草。”仲市长摆摆手:“你这一提我这嘴里就感觉都变味了。那个是真受不了,太特么难吃了。那个味儿。”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 鱼腥草就是折耳根,算是西南特产。 辽东这边曾经从那边引进过,还有那边的大米,后来因为抗议的声音太大就停了。口味差异太大了,这边是真接受不了。 西南的人接受不了东北人喜欢吃生蒜,东北人看不得他们吃生姜折耳根和花椒。 这就像香菜一样,喜欢吃的人喜欢的不得了,不喜欢吃的闻着就难受,恶心。喜欢的人想把全世界种满,不喜欢的人想刨掉每一颗秧苗。 最关键是这两种人结了婚……那他俩的孩子是吃还是不吃呢? 其实这都不算啥,张铁军还遇到过那么一个人,她要葱花的味道,但是不能在菜里看到葱花。就总是特别想捶死她。 人生百态……人生了一百个孩子,就有一百种生活态度。 说说笑笑天就黑了。 “你不再待两天?”仲市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不了,那边还有事情。”张铁军摇摇头:“出来一个多礼拜了都。” “我和你们一起,正好还有事和你说。”仲嫂看了看张铁军。 “妈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她儿子小土豆仰着小脸看着妈妈。 “你想去呀?”仲嫂看了看儿子:“妈妈有事情啊,要工作,没时间带你。” 小家伙瞬间满脸的失落,小柳就不忍心:“带着吧,放俺家,正好和乐乐妞妞一起玩儿。” “我看行,你俩又没时间,他也太孤了。”周可丽在一边点头。 “那还能总放你家呀?” “放呗,俺家马上就三个了,还差这一个?正好还有玩伴儿,家里院子也有那么大,随便他们疯,不比在这天天关家里好?” “那上学怎么办?” “学前班在哪不一样?就在京城上呗,你还不是总在京城?仲大哥也要总去吧?小学也在京城上呗。” “我去的少,她去的多。”仲市看了看儿子:“你想去呀?” “想。”小孩子不会考虑那么多,认真的点了点头。 仲市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去吧,正好没事过去陪你爷爷说说话。行不行?” “行,我喜欢爷爷。”小家伙笑的呲起了大牙。 于是京城之行就又多了仲家三口。 十四号一行人直接从大连飞到京城,这边安排了车来接机,直接去了张铁军家里。 “咱家飞机什么时候回来呀?”从机场出来,周可丽问张铁军:“光听你们说买了买了,还买了好几架,就是看不到影儿。” “快了。”张铁军笑着说:“我都不急你急啥?塞斯纳也就是这个月或者下个月到,另外两架大家伙估计要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催着呢。” “你买飞机啦?”仲嫂问。 “嗯,买了几驾公务机,方便项目上各地跑,”张铁军点点头:“现在咱们的项目有点多,时间成本太大了。 飞机到了以后,会统一由公司这边管理协调,由各公司申请使用,你们法务和审计会排在第一顺位,其他公司排第二第三。” “这么排的意义是什么呢?” “就比如同一时间,只有一架飞机了,实业公司和你同时申请,那么就由你使用,他继续排队。权重比。” “哦哦哦哦,懂了懂了。那,三架够不够用啊?” “你还嫌少?”仲市笑着看了看媳妇儿,这怎么口气变的这么大了呢? “不是。”仲嫂捶了仲市一下:“这不是有了嘛。现在他下面人吃马嚼一大堆,公司分公司的好几十家,不都得用啊?” “后面不行再买两架湾流,反正也不贵。湾流能坐二十来人,要大一些。” “飞机不贵吗?”仲市对这方面不大懂,问了一句。 “这种小型公务机真不贵,几十百八万刀一架,它贵的地方是运营成本,油费和损耗,折旧这些,还有日常养护,机组。” “花百来万买,用几千万养?” “差不多,后面的使用成本高,也就是我们自己有机场,以后能省掉一大块。” “那游艇呢?”周可丽问:“我妈说要等坐你的游艇得等到她走不动道了。” “游艇要比飞机复杂的多,建造时间也要慢一点儿。也快了,现在拿回来也没有码头,急啥?明年春天吧,也差不多了。” “这家伙,你这日子过的,我都羡慕了。” “你羡慕啥呀?我的不就是你的,你想用就拿去用呗,光明正大的事儿。” “好吗?” “那你别用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想了想,张铁军也确实是个另类,估计也就是他这么独一份了,可以无所顾忌的花钱享受,想买什么买什么。 “游艇会放在大连一条,放到海南一条或者两条。香港那边估计,我以后去的机会不多,暂时先不考虑它。” “平时又不用,就放那泡着?” “后面会成立游艇俱乐部,统一管理这一块,算是项目投资。这三条还不够,以后还要买。” “你分大船那会儿就是想好了吧?” “嗯,”张铁军点点头:“看看能不能自己造,游艇旅轮什么的,这东西挣钱。” “飞机造不?” “造。飞机这一块早就开始计划了,发动机都要出来了。” “儿子,这些话出去了可不能和外人说,听见没?是你干爸的秘密。”仲嫂回头嘱咐了儿子一声。小家伙正竖着耳朵听的来劲儿。 行了,这干爸就这么坐实了,总不好说我不干。 “海南你有什么项目?有码头?”仲市看了看张铁军:“什么规模?” “放心吧,和你大连不冲突,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呢?” “我还不能问问啦?” “就上次我管上面要的那个岛,一直在建着呢,我打算把它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儿。就是建的有点慢,在岛上什么都费劲。” “等建好了我要去。”仲嫂拍了拍张铁军:“排号啦啊,别忘了。” “我也去。”小家伙举手。 “行,都去。冬天的时候过去晒太阳。” “那可不是慢,”仲市呶了呶嘴:“水电,通信都要过海,那么容易。这也就是你,换个一般人搞都搞不起来,还得考虑防潮防腐蚀。” 这是实话,海岛上的建筑可不是说打个地基就只管堆砖头,建筑物的防潮防腐蚀相当关键,水电通信这些设施也都要走专线过海。 钱还只是一个方面,协调才是最大的难题。 “离市区多远?”仲嫂问。 “十五六公里吧,不算远。离机场那边近一点。我在机场那边的海边上也买了个块地,打算搞个度假酒店带海滨公园沙滩那种,建个码头。” 三亚凤凰机场在下个月就要正式通航了,原来的河东机场交给了军方做为训练使用,紧邻着凤凰机场的海滨度假酒店不愁客人。 然后大家就开始说起了旅游,一直聊到北河沿。 “一到这里我就嫉妒,”仲嫂说:“你家这个大院子我实在是太喜欢了,可惜嫁了个不能行的,这辈子是不用想了。” 仲市长一脸忧伤:“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爸和你爸那也都是够呛啊,住的地方还没咱家大呢。” “那能比吗?” “对呀,那能比吗?你也知道啊?” 大家笑着进了园子,在停车场下车。 “要不你们就直接住这得了呗,在哪住还不是住?”周可丽感觉仲嫂人挺好的,愿意和她接触。 “今天不行,”仲市长抻了个懒腰:“回来了怎么也得去我爸那转转,陪他说说话。然后再过来,以后愿意住就住呗,这空着这么多呢。” 小柳拉着周可丽还有仲嫂和她儿子去三号院看老丫和豆豆,张铁军和仲市到一号院泡上茶聊天,说一些事情。 中午留他们一家三口吃了饭,派车给送到仲老爷子那边去了。 张铁军看了会文件,把秦刚叫过来听了听汇报,下午去了总部园。 十五号,张铁军顶着小雨带着仲市长一起去墙里找江主任和李总汇报工作。 仲市长来这边汇报工作到是不犯什么毛病,不过正常来说他需要提前预约,得到批准才行,张铁军就方便的多,可以随时直接过来。 了不得提前打个电话的事儿。 进了墙里张铁军就管不到仲市长了,接见也是分开的,他只是把人带过来。 等他分别向江主任,李总和涛哥汇报完工作交了材料再听指示,仲市长早就被送出去了。 在墙里也有食堂,或者叫餐厅,不过除了工作人员大家吃饭并不在一起,都有各自的小厨房,除非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 大家平时也不经常见面,都忙。他们都是居住在里面的,各自有各自的活动范围,工作和家庭并没有严格的区分。 其实就是一个大园子里面不同的院子,起居生活工作基本上都在院子里面。 张铁军在涛哥那混了顿午饭,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从工业科技聊到农业农产,又聊到官场规则和反贪反腐。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反贪局就要成立了。 不过怎么说呢?也就那样吧,也没什么好说的,主要是这个局是设在检院的,受地方胁制的地方太多了,事实上就是多养了一群官员。 “其实,我感觉吧……怎么说呢?反正我不抱什么太大期望,别的不太好说。” “那你就说说。” “……不知道说啥。” “你小子。有什么说什么。” “其实我对咱们这种,特别复杂又没太大意义的交叉,多重什么的一直不是太能理解,这是为什么呢?多套几副嚼子怕勒不住?” “都有什么?” “武装部,基本上已经就那样了。公安系统,国安系统,检法系统,不都是这样吗?层层设限套套子。” 第849章 不幸的幸运 张铁军到是没有什么太多顾忌,这又不是在外面,就是涛哥一个人,想说什么就说呗,你让我说的。 巴啦巴啦巴啦把这各种纠缠,弊端,结果兜个底儿掉。总之就是一句话,限制太多,个人干预太强,根本就没有独立性。 没有了独立性的执法机关,那就是个工具,谁说了算谁指挥,让往哪里打就得往哪里打。然后监察又是向来不大能跟得上,全靠个人觉悟。 那些什么半城,半县的外号,那些一手遮天的权势,不都是这么形成的吗? 这些事儿张铁军可是知道的太多了,当年那都是当故事听的,各种细节门清。 “反正,我感觉,这些部门不能真正的做到独立垂直,那就没啥意义,反而最容易形成黑链子保护伞,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工具。 这个局,我感觉设在检院还不如设到纪委,起码还有一点自主性……算了,我真不想说这些,说的都饱了。 纪委……也就那样吧,没啥好说的。” “那你认为呢?让你说就说,大胆说。” “其实我感觉这个局呀,还不如和国安合并在一起,国家安全嘛,这不也是?完全独立垂直,独立建制,独立设立各省市分局。 人员选派任命都不要和地方上发生任何关系,不用反复的请示汇报等待指示命令,直接归到李总或者您这边来,得有尚方宝剑。 得轮换,本地人不沾本地人,老乡不要见老乡,哪怕他不动,也要让人感觉脑门上悬着把刀。 这是固定的,还应该直接成立个中央巡视机制,不定期不规定,不通知的进行巡视访察,这是流动的。 这么一动一静,再把公安系统垂直出来,保证国泰民安。真要是弄的话,经费让我出我都干。” 张铁军一脸我是愤青我怕谁的表情,反正是你让我说的,我还真就敢说。 涛哥对张铁军说的这些还真有兴趣儿,一句一答的就这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进来打断,让涛哥去休息。 “你这几天别的事情先放放,就把刚才说的整理一下给我,”涛哥想了想认真的说:“要详细,要全面,不要有负担。” “行叭。”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就会给自己找麻烦。不过,怎么说呢?如果真要是能改变一些东西,到也值得。 等他从墙里出来,雨已经停了,整个城市都湿漉漉粘答答的,车一走带起一阵黑雾。 回到家里,除了值班的安保员大家都在午睡,院子里静悄悄的,连树上的小鸟都安静了不少。 沾着雨水的树叶在风里轻轻的摇摆着,新鲜娇艳的花草也在舞动,一种恬然的气息充满了庭园。 张铁军去三号院看了看徐熙霞和豆豆,娘俩睡的正香,徐妈在南屋还在睡,张妈坐在门口勾鞋面。 “妈,你没睡会儿?” “睡了的,我觉没有那么多。你估计铁兵考的能怎么样?” “这个怎么估计?考啥样是啥样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考上哪就去念哪。” “也是,这东西不太好说。我这就是瞎操心呗,怕他让你失望。” “不至于,应该也不能考的太差。” “他没要跟着你来呀?这也不像他呀。” “要来,那天车子坐不下,我们去大连正好五个人。” 张妈笑起来:“那可得了,说不上得多大怨气儿呢。其实应该让他来,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了出来溜达溜达,去大学看看,你让他在家里憋着干啥?” “我寻思,他要是过来了就剩我爸一个人在家了,多孤单呐。等你回去吧,你回去了让他过来,直接就在这边等着开学了。” “那可挺好,”张妈啾了啾嘴:“你俩现在都出飞了,我和你爸过过二人世界,不用操心不用琢磨啥的,多好,消停几年。” “你们感觉好就好呗,反正我以后回去的机会肯定少,铁兵这几年也只能在寒暑假回去待几天。” “那怕啥,不用跟着你操心啥也不用管了多轻松啊,又不是飞走见不着了,现在一个人也能坐飞机过来,想了就来看看呗,住几天。” “也是。你们开心就行,轻轻松松的就挺好,没事多活动活动把身体保养的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得看着我爸让他多运动。” “行,这个是正经事儿,你爸确实有点懒了,一点也不像年轻的时候。” “要不,你俩合计合计,再给我生个妹妹?” 张妈脸腾的就红了,狠狠的瞪了张铁军一眼:“你给我滚,三句话不到就特么没有正形,你怎么不让你老丈母娘生呢?” “你看,还急了,我说正经的,你俩岁数又不大,现在日子也轻松,是吧?” “滚蛋,惯的,没大没小。” 嘿嘿嘿,张铁军笑了几声:“那啥,小狗让小秋她妈给带到沈阳去了,等你回去的时候别忘了去接。我跟你说,其实她妈不太喜欢猫狗这些。” “真的呀?没看出来,我和她说的时候她本儿都没打,我还以为她也稀罕呢。养的好不?” “那肯定的。她爸喜欢狗,就是因为她妈一直也没养过。都胖了。” 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哎哟,我都给忘了,豆豆也叫豆豆……这扯不扯你说,这事儿整的,我就说好像哪感觉就不太对劲儿似的。” 张铁军蹲在那笑起来:“我也是回家看着它了才想起来。算了,就这么叫吧,反正他俩也凑不到一起。” 张妈有点哭笑不得:“这事儿弄的,都是马大哈,孩子和小狗弄个重名你说。” 有两只麻雀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起来,一前一后的在空中追逐着,绕着院子的上空一通乱扑腾。 张妈和张铁军抬头看了一会儿,张妈说:“小巧都下蛋了,这树上两个窝,得没少下,等上秋能多不少,到时候能不能吵?” “你还打算我上去掏蛋呗?”张铁军仰着头在树影里找鸟窝的位置。 “你现在估计是上不去了,小时候爬的到是快,上山下河的,可没少祸祸东西祸祸人家菜地,还能记住不?” “能,那能忘吗?……现在当年追的我满山跑的那几个老头估计都没了吧。” “别瞎说,活的好好的。农民呐,只要不是年轻的时候逞胜累了腰,都能活挺长的,身体素质好,硬扛也能扛几年。” “你是不是想张家堡了?”张铁军看了看老妈。 张妈吧嗒吧嗒嘴:“要说想吧,到也说不上,多多少少的呗,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在张家堡待了十年,正好从小长到大,没少经历。” 张妈轻轻晃着身子发了下呆:“那时候,现在想想都难受,太苦了。我小学的时候上课还用石板儿呢,哪有本儿? 一大清早起来得走十几里地去学校,爬冰卧雪的,穿的也不好又吃不饱,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等上了中学,住校了,没有那么辛苦了,就是吃不饱啊,饿的三更半夜出去在河边乱转转。啧啧,那个年月。” 张妈上中学的时候是学校团委干事,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六六年冬天因为闹起来了不敢在学校待了,没能念完,没拿到毕业证。 这也是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她的同学凡是坚持到拿了毕业证的,这会儿都是国家干部,最差也是个副处。 但是话说回来,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学习好长的又漂亮,又没有人保护,当时又能怎么样呢?都是命。 那时候张爸已经当兵走了,在部队上,张妈一咬牙就跟着张爸出来了,从此再也没回去,永远脱离了那个大山里的小村子。 说不幸吧,也是幸运的,人生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一定。 但是心里的结永远留在了那里,解不开化不掉。遗憾这东西时间越久就越是酸痛。 “等冬天了回去看看呗,现在已经大变样了。”张铁军也不知道怎么劝解,就说起了别的话题。 “你二叔说了的,说你把堡里的房子都重建了,栽树扣大棚的,水库也修出来了,是不?” “嗯,从三道河一直修到东沟里,现在已经整个都不一样了,堡里的人现在都算是咱家职工,拿工资了,你现在回去就是他们的大老板。” 张妈撇了撇嘴:“就挑好听的说,有个屁用,还不是该怎么活就怎么活,该是谁还是谁,还能变哪去? 反正,你现在能耐了,帮帮到也是应该的,那也是你的故乡。” 张铁军点点头:“唯一的遗憾就是我姥家的房子没了,我让人在原地重建了一个,但是估计也没有那个味道了。” “真盖啦?”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一模一样呗?你还能记住吗?” “能,我画的图给他们。”张铁军点了点头:“等冬天咱们一家人回去住几天,看看还能不能找回来当初那种感觉了。” 张妈摇摇头:“我不太信,我都有点记不住了。回去到是也挺好的,现在又不用那么辛苦了,回去体验体验,找找过去的感觉也行。” “铁军儿。”徐熙霞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睡眼朦胧的走到门口,噘着嘴叫了一声,冲张铁军伸出两条胳膊。 张铁军站起来过去把她抱到怀里:“什么时候醒的?” “让你俩说话给吵吵醒的。”徐熙霞伏到张铁军肩膀上,把脸在他脸上蹭了蹭。 “真能贱。”张妈襟了襟鼻子。 徐熙霞就笑:“我爱意。我能抱,你现在不能抱了,嫉妒不?” 张妈笑起来,骂了一句。 “我妈还睡呢,”徐熙霞说:“真懒,晚上还能睡得着吗?也没人管管她。” “你去管管她,”张妈笑着说:“不听话就削。你小时候她不是总打你吗?现在报仇的时候来了。” “你说她是坏蛋不?”徐熙霞就指着张妈问张铁军。 “你这是打算挑拨我和我妈的关系呗?”张铁军在她脑门上亲了亲。 “嗯,我就要当搅家精,以后就成天搅活,气老太太。”徐熙霞冲张妈咬了咬牙:“你看着,天天气你。” 豆豆在屋里吭哧起来,徐熙霞赶紧放开张铁军扭头去看孩子。这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徐妈也醒了,坐在南屋问:“是不是孩子哭了?” “没事儿,都在呢,”张妈应了她一声:“你想躺就多躺一会儿吧。” “不了。”徐妈打了个哈欠,坐在那抻了个懒腰,这身材,玲珑剔透的,实在是一点也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再躺晚上该睡不着了。” “那就起来活动活动,喝点水吃点水果,争取借着这个功夫把身体皮肤都养起来,等回去了再骗几个小伙去。” “你就窝囊我吧。”徐妈皱了皱鼻子,穿上鞋下地,去洗了把脸:“你还真别说,在这待这一个来月,皮肤瞅着是好起来了。” “那是,我妈多靓啊。”徐熙霞抱着豆豆走过来。 徐妈挽了挽头发晃了晃脑袋,斜了女儿一眼:“你还不服啊?我二十的时候可比你俩强。” 第850章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徐妈这话还真不是吹,她现在的模样也不比两个女儿差哪去,二十左右的时候确实应该比两个女儿漂亮。 虽然说孩子长的都像爸像妈,但真正能继承下来的并不多,大多都会差上一点儿。能长的超越了老爸老妈的真的只是少数。 这是基因递减的规律。 “你要好好收拾收拾打扮打扮还真行,”张妈说:“确实好看,腰条也正,以前就是皮肤差了点,感觉也能养回来。” “可得了,就是这么说,都多大岁数了。”徐妈也不擦脸,就这么水了巴叽的出来:“现在呀,就是安安生生的就行,别的还想啥?” “你回去把你家老徐也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张妈看了看她:“现在又不差钱儿,换个样儿活,就管吃喝玩乐就行了。” “我爸年轻前可帅了,”徐熙霞就笑:“我小时候还问我爸等我长大了能不能嫁给他,把我迷完了迷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豆豆呼哧呼哧的吃奶,耳朵一动一动的像在听声音。 “没有年轻喽,”张妈感叹了一声:“一天一天的,十年八年一晃就没了。别的到是没啥,我就是眼气你们一家人吃不胖,太气人了。” 张妈和张爸都是易胖体质,吃多少长多少,那是一点都不带浪费的。 “行了,你们唠吧,我去看会儿文件,晚点再过来。”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去了五号院。 现在他事情多了,在一号院有时候就不大方便,干脆就也把办公放在了五号院这边,来人去客的都要方便许多。 其实本来杨雪张红艳沈洪兴刘桂兰和黄文芳几个人也是在五号院办公,就是给他加了间办公室。姚锦华不在这边,在总部园。 杨雪张红艳沈洪兴刘桂兰四个人每天换班,这边留两个,去总部园那边两个人。扩建的助理室和秘书室都在那边。 现在给张铁军一个人服务的团队已经接近四十人了,这还不是极限,也不包括法务团队。 黄文芳这段时间在整合财务团队,把原来张英建的会计师事务所兼并了过来,梳理财务流程。 张铁军打算在京城搞一个财务官培训中心,以后东方旗下所有的公司事务所的财务都会集中到这边来,由培训中心培训委派财务人员,形成轮换制度。 这样的财务制度形成以后,和审计中心配合,可以最大程效的保证财务安全。 他从来不会去试探人的品性,更不会用什么去考验干部,要的就是从根本上的防范,从底子上去杜绝,不给腐蚀土壤形成的机会。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但习惯可以养成。 走了一个多礼拜,文件攒了一大堆,都是债,都得还回去。 这会儿的感觉就有点像高三冲刺那会儿一样,桌子上文件堆的高起,人埋在里面不停的写写划划,还不能出一点错,得集中精神。 高考还有犯错的机会呢。 这里的还不是全部,总部园那边还有呢。只是一个工业船舶系统就是涉及到大多数省份的大多数地市几千家大小企业,事情能少得了? 农业问题就不用说了,国家多大它就多大,农民可是占了全体国民的一大半。 相对来说反而是经济体制这边事情要少一些,但都比较重大。 这会儿比较起来,反而是处理东方公司内部的文件要轻松许多,不用那么耗神,完全是用来当做休息调剂。 批阅着文件,助理和秘书,还有秦刚一会儿进来一趟请教问题报告事情,时间过的飞快。 “铁军,谷女士来了。” “叫谷律师。请她进来吧。”张铁军放下笔捏了捏眉心。你说自己这是何苦来哉?老老实实抱着钱守着女人过轻松日子不好? 贱哪,犯贱。而且这些事儿总体来说大多还都是自己给自己找的。 “铁军,我把孩子送过来了。他回去了。” “行,交给柳姐就行,她这段时间闲着。坐吧,喝茶不?” “你这是,累啦?脸色不太好像。” “文件积压多了,有点耗神。” “铁军,那我去趟办公室那边。”秦刚问了一声。 “去吧,你自己安排。” 秦刚退出去给带上了门。 “小秦的编制在哪?”嫂子问了一声,放下包包。 “在办公厅。嫂子你自己坐,咱们就别客气来客气去的了。” “嗯,知道。”嫂子走到张铁军身边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又看了看张铁军,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我帮你按按吧,是不是着凉了?” 京城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这几天湿气重潮气大,风也比平时硬一些,正是容易感冒的季节。 “你是不是吹风了要感冒啊?”嫂子站到张铁军身后,把他的脑袋扶在胸口上,轻轻给她按压太阳穴。 “应该不能吧?我感觉就是冷不丁文件看多了,这东西太耗精神。” “你还真样样都去琢磨呀?有些就是走个形式,都像你这么干不得累死几个?” “我也想啊,有点做不到。到我手里了肯定要想一想,做了就尽量做好呗,下面现在这么个样子还不就是因为他们都在这么干。” “年轻人,就知道逞强。”嫂子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继续按着:“我可干不了这个,瞅着都累,有时候做了还讨不到好。” “你说,”张铁军转移话题:“要是这会儿仲哥进来,能不能削我?” 嫂子噗一声笑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死孩子,就给你按按头还怎么的啦?让你给说的。” 说起来,嫂子是和小黄差不多大,都是五十年代末生人,她比小黄大了半年,正是女人一生当中最灿烂怒放的时候。 她也是个性格相当外放的人,开朗,爱说话。 “哎,我问你,小柳比你大那么多,你真不嫌哪?” “她改过户口,其实是六五年的,也没多少。” “七八岁了还少?你真和别人不一样,我到是有点羡慕她。那你们就是打算这么一辈子了呗?” “嗯,我这个人有点霸道,她们是跑不脱了。” “真好。你说说呗?你是怎么想的?大了七八岁还是离过的。” “哪有什么可说的,就是遇上了,喜欢,还说什么?” “也是,人这事儿,说不清。你妈不生气呀?找这么大的。” “嫂子,咱能不能不问这些?你是律师,不是卦师,这是准备去当记者啦?” “我就想听听呗,头回遇见这样事儿,我又没问别的。”嫂子在张铁军脸上捏了捏:“皮肤真好,帅小伙,也难怪。” “可得了。”张铁军捂着脸坐起来:“嫂子你以后还是离我远点吧,你这家伙有点可怕,是真下手啊,嘶,掐红了是不?” “哪有,我又没使劲儿。挺大个老爷们这么娇气呀?” “我怀疑你对我有企图,必须防范于未然。” “呸。小毛孩子家家的,我处对象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张铁军想了想,还真是,嫂子二十岁那年他刚上小学,然后就想起了小黄来。摇了摇头,给嫂子倒了杯茶。 “我和你说,你得做好准备。”嫂子转过来在椅子上坐下,说:“已经立案了,估计马上朱树林和解飞就得来找你,找上面告状。” “他们找我干什么?法律不是摆着看的,他们有什么权力左右法律的施行?再说了,解飞顶多算是和我平级,又压不到我。” “他们两个都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那边人的性格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只看眼前只顾自己,现在盗版又这么挣钱。” “没必要考虑这些。”张铁军摇摇头:“看他能折腾出来什么花。” “你在那边不是还有那些产业呢,你不担心哪?” “我又没搞什么幕后交易,我担心什么?再说我主要都是在深圳,广州那点东西随时都可以放弃,又不是非得守着他不可。” “行吧,反正我不太看好,弄不好就是不了了之。” “不需要考虑这些,咱们就按照法律来,其他的交给我。下一步是保健品市场,现在就开始叫人搜集资料吧,该化验化验。” “……你是打算把现在最挣钱的买卖从头数一遍?从头得罪一遍呗?” “你怕不?” 嫂子夹了张铁军一眼:“我是怕你,怕你小身板扛不住,别半道就软了。” 嫂子我怀疑你在开车,而且我有证据,但是我不敢说。 “不怕就行。”张铁军挪开目光:“事情总是需要有人去做的,我不介意打头一枪。法制是必经之路。” “保健品之后是什么?你干脆现在都说说,我也好早点做心理准备。” “医药,食品卫生,然后继续盯着专利保护法。” 嫂子瞅着张铁军呆愣了一会儿,这才举起手,冲张铁军晃了晃大拇指。你牛。 这个时候,食品卫生问题虽然多又乱,但还不是那么严重,主要是添加剂还没有泛滥,还没有那些高科技狠活,是真的卫生问题。 所以张铁军就决定把它往后放放,先打盗版和医药。 “专利保护这一块到是有东西可挖,”嫂子点点头:“上个月刚出了白皮书,这个月又出台了决定,对咱们都有利。 但是有利不是绝对,现在还是要看地方上的态度,他们对这一块的影响相当大,甚至可以左右结果,这个你得有数。”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连他们一起告就行了,一级一级告上去,我这边让报社配合你。” 嫂子盯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你不担心就行。” 盗版带,盗版碟,盗版书,盗版品牌,商业欺诈,这就是那边起家的全部基础和方式。 再加上江浙的造假和伪劣,两个省一东一西,富了自己穷了别人,杀死了原创,消灭了几个行业崛起的希望。 就不知道后来他们有什么可得瑟的,说起来都是罪过。 “给我安排个院子吧,以后我就住在这边儿,正好孩子也方便。”嫂子拢了拢头发,照了照镜子。 “就在二号院吧,给你安排个家政。” “行,你看着安排。吃饭是都在一起是吧?” “嗯。理论上是做什么吃什么,想吃什么特别的了就提前说。以后你出门必须有安保员陪同。” “行,听你的。” “工作是工作,你还是得把仲哥照顾好,大部分时间你得回去。” “我知道,这些不用你管,”嫂子翻了张铁军一眼:“小屁孩子,人家的家事儿也要管。” 第851章 可怜我啥? 日子一晃就到了七月底。 京城今年的七月,整整下了二十几天的雨,从月中到月尾更是几乎天天下。 阵雨,小雨,雷阵雨,大雨,暴雨。轮着来。 周可丽同志已经正式转档,就等着开学了,公安大学在职生,学制两年。两年毕业后可以申请继续教育或者回原单位工作。 当然,也可以进行调剂分配。 小柳的调动手续也已经办好,也在等着开学正式报到。 徐熙霞已经解放,胜利完成了五十天的拘禁生活,重返欢乐的大家庭。 仲哥家的小土豆也在张铁军家里安了家,成为乐乐的小伙伴,别看他比乐乐妞妞大了四岁,三个人玩的还挺好的。 不过也就是这个暑假了,开学他就要去学前班了。他生日小,比同年的孩子要晚上一学年。 嫂子那边,基本上是大连京城一边一个星期,坐飞机成为了她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徐妈在二十号就回去了,张铁军安排安保员一路给送到家。 她在京城都待了五十多天了,估计再不回去徐爸要翻脸了,再说她自己也待不住了。手艺再好也不行啊,那玩艺儿还得添堵。 三十号,张爸带着磨了他半个多月的张铁兵来了京城。 八一他们放假,正好过来看看孙子孙女待上几天,顺手把张铁兵扔在这边然后带着张妈回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张铁兵以超出录取分数线一点五分的惊人成绩有惊无险的被人大录取,到也算是不负众望。这东西怎么说呢?不管分高分低,考上了就是牛逼。 超出分数线一分和超出来五百分的,不也都在一个学院一个系的一个班一个教室跟着同一个老师学习嘛,这个没毛病。 而且做为九四年新生,张铁兵他们这一届是幸福的,不用像往届师兄师姐一样经历漫长艰辛的入学军训。今年刚刚发布了军训大纲。 京城九零年的军训基本上是一年(不是所有高校都参加了)。 一整年,九零届的学生九一年才开始上课,九五年和九二届一起毕的业。史称军训生。 九一九二九三这三年,军训从一年调整为半年,三个月,一个月,各个学校都是自行制定大纲和时间,有点乱。 九四年,也就是今年,教育部和总政总参联合发布了高校军事训练大纲,对高校的军训内容和时间有了统一的规定。 时间一个月,内容:军事理论,军事技术和爱国教育。 和全国其他地区不大一样的是,这会儿京城的高校军训有专门的训练基地,不是在校内进行。 满满的一个月,理论要考试,体能要合格,几天才能洗一次澡…… 看着满脸开心略带得瑟陪着侄子侄女玩的张铁兵,张铁军想了想,算了,还是先不告诉他这些事情了,先高兴几天吧。 “你那是啥眼神儿看我呢?”张铁兵似有所觉,扭头过来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你感觉我是啥眼神儿?” “呃……可怜?可怜我啥?我有啥要可怜的?” “你看错了。” 张铁军哈哈一笑,在儿子女儿小脸上摸了摸进了屋里。 “烦银。”妞妞冲着爸爸翻了个小白眼儿。 “人。” “银。” “人。” 妞妞笑起来,冲张铁军皱了皱小鼻子:“银。爸爸坏蛋。” 小土豆看了看妞妞,再看看张铁军,有点羡慕。他也想和爸爸这么说话,可是不敢,要挨训。 “要不你和妞妞吵一架呗?”周可丽懒散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张铁军。 “啥意思?” “看你能耐呗,和两岁孩子都能吵吵。” “欠收拾了是不?” “嗯,浑身都痒痒,来收拾吧。” “怎么没出去?”张铁军挂好衣服过来坐到周可丽身边,伸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坐没坐相的。” “嘿嘿,你沾包了知道不?”周可丽像个大虫子似的顾涌着爬到张铁军身上:“没有俩小时哄不好,得劲儿算。” “她们呢?”张铁军把周可丽抱住,亲了一口。 “在五号院呗。我弄不了那些,不想干活。问你,等我开学了是住家里还是住学校?柳姐说要住校。是不是?” “你想住校还是住家里?” “不知道,住校好不?” “住校……就是住在学校呗,几个人一间宿舍,条件还凑合吧,星期天允许离校,可以回家来待一天。 要是不想住校的话,我去帮你申请一下,问题不大,就是少了一些和同学交流的时间。” 就这个时代来说,什么集体宿舍啊,没有空调啊,公共厕所公共浴室什么的,完全都不是问题,尤其是北方学生,和平时的生活差异并不大。 甚至还要比大多数学生平时生活里的条件要略好一点儿。 后来一方面是气候变化大,越来越热了,再一个就是生活水平提高,孩子又是娇生惯养的,这才对学校的条件这里不行那里不好的一堆埋怨。 不过这也说明了学校在管理上的惰怠,和教材一样,完全跟不上社会的发展进步。 周可丽眨了眨大眼睛,委屈的噘起小嘴,在张铁军身上扭来扭去:“不干,凭什么不让我回家呀,我不干。 你是不是故意的?怪不得让我去上学,是不是就不想我在这个家待着了?” “你这帽子扣的也太快了吧?” “就是,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了。” 张铁军笑起来:“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天就把你送走。” “送不走,粘上了。”周可丽咬了张铁军一口:“那柳姐上学怎么可以天天回家?” “她是艺术类学校,你这是军事化学校,能一样吗?这边是军事化管理的,各方面都要严格一些。” “你故意的,就是想害我。我要报仇,咬死你。” “咦~~~,”小柳从外面进来,脸都要抽抽到一起去了:“小秋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大白天的发贱,孩子都在门口呢。” “他骗我,我要咬死他。” “怎么骗你了?你下来,像什么样儿。” 小柳把周可丽从张铁军身上撕下来,在她脸上拧了一把:“他又怎么你了?” “这个破学校不让我回家,一个礼拜才能回来一天。” “真的呀?”小柳看向张铁军。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找人说一下吧,她们在职班应该比应届班松一点儿,请个假应该没事儿。” “天天请假呀?”周可丽问。 “你想在宿舍住就住,想回来了就回来住一天呗,一个礼拜一共才七天,算上礼拜天回来两天三天可以了。” “嗯~~,我想住家里。” “至于嘛?”小柳抱着周可丽揉捏:“他都不能天天在家,不工作?马上又该出差了都。你就来回跑吧,想回来就回来,平时还是得在宿舍。” “吭吭,你们就合起来欺负我。你要去哪?” “要去趟申城。日期还没定呢,这段时间有几个会要开。可能还要去趟渝城。” “一个礼拜回来两三天应该没事儿吧?”小柳问张铁军:“在那憋一个礼拜也确实是够呛,好不容易团圆了的。” “本来就是,”周可丽亲了小柳一下:“还是柳姐疼我。原来半年半年的把我扔那边儿不搭理,现在还想把我困学校两年。”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你还有闲心在这叽咯,行不行那也是年底的事情了,你还是先考虑考虑前面几个月怎么过吧。” “啥意思?”周可丽转过脸来,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你你,别吓唬我啊。啥几个月?” “军训。开学就要军训,你们学校的军训时间比其他高校时间要长点儿,要求也要高那么一点点,还是……有那么一点辛苦的。” “你们军训了吗?”周可丽问小柳。 小柳摇摇头:“我上学的时候是插班,没赶上。” “铁兵他们训不训?” “要,现在高校都要进行军训,时间上不太一样,不过你们公安大学和军校的军训期要长一点儿,训练要求要严格了一点儿。” 小柳笑起来,摸了摸周可丽嫩滑的脸蛋儿:“那可得了,小秋这么懒。” 周可丽就开始抱着小柳吭哧,装哭:“我不去了,我不念,呜呜呜,他就是故意的。” “去锻炼锻炼还是有好处,就是前面几个月辛苦一点儿。”张铁军揪了揪周可丽的小耳朵:“等毕业了你就知道好了。” “肯定得起大早,跑步站队型,累的像小狗似的晚上还不让好好睡觉。”周可丽有点生无可恋。 “那要是军训的话,军训期间就回不来了吧?”小柳问张铁军。 “具体的我真不知道,问问吧,看情况,实在不行咱们去看她呗,就几个月。” “你给我请假,要不介,要不介,我去找妈去。”周可丽就往起爬,这个状我告定了。 “你可省点心吧。”小柳抱住周可丽:“去锻炼锻炼也行,挺好的,你学历要是不提起来将来都不好安排,到时候我去看你。” “你们还能陪我住宿舍呀?到时候我在那边孤苦零丁的,你们在家大鱼大肉。哼哼哼哼。” “说的真可怜。”小柳被周可丽的憨样给逗笑了,抱着她亲了几口,抬头看张铁军:“不对呀,铁兵那么懒,怎么没听他吭哧呢?” 张铁军笑起来:“我没和他说,他还不知道大学军训是怎么回事儿呢。” 辽东这边的学生军训搞的比较早,张铁军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有了,那时候每个学期都要训一个星期。 高中的军训也是早早就有了的,不过怎么说呢,要求并不怎么严格,基本上就是正常上下学,走走队列喊喊口号这些。 和这会儿的大学生军训完全是两个概念,后来还停止过一段时间。 正儿八经的开始军训,就是从九四年开始的,不过,也只是局部省份地区是按照大纲执行的,大部分地方事实上还是一团混乱,只是应付。 甚至很多地方的军训教官都不是军人,所以才会在后来不断的出事儿。 听到张铁兵同志还被瞒着完全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面对的悲惨开学,周可丽顿时忘掉了自己其实更惨的事实,哈哈笑起来。 “你一天像个精神病似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就没个正经时候。”小柳捏着周可丽的脸拉扯:“能不能长点心?” “那我还哭啊?铁军都不对我好了,要把我送去雨淋日晒给人家随便往死折腾了。” “……这是什么特么虎狼之词?” “我说实话,说的不对呀?” 第852章 你们想犯上是不? 八月,第一次公考正式开始了,范围比张铁军记忆中的上一世要大,影响力也更大,一时之间全部的报纸新闻上都是相关消息。 如果这个时候有热搜,热搜榜前三十条估计都没别的什么事儿了,肯定是一大串的爆。 张铁军坐镇京城指挥调度,各地安保公司成立专项小组护卫押运,由武警和公安两边配合,各省人事厅主抓主办。 八月二十一日,温州天文大潮,死伤数千人,浙南百年未遇特大灾害。 八月二十七日,荷兰建业足球俱乐部注册成立。 九月初,江主任带队出国访问。 东方冠军学校在各省的高中部,综合大学宣布同时开校。 北方周报用了两版的面积公布了冠军学校开校的消息,全文刊载了冠军学校高中部和综合大学的开校宣言。 东方冠军学校的高中部不分文理班,不建火箭实验班,体育文艺列入主科,外语不入主科而是做为选学兴趣课程。 冠军综合大学以学科分学院,采取单双科录取制度,也可以参加学校的自主招生考试。 大学暂时设有文学院,数学院,物理学院,化工学院,机械工业学院,计算机学院,动力学院,音乐学院(联办),美术学院(联办),体育学院和外语学院。 什么叫单双科录取呢? 就是你想报考数学院的话,只要你的数学单科成绩达到要求就行了,或者数学过线但没满足要求,那么只要语文政治历史物理化学同时有两科过线,也能录取。 是的,东方冠军大学录取考试历史视为必考科目。按张铁军的意思,地理也是要划进来的,不过经过商量以后,还是决定地理暂时不列入。 原来计划中的历史学院也没在这次公布,而是在文学院里设了一个历史系。 大学开校宣言中郑重的提到了学科的设立,强调冠军学校是为教授实用知识,培养实用人才而建。 承诺学校的收费会向公立最低看齐,教学质量将向公立最高超越。 校内设有助学,勤学,优学三项奖学基金,力求帮助学子无忧完成学业,让家庭和背景不再是学习的负担性成本。 学校不设非教学性实验室,不要求老师学生参加参与非教学性研究实验,不强制发表论文,一切以教学为主,以学生的未来为主。 不用细说,这就已经差不多掀了国内教育界的半张桌子,引起了一片哗然和质疑。 各方势力纷沓登场,在报纸上对冠军学校各种批判批评。 这场关于教育的大乱斗一直持续到了九月中旬,把全国第一次公考的风头都被压下去了。 九月底,第一次公考全部流程结束,人事部和各省人事厅分别公布了录取名单。本次录取可以说是完全看不出头绪,毫无规律可言,但最大可能的做到了公平。 要说绝对的公平那是不可能的,谁也做不到,就比如中央机关向边远地区倾斜,富裕省份向贫困省份倾斜,对本地考生来说,这就是不公平。 …… 八月二十三号,小柳正式到军艺入职,成为新一任校团委书记。 八月二十八号,张铁兵同志入学,开始了他‘幸福’的大学生活。 九月三号,周可丽到公安大学报到,一打听军训果然是三个多月,顿时面无人色,抱着来送她的老丫就开始嚎:我要回家…… 九月下旬,张铁军参加了连续三天的四次全会,又以候补的身份列席了连续两天半的委员会议。 九月二十八号,爱沙尼亚号在波罗的海沉没。 时间总是感觉不是那么太够用,总是还没感觉什么它就已经过去了。 一九九四年的十一到了。 这一天的京城,天气晴朗轻风拂面,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张铁军五年来第一次没有上台演出,而是坐在下面成为了观众……感觉还不如上去演出呢,起码有休室,演完就可以走。 在下面当观众可比演员累多了,就只能这么干坐着挺胸抬头的,不管节目好不好看喜不喜欢都要一副欣赏的样子。还要鼓掌。 这就挺特么无语的,早知道就不争取了。主要是得穿正装,穿着这身军服谁也不好意思舒舒服服的坐着,那必须板正。 …… 九月三十号星期五。 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东二门东风楼群,人力资源管理专业宿舍。 人力资源管理专业是人大在今年新增设的一个新专业,还不是后来的王牌,这一届只有三十几个学生,编成一个班。 张铁兵所在的宿舍六个人都是本专业的学生,也就是同班同学。 大家都在一个班级关系发展的就快,又都是半大小子比较真诚,一个月军训下来已经相处的比较好了。 “张铁兵,这几天你打算去哪玩去?” “我?回家。” “……你家不是在本市吗?咱们一共就三天假,你来得及呀?” “飞机歘回去再歘回来呗,来回四个来小时,掐头去尾的我不是还能在家待两天?” “真的假的呀?那不得两千来块钱呐?你家人就让你花?” “mere trifle,小伙子你眼力不行啊,这都一个月了还没看出来我是什么凳次吗?嘎嘎的。” “感觉你在吹牛逼,但是瞅你还挺有信心的。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对了,我的底蕴要是那么容易就让你们给看出来,我还混啥劲儿?” “想弄死他。”同宿舍的几个小子互相看了看,都从各自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我靠,你们想犯上是不?”张铁兵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小逼崽子。”几个室友一拥而上,宿舍里顿时鸡飞狗跳呜嗷乱叫起来。 闹了一会儿,几个人衣衫不整的倒在铺上。 “不是,铁兵,你真要回家呀?” “我去我哥家。”张铁兵继续收拾行李,把穿脏的衣服用过的床单什么的往箱子里塞:“我哥竟然都没和我提军训,我得回去找他报仇去。” “不提军训怎么了?家里人又不知道。” “你们家里人不知道不奇怪,我哥肯定知道,就是故意不跟我说,弄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这一个月把我摧残的。都瘦了。” “你哥家在京城啊?” “昂,我没说过吗?” “没说过。你哥在京城干什么的呀?你哥多大?” “我哥呀?我哥比我大呗,当兵的。” “当兵的呀?在哪个部队?你哥当几年兵了?部队能随便让人进去吗?” 张铁兵啧了啧嘴:“发现你这问题有点多呀,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我哥就不能当个官啥的呀?他家又不在部队院里。” “那你哥住哪?” “北河沿。” “……怎么听着就挺荒凉的呢?听着和俺家差不多,南山沟。”石雪松家在吕梁市方山县,南山沟村。 “不要用你的经验来猜测,这是京城知道不?”在上铺挺尸的张光是京城本地人,慢悠悠的接话:“北河沿离故宫三百米。” “张光你不回家?” “不回,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我回去干什么?又不是寒假。” “你不回家洗洗衣服啥的呀?吃点好吃的。”张铁兵看了看,都装好了,把行李箱合上。满满的一大箱。 “你以为谁都像你呀?”陈勇在一边撇了撇嘴:“自己就洗个袜子都嫌累,我还头回看到把脏衣服带回家的。” “那不是得劲儿嘛?”张铁兵笑嘻嘻的拍了拍行李箱:“要不然带箱子是嘎哈的?总得利用起来。我……姐姐多,她们让我带回去。” “不是你哥吗?怎么又姐姐多了?都在京城啊?” “嗯呐,我四个姐都过来了,就问你们服不服。” “那你爸妈呢?” “在老家呗,我爸要上班。” “你爸是干什么的?” “我爸也是当兵的。你们查户口啊?我看你们来这上学都白瞎了,怎么不去公安大学呢?” “挑衅是不?” “那不是,那肯定不是。”张铁兵瞬间服软,一对五太特么吃亏了,傻子才硬刚。 “铁兵,那你四个姐都干啥的?” 张铁兵清了清嗓子:“你要是这么问,那可就别赖我装逼了。” 六个人一起贱笑起来,笑的莫名其妙的。 “我大姐在军艺,我二姐在龙凤基金,三姐目前,也在龙凤基金,四姐是警察,在公安大学进修中。 跟你们说,别得罪我,听见没?到时候别怪我找后账给你们套小鞋。” “找不找后账俺们不知道,就听着确实有点装逼。”又是一通贱笑。 “哎,铁兵,”许柄岚贼眉鼠眼的说:“你大姐真在军艺啊?干什么的?咱们没事能不能去玩儿?” 五个脑袋全都朝张铁兵凑了过来,满脸贱贱的表情眼睛都冒着光。 “嘎哈?” “就是,”张光眨巴眨巴眼睛:“去遛溜弯呗,看看风景啥的。”其他四个脑袋一起点头。 “你们说的这个溜弯是正经的吗?” “那必须的呀,俺们,你瞅瞅,多正直。” 六个人又一起贱兮兮的笑起来,都懂。 军艺嘛,音乐,舞蹈,表演,美女那叫一个多,说话还好听,身段还妖娆。 而且近呐,军艺和人大中间也就是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公交车几站地就到了。话说在这些半大小子眼里,走过去也不感觉远。 这不是近水楼台了吗? 这会儿大学生谈恋爱还是遮遮掩掩的,还属于是犯错误的范畴,但是正当这个年纪他又想啊,那咋整?那就往校外发展呗。 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约会啥的也是在校外,有力的避开了各种规定尽情享受羞羞的酱酱酿酿。 “你们都是坏银。”张铁兵撇了撇嘴。 “你就说行不行吧,咱姐在那干什么的?好使不?”石雪松在那挤眉弄眼。 “这嗑让你唠的,稀碎。我姐怎么的……还能给你保媒拉纤儿呗?” “铁兵,你这箱子沉不?是不是不好拎?来,我给你送过去,送到咱哥家。”一直没吱声的安庆伟过来提箱子:“我有劲儿。” “我靠,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其他几个人就不干了,从床上跳下来:“这是你干的活吗?必须得是我呀。” “我来我来我来。” 嘻嘻哈哈的又闹成一堆。 宿舍门被敲了敲,屋里一静,六个人都看向房门,安庆伟过去把门打开,黑脸顿时一红,有点紧张起来。 一身戎装的小柳笑靥如花的站在门外往里看了看:“铁兵,收拾好没?” “大姐。”张铁军摆摆手:“收好了,就这一箱。” 屋里顿时一热……五个舍友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第853章 就是房子大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小柳奇怪的看了看这六个大小伙子挤在一起,两个人的手还抓在张铁兵的箱子上。 别看刚才闹腾的欢,小柳就这么一问,五个人就红了脸,都在那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说啥了。还是太嫩了。 “他们说要帮我把箱子送回家。”张铁军站起来去拿背包:“我哥咋不来接我呢?” “你哥下午有会。你们都不回家呀?”小柳看了看张铁军的舍友。 “就张光是本地的,他不想回,他们回家来回时间也不够啊。”张铁军背上包指了指张光:“就这么三天,还赶个大礼拜,这假放的。” 九四年这一年比较特殊,分大小礼拜。大礼拜休星期六日,小礼拜休星期日,是从单休向双休过渡的一年。 在九二年之前还施行过六年的夏令时。事实上现在很多的规定和政策,都是这么一点一点试出来的,都不是一下子就有的。 “那你们就在宿舍这么猫三天呐?”小柳问了他们一句。 张铁兵踢了安庆伟一脚:“叫大姐呀,没看见人哪你们?没礼貌。” 五个大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一个脖子粗脸红的叫大姐。 好容貌是能把人镇住的,小柳本来长的就好看,还带着浓郁到极致的少妇味道,再加上这一身戎装的反差,就相当的有气场。 何况肩膀上还顶着醒目的四颗星星。 刚一开门几个小子差点立正叫教官。军训刚结束留下的后遗症,看到军人就想敬礼。 “我姐问你们话呢。”张铁军又踢了张光一下。 “嘿嘿,我们打算进城逛逛,他们还哪都没去过呢。” “那就去家里呗,在学校也没啥意思,去哪都挺远的。”小柳看了看张铁兵。用不用都叫到家里去玩儿? 她是很希望张铁兵能和同学,特别是舍友相处好的,毕竟要在一起四年呢,就算毕业了,同学也可以成为在工作上的助力。 “不,不用问我哥一声?”张铁兵到是想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儿,只不过没得到张铁军的同意不敢开这个口。 他心里还是有点怕张铁军的。 “不用。那就一起吧,都去家里过节,好好玩几天。”小柳笑了笑:“都收拾一下吧,把衣服带一件,别的家里都有。” “中。”张铁兵咧嘴笑起来:“走,同志们,都去我哥家,带你们吃好吃的去。” “行吗?”几个半大小子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互相看了看,但也都是蠢蠢欲动。想去。 “你哥家能住得下咱六个吗?”张光小声问张铁兵。 “能,我哥家别的没有,就是房子大。”张铁兵一摆手:“行动。哎呀,”他扭头看了看小柳:“姐,车能坐得下吗?” “能,”小柳点点头:“我怕你东西多,又从家里叫了台车过来。” 张铁兵冲小柳比了比大拇指,咂吧咂吧嘴:“啥也不说了,不知道还以为来给我搬家呢,这弄的。” 小柳打量着屋子里面,皱了皱眉,又退到门外去往两边看了看:“条件看着有点不太咋地,在这住方便不?” 东风楼是原来学校的老招待所改的宿舍,是这边最早的宿舍之一,这楼都得有好几十年了,确实有点老了,条件也差。 被人大学子爱称为东风破。 房间有点小,住六个人占的满满的,也没有阳台,楼层只有公共厕所和洗盥室,连洗澡间都没有,晾晒衣服就在洗盥室里扯根绳子。 这会儿要说条件好,那就只有留学生宿舍,再就是研究生了。这会儿的教师宿舍都要差那么一点。 “那不也得住嘛,还能造反哪?”张铁兵撇了撇嘴:“还凑合吧,就是洗澡有点麻烦,不过问tei也不大,以后我回家洗。” 东北人冬天一个星期洗次澡也算是正常,到是不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个其实是地区差异造成的。 东北人洗澡要泡,要搓,所以一星期一次完全可以保持清洁,南方虽然天天洗,但是不泡也不搓,要是一个星期一次身上就粘了。 事实上南方不应该叫洗澡,而是应该叫冲浴,就是沾沾水,这个东西也不用犟,去泡泡就知道了。相当壮观。 “你回家找你二姐,”小柳笑着说:“悄悄和你二姐说,别让你哥听见,你就说住宿条件太差了。” “有用不?”张铁兵眼睛一亮。 “你二姐那边正给你们学校修图书馆什么的,顺便盖几栋宿舍呗,又没有多少钱。快的话明年上学期就能住了。” “哎呀我靠,”安庆伟一拍大腿:“我就说嘛,龙凤基金,这不就是给咱们学校盖图书馆和礼堂的那个地方嘛。” 几个小子这才反应过来,就是刚才听着有那么一丢丢熟悉嘛,只是没往这上面想。 龙凤基金捐赠是搞了仪式的,学校里有通报,而且都已经在拆老楼挖地基了,就在劳动人事学院北一侧,在楼上就能看到。 “你注意点。”张光踢了安庆伟一下。 “激动了激动了。”安庆伟嘿嘿笑着挠头。悄眯眯的扫了小柳一眼。 “走吧走吧,回去正好吃饭,回家了再唠。”小柳看了看时间,喊几个人出发。 虽然捐赠是签了一批,人大这边是最早动工的,也是第一批唯一有礼堂的院校。主要是考虑前面刚从人家手里拿走了老校区。 再说张铁兵还在这上学。 人情嘛,不就是这么你来我往的,处着处着就算有点什么别扭的地方也都解开了。 张铁兵的几个舍友也没有什么带的,就一人拿了身衣服,用个塑料袋一套就行了,许柄岚和石雪松抬着张铁兵的行李箱。 车就停在楼下,安保员过来接过行李放到后备箱,七个人分着上了两辆车,一路回到家里……张铁兵和小柳诉了一路的苦。 前面车上热热闹闹,后面车上静悄悄的,几个小子都有点拘谨,这一道就用眼神交流来着。 等到了北河沿,穿过广梁门进到园子里,几个小伙子更是睁大了眼睛到处看,都有点被镇住了。 “那啥,”张铁兵感觉有那么点不好意思:“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一下,再让李哥检查一下。 别挑噢,谁来了都得这么过一道。” 确实是谁来了都得检查,张铁兵的行李箱也得打开看了看,到是把张铁兵弄的有点红脸。都是没洗的,军训服酸臭酸臭的。 “都是我同学,和我一个宿舍的。”张铁兵给安保员介绍同学:“这不放假吧,在这住几天。” “这体格可挺好,不当兵可惜了。”李树生笑着捏了捏安庆伟的胳膊,这六个人就他体格大,还壮实。 “同学,这个不能带进去,先放这,等你走的时候再还你。”安保员从陈勇身上找出来一把小刀,折叠的水果刀。 “你揣这玩艺儿嘎哈呀?”张铁兵问了一声。 “习惯了,干什么方便点儿。”陈勇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 “没事儿,走的时候别忘了管我要。”安保员知道这都是张铁兵同学,也不会多想,只要不带进去就没啥关系。 “你哥家这干啥呀?”张光小声问张铁兵:“整的都紧张了。” “有规定呗,紧张啥?以后再过来记着除了衣服啥也别带就行了,麻烦。” 大门一响,挂着红旗的大奥迪缓缓开进来。 所有安保员包括李树生歘的一下原地立正敬礼,把张铁兵的几个小同学吓了一跳,都不自觉的往边上躲了躲。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小柳笑着迎过去。 “我也不想啊。”张铁军抿着嘴从车上下来:“开完会有个晚宴,我这还是半道偷跑的,要不然今晚能不能回得来都不好说。” “哥。”张铁兵叫了一声:“他们是我同学,一个宿舍的。” “我让他们来的,”小柳接过张铁军的包:“放假三天呢,都在宿舍憋着,让他们过来和铁兵一起到处溜达溜达看看。” “行,李哥你给派台车跟着,方便点儿。小秋回来没?”李树生答应了一声。 “小秋回不来,她们不放假。要不,明天去看看她吧?”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国庆都不放啊?这也太那啥了点儿。小秋不得哭啊?” “有点过分。”小柳皱了皱鼻子:“军训三个半月全封闭,禁止外出啥也不行。她们那太严了。老丫中间寻思去看看小秋,大门都没让进。” “你们还是别跟着捣乱了,规定就是规定,别搞特殊,那么多眼睛看着的。” 张铁军冲张铁兵的几个同学点点头,笑着对张铁兵说:“你自己的同学自己招待吧,随意点,晚上就住到三号院,还省着收拾。” “我还是先去抱抱我大侄女儿吧。”张铁兵带着同学往一号院走:“饭还没吃呢,住着啥急?” “一回来就特么大侄女儿,怎么的俺们就不入你眼呗?” 好巧不巧的,张凤抱着妞妞从月亮门走出来,乐乐牵着妈妈的衣服襟跟在后面,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往这边看。好多不认识的人。 “老叔。”乐乐呲着大牙喊了一声。 “老服。抱。”妞妞也伸出小手。张铁兵能带着他俩满院子玩儿,自然就受小孩子欢迎,喜欢和他亲近。 “不抱,他不好,不搭理他。”张凤把妞妞扯回来。 “不嘛,老服好不?” “不好,他不好,咱不理他。” “老叔好。”乐乐抬头和亲妈强调了一声。 张铁兵接过妞妞去小脸上亲了几口,把小丫头惹的嘻嘻笑起来,张铁军就只能抱乐乐了,抱着往院子里走:“淘没淘气?” “没淘气,我多乖呀。” “二姐,这是我同学,都是我舍友。”张铁兵给张凤和同学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二姐。二姐,跟你说点事儿呗?” “什么?”张凤冲他几个同学点点头笑了笑。 “你能给俺们学院建几栋宿舍楼不?”张铁兵压低声音:“现在那楼太老了,冬天特别不方便,哪哪都是破的。” 张铁兵的五个小同学都看向张凤,都带着希冀。 张凤想了想:“有地方吗?等我问问你们校长吧,这事儿是你们学校占便宜,他肯定能干,建几栋到是没啥,没多少钱的事儿。” “那就太毙了,弄好点噢,我得住好几年呢。” 张铁军听见了,没理,这种小事儿想弄就弄呗,确实也没几个钱,大的都捐了也不差这几栋宿舍。 实验楼和礼堂才是花大钱的地方。 第854章 像个小监视器 进了一号院,张铁军直接抱着乐乐进屋去了,小柳和张凤跟在后面。 张铁兵喊:“乐乐,出来玩儿,你跟着进屋干啥去?” “好。”乐乐巴不得呢,从张铁军怀里扭来扭去挣扎下来,迈着小短腿就跑了出来:“玩啥?” “小土豆回来没?” “回了,去,去他爷爷家,过节。” “过节咦。”妞妞捧了捧张铁兵的脸,很郑重的冲他说了一声。 “嗯,过节,老叔也陪你过节。好不?” “好吧。”小丫头认真的点头答应:“其,其好其咦。大右。”(吃好吃的,大肉) 张铁兵哈哈笑起来,在侄女小脸上亲了亲,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小丫头其实不知道吃大肉是什么意思,她又没缺过肉,她就是听老太太和小土豆这么说,就也跟着说。把所有她爱吃的都叫大肉。 “你哥家真大。”看张铁军他们都进屋了,铁兵几个同学敢吱声了,石雪松小声和张铁兵说话。 “这原来是什么地方?这是你哥家自己的呀?”许柄岚问。他家是福州人,家境比较殷实,他爸在当地也是个小富豪,有些眼界。 “这就是四合院呗?”石雪松抬头看高高的屋檐,有些许的艳羡。 “这可不是四合院,”张光摇摇头:“四合院没这么高大没这么宽,这地方以前是王府,叫什么府我忘了。” “嗯,是个府,”张铁兵把妞妞放到地上:“这是一号院,一共有七个院子和一个大花园,我哥我姐住这院,咱们一会儿去三号院。 对了,二号院有人住,你们别往里钻啊,不好介,还有五号院是办公的地方,七号院住着安保员,其他的随便。” 安庆伟蹲到张铁兵身边小声问:“铁兵,你哥是中将啊?”今天张铁军开会,穿的正装。 “嗯。”张铁兵点点头:“今年六月份晋的衔,回去了你们别乱说啊,不好。” “肯定不说。……你哥太牛逼了,太有气势了,刚才下车的时候我都不敢看。” “哪有那么邪乎?我哥性格特别好,基本上都不发火。” 刚才不敢出声,进了院子又打个岔,几个同学这会儿开始后反劲儿,激动起来。 “你哥是什么官儿?”陈勇问:“能说不?” “中将呗,还什么官。”安庆伟奇怪的看了陈勇一眼。 陈勇嫌弃的嘁了他一声:“你懂个j……屁呀你。中将多了,好几百个呢。” “不许骂人。”小乐乐一叉小腰。 “行行行,不骂人,嘿嘿。”陈勇冲乐乐呲了呲大牙。 “我哥挂着不少职务,我就知道有军宣部副部长,还有国家改革领导小组副组长。我妈不让我问,怕我出去乱说。” “那是多大官?啥级别?你哥怎么这么厉害呢?你家里是干啥的呀?” “我哥是自己干起来的,我爸就是普通当兵的,军衔都没有我大姐高。” “那个副组长才厉害,”张光做为地道的京城人对这方面相当了解:“你们知道不?那是国副级,全国一共也就几十个人,有实权的也就十来个。” “那是啥级呀?”其他几个人都不懂。 这个时候在老百姓的概念里并没有国家和国副这两个概念,普遍认为部长级就是到顶了,再往上就是主任和老总。 大概就相当于,班主任,科任老师和班干部这么一个排列。 在人们的想象里,就是一间挺大挺大的办公室,主任坐上面,老总坐边上,然后一溜部长,大家每天就这么开会办公。 有点像古代上早班似的。(这是真的,听了这个我差点笑哭死) 事实上,就算是古代也不是天天上早朝,是有固定日子的,大朝会小朝会,办公会,和现在区别不大,平时都是各忙各的。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带枪,铁兵你摸过枪没?”石雪松的思维又开始跑偏。 “没,我哥不让。带枪的是我哥警卫员。” 乐乐拽拽张铁兵:“老叔,去花园呗?” “去不咦?”妞妞一听就高兴,她可喜欢去花园里了。但是没有大人带着不让她们去。 “行,老叔带你们去花园。咱们先说好行不?一会儿就得回来吃饭饭,不兴闹。去了也不兴乱跑。” “好。”乐乐点头。 “好。”妞妞赶紧跟上,听没听明白不重要,态度到了。 “我瞅这院子里就像花园似的。”安庆伟看了看中庭里的花埔。 “走吧,在这你们说话都不敢大声,真没出息。”张铁兵站起来一手牵上一个小的,往外走。 “这不废话嘛,你平时又没说,谁知道你哥这么吓人呐。” “我大姐是军艺的校团委书记,怎么差啥呀?我二姐三姐和咱们校长都是平等打交道,我四姐现在上学,等毕业了肯定进公安部。” “谁?”妞妞仰着小脸看张铁兵。 “说你妈妈呢。” “哦。妈妈咦?” “妈妈在屋里呗,刚才你不是看见了嘛。” 张光和许柄岚互相看了看,他俩见识多脑子快,这会儿都感觉好像,有点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你姐的孩子不是应该管你叫舅舅吗?”张光哽了哽,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我家吧,就我和我哥,俩,这几个姐是我妈的干女儿,”张铁兵给解释了一下:“都是离了一个人,后来认的我妈,是这么回事儿。 完了我哥就让孩子都管他叫爸,毕竟成长的事儿,你们都懂。那我不就是叔叔嘛,其实都一样。” “不是亲的呀?”石雪松秃噜了一句。 “养着就是亲的,明白不?同志你太浅薄了。”张铁兵瞥了石雪松一眼:“我姐都是给我爸我妈磕过头的,户口都在俺家本儿上。” 安庆伟张了张嘴,舔了舔嘴唇。 “你要说啥?” “我想问问铁兵,你妈还缺干儿子不。” 几个人笑起来,又不敢太大声,张铁兵踹了一脚被安庆伟躲开了。 穿过夹道,眼前豁然开朗,张光都卧槽了一声:“这是你家花园儿?” “嗯哪,这一片都是,那边把头是七号院,中间这么排过去。我带你们去三号院看看。” “这得好几亩地吧?”石雪松种过地,有个估摸:“我靠,这在家里都容易走丢。” “我不知道。”张铁兵摇摇头:“反正,这么是一百九十几米,这么是一百一十几米,我哥说一共是三十多亩地,具体我没记住。” 陈勇抽了抽嘴角:“比俺家那一个住宅区都大。” 石雪松看了看陈勇:“比俺们村儿都大。”他这个是指人家居住的范围,不是说整个村子的地盘,不包括耕地和山林。 “当官真好。”张光抿了抿嘴。这是被激励了。 “我哥是后来才当官的好不,这地方是在那之前买的,后面铁狮子胡同那一片也是我哥买下来的,比这边还大。” “哪块儿?”张光问。 “就是,从这条道过去,过去不是锣鼓巷嘛,我哥在那有个酒店。顺马路往右拐一站地,那里有个陆军部啥的,那一片都是我哥的。有个王府。” “你哥买的呀?” “昂,花了不老少钱修。我哥的办公室在那边,他有好几个办公室。” “你哥真牛逼。”几个半大小子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由心的。 “我哥确实挺厉害,”张铁兵感觉嘎嘎有面子,就有点得瑟:“我哥技校毕业进厂子当细碎工,然后就去唱歌,头一年就上大年晚会了。 然后他就挣钱,咔咔挣,我就感觉俺家也就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大变样了,要啥有啥,再然后他就当兵了,没几天就少将。” “你哥给你钱花不?” “给呀,我是他弟弟为啥不给?我上高中我哥就给了我一万,就问你羡慕不羡慕。就是平时总管我,管的可严了。” “你哥是技校生啊?” “昂,技校生咋的?不一样牛逼?再说现在都不是了,我哥七月刚从国防大毕业的。我哥说从哪毕业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学,得努力。” 正是粉黛子开花的时候,转过几个弯,眼前就是一大片紫色火焰一样的花海,朦朦胧胧的,像雾一样不真实。 边上还有一畦一畦的月季和秋菊争妍斗艳。 像雾像火焰的秋黛子 往远看林边有一带金色的桂花随风浓香涌动。桂花好看,香气浓,但是多了不好,只在林边疏疏的种了些。 “花。”妞妞拍着小手笑起来:“不能摘,看。” “对,不能摘,咱们就看。”张铁兵摸了摸侄女的小脸儿。 “哥哥不乖。”妞妞看向乐乐:“他摘咦。” “我都不摘了。”乐乐感觉有点不开心,这么喜欢妹妹,她还总告状。像个小监视器似的。 妞妞凑过去到哥哥脸上mua了一口:“不生气。” “我不生气。”乐乐抹了抹小脸呲牙笑起来。 “太漂亮了。”男人也是喜欢花的,尤其是这种一眼看去一大片一大片的,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还有些莫名的激动,兴奋和宁静。会湿目。 “这才叫花园呢。真香。” “咱们学校要是这样的就好了。” “你种呗,我们帮你浇水。” “我包施肥。” “……就是天天去尿尿呗?” 哈哈哈哈…… “笑啥咦?”两个小奶娃被几个怪叔叔给笑懵了。 六大两小在花园里凭着感觉慢慢的走,夕阳下的花海像梦境里的童话园,风是香的,树是粉的,摇动着五彩的梦幻。 “扶蝶。”妞妞伸出小手抓住乐乐的胳膊,认真的对他说:“不抓,看。” “我都不抓了。”乐乐噘了噘嘴:“抓不住。我也想飞。” “我咦想飞。爸爸抱,飞也。” “那又,不是真飞。” “那个房子是什么?”陈勇指着问张铁兵。 “那是大门,从来也没开过。”张铁兵看了一眼:“咱们走的是北门,这边还有个南门。走吧,去三号院看看,该吃饭了。” “你家谁做饭哪?” “有厨房,好几个厨师呢。好几十人吃饭谁能做得过来呀?一天好几顿。” “这么多人?都住这里面呗?” “不是,院里就俺家人和安保员,外面不远有个宿舍,还有工人是本地的,人家下班就回家了,就在这吃中午一顿。” “还有工人?” “昂,要不这么多花和树你种啊?养花是技术活好吧。” 到了三号院这边,乐乐拉着妞妞就跑:“弟弟。” “别跑。”张铁兵追上来拉住两小只:“咱们慢慢走。弟弟现在不在这住了,不是都搬回去了嘛,你俩忘啦?” 两个小家伙恍然,齐齐的把小嘴o了起来。 第855章 我一个月不洗脚 (要出门两天。天凉了,宝子们注意保暖。求催更) 晚饭是在食堂餐厅吃的,一号院的小餐厅坐不下这么多人。 算上孩子都有小二十个人了。 好在晚上在餐厅吃饭的人不多,安保是把饭打回去吃的,工人不包晚饭,只有北门的值班人员在这边。 张铁兵的五个小同学今天是开了眼界了,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 吃过饭,张铁兵带着同学去参观活动室和乐器房,最后还是选择了打台球。就这个简单好上手,都能杵几杆子。 张铁军和小柳,张凤还有徐熙霞抱着孩子去了北苑高炮团,去看望周可丽。 周可丽到是没怎么黑,但是瘦了,其实原来也不胖,就是那种肉肉的感觉现在没有了,不过人特别精神,有了点干练的飒劲儿。 “呜呜呜呜,我要回家~~”一进门周可丽就开‘哭’,吭吭叽叽的过来挨个抱。丸子头也变成了单马尾。 张铁军还是头回见周可丽弄这个发型,感觉还挺新鲜的,以前也说过扎马尾扎马尾的,但周可丽还是习惯了挽丸子头。 习惯这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改的,还是得看环境的变化。 “咱家小秋现在都是一督啦?”小柳伸手摸了摸周可丽的肩章:“真快,什么时候提的?” 以前她和周可丽见面的次数不多,周可丽平时在家也不喜欢穿警服,一直不知道周可丽提衔了。人家现在是妥妥的副处级。 “早就是了,去厂子那会儿。”周可丽把豆豆抱过来看:“长的真像老丫,长大了肯定好看。” “我咦,我咦,没抱我咦。”妞妞急了,拽着周可丽的裤子往上爬。 “哎哟哟哟,还有妞妞呢,可不是嘛。抱你抱你。”周可丽把豆豆还给徐熙霞,弯腰把妞妞抱起来,叭叭的亲了两口。 周可丽因为怕生男孩嘛,心里就多少的对男孩有了那么一点抵触感,在家的时候就喜欢抱着妞妞,娘俩混的可好了。 “你们就穿这个训练哪?”张凤问了一句。 “不是,有军训服,让我洗了,一天一身汗。这家伙,把我前面二十来年的运动量都做完了。” “累不?” “能不累嘛?刚开始那几天我感觉自己都要死了,后面习惯了吧,反正就这么过来了。” “铁兵也军训,瞅着瘦了不少,还黑了。你没怎么黑。” “我本来也晒不黑。可别提了,感觉脚天天都是臭的。”周可丽瞪了张铁军一眼:“你等着的,我一个月不洗脚就回家。” 几个人都笑起来。 “你们都练啥?”徐熙霞有点好奇。 “跑步,走队列,叠被。”周可丽撇了撇嘴:“脚都要磨出来泡了。还有军事理论和法律法规,比上课都累。 后面还有军事障碍,射击,野外拉练和战术训练。还有擒拿拳。等我练好了的,回去就削你。”又瞪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笑着揉了揉周可丽的脑袋:“行,好好练。射击和擒拿是要好好练练,这是基本功。” “还是小心点儿,能过得去就行,小心点别受伤。”小柳摸了摸周可丽的脸:“现在瞅着比以前精神了。” 张凤的关注角度就不一样,暗搓搓的去摸周可丽的肚子:“硬了,是不是有腹肌了?” “哪那么快,你才有腹肌呢。”周可丽扭着身子躲开:“别耍流氓。” “啥?啥呀?”乐乐跟着凑热闹,踮着脚够着够着去摸周可丽的肚子:“有小鸡呀?” “哪咦?”妞妞在周可丽怀里抻着小脖子往下看。 “妈呀,我可不抱你了,抱不动了。”周可丽把妞妞塞给张铁军,凑过来亲了一口:“明知道还带孩子来,烦人。” “这是憋着了。”张凤吃吃笑着把周可丽搂了过去:“你可悠着点儿,在这可不行。” “可拉倒吧,一天累的沾枕头就着,哪有功夫寻思这些。”周可丽按着张凤悄悄伸进来的手哼哼:“像特么蹲监狱似的,可知道犯人是啥滋味了。” “真要在这训三个月呀?”小柳打了张凤一巴掌,瞪了她一眼。 “可不嘛,三个半月,这个学期估计就在这练了。扒层皮。” “妈哟,十二月期末,一月放假,可不是怎么的。你们学校真行,半年不上课就搞这个。” “其实我感觉也挺好的,”周可丽笑着压低声音:“上课不是更头疼啊?我都多少年没上过课了,想想都晕的慌。考试不及格咋整?” “等毕业了能提一级不?”小柳看了看张铁军:“到了警监就好混了,去哪都能说上话。” “时间到是够了,”张铁军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边怎么安排,怎么安排怎么是吧,都一样,这个没必要争。” 规定是在省会城市或特大型城市任一级警督满四年,处级岗位任职满三年的,可以选提一级警衔。 本市是特大型拥有立法权的城市,等周可丽毕业这个条件是完全满足的。 不过周可丽是副处级职务,张铁军估计她还要再担任正处职岗位至少两年才会考虑提衔。 警督一级还是比较常见的,不管是职级还是从警时间只要慢慢积累就可以达到,但是警监不一样,警监已经是高级警务人员了,选拔都比较谨慎。 说白了,就是到了警监这个级别可以用来分配的岗位相对警督太少了,已经到了金字塔的中上层,没有那么多位置了。 这就和从科级到处级并没有那么难,但是从处上厅就会百难千难了是一个道理。三级警监是准厅级,相当于部队的大校。 但是警队没有部队和政府那么庞大的编制。 其实很多事情是不太好理解的,就像宁可花大钱搞特么城管,不舍得花钱扩大警队编制。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有警力不足的问题。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等到孩子都开始打起了哈欠,该回家了。 周可丽抱着张铁军哭。这回是真哭了。 “你那么狠,把我送来遭罪,连家都不能回,呜呜,像蹲监似的,电话也不许打,都不是好人,呜呜呜~” “我真不知道规定是这么严格。”张铁军也有点心疼,搂着周可丽低声哄着。 后来,大学的军训几乎就和开玩笑似的,都是形式,包括公安大学也差不多,起码礼拜天都可以自由活动。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这么严,他还以为礼拜天可以回家呢,结果是全封闭的。 妞妞扁着小嘴跟着哭,也不知道在哭什么。 “行了行了,就这两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孩子都哭了。”小柳拍了拍周可丽:“礼拜天我们再过来,又不远。” “对,俺们以后个个礼拜都来陪你。”徐熙霞过来和周可丽贴了贴脸:“就俩月一晃就过去了。” “你不跟着他走了呀?”周可丽抹了抹脸,问徐熙霞。 “现在怎么走?把豆豆扔啦?我帮凤姐管着基金。” “那他一个人出去也不行啊,都没人陪着。” “让小凤去,他现在事情多了天天开会的,出去也走不了几天,我让小凤跟着他。”小柳明白周可丽的意思。 她们四个人能相互容忍包容,是因为当时的情况造成的,实话实说四个人都怕再添人,这个攻守同盟就自发的形成了,都会小心防范着。 这和喜不喜欢爱不爱张铁军没有关系,不是感情的事儿。 这里面也就是徐熙霞不会想太多,她心思少,反正开心就行了,张铁军怎么的她都行。 等四个人抱着两个眼泪汪汪的奶娃上了车走了,周可丽才吸了吸鼻子抹抹脸往宿舍走,走几步还回头看看。好想跟着回去。 “可丽。” “哎。”周可丽在脸上一通葫芦,扭头看过去。 “你家人走啦?你哭啦?” “你出来嘎哈?” “溜达溜达呗,熄灯还有一会儿。来的都是谁呀?我看还开的车。” “我对象。” “你对象真厉害,封闭都能进来看你,他是干啥的呀?” 周可丽翻了对方一眼:“你要说话就好好说,阴阳怪气的跟谁俩呢?我耽误训练了还是影响你睡觉了?” “我没那意思,就是感觉你对象厉害呗,问问还不行啊?” “他本来就厉害,用你说?” “你怎么这么大气呢?” “那你别搭理我,该嘎哈嘎哈去。” 周可丽在外面的性子可不像在家里在张铁军面前那么柔和,憨憨的说啥是啥,小脾气吱吱儿的,说话还赶趟,气不顺了谁都敢怼。 她说话语速还不快,语调也不高,讲的就是一个到位。 “你对象是干什么的呀?京城的呀?”这同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相当有茶位了,表里表气的那种,周可丽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在意,主打一个真诚套话。 “你还有什么想法?”周可丽吸了吸鼻子:“他看不上你。” 也挺好,这么一打岔,那股子分别的情绪到是淡下去了。 她这个同学是京城本地的,三级警督,原来在派出所做内勤,带职进修,不知道是考上来的还是和周可丽一样是安排进来的。 公安大学和军事院校一样,学生都有三种,组织安排,带职考入,社会招生。 三种学生,三种未来。 组织安排的简单点来说就是镀金,给你个学习提高的机会,回去了以后基本上会考虑提拔任用,加担子。 带职考入的属于是个人努力,丰富自己的学识和履历,毕业后原单位原职位,具体还要看个人操作,得有人脉路子。 当然,这肯定会是一个闪光点,能给升迁之路涂那么一层润滑。 社会招生……和前面两种就完全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毕业了到底干什么都还不一定,还是要看关系看人脉看经济条件,反正就是不看能力。 这方面军校就比较讲理,毕业就是军官,想不干都不行。 可能是因为这个同学是京城本地的,又是三督,就天然的带着那么一种傲劲儿,可是偏偏遇到周可丽了,比她年纪小还比她衔高。 周可丽的性子就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更好,你阴阳我我就五行你,主打一个不占便宜不吃亏。 其实这个同学确实也是有值得傲气的地方,虽然京城的派出所级别高吧,二十几岁就上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而且派出所的内勤虽然工作繁琐了一点儿,但是地位挺高,属于是所长的近人,在升迁上也是挺吃香的。 像她这种,毕业以后回去再疏通疏通,提到二督弄个副所长当还是有很大希望的。这个的关键就是在于疏通。 不管是疏通别人还是被别人疏通,都行。 第856章 浦东和浦西 十月二号,广岛亚运会召开。 十月四号,小柳回去上班,张铁兵和他的同学回学校上学,张铁军带着张凤和杨雪,刘桂兰,黄文芳飞去了申城。 这次过来申城,一个是看一看这边项目的进展情况,二一个是和申城美术电影制片厂谈判,上面已经同意了东方的收购申请。 电影厂这会儿事实上已经不大行了,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全靠补贴维持,项目到是在做,但是挣不到钱。 再一个,香港渣打银行决定成立大陆公司,做为最大的个人股东他需要过来站站台,给大家打打气儿。 渣打大陆公司的董事长会由黄文芳担任,总经理曾景旋女士。这是张铁军深思熟虑以后,又和涛哥商量过才定下来的。 能力不能力的先不说,首先,多了一条和港方交涉沟通的渠道。 申城这边的项目已经进行好几年了,张铁军还没怎么来过,到也不是不重视,是心里有数,方案都是他亲手制定的。 这会儿整个浦东除了电视塔和港务大厦以外可以说啥也没有,金茂大厦这会儿还只是个没挖完的基坑。 这栋大楼九二年就立项决定盖了,一直拖到今年五月底才开工,主要就是没钱。浦东新区是真的穷,叮当响那种,除了人啥也没有。 当初新区成立以后的第一笔资金还是骗出来的,用支票打了个时间差那种。他们管这种叫聪明才智,但凡报道必须好好说一说。 说白了就是我们向来只会管不会理,也没有什么规则,所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过就是耍流氓罢了。 反正他大,他不用理也不用负责。 最后事情办好了他是首功,制家有方,办不成他也没责任,把下面这些‘办事不力’的拿去抵罪就是。 反正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开几个会讲几句话的事儿。轻轻松松。 这种人在队伍里起码得占六成,起码。 东方原来在申城的土地有四大块一小片,三大块都在浦东,江边,一块在虹口也是江边,一小片在浦西,苏州河南岸。 苏州河南岸这一小片儿……这么说也不准确,其实是五片老住宅,那种石库门老弄巷。 老住宅区的居民全部被迁去了浦东,东方公司对老房子进行了清理修复,拆除大量的杂乱搭建和一些设施,让这些老房子都露出来本来面貌。 这一片儿,包括街区和道路都会进行复原,栽种梧桐树,南侧靠近南京路这边会打造一个个性酒店,北端还是住宅。 不过,经过修整改造以后,这可就不是老旧贫民窟了,而是高档豪华居所。 当然,在这个时候还不行,就算弄好了也没有人认,就像这会儿京城的老百姓都想逃离大杂院一样,申城的百姓也都在努力离开这种老旧的弄堂。 上楼去,这是这个时代所有老百姓的内心呼声。 对于迁到浦东,原来住在这里的家庭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搬迁过程相当平稳顺利。 所谓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的说法确实存在,但也就是存在而已,真正这么做的人都不是普通百姓。 这种意识肯定是存在的,但事实上,只要能有一套宽大的新居,他们并不在意是在浦西还是浦东。 这些年通过自发换房从浦西搬去浦东的人绝对不是少数。 没办法的嘛,人总要向现实低头,毕竟一家几口十几口挤住在几十平的阴暗潮湿里和老鼠聊天的生活没有几个人会感觉是幸福。 房屋的价值是居住,住在里面,不管它值钱还是不值钱实际上和居住人并没有哪怕一点点关系。 价值只对那些不用考虑居住问题的人才有效。 其实很多概念,都是这些不用考虑居住问题不用考虑财产问题的人通过各种方式灌输给大家的,然后从中谋利。 从相信它们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要被盘剥切割。 位于虹口的那块地,建设的是一个完善的临江商务中心,也就是后来所谓的cbd中心。但在东方的项目里,不会出现cbd这样的字母。 浦东的三块地则都是混合型的规划,商务,商业,娱乐休闲和居住有机的结合在一起。 其中最小的一块就在金茂大厦基坑的那个位置,覆盖了金茂大厦的预用地。 东方实业接手了大厦的建造,相当于从申城政府买下了这个项目,解了浦东的燃眉之急。这会儿大厦的所有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建起来。 之所以单独圈定这一块地皮,不用解释也应该都知道,张铁军就是为了阻止开瓶器的诞生。 在这一片土地上,有一座宝塔就足够了。宝塔镇河妖。 至于因此会产生一些什么样的联动效果,那座着名的小旋风打蛋器还会不会存在,不需要考虑,那是后面几十年的事情。 九四年这会儿,东方实业在申城这边的项目用地已经达到了两平方公里,除去和国家置换的以外,又买了差不多一千八百多亩。 酒店,公寓,写字楼,商业中心,公园,住宅,小高层,别墅,文体中心等等,应有尽有。 九四年国内不管哪个方面事实上都是刚起步的状态,都是在摸索,试验,张铁军不介意多花点心思给全国的地产商打个样板。 下了飞机,张铁军先去看了正在建设中的新机场。 新机场已经正式命名为东海冠军国际机场,对衬的双面六跑道设计,总占地八十多平方公里,包含了一个国际航空货运中心。 机场以中心航站楼为界,东面是民航客运,西面是国际货运。以后在南侧还会有一个飞机制造公司和一家城市级污水处理厂。 当然了,这会儿飞机制造公司还没挂牌,没有公布,只是做为机场的一部分在闷头建设。 修建这座机场,实话实说张铁军得罪了不少人,只不过他不在乎,有能耐来咬我,没能耐就憋着呗,憋死最好。 为什么这么说呢?申城这边八六年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当时和日方谈好了共建,包括成立后来的商飞公司等等一系列的亲密合作。 申城是一座特别亲日的城市,主导畅导推动了一系列长达几十年的关日事务,涉及到方方面面。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要在申城搞这么大投入的主要原因,就是打算一手遮日。 有钱,任性。这里面也包括了商飞,说实在的这个公司存不存在完全没有任何意义,一架飞机就生产个翅膀,你管那玩艺儿叫国产? 不过到也不奇怪,那些国产汽车不也就是只生产了个座椅嘛。哦,还有塑料件。 现在渣打已经拿到了关于城市公共设施及工农业设施投资的许可,可以向城市公共设施的建设,施工,维护,还有工农业生产进行贷款或者直接投资。 小日子就是靠着这个对我们进行渗透的,几十年时间行行业业方方面面。 从机场回来,张铁军又到浦东的项目上看了看,听了一下项目部的汇报,再次着重提了一下生产安全和建筑质量的问题。 “安全,质量,工期,阶段性接洽和保护,我记着我反反复复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个,我自己都有点烦了,但是又不能不说。 我还是那句话,项目如期达标建成就给你们发奖金,出现问题,或者是建成以后出现问题那就肯定是要追责。 在我这里,这个责任可不是说项目结束就结束了的,这个责任你要背一辈了,背到设计寿命结束。请各位牢记。” 这东西不能靠唠叨,也不能靠员工自觉,只能靠监督和检查,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从项目部出来,张铁军去现场大略的看了几眼,这才坐车去了浦西。 浦西人之所以瞧不起浦东人,并不是因为浦东穷,浦东发展的并不慢,各种大小厂也是遍地都是,这种观念源自于洋人统治时期。 再一个就是交通的不便。 原来那个时候浦西是城里,是十里洋场,浦东是农村,到处是田地,城里人嘛,自然就低看农村人一眼。 连浦东人自己管过江也叫进城,去申城。 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黄浦江两岸都只能靠轮渡往来。 九四个这会儿因为隧遂和南浦大桥的修通,交通上确实便利了一些,但两岸往来仍然离不开轮渡,还不是那么便利。 94年的陆家嘴 就和这个时候的渝城其实差不多,桥太少,船太慢又太挤。因为去一趟很麻烦,这又给浦西人瞧不起浦东增加了一个理由。 事实上,浦东真正发展起来,浦东老百姓可以堂堂正正的称自己为申城人,那已经是零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来到浦西,去渣打安排好的酒店洗漱休息了一下。 渣打作为解放后被允许保留在申营业部的外资银行之一,办公地址就在外滩四川路上,距离它自己原来的本部大楼不远。 当时外滩所有的建筑都被回收了,这些外资银行被统一安排办公,一直持续到九四年这会儿。 这次张铁军过来除了参加大陆公司的成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协调拿回渣打的大楼,外滩十八号。 事实上,渣打银行自己都已经就这事儿申请过多少次了,但一直没有获得准确的回应,一直在拖着。 申城曾经先后三次清算返还过去回收的资产,很多别墅洋房都给到了原主手里,只有外滩这边迟迟没有动静。 其实事情很简单,这边都是市里的一级单位在用,太麻烦了。 如果把渣打这边的资产归还了,那其他银行的还不还?别忘了市政府就这会儿就在汇丰大楼里。 要知道外滩中山路这一长排老建筑除了英国领事馆以外,几乎全是银行和商行的资产,而且人家都还是存续健在,经营的好好的。 这事儿张铁军找了涛哥,李总,也找了江主任,先后谈过几次,最后还是李总拍板,但不是返还,是卖给张铁军。 那是真还不起,可不敢开这个口子。 这里面,具体怎么卖,什么价,怎么交割,就得张铁军这边自己过来和申城谈了。 不过问题不大,也就是花点钱的事儿,再怎么牛也不可能置李总的意见不顾,再说顾委都取消了,有些掣肘已经不在。 吃了点东西洗个澡睡了一觉,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下午,张铁军让黄文芳和曾景旋两个人分别通知市府区府,召集银行职员,就在和平饭店小宴会厅搞了个冷餐会,宣布了相关事宜和人事任命。 第857章 冷餐会 张铁军本人并没有露面,悄么声的带着张凤,蒋卫红和李树生三个冒充嘉宾吃吃吃喝,把这边现场都交给了黄文芳和曾景旋两个。 黄文芳做为渣打曾经的高级客户经理,私人银行高级经理被委派到张铁军身边,结果没想到短短几年,摇身一变已经成为了总公司董事兼分公司董事长。 曾景旋就更不用说了,可以说是一跃上了枝头,至少少走了十年的坡路。 宴会上比较热闹,各银行的职员都在庆贺渣打恢复基本业务。这可不是小事儿,可以说是迈出了一大步,远远的走在了老对家汇丰的前面。 汇丰的代表也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拉着一张老脸,像谁欠他钱似的。 人家东亚和华侨的人就比他们强多了,开开心心的,真诚的给以祝福,然后凑在一起吃喝聊天,真就是过来庆贺的。 实话实说,渣打银行这次能拿到许可全面情恢复基本业务,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消息,起码知道这事儿有戏,有希望了。而不是来嫉妒。 到九四年这个时候,在大陆的外资银行早就已经不是最开始的汇丰渣打东亚华侨四家了,包括南洋,花旗等等都先后回来了,在十三座城市设立了七十多个营业部。 不过,他们和前面四家一样,只能开展针对外资企业和外国人的外汇业务,甚至连批发银行都还没拿到许可。 这么多年以来,申城市府其实也一直在努力运作,想帮他们拿到许可证,但一直也没有结果。结果这到是好,什么都没干,咔嚓一下,成了。 得到通知渣打银行可以全面恢复基本业务,并获准成立大陆公司的时候,市里都是懵的,然后就是狂喜。 市里,区里相当高兴,从此多了一条资金渠道,可以解决太多的问题。 市长黄鞠,专职副书记尔东宇,黄浦区书记陈自荣,区长周太同一起出席了宴会,对黄文芳和曾景旋表示了由衷的祝贺。 要知道,咱们的银行和外资银行在架构和运营机制上是完全不同的,自有和持有资金量这会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从些自家地盘上多了一座财神庙,谁能不高兴?何况这还是引入外资。 这会儿咱们穷啊,哪哪都缺钱,全国上下就没有不差钱的地方,工业农业工矿企业水利水电交通运输城市建设,等等等等。 说句实话,搞什么房改,税改,企改,允许中小企业破产清算或者私有化,因为啥?不就是开源节流嘛。 连教育和医疗事实上也是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 那些幕后的交易,蝇营狗苟什么的上面真不知道就看不出来?不是,是为了盘活,为了让资产资本资金流动起来增加税收。 为什么鼓励民间经营?为什么扶助私人企业?反应快,资金流动快。 说白了就是极尽全力的从方方面面搞钱,挖钱,盘活沉淀成本,所以其他的暂时来说都算是小事,可以先放放。 后来那不是那什么,一点一点都找回来了嘛。 小日子的输出入银行(进出口银行)为什么那么如鱼得水?不就是有几大财团在后面支持,帮他们政府做事嘛。 挥舞着钞票哪有事哪上,像活雷风似的,简直是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赔,为什么?不就是知道咱们缺钱需要钱,趁机过来安插收买拉拢嘛,顺便侵入行行业业。 短短几十年,人家就取得了丰厚的硕果,触角遍及我们的上上下下方方面面。 当然,后面说起来我们都能条条是道,但是在当时不一样,我们被孤立被抵制,人家热情的伸出来双手又给钱又给物的,各种帮助,能不感动一下?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把它们当成了好人,朋友,毫无社会经验的我们根本不就知道险恶。包括老美它们。 “张主任,怎么躲在这里?我还到处找你。”应酬完了的黄市长终于在角落里逮到了张铁军(其实是黄文芳暗示的),笑着走到这边。 “你好黄市。”张铁军放下筷子拉着张凤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这是尔东宇副书记,这是黄埔区小陈书记,小周区长,我们代表市里,区里,祝贺渣打成立大陆公司。” “吃了没?”张铁军问:“一起吃点。这里的东西做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很合口味。” “不了不了,”黄市长摆摆手:“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胃口不行了,什么好东西吃几口就够,也不敢乱吃。” “小张主任年轻嘛,”尔东宇副书记在一边笑着插话:“年轻人,好吃好喝胃口好,不过,还是要注点意,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容易遭罪。”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我当然得趁着年轻多吃点,胃口确实好,要不然等老了吃不动的不是只能后悔了?这个没办法,你们羡慕不来。” 尔东宇皮笑肉不笑的说:“年轻人容易没轻没重,还是悠着点儿,真吃坏了肚子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 张铁军笑了笑:“没办法,欲望太多还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都是老天爷赏饭,到是你们年纪大了要多注意。” 张铁军知道他,也认识他,知道他以后会很狂,结果没想到他特么这么狂,而且是现在就这么狂。他不认识张铁军。 他原来是老干局的局长,溜须拍马伺候人那一套玩的炉火纯青,把一群老家伙给哄的开开心心的,对他特别照顾。 就是有了这些老干部的支持撑腰,他才能升迁起来,而且升迁的相当快。边腐边迁,得意非凡,这也就给他养成了骄横跋扈的性格。 不要以为过去的那些老家伙就个个都是好人,自私自利的,蛮不讲理的,专横霸道的,偏听偏信的,什么样的都有,而且不讲道理的护短。 从京城到申城,不少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后面都有这些老家伙的影子,或者维护。 这个尔东宇狂到什么程度呢?再过几年,他敢不经通报强闯江主任的卧室,牛逼不?敢放话申城的事儿他说了算,不用别人操心。 申城这边不少事情,尤其是和外国人相关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张铁军本来就不待见他,瞅他就不顺眼,是真不想搭理他,结果他还自己往前凑,不想怼他都不行。什么玩艺儿。 张铁军和黄市长是认识的,上个月的委员会议两个人都参加了,黄市长是新晋委员,张铁军是候补列席,而且两个人的职务相当。 这个尔东宇副书记这会就是个副部,不管是职级还是职务,相照张铁军和黄市长都要至少差了三级,在张铁军和黄市长面前哪有他说话的份儿? 他就是仗着有人撑腰,有陈书记维护,仗着他拉来了建设资金。其实也没多少,而且这里面具体是怎么个交易还有待商榷。 黄市长看都没看尔东宇,也没接他的话茬,在张铁军身边坐下来:“这次能待几天?” “待不了几天,”张铁军坐下喝了口茶漱漱嘴:“你也知道我现在事情有点多,确实是有点身不由己了。” “那找个地方坐坐?” “算了吧,”张铁军擦了擦嘴:“我这边安排好去你办公室报到。” “也行,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黄市长明白张铁军的意思,这个尔东宇就杵在边上,两个人也确实不好商量什么。 张铁军拉着张凤把黄市长几个人送到饭店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车,让蒋卫红和李树生自由活动,他和张凤回了楼上房间。 “那个人是谁呀?真烦人,感觉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回了屋,张凤噘着嘴气呼呼的不开心:“感觉他有点劲儿劲儿的,真膈应。” “搭理他干什么?”张铁军摇了摇头,帮张凤把外衣挂好:“人哪,不是正道来的富贵,弄着弄着就飘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有他倒霉的那天。” “就是生气,还用那种眼神儿看我。”张凤鼓起小脸儿:“一瞅就是没怀什么好心思,你得给我出气,他肯定没少祸祸人。” “行,给你出气。你去泡个澡吧,去去寒气。这边的秋冬湿气太重,你以前又没来过,我怕你身体一下子适应不下来。” “是有点冷,感觉这种冷和咱们那这不一样。” “嗯,东南是事实上全国最冷的地方,我给你放水,你泡泡。” “嘿嘿,真好。”张凤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送上小嘴儿,相濡以沫,唇齿相交。 “好了好了,先泡澡。”张铁军拍了拍她的背,过去放水,给她准备洗澡要用的东西。 “你陪我泡。” “那还泡个屁?你感觉这浴缸能装得下不?” “嘿嘿,装不下硬装。”张凤从后面抱住张铁军,七手八脚的往上爬:“背着我。你都多长时间没这么陪过我了,一点都不好。” “没事硬找呗?” “本来嘛,咱俩都多长时间没这么单独在一起过了?动不动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这个我认,行吧?泡澡搓背按摩捏脚全套整上,好好伺候伺候你。” “嗯,行。”张凤往上顾涌,把脸伸过来要亲亲:“感觉生完乐乐有点不一样了,现在特别想和你腻乎,可有感觉了。” “变好了,原来太冷。” “才没呢,少让你玩啦?就是那会儿不像现在随时都想。让你给弄坏了。” 张铁军就陪着她胡说八道,把东西一样一样准备好放到位置上,浴巾,浴衣,吹风机都找出来,张凤就美滋滋的看着。 “你美什么呢?” “就美呗,感觉特别好。”张凤把脸在张铁军脸上蹭了蹭:“宝,你能这么一辈子对我好不?有时候我自己待着就感觉可不真实了,就怕。” “哪来的那么多想法?就不会想点好的?” “那能控制嘛?反正就那么想了呗。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那么几岁有什么好想的,开开心心的就行了,咱家又不用你们操心受累,过些年你们瞅着都得比我年轻。我都不怕你怕啥?” “怕你腻了,人家都说男的总弄那一个就得腻。” “咱家还怕这个?” “嗯,不怕。嘿嘿,我好不?” “好。”张铁军偏头亲了亲张凤。这话还真不是特意夸的,确实是好,在维系几个人的关系这方面,张凤确实要居一功。 要是没有她的双性向,虽然也能相处,但肯定没有现在这么亲密就是了,多少都要差那么一点。亲兄弟姐妹还闹别扭呢。 “我问你点事儿,你不准生气。”看着浴缸里的水哗哗的上涨,张凤亲了张铁军一下。 第858章 天赋和兴趣 “问吧,好好的我生什么气?”张铁军伸手试了试水温。女人洗澡泡澡的温度要比男人用的温度高一些,一般来说男人感觉有点烫就是正合适。 “我怕你生气。” “不生。你惹祸了?” “才没有。那,那,那黄文芳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我怎么打算?” “她给你管着那么多钱呢,你能放心她嫁人哪?她自己都得不放心。她才二十五,就算不嫁人她不想啊?早晚是个事儿。” “那你什么意思?我?” “嗯,反正我是这么想的,要不你把她睡了得了,大家都好。就是……别放在家里。像张英那样不就挺好嘛。” “张英怎么了?你又知道了。” “呸。我闻见过好几次张英的味儿,你敢说你没干她?” “不敢。”张铁军笑起来,回手拍了拍张凤的屁股:“确实有过,不多,我是真没想过和她怎么样,后来还是没控制住。 不过也就这样了,现在我俩见面的时候都少,她都多长时间没来过咱家了?她自己也知道,也在控制。 她现在不是有对象了嘛,等结了婚就好了。这事儿你别和柳姐她们说啊,帮我保密。” “那你咋奖励我?”张凤情商高,什么事儿心里有数也有主意,这事儿她从来都没透露过哪怕一个字。 “你想怎么奖励?” “我呀?……”张凤想了一会儿,咬了咬张铁军的耳朵:“我泡澡的时候要你给我添那,不兴碰我。” “就这?” “嗯,我可想了。”张凤动了动:“你伸进来。” “行,这个好满足。”张铁军反手伸过去。 张凤吸了口气,把脸在张铁军有脖子上蹭:“那黄文芳就不管啦?就这么混着?总感觉不是个事儿,她将来总要嫁人。” “不用你操这个心,我心里有数。国外的思维方式工作方式和咱们都不一样,这个真不用担心。” 张铁军有句话没说,黄文芳其实也是个百合,只不过这会儿还没有遇到合心的,或者她自己也还不确定。 他重生回来之前看到过相关报道,黄文芳和曾景旋最后走到了一起,两个人买屋置业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想一想还挺巧合的,他其实对黄文芳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一开始都不知道她就是她,是曾景旋的出现才让他把这些事情联想到一起来的。 他这会儿就把曾景旋扶上来也有点这方面的关系。这个双人组会相当稳定,也相当有能力。 “不想泡了。”张凤闭着眼睛趴在张铁军背上,身子滚烫起来哼哼。 “水都放好了。泡泡去去寒。” “我想进屋,想让你” “急什么急。”张铁军把手抽出来反手搂住张凤的腰,把她平移到前面来,在已经红润起来的小嘴上亲了亲,把她剥光来放进水里。 “我不。”张凤吭哧。 “那不添了?” “不。要。就这么。” ……︿( ̄︶ ̄)︿=3=3=3…… 十月六号。 经过月初那几天的小雨,已经连续阴了半个月的申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三四级的北风,温度回复到了二十度。 从南京路到外滩,马路街巷里一下子都被密密麻麻的行人占领了,半空中乱七八糟全是晾晒的各种颜色的衣服和被褥。 弄巷里挤满了人,家家户户都在洗衣服,洗澡,马路边全是各种躺椅,躺满了晒太阳的男男女女。 张铁军牵着张凤的手,蒋卫红和李树生跟在后面,四个人顺着中山路,随着人群慢慢的往市府那边走。 大街上车辆不少,自行车也多,熙熙攘攘的挤在一起,特别热闹。 本地人和外地差旅客虽然混在一起,但是泾渭分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外地人都是穿的板板正正的,拎着个公文包。 本地人在穿着上就随意多了,大多都是工装,不是蓝就是灰,感觉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也是大城市的特点,不管是京城还是申城广州深圳,事实上都是外地人在建设,在使用,大马路上更多的也都是外地人。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哪有这个闲心?事实上他们工作都不太好找,而且是越来越不好找,大多数做的都是比较辛苦的底层劳动。 这会儿的外滩还没有经过改造,也没有后来那么宽阔壮观,江对面还是一片一片的厂房棚户呢。 只有码头那里特别的繁忙,过江的和从江对面过来的人挤在一起。后来外滩改造,渡人码头都给挪走了,改成了观光码头。 “人真多。”张凤四方打量着。 “有名气呗,全国人都想到这里看看,这几年申城发展的快,机会多,大学生和留学的也都喜欢往这跑,还有外国人。” “那是为什么?” “挣的多,留学生起步工资就比国内的大学生高,外国人来了这边享受的都是亲爹待遇,连原来是干什么的都不问。” “那要是流浪汉和要饭的也不管哪?” “那你以为跑过来的都是学业有成的富贵户啊?大多都是你说的这种。” “那图啥呀?” “洋气呗,外国人嘛,高级。黑人来了都高级。这座城市就是外国人建的,一百多年跪舔下来,那种崇洋的东西都渗到骨头里了。” “真的假的?你哄我吧?” “真的,这里的上等人就是伺候洋人主子的,中等人是给洋人扛活的,其他都是下等人。这边的语言里面好多都是洋话。 在他们眼里,和洋人不搭边的一律都是下里巴,只有沾上洋人的,搭上洋人的才是高级的。一百多年,你当玩呢?习惯是最可怕的。” 过去的时候人结婚早,十五六年就是一代,一百多年的时间已经是七八代人,七八代人的传承和信仰,已经是一种社会标准了。 这种成型的思维是很难改变的,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改变得了。这样的城市不少,京城也算,还有天津,广州,成都,武汉,威海,青岛。 渝城其实也是,不过它就要差一些,它的经历太复杂,后面的外来人口太多,尤其是部队。 东北虽然曾经被占领全境,但还真不能算,因为那时候战争已经开始了,一直是敌对状态,有仇恨因子在里面。 再说时间也短,满打满算不过就是十几年。一直在抗争。只有哈尔滨和大连是例外。 哈尔滨实际上是俄国建立的城市,是中东铁路的重要中转站,大连(旅大)也差不多,是出海口,驻军的地方。 达里尼嘛,这两座城市被统治的时间比申城还长。 “外国人真坏。”张凤鼓了鼓小脸儿,抬手拢了拢头发,问:“对了,有个事儿我没太想明白,你给我解释解释呗?” “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张凤,脑袋里飞快的想着,又是哪个女人? “你说,”张凤皱了皱眉:“九月份都开学了,你让咱们的高中和大学开学,这是为了啥?都不能招生了,就白养着那些老师,玩啊?” “你自己琢磨的?” “不是,就我们几个闲着唠嗑呗,都想不明白你为了啥。败家。” “你们想的不对。”张铁军心里一松,给张凤解释:“老师也是需要对学校有个熟悉过程的,也一样需要学习,需要掌握在这里工作的方式和思维。 咱们提前两个学期开学,这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让他们熟悉学校,参加培训,组织编写各种教学材料还有教材,研究教学方式和课程。 还有实验室啊,课题呀,国内外的教学情况科技情况,这些都要花时间去了解整理,高中大学和小学初中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样啊?”张凤想了想,点点头:“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算你对了。” “咱们的大学不设非教学以外的实验室,但是这些是必须要有的,他们还要和咱们的几个科研中心沟通,落实一些项目。事情多着呢。” “那为什么不能在学校里面搞?我看这些大学不都是在校内搞的嘛,还方便。” “会影响教学,也很容易造成一些教授无心教学,把学生当作免费劳工来使用什么的,我不希望在咱们的学校里也形成这样的风气。” “就是把那些项目和实验放到校外呗?那怎么整?” “有项目或者想搞实验的,就暂时退出教学,学生参与的要计算工资和补贴,毕竟和学校无关嘛。不是不能搞,是要独立出来。” “哦,懂了。你想的还挺多的。” “学习不易,太多的负担和太多的事情不只是影响教学,也会影响学生学习。就像咱们的学校以后是绝对禁止谈恋爱的,要谈等毕业。” 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你自己都不学个好,还要管别人。” “嗯,我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怎么的?不服啊?” 张凤笑起来,捶了张铁军两下:“瘟灾孩子,打死你得了。那,咱们为什么不要求学英语?这个好像不太对吧?” “不是不要求学,是不强制学。语言这东西也是要讲天赋的,有的人就是喜欢,就是一学就会,有的人你逼死他他也学不会。 语文,物理化学,数学,历史,等等吧,其实都一样,学不好英语的人不一定学不好语文数学,为什么要因为一科就要排除所有科目呢? 谁规定的不学外语就不能成为一名物理学家?化学家或者文学家?因类施教,有教无类,我就是不想孩子们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 “不对吧?学物理化学不会外语能行啊?不行吧?” “那不是还有喜欢学外语的吗?翻译懂不?我的意思是发掘天赋,学有所好学有所成,不浪费学生的天赋培养人才,强强联合。 兴趣和爱好才是最大的学习动力,只有有兴趣,喜欢,才能学进去学通顺,发挥出最大的主观能动性,快乐学习。 原来那些搞科研的搞创造的,有几个人学过外语了?那么多可以说是伟大的事情是怎么搞出来的?” “我说不过你。”张凤噘了噘嘴:“你嘴太厉害了。” 张铁军笑起来,张凤瞟了他一眼,脸就粉了,悄悄掐了张铁军一把:“德行。” “那好不好?”张铁军小声问她。 “就撩我……我要回去。” “你可拉倒,说来就来呀?” “快点走吧,不许胡说了。”张凤扭头看了看蒋卫红和李树生,看两个人隔着几米远跟在后面,这才放下心。 这话可不能给人听见了,那还活不活了? 真是的,这个小男人太可恨了,等晚上的。 第859章 哪有什么无偿 r 第860章 龙凤宫 延安东路隧道是申城的第二条过江隧道,也是我国的第二条,建成于八九年,是浦东发展的序曲,相当重要。 和打浦路隧道还不一样,八九年,我国的机动车保有量和七八十年代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隧道建成就遇到了和打浦路同样的问题,不够用。 于是重新建设隧道复线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规划一早就出来了,但是因为资金问题迟迟不能动工。 这几年浦东建设是申城的第一大事,而浦东想建设就需要和浦西各区交通畅通,大桥和隧道就成了重中之重。 而到目前为止,除了两条隧道,黄浦江上只有三座大桥,松浦,南浦和杨浦,奉浦大桥今年一月才开工,正在建设当中。 以上基本上都是日资资金。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啧了两声,说:“其实这个不算什么条件,正常的公共设施贷款直接和渣打申请就行了。 不过,即然黄市你说是条件,那我也得提一个,不要允许建设外国人学校。原有学校要么接收,要么解散掉。” 张凤都要笑不行了,感觉这俩人像小孩儿似的,又不能笑出声,也不好往张铁军身上靠,就笑的相当辛苦,吭哧吭哧的。忍不住啊。 在九四年这会儿,国内只有两所外国人学校,分别在京城和申城,大连的正在建。 张铁军也是在仲市长那看到了大连在建外国人学校的消息才想起来这件事的。这事儿他觉得必须阻止。 小本子是全世界所有国家中最喜欢在外面建学校的国家,没有之一,从二战之前开始,一直到九四年这会儿,它在全世界已经建了一百多所学校。 后来因为经济原因,随着地缘重要程度的衰减关闭了一部分,仍然保留着近一百所。 这个学校的目的是什么呢?深入熟悉掌握当地的语言,地理,环境,习俗以及重要设施和军事配置,经济发展等等信息。 还包括土壤调查,作物研究,人类基因研究等等,还有人体研究……比如器官的移植和再利用。 校园封闭,教材和教师全部公派,那些孩子从小就在那里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就已经是成年人了。 一边接受着本土教育,一边也融入了当地,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比本地人还了解本地。 知道对我们的了解比我们自己还要更了解的是谁吗?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河流分布,土壤分布 ,矿产分布,基因构成等等等等,人家掌握的比我们多,还更加精细。 (有相关书籍出版,看的一身冷汗。) “这个问题我决定不了,”黄市长摇了摇头,又皱起眉头:“有这个必要吗?就是方便孩子上个学而已。” “有必要。”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可不是上学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回去找机会和李总说说吧,确实有点难为你。但是限制没问题吧?” “行,这个没问题,我等你那边的消息吧。” 这在黄市这边这个算是小事儿,都不会进脑子,无所谓的问题,就一所学校嘛,存不存在啥也不影响,随着张铁军折腾。 张凤扭头带着笑意看了看黄市长,大眼睛里有那么一种等待。 结果这俩男人不按套路出牌,不继续出条件了,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张铁军帮着这边协调资金,黄市长回去开会研究几栋大楼的去留。其实就是走个过程,但是这个过程还必须得走。 “你还挺失望呗?”张铁军明白张凤的意思,笑着打趣了她一句。 “没有。”张凤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是你们一个一个轮着加条件的,怨我呀? “铁军,要不,我再给你划块地,你帮我建一栋地标行不行?就在浦东。”事情谈好,黄市长把话题说到了浦东的发展上。 “不是有一栋了吗?我接的这个不算?” “我听说对岸有个计划,要建一栋世界最高楼,” 黄市长解释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搞这些,但是这个在宣传和地区影响上还是很有作用的,很有实际意义。 浦东需要有这么一栋建筑来打响名气,也是振奋精神。” “那你连着电影厂的地皮一块给我解决了吧,”张铁军又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盖栋楼到是小事儿,但总不能白帮忙。 黄市长嘴动了动,张凤以为他又要再提个什么条件,结果黄市长摆了摆手:“这事儿我先回去商量商量,先这么说着。” 张凤眨巴眨巴眼睛,这老头,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呢? 黄市长说的这个准备中的世界第一高楼,就是那栋taipei 101 building,又叫101大楼,101金融大楼或者方便面大楼。 楼高五百零八米,占地四十五亩余。 这栋楼的目标就是世界第一高,可惜生不逢时,因为各种原因一直到九八年才开工,建成已经是零三年以后了。 为什么说它生不逢时呢?九十年代末到零三年,正是世界经济连续波动的六年,从亚洲金融风暴到网络泡沫爆炸。 当时受到影响最明显的就是摩天大厦的建设,包括当时正在建设当中的申城环球金融中心(森大厦和铃木)都受到了波及,差点流产。 方便面大楼当了六年多的世界第一,确实给对面带去了巨大的国际影响。 其实叫它方便面不太准确,它的外型其实是模仿了咱们历史上的锏,镇摄风水的意思,和金茂大厦的外观造型异曲同工。 锏是隋唐时期比较着名而且实用的武器之一,本来是骑将的副武器,后来也被大量用于陆战。 因为佛教是在唐末宋初成型的,大量的引用了当时的人物和兵器,金锏就成为了佛门护法的武器并广为流传,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话说101大楼的建设还是受到了金茂计划的催动,是两岸在较劲儿。这不,一听说对面搞了个世界第一高计划,黄市长就坐不住了。 不过黄市长能抓得住张铁军,明显比对面要靠谱的多,不用一拖就是十几年。 张铁军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建一栋世界第一高问题不大,不过位置得选好,占地面积不能小于九十亩。 另外就是……”他看了看黄市长:“市里有能力回购吗?” 黄市长瞪了他一眼:“没有,你盖的楼就是你的,我们回购它干什么?”这不是当着瘸子说矮话吗?特么要是有那个钱还用着你? 张铁军瘪了瘪嘴:“黄市,我可没有这种计划,二十亿呢,我能做多少事儿?这不是浪费吗?” 这会儿要盖一栋世界第一高楼,预算起码十五亿打底,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二十亿只少不多,在九四年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么说吧,在九四年这会儿,这种数字的单项建筑投资,除了政府挤一挤勒一勒,国内就没有能拿得出来的。除了张铁军这个异类。 等到九七年以后,同样的计划这个数字起码得翻三倍,零零年以后要翻五倍。经济动荡之后,全世界的钱都变得不禁花了,膨胀的相当快。 主要是有那么个搅屎棍拼命印钱,企图把自家的烂账本转移到别人头上去,偏偏人家还能成功。 “铁军呐,这件事是为国争光的事儿,你这边的公司也能世界扬名,再说大楼建成了最后得名得利的不全都是你自己嘛。” “你要这么说我就不干了。”张铁军笑嘻嘻的摊手:“我又不要出这个名,我要出名干什么?” “那你要什么?痛快点一下子说完。”黄市长拍了拍沙发扶手,表示很生气,可惜威慑力不那么足。 张铁军想了想,举起一只手:“一,严格控制金融机构进入房地产,二,外国人并不比中国人高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第三嘛,再给我一块地皮,不小于十平方公里,”张铁军笑的贱兮兮的样子:“位置我不挑,在新机场到市区之间就行。” 黄市长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屋子里的温度都变暖了。 “我投资,”张铁军举起一根手指:“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对此项目进行百分百投资,首期不低于十五亿美元。” “你说话算数?” “必须算,杠杠的。” “有什么具体要求?” “要有水,地块尽量方正规整,最好是一个自然分割地块。” “协议什么时候可以签?” “随时,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现任总裁就是渣打银行大陆分公司董事长黄文芳女士。哦对,”张铁军看了张凤一眼:“这栋大楼的协议让她签。 这是张凤,现在担任中国龙凤基金会理事长,这栋大楼就做为龙凤基金的申城总部来建设好了,就叫龙凤宫。” “啊?”张凤激灵一下,扭头看向张铁军。玩真的? “其实我是知道小张的,”黄市长笑呵呵的伸手和张凤握了握:“这就算认识了,以后我们多交流,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谢谢。”张凤笑了笑:“我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还请黄市长多指教。” 黄市长笑着摆摆手:“咱们用不着这么客套,太生范了,有话直说就好,以后申城的工作还需要龙凤基金的大力支持。” “那是应该的,”张凤笑着说:“就怕我们没有什么可做的地方,申城这边发展的好,也比较富裕,有点影响我们发挥。” “哈哈,这话我爱听。”黄市长笑起来:“不过小张,咱们是自己人,这种夸奖你就不用说了,自家知道自家事,不足的地方还有很多。 申城一样有穷人,有孤儿,有病治不起有学不能上的都不少,困难家庭,特殊家庭都不是个例,我们有时候也是力有不逮。 这么一座大城市,上千万人口,我们要发展,要建设,要进步,只能抓大放小,一步一步的走,正需要你们来查缺被漏,填补我们的不足。”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她毕竟进入这个圈子的时间还短,经历阅历都严重不足,这个时候就有点不会接话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主要还是飞升的太快,一下子就从底层来到了最上层,这都是正常情况,慢慢学习领悟就好了。再说了,有张铁军在,她也是没必要在意太多。 又不用巴结谁,更不在意得罪谁。 “现在基金这边主要就是建学校和孤儿院,”张铁军替她说了:“基础教育基础医疗,还有高校捐助这一块,其他的得慢慢来。” “不急,做一点就好一点,我们只有感谢不会强求。”黄市长点点头。 第861章 人均两套 张铁军不会因为谁而去改变基金会的运作方式,将来可能要做的事情会更多,但不是现在。 虽然不用考虑资金的问题,但是需要考虑人员和项目周期,贪多嚼不烂这句话放在哪里都适用,必须稳稳的慢慢的走,走一步就是一步才行。 一个计划的形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特别是这种慈善性质的事,必须得准,稳,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好心办了坏事。 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外滩十八号和美术电影厂,虽然在张铁军和黄市长不断的加条件之下,又有了几个格外的事情,不过结果还是好的。 这就叫各有所需,强强联手。 剩下的事情就是黄市长这边的了,他要回去召集开会落实一下,方方面面各个部门什么的,形成统一以后才会签署协议。 张铁军这边就是出钱,有钱就完了。 黄市长还是挺忙的,事情谈好,张铁军就带着张凤告辞出来了,不好意思占用太多时间,再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到了他们这个身份地位,闲聊已经不大可能存在,像普通人一样几个朋友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一聊半天,做梦。 从汇丰大楼出来,走到江边,张凤回头看了一会儿大楼:“还挺好看的,你真想买呀?买来干什么呀?感觉都挺旧的了。” “不买我说它干啥?” “你好好说话。”张凤打了张铁军一下:“问你买来要干啥。” “总部办公楼,申城总也是要建一个总部的,这里不合适吗?多气派,还守在外滩上。” “到也是,这条街确实挺不一样的。”张凤抓着在风中飞舞的头发往北边看了看:“这是申城的市中心吗?” “可以是,也可以说不是,看从哪个角度呗。不过,这里肯定会是申城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以后会很值钱。” “那就买吧,我支持你。” “……要不要这么现实啊?值钱就买啦?” “嗯哪,不值钱要它干啥?这么旧。你真要把那栋大楼给我盖呀?我要那么大一栋楼干什么?总部又不可能迁到这边来。” “设个分部呗,就是个名义的事儿,还不是要往外出租才行。就是一栋办公楼,也就是高点,大点的事儿。” “到也是。真叫龙凤宫啊?感觉听着……有点不好意思的像。好听吗?” “怎么不好听?咱们中国人讲的就是龙和凤,望子成龙,望女成凤,那可是祖祖辈辈的最高图腾,多大气。” 张凤撇了撇嘴,想反驳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理由。反正感觉有点羞耻,一点也没高大上。 “那为啥叫宫?现在不都是什么大楼大厦的,还有塔,叫宫是干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咱们的传统里,建筑也是分级别分档次的,什么人用什么名称的建筑都有说法,最高等级的就是宫。明白不? 楼和厦说实话都有点排不上,塔嘛,就不是给人住的地方,和碑是差不多的意思。这里面只有楼是建筑,厦和廊差不多。” 张铁军就给张凤普及了一下传统建筑的名称和分级。 中国的传统建筑按主人的身份等级排列,是宫、殿、寺,府、邸、宅、院,舍。 其他还有室、堂、厢、宇、楼、牌坊、塔、刹、祠、堡、榭、阁、廊(厦)、亭、台等等,这些就是细化了。 是指宫殿寺府邸宅的内部结构,什么等级可以置些什么东西这样,也不是能乱用的。 宫殿,是皇族所用,寺是国家机关居所,府邸是官员居所,宅院是士绅居所,舍是平民居所。 这里面其实还有庙,是皇室和官员祭祀先祖的地方,士绅平民家里的叫祠,祠堂。 而皇帝祭祀先祖的地方就不能叫庙了,尊贵嘛,所以叫寺,算是个衙门,代表地位尊崇。 大家都知道佛学进入国内的第一座寺院就是洛阳白马寺,其实它就是东汉汉明帝所建的家庙,用来祭祀列祖列宗。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于是官员们也开始纷纷去请佛学门徒回来驻守家庙。 这个佛学,或者说佛家,和后来的佛教可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的,什么祖庭什么的,都是自涂金粉,反正也没有人跳出来反对。 那时候连和尚和僧人的称谓都还没有,只叫番道人,也不剃发,更没有什么清规戒律,只是一门学问,类同于哲学,研究人与自然。 现在的所有佛经都是在唐末宋初编撰的,和佛学也不存在任何的传承关系,里面大量的借用了道教的人物故事和传说。 有一些还进行了二次创作,有一些甚至改都不改,就把称呼变一下就用了。比如把道人变成古佛或者佛祖。 这也就造成了宋元以后佛道的不断混淆,这也正是佛教人的用意。 因为起点高嘛,一进来就是住在寺和庙里,走的又是高层路线,这就给佛学镀了一层金身,也给后来的佛教打开了大门。 其实佛教的创立不外乎就是为了生存罢了,唆使信徒们献米献财献地献女人,为福一隅。 吃素是从南北朝开始的,但并不是主流,至于剃度和烧戒就更近了,是起始于元代,在明朝成为主流。 元末清规戒律什么的都出来了,但目的只是不参军。 什么东西的形成都是有它的原因的,不会有人自主的就想摧残折磨自己。 不要说烧戒疤始于南北朝,那会儿是刑罚,烧了戒疤的僧人都是罪犯,好人疯了去弄这个? 元代剃头烧戒疤只是为了方便蒙古军人更容易看到,他们不杀和尚也不抓和尚去做壮丁,是为了避祸而为。 像朱重八为什么跑去当了和尚? 不就是不会被抓嘛,还能吃饱饭。后来越来越乱,没有人献米献钱了,地也没人种荒了,这才不得已重新开始流浪。 那时候的和尚自己是不会下力去种地的,都是靠信徒们奉献。 说远了。 所以张铁军把这栋建筑的名称定为宫,也就是高贵尊上的意思。这就像阿拉伯国家的哈利法塔和王国塔,塔就是他们那里最尊上的建筑名称。 话说到这里,张铁军灵机一动,抓了抓下巴,哈利法塔可以呀,要不,拿来用用?至于王国塔那就算了,不扯那个蛋。 一千六百米,玩哪?那个还是留给阿拉伯折腾吧。 “反正我觉着不好听,啥呀?”张凤皱着鼻子嫌弃:“我给她俩打电话,看她俩咋说。” “那你感觉什么好听?”张铁军回头趴到情人墙上看向涛涛的黄浦江水,看着东对岸。 对面是划定的国家金融区地块,正在进行拆迁,工人和车辆像蚂蚁一样在乱七八糟的工地里穿行着,到是热火朝天的。 张铁军眯着眼睛想找找自家的工地,看不到。东方的项目都集中在江半岛的另一侧,这边只有金茂那一块。 哦,以后金茂这个名字也不会出现了,叫东方大厦。这会儿金茂公司还不存在呢,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现。 这栋楼如果张铁军不接手的话,后来会由化工进出口总公司接过去,然后组建了金茂公司。 化工进出口总公司有那么点名声不显,但人家是这会儿国内最大的外贸企业,国有骨干企业,妥妥的央级大哥,后来的中化集团。 张凤在那吭哧瘪肚的想了半天:“反正不好听,叫什么什么国际大厦多有范儿啊,龙凤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景点呢。” 张铁军笑起来,在张凤头上撸了两把:“那就叫龙凤国际大厦,叫什么不行?龙凤国际环球金融投资帝国大厦,怎么样?” “我还宇宙呢我。你滚。”张凤踢了张铁军一脚:“烦人,净笑话我。” “要不就叫龙凤未来大厦。” “为啥非得加个龙凤?生怕别人不知道呗?” “就是为了给基金会扬名嘛,名气大了对基金会来说还是有好处的,以前是需要谨慎,现在还怕啥?名气大好办事儿。” 张凤呶了呶嘴:“就不,叫未来大厦,这个好听些。未来国际大厦。”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名儿,怎么这么熟呢?……这特么不是渝城观音桥商圈那个尖弧顶的大楼嘛,从侧面看像颗子弹头似的。 “不干,不好听。” “好听。” “不好听。” “不是,你俩还能再小点不?”李树生抽着脸在一边插了一句。太幼稚了这也。 “那不行,再小就该撒尿和泥了,那肯定不行。”张铁军笑着给张凤拢了拢头发:“这里风有点大呀,你想去哪逛逛不?” “没别的事儿啦?” “今天没有了,等着黄市这边的消息呗,然后过来签协议。该谈的不该谈的都谈完了。你第一次来,想去哪我陪你。” “那咱们去电影厂呗?” “今天不行,得等市里这边都弄好了,协议签了才是咱们的,现在去了大门都不让进。” “我不信。” “又较劲儿是不?” “不想理你。”张凤转过去往对岸看:“这墙上怎么净是印印儿,干不干净啊你就往上趴?” “这是这里着名的情人墙,是处对象约会的地方,人多就这样了呗。” 张凤回过头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张铁军去她头上拨拉了一下:“你想啥呢?可能嘛?” “嘿嘿,”张凤笑起来:“万一呢,哪有绝对的事儿。你说,对面那,那里建个码头,盖个大房子住怎么样?” “你是真敢想。”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那肯定是好啊,不但好还值钱,以后肯定全世界出大名。在这里盖个房子自己住,想不出名都不行。 “那有什么不敢想的,又不犯法,再说买呗,给钱了他还不卖呀?就那一小块地能值多少?”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地皮的话,四千万吧,不过这地方真不一定会卖,那好像是隧道管理中心的地方。” 张凤吐了吐舌头,拉着张铁军就往前走:“算了,卖也不买,这也太贵了,金子铺出来的呀?真是的,这还是一个国家吗?” “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怎么定价咱也管不着啊。” “那能有人来买吗?他怎么不干脆要一百亿呢?” “现在确实,没有几个人来,都是靠国家投资,以后就说不上了,不过以后肯定更贵。” 这话还真不是替申城吹,九五年的时候,这边的地价就再一次上扬了,幅度还不小,主要是来这边看地的都是香港人外国人。 他们并不感觉贵┗( t﹏t )┛ 不过不感觉贵并不意味着就会买,浦东的发展磕磕绊绊,实际上一直到零几年以后才算是顺利起来,成了型有了火候。 零五年以后。当然了,这里面也有敢吃螃蟹的,后来都发财成为了大富豪。这里面名气最大的自然就是在西红柿人均两套的汤臣一品了。 第862章 地铁二号线 四个人顺着堤墙慢慢往北走。 天高气爽,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江风阵阵,二十四五度的温度不凉不热的,正是逛街的好时候。 这会儿是上午十点半,中山路上虽然车水马龙的,但外滩这一侧人不多,工作时间嘛,这会儿闲人不多,大家都有事儿做。 一般要等晚上,从下午三四点钟以后开始,外滩这边的人流才会慢慢多起来,聚集在江边上。主要就是欣赏夜景。 其实这个时候的夜景也没啥可看的,一般都是外地人好不容易来了一趟,怎么也得过来打个卡。来都来了嘛。 和外滩成丁字型的南京东路是国内名气最大的商业一条街,每天人山人海,其实这会儿看上去蛮土气的,就是架不住名气大。 一部霓虹灯下的哨兵,故事情节没有人记住多少,但是南京路是记住了的。南京路上好八连嘛。 其实那会儿这边可不是唯一有霓虹灯的城市,哈尔滨,沈阳,大连,渝城,都有,商业都相当繁荣,但是没有人拍电影啊。 就像国内这些名山一样,九十年代以前只有黄山和华山最出名。都是因为电影。泰山那个不能算,它作弊。 哪个小孩子还没玩过泰山压顶来着?还有重如泰山,泰山石敢当,连特么老丈人都叫老泰山。 但就是这个时候还显简陋的南京路,张铁军却认为是最好的时候,后来确实是越来越豪华,越建越奢侈,但是也越来越冷冰冰的了。 反正后来,零几年以后再来这边的人,大多都是闻名来逛一逛。从街头走到街尾然后在外滩集合。都是纯看,买东西的欲望没了。 尤其是那些招牌一拆,老店改的花里胡哨的,连看一眼的欲望都没了。到也不奇怪,咱们向来是擅长自毁长城的。 一点五公里的长街,后来能记得住的也就只有观光小火车了。 “这就是南京路啊?”张凤四下张望:“感觉也没啥呀,就是楼密点儿,人到是不少。你感觉不感觉味儿有点不好闻?” 张铁军笑了笑,拉着她往前走:“过了这段就好了,这一段下水道有问题,前面都是商场就好了。想不想买什么东西?” “不想,买啥?没啥好买的。”张凤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摇头,然后顿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给你买两身衣服吧?给爸妈小弟买点礼物。” “我还用买衣服?”张铁军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了吧?我姐夫给我做的我都穿不过来。给爸妈买点东西到是应该。” “买点不一样呗,这边牌子多些。”张凤抬手给张铁军理了理衣襟:“给爸妈买啥?” “你问哪个爸妈?” “咱爸妈。我爸我妈用不着,这边的东西他们用着不合适,不是贵贱的问题,是没有那个场合。穿着西服去罢园哪?” 张铁军笑起来,想象一下张凤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锃亮的大皮鞋去菜园子里摘菜,到也是挺有意思的。 “笑个屁笑。”张凤打了张铁军一下:“我说的不对呀?他俩的东西就得是实用,结实,耐磨还得耐脏,花在这不如多给他们点了。” “我都让你爸妈不要种地了,等回去你劝劝,让他们搬市里得了。” “他俩才不能干呢,”张凤摇摇头:“再说去市里有啥意思?谁也不认识谁的,又没事做,我怕他们搬过去了哪哪都不对,可别再把身子弄坏了。” “让你哥一起呗,在市里干点什么。” “你还是别给张罗这些,俺家和柳姐和老丫家里都不一样,我爸在玻璃矿待了一辈子了,那些老头老太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就是总感觉应该给他们做点什么,”张铁军捏了捏张凤小巧的耳朵:“我把人家女儿拿走了总得表示表示,要不然成啥了?” 张凤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德行。” 走过饭店这一段,就看见路口这里的车马人流瞬间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眼看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脑袋和高高矮矮的汽车挤在一起。 94年 原来早几年的时候,南京东路上面设有人行隔离栏,把车和人群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取消了,这会儿人,自行车和汽车都混在一起。 93年 “今天也不是礼拜天呀。”张铁军看了看手表,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盛景,有点迟疑,看了看张凤:“往里冲不?” 张凤就笑,看着前面的人潮汹涌:“这些司机胆儿真大,都和人挨到一起了还能开。” “习惯了呗,再说速度也不快。” 耳边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空气里的灰尘含量明显增加。 “不对劲儿啊,这人都是横着挤,车也是横着走,对面是不是堵了?” “张主任。” 张铁军伸手护住张凤回头往后看,黄埔区的周太同区长满脸堆笑大步如飞的冲几个人快步走过来:“张主任,张女士,好巧啊在这遇见。” 你确定你不是守在这蹲我的?张铁军脑袋上画了个问号:“你好。有事儿?” 周太同大口喘了几下,把气息调匀:“不好意思,走急了。我在饭店,饭店那里,正好看见,您二位,在这,真不是有意,有意的。” “别急别急,你先把气喘匀,别再岔气儿了。”这身体也太虚了点。 周太同点点头,抹了一把额头,努力的调整着呼吸。他的秘书这会儿才跟了过来,愣是没跑过他。 “陈书记没和你一起?” 周太同摇摇头:“陈书记今天在人大那边有会,平时也忙,我们也不是经常能见面。” “你真不是在这等我?” 周太同挤个苦笑:“领导,真不是,真是赶巧了。我哪知道您这会儿会在这呀,我是过来看工地的,算是走访。” “什么工地?” 周太同往西边路口对面指了指:“那,地铁站的修建工地,二号线。前面是个站点儿。” 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这才明白为什么车和人都挤成那样横着走了,原来是修地铁堵上了。 申城地铁一号线是去年通车的,从徐家汇到锦江乐园,上辈子张铁军坐过这条线,那也是他第一次坐地铁,一个人跑到锦江乐园玩了一天。 那也是他第一次进游乐园坐过山车,记忆很深刻。 一号线修一段通一段,断断续续的,一直到零七年才算鼓捣完,全线通车了。 二号线修的更慢,从这会儿开始建,一直到九九年第一段才通车,在二零一零年全线贯通。 事实上,申城的地铁规划非常非常早,比京城还早,五六年就成立了地下铁路筹建处,整体规划还是苏联城市规划专家穆欣设计的。 两条线路一横一竖,也就是一号线和二号线。 申城地铁有三大特点,建的慢,跑的慢,换乘难,从一号线第一段投入使用开始,一直被诟病,一直也不改。 其实说是二号线开建也不准确,二号线记录上说是九五年开工的,这会儿是在挖站点儿,采用的是露天挖掘的施工方式。 从河南路到山西路中间整个这一段都挖开了,用隔离栏在两边隔出来窄窄的一条通道供行人行走,明显有点不大够用。 再加上改线的汽车都跑到了河南路和山西路上绕,这才形成了拥堵。 这一段路两侧有七家大中型商场,平时是南京东路上最繁荣的地段了,估计受到的影响不小。 主要是南京路这会儿还不是步行街,不过区里已经有这个想法了,正在调研……也不知道是调研什么,有什么可研的。 明年,九五年五月,全国开始施行双休以后,南京东路这边开始了周末禁车的方案,每周的周六周日全部车辆禁行,把路面让给行人和游客。 一直到九九年,随着二号线通车,南京东路也被打造成了分段式步行商业街。整条街道一点五公里,中间河南路,福建路和湖北路允许正常行车。 事实上,不管路面怎么管理,南京路两侧的店家商铺商场这小二十年基本上并没有什么变化,连销售的商品和格局都没变过。 最多也就是九九年以后外观上增加了一些亮化灯具,让这条着名商业街的夜晚变得五彩斑斓的。 “走吧,一起去看看。”张铁军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这里等自己,就算是在等自己也无所谓,都是可以理解的。 “工地去干嘛?”张凤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工地两边不是还有通道嘛,一样逛,就前面这一段。” 六个人避着车辆穿过十字路口,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施工这一面,走近了,突突突突的声音更大了起来,感觉地面都在颤动。 “二号线是这么从西向东顺着南京路地下过来吗?”张铁军明知故问,问了周区长一句。 “是的,计划是从人民广场那里转过来,在世纪广场并行,顺着东路这一段一直到外滩,然后过江。” 周区长用手比划着讲了一下线路的运行方向。 “考虑过振动波的问题吗?这边都是老建筑,防振是个重要工作,振荡波对地表建筑和人的健康的影响是很大的。” “这一点我确实没有注意到,回去我就查一查。”周区长也没不懂装懂,这一点到还是挺不错的。 申城地铁的一二号线因为方案制定早,很多地方都不完善,这是实际问题,也是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实际上,设计单位应该负责。 深度不够,振波处理不周全,或者说完全就是敷衍了事,通车以后沿线的房屋和居民深受其苦,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运行了若干年以后,老建筑几乎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倾斜,居民像睡在蹦蹦床上,沿街的公共设施包括店铺招牌都因为振动成了不稳定因素。 出过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两件,死伤都有。这里面也有市政管理部门的原因,但主要还是振动的影响。 “这一段,铁轨和附件都要使用防振的,要做好振波转换,隧道要加厚加装振动屏障层和振波衰减装置,这一点绝对不能马虎。” “是,我回去就安排。” “不是我多事,当初设计的时候,地表的环境和条件都不一样,变化太大,深度又浅,这里又是商业街,出事就是大事。” “没想到张主任还懂这个,确实是年轻有为。” “年轻是真的,有为就不敢当,只是恰好知道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地铁建好就是几十上百年的运行,不考虑到位损失会很大,影响也很大。” 第863章 为什么咱们的楼不漂亮 张铁军说的是心里话,这事儿其实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完全可以不说。 周区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感谢也是认真的,这是在为他考虑。做为一区之长,哪怕他日后升迁离开了,如果出事也一样会受到影响。 虽然地铁的规划设计施工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但是做为区长,他有责任也有义务进行协调监督,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都是功劳。 其实他本身就是个负责的,这不就跑过来看工地现场了,想切身了解一下施工对商业的影响,也是看一看改造的可能性。 工地这会儿就是挖土,把地下的一些设施管线进行迁移,麻烦不说,都是特别容易产生问题的地方。 “不如就直接把管线这些一步到位,同步改造一下。”站在工地边上往下看了看,张铁军给周区长提了个建议。 “我也想。”周区长抿了抿嘴。没钱。这东西想改造的话钱少了肯定不行,而且电信什么的这些单位肯定也不想掏这个钱。 “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说明理由,把问题推给黄市嘛。”张铁军笑着给他出主意。 这事儿他一个黄浦区想干根本不可能,只能是市里从总体角度出发来协调跟进,也只有市里才能调动这么多相关单位。 别小看就这么一段路,从电信到水务,供电,煤气,市政,国防等等,能扯出来一大串单位。 聊了一会儿,张铁军把他记得住的,能想得到的问题都和周区长交待了一遍,尽个心意吧,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不是他能把握得了的了。 工地对面就是慈安里大楼,二号线开通以后受到影响最大的老建筑,也是出事最多的地方。楼倾近二十厘米,死伤十多人。 振波导致门店的招牌脱落,直接拍到下面的人行道上。发生了好几次。 “张主任,您认为,这条街改造成步行商业街怎么样?” “那肯定是比现在好,完全有这个条件,也适合发展需要。不过改造步行街不等于商业升级,不要把烟火气弄丢了。” “那,张主任,能不能,方案出来以后,您给看一看。” “这个你可找不到我,我也给不了太多意见,商业这一块我懂的不多,也不在我的职责范围,找我可就真是进错庙了。” “您太谦虚了,就是想听听您的看法,指导一下。” “你年纪比我大,不用您您的,有时间的话到是可以聊聊天,其他的没必要说。行了,我也不陪你了,我去逛一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我让小胡陪着,你。他熟悉一些。” “行,我也不和你客气,有个熟悉的人是要好一点儿。那就麻烦了。”张铁军冲周区长的秘书点了点头。 “都是我应该做的。”秘书急忙还礼。 三十岁左右,瞅着挺精神的小伙子,这会儿略微有些激动的样子。申城的区长秘书一般是正科,副处到顶,外放的话还能提半级。 事实上,这个年纪这个级别已经算快的了。 “把张主任陪好,仔细一些。”周区长嘱咐了秘书一声,自己去了施工单位的办公室。至是个挺称职的人。 张铁军他们几个从工地出来继续逛街。 留出来的人行道有点狭窄,边上又是突突突的噪音,就一下子失去了进旁边商场的兴趣儿,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一直走到山西路的路口这边,总算舒服了,起码噪音小了。 这边过来就是邵万生,边上几家全是珠宝首饰,明牌,周大福,老凤祥。 老凤祥虽然是老店,但它并不是因为年代久才叫老凤祥的,一百多年前他就叫这名儿了,老凤祥银楼,正名是裕记丹凤商行。 一八四八年创立,一八八六年迁到现址。那时候还叫静安路,后来改叫南京路,四五年改为南京东路。 南京路和金陵路不是一回事哦,是相距八百多米的两条马路。 走到邵万生门口,就闻到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香还有点臭,有点咸,反正鼻子的感觉挺复杂的,有点像过去的老副食商店。 不过,它卖的也确实和过去的老副食商店相差不多,它原来就是间南货店,经营乡土风味和糟醉食品,腌制腊味和海产品,后来又有干果,调味料。 也是一间百年老店,一百好几十年。它家的火腿很出名,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张凤是个馋的,看到是吃的就冲进去了,然后没一会儿又捂着鼻子退了出来,小脸都抽抽着拽住张铁军:“走,快走。” “怎么了?他家还是有不少好吃的挺出名,不想尝尝?” “没看到,都是看不懂的东西,感觉不好吃。” 这会儿南北交流还少,不少南方的特色食品传统食品什么的都还没传到北方,做法吃法味道都不了解,一时之间确实也不太好接受。 “行吧,其实有些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去那。”张凤拽着张铁军去了老凤祥。 “你要买首饰?” “给妈买,你没发现咱妈和老太太其实都特别喜欢金子呀?” “……你觉得能有人不喜欢金子吗?” “那可不一定,我就不太喜欢戴这些,麻烦。柳姐喜欢,老丫和小秋我没注意,反正都没有。” “行吧,那你挑挑吧,给大家都买点儿。” “你身上有那些钱吗?” “他这里应该可以收支票,你问问。” “没事儿,”周区长的秘书接话:“您看中什么就尽管买,其他的我找店里协调一下。” 张铁军回头问蒋卫红和李树生:“你俩要不要给媳妇儿和亲妈买几件?” “我看行。”李树生点点头:“我结婚都没给媳妇买呢。” 蒋卫红舔了舔嘴唇:“那就看看吧,买不买的。看看再说。”他是有家有老有小的人,花钱这事儿就要仔细一些,想的要多。 张凤已经趴到柜台上去看了,就这模样是不喜欢?哄鬼呢。 “我妈原来我都给买过,”张铁军弯下腰和张凤一起看:“这东西多了也没什么用吧?” “换着戴呗,还能总戴那一个样?又不是戴不起。大的小的薄的厚的各种花儿,样式都不一样,春夏秋冬搭不一样的衣服。” “……那你不考虑考虑颜色?不同颜色的衣服怎么搭?” “你滚,烦人,不用你掺和。……你戴不?” “你感觉我合适吗?” “也是。那一会儿去给你买几块表,你这个都戴了几年了?还有皮带是不是也准备几条?” “不要,我还用买皮带吗?西装到是可以,看看有感觉好的买两套,拿回去也给大姐夫参考参考,我记着这边有家老洋服店。” 国内的洋服订制起步其实挺早的,比日本和韩国要早的多,一八四几年就开始了,甚至不比英美晚多少,不过发展的比较慢。 申城这边管专门制做洋服的人叫红帮,因为最早到达这里的是荷兰人,红毛的,后来就泛指所有外国人了。 三、四十年代日本还在订制吴服呢,也就是江浙一带的唐衣。他们的和服就从唐衣来的。 发展慢主要还是传统问题,一方面西服不是自己的东西,有个接受的过程,另外就是太贵,九十年代以前没有多少人能消费得起。 再说前面那些年,谁敢穿?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行。人家那叫特殊需要。 “看看这个好看不?”张凤点着玻璃叫张铁军看。 “不用我看了吧?你挑就行了,反正咱们家这些人,加上妈妈们,你看着要吧,我只管结账。” “老头不管哪?”张凤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老头还是算了吧,给他们买别的。”东北的男人,尤其是上了岁数的,首饰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还不如来瓶好酒弄条好烟。 男人戴戒指项链那都是八十年代中后期的事儿了,年轻人开始流行这个。不过大都是铜的。 “蒋哥,李哥,你们来自己选吧,我怕选不好。”张凤招呼蒋卫红和李树生。 三个人在那连拿带看商量了半天,这才算有了决定,蒋卫红和李树生都只买了项链,张凤这边戒指项链手镯耳环吊牌一样没落。 金子是保值金属,这东西多买点到是不怕,虽然增值性不行,但是它也不会贬值,主打的就是一个均衡无损式存储,能覆盖通胀。 张铁军问了一下,店里是收支票的,直接开票结账。他的这本工行支票都用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怎么撕过,还挺爽。 继续往西走,这边大都是卖食品的商场店铺了,各种糕各种糖,都是过去享誉全国的好东西,不过随着时代发展,渐渐就没那么受欢迎了。 主要是没跟上来吧,始终保持着老样子老口味,就是价格涨的飞快。 张凤买了一点尝了尝,感觉太甜了,回手都塞给了张铁军。 世纪广场这会儿还不存在,街角这里是两间低矮的旧房子,从医药公司过来就是大新,新新,永安和先施四大百货公司的老楼了。 不过这会儿早就都改了名字,经营模式和这会儿全国的百货商店也没有什么差别,不过就商品来说确实要时髦一些,品种也要多不少。 这是它地理位置上的优势,再一个就是和海外交流比较多些。 在这个时代,很多外国人都不知道中国,但知道申城。这座由外国人开发建设的城市在海外还是相当有名气的,要远远高于哈尔滨。 广州又不一样,这会儿在广州那一带混迹的大多是东南亚人,黑哥哥和三哥。 “这几栋楼瞅着好看,为什么外国人盖的楼就瞅着比咱们自己的好看呢?”张凤问了一句。 “这几栋楼都是中国人盖的。” “哎呀~~,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快说。” “新鲜呗,新奇,自己的东西都看够了太了解了不神秘了。” “不对,你重说。” “姐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原来就没有楼这种东西?” “怎么没有呢?有。肯定有。” “那就不是一种东西,咱们讲的是高门大院,楼不是常规建筑,要不就是商业,要不就是什么需要,都是功能性的,像城楼那种。 事实上咱们盖楼是从民国的时候才开始的,基本上都是政府,银行和商行,工厂,和居住基本上也没啥关系,那时候就已经在人家的影响之下了。 后来,解放了以后,咱们盖的楼都是苏式楼,红砖水泥筒子楼,然后才慢慢这么发展起来的。” “总感觉你说的不对。” “大差不差吧,总体意思是对的,楼在咱们这边原来就不是给人住的,属于是附属建筑,排名在后面和塔差不多。楼是近现代产物。” “就是那时候咱们已经落后了呗?” “要是这么说也行,也对,清中末期呗,可不是落后了,摊上个败家老娘们。” 第864章 百大飞 张凤就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那咱管不着,你家老娘们不败家不就行了。” “说的对,咱家都是好老娘们。” “……真难听。” 跑到沈大成去看了看点心,也没买,张凤自己提着那一包金子,拉着张铁军,一边抬头看一边往前走:“这楼能不能买下来?” “喜欢哪?这几栋可够呛,不过可以试试,感觉够呛。” “那还是算了,太费劲了没必要,还要搭人情。” “不是都买了几栋了嘛,有了就行呗,那几栋比这几个好看,都是当初最豪华的建筑。” “嗯,等买下来了好好收拾收拾,我要照相。” “真有出息。” “那我还能住进去呀?那么老大,住里面胆小的都得吓死。看看就行了呗。这个楼脚弄的好看,感觉还实用。和咱家那一样。” “骑马楼,这个还真是咱们的东西。别看在盖楼这方面老外走在前面,但实际上这东西他也是和咱们学的,和火药钟表一样。” “人家研究发展进步了呗,咱们还是老样子。” “嗯,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儿,主要还是没有需求,也没有前瞻的眼光。清代工匠没有活路,工业技术都成了奇技淫巧,没有人重视。” 这栋楼脚骑马的百货大楼就是原来的先施百货,现在叫时装商店。 因为骑马廊的原因,里面就显得有些陈旧阴暗,眼睛都看不进去,感觉乱糟糟的,确实也是有点乱糟糟的,还是六七十年代的经营风格。 张凤往里面瞄了几眼就失去了兴趣儿,一点也不想进去,就在外面欣赏楼面,一会儿夸一句的。 再往前走就要到头了,过去就是人民广场,也就是过去的跑马厅,十里洋场就是因为这个跑马厅而得名的,是因为有了跑马场才有了这条热闹的马路。 十里洋场不是说有十里路,是指当时租界最繁荣热闹的地方有方圆十里那么大,是个形容词。十里洋场烟花地,风云际会黄浦滩。 时装商店过来就是第一食品商店。 这边好像都喜欢叫第一什么什么的,第一医药,第一药店,第一副食,第一百货,第一食品,也不知道都是从哪排的。 到了这边,虽然看上去没有东侧那么热闹,但是街景到是比那边好看些,主要就是那些老招牌。 这些留存下来的老招牌搭配着老建筑,说不出的和谐。就是好看,相当有特色。 找到培罗蒙,也没有时间订制,就是挑着买了几件成衣,面料款式都是相当不错的,是好西装。 “表。”一出来张凤就看到了亨得利的大招牌:“这里的这家和咱们沈阳的那家是一家吗?” “不是。”张铁军摇摇头:“全国各地都有亨得利钟表和卖眼镜的亨达利,都不是一家,但都是国营商店。” “那是因为啥?为什么都叫这个?” “这个说来话可就长了,原来都是私营嘛,后来公私合营又收归国有,名字换来换去的,开放以后都把过去的老牌子老名字拿出来用。 但是和原来就不是一回事儿了,都是各地自己的钟表公司眼镜公司,互相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说,那时候都给人家钱没?”张凤问了一句。 张铁军撇了撇嘴:“说是给了,我不信。” “我也不信。真黑。”张凤拽着张铁军进了亨得利:“我给你买哈,你不许出钱。”两个人谁也没管在一边听着的周区长秘书。 “那你得让我挑吧?” “挑行,你自己挑喜欢的。” 里面是一如既往的阴暗,总感觉像烧不起电似的。 一长溜的柜台,里面摆着各种表,石英的机械的,自动的,国内的国外的,感觉至少得有好几十个牌子。 张铁军看了一圈儿,发现这是把世界名表一网打尽了给,好像啥牌子都有,果然不愧是申城最大的钟表商店。 从这方面来说,要比沈阳的亨得利牛逼不少。 主要是年代的问题,九四年这个时候国内还刚刚冒起品牌的概念,很多品牌都还没有进来,基本上没几个人知道。 这会儿国内流行的大都是日本品牌,欧州的很少,也就是因为香港电影熟悉了一个劳力士,还有梅花。 张铁军就想问问营业员,这些都有人来买吗?还都这么贵。 九四年这会儿一块手表几千上万上几万那可真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不过申城这地方到也不缺有钱人,外国人也多,应该也是不愁卖。说不好听的这东西半年卖一块就算挣着了。 就像张铁军手里拿着的这块百达斐丽5015,标价是十一万三千块,进货价能有一半就不错了,这东西的利润是真的高。 5015 上辈子他第一次来这家亨得利是九八年,那时候他看到的最贵的一块表是二十六万,当时差点吓了个跟头,瞬间感觉自己好穷。 全部身家就值三块表。 这次到是没那么大反应了,不过仍然还是挺意外的,原来九四年这会儿就有十几二十万的手表了呀,还真小看申城了。 劳力士,十八万九。一块表换一台桑塔纳。 这价格定的就挺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无理取闹的,劳力士在国外的价格可是比百达斐丽低多了。 别看香港电影里总说劳力士几十万什么的,那是港币,那个时候港币币值低。 看来这个定价呀,就不是根据进货成本,而是根据市场的需要和认可度,劳力士这会儿在国内绝对是响当当的最知名手表了,没有之一。 俗称,大金表。 然后张铁军就又发现了,百达斐丽5016竟然只要八万多,不到九万。确定了,这定价完全就是胡来的,随意性相当强。 5016 5016是百达斐丽第一款特别复杂腕表,是九四年这会儿在国外售价最高的一款了,近八千美元。 百达斐丽是九六年才出现第一只上万美元腕表的。 还有一款5050也是这个时候出的,不过售价要比5016低一千几百块。 “你就买这个吧。”张凤指了指金光闪闪的劳力士。 果然,买东西大多数时候都不是因为感觉它好,喜欢,然后发现它贵,大多数都是因为它贵才去努力发现它的美。 虚荣心这东西真的是不分贵贱人人都有,还相当强烈,买东西实用不实用好不好看都先不说,先问问牛逼不牛逼。 值不值的都无所谓,牛逼就完了,你买不起我买得起,你没有我有,要的就是那种感觉,实不实用无所谓。 这就是倍受老外喜欢并追捧的国人消费观。 九十年代来华的老外兜一圈以后往家里打的第一个电话都是:快来,这边人傻钱多好忽悠。都不用忽悠,自己就把自己说服了。。 只要贵,那就是面子,就像裤子三十卖不掉,加个零遭疯抢。这都是真事儿。 “你戴吧,我怕晃眼睛。”张铁军放下5015,让营业员把那块5016拿出来。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手里的表,看了看价格:“这怎么还越选越便宜了呢?给我省钱哪?” 张铁军笑着把表拿给她看:“这个好不好看?” 张凤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了一会儿,又和另外几块比较了一下,瘪了瘪嘴:“还真是这个好看点儿,那它怎么这么便宜呢?” 果然女人都是靠感觉来买东西的,和她们说这些就完全没有意义。 “就这个吧。有没有5050?” “我得找一找,没都摆出来我也不清楚。”营业员是个小伙子,抠了抠鼻子往后面看了一眼:“你要不要?要我给你找找。” “行,去找吧,再找找有没有这个牌子的女表。”张铁军点点头。 “给我买呀?”张凤美滋滋儿的问。 “给她们买,就没你份儿。” “你敢。”张凤冲张铁军呲了呲牙:“咬死你。” 张铁军笑起来:“完了,原来那个冷清清的张凤估计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像个二傻子似的。” “你就窝囊我吧,反正这大庭广众的我也不敢怎么样。你等回去的,等着。” 两个人就在这一边看表一边拌嘴,主要就是一个都不闲着。 没一会儿,营业员小伙回来了,没找到5050,别的型号到是有,张铁军不想要,女表有两款gondolo,这个到可以说是个小惊喜。 93年gondolo,红金18k “gondolo吧,有几块?你都拿过来吧,我家里人多。这个5016还有没有?一起拿来。” “你要干啥?”张凤凑过来小声问。手表这东西买多了有啥用?真是嫌钱多的花不完啦? “回去和你说。”张凤就不吱声了。 gondolo三个型号五块,5016有三块,皮带的颜色有两种。 “都买有没有折扣?”张铁军问营业员小伙:“这八块我都要了,你去请示请示。” 小伙又去后面办公室。 好几十万的八块手表就这么放在柜台上任着张铁军和张凤拿着摆弄,也不怕说丢了。这个年代基本上都这样,人和人的信任度相当高。 隔了几分钟小伙出来:“六十六万五,最低了,要不要?” “要吧,开票。收不收支票?” “支票啊?哪的?” “工行,现金。” “现金的行,能收。”小伙从柜台里掏出发票本子翻开:“给你开在一起还是一块一块开?” “你这个肯定得是一块一块开呀,这开到一起以后怎么办?还有表盒表托什么的都是全的吧?” “都有,等我给你拿,表桶,表袋,枕,说明书保修卡这些,还有啥来着?” “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 “等我给你看看,这表我卖的少,还真记不清了。你也不差钱怎么不买劳力士呢?这大金表多有档次啊。” “不太喜欢,这表能换金属带吧?” “有。对了,就是表带,男式的可以换,女式的就只有上面这一种。浅色是小牛皮,深色是鳄鱼皮的,也不知道真假。” “那是压纹小牛皮,哪有鳄鱼皮。” “是吗?我也不清楚,人家就是这么说的,是皮就好伐。” 小伙子头也不抬的开发票。 这种表开发票就有点麻烦,表盘编号,机蕊编号,表型,整机编号都要写清楚,皮带的材质颜色都要写。 百达斐丽不管哪个部位都是一机一号,像户口本似的,绝对不会出现重复。 “我要这个。”张凤拿起女表挑了挑了,选了一块白色小牛皮表带的红金表盘,也就是后来所说的玫瑰金色。 这款表是酒桶型表身,女人戴还是挺漂亮的,特别精致秀气。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出来:“小刘,这还有两块百大飞,压在下面了。”看了张铁军一眼,放下表回去了。 “好的经理。”小刘应了一声,把两块表递给张铁军。 第865章 独眼龙,纵横四海 张凤抢先接过去打开表桶,从里面把表拿了出来,张铁军一看乐了:“独眼龙。” 百达斐丽3969女表,也是去年才推出来的一款纪念表,一共只生产了五百块,18k红金四百五十块,铂金五十块。 这表后背表壳上雕着纪念铭文和大码。大码就是身份编号,小码是纪念版编号,刻在表壳内面,从r1到r450,pt1到pt50. “它叫独眼龙啊?为什么这么叫?”张凤把表拿在手里问。两块表,一块红金一块铂金,张凤明显是喜欢红金的。 “你看它像不像嘛。”张铁军示意了一下表盘。这块表只有一根表针,在上方十二点的标记下面是显示窗口,像开了个眼睛。 张凤看了看:“这是不是坏了呀?” “没有,它就一根表针,”张铁军说:“没看数字都是秒数嘛,时针只有刻度。” “还真是。挺好玩的。”张凤拿着左看看右看看,瞅了瞅张铁军:“我要这块。好玩儿。” “行,那就都买着。” “真的呀?”张凤看了看一柜台的手表:“这也太败家了。” “两块表,至于嘛。”张铁军去看小伙子开发票。这会儿的发票都是手填,看着有点急人。 “你们挺厉害呀,这款表都有货。” “我们是沪上最大最好的表店,这是很正常的,以后先生女士买表再来。” 张铁军是看出来了,这营业员,不是,这个店从经理到营业员,没有一个是懂什么叫限量版的,就当普通一款表型了。 也是,国内这会儿完全还没有这种概念。 这算是捡着了。这款表后来存世量就很低,价格涨的飞快,这么说吧,张凤戴个十五年,把价格翻个三番轻轻松松的就能卖出去。 二零二零以前就这款表起码是五十万起步,那时候叫限量版古董级珍稀表款。 百达斐丽有一句话确实是没吹牛逼,那就是没有人能拥有百达斐丽,你只是为下一代保管。这玩意儿特么的,真正值啊。 “你们这……”张铁军在柜台里找:“有没有摇表器?” “什么?” “摇表器。”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手表不戴的时候放在里面,可以自动上链儿那个,会晃动。” “您说的是表盒吧?” “呃……叫什么都行,就是会自己晃动给表上链的就行,有没有?” “这个还真有,”小伙眼睛一亮,笑着说:“那东西我们经理上上次进回来几个,感觉挺好玩的,就是一直也没有人买。 我给您找去,给您成本价。”要说还是这个年代好,营业员都这么实诚,净说大实话。 “什么呀?别又乱花钱。”张凤碰了张铁军一下。 “不是乱花钱,”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就是平时放表的一种盒子,它自己会摇动,保持手表始终可以正常运转的这么一个装置。 这种表如果放时间长了不动很容易出问题,会对精细件造成损伤,重新配戴的时候需要洗油,很麻烦的,有了这个就避免了。” 自动链手表,尤其是复杂功能型的,放置半年以上就必须进行洗油护理才能重新配戴,要不然会对表件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又加了二十一万,十块表和六个摇表器到手。小伙开发票开的手都抽筋了,但是高兴,小嘴叭叭的说的可好听了。他们有提成。 把表都装好,发票放到表桶里,这些东西都不能丢,都得好好保存着。话说十块表加上表盒都有十斤重了,一块5016就差不多有半斤。 戴好表事实上还是个体力活,身体不太好的还真不行。 从亨得利出来,右手边就是张小泉的店,张凤就想往里走,张铁军把她拉住:“这个就不进了,我进去不太方便。” “这个不是说挺有名吗?买几把拿回去。” “我不方便进。”张铁军强调了一下。 这店里不是剪子就是菜刀,那个保个寒光闪闪断毛吹发的,他要进蒋卫红就必须得先清店,要不然出事怎么弄? 这会儿张小泉还是相当不错的,质量各个方面对得起它的名声,还没成为后来的一拍断,还得说网友不会切菜。 其实就是感觉老外的东西就是好,就去跟着人家学,学是学了,价格也涨起来了,就是质量和口碑完了。 外国的刀具贵是因为它有关税,有各种费用附加,和质量其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再说使用习惯都不一样。 中国的厨师是切肉拍蒜剁排骨做菜,外国的厨师实质上是一种表演,能一样吗? 张凤站在那看着张铁军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我忘了。那不进了,咱们回吧,都走了半天了。” “要不让小陈陪你进吧,我在外面等你。”张铁军不想扫张凤的兴。 “算了,就是个菜刀,不看就不看了,我就是好信儿。”张凤挽起张铁军的胳膊往回走:“非得从工地那走啊?有别的路没?” “有,咱们从后边走吧。” 张凤扭头看了看李树生提着的一堆手表瘪了瘪嘴:“就这点东西八十多万,太败家了,心疼了。” 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出来一段距离了,小声说:“这表以后会增值,越放越值钱,你戴的这块以后能值好几十万。” “真的呀?”张凤眼睛就亮了。 “我还能哄你?真的。这是限量版,全世界一共只有五百块,十年以后还能剩多少?” 这是实话,丢了的坏了的不知道哪里去了的,二十年以后找得到的也就一百多只,价格嗖嗖往上翻,毕竟它是一块石英表,没有机械表那么扛造。 “什么叫限量版?” “就是只生产这么多,有人买也不产了。” “那为什么呀?” “……呃,为了显示它的与众不同呗,这是纪念手表,用来纪念手表厂建厂一百五十周年。八九年出的。你看看背壳就明白了。” 张凤鼓了鼓小脸儿:“搞不懂,外国人真奇怪。”她把手表摘下来看了看后面,就认识个一八三九和一九八九,还有编号。 “这表怎么看时间呐?我都没弄明白。” “眼睛里,眼睛里的数字是小时,显示几就是几点,指针指着的是分钟。” “我还以为显示的是星期。”张凤点点头把手表戴好,举起来看了看:“还是挺好看的,我喜欢,嘿嘿。她们没有。” “不是还有一块嘛。” “不够分,不分了。”行吧,你高兴就行。几个人也不会为了一块表争来争去,就是说着玩的。 张铁军其实有点后悔了,应该把5015也买下来,还有江诗丹顿,这个牌子他也看到了,这表店确实东西是挺全的。 江诗丹顿,纵横四海 不过反过来想又感觉没什么意义,世界上的好东西多了,谁能全部占有?说白了就是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家子气。 还需要时间慢慢温养,沉淀。 话说回来,刚才他之所以没有买的冲动,也是因为这会儿的江诗丹顿在他看来实在是有点丑。 江诗丹顿90年主打,逆跳 用后来的话说,不是他的菜,没有那种一眼就喜欢上的意思。 “打辆车吧。”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小陈的鞋。 让人家就这么陪着走实在是有一点不好意思,再说也不打算再看什么了。小陈是坐办公室的,平时都是车来车去,一看就是不大能走路的人。 “多远哪?打车。”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没明白他的意思。 “带你去看看工部局大楼,然后去文芳那边坐坐。” “好吧。东西不先送回去呀?”张凤看了看蒋卫红提着的衣服。 “咱们看看大楼,然后先回酒店再去那边儿。那段走着就行了,不远。” 几个人拦了两辆出租车去工部局大楼。这会儿申城的出租车主要还是夏利,桑塔纳很少,脑袋上顶着的叫车电话。 满大街的夏利(那姑娘还挺漂亮的) 这会儿在京城在申城,出租车还都是有钱人和外地游客的工具,打车很好打,普通老百姓没有几个人舍得花这个钱的。 其实外地游客也没有多少人是舍得花这个钱的,大部分就靠腿儿。 申城的出租车就全国来说是出现的最早的,一九一三年工部局就有了出租汽车部门,当时一共有四十二辆出租汽车。 到一九二六年,申城的出租汽车增加到了四百九十三辆,有五十一家出租车行,三五年出租车超过一千辆,车行也达到了一百零七家。 当时的出租车主要是美国的帕克埃特,在那个时候很着名的一款豪华轿车。 后来因为战争,出租汽车消失,人力车开始大量出现,到四九年又被三轮摩托车替代。当时人力车不足四千,三轮摩托有两万六千台。 到五几年,人力车全部消失,大街小巷跑的全是三蹦子,本地人叫赖头壳,小乌龟。 是全国最早合法拥有摩的的城市,一直持续到七十年代末,才渐渐被轿车取代。当时摩的起步三角,轿车是一元。 到九十年代,也就是今年,夏力开始成为全国各地的出租车车型,在申城起步十块零八毛,桑塔纳是十二块。 其实在夏力出现之前,申城也是满大车的黄色小面的,和京城一样。 然后富康,捷达也都加入了进来,价格从每公里一元到一块六不等,有四五种价格,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才统一。 九十年代末,奔驰和帕萨特也加入了申城出租大军。 话说生产桑塔纳的申城,出租车反倒是一汽捷达比较多。富康都比桑塔纳多。 也就是一公里多点儿,十来分钟就到了,张铁军让出租车停在大楼侧面河南路和福州路的交叉口上。 从这里下车,正好就是工部局大楼没有建完的这一面。 当时因为战争嘛,有些材料运不过来,经济也紧张,大楼的整个西南角都没建好,一共有一百三十五米的缺口。 整个大楼外圈有五百多米,设计的是一个完整的四面体,中间部分留空,这是欧州比较流行的城堡式建筑模式,其实就是个大四合院。 中庭有六千五百多个平方,一般会修建成小型广场和花园,以供休闲散步什么的。 不过,咱们的理念和他们就一样,广场花园的有什么用?这么大的面积那必须得盖房子。 原来市府在这的时候只改造了礼堂,后来这些单位就盖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主打一个乱。 从下车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就特别有一种想把这里夷为平地的冲动。 第866章 买回家收着 张铁军记不清楚是哪一年了,反正大概是九十年代末吧,区里把西南角这边改造了一下,立了一块巨大的广告牌,遮上之后就感觉顺眼多了。 那块牌子一直立到了一九年,二零年拆除,开始对这里进行改造重建。不过建的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瞅着挺像公共厕所。 据说二四年要合拢了。 “陈哥。”张铁军叫了周区长的秘书一声。 “别别别别,小陈,小陈,您这么喊我承受不起。有事儿您说。” “你回去的周区长说一声,工部局大楼我和市里买下来了,我会对这里进行重建,按原图纸把这一块补齐。 你问问周区长,周围这一片居民区,还有边上这两栋楼有没有可能都卖给我,让他给我回个信儿,好吧?” “弄这么些干什么呀?”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有用吗?” 张铁军没理张凤,继续对小陈说:“不需要拆,就是把人迁走就行,我会把这一片都恢复原貌,进行现代化改造。 你和他说,黄浦区做为老城区,城建这一块应该最大可能的保存原状,修旧如旧,在这个基础上来进行规划改造。 如果迁移居民方面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谈。” 小陈掏出个笔记本把张铁军的话原封不动的记录了下来。 “你搭理我呗。”张凤委屈巴拉的捅了捅张铁军:“让我明白明白,我看不懂你不得教我呀?” “我就是想保持这一片的原貌,”张铁军给张凤解释了一下:“起码站在这里,视线之内不要出现水泥筒子楼,那就太不协调了。” 张凤往四边看了看,想象了一下,点了点头:“那也确实,太丑了。那这些大平房都不动啊?” “哪有平房,石库门都是两层的联排小楼,修出来还是相当漂亮的,你可以把它当做联在一起的一片小别墅,虽然不大人家也是有院子的。” 其实说院子也不对,应该叫天井,后院一般也就是十平方,但那也是院子不是。 “我回去就向区长汇报。”小陈收好笔记本。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情了,直接回酒店,你去忙你的吧,麻烦你半天了,跟着走了不少路。” “没有没有,张主任您太客气了,弄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行,那你去忙吧,别再耽误你的事情。”张铁军笑着点点头。 当秘书,尤其是高级秘书也是相当不容易的,一天事无巨细事情多的做不完,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连点个人时间都要挤没有了。 张铁军很能理解他们。他尤其佩服那些一做许多年的秘书,那真的是硬熬。 实话实说,不少由秘书外放独当一面的人,后面都会特别膨胀独断专横,主要就是因为压抑憋屈的时间太长了,自然要把伺候人的那种心情释放出来。 小陈打个车走了,去找周区长。 “咱们怎么走?是坐车还是溜达回去?”张铁军抻了个懒腰问张凤。 “多远?” “五百米吧,应该不到。”张铁军指了指:“前面就是市府。” “那就走呗,这么远一点坐什么车,十好几块钱呢。”一说市府张凤就知道了,推着张铁军往东走:“咱们去江边,从江边溜达回去。” “你脚不累呀?”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张凤今天穿的鞋有一点跟。 “不累,又没怎么走道。”也是,这个时代的女人走个几百米一公里的完全不叫事儿。 “我拎一会儿。”张铁军冲蒋卫红伸出手,蒋卫红摇摇头:“又不沉,我拎着吧,把我说的……几件衣服我再拎不动可得了。” “嫂子在那边现在感觉还行不?” 李敏过来京城以后,被安排在基金会上班,李树生家刘丽娜不想坐办公室,主动去了厨房,小柳就让她管着采购这一摊。 这和性格经历有关,也是有那么点不自信。 李敏以前在老家就做过相关的工作,记账做表什么的,刘丽娜是妥妥的农村姑娘,没上过班,让她去办公室就慌的很。 “挺好的,她是高中毕业,算数这方面还行。”蒋卫红笑着答了一句。 他现在一家三口都是京城户口,孩子就在园子后面财政部幼儿园,老婆坐办公室,安安稳稳的挣的也不少,相当满足。 这样的生活以前去哪敢想去? 李树生在这方面的感觉触就没有蒋卫红多,不知道那种老婆孩子相隔千里的感觉,很多生活上的事情都还不太明白。 四个人顺着福州路往北走,走到江西路口,这里是工部局大楼的东南门,内弧造型的大门正对着十字路口的交叉点。 十字路口的另外三方是三栋高度和风格几乎一模一样的大楼,大楼正面都是相同的内弧形,大门都是正对着十字交叉点。 三栋楼,汉弥尔登大楼和都城饭店是用的一张图纸,建设大楼在原图纸上进行了修改。 汉弥尔登大楼和都城饭店都是和平饭店的老板沙逊投资兴建的,除了这三栋建筑他在申城还有着名的沙逊别墅建筑群。 九四年这会儿,汉弥尔登大楼叫福州大厦,仍然做为写字楼使用,都城饭店改名叫新城饭店,归属申城锦江饭店集团管理。 而建设大楼这会儿是申城市公安局驻址。 四栋大楼的内弧遥相呼应,把十字路口围成了一个广场,相当有艺术性。 “真漂亮,太有那种感觉了。”张凤一眼就喜欢上了。 张铁军点点头。 他两辈子加起来来这个地方不知道多少次了,曾经还在新城饭店住过一段时间,但每次来到这里仍然会感觉到那种建筑带来的美和震撼。 咂吧咂吧嘴,啧了两声,感觉这几栋楼要都是自己的就好了,那种占有欲就相当澎湃,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喊着,要它,要它。 申城外滩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全是老建筑,各种造型各种优雅,但能让他感觉到震撼的,只有这么一个路口而已。 其他的美则美矣,但也只是欣赏。 “你是不是也喜欢?”张凤抓着张铁军的手晃。 “我本来就喜欢这些老建筑。” “不是那种,是特别喜欢,是不是?我都看出来了。” “嗯,确实喜欢。走吧,外滩这一片让我一眼就喜欢的大楼至少得有二十几栋,你还打算全让我买下来呀?钱我有,他卖吗?” “你都看过了呀?” “嗯。”张铁军点点头,拉着张凤过马路。 何止是看过,他上辈子经常抱着个相机在这一片晃,一晃就是一天,单纯就是为了看大楼就跑到申城来的事儿就干过好几次。 建筑是一种美,而且美和美还完全不一样。那种感觉说不出来。这可不是后来那些什么大衬裤大裤衩大苞米能相比的。 这边是艺术,那些是耻辱。 顺着高耸的大楼中间穿行过去,来到下一个路口。这个路口四个街角的四栋大楼都是做的外弧,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觉体验。 再往前走就是汇丰大楼这边了,这条巷子里都是小建筑,感觉有点乱,最醒目的就是那栋正广和的英式乡村大别墅。 一般人不知道正广和是英国牌子吧?正广和汽水。 正广和乡村大别墅斜对面是着名的石头房,一般人都不知道这栋楼不大但是窗子很大的石头房其实是外滩最老的一栋建筑。 它的窗子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建它的时候还没有电灯,窗子大些好采光,是旗昌洋行在一八五二年建的办公楼,后来卖给了招商局。 1852年的石头房 再然后,轮船招商局在这栋石头房的前面建了新的办公驻址,就是外滩九号。 九四年这会儿,石头房外面还没被违建给挡上,还能看到全貌,只是经过了一些改造和维修。 张凤化身小野猫,两只爪子在张铁军身上挠:“要,都想要,都买回家收着慢慢看。” 张铁军笑起来:“行,你自己和黄市去谈呗,你能把外滩这一片的老楼都买下来算你厉害,到时候我奖励你。” “我不会谈。”张凤噘嘴。 “不是说那栋超高楼给你们基金会盖嘛,你就和他说可以建一栋八百多米的,妥妥的把这个世界第一给他占下来。 这个高度起码三十来年应该没有人能超过,这不就可以谈条件了吗? 你就说你喜欢这些老楼,想买下来恢复原样,以后也可以用来出租。现在市府这边正在准备搬家,不少单位都要迁,正是好时候。 后面那边还有一些老楼都分给居民居住了,也可以买下来,居民迁走就完了,实在不行咱们给他盖几个小区。” “能行吗?”张凤动心了。 “能不能行谈呗,行了就是惊喜,不行也不吃什么亏,就是动动嘴的事儿。” 张凤握起拳头给自己打气儿:“肯定行,就这么定了,不答应我就不盖……那么高。……八百多米呀?那得多高?” “世界第一高呗,”张铁军看了看边上的海关大楼:“看到中间那个塔尖没?那个位置是七十八米,十个这么高再多点。” “那,那不得到云彩上面去了?”张凤仰着脑袋看着空中想象,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是啥样。 “晴天不行,阴雨天确实在云彩上面,”张铁军点点头也往天上看了一眼:“到时候在最上面留点面积咱们自己家用,从上面看云彩。” “那不得特别吓人呐?”张凤皱了皱鼻子:“这么想都感觉吓人,妈哟,那么高,那不得晃?” 张铁军心说你还没见过铅笔大楼呢,像筷子插在馒头上似的,四百三十五米高就十八米宽,小风一过就打弯儿。 铅笔大楼,施坦威大厦 关键它特么还是住宅楼。要不说外国人是真会玩儿,玩的花样你根本想象不到。看着都手心冒汗人家敢住,还巨贵,一套三千万美元起。 整个八十四层,就六十套公寓,一层一套,另外二十四层都是功能层和用来安装阻尼器。 “底座搞大一点,下面大上面小,然后在上面要装阻尼器,基本上感觉不到晃动,要不然那些生活在高楼上的人还得了?天天晕船。” “得多大面积?” “如果这么建的话,……至少也得五百多亩地,边上还得有配套建筑呢,要不然多难看。附楼什么的都要有,商场公园这些。” 张凤想了想,脸开始抽搐:“怎么感觉就这么不靠谱呢?不能风一吹就折啦?” “等设计出来你就明白了,现在说了你也想不出来,还浪费我唾沫。” 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给了个口型:尼麻了个鄙的。 第867章 那还租啥? 回到酒店把东西放好,几个人休息了一下松松脚。 张凤毕竟穿的鞋有点跟,确实也是累了,在外面走还感觉不出来什么,进了层鞋一脱就感觉脚掌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张铁军给她打了热水来泡脚,坐在那又捏又揉的摆弄了半天。 张凤可享受这个了,躺在那眼睛就开始融化,总忍不住想动一动,就感觉空的慌。 “我这是纯绿色服务啊,请这位客人你正经点儿,收一收。” 张凤也不说话,就把晨衣往上拽了拽,在那用手指头慢慢整理杂乱…… …… 中午就在饭店吃了点东西,下午溜达着去了圆明园路。 走到路口,张铁军往东指了指:“友谊商店,去不去逛逛?” 张凤往那边看了看:“还买啥?友谊商店又不是没去过,现在不都开放了吗?就是个商场呗。” “还是不太一样,还是有一些挺独特的商品,好东西确实比外面商店多,就是贵点。” 友谊商店是八九年全面开放的,到这会儿也不过就是四年多时间,很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改变,和普通商场的差别还在。 八九年以前这个地方国人禁入,警戒森严,是专门为外国人服务的地方。这么说吧,七十年代的服务质量就超过了二零二三年绝大多数的服务行业。 那是相当细致到位无微不至,把外国人就是上帝的服务意识贯彻进了方方面面。 贴身…不是,贴心服务的同时,还会有各种追加,什么船员打折月,相扑活动日,绞尽脑汁换着花样的来。不计损耗。 一说到这些,当年的那些经理营业员马上就来了精神,滔滔不绝,自豪之色溢于言表,满脸的骄傲。外国人都夸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里面的商品确实好,而且全,全世界的东西基本上都有,而且都是最好的。 七十年代国人谁懂化妆?这里面就有cd彩妆盒了。 在这地方上班的那鼻子都得长在脑门上,不是一般的牛逼。 唯一能和这里比较的也就是海员俱乐部了,那边主要是花花,小电影和那一比啥也不是。 哪怕是全面开放以后,里面的营业员一样嘎嘎牛逼,除了外国人谁也见不到个好脸色。最烦这些土老冒了,有钱吗就进。 “那进去转转吧,反正来都来了。”张凤就抬脚走了过去。 张铁军指了指商店对面的楼:“你看看这楼漂亮不?” 张凤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眼睛嗖的就变成了心形:“好看。太有味道了。” “我跟你说,”张铁军小声说:“商店后面这一片,包括商店和这栋楼,你可以和市里谈一下打包,咱们可以在这建个豪华酒店。” “能行吗?” “问题不大。商店这栋楼是后来建的,原来是在后面的领事馆里后搬过来的,到时候拆了重建,只要不碰前面那两栋就行了。 那边现在是空着的,管理上很差,一直是亏损状态,这边直接把人迁走就行了。” “那,友谊商店呢?” “不行就一起买了呗,咱们又不是没有商场,不比它高级?” 张凤啾了啾嘴:“这都说要买多少楼了?妈哟,真要打算把这边都买啦?人家能卖才算。我感觉不可能,再说弄这么些有啥用啊?”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呗,咱们又不亏啥,买东西不还得讲讲价?” 张凤搓了搓下巴:“要的越多结果越好呗?” “那肯定的,要两个和想要二十个结果能一样吗?又不是买不起。是不?” “嘿嘿,我感觉我让你忽悠了,但是我有点琢磨不明白。先逛商店,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的。” 几个人说着话进了友谊商店。 这会儿友谊商店就显得有点冷清,营业员比顾客多多了,里面设施什么的也有点陈旧的感觉,反正就是没啥活力。 东西贵,距离南京东路又近,人流都被那边吸引过去了。主要还是游客少,本地人哪个来这嘛。 这里面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扶梯,这东西原来是独一份儿,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刚开放那会儿每天到是都有那么些人特意跑过来坐坐体验一下。 没错,七十年代,这里就已经装上扶梯了。 逛了一圈儿,营业员也就是眼皮撩一下就漠视了,没有心情搭理谁。 也没有什么好买的,家里实在也是没什么缺的东西,几个女人又都不化妆,不过张铁军还是每人给买了一支口红。 这里也有名表,不过价钱比亨得利要贵那么一点点,每只多个一万几千的。 最后张铁军又买了些珠宝首饰。这里的玉和翡翠是好东西,可以放心大胆的买,不用担心以次充好什么的,水头都相当不错。 可惜就是没有任何折扣,买多买少都一样。主要还是肤色问题,外国人最多可以打到三点五折。 从店里出来,张凤问张铁军:“你说,是不是把这个店买下来,这里面的东西就也全归咱们了?”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那就要看你是买商店还是买楼了,如果连店带楼一起买那东西肯定就全归你了呗。” 张凤认真的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连店一起买这些人没法安排,我一个也不想要,总不能都辞退了吧?还是算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是实话,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上了的,不是你说改就能改得了的,就比如这里的风气和服务态度。 外国人要买火腿,他们能马上发动人力找遍全申城,还细心的给收拾打理好精心的重新包装过,换成中国人,就只会收到两个飞到天际的大白眼。 渣打和汇丰都是九一年获准恢复申城分行名称和全部外币业务的。 不过两家银行仍然一起挤在狭仄的兰心大楼里,这对难兄难弟已经在这栋大楼里做了四十多年的邻居。 另外两家存续的东亚和华侨银行因为是华人开设的,待遇上有所不同,驻址是在四川中路东亚旧址。 而且这两家银行的业务也基本都保留着,包括人民币存储,不过原来一直是挂着人民银行的牌牌,八四年以后改挂中行。 在九二年东亚已经获准恢复营业了。 至于新加坡华侨银行更早,六十年代就开始和国家合作,一直做着海外华侨和大陆之间的纽带,尤其改开以后,积极推动着海外人士回来投资。 张铁军和张凤参观了一下渣打的办公环境,对全体工作人员进行了慰问,这才来到曾景旋的临时办公室。 黄文芳也暂时在这里办公。 两个人挤在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相当简陋。这栋楼是原来英国领事馆的员工宿舍,条件相当一般,房间也小。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马上就都好起来了。 “铁军,”黄文芳给张铁军和张凤倒了茶水,坐下来说:“我和凯瑟琳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现在的原址已经不能满足我们的办公需求。” “那你们的意思是什么?”张铁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品出来是什么茶。 “我们认为应该在对岸选址重新建一栋自己的办公大楼,一方面更符合我们的形象,另外就是能够满足现在的办公需要。 现在已经是计算机的时代,对办公环境的要求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人员也要多很多,这边不但要成立总行,也要全面恢复分行。” “我们计算了一下,原址可能连分行都放不进去,还需要另外选址才行。”曾景旋接了一句:“比如营业部,放在这边已经不合适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说的是现实,这事儿他也考虑到了。买回十八号旧址其实也不是就非要把银行迁回去,重新建造总部是必然的事情。 不过这中间需要一个过渡,大楼也不是想建马上就能建好的。 “这件事我同意,具体的你们商量,中间这段时间可以把营业部放到旧址过渡一下,至于你们这边就委屈一段时间,还要继续在这里办公。” 兰心大楼也不是给他们白用的,要收租金,这地方应该是国内最早最早的写字楼出租了,价格还相当感人。一年几十万。 “这个没有问题,营业部搬走可以腾出来一部分房间,不用像现在这么挤。扩充人手的问题暂时可以压后。”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扩充人手不能压后,可以考虑先租用一栋大楼,现在申城需要大笔资金进行路桥和城市建设,这个问题应该不难解决。” 黄文芳和曾景旋想了想,点头同意张铁军的意见。 “现在这边有大楼出租吗?” “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嘛,有还是有的,不过原来的机制不太一样,可以做为条件和市里提一下,没什么问题。” 国内原来是没有办公楼出租这个概念的,都是自有自建。 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八五八六年的时候,第一波下海潮产生,经商成为了社会热点,对办公楼的需求市场就此产生并日益壮大。 刚开始是租用民居,或者公家单位的闲置房产,这让不少拥有房产的单位看到了机会,开始有意的组织出租资源。 八五年,写字楼的概念正式从香港进入内地,从沿海到内陆的发达城市都先后盖起了专门用来出租的办公大楼。 就此全国上下开始了楼宇资源的整合优化,写字楼正式成为了一种资源,一桩大生意。 申城在这方面是走在前面的,八五年就建了联谊大厦。联谊嘛,租给外国人。 不过怎么说呢?虽然已经经过了几年的发展,但还不是很成熟,市场明显的供小于求,所以才说需要市里来给协调。 申城决定迁移市府其实也是有这一方面的考虑,想把外滩这边的建筑腾退出来换取建设资金,不过不大成功。 从九二年起,申城这边就一直打算把外滩这一片的老楼进行销售处理,也接触了一些有意向的外资,就包括汇丰银行。 但价格上落差太大,始终也没能谈成,最后还是内部消化了,握在手里成了资产。 不过怎么说呢?这个时候有多失望,十年后就有多么惊喜,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想得到十年以后这里会成为商家一掷千金的地方。 只是一个租金就让申城赚的盆满钵满,而且一年更比一年高。 “就刚才咱们去的那里,”张凤捅了捅张铁军:“那个大楼行不行?就是,工部局对面那栋。” “福州大楼?不好说,总不能因为咱们要租就把里面的租户都赶走吧?我感觉希望不大,那栋楼出租的时间太早了。 我到是感觉在这一面想想办法,腾退两栋居民楼出来还挺有希望的,大不了出点钱。” “那还租啥?直接掏钱买呗,反正你也不在乎多花点。” 第868章 动物园,沙逊别墅 经过一番‘讨论’,最后决定让曾景旋和市里谈投资的时候,提一提买几栋老居民楼做为办公用址的要求。 希望还是挺大的,申城这边早早就有了把外滩周边的居民往外迁的想法,只是差钱。现在这不是有人出钱了吗? 接下来,这边的工作还是挺多的。 黄文芳代表东方投资接收美术电影厂,讨论重建厂区的事情,还有几栋老建筑的购买。 张凤要代表龙凤基金和市里谈建学校和医院,还有世界第一高楼的选址和相关事宜。 原来东方在浦东已经建了学校和医院,这会儿是谈美术电影厂原址那里,那地方有点小,需要把周边地块买下来。 曾景旋这边则是要和市里谈大桥和隧道的资金,包括基建工程,地铁还有城改几个方面,包括贷款和投资两种方式。 哦,还要再买几栋楼做为办公用址。 总体来说,就是给市里送钱,大把大把的塞,只要你点头就使劲塞那种,哪怕加上一些条件也是比较好谈的,没什么问题。 八号九号是大礼拜,九号黄市做东请了张铁军和张凤吃饭,谈了一些工业和船舶方面的话题,还有经济方面的一些问题。 虽然黄市也是国副,是正式委员,但在这两个方面张铁军的话语权比他大,意见很重要。这算是私下交流,在某些方面可以提前准备。 这几天,张铁军也带着第一次走出东北的张凤到处走走看看,坐坐游船,把申城玩了个遍,带她去看了大海。 体验了一把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无力的那种感觉,文艺点说叫陶冶情操。 本来黄市想请张铁军顺便去宝钢参观一下,张铁军拒绝了。一个日资做大股东的不完全铁厂有什么可看的,还要被人各种解读。 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十号,东北风五级,申城又下起了小雨,不过气温到是没怎么降,体感不算很冷。 一早,张铁军给还在睡的张凤盖好被子,换上正装,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和蒋卫红李树生一起坐车去了常德路。 车是红星安保申城分公司派过来的,军牌。 七号下午安保公司就已经派人派车过来,接手了张铁军,张凤,黄文芳还有曾景旋的安保工作。 “铁军,身份一公开你住在这边就不太合适了,”车上,蒋卫红小声和张铁军说话:“按照规定,你得搬到西郊宾馆或者迎宾馆。” “可拉倒。”张铁军摇摇头:“你干脆把我弄去南京得了,这一杆子都支出市区了。那样的话我还不如住军区招待所,还近便点。” “也行。” “你可拉倒,别顺杆爬啊,我就住这。平时谁认识我是谁呀。” “那我就如实上报了。” 李树生在一边说:“搬申城大厦也行,这边的情况确实是有点复杂。” “没什么区别。”张铁军摇了摇头,反正就是不想动地方,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花自己的钱,想住哪就住哪。 到了常德路,徐司令员已经等着了,和朱政委在大楼门口迎接张铁军。 “哎哟,哎哟哎哟,”张铁军下了车快步走过去伸出手:“可别,千万别敬礼,咱们有话好商量。” 三个人笑着握了握手,一起上楼。 徐司令员是山东人,今年五十九岁,八八年授的少将衔,朱政委五十八。 这年纪说实话张铁军实在是感觉让人家敬礼有点不好意思。张爸今年才五十岁。 寒暄了一会儿,张铁军代表总政听了一下工作汇报,又看了看军区宣传部的工作,把流程算是走完了。 坐了有一个小时吧,徐司令员又陪着张铁军下楼,两个人两台车去了闸北,武警政治学院。 红星安保申城分公司目前就借住在政治学院里面。 两个人在这里和纪委巡视小组见了面,说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问题,还有工作中的配合问题。 六号晚上,张铁军就给尉书记打了电话,把这边的一些情况汇报了一下,请示派一个巡视小组过来落实一些事情。 张铁军的身份有点特殊,事实上要比尉书记高,但理论上他要接受尉书记的管辖指导,所以才叫请示。 不过也因为事实的特殊性,他的请示就不可能被回绝,这不巡视小组快马加鞭的就下来了。 “这次让你们秘密下来,主要是查证一些事情,在结果出来之前一切都需要保密,具体上有军区这边进行配合。” 临时巡视小组的组长表示明白。来的时候尉书记已经交待过他,一切听从张铁军的指挥调度。 这次叫他们过来,主要就是查实尔东宇的事情,顺手掏一下王力为。 张铁军已经把他记忆里关于两个人的一些事情整理了一下,按照时间把能拿出来的交给了小组长,就从这里开始查证。 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黄市长的存在,所以在事情没查证清楚之前,一切要求严格保密。 实话实说,黄市长在这些事情里面有没有什么问题张铁军也不知道,上辈子看的那些新闻和调查报告上都是只字没有。 张铁军就知道王力为的一些事情,而且相当详细,另外就是,未来十几年前当中几乎所有的主犯人员,都和黄市的媳妇有过接触交流。 黄市长的媳妇今年牵头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江湖上赠号夫人俱乐部,做了不少好事儿,不过基金款项的主要捐募人后来都进去了。 没有一个是小事儿。这里面牵扯出来的人,可以说把申城的机电系,电气,信托,广电,工投,社保的负责人一网打尽。 当然了,这会儿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但是张铁军并不想等着事情发生。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会儿他们做的一些事情就已经足够他们去糊纸盒了。后来好像都喜欢说踩缝纫机,不过在九十年代主要是糊纸盒。 有张铁军提供的一些事实和名单,这些事情不难查证,小组长当即拍了胸脯。 说完正事,巡视小组就去忙了,张铁军和徐司令员参观了一下安保基地,听了一下工作汇报。 “徐叔,能不能在市区给咱们安保找个地方?总这么借住了不是个事儿,早晚还得搬,有点影响日常训练。” “你不是在浦东拿了不少地?还用我给找。” “浦东太远了点,目前交通也不便利,还是在这边好一点儿,我们又不白要你的,多少钱你喊个数,行吧?” 申城是军事重地,等级高驻军多,部队的资产相当不少。 其实全国差不多都这样,随着不断的改革有不少都处在闲置或者外租的情况,所以才有了相关规定出台,到九八年移交资产近千亿,企业三千多家。 “可以琢磨琢磨。”徐司令员笑着答应下来:“有些公司你接不接?” “这个看具体情况吧,可以商量商量,这事儿我让人来和你谈。” “行,抓紧时间,我也好完成任务。咱们公平交易。” 张铁军就笑。这话里话外的,还是充满了舍不得。也是,哗哗挣钱的事儿,谁能那么舍得呀? 实话实说,部队的产业里面有很多都是相当优良的,只不过张铁军只对地皮大楼有兴趣儿,那些企业在他眼里并不算啥。 志不在此,也用不着。 下午,远在京城的于主任亲自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披头盖脸的把他骂了一顿,然后张铁军就带着张凤老老实实的搬去了西郊宾馆。 家人们谁懂啊,连想住哪的自由都没有,这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专横,完全不讲道理。 这下好了,还吹什么江风看什么夜景啊,周边连人家都没有几个,离动物园到是近。哦,沙逊的别墅群就在动物园边上。 张凤到是挺高兴的,十一号一早起来拽着张铁军就要去动物园。看大象。 话说这动物园和机场就隔着不到两公里,这些动物不难受吗?那天天一天到晚歘歘的还睡不睡觉? “你没事做呀?” “做事也不差这一天,我还没正经去过几次动物园呢,你去不去?” “沈阳动物园你没去呀?” “那不是沈阳的嘛,人家说这边比沈阳的大不少呢。你就是不想陪我。” “那到不是,就是感觉没啥意思。” “嗯~~,哼哼哼,要去嘛。”张凤哼哧着和张铁军起腻,蹭来蹭去的讨好,连挂钩喂奶的招式都使出来了。 “至于嘛你。” “就要。” “去去去,去,赶紧收拾,别在这折磨我。” “嘿嘿,你不喜欢呐?喜欢不?” “……今天还想出去不?” “想。”达到目的,张凤马上收了神通,小跑着去洗漱打理自己。 申城动物园是全国第一家大型城市动物园,建于五四年。 原来叫西郊公园,西郊动物园是老百姓口头叫出来的,八零年正式改名为申城动物园,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全国最大的动物园。 有四百多种动物。 几十年前这地方属于沙逊,他在这里建了一座高尔夫球场,现在高尔夫球场还在,还保持着原来的地形样貌,就是正门一进来那片巨大的草坪。 沙逊建的是个户外俱乐部,右侧路对面还有马场 他的沙逊别墅群其实就是个俱乐部,是供人过来游玩娱乐的地方,打打高尔夫骑骑马搞搞小烧烤什么的。 他自己另有住处,就是虹桥路2310号那个乡村大别野。 这哥们真特么有钱,在当年的申城也是相当牛逼的一号大人物。 逛动物园还是挺累的,还费时间,不过这里面的景色确实很优美,巨大的草坪,各种奇花异草,湖水亭台相连。还有大猫熊。 张凤还是第一次见到猫熊,兴奋的不得了。张铁军怀疑她尿裤了。 这娘们一激动就漏汤,主打的就是一个多汁多水。原来那个清冷的张凤算是彻底消失了。 这一逛就是大半天,八个人中午就在动物园里吃的午饭,味道还过得去吧,反正比日后大部分的景区要好,就是贵。 这一天,啥也没干。 下午四点多,走的脚生疼腿焦酸的张铁军才可算拽着张凤回了西郊南苑。 其实申城这会儿最新最好的宾馆是虹桥迎宾馆,就在西郊宾馆东面一公里多,八三年才开业,不过那边要比西郊小了很多,也没有湖。 在动物园南侧还有个龙柏饭店,也是八三年开业的,饭店是占用了沙逊别墅群而建,主打的就是涉外,高级。 不过张铁军想住过去的话,不太合适。 他到是有这个想法。他对沙逊别墅还是有点想法的,上辈子参观的时候一直琢磨着这要是我的该多好。 念念不忘的还有马勒别墅,那栋充满了父爱的童话城堡。 第869章 人是慢慢成长的 张凤也累,不过女人在外面就不会表现出来,一进屋就哎哟哎哟这疼那疼了,反正这些不好的面都只能由自家男人承受。 在外面那就是英姿飒爽健步如飞温柔大方举止得体。一回家那就是张飞再世。 张铁军给张凤放水,让她去泡一会儿,泡热水可以舒缓肌肉的紧张劳累,俗称解乏。 张凤在那泡着热水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乱哼哼,张铁军来到客厅坐下来琢磨事儿。 琢磨什么呢? 这不是想到马勒别墅了嘛,心动了。 其实除了外滩这边的老楼,张铁军对申城的那些老洋房还真就没有太大兴趣儿,但是这个马勒别墅要除在外面。 那地方原来是开平大班住宅,位于亚尔培路4号,是开平煤矿经理的住所,被马勒买了下来。 一九二六年,他的小女儿迪朵做了一个童话一样的美梦,梦里她有一座城堡,于是马勒决定完成女儿的这个童话一样的梦境。 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六号,马勒正式向法租界公董局提交了修(扩)建申请,把改建后的房子命名为仙境。fairnd。 二七年六月十四日,法租界公董局批准了这项建筑改建工程的开工。历时九年,别墅改建完成,在三六年仙境落为现实。 可惜美好总是短暂的,战争来了,四一年马勒不得不带着全家离开了这座梦境城堡。 后来,九十年代和零零年代,马勒的迪朵曾经两次回到过这里,来看望她曾经的城堡,最后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 张铁军总结,其实就是人家原主回来想要回去,这边赖账不给,呃……到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听不出来也想不到,就是嘎嘎热情的接待。 那些都还回去了的宅子,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哪个不是当年大名鼎鼎的,至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国老太太,那还扯啥? 再说了,那不正用着呢,不老少人在里面办公,搬家多累呀。 张铁军当即一个电话就给黄市长打了过去:“有笔生意做不做?” “什么生意?” “大生意。” “你说说,我听听。” “把马勒别墅给我,我在申城投建两座豪华酒店,床位不低于两千张,各方面保证是国际上最好的,包括环境和材料。” “……你怎么忽然又盯上这个房子了?你不是搬去西郊了吗?……去看沙逊了?” “放心,我不要沙逊。” “……你要也得能要去算哪,可不可能?……也不是不可能,那酒店你接过去改造不行吗?还方便。” “不要,你就说行不行吧。” “两座最豪华的?不低于两千张床,是吧?不包括你现在建的这些,对吧?” 东方这会儿在申城已经建了三座酒店,还有一座石库门老宅酒店在改造当中,这些方案黄市长都知道,还仔细参考过。 “不包括原来计划的,绝对新建,绝对世界级超豪华。” 申城缺豪华酒店。其实不只是申城缺,这个时候京城也缺,广州也缺,就没有不缺的地方。 来申城的外宾华侨经常都跑到苏州昆山无锡去住了,白天再跑过来办事儿,最夸张的是要去京城结果住到了西安。这是真事儿。 但是这东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设计建设装修管理方方面面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主要是还缺钱。 人和钱都跟不上。 那些酒店餐饮的所谓专业人士愣是能把一家五星豪华酒店给管理成招待所,就相当有才华,主要是也就会个拍马屁。 说到服务只会跪舔,正事是真一点也不会。 所以这几年不管是京城还是申城等等,都在计划着引入国外的豪华酒店品牌,或者管理团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两千张床位?至少?” “对,至少两千张,干不干?” 黄市长想了想,感觉怎么想都挺划算,一咬牙一跺脚:“干。你等着,我去召人商量一下。” 申城这会儿有高级宾馆(饭店,酒店)一百零三家,床位两万六千五百六十四张,平均一家不到三百张床。小的才几十张。 而在这些宾馆里,能够达到接待外宾尤其是贵宾的条件的,连一半都没有。 别感觉两万多张床位挺多。 一零年的时候,申城星级酒店九百五十九家,经济宾馆近三千七百多家,床位数更是达到了三十万间,才勉强达到了城市接待需求。 这个市场相当的巨大,而且随着交通和科技的发展,会越来越大。 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城市形象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国际上的形象。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不管我们去哪,第一个接触的肯定是宾馆酒店,在那里看到的听到的遇到的肯定就会影响你对城市的印象。 不只是人和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对物,对城市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九十年代,正是国家鼓励大量引入外资,也是国外对我们进行了解的时候,申城做为全国外国人最多,和国外接触最多的城市,自然首当其冲。 这一把是挠在痒痒肉上了。 放下电话,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有点开心。那栋大房子拿过来好好修整一下,也算是圆了自己两辈子的一个梦想。 关键是确实漂亮,还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那真的是梦中情墅。 搓搓手,急火火的站起来就往浴室走,想和张凤分享一下,结果走到门口就听见张凤也在打电话。 这家伙一脸享受的泡在宽大的浴缸里,只露一只手在外面拿着浴室的墙壁电话,正嘻嘻哈哈的和那边讲着她对付张铁军的‘妙招’。 “我把衣襟一提他就没电了,他就喜欢那里。……那是你们笨,你没发现咱们几个那长的都好看哪?他就是不说,我吃的透透的。” 张铁军老脸一黑,站在那叉起腰看着一脸得意的张凤,寻思着是不是怎么收拾她一下。这明显是有点飘了现在。 不过到是说的没错,确实都长的漂亮,自己也确实都喜欢。 话说那地方真是一人一个样,长的千奇百怪的,好看的特别好看,丑的是真一眼都不想看。 “不说了,他进来了,明天再唠。这边协议签了就回,白。mua。” 张凤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张铁军,白了他一眼,把电话挂断:“要进来就大大方方的呗,站在门口偷听,你可真行。” “我在想怎么揍你一顿。” “你舍得就行,随便你怎么办。反正,”张凤剜了张铁军一眼:“别把周春花那一套用我身上就行。她变态,我可受不了。” “我特么说的是这事儿吗?” “那你说啥?”张凤往水里钻了钻。 “我在说你,你和谁电话?说的那都叫啥?” “柳姐呗,还能是别人哪?我哪说的不对了?本来就是。要搓背。” “不管。” “嗯~~~。你不管我就不出去,就这么泡着等水凉,泡死拉倒。看你忍心不。” “你现在就是吃定我了呗?” “嗯,别人我还不想吃呢。……柳姐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说签完协议就能回。在家就能装正经,这才几天就憋不住了。” “签完协议呀?”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还真不能说走就走,这几件事估计都得花点时间才行,得有个基本方案出来。 你也跟着学学,多动动脑,有些事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懂。” “那就晚几天呗,反正急的也不是我,嘿嘿,才发现跟着你出来确实挺好的,难怪老丫那么不情不愿的,她到是享受了。” “说的像我把你们区别对待了似的。” “你就区别对待我了,还有小秋。” 张铁军去拿过毛巾,把张凤提起来给她搓背:“什么也没有还天天要搓,这玩艺儿还能上瘾吗?” “嗯,就感觉舒服呗,不搓一下就像少了点啥似的。你以后得对小秋好点儿,这么一想你最对不住的就是她了,我还好点。” “没有那么多事儿,一时是一时,具体情况就那样谁有办法?以后不就好了嘛。” “屁吧,这刚过来聚一起就把人家弄去军训三个半月,你也真舍得。这事儿一般人都干不出来,我都替小秋屈的慌。” “别乱说,小秋才不能有这些想法,她比你们单纯。再说她这一步是必须走的,是为了她将来好,学历将来是个很重要的条件。” “那咋整?柳姐好赖还是个中专,我和老丫就特么初中,还能回炉重造一遍呐?” “柳姐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好吧?” “哦对,我忘了。那现在就我和老丫垫底儿了呗?你还说你不偏心。偏心眼子。” “你俩在不单位上,这方面哪有那些要求?自己家的事儿,在工作中随时提高就行了,多学多看,你俩又不笨。 等以后有机会了去哪参加个什么班系统的听一听就行了。” “有那种班吗?” “有,铁兵他们学校就有,京城不少大学现在都有相关的教育培训课程了,没事报个名去听一听还是挺好的。” “要学几年?” “短的一个月,长的三个月,是在职班。” “那能学着啥?不是唬人的吗?” “听一听还是有点用,在这种地方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借鉴,对比,参考,领悟,然后开发人脉结交朋友。 现在学的都是美国人的东西,那个说实话在国内并不实用,但可以打开眼界。学则死,悟才兴。” 张凤就皱鼻子:“我现在还一窍不通呢,那照你这么说,我去学了不是管死吗?我自己都啥也没有去参考个啥?一准学坏了。” “站起来,配合一下呀,你自己是一点劲儿不打算使呗?” “嗯,就喜欢让你这么摆弄来摆弄去的,舒服。自己使劲儿累。” “你就懒吧你。”张铁军把张凤抱起来横在手臂上,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继续搓。其实啥也搓不出来,就全当舒筋活血了。 “人是慢慢成长的,条件和环境才最重要,学历这东西不能说没用,但用处没有那么大,主要还是靠悟性。 你现在条件也有了,环境不在话下,需要的就是积累,多听听多看看,没事多琢磨就行,别的不用太在意。” “其实我也感觉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张凤搂扭过身体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我又不用寻思怎么挣钱,只要把钱花对地方就行了,大不了我不花。” “嗯,说的对,说明你已经成长了,事情本来就没有多复杂,都是自己吓唬自己。” 张凤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下:“你真棒。” 第870章 九月九 在教人这一块,张铁军确实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要给人信心,信心足泰山移,自信满满的人做事成功率就会特别高。 所以才说孩子要经常夸。 当然了,这里说的可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了解自己认知自我的前提还是要有的。 人呐,还是要靠平时的学习和积累,也就是文化涵养,这和上过几年学拿了什么学历一点关系都没有。 文化是文化,学历是学历。说不好听的,一个清北的大学生论起文化很有可能不如一个老农,哪怕老农都不一定识几个字。 文化是一种自我的认知还有修养,是内涵,是为人处事的方式和态度。也就是道家所说的修心。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为,就是修,修养,修心,修身。 咱们最遗憾的事情其实就是字体简化,文化断层了。这不是几年几十年能补回来的。 这就造成了很多词语的误读,包括上面那句话。例子非常多。 就像男尊女卑,说的是男人要学会自尊,女人要懂得谦卑,而不是现在所说的地位高下。 在古代,执家,敬老,教育子女都是母亲的责任,母亲谦卑,家庭才会和睦,老人才会安康,子女才会成材。 而男人是在外面奋斗的,所以要学会自尊自爱,处事有方。 其实这还是幸运的,当时甚至有一大堆人提出来要废弃汉字改用字母,实现世界大一统。就是全面附敌。 “你这块呀,重要的不是管,而是理。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到实处,是监督和审计,这方面你要多考虑,要有计数。” “我感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让你()。” “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就打岔是吧?” “嗯,岔。” 张铁军哭笑不得,这娘们现在大转性了,这叫一个媚呀,还懂撩闲。 把擦干净的张凤抱出来去放到床上,张铁军把身上沾湿的衣服脱下来,和张凤脱下来的小衣裳一起搓洗了一下晾上,自己也冲了个澡。 外衣外裤就没法手洗了,只能叫客房服务,让服务人员拿去干洗烘干熨烫。 他俩住的是一栋小别墅,单层能有个四百平左右,三层,就在体育中心和服务处的西北角上,挨着河边,处在一片香樟林里。 西郊宾馆的初始定位就是国宾馆,在园林绿化上是花了大心思大功夫的,七百亩绿地,有紫藤、五针松、塔松等百余种珍贵树木, 也有樱花、琼花、玉兰花等名花争艳,还有枇杷、银杏、金桔等硕果满枝,牡丹园、桂花园、腊梅园、香榧园、芍药园各领风骚。 这边的别墅群都是新建的,通新的房子通新的设施。 如果不考虑价格,确实真的是一处休闲养性的好地方。 “你在干嘛呀?”张凤在床上等的不耐烦。 “洗衣服呗,你光知道穿,不知道自己啥样子啊?” “我又没叫你洗。”张凤有点不好意思,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有点幸福。 这个时候有些老说法还是占主流的,不少男人都不会去碰女人的小裤裤,也不让女人从身上跨。 你说,那啥都碰了摸了吃了,不比裤裤那啥呀?酱酱酿酿的时候能少跨得了吗?就总感觉有点装,弄的时候这样那样,弄完了嫌这嫌那。 “哎,铁军,你刚才说的那个班儿,我真能去吗?” “能,回去联系一下,下一期想去就去呗,交点学费的事儿。” “不考试啊?” “不一样,在职班不用考,看的是社会地位这些,主要是学费贵。” “那不就是成了搂钱了吗?” “你以为呢?” “感觉学校不应该是搂钱的地方。” “事实上是你想的有点多。去学一学听一听还是有用,也多认识几个朋友。” “哼哼,不敢想这个,现在这些上来的也就那样吧,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再说了,我家小男人这么厉害,有几个够资格做我朋友的?” “张凤同志,眼睛可不能长到脑门上,谦虚谨慎哪,可不带傲慢目中无人的。咱家不兴这个。” “我才没呢,我就是和你这么说。本来嘛,交朋友哪有那么简单的?到时候求这个求那个的不烦哪?我才不要。 万一遇到人品不好的肯定一堆破事儿,我才不让他们有机会败坏你,不可能。” “嗯,有点戒心是好事儿,这点我到是相信你,比老丫和小秋要强不少。那俩是个憨的。” “嘿嘿,等我不告诉她俩的,给你套小鞋。” 张铁军说的这种一个月三个月的培训班,就是零零年以后被炒的热热闹闹的mba训练班,工商管理研读班。 其实这个东西进来的特别早,八零年八月第一期课程班就召开了,学制三个月,招了一百二十人,学习完成后又派去了国外进修。 然后八四,八五八六又搞了三期。都是由经委和科委主持的,和美国商务部合作。每一期的学员都说自己是黄埔第一期。 八八年高校会谈,九零年国学委决定在国内高校开设教育试点班。 九一年,在南开召开了工商管理硕士学位第一次会议,批准九家高校开展试点工作。这一年算是mba元年。 这九家分别是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天津大学、南开大学、复旦大学、申城财经大学、厦门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和西安交通大学。 到九四年这会儿,获准办理mba工商管理硕士班的学校已经扩展到二十六所,并成立了教育指导委员会。 学习的内容,案例以及后续教育都由美国商务部提供和承担。你就说它是不是活雷风? 这些人国内学习国外深造,回来以后全部投入了改革大潮成为先锋,那真的是,弄的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反正都升官发财了。 “你还磨蹭什么呢?” “冲个澡,我叫服务员来拿衣服去洗,你别出来。” “吭吭吭,你就故意的。跟你说我都要烧干了,你别后悔。” …… 十月十三号,又是一年重阳节。 重阳节又是一个没有假期但是在民间比较重视的节日,不过在北方的影响不大,主要是南方这边很隆重。 申城这里有不少人在这一天会特意去豫园爬那座假山逛城隍庙,那里是申城最高的地方。以前是爬老城门楼子,这不是给扒了嘛。 假山也是山不是。 这会儿古城公园还不存在,那地方是一片简易房搭建起来的旧货工艺品市场还有住宅,城隍庙也还没有被围墙围起来,豫园也还很亲民。 相当热闹,烟火气息特别浓厚。 上午,张铁军一行人到市府这边,分别由黄文芳,曾景旋和张凤各自代表投资公司,渣打银行和龙凤基金会,和申城市府签署了一系列的协议。 中午就在市府小食堂吃的饭,算是庆功,祝贺合作成功。 下午,张铁军带着一群人跑到城隍庙来凑热闹,爬假山,赏菊,排队吃南翔馒头。 话说申城这边的馒头其实就是包子,这是宋代的叫法,宋以前(含北宋)叫饼,蒸饼,炊饼,笼饼,说的都是这个。 武大郎卖的那个炊饼可不是发面饼,而是馒头,有带馅的有不带馅的,分肉馒头,素馒头。淡馒头就是没有馅的。 汤饼是面条。至于包子,这个是民间的俗称,是口语,说的多了,渐渐就变成了正名,反而叫馒头感觉奇怪了。 传统总是会在边边角角上被继承的最好,主要就是原来那个时候贫穷落后又闭塞。 投资公司按照申城市府给出来的价格,买下了市府大楼,渣打原址还有老市府大楼,包括老市府大楼周边的五片石库门和五栋老楼。 黄市长和张铁军郑重的交待,这一次他力驳众议,卖给东方投资和渣打银行一共十二栋老建筑,希望东方投资和渣打银行能够严格按协议加以利用。 私下里,黄市长要求张铁军必须把这件事情做好,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个是都城酒店必须还是酒店,要达到张铁军口中的豪华标准。 另外一个就是关于石库门居民区的改造修复工作,他希望这是一次成功的例证,能够给老申城的城改工作指明一个方向。 十二栋老建筑,包括汇丰大楼,渣打大楼,工部局和工部局南侧的三栋还有工部局东南角路口的汉弥尔登大楼,都城酒店。 其余四栋在南京东路北,四川中路上,是四栋这会儿做为居民楼使用的老楼。 这四栋楼是为了解决东方投资公司和渣打银行总部在未来的员工住宿问题,特批过来的。 而福州路上,包括江西路口上那三栋,是张凤要出来的。世界第一高楼,八百多米的建筑,这事儿实在是太打动人了,可以说市里是全员支持。 现在可以说,什么渣打银行的公共设施(隧道)二十亿贷款,地铁二号线八十三亿投资都不重要了,盖大楼,盖八百米的大楼。 什么五百亩地,直接给他七百亩,什么电影厂原址要扩大,划,需要新厂区,拿去建,十平方公里的郊外土地,给…… 就问这大楼什么时候开工,要建几年,还能再高点不? 规划局拿着城市地图就往张铁军手里塞,你说的那两家两千张床的超级豪华酒店准备放在哪,你自己圈。 全市上下难得的扎成了一条心,个个都像打了几管鸡血似的,嗷嗷的就想冲一波。 这几天据说家属院里不少太太都感觉自家老公焕发了第二春,杠杠有劲儿,把红杏都掐折了。 不只是申城这边,京城那边也惊动了,江主任和李总,涛哥都直接打电话过来问张铁军,这事儿是真的吗? 张铁军只能一遍一遍的解释,是真的,计划盖八百三十米,以上,但需要支持。 马上,国家设计院,申城设计院,沈阳设计院的院长,主要设计师都接到了通知,速度整理行装到申城集合。 还有重点建设单位的总经理们,中国建材的总经理,华新水泥总经理,鞍钢,本钢,武钢的总经理,本重,徐工,中联重科,全部过来集合。 李总十五号亲自飞到了申城入住西郊宾馆,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找到张铁军这边。 “有把握吗?”一进门第一句话,李总就有点迫不及待。 “哈?”张铁军都被问懵了。 李总上来就是一巴掌:“这栋大楼,有多少把握?” 张铁军哭笑不得,这一巴掌挨的也太冤了:“您进来坐,咱们慢慢说。” 吕秘书在后面小声说:“李总还没吃饭,我说了他也不听。” 第871章 都怪他 “张凤。”张铁军叫了一声,一边把李总让进来,在一楼的会客厅坐下。 “哎。”张凤从二楼下来:“干啥?哎呀,我换身衣服。”扭头又跑上去了。 张铁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那什么,吕秘,你去服务中心叫他们准备两碗阳春面,我陪李总吃一口。” 李总年轻的时候生活在陕西和冀北,在苏联学习过一段时间,前后在东北工作了十几年,在饮食上更偏重北方的浓油厚味。 不过这会儿毕竟年纪大了,张铁军可不敢给他吃那些,又是空胃,江南地区的阳春面正合适,清清淡淡的还养胃。 吕秘笑着答应一声跑出去了。他说啥没份量嘛,李总也不听,张铁军就不一样了。 果然李总也没反对,笑呵呵的坐到沙发上,还颤了颤,用手摸了摸沙发的蒙皮。 “我二姐看到您是吓着了,不知道怎么才好了这是。” “没事儿,这孩子的性格我还喜欢,是能做事的。”李总摆摆手。 张铁军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您没吃饭,胃空,先喝点热水吧,我就不给您泡茶了。” “你有把握吗?”李总点点头,端起水杯,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您知道,我不缺钱,钱留着也是留着,干点大事儿也算值当。再说那楼盖起来了不还是我的嘛。” “技术上有可能吗?我了解了一下,现在的最高楼是美国西尔斯大楼,四百四十二米,也有说五百多米的。 从现在往前推,所有的高楼,世界上最高的楼,这个纪录一直在美国人手里,你知道这个影响有多大吧?” 摩天大楼这个说法就是美国人创造出来的,缘于一八八五年,当时纽约家庭保险公司在芝家哥盖起了世界上最高的大楼。四十二米。 一八九零年,不服气的纽约人盖了一栋世界大楼,直接冲破了一百米。这楼就叫世界大楼。 一八九四年,纽约曼哈顿寿险大厦建成,高一百零六米。 从此就揭开了你追我赶的世界最高楼的竞赛,但一直到九四年这会儿,这个游戏一直都是美国人自己在玩,也是他们向全世界炫燿的资本。 西尔斯大厦于一九七三年建成,不算楼顶天线是四百四十二米,算上天线五百二十七米,不过大家都不承认天线的高度。 这个纪录已经保持了二十一年。 在一九九八年以前,世界上先后有了九栋最高楼,两栋在芝家哥,一栋在费城,其余都在纽约,纽约也因此闻名世界并成为了世界经济中心。 直到九八年,吉隆坡双子大厦建成,打破了美国人的骄傲。国油双峰塔,四百五十二米。 零四年对岸101建成,抢过了这个名头,一直到一零年又被迪拜塔抢走。 王国塔就不用说了,弄了三百米就开始停工,到现在还在纸面上呢,又喊出了两千米的崛起塔。 小声说一句,王国塔的施工队是咱们,幕墙也是,幕墙的测试试验就在广东做的。但停工和咱们没啥关系,具体原因一直未明。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要弄八百米的原因,要整就整最高的,让别人去追吧。 以美国人和阿拉伯人的性子,那必须得整更高的,起码两倍打底,但基本上估计是不太好弄,建成的可能性不大。 而这座八百来米的东西,可是经过实践的,是确保能建成使用的。不要提什么工艺技术,酋长们哪里会搞这些,就是用钱砸的。 事实上难度还真不大,起码比想象的要容易些。所以说钱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我明白,所以那天黄市长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搞一搞,而且要搞就搞个大的,您放心,这事儿肯定能成。” “这么有信心?” “嘿嘿,花钱的东西咱们都不用担心,管够,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设计和建筑上的问题你都考虑清楚了?” “没问题,我在这立个军令状,保证完成任务,只要他们听话就行。” “不用找找国外的知名企业?” “不,不找,咱们全部自己来,要不然怕他们找后账说咱们名不符实。” 后来网上可是把这栋楼的构造图都进行了分析的,张铁军虽然不敢说能把所有图纸工艺全部复制出来,但是弄个大其概肯定没问题。 其他的,这些设计院这么多设计师,往上添补呗,不要小看自己人,能力上并不差,差的是眼界和信心,还有知名度。 你以为建筑都找国外设计是因为自己人不行吗?并不是,一方面是宣传考虑,二一个……那什么,不是好算账嘛。 不止是建筑设计,其他人各行各业也都差不多,买国外的东西可以花更多钱。都懂。 至于建筑就更不用担心了,王国塔咱们不也建了嘛,按图施工的事儿。国内最开始的几栋高楼那时候谁有经验了?那不也弄出来了。 所以张铁军一点都不担心什么。 “李总。”张凤换了身正装,脸上红扑扑的从楼上下来,还暗搓搓的瞪了张铁军一眼。 “来,坐,小姑娘真精神。”李总指了指张铁军身边。 李总对张凤是真的喜欢,算是爱屋及乌吧,主要是基金会做了太多事,还不添麻烦。 学校,医院,孤儿院,基础交通,基础医疗,现在又在往大学捐赠,成立奖学金。每一件都是大事,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关键是事情做了还不要好处,就是专心做事。 “只是闷头做事也不好,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要知道提,可以直接来找我,” 李总对张凤说:“现在不讲做好事不留名那一套,做了就要大大方方的让大家知道,也是树立一个榜样。 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们会遇到的问题我大概也能想象,你们花钱做好事,这个台我是要站的,不要怕麻烦。” “有您这话就行,我就有底了。”张凤笑着应了一声,看了看桌上:“怎么不泡茶?” “李总没吃饭,等下。” “啊?我去厨房。”张凤站起来就要去做饭,张铁军把她拉住:“我叫了面,等晚上你在大展身手。” 别墅里是能做饭的,厨房里什么都有,菜肉这些都可以叫服务中心直接送过来,都是保质保量最好的,而且什么都有。 真的什么都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你就说想吃什么就完了,就是不知道有些食材没人点会怎么处理。 想来是不会浪费的。 闲聊了几句,吕秘就亲自端着两碗阳春面走了进来,张铁军陪着李总一起吃。 他到是不饿,不过就这一碗面条,吃了也不当个事儿,主要是让李总一个人吃感觉不太好样。 吃过饭,泡上茶,接着聊。 宾馆这会儿才知道原来住进来了一个大人物,能和李总聊天的那种。张铁军是以私人身份住进来的。 这会儿都开放了,有钱就行。 当然了,也仅限于外部区域,里面有些地方是不行的,像李总就不能住到外围。 吕秘悄然走过来,和李总汇报,祝小宛,孙继豪和邱根发在外面求见,李总摆摆手:“这是小铁军住的地方,我是客人,不要问我。” 李总是加急过来的,只带了几个随从人员,也没提前通知申城这边,打了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吕秘就看张铁军,张铁军笑着让他把人叫进来。 这个时候不让人进来不礼貌,而且人家是这边的管理人员,是要担工作责任的。 四一四和四一五,也就是西郊宾馆和虹桥迎宾馆(原来是西郊宾馆的分部)的管理人员,目前来说包括在职和退休的,基本上都是南下干部。 也就是当年过江一路解放南京解放申城的那些人,他们从五湖四海而来,解放以后就留在了这里默默工作。 渡江 都是有历史的人物,可能级别不是很高,但都是有功之人。 这里的厨师长都是进过西花厅的。 不过到了九四年这会儿,他们大多已经进入了暮年,退休的退休,没退的也是要差不多了。 如果在九零到九五这几年当中,你住进过西郊,迎宾,东湖,丁香,瑞金等等这些宾馆,就能看到扫院子的,擦玻璃的,守大门的,修车的……总经理。 这就是时代烙印,是改不了的习惯。是一种魅力。 “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告而来。”李总笑着给他们道歉:“事情有些急,一时没考虑周全,不要怪我就好。 都怪他。”李总指了指张铁军:“要是心里有什么不满尽管冲他发,他年轻,扛造。” “李总您说笑了,这位是?”祝小宛和李总是认识的,也熟悉,打听了一句。 “这位是张铁军同志,”吕秘在一边给介绍:“中将军衔,目前担任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副主任,国家农业农村改革领导小组副主长。” “真年轻。”祝总经理感叹了一句,有些唏嘘。她也年轻过嘛。 “实在不好意思,没想打扰你们,就用私人名义住进来了,结果还是被李总给破坏掉了。”张铁军笑着解释了一下。 “市里领导马上过来,我们就是打个前站,有什么需要就请吩咐。” “我平时不是不想出来看看,主要就是太麻烦,你看看。”李总冲张铁军感慨了一句。 “没事儿,我替您走,我偷着就跑了他们也抓不到我。”张铁军接了一句,问邱根发:“我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就当你们不知道。” 邱根发有点为难,看了看孙继豪:“按照规定,这个恐怕是,不行。其实您住这边和里面也没有什么不同,里面还要更幽静些,没有人打扰。” “你们不用管他,让他自己定吧,小猴子一样的待不住。”李总摆摆手:“不像我们年纪大了,就喜欢安静,我听你们安排。” “对了,”张铁军看向祝小宛:“祝经理,你们集团最小的宾馆是哪个?有没有可能包下来?” “那就是东湖了,我们的起家宾馆,集团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不过现在里面有客人,包的话可能。” “不急,你们回去先把住客截止,从今天起算只出不进,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了我们再接手,这中间的损失我来负责。” “我能问一下您这是要干什么吗?” “不用问,”李总接过话:“他想包就包嘛,该收钱收钱,你们也省事儿。服务人员要挑一下,要可靠的。” “好。”祝经理点头答应下来,张铁军示意了一下,张凤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祝经理,以后这事儿就是她来联系了。 这次跟着张铁军过来的人不少,都留在和平那边了,只有张铁军张凤和蒋卫红李树生杨雪五个人来了这边。 主要是这边有点偏了,确实是不太方便,申城这会儿交通就已经有点堵。 第872章 长安宫 晚上,原本说好的让张凤展示一下厨艺的事情就无疾而终了。 市里在宾馆宴会厅招待李总一行,张铁军这边作陪。 从这个月开始,黄市长书记市长一肩挑,同时代表了市委和市府,到也是好事儿,很多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也难怪这次的事情这么痛快。 吴书记去了京城。 张铁军这段时间真还没关注过这些事儿,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的。 其实相关文件他这边也收到了,不过因为不是什么急事儿,他又在外面,就没能及时看到。 这个到是不重要。 尔东宇没来,估计是黄市也知道张铁军不太喜欢这个人,来的是另外一个副书记,徐光迪。 这位也是个人物,一边当着这么大一座城市的市长,还能闷头搞科学实验组建实验室亲自担任主任,啧啧。后来成为了工程院院长。 有些事情啊,真是。别琢磨,喂啥吃啥吧。 就像后来尔东宇上了市长,黄市走了以后他就担任了书记,这里面要说没有黄市的原因谁信?很多事情都不必细究,此一时彼一时的东西。 张铁军真没搬地方,和张凤仍然住在南苑的小楼里,虽然搬到里面来也没什么,但就是感觉不那么舒服。不自由。 张凤说他长了一身反骨,越不让干什么就非得要干什么。 然后就被反骨惩罚了一晚上。嗯,真硬。 第二天是星期天,李总让申城这边该休息休息不要打扰他,把张铁军叫到了他的住处。 屋子里面就他们两个人,张铁军泡茶,说了一下关于巡视小组的事情。 张铁军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当然,得编个理由,反正也没有人去核实真假,只要事情是真的就行了。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巡视监察的问题。 “你交上来的材料我和老江看过了,本来是想找你过来单独谈一谈,结果你又忙,东跑西跑的。” “这么说我可不干啊,我是为啥东奔西跑的?给我安排了多少事儿不知道啊?” 李总笑起来。他已经记不得多少年了,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随意的说话了,心里很舒服。 话说到了这上,张铁军也就放开了,反正自己从来也没想过在这条路上走多久走多远,爱咋的咋的吧,把自己的想法举例说明了一下。 这次他说的要比上回和涛哥吃饭那次详细的多,那次时间不够用。后来写材料的时候心里也有些顾忌,写的也没多深。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一生回两回熟?反正说了几次了,材料也交了,就不想那么多了。 李总就静静的听着,不时的抿一口茶水,最后问了一句:“这些事情,你都是怎么了解的?你有派人专门搜集?” “到也不是,”张铁军说的有点口干舌燥,喝了口水:“欺下瞒上这句成语您总听过吧?就是这么回事儿。 很多事儿都是众所周知的,老百姓门儿清,也就是瞒住了上面,但他就有这个能力瞒得住,这东西细想也挺有意思的。 越往下其实越透明,一举一动干了什么怎么干的都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只不过他们也就只能说一说而已,啥也干不了。 咱们没有由下及上的通道,这一块是堵的严严实实的,中间断了好几层,不谋而合的就这么做了,糊弄的本事特别强。 您知道,我就是个小老百姓,矿山的一线工人,我们在班上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起抽烟吹牛,讨论国家大事和地方大事。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流传开的,没什么秘密,说一说,骂一骂,然后继续干活,实际上什么也不当,什么也干不了。 我是走了大运,忽然就这么串上来的,无根无凭,我也没想过能走多远,所以就想趁着现在多做点事情,尽尽力。 ……虽然我年纪小,但也正是因为年纪小,热血不缺,敢想也敢做,结果我预料不到,但是起码我做过了。 起码等我老了的时候,回忆起来这个时候的事情是骄傲的,不会后悔自责。这就够了。 我希望我的祖国强大昌盛,愿意为之付出努力。 其实老百姓都愿意,他们要求也不多,很容易得到满足,只是,有些事情啊,实在是太伤了。” 李总抿了抿嘴,慢慢的点了点头:“你很了不起,做了很多事情,贡献很大,这一点国家不会忘,我们也都不会忘记。 有些事情……再好的果子也会生虫,田里永远会长出来荒草,所以我们得随时看着,及时的喷药,除草,你说是不是? 但大的方向肯定是好的,不管是好农民还是懒农民,最后希望的都是丰收,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有些地方不一样。 有的人做的好一些,有的的难免的有一些这样那样的想法和行为,我们要做的就是约束,治理。 所以……这就是你认为应该把反贪事业放到国安的原因? 公安系统的垂直其实我们一直在搞,不过这方面比较复杂,想完全脱离地方有些不大可能,这里面我们也一直在分析,在总结。 至于这个巡视小组。”李总看了看张铁军:“月底有两个会议,月底之前这个小组就彻底交给你,等到开会我看汇报。” 张铁军看了看李总:“让我随便玩啊?” 李总笑起来:“好,这半个月你随便,我们只管看看结果。” “那,人手不够用啊。” “你还缺人手?”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能这么做吗?我感觉,不太好,到时候肯定会有人站出来说这说那,毕竟挺犯忌讳的。” “不宣扬,不扩大,仅此一次。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半个月就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也做不了太多,我就把这边和浙江捋一捋,到时候您们看报告。” 李总有点奇怪:“为什么不是江苏?江苏更方便一点吧?” 张铁军呲牙一乐:“李总您不知道吧?江苏江湖人称散装省,向来是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的,不抱团。 那边很多事情都是地域性的,也就是苏州闹的欢,得需要时间慢慢整理才行,您只给我半个月,我总得拿点东西才行。” “那里问题大?” “大到是谈不上,但是比较典型,比较多一些,而且集中。” “好,那就这样。”李总点头同意下来,想了想问了一句:“老百姓是怎么说我的?” “嘿嘿,您真要听?” “说说,看你这个样子怕是不是什么好话。” “那还真不是,说您像个老奶奶。” “为什么这么说?”李总挑了挑眉毛,有点兴趣儿。 “老奶奶嘛,操心一大家子,心又软,还宠孩子,不舍得打也不舍得骂的,尽是和稀泥哄着过。” “哈哈哈哈……”李总大笑起来:“说的还算中肯,有点意思。那江主任呢?” “顺口溜我就不学了,大概意思就是,” 张铁军想了想:“那位不是还在嘛,很多老人家也都在,很多事都得听人家的,做不了多少主。 这可是您让我说的啊,而且确确实实是民间流传的顺口溜,可不是我说的。 其实有时候感觉就特别神奇,就像南方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用不到几天就能传到北方了,而且还特别详细。 很多事情就不可能见报,都不知道是怎么传过去的。 其实,不管到哪里,多在街头巷尾走一走听一听,很多事情就都知道了,主要领导怎么样,喜欢什么做过什么,社会上什么状态,这些。” 李总思索着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会儿,又问:“你对现在的治安状况怎么看?” “这个和我没啥关系吧?” “本市的材料我看过了,”李总说:“别和我说你不清楚,我看你还是很有想法的嘛,也很实际,就挺好的。随便说说。” “其实吧,”张铁军舔了舔嘴唇,郑重其事的说:“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在下面混了二十年,很多事情都经历过,所以知道是什么情况。 事实就是这个样子的,让我说什么我还真说不出来,但我因为经历过,知道老百姓要什么,知道社会要什么,仅此而已。” “那你认为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真说?” “说吧,就咱们两个人。” “呃……,乱吧,团伙势力有点多,都在求财又不想吃苦,都想捞偏门走捷径,各种上下勾结黑白合作,挺常见的。 还有就是基层子弟这一块,很多地方很多事情都和这一类人有关系,而且,胆大妄为。” 一说起来就有点刹不住,张铁军就讲了一些事情,举了些实例。说的就有点远。 又说到了学校的地痞无赖和霸凌现象,还有冒名顶替,说到了任人为亲,学历造假,说了上欺下和下媚上的机关男女关系。 把李总听的眉毛一抖一抖的。 “你说会有人冒名顶替上学?” “是,而且可以说不少,这东西其实真较真儿的话好查,就是麻烦一点儿。” “你回去就查一查,查查看,我等你汇报。” “好。” “没想到你肚子里还装着这么事情,看来,还是压的不够,材料交的不多呀,得多挤一挤。回去你整理一下,不要怕说多,只要说的是事实。” “行~~叭。我就感觉我在群情激奋这条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咱们两个的私人交流。很多事情你做的都很好,也不用担心什么。听说你打算把这栋高楼起名叫龙凤宫?” “说过,不过她们说不好听,感觉有点俗气。” “到也不是不行,你的想法我理解。……叫长安宫吧,龙凤这一块后面再造。长治久安,汉唐精神,这是给世界看的,要大气一点。” 张铁军想说大唐那是大明宫,长安宫是明代的景仁宫,不过,意思都懂,听到长安这个词国人第一印象想的肯定是长安城。也就行吧。 “那您既然给起了名字,总得给写一下吧?” “哈哈,好,给你写。不过我的字写的可不好看,不如老江,也不如那些书法家。” “啥书法家呀,自涂金粉,不就是写个字嘛。”张铁军麻溜的起来出去叫服务人员准备纸墨。 这话还真不是故意这么说,在八一年以前哪里有书法家这个说法?古时有书画家,以画为主,没有书法这个词。 所谓书法就是写字的方法,是古时的童蒙课程,教孩子认字写字,只不过现在由软笔改成硬笔了而已。 这东西讲天赋,有的人写字好看些,有的人写字不太好看,哪有那么多的家?牵强附会。 第873章 千金买马骨 十月十七号,星期一。 阴雨的申城终于迎来了又一个大晴天。 一大早,东湖集团经理亲自到西郊来汇报,东湖宾馆腾退出来了,随时可以入住。 “这么快?原来的客人呢?” “经过友好协商,暂住的客人都在昨天转到其他几家宾馆去了。” “没有闹?” “没有。”经理笑的像太阳花似的:“少数不太满意的我们给进行了升房,您放心,保证没有任何问题,绝对不会引起外国友人的不满。” 也是,这个时候虽然宾馆酒店都向社会开放了,但实际上有资格住到西郊迎宾东湖瑞金这些地方的,也只有外国人了。 到也不是说国人就绝对不允许,太贵。 虽然说在思维和态度上有些事情不敢苟同,但是在磨刀霍霍这事儿上不得不说,做的相当好。真嘎肉。 你就说这个时候除了公家谁好人舍得一天花几百一千多住个店?像张铁军这种暴发户不算。 张铁军点点头,打电话让安保出人去宾馆接洽,以安保公司的名义把宾馆包了下来,一年一百二十万。内部价。 里面的服务人员还是可以相信的,干部什么的就都可以放假了,或者他们集团内部怎么安排,这和张铁军就没关系了。 安保那边的动作很迅速,签合同打钱,马上接手,对宾馆内部包括人员进行了排查,接管了安保事务。 等安排好了,张铁军这边才请了李总一起过去,东湖集团的经理一路陪同。 等一行人到达东湖宾馆,徐司令员和朱政委也到了。张铁军通知的。让他们从特警团抽调了一些人手过来。 全军一共有两个特警团,一个在京城,一个驻扎在申城。特警团的前身就是南京路上好八连。 主要是为了李总的安全和方便,也是为了搞好关系。 请徐司令员和朱政委陪着李总说话,张铁军把宾馆各处看了一遍,做了一下检查,然后召集宾馆在留人员开了个会,宣布了一下保密条例。 今天,来自各地的设计院院长,设计师,建筑公司材料公司等等都会到达,会在这里召开讨论发布任务。 那边巡视小组的人马也会在今天搬过来办公。 这些事情都需要保密。 别说小题大作,这可不是小题,大大咧咧的保准干不成,弄不好还会出现这样那样乱七八糟的一些问题,只有想不到没有出不到的。 破坏这东西,可是他们最擅长的,尤其是这种可以扬名甚至震撼世界的事情。 他们需的是你不声不响随便他们怎么说,需要的是你不声不响随便他们怎么做,等着他们慢慢的布局慢慢的渗透,永远牛逼。 李总站在窗户里面,一脸沉静的看着张铁军布置工作。 张铁军正好一回头看个清清楚楚,愣了一下,还是继续把工作任务布置好,再次强调了一下保密,这才扭头进了屋子。 “李总,咋了?” 李总咂咂嘴,叹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屋子里的几个人,包括吕秘,互相看了看,安静的退了出去。相当自觉。 “怎么了?”张铁军给李总倒了杯水。 “香港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张铁军坐下来看着李总想了想,试探着问:“保密工作?” 李总看了看他:“谈判遇到了些麻烦,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在调查,就是感觉越来越不简单,就好像,” 他举手抓了抓:“我们总是在人家的视线之内。你说,是我们的国际经验不够……还是相关人员不力?总要找到原因。” 张铁军抓着下巴看着李总,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实在是离他也太远了点儿,一时半会儿的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编。 “你知道什么?有话就说。”李总抬头看了看屋子里面,没有别人了。 张铁军苦笑。这事儿他肯定是知道啊,可是这得怎么说?不说吧,就这么瞅着敌人得逞? 李总挠了挠鼻翼,想了想:“有什么话你就放心大胆的说,不要有什么顾虑,也不要怕说错。这个时候都是为了胜利。” 张铁军抬手搓了搓脸:“李总,我需要设计院,建筑公司还有材料公司,包括生产企业,在这件事上完全服从命令。” “这个没有问题,一会儿人到了开个会,我来讲几句。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让谈判小组和中联办脱离开吧。据我所知,中联办有个‘小红菜’,译音,这个人应该多少有点问题。 李总,您知道,我原来在香港和新加坡待过一段时间,在那边创办了几家公司,也接触过一些人,就是不知道我的猜测对不对。” 李总点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还有什么要求?” 张铁军抬头看着天棚又想了想,一咬牙:“南京有个实力克医疗咨询部,那个经理李运溥应该是个上校,他在通过其他人接触空指学院刘光智。 事实上,我确实乱七八糟的接触到一些事,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可是如果说什么也不做的话,我心里还别扭。” “我希望大楼这事儿,所有相关人员都要签保证书,如果不能严格执行命令和方案,送军事法庭。 “可以。”李总点点头,手指落在茶几上轻轻敲了几下:“有把握吗?” “八成。具体的我不大敢说,事情应该就是这么个事情,太详细的我也说不清。” “你为什么会和小黄提到外国人学校?” “因为这就不是正常的交流,来了就应该按我们的法律我们的规矩来,而不是享受特例,我觉得在教育和医疗上尤其要重视,太容易出事了。 我觉得国与国之间永远只有利益存在,莫名其妙的好心,关心,总是会有着一些目的。 这些年,不少事儿其实,我感觉都是这样的,就包括这个学校。把孩子送出来读完高中,然后有一部分考咱们的大学,这是图啥? 还有各种热心肠,这正常吗?从常理来讲可能发生吗?那他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做好人好事?我不信。” “听说你在广东和人打官司?”李总换了个话题。 “是。这可不只是专利版权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文化娱乐,关系到一整个行业的事情,这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接下来律所这边还会向保键品,电视直销还有广告这几块发起诉讼,包括厂家,代言推广人和电视台,报社。练练兵。” “还有呢?” “伪劣商品,”张铁军看了李总一眼,收起本子:“这也是我说去浙江的主要理由,劣币逐良币您应该知道,长期下去摧毁的也是行业。 现在咱们刚刚觉醒品牌意识,必须得严把质量关,打击虚假伪劣,打造品牌。 要不然等过几年以后,很有可能就会大面积的形成只有国外的才是最好的的这种思维,那是非常可怕的,几十年可能都扭转不回来。” 李总眨着眼睛想了想:“记着好像你在之前的报告里提过一些问题,这是打算付之行动了?” “总得有人去做,”张铁军点点头:“打官司,一个是时间,一个是钱,正好这两样我都不缺,也希望能给相关部门提个醒。 下面……类似种种短视的事情不在少数,很多地方只看眼前这点利益,感觉其他的与他无关,这种思想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报告。”安保那边接人回来了。 “进来。”张铁军应了一声。 “报告,相关人员已经接回,请指示。” “来了多少人?” “机场接回三十一人,火车站接回十九人。” “设计院相关人员安排到一号楼,其他人员安排在二号楼,让他们先去放下东西,十分钟后到会议室集合。”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做了下安排。 十几分钟以后,张铁军陪着李总来到宾馆会议室。 大楼的三视图,外型尺寸,外观和材料要求,还有内部空间分割这些,张铁军已经凭着记忆画出来了,现在就是让大家集思广议添补。 哈利法建设中的俯视图 弧度,砼号,混凝土用量标准,钢筋,钢铸件和构件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计算验证,还有阻尼器的测试和安装等等。 虽然张铁军提供的东西能省去了不少事情,但仍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完成的,验算和实验都需要时间去做。 大楼主体之外到是好说,公园湖泊,一些附属建筑,都没有什么难度,也就是规划的好看一些,布局上尽量体现美感。 附属建筑里不包含商场和酒店,就是写字楼,公寓,行政楼还有部分住宅,包括学校和一家医院。 像这种摩天大楼,它自己就必须能达到一定程度上的闭环,功能上的闭环,要不然会非常不方便,毕竟下个楼都有一公里了。 然后就是电影厂新厂区的规划设计,电影厂老厂区的规划用不到这边。 还有老建筑的修缮改造这些,东方实业自己就可以搞定了。 至于水泥厂,材料公司还有鞍钢本钢本重徐工这些经理总经理们,就是签署保证书,一方面是保密需要,再一个就是完成供应任务。 专门生产,充足供应,这就是对水泥和材料的要求。技术上有问题回去改进,材料上的问题就马上开始研究,设备上的问题马上组织改造。 这中间基金会这边会提供人力物力的帮助,包括需要的资金,但是相关成果属于基金会。算是委托研发。 鞍钢本钢主要是针对性生产钢材和结构件,建筑中会使用大量的特种钢筋,工字钢和构件,来应对沉降,剪力和应力。 徐工和本重就简单了,负责提供工程需要的机械设备和车辆,这些都是需要马上进行安排的。 只有建筑单位暂时要轻松一下,做好准备就行了,这边规划设计还有地块的拆迁平整都需要时间。 其实,从年中那时候开始,申城这边就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对浦东,尤其是陆家嘴到东昌路一带进行拆迁平整。 世纪大道已经在规划修建当中了,包括世纪公园和公园周边的迁移建设。 花高价从全世界买来的规划图纸。这个还真不是说就图外国的好,是一种宣传手段,后面也证明了还是很有效果的。 就和要建一栋最高楼是一个道理。千金买马骨,借力扬名全球的意思。 现在的要求是,一切暂缓,全力为保证长安宫的建设让路。 后赶过来的黄市长听到李总的安排马上表示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正是他想做的。 事实上,这会儿除了世纪大道和世纪公园这一块,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大动作,金茂算一个,但已经被东方接过来了。 第874章 好饭不怕晚 李总在申城待了三天半,十八号上午飞回京城去了。带着张铁军这两天赶出来的一些材料。 接下来就是设计院和建筑公司还有市里面的一些事情了。 张铁军终于有时间去美术电影厂看一看。哦,还有刚到手的马勒别墅。 马勒别墅一直是团市委在使用,张铁军还以为得扯个一段时间才能交出来呢,结果这才几天?一百多人连人带东西搬的干干净净。 要说这事儿啊,还是得逼,这上面一发狠,下面这速度不就上来了?歘歘的。 就是这房子院子给造害的有点狠,真的是不是自己家的一点也不心疼,到处磕磕碰碰的痕迹,手印脚印,墙上各种贴的乱七八糟。 120年前的卫生间 外墙砖也脱落了,楼梯惨不忍睹,卫生间造害的简直没法看。难为这些人这些年在这里是怎么过的,瞅着就不闹心? 据小道消息,原来团委这边是想把这老房子给拆了,盖一栋现代化办公大楼来着,结果没批准。估计是有点怨气。 树和院子里的东西到是都还在,就是草坪被踩的都要秃了,到处都是烟头纸屑。 张铁军背着手在里面走了一圈,感觉越看越闹心,主楼也没上就走了。 看不下去了。还是赶紧安排人过来收拾吧,把属于别墅的地方都先圈起来,按同一风格砌上围墙,然后再慢慢整理里面。 树基本上不用动,得彻底清理一下里面的卫生杂物,检查一下下水设施,然后重新种植草坪修剪树木。 房子里面暂时不知道,外面搭建的都要拆除,道路也要重铺,估计里面也好不哪去,这是个大工程。 整栋房子都是实木地板,包括楼梯,估计都得换,还有一些墙面装饰。 里外里,就剩个房架子和这几亩了。 张铁军也不吱声,闷着头出来上车,去电影厂。 “怎么了?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蒋卫红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叹了口气:“看给造害的那个样子,有点心疼。” 蒋卫红就笑:“你有时候真像个孩子似的,那原来也不是你的,你还管得了这些?” 张铁军撇了撇嘴,翻了蒋卫红一眼:“晚上你和段哥说一声,查一查这个书记,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段哥是巡视小组的组长。 “不至于吧?” “查查看,我就不信了。” 这算借题发挥吗?还真不是。 这会儿团市委的这个书记是尔东宇的一个好朋友,就靠着格局打开上来的,不过她相好的可不是尔东宇一个人。 尔东宇落马以后人家照样好好的,该升官就升官,这事儿都没往汇报里面写。反正,不是施压就是说服呗。 其实都是那么一回事儿,哪有无缘无故的好?要么人到位了,要么感情到位了。 来到电影厂。 安保已经全面接管了电影厂的安全工作,基金会和审计中心的人也已经到位,正在清查账目核对财物。 厂里的职工每天就在大会议室里喝茶聊天看报纸,等着新东家的安排。有点人心惶惶的,一进来就感觉愁绪满天飞。 电影厂这会儿在籍职工有五百多人,把退休的养病的挂个名不上班出去打拼的都摘掉,正常上班的也就是一百来人。 张铁军一点都不吃惊,这才是这个年代的正常情况,真家伙整整齐齐坐这五百人,那才叫不正常呢,都能感觉有点吓人。 来上班的基本上,大部分都是中年人,中老年,年轻人不多,一眼看过去也就是十几二十来个,还不知道在厂里是干什么的。 年轻人本来就坐不住,把旷工误班当做是一种潇洒,更愿意在外面混荡,也有那个勇气。 但是中年人明显就不一样了,有家有口的,得靠这份工资给一家老小吃饭,至于中老年,那就是一个稳当了,啥也不想等着退休。 张铁军进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进了马蜂窝似的,满耳朵都是嗡嗡的声音,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人们围坐成一堆一块的,看报纸的闲聊的,呆坐着不知道想什么的。 有人扭头看过来,看了一眼打量打量又转回去了,也有人盯着看的,比较好奇。 张铁军和黄文芳上了主席台,看了看椅子是干净的,直接坐了下来。他们今天过来也没通知这边厂里,所以也没有人陪同。 话说这会儿厂里原来的干部领导还在不在厂里都不知道,估计是不在,应该在外面想方设法的找出路。 在九四年这会儿,厂子被私营企业收购这事儿还是个敏感话题,反应最大的就是厂子的领导层了,国家干部的身份没了,那还了得? 好不容易熬上来的,那么多年的挣扎努力尔虞我诈打击和被打击,你现在告诉我没了? 后来不断的出现工人围攻什么的,其实就是这些人想方设法鼓动的,想把事情搅和黄把自己的身份地位保下来。 至于厂子亏损又不关他个人的事儿,工人吃不上饭也和他是没有关系的嘛,反正他们有屋住有车坐有钱花,没关系的嘛。 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基金会电影厂审计组就在大会议室隔壁,张铁军叫杨雪过去要花名册。 张铁军翻看了一下,对现存的厂领导还有技术人员,导演以及大美工有了个印象,再结合记忆里的事情琢磨了一会儿。 放下花名册,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台下,感觉,除了个别人,好像都没有什么精神气儿,就是一副反正都是混日子的那种感觉。 张铁军拍了拍桌子,好像没什么用。 蒋卫红憋出笑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说:“肃静。都注意了啊,坐好,保持安静。” 杨雪去沿着线路找到了主席台背侧面的技术间,打开了麦克风和主灯。 “看来我还是不行啊,都没人搭理我。”麦克风一打开,正好张铁军嘟囔了一句,满场听的清清楚楚。 杨雪使劲抿着嘴回到台上,把麦克风往张铁军面前送了送,然后坐到一边背过身笑去了。 台下也笑成一片。 “你去把窗子都打开,”张铁军拍了杨雪一巴掌:“笑什么笑?扣你工资。这屋里都能腌入味了。” 杨雪小跑着过去开窗户,张铁军拍了拍麦克风,清了清嗓子:“那啥,都安静一会儿啊,我说几句话。 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电影厂已经被东方国际投资公司全面收购。 不过,厂子会由中国龙凤基金会这边负责指导和管理,大家以后就都是基金会的一员。 中国龙凤基金会,是一家私募基金,自有资金五十亿元人民币,由李总亲自确定并手写的名字。 基金自成立以来,一直在关注并致力于国家的基础教育,基础医疗,在全国各地建设运营小学,中学,孤儿院以及基础门诊,医院。 说这些,是想让你们知道,以后你工作服务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单位,也希望你们能因为成为其中的一员而自豪。 那么,这么一家致力于慈善的基金会,为什么要花大价钱来收购一家美术电影制片厂呢? 为了孩子。我们的孩子需要这么一家电影厂,他们的童年需要,他们的成长也需要。 那为什么是这家电影厂呢?因为我。 我小时候就是看着咱们厂的动画片长大的。 我叫张铁军,是一名军人,现任军部宣传部副部长。 一个曾经每天晚上六点半跑到邻居家死皮赖脸的就是不走等着动画片开播的孩子,一个趴在邻居家后窗上哪怕听不到声音也要看动画片的孩子。 大闹天宫,铁扇公主,人参娃娃,九色鹿,天书奇谭,小蝌蚪找妈妈,三个和尚,黑猫警长,阿凡提的故事,太多了。喜欢哪。 大闹天宫宣传画 后来,慢慢的,就只能看到格叽格叽,雷欧,我要找我爸爸,天马流星拳,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尤其是近几年。 我们的孩子,看不到我们自己的动画片了。 我不懂动画制作,写不出美丽动人的故事,也画不好画,但是我想我总能干点什么。 于是这次收购就这么达成了。 我做不了你们所从事的工作,我只能用行动来支持你们所从事的工作,并努力给大家创造创建一个舒适的,轻松的工作氛围。 就比如,从今天起,在座的各位,所有人的工资翻一倍,以前拖欠的差补的费用全部一次性补回。等审计结束就发。” 哦……下面发出一阵狼嚎,中老年则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过明显眼睛亮了,坐的也直了。 “遮老矫得?”离着近的一个小子大声问了一句。 张铁军翻了他一眼:“你哪个地方值当我哄你?还有,跟我讲话说普通话,我听不懂。” 下面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是涨一次还是涨一年?”有个女生问了一句。 “这个就是以后我们厂的新工资标准,基础底薪明白吧?以后根据不同的岗位,不同的项目组和不同的贡献度细分。 还会有固定奖金和不固定奖金。 奖金会分为许多种,尤其是在项目开发上面,成功播出的,获得好评的,获奖的,都会发奖金,贡献越大奖金越多。 另外,每一年底还会有年终奖,根据每个人这一年来的工作状态和工作成绩核发。” 人活着要吃饭要穿衣,要养家糊口,要赡老抚幼,还要满足精神生活,满足家庭的爱好和兴趣,没有一样是能离得开钱的。 尤其是改开以后,商品越来越多越来越全,生活越来越多样多元,人们的审美和各种需求越来越多,更是需要钱。 说白了,大家出来工作就是为了挣钱的,其他的什么都是白扯,是胡扯。 会场里一下子就热烈起来,连那些漠不关心发呆独处的人都明显有了变化。谁不喜欢涨工资呢? “好了,先安静一下。”张铁军拍了拍麦克风:“让我把话说完好吧?” “好。”那个小子吼了一句,大家又笑起来,张铁军指了指他:“你就是个显眼包,你是做什么的?” “他是电工。” “嗯,技术工种。”张铁军点点头:“我记住你了。现在,大家都没事做,估计心里会没底,有点慌。 不过,先不要慌,好饭不怕晚嘛。 现在基金这边刚接手,需要把厂子的财务资产等等清点整理一下,包括在座的各位。 今天能坐在这里的,说明你和厂子有感情,还想好好上班,那你就永远是厂子的一部分,你不离,我们就不会弃,一起向前。 一会儿会有人做记录,在座的各位签个名字,这就是咱们厂新的花名册。 后面,需要你们协助对厂里所有的财物设备等等进行打包封存,做好搬家的准备。 先别吵。 厂子要搬家,我们会建一个更好更大更先进,有着最好的设备和环境的新厂区,新厂房,新的拍摄制作设备,还有新的办公楼和住宅区。” 第875章 一看就是不看新闻的人 “你们可能不知道,不管是基金会还是东方投资公司,都是分配住房的。” 张铁军看了看桌子上,没有水,咳了一声继续说:“这里解释一下,和市里签署收购协议,出钱买下电影厂的,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 东方国际投资公司也是以后电影厂的大股东,基金会这边则是实际管理方,小股东,两方共同组建董事会,由基金会理事长出任董事长。 现在,投资公司已经在浦东拿到了足够的地皮,新厂区和住宅区的建设已经开始,新的设备也已经进入采购流程。 这边的老厂区呢,包括周边的这一块,已经被基金会整体买下,会在这里建一所完全学校,包括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 还有一所寄读学校。 会有一些住宅和一所中等的医院。 学校,就叫做美影厂完全学校,医院,叫做美影厂医院,这里永远都是美影厂。 现在只是一个名字,以后会永远的成为一个地名,一个时代的印迹,我们会通过买断公交站,买断地铁站来实现这一点。 以后,这所学校还有医院,就是我们的新的美影厂的子弟学校和职工医院。” 那个显眼包高高的举起了手臂,一副你不叫我我就叫喊的样子。 “你要说什么?” “浦东太远啦,那边是农村,以后我们都要搬去住到农村吗?”就是就是,边上的人点头附和。 “胡说八道。”张铁军说:“不要听别人说,现在国家正在重点发展建设浦东,看看电视塔建在哪里?看看拨款都是给的哪里? 现在对面大面积的拆迁规划建设,请问你们是看不见吗?再说人家工厂和工人不比浦西少吧? 隧道和大桥不断的修建,地铁二号线直接过江,你们以为这是开玩笑? 就在前天,咱们东方投资公司刚刚和市里签订了一百零三亿的贷款投资合同,这笔钱全部用来建设过江隧道路桥和二号线。 有句话叫今天你爱搭不理,明天你就会高攀不起,此一时彼一时啊同志们。国家级金融开发区,你们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宁要浦西一张床不要浦东一套房,几年以后最后悔的就是这些人,眼力太窄。 话说回来,这些年换房换去浦东的还少吗?没换过总听说过吧? 你是愿意继续在浦西十几口人挤二十平米,还是更愿意在浦东新厂区一家三口住着一百平米的现代化楼房?说实话。 戆得得的,就日侬灵光伐?” 下面发出一阵轻笑,显眼包脸就红了:“你还说听不懂。但是交通是个问题吧?进城一趟要花一天,确实不方便的嘛。还会被人笑。” 张铁军接过杨雪去隔壁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说:“东方投资现在在浦东一共有十二平方公里的土地在建设。 住宅,办公区,学校,医院,工厂,商场和酒店,码头,应有尽有,你非得要过江干什么?那么大的地方装不下你了? 住宅是宽敞的现代化住宅,办公区是全申城最先进的写字楼,学校医院工厂都是最好的,商场酒店是最豪华的,满足不了你? 以后,你们这些,新电影厂的员老们,再过江来就只能是为了探亲访友,或者接亲戚朋友去参观你的新家新环境, 带他们逛我们的商场,听他们羡慕的夸你。知道吧? 我可不是给你画饼,东方国际投资在浦东的投资已经达到了四百亿,未来还会增加,难道就是为了骗你们一百多个人?” 下面的年轻人,中年人都笑了起来,都有点那么一点点激动。也不知道激动个什么,为什么而激动,反正,就是感觉有力量了。 “新厂区建成以后,各位的工作会进行重新分配,过去讲资格讲资历的那一套不存在了,咱们就讲能力,讲贡献,讲创造力。 过去以后,新厂对于项目将不设限制,对于项目资金也不设限制,只有一个要求,出成绩,出好的动画作品。 只要你敢做,厂里就敢拨款,你们申请成立一百个项目,那咱们就同时开一百个项目小组,绝不拖沓。” 会场里第一次响起了掌声,拍的最响的反而是那些中老年人,大部分中年人。 张铁军摆摆手:“我和你们说实话,交一个实底儿,别的咱们可能没有或者需要考虑,但是在钞票这方面,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就是钱多。 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设备,最好的制作设备,软件,只要存在咱们就一定会有,同时,厂里也会成立自己的研发所。 强调一下,这不是画饼和憧憬,这只是在和你们陈述一个事实。 今天你们选择坐在这里听我禅机,明天你就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骄傲,自豪,绝对不会有后悔。当然,前提是你认真工作。 和你们交个底,厂里是绝对不养闲人的,过去的一切都会被打破。 在我这里,除了认真工作努力学习,没有别的什么好讲,人情在我这里没有用,讲关系你得找比我官大的。 这个有,全国一共有几十个,申城就有五六个。” 年轻人就惊呼,窍窍低语。 “你们不相信?”张铁军挑了挑眉毛:“一看拿就是不看新闻的人。 好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大家先签个名,以后你们就是新厂的职工了,后面在等待新厂区建设的时间里,会安排大家进行学习。 学习最新的理念,理论,学习先进设备的使用,观摩动画片的发展和国际现况。 用心学习,我期待大家的转变和进步。 阿拉看好侬。加油。” “那个,我想问,你和东方投资还有这个基金会是什么关系?他们是国营还是民营?”显眼包站起来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还有什么想问的?”张铁军让杨雪拿着花名册下去让大家签名。 “还有……你真是军人吗?什么军衔?” “我结没结婚不想知道一下?” 离的近的职工都笑起来,不过也都盯着张铁军等着他回答。 “我是今年六月份国防大学毕业授予的中将军衔,牛不牛?” 张铁军笑着给这个显眼包解答:“东方国际投资公司是我和朋友创办的公司,我现在已经退出了股份,担任顾问。 至于龙凤基金会,是我媳妇儿办的,非公募基金,基金会的资金全部来自于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的盈利中,我家的那一部分。” 哇……有人惊呼。 “那,你们这家投资公司是靠什么挣的钱呢?”那显眼包又问了一句。 “从外币和国际期货市场,懂不懂?我们是挣了钱回来进行投资的,目前来说在国内还没有什么利润。本都没回来呢。” “真的?” “那当然,要不然你以为国家会这么大张其鼓的支持?黄市长会像这样支持?他官可不比我小,是敢随便骂我的。” “现在房子那么贵,你们盖了那么多房子,还不挣钱?” “房子确实是盖了不少,沈阳京城申城,在国内几十个城市都在建,不过,我们建的房子首先是分配内部职工,只有一小部分是对外销售的。” “分房子不要钱?不是福利房已经取消了吗?” “国家在取消,但是国家也并没有说不让我们内部分嘛。到也不是不要钱,还是有要求的,比如你在公司工作了多少年,做了多大的贡献这样。” “那到底是要钱还是不要钱?” “我们有一个标准,比如说六十平米,但是你想住一百多平的,差出来的面积就需要购买,内部价。 另外,你在公司认真工作了三年五年十年,为公司做出了贡献这些,都会给一笔钱,实际就是住宅款的比例返还,懂了吗?” “懂了,要是真能这样可真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我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钱也花不完,有必要跑这么远来哄你?你真瞧得起你自己。脸也不大呀。” 下面嘻嘻哈哈的笑起来,看张铁军的眼神也亲热起来。 “那今天没来的人怎么办?”有个女的问了一句。 “看情况吧,从公布的那一天起一直没来的,和今天偶尔没来的肯定不一样,一直没来的就算自动离职,我会和市里沟通。” “那他们要是不想离职呢?” “那为什么不来?成年人是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任的,地球是大家的,不是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说是不是?” “要去挣钱嘛,每个人家里情况都不一样,这边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也没有人管。” “这个到是。”张铁军想了想,说:“可以这样,等安排好开始学习了,那时候还是不来的人就不要了,能来的都留下。 这样可以吧?你们回去也互相通知一下,但是不用强求,人各有志嘛。 在你们认识的人里如果有这方面的能力和爱好,想来上班的也可以介绍一下,厂里会马上开始扩招,扩大生产规模。” “有什么要求?” “这个还用问我?起码得会画画吧?得懂点技术和设备吧?你们说是不是?最好是美术专业或者计算机专业毕业。 当然了,学历不重要,主要还是看个人能力,哪怕一天学没上,画画的好有创意,那也没问题。” 杨雪拿着花名册回来,表示都登记了。 张铁军接过来翻了翻,就是在来的人名字后面打了个√,怪不得这么快。 “好吧,过后重新整理一份名单出来。那么,接下来,咱们在场的这一百多人就来开个会,开咱们新厂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大会的议程也很简单,就是大家认为由谁来做新厂的厂长比较合适。 厂长,副厂长,技术总监艺术总监,等等,职位上你们比我熟悉,咱们不记名不公布,大家都放心大胆的写就行了,有想法的也可以推荐自己。” 张铁军让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人去帮杨雪给大家发纸,笔这个时候人人都有带。这是一种时代的习惯。 就像八、九十年代也有低头族,马路上校园里随处可见,不过他们低头看的不是手机,而是书。 在九四年这会儿,美术电影厂正处于第三代领导集体的时期,前两代领导集体和主创人员老的老退的退,甚至有些人已经都不在了。 万家四兄弟还剩下仨,万超尘已经去世,万古瞻万籁名到是在,九十四岁了。他俩是孪生兄弟。(老四不搞动画) 这三兄弟可以说是中国美术电影的先驱者和奠基人,四零年拍摄了八十分钟的动画大电影铁扇公主,轰动了世界。 第876章 到也不是不行 申城美术电影制片厂是由长春电影制片厂美术片组集体迁到申城成立的。后来申城电影厂美术组并入。 再后来万家三兄弟加入。 那个时候,美术电影还只有美国人在玩儿,刚刚从真人和动画混表过渡到全动画技术,先后上映了小人国,木偶奇遇记和白雪公主三部动画电影。 铁扇公主是全世界第四部动画长片。 铁扇公主宣传画,画风和故事影响了全世界,尤其是美国 事实上万氏几兄弟在那之前已经出品了很多动画短片,现在的人可能想象不到,在二、三十年代,电影院里是放动画片的。 而且还不只是这点儿,除了动画片,还有真人特效片,就是把电影配上动画特效。 万家四兄弟就是打破美国人垄断的第一人,甚至影响了全世界,主要是日本的动画片发展。 一九六三年,大闹天宫上映,日本动漫的奠基人手冢治虫跑到申城来找万家兄弟学习动画片的制作和绘画技巧。 大闹天宫宣传画,这部电影主要影响了日本的动漫画风格 当然,这都是过去了,在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日本的动画片占据了我们的主流市场,和美国人一起统治了孩子们的梦。 等了一会儿,除了一些年纪大些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参与以外,年轻人和中年人这边基本上都交了作业。 张铁军翻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想把万老兄弟请回来的。不是,你们是真行,都完全不考虑人家已经九十四岁了吗? 还有写老厂长特伟的。就是他把长春电影厂美术片组一锅打包给弄到了申城。他是申城人。 到是写现任厂长的不多,还看到了戴铁郎和严定宪的名字。 这会儿美影厂的厂长是周克勤,严定宪是第二任厂长。 黑猫警长戴铁郎已经退休。其他人,那些有能力有影响的老美影人也基本上是退的退休的休,张铁军也看到了几个。 看来呀,厂里的这些人真的是,对这一届的领导集体挺失望的。具体原因就不知道了,不过肯定也和厂子的现状有着关系。 还看到了林文肖的名字。这个名字可能没几个人熟悉,但是你肯定看过她的动画片,比如舒克和贝塔,还有自古英雄出少年系列。 林文肖老师是二任厂长严定宪的媳妇。 “那个,嘿嘿,”显眼包凑到主席台边上:“我能再问个问题吗?以后咱们真不限制拍片和经费呀?算数不?” 张铁军点点头:“这是肯定的,而且厂里会鼓励大家发挥想象多上多拍。” 原来美影厂有三十多个导演,可是每年只有固定的七百分钟片时长,又加上经费和设备的限制,想拍什么都是很不容易的。 这里面还要考虑人和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像戴铁郎开始弄黑猫警长那一会儿,连工作间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个七百分钟是谁定的,是根据什么来定的。五百多人的这么一家电影厂,每年就靠这七百分钟吃饭。这不扯呢。 “那拍出来那么多,怎么办?得花不少钱呢。”显眼包显然是没想通,有点担心。 张铁军看了看他:“叫什么?” “吾?我叫严家久。” “嗯,去审计组报个道,在新厂落成之前给我做个联络员,你这么好动爱说话,正好跑跑腿儿。” “哈?”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我肯定愿意。”严家久有点激动,脸都涨红了,嘴角一直在往上扯压都压不住那种。 “我平时在京城,”张铁军说:“平时没什么时间,这边的情况,尤其是厂里职工的真实情况,真实想法这些,以后就靠你了。” “好。那,那我怎么工作?” “其他的听安排,该干什么好好干,我这边的事情找个时间做就行了,定期报告。蒋哥你把家里电话给他。” 蒋卫红感觉张铁军安排这事儿怎么有点不靠谱呢?不过也没说什么,反正也就是一个电话号码的事儿。 “我,我没钱打电话。”严家久拿着名片看了看,弄出来这么一句:“写信行不?” 蒋卫红都笑了。 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年头从申城往京城打电话可不是一般的贵,他那点工资还真不好干什么的。 “放心打,给你报销,你给我工作又不会让你白做,这边还有一份工资给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那肯定不会,我好好干。” “你觉得常光西这个人怎么样?” “啊?就,还还行吧?我不是很熟悉,我就一刚进厂的年轻人,和厂长他们也接触不上啊。” “就是口碑,平时听大家怎么议论他?” “那,还还好吧?反正比那个谁好。”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是担心被人知道还是感觉不好做人?给我当联络员这样可不行,得敢说,还得说实话,什么事都得客观公正。” “我以前真的接触不多,就感觉那个人还好,挺爱笑的。反正,我听老职工他们说话,感觉比周厂长靠谱。” “以后长点心,多听多问。” “嗯。” 张铁军在那琢磨,想着先让这个常光西来担任新厂的厂长,然后努努力把这些在世离退的老人老导演们请回来担任指导或者顾问。 新厂组建怎么也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过渡,还是安排一个对厂子熟悉的人好一点儿。 常光西已经担任了七年的副厂长,自己也是画师,导演,想来胜任这一块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反正不行的话后面再调整呗。 新厂区的建设工作怎么也要持续到明年五六月份去了,这中间的半年时间就是学习,接触新设备,讨论新的创意项目, 再有一个继续完成前面的部分工作,也就是这些。哦,还要招聘新人。 等新厂建成新的设备设施安装好,整个厂各个环节都需要重新协调安排。当然也包括他这个厂长,行就继续,不行就换人。 不过,这只是张铁军自己的想法,还得去和现在的管理层碰一碰才行,也不知道有几个人会留下来。 估计走的要多些。 果不其然,通知了一圈,下午这一届厂管理集体二十多个人,只来了六个,不是说有事就是今天没时间,弄的好像在求他们一样。 张铁军直接拍了板,没到的就算自动离职了,反正他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和六个人简单的谈了一会儿,说实话也没啥用,这几个人都是赋闲岗位,没什么实权那种,在厂里混个日子拿份工资等退休那种。 在职职工不到五百人的这么一个小厂,书记就有六个,厂长副厂长又是好几个,什么这个总监制那个总监制的又是好几个。 还有下面二级单位,部门负责人,好家伙这一看,一百多个领导。果然不愧是亏损大厂。 电影厂还有一家中外合资的动画制作公司,一家画报杂志社,一家美术电影专修学校,后来的一些乱七八糟的公司都还没成立。 这家合资动画制作公司是九零年成立的,由美影厂和香港一家实业公司共同出资,美影厂占股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六六。 总投资额三十万美元,美影厂掏了二十万。 其实吧,按张铁军估算,美影厂不可能亏损。 只不过人家就是亏了,还不少亏,钱哪去了谁也不知道。这会儿不少企业都是这么个样子,到也见怪不怪了。 张铁军把这家公司的资料抽出来递给杨雪:“你安排一下,咱们退出,只需要返还当初投入的二十万美元就行了。” “不用清算?” “不用,没什么好清算的,退出来就行。”张铁军懒得去翻以前的老账,以后不参与那些乱七八糟事情就行了。 这个实业公司是申城市府在香港注册的一家公司,这会儿并没有具体业务,是典型的香港注册申城发展,主要是以外资的名义进行一些投资。 在九十年代这样的公司特别多,不只是香港,哪个国家的都有,各显神通。事实上,有一大半的合资公司都是这么来的。 后来这个公司干起了金融,又涉及房地产和医疗器械,反正啥挣钱就插一脚。它的前身是南洋烟草和永发印务。 二零年的时候据说已经达到了四千亿的规模。 “杂志社这边,安排时间单独开个会,暂时不做改动,让他们和冠军那边接触一下,看看和北方报业还有杂志社能不能互动合作。” “好。”杨雪接过材料,记录了一下。 “这间学校……”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杨雪:“你感觉怎么处理好一些?” 杨雪看了看张铁军:“注册成大学得了,美术电影学院,正好这次建设直接就建起来了,还可以和咱们的美术学院互动。” 张铁军看了看杨雪:“那,不感觉有点重复了吗?咱们美术学院也是有动画这一专业的。” 杨雪想都没想:“那就把美术学院的动画专业并过来,我觉得成立这么一家更专业的学院更有前景,也更容易发展。” 张铁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行,那就合并吧,就叫冠军大学申城美术电影专修学院,正好也不用重新注册了。” 两所大学的手续批文都是全的,这算是内部联合合作,申请变更一下名称就行了。 “还挺有想法的,记一功。” 张铁军夸了杨雪一句,杨雪抿着嘴笑了笑,伸手给张铁军理了一下头发:“你该剪头了。要不留长也行,也能好看。” “是有点长了。”张铁军撸了两把:“等把这边理清楚去剪剪。你说你们几个人也不说去学学,我还得出去找地方剪发。” “我是秘书,不是助理。”杨雪皱了皱好看的鼻子:“不过学一下到也不是不行。” “这东西你们还分这么清吗?再说这不就是秘书应该干的?助理需要帮我管理公司。” “这是生活助理的事儿好不?” “……行吧,不过现在我的生活助理撂挑子了,咋办?” “谁让你……,那等孩子长大之前你都不再配一个生活助理啦?” “算了,我还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这个找外人不合适。你去查一查,厂里应该有以前那些老人的电话,帮我约请一下。” 二十号,张铁军宴请了美影厂的老厂长,老导演一行二十多人,和他们聊了一下美影厂的过去和现在,畅谈了一下未来。 张铁军把对电影厂的想法和规划详细的给这些为了美术电影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并邀请他们出山,担任顾问,指导工作。 当然,更欢迎他们再次拿起画笔进行创作,会给他们配备最先进最齐全的设备和队伍。 第877章 被骂了 十月二十一号,把事情理清交待下去的张铁军带着杨雪和小段组长一行,出现在瓯州机场。 张凤她们留在申城继续工作。 之所以不带她们出来,一个是没必要,二一个这边实在是有点不太好走。 张铁军本来是想着从申城开车出来,嘉兴杭州金华丽水到瓯州,再回头从台州宁波这么回到申城,然后从申城回京城。 结果没想到的是,不行。这边的交通状况这会儿相当一言难尽,尤其是浙南到沿海一带。 怎么说呢?还不如东北大多数的农村地带。 张铁军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瓯州,所以也就干脆不解释了,直接飞了过来。 九八年以前的瓯州刚刚建起两座大桥结束了同市渡船的交通条件,但是往外还差不多是老样子,也没有铁路。 这里的主要交通方式是船,八十年代主要的营生也是船,打鱼。 在八十年代中后期以前,这边是相当贫困落后的地区,所以大量的人都在往海外跑,贷款偷渡那种,主要是荷兰和比利时。 到那边的人辛苦挣扎站住了脚以后,更是带动了老家这边的渡海行为,一大船一大船的往那边去。 上船不要钱,但是到了那边工作以后要连本带利的还船费,一般都要几万块,在当时来说算得上是巨款了。 十几年时间,从荷兰到意大利,他们在那里工作生活,做生意,慢慢的成长强大,然后又带动了家乡这边的发展。 到九十年代初这会儿,瓯州已经大变样了,虽然市区街巷还是那么个样子,但是大部分人家都有了钱,做起了生意。 钮扣,标牌,服装,鞋帽,皮具,工艺品,五金机械,电子产品,家家都是厂,家家都是店,集散式的生产模式相当兴隆。 主要是这边的人比较抱团,能够互相拖带帮忙,一富就是一个村,就是一个镇这种。 能吃苦,也聪明能干,肯钻研擅钻营。 如果要说缺点,那就是有点聪明过头了,底线相对有点低,只要赚钱什么都敢干。 要说商品质量这个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八十年代末就治理过,只不过治标没治本,在大好市场和税收的事实上,地方保护自然在所难免。 就像广东朱森林和解飞两个人这段时间已经不只一次的打电话去京城,要求张铁军这边撤诉,说他这是破坏经济发展的大好局面。 张铁军都懒得搭理他们,就等着他们使手段好了。 九四年的瓯州,虽然没有铁路公路也不行,市中心的大道还是破烂水泥路,但是已经有了机场。 1994年,鹿城区 从机场出来就能看到破破烂烂的市容,还有和这市容蛮不相配的满大大街的出租车,小轿车,摩托车。 人们穿的也都相当不错,和整个环境有一种特别错位的感觉。 “什么感觉?”张铁军问小段。 小段四下里看了看:“有点乱,脏乱,和我想的差别有点大。私搭乱建有点多。” 张铁军也往四边看了几眼:“那,咱们第一站去哪?你定吧。” 来这边和在申城就完全不一样了,在申城小段他们也是谨小慎微的,做什么说什么小心翼翼,但是来到瓯州,明显那状态就不同。 少了许多的压力,没有了那种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怯懦。虽然说出来不大好听,但这是事实。 “要不,咱们先去规划部门转转?”小段提了个建议。 市政管理嘛,首当其冲就是规划局了,他们是负责整个城市的设计工作,规划城市的建设和发展。 但事实上,因为我们管理机制的问题,这话还真不大对,规划部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大部分城市,都担任着炮兵炊事班的角色。 像京城,申城,广州沈阳大连这样的城市,规划局的重要性就很大,但是在其他地方就有点不一定了。 甚至在很多城市被叫做事后局,干的都是后补手续的事儿。但是如果你认为它没有权力那又错了,这还得看局长硬不硬气。 就很玄妙。 就像方志办党史办妇联残联这些众所周知的冷板凳,那也是有奇迹的,张铁军就曾经见过妇联主任呼风唤雨,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具体原因未明。 张铁军看了看小段组长:“在大部分地区和城市,这一块要看城建部门,规划的意义不大,城建才是实施和管理的单位。” “那,咱们去哪?还是先走走看看?”小段组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走吧,下来次数多了你就明白了,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从下面混上来的,对下面的事情比较了解而已。 咱们就随便逛逛看看,顺便搜集一些商品。可惜就是这边的土话咱们听不懂,要不然到是可以侧面听一听老百姓的议论。” 说到难懂,浙江在全国来说至少能排到前三,这边别说十里不同音,挨着的村子互相都听不懂,真一点都不夸张。 而瓯州方言连他们本地人都头疼,他们这边出门都还是靠官话来打交道的,也就是本土普通话。 几年以后,九十年代的本地崽崽就已经有不少都不会说本地话了,当笑话一样说,平时都是说普通话的。 张铁军就听过一个瓯州人这么说:老子天不怕不地不怕,就怕同乡说土话。 也正是这种语言环境,造成了本地人都有着比较敏锐的语言天赋,出门闯荡也不怕沟通问题。 不用像其他大部分地区那样需要蛮长的时间适应语言。 他们连学外语都比别人快,因为本地土话里都是倒装句,和外语一样,而且语速快发音怪,天生就适合学老外。 “今天已经是二十一号了,”张铁军对小段组长说:“我没想到会搞这么久,这次出来基本上也就是走走看看。 我感觉想做点什么的希望不大,所以咱们就把重点放到伪劣这一块吧,搜集一些商品带回去检验一下,出个报告。” 他二十五号就要回京城参加会议,就这么两三天的时间实在是不好做什么,做什么都不够。 当时和李总说话的时候他也是完全没考虑到申城这边会拖这么久,把话说大了。毕竟还是年纪小,经验严重不足。 好在也是无所谓,本来也是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和任务,就当过来看一看也就是了,能查一查伪劣商品也是好的。 在九十年代初中期,这边的伪劣商品几乎扫荡了全国,横行无阻,就是便宜,一下子把原有的市场冲击的七零八落的。 原来的那些生产厂家成片成片的倒闭破产,这真不是说着玩的。从五金工具到童装,童车,皮具,服装,鞋帽,电子产品,就没有他们不搞的。 后来闻名世界的好孩子童车差一点就也被干掉了,十几年以后说起来,那个当年的经理还是心有余悸。 是的,并没有任何的其他手段,就是便宜。 搭配上只管收钱的广告和金钱开路,就这么简单的手段却是无往不利。 纸皮带,纸皮鞋,剪不断铁丝的钳子,薰人的童装和软的能捏扁的童车,堂而皇之的进入全国各地的商场和批发市场。 便宜呀。老百姓根本无从分辩,又有着普遍性的占便宜心理,于是成为声势浩荡的帮凶。 这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过程,简单又无解。 等到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再也买不到好用又无害的东西了。 就像盗版一样,上辈子等相关部门反应过来开始重视,整个文娱界早都一片汪洋了,死的透透的,拿仙丹都救不回来了。 歌曲,音乐,乐器,电影电视,文化文字娱乐,哪一样不是?还有很多重要但被我们习惯了忽视的东西。 几个人就顺着马路闲逛,看着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破烂的门市门店。 你还别瞧不起这些瞅着不咋的小店小摊小铺,随便哪一家的年利润拿出去都是能让不少人羡慕嫉妒的数字。 然而你看这些店主,小厂主,穿的用的那是真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有钱人。 大市场里更乱,挤的像蚂蚁窝似的,说不出来的难闻的气味儿弥漫着,从外地过来拿货的人争先恐后,大把的甩着票子。 市场是真的火爆。利润大,吸引了太多的生意人奔赴过来。 卖大厂质量好工艺好材料好的商品价格高利润薄,卖这边的作坊商品价格低利润反而还要多。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瓯州的发展是从平阳县开始的,然后是苍南,龙港,又带动了市区周边,实际上如果想仔细的了解情况应该去那边。 那边的各种工厂多如牛毛。龙港原来是苍南的一个镇。 但是交通不便,时间上也不够用,张铁军就想着在市里转转得了,好歹有个交待就行。 转着转着,一行人就转到了在建的瓯州火车站这边。 站在这里往远处看,远远近近的就有十几栋在建的楼房,看来这几年瓯州确实是有钱了,大建设已经开始了。 马路上人太多了,自行车和行人像潮水一样铺满了马路,汽车摩托车三蹦子轿车都只能挤在里面慢慢行进。 1992年,人民中路 关键是这边水多桥多,颇有江南水乡的那种味道,桥多了就会形成一段一段的拥堵点。 没办法,瓯州是七山二水一分田,全市有河道一万四千多条,总长一万八千多公里,就是一座建在河网上的城市。 好在这会儿市区也还不大。 张铁军辨别了一下方向,机场是在东边,这里是日后的火车站,那北边不远就应该是瓯州市政府。很快就找明白了。 “这里以前没有火车站吗?”杨雪看着路边的大项目牌问了一句。 “没有,以前这里只能靠船,九零年建的机场,这是瓯州第一条铁路。听说公路项目也要上马了。”张铁军看了看项目牌,给她讲了一下。 蒋卫红伸手拉了张铁军一下,几个安保员把张铁军和杨雪挡到身后,看着一辆飞驰而来的轿车。 “怎么了?”张铁军没反应过来。 “开这么快,马上上这么多人他就不怕碰着谁呀?”杨雪瞪了那轿车一眼。 “让开。”车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自己几个人也没挡道啊。 “让开啦,去一边。”那个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捣你个日娘。”一个女声从车里传出来。 这句张铁军听得懂,上辈子在零零年他处过一个温州的女朋友,虽然只有大半年,但听她说过这边的不少事情,也学过几句方言。 虽然说在这边隔街不同语,但是骂人的话基本还是通的。何况人学外地话的时候,总是能最先学会骂人的话。这玩艺儿就很奇妙。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 刚才他和杨雪在看工地大门口的项目展示牌,工地的大门就在展示牌边上,刚才确实有挡路的嫌疑,但是也不能骂人呐。 第878章 这不是巧了吗? 刚刚说过,张铁军是懂几句本地土话的,尤其是骂人的话。 那个男人在让他们躲开以前嘟囔的死开,躲比里他听的清清楚楚,再加上那个女人那句捣你个日娘,可是没有一点客气的地方。 这就是这里的人最大的特点,面上笑嘻嘻客客气气,张嘴就骂人,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做事有点只为目的不择手段。 “你骂谁?”张铁军问了一句。 “她骂咱们了吗?”杨雪一脸懵逼。 “走啦走啦,几个乡下人。”那女人拍了拍司机座椅的靠背:“嘟噜拜,吧次。” 乡下人,是鹿城这里对外地人的贬义称呼,鹿城以外的地方说外路人,没什么贬义但也不算好话,有点排斥的意思。 嘟噜拜是慰问女性重点,男性是嘟噜包。还有什么尼那盖杯,呆那挨拜么,这两句是国骂。(为什么我能记住的都是骂人的?) 吧次好理解,就是白痴。 副驾的男人摇上车窗,轿车拐进了工地大门。这也就是这里没有水,要不然估计会故意压一下溅一身才对劲儿。 “她刚才骂咱们哪?”杨雪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你还想弄明白是怎么的?给你翻译翻译不?” “不用,我又不贱,还听第二遍呗?怪不得张凤总说你烦人。真烦人。”杨雪皱了皱鼻子,往大门里看了一眼:“就这么算啦?没招她没惹她的。” 张铁军也往门里看,乱哄哄的工地在靠大门这边有两排简易房,轿车就停到了简易房边上,车上下来三男一女四个人。 这四个人明显是以这个女人为主的,矮胖,戴个眼镜,抬头挺胸趾高气扬的。 张铁军看着几个人走进简易房的办公室,收回视线。 “那女的穿的用的都是高级货,是个有钱人。”杨雪也回过头,看了看张铁军:“就白挨骂啦?你都不管。” “那,要不我现在冲进去打她们一顿?” “可拉倒吧,”蒋卫红笑着说:“人家一看就是领导,也不看看这工地上有多少工人,人家喊一声能把咱们给埋了。” “走吧,搜集商品,然后就回了。”张铁军拍了小段组长一下,转头往前面的大市场走。 说走就走,上午过来的,中午在这吃了顿炒粉干,下午就又飞回了申城。合着就在瓯州逛了一天街,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回到申城,张铁军让蒋卫红安排把买回来的东西打包发到京城去,在那边安排检验检测机构进行测评,他把小段组长叫进了书记。 “给你一个任务。” “您说。” “你把申城这边的工作安排好,然后你再去瓯州,我让李哥陪你过去,去了直接联系驻军,就住在那边。 让他们出人配合你工作,千万不要莽撞懂吗?” “明白。”小段组长点头答应下来。 “今天那个女人,我想起来她是谁了,”张铁军拿过纸笔:“她叫杨细珠,现在应该是担任瓯州铁路副总指挥。 她以前一直在规划局,从副局长做到局长。 据我了解,她初中都没毕业,学历是伪造的,另外,她的就职履历也相当神奇。 她是有理派出身,武争精英份子,你应该了解瓯州的历史,知道那个时期这边的情况。她是联站的骨干。 她性格很泼辣,是个能做事的人,这一点是事实,四人组下台,她钻进了瓯州市清查组,听说是表现积极成绩优秀。 在清查组,她结识了海霞,并通过海霞了解了一些省里领导的动态。 她带着她的养女跑到杭州,把养女扔到当时的书记家门口,等着被人发现,然后就这么结识了公安部上一任老部长的夫人。 当时这位老夫人在省妇联工作,就这样,杨细珠就成为了瓯州妇联的副主任,走上了领导岗位。 她跑到当时的瓯州书记的家里当免费保姆,照顾老人起居,然后就进入规划局成了副局长,一直到八九年在一片反对声中升任局长。 当时有人揭发过她的学历造假问题,被上级告之不用追究。 她在去年提拔,担任铁路副总指挥兼市长助理,并得到提议似任副市长,”张铁军看了小段一眼:“她的履历和风评是通不过选举的。 她以给瓯州人大建住宅和办公楼的条件换取了支持。她在任职期间像这样的手笔还有很多,据我所知她一手操办的工程,违章违建项目不少。 这里面还涉及到她的兄弟姐妹,还有陈有限这个人,涉及到工程的倒卖私授等等经济和执行程序问题。 涉及的金额应该不小。 另外,她这十几年卖官提拨了不少人,都不干净,都参与了这些事情,她还打压了一批人,轻则免职,重则送进精神病院。” 张铁军写了一串名字:“这些人你可以接触一下。这件事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整个过程要快稳准。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小段组长接过张铁军写的东西看了看,折了折揣进里怀兜里。 “从唐代开始,一直到清,这里都有一个共性,就是窝案。你心里有点数。” 这个真不是乱说的,最出名的就是小白菜和杨乃武,应该没有人不知道。 “保证完成任务。” “好,这事儿你和我单线联系,其他的都不用管,你的安全由李树生负责,我调一些安保员过去协助你。” 小段组长领了任务斗志昂扬的出去了,张铁军站在那呆愣了会儿,啾了啾嘴啧了一声。真是没想到的事儿,把这娘们给遇上了。 这可是未来红色通缉第一人。这不是巧了吗? 她在七九年没做任何解释就带着养女从家里离开,从此和丈夫成为路人,在外面过起了日子。 一直到八六年,派出所民警把新的户口本送给她前夫,两个人算是正式离婚,原因是她想结婚了。但是后来没结成。 就是这么霸道。 她这个人这一辈子,只有一件事做的不错,就是对养女真的是当亲女儿一样,连跑路都带着一起。 “铁军。”李树生叫了一声。 “我明天就回京城了,”张铁军给李树生解释了一下:“他这边的安全很重要,别人我不相信,委屈你一段时间。” “要不我留下吧。”蒋卫红插了一句。 “要不你俩都留下?”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两个人就都不吱声了。 感情处的好是处的好,私下可以做朋友做亲人,工作命令不容置疑。 让李树生自己去安保基地选人并联系瓯州驻军,张铁军琢磨着事儿上了楼。 张凤不在。这几天张凤和黄文芳曾景旋刘桂兰几个人已经要忙疯了,这么多事情都需要快速的理清楚做出安排,这可不是轻松的事情。 好在她们也不用自己亲自去做什么太具体的,只是分析和安排,要不然得累抽。 基金会在申城成立分理中心,暂时和投资公司申城办事处合署办公,人员安排什么的,内部也是一堆事儿。 好在办公地址不用找,估计市里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汉弥尔登大楼交过来就是腾空状态,里面原来租住的公司单位都已经急速迁走了。 其他的就没有这么快了,都城酒店还是酒店,这是市里要求的,其他几栋楼都要等到九六年才能接手,现在只是产权关系交过来了。 没办法,得等新的市府大楼完工投入使用才行。 其实东方在浦东那边的建设有一部分已经差不多了,也就是年底就应该能够投入使用,不过暂时来说那边的交通确实是个问题,还是在浦西这边方便些。 在这边建什么速度要快不少,只要钱到位咔咔只管起就是了,冬季一样正常施工。又不用考虑什么压缩成本。 这边市里建一栋七层居民楼都得一年半,东方不到半年就弄完了,这就是差距。 浦东那边现在只有商务区影视基地什么的还在施工中,住宅区绿化都搞差不多了,只是一直没启用。 市里正打算回购一批用于浦西的居民外迁。 市里这一下子也算是有了闲钱了,路桥隧道和地铁二号线的资金全部解决,卖楼卖地又收入一大笔,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听说财政局的局长差点把下巴给笑掉,一直在办公会上鼓秋: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再卖一些老楼什么的,还有一些市属企业。 这会儿的市属企业大部分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完全靠财政补贴活着。全国都一样。 这就不得不说原来的管理机制了,拿钱的时候痛痛快快,把企业当成提款机,根本不考虑企业的造血和发展。 到后面一紧张,企业需要资金了,又把人家当成了负担迫切的想甩掉。渣府,统统都是渣府。 张铁军到书房看文件,杨雪给他泡了杯茶,张铁军看了看她:“你也去休息吧,跑了一天。” “我不累,晚上泡泡脚就行了。” “刘姐那边有什么事儿没?” “没问,文件什么的都转过来了,她在帮凤姐。” “嗯,她这边这几天要累一点儿,你多关心关心。” “我关心什么呀?要关心不得你关心呀?我去不是弄的像显摆似的?她不得骂我呀?”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不过话说回来,助理嘛,就是会比秘书累一些事情要多一些,这也是正常的。 就是感觉,好像自己的助理又有点不大够用了。 说的是大助理,小助理需要成长时间,当不了重用。 秘书到是够,有杨雪和张红燕两个人完全可以应付,主要是外面还有秦刚在。 也难怪江主任李总他们动辄就是百多人的团队,到了这个层次确实人少了不行,事情太多了太杂了,都得有专人进行处理。 张铁军这还差的多。 张凤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到西郊,进了楼满脸的倦意,不过等看到张铁军就马上精神了:“你回来啦?” “没,还在那边呢。” “嘿嘿,有点没想到,你怎么回来这么快?”张凤跑过来抱住张铁军,把脸在他脸上蹭。 “事情短时间处理不了,我留李哥和小段在那边,我得回京城。你明天走得了不?” 张凤就瘪嘴,委屈:“走不了,起码还得一礼拜。烦人。” “一个礼拜还不快,眨眼就过去了。” “不想嘛,到时候就我一个人在这。” “你助理不是人哪?” “她没长小巧儿。”张凤伸手抓住张小军:“今晚不准睡,得把我弄舒服了算,我要把这一个礼拜的事都干了。” 第879章 嫂子病了 二十二号下午,张铁军回到京城。 走的时候申城是阴天,多云,十五六度的样子,等到了京城这边正在下小雨,温度只有十度左右,那叫一个冷。 又阴又冷,喘气清清楚楚的看得见哈气。好在没有风,还没达到透心凉的效果。 一行人从机场出来哆哆嗦嗦的上了中巴,在车上吹了一会儿暖气才算缓和过来。 京城的初雪向来都比较晚一些,一般都在十一月底,甚至十二月,八四年的时候,一直都等到来年二月中了才下第一场雪。 只要没下雪,从十月开始就是一直的阴雨,总弄的湿嗒嗒的,阴冷阴冷的。 大街上明显的人就少了,显得有些萧瑟,掉落的树叶被雨水沾在马路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回到家就舒服了,中央空调呼呼的吹着热风,把所有寒气儿都挡在了外面。 京城还没开始供暖,要等到十一月,和辽东一样,吉林和黑龙江这会儿早就供上了,人们已经睡在热哄哄的房间里笑看外面的风云变幻。 这哥俩下雪也早,不早点供不行。 事实上,在九四年这会儿,像杭州,瓯州这些地方也是会下雪的,包括申城,只不过下的小下的少,站不住。 就是存不住的意思,随着下随着化,不会积存。雪不积存就冷的有限。 东北和西北的冷主要是雪会积存下来,越攒越厚,然后形成深深的冻土层,不取暖的话人都得冻直溜。 张铁军先回楼上去放热水泡了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才下楼来。 家里没人,小柳在上班,徐熙霞在基金那边,今天是小礼拜张铁兵要明天才能出校,至于周可丽……悲催的姑娘,军训还早的很呢。 转了一圈儿,张铁军去东厢看了看老太太。下着小雨老太太也不想动,就在屋里鼓捣她的针线活,也不知道又要缝什么。 “姥,你是真不怕累着眼睛啊?” “不累,我又不弄一天。今天不是下小雨儿出不去。你回来啦?”老太太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小凤呢?” “她没回,还得一个礼拜。” “哪来那么多事儿,就不会雇人做?真是的。钱留着干什么?” “那也得分什么事儿啊,一个礼拜还不快?一转眼就过去了。你这是缝什么?” “想缝件袄穿,现在的衣裳有点穿不太惯,在家窝着不得劲儿。这东西好弄,不累,我大点针脚就行。” 袄,就是过去那种抿襟的衣服,从颈下抿到右侧腰肋上,用那种打结的绳绊儿系扣。 老太太嫌现在的衣服挡不住前面,一坐下就感觉漏风。这个确实是,钮扣的都这样。夏天还好,冬天的话差别还是挺大的,尤其风大的时候。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开始流行拉链的原因,不过拉链其实也不大行,正中间太薄。 “在家想我没?”张铁军和老太太闲聊。 “不想,想你嘎哈?想你不在家气我呀?” “我气你啦?” “你还少气我啦?” 张铁军就笑。 “别在这烦,去看孩子,回来了也不知道去抱抱。”老太太摆手撵人,嫌他在这碍事儿。 “你是不是想打架?” “打死你。滚蛋去。” 张铁军就笑着出来去看孩子,嫌费事没从游廊里绕,直接从院子中间跑了过去,雨不大,这么远也打不湿什么。 张小乐和张小愉正被王姐带着在游戏室里玩儿,在厚厚的垫子上扑来爬去的嘻嘻哈哈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仲市家的小土豆上学去了,就在后面后街小学念学前班。主要就是因为近,从后面角门出去就是,特方便。 “咦?爸爸呀。”一进门就被妞妞发现了,小丫头马上眉飞色舞的小模样,一翻身爬起来就呲着门牙朝门口跑过来:“抱。” 乐乐就稳重多了,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摆弄手里的玩具。 张铁军把妞妞抱起来亲了亲,走过去在乐乐脑袋上拨拉了一下:“没看见我呀?” “看见了,你不是要抱妹妹嘛。” “那你怎么不叫我?” “怕你顾不上呗。” 王姐就在一边笑:“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一会儿,上楼换了身衣服,从机场回来冷坏了,怎么这么冷。” “这几天连阴雨,可不是冷,还好咱家有空调,要不然怕孩子都受不了,这几天听说儿童医院都住满了。” 十月十一月正是小孩子特别容易感冒的时候,一到这会儿医院的生意就特别火。成年人感冒的也多。 “爸爸,想我不?”妞妞捧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那小眼神儿都能把人给化了。 “想呗,想我家小宝贝儿。” “嗯,我咦想咦。哥哥。”小丫头指了指乐乐,那意思是哥哥也想了。 张铁军坐到地上伸手把儿子也抱过来,在小脸上亲了两下。小小子脸还红了,有点抗拒。人家是男子汉,才不想亲亲。 “在和妹妹玩什么呢?”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 “玩布偶。我想玩积木妹妹不玩儿。” “然后你就陪着妹妹玩布偶?” “嗯,我是哥哥。” “对,乐乐是男子汉,知道照顾妹妹,爸爸奖励你。想要什么?” 小小子眨着大眼睛想了想,还别说这大长睫毛,随他爹:“我能要汽车不?那种能跑的。” 张铁军睫毛就长,比一般的女人都要长不少,不过他是内双的眼皮,平时不细看看不出来:“哪种?遥控的?” “啊。”乐乐笑起来,使劲点头:“对的,遥控的,土豆哥哥说他有。那么大。”他伸开小胳膊比划了一下,然后满眼期盼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还真没有儿子女儿买过什么玩具,家里这些都是爷爷奶奶,叔叔,还有这几个妈妈买的,都比较偏向女娃娃。 “行,爸爸给你买。”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不过那个不能在这屋子里玩儿,得去外面才行,还不能到处乱跑,你能听话不?” “能的。”乐乐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听话。” “哥哥听话,我咦听话。”妞妞拍了拍张铁军,一本正经的对他夸着自己和哥哥。 就这么缠着抱着的,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张铁军问王姐:“王姐,这段时间仲哥和他家嫂子过来没有?” “仲市长没见着,谷律师来了,就在二号院呢。我看她好像是有点病怏怏的意思,问了她一下她说没事儿不用管。” “病啦?”张铁军愣了一下。不过到也不奇怪,这天气很容易感冒的,也不算啥大事儿:“那我去看看她。” 他把儿子女儿从腿上放下来往起站。这家伙,还是挺重的,腿感觉都要麻了。 “我咦去。抱。”妞妞伸出小手。 “你可不能去哟,没听王奶奶说大娘病了嘛,万一传染给你了要打针。”张铁军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好嫩呐。想咬一口。 “我扎针不。”妞妞小手伸到背后捂住小屁屁,一脸防备。 乐乐头也不抬也不出声,默默的往一边爬走了。这是生怕一出声就沾到自己身上。 张铁军笑起来:“那你们就在这玩,爸爸去看看大娘。” “传染不?”妞妞有点急了。 “爸爸是大人,不怕。” “要戴口罩。”乐乐在一边感觉安全的地方喊了一声。 “好。”张铁军答应了下来,转身换鞋出来,去了二号院。 二号院这边静悄悄的,平时家政工人不叫不会进院子,孩子也不在,总感觉有那么点凄凄凉凉的意思。 张铁军直接去了正屋。想趴窗子上看一眼又感觉不大好,就在窗子上敲了敲:“嫂子。” 等了一会儿也没啥反应。 张铁军心想不是真感冒发烧了吧?想了想,拉开门走了进去:“嫂子,我进来了哈,你醒着没?” 仍然没啥声儿。 张铁军去试了试卧室的门,没插,慢慢拉开门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就能看到床上是躺着个人影儿。 “嫂子。” 没反应。 “嫂子。” 没反应。 张铁军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院子里就一个人也不怕看到啥不该看到的,关键是怕嫂子真在发烧,那要是耽误了就麻烦了。 嫂子盖着被子歪躺在那,张铁军走近了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脸色是有点红,伸手去额头上试了试,感觉确实有点烫。 再试试鼻息,挺热的,好像是真的在发烧。 可能是张铁军的手有点凉,嫂子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我听王姐说你可能感冒了,在外面喊了几声你也没反应,一着急就进来了。”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感觉你在发烧。” “吹着风了。”嫂子的声音有点沙哑:“给我点水。渴。” 张铁军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试了下温度,想递给她又看她这么没法喝:“能坐起来不?” “扶我一下。”嫂子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张铁军右手端着水,用左手穿到嫂子后颈上,使了点劲儿把她扶起来,把水杯递到她嘴边:“感冒了怎么不吱声啊?吃药了没?” 嫂子左手也从被子里拿出来,两只手扶着杯子喝水,是真渴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出了一口长气:“我想着睡会儿就没事了。” “在发烧。”张铁军感觉着左手上传来的体温,确定她是有点发烧,不过不算太严重:“去趟医院吧,降降温先。” “不。”嫂子推开水杯:“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 张铁军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扶着她重新躺下来:“不打针也得去呀,降温也不是非得打针才行。” 病娇病娇,生病了的人就会发娇,不管男女都是这样,需要人陪伴安抚照顾。女人要尤其重一点儿,嫂子这会儿说话听着就像在撒娇。 这么往下一躺,出事了。 这娘们身上啥也没有啊,下面张铁军看不到,反正上面光洁溜溜,这白里透着红的,到是有点料,起码也是个c+级。 大家都是过来人了,到也不至于大惊小怪,就是冷不丁的恍了一下。 张铁军伸手把被子拉起来给她盖上:“你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啊这,俺家有,我不缺。” “讨厌。”嫂子气笑了,有气无力的打了张铁军一下:“我正睡觉你就进,占我便宜还怨我。” “那现在咋整?”张铁军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自己能起来穿上不?你这不能挺了,药我现在也不敢给你乱吃。” 这是实话,已经烧了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发病的具体时间,还真不能乱吃药,万一有点事儿谁来负责? 只能去医院找医生看看来。 第880章 感觉特别好 “不~~,不去。”嫂子扭过头不想看张铁军。 “咱不打针,行吧?去看看有个底,检查一下,然后咱们物理降温,好不?就吃点药。” “我不信。”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了?保证,行吧?听话。” “拉钩。”嫂子伸出小拇指:“要是,不算数,以后就不理你了。我怕针。” “你说话都喘上了,还在这和我逗。真行。”张铁军伸手和她拉了个钩:“我去叫王姐过来帮你穿衣服。” 嫂子烧的不太严重,应该烧的时间也不长,人还是挺清醒的,应该就是没力气了。发烧了人就会手脚酸软使不上劲,喘气费劲。 “不找别人。” “我给你穿哪?吓唬我?” “看都看了。”嫂子翻了她一眼:“我不熟,不得劲儿。多难为情啊。呼,有点憋气。” “发烧了可不憋气,幸好我过来看一眼,这要是烧到晚上人不得烧傻了?你可真是的,感冒了能硬挺吗?” “我没想到。别说我。” “行,不说。那也不能真我给你穿哪?那成啥事了?” “那让老丫。” “哦对,我一下没想起来。我去找老丫,你等会儿啊,别睡。”张铁军急匆匆的出来去五号院找徐熙霞。 徐熙霞在批文件,豆豆小同志躺在婴儿车里摆在办公桌边上,正在呼呼大睡。 眼瞅着快五个月了,小朋友也长开了,白白胖胖的模样。 “老丫。”张铁军推门进来。 “你回来啦?”徐熙霞惊喜的站了起来叫了一声。 都叫出来了才想起孩子,瞅一瞅,没醒,轻轻笑着绕出来,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就亲了上来。 “想你了。……摸摸。” “还是先办正事吧,你去二号院帮嫂子穿下衣服,我带她去趟医院。发烧了。” “她来啦?你咋知道?” “我听王姐说瞅着像感冒了,就过去看一眼,真在发烧。我喂她喝了点水,结果一不小心被子翻开了,啥也没穿。 我说让王姐帮她穿她不干,应该是难受,撒娇呢。” “你看见啥了?” “就上身呗,还能是啥?赶紧。” “好看不?” “没太注意。”张铁军捏了捏徐熙霞的脸:“那边发着烧呢,你还有这兴致。” “看都看了问问不行啊?”徐熙霞就笑:“反正是咱家占便宜。那豆豆咋整?” “我在这,你过去吧,穿完了扶出来去坐车,我抱豆豆去车库等你们。”他可不敢把豆豆抱去嫂子的房间,那一传一个准儿。 “行叭。”徐熙霞看了看儿子,到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出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婴儿车里的小儿子,小鼻子小眼的还挺招人稀罕,一股子奶味儿直往鼻子里冲。 拿小被子把儿子包好,抱着出来去了北门车库。 这小子是真能睡,这么包来晃去的竟然都没醒,甚至连点表示都没有。乐乐这么大的时候肯定会叫两声给你听。 蒋卫红在。 “你怎么不回家歇歇?” “回家了也没事做,孩子在学校,小敏在上班。” “行吧,你开辆车出来把热风烘着,仲家嫂子发烧了,送她去趟医院。” 蒋卫红去开车,张铁军又叫过一个安保员,让他去找王姐过来把孩子抱回去。 徐熙霞帮嫂子又穿衣服又得给扶过来,接触的时间太长了,还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再碰孩子吧,保险点。 到不是娇贵,主要是这个时候孩子要是真感冒了遭罪呀,大人孩子都遭罪。 等了一会儿,徐熙霞扶着嫂子慢慢腾腾的走出来。 “铁军,不去了吧?我出来风一吹感觉精神了,我吃点药行不?”嫂子眼巴巴的看着张铁军。 “你还是去吧,让大夫看看也放心。”徐熙霞劝了一句。 “我怕打针,可怕了。” “不用非得打针吧?”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孩子呢?你给丢啦?” “让王姐抱回去了,你一会儿换身衣服洗个澡再抱他。” “哦,我还以为你就给扔办公室了。用我去不?” “不用。”嫂子说:“一出来我真感觉清凉了,要我说都不用去。” “你还发烧呢。”徐熙霞用额头感觉了一下嫂子的温度:“怎么也得去把烧降下来。快点去快点回来。” “你说的不打针。”嫂子就看张铁军。 “不打不打,咱们听大夫的。”张铁军伸手扶着嫂子上车。手都是热的。 “啥情况你打个电话回来。”徐熙霞叮嘱了一句。 车走了一半,嫂子坚持不住了,刚才冷风一吹的精神头用完了,软塌塌的靠在张铁军身上呼呼的喘着热气儿。 张铁军试了试,感觉温度在升。 等到了医院,嫂子的脸都烧红了。这下子不打针是肯定不行了,到是可以试试不用抗生素。 虽然我们从五、六十年代就开始大量使用抗生素药剂,但实际上还是要看在哪一个层面,针对的人群不同使用方式也是不一样的。 这个真没法比较,也算不上是什么阶级差。主要是不用抗生素的治疗就很麻烦,医药费也会偏高,要求也多。 不像抗生素来的快,几针下去就见效了。 张铁军几乎是半抱着嫂子来到大夫面前,大夫看了看嫂子的样子:“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张铁军说了下时间:“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烧了,不过没这么厉害,还能清楚的说话只是没力气,刚才出来吹了下风,到医院就这样了。” “头疼不疼?”大夫问嫂子:“能听清楚我说话吧?” 嫂子这会儿已经虚了,点了点头:“疼。” “先打个退烧针吧,躺一会儿。” 大夫给安排了个单人病房让嫂子躺下来,马上就有小护士过来给打安痛定,还有两个小护士拿着酒精棉球给嫂子擦脖子和手腕。 如果是夏天就方便多了,腋下,腹股沟才是擦拭降温最快的地方,还有颈窝,腘窝。这会儿都擦不到。 嫂子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抓着张铁军的一只手不放,能感觉到她真的是有点怕,这动作都是下意识的。 这是对医院有多大的阴影啊? 大夫过来看了看,张铁军就问他:“能不能不用抗生素?” “先观察观察吧,现在也不好说,温度能降下来就没问题,如果不行就必须上了。这位是?” 挂号用的是张铁军的工作证,但是两个人明显年纪不大对,所以大夫就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是仲老的儿媳妇,仲大哥不在京城,嫂子和孩子暂时住在我家里。我今天也是刚出差回来,正好赶上了。 我儿子刚五个月,也不敢让我媳妇过来。”张铁军仔细的给解释了一下。 这医院平时有不少有名有姓的或者他们的家属过来,这万一要是有认识嫂子的,如果不解释清楚那就说不上传成什么样了。 别以为所谓上层人士就不八卦,不但八,还特别八,而且不只八,还擅长瞎八。和街头树下的情报中心老太太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如果要说有差别的话,那就是他们这个人群的心里要更阴暗一些,更功利一些。 “我儿子就是在这生的,”张铁军补了一句:“六月一号出生。” “那可不错,”老大夫笑了笑:“国际儿童节,小家伙这命可不是一般的好。 六一那天咱们院一共出生了七个孩子,四男三女,大家伙都在说这七个孩子将来长大了肯定差不了。” 张铁军就想翻白眼儿,在这出生的孩子那都是什么家庭?这不是废话嘛。 这会儿可不是后来,虽然说医院这样的单位是向全民开放了,但在九十年代以前还涉及到报销和就诊片区的问题,不是想去哪就能去哪的。 硬要来确实也可以,但是就需要所有费用自掏腰包了,在这个时候来说还是挺贵的。 主要是这会儿正处在改革当中,是从厂子出钱到个人出钱的转换期,医保在试点当中还没有正式施行,而很多企业已经负担不起了。 在这个阶段,像三零一这样的医院的诊疗费用标准从全局来说,是偏高的,普通老百姓除非是大事儿,要不然肯定舍不得。 而到了后来,一几年以后再看,三零一的诊疗费用到那个时候又是偏低的,因为它变动不大,也没有那么多套路。 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这样的,得看是从哪个角度分析,并不是什么都是非黑即白。 打了退烧针,又有小护士不停的在那用酒精帮着散热,也就是不到二十分钟,嫂子的体温明显就在下降了,脸色也在愀复。人睡着了。 张铁军向两个小护士表示了感谢,去用温水酘了毛巾把嫂子的脸,脖子手腕还有脚都擦了擦,把她摆正盖好被子。 确实没什么问题了,张铁军出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让家里别急。 嫂子这一觉就睡了接近两个小时,都快五点了,天色都开始放昏了。 看她醒了,张铁军伸手去试了试温度,确实降下来了,心里也就放下了不少。 她这应该就是穿少了降温引起的风寒性感冒,如果是病毒性的那可就费了劲了,要遭好几天罪。 “不烧了。”嫂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张铁军。 “嗯,降下来了,只要晚上不反复就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在这观察一晚上吧。” “不。我不,我要回家。”嫂子就要翻身起来。 “别闹。”张铁军伸手按住她:“我叫大夫过来看看再检查检查,咱们听大夫的行不行?” “我不在这住。” “咱们先听听大夫怎么说,好吧?你听话不?” 嫂子看了看张铁军:“你说话不算数,都拉钩了还给我打针。” 张铁军笑起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刚才那会儿你整个都烫人了,像煮了似的,不给你挂点滴就够意思了。” “没感觉怎么疼。”嫂子在被子里摸了摸被扎过的地方。 “我去叫大夫,人家也应该下班了,一直在这等着的。” 病房是有专职护士的,张铁军叫了一声,小护士溜溜的去找大夫,这边张铁军又扶着嫂子喂她喝了点水。嘴唇都有点起皮了。 重新躺下,嫂子看着张铁军说:“我感觉好了,一点也不难受了。”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不过我估计也没啥大事儿,你就是穿少了凉着了。天气冷也不知道多穿衣服,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呢。”嫂子抿着嘴笑起来:“你真好,感觉你特别会照顾人,我都多少年没这么被人照顾过了,感觉特别好。” 第881章 谁也挡不住 张铁军笑了笑:“照顾你是应该的,不管是从仲大哥那边还是咱们的关系,都是我该做的,再说你还住在我家里。” “那不一样。”嫂子垂下眼眸:“感觉你和别的男的不太一样。” “我还是个孩子呢,别胡思乱想啊。”张铁军警告了嫂子一句。 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从小遭遇巨变就独立了,后来她父母又感觉她受了委屈不容易,那是各种的宠。 简单点来说就是主意特别正,又有点小任性,敢说敢做的。 “要你管我。”嫂子翻了张铁军一眼:“人不大事儿真多。我要回家,我饿了。” “大夫先看看。”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晚饭点了。他都有点饿了。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给嫂子做了个床检,测了个体温:“烧退了,到是挺快的,注意保暖多喝点热水,只要晚上不反复就没啥问题了。” “我不在这,我要回家。”嫂子表明态度。 老大夫笑了笑:“回家也没事儿,给你拿点药记着吃就行了,别再吹风凉着就行,你这丫头看着结实其实身子骨有点弱,平时多注意。” 张铁军说:“我感觉也是,我感觉她都不如仲老硬实。” 老大夫点点头,又给嫂子摸了个脉:“你这话还真没啥错,仲老我看过,还真挺硬实的,相当健康。平时多调理调理,没啥事儿。” 这里的老大夫可都相当不一般,起码是个中将衔,大人物天天见。 张铁军这样的身份去了别的医院那院长都得跑过来陪着,在这里虽然不能说是普通病人,但也就那样,顶多待遇上好点,这个有规定。 “以后穿厚点,不知道冷啊?”张铁军斜了嫂子一眼。 “要你管。我才不想穿的像个球似的。老仲都不管我。” “这话可不对,”老大夫从护士手里拿过单子给开药:“身子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那还好得了?得爱惜,要不老了后悔也晚了。” 他掏出印章来盖了一下,把单子递给张铁军:“今天晚上最好是注点意,晚饭吃点清淡的,挺过去就好了,要是反复了赶紧来。”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小护士让她去拿药,给老大夫了道了谢。 “没事儿,我这个岁数回家也没事儿,在哪待着都一样。回去注点意吧,这几天降温感冒的可不少,多注意保暖。” 张铁军把老大夫送出去,等他回来嫂子已经起来了,坐在那拢头发:“我鞋呢?你给藏起来啦?” “我藏你鞋干什么?”张铁军去帮她把鞋和袜子找出来。 “那谁知道了,万一你有点什么爱好啥的。”嫂子飞了他一眼,把袜子穿上。小脚长的到是挺好看的。 “这么弓起来就有点疼。”嫂子摸了摸屁股:“大骗子,拉钩都不算数,还能信你啥?” “讲点理,还想回家不?” “你等着的。”嫂子气呼呼的穿上鞋,慢慢站起来活动活动,回头把床给整理了一下:“我饿了。” 小护士把药拿回来,交待了一下怎么吃。 张铁军再一次表示感谢,把药揣好,扶着嫂子出来下楼:“真有那么疼啊?” “嗯,扎针可疼了,得疼好几天,还要青一大块。” “那你还不穿暖和点?” “我感觉穿的也不少啊,非得裹成球啊?好丑。”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穿过安静的走廊。 九四年这个时候的医院,尤其是军医院还是比较清净的,可不像后来那么一天到晚随时都排满了人,门诊基本上都不用怎么排队。 后来,人的体质好像就在飞速的下降,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什么的都跑出来了。 蒋卫红一直等在车里,看到两个人出来下了车帮着打开车门:“没事儿吧?” “没事儿,烧退了。”张铁军扶着嫂子上了车,帮她坐好把衣服给理了理:“走吧,回家,我都饿了。” 嫂子噘了噘嘴:“我也饿了。土豆得回来了吧?”她扒着张铁军的手看了看时间:“别和土豆说我病了,他心思可重了。” “晚上让他住在这边吧,”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你也住到这边,一个人住那边不行,别半夜了反复都不知道。” “我不,不得劲儿。”嫂子看了看张铁军,嘴角扯着几丝笑意:“我才不过来听墙根儿呢。” 张铁军脸就一抽抽,瞪了她一眼。虎娘们,什么话都说。 “药别忘了吃。” “我又不是小孩儿。土豆能不能干哪?” “让他和乐乐一起住,小孩子在一起不会想太多。” “那可得了,那这一晚上还能睡不?” “不睡不睡吧,就这么一天,明天礼拜天。” 说着话就到了家,离的近确实是方便。 屋里一家人已经吃上了饭,张铁军和嫂子进来,小柳摆摆手和两个人打招呼,小土豆叫了声妈:“妈,快来吃饭吧,你们跑哪去了?” 徐熙霞带着乐乐和妞妞吃小灶,妞妞笑眯了眼伸着小手叫张铁军:“爸爸快nai,好吃的。” 嫂子一进屋呛了热气,咳了两声,赶紧捂着嘴把脸转到一边:“我还是出去得了。” “没事儿,你不抱他们就行,哪有那么弱。”张铁军把大衣挂好,帮着嫂子也把大衣脱下来:“要不你跟着老丫吃得了。” 老丫哺乳期嘛,天天有小灶,比较清淡营养还足。 “大夫怎么说的?”徐熙霞问了一句。 “没事儿,应该没事了,拿了点药。”张铁军去洗手。 “妈你生病啦?”小土豆马上看向妈妈。 “不是,就是咳嗽几下,你张叔叔大惊小怪的。” “快来吃饭。”老太太招呼了一声:“喝点热汤,这天儿少往外跑,在屋里暖暖乎乎的多好。” “嗯,明天我就在家躺着哪也不去。”嫂子很喜欢这种长辈平等的关心,笑着走过去。 “你和老丫吃吧?”小柳看了看她。 “不用,又没啥事儿。她那东西我可不敢吃,再给催下来点可咋整。” 几个人都笑起来,几个孩子也听不懂,就跟着傻乎乎的陪笑。 “你还真别说,”小柳笑着说:“还真没想到老丫这么足,那会儿就寻思她得够呛呢,结果比小凤还多。 好像还长大了,瞅着比小凤的大了。” “小凤呢?”嫂子看向张铁军,张铁军坐下来:“在申城,她那边还得一个礼拜,估计。你先喝点汤。” “小凤奶不足啊?”嫂子从张铁军手里接过汤捧在手里。 “不太足,后面妞妞一个都不大够了。”小柳笑着说:“乐乐是我喂大的,那时候我一个人喂俩,她也就是填填缝,你说够我呛不?” 嫂子看了看小柳的宏伟,皱了皱鼻子:“瞅着都累挺,多坠呀。铁军能稀罕。” 几个人又笑起来,把孩子们笑的莫名其妙的。 “哦对,乐乐和妞妞是前后脚,”嫂子看了看两个吃的像小花猫一样的孩子:“也真是够巧的。你们不是故意的吧?” “还真不是,就是赶巧了,那时候也没商量。” “吃饭。”张铁军打断了她们的话题。 “他从来都是这么霸道吗?”嫂子问小柳。 “他不霸道啊,”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俺家爷们才不霸道呢。” 呸。嫂子被这一口狗粮塞的有点齁,低头吃饭。再和你们说这些我就是狗。 吃了饭,张铁军和小柳一起收拾了一下桌子,大家去坐到沙发上闲聊消食,把电视打开在那烧着,只有老太太在看。 土豆过来仔细看了看妈妈,还伸手摸了摸嫂子的脑门,确认确实不是病了,这才放下心,和乐乐妞妞去玩了。 嫂子看了看小柳:“看吧,像小特务不?看我看的可严了,什么都要管。平时有些话在家都不敢说。” “关心你还不好?矫情。” “你们懂个屁。”嫂子翻了个白眼儿。孩子太敏感了当爹妈的心累。 “晚上叫嫂子住在这边吧,”张铁军说:“怕她晚上反复,今天晚上挺过去就好了。对了,吃药,我给你倒水。” “不耽误你们事儿就行。”嫂子奇奇怪怪的笑起来。 “那肯定不能让你给耽误了,”小柳就去看张铁军:“都走了大半个月了,谁也挡不住。” “那你们怎么睡?”嫂子压低声音凑到小柳跟前一脸的好奇:“排轮子?” “你怎么什么都问呢?”小柳脸上有点挂红。再习惯的事儿被外人问起来总归也是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在里面。 “问问呗,我好奇。又不是不知道。” “不排,就随便。”小柳说:“我们四个凑一起的时候少,还分什么先后啊?” “一起睡呀?”嫂子眉毛都立起来了,忍不住看了看张铁军。这身板子这么扛造吗?有点想了解了解怎么办? 新闻联播开始了,大家自动自觉的安静下来,陪着张铁军看新闻。 在这个层面每天看新闻看报纸已经是必修课,看着普普通通的新闻事实上会释放各种信息在里面,不同的人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国际的,国内的,省份的,产业方向的,各种信号,可不仅仅是什么内部安静祥和,外面水深火热那么简单。 八点半,几个孩子的生物钟时间到了,先后打起了小哈欠,小柳把几个孩子弄楼上去洗脸刷牙睡觉。 徐熙霞抱着豆豆跟了上去。 嫂子因为吃了药,也开始犯困,挺了一会儿就挺不住了,就去西厢睡下了。 张铁军陪着老太太看电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差不多九点过,老太太也回屋去了。 张铁军把老太太送回房,伺候着她喝了点水躺下,帮着关了灯。 雨早就停了,起了风,大树在夜风里不安的扭动着枝丫,全身的叶子都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在月色下看着有点肃萧。 西厢的灯还没关,张铁军走过去看了看,嫂子已经睡着了。张铁军帮她掖了掖被子,给关了灯,关紧房门出来上楼。 三个孩子已经睡了,小孩子睡觉就特别快,说困了倒下就能着,还睡的特别香。 豆豆醒了,正在吃饭,徐熙霞一边喂着孩子一边和小柳说话。 小柳已经洗漱好上了床,靠在床头上,看到张铁军进来就控制不住的笑起来,掀开被子冲张铁军伸出手:“快来,磨磨蹭蹭的。” 徐熙霞往小柳那瞄了一眼:“哎也,都支棱起来了,真不害臊。” 小柳理都不理她,这会儿啥也不想搭理,就想大口吃肉。 第882章 又给扔外面了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满屋弥散着一种混合的芬芳。 张铁军从扭在一起的胳膊腿中间爬起来,把踢到地上的被子拽上来给媳妇盖好:“我去看一眼,你们先睡吧。” “我得看豆豆。”徐熙霞也坐了起来,拢了拢头发,伸手要张铁军抱。 张铁军把她抱过来亲了亲小嘴儿,帮着套上睡衣裤:“辛苦你了。豆豆现在起夜多吗?” 徐熙霞就美滋滋的,搂着张铁军亲亲:“不闹,就是喂两道,醒了吭叽两声就好了。帮我酘个毛巾呗?” “你自己去洗一下。”小柳蹬了徐熙霞一脚。 “他又没吃我的。”徐熙霞不想动。 “去不去?”小柳眉毛竖了起来。 “就知道欺负我。”徐熙霞一百个不情愿的下了地,瞅了瞅,去小柳身上掏了一把转身就跑。 “死孩崽子。”小柳笑起来,把腿搭到张铁军身上。 张铁军在小柳丰腴白腻的身上摩挲了几下:“我下去看看。” “我去吧,拿衣服。”小柳勾着张铁军的脖子坐起来,把脸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可不敢大半夜的让你去。” “啥意思?” 小柳翻了他一眼,接过睡衣穿上:“就那个意思,你说啥意思?大半夜的送上门啊?自家都没吃饱呢。” “我呀?” “你我暂时没看出来,她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点勾勾心都写脸上了。才不干。” “至于不?” “怎么不至于。”小柳转过身子下地穿鞋,在张小军身上抓了一把:“揪掉得了,让你出去撩骚,还总往家里带。” “不讲理是吧?”张铁军把小柳抱过来看着她。 “我这叫预防为主,有备无患。”小柳仰起脸亲了亲张铁军,笑着在他脸上摸了摸:“才不给她们机会呢。 再说你敢说她没有那份心思?” “我哪知道啊?” “呸。半截身子都看了,你看她啥反应?没有勾勾心才怪。” “我还真没注意。行吧,那我以后离她远着点儿,划清界限。”张铁军亲了亲小柳:“那你去吧,我陪你到门口。” “她真不行。”小柳穿上拖鞋,把头发挽了挽:“你一出一出的还少啊?我都不稀的吱声,懒得管你。” “这话过分了吧?早就没有了好不?以前不能算。” “屁,那个,”小柳想了想:“叫惠莲是吧?金惠莲,还是个朝鲜族,那是我勾搭回来的呀?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 “惠莲来电话啦?说什么了?” “没说啥,就找你呗,老丫说你出差了,完了老丫问我知不知道。” “啥也没有,就是一个小妹妹,家里是开印刷厂的,我打算培养一下以后放到印刷厂。挺可靠的一个人。” 小柳撇了撇嘴。 张铁军去拿了大衣过来给小柳披上,两个人去老丫那屋看了一眼,从楼上下来。 这会儿屋里屋外完全是两个世界,屋里温暖如春,屋外寒风刺骨的,估计连十度都不到,一开门小风嗖嗖往屋里钻。 这还是四合院子里,风要院子外面还小一些。 “感觉要下雪似的。”小柳紧了紧大衣,小跑着去了西厢,张铁军就在门口等着。 隔了几分钟,看屋里灯打开又关掉,小柳出来给关严了门跑回来,一头扎在张铁军怀里:“好冷好冷,快进屋。” 就这么一会儿,小柳露在外面的小腿和脚腕已经冰凉。 “怎么样?”张铁军把小柳抱进来,关好房门。 “睡着的,我试了试不烧,应该没事了。等后半夜起来我再过来看一眼。” “那应该就是没事儿了,真要是病了还不大好和仲大哥解释。” “那有什么可解释的?她都三十好几了又不是孩子。想的真多。”小柳去倒了杯温水喝了两口,冲张铁军示意了一下。 张铁军摇摇头,不喝:“总归是在咱家了,真要是病个好歹的能不解释吗?你们这阵子多照顾点孩子。” “用你说。”小柳放下水杯,抬起腿搓了搓脚腕:“真冷了,估计快要下雪了该,就出去这么几分钟都感觉冻的慌。 申城冷不冷?小凤也没带几件厚衣服,可别再感冒了。” “晚上十五度左右吧,那边主要是潮湿,体感上比咱们这冷。冷法不一样。宾馆条件还是挺好的,空调吹着,没事儿。” 小柳就笑,过来抱住张铁军看着他:“以前都是咱们出去把小凤自己扔家里,这回可算是你带她出去了,结果又给扔外面了,你说说你。” 张铁军也笑起来。可不嘛,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就盯着张凤一个人祸害了这是。 “感觉现在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小柳和张铁军贴了贴脸,在他嘴上亲了亲,又亲了亲。 “哪不一样?” “哪哪都不一样,以前也想,但是不像现在这么个想法,就好像……瘾头变大了,总想弄一弄。” “正常事儿,三十岁和二十岁本来就不一样,成熟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琢磨的?” “还不兴我想想啊。”小柳亲过来:“还想要。就在这儿。” “家里要装不下你啦?”张铁军笑着把小柳抱起来:“楼都不上了呗?” “嗯,想在这儿。” “我可不陪你疯,我背你上去。” …… 二十三号,依然是个雨天,风更大了,至少有五级。东风。 今天是星期天,又下着雨,所有人都起晚了一会儿。 张铁军起来的时候小柳还在睡,估计这娘们昨晚有点累到了。 张铁军起来活动了一下,到窗边掀起窗帘看了看外面,满眼都是黑沉沉的样子,房顶的瓦和院子里的青砖吸饱了雨水,黑的像墨。 连没了叶子的树感觉都是黑色的,包括上面的鸟窝。也不知道小鸟还在不在窝里,它们用不用避雨? 都不用出去,就这么隔着窗子看着,都能感觉到外面的冷。 给小柳掖了掖被角,张铁军轻手轻脚的出来,去孩子们那边去看了看,一个一个翻的四仰八叉的小模样。 又到徐熙霞这边瞅了瞅她和豆豆,这才下了楼。 来到外面,在游廊里抻抻筋压压腿,想着是不是应该采购一批跑步机回来,这样的天气可以在室内跑一跑。 大欢欢站在东厢的门口,扬着头看着张铁军,懒洋洋的晃着尾巴。 天气冷了,它的狗窝被挪到东厢的客厅里去了,在客厅的门上给它装了块活动门板,可以自由的来回钻进钻出。 院子里的粉黛子还在顽强的开着,不过看上去已经有点凋零,再过几天估计就会枯萎了,等着来年春天再发出新芽。 京城的冬天,自然环境下是没有花开的,粉黛子已经是最后的倔犟,接下来就会和东北一样进入冰天雪地的世界了,一直等到明年二月。 二月会有腊梅开放,二月底三月初是梅花,迎春花开放的时节,标志着新的一年的开始。 张铁军的园子里没有腊梅,梅花也不多。 主要是这东西不成片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成片栽植的话花期又太早太短,一年里有十一个月只长叶子。 所谓寒梅傲雪这样的景致在北方是不大容易见到的,这个词本身就出于江南。 事实上,现代的天气情况和古时也是不一样的,很多东西都在变化,明白其中的意思就好。 黄大姐从外面进来,看到张铁军笑呵呵的挥挥手打招呼。 她年纪大了,觉少,过来的时间都是比王姐要早一点,一般老太太起了她也就过来了,陪着老太太说说话,一起收拾下屋子什么的。 “黄大姐,你到这边,”张铁军招招手:“你进去看看她。”他指了指西厢北屋。 “昨天晚上怎么样?”黄大姐绕过来。 “早晨三点半那会儿柳姐过来看说不烧了。你再看一眼,应该没事了。” “那就应该没事了,不用担心。” 黄大姐趴窗户上看了看,啥也看不到。这会儿外面比屋里亮:“我进去看一眼,我这手冰凉。”黄大姐搓着手开门进了里面。 没一会儿,黄大姐出来:“不烧了,放心吧,我给她倒了杯水。” 老太太屋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黄大姐去了老太太屋里。 张铁军也算是放下了心,溜达着去了食堂。 安保的作息规律是固定的,并不会因为冷暖和是不是礼拜天而变化,张铁军过来的时候人家早饭都吃过了,班也换过了。 “下雨天你们还训练吗?” “下的小还行,下大了就不能跑步了,就在屋里活动一下,练练器械。” “需不需要采购几台跑步机回来?” “用处不大,又不可能一人一台,我们有室内训练大纲,在这边就是活动开就行,训练还是要在基地那边开展。” “行吧,那叫人去给我买两台回来,要那种带坡路模似的。” 吃了早饭,胃里热乎乎的,张铁军回到院里又转了一圈,老婆孩子们还在睡,也不忍心叫,就去了书房看文件琢磨事情。 一直到了七点多,小柳终于起来了,头没梳脸没洗的就出来找人。 “你几点起来的呀,吓了我一跳。”找到张铁军,小柳一头扎到他怀里开始吭哧。 “什么吓一跳?”张铁军把她抱到腿上。 “不知道,醒了没看到你人,像做梦似的以为你又走了。” 这是睡糊涂了。话说昨天晚上她起了两次过去看嫂子,又拽着张铁军折腾了两三道,估计也是没怎么睡好。她也累呀。 “我不走。”张铁军把脸在小柳脸上蹭了蹭:“去洗漱换衣服,不饿呀?” “饿,感觉没吃饱。”小柳吃吃笑。 徐熙霞打着哈欠出现在门口,斜着眼睛看着这俩人:“你俩真行,这大清早的,一晚上还没抱够啊柳姐?又没人和你抢。” “抱不够。”小柳故意气人。 “今天晚上你带豆豆去。”徐熙霞过来拽人:“在这眼气谁呢?”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这才去洗漱,张铁军起来去看孩子,也都醒了,躺在那眨着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的。 等到把几个孩子都拾掇好带着吃了早饭,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 张铁兵拖着他的脏衣箱晃晃悠悠的走进了院子。 “早饭吃了没?”张铁军也没非得要张铁兵自己洗衣服,袜子裤头自己洗就行了,外衣什么的有这条件也没必要较那个劲儿。 “没,还有吃的吗?” “自己去食堂找,还等我给你端回来呗?” “到也不是不行。你啥前回来的呀?” “昨天下午。你怎么没昨天晚上过来?” “有事儿呗,宿舍集体活动不得参与一下吗?” 第883章 炕,电褥子 张铁兵一过来,几个孩子是最高兴的,就喜欢跟着老叔玩儿。 小柳过去把嫂子也给叫了起来,看着她把药吃了。这娘们你要不看着她,她真能干出来把药扔了然后装作吃了的事儿。 性子其实就像个小孩儿似的,生理熟透了,心理略幼稚那种。 整个上午,张铁军和嫂子,徐熙霞都是在看文件中度过的,到了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就已经没有什么节假日星期天了。 小柳就陪着张铁军帮忙,……不停的捣乱。 气的徐熙霞直接把豆豆往小柳怀里一塞。我不要了。让你没事干。 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嫂子的精神头恢复了过来,不再有气无力的,然后就不想吃药了,没成功。被集体镇压了。 下午张英过来了。她可是有时间没到十八号院来了,和张铁军也是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了。 感觉人瘦了点儿。 你还别说,这一段时间没见,心里其实还是挺想念的,再见到了就感觉特别亲近。 张英进来先往两边看了看,然后一路小跑冲到张铁军面前把小嘴伸了过来,她和小柳一样,喜欢被嗦口条,就特别有感觉。 一边亲着一边手也闲不下来,直奔主题就去了。 “停。”张铁军抓住她作乱的手:“这是咋了这是?” “想你了。” “想我也不至于这样啊,奇奇怪怪的。怎么了?” 张英就把脸上在张铁军脸上蹭,一下一下亲他:“摸摸。”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上楼吧,上楼坐会儿。我跟你说啊,别的真不行,全家人都在呢,仲家嫂子和孩子也在。” “我又不是不知道。”张英抱着张铁军不想撒手:“她们呢?” “还没起,你中午怎么不睡会儿?”两个人拉着手上楼,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 “睡了会儿,我觉少,中午眯会儿就行。”张英看了看屋里,然后拽着张铁军就往床边走:“你先给我亲亲。” “有这么急嘛?” “信不信我和你翻脸?”张英瞪了张铁军一眼:“你自己寻思寻思有多长时间没搭理我了?我不来你就一辈子不去呗?” “我是没时间,我连总部园都挺长时间没去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多少事儿。” “你就是不想理我想我把撇开,我还不知道你?大混蛋一个。” 嘴上连说带骂的可生气了,手上嘴上可是没停,忙忙活活的就已经把身上碍事儿的全都甩个精光。 一沾上去都打滑。 …… 弗~~。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张英整个人软在那里看着天棚。 “得劲了?”张铁军亲了亲她:“以后还是得尽量避免这样了,容易影响你别的。” “那怎么弄?想来你又不来。”张英坐起来收拾自己:“我又不是木头。” 张铁军在她身上摩了摩:“以后我抽时间过去陪你……但是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时间长了我肯定得有别的想法。” 张英白了他一眼:“少来,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你答应过我的。” “我不是说想跑,我是怕忍不住,在这方面我还是挺霸道的,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张英做个深呼吸:“明知道的事儿,故意难为我是吧?” “没有。所以我一直不想和你这样……算了,闹心。你今天过来就是想干这个?” “想干,你又不让。”张英看了看张铁军:“我和你说点事儿,你别生气。” “什么?”张铁军擦了擦手,掏了根烟点着抽了一口。 张英看着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说:“我和他睡了。……想瞒着你又想和你说。” 张铁军看了张英一眼:“就因为这个?” “才不是。”张英下地穿上鞋,把床整理了一下:“就是感觉……我也说不上来,就感觉没有和你在一起好像,总是差了点。” “习惯问题。你这是打算结了?”张铁军心里有点不得劲儿,抽了两口烟控制住了。 “我爸一直催我,我也到这个岁数了。”张英看了看张铁军,过来搂住他:“别生气,也别不理我……我尽量忍着点儿。行不?” “不会,你永远是我姐。”张铁军轻轻拍了拍张英的后背,在她脸上蹭了蹭:“日子定好没?” “我爸和他爸商量,我还不知道。”张英仰头看了看张铁军:“不许生我气。” “嗯。不气。” 张英使劲儿亲了张铁军一口:“以后也不能不理我,你说的要陪我的。” “你这不是都要结婚了嘛,不一样了。以前怎么都行,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行吗?又不是说不见面。” “我不,反正你得陪我。……要不我不结了。” 张铁军笑了出来:“我说姐妹儿,你拿这个威胁我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我不管,你是第一个进去的,你就得负责。”说着说着张英就硬气起来了,恢复了原本的娇蛮。 好像刚才心虚的那个不是她似的。 “不是不想陪你,结婚了就得负责,就好好过,不能做破坏的事儿,你说对不?我又不是说不和你来往了,咱们不还是好姐弟嘛。” “我又没缠着你,就偶尔一次。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呀就定了?” “反正就这么定了,还有我要真的,以后不兴用手糊涂我了,人家说总用手不好。” 张铁军无语。 想了想,张铁军说:“你结婚在哪办?要是在老家的话我不一定能有时间。” “有时间也不让你去。”张英亲了张铁军一下:“我还不行呢,你去了我还结个屁?又不是我想要的……我得慢慢板。”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你想好就行,你的性子也确实需要板一板,以后真的,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 “我想让你干。”张英亲过来。 “可拉倒。”张铁军把她推开:“马上大家伙都起来了,铁兵也在,你要疯啊?大中午的。” 张英噘了噘嘴:“那我以后晚上来,反正她们也知道。” “光明正大的开抢呗?” “对,不是……以前是怕她们多想影响你们,现在我都特么结婚了还怕啥?” “那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以前是主食,现在你就是个零嘴儿。”张英咬了张铁军一口。 这话说的,直接把张铁军气乐了。 房门被小柳推开,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你俩干什么呢?” “我要吃饭,你家老爷们不给。”张英翻了个白眼儿:“从头到尾都特么糊弄我。” 小柳抽了抽鼻子,撇了撇嘴:“一屋子贼腥味儿,臭不要脸的。”过去把窗子打开。 “以后我晚上来,我得吃饱。” “你想打架是不?”小柳伸手捏了捏张英的脸:“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张英看了看小柳,伸手把她抱住:“我要结婚了。” 小柳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把张英抱在怀里拍了拍:“结婚是好事儿,谁还不得结婚?结了就好好过日子,好好的。” 张英不吱声,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抱着小柳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小柳叹了口气,示意张铁军出去。 张铁军从屋里出来,把烟头灭掉去洗了洗手,过去看了看徐熙霞和豆豆,娘俩都醒了,正在那逗闷儿。 徐熙霞坐在床上抱着豆豆,娘俩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你噢我一声,我噢你一声,主打一个谁都听不明白。 徐熙霞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谁来了?张英吧?” “你咋知道?”张铁军吓了一跳。 徐熙霞白了他一眼:“一声动静就是她。柳姐是不过去了?” “这屋子这么不隔音吗?也没感觉多大动静啊。” “我俩都没关门。” “我可没干坏事儿啊,先声明。” “说的像你挺清白似的。她来干啥?” “说要结婚了。” “结了也挺好,成天这么吊吊着不上不下的,早晚也是个事儿。我不吃醋,我就是这么感觉。” “这话说的,你们吃醋不是正常嘛,不吃醋才不对劲儿吧?” “就是有点不得劲儿。”徐熙霞噘了噘嘴:“不想再添人了,我们四个处的到是挺好,别人可不行。反正我不理她。” “不会。”张铁军走过去在徐熙霞脸上摸了摸,低头去亲了豆豆一下。豆豆愣了一下,然后小嘴儿一扁就往妈妈怀里钻。 张铁军眼珠子都瞪大了:“这是怎么了这是?咋还不让我碰了?” “烦你呗。”徐熙霞低头去亲了亲儿子:“咱不理他,不给他抱,就妈妈抱着你,噢。” “他吃饭了吗?” “吃了,吃饱了就精神一会儿,就得这么抱着玩一会儿才能睡。” “够不够吃?” “将就。”徐熙霞皱了皱鼻子:“小子可能就是比丫头能吃些,感觉有点跟不上溜了要。妈说可以给他吃点别的了,小奶豆啥的。” “家里还有不?” “我让刘姐去帮我买了。柳姐她俩干啥呢?” “张英哭了,柳姐在哄。”张铁军咂吧咂吧嘴,不知道说点啥。 “害人精。”徐熙霞呶了呶嘴:“你去看一眼乐乐和妞妞吧?真是的,就顾着那些。” 今天中午乐乐和妞妞被张铁兵和土豆带着在东厢南屋睡的,这会儿估计也应该醒了。 “行,我下去看看,然后我去五号院了啊。” “嗯。” 徐熙霞抬起头噘起小嘴儿,张铁军低头亲了亲。 出来下楼,走到这边房间门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张铁军就感觉有那么一点儿心虚,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悄悄的就溜过去了。 几个小家伙已经都起来了,张铁兵和黄大姐两个正给她们洗脸梳头,王姐在整理房间。 张铁军去儿子女儿小脸上都亲了亲,搓搓小土豆的脑袋瓜,张铁兵凑过来:“我呢,我呢。” 张铁军嫌弃的把张铁兵推开,惹的几个小家伙哈哈笑起来。 “哥,我感觉吧,这屋不应该放床,应该改回烧炕。”张铁兵说:“感觉在这院子里睡床太没品了,就应该大炕一铺,暖暖乎乎的多过瘾呐。” “你想睡炕啊?还能睡习惯吗?” “铺褥子呗,冬天还是炕舒服,再说炕上还能玩儿,睡的人也多。这家伙这一晌午我都没睡好,就怕她仨掉床底下去。” 这屋里都是两米二乘两米四的实木包皮床,和一铺小炕也差不多了,睡张铁兵和三个孩子绰绰有余。 别说孩子,睡三个大人都宽宽绰绰的。 不过怎么说呢,床就是床,和炕还是不一样,不管是用还是感觉上。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个还真是有点难度,盘炕的话也只能烧电,我感觉还没有床舒服,那得多燥啊。” 烧电和烧柴烧煤的火力不一样,没有那么温和,会特别干燥一些,容易上火,身体也不舒服,需要随时大量补水才行。 这个道理张铁军也不大懂,反正就是不一样,睡在炕上也是热,睡在电褥子上同样是热,就是不一样。 一个就只感觉暖和解乏,一个就是口干舌燥流鼻血。 血压高的人不能用电热毯,它还容易引起年轻男女的不孕症。 第884章 你看我长的像博士不? 三个孩子一台大戏。 从他们醒了开始,屋子里咕咕嘎嘎的就没消停过,叽叽哇哇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说,声音还大。 梳洗打扮完,孩子们就被老太太给撵出来了,嫌闹挺。 嫂子也起来了,站在西厢门口看着在小雨里挣扎的秋黛子发呆。 “妈。”小土豆隔着中庭喊了一声。 “哎,你们玩吧。”嫂子往这边看了一眼,冲张铁军笑了笑:“你去五号院不?” “我等会儿过去。”张铁军点点头。 “那我先去了,我要打几个电话。”嫂子说了一声。 “行。” 带着小家伙们回到主楼客厅,小柳和张英也下来了,坐在沙发上说话,徐熙霞抱着豆豆坐在边上听着。 “弟弟。”乐乐冲了过去:“妈嘛,我要看弟弟。” 妞妞紧紧跟上。 张铁军看了看张英,遭了一个白眼儿。 “铁兵,怎么没带你同学过来玩呢?”小柳问了张铁兵一句。 张铁兵撇了撇嘴:“这都下午了才想起来问这句呀?这不是应该我刚回来那会儿问的吗?” “铁兵就喜欢在欠揍的边缘蹦达。”徐熙霞笑着总结:“几天不收拾都不行。” “你们宿舍什么集体活动?”张铁军问了张铁兵一句。 嘿嘿,张铁兵难得的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宿舍联谊。我不想去他们非得拽我一起,我感觉不去也不太好,就去了呗。就是吃个饭。” “和女同学呀?”小柳扭过头问了一声。 “嗯呐,我们两个宿舍都去了,十来个人呢。” 啧啧。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你兄弟这是长大了。 “你们这是打算明确违反校规了呗?”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 也确实是长大了,十八岁了,已经到了青春萌动思考春天的时候,小胡茬都长出来了,正是荷尔蒙的爆发期。 “我可没,”张铁兵脸上有点挂红:“是陈勇他家老乡的宿舍,就说大家一起聚一聚吃个饭,和我有啥关系?我还能就说不去呀?” “有看中的没?”徐熙霞眼睛都亮了,爆发出来浓浓的八卦之光。 “说啥呢?”张铁兵脸彻底红了。 “那不很正常吗?有长的漂亮的没?长的不行可不行,配不上咱家铁兵。” “就是吃个饭,第一次见,我都没记住长啥样。” 这话说的,欲盖弥彰的也太明显了,还是太嫩。 连张英脸上都露出了莫名的笑容,大家都盯着张铁兵看,小柳问:“叫啥?” “谁呀?” “你记不住长啥样那个。” 几个人都笑起来。 徐熙霞问:“有咱东北老乡没?” “有,”张铁兵讪笑:“有一个辽阳的。” “叫啥?” “杨雪儿。”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这家伙,这还叫都没记住长啥样?这就差把什么直接写在脸上了都。 张铁军呶了呶嘴,咂吧了两下,有点无语。 自家这个弟弟看来是命中注定的,要和叫杨雪的丫头纠缠一段儿。 上辈子张铁兵没考大学,念的是卫生委培班,同学也有个叫杨雪的小丫头,两个人在学校处了两年半。 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但是没办法,委培班嘛,都是定向的,毕业了就得回去上班,除非有一方可以放弃这个工作。 那时候已经是九六年了,大学都不给分配了,单位编制名额都抢破了头,谁家家长能让孩子这么白白放弃? 张铁兵他们那一届,是公务员改革以后的最后一届委培生,卫生防疫口,从他们那一届开始国家就全面停止了这种委托培养的方式。 编制啊。放弃了就代表着这几年学都白上了,家里和个人所有的努力付之流水,从此成了无业游民,只能去给私人打工而且工作还不好找。 可是不分,就只能两地,想调动那真的是千难万难想都别想。 虽然两座城市间隔的也不算多远,那会儿坐车过去也就是四个来小时,但是谁能天天跑月月跑?尤其正式工作以后每个月有多少时间能来回跑? 刚毕业,在学校的那种感觉还在,后来随着时间慢慢的就会淡,面对的就是两地的各种麻烦和问题了。 感情这东西,是最经不起时间的磋磨的。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就感觉这个世界肯定是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儿。 不过想想,到也是,自己都重生了,弟弟再遇到个杨雪就就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杨雪和记忆里的那个杨雪是不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是一样的人。那个读卫生委培的杨雪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性格也蛮好。 “张铁兵,”徐熙霞把睡着的儿子放进婴儿车里用小被子盖好:“我可跟你说,不管什么事儿可不兴撒谎。 在学校不管什么事儿你回来都得和你哥说,听见没?你哥比你见的多,能给你出出主意,他还能不挂着你好呀?” “那我真没什么呀。”张铁兵一脸委屈:“昨天才见第二面,话都没说过几句,就是两个宿舍在一起吃了顿饭。真的。” 张铁军说:“你们宿舍几个人,没把咱家什么的往外说吧?” “没。”张铁兵摇摇头:“我都和他们说过了,啥也不兴说,不管是谁。我还能不知道啊?小瞧谁呢?” “钱也不能乱花。该花的花,不该花的就憋着。” “嗯,我知道。我同学都不知道我有多少钱,我又不傻。再说我花啥呀?啥也不缺。” 这会儿上大学还是比较简单的,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也就是吃食堂要花一点钱也不多,国家还有生活补贴。 在穿衣上,虽然也已经有了牌子讲起了款式,但远远没达到后来那种要奢侈的样子。 学生的主业还是在学习,对未来充满期望。 张铁兵在学校也就是用的穿的确实比大多数学生要好一些,吃的就差不了多少,偶尔在外面打打牙祭这种。 这个时候的学生也还比较单纯纯朴,极少有攀比的心理。当然了,城市学生那种瞧不起农村学生的优越感肯定会有。 其他的,也确实没有什么要花钱的地方了。 不过话说回来,兜里有钱没钱真是不一样,所谓钱是男人胆,兜里鼓,平时说话做事包括精气神儿就是会不一样,差别还是挺大的。 首先就是自信,说话声音都能大一点儿,张铁军给弟弟钱也正是为了培养他的自信心。说起来张铁兵其实胆子很小的。 原来那会儿,张铁军也没想到自己会到京城来定居,给铁兵多揣点钱也是为了他在这边生活的更好一些。 结果现在基本用不上了。 “铁兵还挺有钱的呀?”徐熙霞笑着问:“有多少?给我分点不?” “嘿嘿,”张铁兵呲了呲大牙:“你想要啥,我给你买回来。” “我都不知道,一直没顾上问。”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一共有多少?有十万没?” “哪有?”张铁兵下意识的一捂兜:“多少你心里还没数啊?你想干啥?” “不是,有没有十万?没有我给你凑个整儿。” “不用,我不信。” “那不对呀,”张铁军琢磨了一下,在心里算。 家里老房子带家具家电什么的,怎么也得有个七八万吧?还有车库那头呢,他原来手里头还能有一万多两万。 这么划拉划拉一加:“你手里至少得有十五万才对劲吧?十几万?” “你就直说你啥意思吧。”张铁兵一脸防备。 “我还能啥意思?问问不行啊?说了给你就是给你了你还怕我往回要是怎么的?” “我有点不太相信你。” “没事儿,我给你撑腰。”小柳笑着说:“不用怕他。” “十六万,多点儿。说话算话啊,不兴往回要的。” “嚯,真不少。”张铁军笑起来,摆摆手:“不要你的,但是你自己有点数。” “怎么那么多呢?你身上揣那么多钱嘎哈?”徐熙霞问了一句。 “矿区的房子和车库一共卖了十三万五,我还给他们便宜了呢。” “怎么值那么多了?”小柳看了看张铁军。不是谁故意给的吧?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那些家具家电都留下了,我妈就把行李拿走了,三套房加改造装修什么的,十万块钱不多。” 矿区的老房子小柳和徐熙霞都没去过,也不知道什么样子。不过当初买家具家电什么的是小柳和张铁军一起去的,心里大概也有点数。 车库卖了三万多也不贵,那是有房产证的,土地都是自家的,这会儿光是去批那块地都得花个几千一万的。 还不一定能批得下来。还要考虑接自来水下水道和暖气管道的问题。 “我本来打算和同学一起做点小买卖,”张铁兵笑嘻嘻的说:“开个烧烤店啥的,结果上了大学才发现也没那个时间和机会呀。” “等大三课就少了。” “关键是我现在还干它干啥呀?还受累。就这么挺好,轻飘的,毕业了就上班,这就是我的老婆本了,等毕业了在工作单位边上买个小房。” “毕业不打算继续念啦?没想着念个博士啥的?” “你看我长的像博士不?我感觉还是拉倒吧,真等念完博士我都多大了?” 这会儿读个博士下来,少说也得三十,确实算是挺大的,都是中年人了。这个年代的三十岁和后来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等你毕业的时候,估计已经不包分配了,进单位得考试。这事儿你可别往外说,心里有点数就行。” 大学毕业生自主择业是从九六年开始的。 说到这,张铁军心里一动,想起来点事儿。 九六年宣布大学生不再包分配自由自主择业的时候,是把从九六年开始毕业的学生也都一起算进去了的。 实话实说,这个就相当不公平,有那么点不讲道理。 怎么说呢?因为在九六年之前报考大学的学生,依然是按照分配制度的情况来的,从报考到专业学习都是。 这就直接导致了九二到九四这三级的学生基本上白读,时间和钱都打了水漂了,还没有地方可以说理去。没人管了。 九五级的还要好一点,毕竟刚上了一年,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适应。 最关键是,九十年代的社会工作体系本身就还不成熟,对于没有关系没有经济条件的学生来说,除了回老家待业没有别的去处。 可以说这是最惨的三届毕业生,哪怕是什么清北人大的都一样。除了家里有背景有钱的。 可以了解一下伍继红此人。 第885章 尿哪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张铁兵说:“今年不就是考了吗?还是你负责的,我又不傻,这还想不到啊?” “那你不担心哪?” “那担啥心?”张铁兵摇摇头:“我学习就算不是特别好吧,也不算屁,就是考个试呗,有我哥我怕啥?谁还敢走后门顶我呀?” 这话现实。 只要笔试过了,面试政审什么的完全不是事儿,确实不需要担心。 张铁军肯定不会去给自家弟弟走后门联系工作,即使考不上也是无所谓的事儿,大不了让他锻炼锻炼将来从个商。 但是谁仗着什么关系敢搞事情,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国家部委的考试和地方上是分开的,到时候张铁兵肯定是要报这边,也不用担心被分到哪里。这个谈不上私心什么的。 “我就感觉铁兵带那么多钱在学校不安全,” 徐熙霞说:“铁兵,要不你把钱放我这吧,我给你添够二十万,等你毕业了再给你。你身上留几千块钱够花了。” “别看我,”张铁军摆摆手:“这事儿我不掺和,你们姐弟自己商量自己定。” 小柳说:“铁兵,听你四姐的,我也是一时没想到这事儿,万一掉了多糟心哪。” 这会儿的银行可没有那些变态的规定,只要拿着卡(折)就能取钱,密码记不住都能改,被人取了也就找不回来了。 监控都没普及呢。 而且银行卡还能同行异地取款,就是手续费高点。 张铁兵看了看小柳,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笑了几声,还着万分不舍的拿出钱包,把银行卡递给了徐熙霞:“那我是不是得先取点儿?” 看他那一副舍不得的样儿,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徐熙霞从他手里拽过银行卡:“瞅你那小气劲儿。不用取,平时花的我给你。” “别给他身上带太多钱。”张铁军说:“零花能用多少?真用钱了回来说一声就行了。” “还是带着点儿,铁兵还是挺让人放心的。”小柳说:“怎么也得揣个三千两千的在身上。” “不用。”张铁兵立起右手:“我带那么多干什么呀?有个三百二百压兜足够了。我班上同学一个月生活费才二百,还有一百的。” “真的假的?”张英震惊了。 “真的。”张铁兵点点头:“还不少呢,一个月三百在俺班都是属于小款,我听着都感觉可怜,但是吧,也不能说啥。 人家够花,省着点呗,就吃个饭也不买衣服啥的,平时也不出校门儿,弄的我都不大好意思花钱知道不?” “你们一个宿舍的都怎么样?” “俺们宿舍啊?俺们宿舍这五个人……还行吧,张光有点钱,一个月有五百,还能随时回去要,他家就西城的。 再就是许柄岚他家有点钱,他妈一个月给他汇一千,在俺班属于大款级别的。 陈勇和安庆伟石雪松他们仨差不多,家里说是给二百三百,但是手里有钱的话就让家里下个月少汇点那种,都懂事儿。” 可别感觉一个月二百三百少,九四年这会儿除了少数地区,全国职工的平均工资一个月也就是三四百块的样子,真不少了。 要是按比例这么算的话,实际上比后来压力大。 九十年代初大学生生月活费不过百的情况相当普遍,天天啃馒头喝开水那种。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孩子也懂事儿,不会觉得向家里要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都会尽量节省少花点儿,给家里减轻些负担。 “你平时在学校大方点儿,”小柳说:“那种困难点的同学能帮就帮一帮,别舍不得,同学一场也是缘份,咱家又不缺钱。” 张铁兵就笑:“我那是舍不得吗?我那也得能找到机会呀,上去就给钱呗?那成啥玩艺儿了?人家不但不要还得跟我翻脸。” 这会儿的孩子自尊心都强,不希望被谁瞧不起,越是贫困的就越不想让同学感觉他困难,平等平常心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张铁兵情商高,这些事儿理的特别清。 “听着都可怜。”徐熙霞有点代入了,看了看张铁军:“咱们不能想办法帮一帮啥的呀?” “这个可以搞。”张铁军点点头:“不过,得仔细琢磨好,这里面挺复杂的,不是出个钱就完事儿的事情,人手也得够才行。” 后来大学普遍都设了各种奖学金助学金,但真正能发到需要的学生手里的真心没多少,就跟领低保住廉租房的都开着豪车一个意思。 事是好事,结果未必能尽人意。这里面的审核管理太重要了,复杂又繁琐。 主要是这事儿基本上都被学生会控制了,明白点说就是非学生会成员和班委干部根本拿不到。就特么相当有特色。 朱同学的事情不是个例,而是一种普遍现象。 “那我等凤姐回来俺俩商量商量。” “行,先拿个方案我看看吧。”张铁军肯定不会反对自家媳妇儿做好事,但是更不会看着好事变成坏事。看吧。 仲嫂子噘着嘴从外面进来,在门口使劲儿跺了跺脚。 “这是咋了?”小柳看向她。 “谁也不去,都在家里吹空调,就我一个人在那边儿。你们太可恶了。” “今天本来就是休息呀,谁让你那么能干了。快来,坐这暖和暖和。”小柳笑着招手。 “我还是病人呐,都没有人心疼我。”嫂子剜了张铁军一眼。 “我是要过去,结果这边说话就说了点事儿,一下子忘了时间了。”张铁军给嫂子拱了拱手:“算我错了,行吧?” 今天礼拜天,五号院那边大家都休息,也难怪嫂子在那边待不住了。 “大礼拜天的还工作什么呀,”小柳抓着嫂子的手握在手心里:“唠唠嗑吃点水果,你也歇一歇,事情还有个办完的时候啊?” “那边有点闹心。”嫂子说:“从上到下就没有靠谱的,根本就不顾法律这些,就看眼巴前的那点利益,你们都不知道。 铁军这段时间是没在家,电话都打到我家去了,这马上月底开会你们看着吧,说不上还要怎么闹腾呢,理都不讲。” 张铁军点点头:“已经闹到李总那去了,李总在申城和我说了一些。没事儿,闹呗,我行的正站的直我怕啥?大不了掀桌子。” “你可别犯浑啊。”小柳盯了张铁军一眼。 “放心吧,肯定不至于掏枪。”张铁军笑了笑。 “你打算怎么弄?”嫂子问。 “依法呗,谁比法大?”张铁军嗤了一声:“有些人老糊涂了,竟是和稀泥的。我不和他们玩儿。 这次我打算给这些人普普法,从根子上把事情掰扯掰扯。咱们以德服人。” “啥是德?”徐熙霞问。 “讲理的那就是法。” “不讲理的呢?” “……砖头呗,我烀死他。” “你可不能乱来啊。”嫂子看了张铁军一眼:“有什么事儿回来商量别冲动,实在不行找找我公公,找我爸,总有办法。” “不至于,办法有的是。”张铁军说:“我打算借着这次开会解决一下调拨的问题,咱们东北不能再继续这么被抽血了。 有些人到他们头上他就和你说市场化,说市场经济,在别人头上他就和你说集体,说不要计较地方利益要顾全大局。屁。” “你别逞胜就行。”小柳有点担心。 “放心吧,现在局势在我,都有掌握之中。” 嫂子眼睛放光的看着张铁军,抓着小柳的手说:“铁军太有那味了,太爷们了……便宜你们了真的,要是我早几年遇上哪有你们事儿。” 小柳斜着她:“早几年他还尿裤子呢,你遇上了能嘎哈?给他买大大卷啊?”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嫂子脸上有些微红。夹了夹腿。小柳瞟了她那一眼。 不过她也确实是自信,正经的小公主,长的也好,正常来说小柳她们连和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她为人也是很好的,就是有点任性。 “爸爸,你,你,你尿裤啦?”乐乐一脸迷茫歪着脑袋小心的凑到张铁军身边,隔着半米远来回的在张铁军身上打量。 “你看什么呢?” “尿哪了?换啦?” “我咦尿咦,”妞妞站在那点头,一脸的鼓励:“洗洗就好,”她拍了拍小屁股:“少淘气,噢。” 张铁军难得的老脸通红,想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小柳张英嫂子徐熙霞几个都笑疯了,笑的东倒西歪的,张铁兵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们说着玩的,不是真尿了。”小土豆是人间清醒,给弟弟妹妹们解释。 “还是土豆好,想要什么叔叔给你买。”张铁军伸手去搓了搓小土豆的脑瓜顶。 “我自己有钱。” “不是,嫂子,你怎么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小名啊?”小柳问嫂子:“电影看多啦?” “好养活。”嫂子搓了搓笑酸的脸:“他爸还说叫地瓜呢,我感觉也太难听了,还不如小土豆可爱点儿。” “大名呢?大名叫什么?”徐熙霞问了一句。 嫂子看了看徐熙霞,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点一言难尽:“就叫仲土豆。” ??? 所有人脑袋上都飘起了问号,然后就是更夸张的笑起来。妈呀,要笑不活了。 “人家给孩子起名都讲究什么寓意,你家这真实诚,直接就是劳动。” 嫂子撇了撇嘴:“我那会儿也没想到是真的呀,他爷爷说这个名字好,说我们是农民出身,不能忘本,不能忘了过去。” “还是改一个吧,”张铁军哭笑不得表情都快扭曲了:“我去给改,老爷子要是不高兴就让他来骂我得了。 这个真不兴叫,等大了不得一身外号啊。” “那你直接给起一个得了,我和老仲就直接不知道。”嫂子飞快的答应下来。 她早早就想给儿子改个名字了,就是因为怕老爷子生气一直也不敢。 在她们那样的家庭里,老爷子就是天,说啥是啥,谁也不敢反抗,家教严格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理解。 愿意搞事情的其实都是后来的插班生,暴发户和半路和尚那种。 张铁军想了想,说:“仲这个姓相当厚重,起源于黄帝,黄帝手下有八元,以伯仲叔季排名,这也是后来的亲序标准。 商汤时期有仲虺仲莱朱,春秋时期又有祭仲和仲子,仲由仲子路,位列先贤十哲。 要不,就叫仲哲吧,继承祖智先贤的遗泽,继往开来。” “行,行,就这个,”嫂子有些惊喜,这名字太对她的心思了,还能和她的名字挂上钩:“你去给改一下。 以后让他管你叫干爸。” 第886章 这事儿得管 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行,我去给改改,不过干爸就算了吧,咱们之间不弄那些事情,就这么挺好的。” 他和老仲都是上面关注的人,各有脉络,这孩子弄出来个干爸难免会让一些人联想什么。犯不上。 再说干爸也不好听啊,会让他想起干爸爹。好好的加什么油啊。 “土豆,以后叫仲哲行不行?好不好听?”小柳拉过小土豆问。 “好听。”小土豆满脸欣喜。虽然人家小,但是人家也不想种土豆啊,只是太小没人权,说了大人也不听,还不敢闹。 “哥,给我也改个名呗?”张铁兵跟着凑热闹。 “你想飞不?” “……不想。” 张铁兵小时候一点都不怕张铁军,上初中以前甚至哥都没叫过几声,就是直接喊名字。人家小嘛,张爸还偏心。 不过这几年可能是大了,懂的多了,反而越来越有点怕起张铁军来。 “铁兵你是不想和你哥绑起来呗?你俩现在这名字一听就是亲哥俩。”徐熙霞笑着拱火。 “才不是呢,就是感觉……有点普通,一点都不霸气。你看我室友,许柄岚,安庆伟,石雪松,一听就不一样。” “你咋不提张光和陈勇呢?” “他俩,他俩那还不如我呢。”张铁兵一挑眉毛:“他俩也想改名儿,天天拿着本五行测名在那研究。” 张铁军笑起来:“你也跟着研究了呗?算好的名字呢?拿来我看看。那本书是讲数字对照五行的是吧?我好像也看过。” “真的假的?” “我什么样的书都看过,阅读量起码是你的,是你们宿舍的几十倍,信不?” 张铁兵呶着嘴琢磨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想说不信,不过估计是真的,从小到大你总在看书,我就不行。坐不住啊。” “你爱看书啊?”嫂子看了看张铁军,眼睛闪闪亮。 嗯。张铁军点点头:“小时候也没有什么玩的,什么都要花钱,只有看书省事儿。我红宝书都看了好几个版本的。” “他啥都看。”张铁兵撇了撇嘴:“全庸吉龙梁翊生巨龙生柳栈阳诸葛青去我都看他拿过。” 小柳和张英没听明白,徐熙霞和嫂子两个人哈哈笑起来,徐熙霞看了看嫂子:“嫂子你也看武侠小说呀?” 嫂子点点头,搓了搓脸:“都笑出褶子了。原来也就是看那个呗,到处都是,我不太喜欢言情小说,感觉写的太假了。” 原来那时候武侠小说那叫一个火,各种盗版层出不穷,连作者的名字都被碰瓷儿。张铁兵说的这些就是最常见的。 你还真别说,里面也有写的好的,只不过不出名,只能靠碰瓷儿增加销量。 张铁军记着有一本全庸的大鱼吃小鱼写的就相当不错,书中撮弄一词的含量极高。 其实原来那会儿,武侠小说通俗小说这些基本上都是相当正经的书,反而是那些这个文学那个大家的东西里面全是人体器官。 后来网络小说出现,传统文学式微,这些大家们就都跳出来针贬,说的正气凛然的。像真的似的。 张铁军想了想,对张铁兵说:“我这个星期基本上都是开会,下个礼拜又是大礼拜,带你的同学来家里玩吧。 我不在家你一样可以和他们一起回来,这不也是你家嘛。三号院以后就归你了,缺什么就管你姐要。” “我看行,”徐熙霞挑了挑眉毛:“咱家房子大,住你们十来个同学宽宽绰绰的,想吃啥吃啥。” “你们不用旁敲侧击的行不?”张铁兵红着脸嘴硬:“我才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呢,我也不带他们回来。人家自己还有事儿呢。” “这个礼拜都是会呀?”嫂子看了看张铁军:“你们几号?老仲说二十五号他有个会要来。”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都要参加,从二十五号到月底。二十五号弄不好还是我主持,我都没想好要说什么,这段时间就寻思怎么掀桌子了。” “别总那么想,掀什么掀,总能找到办法。” “我感觉就是你这么想的人太多了,大家伙都想和稀泥混过去,所以情况才越来越乱,事越来越多。我准备打破这个局面。” “那你可想好,这一杆子下去……你准备一下子得罪多少人?还有那些退下去的,那些人才难搞,完全不和你讲道理。” “呵呵,都是惯出来的,惯的满身包子,削几次就好了,就知道什么是疼了。” “你不管他,”小柳碰了嫂子一下:“让他们男的折腾去吧,早晚的事儿,咱们就做好咱们的得了。” 嫂子噘了噘嘴:“说的轻巧。俺家老仲也是这么个性子,全靠得罪人活着。……将来可怎么整。哪有不记仇的?”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俩呀?我是跟我老师去做课题。 那天吧,是在金县海边上,远远的就瞅着一个破衣烂衫头发乱蓬蓬的瘦子蹲在沙滩上和大队书记在那说方案说发展前景。 我那会儿才知道他是我师兄,也是北大出去的。 就这么认识了呗,感觉他和我以前接触过的人不大一样,特别有朝气,大气,心里想法可多了。 后来,和我老师一起去他住的地方,就在县府大院后面的一间小砖房,又破又乱的他也不会收拾。 哎呀妈呀,你们都不知道我进去的第一眼是啥感觉。 他呲着个大白牙,可热情了,给倒水,”嫂子笑起来:“那破暖壶漆都掉没了,然后从床底下拽出来个破纸箱。 纸箱里是当地的苹果,抽抽巴巴的,就拿来招待我们,和我们说可好吃了,是当地特产,一个劲儿让我们尝尝。” “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小柳八卦起来。 “也不算吧,后来接触时间长了慢慢的呗,我那会儿啥也不懂,就感觉他顺眼,有志气。” “那是你倒追的他?” “嗯,算是。”嫂子脸红了。 “晚上打算吃点什么?”张铁军打断了她们的话题。打听人家这些事儿干什么。 “我想吃排骨。”张铁兵说:“怎么做都行,排骨多点就行。” “我也要。”小土豆喊了一声。 “我咦亦。”妞妞在那举着小手蹦:“爬骨。香。” “连话都说不清楚,你怎么这么愁人?愁人不?”徐熙霞把妞妞搂到怀里亲,捏了捏小鼻子。 “愁的慌不?”妞妞笑嘻嘻的问了一句。 电话铃响,张铁军伸手接起来:“喂?” 是秦刚。和张铁军说了一下会议安排的事儿,问他什么时候去总部园那边的办公室。张铁军交代了几句。 “那个,我这边有两个申请,一个是本钢的张经理想和您见一面,再一个是广东的朱书记想在会前和您聊聊。” “张经理呀?不是刚在申城见过了吗?他没说什么事情?” “我问了一下,好像是现在公司资金压力有点大,调拨任务有点重,一边是工人福利,一边还要上研究项目建新厂。这个情况属实。” “行,那你安排吧,我和他见见。朱书记那边暂时没必要,让他有什么事就拿到会上去说吧,就说我这几天没时间。” 秦刚就放下电话去安排事情了。啥礼拜天不礼拜天的,做他们这个工作的没有节假日一说,随时都有事情要做。 “你就这么直接推了好吗?”小柳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无所谓,原本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相见两相厌,见他干什么?现在那边乌烟瘴气的都什么样子了,还特么有脸找我?” 小柳就皱眉,总感觉张铁军这个样子不对,又不知道该说点啥。 嫂子说:“你就别跟着操心啦,他们心里有数。铁军这性子脾气和俺家老仲一模一样的,也难怪他俩能处好。” “那可不一定,”张铁军笑着说:“我可比他细多了,我不怕得罪人是因为我仔细考虑过,有计划,他得罪人啥前想过以后?” 嫂子看了看张铁军:“那你不帮帮他?他那性子我都愁的慌,我也管不了。” 电话又响。 “这咋还归堆了?”张铁军伸手接起来,以为是秦刚那边什么事情忘说了,结果不是,是金惠莲。 下意识的看了小柳一眼:“我咋天回来就听柳姐说你打过电话来了,有事儿?” 惠莲在那边嘁哩喀喳的一痛说。小丫头性子可开朗了,难得的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足足说了十多分钟。 “行,我知道了,你也别生气,好吧?我这几天要开会,等下个月我回来一趟,行不行?保准儿把事情办了。” “真是的,成天开会。那你啥前回?” “我也不想啊,有啥办法?就月初几天吧,会要开到二十九号。我回来给你电话。” 嫂子碰了碰小柳,小声问:“谁呀?” 小柳撇了撇嘴:“一个朝鲜族小丫头,和他一般大。我们都没见过,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嫂子看了看小柳和徐熙霞:“那,你俩也不管哪?” “没别的事儿,”小柳说:“他要真有啥事儿不瞒着我们,这点做的特别好,他说没有那就肯定是真没有……就是不知道以后。” “那咋整?就这样?” “那还能咋的?我们本来就这么个样了。他心里能有数,他不知道累呀?” 嫂子暧昧的笑起来:“也是,你们这一家,那得铁打的腰子。” 小柳白了她一眼小声威胁:“别打俺家铁军主意啊,翻脸跟你说。” 呸。嫂子啐了她一口:“也就你们当个宝儿。”下意识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把炸毛的惠莲同志给安抚住了,张铁军扣上电话咂了咂嘴。这丫头,真发起脾气可是嘎嘎的。 “怎么了?”小柳一副我很正常的表情问张铁军:“谁惹着你这小妹子了?上次打过来我怎么问也不说,就得等你回来。”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你们学校的事儿。哦,你以前学校的事儿,现在她不是在那上学嘛,” “你把她弄沈音上学去啦?”小柳眉毛一扭。 张铁军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她说了一些学校的事儿,有点生气,想让我给管一管。 她说她找过学生部和宿舍管理科了,没人管,还被那些人知道了。特么的。” “什么事儿啊?” 张铁兵在一边看过来:“我都知道,肯定是有人欺负同学呗,再就是奖学金,是不是?” “是吗?”小柳问。 张铁军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不过她这个已经不能叫欺负了,应该叫欺辱。这事儿还真得管一管。” 第887章 我有大杀器 张铁兵一副了然的样子:“我一琢磨就是,这种事儿最气人了,还没有办法。我上初中那会儿最烦那些混子。 一个一个的,自己不好好学还不让别人学。 成天欺负这个欺负那个的,还谁也管不了,要我说这些人就都应该抓起来弄死得了,太祸害人了。” “你挨过欺负没?”徐熙霞问张铁兵。 “那肯定挨过呀,”张铁兵说:“不过后来我哥不是去了嘛,去过学校好几回,后来就基本上没有谁欺负我了,但是欺负别人我也不敢管。” “为啥他一去就没有人欺负你了?”嫂子好奇起来。 “我哥上初中那会儿打架厉害呗,威名犹在,不少赖子一听我是他弟弟就能消停不少,完了我哥开大轿子送我。震慑住了。” “你还打架呀?”嫂子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瞅着不太像呀。” “你家老仲小时候比我能打架好不?你从哪看出来了?” “他是挺淘的。”嫂子笑起来:“我听我公公说过,说那时候天天抽他。” “是那辆卡迪拉克不?”徐熙霞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铁军问:“你把那台车开到京城来呗,我可喜欢那个了。” “是。”张铁军点点头:“行,哪天叫人开过来,收拾收拾换个车牌,以后给你用。” “我看行。”徐熙霞就开心。她对那辆把它从黑暗中带出来的车太有感情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你家买的车?”嫂子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我自己买的。我家哪来的钱?我那会儿买了三辆车,卡迪拉克是最贵的,还有一辆皇冠一辆公爵王。 就是上次开去大连那辆,皇冠给我爸开呢。” “我哥还有辆大摩托,最先买的,我老喜欢了,他不让我碰。”张铁兵告状。 “那时候你小,个头也不够,那车翻了你都?不起来,我敢让你碰吗?”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再说摩托车有点危险,又快又容易失控,肉包铁的东西。你就别琢磨摩托了,等你毕业给你弄辆车开。” “我看行。”张铁兵搓了搓下巴:“那我得想办法考个票啊,等回学校去问问去。” “你把那辆摩托也弄过来得了,”小柳说:“我还挺喜欢的,在家放着也没人骑,早晚给放坏了。” 张铁军答应下来:“其实咱们北方啊,就不太适合骑摩托车,冬天太长了,又冷又到处都是冰雪的,太危险了。 还是南方对摩托车比较友好,尤其是山区。” “摩托车是德国人发明的吧?德国不下雪吗?”嫂子问了一句。 “嗯,摩托车,汽车都是德国人发明的。”张铁军点点头:“你肯定没见过最开始的汽车是什么样的。 机动车是从自行车发展过来的,就是为了更快更省劲儿,后来就出现了三轮车,四轮车。然后加上蓬子,这么一路过来。 世界上第一个制造汽车的人是奔驰,是三轮汽车。 世界上第一辆汽车 第一个制造摩托车的人是戴姆勒,戴姆勒和迈巴赫合作改造了奥拓发动机,然后就有了摩托车。 第一辆摩托车实际上是改造的一辆自行车,木头的,时速只有十二公里,只能用来展示。 第一辆摩托车 然后戴姆勒和迈巴赫继续合作,制造了世界上第一辆四轮汽车,让汽车更稳定更安全,其实这个意义并不比奔驰小。 第一辆四轮汽车 只是他们创办的戴姆勒汽车公司比奔驰晚了,后来,两家公司合并成奔驰戴姆勒汽车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奔驰公司。 奔驰,戴姆勒和迈巴赫这三个人都致力于开发汽车和车用发动机,摩托车后来的发展和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一直到一八九四年,德国的两个机械工程师一起制造了一台水平四冲程发动机,生产了真正意义上的摩托车,一共一千台吧? 第一台量产的摩托车,生产了1000辆 这俩人叫什么我记不住了,赫德什么和乌什么来着。……记不住了。(我真没记住) 这里面还涉及到英国和意大利的两个工程师,他们的一些想法和创意激发了这两位德国工程师的灵感。 一九零二年,美国的两个工程师一起制造了世界上第一台链传动两轮摩托车,这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摩托车鼻祖。印地安摩托。 第一台链传动摩托,它也是现代自行车的鼻祖 后来战争来了,催动着各个方面的工业大发展和发明创造,摩托车因为方便快捷成为了一种重要的交通工具。 第一台最像摩托车的摩托车,用于战场传递命令 汽车和摩托车的发展其实都要感谢德国,不是因为是他们发明的,而是,战争。战争是科技的催化剂。” 其实汽车和摩托车的发展史,本身就是发动机的发展历史,是发动机的发展推动着民用交通工具的发展。 但在战争机械上,这种情况就完全反了过来,是战争的需要推动着机械,机械又推动着发动机。 所以才说,战争才是一切科技高速发展的催化剂。 包括油车取代了电车。当然,这后面还有资本的推动。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嫂子扭头问小柳:“他平时在家就是这么一讲一大套?” 小柳笑起来:“他啥都知道都懂,反正说到哪了他都能给你讲一讲。” 嫂子咂吧咂吧嘴,啧了两声:“厉害,看来多看书还是有用的,以后我也得多看点书,要不然以后和你们聊天都跟不上了。” “这个你放心吧,”小柳说:“我们四个加起来都肯定不如你,都没怎么上过学。原来我还是我们四个书念的最多的。” 徐熙霞扭头看了看小柳:“秋姐也是中专生好吧?就我念的少。自卑了。” “没事儿,”小柳拍了拍徐熙霞:“有小凤陪你呢,你们两个初中生加油。” “弄死你得了,看把你得意的。”徐熙霞把小柳扑倒在沙发上,狠狠的抓了两下张铁军的零食场:“还得意不?给你抓爆。” 小柳抱着胸笑:“是不是早就想动手了你?是不是眼气?我气死你,气死你你也长不出来。” 乐乐和妞妞现在已经对几个妈妈之间的友好互动见怪不怪了,连看都懒得看,继续和土豆哥哥还有老叔玩的开心:“别看,有啥看的。” “不是真唧。闹呢。”妞妞点着小脑袋给哥哥打证明。 “铁军喜欢大的呀?”嫂子问了一句。 小柳的脸腾的就红了,徐熙霞说:“也不是,主要这家伙现在还有奶呢,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哈?”嫂子懵了。是我想的那样不? “你要死啦你?”小柳打了徐熙霞一巴掌。什么都咧咧,这个能随便说吗? “嫂子。”张铁军叫了一声,把她们的话题和幻想打断:“你是北大出来的,对那边熟吧?” “啊?啊,熟。咋了?”嫂子在小柳胸前盯了盯,这才回过头来。 “我记着那边是不是有个工商管理培训班?能不能让老丫和凤姐过去学一学?这个能办不?” “有。”嫂子点点头,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我问问吧,具体的我得问了再说,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问问。” “她打我,打疼了。”徐熙霞冲张铁军告状。 “我想打死你。”小柳把徐熙霞推开翻身坐起来,瞪了她一眼。 “老丫以后主要是干什么?”嫂子问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看她自己吧,这一年肯定是在基金这边儿,以后看她想干什么。凤姐这边肯定是不会动了。” “那到是可以去学学,就算学不到啥也可以开开眼界啥的,还是有用。”嫂子点点头:“我感觉学那个比法律轻松多了。 我现在可后悔了跟你们说,当时也就是没办法,我偏科,分就够上法院儿的。累人。” “你就挺厉害了。”张铁军真心实意的夸了一句。 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人,中间还隔了好几年要干活养自己,就靠自己努力能考上北大,不管偏不偏科,那也是相当牛的成绩了。 放一般人身上能吹一辈子。 反正张铁军感觉,自己不一定能办得到。 “他也偏科,”小柳整理了一下衣服,指了指张铁军:“还不是一般的偏,你俩到是挺像的。” “你偏哪科?”嫂子笑着问张铁军。 张铁军咬了咬腮肉:“数学。我基本上数学就没什么分儿,就靠文科拉名次了。学不会呀。”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 “四百多,不到五百。总分五百四,我们那会儿。” “英语多少?” “我上学没学过英语,是后来自己自学的,我们考语文数学化学物理和政治。那时候中考没有英语,高考才有。” 其实也不是,考重点高中还是要看英语成绩的,张铁军没经历过。普通高中不用,其他中专和小中专也不考。 “how is your english proficiency?” “normal, normal conversation is okay。” “you''re quite impressive at self-learning to this extent。牛。” “行了,我有点受不了这种当面夸,感觉特别尴尬,我也就是能简单交流。那老丫和凤姐这事儿就拜托给你了。” “行,我联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嫂子点头答应下来:“你这边……真不用我找找我公公或者我爸呀?他们还是能说得上话。” 张铁军摇摇头:“真不用,还是不打扰他们了,这些事情他们掺和进来也不好,平白的得罪人没有意义,我又不是搞不定。” “行吧,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像老仲似的就知道冲,还是要多想想,迂回点儿。” “我还真没有迂回的打算,”张铁军说:“我理直气壮的为什么要迂回?就当面锣对锣鼓对鼓,我有法律做武器。 我又没想过往上爬,我也不需要保持一个好人缘为以后铺路,现在这些本来就是硬塞给我的,能干我就干,不能干就拉倒。 谁还敢把我怎么的了?我还真不信。 现在这种情况不就是因为大家都在这么想才造成的嘛,都只会和稀泥,明明挺简单个事儿考虑这个考虑那个,最后小事变大事。 我觉得依法不能是空谈,也不应该去考虑这个那个的面子和心情,它就是一是一二是二,没有中间值才对。” “话是这么说,”嫂子叹了口气:“就怕那些老的……都老糊涂了,动不动就闹一场。” “为什么要凭着他们闹?谁给他们的权力?尊老也不是这么个尊法。我不怕这个,别人不敢我敢,你们不用考虑这些。” “你能不能不让我们跟着上火?”小柳不爱听了。 “呵呵,这不就是话赶话赶到这了嘛,我又不是愣头青。放心吧,哪有那么复杂?我现在手里握着大杀器呢。” “啥?” “钱。” 第888章 挣的比花的快 (888,祝我们发发发,年底天降横财。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求催更) 张铁军握了握拳头:“只要我行的正坐的端,一心一意为国家考虑,我手里的钱就是我最大的武器,什么也不用怕不用想。” “你们家有多少钱?能问不?”嫂子来了兴趣儿。她一直就是听说张铁军有钱有钱的,但是具体有多少钱谁也说不出来。 “你问这边的还是外面的?” “外面的,这边我大概知道,听老仲说过。能说不?我保证守口如瓶,老仲都不告诉他。”嫂子举起右手发了个誓:“我就特别想知道。” 张铁军笑了笑:“现在的话,大概有一千五百多吧,应该不到一千六。” 这几年虽然不可能像当初日指那样横捞一笔,但是凭着他对国际期货原油的记记,还有其他一些股权上的收益,资金已经涨了一大截出来。 国内这些公司的收益都还没计入,全部用来继续投资发展了。 总之就是,目前来说,他挣的比花的快,而且还不是只快了一点儿。建设需要时间的嘛,这边几家公司的利润都花不完。 嫂子眨巴着眼睛在心里换算了一下,眼睛嗖的就亮了,一捂嘴:“一万三千多?”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声音都颤抖了。 这是什么概念呢?去年全国的生产总值是三万一千八,这都快要到一半了。 去年的全国固定资产总投资一万一千八,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一万两千二,都还没有张铁军的现金多。 而且这不只是现金,还是美元现金,随时可以根据需要投入到具体方面的现金外汇。这个影响就太大了。 要知道九三年国家的外汇储备一共才只有两百一十二亿。 做为仲老的儿媳妇,这些数据她都是相当清楚的。 “怎么样?”张铁军冲她扬了扬眉毛:“让你过来跟我混不委屈你吧?钱途一片光明。” “上面知道不?” “知道,基本上知道吧,”张铁军点点头:“我也没刻意瞒着,但也没全说实话。能查得到大部分。 其实主要还是运气好,年初的时候一下子汇率翻了小一番,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你们这是什么运气呀?”嫂子抓了抓小柳的手:“我嫉妒你们了,抓心挠肝的。” “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你忘啦?还能缺了你钱花?”小柳反握着嫂子的手捏了捏:“你就听他的安排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别的不用想。” 张铁军指了指正和乐乐妞妞玩的开心的小土豆:“包括孩子,一切我都管了,你们都不用操心,在外面谁和你们提钱你就挠他。” 嫂子噘了噘嘴,瞪了张铁军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又不知道那事儿不能干。以后除了老仲的工资福利啥也不碰,行了吧?” “仲哥那点工资你还要它嘎哈?留着他自己花吧,你这边缺钱了管我要。” “养我呗?”嫂子眼睛里有点莫名的光芒。 “你想的美,臭不要脸。”小柳捏了她一下:“我养你,以后就找我,离我家爷们远点儿。” “我想想还不行啊?谁让他这么招人了?还在我面前显摆。”大家都是过来人,那点事儿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反正不行,你就冲我来。” 张铁军听着这话怎么感觉就那么不对劲儿呢?这是,当着他面分产权呐这是?就公开撕呗? “你俩可行了吧,孩子都在这呢。”徐熙霞捅了捅两个人:“啥都来来,孩子又分不出真假。真是的,服了你们。” “你以为她说的是假的呀?”小柳小声和徐熙霞嘀咕。 “有啥用不?” 也是,张铁军要是有那勾勾心她们也拦不住,张铁军要是没有那个心思她再琢磨也没用。 小柳有点复杂的看了张铁军一眼,心里有点哀怨。到不是说她不相信张铁军,只是这种心情不是能控制的。 一下子就有点冷场了。 张铁军咳了一声:“仲哥哪天到?” “明天晚上吧,他开发区那边有事儿。” “谁?”小土豆爬起来问。 “你爸。” “我爸来这不?” “来。” “嘿嘿。”小家伙稳当了,又坐下去玩了。张铁兵领着他们三个娃娃下跳棋呢。玻璃球棋子的。 嫂子啾了啾嘴:“小没良心的,就想他爸。” 小柳说:“小孩子都那样,谁在身边少就想谁,俺家这几个还不是一样,没招儿。” “俺家的不是。”徐熙霞捅了捅豆豆:“他就找我。” 小柳和嫂子一齐给了她个白眼儿。傻乎乎的。 黄大姐扶着老太太从外面进来,小柳急忙起来去招呼:“哎哟~~,你可舍得出来了,衣服不缝啦?眼睛也不要了。” “就你话多。”老太太笑呵呵的夹了小柳一眼:“那你给我做。” 小柳就笑:“我又不会。那你教我呗?” “没用,你们又不好穿,穿不出去了,丑。” 老太太去在几个孩子脑瓜上挨个摸了摸,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岁数大了,是不行了,弄弄就腰酸。” “其实我感觉不丑,”徐熙霞说:“我看电影里那么穿的还挺好看的,你们说呢?” “主要是现在没有场合穿,就你一个人穿不怪呀?” 嫂子说:“现在也是没办法,什么都讲外国人那一套,好像不穿西服就不正经似的。” “谁说过去的衣服丑?”张铁军说:“那是你们没见过好看的,咱们的传统服装可不丑,等哪天我给你们做出来看看。” “到也不是丑,是穿着太麻烦不方便。”嫂子说:“也就是旗袍呗?还有啥了?男的也是袍。” “旗袍可不是咱们的传统服装,那是人家满族的好不?” 张铁军晃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感觉这事儿还真可以做。 这会儿虽然说受到外国方方面面的影响也挺大吧,但事实上在民间还真没有后来的那种情况,只不过是市场上只有这些东西。 老百姓不是就想穿这些洋式的东西,是市场只有这些。 传统服装真的难看吗?还真不是。清朝的东西就不提了,往前看,盛唐强宋时期,哪里丑了?简直美的不要不要的好伐? 而且穿着也并不麻烦,简洁大方又大气,款式繁多。包括鞋和包包。 后来那些有名的奢侈品不少都跑到咱们汉唐宋去抄作业,从裙装花色抄到包包样式。 男人的穿着从有史以来就是简单样式少的,主要还得看女装和童装。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连特么背带裤都是咱们唐代的常见穿着。 历史的大河掩埋了太多的东西,再加上西方的各种篡改,后来看到的早已经面目全非。 不过这事儿还是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才行,得回去和大姐大姐夫商量一下。暂时记在这里。 闲聊了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公安大学探望周可丽,给可怜的秋秋同学带了些好吃的过去,听她念叨念叨这一个星期的疾苦。 虽然就这么说一说并不能改变什么,但确实就是能排解心里的委屈和憋闷,说一说人就精神了,这已经是老张家这两个月来的保留节目。 …… 二十四号,天晴了,风停了,久违的太阳出来了。 张铁兵一大早坐着小柳的车背着洗好的衣服回了学校。这一趟来的,啥也没捞着还把银行卡弄没了,去哪说理去? 徐熙霞带着小豆豆去办公,嫂子去了律所。 张铁军收拾妥当换上正装带着材料坐上大奥迪去了墙里,汇报工作。 先去李总那里,汇报长安宫大楼的准备情况,一百五十亿资金(十七亿五千万美元)已经汇转到中行的准备金账户。 地块已经堪好,已经开始了平整工作,各方面的介入陆续开展,施工方已经确定,几大设计院的设计师们组成的团队正在加班加点。 一切有条不紊。 张铁军还拿了建筑物的立面图和初步规划图过来,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他自己画的。 李总很高兴,拿着立面图像看不够似的,笑的合不拢嘴。 “李总,我给您泼点凉水行不?” 李总看了看张铁军:“泼吧,看看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这栋楼盖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这事儿肯定不会出差错,但是这栋楼盖起来以后,国内各个省份肯定会兴起一波盖大楼的风气。 盖大楼本身不是坏事儿,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个得有计划,有标准,得有个度才行。它会占用大量的资金,还会产生各种浪费。 我的意思是,盖大楼要和城市的规模,经济体量挂钩,并且不计入工作成绩,不能由当地班子牵头。 您知道,我向来是反对把城市扩张和建设计入工作成绩的,这会引起普遍性的铺张,会把有限的资金锁死。 房地产和基础建设是一个无底洞,它不存在持续性和流动性,只吃不吐,虽然表面上拉动性比较大,但实际上全是消耗。 这也是我支持朱总反对金融介入这一块的原因。 我觉得,一座城市的成绩,应该看农村,修了多少路,改善了多少居住环境,栽了多少树修了多少田,建了多少学校,农民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坚持的认为,如果一个地方,它的办公楼比学校教学楼豪华,天天积极于建大楼修马路,那就肯定不合格。 前面三十年咱们为了工业发展已经挺苦农民的了。 我感觉吧,国家就像一棵树,农业是根,工业是干,文化是魂,这几块的次序可不敢搞混了,也绝不能丢,您说呢?” 李总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现在工业农业这两块不都是你的具体业务吗?老江和小涛信任你,我也信任你。 很多事情想通了就去做嘛,可以多尝试,现在也允许试错,总之都是为了找到一条出路,你说对不对?” 张铁军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把准备好的材料摆到李总面前:“李总,广东朱书记想和我私下见一面,被我拒绝了,我让他有什么事到会上说。” 李总看了看张铁军,点了点头。 张铁军说:“咱们的白皮书都出了,今年先后强调了好几次版权保护,我真没想到还会有人这样,有点太过于短视了。 还有,本钢的张经理也想和我见见,我同意了,我觉得他现在面对的问题具有普遍性,想和他具体谈一谈。” “什么问题?”李总喝了口水,把张铁军递交的材料拿起来翻了翻,看了看题目。 “老调拨和新发展的矛盾冲突。” 调拨这事儿可不是本钢一家,也不是辽东一省,是整个东北西北五个半省的方方面面,到九四年这会儿已经搞了十几年了。 从农业林业养殖业到钢铁铜铅煤炭水泥石灰,那真的是一样不落。 第889章 高硫和低硫 原来大家都在计划框架内,好像感觉也没什么,但是这会儿不是市场化了嘛,要保经济发展。 于是,这一碗水就端不平了。 整个九十年代东北的基础税收是广东的六到八倍。为什么? 广东一带一边大手大脚拿着调拨,一边紧紧握着税收不缴,东北这边正好相反,一边得按时按量保证调拨,一边还得保证上缴。 物资都白给出去了,只能靠收。 本市城郊的一个七八平方的小卖部,一个月乱七八糟要交一千三百块,以上。你敢信? 这么说估计没什么感觉,换一种说法,这个收费差不多相当于同期广州市中心一家两百平米规模的大众饭店的三倍。 市中心两百平米的大众饭店一个月收入是多少?反正城郊小卖部能挣好几百,一个月。 “李总,既然已经全面市场化了,我觉得就得一视同仁,您说呢?国家的鼓励政策我没意见,但是计划调拨这事儿是不是就不合适了? 总不能发展就是只允许某个地方自己发展吧?您说对不对? 现在为什么工业大面积的萎缩?亏损越来越严重?设备老化技术陈旧产品单一,他们就看不明白不想改变? 没有资金。都抽走了,连最基本的老化调备更换都做不到。 我原来是细碎车间的一线工人,就我在的那个地方,有一半的生产线还是日伪时期的对付着在用,您敢信不? 报告年年打,计划年年做,就是没钱。这还是大厂,小厂呢?您说是不是?” 李总琢磨了一会儿,说:“你去向老江汇报一下吧,等下我和他碰一碰,我也想想。” “得嘞,那您忙,我去江主任那边儿。” “大楼的动向随时要汇报。” “好嘞。” “关于版权保护的问题,原则上我支持你,具体的细节你们商量一下。” “嘿嘿,就是吵一架呗?这个我肯定能吵过他们。” “猴崽子。” 张铁军从李总这边出来,去旁边抽了根烟琢磨了一会儿,这才去了江主任这边。 “主任,外国好玩不?” “你想去?” “不想,我嫌他们吃的不好。” 把准备好的材料交过去,把刚才和李总说的关于工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请求停止调拨全面进入市场化。 政策上的事儿张铁军没有想法,沿海怎么上缴这事儿不攀比,就请求不能继续来北方抽血。均衡发展嘛。 就像父母可以偏心,但是不能偏的太过了,不能用一方的命来保另一方吃喝玩乐不是。 这会儿沿海吃拿卡要都成了光明正大的办事方式了,北方勒着肚子玩命干。凭啥?结果还落不到好,最后全是斗米仇。 “我想想吧,你和李总提了没有?提了,等我俩碰一碰,你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还有件事儿,主任,就是关于钢铁企业目前的合资这一块。” “说吧。” 张铁军把材料递过去:“目前来说,在某钢的带动下,冶金口也在有意推动这方面合资合作,但是这里面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目前来说,建成的和在建的钢铁合资企业普遍都有这样的问题。 一方面是工厂和矿山脱离,建成的大部分都是不具有矿山的半链式企业,这就导致以后的生产基本上靠外购矿石。 另一方面,我发现这些企业进口的所谓先进设备,全部是低硫低磷性适应设备。 而我们,主任,我们国内的矿山基本上都是高硫高磷铁矿。 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我国的铁矿主要集中在东部,从东北到安徽这一条线,其中富矿石主要集中在本市。 然后是安徽,山东。 小日子对我国铁矿分布分析的报告,1914年 本市的矿山含硫含磷也是最低的,但含量仍然高于世界上对于硫磷的低量标准。您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吧? 这就是一个圈套,要全面的改变我们钢铁企业的矿石依赖性和依赖方向。 据我所知,小日子正在全世界开拓他们的矿石源,在进行大量的投资换取开采权经营权,争取话语权。从巴西到澳州。 他们大量的向各个地区移民,开设学校,投资办厂,入股当地大型企业,以达到操控的目的。 这里面也包括我们。” “情况属实吗?” “您感觉我敢在这事儿上和您编瞎话嘛,我又没长俩脑袋。” 江主任挠了挠眉梢,想了一会儿,问:“长安宫的资金到位了没有?” “到位了,已经全部拨付到了中行的指定账户。” “好,这件事影响巨大,一定不能出错。前期的保密工作设计工作都要严谨。” “您放心,我盯着的。” 江主任点了点头:“我听说,朱森林同志把状告到老李那边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依法办,版权保护涉及到的是无数个行业,想发展想进步,依法是最基本的要求,这一点如果做不到那其他的也就成了空谈。” “这毕竟是影响地方经济的事情,还是要谨慎。” “主任,可这也是会严重影响全国相关行业的大事。 我给您举个例子,就说音乐。一首歌要经过作词,谱曲,编曲,演唱,录制,发行六个基本程序,这其中涉及的可不只是六个人。 现在,盗版猖獗,直接把歌拿过来就卖了,卖的还挺便宜,可是,那边六个人靠什么吃饭靠什么活着? 长此以往,还会不会有人来作词谱曲?还可不可能有人来创造?不可能了,因为吃不上饭。然后一个行业相关全部散掉。 没有人写歌了,没有人写书了,没有人愿意去拍电影搞文化产业,可是市场还在,那就只能从外面拿进来填充。 主任,这不正是人家喜闻乐见希望的事情吗? 文化也是一场战争,它能潜移默化的改变很多事情,包括思维和习惯,这是一个民族的根本。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关于农药化肥和种子的问题。” “我还说过食用油的问题,这些都是大事,民生就没有小事。……愁的慌。” 江主任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慢慢来,一件一件事去做,总会好起来的,你是个好孩子。申城美影厂你买过去了?” “嗯。现在的孩子都在看国外的动漫,受着人家的文化传统习俗的影响,我不敢想象等他们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江主任说:“明天我有个会见,明天的会议由你主持吧,会后把记录拿给我。” “好。您不感觉我任性就行。” “你的心思我们几个还是能搞明白,我们是老了,但还没老到痴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还分得清。不要有什么疑虑。” “主任,对于那些亏损严重要破产的企业我有一些想法。” “你想要?” “我想要那些产业工人,这里面会涉及到户籍和人口问题。” “人总要吃饭,你愿意接手是好事,这件事你自己去和小陶商量吧,不是什么大事。” “行。那我就出去了,我还得去涛哥那边汇报一下。” “去吧,农业农村是大事情,要慎重,要仔细,要充分发挥集体的作用。” “行,我把您这句话带到。” 张铁军又出来去涛哥那边儿,感觉自己这弄的像赶场似的,现在怎么就这么忙了呢?这有点不对劲儿啊。 这不是我最初的梦想。可是,做都做了,又有哪件事能放得下呢? 都是命。特么的,就有点操蛋。 “涛哥,给您请安。好久不见了,您这……是不是胖了?” 涛哥笑起来,举手假意要打人,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我胖了吗?没有吧?” 张铁军笑嘻嘻的过去在涛哥对面坐下来,把材料递过去,把刚才在李总和江主任那边说过的事情和涛哥都说了一下。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是不是我现在管的有点太宽了? 事情多我不怕,花些钱我也不怕,但是现在的这个局面我有点害怕了,忽然感觉压力特别大,工业船舶,农村农业,经济体制。 涛哥,您说,我是不是应该辞掉几份工作?我年纪又小脾气又暴躁,现在的这个角色不应该是我的,突然就特别惶恐。 我觉得我就老老实实当个兵,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儿,安安心心把基金会搞好就行了,您感觉呢?花点钱搞搞科研什么的。” “你怕什么?”涛哥拿起他交过去的材料,扶了扶眼镜。 “怕……到是谈不上吧,不是怕。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因为我以前都在最底层吧,听过的见过的事情太多。 现在我感觉自己是有一点膨胀,有点儿飘飘悠悠的踩不到实地上,想管的想做的事情太多太乱,然后就有些惶恐。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好,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您也知道,我的人生理想不在这一块,我就想尽点义务而已。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有压力是好事情,很多事情别说是你,我也会有一些惶恐在心里面,但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去落实。 做一点就好一点,不要急。又不会有人去逼着你快马加鞭。 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安心,踏踏实实的完成工作就好,你的想法,你的建议,你的视角,这些都是你的长处。” 涛哥看了张铁军一眼:“你现在担任的是助手,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负责任,也轮不到你主张,做决定的有我们,担什么心?” 张铁军瘪了瘪嘴:“我感觉我会成为全民公敌,有些事我忍不住也不想忍。” 涛哥笑了笑,说:“年纪不大心事不少,瞻前顾后可不是你的风格,我还是喜欢你胸有成竹意气风发的样子。” 张铁军叹了口气,想了想说:“涛哥,我建议大学生下乡,而且时限不要太短,我怕以后的人才都是只会坐办公室的。 那就太可怕了。 话语权是个很绝对的东西,如果拿着这个权力的人一辈子都坐在办公室,住着大屋坐着高级轿车,那未来会是什么样呢? 还有关于民办教师这一块。 我不知道您了不了解了解多少,反正据我所知,拿到转正名额的,基本上都不是这些人。 而且,目前来说,在基础教育这一块,大部分地区还是在依赖着这些人,没名没份没有福利没有待遇。 一个月拿着几十块的工资,只有奉献没有回报,全靠一腔热血。而且这个工资额度长达十多年几乎没变化。 我想把这些人全部归置到基金会这边来,我来保障他们的收入和待遇问题,不想再看到他们流泪了。不应该。” 第890章 我礼都敬了 涛哥严肃的看了看张铁军:“你想好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本来我们也在搞这一块,师资是一个需要解决的大问题,如果不解决师资,建再多再好的学校也是个零。” 涛哥想了想:“我记着,现在的民办教师有接近一百九十万人,我没记错吧?” 张铁军摇摇头:“不止,实际的数字我也不清楚,应该不会低于三百万,我说句话您别生气,您们看到的数字…… 基本上都不大准,都是层层剥出来的。就为了好看而已。 民办教师这一块我敢这么说,这些年来陆陆续续的政策指标什么的,真正能落下去的几乎没有,原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子。 能拿到名额进来的,都不是,都是这个的亲友那个的子女,不但学历是假的,能力也是假的。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块,下面很多方面都是这么个情况,父传子母传女,一个部门有一半都是关系户。能力这东西没人在意。 而且随着机制的改革,这种现象越来越普遍,越来越严重。提拔也是,没有人看能力,都是看关系,看是不是会来事儿。 实干的能做事的几乎没什么机会,会投机舍得送礼的才有,明码标价不是什么秘密。 我听过见过的事情太多了。 所以,我现在,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信心在慢慢消失的那种感觉您可能不懂,那种无力感,就像面对着一台庞大的钢铁巨兽。” “我还是头一次听见你消极,这可不像你。” “一阵儿一阵儿的,只是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事情越做越迷茫。其实我也就是运气好挣了点钱,很多事情做不到,不做又矛盾。” “你现在在外面有多少钱?”涛哥笑着问:“现金,我要听实话。” “……换算过来大概有一万三千多,昨天刚算过。这两年又赚了一些,还有一些股份收益。” “外面的股份都有哪些?”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渣打四十一点三,微软二四点九六,今年盖子稀释股份,我让几家投资公司和渣打又接了三十二。 另外,威斯汀酒店公司我买了七十五,波士顿的那个王氏电脑被我买下来了,迁到了香港。就是前几年邓老接见的那个。 香港那边,国泰航空六十五,华民八十。我打算把这两家航空公司整合一下重组,还没来得及,主要是这边的机场还没建好。” 涛哥盯着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你是说,微软公司你持股五十六点九六?” “不是,这话可不兴说啊,就在这屋。”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个人只有二十四点九六,另外三十二是好几家公司分别持有的。” 涛哥抓了抓下巴:“那就是说,你现在可以影响它?” “有一点影响力,但是不大,股份和股权并不统一,而且也没必要统一,这方面没有必要折腾,非常非常敏感。” 涛哥点了点头:“威斯汀是酒店吧?这方面到是可以利用一下,咱们缺好的酒店,缺乏酒店的管理人才。 航空这一块你自己看着办,电脑公司一定要利用好,我记着这家公司在美国很有名气,是大公司,技术上很厉害。” “是。不过因为王总去世受了很大影响,有些流失。我把它迁到香港来就是想保护一下,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研发。 公司本部在香港,包括研发,生产是放在河这边的,已经完成建设测试。对了涛哥,我们生产的电脑可以进入公采吧?” “技术上怎么样?” “这话让您说的,肯定比那些拼凑的二手机好的多,我是有良心的。我准备投入市场以后把这块遮羞布掀开,在这提前跟您报备一下。” “问题很大?” “相当大,可以说已经是私人企业了,而且重心全部外流,还操控国外电子垃圾市场,一直在努力用旧货挤压国内的其他公司。”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想获得美国户口。他实质上已经是ibm公司的代言人,执行着人家的计划。我们的人呐,太好收买了。 所以我才说要关注归国群体,关注留学生和外资,他们想要的可不是止是市场。我对归国群体的使用上一直有疑问。 还有就是所谓人才的引进上,尤其是教育这一块,我想不通一个不学无术的赌徒能教给学生什么,纸醉金迷吗? 偏偏就能被我们的最高学府重金请过来担任博士生导师。流浪汉,烟鬼,罪犯,只要是外国人过来都是宝贝。 唉呀…… 还不止这些,我们还要花大价钱求着人家来留学,成绩不重要,住的要好,吃的要高级,得有专门的人伺候着,每年给大笔的助学金。 图什么呢?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表达他们的拳拳热爱异国之心?还是让我们自己的学生体验到外国人的高高在上? 不管是什么,只要外国人有要求有想法,总是要第一时间极度奴颜卑膝的贴上去讨好,就为了让人家摸摸头夸一句。 我们为什么总是在梦想着被人家承认?为此不惜任何代价哪怕砸烂所有的东西。 就像市场,明明他们是迫不及待的过来赚钱的,偏偏我们还要低气的奉迎着讨好着。涛哥,这是为什么呢? 我们还有希望吗?所以我经常就特别迷茫。接触的越多,心里越凉。”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铁军掏出烟点了一根,吐出一缕长长的烟气,这才感觉心里好受了一点。然后就有点后悔,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反正也这样了,想想也没有什么,都是实话。 “这些话出去不要说。” 张铁军点了点头。 “慢慢来吧,”涛哥拿过张铁军的烟也点了一根,看着烟雾缓缓升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需要努力。总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就是在您这没忍住,发发牢骚。您别生我气就行。” “你说这些我生什么气?我听了很开心。很多事情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说的对,天天在办公室坐着是不行的,得出去走走看看。” 张铁军想说你出去走走看看怕是也没什么用,还不是都是人家安排好的?没敢。今天说的已经有点过了。 事实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他们不想管,是真的不知道。这一点张铁军明白。 层层堵,层层瞒,层层数据造假,最后拿过来还能有多少是真实的?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他们出去看一看走一走也就真成了走一走。 涛哥其实心里也是明白的,他不想改变?不想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真实的,或者说基本真实的?也是没有办法。 谁都不容易。 沉默了一会儿,涛哥把手里的烟掐灭,看了看张铁军:“你要把你手里的优势发挥出来,要积极主动去做事去拉动推动。 现在我们的总体形势就是利用外资,学习先进模式获取先进技术,还有促进社会治安,推动农业农村的改革。 这些方面你都有优势嘛,放心大胆的去做,还有你的安保公司这一块,也要积极主动一些。” 张铁军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涛哥看,看了一会儿才笑嘻嘻的说:“您可想好了,我到是没啥可怕的,就是一直感觉有点敏感。 而且说实话,有些方面我也确实是真没有兴趣,不想掺和。 安保公司这一块是没有问题的,积极点就积极点,可以专门成立个部门来做一些事儿,……不过这一块得给个身份,还有资金问题。” 有些事情是可以做的,但需要光明正大的身份,资金也不可能由私人来出,这个绝对不能含糊。而且要有第三方。 有人干活就得有正规身份,有身份就得有级别有工资有待遇,得有经费,这个钱张铁军打死也不敢个人出。那是找死。 涛哥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考虑考虑。有些事不是不做,是不要急,不要迷茫。我还是相信你的。” 张铁军站起来戴好帽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那属下就告退了。走了半个多月,我得去办公室晃晃,估计又攒了一堆文件。 其实我感觉应该加快网络建设,推动一下计算机办公,那样就方便多了,不管走到哪里有台电脑就行,也不用打印来打印去的。” 涛哥身前倾了倾身体,双手支到桌子上看着张铁军:“你很看好网络这一块?” “那肯定的,相关计划我们都搞了两年了,就等着网络全面开通。方便,快捷,时效性非常强。不过……网络安全和监管需要特别重视。” “现在网络不是已经开通了吗?报告我看过。” 张铁军瘪着嘴摇了摇头:“现在的可不行,还算不上,传输速率太低了,最差也得全面光纤化才能算得上开通,现在在我看也就是个实验性质。” “你在本市搞的那个户籍办公网络也不算?” “不能算,那个,就是个大一点的局域网,我说的是全国性的联网互动信息传输。 而且要通网,得先制定相关法令,先成立管理监督部门。 我们一直有一个现象我特别不能理解,就是规则总是跟在后面,总是要等乱了才想起来去管,总是手忙脚乱的跑不上趟。 这是病,得治。” 涛哥招了招手:“来来来,细说说,我一直就想和你说说这事儿,总是有事耽搁了。” “不是,您不是都让我告退了嘛。我礼都敬了。” “不急,再喝杯茶。你是不是有通盘的想法?你小子这个前瞻性就让我特别喜欢。来来,有什么说什么,就当给我普及普及。” 那就说呗,张铁军摘了帽子重新坐下,开唠。 “网络一定会成为未来的重要通信方式,信息传播方式和办公方式,这一点经过研究我们可以确定。 网络会对现有的一切产生重大的影响和冲击,会不可阻挡的改变很多东西,尤其是信息的时效性。 在不久的未来,海南发生的事情会在几分钟几秒钟以后传到黑龙江传到西疆,包括文字,图片和影像。 这就是网络的基本功能。 我们研发中心已经针对网络做了很多准备和研究,包括设备,硬件,软件和存储,还有网站的建设、管理相关。 网络管理和管理的提前预案很重要,比如网络必须要实名化登陆,账号需要锁定跟踪管理,网站的审批成立要严谨,版权保护要严格……” 第891章 都在操心孩子 又在涛哥家里混了一顿午饭,张铁军这才被放出来,去了总部园。 不过今天和涛哥说的这些,到是解开了张铁军的一些疙瘩,得到了肯定和支持。结果是相当不错的,很受鼓舞。 这话就是字面意思,确实是这样。 刚才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确实是张铁军的心里话,这几年下来他的心里压力还是挺大的,那种无力感也是真实的。 太难了。而且是越接触越分析越是感觉到那种复杂,那种难,总是有一种在螳臂当车的感觉。 这个还真谈不上消极,就是一种不定期的爆发,很多事情带来的负面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总会找个机会爆发出来。 说是一种宣泄更合适。每个人其实都是这样的,不管你有钱没钱是干什么的,都一样。 有些人总是能找到宣泄的途径,保持着自己健康的心态去面对人生,而有的人找不到,只能憋着。 越憋越多,越积累越沉重,平衡不在挣扎不出来,然后就会出问题。后来管这玩艺儿叫抑郁。 这个词儿这会儿还没有,统一叫精神病。 张铁军肯定不会得精神病,他只会精神分裂,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分成好几瓣了。事情太多了。 来到总部园。 这一晃都有一阵子没到过这边了,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枝繁叶茂繁花似锦花色满园,现在一进来是一副万物萧瑟悲凉秋。 满园的绿色早就没有了,只剩下光溜溜的秃顶子树还在坚持撑起天空,满园的破败风,枯黄,冰冷,深沉。 那些曾经耀眼的繁花早都化做了匍匐在泥土上的枯草,眼瞅着就要浸入沙土化作泥,玩的是生命的轮回。 天空阴翳,树影阴桫,高大的房子看起来一片阴巘。 园子里各个公司部门的人也仿佛没什么精神,面无表情的游荡在阴凉的秋风当中。 昨天是霜降,半夜的时候温度从床上摔下来了,到今儿个这都下午了还没爬起来。感觉看这个样子是不打算起了,打算躺平。 进五开大门,过大三开仪门,一进来张铁军都下意识的紧了紧风衣。 现在整个园子已经全部修缮完工,人员和功能都重新进行了安排。 首先就是张铁军同志办公室,主任秦刚。 也没有牌子,就是简简单单的……占了二层中间十七间办公室,他的秘书和助理都是独立办公室,这就去了七间。 然后是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办公室,占了西侧翼楼两层十六间,国家农业农村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占了东侧翼楼两层十六间。 两侧翼楼还都各有一间大会议室,一间档案室。 三个办公室把一栋陆军部老楼塞的满满当当,张铁军自己被挤到了正中三楼的大单间,头上就是大钟,楼下是秦主任的私人办公间。 这座大钟已经修好了,花了大价钱搞回来的定制件,一到整点敲的咣咣响。 呃,好吧,没挤满,中间一楼还塞了经济体制改革联席会议联络办公室,守着大门,就感觉可怜巴巴的。 也就是原陆军部楼归张铁军一个人用,他这边人太多了。 东方旗下相关的部门公司事务所全部放在了原海军部这边,这边地盘大,放得开,一共有办公室两百多间。 另外还有接待中心(北楼),后勤服务中心(附楼)和会议中心(中楼)。 老陆军部后面的附楼配楼北面小洋楼现在都是宿舍,食堂在最后面罩楼,安保公司驻扎在陆海军部中间的陪楼二楼。 陪楼的一楼整个是一个大型内部停车场。 后面是设备房和物业中心,锅炉房。 原来人大这在的时候,占着和敬府的地盘建了四栋老筒子楼,现在已经都拆除了,改成了内部公园,有个二十亩的样子。 公园里有山有水有树林儿,有室内球场和户外跑道,一些体育健身设施,大家没事了中午和晚上的时候可以出来溜达溜达运动运动。 公园正中间是一栋三层的图书馆,样式借用了陆军部的老图纸。 到不是舍不得钱把这一片也恢复成原貌还给和敬府,是不用着,完全修复复原了和敬府的中路和西路,已经够大了。 没看这都就这么闲放着,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好,估计以后还是拿来做酒店的可能性最大。 虽然京城整体还没有供暖,但是东方旗下的所有单位园区的供暖已经开始了,自己烧锅炉就是这么随意,也不用向谁请示批准。 楼外阴风瑟瑟,楼内温暖如春。不是走在外面的人想板着脸,是被风吹僵了,你看进了屋里哪一个不是生动活泼的。 整个小楼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咖啡牛奶味儿。天冷了,服务中心免费供应咖啡和热牛奶。没有茶,茶需要自己泡。 彻底完工重新调整安排以后,张铁军还是头一次来这边。要说这个老板当的,也确实好像不是那么太合格的样子。 张铁军过来了才知道,现在赵卫红一家三口也搬过来了,把广告公司的总部正式搬到了京城,沈阳那边叫第一分公司。 一家人的户口都已经落到了京城,磊磊已经在府学胡同小学上了一年级,田宪苹在公司的酒店管理公司上班,担任副总经理。 现在张英也是常年在京城,不再兼管广告公司,专心搞文化传播。买版权,搞发行,铺设发行渠 道,配合律所那边搞维权。 目前影视文化投资和院线这两块还没有具体业务,院线还在建设当中,已经建成的也没开业,还不需要具体负责人。 所以张英暂时还挂着投资公司经理和院线经理,也就是看看报表签个字的事儿,做个统筹。 里外里现在,原来的东方f4就剩张冠军一家三口还蹲在沈阳了,不过进出口公司物流园什么的,重心都在那边,这个没办法。 今天在总部园这边轮值的秘书是张红燕,助理是沈洪兴,杨雪和刘桂兰在五号院呢。话说张铁军也是有一阵子没见过自己这个助理了。 “卫红哥一家搬过来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和我说呢?”张铁军一脸懵逼的问张红燕:“弄的我都不知道这事儿。多不好。 再说广告公司迁到京城来我也不知道啊,谁通知我了?” 张红燕看了看张铁军:“广告公司总部迁过来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字,没有变动,也不是急事儿,我这不就寻思着等你回来再说。” 这是实话,主要还是这会儿的文件传输太慢了,成本太高,张铁军在外面的话也只能选择必要的文件来转达。 “再说赵经理人家搬家是私事儿,他自己没和你说,和我们也没关系呀,我这不是知道了马上就汇报了嘛。” 张铁军撇了撇嘴:“以后你们上点心,风吹草动的都得盯着点儿,得给我当眼睛才行。” “盯梢传小话呗?” “……那到是不至于。他们一家住在哪了?户口落在哪?” “户口的事儿不知道,现在就住在后面,和张英经理住隔壁。就在西附楼,那一栋住的都是经理级的。” 张铁军抓了抓脖子:“那东楼呢?北楼都住的谁?” “北楼住的咱们自己职工,东楼给你这边几家办公室了,他们自己协调。” “够用吗?” “现在够,以后的话……我听连经理说要建一个职工小区,这边就当做单身宿舍。” “老连没说把家搬过来?” “没。”张红燕摇了摇头:“不过我估计以后也是要搬,现在咱们的业务都在这边儿,再就是南方,在沈阳其实不大方便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还有没有事?” “那个,姚律师想把老婆孩子接过来,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上学。他家孩子,他说他家孩子现在读八年级。” 张红燕睁大了眼睛看着张铁军:“八年级是啥年级?我说是初中他说不是。十二岁不应该是小学吗?”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张红燕把茶杯递给他:“我的,你凑合喝一口吧。”这是在张红燕的办公间。 张铁军喝了两口就笑:“这算不算咱们间接接吻?” 张红燕翻了他一眼,把茶杯接了过去:“还用间接呀?就怕你不想亲。” “可拉倒,这玩笑咱们不开。”张铁军往后退了半步:“香港那边的学制和咱们不一样,它……它特么的,太复杂了。 那边有五种学制还是六种学制来着,都不一样。 他说八年级的话,那肯定就不是香港和新加坡学制,应该是英国美国和加拿大学制。多大?十二岁。 十二岁八年级……应该是英国学制吧?我记着是。英国学制是从一年级到十三年级,然后读预科,美国和加拿大是十二年制。 八年级的话,介于咱们的小学六年和初中一年之间,要是过来上学最好是去小学六年级。” 其实在九四年这会儿,在香港读书和在国内读书的差别不大,都还比较轻松,还没有像以后那样卷起来。 等到了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咱们的小学六年学的东西差不多相当于张铁军他们那会儿的初二,那家伙卷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就莫名其妙的一年一年这么卷起来了,把个孩子弄的除了看书别的啥也没时间啥也不会,身体也虚了。 不过想想教材的审核有小日子掺合也就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人家自己可没卷啊,一直和美国是同步的,搞的是素质教育。 咱们也在说,反复强调是素质教育,就是好像没有人相信。弄的乱七八糟一团糟糕。 张红燕点了点头:“那我和他说一声吧,他今天没在。”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没事我上楼了,攒了多少文件了上面?” 张红燕掩嘴笑起来:“你自己上去看吧,我不知道。” “我要你何用。”张铁军拎着帽子上了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这边的几栋老楼都是两层的建筑,只有陆军部正面中间钟楼这里有个三楼,总体不到一百五十平的样子。 原来这里是一个内走廊三个小房间,现在是内外两部分。 内部是楼梯间,可以下二楼上四楼(大钟)或者去二楼的楼顶逛逛,外间就是一个通透的大屋子,三面都是窗,还有个小阳台。 当初建的时候这么三个小隔间是用来干什么的谁也不知道,估计是放工具什么的,现在就收拾成了张铁军的办公间。 到是蛮好的,光线也蛮好,里面偏左摆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右侧是会客区,摆着两组沙发什么的。 没有书柜,文件柜到是不少,顺着北侧夹墙摆了好几个。 就是感觉多少有点不方便,秘书助理们来回得爬楼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第892章 都到了结婚的年纪 一进自己的办公室,张铁军就感觉自己要分裂了。 那家伙,还是五马分尸的那种四分五裂,偌大个实木大班台都要摆不下了瞅着,一大撂一大撂全是文件。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陪着他上来的秦刚,又看了看跟在后面偷笑的张红燕:“我知道得多,可这也太多了吧?你们是不是偷懒了?” 秦刚也笑起来:“这些是我们几个过了手以后的,要不更多,没办法,下半年了,马上就要年底了,方方面面的文件本来就多。” 张铁军呲着牙吸着凉气,慢慢走进来。什么叫文山会海,这就是文山哪,那是毫不虚传。 “我在主任和李总他们的办公室里都没见过这么多文件。” 秦刚笑着小声说:“这您可不能比,那能一样吗?人家是讲话的,您是做事的,再说那边工作人员好几百个呢。”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也不对劲儿啊,我,我也得算是讲话的吧?” “您得管着几个办公室的具体工作呢。” “你怎么又您上了?” “这块您就甭管我了,平时出去在哪儿都得这么说,都习惯了,回家来要改更别扭其实。反正就一称呼。” “这些里面大部分都是不用你细看的,”张红燕走到办公桌前面给张铁军讲:“这边这些是必须要看的,要签字。 中间这些您看看也成,不想看就不看,这一边可以不看。 每一撂最上面我们都做了整理说明,有目录和待办提醒。和咱们在家那边是一样哩撒。” “这怎么还急了呢?”家乡口音都出来了。 “你不讲理呗。” “行了,今天这一下午我就卖在这了,你们忙吧,我把这些翻一翻。秦哥有事儿要说不?” “我这边没啥,都不急。” “我明天开始到二十九号都有会,你自己安排吧。有事就直接说。” 秦刚点点头,看张铁军没什么事了就下去了。他忙,比杨雪张红燕她们要忙好几倍,天天做不完的事情。 “铁军,我问个事儿。”张红燕走到张铁军面前看着他。 “说呗。”张铁军拽开老板椅坐下来,晃了晃。挺好,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这会儿的这种老板椅那叫一个真材实料,一个人估计都搬不起来,嘎嘎结实还扛造,浑身上下不是纯皮就是纯钢。 “沈洪兴对象你知道不?” “他有对象啦?什么时候的事儿?哪的?” “原来就有。”张红燕往门口看了一眼,俯下身子小声说:“他那会儿是怕不好找工作就说单身的,然后一直就这么拖下来了。” “这是啥道理呀?”张铁军没弄明白:“人家姚锦华孩子都挺大了也没耽误找工作呀。” “不是。”张红燕拍了拍桌子:“是最开始来的时候就说单身,现在不好往回找了,明白了吧?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张铁军往张红燕领口看了看:“他怎么说我到没什么,现在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啥?” “你自己啥规模穿的啥衣服心里没数啊?扣子也不扣,这是考验我还是勾引我?” 屋子里暖和,张红燕就是一件衬衫外面套了个针织马夹,上面几颗扣子也没系,这一弯腰俯下来……这马夹真白。 不夸张的说,生个三胞胎不用考虑吃饭问题。 这也算是一种巴渝特色。 张红燕是四川人,未来她的家乡会归到渝城管辖。那边的姑娘有一个普遍的特点,就是苗条又凶猛。 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只长该长的地方。 张红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脸就红了,急忙捂住,拳头比量了两下:“遭瘟呶里,讨厌。” “你就这么硬伸过来给我看,这么明晃晃的摆在我面前,还怪我?” “烦你,不和你好了。”张红燕直起身子翻了张铁军一眼:“好不好看嘛。” “将来你家孩子的口粮是不用愁了,”张铁军笑起来:“沈洪兴现在是什么意思?想坦白?” “他家里催他结婚,他和对象都处了五六年了,孩子都打过。”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他今年二十八了吧?早就够年纪了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结?我对打孩子这事儿有点硌応。 又不是年龄不够,总感觉是特别不负责任的行为。不想要还不用措施,中了还不要,这是负责任的人能干出来的?” 话说的正气凛然,其实这种事儿他也干过。曾经干过。所以说人呐,都是双标的。 “你也别这么说,”张红燕瞄了张铁军一眼:“像你没有过似的,这事儿和负不负责有啥关系?人家两个人的事儿。” “你了解?你经历挺丰富呗?” “什么呀?我都二十六了啥还不知道啊?又不是没处过对象。说正事呢,洪兴这边要结婚,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结婚这种光明正大的事儿,有什么不好说的?还让你来串话。瞧不起他。” “哎呀,人家不是一开始没说嘛,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你别在我眼前扭,晃的我眼晕。” “呸,不是好人。你。喜欢不?” 张铁军看了张红燕一眼:“你想要干什么?撩过界了有你好看的。让沈洪兴自己过来。你没事做啦? 对了,还有,你和雪杨刘桂兰都说一声,你们几个的家庭详细情况都给我写一份儿。处对象了要提前和我说。” “那个怎么提前说?” “怎么不能提前说?确定关系之前不能说吗?这不是小事儿。再说你们都二十五六了,也该琢磨结婚了,都抓点紧。” 张红燕噘了噘嘴,站在那想了想,转身出去了。 张铁军拿起右手边的文件来看。 每一撂文件上面都有做好的备注和目录,包括分析要点。 这样不需要张铁军特别关注或者不需要他签字的文件这么过一下心里有个数就行了,可以节省时间和精力。 把文件放在这是为了让他想看的时候可以随时抽出来看。两手准备。 这里面其实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很多,秘书想让你看哪个,不想让你看哪个都可以操作。事实上这样的事情特别多。 同样都是汇报,往前摆一摆往后摆一摆,包括备注里怎么写,这都能改变一些东西。 别小看这些小动作,很多时候就能起到相当大的作用。 要到年底了,各个方面都有报告上来。 船舶工业总公司(六机部),冶金部,农业部,林业部,环保局,汽车工业公司,机械电子部,机械工业部。等等。 还有一些临时性机构,比如工业企业破产管理办公室。 还有一些张铁军都没有想到的部门,比如化工部,煤炭部。 这个他是真没想到,都没接触过,严重怀疑对方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理,反正也就是一份汇报文件的事儿。 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部门的部门,比如手里这个排在前面的文件,机械工业委员会,查了半天才弄明白是原兵工部。 机工委在九零年已经改称兵器工业总公司,但在内部仍然会习惯性的使用老名称。这会儿还没分家。 试点单位的报告是单独放在一起的,各个单位公司直接同时向部里和办公室递交。 张铁军重点看了一下兵器公司和农业部的报告,然后开始翻试点公司。 门被敲响,张铁军头都没抬叫了一声进。沈洪兴畏畏缩缩的开门,先伸了半个脑袋进来往里瞄。 “你有病啊?”张铁军瞪了他一眼:“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在这装嫩是不?” “嘿嘿,”沈洪兴走进来关好门,走到张铁军面前咔一个九十度:“老板,对不起,入职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没说实话。” “你特么吓我一跳。我就没弄明白,” 张铁军抽抽着脸看了看沈洪兴:“你要说女的不想说处对象了我还能理解,你一个奔三的大老爷们不敢说是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招人没说不许结婚吧?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想法?”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老板,这个肯定是没有,就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脑子抽抽了。 我学历不高,当时都没想过我能被选上,真的,就是看这个工作会经常出差什么的,就怕万一认为我有对象要结婚影响工作啥的。 真的。别的我真没想过,我和我对象都处了六七年了,感情特别好,她也支持我,平时我家里爸妈妹妹啥的都是她在照顾。” “那你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才说?” “我不是,那什么,这不就是刚开始没说,越到后尔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嘛,老板。我怕到时候你一生气不用我了。” “你最好是说的实话。” “嘎嘎真,有一句假的我让车创死。” 张铁军看了看他:“反正,这事儿你在我这办的不太咋的,实话实说我有点不太高兴。……现在能公开啦?打算什么时候结?” “嘿嘿,那啥老板,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以后我肯定嘎嘎表现,让我干啥我干啥,有事指定冲。” “扯那些没用的,我用得着你们冲?你对象在哪?哪的人?” “嘿嘿,嘿嘿嘿,在,在京城呢。家新民的。她她,原来在沈阳上班完了认识的,完了就处上了。” “为什么不早点结婚?六七年时间可不短了。我听张组说还打过孩子?” “不是,这事儿老板你听我解释,孩子这事儿是真的,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她背着我就去了,过后我才知道的。 当时我还和她生气来着。 至于结婚这事儿吧,其实不是我俩不想结,老板你也知道我就一高中生,原来在单位混的也不咋的,连个编制也没弄下来。 完了吧,她家她爸就有点不大看得上我,你能懂不老板? 要不是俺俩感情好估计都能让她爸给搅黄,有一阵子都不让她出门,活也不让她干了。我俩挺不容易的。” “那现在怎么又同意你们结婚了?” “这不是,那啥,岁数大了嘛,她就比我小两岁,今年都二十六了。完了我丈母娘对我挺好的,一直也在劝。还有我小舅子。” 事实上,是沈洪兴这一年来工作稳定了,跟着大老板,挣的也多,她对象家里这才松了口,而且确实岁数也大了。 九四年这会儿就算在城里,二十六还没结婚生小孩儿都是老姑娘了,何况她家还在农村。 “她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我过来她就跟过来了,”沈洪兴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在服务中心上班。老板我绝对没走后门,她干活可撒冷了。” “她什么学历?” “也是高中。不是考不上,是家里不让念了,过去老年人都感觉丫头上学没啥用嘛。” 第893章 美好童年 这种事儿在九十年代以前确实不奇怪,别说农村,城市里有这样想法的父母也不能算少。 他对象家里能让她念完高中都算是挺不错的了,在农村女孩儿初中毕业就在家干活种地结婚生孩子的要占大多数。 虽然这边不是那么重男轻女吧,但是男孩子和女儿还是不一样,就有些父母总感觉女儿是别人家的,多养一年就有点亏。 真事儿。初中毕业十六七岁,相看个人家嫁出去,感觉就是完成了任务一样。 当然了,支持鼓励女儿好好念书考大学的也不少,这玩艺儿关键还是得看孩子自己争不争气。大多数都不太争气。 “你俩在一起六七年,她就一直这么在外面打工?” “嗯,我说不让她干她不干,她说她也能挣钱,以前我在单位上她就在俺们单位门口的饭店上班。 后来我到咱们这边来了,她就过来应聘,进的服务中心。 我都不知道,她上班了才和我说的,真的。不过来京城我知道,她和我商量过,然后打的申请。” “也确实该结了,二十六了,你也真是个爷们,靠。咱们公司的规矩懂吧?” “懂,我知道。” 这些人入职的时候张铁军就说过,你可以不结婚,但是结了婚就要对婚姻负责,如果发生什么勾勾八八的事情肯定是辞退。 当然了,得看具体责任,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己人。 张铁军点点头,拿过台历看了看:“准备什么时候结?日子定了没?在哪办?” “办肯定得回去,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请假……老板,要不你帮我看个日子呗?”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这算是顺竿爬不?” “这肯定不算,你是我老板嘛。”沈洪兴把事情说清楚了,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刚才那个畏畏缩缩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张铁军翻了翻台历:“月底之前我一直得开会,那就下个月吧,下个月……月中吧,月初和月末也有会。 啧,我现在这个会也特么太多了,想想都头疼,想不参加还不行。 那就十三号吧,十月十一,正好是礼拜天。 月初我开完会要回一趟,正好就把你的事儿给办了,婚礼就在咱们酒店办,婚宴婚车这些不用你管。 你提前回去把家里安排好就行了。结婚以后打算住哪?” “就在总部园呗,行不?在这方便。” “行,你自己去管办公室要一套吧,然后外面再给你一套,你自己去办过户。” “不用吧?又不住,浪费了。” 他做为张铁军的助理,工作作息全部是跟着张铁军走,房子车子这些东西都不用去琢磨。要一套房子还真可以说没啥用。 就算以后他被下放去哪个公司的话,房子车子什么的也都是基本待遇。 “给你媳妇儿的,写她名字,以后也算是一个保障。不住可以租出去嘛。” 张铁军放下台历:“以后京城的房子还是能值点钱的,再说以后你俩的孩子上学也会用到。就这样,滚蛋。” 沈洪兴笑嘻嘻的告退,张铁军看了看他:“对了,你和她交待一下保密的事儿。这是正事。” “我知道,都说过的,她比我较真儿。” “行,滚吧。” 沈洪兴出去了,张铁军坐在那搓了搓下巴。这又少了一个大龄青年,现在就杨雪她们几个的个人问题没有解决了。 杨雪今年二十五,张红燕和刘桂兰都是二十六,都特么是老姑娘了。愁人。 没看张红燕没事儿就和张铁军撩骚几下,她还真不是想上位什么的,纯属憋的,找刺激。成年人谁还没有点需求? 话又说回来,她仨现在这对象还真就不是那么好找的。 主要是她们几个吧,在公司内部找有点不合适,身份太敏感,在外面找吧,张铁军就有劲儿使不上,只能靠她们自己。 学历高,工作好,地位高,收入高,跟着张铁军眼界也打开了,接触的人个个都严重脱离群众,你说让她们找啥样的? 张铁军感觉,自己应该考虑再招几个秘书助理了,跟着熟悉熟悉工作,然后把这三个放出去,到公司任职以后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再招就招年纪小的,大学刚毕业的那种,还能在身边多熬几年。 摇摇头,低头继续和文件奋斗。 不知不觉的时间就过去了,太阳渐渐西沉,大地开始昏暗,金色的夕阳给大地上的万事万物描画出璀璨的金边。 办公室门被直接推开。 张铁军看了一眼,是张英。 “门都不敲。” “就不。”张英走过来,扫了一眼张铁军手里的文件:“下班啦,你不饿呀?坐一下午了都。” “你怎么知道?”张铁军在文件上签上意见和名字,扔到已处理筐里。 “你中午来了我就知道了。”张英过来直接把张铁军的脑袋抱在怀里,低头看了看他,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口。 “别在这。”张铁军拍了拍她。 “一股烟味儿。”张英嫌弃的啐了一口:“不在这在哪?我想在我屋里你到是去呀。” “你还自己住?日子定了没?” “我不自己住跟谁住?你现在就巴不得我赶紧把婚结了好离你远远的,是不?” “你别酸叽叽的。”张铁军搓了搓脸,揉了揉眼睛。眼睛有点乏,干涩。看文件也是个体力活呀,干什么都不容易。 “累啦?”张英站到张铁军身后给他揉太阳穴,看了看桌子上:“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呀?” “不用都看,这半个多月攒的。” “我可干不来,我现在弄这一摊儿都感觉要炸了。” “就是看着多,重要的没多少,那些数据事迹什么的我根本都不看。就没有真的。” “不都是那么回事儿嘛,你糊弄我糊弄你的,你好嘎我好,所以我才不想在单位上班。感觉和个傻子似的。” 张铁军笑起来:“你和你爸也这么说?” “嗯,不这么说怎么说?本来就是。”张英还是忍不住,低头又亲了一口:“去我那待会儿。”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看着张英眼巴巴的样子:“就一会儿。你真得学会忍忍,哪有不透风的墙?” “忍不住,谁让你那么能干了。”张英就开心起来,抱着张铁军晃:“我跟你说,感觉他真不行。弄不到地方一样。” 张铁军没法接这个话茬,起来收拾了一下拿上帽子,和张英一起从天台这边出来,顺着楼顶走到西侧翼楼这边下来。 这边几栋建筑原来都是和欧洲一样的铁皮屋顶,在这次修缮中改成了更加结实耐用防水效果也更好的瓦顶,增加了步道。 陆军部 也免去了铁皮屋顶一下雨像敲锣的一样的噪音。 从西翼楼北侧这边下楼,一出来就是西附楼,相当漂亮的一栋建筑。 翼楼和附楼 张英住在二楼外侧,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没有厨房这些设施。主要是搞厨房什么的需要对原建筑进行相当大的改动,方案张铁军没同意。 住着舒服就行了,后面那么个大的免费食堂供应着,非得做饭是要哪般? 张英还是那么勇猛,主观能动性比以前更强了。这是尝出来滋味了。 “没有雨伞哪?” “别磨叽。……对了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好好受。” …… 就在总部园的食堂吃了晚饭,全当是检查了。 总体来说各方面还是不错,就是地方稍显小了一些,好在安保和不少员工都不在这吃,打回宿舍去吃,这才避免了拥挤。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格局就只有这么大。 “你就不能好好陪我一晚上啊?又不是让你天天来。她们又不管你。”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不?” “我就得寸进尺了怎么的吧。” “……你牛逼,你厉害。” “我真要结婚了,心里不得劲儿。” “你不喜欢他?” “感觉……还行吧,到是不讨厌,就是心里别扭。都是你给害的。” “都到这一步了就好好的吧,也怪我当初意志不坚定。早就知道咱们俩早晚得走到这一步,我那时候怎么说你也不听。” “你别磨叽我,我又没说非要你干啥。反正你每个月都得陪陪我,不准糊弄我。” “你就不怕漏风啊?哪有不透风的?” “有。说了你别磨叽,弄的我心烦。我慢慢板。”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也只能叹气了,咋整?走到这步了说啥也是晚了,也管不了:“公司那边怎么样?现在。” “还行。”说到这个张英眼睛就亮了,比冲击的时候还亮:“你猜咱们公司挣了多少钱了?” “多少?”张铁军还真不好猜,他就没关注过这边,主要是时间也短。 “不到两个亿,估计到年底能到三个亿。”张英抓住张铁军的手:“难怪那些弄盗版的那么疯狂,这东西太挣钱了。” “这才哪到哪。”张铁军摇了摇头:“别飘啊,税务问题一定要弄清楚,不合法的事情不许做。” “用你教我?我感觉你去搞那些盗版的就对了,要是没有他们至少还能翻一番。” 八、九十年代,发行唱片(磁带)是最挣钱也是挣钱最快的行业,没有之一。而且还不显山不露水的。 只要不是自己去到处喊没有谁注意。想象都想不到。 李令玉八十年代末已经千万身家,她前后发行了八十多本专辑。 九三年李春波一首小芳给发行公司盖了一栋现代化办公大楼,零四年郑源一万个理由半年狂收两亿……这还是在盗版猖獗的情况下。 八、九十年代的知名歌星大都默默的成为了千万亿万富翁,还谁都不尔护。这个时候的演员明星和他们比简直弱爆了。 然而歌手拿的只是小头,发行公司才是最终获利者。要不然那些盗版公司图的什么? “歌曲版权这一块怎么样了?” “在收,一直也没停,还有电影的,不过我感觉电影的没啥意思,老歌只要好听还有人唱有人喜欢,都是老片子谁看?” “还是有人看,想当年我们可是连续看了七年的小兵张嘎地雷战。” “那是你们自己想看的吗?” 两个人都笑起来,都想起来了曾经的美好童年。 那时候学校每个学期都会组织集体看电影,但总是那几部老片子,到是价格从五分到两毛,越来越贵。 要说这里面学校不抽成张铁军是不信的。 原来的学校,老师是真的认真负责处处为孩子操心着想,但是挣钱这事儿也是一样不落相当认真的。 他记着七九年学校办校办工厂,让学生捐块布做拖布。强制的。 后来八三年又搞小卖部,半块面包一瓶汽水卖两毛,这价格差不多相当于现在一袋方便面卖你二十块,还必须得买。 补课也是有的,八几年就有老师在校外办班的了。 第894章 仇终于报了 等张铁军回到家里,一家人已经吃过饭了,坐在客厅里陪着孩子看着电视消食儿。 张凤凑到张铁军身边闻了闻,翻了个白眼儿。 “谁?”小柳问。 “张英呗,还能是谁?” 徐熙霞在一边就笑:“感觉咱家有了凤姐都不用养狗了,大欢欢都没有用武之地。” 大欢欢抬头看了看徐熙霞,喷了个响鼻。 “你现在这么能耐了吗?”张铁军看了看张凤:“谁是谁都能分清楚?” “就这么几个人。” “那也不对呀,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味儿?……我靠。你什么时候把她给忙活了?” “滚。” …… 二十五号,张铁军参加并主持了国有企业结构优化试点工作会议。 会议就结构优化,企业破产,职工安置,土地使用权的处置,破产清算,财产处置,破产企业的整体接收等问题进行了讨论。 其实说是讨论并不准确,我们事实上是不搞讨论的,不如说是讲读会要更准确一些。 到也不是不讨论,只不过有资格进行讨论的人也就是那么几个。张铁军能算半个。 不过张铁军在这一块的影响力很大,他的一些分析意见还有见地是被证实了的,而且还巨有钱。 这一次会议的参会者是全国二十四个城市的一二把手,还有多部门组成的几个临时机构,工业企业破产管理办公室,结构改革办公室什么的。 其实张铁军就特别不喜欢这种临时机构,大家都有本职工作,是临时凑起来拼的团,所以基本上大多数时间就是在和稀泥。 反正时间一到就各回各窝,也不用负什么责任。 不过不喜欢是不喜欢,张铁军没资格指指点点,他自己就是最大临时机构的扛把子嘛。 好在他说了算,在他这里不管什么机构,和稀泥肯定是走不通,必须玩真的,让拿意见就得是切实可行的,要不然就换人。 那要是谁真被从临时机构给退回去换了人,那可就出名了。那脸得丢到月亮上去。 经过李总和涛哥的开导,张铁军也算是琢磨明白了,自己就是被拿过来搅局的,搞事情。那就折腾呗。 他不怕得罪人,更不怕有人去告状。只要不搞违法乱纪,他的地位就相当稳,不升但也不会降,熬都熬死他们。 十年以后你在哪?二十年后你抬抬头特么还是我在这坐着。这就是底气。 其实他现在这个位置,在不少人心里也是头疼的紧,干不掉也压不了,还熬不过,哪伙都不是,特么就瞪眼儿气人。 二十四个城市的一二把手,张铁军直接在会议上点名批评了二十二对。 说的东西全特么是废话文学。其实那俩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不太好直说,一个是天津一个是申城。三大委员。 其实吧,到不是说他们不想说点真格的,是以前就是这么个风气,开会嘛,总得说点好听的,反正也就是那么个事儿。 谁也没想过真在什么会议上能解决什么问题。都习惯了。 他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本市,自己家嘛,正好拿来开个头。 再说了,你老董穷的时候上俺家又是炒鸡蛋又是炸花生米的,我特么连桌子都不能上干馋着,说你几句怎么了? 记了十七八年的馋忍之仇终于报了。 开玩笑。 其实是因为本市属于企改重点城市,全市几百家企业,全国性重点企业就好几十个,在所有城市中名列全国第五。 沈阳,申城,天津,渝城,本市,然后才是其他城市。这会儿排在前面的全是几十年前的直辖城市,底蕴足工企多。 本来都是会有着十分不错的发展前景的,结果被一些人一顿瞎几把操作,全都搞废了,粘都粘不起来那种。 上面瞎几把吹,中间瞎指挥,下面瞎几把搞,一大群外行起五更爬半夜一通忙活,弄的皮儿片儿的,一地狼藉。 “工矿企业的现状,在座列位要负主要责任,” 张铁军扫视了一遍全场,和几十双各怀心事的眼睛对视:“如果你任期未满三年,那就是你和前任的共同责任。 如果你感觉委屈,并不能证明你没有责任,而只能说明你不称职,要么你什么也没干,要么你就是被架空了。 什么也没干和被架空不是不称职是什么? 在座二十四个城市,工矿企业我往少了说,三百家,有吧?一千家都有,还是刨去部属省属以后的数字。 一千家,一千个厂长,至少四千个副厂长,一千个工会主席三四千工会副主席,处长科长副处长副科长几万人只少不多。 那么,这一千个厂长里面,列位的大舅子小舅子七大姑八大姨占了多少?我说八百谁敢反驳? 四千个副厂长里面,列位所在城市的副书记副市长这个主任那个处长的大舅子小舅子七大姑八大姨占了多少? 我说三千五百个谁敢反驳? 几千个工会主席,几万个处长科长,都是谁家的亲戚谁家的同学朋友情人或者同学朋友情人的哥哥弟弟叔叔伯伯? 有没有人现在就在这里站出来,大声的反驳我?有没有?” 继续对视。会场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没有人站出来,只有下意识的目光躲避。 张铁军喝了口水:“首先,我要和在座的叔叔伯伯阿姨说一声,事实上,我并不反对任人唯亲,也不反对给自家亲戚同学朋友情人谋条路。 古人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没有人能避免,至少我就做不到。除了前辈伟人们谁也做不到。 在座有的伯伯清楚,我爸爸原来就是个普通的检修工人,六级钳工,好听一点叫班组长。 不是他的技术只有六级,是七级八级不给评了,至于原因在座列位应该清楚,我就不说了。 这种现象也不是个例,有些同志殚精竭虑夜不能寐总想着给国家给企业节省一点儿,只要我不评,那就不用给待遇。 是吧? 技术,职称,工伤,职业病,我最佩服的就是这个职业病,同志们有能人啊,连谁得病,每年有多少人得了病都能决定。 综合以上,工矿企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何其正常。都是应该的,前人打井后人喝嘛。 说回我爸爸,一个普通的六级钳工。 我是个运气比较好的人,这几年走了大运,飞腾黄达了,年纪轻轻就能坐在这里讲话了,是吧?所以我总得给家人谋点福利。 所以我爸爸从一个普通钳工变成了厂武装部的副部长,现在在本市军分区担任后勤主任,上校军衔。 但是,我要和列位说的是,我爸爸当过十几年的兵,负过伤立过功,转业后是厂部干部,是因为某些原因下到车间最后成为工人的。 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我要说的是,我可以把我爸爸放到军分区司令的位置上,也可以把我爸爸调到京城来进三总部,一点都不难。 但是,我不能。为什么呢?他做不了,他只能胜任这个后勤部主任,能力就在那。 列位举贤不避亲的时候,想过能力的问题吗?任人唯亲的时候,考虑过胜任的问题吗?安排子子女女各种关系拿编制的时候,有想过这些吗? 没有,我敢肯定的这么说。有没有人反驳? 你们从来没考虑过,也不在乎,反正这么多位置也不差我这一个两个,是吧?结果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一个单位三分之二都是无能之辈。 要编制,要待遇,要职称,要当领导,就是从来不要做事,不要学习,不要能力。 所以现在的局面何其正常,不都是应该的吗? 企业走不动了,亏损了,发不出工资了,要破产了,影响列位和列位的亲戚朋友当干部坐小车盖大楼了吗?没有。 反正也不是个人的,反正也不耽误换个地方继续做威做福,对吧? 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厂长换豪车穿名牌,没事儿去香港考察考察,这样的事情很普遍吧?盖个干部楼,摆上进口电器,反正不花自己的。 现在有多少面临破产的企业的那些厂长副厂长们在关心企业? 这么说也不对,关心还是要关心的,不过他们关心的是怎么把东西弄成钱,然后再怎么用这个钱把企业买下来,变成自己的。 这个套路列位应该熟吧?起码大部分应该是熟悉的,默许的,或者是推动的,乐于见到的。 有没有人反驳? 站出来大声的反驳我,我请你吃饭,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绝不虚言。” 张铁军又喝了口水,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想当这个官,这么说你们肯定不信,在心里耻笑我,是吧? 但我说的是实话。太烦,太累,太憋气。 想做些事情阻力重重,不做吧看着又难受,管吧管不起,不管又糟心,我这么说大家能理解吧? 各位当初也有年轻的时候,也有意气风发壮志滔天的时候,想来这么多年过来,类似我这样的感觉,感受不会少。 无力又茫然,对不对? 但是你们和我又不一样,我可以随时放弃,你们做不到,所以就只能念叨着水至清则无鱼去同流合污。 打不过就加入嘛,不磕碜。 还有一些人做着做着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什么初心使命的,往后看看都感觉可笑,作威作福不好吗?贪财好色不好吗?是吧? 其实贪财好色是人的本性,谁都一样,人这一辈子玩的也就是一个克制。我贪财好色,我一身正气,这个并不矛盾。 各位都是我的长辈,人生阅历比我丰富,都是宦海浮沉几十年的前辈,有些话有些事也都心里有数。 只不过就是这么个社会,这么个风气。对吧?我能理解。 我要说的是,现在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请大家相信我,这种局面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必须有所作为。 我,你们,你们的属下,工矿企业的管理层,都要有所作为。 把有能力有见识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有功就奖有过就罚,能者上庸者下,没有做不好的事,也没有搞不好的企业。 这个道理其实你们都比我懂,知道的比我多。我才吃过几天咸盐? 在座的,各位临时机构的伯伯们,请拿出一些诚意,拿出一些精神来,认真一些,想和稀泥的就吱一声,咱们换人。 在座的各个城市的管理者们,也请拿出一些诚意,请担负起你们的责任,想一想曾经立下的誓言,不要搞废话文学。 请认真对待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并为其负责。 我在这里强调一句,从现在起,所有亏损破产的企业,不管是哪一个级别,所有领导层一概不再续用,去下海经商吧。 亏损破产企业的直接领导全部降级降职,能力不够就不要占位置。间接领导记过,我亲自给你评分。 这是我说的。他们不下,你们不下,我下。 有能力的人就把我搞下去,搞不下去我我就搞你们。 休会二十分钟,列位请仔细认真的,负责任的思考一下,商量一下,想打电话的去打电话摇人。二十分钟以后会议继续。” 第895章 三月为期 张铁军把申城黄市长,天津的高书记,张市长,请到自己的休息间。 他还真没想到黄市长能亲自过来,按理说他派一个主持工业的副市长参会就完全可以。他级别高,又是身兼两职。 至于渝城的孙书记,刘市长,还有沈阳的两位,仲市长几个人都是副部,在一群书记市长里地位肯定高,但是在张铁军面前就不够看了。 这样的场合张铁军也不可能邀请他们,只能各自去休息,该打电话打电话,该商量的组成小团体密谋。 事实上,包括黄市和天津这两位都算上,这个时候的这些城市管理者们,基本上都是从工厂一步一步干上来的。 对企业内部的环境风气那些东西了如指掌。都是内行。不说技术和管理,日常那些弯弯绕绕上都是内行。 很多事情其实他们并不是不懂不知道,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又要考虑各种人情面子,只要不出事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的了。 讲的就是一个难得糊涂,你好我好大家好。再说自己当初是怎么爬上来的心里肯定有数。 很多人就把这种行为美其名为中庸,说这是我们的传统,大道。其实并不是,扯蛋的。我们的管理层事实上文化低的可怜。 “黄市,真没想到你亲自过来开会,弄的我心里压力老大了。” 张铁军亲自动手泡茶,给黄市,高书记和刘市长沏上:“高书记,张市,咱们见面不多,感谢你们能来捧场。” “你就不用往脸上抹粉了,”黄市长笑呵呵的端起茶杯:“我们几个是要参加明天的工作会,今天这就是没事做。” 几个人都笑起来,高书记说:“可别这么说,你老黄这么说没毛病,我和老张可不敢。” 张铁军说:“我年纪小,容易冲动,刚才说的话有点不经大脑,几位叔叔伯伯千万别挑我理。 对于申城和天津来说,虽然也叫城市,但是毕竟不同,差异还是挺大的,日常工作这一块也有差别,这个我都能理解。” 黄市长笑着说:“不用解释,你的工作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你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申城和天津也一样,都是肉长的。 不管怎么说怎么论,事实就是事实,这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谁都得承认。 我们几个都是从工厂里一步一步上来的,对工厂的了解不比你少,有些事情……啧,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张市长说:“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不太一样,咱们那个时候总体来说还是很单纯的,大家齐心协力劲往一处使,都为了生产。 现在……我感觉已经不一样了,什么都在变,变化很大,现在的人想法上也和咱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摸不透了。” 高书记喝了口茶,看着茶汤里的茶叶,说:“我和你们不太一样,我是从学校出来的,毕业留校,然后进了行政。 我对工厂企业的了解不太多,但就从时代来说,确实变化太大,现在的学校和以前也不一样了,一样是人情大于世故。” “你大学是在大连读的吧?”黄市问了一句。 “是,大连工学院。当初考东北工学院分数没够,可比不上你们清华北大的。”高书记笑了笑:“说起来底气都不足。” “那个时候东工和大工可不差,”张市长说:“八大院哪一个不是人才济济,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再加上一些,因素。 这个不好比。我们那个时候想读大学都不行,能读书,能参加工作就是好的。现在多好。” “没事儿张市,”张铁军笑着给张市长递了根烟:“有我陪着你呢,我也是技工学校毕业的,咱们自成一派。” 几个人都笑起来,黄市长说:“你的那个技工学校和老张读的技工学校可不是一回事儿,你不能硬贴。” “不不不,”张市长摆摆手:“那个时候冶金技术这一块主要就是在辽东,在本市,当时还是冶金部部属的专业学校,我们不能比的。” 五六十年代,一切为工业让路,国家为此专门成立了八所工业学校,也就是八大院,八大院的核心有两所,东北工学院和大连工学院。 东北这两所工学院做为当时最大最全面的工业学府,为国家工业培养了大批的工业人才和,工业专业教师、技师和研究人员。 可以这么说,风光并不比清华北大低,甚至在那个年代还隐隐更在其上,只不过专业性太强。 “张主任,”开了几句玩笑,黄市长把话题说到了正事上:“你刚才说的是认真的?这个怕是不太好搞。” 张铁军从桌子上拿起一撂子材料:“这里是四十八份材料,二十四个城市每个城市两份,我随意抽的。 二十四个城市,市属五百人规模以上企业一共是八百六十三家,全部材料都在我办公桌上放着。 八百六十三家工厂,厂长,副厂长,处长,科长,车间主任,等等吧,主要人员的资料都应该是齐全的。 谁是谁的谁,谁又是谁的什么人,和市里局里哪位领导是什么关系,近五年的升迁变动,等等。 关系网这个东西是最好调查的,都不用刻意的去找,随便哪个工人都可以如数家珍,包括谁和谁好,谁是谁的人,谁有几个情妇。 谁是怎么升迁的,得到了谁的提拔,谁给谁送了多少礼送的什么,这些都是家属区里耳熟能详的公开消息。 在普通工人和老百姓面前,这些人都是春风得意高高在上的,表现的都是最真实的一面,因为他用不着掩饰,完全不怕。 这里面涉及到不少官员,涉及到各种生活里正常存在的关系,人情,写成电视剧至少能拍上个几百集。 还都不带重样的,而且故事性特别强,亲情,友情,爱情,偷情,金钱,情色,卖官,官场文化搭配市井规则。黑白两道。 恩怨情仇,打压报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性的险恶丑陋和美好善良集于一堂。 我打算请几个好编剧好导演,就从这些材料里找素材出一部电视连续剧,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企业官场实录。” 张铁军把材料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黄市你是了解我的,一没根基二没人脉,所以我也就不用顾及太多,什么人情世故都不用在意。” 黄市长嘴巴动了动,还是啥也没说出来。 张铁军说:“没事儿,我啥也不怕,大不了就不干了。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是真对当不当官的没什么所谓。 而且我说句实话,就算我这个官不做了,也没有人敢动我。谁也不行。” 张铁军拍了拍厚厚的材料,黄市他们三个人的目光在材料上扫过,都莫名的沉默起来。各怀心思。 有些事说着容易听着简单,但只有身在局中才知道会有多难。就比如这些材料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手段搜集整理上来的。 要知道这可是八百多家企业工厂,分散在全国二十四座城市,就是一家一家走一遍也得几个月一年时间了。 至于这个数字的真实性不用考虑,几个人心里都有数。 这个数字并不包括国属部属企业,也不包含地方性的集体企业,对规模也是有要求的。 几个人根本不会相信这是张铁军自己搜集的材料,更愿意相信这是特殊部门提供的,那就说的通了。而且, 这个代表的意义也就不言而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另一边。 江主任和李总正坐在一起抽着烟喝茶说话,工作人员送过来一张纸。 李总拿起来看了看,笑着递给江主任:“你看一看,小家伙在发脾气。到是敢说。” 江主任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到一边:“你怎么看?” “我等着看,让他折腾吧,也该整治一下了。小家伙在经济和商业上的表现很优秀,也正好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江主任点了点头:“如果能把这一块问题解决掉,也是大好事。大功一件。” 李总也点了点头:“正好也精简一下下面,反复强调了两年,一直还是超员严重,企业这一块占主要原因,只是一直没想到好办法。” “小家伙这是弄的有点烦了,年轻人就是坐不住,”江主任笑着说:“现在他是巴不得回家当他的富家翁什么也不管。” 李总点点头,拢了拢头发:“还是年纪小了些,可惜了。” 江主任摇摇头:“年轻气盛有活力,胆气也壮,敢说敢做敢下手不用考虑太多的人情世故,我感觉这是好事儿。 而且这个小家伙可不是一般人,他的想法思路见地独具一格,我很欣赏。就让他折腾吧,我们把好舵,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总又点头:“小家伙做事其实还是很有分寸的……就是,怕是会有老同志有意见,少不得又得闹一闹。” 江主任摆摆手:“这个没什么担心的,道理总能讲明白。明天一起去米粮库探望一下吧?” “好。” ……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会议重新开始。 这一次,所有与会人员从态度到心情都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二十分钟,会议中心的几十部电话就没停过,更有不少老资格在各个休息室之间来回乱窜打探消息串连意见。 私下里的想法和心思谁也不知道,背里的暗流完全不在张铁军的考虑之内。 总之,接下来的会议进程就有效多了,发言也不再是假大空的套话,虽然达不到有啥说啥,但也可以说是干货。半干吧。 会议记录员看向张铁军的目光中充满了佩服和敬仰,都闪起小星星了。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五点半,张铁军最后做了总结。 结构优化,首先要优化管理层,让有能力的人上来,排除裙带关系和行政干扰,要优化企业的自主权,不再做提款机。 他强调,要保障企业的自主运营自主发展和发展资金,主管单位不要把自己当成企业的管理者,要起到服务监督的作用,只持股不干扰。 至于如何打破现行企业管理层的裙带关系,怎么优化管理团队,原来的那些关系户怎么安置,他没有提。 这会儿到新年还有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到时候在座的这些城市不管怎么操作,自然都会有一个结果。 现在多说无用,一切以结果说话。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如果这些人还像以前那样拿这种会议不当什么事儿我行我素,张铁军自然会让他们认识到什么是力度。 不作为,那就不用做为。 第896章 我扛不扛得动? 张铁军自然清楚今天这次会议以后会引起什么样的波澜,也想像得到来自各省的反弹。 有些人安逸惯了,当习惯了土皇上,享受惯了向企业伸手,自然就会极力的反对抗争,努力去搅混这滩混水。 他们也习惯了这么做,只要抱成团,只要把老同志哄开心,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在接下来四天的农村农业工作会议上,张铁军就清晰的感觉到了这股来自二十五号会议的反弹,虽然不激烈,但很浓厚。 这只是个开始,他有心理准备。 涛哥在会议上指出了农村农业工作的重要性,提出要建设有力的持续的基层党组织,提到了大学生下乡和四个基础建设。 要全面推动农村地区的基础居住,基础交通,基础医疗和基础教育工作,要围绕这个核心建设完善的基层队伍。 要有好队伍,找到好路子,完善好体制,健全好制度,要充分调动和发挥主观能动性,脚踏实地因地制宜符合地方实际的搞发展。 他强调各省市要把农村工作重视起来。 ‘农村农业工作要排到前面来,只有把农村搞好了,把林业农业搞好,把四个基础工作做好,保护好耕地,这才是合格的领导班子。’ 这个会议覆盖面比较大,参会人员有江主任,李总,乔书记,各省市自治区以及计划单列市,相关部委机关和军方有关部门的负责人。 做为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日常事务负责人,张铁军列席并主持会议进程。 一边开会,一边感受着来自下面代表的那股隐隐的针对,张铁军就感觉特别有意思,这是不是就成了全民公敌了? 敌就敌吧,又不掉块肉,反而感觉就很有成就感。 紧接着在十一月初的现代企业制度工作会议上,这股针对性就更浓了。估计是各省之间已经达成了初步的阵线,也找了老同志撑腰。 不过张铁军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也想开了,坐在这个位置上总要干出来点东西,其他的无所谓,真干不下去了也不至于有什么遗憾,爱咋咋的吧。 而且这种明显感到这些人想把自己干下去却又干不下去的感觉还是蛮有意思的。像看大戏。 事实上他本身受到的压力确实也不大,最大的压力在江主任李总和涛哥他们身上,那些老同志找不到张铁军这边来。又不熟。 不在位嘛,他们想找张铁军都没有理由也没有途径,只能仗着资格和老脸去告状。 反正没有江主任,李总和涛哥的明确指示,张铁军就只管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做自己该做的事并把事情做好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那边闹的越欢,他就抓的越紧,把进度表拉的清清楚楚的。什么弹性,什么琢情,不存在的。 十一月五号,气温更低了,京城已经正式进入了冬季。 月初这五天又下了三场小雨,不少地方的结冰白天都不再融化,温度已经无限接近零度。 全京城的人民都在盼望着下雪。虽然下雪就代表着气温更低更冷,但是雪不会像雨一样把到处都弄的湿漉漉的泥泞影响出行。 下了雪代表着干净,干爽,代表着不用再忍着冻手还得撑着雨伞,不用再担心鞋子。 幸好从十月中旬开始,京城进入了一段无风期,也是一年当中难得的这么一段没有风的时候。 没有风,出门就不会更加难受,在这寒冷的冬雨天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慰。 就在五号这天,有一个比风比雨更让张铁军感觉冷的消息出现了,曾邦折发表了论系统遗传学的文章。转基因要开始了。 张铁军是在去墙里的车上看到这条消息的,一时之间竟然有点呆住了,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 改善全体国民体质的三大要素,食用油,添加剂,转基因,已经出现了两个,另一个还会远吗? 添加剂在九四年这个时候,距离国民不算远,但也不算很近,在日常生活中已经出现在方方面面,但是没有泛滥。 这东西这会儿是小日子的国宝,大概情况就相当于一几年前后的我们吧,各种添加剂食品层出不穷。 后来因为被称为添加剂之父的安倍司看到自己几岁的女儿在吃自己制作的肉丸儿,大惊失色,于是痛改前非。 他开始努力进行揭露,转身成为了打添先锋,出版了食品的真相一书。 谁知道这本书却成为了国内轻工食品工业的宝书,指路明灯。 那添加剂这东西是怎么引进来并被大力推捧的呢?这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了,孙国宝。张铁军记着他是在轻工业学院。 具体是不是还得去查一查。 放下报纸叹了口气,张铁军有点烦躁,伸手把车窗降下来一些想通通风,结果瞬间被吹的浑身冰冷来了个透心凉。 赶紧手忙脚乱的把玻璃又给升了回去。 我靠,这也太冷了。到是精神了。这小感觉,嗖嗖的。 今天是李总办公室的主任通知他过来的,具体什么事儿没说,只是强调让他穿便装。 过金鳌玉蝀桥,畅通无阻的进到墙里,张铁军抛开心里的事情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心情,进到李总的办公室。 “姜主任。”在办公室外区,张铁军和李总的办公室主任打了声招呼:“麻烦通知一下。里面没人吧?” “张主任。”姜主任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国安贾部长在里面,李总说你来了就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什么事儿?”张铁军小声问了一句,给姜主任递了根烟。姜主任是李总的大秘,副部级。 “我也不清楚,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不信。”张铁军怀疑的看了姜主任一眼:“你通知的我,还让我穿便装,你不知道什么事?还能处不?” “爱处不处,你赶紧进去吧你。”姜主任笑着推了张铁军一把。 张铁军一头雾水的走进去,敲了敲门,听到声音了这才拉开大门走了进去,进门先打立正:“报告,张铁军奉命报到。” 他没穿正装,不用敬礼,但是做为军人必须要报告报到。这是和地方上官员最大的区别。 “来,过来坐。”李总招了招手:“这是安全部贾部长,这是小铁军,你们认识一下。” 张铁军过去伸手和贾部长握了握问了声好。两个人其实见过,不过不熟,没打过交道。 “小铁军,”李总看两个人打过招呼了,说:“经过考虑,决定给你加一点担子,以后在工作上要支持小贾。 你们要多沟通,在专业上你要虚心接受指导。” “不敢不敢,”贾部长摆手:“欢迎铁军同志的加入,咱们互相学习。” “哈?”张铁军一脸懵逼,看了看李总:“不是,啥情况啊?啥担子?我扛得动不啊我?” “压不倒你。”李总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张铁军同志,考虑到实际工作需要,现在任命你兼任安全部副部长一职,授总警监。 希望你在以后的实际工作当中,不骄不躁,虚心学习,努力进步,不负委托,要和小贾紧密配合,相互探讨,齐心协力完成工作任务。”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打了个立正:“李总,整这么突然吗?一点准备都没有,啥工作任务啊?” 李总招手让吕秘书把服装拿过来,让张铁军换装,亲手给他戴上总警监的领章,帮他正了正衣襟,上下看了看:“也是蛮精神的嘛。” “那个,那我以后穿什么算是正装啊?”张铁军继续懵逼中。 “这是工作需要,你是军人,你说什么正装?” 李总把委任状递给张铁军,随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我和小贾已经谈过了,需要你牵头成立一个新的部门,具体的你们谈吧。” 张铁军抹了一把不存在的虚汗。妈呀,吓一跳,以为自己这是被降级了呢。 军和警之间的衔级是不能互通的,如果硬要比较的话,总警监差不多应该相当于少将。 但因为我军实行的是一职双衔,勉强也能挂得上中将。 实际上中将已经进入国字头了,总警监是正部。 但是如果军人转业到地方的话,一般会降半级或者一级任用,那是另外一码事儿。 到了大校以上转业的可能性已经极低,基本上不存在。 到了这个级别兼任多个岗位已经是正常情况,并不影响衔级,会以军人身份为主。也就是按最高衔级排名。 所以张铁军这个副部长才会被授予和贾部长一样的总监衔。 “走吧,我带你回部里参观一下熟悉熟悉,以后咱们也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看看你的新办公室,办理一下工作证件。” 贾部长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笑着邀请他。特么的,年轻真好,这一身衣服穿上去就是比中老年人瞅着帅气。 他今年五十六,发际线已经爬到了脑瓜顶。 “李总,这边什么时候换装定下来没?”张铁军抻了抻身上的衣服,感觉越看越丑,这差异也太大了。 安全部的服装和公安是一样的,差别就是臂章上面的国安两个字。 这个臂章还有个故事,后来换九九式制服的时候,因为嫌新臂章太丑安全部这边就没换,成为所有警系部门里唯一一个使用老臂章的单位。 原来这身衣服和张铁军没啥关系,反正军部这边换完了,爱丑就丑呗。结果世道好轮回,套到自己身上来了。 事实上,其实关系也不大,安全部这边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几乎没有穿正装的需要,日常都是便装。 “意见已经统一了。”李总点点头,走到宽大的办公桌里面坐到椅子上,摆摆手:“滚蛋吧,猴子一样。” 张铁军和贾部长一齐立正,敬礼,从办公室里退出来。 “平时不用穿这个吧?”一出门张铁军就问贾部长。 “嫌配不上你?” “不是,你不感觉丑啊?这衣服越看越丑。” 两个人和姜主任打了个招呼,从办公区出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去了安全部。张铁军拽着贾部长坐他的车。 “平时咱们不用穿正装,”贾部长看张铁军是真嫌弃这身衣服,笑着说:“就算是开会也不会要求你穿正装。 咱们这个部门比较特殊,除了我在外面抛头露面以外,一切都需要保密,包括你们这些副部长还有各局局长。” “真的?” “这次,除了副部长,你还需要兼任六局局长,不过,六局的日常工作会由副局长负责。” 第897章 你可不能出去显摆 六局是业务指导局,让张铁军兼任这个局长其实就是为了他更好的开展工作。 在昆明湖东,北大西侧,有一片占地六百亩的高墙大院,既没有牌子也没有任何标识,这里就是安全局的地盘了, 贾部长带着张铁军完成了入职手续,佩戴警号办理工作证件,领了配枪。 “这玩艺儿我有啊,还用再配一把?”张铁军打开枪盒伸手摸了摸。 “什么?”贾部长伸手把手枪拿出来卡卡摆弄了几下:“六四?七七?都是玩具,你试试咱们这个,这才叫玩意儿。” 张铁军接过来就感觉手上一沉,看了看,是西格绍尔的p226。这把枪确实优秀,就是沉。它最大优点是贵。 最为奢豪的美国军方肯定了它的优秀,但是选择购进意大利伯莱塔。真事儿。 不过虽然没被美军方采购,却受到了不差钱的atf,fbi,dea,cid,特种部队,海豹突击队和英国sas的欢迎。 “奢侈。”张铁军批判了一声,然后美滋滋儿的摆弄几下收了起来。主要是咱有劲儿,不差那半斤一斤的。 来到分配给张铁军的办公室,张铁军到处看了看:“没这个必要吧?我一年能过来几次?感觉用不着。” “还是有必要。”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贾部长给张铁军讲了一下这边的基本工作和要求,然后交待了一下他的工作任务。 任务就是以红星安保公司为掩护,成立一个独立编制的行动局,挑选人员组建单位,执行相关任务。 被选中的人员将全部恢复军籍,主要人员军警双籍,列入这边的编制。 但是吧,经费有限,需要张铁军这个负责人自己再想想办法。张铁军坐在那翻了半天白眼儿。 行动局直接向李总汇报,贾部长这边负责监督指导,紧急时候可以接手管理。 至于六局局长的身份确实就是为了他开展工作方便,挂着指导的名义可以随时征调各地局的力量配合。 其实就是双局长配置,负责全面工作的副局长也是正厅。 行动局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搜集信息,调查整理,虽然叫行动局,但是没有行动权,就是负责情报和调查的。 当然了,这也算是一种行动。 “贾部,你听说过那句话没?” “哪句?” “科级以上从头毙可能有几个含冤,但是每两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我这边要是真较这个真儿,你信不信明天检院儿那边就得哭死?” “不至于,兄弟。”贾部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咱们这行必须得冷静,冷静啊,叫你来是干活的,可不是叫你来砸场子。”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我还是叫人买几块地吧,大点,都建成现代化监狱,以备不时之需。” 贾部长哭笑不得:“不是,小兄弟,你认真的呀?有钱没地儿花了是吧?” “没事儿,用得着就用,用不着我当影视基地,以后搞个监狱特色的景点儿。” “这个还,还能搞景点儿?不开玩笑?” “肯定能啊,一般人接触不到的东西都可以搞景点,就为了满足一下普劳大众的好奇心,赔不着,造型和功能上设计一下就行了。” “都说你有钱,看样是真有钱。啧啧,哎呀,羡慕。” “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咱们是一家人,说这话就外道了。我明天让基金过来和咱们签个协议,搞个优抚项目。 对了,我搞了几个大型农场,主要就是接收军烈家属伤残贫困老兵,也可以把咱们这边包含进来,给大家一个后方。” “这个可以,我代表全部同事表示感谢。” “应该的,我回去叫人整理一下,把消防,安全,缉毒和刑侦系统都覆盖上,让英雄后顾无忧。” “这可得不少钱,这个弄起来不可能短期。” “放心,够花。主要是咱们不能直接接受捐款,要不然经费我也给解决点儿。要不我给弄批车吧?也不说捐,成本价,可以分期。” “我看行。”贾部长笑起来:“我怎么感觉弄晚了呢?早就应该把你弄过来,那是不是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那就这么定了,一起从基金那边走吧,你这边叫人整理个数,以满足基本工作需要为基准。” “那可得不少,来真的?” “嘎嘎真,要什么车型?” “越普通越好,性能上得好一点儿,屋里宽敞点最好,最好是几种车型混合,都弄一种的话有点醒目了。” “行,我这边性能上你就放心,车型的话……越野,城市越野和轿车都有,三厢掀背都有,到时候混一下。” 贾部长一拍巴掌:“哦对,你自己有汽车厂。可以可以,成本价啊,说好了。” “我直接给你产一批都行。” “那不用,就成本价就行。”贾部长摆摆手:“这就挺好了,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你们不产小巴?那个也需要。” “暂时没有,以后会考虑。” “你不是和老陶关系不错?没给他们那边弄点什么?”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贾部长:“亲伯伯,你可不能出去显摆啊,他那我能弄起嘛我? 他光是派所就几万个,比你这边人头都多。” 贾部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 这是实话,公安系统确实干不起,没有个十万二十万台都不够塞牙缝的。 张铁军啾着嘴想了想,玩笑是玩笑,警车到是也可以搞搞,起码能给国家节省一大笔钱,这事儿可以找机会和陶部长当面谈谈。 公务用车,警务用车,消防用车,救护车这些都是这个阶段财政支出的大头,如果直接和国家对接能节省下来的绝对不是小数目。 就是有个问题,生产不过来呀。马上扩大生产规模不现实,这个是要和市场状态挂钩的。 到是可以考虑军方样车通过以后,考虑考虑从那边扩张,正好还有一个高级公务车要上。 高级公务车的样车已经在生产当中了,张铁军感觉这个高级公务车拿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原来他暂时没考虑到小巴,贾部长这么一提醒,感觉小巴也应该安排上,小巴和中巴在公务用车当中所占的比例是相当大的。 这会儿都便宜了小日子。 事情多呀。感觉什么都要做,哪哪都差事儿。 “其实你有这个能力,可以考虑考虑专门弄个针对性的车型,不说成本,怎么也比进口车便宜,” 贾部长说:“性能上不太差就行。”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太瞧不起人了,还不太差。我产的车要是不比他们好我把脑袋给你当球踢。” “这么大次?” “真的,而且三大件都是自己的专利技术,发动机都是自己的。” “那就搞啊,还等什么?这消息我都不知道,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以呀。” “什么呀,我根本都还没上市好吧?宣传都没开始,暂时还是试验阶段呢,在搜集数据。” “现在出几个车型?路试?” “算是四个吧,我搞了两款军用的,已经交给部队去折腾了,民用的暂时就两款,还在试制一个高级系列,打算给李总他们坐。” “你小子到是敢琢磨。这个得到我这报备啊,得经过我们检查测试才行,你可别犯糊涂。” “不是找九局吗?” “我们。先过这一关,他们是使用。” “行,样车出来我通知你,这个不敢马虎。对了,南京那事儿?” “在办。以后这方面的事情直接找我,不要经过地方上。” “可以,我上次没想那么多,顺嘴就秃噜出来了。”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伯伯,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要在我这边成立行动局?我手里这些可都是好兵,遍及主要城市,保家卫国这些事儿义不容辞。” 贾部长点了点头:“确实是搜集信息的好方式,以前忽略了。主要也没有这么多经费。”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看了看贾部长:“那啥,有个人帮我查查呗。” “谁?什么事?” “轻工业学院,孙国宝。我就是有点怀疑,具体的不知道,看看呗,没有事最好。等我回去整理个名单,还有几个。 对了,我建议加强对留学生和归国人员的监调,最好是能掌握在国外的行迹。以后在外面缺钱找我要,这一块你知我知就行了。” 贾部长想了想,点了点头:“你有这个心……我同意,不过只限国外,得绝对保密。” “我在国外有几家投资公司,我让那边设几个账户,你在外面弄几个股票期指交易账户,到时候从金融市场过。” “可以,这样有些事情就简单了,我也可以借你的路走走。” “小事儿。其实我还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说看。” 张铁军看了看贾部长:“我觉得,应该加强对高校老师这个群体的监控,学术界有些人对于欧美太过于迷恋崇拜了,接触机会也多。” 贾部长皱了皱眉头,张铁军说:“国家安全是方方面面的,教育学术绝对是重要的一个方面,包括教育和出版。 我去年已经内部解决了两个关于出版方面的人,和小日子有联系的。” “哪个单位?” “青年出版社。这绝对不是结束,小日子的渗透能力可不一般。” “我听说你抢了好几个小日子的活?”贾部长换了个话题。 “我比他有钱,”张铁军说:“他能贷款我就能低息,他能低息我就能无息,他敢无息我就能捐助。 咱自己有何必用人家的,欠人情划不来。” 贾部长歪着嘴笑起来。他这个人平时严肃惯了,一笑感觉整个人都阴恻恻的。 “行了,回了,咱们有时间再唠,我办公室的文件堆的像山一样,想想都头疼。” “都一样,那我就不留你了,你这边搭起来记得把架构和名单给我。” “好。其实我这边用不到几个人,一个省有几个联络的就行,人少也好保密。” 贾部长把张铁军送到门口,张铁军拉开车门:“平时没事我就不过这边了,省着麻烦,有事儿咱们墙里说去。” 贾部长点点头:“好。” 他平时在墙里的时间比张铁军多,在那边确实也要方便一些。 张铁军直接去了总部园,要赶紧把手上的事儿处理完,过几天又要出门了。 沈洪兴请假回沈阳去了,这几天杨雪张红燕和刘桂兰都被张铁军叫到了这边来配合秦刚,也是跟着学习学习。 张铁军感觉自己这边应该搞一个秘书助理培训班,野路子确实比不上国家队。 第898章 盼着你第拉末儿 十一月六号,北方周报二版发表铁军署名文章:食品安全问题,刻不容缓。 文中强调了两个方面,添加剂和转基因作物。提出科学是科学,食品是食品,两者之间的界线必须得清楚,分明,绝不能混为一谈。 食品安全是国家大事,关系到每一个人,每一个孩子,不能允许有任何的大意和模糊。 文章末尾张铁军提到了全国各地学校周边泛滥的各种三无食品,直指各级有关部门毫不作为。 六号是小礼拜,张铁军又一个人带着脏衣服回来,绝口不提学校的事情。啥同学宿友的,没有,啥宿舍联谊,没参加过。 经过这段时间的心理建设,主打的就是一个嘴硬,故左右而言他。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就不跟我回来呢?干什么去了?”小柳坐在沙发上,右手支在扶手上撑着漂亮的下巴,满脸笑意的故意问着。 “我啥也没干,看书呗,还能嘎哈?学习不懂啊?”张铁兵老脸不红不白的应付。 “那是,咱们老弟多爱学习的一个人呐,这马上期末了,肯定是在冲刺呢,准备期末考个年级第一,是不老弟?” 张凤在一边笑呵呵的挑事儿。 “那肯定的,必须第一。”徐熙霞一边给儿子换尿戒子一边应和。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一手抓着一只小手在那看着重孙和重孙女笑的满脸褶皱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两个孩子靠在老太太腿上在那研究老太太手上的褶子和老年斑。 小土豆同志和嫂子回老宅去了,这几天仲市长在京城,一家三口回去陪老爷子几天。 张英这两天吃饱了,不往这边跑了,弄的好像怕和三个女人见面似的,反正她的心思外人谁也搞不懂,猜都猜不明白。 难得的这个礼拜天的早晨只有一家九口在家,吃了早饭就在客厅里随意说着话,一片温馨。 黄大姐和王姐也知趣的不进来掺和,一个在洗洗涮涮,一个在收拾孩子的玩具房。玩具房墙上地面都铺着垫子做了软包,得定期清洁。 大狗叭在客厅的门口,鼻子冲着房门,也不知道是有点想出去还是干嘛,时不时的仰起头打一个哈欠,吧嗒吧嗒的舔舔嘴唇。 “不是,你们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张铁兵歪着头抽抽着脸看着三个笑意盈盈的嫂子,满肚子不忿。 “妈呀,盼着你得第一还不好啊?”徐熙霞把儿子放进小车里用小被子盖好:“那盼着你考第拉末儿?” “那可能吗?” “有啥不可能的,你那么聪明,礼拜天了家都不回在宿舍学习,这精神头考个第一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几个坏蛋女人欢快的笑起来,乐乐和妞妞就往这边看,跟着捡笑。 张铁兵不敢还嘴,在那憋屈。 “姥,想家没?”张铁军有点眼气儿子女儿陪老太太玩儿,凑到老太太身边没话找话。 “不想,有什么好想的?”老太太眼皮都不抬,就笑呵呵的看着重孙儿,满眼的宠溺。 她是真不想。她可能会回忆过去的时光,回忆年轻的时候,但绝对不会想家。想哪个家? 她的第一个家美好却短暂,中间全是动荡和不安,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丈夫没了,然后就是鸠占鹊巢颠沛流离。 第二个家时间很长,记忆很深,但是却谈不上一点点美好,就是为了活着在挣扎,无助的被摆布,有的只有辛苦,劳累,各种辛酸。 能吃饱肚子就是天大的事。 然后丈夫又没了,家没了,从此跟着女儿生活。 那些年张铁军家里过的也是不容易,那个时候家家都不容易,其实都是在为了一顿饱饭奔波,个人什么也做不了,哪怕再努力。 一家人都在忙,那几年每天都是老太太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地方去,也没有熟人,就每天坐在窗户前面看着外面发呆。 五年的时间不能算短了,五年的时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着发呆,能留下什么美好记忆?她宁可回去农村种地。 可惜回不去了。 也就是这几年,张铁军把老太太接出来以后,老太太才算过上了自己想过的日子。 想种地就种一点,想闲就闲一会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吃穿用度也不用一个人发呆,什么都有了,膝下重孙环绕。 还想哪个家?最多偶尔想一想女儿,但知道她现在也过的好,心里安稳,何况有电话随时可以打,随时都能说上话。 再也不是那个每天盼着邮递员的时候了,再也不是那个每天站在大核桃树下向西山垭眺望等候的时候了。 现在老太太的心情和身体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好,人也胖了些,每天脸上都是笑容。当年的那个张家大小姐好像又回来了。 “想啥?”乐乐看了看太姥和爸爸,没听明白。 “想啥咦?”妞妞用小手指头在老太太手上点来点去:“太脑好,好不?” “好,你们也好。”老太太晃了晃手,也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孩子:“都好。” “姥你棉袄缝好了?” “还没打绊儿,现在眼睛不太行,弄那个累的慌,又不急着穿。” “那是不是还得做件罩衣?” “不用。哪哪都干干净净的,我也不干活,不用罩。你今天不出去呀?” “今天礼拜天,不上班。没看铁兵都回来了嘛。” “不上班好,歇歇,钱又挣不完。” 徐熙霞拱到小柳身边挤在她身上,把手伸到衣服里小声嘀咕:“姐,你说,我感觉我那有点松了,咋整?” “别胡思乱想的扯蛋。” “不是,真的,真松了。” “谁让你懒了,我和小凤那时候还不是天天锻炼才恢复的快,哪像你一天天的动都不动。” “那我现在动来得及不?” “总比不动好,再说他又不嫌乎你,你急啥?” “我自己嫌乎,感觉都不一样了。” “活该。”小柳把徐熙霞搂在怀里:“谁让你懒蛋子了,干说不听。” 张凤给儿子和妞妞嘴里都塞了块苹果,问张铁军:“铁军,你是不是要回沈阳?” “嗯,要回一趟。”张铁军点点头,给儿子擦了擦嘴:“估计待不了几天,月底还有会。干啥?你想回?” “就问问,现在不问你都不汇报了,真当大老爷了。”张凤咔嚓一声咬了块苹果,感觉那样子咋的也不太像咬苹果。 张铁军笑起来:“行吧,我改正,以后多请示多汇报。对了,你和姚锦华说一下,让他拟一份协议。 以后咱们基金和安全局共建,签个长期协议做做优抚。” 他把事情和张凤详细说了一下:“昨天我和贾部说妥的,晚上回来忘说了。我打算把农场这一块由基金和安保共管。 基金占大头。除了军烈属伤残贫困老兵,把消防缉毒安全刑侦都纳进来。” “基金占大头啊?”小柳停下和徐熙霞嘀嘀咕咕扭头看过来:“那以后的产出不得大头都归给基金了?” “嗯,”张铁军点点头:“这一块创收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而且产出是食品水果奶制品。 我打算等产出稳定以后,基金搞一个面向全国少年儿童的体质助力计划,每年拿出来一部分产品免费供应幼儿和小学生。” “那能供得起?”三个女人都震惊了。 这个时候生育率相当高,九一年出生人口两千三百万,九四年在校小学生一亿两千八百多万。不是吹牛,是真供不起。 别看大学年年扩招,大学生越来越多,事实上这个在校学生的数量是在年年递减当中的。 这一块的巅峰是七九年,就是张铁军上小学的那个时候,超过了一亿五千万小学生,然后开始逐年下降。 这个数字在一零年降到了一亿以下。也就是三十年时间,人口出生率下降了三分之一。 九四年全国共有小学校八十多万所,到零四年锐降到四十万以下,然后逐年下降,到一四年已经不足二十万所。 事实上,在九四年这个时候,所谓的撤点并校已经开始了,这也是张铁军和涛哥一再强调要把农村基础教育纳入考评的原因。 撤点并校的真实原因特别简单,为了省钱。省钱好盖大楼买好车戴名表吃吃喝喝。 基础教育嘛,经费是需要地方上承担的,谁舍得呀家人们?天天要钱,坏几块玻璃烂几片瓦都追着屁股要钱。 一点都不懂艰苦朴素,就特别不懂事儿,不关不行啊。 本山大叔的小品牛大叔提干,就相当写实。 这里面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儿,希望工程可是从八九年开始的……同志们,然后还要考虑从九十年代初开始的明星名人捐建。 截止到一七年,希望工程的数据是建了一九八一四所小学,名人明星咱们大概估一下,应该不低于几千所吧? 还有那老些企业家呢,一年到头就听着这个捐那个捐了。 林青霞,古天乐,邱佩宁,邝美云,关之林,韩红,陈慧林,胡歌,黄小明,林志玲,张国立……等等。 这几个人就得有一千多所。 建的没有关的快呀家人们,还有拿来当办公楼的,直接废弃的,做福利房的……应有尽有,极尽妍态。 这里面也有一些实质性问题,比如师资,经费等等,不少学校是因为没有师资缺少经费不得不关停废置。 所以张铁军准备让基金会这边接手民办教师,就是为了从根子上解决问题。师资。经费要多少有多少,但是没有老师就只能干瞪眼了。 说起来,还是地方上的事儿。 再穷不能穷增福,再苦不能苦甘布。 贫困帽子几十年,名表豪车喝飞天,打牌都是按垛算。 张铁军上辈子走过不少偏远山区,和很多人打过交道,说实话,一百多一盒的烟他都舍不得抽,人家说抽腻了没办法,只能对付。 “不是供全国的小学校,疯啦?”张铁军看了看她们:“先从咱们自己的学校开始,慢慢向农村的小学校幼儿园扩散。又不急。” “这还差不多。”张凤点点头,说:“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吃力不讨好,这里面运输也是一大笔。有些地方……不好说,太复杂了。” “怎么了?”小柳问她。 “咱们跑去给人家建小学搞交通,结果整的像是去求着他们似的,各种要求各种条件,你不同意就不让你搞。你信不?” 小柳直接当机了,瞅着张凤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真的。”徐熙霞说:“还不是只有一出,不少地方都这样,就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这种地方就直接放弃掉。”张铁军挥挥手。 “我就是瞅那些孩子可怜。”张凤噘了噘嘴。 第899章 夏宫,神羊游乐城 十一月七号立冬,晚上小柳又把张铁兵接了回来,全家人一起包饺子咬萝卜。 乐乐和妞妞两个玩的那叫一个开心哪,扑腾了一身面粉,张铁军脸都抽抽了:“这俩不能要了,拿出去扔了吧。” 两个小不点儿眉眼之间一通交流,决定先下手为强,得先把这个爸爸给扔了。 全家人笑成一团。 只有大欢欢不太开心,大家都吃萝卜就它没有。看着感觉好好吃的。 九号,又下雨了,天阴的像化不开了似的。 张铁军顶着小雨回了沈阳。这一趟只带了张红燕,还有蒋卫红李树生两个。 哦对了,这次没坐民航,黄文芳买的飞机终于到货了,三架塞斯纳650奖状-vii型小型公务机,在京城机场做的交割。 机长近十七米,翼展十六点三米,六舷窗,航速八百八十,航程三千七百七十,升限一万六,乘员十人。 除了为了增加舒适性减少了乘员座椅未做其他改动,就是在尾翼上喷了个发光的红色五角星。这是东方国际投资的标识。 东方系的公司有两款标识,一款是这个发光的红色五角星,一款是金红色渐变的枫叶。用哪个都行。意思都一样。 小飞机嘛,舱内有些狭窄,座椅是可以躺靠的沙发,但也仅限于此,除了卫生间就只有一个不大的工作间。 机组一共四个人。 张铁军买飞机买游艇这些不愁找不到人开,不管是驾驶还是服务人员要多少有多少,反到是定制的速度太慢。 所以说还是得想办法自己生产,想怎么布局就怎么布局,不用和谁协商也不用看谁脸色。 唉,任重道远,还是得慢慢来,得等,总不能像当初申城一样,要求手工打个架子装上发动机能飞就行吧? “以后咱们再出门就不用坐民航了呗?”张红燕在飞机上摸来看去的仔仔细细研究了一圈,跑回张铁军身边问。 “只到了三架,这个得看使用频率,正常排轮子懂不懂?排到谁就是谁用,我也一样,你们也一样。” “我感觉还是得先紧着你吧?哪有老板排队的?” “我买飞机是为了公司的出行效率,你们要从公司事务的角度出发来看问题。等后面大飞机到了就好了。以后我弄个专机。” “我看也应该。” “你有时间琢磨这个,不如先琢磨琢磨好好找个对象。” “要你管我,我又不是卖给你了,工作关对象什么事?” “因为我感觉你这家伙有点危险,是埋在身边的定时炸弹。”张铁军自家知道自家事,定力这东西不是他的强项。 这天长日久的,那呼吸都颤抖的大凶器,谁看时间长了不迷糊啊? 从京城飞出来,下面是一片枯黄的苍茫,今年不只京城还没下雪,东北的雪也晚了,还小。 这应该和今年的总体气温有关系。 一九九四年的夏天太热了,江南一带达到了四十度,整个长江淮河流域一片烧烤,川东达到四十二度以上。 漠河都干到三十八度了。 众所周知,温度这东西报道出来是要打折扣的,得自己往上加,加多少看出汗量。二二年九月渝城报四十五度。 用温度计一测是五十五,还不是中午。 夏天那么热,冬天也不能不给面子,所以九四年的冬天一直不太好意思大面积降温。 是不是锅烧干了不能马上加凉水?是这么个意思吧? 飞机在桃仙机场落下,直接进入北侧机库停机坪,安保来接人的车辆已经等在这里了。 张铁军下了飞机一感觉,我靠,零上,沈阳竟然比京城暖和,再看看时间,就飞了半个小时,这也太不给民航面子了。 以后得多干。 天空瓦兰瓦兰的,晴朗的不像样子,连一朵云彩都没有,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 要不是路边的草都枯了树都秃了,还以为这是秋天呢。比特么正常的秋天都舒适。还是植物给面子。草。 上车,回家。 “是直接回家还是先到办公室?”张红燕问了一句。 “我在沈阳还哪有家了?”张铁军撇了撇嘴:“别墅送人了,直接到酒店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不乐意呢。”张红燕翻了张铁军一眼:“那要不要我给你收拾个房子出来?柳姐把地址给我了。” “算了吧,”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她们都没回来,收拾出来也是我一个人住,不如直接住酒店了,省事儿。” “好吧。”张红燕拿出工作笔记翻了翻:“本钢的张经理一行,和本市的董书记,尉市长在酒店等你接见。 还有张省长想和你见一面。” 张铁军斜着她盯了一会儿:“明明就是刚下飞机给你塞的小纸条,你假模假样的翻工作笔记干什么?未卜先知?” “你怎么那么讨厌哪?”张红燕红着脸怼了张铁军一拳头:“我不得看看安排呀,这个不得抄在上面呀?真讨厌。烦死你了。” “现在都敢打我了是吧?” “打死你。”张红燕挥了挥拳头。 张铁军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这么红,这个羞耻点还真是有点奇怪,观峰都没达成的成就,一张小纸条给搞定了。 “那就见见吧,在京城就答应了的事儿。” 在会议之前张铁军就答应了张经理想见一面的请求,结果后来事情太多给耽误了。 至于董尉两个人……算了,来都来了,见一面又不掉块肉。 实在是不想和他们打太多交道,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能力平庸,啥也不是就知道往上爬,爬上去又做不了事。 实话实说,经过那些年的动荡以后,整个风气就都变了,能做事能做好事的基本都给涮下去了,剩下来的都是极擅钻营之辈。 反正没有几个是靠能力来的。不是裙带就是狗带。 懒人上座最看不上的就是勤快的,傻子必然忍受不了下属比自己聪明,再加上小人得志的打压报复,还能剩下个啥? 张铁军想了想:“张省长那边,晚上吧,晚上我去家里拜望一下。帮我准备点登门礼。” 登门礼不见得贵重,但是得有,这是传统当中最基本的礼貌,礼节,是一种尊重。不做不速之客,不做失礼之人。 汽车从机场出来,顺着新路过浑河进入沈阳城,西侧的老浑河大桥这会儿还在,连接着白塔营子。 镇子靠大桥这一侧靠着变电厂已经有冷库在修建。 从大桥上面往城里看,明显的一个灰蒙蒙的罩子像一只倒扣的碗笼罩在城市上空,和远方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就是空气污染了,这样的罩子京城也有,申城也有,天津有但没有这么明显。 而年年月月烧柴烧煤烧秫秆的农村却没有。怪不怪? 其实不奇怪,要怪就怪专家们是生活在城里的,要怪就怪他们不用烧柴烧煤不用种地。给他们吃的太饱了。 五里河体育场周围已经比前几年热闹些了,多了不少建筑,一些楼还有饭店。 体育场过来,文体路北已经是一大片工地,这会儿是停工状态,高大的塔吊站立在一片荒芜里,对面的河畔花园显得尤其高大,宏伟。 河畔花园北侧的夏宫室内水上乐园已经建成投入了使用,成为沈阳城一道最知名的景观。 94年夏宫落成 亚洲最大跨度拱体建筑,亚洲最大的全封闭室内嬉水乐园,集娱乐、嬉水、餐饮为一体的大型现代化室内娱乐场。 94年,夏宫里排队的人群 也是亚洲最大的室内四季真冰滑冰场。 夏宫北侧隔一条马路,是一块大小有四百亩的地块。 图书馆,科学馆,球幕电影院,儿童中心和科普公园,水幕电影广场,还有美术馆都已经建好了,因为进入冬季,看过去一片萧瑟。 几栋大楼站在一片枯萎当中看上去多少有点抑郁。 “这是什么?”张红燕扭着头往外看:“夏宫。干什么的?挺好看的。” “你们来入职的时候这里就在建了,你现在问我?” “感觉老板你今天不大对头,和你说啥你都呛我。那时候这里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大工地,谁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呀?再说就是路过。” “室内水上乐园。”张铁军偏头看了看:“里面挺大的,能容纳个三千人同时玩水,滑梯,蹦极,游泳,跳水,各种水上游戏设备。 里面还有几个餐厅,有滑冰场什么的,喜欢玩水的话可以来这里玩几天,还是挺不错的。” “贵不贵?” “这个其实是给河畔花园小区业主搞的家庭活动中心,票价肯定不算便宜,成人一百多,孩子半价。进去以后吃吃喝喝的另付。” 张红燕回头看了看张铁军:“那,那不是在里面玩一天得一个月工资?几个人能玩起呀?” 按照这个时候的工资平均水平来算,这话还真没什么错,在这吃喝玩乐一天下来,怎么也得两三百块。一家三口五百块是要花的。 不过能住在河畔花的都是有钱人,而且这会儿沈阳的有钱人,先富起来的人不比京城少,能玩的起的大有人在。 这种地方就是赚有钱人的钱的,和普通老百姓瓜系不大。再说普通老百姓也不是就说玩不起,又不是天天来。 张铁军记得,夏宫刚开业这几年是相当爆火的,其他城市的人都特意跑过来送钱,税后年收入平均四五千万。 一直持续到了零二年才开始下降。零四年,夏宫出现亏损,当年宣布停业。零六年重新开业但没坚持到一年又关停。 主要是时间太长了,本身就是娱乐嘛,里面那些设备初见震惊,十年时间还不腻? 十几年以后随着城市发展地产开发,居民不断的被迁走,来这里游玩越来越不方便,公交车站都没有,河畔花园也落寞了。 而且零零年前后陆陆续续的又出现了其他的娱乐城什么的,开始有了竞争。 沈阳的娱乐游乐行业在国内来说,发展的比较早,九十年代就已经很火爆了,各大公园纷纷上马游乐园和游乐项目。 夏宫只是第一家室内水上游乐园。 张铁军记得,在九六年前后,滑翔公园被人买了下来,要打造一个国内最大的室内游乐场。 后来可能因为是目标立的太大扯到了蛋,两年以后就撤资了,这个庞大的项目直到现在也没建完,已经烂尾了好几十年。 烂尾到今天的神羊游乐城 一座占地两百亩的巨大欧式神话城堡,直到现在都还能看得出来当初确实是花了心思的, 至于撤资的原因,早已经埋在了历史当中,没有人知道。 不过就流传在沈阳人民当中的小道消息来说,是因为当时卡脖子卡的太狠了,从上到下都想沾点好处卡点油水,把人家弄急眼了。 不玩了,扔了都不给你们。 车从夏宫侧面拐过来,张红燕还在扯着脖子看,张铁军说:“想来你明天过来玩嘛,脖子都要扯断了。” 第900章 炸花生米是奢侈品 回到酒店,张红燕去给几个人办理房间,张铁军直接上楼来到办公室。 他现在常驻京城,这边的办公室基本上就是空着,现在已经做了些改动,给他保留了一百多平的空间。 其余的都被隔出去改造成了其他办公室,比如档案中心,会议室,行政办公室什么的。 一百多平,包括原来的休息室,已经足够他用了。 不只是他这一层,最上面两层办公空间都重新进行了调整,包括张冠军的办公室,他已经搬到顶层来了。 随着东方这个不是集团的集团公司越来越壮大,这边的部门人员也越来越多,这会儿已经有一百多人在这办公。 从后面的专用电梯上来,张铁军好奇的四下打量,感觉都不认识了似的。 “你特么还知道回来呀?” “啥意思?我还不能回来啦?” 张铁军和张冠军一见面就互相怼了几拳,损几句,这才进到里面。 变化确实挺大的,张冠军都瘦了,肚子明显不是原来那个了。 “这是怎么了?去献肉啦?” “怎么样?精神了没?瞅着是不是帅呆酷毙了?” “行吧,你高兴就行。”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的肚子。 帅不帅呆没看出来,瞅着确实是结实了不少,没了肚子穿衣服也确实感觉顺眼多了。 张冠军长的像他爸,基本上吧,这辈子和这个帅字大概率是扯不上关系的。到也不是说丑,就正常范畴,普通人样。 他家陈雨芹长的可比他强多了,萌萌长的也像妈妈。 改完以后,张铁军的办公室和张冠军的办公室门对门,在大楼的东一侧。其实张铁军都有点想不起来原来弄的是啥样了。 “能待几天不?” 进了张铁军的办公室,张铁军脱下大衣挂到衣帽架上,活动了几下胳膊脖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待不了几天,要去趟大连,月底还有会。” “那你直接到大连多好?还回来嘎哈呀?” “我愿意。有事儿呗,我回来耽误你啥事啦?” “回来又不待,潲那么一圈干啥?” 张冠军拉开椅子坐下来,点了根烟把烟盒扔给张铁军:“现在就把我一个人扔这头,你们都跑京城潇洒去了。” “卫红哥搬去京城我都不知道,还是前几天才听说的。”张铁军坐下来左右看了看:“晚上我去你家老房子,你回不?” “回呗。七号晚上才在那边住的,萌萌愿意去。在家嫌我和她妈总管她。” “萌萌该上学了吧?” “明年,磊磊到岁数了。现在你们都走了,院里就剩萌萌和文超,还有壮壮三个,文超和壮壮还要上学,都没人陪萌萌玩了。” “早早晚晚的,以后你不去?” “我还真没想过这事儿,去嘎哈?在这边离我爸妈还近点儿,你嫂子工作也稳定,明年开始萌萌也上学了。 去京城啥不都得从头开始。” “随便你们吧,反正现在去哪也快。”张铁军点点头:“我在申城买了几栋老楼,里面有一栋过去的老别墅,动画片里城堡那种。” “……真的假的?就是那种大石头砌的,尖尖顶那种?” “童话城堡,等收拾出来你们带萌萌去看看住几天,保证她喜欢。” “那个,”张红燕给两个人泡上茶:“铁军你俩说正事不?”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吧,你先把董书记和尉市长请过来吧。” “现在张秘书都管着你了呗?”张冠军瞅着俩人嘿嘿笑,被张红燕白了一眼。 张铁军斜了斜张冠军:“心里肮脏的人看什么都埋汰,就你这样的你还说你在外面没事儿?” “我特么什么时候说我没事儿?我说我不像你似的挂一裤腰。再说了,老子早就特么收心了,从有了萌萌哪天不是按时回家?” “我管你回不回家的。”张铁军双手在桌子上撑了撑,拉开抽屉看了看:“我原来桌里的东西呢?这家伙,溜干净啊?” “你可拉倒吧,还打算讹我点啥呗?你自己慢慢翻吧,我回屋了,我可不像你一天闲的屁滋滋的。” “无知。我一天处理的文件能把你给埋了。” “吹牛逼长气懒子。”张冠军反手给了张铁军一根中指。 男人至死皆少年,在哥们朋友面前不管多大年纪主打的就是一个幼稚。 张铁军好不容易从底层抽屉里翻出来一个笔记本,笔他身上有。 这桌子上光溜溜空荡荡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摆个本子放支笔就好多了,自我感觉有了点样子。 门一开,张红燕带着董书记和尉市长进来,张铁军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迎:“尉市,董大爷。” 这个称呼也是有讲究的,先喊谁后喊谁,喊什么,不同的场合不同的环境都不一样。 这里是张铁军的办公室,把董书记放在后面叫一声大爷,更显得两个人亲近,关系不一般。 当然了,张铁军和董书记之间就谈不上什么亲近,只是从小就认识,从小就这么叫,这个时候如果叫董书记反而落人口实。 这要是被人传到张爸那边,会让张爸感觉没面子,像家教没搞好似的。 事实上,董书记根本就不记得张铁军,可以说一点点印象都没有,到是说到张爸仔细想想还是有些记忆的。 毕竟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但是现在这不是,张铁军火了……不是,牛逼了嘛,自然当初和张爸混一个班组的,早就已经被遗忘的记忆,就复活了。 不但复活了,还变成了一种资源,一种在某些场合可以彰显牛逼的谈资。 打个比方,比如老董去省里汇报工作的时候,‘不小心秃噜’出来一句我和张铁军他爸当年怎样怎样,是不? 先不管真假,首先谁听了都得合计合计。 关键是这事儿确实是真的,他还没少去张铁军家里混饭,炸花生米炒鸡蛋正经没少吃。 这会儿说起来都没有什么感觉,在七几年那个时候,炸花生米得算是奢侈品,炒鸡蛋是只有过年过节过生日或者病了才能吃到的美食。 一点儿都不夸张。当然了,说的是普通工人家庭,还是有过的好的,一个星期吃两顿炒鸡蛋没有问题那种。 那个时候还炸花生米?炒盐豆子就是下酒菜,都是好东西。吃的梆梆放屁。 把人让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张红燕手脚麻利的泡茶,张铁军就给人递烟,先给董书记,再给尉市长。帮着把火点上。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弯着腰泡茶的张红燕领口那里系的牢牢实实的。 我靠,我记着不是这样的呀,特么在我面前没这么扣过呀,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张红燕眼睛都不抬,就是脸上挂了点微红,泡好茶轻手轻脚的就闪了。啥也没看着,啥也不知道。 “那个,铁军,我和书记过来主要吧,就是想请示一下。你也知道,咱们本市厂子多,上上下下几百家,现在都不景气。” 张铁军自己也点了根烟,往后靠到沙发上吐了口烟气。有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特么的,你俩现在到是知道了,关键是你俩管过吗?那真是一点心也不操,老董就成天琢磨着拆哪里盖楼,这尉市长就琢磨进省。 他在本市当了好几年的副市长,可市长只干了一年就跑了,疏通到位去了省工商局。虽然是属于平调,权力也小了,但是距离组织近了。 可惜也没啥卵用,熬到退休混了个政协副职待遇。 董书记一直在本市干到五十五岁,去了省人大任副主任。 本市这边一直就有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待不住人,熬上来就想跑,就好像这个市长的位置烫屁股似的。 而且说实话,走马换将几十年,个顶个的难堪大用,弄的乌烟瘴气一团糟糕,把好好的一副牌打的是稀几把烂。 这二十年,本市的一二把手,多数要么是本钢出来的,要么就是本县的……本县被招进本钢的知识青年。 前面说过,本市这边那几年的知识青年基本上没遭过什么罪,后来甚至都搞的像旅游一样,最开始的几批都还没学会干活就被本钢招过去了。 后来这几批人有的走了有的留下了,有的混成了老板,有的就混成了市长。 “你决定好要走了吗?”张铁军没绕弯子,直接问了尉市长一句。 尉市长当时就梗住了,差点心梗。 这事儿不到办成哪能说呀,虽然他先前一直在努力搞疏通,但可是一个字儿都没往外说过,更不可能和老董说。 老董扭头看向尉市长。虽然他实际上也知道这个搭档有点上窜下跳的一直在活动,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讲究啊这个人。我特么支持你上来,你特么就想着跑?是一天活也不想干是吧? 主要是在本市做这个市长确实吧,有那么点憋屈,本钢的影响太大了,简直是不留一点死角那种。 前几年因为经济活力起来了还要好一点,以前那是干什么都得商量,根本就绕不开。 这中间到也是过了几天好日子,企业效益好,商业红火,可是没等好上几天,大家伙像商量好了似的开始抱团亏损了。 企业亏,商业也不争气,生意都被自由市场个体户给抢去了。 自由市场好那就认真搞自由市场到也行,建设,扩大,可是又没钱,干几天歇几天,磨磨蹭蹭好几年,还是乱糟糟的。 主要是劲儿也使不到一块,市长想搞市场,书记就知道盖楼,东一锤子西一榔头,想法贼多。下面也不安稳。 这些个单位也在天天闹着要钱想盖新办公大楼。 看看前面几任一天天累的那个犊子样,尉市是真的一天都不想在这待。以前是级别不到没办法。 不过,具体情况具体面对,这小半年他的思想还是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已经好几个月没往省里跑了都。 “没有啊,前面我确实没少往省里跑,联络联络感情,当时也确实有一些想法,上半年吧,下半年我想通了,要走也得等干出来点成绩。” “话说出来可就不能反悔了。”张铁军笑呵呵的看着他,对他的心思到也能猜出来个一二三。 这不是有自己了嘛,纯家乡,那和以前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别的都不说,拨款都得比前痛快。 “那肯定不能后悔,张主任你就等着看我表现。”尉市啪啪的拍着胸脯,就像原来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行,不想走了就踏踏实实好好干。”张铁军点了点头:“那你们两个就把手头上的想法先放放,先做点正经事儿。” 第901章 历史不能重复 董书记和尉市长虽然心里对张铁军说他们不干正经事儿有点别扭,但也不敢反驳,主要是底气也不是那么充足。 张铁军想了想说:“本市是我家乡,我父母都是本县人,我也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读书,参加工作,我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 咱们本市本身资源也多,足够我们把它发展好,不管是工业农业还是旅游业,什么都不缺,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甚至在商业上,我们也是相当有潜力的。 之所以搞成现在这种局面,我说句实话你们也别不爱听,完全都是市里的责任,抓不住重点,搞不清方向,用人也有很大问题。 别的我都不说,就说咱们市物资回收总公司,原来多好的企业,现在搞成什么样子了? 多少私人都从这一块发了家,百万千万的赚,结果回收公司亏损,你们就不琢磨琢磨吗?原因在哪?有多少双手在掏? 董大爷,这些年应该有不少回收公司的职工在一次一次的找你反映意见吧?是吧? 商业,咱们商业大厦原来是全国第五大百货,营业额是多少你们心里都有数,现在呢?为什么?你们琢磨过吗? 现在环球是什么状态?了不了解? 咱们市国家重点厂二十多个,为什么就不行了?不要说统供统销,这都多少年了?反射弧再长也应该反应过来了。 咱们就说重型吧,国内第一家能够量产重戴大车的厂子,比一汽早了多少年?为什么直到今天还在靠拨款靠采购? 你们平时想过这些事情吗? 大爷你是从钢铁公司出来的,钢铁公司做为亚洲第一大铁矿,全国唯一的富矿区,日产量全国第一,为什么搞成了现在这个状态? 你们都想过吗?” 张铁军喝了口水,看了看两个人:“以前的事儿咱们都不说了,过去就是历史,但历史不能重复,明白吧? 我年纪小,性子也直,说深说浅的你们多担待。我认为,这些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一回事儿,用人的问题。 我在会上也说了,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来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我可不是说着玩的,三个月问题不解决,我就解决这些解决不了问题的人,江主任那边,李总那,我都是报备了的。 你们是我家乡的父母官,董书记我得叫一声大爷,是端过我家饭碗的,咱们和别人自然不一样。 话说回来,如果我的家乡都搞不好,我有什么脸面去搞其他地方? 钱,我可以帮你们协调省里,协调银行,这个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人。 市里也好,钢铁公司也好,都需要先解决人的问题,把人理顺了各方面自然也就顺了,你们说是不是?” “你就指示吧。”董书记把烟头按灭,说:“指哪我们打哪,保证把交待的事情做好。”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这是你们的事情,不是我的,我一天事情多到做不完,你要我指示什么?自纠自查不会吗? 从副书记副市长往下查,所有局办单位都捋一遍,有问题的处理,没能力的换人,能做事的上来,不能做事的下去,这用指示什么? 所有企业的管理层有多少是关系户?有多少吃空晌的?这用我指示什么?” 张铁军拍了下桌子,有点冒火:“问题就摆在桌面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想着和稀泥是吧?要不干脆交辞呈算了。” “主要是,”董书记抓了抓头皮一脸的为难:“这里面有点复杂,不少事情都涉及到老同志,都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那就用一天两天解决它。这里还要讲究个对衬吗?老同志在哪个岗位是什么职务?是哪个权力机关让你这么慎重?” 张铁军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话说的有点重了,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和省里说一下,该约束的约束,该处理的处理。 如果什么事都要首先考虑老同志得考虑他们的态度和心情,那还退什么休?直接让他们继续干不就行了?” 董书记和尉市长互相看了看,尉市长说:“既然有你这句话,那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回去我们就把工作安排下去。” 张铁军点了点头,说:“关于调拨这一块咱们市里也是有任务的吧?回去先把这一块叫停,在没有解决企业自身问题之前都停下来。 这件事是我定的,有问题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 先这样吧,你们回去安排工作,要充分发挥纪检和检察机关的力量,要懂法依法用法。” 董书记和尉市长只好起来告辞,满腹心事的离开了办公室。 张铁军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到窗边看了会儿远处的风景缓解一下情绪,这才叫张红燕把张经理请进来。 张经理在外面已经看到了满脸沉重的董书记和尉市长,进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忐忑。 “铁军。” “坐。”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研究所和新厂怎么样了?” “正在加班加点,目前来看问题不大。” “回去把调拨全面叫停,谁要是闹叫他来找我。然后开展一场自查自纠活动,速度要快,力度要大,从你身边到下面各厂都要捋一遍。 李志达那边我会叫人处理,其他的,”张铁军想了想:“我叫人配合你吧,怕是公司纪检都成了筛子,你也指挥不动。” “指挥是没有问题的,”张经理笑着说:“我好歹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你这也太瞧不起我了。 不过,保密这方面我确实不敢说,估计也做不到。” “行吧,不难为你,估计他们两位也做不到,我叫人来配合你们吧。”张铁军点点头:“这一次要打决心仗,要基本上解决人的问题。” “行,我回去就安排。”钢铁公司和市里还不一样,经理的权威更重,张经理就没有董书记他们那样压力那么大。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心里也有数,该做什么怎么做你也要有数,要全力保证把这几件事做好。合格都不行。” “我明白。”张经理握了握拳头。 现在钢铁公司要啥有啥,研发这一块主要是东方这边牵头并掏钱,钢铁公司只要出人配合组织生产就行了。属于捡现成的。 连调整生产线更换购置设备和建设新厂的钱东方都出了。(借款,后期从采购款中抵扣) 船,车,飞机,发动机,摩天大楼,哪一样都是可以腾飞的路,这一下子就是几条。通天大道。 张铁军对钢铁公司的偏心肉眼可见,只要完成这一系列的任务工作,钢铁公司的前景那就相当的绚丽多彩了。 张经理自然也是信心满满,感觉自己前途一片灿烂。 “这一次以后,一定要睁大眼睛,”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说起来我应该叫你一声叔叔,你的阅历比我丰富,在用人上一定要谨慎,要能力人品优先。 钢铁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主要二级厂几十家,附属企业一百多家,每一个厂长经理的任命都不是小事儿。 也千万不要当成小事。” “这次调整了以后,把前面这么多年积压的问题一扫而空,在这方面你就放心,起码我能保证,只要我在这个位置,就一定不会发生。” 张经理信誓旦旦的做了个保证。 说起来,张铁军算是救了他然后现在又在帮他,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这一腔回报的想法真是认真的。 两个人又就新厂,合资厂和研究所的事情聊了一会儿,张铁军也了解了一下相关进度,张经理就告辞回去了。 张铁军送走人回来,拿出笔在本上子写写画画,一直忙活到中午。 吃过午饭小作休息。 张铁军下午带着蒋卫红去了音乐学院。让李树生回家探亲去了。 金惠莲读的专业是音乐教育,也不知道是她自己选的还是学院安排的,这个专业的毕业方向是音乐老师。也还好吧。 这会儿的学校管理是真的松,门卫看一眼,只要不是学生和混混基本上都不管,你要是开着车还能主动出来给你开大门。 打听了一下,找到惠莲她们宿舍楼。 惠莲同学比以前瞅着白了一些,头发也烫了,笑容还是那么阳光灿烂,大眼睛黑亮黑亮的样子,没有一点杂质。 “你咋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看到张铁军惠莲一脸的惊喜。 “上午到的,处理了点事情。”张铁军上上下下打量了惠莲几眼。 “干嘛?看啥?”惠莲举起胳膊原地转了一圈儿:“看完没?好看不?” “还行,除了有一点平没别的毛病。” 惠莲就皱鼻子:“不和你俩好了,大坏蛋一个。再说我不小好吧?小吗?不小。挺好的。” 确实不能说小,手拿把掐那种,在东北这种是属于正常款,比较普遍。 “走吧,把你说的那事儿处理处理,给你出出气。” “就是,都要气死我了,我找学校就敷衍我,还不让我说,说影响学校形象,关键是他们也不管,就和稀泥。 那几个家长一点理也不讲,还威胁我同学,学校跟他们一个鼻窟窿出气。” “还找家长了?” “后来找了,学校让我同学和他们自己协商,他们说孩子小不懂事儿,就是闹,没啥大不了的,让同学别小题大作。 完了学校,就我们教导主任,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要闹了,免得影响自己学习什么的,这不是威胁呀? 结果我同学就害怕了,说不用我管了。我特么的里外不是人。气死我了。” “你说,她们欺负了不少学生,都找得到吧?” “找得到吧?就有一个退学了的,剩下的都在学校,我得问问。” “行,咱们找找,我和她们聊聊,然后带你们找学校,行吧?” “行。学校要是还画葫芦不管呢?” “那我就管理他们。” “讲究。”惠莲拍了张铁军一下:“够意思。你能管着不?他们不给你面子咋整?” “削他。” “嘿嘿,那还是算了,打架不好,我不想看你打架。” 见到张铁军惠莲的心情明显有点好,叽叽喳喳说不完的话,带着他和蒋卫红去找那些同学。 事儿其实不复杂,就是有那么几个学生天天混在一起,家里都挺牛逼的,就欺负同学。 这事儿不管小学中学还是大学都有,欺负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的。 中二嘛,有些人是为了要钱,有些人是为了出气,有些人就是为了欺负而欺负,感觉自己牛逼。 长的漂亮她要欺负,学习好的她要欺负,不听她摆弄的她要欺负,有男孩子追的她还是要欺负. 有些就是排挤,有些就是打骂甚至侮辱了。 第902章 我不知道啊 惠莲是个热心肠,有一次在水房看到同学被几个人围着打骂撕衣服。 还不是她同班同学,是同届的同学,宿舍都不在一起,不过是在一层楼,平时也算认识。 她就过去仗义了一把,把人拉出来送回了宿舍。 然后惠莲同学就成了那几个不良学生的眼中钉,开始故意找她茬。 然后那个同学的事儿惠莲也打听明白了,就是因为她长的好看有人追。 据说追这个女同学的那个男生也追过那几个欺负人的女生中的一个,她们就感觉自己没了面子。 这事儿说起来都特么挺无语的。 惠莲虽然胆子不大不过却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后来就闹到学校去了。 结果学校就是不疼不痒的和稀泥,话里话外都是在让被欺负的同学忍一忍放一放,还说出了不要闹事影响学业这样的话。 这个屁股坐的就有点太歪了,就把咱们惠莲同学的小性子给激出来了。 其实事情本身到是不大,也不是那种特别恶劣的欺辱,但这也确实算得上是校园霸凌了,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学校老师和教职工又不是瞎子聋子,听不到看不到?其实就是那几个女生的父母有点身份,都是当官的有钱的,和学校领导熟悉。 就像张铁军在初中那会儿,有个总找他打架的同学,亲哥是学校的体育组教研组长,那就真的是没人管没人问。 家长找到学校也没啥用,当时说的可漂亮了,回头该啥样还是啥样。 到也不是他哥不想管,是管不了,能管得了就没有那些事了。 惠莲抓着张铁军一条胳膊喳喳喳的和他说着话,带着他去找那几个被欺负过的同学,都是被她们打过不止一次两次的。 这一共开学才几个月?确实是挺过分了,已经不能说是普通的学生打架。 大学还有三年半呢,七个学期,可以想象一下这几个女同学这三年半在学校的日子,心情还有心理压力。 走了一圈儿,找到了三个同学……还有个男生。不过长的到是挺秀气的。 “她们也欺负你了?”张铁军满脸的不能理解。 “她们要和他处对象,他不干。”惠莲给张铁军讲:“然后她们就堵他,打他扯他衣服,还让他退学,说见一次打一次。” “打过你几次?” “好几次,有几次我跑了,有几次没跑了。” “你怎么不还手呢?” 小伙子脸通红:“我不敢,我家里没啥钱。”这是个胆小还容易害臊的。 “打过你们几次?” 张铁军问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就是惠莲在水房遇到那个,那天她衣服都被撕坏了。 如果那天不是正好被惠莲遇到,这件事的结果还真不好说,很有可能兴奋劲上来了就会发展成另外一种事了。 了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张铁军也就心里有数了:“走吧,去找学校。” 两女一男三个同学都有点迟疑,有点怕像以前似的事情没解决反而招来更大的仇视。 被欺负的人那种心理压力真的是相当大的。 反而欺负人的啥事儿没有,神清气爽。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往往都是坏人活的才舒服。 “你们放心,惠莲既然把我找过来了,事情就肯定会解决,以后肯定就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们了。 你们越是不想麻烦以后的麻烦就会越多,明白吧?” “她们家里有人儿。” “这个放心,他们认识的人肯定没有我认识的大。” 三个人感觉张铁军有点在吹牛逼,但是没有证据。 “他和团委陈老师家关系好。”惠莲给证实了一下。 团委陈老师就是张冠军他家陈雨芹。 就是因为有她护着惠莲的见义勇为才没引起什么后果,那几个女生虽然总找茬挑事但是也没敢真对她下手。 到是系里这边明里暗里的警告了惠莲几次,叫她不要惹事。 这不就把她惹毛了嘛,一个电话打到京城去了。 不管怎么说吧,最后还是跟着张铁军去了。心里总归还是抱着希望的,不想天天被欺负。 没到系里,直接去了学院行政楼。惠莲她们系和行政楼都在学校西北角上,离着也就是不到两百米。 学院是没有针对学生的处室的,张铁军直接找到了院办公室。 “你们找谁?” “我找你们院长,麻烦把他请过来一下。” 张铁军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不是找不到院长办公室,是他不想去,就在办公室这挺好的,人多还热闹。 “你是谁呀?”办公室的一个老师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惠莲她们几个:“你们是学校学生啊?有什么事吗? 有事去系里,我们这不负责学生工作。你们哪个系的?” “师范,我们要找院长。”惠莲有点小紧张。音乐教育系这会儿还叫师范系,师范系音乐教育专业,两千年更名为音乐教育系。 “有事找系里,这是学院办公室,不对学生。”边上一个男老师语气有点不大好的接了一句。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他:“学院是干什么的?” “学院是教学生的,怎么你有意见啊?” 这男老师还挺冲,先前那个搭话的女老师碰了他一下:“学院这边的处室部门属于行政,不负责处理学生相关的工作,这一块得找系里。” “麻烦你把院长请过来。” “你说请就请啊?你谁呀?天天的,谁都能来咱们这装大盘鸡屎。院长请不来,保卫处行不?” 张铁军看了看这男的:“行,那你去请吧。” 那男老师也不客气,拿过电话就打。那个女老师哎了一声,却也没拦着。 蒋卫红一脸无奈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张铁军想搞什么鸡毛,不找系里直接找院长办公室不就得了,非得来这扯一通。 其实吧,张铁军是怕直接到院长办公室找不到人瞎折腾。 这些院长啥的多忙啊,不在校内很正常。办公室不一样,随时都有人,在这一闹腾都不用你自己找。 他们自己就把该找的人找过来了。 就像这会儿,这不保卫处的就来了,平时想见见这个处长哪有那么容易的,人家真是正处级。 “止步。”蒋卫红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以一个标准的终止手势叫住保卫处几个人。 他抽出手枪:“站在原地不要动,把手放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不少单位的保卫处都是配枪的,而且这些人就很喜欢随时把枪带在身上。 是显摆,也是为了彰显不同,或者偶尔用来吓唬人。 像矿区的毛兰她大伯哥刘军,就喜欢随时身上都带着枪,纯属装逼的。他是农行保卫处的。 “不要动,不要引起误会,我有随时采取措施的权力,包括当场击毙。”蒋卫红过去探身在几个人身上摸了摸。 果然这处长是带着枪的。 把他的枪抽出来揣到兜里,确保几个人身上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了,蒋卫红后退了一步:“好,请保持这个距离,可以说话了。” 还说个勾八啊? 处长都懵了,还吓出来一身白毛汗,一进门的那个气势早就崩了,看着蒋卫红眨巴了半天眼睛:“你们是干什么的?” 如果不是有纪律在,蒋卫红能笑场,咳了一声把证件亮了亮:“我在执行公务,如果没有事请你们退出去。 枪支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会归还。” 那个男老师和那个女老师这会儿都是一副Σ(⊙0⊙\"a 的样子。 “可以叫请你们院长过来了吗?”张铁军提醒了那个女老师一声。 “啊?哦,好。”女老师啥也不说了,拿起电话打给了院长。 院长还真在家,几分钟就从楼上下来了,主要是这女老师说的语焉不详的,乱七八糟的连枪都出来了,把他吓了一跳。 张铁军站起来和被搜身搞的一脸懵逼的院长握了握手,把惠莲她们几个人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希望能有个合理的结果。” 院长看了看惠莲她们几个,又看了看张铁军,看看蒋卫红,扭头看看办公室那俩老师:“我不知道啊,什么情况?” 那男老师和女老师也都摇了摇头。 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种事儿都是在系里就搞定了的,系里疯了自己往上面说,学生又没有途径。 这也是系里敢为所欲为的原因。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不奇怪,不少事情都是这么个事儿,下面搞七搞八上面根本就不知道。 这也是机制最大的问题,没有由下往上的通道。 学校,工厂,单位,各级镇府,都是一模一样的,要不然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破事了。 县里腥风血雨,市里风平浪静,省里春暖花开,都是关着门窗过自己的小日子。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很快,师范系陈主任,系政教科,学生科,宿舍管理科都到了。 对账呗。 系主任知道这么个事儿但不了解具体内情,这事儿是政教科负责办的,政教科说是根据学生科和宿舍管理科的汇报做的处理。 学生科说我是问了宿舍管理科从他那了解的情况。 宿舍管理科科长叫马新,脑袋大脖子粗,塌鼻子大脸一对招风耳,相当人模狗样的。 张铁军见到这个人就感觉面熟,坐在那琢磨了半天才对上号,这不就是那个判了二十年那位嘛。 原来这个时候就是这么个德行了。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发生在课外,在宿舍水房这些地方,他这个宿舍管理科的科长的说法就相当重要了。 不过怎么说呢,学生科和政教科全把责任推到宿管科这边,多少的也是有点无耻。 张铁军不信他们不清楚,或者说猜不到真相。 这事儿可是闹到了系里找过家长的,他们不知道?就算刚开始不知道后面是把耳朵堵上眼睛塞上了吗? 都是屁话。 你一句我一句的,情况其实就已经很明了了,院长也终于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和始末,脑门上青筋梆梆跳。 很快那几个女生也被叫了过来。 一共五个人,还别说,其中有两个长的还真不错,大个长腿少妇脸凹凸不平的身材。这要是放在以后多少也得是个网红。 可惜就是油盐不进,相当嚣张刁蛮的人设,当着院长就敢喊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弄死你我照样上学这种牛逼嗑。 把那三个同学吓的直往惠莲身后躲,估计这会儿都后死悔了,就不应该来。也难怪他们挨欺负。 就这性子谁逮着不想欺负几下呀? 老实人总感觉自己退退缩缩事情就过去了,哪想得到事实是只会换来变本加利更过分。 第903章 她连这警卫都熟 “院长,情况你也了解了吧?” 张铁军被吵的有点脑瓜仁疼:“我看,不如把她们几个人的家长再请过来吧,当面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处理。 你说呢? 系里前面的结果肯定是不行的,系里需要向这几位同学道歉并给与补偿和保证。 学生远离家庭花着学费来这里上学,你们就有保护她们安全的义务和责任,有公正处理事情的义务和责任。 你说是不? 这不是工读学校,不是劳改场,你们凭什么就能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几个学生?颠倒黑白玩的到是挺溜的。 我严重怀疑,类似的事情不是一件两件,更不是一年两年。” “你谁呀你?”带头的女生一脸鄙视:“还叫我爸,我爸来了吓死你。” 张铁军笑了笑:“我还真想试试,没经历过呢。” “还没请教,你是?” 院长实在是想不出来张铁军是哪位,看年纪估计是谁家的孩子,不过能带着警卫人员出来家里也是了不得的。 “我是谁不重要,咱们按规矩办事,按法律断是非,你说呢?” 院长想了想,让系主任去联系五个女生的家长,又叫那个女老师去找人。找陈雨芹。 陈雨芹的身份在学院高层这边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也就是限于高层这些人知道。家里待着这么个人对学院来说是大好事儿,自然不会宣扬。 院长的想法是,能带着警卫人员那最差也是省里的关系,陈雨芹应该能认识才对。 咱们国家的警卫制度和枪支管理是一样的严格,有着严苛的规定,一般来说,只有正省部级以上主要岗位才有资格配备专门的警卫人员。 副的都不行。不过现实当中副部职配警卫的也并不少见,这个也是可以理解。 厅局级是没有资格的,一市的书记市长也不行,他们的安全由市局负责,还得满足安保条件,并且不是时时警卫。 当然了,给他们安排一个退伍老兵当司机兼保镖这种事儿肯定是正常的,但这不是警卫,属于是私授。 陈雨芹一脸不解的跟着那个女老师走进来,打量了一圈才看到张铁军,笑了笑:“铁军儿,这是咋了?”冲蒋卫红点了点头。 蒋卫红也笑着回应了一下。 院长心里咔一下落底了,果然是认识的。 认识就好,认识就可以沟通。果然学校里养着这么一个大佛是有好处的,关键时候真有用。她连这警卫都熟。 “来给惠莲站站台,这段时间把她气坏了。”张铁军笑着按了按惠莲的肩膀。 陈雨芹看了看惠莲,冲她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冠军知道不?” “知道,我上午在那边儿,晚上我要去趟老宅子,他说也去,你去不去?” “去呗,要不就我和萌萌在家也没啥意思。磊磊他们过去了还好不?” “没和我说,人家,”张铁军撇了撇嘴:“还是红燕姐跟我说的我才知道,我都没见着人。” 他还真没和赵卫红他们见面,那几天他都要埋在文山会海里了,没有时间搭理他们,想见见也都被他给拒绝了。 毕竟他们和张冠军不一样,还真不敢在他没答应的情况下闯他的办公室。再说也用不着。 院长咳了一声。这咋还唠上了呢?说正事儿啊。 陈雨芹已经走进来,握住了惠莲的手:“怎么了?你咋把他给搬过来了?” “就是她们那个事儿,系里不说管管还警告我不要乱说话,她们还故意找我茬儿。” 陈雨芹扭头看了看,也看到了站在墙边的那五个一脸不忿的女生,皱了皱眉头:“陈主任,你们这事儿是怎么处理的?” “把家长请过来当面协商了呀,当时是谈好了的。” “谈好啥了?”惠莲小脸都红了:“就不咸不淡高高在上的说声对不起,然后接着欺负接着堵,还说不让我乱说惹事儿。 要不是有陈姐是不是得连我一起打?是不是还得把我开除?” 陈雨芹叹了口气,看了看惠莲:“欺负的挺严重吗?”她在团委,和系里接触的也不多,具体的情况也是不太了解。 主要是惠莲也没找过她告状。 她和惠莲的关系还是开学的时候,她带着惠莲去的系里报到给安排的宿舍,用实际行动告诉那边的这是我妹子。 学校团委的工作也是挺忙的,校里校外开不完的会,再说了,好几千学生呢,哪天没有几个吵嘴打架的?都麻木了。 “等她们家长过来吧,当面说。” 张铁军说:“这种事哪个学校都有,有的轻些,有的重些,有的更严重一些,但不能用重不重来区别性质。 校园霸凌是一件大事,涉及到所有学生的学习生活各个方面,后果也相当严重,但是我们的学校好像都不太重视。 要么就是和稀泥,要么就是光明正大的偏袒,助纣为虐,帮着镇压捂盖子。真是人民的好园丁啊。 啧,把那点功利都刻在脸上了。” 他看了看院长:“这件事显然是这个宿管科的马科长责任最大,但是系里这些个也跑不掉,都是一丘之狢。 至于你,做为学院的院长,督察不利,用人不明。是不是非得事情大了严重了,造成不可挽回的事件影响了你才可能知道?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只是这一个学期,更不会只发生在这一届。 看看办的,这么顺滑,这绝对也不是第一次帮助校霸同学了,我就没想明白,这么明目彰胆的讨好,你们得到什么了?” “我们一定检讨,积极改正,不过这不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严重后果嘛,都是学生,也不合适处理的太重。” 院长笑着应了一句,看了看陈雨芹。介绍介绍啊,这位是谁呀,谁家的? 只要知道是谁家的就好办了,做为音乐学院的院长,正厅级干部,他在省里也是有人脉的,总能找到途径说得上话。 陈雨芹全当没看见院长的眼神儿,想了想说:“我和省团委反应一下吧,把这事当成一个重要工作抓一抓。 在学生会搞个长期的活动,成立个专门部门,再在学院各系设一个信箱,你看怎么样?” “到是能有点作用,但还是要看学校和院系的处理态度,能不能及时发现及时制止,公正的处理相关学生,这才是关键。” “有点效果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这到也是。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这会是一个大问题。而且也不能什么都依赖学生会,学生会本身的问题就不少,制度上缺陷太大。” 张铁军摇了摇头:“学校啊,尤其是高校,大家哪有什么心思在教学在工作上?都有事情忙。 到了真正的工作中就懒的不想动一根手指头,恨不得连课都让学生代劳才好,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和稀泥。 发生什么事情了第一反应就是烦,感觉麻烦,感觉学生在给自己添麻烦,从来都不会去想怎么改正。 都是捂,盖,镇压有问题的学生。只要处理掉有问题的学生,那么问题就不存在了,大家你好我好继续忙,心着算那点经费。 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陈雨芹苦笑:“你真生气啦?” 张铁军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现在在想要不要把你公公叫过来在这来个现场办公。有点烦躁。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通报吧。” “这位是谁家公子?”院长忍不住了,问了出来。 “我是张铁军,”张铁军看了看院长:“就是个巡视员,需要验证我的身份吗?” “不敢不敢,这是哪里话。”院长咽了口唾沫,看了看陈雨芹。雨芹呐,平时我对你还行吧?该你发挥的时候到了呀。 “你可行了,别在这吓唬人。”陈雨芹拍了张铁军一下:“回去再说。” 院长眼睛一亮。有戏。这都动手了,动手了看见没?回去再说,这家伙,这关系一听就通透。 陈雨芹又看了看惠莲:“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事儿就找我,我不行还有你冠军哥呢,受气了也不吱声,隔那么远把他搬回来,你可真行。” “我怕给你添麻烦,再说我也没想那么多。她们太气人,没完没了的。”惠莲嘟了嘟小嘴。 “她们打你啦?”陈雨芹上下看了看惠莲。 “那到是没有,就是总找我茬,骂骂叽叽的说的可难听了,她们总打人,还撕她衣服,人家也没招她们没惹她们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陈雨芹问陈主任。 陈主任皱了皱眉:“就是学生之间的小矛盾,都是孩子,这个也不算什么大事儿,系里也已经给协调过了。” 张铁军瞟了他一眼:“这个,陈主任,你当初上学的时候肯定有同学天天堵你问候你全家撕你衣服吧? 要不然你怎么说的这么轻松?还是你家孩子在学校天天这么被同学友好交流已经习惯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陈主任当时就毛了,眼睛立瞪着差点骂出来,咬了咬牙一甩袖子:“院长,我还有工作,就不在这陪着扯犊子了。” “何着这么轻松就因为不是你家孩子是吧?” 张铁军嗤笑了一声:“你这双标可真滑溜。陈主任,我和你说,你今天出了这个门,我保证你后悔一辈子。”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要去找你领导。” “那你可想多了,你不够资格,这辈子应该没什么希望。” “你少说两句。”院长瞪了陈主任一眼。一点眼力界都没有,老子都没吱声呢你蹦哒的欢。 这年头找个人只能往单位打电话,或者打传呼,中间的过程是处于完全失联状态的,只能干等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哥大二哥大那东西虽然可以移动通话,但是持有量太低了,而且通话信号相当愁人,打不通才是正常现象。 话说九四年这会儿,买天地通的人还是挺多的,体育馆那里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私人通讯经销商也已经出现了。 那时候女人也夹包 这个时候的私人通讯经销商基本上都是邮电的职工或者家属,还得是干部家属才行,能从内部拿出来东西能保证写号入网,嘎嘎挣钱。 其实也快,数字移动电话已经在试运营,gsm通讯网络马上就要开通了。 五个女同学的家长来的还是挺快的,都有车,这年头出门带轱辘那都是牛逼人,又不堵车,去哪还是相当快的。 一见到家长,五个女同学顿时就激动了,就好像刚才老老实实站在墙边上敢怒不敢言的人不是她们似的。 吱哇乱叫又哭又喊的向父母诉说着冤屈,说这些人的蛮横不讲理,偏帮着同学欺负她们。 那叫一个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第904章 我也叫个人 “太过分了,学校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哪有这么干的?就那点破事儿还没完没了了是吧?不就是同学之间打个架吗? 还怎么了?打生打死了还是打傻打残了?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打过架?上纲上线是吧? 就这么点破事儿天天闹天天闹,怎么的还得俺们给你们跪下磕几个呗?好说好商量的就不行,不都道歉了还想怎么的? 看把俺家孩子委屈的?你们都有没有心一个一个的?就这么下得去眼儿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的?就同学之间闹几下你们还想把俺们定罪是不?道歉了都不行,还要讹点钱呗?是不是没弄着钱睡不着觉? 太欺负人了也,啊?世界上哪有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还是不是人? 瞅你们那熊样,一个一个的,是不是嫌俺家丫头吃的好穿的好就嫉妒?就特么起坏心眼子抱伙来熊俺们。是不是? 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让人这么欺负过呢,翻了天了这是。必须得严肃处理,开除。 麻了个鄙的,不给你们来点横的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打头那个大高个美女的父母都来了,一看就是这五个家长里最牛逼的,进了门三句话没说完这女的就开始发飙,劈头盖脸的一通骂。 这丫头确实高,得有一米七,长的也挺好的。这一家子别的不说,基因条件相当好。 有三个丫头的家里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老板派头杠杠足,大金戒子大金表,那大金链子像狗绳似的。老有派了。 “来,先别吵吵,先报报号,我听听你们都是谁,这么牛逼。”张铁军把挡在身前的蒋卫红扒拉开。 “你谁呀你?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哪根葱?”这女的相当激动,逮谁骂谁。 “你是她们家长?”她老公瞅着文质彬彬的模样,戴着个金丝眼镜,打量了张铁军几眼问了一句,然后就看院长。 “这是我妹妹,”张铁军指了指惠莲:“这几个你们认识吧?被你女儿她们欺负的几个学生。代表。” “谁欺负了?谁欺负了?谁欺负谁?”那女的一听马上不干了,那架势就想上来挠张铁军几把。 “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怎么回事儿心里没数吗?”张铁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老公:“我来是要解决问题的,你们就这态度?” “我们态度怎么了?我告诉这算是客气的。” 她老公伸手把她拉到一边,一个眼神儿她就不吱声了,气呼呼的去抱自家丫头安慰起来。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她家丫头被人给欺负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金丝眼镜问张铁军。 “这和单位没关系,讲道理还要看在哪个单位吗?请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要不咱们去我办公室吧?这里这么多人闹哄哄的,去我办公室咱们坐下慢慢谈。”院长赶紧过来圆场,想让大家离开办公室。 这外面都围了不少老师了,竖着耳朵围观。 “不用,就在这挺好。”张铁军摆摆手,看着金丝眼镜:“你在哪个单位?瞅着官应该不小的样子,你说说我听听。” “小兄弟瞅着也不是一般人,”金丝眼镜笑了笑:“要不我做东,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一回生二回熟嘛,是不?” 张铁军在他腰侧盯了一眼,翻起眼睛看了看他:“你是警察?在哪个局?” 屋子里人这么多,这五个家长进来的时候张铁军就把蒋卫红给拉住了,没让他去搜身,所以刚才蒋卫红才一直挡在张铁军前面。 主要是张铁军就不相信会有人在这地方亮刀亮枪,搜保卫处和院长他们属于是立威,故意欺负人解气来着。 结果这家伙真带着家伙。 第一判断他就是警察,职务还不低。主要是能带着枪到处晃,还这么牛逼,就不可能是哪家保卫处的干事,更不可能是军人。 蒋卫红刚才也应该是看出来他带着武器了,所以才有点紧张。 “我是市治安支队李贵西,小兄弟在哪个单位。”李贵西随意的在腰上摸了一把,笑呵呵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抽了抽脸,指了指他的腰侧:“你还是先把这玩艺儿交出来吧,然后咱们再说话好点,要不怕引起误会。” “那就得看你没有这个资格了,”李贵西笑了笑:“这是国家给我的权力,一般人可没资格下我的枪,除非是活腻了。” 张铁军扭头看向院长:“就市局一个治安支队长,在你们学校就这么大面子吗?你好歹也是个厅级单位吧?” 沈阳是副省级城市,公安局长高配是正厅,治安支队长是处级,和学院的系主任平级。到也不算低了。 处级听着好像不太咋的,实际上已经正经挺牛逼了,是过去坐卧铺坐飞机的起始级别,属于中坚干部。 在一般城市已经是一级行局的局长主任,是妥妥的大人物,已经守在了高级干部的门槛上。 “你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呢?” 李贵西他老婆不乐意了:“你仗着谁说个名儿出来,现在真是的,什么人都能出来得瑟得瑟,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女儿在学校霸凌同学还能不受处罚,你和我讲王法?” “我们怎么就霸凌了?我们欺负谁了?怎么还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呗?” “你们现在不就是在要求别人家孩子打不带手骂不还口吗?你有什么脸在这说出来这句话的?” “那是惹到我们头上了,平白无故的她怎么就不欺负别人呢?一个巴掌拍得响不?还能不能讲点理了? 道歉了还不行,左一趟右一趟的,这么宝贝别出来上学呀,在家瘫着多好。”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么不讲理呢?”陈雨芹都听出来气了。 “你又是谁呀?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看自家爷们没拦着,李贵西的媳妇就来劲了,撸胳膊挽袖子要大干一场的意思。 “九局,”蒋卫红冲李贵西亮了亮证件:“请出示你的证件,暂时交出武器。” “什么九局八局的,你哪的呀你?”李贵西媳妇伸手就要来抓蒋卫红的证件。 蒋卫红手一晃躲开她的爪子,让李贵西看清楚证件内容,右手就摸到了腰上:“我正在执行警卫勤务,警告第一次。” “住嘴。”李贵西拉住媳妇儿,冲蒋卫红笑了笑:“不好意思,她啥也不懂。” “请出示证件,暂时交出武器,动作让我看清楚。” 李贵西示意了一下手里没东西,掏出证件慢慢递给蒋卫红,然后慢慢抽出手枪,用两个手指拎着握把慢慢递到蒋卫红手里,拉着媳妇后退了一步。 到了他这个级别很多东西都是需要学习熟悉的,就包括警卫条例。知道深浅。他们每年都要进行警卫工作培训学习。 还得写总结,总结还得写的深刻。 “兄弟,”李贵西对张铁军说:“咱别的先不说,你这就违规了吧?真闹起来这个警卫兄弟都得跟着吃瓜烙。” “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吧,” 张铁军说:“纵容子女在校内多次无故殴打同学,对同学进行欺侮霸凌,又串通学校颠倒黑白对多名同学进行欺压,就因为你是支队长?” “都是小孩子不懂事儿,就是闹着玩儿。” “你家孩子十九二十了还不懂事儿?是智力不行吗?” 张铁军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家一脸不忿的孩子:“瞅着不像啊,这多机灵,刚才还说你来了能把我吓死,多有倚仗。” “我给同学们道歉,行不行?” “道歉有用还要法律干什么?这是头一次吗?以前你干什么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兄弟,想怎么的你明说,行不?”李贵西脸上咬肌乱蹦,气够呛,但是有蒋卫红在这盯着他也不敢有什么表现。 张铁军看了看那四位家长,明显都和李贵西是熟人,地位上应该不如他,有点以他为首凭着他处理的意思。 “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打算?”张铁军问了一句:“是都跟着李支队长来还是需要一个一个谈?”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又都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李贵西。 一个跟班的胖爸爸扯了扯脸上的肥肉:“那啥,平时孩子在学校我们也不了解,我和她妈都忙,既然交给学校了,我们听学校的。” “对对对,”另外三个就点头:“我们听学校的,学校怎么处理怎么是。” “她们说,她们几家要给学校盖楼。”惠莲小声和张铁军嘀咕:“盖礼堂,说的像真事儿似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在那琢磨,他就感觉这个人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 不是感觉,就是很熟悉,可是着急忙的就有点想不起来。 上辈子虽然他在沈阳办厂开公司的折腾了不少年,但还真没怎么接触过警察,也不大关心这方面的新闻什么的。 是什么事儿呢?丢枪?不是,那事儿是年初的事情,这会儿早都破案了,省厅道义被装库丢了一箱子七七式。 什么呢?好像今年博物馆被盗了,丢了四十来件文物。这会儿好像还没破案。不过不是这个。 “要不,咱们还是去我办公室吧?这屋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院长又提了一句,看了看陈雨芹:“你说呢小陈儿?” “我可管不了他。”陈雨芹不知道张铁军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敢给他做主,虽然她知道她要是说了张铁军肯定是能给面子。 那不成了帮着外人难为自家兄弟了?才不干呢。 现在张铁军的气场与日俱增,来回回家她公公都会强调让他们在张铁军面前要注意分寸。 目光看到蒋卫红手里拿着的李贵西的工作证,张铁军伸手拿过来翻开看了看。 治安特警支队,李贵西,副支队长。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李贵西,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难怪这么牛逼。 上辈子他的事发已经是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张铁军已经去了京城,所以印象有点不深,想了这么半天。 他这会儿好像和宋朋飞就已经联系起来了。想到宋朋飞,张铁军又想起了孙得林。 又看了看把愤怒掩饰的很好的李贵西,张铁军回身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我是张铁军,我在音乐学院行政楼学院办公室,这边有点事需要你们去做。好。” 扣上电话,张铁军啾了啾嘴:“等等吧,我叫个人过来和你们谈,省着你们不服气。稍等一会儿吧。” 第905章 等着她挠你吧 答应了惠莲等她放寒假了带她玩儿,张铁军在惠莲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从音乐学院出来。 这丫头的性子总是会让张铁军有种心疼的感觉,就受不了她那么看着自己。主要是上辈子欠人家的多了点。 一起把张铁军送到校门口的陈雨芹不断的在张铁军和金惠莲两个人之间来回看,感觉就差点被齁死。 她知道两个人之间其实啥也没有,但是这个劲儿我的妈呀,这也太那啥,生离死别了。 这回可算是知道张冠军为什么那么说张铁军了,这家伙也太能留情了,而且对谁都是真的从心眼里往外的那么好。 花花公子,大情种。 霸凌这事儿交给了学院自己处理,张铁军的要求就是三个,宿管科科长马新要辞退,师范系要整顿,学院要向几个同学道歉并给予补偿。 至于那五个女同学,张铁军提都没提,她们的结局已经定了,不是劝退就是开除。 李贵西两口子,还有那四个家长整整齐齐的被带去了辽东省安全厅,去配合调查。张铁军这也算是新官上任嘛,有条件就要用一用。 对,他叫过来撑腰的人就是辽东安全厅一个行动组,厅长带队。 这可不是滥用职权,更不存在越界,安全厅严格说起来啥事都能管,权力大的很,就看他们爱不爱动弹,事情影响大不大。 别看它是省府部门,但实际上并不受省里约束,是纯纯的直管单位自成一统,老神秘了。 回到万柳这边,张铁军直接去了安保基地,和老罗在屋里叽叽咕咕的聊了一个多小时,说了什么除了他俩谁也不知道。 然后张铁军又往京城打了个保密电话,和贾部长聊了一会儿。 等从基地出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了,干脆就跑去食堂混了顿晚饭,也是好久没有见过李静和金晶了,正好慰问一下。 李静还是那么精神,现在气场也蛮强大,把服务公司打理的规规矩矩清清爽爽的。 金晶到是变化挺大的,头发也烫了,学会打扮了,看到张铁军笑着叫着扑到他身上,是真高兴了,抱着张铁军就亲。 亲了几下张铁军感觉出来不对劲了,这变化有点大呀。这怎么身子也跟着使劲儿? 这里就得说几句了,拥抱接吻这个事儿讲究可就多了。 这个雏啊,她是僵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想放又不敢放,总会下意识的往后缩保持那么一点距离。 熟手呢,就正常多了,身体是软的手是自然的气息是稳定的意识是投入的。 这个老手就不一样了,她就有点侵略性,能清晰感觉到那种进攻的信号,会整个都贴过来往里挤,想融合。 最大的区别就是身体参不参与,老手,享受过欢愉的人身子会不由自主的往前使劲儿。 说简单点,新手是被动享受,熟手是上半身使劲,老手是整个身体使劲儿……中部发力。 这个变化过程是随着开发的区域自然变化的,想装装不出来,想控制也控制不住,纯属身体的自然反应。 上一次张铁军亲金晶的时候,她还是被动型的,就会闭着眼睛仰着脸等着,这次就不一样了,知道往前拱了都。 张铁军抬起脸看着她,金晶小脸红扑扑的大眼睛水灵灵的,嘴唇亲吻过显得特别红艳:“咋了?干嘛~这么看我?” 张铁军就笑:“没有,就是意外了一下,咱们金姐也是过来人了。” “啥呀。”金姐就害臊了,耳朵都红了,打了张铁军一下:“那我还总也不嫁人啦?都老姑娘了。” “你不是说你这嘎嘎新的得留到结婚吗?日子定下啦?” “嗯。”金姐把脸埋到张铁军怀里,不好意思了:“证都扯了还不算结婚呐?” “哎哟,进度这么快?那什么时候办?我尽量回来。” “不用~~,知道你忙。你有空了回来看看我就行。”金姐抬头看了看张铁军,眼睛里有欲望。她想让张铁军要她了。 “行,”张铁军低头亲了她脑门一下:“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一年怎么也能回来几次,肯定要来看你们。” 张铁军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 “你还没吃饭啊?” “这不就是过来吃饭的嘛。” “也不说一声。”金姐轻轻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去给你拿饭,就在这吃吧。” “行。”张铁军松开她。 金姐去门边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开门出去了。 张铁军背起手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走到墙边看了看贴着的卫生制度和采购值表,分部统计表,看样子几个分部的生意都不错。 东方的职工食堂已经是这一片相当受欢迎的公共食堂了,对面的单位都在这边吃饭,包括一些居民。 酒店那边的几个餐厅更是出名,已经成为了沈阳城装逼打卡的胜地。尤其是空中餐厅。 bbb……bbb…… 张铁军摘下bb机看了看,用桌上的电话拨了回去。 “你回来啦?” “嗯哪,上午到的。这是哪的电话?” “你回来了都不告诉我~~。” “大白天的你不是要上班嘛,我这边也有事儿。从回来到这会儿都没闲着,饭还没吃呢。” “那你在哪?” “食堂,我在金姐办公室。” “那我过来。” “我吃口饭就回来了。” “谁跟你回来的?” “没,我自己回来的,这次事情有点多。” “你和于家娟说没?” “没呀。” “你等着她挠你吧,上次回来你就没搭理她,她都气哭了。” “你们两个还有联系呀?” “有啊,没事说说话逛逛街,她在沈阳不也是一个人嘛。我和她说一声不?” “她在哪?” “回本市了,要不你给她打个传呼吧。” “算了,我明后天也要回去一趟,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我到是巴不得的。那我去酒店等你,你快点儿,现在你回来的越来越少了,憋的难受死了都要,你都不管我。” “我吃了饭回来。” “别再让人给留住了。” “胡扯,没有那些。” 挂上电话,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还是第一次听周可人撒娇,还别说,那小感觉嘎一下就上来了。 金姐打了饭回来,就坐在那看着张铁军吃,脸上红扑扑的挂着笑。 “这要是换个人不得让你给看毛了?眼神都要吃人了。” “那你吃不吃?” “咱们就好好处着不行啊?非得干啥?” “我也没说要干啥呀,就是你现在总也不回来的。”金姐毕竟还是有点嫩,这么一说就不好意思了,那点勇气也散了。 “你们现在住在哪?” “……农场。我比他轻闲些,来回坐车也不累。住在那边感觉也要好些像,可能是我在农村住习惯了吧。”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没想过,顺其自然呗,有了就有了。其实我一点点怕,她们说可疼了。” “当妈妈都是伟大的,所以以后要对你妈好一点儿,让她多享点福。” “现在就够享福的了,地也不种了。俺家只要不种地就是享福,原来那会儿……妈呀,现在想想都累的慌,嘎稻子太痛苦了。” 金姐脸都抽成了一团,年年割稻子是她心里抹不去的磨难性记忆。 “不用种地就让她们多养养身体,把以前造成的伤病治一治。但是也不能太闲了,还是要找点事情做才行。” “有,都在农场上班,俺们村现在大部分都在农场。我哥和我嫂子也都在那,我爸妈在牛场,我哥在机械班,我嫂子在食堂。” 农场把原来的几个村子都覆盖进去了,重新给他们盖了住宅小区,村民基本上都在农场上班,比起以前的生活那是好的多了。 农场是机械化作业,不用像以前那样全靠力气。 住宅小区都是两层的联排小楼,每家都有自己的院子,有上下水,通了煤气和暖气,条件各方面比以前是好的太多。 一边聊天一边把饭吃了,金姐给张铁军倒了水,把桌子收拾了一下。 “你现在是自己开车还是安保员接送你?” “我不敢开。”金姐笑起来:“感觉自己可笨了。你要回去啦?” “嗯,还干啥?都到点了你不下班?”张铁军看了看窗外,天都已经黑了,酒店和街道的灯光已经亮起。 “我要八点半。有点舍不得让你走。”金姐过来搂住张铁军的腰,有点使劲儿。她想要,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张铁军肯定明白,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不过他并不想,不想把关系的搞的太复杂,就这么挺好,慢慢的时间长了她的想法也就淡了。 就这么抱了一会儿,亲了亲小嘴,张铁军在金姐已经化成水的目光里出来,回了酒店。 周可人等在张铁军的房间里,已经洗过了澡,屋子里满满的全是她身上的糜香,让人闻了就心跳加速。 她越兴奋香味就会越浓郁。 张铁军搞不懂原理,好像她身上有个香腺似的,不过确实是喜欢。喜欢就行了。 什么都不需要做,早就准备的透透的了,都烫人。只管纵横驰骋打马过天河。 …… 于洪区,柳条湖小区。这个小区就在北陵公园东侧一公里左右,是个刚建的新小区。 这会儿这一片还叫陵东乡,零二年改陵东街道,一零年划归皇姑区。 7号楼,三单元四楼二号。 伍德成醉醺醺的歪在床头看着窗外,不时的扯着嘴角笑起来,显得有些怪异。 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却在监狱里度过了十年,今年三月三十号刚刚刑满释放,到这会儿刚刚自由了七个月零十天。 他妈妈正在厨房里不知道忙活什么,不时的和他爸爸说几句话,嗓门有点大,让伍德成有一点烦。 他知道自己对不住爹妈,三十好几了还让爹妈跟着操心一事无成,心里总还是有些愧疚的。 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马上就能让爹妈过上好日子了。 人生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那些瞧不起自己的,欺负过自己的,你们等着吧,爷要发了,以后定会让你们好看。 这操蛋的日子。老子以后有的是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大娘们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坐过牢怎么了?没工作怎么了?看特么谁还敢瞧不起自己。 畅想(意银)着未来,他就这么靠在床头上迷迷糊糊要睡着,这暖气儿烘着太容易犯困了。 咚咚咚,咚咚。 外屋门被人敲响,把将要睡着的伍德成惊醒过来。麻了个鄙的,这破房子,一点音也不隔,早晚得换了。 老子换特麻河畔花园,还得买辆桑塔纳。 啧,妈的,不会开呀。得找人买本驾照,反正有钱。 第906章 就当死了 “谁呀?”伍德成的妈妈问了一声,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外面应了一声,门已经咔嗒一声打开了。 嗯,这种情况在东北就相当的正常,一问一答完全就是一种形式,好像不这么走个过程就不太正规似的。一点用都没有。 根本不用找任何的借口,只要你敲,他就会这么问,答一句我走个流程然后门就开了。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以后估计仍然是这么个样子。 主要还是安全,所以就没有那么多的防范意识,又是着名的好客地区。挺正常。 “你们找谁呀?”伍妈开了门看到几个一身黑的大小伙子站在外面,打量了两眼问了一声。 “伍德成在家不?” “在,在家,进来吧。不用换鞋,就那屋。”伍妈把门全打开,热情的招呼着,笑着给指了儿子在哪屋:“晚上喝酒了,不知道睡没睡。” 伍爸走过来看了看:“谁呀?” 伍妈说:“我不认识,找成子的。” 伍爸脸上就一变:“找成子干啥?成子现在不混了,打算找个工作上班了。” “先让人进来,说那些。”伍妈责备的看了伍爸一眼:“进来吧,他爸就这脾气。” 伍爸已经退休了,这些年跟着儿子操心头发已经全白了,一脸的沧桑。听伍妈这么说,他也就不吱声了,叹了口气。 “那什么,”带头的安保员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上热的慌,抓了抓头皮:“大爷,大妈,那个,啥,你们有点心理准备。” “咋了?”伍妈瞪大了眼睛。 伍爸一皱眉头:“你们是干啥的呀?” “实在是不好意思哈,我们是军区保卫部的,那啥吧……今天来带伍德成回去。他他,” “他又犯事儿啦?”伍爸问了一句:“啥事儿?大不?” “有点大。” 伍妈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就出来了:“这个瘟灾的呀,这才刚回来几天,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个玩艺儿你说。” “没救了。”伍爸一下子好像又老了几岁,精气神一下子就败了:“算了,就当没他,管不了了。 你们进来吧,该嘎哈嘎哈,别耽误你们工作。” 几个安保员互相看了看,给伍爸伍妈鞠了个躬,轻手轻脚的进了屋,两个去了伍德成那边拷人,两个去了厨房。 “那个,大妈,这水池子我得掏开,完了我明天叫人来给你修上,啊,肯定给你修好。” “水池子怎么了?” “他把东西藏这下面了,我得掏出来,这一块得砸开。” 伍爸走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砸吧。我就说他好么样的把这堵上干什么,问他他说嫌下水道有味儿我还真信了。 造孽呀。砸吧。” “偷的东西呀?”伍妈问:“这回偷的啥?多不?” 安保员看了看她:“有点多,老值钱了,估计这回得判的挺重的。弄不好……” “你别影响人家工作。”伍爸拉着伍妈从厨房出来:“该怎么着怎么着吧,不寻思了,狗改不了吃屎,他走不上正道。就当死了。” 安保员拿出工具,找了找砖缝,咣咣的开砸。 那边屋里伍德成迷迷糊糊的就被戴上了手铐,被拉起来了人还没清醒呢:“干什么玩艺儿啊?疼,弄疼了你麻个鄙的。” 啪一个大嘴巴呼脸上:“清醒了没?”安保员看着他:“你也算个人,麻了个鄙要不是有纪律我都想弄死你。” 清醒了。脑瓜子嗡嗡的,正好和迷糊劲儿两两抵消。 “干哈呀?” “你是伍德成不?” “是啊,咋的了?” “身份证在哪?” “钱钱包里。” “假钞放哪了?” “没有啊,啥” 啪,“放哪了?” “怎么打人呢?” 啪。 “警察打人” “我们不是警察,那一套对我们没用,老实点不遭罪跟你说,要不然我今天就抽死你。” “放哪了?” “床床下面。箱箱箱子里,里。” 一个安保员蹲下往床底下看了看,伸手把一个绿油漆的小木箱子扒拉出来:“是这个不?” “是,就这个。” “从哪弄回来的?说了算你立功,不说今晚你就别想睡了,抽不死你算你命大。信不?” “我……信。”伍德成想哭。敢不信吗?脸上还火辣辣的呢,牙都出血了。真揍啊,都不带摆样子的。 “知道为什么抽你不?”站着控制他的安保员问了一句。 “为为啥?” “你特么问我为啥?你爸妈多大岁数了自己没个逼数啊你?我看着都特么不忍心,有你这么个儿子得少活多少年? 你刚特么出来几个月?就不能改吗?找个工作好好上班就不会吗?我特么想弄死你知道不?” 这些安保员和警察不一样,不像刑警总是面对这样的情况都麻木了,他们这是头一回,看着伍爸伍妈是真的不忍心,就特别气愤。 那边咣咣的就把水池子下面封上的一截给砸开了。 东北的这个时候的楼房水池子下面的空间都有点大,至少得有半个立方左右,里面满满当当的都塞满了。 等在外面的安保员拿着准备好的箱子和棉花过来,把水池子下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一边掏一边照像。 大大小小四十件,其中有十三件都是唯一的,属于国家一级文物。红山文化遗物。 没错,这个伍德成把辽东博物馆给干了。 六月二十六号,这哥们骑辆自行车顺着三经街过去,单枪匹马从辽博二楼展厅挑小的弄了四十二件文物出来。 那天下着雨,辽博的警卫都窝在一楼看足球,为了看球还把监控警报给关了。 话说伍德成出狱以后兜里没钱花,就到处瞎逛想找找看看怎么能弄点钱,结果走着走着就盯上辽博了。 这里的东西值钱哪,他是知道的,于是就上了心,反复的过来踩点策划行动方案。 今天他还真不是特意来行盗的,就是过来看看例行侦查侦查。 他在监狱这几年没少在报纸上看到相关新闻,包括八九文物盗案,监狱里还进行了宣讲。 具体讲的啥他是一点没记住,就记住这玩艺儿值钱了,感觉好像还挺好弄的。 那些案例的案犯就没有一个是倒在偷盗过程里的,都是倒在最后的销赃上面,没处理好尾巴。 伍德成还分析过,在笔记本上罗列了过程,仔细琢磨了一下那些前辈们被抓的原因和时间,发现也并不是太难。 一个是时间短,一个是渠道没找稳,还有就是太近。 看着辽博就下面一间屋亮着灯,值班的人都挤在里面大呼小叫聚精会神的看足球比赛,伍德成感觉机会来了。 这还真是一个巧合,赶上寸劲了。 实话实说,都没费什么力气他就进去了,外墙外的电缆比楼梯都结实,几下就上去了。 进到一楼大摇大摆的逛了一圈,又从天棚上了二楼,从八展厅的气窗钻进去,挑挑捡捡装了一包原路走了。 回到家以后他就去买了磁砖回来,把东西封进了水池子下面,他说有味伍爸爸妈也没多想。那地方确实是有味。 他想着等,先找好路子,慢慢去广州把东西处理了,那边这个时候正乱,可以说是全国最乱的地方,不怕收不好尾巴。 他都想好了,回来也不着急花钱,慢慢来,肯定找不到他。 事实上,他确实是成功了,一直到年底也没找到他,他犯事儿也不是因为文物,而是又一个巧合。 文物藏的妥妥的,因为他是随机行动也确实是没查到线索,本来这事儿估计就是个悬案了,可是他缺钱哪,没钱花。 他就在十月份带着两个最不起眼的小件去了广州,找销路,销路没找到,换了八千多假币回来。 他家这边这个时候属于城郊农村,也没有人注意这个,而且一般人也不认识假币。 本来好好的,十二月份的时候,他都买好车票准备再次南下了,在一家饭店吃饭。那老板是个眼尖的,认出来假币了。 那个饭店老板吧,也是个不肯吃亏的,直接就报警了,带着警察去抓他:“就是这个瘪犊子,身上得有好几千假钱。” 就这么的,好好的一件事儿,计划都被打断了。 伍德成也有意思,还和抓他的警察商量,打算给警察六百块让警察把他放了。就是用个假钱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可是警察没同意,抓着他去他家里搜了一下,把藏在家里的五千多假币都给找了出来。 那个警察也是个心细的,看到他屋里有几本关于文物玉器的书,也看到了他记录分析的笔记本,感觉这个人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啊。 把人带回去以后,警察就联系了文物案这边把情况说了,专案组那边都半年了一点线索也没找着,正急着呢,一听就来劲了。 急忙过来把伍德成的手印脚印一录,拿去一鉴定……对上了。 什么叫歪打正着?什么叫计划没有变化快?什么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以为光着脚就找不到你了? 这辈子就省事了,也不用他到处去花假钱了。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假钞相当泛滥过一阵子,几乎所有面值的都有,防不胜防,基本上都是从广东福建流到全国的。 至于假币的源头,那个就是永远的迷了。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最大的造假者,永远都是国家,所以这么一想,它应该姓美,而代理商肯定姓台。还有小香的临时主管。 美钞是世界上造假和被造假最多的纸币,而美国也是全世界假钞制造最普及最泛滥的国家。 大家可能不知道,热转印技术,其实就是一个美国造假钞的妇女发明出来的,她都没怎么上过学。 这个技术至少把当时造假钞的难度降低了六成。 这边几个安保员押着伍德成回基地,在另一边,在铁西区铁路家属院和于洪区铁西这一侧,两批几十名安保队员也在趁着月色抓人。 五爱市场,南塔鞋市,沈河菜市,大东小商品批发市场。 今天晚上,安保公司全员出动,全副武装。 “不,不爱意,我今晚不回家。” “不行,这就够意思了,不回家算是什么事儿?” “他不在家~~,真的。骗你你以后永远不搭理我。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再说了你都多长时间没艹我了?你不想啊?” 周可人胳膊腿全都上了,抱着张铁军耍赖,反正就是不让他起来。 “大姐,我有正事儿,我得去一趟张冠军他爸那,都约好的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真的?那我陪你去。” “你就不怕撑着?” “撑死也比饿死好,反正今天你别想跑。” 第907章 我爸没文化 张铁军和周可人开车赶到陵东街这边,张冠军一家人早就吃过了饭,一家人在客厅里坐着边看电视边等着张铁军过来。 从大院东门进来,一进来就是一片占地两百多亩的树林,环境相当典雅,道路在树林里盘环曲折,连通着一座一座的房屋。 树林的北侧是机关生活服务区,机关幼儿园,东侧东门外是机关门诊部,南侧是汽服厂和加油站,把日常需求安排的明明白白。 树林里的十几栋房子,就是张冠军他爸和同事们居住的地方了。 这边的房子大都是老建筑,省府大院的北侧就是原来东北大学的校址,这里也是东北解放后东北局的驻地。 浓郁苏式风格的小楼,单层面积应该有两百平,装饰装修都有些年代感了,不过很大气。 周可人的车上有通行证,直接就开进大院,停到指定的停车位置再步行进来。 进来以后周可人就找不着了,她还没有资格来省长家,张铁军拉着她的小手带着他顺着树林里的小路往里面走。 “我也就来过一次,不过我记忆力还挺好,来过就能记住。” “那肯定是好,”周可人带着点笑意斜着他:“要不然这么多女人不早就弄混了。” “正常点说过。” “就不,有能耐你打我。” “找刺激是吧?”张铁军瞪了她一眼。 “现在可真是行了,都敢瞪我凶我了,可不是头一次见着我那会儿了。” “我头一回见你也就是正常说话吧?我还溜着你了呗?” “头一次看见我就想睡我,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眼神啊?流氓。” “没那么明显吧?” “不是明不明显的事儿,那是一种……怎么说呢?第六感吧,反正男的有啥想法女的肯定能看出来,眼神动作什么的。” “那就是说所有的奸情都是一拍即合呗?” “你说话真特么难听。”周可人打了张铁军一下笑起来:“反正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走近了,周可人就不说话了,脸上也是一派正经,就是小手没舍得松开。在这树林里她多多少少的心里有点发毛,这么拉着感觉安全。 张铁军按了门铃,松开周可人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家政给开的门,给两个人拿拖鞋。张铁军觉得是不是应该搞个鞋套厂,弄个踩踏式鞋套机出来,肯定是有市场。 “怎么才来呢?等你半天了都。大姐也来啦。”张冠军迎过来,看到周可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跟着他来混个脸熟。”周可人笑了笑。 进到客厅,张冠军的妈妈正搂着萌萌说话,陈雨芹坐在边上。 “干妈,嫂子。小萌萌。”张铁军打招呼叫人。 “我都不认识你了。”小萌萌一扭小脑袋:“一点都不好,把乐乐和妞妞都给弄跑了。” “那寒假了我带你去找乐乐妞妞干不干?”张铁军去她小脑袋上摸了一把。 “算数不?”萌萌的眼睛噌的就亮了。 “算。” “那你,那你能说过我爸我妈不?要是不让咋整?” “我比他俩厉害,他俩不敢不让。不让就揍他们。” “那,那还是算了吧,那是我的爸爸妈妈。揍你。” “干妈,这是周可人,在常委办公室上班,是我大姨姐。”张铁军拉着萌萌的小手给张冠军的妈妈介绍了周可人。 “大娘好。”周可人顺着张铁军称呼,问了声好。 “这丫头长的真俊,太好看了。”老太太就喜欢漂亮的,眼睛都亮了:“快坐,坐吧,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陈雨芹和周可人处的好,笑着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你俩怎么走一起去了?” “晚上一起吃的饭,他说要来这边,我就厚着脸皮跟过来了呗,你又不带我来。” “想来就来,”张妈说:“你是我干儿子的大姨姐,那就是自家孩子,有什么可客气的,再说平时也没少照顾萌萌她们。” “壮壮呢?大姨,壮壮怎么没来?”萌萌扑到周可人腿上。 “这个大姨是怎么来的?”张铁军听糊涂了。 “这不是好几个周姨嘛,”陈雨芹说:“就按排行叫呗,要不然都叫混了。” “你干爸在楼上,文化厅老祁今天不知道干什么过来了,来了有一会儿。”张妈说:“要不你直接上去吧,要不然我看没个完。” “还能干啥?”张冠军说:“要钱呗,文化厅除了花钱也没有别的啥能干的了。” “你别嘴没个把门的。”陈雨芹瞪了张冠军一眼。 “我在自己家说话还得打个草稿呗?”张冠军也不在意:“那活的也太累了。” “其实文化这一块你可以掺和掺和,”张铁军说:“文化是一块大市场,很有前景,而且永远不会淘汰。” “我看行,”陈雨芹笑着说:“搞点文化产业,以后看谁还敢说你没文化。” “媳妇儿你是亲的不?”张冠军感觉自己被侮辱了,还没地方报仇。 “我爸没文化,大字儿认识仨,你给他讲历史,他跟你说神话。”小萌萌一晃一晃的来了首顺口溜,直接把亲爸干趴了,一脸生无可恋。 几个人都笑起来,老太太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说怎么掺合?”张冠军女儿媳妇亲妈一个也干不过,也不敢还嘴,就当没听见。 “博物馆,图书馆,歌剧院,电影院,音像出版发行,艺术学校,演出团体,这些都是文化口的业务,” 张铁军说:“其实现在咱们已经掺和了一些,电影院、音像出版发行,艺术学校,这咱们都有了,图书馆咱们也在建。 你可以在沈阳成立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博物馆图书馆歌剧院都建上,再弄个演出团体,你以后就是文化名人了。 嘎嘎有文化。” 大家又笑起来,张冠军伸脚踢了张铁军一下,感觉自己又被侮辱了一遍。 这会儿出版,文物,外文出版都是文化部的业务范围,出版局和文物局是文化厅的二级局。 “那得建多大?”陈雨芹问了句。 她感觉这个方向好,说出去也比做生意听着大气,感觉就有逼格。反正家里也不缺钱。 她现在活的可从容了,公公是省长,老公的铁哥们干小叔子是国字头,家里有用不完的钱,孩子又乖巧可爱。 要不是感觉不上班实在是无聊,她早就啥也不干了。 而且团委工作还是挺轻松的,给她个校长她肯定不干。 其实吧,这也就是有了习惯了就能这么说了,就像马云说他不喜欢钱一样,刚发财那会儿那也是相当激动的。 张冠军悄悄和她说家里的钱翻倍了,有一千多个亿的时候,把她兴奋的直接就尿了,拉着张冠军一晚上没消停。都磨肿了。 “得大一点儿,”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就在市府广场边上弄几块地,起码一百亩起步,一个建筑。要弄咱们就弄最好的。” “一百亩地盖一栋楼啊?吓人不?”周可人都震惊了。 “要的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张铁军笑起来:“主要是还需要考虑人流和停车还有休闲区,要弄就得完善一点,人性化一点。” “屁呀,”张冠军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省图十月份才开张你不知道啊?三栋大楼占地怎么也得有四五十亩我看。” 张铁军说:“四栋,四栋楼。” “在哪?”陈雨芹问张冠军,这事儿她还真没注意。 “就在咱家不远儿,”张冠军比划了一下:“文化路,鞋市儿对面,三岔路口那,你天天从那走。” 陈雨芹就笑,对周可人说:“我真没注意,你知道不?” “剪彩我去了,陪领导去的。”周可人点点头:“感觉是挺大的。” “那个小气了,”张铁军说:“感觉他们就不会花钱。怎么形容呢?花着最高的价,用着最烂的货。设计的就小气。 他花的那个钱拿给咱们,保证比他弄这个大气多了,体量上就能大一半出来。至少。” “为什么呢?”张妈有点不明白。 “咱们买把扫地笤帚两块钱,两块几,”张铁军给干妈举了个例子:“他们采购一把笤帚要六七块,一模一样的东西。” “吃回扣啦?” “不是,妈,”张冠军笑着摆摆手:“这事儿你别掺合。经费走向的事儿,里面老复杂了,回扣才几个钱儿? 谁敢这么吃回扣早就崩一百次了都,这叫沉淀自有资金。” “我们那也是,”周可人点头,说:“转一下钱就流进小金库了,活动钱儿,以后再干点什么也方便。 有些时候不好走财政的钱就从这里出。” “博物馆和图书馆这些能允许咱们私人搞吗?”陈雨芹问张铁军。 “可以,”张铁军点点头:“不过东西就得靠个人了,展品图书这些都得自己去淘弄。这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在京城投了一家。” “都特么不带我,还好意思说。”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 “那是别人做的,我就投了点钱,以后可以拉着他一起。”张铁军笑了笑。 “你说,”张冠军搓了搓下巴:“咱们弄个供暖公司怎么样?把发电供暖这一摊搞起来,我感觉应该能行。” 因为工厂单位都在改制甩包袱,供暖这一块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谁来干,谁出钱来干。 省里有人建议说成立供暖公司,采取收费的形式来运营。以前都是亏本供暖的,由政府和企业共同承担。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 记着上辈子,这小子就是在这个时候彻底从单位出来自己单干的,就是干的供暖公司,干了几年以后有钱了又去搞铝塑管,成了优秀企业家。 他是个不喜欢抛头露面的人,身家几百亿了仍然没几个人知道。 “行,这个可以搞。”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不过,搞这个的话,就和咱们的地产这一块差不多,别光想着挣钱。” “我差那点钱?”张冠军得瑟了一句:“我就是想着给省里解决点实际问题,让我爸舒心舒心。我老孝顺了跟你说。” 大家又笑起来,不过这话他说的到也没毛病,在孝敬父母这一块他们两口子绝对没的挑。 “铁军你上楼去吧,”张妈说:“别再耽误你事儿,咱们唠嗑什么时候都行。” “行,那我上去坐会儿,等下再下来陪你说话。”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没客气,起身上楼去了。 书房的门没关严,灯光泄露出来照亮了走廊。 张铁军过去轻轻敲了敲门,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干爸。” “我还寻思你怎么还没到呢,来了一会儿了吧?”张桃源笑着站了起来。 第908章 建议 祁厅长是个瘦叽咯啦的小老头,能有个五十来岁,头发挺茂密的也没白。不是染的,这会儿染头发的人还很少。 好像这个年代大部分人都有一头秀发,秃的也少,不像后来三十几岁就开始为照亮人间付出着努力了。 “这是我干儿子,张铁军,在总政。铁军这是文化厅祁厅长。”张桃源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 张铁军笑着伸手和祁厅长握了握:“祁厅好。” 他是文化口,接触不到张铁军这一块,不认识也是正常。 “那,省长,我就先回去了。”祁厅长打算告辞。 “不急,把茶喝完走。”张桃源摆摆手让两个人坐下:“铁军不算客人,你客气个啥?” “我和冠军哥在楼下还在猜你们在说什么。”张铁军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给张桃源和祁厅长满上。 “猜出来什么结果了?”张桃源笑呵呵的看着这个白捡的干儿子。 “冠军哥说不是博物馆就是文化馆,要钱。图书馆不是落成了嘛。” “不要不行啦,”祁厅长叹了口气,说:“咱们省博用的是汤玉林的老房子,修修补补的这么多年,地方也小又不安全。” “省博被盗了。”张桃源说:“四十二件珍贵文物,半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有。都是咱们省独一份的,红山遗址听过吧?” 张铁军抓了抓脸:“那什么,干爸,文物我给找回来了,人也抓了,等过几天移交给省厅。” 祁厅长一哆嗦,一下子把茶杯碰翻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扑罗水。 “什么时候?”张桃源也差一点儿,瞪着张铁军问。 “就……五点来钟吧,六点前后。这会儿人和东西都带回基地了。” 张桃源蹭的就站了起来,张铁军伸手拦住他:“爸你别急,来来,先坐下,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说呢,都抓住了又跑不了。” “真抓住啦?在哪?” “于洪,陵东那边。” 张铁军想了一下,说:“上个月开会的时候我不是说给三个月时间嘛,我就琢磨着得把沈阳和本市当个典型。 毕竟我家在这,所有人肯定会盯着。 然后我就琢磨着,不光是工业农业,商业和社会治安这一块也一起弄弄算了,就安排安保这边进行了一下调查。 然后就查出来一些东西。 我今天回来其实也是冲着这事儿,下午就安排了行动。 我没通知省厅和市局,怕漏风。 我打算我这边先审审,拔出萝卜带出泥,顺手也把省里市里整治一下得了。你说呢?” 张桃源想了想,伸手点了根烟:“涉及面估计大不大?” “估计小不了,”张铁军笑着说:“你就不用想那些了,这一回必须下狠手,立场得坚定。 还有,本市和钢铁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从上往下查了,这事儿也得省里支持,一些老同志那边省里要压住,该查的一起查查。 我建议干爸你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省里也搂一搂,鞍钢阜矿什么的都彻底清一遍,在全国树个典型,把咱们辽东的形象立起来。 这次行动肯定是动真格的,有一个查一个,查一个处理一个,哪怕把各市各厂的管理层换一遍也要办到底。 省里这边,省检我要用,由安全厅负责抓人审问,我把这边安排好去一趟本市,然后就在大连等结果,在大连审。 干爸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不管是谁这次肯定都脱不了,你就把省里这边,还有老同志这边压住,安抚好,坚持到结束。” “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除了本市以外,我打算从企业入手,把政府这边放到后面。前前后后……半个月吧,半个月应该够了。” “这么快?” “都摸了一段时间了,现在就是抓审,时间都是给带出来的泥准备的。” 张桃源搓着下巴琢磨,张铁军对祁厅长说:“祁厅,请你这边绝对要保密,今天晚上在这听的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他把安全局的工作证拿出来放到祁厅面前。 这个小本本对于祁厅这样的人来说,比中央巡视专员好使多了。 “今天我还顺手抓了一些社会份子,”张铁军对张桃源说:“手上都有人命,估计可能要牵出来不少公安口的人物。” “这个该抓就抓该杀就杀,”张桃源摆摆手:“我也琢磨这一块有点时间了,就是因为情况复杂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这事儿要么就先不管当看不见,要么就是雷霆手段一击俱沉,要不然扯来扯去浪费了时间精力还什么也不顶,白给这些人提了醒。 “祁厅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博物馆的事儿?”张铁军扭头看向祁厅长。 祁厅长点了点头:“我想请省里支持一下,新建一座博物馆,现在的馆址实在是不能用了,就算不丢东西也不够用。 就全国来说,咱们做为第一工业大省和上缴大省,这个博物馆实在是衬不上,太小气了。” “那这样怎么样?”张铁军说:“把老馆址给我,再给我个私人博物馆的许可,我让冠军哥帮你盖。” “那可抵不上,”张桃源摇了摇头:“新建馆址那就得选好位置一步到位,老馆能值几个钱?现在的问题不是建不建,是没钱。” “我和冠军哥有啊,我俩借给省里,不要利息。” 张铁军笑嘻嘻的点了根烟:“怎么样?条件就是这个老馆儿归我们,还有允许我们开个私人博物馆。 我打算就在市府广场边上建,一栋省博物馆,一栋我们的私营博物馆,一座大型图书馆,再来一个大剧院。行吧?” “省里的图书馆刚刚落成营业,你不知道?” 张桃源看了张铁军一眼,指了指祁厅长:“要我说你们哪,也是的,用了两年多花了那么多钱,就盖出来这么个东西,瞅着就不大气。” “当时方案也是省里通过的,”祁厅长一摊手:“我有啥办法?再说也不差吧,在全国来说也是能数得上的图书馆了。” 省图方案确定的时候,张桃源还在市里,不能说不知道,但肯定是插不上手。 “其实我感觉那地方不如拿给沈河区用,” 张铁军说:“现在沈河那地方太挤了,太憋屈。那一片可是咱们省最好的旅游资源,全国独一份儿,应该把整个周边好好搞一搞。” 张桃源看了看张铁军:“要不把这一块承包给你们得了,敢不敢?你们投资来修,用运营权来抵账,到期收回。” 张铁军挠了挠脸琢磨了一下:“问题到是没什么问题,也用不了几个钱儿,就是这个影响可不小,到时候就怕有人跳出来说闲话。” “这个你不用管,”张桃源摆了摆手:“真金白银的投进去,谁敢说闲话?谁感觉有问题就站出来嘛,只要拿钱出来我批给他。” “是这么个理儿。”祁厅长点头附和:“其实我和旅游老孙经常碰,对于现在的旅游发展也讨论过,我们俩的意见和张部长有些巧合。” “一口一个老孙,”张桃源嫌弃的看了一眼祁厅长:“人家一个女同志,让你给叫的。你小子是不是和人家有一手?” “叫习惯了,嘿嘿。”祁厅长呲牙一笑,看这意思,弄不好还真特么是有几只手在里面。 “我到是有个建议,”张铁军对中老年人的感情问题没什么兴趣儿,说:“事实上,现在的部门设备已经有一些脱离时代了。 就比如咱们文化和旅游这两块,以前的情况不一样,大家各自为政,但是现在明显这两块是趋合的形势。 我建议省里研究一下,把文化和旅游放到一起。 文化是大概念,文物历史是文化,风土人情是文化,饮食歌舞是文化,旅游其实也是文化,的一部分。 他们是相辅相成的,各自为政的局面已经不能满足时下发展的需求,合并统一肯定是必然的。” “这个,能搞吗?”张桃源看了看张铁军:“这可是大事儿。” “试试嘛,”张铁军笑着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个先行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看可以搞搞。”祁厅长笑眯眯的点头,那点心思全特么写在脸上了。 “你到是巴不得的。”张桃源斜了他一眼:“别等哪天让人打上门了,打个你满脸开桃花。” 张铁军说:“我回去会向李总提个关于机构改革的建议,这边完全可以先搞,弄个试点出来。” “那以谁为主?” “肯定是我们文化呀。”祁厅长说:“张部长说旅游是文化,可不是文化是旅游。” 张铁军点头说:“组一个文化旅游领导小组,文化牵头,全面协调文化和旅游事业,把旅游局现在的企业部分摘出来公司化。 旅游是个大方向,合理利用资源是大事,景区的开发运营都要考虑长远一些,慎重一些,认真一些才行。 另外,要严抓破坏性发展和宰客现象,对景区的商业和物价要有严格的标准和监督。” 张桃源点了点头,拿过笔记了一下,思索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祁厅长:“另外,祁厅我给你个建议。” “你说。”祁厅长点点头,看着张铁军。 “现在舞厅太泛滥了,文化口的审批都有泛滥的趋势,先上车后补票的现象越来越多,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这个可不是简单的给个许可证的问题,对于场地,场地的装修各个方面都必须严格起来,拿出一个标准,要不然早晚要出事。 就比如舞厅,现在只要随便从哪划拉一个地方就可以营业,完全不考虑安全性,几百人挤在密不透风的场地里。 有些场地连安全出口都没有,就是普通的房门,装修这一块基本上都是钉胶合板挂装饰布,沙发坐椅都是苯板包化纤。 一个舞厅光是各种灯就有十几种,还有音箱,各种器具,拉的到处都是电线,你想想这要是烧起来会是什么后果? 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们想想,就不到一米宽的门,几百人要想跑出来就算不拥挤需要多长时间?火会等着人走完吗? 咱们辽东随便一个城市,哪个没有个十几家舞厅?十几家都挡不住。 只要着一个,那就肯定是几百条命,到时候谁都有责任,谁也跑不掉,而且这个影响可就大了。” 祁厅长摸了摸头发,听张铁军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后背发凉的感觉,舔了舔嘴唇:“可是,这也不是我们文化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呀?” 第909章 讨人喜欢的性格 文化别看家大业大,事实上是一个偏弱的部门。 简单点说,在我们的序列里,文化要服从宣传,宣传要服从组织,虽然大家平级,但事实上就是这么个现实情况。 这是纵向,横向的话,文化的权重比也相当低,很多部门都比他强势。 就比如这个舞厅,工商批了,税务批了,卫生同意,公安和消防给过,文化即使不想给这个许可都挡不住人家先开业。这是事实。 虽然有审批权,但是没有执行权力的手段,也没有处置手段。 这里还要考虑当地政府的态度,就比如一个区,文化局不同意,公安局去找区长打个小报告,你猜区长帮谁? 而且很有可能公安都不用打小报告,就强制的把事办了,文化也只能干瞪眼,顶多口头上表达表达,慰问一下别人的母亲什么的。 部门里的这种交叉重叠太多了,谁强势谁说了算。 举个真实例子。 电老虎牛逼吧?某人开了个店,需要接入专项电,但供电感觉不符合条件不给批,就找了公安的朋友。 这公安的朋友来了二话不说,找个电工就给接上了。 供电肯定不干哪,这是我们的地盘,安排工人过来就给拆了。牛逼吧? 然后公安这朋友也没吱声,就安排了十来个人天天盯着供电这边,天天抓,这个借口就多了,骑自行车没有车证都行。 这会儿自行车还需要办车证车牌呢,但是已经基本上不管了,很多人都没有。 骑摩托车,抓,打扑克,抓,打麻将那就更不用说了,你说你没玩钱的,身上有钱没?跳个舞都说你耍流氓,喝酒就是闹事。 就一个来礼拜,供电局长亲自带着电工过来把线路给接好了,连手续都给办的利利整整的。服了,真折腾不起。 除了医院,就没有人敢得罪公安口,这就是强势。 文化难道比供电还硬?人家都不归地方上管,是完全垂直独立的。 “过几天正好有个会,”张桃源说:“我会在会上提一提,你回去搞个方案吧,这一块确实是忽略了,必须要改正。” “只要省里支持我们肯定没问题。”祁厅长点点头。 “要下正式文件,”张铁军说:“只是提一提估计用处不大,另外,要明确公安必须配合文化执法,先把大小王定下来。 还要彻查一下各地场地出租这一块,这里面的问题也不小,很多不合规的情况。” “张部长你怎么这么清楚?”祁厅长感觉有点奇怪,以张铁军这个级别,这些地方上的琐碎事儿应该不知道才对。 “我原来就是个矿山工人,”张铁军笑着说:“九零年我还在小舞厅里推四步呢,下面这些事儿我接触的太多了,门清。 咱们东北的冬天太冷,还特别干,太容易着火了,而且舞厅里面还不禁烟,都是易燃物,我想想都感觉怕。” “确实。”祁厅长点了点头。 舞厅是这个时代主要的娱乐场所,他当然也是去过的,只不过以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这会儿提起来,想一想舞厅的结构,顿时一身冷汗。 为什么后来开网吧开舞厅安全门都会成为审查的重要条件?都是用烧死的人命换来的。 祁厅长还是先行告辞走了,今天晚上说的这些事情他回去也得忙一阵子,急着回去琢磨琢磨找人商量一下。 张铁军和张桃源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不能让祁厅长听的话,把接下来清查工作的配合工作定了一下。 其实需要省里做的不多,主要工作都是由安全厅和安保公司这边进行,省里主要是安抚,控制局面协调人员保证日常工作。 就比如哪个局长突然没了,得有人接手才行,厂长不见了生产不能受影响。 九点多,张铁军和周可人从张桃源家里出来。 东北冬天的夜晚不黑,尤其冬天下了雪以后,看什么都是清清楚楚的,但是特别冷,风大而且硬,和白天的温差至少得有十几度。 晚上的大街别说人,连条狗都看不到,小北风嚎叫着在空荡荡的大马路上肆虐盘旋。 周可人钻到张铁军的大衣里紧紧的抱着他不撒手,反正也没人看到,早就想这么干了,而且也是真的冷。 “你说你,非得跟着出来这么一趟,也不嫌遭罪。” “我爱意。真冷。反正回去了你得给我暖,里外都得暖透了撮热了才行。” “你是打算不睡了呗这是?” “哼哼。我想在这干。太冷了。” “马路上啊?你要疯是吧?” “感觉特别刺激。快走,她有点急了,忍不住。” “真难为你,这么冷的天儿。” “谁让你现在总也不回来了,就干憋着,等哪天我憋不住了的,看看你后不后悔。” “这话可别乱说噢。” “吃醋啊?想着别人趴我身上你啥感觉?” “我感觉你有点欠揍。” “嗯,就想给你揍,走快点啊你。” …… 昨天晚上的行动,一共抓了五十多个人回来,基本上把沈阳这会儿的三个势力给一网打尽了。 搞运输的宋朋飞,盗抢的孙德林汪氏兄弟,霸行的孙树朋。 因为张铁军提前搞掉了刘勇和他的保护伞,宋朋飞和孙树朋的命运也跟着发生了变化,没有败北逃亡,势力更加庞大嚣张。 带回来的刀具一大堆,双管猎枪,五发撸子十几杆,手枪六把,一把冲锋枪,还有一些麻醉枪,各种子弹三百多发。 而且这肯定不是全部,都是带在身上的,藏起来的得等审讯了去找。 这里面孙德林和汪氏兄弟其实算不上势力,顶多是团伙,但是他们是最穷凶极恶的,干的就是杀人的事儿,抢司机抢商户,出手必杀人。 宋朋飞手上也有人命,他几乎垄断了沈阳到广州的货运,物流生意覆盖全东北和关内好几个省份。都是靠打出来的。 孙树朋名气大但事实上最弱,靠着几个大市场吃饭,强买强卖欺行霸市什么的,主要是欺负商户垄断力工,有枪但是没杀过人。 张铁军一大早上是被周可人给捂醒的。 温漉漉带着浓郁香气的粉嫩小嘴儿直接盖到了脸上,强行舌吻,打一架自然就在所难免。 她知道张铁军喜欢她的味道,更知道他喜欢她那的样子,她的小嘴儿长的特别漂亮,这么多年了还是粉粉嫩嫩的,唇形特别好。 小胡子也漂亮,特别有型。 “你是不打算上班了吗?”从晚到早打了五架,张铁军感觉自己要废了,腰子都空了。 “不想去,不行。”周可人缠在张铁军身上不舍得松手,就拿脸蹭来蹭去的,一会儿就要亲一亲,总感觉没吃饱像。 “你至于嘛,当饭吃啊?” “嗯,想。我天天都想你怎么办?你把我挂腰上吧。” “好吧,这话听着还是挺好听的,特别满足。” “那你喜欢不?” “喜欢。喜欢也不能一天好几顿呐,我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我也是肉长的。”周可人吃吃笑起来:“晚上我还在这住。” “我跑?” “你敢。” “姐姐,你这是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啊。” “吓死你,谁让你把我扔这不管了的,再说了,家里盘着好几个你不喂呀?说都不信。” “那也是有时有晌的呀。” 周可人想了想:“那是不是就是说,我一个人比她们合起来还厉害?” “行吧,你最厉害,你就是个妖精。起啦,再不起起不来了。” “嗯,为什么呢?就这么缠着缠着就来感觉了。” “我还是赶紧跑吧我。”张铁军强行坐起来,把周可人翻过来照着屁股就是两巴掌,打完就跑,去洗漱:“你也赶紧,没时间了。” “打软了,你抱我。” …… 张铁军收拾好吃过饭送走周可人,一本正经人模人样的来到基地,这边的审讯都开始了。 安全厅的同志主审,安保员配合。在这方面还是他们更擅长一些。 “不要想着顽抗,你们认不认罪对我们来说都一样,有这些枪支刀具就足够了。 都收收小心思,也不要妄想谁能来捞你,在我们这进来了就别想着再出去,任何部门不管是谁来了都没用。 早认罪少遭罪,我们也省事儿,有立功表现的肯定有好处。 减不减刑的我没法保证,也不懵你们,但是少点折腾是肯定的,我们不是警察,只要叫你们开口什么手段都可以上。 老虎凳辣椒油就免了,没什么意思,拔指甲锤趾头效果还是不错的,想试的可以尝尝,保你满意。 主动坦白的有奖励,可以让你睡的好的吃的好点,想抽烟喝酒都可以满足。 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过时不候。 到时候不小心手重了把哪位兄弟送走千万别怪,都是小事儿,连报告都不用写,这可不是骗你们。记时。” 边上的安保员把一个大闹钟定好五分钟,摆到桌子上。 “想好了可以举手,想不通就算了,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行,那时间一到就开工吧,一人一屋,都照顾到位点,赶紧弄完明天还有活呢。” 一个安保员提着个大包过来咣当一声放到桌子上:“锤子不够,现去买了几把,分一下吧,对付用用。” 大包里真是钳子锤子螺丝刀,那真一点假没有,大家就过来拿,一个人一套,像要修理什么似的。 几十个人光着脚半蹲在水泥地上,这姿势最要人命,没一会儿就开始浑身颤抖要支持不住了,但是不行,五分钟必须得到。 这就是心理生理双重打击,最破心防。 而且侯厅长还真没说假话,他们真可以这么干,甚至还有比这些更狠的东西。 使命不同嘛。不过这会儿就是吓唬吓唬。 五分钟一晃而过,也就是抽根烟说几句话,不过对于半蹲着的这些人来说,那就是像五年一样的漫长。 人不仅不能共情,在感官上也是不同的,明明两个人就站在一起,你度秒如年,他一瞬千秒。 时间到了,桌子上的闹铃哗啦啦响起来,这些人大部分都被吓了一跳,一激灵,瞬间就破防了。 安保员过来带人,手里拿着锤子钳子螺丝刀,两个人一起拽一个就往外拖。 当场就有尿的。这些人也不是个个都是心坚如铁,一样会怕会疼。 “我自己走。”孙德林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拨拉开安保员的手,相当硬气。 这哥们就是心坚如铁的了,心是真硬,杀人不眨眼说的就是他,手上这会儿死的残的好几个了。 硬是硬,也认,到了审讯室都不用审,要了根烟抽两口就撂了。 这性格就比较讨人喜欢了。 第910章 外强中干ast 上辈子孙德林团伙整整猖狂了十二年,杀了二十多个,伤残六七十。 最后逮捕也是没用审,自己直接就撂地,他说从开干的那一天起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早晚也是个死,不想折腾。 反正就是,你抓到我我就认,抓不到我就继续干,玩的就是一个洒脱。 八、九十年代侦破技术有限,也没有满城的监控网络,沈阳城市大流动人口又太多,本身就乱, 再加上都是老手,就这么让他逍遥了十二年。 事实上,这还算好的,关里更乱。这个时候全国上下都差不多,都乱。 宋朋飞和孙树朋对比孙德林那就是另外一个极端了,他们的嚣张就完全是金钱开路了,收买了一堆保护伞同流合污。 所以就有点有恃无恐,感觉没啥大不了的,只要啥也不认坚持住,自然会有人来捞他们。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认,坚持几天就会有人来捞你?” 候厅长一眼就看出来宋朋飞的心理了,笑了笑,点了根烟:“你手下这些人能扛住不?你平时做的那些事儿都抹平啦? 你收买的人都是什么级别?有没有省长? 呵呵,知道我是什么级别不?副省,你感觉就你收买的几个区里的市里的敢不敢来找我?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活不了了,就这几年你干的事儿,这些枪,我审都不用审你直接崩了打个报告就行,明白吧? 审你是给你面子,是为了掏一掏蠹虫,懂吧?你想想你给了他们多少钱?现在你挨枪子儿了,他们花着钱当着官啥事没有,你恨不? 再说就你手底下这些二五八万,你感觉他们能撑多长时间? 我们可不是警察,还跟你讲什么文明审讯,直接弄死就当意外,都是小事儿,落我们手里就不要抱任何希望。 直接坦白少遭点罪,吃吃喝喝把最后几天过好,我再让你和家里见见面安排安排后事,这不挺好? 而且,我可以给你下个保,你痛快点,你家那头就算了,我不动,让你家老老小小不至于流落街头吃不上饭。 给你两分钟。” 侯厅长把烟头掐灭,对负责审讯的人说:“两分钟,他不撂就上家伙吧,安排人去他家里。” 同样的话又对孙树朋说了一遍,不过孙树朋又不一样,他手里没有人命,罪不至死,心里的顽抗性也没有宋朋飞那么强烈。 “你试试不?”都安排好了,话也说了,侯厅长出来和张铁军打招呼:“有时候和这些人斗一斗也是挺有意思的。” “算了,我可不现这个眼了,”张铁军摇摇头:“术业有专攻,这方面我认输,我的长处是搞钱,多给大家安排点福利。” “那赶情好了,”候厅长笑起来:“那你比我们能耐,那我们可就等着了,以后有事儿你就说话,指哪打哪,保证不掉链子。” “你估计这些人得几天不?” “用不着,越是玩凶狠的其实越好攻,他比你强他就得瑟,你比他强他马上就瘘,混这个的没有点这个眼力界早就让人弄死了。 啥也不是,你就等着吧,下午基本上就能差不多了。” “宋朋飞呢?他俩身后的人必须得挖出来。” “放心吧,保证撂,是人都有软肋,尤其是干他们这个的,老婆孩子,爸妈,一砸一个准儿,越是知道自己必死越是在乎这个。” 张铁军就感觉候厅长有点阴恻恻的,他们这些人天天和罪犯间谍打交道斗智斗勇,多少的心理上也是有点啥毛病了都。 干什么都是不容易啊。 “这头是小菜,接下来才是硬仗,要快,要稳。”张铁军叮嘱了一句:“人手调配上要仔细一些,差什么就吱声。” “差车。”候厅长说:“人手上有这边配合问题不大,咱们现在主要就是经费不大足,一些工具设备都没钱买,交通工具不行。 你能相信咱们出去办个案子办点事儿,不少时候都是打车,然后报销还得排队,就那点经费一天得算好几道。” 候厅长笑起来,笑容里夹着一些苦涩。流血牺牲他们不怕,都有心理准备,但是现实条件实在是有限,穷怕了。 别的都不说,倒搭钱办案这种事儿时有发生。其实公安那边这会儿也差不多,都穷。 出个差打个车什么的,都得个人先垫着,然后回来等报销,报销得排队。他们这边其实还算是好一些,刑警那边更差。 张铁军点了点头:“咱们现在,在资金分配这方面多少是有点问题,这事儿我下个月开会的时候会提一提,还有编制上。” 一边是大手大脚的吃吃喝喝满世界玩乐,一边是勒着肚皮辛辛苦苦工作,这种现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种普遍。 教育口,警务口,文化和环保,在分配经费这一块一直不吃香。因为他们没有产出,是花钱大户。 所以,自然也就难怪在九十年代前后这十几年,这几块会经常出问题。总得吃饭养家呀。 “为什么要到大连审?”候厅长弹了弹烟灰,问了一句:“那边地方够用不?这可不老少啊。” “我在那边还有别的事儿,”张铁军给解释了一下:“大事。地方不用愁,有的是,那边也会全力配合。 这事儿我得在场压着,要不你们压力太大。 别的嘛,别急,面包牛奶都得有,我想想办法。主要是特么这一块我不能直接给钱你明白吧?规矩太多了。 我琢磨琢磨,你们也琢磨琢磨,看看怎么的能让我正当的把钱花过来,我即然穿了这套衣服,总得做点事儿。” 候厅长舔了舔嘴唇:“你个人的钱?你特别有钱?” “还行,够花。”张铁军笑了笑:“我个人弄了个基金会,在做基础教育和扶农这一块,包括给大学捐建点设施。 这个我感觉多少的就有点不大公平,学校这一块为什么我就能直接给钱?我上次问李总,他也说不出来。 我准备这次回去去磨他们几天,江主任,李总他们,我还就不信了,就不能搞个特例呀?你说是不是?又不声张。” 侯厅长也笑:“情况不一样,我们这一块要是可以随便接受钱财,那不得出大事儿?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哪。” “你感觉我和我媳妇儿还能干出来什么祸国殃民的事情吗?又不是公开搞,破事儿,弄的有钱都花不出去一样。 我家在全国搞了几个大型农场,专门针对烈属和伤残老兵,包括咱们这一块,刑警,消防和缉毒,给大伙打造一个大后方。 别的不敢说,肯定能让牺牲和负伤的同志们不用担心家里,不用担心老人孩子还有自己以后的生活,我包到底。 我打算和李总好好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咱们这一块纳入我的基金来,每年定向以什么名义拨一笔钱过来。 这笔钱就用来改善办公和居住条件,采购汽车和设备设施,医疗还有一部分经费。” “这家伙,那你这个基金一年可得往里砸不少钱,什么规模啊?钱从哪来?” “钱从我家里生意的盈利里出,每年拿一部分过来。我还是挺能挣钱的,这个真不是吹。钱这玩艺儿多了以后就是个数字。” “……感觉你多少的吧,有点装逼。”侯厅长撇了撇嘴。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张铁军说:“这个还真不是装,我一家老小一年能用花多少钱?把钱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这才是真格的。” “哎呀,”侯厅长咂吧咂吧嘴:“不敢想啊,现在能多几台车,能把平时大家伙垫的钱按时给报了,那就是解决大问题,那就挺好了。” 张铁军的bb机bbb的叫起来,张铁军摘下来看了看,是京城的号码。 “我回个电话。” 张铁军进了办公室找到电话给拨了回去。秦刚打的传呼。 “秦哥,有事儿?” “铁军,现在有这么个事儿和您汇报一下,事情是从朱总那边转过来的。ast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嘛,我家里就有。怎么了?” “现在ast公司经营上出现了问题,朱总那边说好像他们有出售公司的意思,问问你能不能把他收购下来。”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ast确实就是在九四年出现了问题,产品大量积压,然后把公司卖给了韩国三星。 这也是三星进入电脑行业的由头。 这个ast公司名义上是一家美国的电脑公司,是由两个华裔和一个巴基斯坦人合伙开的。 不过这家公司的产品主要是销往亚洲,八五年把公司搬到香港并进入国内市场。 在ibm,戴尔,康柏拒绝386并且完全看不上中国市场的时候,他上了386,把全部精力放在了这边。 九四年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国内设立了八个办事处,有十几家分销商和一百五十多家代理商,占据着国内电脑的八成以上市场。 在中国,他就是计算机界的老大,已经连续好多年业内第一,国内玩电脑的企业全部是从代理他的产品开始的。全部。 随着这几年经济的活跃市场的不断成熟,他的市场占有率也在下降。 九四年在中国市场销售了十四万台微机,占市场总销量的四分之一,仍然雄踞国内微机供应商第一位。已连续五年独占鳌头。 它在天津东莞建了两家工厂:东莞工厂九三年生产了二十万块pc板卡用于出口。天津合资厂已生产两万台主机,营收一千六百万。 九四年营业额二十三亿美元,世界五百强上升到两百八十七位。 但事实上,因为决策失误,它在九三年就已经出现了赤字,产品开始大量积压。二十三亿美元的营业利润率只有百分之二点三。 市场价格降了差不多三分之一,专业机三万多,大众机降到了两万以内。 它的这轮风暴影响了国内整个电脑市场,很多分销商指望着靠它发大钱的美梦破碎,甚至破产。 海淀区怡宾楼的老板,十年积蓄一百多万直接打了水漂。 为了续命,ast决定出售股份。虎老雄风在,市场占有率就是它最大的王牌。最后被三星分三次全部收购。 多年以后,三星利用完了它的全部价值,自己也挤进了世界电脑强司,转手又把没有任何养分扒除了专利的ast卖给了联想。 联想哈巴哈巴的花巨资接了过来,就感觉相当光荣。就和后来它又接手ibm的笔记本业务一样。 主打的就是一个痛快,花钱买外国爸爸开心也是相当骄傲的嘛,主打的就是一个国际化。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第911章 划个线吧 “不要。”张铁军都没怎么考虑:“虽然不值钱那不也是钱哪,我有那几亿美元干点什么不好?” “啊?”秦刚愣了一下:“ast在国内市场第一呀,今年二十多亿美元的营收。” “营是营了,收就未必,你和朱总说,就说我说的,ast现在已经不行了,它那点专利在我眼里啥也不是,让三星买去吧。” “真的?” “那我还忽悠你玩呗?我有那时间吗?不买,让给三星买。我这边要啥有啥,他有的我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让朱总放心。” “……我就这么和朱总说?就空口无凭的呗?” “咱们那边的产品已经出来了,放心吧,元旦前后上市,保证比他们的先进,还比他们的便宜。” “好吧。您能把公司名称和产品品牌和我说一下吗?” “东方神匠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eastern divine craftsman,品牌是gslm,大写的四个字母。” “……那不应该是edc吗?gslm是什么意思?” “我愿意,你管我?我干死老美不行啊?还有没有事?” “江主任指示您,要注意控制范围,尽量降低社会影响,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嗯,我知道了,等我回去亲自汇报。” 张铁军挂上电话,呶了呶嘴。买ast?闲的,才不花那个冤枉钱。 主要是没啥意义。 ast是抓住了386的机会起来的,但是又犟死在了486身上,它拒绝了奔腾就已经和时代脱节了,想追上去哪有那么容易。 毕竟张铁军这边现在和三星不一样,接手了王安电脑以后可以说要啥有啥,不像三星完全是空白状态,需要的是入门的机会。 东方神匠也没考虑过采购奔腾,而是在王氏的研究基础上发展了自己的东方系列芯片。 奔腾其实也就是那样,因特的腾飞是靠着分割了王安电脑以后搞出来的奔腾三,这会儿它啥也不是。 从五六年开始,王安一个人在技术上整整压了全美计算机行业三十年,一个人差点把ibm干翻,从硬件到软件,技术积累非同一般的强大。 这就是个神一样的男人。 可惜了,虎父犬子,后继无人。三十年江山好大孝子用了两三年就给败完了。 可以说全美的计算机产业都是从王安公司的废墟上站起来的。 巨宝在手,小小ast要他何用?有这几亿美金给安全局买车不好还是盖宿舍楼不好?还是换成大鱼大肉给家里的老人孩子不香? “ast是电脑吧?好几万一台。”候厅长看他挂了电话,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华人开的美国公司,其实就是个散装加工厂,自己没啥东西,现在要空壳了,想卖股票回命。” “咱们华人还是挺厉害的。”候厅长点点头。 “这个还真是,不管是哪个行业,你摸摸美国的底子看看,哪一样不是?从航空到轮船,计算机,物理化工数学,只要是技术型的。” 候厅长叹了口气:“可惜,成果都是人家的。” “这个也怪不得个人,时事不由人,我们得正视原因,正视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你说具体原因是什么?” “穷。穷而且还复杂,大环境就没有他们的存身之地。人活一世图个什么?古人都说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说白了就是出人头地,锦衣还乡,出名挣钱养家聚媳妇儿,所有人都一样。 原来咱们穷,什么也给不了,就讲奉献,勒着肚皮饿着娃娃上,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的,不奇怪。 后来,这十来年条件好了,但是环境更糟了,哪哪都是关系裙带,话语权决定权都在那些啥也不是的人手里。 你摸着良心说,要是你你能怎么办?你怎么选择? 所以呀,啥也别怪,加油干吧。 把那些肥水潲油刮出来送到垃圾场,清理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出来,让每个人都有发光的机会,让每个人的付出都有回报。 说别的都是白扯。” “我心里是赞同你这个说法的,”侯厅长点点头:“但是我不能说,也不敢。” “我敢。”张铁军笑着说:“我和李总说科级以上枪毙一半没有错案,把李总气的要打我。” 候厅长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有你这个副部长,我感觉荣幸。有事就吱声,保证指哪打哪。” “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张铁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感觉要下雪了,大雪一下美丽如画,什么黑的脏的都没了。” “我觉得不如下大雨,”候厅长说:“捂起来只是一时,冲洗干净才是真格的。” “……你比我狠。”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事情果然就如候厅长所料,没到中午,都撂了,没有一个负隅顽抗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就简单了,唰唰记录就行,那边腾出来人手一趟一趟出去往回拉人,沈河和平大东皇姑铁西,没有一个区能躲掉。 于洪不算,于洪是城郊区,牵连不大。 这边供出来一个那边就去抓一个,为了立功表现这些人个个都在绞尽脑汁,自己的,别人的,听说的,有啥说啥。 “划个线吧,”吃中午饭的时候候厅长对张铁军说:“这么下去可得了,比滚雪球都快。太吓人了,我怕出事儿。” “那就划个线儿,”张铁军早有这个准备,说:“一万块以下写检讨,三万块记过降职,五万块交纪委,以上的量刑。” 这个数值是他仔细琢磨过的,基本符合这个时候的实际情况。 九十年代初,万还是个很大的单位,贿赂送礼能达到两万三万的还不多,一般也就是几千块钱。 追回赃款批评教育写检查记录在案,足够警醒一些人了,就像江主任嘱咐的那样,整治为的是治病救人,不是砸锅。 “行,那我就有底了,说实话我还真怕你较真儿,那就全乱了。” “还是要区分性质,有的人拿的少但是比较恶劣的绝对不能放过,顺便盘一下人际关系,摸摸关系户。 这次必须要抹下来一块。” “行,那就这么办。” “下午我就不过来了,我那边还有事。” “行,交给我吧,保证完成任务。” “等这边盘一遍我给你请功,给你们弄批车。” “算数不?” “必须的。你回去安排人手把你们的地盘什么的规弄一下,给我个图,我看看安排一下再给你们搞搞后勤。” “行,这个好。”候厅长笑起来:“这个我不和你客气。我们那一百来亩地也早就想弄弄了,起码宿舍得整。没钱。 我现在还欠着大伙报销款呢,划拉划拉二十来万。还有医药费。唉。这日子。” 安全厅的办公楼已经好几十年了,住宅区也早已经不够用,这个要是能解决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还有设备设施什么的。 “钱我现在是真没办法,慢慢磨吧,东西和宿舍这些好办。”张铁军笑着说:“大不了咱们规划一下签个合同。 然后你说没钱就赖账呗。” 侯厅长哈哈笑起来:“这么整好吗?感觉还有点不大好意思似的。” “车找进出口公司,建筑找东方实业,其他的……都找进出口得了,设备仪器都搞全。要不你再给弄个武器许可?” 候厅长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行,感觉还是有点意思。” 他们采购的东西里就包含武器,但是这个时代,好武器确实只能从国外买,而且目前国外对咱们的限制还是挺大的。 如果能把这一块交给可以信任的民营公司的话,还别说,还真能避开不少麻烦,自由度可就大了。 事实上,咱们有不少好东西都是通过民间公司悄悄弄回来的,只不过这种公司不太好找就是了。 一是信任度,二是忠诚度,三是保密性。话说老霍家原来就是干这个的。 干这个风险还是挺大的,说是玩命也不夸张,王安牛逼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问题,八六年回趟国被接见以后,回去可就没了。 下午,张铁军带着张红燕去了冠军学校。 这边高中部和大学部开学三个月了,张铁军还没来看过。 虽然今年没有学生,但是学校这边需要做的事情那是一点也不少,布置教室,布置操场,采购各种仪器教具图书教学设备,编撰教材和教案。 还有老师也需要培训,为以后的教育教学做准备。 当然了,现在教员这一块还不是满编,教职员工,高中只有职工两个方面是全部到位了的,教员只配齐了高一一个年级组。 这个需要随着时间慢慢扩编完善。 毕竟再有钱也不能白扔啊,总不能一下子把人都弄整齐白养着两年,两个年级加起来总得要两百人,一年几百万还是要的。 所以高二高三现在只是成立了教研组,研究分析国内的这些高中,整理教材编写大纲。 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大学虽然也是明年八月开始招生,但是大学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不是高中能比的。 而且还不只是教学问题。 大学还涉及到各种实验,科研,还有大型图书馆,运动场所等等,光是所有学科的教材就得需要大量的人手。 所以大学部这边的人手基本上都是配齐了的,大家按系按专业分成若干小组紧锣密鼓的工作着。 咱们国家对大学的硬性要求有点多,校园哪,图书馆哪,运动场,室内活动空间,实验和科研等等。专业不能少于二十个。 少于二十个就只能是学院,而不是大学。 说起来,这个规矩也不知道是特么哪个大聪明给定的,不过一定躲不开高贵的外国专家指导就是了。 所以咱们的大学都是大则大矣,乱七八糟,什么都搞什么都不精,有些专业根本都收不到学生也得保留着。 哪怕一年只招一个学生也是好的,起码证明存在性,好不好就业完全不用考虑,反正也不是他就业。 和高中大学相比,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就热闹多了。 虽然不如人家那些干了几十年的学校吧,学生也不少,小学部有一千多孩子,初中部不到两千。这个年代的孩子是真的多。 张铁军溜溜达达到处看了看,还在初中听了一节课,和小学初中的教学部长聊了聊,这才去了高中部。 高中部没什么事儿,听听汇报鼓励几句,看一看进度。离着招生还有大半年时间,都来得及。 大学部要复杂一些,张铁军看了宿舍和实验楼图书馆,参观了一下礼堂和体育馆,到操场上走了走,这才去各系看望老师们。 第912章 只有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宿舍的管理一定要认真仔细,一定要做好服务工作,涉及到学生的问题没有小问题,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 对于学生之间的相处关系更要慎重,要及时发现及时协调及时处理上报。 实验室的仪器和材料一定要全,要好,不要怕花钱,要制定严格的教学制度和管理制度,专人专责。 特别是特殊性实验材料。 我们要让学生能真正的学到知识,充分的实践操作,更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铁军,我们报上去的采购清单,计算机这一项被划掉了,是有什么其他准备吗?”计算机系的教学主任问了一句。 “计算机?”张铁军看了看他:“没给你解释吗?咱们自己有计算机技术研发中心,元旦前后咱们自己生产的计算机就要上市了。” “性能怎么样?能达到什么水平?用的是哪个公司的芯片?” “都是咱们自己的,等你们用一用就知道了。软件上目前还是用微软的,咱们自己的还要再等等,以后会慢慢完善。” 教学主任的表情有点,复杂。不过也没再说什么了,想来是有些不信任的。这个不用解释太多,等用上了就知道了。 “那,网络方面,我们是搞局域还是联网?” “联网,全部光纤化,不只是联网,还要建自己的服务器矩组,这个不需要你们考虑,公司有机关计划。” “我着重说两个方面,”张铁军说:“一个是历史,我们学校要有自己的历史观,并且要把这种历史观传达给学生。 而不是人云亦云。 历史专业的任务比较重,希望你们能认真仔细慎重,认真查阅古籍,仔细分辨真伪,慎重编写教材。 我个人来说,对目前市面上的一些历史书籍和历史教材是存在疑问的,这些历史有一半是外国人写的,还是没有历史的美国人。 比如,少数民族问题,从周朝开始就是内部矛盾,内部民族之间的矛盾,但现在主流一直是以内外矛盾来描述。 比如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中,西域地区,一直往西到意大利都是我们的国土。封国,羁縻州,赦部和都护府。 唐代是我国历史上极其特殊的一个朝代,大量的工匠和游牧民族把知识,技术,艺术,习俗,礼仪还有律法等等,通过意大利传向西方。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文艺复兴时代。 可以说,强大的唐代真正的影响了西方的历史进程,甚至包括数理化和建筑。 而发源在唐代,成熟在宋代的火器,被成吉思汗带到了西方,这是真正改变世界史的东西和原因,工业革命因此而来。 再比如,明代的历史,整部书里都充满着浓浓的恶意,各种丑化,各种歪曲。 再比如,清代的历史,充满了美化和赞颂。 还比如近代史,很多关键事件总是笼统的一笔带过。 这些都需要你们来挖掘,慢慢从古籍中去寻找发现,去证明,正言。 我们的历史是我们的,不需要任何国家去承认,更不需要讨好任何国家。还有关于道儒佛的历史和传承,都要讲清楚。 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义务。 第二个是建筑。 建筑专业的各位同仁,你们都是国内国外建筑专业的高材生,请你们认真的回答我一句,在我们的建筑学教学中, 有哪怕一点点我们自己的建筑知识建筑理念吗? 从商周到现代,多少年?多少宏伟瑰丽的建筑?多少年的传承发展?多少建筑史上的奇迹? 现在一说建筑就是美国,就是欧州,同志们,我们住着宫殿府院亭台楼阁的时候,他们有建筑吗? 我不否认现在他比我们发达,比我们先进,但这不能成为我们抛弃我们自己的理由。你们说呢? 就说世界最高楼。一说世界最高你们最先想的是什么?家庭保险大楼,对不对? 你们知道应县木塔吗?知道大理千寻塔吗?西湖雷锋塔总知道吧?九七七年七十一米。 鹳雀楼,姑苏北寺塔,南京琉璃宝塔明代七十八米二,定州北宋料敌塔,八十三米七,洛阳永宁寺塔一百三十六米。 唐代长安城还有比永宁寺塔更高的建筑,永阳坊木塔寺知道吧? 没有混凝土没有钢结构,连颗钉子都没有,几百年仍然坚固仍然耸立,如果不是战争和大火,我们华夏遍地都是高楼。 哪个不比它高? 可是翻开我们大学的建筑学教科书,没有,什么都没有。 各位,是我们不配吗?各位能把外国人的东西讲的头头是道分析的条条有理,可以一口气说三天。 咱们老祖宗不配吗? 人家弄个钢琴就是乐器之王,盖个楼就是传世瑰宝。 我们玩乐器载歌载舞,盖高楼手可摘星的时候他们在干嘛? 他们学不会。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只能操作死板的,规律的,机械的,简单的这些,有手就能学的东西。 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谁在披肝沥胆的推动着去我存欧?想通过宣扬,打压和大学教育来推动,来抹杀。 我们历史上那么多数学家,发明家,那么多辉煌的技术制造,为什么就默默的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九九乘法表,秦代就有了,圆周率是哪年算出来的? 国外发达,我们要学习,但是学习不代表我们就要把自己的一切抹除,不代表我们就得跪着。 一个民族如果不能重视自己的文明传承,如果自己都不能正视自己,如果失去了自信,” 张铁军敲了敲桌子:“我们还有什么?我们最后还剩下什么?我们还在努力什么?……只有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啪。 不知道谁鼓了个巴掌,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张铁军摆摆手:“我们不和任何人比,不和任何人排,我们就是我们。 钱,我们有的是,只要需要,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有意义,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别的我做不到,论学识论专业我不如在座任何一个人,但我能保证,能保证我们去研究去实验去做任何有意义的事。 各位应该知道,我们学校已经在全国主要城市建设了十几座分校。 这只是开始。 我有一个志向,还请诸位,和我一起努力。” …… “你疯啦?” “嗯,让我抱一会儿。” 车上,张红燕满脸潮红扒在张铁军身上不松手,整个人都热腾腾的。 一上车出了校门这娘们就疯了,把张铁军扑在那就亲,要不是张铁军力气大那说不上她还能干点啥了都,反正就忒激动。 幸好这是冬天,穿的实在是有点多有点厚。 “你冷静点好不?是不是以后我得躲着你才好?” “不要。” “那你先松开。” “我又不缠你,就抱一次怎么了?谁让你说的那么,那么激动人心了。” “你这是就抱一下吗?你这是想吃了我好吧?赶紧找对象去。” 张红燕松开张铁军往后挪了挪,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就这就怕了。” “谁不怕疯子?” “你才疯了。”张红燕理了理头发,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莫要生我气哈,你哈哈霸道惨老,我勒哈遭不住老嘛。鼓到哦尿尿老。” “神戳戳。” “我错老嘛,你原谅我塞。” 张铁军斜了张红燕一眼,把窗子降下来一点儿,点了根烟。 张红燕噘了噘嘴,也不吱声了,坐在那发了会儿呆,然后又捂着脸库库的笑了起来,把脸转到一边。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自己也是挺能说的,在大学部一讲有点没收住,讲了一个多小时,难怪嗓子这么干。 不过,有些话确实是不说不痛快,也是想让这些老师院长们,能明白自己办学的良苦用心,能知道目标是在哪里。 其实说起来也不复杂,就是培养信心。 希望将来从冠军学校毕业出去的学生不管到了哪里,都能自信,有强大的自信心。 “喝点水。”张红燕把茶杯打开盖子递给他,顺手把烟拿掉扔到了窗外。 她喜欢泡茶的时候放一点蜂蜜,喝起来到是挺好喝的,蛮柔和。 前面开车的安保员头正颈直目不斜视的开着车,连中间的后视镜都不敢看。估计憋的够呛。 李树生回家探亲还没回来,蒋卫红今天留在安保基地了。 “明天回本市?”张红燕问了一声。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明天肯定不行,等洪兴结完婚吧。你不用跟我去本市,留在这边居中照应一下。” 张红燕点点头:“要得。正好我也要和这边办公室的人说一下,得给她们开个会。你要几天回来?” “尽快吧,把事情安排下去没什么事就回来。”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你还是要尽快回来,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怕京城那边又有什么。” 张铁军点点头:“你联系一下实业公司那边,我答应老候帮他们把办公楼和宿舍重建一下,让他们派人过去实地看看。” 张红燕记在本子上:“在哪?有多大?” “黄河北大街,北陵公园西面那里,估计一百多亩吧,分两期建。先建宿舍。” “好。” “这件事儿你就和老连一个人说,流程要正常走,规划预算合同都要正常签,要无条件的保障建筑质量。” 张红燕点点头,把张铁军的话记下来,看了他一下:“还有什么事没?” “你和文化厅那边也联系一下吧,”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和祁厅长说好要在市府广场建图书馆博物馆这些,等建好以后现在省博那一块会抵给我们,你跟一下。” “资金从哪来?” “咱们垫付,要文化厅打欠条,省里背书。就是博物馆建好以后交给他们,大剧院和图书馆我打算咱们自己运营,这个到时候看。 我原本准备是咱们自己也建个博物馆在那,不过我干爸说想把皇城那一片打包租给咱们,我在想要不, 咱们自己的博物馆干脆往那边建得了,建在皇城边上。” 张红燕想了想说:“感觉比建在别的地方好,就是以后产权的问题怎么算?” “虽然是租给咱们修缮运营,但是肯定还是要建一些咱们自己的东西的,这个不存在产权问题,这个正式签合同的时候会写上去。 另外,你告诉老连一声,古建这边可以着手做一些准备工作了,这事儿肯定会做。” “大概是在什么范围?”张红燕问:“就是皇宫?故宫?” “不止,从北中街往南一直到帅府,宽度的话我打算是从大西门到大东门,应该有不到两平方公里的样子。 这事儿其实有点麻烦。”张铁军瘪了瘪嘴:“那一片破坏的有点严重,筒子楼盖的太多了,居民也多,这都需要省里给确定的说法。” 第913章 啥学校啊? (2023的最后一天,祝老贼小贼们新的一年都有机遇,心想事成,成功暴富,美女相伴) 十号晚上,张铁军回原来自己的家,七号别墅,去看望了一下周可丽的爸妈。 周可人这两天和张铁军正起腻,怕被她妈看出来什么不敢和他一起回来,一个人在酒店里等他。 周可心已经从南山小学辞职了,在冠军学校小学部当音乐老师,可比原来在矿区轻松多了。 这边音乐是正课,不像她在那边说是音乐老师,实际上不是教语文就是教数学,还要代课代班当班主任,累的一匹。 当然了,肯定比她后来在团委混要累一点儿。但也不一定,这个其实不太好比。 “钢琴没搬过来?” “没呢,”周可心看到张铁军有些开心,抱着胳膊不撒手:“这又不是我家,搬过来了以后还得搬走,多麻烦哪,那么沉。” “一天就你想的多。”周妈斥了一句:“对象都没影呢,想的到是远。等你要结婚了我和你爸搬走,搬后面去。 我们可不在这养老,还让你们烦,我俩有个小房子住就挺好,这边太大了。空空道道的。” 别墅这种房子人口少住着其实确实不太咋地,如果不是有家政工人定期过来收拾都收拾不起,晚上走道都带回声的。 “我找个上门的。”周可心说:“让他伺候你们俩。” 周妈撇了撇嘴,对这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自己女儿自己还不了解?有了男人早把这个那个的都忘到脑后勺去了。 张铁军到是觉得周可心这话说的是心里话。 周可心的性格用后面的话来说,就是妥妥一个女海王,不拒绝不主动不承诺不负责说的就是她,随心所欲自由自在自己舒服算。 她如果爱上一个男人能做到扒心扒肺的真心对他好,但是也绝对挡不住她对自由的向往,一边接受暧昧一边体贴入微。 说白了就是好色,禁不住诱惑而且任性冲动。 这和善良贤惠并不冲突,人本来就都是特别复杂的矛盾体,很难用好和坏来区分。 她们家姐妹仨,她和周可人都是这么个性子,主意还正,敢做敢为的,周可丽就要软很多,容易犯犹豫。 姐妹三个都是特别孝顺的,对父母那是真的好,几十岁了还天天往娘家跑,陪爸妈说话聊天,帮着干活收拾家里。 姐仨既是姐妹,又是闺蜜。 “我觉得可心儿说的有道理,”张铁军笑着说:“找个上门的确实是个好主意,大姐那边有壮壮爷爷奶奶,我这边实在是没时间。” “你就是把自己的摘的干干净净的呗?”周可心斜眼看着张铁军:“臭不要脸。” “还真不是,我说的实话。”张铁军说:“如果跟着我们去京城,基本上就是老两口天天守着大院子。 我和你二姐以后事情都会多,我还经常要出差,那边又没有什么熟人,你感觉有意思吗?” “我们可不去,”周妈摇摇头:“将来等小冰嫁了呀,我和她爸就找个小房子住着挺好,等你这头我干不动了,我俩就回矿区去。” “一家子都在这你俩回矿区干啥?”周可心看了老妈一眼:“你还有啥放不下的呀?” “打死你得了。”周妈比划了一下:“那边熟人多呗,地方也熟,没事了出去转转也有地方去,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 “才不呢,你们得跟着我。”周可心过去抱住老妈晃:“让你们小时候天天管我,现在轮到我管你们了,不听话就揍。” “我揍过你呀?”周妈看了看小女儿。 “我姐揍过我。那你们也没管哪,就让她揍我。” “要是没个人管着你早就上天了。”周妈笑起来:“你爸太惯着你了。” “我爸最好。” 张铁军说:“咱们飞机回来了,回了三架,我放一架在桃仙,大娘你要用就和办公室打招呼,你这边是第一序列。” “就是先紧着我妈用呗?”周可心瞪大了眼睛:“我呢?我能坐不?啥样的飞机好不好看?” “哪都有你。”周妈拍了周可心一下:“你要坐飞机干什么?上天呐?” “那我以后还不出门啊?我去看我二姐不行?我都没去过京城呢。我哪都没去过。” “你要是出门啊,”周妈摸了摸小女儿的脸:“得让人贩子给拐跑,傻乎乎的,一天就知道玩儿。” “我又不一个人去,李美欣下学期就来了。” “她爸妈同意呀?” “她家又不是她一个,过来更好为什么不让?” 周爸开门走进来,在门口换鞋:“铁军儿来啦?小秋没跟你回来?”他吃了晚饭去三号看外孙子去了,和亲家下棋。 “小秋得等寒假,她们军训还没结束呢,全封闭,我都进不去。” “啊?”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看向张铁军,周爸一只脚还踩在地上。 “啥学校啊?监狱呀?啥军训呐整半年了都?这是军训还是劳改呀?”周爸踩上拖鞋:“我的妈哟,八月开始,到这前还没结束。 这可真是军训了,这家伙,这不得训的黑不溜秋嘎嘎瘦?她在那吃的好不好?别营养再跟不上了。 哎哟,我的二姑娘哦,我说咋连个电话都没有。” “妈呀,”周可心摸了摸脸:“小学的时候天天走正步我都受不了,这训半年?哪有这样的学习啊,为啥呀?” 辽东的军训开展的比较早。 张铁军和周可心小学那会儿都要接受军训,反到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都没有了,只有大学意思意思弄个一个礼拜。 “九月开始的,开学第二天,”张铁军笑着说:“军训期是三个半月,然后考核结业,再来半个月的理论以后放寒假。” “这弄的,听着像军校似的。”周妈也有点心疼女儿了:“京城都这样啊?那得一直到十二月了呗?你去看她不?” “看,在京城每个礼拜都去,给她带点吃的拿点东西啥的,虽然不能不参加,我去看看还是可以。她也挺适应的。” “这么一听,我感觉我现在好幸福。”周可心搂住周妈:“我可不上学了,哪也别叫我去,就现在这么挺好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周妈问张铁军:“那明年,明年那个,啥,能耽误了不?” “不能,放心吧,申请我都打上去了,就是这学期军训严格一点,以后正式上课了管的没这么紧,平时都能回家。” “那你现在这事儿归哪管?政审从哪走?” “总政治部,于老总管,审批得江主任签字,我是直接把申请交给江主任了的。” “于老总是咱辽东人吧?”周爸问。 “嗯,老家是瓦房店的。” “瓦房店呐?瓦房店是县还是市?我记着那边是叫复县来着,原来开车那会儿走过几次。” “县级市,现在是县级市,原来是县,八几年以前是复县下面的一个镇子,八五年建市把整个复县都叫瓦房店了,归大连管。” “变化真大,几年不出去有些地方就不是原来那么回事儿了。”周爸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拿了根烟,想了想又放下了。 “为什么叫瓦房店儿?”周可心又过来抱张铁军的胳膊:“那地方原来都是瓦房啊?” “那可早了,”张铁军轻轻抽了抽,没抽动:“原来那地方没有什么人,一九零一年通铁路,在复州境内设了个火车站。 在火车站边上建了一个大瓦房做旅店,因为没有地名,就把火车站叫做瓦房店站,慢慢的人越聚越多成了镇,这个地名也就传开了。” “你怎么什么都懂啊?”周可心目不转睛的盯着张铁军看,满脸的崇拜。 她就是这种特别容易被吸引又冲动,感觉到了想就做了,基本上不会顾忌什么,过后冷静下来又后悔。 这要是没有周爸周妈在边上,张铁军敢信她能亲上来。 这种实际上和情情爱爱无关,这个是激情,一种生理和心理叠加的反应,来的快去的也快。每个人都会有。 不过一般来说正常人都能控制得住,不会表现出来,而比较任性的人就控制不住,或者说很难控制的声色不露。 “平时没事多看看书。”张铁军站了起来:“我就是过来看看,那我就回去了,还有不少文件要看。” “就走啊?这回能待几天?”周妈问。 “待不了几天,还要去趟大连,我年底会也多,”张铁军去拿大衣:“再回来可能就要年底去了。年底你看是你们去京城还是我们回来。” “妈,咱们去呗?我从来都没去过呢。”周可心动心了。 “那把你姐和壮壮扔沈阳啊?”周妈看了看小女儿:“到时候再说吧,还有好几个月呢,计划没有变化快,想那么早嘎哈?” 哼。周可心不开心,看向张铁军:“二姐夫,我想买个小摩托车,我妈不让我买。”这两年东北特别流行摩托车,尤其是小踏板。 “我也感觉不要买那个,”张铁军穿上大衣戴帽子:“咱们这一年冻七个月,摩托车不实用,还容易摔。 长的那么好你不怕摔出问题呀?腿上胳膊上脸上,落个疤咋整?你去好好考个驾照,我给你买轿车,咱不骑那个。” 周可心就噘嘴:“你们都是一伙的,就欺负我。我有点不敢开,汽车。” “那可就没招了。”张铁军笑起来,换了鞋摆摆手:“走了,有事儿就打电话。” “我也要去。”周可心想跟出来,被周妈无情的镇压了:“你老实儿的,哪都有你。不知道害臊。” 张铁军从七号出来,想了想又去了隔壁老姨家,回来一趟,总得去看看孙权孙家宝小同志。 一进门,二姐两口子也正在老姨家坐着说话。 二姐已经怀孕五个月了,显怀了,穿的厚又是坐着也看不出来肚子是个什么形状,整个人胖了点,颧骨附近起了几颗斑。 “妈哟,铁军儿,你可真是稀客儿。”老姨抱着孙家宝,看到张铁军冒了这么一句。 “铁军什么时候回来的?”二姐笑着冲张铁军招了招手:“现在铁军官大了,想见一面有点不容易了。小秋回来没?” 二姐夫冲张铁军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说啥好的样子。 二哥在厨房不知道干什么,听见声音揸着两只湿手出来看:“铁军,啥前回的?” 张铁军换了鞋:“大门怎么没关?” “我俩进来的时候可能没关严,咱院里又没有旁人,”二姐说:“小秋呢?” “上学,没回来,我是回来有事儿。”张铁军走进来,凑到老姨身边低头看了看这个小表弟。 “你洗完啦?”老姨扭头问二哥。 “马上。”二哥又跑了回去。看样这是给孩子洗尿戒子呢。 要说这结婚生子对人的改变可是太大了,二哥这种以前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也有这么一天。 孙权孙家宝已经快八个月了,瞅着得有二十斤,已经能坐住了。 第914章 时光 “这孩子让你们给养的……这也有点太胖了吧?这哪行啊?” 张铁军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儿,这家伙,脖子都快没了,这要是把衣服扒了整个就一活的米其林轮胎广告人。 “我说也是,”二姐说:“我说了他俩也不听,确实太胖了,等到夏天这孩子得多遭罪呀。” “得注点意了,别喂太多,”张铁军对老姨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太胖了容易出毛病,你平时也要注意饮食,尽量清淡点。” “我注意有啥用?”老姨笑着说:“现在又不喂奶,六个月就不喂奶了,我那点东西都不够他吃的,早就没了。” “从三个来月就开始喂奶粉了,”二姐说:“你老姨奶不够,后来六个月开始喂东西吃。这孩子也能吃,给啥吃啥。” “那现在怎么弄?”老姨问张铁军。 “控制呗,还能让他减肥呀?少食多餐,别喂太饱,得定时定量,等天暖和了多到外面晒晒太阳,慢慢就瘦下来了。” “那你教你二哥,我记不住。”老姨把大胖小子往张铁军怀里一塞:“叫你大哥抱,压的我胳膊生疼,都要抱不动了。” 到是不认生,大胖小子大眼睛乌黑乌黑的,就那么盯着张铁军看。还吐泡泡。 二姐在一边就笑:“等家宝将来长大了,铁军都老了,这大哥也差的太多了。” “你家还不是一样,”老姨看了看二姐的肚子:“等你生了还不是要叫他大哥?那还能叫舅舅啊?” 二哥拿着洗好的尿戒子出来晾到暖气片上,笑着说:“咱们这辈儿叫的乱七八糟,下一辈可不能乱叫了,主要是年头多了不好改。” “二哥你那边现在怎么样?”张铁军问了一句,话说出来了才反应过来。又叫错了。 “还能怎么样?指哪打哪呗,听小华安排。现在我主要是采购和运输这一块,现在规模大了事情多了,这一块不得拿住啊?” 商场的规模不断扩大,是张铁军手里目前扩张成长速度最快的一家了。 随着分部分公司不断的开设,各种商品的联络寻找比对议价,采购和运输就成了大问题,而且是一个相当肥油的问题。 小华就把这一块交给了二哥。 二姐继续负责整个商场管理公司和超市公司的内部后勤服务,这也是一个油水特别多的地方。 这两块能控制稳当不出问题,那整个商场和超市公司的运转就基本上稳了,这会儿销售在整个循环链里的比重实际相当轻。 二哥二姐自然是不会去做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可以完全放心。 他家小平姐不来公司,还在本市地下商场摆自己的摊子,个人挣钱个人花,要的就是一个自由。主要是也确实够花了。 二哥那几个狐朋狗友有两个进了公司,另外三个也都自己干了。 只要好好干不赌不花不混,几个人的将来都会相当不错,十年以后有个千几百万身家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人和人想的不一样,有些人就更愿意上班,稳稳当当的挣工资不操心不上火,有些人就宁当鸡头想靠能力我命由我不由天。 不存在对错,也不存在比较,只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二哥家的大姐和大哥也都不来,继续在大集体上着班,二哥帮他们开了个店,大姐大哥一人一半。这个她们没拒绝。 原来的那些人,谢华现在是运营副总,负责商场销售这一块,小丫头现在也历练出来了,个子不高嘎嘎厉害。 小九在服装厂担任财务经理,张铁军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见过她了。她那个人没什么理想抱负,就安安稳稳就满足了。 谷亚男现在在沈阳皇姑分公司担任副经理,实际负责分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 李秋菊还在本市,现在做了楼层经理。估计也就是这样了,她能力不大行,一天天心思全在处对象困觉觉上。 典型的撩闲比挣钱更快乐思维,正式点说就是不思进取,满脑子男男女女。 张铁军抱着孙家宝,几个人坐下来说了会儿话,说了一下这几年的变化,各有唏嘘和感触。 “你家老房子也卖了,俺家的也卖了,”二姐说:“以后和矿区就算是彻底断了,想回去都没有地方去。” “那能怎么的?”二哥说:“你还怀念呐?我可不感觉有什么可怀念的,现在多好。” “那是好不好的事吗?”二姐瞟了二哥一眼:“从小到大在那生在那长的,在那上学上班,二十多年呢。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估计二哥是真不想,”张铁军说:“他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估计一想脑瓜子就疼,像挨了一砖头似的。” 几个人笑起来,二哥一撇嘴:“就能胡扯,我什么时候让人拿砖头开过瓢?我开别人还差不多,山上山下有几个敢和我叫号的?” “光荣啊?”二姐拍了二哥一下:“没有铁军你都不知道在哪劳改呢,还劲劲儿的。” 这是实话,从八三年到九零年,二哥来来回回在里面待了四年半,都是因为打架,他不偷不抢不耍流氓,就是总打架。 还尽是特么帮别人。年轻气盛,别人哄几句请喝顿小酒就飘了,有事儿一叫就上。 “以后你要出去打架就别回来了。”老姨瞪了二哥一眼:“我就抱孩子回老家去。” “我现在去哪打架去?你们可真是的,那时候不是小嘛。现在我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扯啥?” “小华现在不在沈阳啊?”张铁军问二姐。 “她就两头跑,两边都有办公室,这边待几天回去待几天的,反正开车也方便。她说过来了没意思,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处对象了。” “没有的事儿你别给人家瞎说。”二姐夫碰了二姐一下。 “这个怎么不该说了?”二姐看了二姐夫一眼:“都是我弟弟妹妹,不对,都是我侄子侄女,我不吱声才叫不对劲儿。” “啥呀?”张铁军说:“要算也是外甥和外甥女,你这侄子是从哪论出来的?” “对哦,我是姨。”二姐笑起来:“特么没怎么当过,不会排辈了。” “这是你侄子。”张铁军把孙家宝往二姐面前递了递:“亲姑侄,将来你的孩子就是我老姨的外甥了。” 二姐就一脸幸福的摸了摸肚子,这么多年的心事烟消云散了,是真的开心。 张铁军说:“将来呀,二哥和我老姨估计得溺爱孩子,这一块就全都得指望二姐你了,一定得把几个孩子好好管起来,管严点。” “行,交给我吧,不听话就削。”二姐表示没有什么问题。 随便就这么聊着天,想到哪说到哪的聊了一会儿,张铁军问到了赵大哥。和赵大哥两口子也是有阵子没联系过了。 结果两口子已经去了京城,备战今年的大年晚会去了,临走的时候和二哥打过招呼,让他给照应一下房子。 估计是怕打扰张铁军,到了京城也没和他联系。东北的人,尤其是老赵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很多时候想的就有点多。 或者说礼数大,总怕影响别人打扰别人麻烦别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向谁张嘴,但是朋友有事儿他肯定第一个伸手。 到了张铁军他们这一代人,不少礼数还是能传承下来的,不过已经有点不一样了。九十年代以后的孩子就完全不同了。 “你今年还上不上?”二姐问张铁军。 “今年还是要上,不过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张铁军点点头:“从明年开始应该就不再参加什么演出了。” 关于演出和创作的事情张铁军和于老总、李总都提过,他现在的身份确实也不适合再登台搞文艺了。 李总直接就说不要搞了,安心工作。 而且他现在本身就在军宣部任职,属于是文艺作品文艺演出的最高监督审查部门,自己再演出就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今年最后一次上台,以后三十晚上他就可以安心在家包饺子陪着家人过大年了。 小柳不行,小柳还得继续上,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演出机构工作,只要参加几个国家级的大型晚会就可以了。 就像彭什么什么宋什么什么,性质是一样的,演出已经是一种维护专业地位的方式。 张铁军已经好久没这么和哥哥姐姐们坐在一起说话了。 这一说就忘了时间,大家开心的回忆小时候在舍宅的那段时光,还是被实在忍不住了的周可人打传呼给叫回去的。 明天老史就要回来了,虽然也并不会影响她夜不归宿,但总归是不大好,所以她不想浪费哪怕一点时间,恨不得分分都被穿透。 …… 两天时间就在紧张忙碌的审讯抓人和不断的会见讨论当中过去。 十三号,继本市本钢之后,鞍山和阜新两市也开始启动了纠查行动。 由侯厅长坐镇指挥,省高检出面,各市安全局和检察院出动,各市的安保公司出人出车配合行动,一下子拉开了大网。 省高检这个叫法其实不正规,事实上并不存在这么一个称呼,除了最高检以外不管哪一级都叫检察院,没有等差。 省高检这个叫法是民间称呼,是为了和省高院对应。法院要分基层,中级和高级。 十三号上午九点,沈洪兴的婚礼如期在沈阳威斯汀酒店举行典礼。 因为安保公司上下都在忙,人手车辆根本抽不出来,沈洪兴的婚礼是从市公交公司租用的车辆回来接人送客。 酒店提供了两层客房和一大一小两个餐厅来为婚礼服务。 沈洪兴提前一天就把新娘子一家还有娘家且给接过来了,他家的亲戚朋友也都是通知了让他们自己过来。 不接亲,直接到点就举行典礼。 沈阳市内的交通特别方便,不管从哪到哪公交车就一块钱,还有暖气,这个价格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末。 九十年代末,夏季空调车提到了两块,还是不分站点和里程,随便坐,没有像大多数城市那种分段标价。 市内最长的公交线单程有三十多公里,仍然也是夏天两块冬天一块。 就是跑的慢,公交这玩艺儿估计想快也不大可能,从铁西跑到大东得两三个小时。要是住在铁西想到大东办事儿的话,得提前一天过去。 威斯汀酒店已经专门成立了婚礼服务中心,把两个宴会厅专门装修了一下提供婚礼庆典服务,一个西式一个中式。 婚礼大厅装饰的相当豪华奢侈,细节做的也好,灯光音响和录像设备都是最好的。 有自己的主持人,也和省台合作,只要价格到位就帮忙请省电视台的专业主持人过来服务,相当受欢迎,已经打响了名气。 张铁军给沈洪兴两口子做了证婚人。 第915章 指点 参加完沈洪兴的婚礼,张铁军在十四号星期一和蒋卫红两个人带了四个安保员回到本市。 本来张铁军说就他们两个人开车回来得了,又不可能发生什么危险。蒋卫红不同意。在这件事情上蒋卫红最大,张铁军也只能服从。 本市的天气比沈阳要低个十度不到的样子,这会儿已经下过雪了,不过下的不大,也有可能是雨夹雪。 感觉整个城市有点湿漉漉阴冷阴冷的。 这会儿河面还没有封,河水显得黑黝黝的,流淌在浮白的大地上。一年四季,河水的颜色都会随着季节不断的变幻,浅绿,淡蓝,褐黄到黝黑。 如果这会儿去农村,去山里,温度比市区内还要再低个七八度,早就已经被冰雪覆盖了。 直接来到商场,把车停到库里,张铁军让蒋卫红和安保员自由活动,他自己上了楼。 没回家,他直接去了于美人的屋子里,用屋里的电话给于家娟打了个传呼。 这么长时间,他也是有点想念于大美人了。 于家娟没回电话,过了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她就直接跑过来了,用钥匙开了门鞋也没换就跑进来满屋的找。 张铁军已经把床上的蒙布撤了,拿着抹布简单清理一下卫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于家娟满眼的惊喜走进来。 “刚到,直接就上来给你打传呼了。” 于家娟控制不住的笑,丢掉包包伸着双手过来抱住他,使劲儿搂了搂,亲了一口:“想我不?” “想了。” “嗯,我也想你了。” 两句话的功夫,脸上就已经红了起来,滚烫滚烫的,连呼气都是热的,张着小嘴只管往过亲。 东北的冬天就是这一点实在是不讨人喜欢,穿的太厚了,心急的时候就感觉太碍事了。干脱也脱不完,越急越不好脱。 什么前奏什么节奏全都不要,都顾不得了。 “哎呀。”跳进早已泥泞不堪乱糟糟浸伏着的水草里搅浑了一会儿,于美人把张铁军的脸捧在手里推起来,看着他。 “怎么了?” 于美人噘了噘嘴,抬头去张铁军的嘴上亲了亲,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忘了点事儿,你不许生气。” “不气,好好的我生什么气?你干嘛了?” “啥也没干,别这么说我。” 于家娟咬了张铁军一口,搂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到他脸上:“光急了,早上,艹了。忘洗了。……谁知道你就突然回来了呀,烦人。” “那你还打算现在去洗洗?” “……有一点点不得劲儿,我怕你嫌我。” “说的像以前他没弄过你似的,想的真多。” “不~~是。每次我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今天忘了,看见你打传呼就光急去了,啥也没顾上。就想赶紧过来,让你艹。” “妖精。” “嗯,就给你当妖精,你喜欢就行,怎么都行。好不?” “嗯。” …… “你能待几天?”风停雨住,两个人缠在一起说话。 “待不了几天,过来安排点事儿就得走,要去大连。” “以后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就更少了?” “得看情况,我现在事情确实有点多,不像以前那么自由了,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回就回。你要是有机会就去呗,过去待几天再回来。” “我感觉不太好,我想去,又怕去习惯了在家就待不住了。有时候想的狠了就特别矛盾。” “别想那么多,本来咱们就挺贪心的了。” “嗯,就是上来劲了控制不住。难受。” “也不一定,回沈阳回大连的时间还是挺多的,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嗯,我提前过去等你,别像这次似的。你上春花那没?肯定去了。” “我到沈阳了还能不和她说呀?她说给你打电话我没让,反正我也要回来。你那边生意现在怎么样?” “挺好,比矿区好多了,还没那么操心。他们说那边上那片楼都是你的。” “文化宫和商场中间那几片老房子是我的,然后文化宫正对面正在建那一片是我的。干啥?”张铁军看着手里的形状变幻。 “那我以后就去那边住行不?离商场还近。” “想在那住肯定行,就怕你到时候受不了,那边南面是发动机厂,试车的时候像拉警报似的,一响响半天。” “声音特别大吗?” “特别大,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能小得了吗?那一片住的都是黎明厂的职工,他们对那个声音已经习惯了,适应了,冷不丁的怕是不行。” “那你在那弄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卖给谁?像你说的这样。” “老房子原样修复,不卖,新楼那边看情况,他们厂里可能要买一部分,剩下的没打算卖。 以后实业这边建的房子,只有高端的那一部分会卖一点,普通住宅都不卖了,都交给物业中心这边管理。出租。” “全国都是?租给谁呀那么多。” “哪有全国?”张铁军亲了亲她:“现在咱们盖房子的地方都是省会和主要城市,人口多,以后租房的肯定也多。” “那能挣钱吗?” 于家娟把张铁军的手往下推:“又想来了,这次要慢点,慢慢来,你都好久好久没那么鼓弄过我了。特别想。” “能,差不多五六年就能回本,以后就都是挣的了,房租肯定要随着市场变化调整,工资涨了就要涨一点点那种。” 两个人边做边说着话,一直腻歪到快晌午了都,于家娟这才恋恋不舍的起来收拾。她中午得回去。 “烦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安排,现在他晚上也不值班了,天天在家。” “他怎么可能不值班?” “值,值也没人管,就是晃一会儿就回家了,也没什么事儿。我发现他现在好像,瘾头越来越大了,沾着我就总想弄,是好是坏?” “你自己呢?” “……也想,感觉是比以前想的多了。以前就算是想了吧还能忍忍似的,现在忍不住。我是不是让你给弄坏了?” “呸,什么都往我头上安是吧?到这个时候了自然就那样了呗,等过了三十更厉害。”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是吧?说的是瘾头大呀?” “嗯,差不多吧,反正肯定比这会儿厉害。” “所有人都这样?” “正常人都这样,有毛病的不能算。” “那咋整?那你到时候离我那么远。我不干。可难受了。” “别扯蛋,说的像自己没有似的。” “不一样,他没有你得劲儿,吃不饱像,不像你能把我弄的那么透。” “你估计,你说这些,中午还能走得出去不?” “哼哼,烦人精,都赖你呗。不想回,不行啊。” “丫丫现在能走了不?” “还不行呢,就是爱走,特别想走那种,总得让你抓着她在地上转。可累了。” “冒话没?” “会叫妈了,还有姥,舅。就蹦几个单字儿,一着急就呜喽呜喽谁也听不懂了。……真得走了,要不然非哭不可。 我明天上午过来还是下午过来?你上午,肯定不行是不?我下午几点过来?要不我明天和他说去沈阳得了,晚上在这住。” “孩子你不带啦?” “没事儿吧?她睡着了打雷都弄不醒,你怕啥?到点就睡了,现在觉长晚上也不闹。” “明天再说吧,我明天得到市里开个会安排些工作,等我弄完。” “那我明天下午晚点过来,晚上不回去了。不~许说不行。” “别撒娇,受不了这个。明天看,你弄把握点就行。” “行,那我走了哈。” 于家娟过来要亲亲,很是吃了一会儿口舌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张铁军把屋子整理了一下,看了看时间,下楼去吃饭。折腾饿了都。 吃完饭没上楼,今天中午实在是负担不起了,小黄那就只能等晚上了。总得回回蓝。 他直接去了市局。 本市有安全局建制,和市局在一个院子办公。 安全部这边,在所有的省会城市都有安全厅,但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有安全局。这么说也不对。 应该说每个城市都有安全局,不过建制上有差异,特大城市,沿海开放城市这些,就是完全独立的系统。 而在一般城市往往是和市局一块牌子。 而到了区县,一般来说都是在区分局设置一个安全处或者安全科。像这种的话,这次行动就不可能让他们参与了。 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容易走漏风声。 市局不一样,市局有独立部门,相对来说还比较好控制一些。 李大局长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走路都带风。 市局在今年的高考季的表现,还有户籍联网都在全国出名了,李大局长被点名去部里汇报工作,受到了接见表奖。 这会儿正在整理材料出经验报告,估计过了年就要在省内进行推广试点。 不过是辽东试点还是同时拿几个省份出来试点暂时还没定下来,但不管怎么搞,本市市局的功劳是稳了的,经验的推广也肯定要弄。 张铁军估计,最多再有个一年半年,李大局长肯定会往上再跨一步了,至于是去省厅还是直接一步到部暂时不好说,都有可能。 他现在是高配副厅,算是一只脚踏进了高级干部的圈子,再上一步才算进圈,走到哪都算是个人物了,可以独当一面。 而且做为正面典型,做为公安改革工作的创新人、示范,这次是很有可能直接进部的,哪怕去省厅起码也是常务副。一步登天。 省厅的厅长和常务副厅长都是高配副部。 常务副事实上并不属于我们行政结构中的一级,它是一个临时岗位,通常是在主管领导兼任其他重要职务的时候才会配置。 主要是用来保障单位日常工作的正常开展。 但很多时候,很多东西,开了头就会收不住尾,于是慢慢的常务副就成了一种惯例,一般都是用来做为提拔过渡。 或者一把手年纪要到了,做为工作交接的缓冲。 或者,有意架空。 常务副的职权范围和单位一把手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名义上做为下级存在。这里面学问就有点大。 张铁军和李大局长聊了一会儿,对市局的一些工作提了些建议。 其实就是指点,说指导也行,用后来几十年的视角看这会儿的公安工作,可以说糟点满满,到处都是问题,都需要调整改变。 从内设机构设置到职责范围,从各支队到派出所每一块工作的重心和方式。 “现在电话越来越方便了,私人安装电话的也越来越多,要抓紧时间组织覆盖全市的110报警服务台,要充分利用已经形成的网络。 网络可不仅仅只能用来搞户籍工作,它最大的功能是信息传递。” 第916章 说远了:) “网络上的信息是即时的,不管在网络的哪一个节点,上传即时时全网络可见,明白吧?” “就是二棚甸子派出所上传个什么,我这边马上就能看到,是吧?” “对,是即时的,网络只需要几秒的反应,所以怎么利用好网络应该是目前市局的重点工作,户籍只是其中的一种最简单的方式。 要抓紧时间成立信息处,利用网络把全市各中心,支队,分局和派出所联接起来,包括报警服务中心。 利用网络的即时性发布命令传达信息,形成高效率的配合,这才是网络最大的功能,如果在这方面总结出经验……” “我明白了,”李局长点点头,想了想脸一抽抽:“缺人哪,现在去哪整这么多能把计算机玩好的?会打字的都不多。” “招啊,东大那么多学计算机的专业人才还满足不了你这点需求?外招内训懂不懂?年轻人学 个还不快? 就是个使用而已,又不是让他们搞编程。” 李大局长呶了呶嘴,看了看张铁军:“招人不用编制啊?编制是那么好批的?学习不用花钱哪?我怀疑你在给你那个相好的拉活。” “我可去你的吧。”张铁军把烟盒摔到李局长身上,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现在小黄的计算机培训中心在本市相当有名气了,已经是市里各机关单位指定的培训点儿,这里面市局的学员最多。 “除了成立110警务服务中心,还要设置网络报警点,把重点单位要害部门联到网络里面来,安装一个报警装置。 在警务中心搞一个监测站,利用网络信息即时反馈的特性,提高报警出警效率。” 李局长想了想:“就是,比如我在银行装一个报警器,他那边一按我这边就知道了呗?” “对,可以用闪灯或者鸣叫的方式体现出来,可以制作一幅警讯地图,这里面可以琢磨的地方相当多。” “行,”李局长点了点头:“我去找市长……你也帮我说说话吧?你现在说话好使,不利用就太浪费了。” “……我就不该多这个嘴。” 李局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啥也不说了,事儿都在心里,看表现。” “我用你表现?”张铁军一脸的嫌弃:“等你什么时候把老陶换下来再说吧。切。” “那我可不敢想,你这个目标给的太大,干不起。那是我敢琢磨的事儿?” 说笑了几句,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李局长喊了声请进,国安马局长推门进来。 “报告。” 马局长进门打了个立正,把李局长弄的一愣一愣的。这家伙,老马什么时候都这么客气了吗? 来我屋都报告了。 在地市一级,国安和公安基本上都是在一起办公的,是一栋楼里的好基友,主要是为了更好的保密和配合。 理论上两边是平级单位,但因为工作性质的不同,国安这边是可以随时要求公安配合的,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接管指挥。 不少人都会把这两个单位看成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事实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怎么这么客气了呢?”李局长笑着站了起来。 马局长给了李局一个自己去体会的眼神儿,看张铁军笑着招手,放松下来走了过去。 “坐,简单说一下吧。”张铁军指了指沙发。 “是。”马局长规矩的坐下来,打开手里的笔记本。 老李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马局长,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心里也有了些估计。 马局长汇报了一下本市这几天自纠自查行动的情况,重点说了一下钢铁公司。张铁军亲自跑过来就是冲着钢铁公司来的。 地方上捋一捋抓几个典型,给大家打一针警醒一下也就差不多了,防治大于惩治,毕竟不能真的把科级以上都毙一遍。 抓大放小吧,问题不是特别严重的基本上都会内部处理,惩前毖后为主,降级降职是主要手段。 但是钢铁公司不一样。 不只是钢铁公司,所有航母和飞机项目涉及到的厂矿企业张铁军都打算认真严格的清理一遍,顺便调整一下结构机制。 工业是一切的基础,这一块绝对不能让它像上辈子一样先毁了再花钱花精力去重新构建。 这里面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张铁军给出来的指示就是能抓的必抓,该判的重判,能开除的一天都不留。什么降职降级察看留用,统统不存在。 就是要大换血。起码科级换一半,处级换掉三分之一,现有机构合并缩减掉四分之一。 另外就是,借着这一次行动,张铁军打算从地方到企业把裙带关系和关系户梳出来,重新考核上岗。 有能力有条件的异地使用,给他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不合格的全部直接清退。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搞定,等这些人的父母亲朋方方面面的关系反应过来,那就要被动了,会受到层层阻力。 做事其实是很难的,不管是哪一个层面,也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正事,都难。 “李志达的儿子抓到了吗?” “已经到案,还有利源厂的庞大润。” “查一查王小松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关系网,看看他的资金是从哪来的。他应该在海南。” “好。” “加大力度,这一仗要快,这边赶紧搞完去别的市帮忙。人手不够从市局抽调。该送走的送走,大连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我能干什么不?”李局接了一句。 “这次不用你,”张铁军看了他一眼说:“注意保密就行了。接下来会由省厅组织一次治安整治行动,针对欺行霸市和团伙这些。 你这边可以准备准备,不过咱们市在这方面问题不大,估计出不了什么成绩,主要是铁岭辽阳丹东朝阳这几个地方。” 本市一直都比较平静,就算那几年那么动荡,这边也没有什么大的风波。 做为全国最早工业化的城市,抗美援朝的大后方城市,一直是波澜不惊的状态,平平稳稳。 主要就是工业化太彻底,都是工人,一天上班下班活都干不过来,哪有心思闹腾,有那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市里没啥问题,”马局长说:“县里还是要关注一下,据我了解咱们下面两个县城都不太像样,事儿也不少。” 本市下面只有两个县。 一个是国家枫叶之都,五、六十年代差一点成为国家级疗养区拥有最好的自然风光的关门山,和世界最长地下溶洞暗河水洞,又有道教祖庭九鼎铁刹山的本县。 另外一个是桓仁。桓仁不出名,但它境内的五女山出名。 五女山曾经是高句丽国都纥升骨城所在地,李世民曾在这里战斗,白居易在这里赏过风景作过诗。 五女山也是明代建州卫都指挥使李满柱部的驻址,是建州女真的发祥地,被爱新觉罗家视为祖地,康熙乾隆等大清皇帝都曾在这里祭祖。 高句丽是汉朝玄菟郡高句丽县,就是现在抚顺新宾县那一疙瘩,和后来的高丽大韩没有一毛钱关系。 事实上他们连这个韩都是冒名的,现在的韩国和历史上的韩国不存在任何瓜葛。 西汉封有高句丽候国,封国在高句丽县。 高句丽候有文字记载的始祖是高朱蒙,被高句丽国视为开国之王。 穿越人士王莽篡朝的时候,把全部封国的王(王爵,公爵)全部降级,高句丽候因为本来就是候爵所以没受到影响。 可是不知道这哥们怎么想的,公开把王莽给骂了。 王莽多虎啊,那能干吗? 一听这瘪犊子敢公开骂自己,还想闹独立,发大军就去把高朱蒙给干了,在大臣的劝解下,让高朱蒙的儿子高孺留继承了侯位。 公元二十五年,天选之子刘秀建东汉。 高孺留吞并了朝鲜半岛,在五女山建纥升骨城,迁都至此,建国称王。 然后他就被刘秀给打了,朝鲜半岛重回大汉,把高句丽的地盘划在清川江以北,封国依旧。 一百多年以后,汉和帝永元十七年,高句丽候高宫反叛,又于汉安帝永初五年归顺,主要是没打过,被辽东太守耿夔削了一顿。 这通打让他老实了七年,元初五年,这哥们又感觉自己行了,再次叛乱,又被打败。 建光二年又叛,又又又被打败。 汉质帝本初元年,他又跳出来了,还把乐浪郡太守的媳妇抓回去给享受了。整整折腾了四十二年。 本初元年,也不知道高宫是怎么想的,还是折腾够了,禅位,把王位让给了弟弟。那年他弟弟都七十六了,就是高遂成。 高遂成在位二十年,昏庸无道,全靠高宫镇着。 一六五年高宫终于死了,活了一百一十九岁,他刚死明临荅夫就把高遂成给杀了,拥护高伯固上位。 这个高伯固到底是高宫和高遂成的弟弟,还是高遂成的儿子,正史上说法不一,没有明确。 一直到汉灭,高句丽趁着天下大乱再次占领了朝鲜半岛,并打败前燕慕容氏,把势力扩张到了吉林和辽宁,脱离了中原的统治。 隋三征高句丽不得,最后被唐灭国,一直存在了七百多年,一度是东北亚最强大的国家。 隋唐之所以倾国之力也要打高句丽,就是因为他们是继汉而来,要恢复大汉的国土,包括西域和朝鲜半岛。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名正言顺,有代汉的能力和资格。古代人就讲究这个。 唐按照汉代的疆域图把朝鲜半岛分百县,设安东都护府于平壤,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检校安东都护。 靠,说远了。 李局看了看马局长:“县里……怎么了?” “可拉倒,”马局长摆了摆手:“那是你们的事儿,我懒得看也懒得提,那些破事儿还用我说?都特么臭在桌面上的。” 李局就扭头看张铁军。 张铁军乐了:“你看我干什么?那些破事儿都臭在桌面上的,我又不瞎不聋的,装不知道啊?” 李局吧嗒吧嗒嘴:“行,你们都牛逼,我是谁也不敢得罪,臭就臭吧,反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你俩说,让我咋整?我有那个能力吗?” 市局和县局不是统属关系,是名义上的上下级,只能指导,这个指导的学问就大了,人家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 县局是受县委辖制指挥的,实际上的领导机构是省厅,可是省厅又隔的太远,根本就顾及不到。 市长说什么,市局还可以反对一下,县局就不行,书记说啥是啥,他们的官帽子就直接抓在人家手里的。 虽然感觉上县是市的下级机关,但是县的自主性相当大,行政架构上和市是平级的,只是由市来代管。 人家的行政开头是某某省某某县,而不是什么市某某县。 再说简单一点,县委书记是由省委任命的,是省管干部。 别看不起眼,那权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要不也不会被称为土皇帝。 第917章 这个真不行 李局长摸了摸下巴,说:“本县咱不说,桓仁怎么了?县政府的办公楼还是特么四几年建的,从解放前用到现在。” 其实说短了,那栋老楼一直用到了二零二几年还在用,墙都要粉了,应该是那个时候全国最破旧的县府办公楼了。 桓仁县政府办公楼,建成于四五年 一几年的时候,县里讨论说盖一栋新办公楼,被当时的蒲书记给否了,他说‘官不修衙’是古训,做起来也不难,有那钱修修路。 那么多年那么多任书记县长,对政府办公楼做的事就是每年国庆给大门口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刷刷红漆。 这五个大字,还有大门两侧的字,已经存在了七十多年了,依然鲜艳亮丽。 2023年,在楼前打羽毛球的居民 “楼旧怎么了?”马局长给张铁军递了根烟:“现在哪个地方的楼不旧?那些破事儿和楼旧不旧有个基巴毛关系?你这往这强扭。” “本县问题要大一些,桓仁那边要稍好一点儿,”张铁军掏出火机点着烟,说:“现在其实哪哪都一样,全国都乱。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乱的源头吧,也就是方向不一样,规模影响上不一样,从咱们这个角度来说,都是事儿。 咱们本市就现在来说,在全国的城市当中,也算是特别安全的城市了,但是事情少吗?大事不犯小事不断,那也得管,也得抓。” “那可不一样,”李局笑呵呵的去马局长那拿了根烟:“对比辽阳我可是安心多了,咱到哪都站得直坐的稳。” 张铁军指了指李局:“今天的话就在这屋,一个字都不能露出去,你,包括局里的不管是谁,发现有给哪个通风报信的一律革职查办。” 市局这边在本县待过的人不少,从副局长到下面处室都有。 或者说,本市这边的干部,大部分都来自本县,这会儿不少行局的一二把手都是从本县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张妈张爸的同学或者校友。 那真的是千丝万线,扯不断理还乱。 大家的老家都在本县,在那边亲戚朋友一大堆。 李局自己都是从本县出来的,只不过出来的年头有点多了,家里人该来的也都搬到市里来了。 本市原来就叫本县,市区原来都是本县的地盘,包括矿区。张爸转业到选厂的时候,矿区还叫本县红星公社。 八几年改镇,然后才归到市辖区的。 除了本县,哪个当官的还没有点自己的人脉关系?兄弟城市的,省城的,省里各厅局的。 今天说个事儿,明天就能给你传遍全省的角角落落,弄不好都能出省。这就是现实情况。 “这话说的,多少的就有点瞧不起我了。”李局长撇了撇嘴:“你官大我也不敢说啥,但是你这话确实有点不该说。” 马局长就笑:“这特么还不敢说啥,要是敢你还站起来削他呗?” “心里有点数吧,做做准备,”张铁军说:“月底我有个会,会上会讲干部问题,到时候省里会有一些动作。” 说这话到是没有什么私心,不管是谁做过的事情也不可能就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全部抹平像没发生过一样,神也做不到。 张铁军的意思是让老李有个准备,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行动上的,打一点提前量,到时候手脚麻利些把事儿办漂亮。 也防止有些人临乱脱逃。 其实我们在九十年代,在反贪反腐这方面做了不少实事的,只不过限于那个时候的通信和交通问题,影响没现在这么大。 这其中各种通风报信什么的也多,跑了不少。 这东西,一烂就是一窝,只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差别。主流风气就在那里。一个大聪明的价格双轨制只用了三年就把地基搞烂了。 不过,或许,也有可能人家就是故意的。 了解了一下情况,张铁军和两位局长又聊了一会儿,听了听他们工作中的一些建议和问题,就出来去了钢铁公司。 市里他没打算去,该说的都说过了,能干到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吧。 钢铁公司这边是因为关系到大船和大飞机两大块,不盯一盯多少有那么点不放心。他心里也是有压力的。急迫。 张经理的小公议室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指挥中心,省安全厅和高检的人就在这里坐镇,办公指挥。 公司李书记已经被带走了,李书记的儿子还有相关人员也都已经抓捕。 公司的几个副书记,副经理还有纪委,工会几个重要部门都在接受审查,下面各处室,厂,矿领导全部被集中到了公司这边进行询问。 等这些主要管理层过一遍以后,就是各处室内部还有各厂矿的科室车间,包括大集体单位。 上辈子张铁军在钢铁公司工作了十几年,很多人和事儿他都熟,主要的惩治对象心里都有数,其他的实际是属于搂草打兔子。 他过来其实就是强调一下重视,到不是过来指手划脚的,转了转,和张经理讨论了一下后面的事情人员安排这些。 一直待到接近五点,张铁军才从公司大楼出来。天都要黑了。 钢铁公司的办公楼距离商场也就是两百米,他也没坐车,直接溜达着就走回去了。 “对了,蒋哥,你让安保这边安排一下,把卡迪拉克和我那台摩托车给弄到京城去呗?放在这也没人动,时间长白瞎了。” “这会儿?”蒋卫红想了想,抓了抓头:“这冰城雪地的,运输的话是不是有一点不大安全?车到是能直接开过去,摩托怎么弄?” 从本市到京城,两边三分之二的路都在大山区,全是山路,这会儿只有国道省道也没有高速,一到冬天一大半的路面都是积雪。 在这样的天气走长途运输确实是挺危险的,安全系数太低。 冬天的蔬菜粮食商品什么的, 这会儿都只能走铁路,哪怕再慢也一样,谁也不敢赌。这天气敢跑公路的都是勇士,拿命搏的。 当然了,短途肯定是有的,每年冬天每一条路上都有翻车的,这边年年冬天翻车都是相当平常的事儿,居民连看热闹的心思都没有。 习以为常了,哪会不翻车了才会感觉惊奇。 甚至不少地方都形成了冬天指望着过往车辆翻车赚钱的产业链,吊车搬货一条龙服务。 “走营口行不行?” 张铁军想了想看了蒋卫红一眼说:“小心点弄到营口上船,再从天津下船,那边的路不就好走了吗?一马平川的。” 辽东海岸线很长,沿海城市有点多,港口也多,距离本市最近的也就是营口和丹东了。 不过这大冬天的,丹冬和本市的交通基本上就已经处于禁行状态了,火不烧到房子上没有人会想往丹东跑,纯玩命。 前面说过,从本市去丹东只有一条公路,一出本市市区就穿行在大山大河和悬崖峭壁里,一直到丹东,全是起起伏伏的大坡和大弯。 冬天那路面都像镜子似的,纯天然的直线式滑冰场,再高的技术来了也没用,全看脸,看运气。 往营口走就要安全多了,只有过辽阳到安山的那一段是在山里,坡也没有丹东那边那么陡,到了安山就是平原了。 也就是六十来公里,然后一直到海边都是平的。冬天就怕坡,平地冰雪再厚问题也不大。 “行到是行,这么走肯定安全不少,”蒋卫红笑着问:“有这么急吗?这么着急干什么呀?等明年开春冰雪化了都不行?” “那不是还有五六个月?” “行吧,我叫人安排一下。”蒋卫红点点头答应下来:“其实我感觉你应该琢磨琢磨海运这一块,有几条自己的船方便。” “在琢磨。”张铁军点点头:“这不是正在建造船厂嘛,到时候大的小的玩的用的咱们都造。造船问题不大,现在看的是发动机这一块。” “船上的发动机是什么样的?”蒋卫红好奇的问了一句。汽车的他会修,飞机的他也见过,就是没见船上的。 张铁军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你就想像一下,把汽车的十二缸放大,放大几上几百倍就差不多了。 不过汽车是高速机,船用的是低速机,烧的油也不一样。” 蒋卫红想像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缸得比卡车都大?人掉进去都找不着了吧?” “嗯,几十万吨级大船的发动机缸室确实得有卡车大了,维修起来都是大工程,放点水就是个大游泳池。” “那得多大的油箱?” “那种发动机都是烧重油的,沥青,烧汽油柴油那还了得?” 说着话就走到了车库这边。 张铁军打开车库,两个人进来打开灯,去看了看已经停了不少时间的大卡,还有已经闲置了许久的雌虎大天王。 都落了一层灰了。 蒋卫红看了看摩托车又看了看张铁军:“那啥,这个你可不兴骑啊,要是实在想骑的话等我给你找个场地过过瘾。” 哼哼。张铁军伸手在摩托车上拍了拍,拍了一手的灰:“我还真就挺喜欢骑摩托车的,自由,可惜东北这天气实在是不适合。” “京城也不行。” “用你说,我知道,不给你们找麻烦,我喜欢还不行啊?弄过去没事在院里骑一圈儿。要不,”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我多买几台,到时候你们陪着我一起骑不就行了吗?” 蒋卫红笑着摇了摇头:“这个真不行,这东西太危险了,一点保障都没有。实在想骑只能是联系个场地,在封闭的条件下骑几圈。” 张铁军瘪了瘪嘴。 外面车响,张爸回来了。 张铁军往外看了看,帮着张爸打开库门:“回来挺早啊。” “都几点了还不回,”张爸把车开进车库规规矩矩的停好,从车上下来:“你俩在这干什么?要出门啊?” “不是,没有,就是进来看看呗。”张铁军指了指摩托车:“我让他们把这个还有这台车给我送京城去,在家也没人动,放废了。” “弄走也行。”张爸点点头:“在家也没人开,时间长了肯定不行。摩托车你还骑呀? 我感觉你还是歇歇吧,可别骑这玩艺儿,太不安全了,现在你还和以前一样啊想干什么干什么?凭白的给人添麻烦。” “我就在咱家院子里骑两圈还不行啊?我又没说骑大街上去。” “卖了得了,好几万块钱。” “不,这可是我第一辆摩托车,好不容易买的呢。我留着当纪念。” 张爸啧了两声:“随便你吧,反正,你还是老实点儿,别逞胜,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一举一动多过过脑子。” 第918章 相片 三个人关好车库出来上楼。 蒋卫红直接回了宿舍,张铁军帮张爸提着包,爷俩坐电梯上楼。 “你自己回来的呀?” “嗯,回来有正事儿,上午到的,去市里开了个会。” “干什么得你过来开会?” 现在张铁军的身份,值当他跑到地级市来开的会,那事儿小不了。 “自纠自查,抓一批换一批,我把咱们市列为典型了。” “整一整也好,也是该抓一抓了,现在,有些人和事儿是不太像话。你也多加小心,别把这种得罪的事儿都往身上揽。” “你以为我想管哪?还不是因为我家在这,我看着弄总比别人来强。” “反正,你自己琢磨,你那些事儿我也掺和不上。”张爸伸手给张铁军理了理领子:“还是感觉你穿军装好看。”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老爸的肩章:“我也喜欢穿军装,但是现在不合适,大多数时间都需要穿便装。 对了,我现在又当警察了,刚给我授了衔。兼积。” “正经授衔啦?那还回去不?”张爸有点没听明白。好好的中将过来当警察,那不是降职了吗? “说了兼职,兼任。保密身份。” “那你就别说,以后这样的事儿回来了和我和你妈都别说,万一哪天说秃噜嘴了多不好,别再耽误事儿。” “行吧。”张铁军点点头,笑着说:“这不是对你的党性和觉悟有充分的信任嘛。” “那还真是,犯错误的事儿咱肯定不能干。”张爸有一点骄傲。 他在这一点上确实是没毛病,别的都不说,他当兵的那段经历就是涉密的,他一辈子都没和任何人说过一个字,连张妈都不行。 哪怕后来都过了保密期他也没提过,问了也不说。一问就是忘了,就是一个人看照片的时候总是发呆。 当时还是留了一些照片下来的,虽然不多。那个时候在部队想要照张相片都得申请,得批准了才行,只能在指定地点拍照。 电梯到了顶楼,张铁军伸手挡住电梯门,让张爸先走。 张爸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你白天没回来呀?你妈也不知道在没在家。” “没,我回来就去市局了,下午在钢铁公司。爸你们后勤那些产业公司什么的都处理好没?” “还没,”张爸挂好帽子和外衣,去厨房看了一眼:“你妈看样是没在家,估计不是在商场就是去你大姨那了吧。 那个不急,又不犯错误,不是给了期限嘛,在期限之前处理好就行呗,就指望着中间这段时间能出点钱呢。” “行吧,你看着处理好就行。”张铁军屋里屋外的看了一圈,不过好像自己在这房子里也没有什么记忆,看也是瞎看。 记忆都在矿区呢,早都已经没有了,连照片都没有。张铁军不太喜欢照相,从小到大的照片都不会超过二十张。 其中有十几张还是初中和技校毕业的时候,和老师同学照的。 那时候照相一张就是两块钱了,还是挺贵的。 在八十年代中期以前,照相一直是一件挺奢侈的事儿,既神秘又严肃。 都是有了什么重要的需要纪念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人,才会计划好日子换上最好的衣服打扮一下,相当郑重的去照像馆拍一张。 那个时候照张相片,绝对不亚于现在去买一个名牌包包的那种心情,甚至比这个还要隆重。 后来,八零年左右,开始出现私人流动照像了,五毛钱一张,在当时来说相当不便宜了,咬咬牙给孩子照一张的都是富裕人家。 到了八六年左右,开始流行七寸的彩色照片,那攒钱照一张能激动好长时间。 那个时候的女孩儿成天就琢磨着攒钱照像,那劲头和现在天天琢磨买名牌包包一样一样的。 从那会儿开始,照像逐渐大众化,两块钱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钱了,照像的年轻人开始多了起来,照像也不再那么高大神秘了。 九二年以后,国营照像馆慢慢的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其实张铁军还是有一些遗憾的,毕竟照片是时光的印记,是时间的停驻。 “琢磨什么呢?”张爸洗了把脸,一边擦一边问了一句。 “我在琢磨小时候没照过几张相片。” 张爸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个确实,没照过几张相,我和你妈也没留下几张,那时候舍不得呗,照张相片的钱能吃好几顿饱饭了。” 张爸看了看时间:“你妈也真是的,现在是真不用干啥了,跑野了,这天都黑了也不回来,咱们等她吃饭不呢?” 张铁军就笑:“我妈现在又不用上班,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操心的,你让她天天在家憋着呗?” 张爸扁着嘴摇了摇头:“人还是得有点事儿做才能,太闲了也不好。不等她,咱俩下去吃饭,饿了。你饿不?” “还行。”张铁军摸了摸肚子:“那就走呗,又不是自己在家做饭吃还怕凉。” “也是,有个食堂是方便。” 张爸又穿上外衣,爷俩再换鞋出来下楼去吃饭。 张铁军就笑:“你说咱俩刚才直接去食堂多好,上来折腾这么一道。” “不是寻思你妈在家嘛。”张爸按了电梯钮:“这有什么麻烦的?乐乐和妞妞好不?那个小的长的怎么样了?” “嗯,好,能吃能睡,一天到晚小嘴叭叭的。小的……能咋样?这才几个月呀?” 张爸吧嗒吧嗒嘴:“时间过的真快,一晃你都当爸了。这家伙,三个大孙子。小秋再生一个就是四个,够热闹的。 小秋在那边上学怎么样了?你去没去学校看看?” “去了,在家的时候每个礼拜都去,我不在家柳姐她们也去看她。也快了,快结束了。” “结束了就能回家了呗?” “应该能行。”张铁军点点头。 电梯到了下面,有安保员和商场的职工进来,都是下去吃饭的,爷俩就不再说什么了,打了招呼安静的等着电梯到达。 等张铁军和张爸来到食堂,来到平时常坐的地方,人家张妈和小舅妈带着格格已经坐在那吃上了。 “大哥。”格格笑着冲张铁军招手:“快来吃饭。我还寻思你们怎么还不来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呢?”张妈看了看张铁军:“总是一声不响的,就不能提前吱一声。” “我还傻乎乎的回家了,以为你在家里呢。”张爸埋怨了张妈一句。 “妈哟~。”张妈撇了撇嘴:“我在不在家还影响你吃饭了呗?这个点了我还上去折腾一趟啊?” “我小舅还没回来?”张铁军抱起格格亲了亲,问了小舅妈一句。 小舅妈拍了女儿一下:“下来,让你大哥吃饭。没回,这几天说是有任务,三更半夜的能回来就算好的。 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忙了。”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这特么,还整自己身上来了,就是自己让他们一下子这么忙的呗。没敢吱声,灰溜溜的跑去打饭。 今天大姨拉着张妈跑了一天,去看高速公路的工地去了。她还是把钱投到这里了。 不过怎么说呢?这辈子这,到是不怕要不回来钱了,就随便折腾吧。一个承包段三十万,大姨包了两段。 不过大姨有一点好,她也不会冲张妈借钱去干,更不会和小华要钱,手里有多少就干多大事儿。 小华现在挣了多少钱她问都不问,也不惦记,也就是有时候悄悄和张妈那边了解一下心里有个数。 小格格看到张铁军有点开心,腻着他不撒手,非得坐在他腿上。 张铁军也是相当喜欢这个小妹妹,就一直抱着她。 吃过饭,一家人上了楼,到老张家看电视说话,喝茶消食。 张铁军陪着小格格玩了一会儿,和爸妈说了一会儿话,看看都六点多了,这才起来下楼。 “你还要出去呀?”张妈问了一句。 “我去老丫家坐会儿。”张铁军脸不红心不跳的随口应付。 “那到是应该。那你晚上回来住不?” “不了,我就在十二楼睡吧,在那屋习惯点儿。” “铁军是不是从搬过来都没怎么在家住过?”小舅妈问了一句。 张妈就撇嘴:“那可不,从搬来这头一共他都没在家住过三天,一直就在十二楼住着了,你说这个儿子要不要还有啥用?” “这么说就过了吧?”张铁军斜了老妈一眼。 出来上了电梯,张铁军想了想,感觉还是去一趟老丫家吧,要不万一哪天徐妈和老妈碰上这么一说,感觉不太好。 再说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也应该过去转转。 这也是幸亏张凤她爸妈不来,要不然都不够自己忙活的。 张凤的爸妈没搬。 拿了些钱给她哥,然后老两口就安安心心继续在玻璃矿住着呢,说现在身体好先不打算别的,等过两年再说。 主要是出来了也没有什么能干的,外面也没有熟人,地也没有一亩的,感觉实在是不如不出来。 也是,老两口身体嘎嘎好,再等几年说这个问题也不晚。 反正现在地也不种了,卖都卖了,就伺弄一下院子里那点菜地自家吃,也累不着啥。 去老丫娘家坐了一会儿,和她爸妈还有大舅哥两口子聊了一会儿,七点多一点回来,去了十楼。 结果一进门吓一跳。 刚进了门鞋还没换好,小黄从里屋出来了,光吧出溜的靠在门框着看着他笑。 “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不行啊?” “行。我还想着过来给你打传呼呢,你跑下来干什么?” “等你呗。”小黄走过来捧着张铁军的脸看了看,那眼睛都化了,慢慢的一口一口亲。甜味儿。 “你看到我啦?”张铁军把她抱起来。 “别,蹭你身上。”小黄躲了一下把腿并紧:“我在电脑房,看见你进小区了。你啥前回来的?” 张铁军就这么抱着她进了屋:“上午回的,今天回来有事儿,寻思着晚上找你。” “我知道,我就在这等你。” “现在生意怎么样?” “嗯,好,又买的电脑都排满了,一天三轮。现在个人来学的也多了。” “等元旦把所有电脑都换了,屋里得重新设计一下。我叫人来帮你弄。” 小黄帮着张铁军脱衣服,该挂的挂起来,不能挂的一件一件板板整整的整理好放在一边,怕给弄褶了。 这就是她和于美人周可人她们最大的区别,她也想,也急,但是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成熟吧,不过身体骗不了人,早就沸腾了。 第919章 有点舍不得 张铁军在本市待到了十八号。 陪爸妈,陪于家娟,中间和王玉刚,常中文,许小峰还有丽君两口子小聚了一下,去佟玉刚的文化商店看了看。 又和佟姐姐温存了一个下午。 这次才发现佟姐姐那么温柔被动的性子,其实也是包藏着火热的,还主动说想他了。所以说不管是什么性格,主要还是在于开发。 没和刘燕见面。小明两口子在矿区,他也没特意回去看看。 小黄这几天晚上都没回家,极尽了温柔和手段的陪着张铁军,把全身的解数都拿出来了。 其实张铁军有点想去看看徐熙凤,最后还是没去,忍住了。 现在徐熙凤一家三口已经搬到了街里,每天在南山市场上班,工作做的很不错。 张铁军觉得和她之间还是正常点好,真没必要刻意去做什么扰乱她的正常生活。 南山市场每个月的收入,除去耗费和人员工资,再留一点备用金,剩下的结余还是都给了周可心的,直接存到她卡上。 至于她和李美欣怎么分张铁军没管过,也没问过。 郑莹那边,上次见过以后,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每个人都是过客,每个人一生中也都被别人路过。 相见是缘,不见也是缘。 王玉刚和洪飞已经在谈婚论嫁,两个人已经见过家长了,准备在明年五月完成人生大事。 到时候能不能回来张铁军这会儿也不敢给什么保证,但是礼物和祝福肯定会到。 十九号,张铁军告别了父母和女人们,返回了沈阳。 和省里碰了一下,开了个办公会,然后带着蒋卫红和张红燕去了大连。那边已经在催了。 橡胶厂的搬迁合并工作正在进行,化工学院的搬迁已经结束,全新的大橡和大连化工在十一月下旬这么寒冷的日子里一片火热。 说是合并,其实就是人,二橡和保橡的职工全部迁到大连,和原大橡的职工组成新的大橡厂,入住了全新的家属区。 设备什么的都是就地处理了,这边全部上新。新设备新仪器也有新的工艺。 在整个九十年代,其实最大的损失不是关闭了那么多研究所,也不是破产消失了那么多工厂,是流失了大量的熟练产业工人。 再一个就是打乱了国人几百上千年的农耕习惯和饮食结构。 饮食结构的破坏其实才是最严重的事情,只是从来都没有人关注,这也是后来发病率越来越高的关键原因。 那些叫着喊着欢迎新事物,夸着捧着享受西式餐饮的高级的人,后来哪个不是医院的大客户,终生vip。 不信你看看,越发达越繁荣的城市,各种疾病的发病率越高,而且大都是特别不好医治的器官性疾病。 为什么呢?就是水土不服罢了。 就像吃肉的老虎和狼,你天天给它吃上营养丰富的蔬菜水果试试,就像那条西藏的小狐狸,被一群所谓充满爱心的人士活活给喂死掉。 仲市长陪着张铁军参观了一下新大橡的新厂区,到全新的家属区里转了转,看了一下搬迁过来的这些职工的生活情况。 职工家属区外面就是幼儿园和小学,初中,商场超市菜市各种配套都已经到位,一部分是厂子的,一部分是东方搞的。 大钢和五二三厂的搬迁也已经开始了,大量的工人和车辆像蚂蚁一样拆卸运输着设备仪器。 张铁军的要求是拆卸不能造成破坏,这多多少少的给拆卸运输造成了一些难度,有些影响速度,不过还是值得的。 大化还没搬。 因为行业的特殊性,大化的新厂址最终没和另外两个厂放在一起,这会儿还没有建成,涉及到一些产业升级的问题。 它需要有自己的港口,又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污染性,经过讨论,把厂址定在了大孤山岛,包括大窑湾一带。 化工厂,炼油厂,贮存库,发电厂,污水处理厂和港口同时开建。 九四年这个时候大连的城建工作其实才刚刚开始,不过因为几个开发区和港口的建设,污水处理工作的压力已经很重了。 这会儿整个大连市区只有一座春柳河污水处理厂,处理能力六万吨,已经远远不能满足城市需求。 本来大连正在和日本谈贷款,准备贷四个亿用来升级春柳河污水处理厂,同时建设马栏河处理厂。 同时,大连政府也在大力促进民营资本在污水处理方面的投入,鼓励企业自建小型处理站和其他装置,想以此来缓解压力。 在规划上,大连已经划定了春柳河,马栏河,老虎滩,寺儿沟,付家庄,凌水,三道沟和大连湾八个排污处理区。 计划需要资金最低三十亿。起。 不过张铁军知道,这个规划,或者说计划并没有实现,主要就是资金问题,国家在这方面的支持几乎没有。 一直到零三年,大连的污水处理能力仅完成了日排量的百分之三十,为了缓解污水压力,只好用管道把污水直接送进一两公里处的深海。 每天接近五十万吨,这其中百分之八十几都是工业污水,希望通过大海的自洁和稀释作用来搞定污水。 虽然禁止了在排放口附近的海洋养殖,但水是流动的,周边的渔业和海养业多少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主要是那个时候老仲已经走了,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在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项目上花心思,直接一排万事大吉。 大海那么大,哪差这一点点污水,对吧? 事实上,这个时候全国的城市管理者们都是这么想的,也都是这么做的,包括沈阳和本市,九十年代生活污水直接排放就不算啥事儿。 然后到了九十年代末,全国上下一片臭气熏天,从大海大湖到大江大河再到小河沟,就没有能逃得脱的。 而且九十年代,我们的城市贷款几乎都来自于小日子,所以才能被它在方方面面那么肆意的各种渗透,指手划脚。 张铁军不是放话说凡是向小日子和世界银行请求贷款的都可以来找东方投资找渣打银行嘛,老仲就记住了。 建大孤山岛的时候就把污水处理规划拿了出来。这是明谋。 除了污水处理,还有港口、公路和发电厂。 东方投资和渣打这边商量了一下,就联手把事情都接了过来,该投资的投资,该贷款的贷款。 不怕还不上。 大孤山岛这会儿还基本上是个荒岛,童牛岭还是座荒山,填海的那一片都还不存在,南大圈还是漂在海里的小岛。 不来这边看一眼,张铁军还真不知道,原来后来看到的那些海港码头,那些平地,大多都是填出来的。 这会儿也正在填。码头港口和一般的填海造陆还不一样,用的是大石和钢筋混凝土像搭积木一样垒叠起来。 所以不用像填海造陆一样有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 围着半岛海岸线,巨大绵长的工地一眼看不到头,一直延伸到几公里以外去了。 张铁军就被允许在开发区这边远远的看了几眼,没让他往里面去。 施工场地人多车多乱七八糟,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路,谁也不敢让他往里进。 “你还是别特么吓唬我,等弄好了,起码路修好了以后再看吧,反正都是你的又跑不了。” 老仲拽着张铁军上车:“咱们商量商量大钢和五二三老厂那边儿,这头先不用看。” “那有什么商量的?” 张铁军本来也不会给大家找麻烦,一片工地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不看不行,跟着老仲上车:“五二三留着,那片不动。 钢厂这边……得设计一下,保留一部分有意议有价值的,剩下的拆掉。” “那,就准备开始搞这个滨海公园了呗?” “嗯,可以开始了,等该拆的拆完把设计调整一下就开动,还得摸一下浅水区水底的情况。” “那个有,我找人给你拿一下,这边基本上感觉可以利用的地方我都找人摸过,海床,深度,坡度,潮汐什么的。” 张铁军给了老仲一根大拇指。实干家。 什么是实干家? 他的一个规划能让人改无可改持续执行三十年,不管对他本人是什么态度,能让一座城市平稳稳定的发展下去。这就是实干家。 回到市政府,老仲向张铁军汇报了一下这次自纠自查行动的执行情况。 大连实际上是游离在全省其他城市之外的这么一个特殊存在,计划单列嘛,省里的事儿他想掺和就掺和,不想掺和谁也管不着。 之所以要把人弄到这边来审,也就是因为这座城市的特殊。找省里没用。 不过,这事儿毕竟是张铁军挑起来的,老仲肯定是要给面子,要响应一下,也正好顺手整理整理队伍。 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张铁军到棒槌岛宾馆,和这边的工作组一起开了个会,听了一下汇报,对后面的工作进行了安排。 第二天,二十号是星期天。 老仲和张铁军一起来到一分为二的大船厂参观了一下,看了看进度,又到已经落成的研发基地里转了转。 研发基地之所以叫基地,是因为大,包含了研发中心,试验中心,材料中心,生产中心和住宅为一体的这么一个大家伙。 里面还有一个安保的训练场,总占地接近九百亩,已经可以说是一座城了。 老厂和新厂之间,海上距离只有一点二公里,但是从陆地上走的话要绕一个湾,将近四公里多。 巨大的制造码头走在上面有一种蚂蚁上了楼顶的感觉,巨大的干湿船坞,封闭船坞,高大的龙门吊,密密麻麻的设备设施,巨大的材料库。 虽然感觉渺小,但是并不影响心情的激动和心潮的澎湃,连灌进耳朵里的巨大的噪音都感觉是那么的悦耳。 “这段时间可有不少人往这里钻。” 仲市笑着对张铁军说:“也不知道是碰着谁的神经了,抓了二十多个了,哪个国家的都有。” “保密工作还要加强,”张铁军点点头:“不过也不能守的太紧,该露还是要露一点,那艘要拆的可以开始动手了,大大方方的拆给他们看。” 仲市长咂了咂嘴:“感觉太可惜了,有点舍不得。真要拆?” “那肯定的,还指望它挣钱呢,我这滨海公司可没搞太多的收费项目,全指它抬人气了,有什么可惜的?咱们以后造更大的。” “就是不知道得多长时间,拆着快,搞起来可就慢了。” “没事儿,也快,咱们又不缺钱。只要前面的几关过了后面就是下饺子。” 第920章 编制和场地 十一月二十五号,张铁军回到京城。 京城已经下过了一场小雪,虽然没怎么看到雪的影子,但是气温切切实实的下降了。 去办公室看文件,处理了一些事情,然后整理材料去墙里汇报工作。 感觉一回到京城就开始忙的要飞起来了。 年底了,各种会议也明显增加,所有的部门单位都在忙着年底总结,结算,汇总汇报,还有组织各种突击花钱。 到年底今年的经费如果有结余,会直接影响明年的经费下拨,所以必须得抢在时间前面把钱花完,花光,最好还有点欠款。 至于钱花到什么地方花的值不值并不重要。 从李总那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香港那边的谈判,那种无力感果然消失了,并且在最近取得了比较不错的突破。 相关人员已经秘密收监审问,结果还没出来。 这个算是张铁军立功。 另外,京城这边,延庆的书记已经落网,案件正在进一步深入当中,京城陈书记已经被限制活动,相关证据搜集整理当中。 这位在京城市长宝座上坐了十二年,又兼任了三年书记的老资格,终于因为自己的狂妄走到了尽头。 其实就算是没有张铁军,他也坐不久矣,这几年他的狂他的傲慢已经根本不加任何掩饰。还有他儿子,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太子。 因为这次王某人没有机会自杀,很多事情的调查变得容易了很多。 这又是一功。 申城那边的情况也在不停的反馈回来,东瓯的那位副指挥长已经在规定的时间被带到了规定的地点,牵连出来了好几个市里省里的相关领导。 还有那位尔东宇副书记和他的情妇。 他现在还没有爬到重要岗位上,处理起来甚至比那位副指挥长还简单,根本不用考虑什么影响。也没啥影响。 不过最终结果还没定,还在审问当中。 就现在他吐出来的掌握的东西,金钱和房产的数量已经相当让人瞠目了,现在在揪他这些年收钱办的那些事,那些人。 里面涉及到不少单位和工程,估计需一点时间。 不过大局已定,就看是无期还是死刑了。不像后来,这会儿事情大了金钱多了还是很容易被送去吃花生米的。 李总说,他们已经在研究张铁军提出来的关于成立巡视组的问题了。这就是一个重大的转变。 安全部组建新的行动局的相关文件和任命也下来了,初步给了张铁军一百六十四个编制。 别感觉少,真不少了,一下子一百六十多个编制,都得算是大出血。 内勤后勤支援这三块的人员直接从部里调配,下面的行动人员由张铁军确定以后上报。 张铁军回来的时候,这边的人员都给分配过来了。 行动局的办公室没继续往总部园里怼,实在是塞不下了已经,刘桂兰和秦刚商量了一下,暂时给放到了和敬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张铁军回来,过这边看了看,也行,先用着吧,不收租金。 先有个地方蹲着把过来的人员设备安置好,把架子搭起来。 不过这明显不是长久之计,行动局的工作离不开车和训练场,这边去哪安排这些功能啊。 “贾部,大爷,光给人不给地方好像有点不对劲儿吧?我要是再晚几天回来,这些人就住大街上去了。” “哈哈哈,你是当我不知道你地方多是吧?协调需要时间嘛,你那有地方先对付几天,是吧?再说现在这个地址确实也是不好协调。” “市内的话,地方到是有,”张铁军说:“就是感觉都不太合适,我说的是公家的,我这边现在闲着的更不合适。” “那你有什么想法?” “要不你给划拉块地?我自己建一个,怎么样?算我赞助的。” “啧。……不太好弄,现在找地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小了不够用,大了买不起。干什么不得花钱?哪有钱?” “不是,总不能连地都要我来买吧?再说了,咱们弄个地方还用花钱吗?” “那你以为呢?白给你呀?” “我一直以为,咱们应该是个强力机关啊,怎么弄的这,这么软呢?” “你还想从别人手里抢怎么的?” “是啊,那不抢从哪弄?我还真想到这么个地方,九爷府你知道吧?文物单位,现在被他们给搞的又破又乱的。 他们占着那么大个院子,还就知道破坏,我感觉基本上就是用来当宿舍的,福利房,越塞人越多,就在里面私搭乱建。 咱们把这院儿要下来我出钱收拾一下,你说行不行? 起码咱们不会祸害,还给它按照原貌修出来,以后就算当个景点搞搞旅游肯定都没毛病,地方也绝对够用。 其实这样的地方不少,不少院子都是这么个状态,四川饭店,那几个贝子府,还有东交民巷那边有几个旧址。是不?” “……要不这部长你来当吧,给我打个样,我跟你学学。” “不是,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对不对?试试又不掉块肉,万一成了呢?就算不成,看咱们这么委屈的份上,给批块地估计就没问题了。” 贾部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铁军感觉他是在动摇,在作心理斗争,说:“我说的是实在话,他们几个出版社小团体就占了一百亩的地盘,你不感觉夸张吗? 四川饭店现在完全就是在赔钱,基本上就是闲着的,那地方也好几十亩地了,可不可惜?你不动我不动,最后说不上便宜谁了。” “那你怎么不去要?你面子不比我大?” “亲大爷,现在说的是咱们部里的事儿,我算哪根葱啊?你说是不是?” 老贾抓了抓毛发略显稀疏的头皮这么一琢磨,好像还真是。他是部门老大,这种事确实也是他出面才比较合适。 啧啧嘴,特么的,又得去晒脸了。 “边上要不不也是闲着的吗?”坐在张铁军对面的秦刚不太理解的问了一句:“就是添几张办公桌椅的事儿。” “需要训练场,还不只一个,还得建被装库和射击场,还得能停车,你感觉能行?” “也是,确实。”秦刚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他以前的工作接触不到这些,就没往这方面想。 “而且我说的也是真的,那些院子给他们用真的白瞎了,”张铁军摇摇头:“等哪天你有空自己去转转就知道了。” 上辈子,九爷府,和敬府还有清陆海军部这几个院子张铁军都进去逛过,那造害的呀。 里面砌满了隔墙和灶台,电线拉的比蜘蛛网还密还乱,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样子,地面墙壁全是破坏的痕迹,汽车随便进随便停。 房子说改就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完了吧,还只管用不管修,就像看不到似的。 他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几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就九爷府一个院儿里面就住了接近四百户人家,想迁都迁不动了。 九四年这会儿破坏的还没有那么严重,里面住着的人家也没那么多,也就是几十户人。 反正,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呗,万一就成了呢? 不过事情是真的,确实也给行动局安排个合适的地方,或者找地方自己新建一个基地,要不然以后行动都会受影响。 二十七号。 阜新市安保基地的队员在艺苑歌舞厅及时灭掉了一场火灾,并把纵火人张某某当场抓获。 说是纵火其实还真算不上。 火确实是他放的,不过他也确实不是故意要放火,就是手欠,点烟的时候烧了块报纸,然后顺手把报纸又给塞到沙发的破洞里面了。 那沙发就是化纤布包着海绵和苯板,呼呼的就烧起来了了。 其实刚烧起来的时候想灭也不难,关键是没人管,都在看热闹,甚至舞曲都没停。 结果烧大了,等到感觉不对劲想跑的时候已经晚了,就那么一个小门儿,小三百人往外挤,而且这些化纤苯板烧起来全是毒烟。 结果就是憋里头两百三十多人。 这家舞厅就是先上车后补票的典型,租用的是戏剧团的场地,要啥没啥各方面都不达标,但是有关系,就这么开起来了。 这个找关系办事儿吧,其实很多时候细琢磨,基本上都是在玩命或者奔向玩命。尤其是消防这一块。 偏偏现实当中这些人就是宁可花点钱搭人情也不肯认真把事情做好,总感觉和自己没关系。 等到出事了,又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喊冤叫屈。 制止了一场大火,救了两百三十多条命,张铁军让安保公司把情况形成材料交到省厅,自己深藏功与名。 二十八号,经济工作会议召开,一开就是五天。 会上,张铁军终于见到了广东的书记朱森林本人。 不但见到了,还干起来了。 讨论的时候朱森林直接开炮,说有的同志年纪不大经验太少,完全不顾地方实际情况乱搞事情,严重影响了地方经济的秩序和发展。 这事儿已经拖了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朱森林一直在找人,在想和张铁军唠一唠把事情解决掉。 而他的解决方式就是希望上面出面压一下张铁军,希望张铁军能够识大局,为地方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主动撤诉。 “我的确年纪比较轻,见识也比较少,但是我起码明白细水长流源远流长的道理,起码知道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张铁军也没惯着谁,直接开怼:“虽然说当下的大势是经济发展,但是经济发展是要健康的发展,可持续的发展。 而不是直接杀鸡取卵,不是短视到根本不看也不考虑后果。 这件事说好听一点,叫地方保护,只管自家高兴不管他人死活,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完全什么都不懂只会瞎乱搞。 朱书记你刚才说的这些话让我严重怀疑你的智商还有眼界,很不理解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面来的, 很想知道你是怎么说出来要求别人用全国和全行业的市场来保证你们这种违法经营的违法收入的,很难不让我联想一些事。 比如你们在其中的角色,你们和这些人的关系。 一边吃着北方的调拨,一边拒绝上缴,然后还要把全行业坑进去把市场封死。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得给你们呢? 做为目前全国最乱的省份,每天有那么多的受害者产生,为什么就不能关心关心这方面呢?还是单纯的因为他们没有关系? 有法为什么不能依?你们怎么就那么特殊了? 吃拿卡要层层盘剥都摆到桌面上了,为什么就没有人管呢?为什么就看不见了?” 第921章 直接怼 张铁军是真的一点都没客气,一点情面都没有给谁保留,火力直接开到最大。 这些人哪,都已经活成了人精,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都做成了习惯,眼界真的是又短又浅,只知道占便宜根本就不考虑大局。 广东,包括海南,在八、九十年代吃拿卡要这些事儿真的都一点也不避讳了,就是明着要,想办事儿不出钱就不给你办。 尤其是房地产和经营公司这两大块,从上到下可以说就没有一个好人。 办事拿证拿手续,所有的部门单位人员都得有茶钱,明码标价了都,施工队得用指定的人。不是单位,是人。 房地产相关部门的头头家里就没有一个不办公司的,从材料到劳务到机械设备,价格还高,你不用你就等着停工,各种麻烦马上就登门。 都不找借口,就是愣让你停工,你敢不停马上就是几个部门上门强制。 王万达第一次南下就是这么死的,虽然工程算是保住正常完工了,但是没挣到钱,一直到一零年前,他都再没有去过那边了。 深圳,海南,都差不多,原来都是广东的小弟嘛,有样学样。 连京城的开发商折在那边的都不少。 什么费都交了,什么手续都办了,就是不给你证,然后等你建成了开业了过来通知你关门,或者几个部门联合过来就拆。 真事儿。 一点都不躲躲藏藏,就是你茶钱没到位,或者是没按他们的要求使用合作公司。 盗版和假烟行业在那边都是光明正大的干,厂子相当大,被损害利益的当事人你随便告,你能赢算你厉害。 或者都不给你立案,迫于压力立了案的就是一拖完事,私下里明着告诉你别挑事儿别找事儿,别给经济发展添堵。 另一方面,不停的向上面要,什么都要,各种物资资源,不管有用没用,用不了就转手卖出去。 他们是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事儿给玩明白了。 各种谎报瞒报小金库,大量的税收莫名其妙的流失。 “火车站团伙横行,几乎所有能想得到的黑暗每天都在发生,每天都有人被偷被抢被逼迫被伤害甚至杀害。 整个地区乱成一锅粥,黄赌毒泛滥猖獗,吃拿卡要成了惯例,摆到桌面上明码标价,盗假横行肆无忌惮,到处都是骗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发展?如果经济是这样的发展,我们不要也罢。 一边中饱私囊,一边拒绝上缴,一边还要伸着手不断的要,你们的发展在哪里? 调拨这事儿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讲市场吗? 进入市场经济是所有省份所有人的事儿,进入市场就要遵守市场的规则,怎么你有好处的时候就不提市场了? 天底下所有的好事儿都得给你们? 物资得白给你,行业利益得白给你,税收得给你,得大家抽着血扛着改革压力宁可破产也得支撑你,那要你们这个发展干什么? 口口声声发展,真事儿一点不做。 合着谁不让你占便宜不让你坑害了就是影响你发展的罪人。这种泼妇一样的话到底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条例条文法律在你们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张铁军拍了拍桌子,突然就感觉有点没意思,摆摆手不再说什么了。懒得再说什么了。 会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众参会人员要么低头看材料,要么眼睛四处乱瞟,要么若有所思,要么面红耳赤。不一而足。 会间休息的时候,张铁军去向江主任和李总道歉,说自己冲动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过确实是太生气了,不说不痛快。 江主任摆摆手表示没什么,开会嘛,就要大胆的说,就是要敢说,要敢于表达意见。 李总想的和江主任不一样,他琢磨了一会儿,对张铁军说:“下面地方上的情况,你接触的比较多,要比我和老江了解。 这是你的强处,也是你更需要下功夫的地方,但要实事求是不要夹带个人情绪。 当初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有很多具体的困难,具体的问题,所以才会采取了一些政策和手段。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那已经不合适的政策手段该改就要改,该变就要变,不要有什么疑虑。 你回去把你了解的整理一下,我们先看一看,会后再进行讨论。” “是。”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我感觉现在针对广东的情况,首先要针对的是治安问题,真的太乱了。是血淋淋的。” “你认为当地系统还能不能担负起责任?” “我表示怀疑。” 李总点了点头,说:“下午要讨论的是农业和农业经济,你有什么想说的?” 张铁军摇摇头:“没有什么想说的,和他们这些人说这些没用,对牛弹琴而已,除了浪费一点时间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意义。” “那你认为怎么样才能让农村工作农村的经济发展成为有用有意义的事情呢?” “和政绩挂钩,制定强制标准,要有完善的监督机制。 现在都在比谁盖了多少楼,修了多少路,建了多少标志建筑,引进利用了多少外资,办了多少合资厂。 农业农村的投入就没有立杆见影的,都是需要时间慢慢体现。 但是我们考核的周期只有短短三年,任期只有短短五年,谁愿意把精力和资金花到这上面来?对吧? 三年时间修几条路盖几栋楼多简单?不计代价的引入外资合资个工厂,这马上就能看得到。 还能上下伸手人人都沾点油光,亲戚朋友都能跟着发家致富,立等可见。 所以,我觉得,政绩考核的内容,周期,任期外的追责问题等等,这些才是根本性的,不能只靠自觉。” “说的有些道理。”李总就看江主任:“老江你感觉呢?小铁军脑子里还是有东西的,而且有很多东西,都能说到点子上。” “就是脾气太臭。”江主任摇了摇头:“激化矛盾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很多事情是急不来的。” “我着急。”张铁军瘪了瘪嘴:“一步走错就需要绕个圈子才能回到原地,但是咱们还有多少时间和精力绕圈子呢?” 江主任和李总都笑起来,江主任摆摆手:“好啦,下午的会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了,免得你又乱开炮。 你去参加组织工作会吧,认真听一听想一想。” “好。”张铁军答应下来:“主任,李总,我想过几天去一趟西疆,想在那边买一块地,可能需要调动一下安全部门。” “要干什么?”李总问了一句。 “打算在那边建个葡萄园儿,搞个葡萄酒厂,搞一搞鲜果加工。”张铁军笑着说:“顺便在那里搞个试验场。 主要针对大型飞机和折叠翼飞机的试验场。” “条件成熟了?”李总眼睛一亮。 “等这边建好就也差不多了,我觉得这事儿得先走一步好一些,建好了等一等没关系,但如果是条件成熟了要等试验场地就不太好了。” “好,我们同意。”李总点点头,笑着搓了搓下巴:“要搞好一些,尽快搞出成绩来,到时候我给你记功。” 江主任看了看李总:“老李,你说,5703修理厂那边交给小铁军怎么样?” 李总看了看江主任,皱了下眉头琢磨了一下,张铁军急忙伸手:“别,现在人家干的好好的,我看效益还不错的样子,还是不折腾了。 要是您二老真有支持一下的意思,那不如把当初大飞机那会儿的工厂整理一下,如果有需要接手的我可以接过来。 技术人员熟练工人我都要,可以整体接手。” “打算放到哪里?”李总问了一句。 “都行。”张铁军说:“我这不是在建着几个机场嘛,就放到哪个机场边上就行,这个就要看实际情况了,到时候我来汇报。” 李总点了点头:“这样也好,效益好的厂子确实没必要动,把经营不善的这部分组织起来也能解决不少问题。老江你说呢?” “我看可以,我同意。”江主任点点头,想了想说:“还是分开好,分成两块来搞嘛。” 分成两块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也是正常要求,就像大船分成了两部分一样,涉及到军事这一块肯定要接受国家的监控指导。 事情说完,张铁军就被赶了出来,江主任和李总关上门商量了一些事情。 张铁军屁颠屁颠的跑到组织工作会议现场这边向涛哥报道。今年的组织工作会议由涛哥主持。 “你怎么过来了?”涛哥看到嬉皮笑脸的张铁军还有点意外。 “没控制好情绪,说了些重话,”张铁军一脸的无所谓:“这不就被赶出来了,让我来您这边听训。 也是懒得再说什么了,感觉说什么都没啥意义。 不瞒涛哥您说,我是真不想干这一摊儿,感觉太没意思,一天就光剩生气了,有些人和事儿实在是不想看也不想听。” “那就更得好好干,认真干,”涛哥说:“问题什么时候都会有,我们做的工作不就是这样吗?努力去改变,去创造。” “嘿嘿,涛哥您就不用给我灌鸡汤了,我又没说不干了。我不怕得罪人,让我干一天我就折腾一天呗,反正问心无愧就好。” “嗯,这句话说的对,能做到问心无愧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那边是目前全国最乱的地方,血淋淋的,骗子满地走,说他们正事不干就知道伸手要,就知道盖楼,如果这就是发展那不要也罢。” “你认为什么是发展?”涛哥抱起胳膊靠到椅子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张铁军。 “我想的比较浅薄,我感觉,发展就是要让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学上,不用每天为了几块钱发愁,不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你是说……现在广东就是这么个样子?”涛哥诧异了,有些吃惊,放下胳膊身体向前俯着看着张铁军:“确定?” “我确定。”张铁军点点头:“那边所谓的老板遍地走都是表象,除去骗子和皮包公司,除去不计代价的所谓引入,老百姓过的很差。 那里黄赌毒泛滥……而这个黄,里面充满了故事,大多都是没有办法被逼到了这个程度,总不能饿死。 严重的不平衡,不作为。 还有就是盗版产业的猖獗,这是在刨文化产业的根,是用全国全产业的未来换某些人的暴富,我不信这里没有猫腻。 公然索要所谓茶钱,办事明码标价,已经烂到了骨头里,办事单位已经扎进了钱眼,没有钱就不能办事,不给钱就搞垮你。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说调拨应该停止,不可能只有他们进入市场化吧?那别人怎么算?” 第922章 小棉袄 张铁军有点被朱森林给刺激到了,本来性子就莽,不管不顾的说了不少。 回到家里,他心里的这股子闷心仍然没有消散,直接钻进书房去整理材料去了,中间和广东安保分公司的经理通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楼下。 张凤和徐熙霞带着乐乐和妞妞在客厅玩儿,陪着老太太,老太太已经穿上了自己缝的薄棉袄,半眯着眼睛看着电视。 大狗趴在老太太脚边儿,看着玩耍的乐乐和妞妞。豆豆在婴儿车上蒙头大睡。 年底了,基金这边已经没什么事儿,建筑工程也都已经停工,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也都闲了下来,整理资料写总结等着放假。 张凤和徐熙霞肯定用不着写什么报告,她们是等着看报告的,就彻底清闲了下来,陪陪孩子陪陪老太太。无所事事中。 “你不上去看看?”张凤用白生生的脚丫蹬了蹬徐熙霞:“我感觉他情绪有点不对。” “生气了呗,被谁给惹着了。” “那你不上去问问?” “你怎么不去?” “你不是最小的嘛,最得宠的,嘘寒问暖这事儿不是你该干的?”张凤把脚丫伸进徐熙霞衣服里去夹她的肉肉:“都胖了。” “你才胖了,你早晚是个大胖子。”徐熙霞把张凤的脚打掉:“袜子也不穿,等你肚子疼的。” “快去,问问怎么了,陪他腻乎一会儿消消气。” “你怎么不去?” “我去怕一时半会儿就下不来了。”张凤笑起来:“说话你不听是不?是不是欠收拾了?” “一会儿柳姐就回来了。”徐熙霞看了看时间:“等她回来问吧,那些事儿咱们又不懂也出不了啥主意。” 现在期末了,小柳在学校的事情也少,回来的要比平时早一些。 “妞妞。”张凤看支使不动徐熙霞,就叫孩子。 “欸。”妞妞脆生生的答应,大眼睛看过来。 “妞妞,你上楼去看看爸爸在干什么,让他陪你玩儿。” “爸爸。”妞妞往楼梯那边看了看:“爸爸写字儿,小孩子不能吵。” “爸爸今天生气了,你去哄哄,让他消消气儿。” “生气了呀?”妞妞睁大了眼睛:“谁?揍他不?” “外边的人,你先去哄哄爸爸,让他别生气了。” “捣乱不?” “不捣乱,快去。上楼慢点儿。” “好咦。”妞妞翻身站了起来,提了提小裤子,伸手去拉哥哥:“肘,哄爸爸去。” 小小子也爬起来,在身上扑罗了几下,还给妹妹扯了扯衣襟,两个孩子拉着小手上楼去了。 张铁军安排了广东安保分公司那边去给他搜集一些材料证据,点了根烟,在那琢磨着这份材料应该怎么写。 如果一切照实,那这份材料引起的风波就肯定不会小,自己就会得罪了一群人,一群靠着广东发家致富捞资本的人。 这些人可不仅仅是广东的领导群体,其他省份也不少,包括京城的,申城的,包括不少老同志。 这些人,有的是靠广东拉动,有的是靠广东互换资源,有的是门生在广东镀金,有的是子女儿孙在广东捞钱,都有很深的利益在里面。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有的只能是你能带来好处。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有的只是可能你挡了谁的路。不管是官路还是财路。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今天的恨可以变成明天的爱,今天的爱也可以马上变成赤果果的仇恨。 我可去特麻的吧。 张铁军把笔一扔,爱咋咋的,想太多纯属是在和自己过不去,都特么别人的事儿何苦折磨自己?干自己的,让他们哭去吧。 “爸爸。” 嗯?张铁军回过头,就看到被推开了一条缝的房门口,四只大眼睛在往里瞄。 “谁呢?”张铁军赶紧把烟掐了,把窗子推开。 “是我们。”妞妞推开门,笑的大眼睛弯弯的。 “哎哟,是你们哪,你们在干什么?”张铁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漱漱嘴,嚼了一口茶叶在嘴里。 自家宝贝女儿不喜欢烟味儿,可不能让她闻到了,板着小脸训人的小模样还是挺唬人的。 “爸爸你在吃啥?”乐乐咽了口唾沫,直愣愣的冲了过来就往张铁军腿上爬,要去看看是什么好吃的。 “爸爸在喝茶呢。”妞妞感觉哥哥有点笨。 “他吃东西。” “茶杯。茶杯有啥?” 张铁军弯腰把两个宝贝抱起来,一个小脸上亲了一下:“你们上来干什么?” 乐乐抻着脖子往茶杯里看,妞妞就不,一下子就想起来上楼的任务了,用小手捧着爸爸的脸看着他:“不生气哦,生气不?” “好,不生气。” “是,真的不?” “是真的,爸爸不生气了。” “为啥呢?” “因为爸爸的宝贝闺女来哄爸爸了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妞妞真厉害。” “嗯,我最腻害。”小丫头马上就笑靥如花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去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爸爸也腻害。棒棒咦。” 她给了爸爸一根大拇指,使劲晃了晃。 乐乐已经看清楚了,茶杯里只有茶叶,抿了抿嘴有点失望,看了看张铁军:“爸爸,你饿了呀?我给你拿面包,茶叶苦。” “爸爸不饿。”张铁军又亲了亲儿子,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有什么能比得上儿女承欢膝下呢?有什么能比得上儿女对爸妈的没有一点点杂质的爱? 自己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就好了,别的何必在意那么多。 “冷呢。”妞妞看了看开着的窗户:“爸爸,怕感冒。” “关上关上,关。”张铁军把孩子放下去关了窗户:“走,咱们下楼玩去,爸爸陪你们玩去。” 张铁军赶紧抱着孩子从书房出来,暗骂自己不小心。 冬天,北方室内外的空气交换是相当快的,窗子一开,如同实质的冷气能在短短几十秒内把屋子里的热气给排挤出去。 这个主要是室内外的气压差比较大,空气也是热涨冷缩的嘛,室外的气压远远高于室内,是硬压进来的。 来到楼下,张凤和徐熙霞都看过来。 “妈妈,爸爸不气咦,我,我最腻害。”妞妞语无伦次的表功,给了自己一根大拇指。 张凤皱了皱鼻子:“现在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妞妞能把话说顺溜,这说点啥都得琢磨琢磨太不得劲了,累挺。” “我没感觉啥呀,”徐熙霞说:“天天听还不习惯呐?” “你滚,一天天的,就能和我做对。” 张铁军把孩子放下来,乐乐扑到张凤腿上说:“爸爸饿了,吃茶叶。” “茶叶苦。”妞妞皱了皱小眉头,还吐了吐小舌头,一看就是偷偷吃过的。 徐熙霞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亲:“因为啥生气了?凤姐都担心了。” “孩子在呢,”张凤瞪了徐熙霞一眼:“能不能省点心?” “没事儿,”张铁军拍了拍徐熙霞的背心,松开她去沙发上坐下来:“开会遇上朱森林了,听着他说那些有点烦。” “你没和他干起来吧?”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感觉这个可能性有点大。 “说了几句。”张铁军靠到沙发背上缓了口气:“一听他那些话就特别的腻烦,特别不能理解,他是怎么把那些话理直气壮说出来的,太特么恶心人了。”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被安排去涛哥那边了,还能真让我和他在会上吵起来呀?这事儿没完,我还真就不信了,我弄不了他?” “你是因为让你去涛哥那边生气?” “不是,这生什么气?我就是因为朱森林说的那些话有点气,感觉他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 “咱不和他生那闲气,离他远远的。”张凤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以后咱也不给他投资,不搭理他不就行了。” “那可不行,”张铁军抓着张凤的手握在手心里,撇了撇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恶习完我我还得躲着他?” “那你还打算怎么的?” “干呗,我怕谁?等我把材料整理出来,非得和他较较这个真儿。” “何必呢?真是的。” “我又不是冲他,他配吗?我是为了那边少走点弯路,为了那些饭都吃不饱的老百姓。” “爸爸,给。”乐乐拿着他的珍藏小面包跑过来,举的高高的递给张铁军:“你快吃,可好吃了。” 家里给孩子准备的这些小面包,饼干什么的,都是厨房自己烤的,没有什么添加剂。 “好,谢谢乐乐。”张铁军接过面包,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乐乐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有点扭扭捏捏的小模样。 “反正,你做什么事还是多琢磨琢磨,这还有一大家子人呢。”张凤把脚伸进张铁军衣服里。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抬头看着张凤。 张凤吐了吐舌头:“屋里又不冷。明天穿。”她就不喜欢穿袜子,在家里就喜欢打着赤脚,张铁军都说过她好些次了。 晚上小柳回来,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张凤把张铁军今天的事儿和小柳说了一遍,那意思就是让小柳劝劝张铁军,别蛮干。 外面的事,小柳考虑的要比张凤和徐熙霞深的多,她俩都服气。 吃过饭小柳拽着张铁军聊了一会儿。 她对自家的小男人现在也是手拿把掐,知道怎么说他才听得进去……给他摸弄,说啥都行。 三十号。 张铁军陪着涛哥参加一年一度的全国组织工作会议。 涛哥做了抓紧培养选拔德才兼备的领导干部,建设有责质的领导集体的讲话,强调素质工作要从县一级抓起,要重视县镇农村工作的开展。 张铁军也讲了话,再次强调了县镇村工作的重要性。 他引用了江主任刚刚在全国经济会议上的讲话,强调要大力抓好农村工作,农村经济的发展才是经济发展的基础,是组织工作的重点。 会议在十二月三号下午结束,本次组织工作会议决定,把农村工作,县级领导集体的培养提高做为今后干部工作的重点。 “来,咱们两个聊聊。” 散会后,涛哥把张铁军叫到了他的休息室,小陈给两个人泡了茶退了出去。 “聊,聊啥?” “你一直在说农村的教育,交通和农民的收入,说了很多县一级管理上的事,怎么,现在叫你说又说不出了? 把县一级领导集团的重要性提到前面来,大力发展农村农业经济,这里面也是吸收了一些你的看法和意见的。”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感觉好像,就算没有自己,上辈子也是这么个情况吧? 只不过决定是决定,意见是意见,好像没啥卵用。 大多数时候,好经最后都是被念歪了的,主要是到了省一级就不够重视,市一级是完全忽略掉的。 农村?农村有什么好关注的?就是种点地呗,哪有盖大楼香。 第923章 克拉马依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六号。 张铁军,蒋卫红,李树生,秦刚,张红燕,刘桂兰,六名安保员,坐着塞斯纳降落在地窝堡国际机场。 地窝堡机场是一九三九年通航的中苏友谊机场,也是我国最早的国际机场。 一九七零年被命名为地窝堡国际机场并进行了扩建。 在那之前机场跑道是土路,只能飞螺旋桨小飞机,去一趟京城需要从哈密转酒泉再转兰州换机,单程需要两天时间。 七一年,机场进行了第一次扩建改造,就是着名的8065工程,修建了t1航站楼和第一条可以起降747的混凝土路道。 在第一次扩建之前,机场连航道灯都没有,为了导引飞机起降,夏天工作人员用手提灯做信号,冬天就在跑道两侧的雪地里插树枝。 那是相当艰苦又原始,那时候航站楼(候机厅)只有两百个平方,非常拥挤。 飞机降落以后直接被引入停机坪,过来接人的车辆已经等在这里了。 不过张铁军并没有直接上车,站在那里叉着腰看了看已经二十多岁的t1航站楼,感觉还挺好看的。 在飞机上,张红燕已经和他说了,地窝堡国际机场二期扩建改造项目已经开工,东方投资和渣打银行共同投资了十五亿,民航自己出资五亿。 在九十年代,国内的机场,地铁,超大建筑,港口码头,公路,大桥等等大型工程项目,都是依靠外来资金的。 这其实也就是形成一等国民的原因,贷款这东西都是用钱的低气,得求着人家,总是得答应一些条件。 不过,这辈子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东方和渣打就是这个变化的变数,有钱,利息低,条件少,对以日美为首的财团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反正抢就完了,哪里要钱去哪里,有能耐你就降息无条件,那我不和你争,但凡要讲条件装逼的,一律无息伺候。 你行你也上。 事实上,无息并不是就代表着没有利益,只不过这个利益对于日美集团来说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对于东方投资来说,那就是正合适,反正钱还是要收回来的又没有什么损失。 “冬天也在施工吗?”张铁军往边上走了走,扯着脖子往西边看:“能不能过去看一看?” “就是挖沟盖楼有什么好看的?”张红燕抽着脸埋怨他:“像个孩子似的,哪有热闹都想凑。” “我投了十几个亿看看还不行啊?” “那你别回去了,就在这戴个安全帽看着吧,”张红燕就笑:“省着他们把你的钱花瞎了,天天都算算账。” 几个人都笑起来。这些人里也就张红燕敢怼张铁军了。 “这种项目确实需要专门成立一个审计组,”张铁军点了点头:“回去你和审计中心那边说一下这个事儿,不要把他们想的太好。” “审计和监理都有,都是咱们的人,说的像我们不干事似的。走吧怪冷的,还要坐半天车呢。” 确实有点冷,这边的气温和京城也差不多,体感上要比京城更冷一些,还下着小雪。 “多少度?” “得有零下七八度,还好这边的风要小一点儿。” “行吧,走吧,回来再看。”张铁军看了看缩着脖子的刘桂兰,挥手让大家上车。 “先进城吃点东西吧?”张红燕扶了张铁军一把,跟着他上车坐下,关上车门:“可能要走十个小时,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行,进城吃东西,休息一下再走。”张铁军点点头。 张红燕用步话机联系了一下其他车,车队从机场出来开向乌市市区。 晨光中的乌鲁木齐 乌鲁木齐原来叫迪化,汉唐以来这里都是屯田驻军的地方,清代开始建城建设,逐渐发展成为了西疆的政治文化中心。 五四年才改成现在的名字。不过,说改也不对,应该说恢复。 这里历史上是车师国,建有淤赖城,不过人们更愿意叫它优美的牧场,蒙语就是乌鲁木齐。那个时候还没有维吾尔族。 当然那个时候也没有蒙古族,是匈奴和突厥,是蒙古和维吾尔的先祖民族之一。 于阗王《使河西记》里这里就被称为乌鲁木齐。 到了元朝,这里已经是漠西蒙古族的地盘了,清朝曾是准噶尔汗国的国都,被平定后进行了开发建设,新城就叫乌鲁木齐。 一七六三年,乌鲁木齐城北扩,扩建后的新城乾隆亲自定名为迪化城,开导教化之意,至此,这里就被称为迪化了。 四九年十二月十七日,迪化市人民政府成立,到五四年,应广大人民的呼声,恢复了乌鲁木齐的名字。 至于这个广大人民是谁,谁也不知道,都两百年了还在惦记着这事儿,也是挺不容易的。 于是,广大维吾尔同胞生活地区的首府,就成为了一座蒙语名字的城市。这里有天山天池。嗯,私家车不准开上去,得坐摆渡车。 九四年这会儿乌市还没有北扩,市中心还只有市府到人民公园那一带,从机场过去差不多十七八公里的样子。 张铁军上辈子来过乌市。 那时候是过来旅游玩的,慕名去二道桥吃烧烤,结果烧烤没吃几口和人干了一仗,然后连夜扛着火车就跑了。 那是真不敢待了。这边的土着合法带刀拎枪,那真不是能随便闹着玩的。真干。 大多数国民都不知道,这边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么稳当的,年年闹,真刀真枪的干,武警和警察牺牲在这里的很多。 九一年东凸在叶城建立了训练营以后,这里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从九二年大爆炸开始一直在闹,在搞事情。 一直到一零年都没消停过。 从科克别克,巴尔喀什到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前前后后已知的有五十多个基地,上百个特么傻逼组织。 这些组织都是在老美的支持下搞事的。 一行人没在乌市多待,在市区找了一家看上去不错的羊肉馆子吃了顿饭,休息了一下就重新上车出发了。 此行的目的是克拉马依。 这会儿克拉玛依还没有机场也不通火车,需要从乌市开车过去,顺着准噶尔盆地的边缘一路向西,穿过漫长的戈壁滩。 幸好是冬天,白色的大雪覆盖了一切,不用只看着单调的暗红色度过近十个小时。 从市区出来就是昌吉州昌吉市,这里是着名的西疆西干渠的东起点。 西干渠东侧从昌吉开始,穿过准噶尔盆地向北一直连到额尔齐斯河,西侧接克拉马依,是全程人工开凿挖建的灌溉河。 干渠总长度五百多公里,在顶山一八二团场分流,总灌溉渠网近九百公里,水库若干座,并线公路两条,灌溉面积二十多万平方公里。 可以说这是一个相当伟大的工程。 不过这会儿这个伟大工程还没有开始,还在纸面上,正在申报当中,会在年后得到批准批复。 这项工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油城因为玛纳斯湖干涸日益严重的缺水问题,兼顾准噶尔分地和乌市周边地区的用水。 张铁军一路思考着这个引水工程,又琢磨来都来了,是不是要在石油上分一杯,不知不觉的就靠在车门上睡着了。 克拉马依是维吾尔语,直译过来就是黑油,冒黑油的地方。这里几百年前就有天然形成的沥青山,一年四季冒着黑油。 石油在古时候被称为黑油,火油,从宋代起就被用于战争。主要就是用它引火,烧死敌人,特别是水战。 宋代,人们就发现这玩艺儿在水里一样烧的呼呼的,然后烟气还有毒。 建国以后,这里成为了新中国第一座大型油田,是共和国石油长子,石油之城,是一座因石油而生的城市。 先有油田,后有城市。 因为积雪,车辆不敢开的太快,全程有一大半是在没有人烟的茫茫戈壁,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后果都不敢想象。 这也是张铁军没带张凤她们任何一个过来的原因。不是自私,是他自觉承担不起任何后果。 事实上,这一段路还可以,没有什么高山坎坷,还是很安全的。只要车辆不出问题。 比预计的时间要早,黄昏时分车队开进了克拉马依市区。 黄昏的克拉玛依 黄昏的克拉玛依河 其实是这边天黑的比较晚,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克拉马依十二月份要七点一刻左右才黑天。 如果是夏天,七月要接近半夜十一点才会黑天。 大家都已经饿不行了,进了市区直接就找地方吃饭,吃的着名的烤馕。 这东西瞅着感觉很硬,但实际上刚出炉一点都不硬,越嚼越香。 吃这东西也不要纠结什么卫生问题,没有什么问题,以前的时候不管是哪里都是这么做吃的,那时候的人比现在健康多了。 都是被资本教坏了,被所谓的西式文化给洗了脑,已经都不会活着了。越在意越容易生病,你说怪不怪? 不奇怪,人家想方设法的花着大代价让你各种讲究,不就是为了让你多生病嘛。把人体的免疫系统都给扰乱了。 烤馕烤肉烤牛排,大盘鸡手抓饭,吃饱喝足,心满意足。这里还有凉皮,小麦粉做的,特别有特色,开胃。 休息一会儿,一路上的疲劳感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抵搞着那股子想趴下就睡的强烈欲望,大家从饭店里出来来到街边,小西北风迎面一吹,立马嘎嘎精神了。 这里也在下雪,还特么是雨夹雪,那叫一个透心凉,感觉温度顶多也就是零下十几度的样子。 零下十几度特么还是雨夹雪,这就不能不说大自然的伟大了,真特么神奇。 就这天气,人站在路边坚持俩小时,一准儿给冻成冰棍。真?冰棍人。 这座五八年六月成立的城市不大,或者说这会儿的克拉马依还很小,也并不发达,完全就可以看做是一个大型的工厂,或者矿区。 没有飞机没有火车,客运站是九一年才落成的,以前到是有一个航空站,还给孩子们开展空中游览活动。 这里的一切都是油田的,油田管理局最大。 事实上,克拉马依市委市政府就是油田管理局局党委和油田管理局领导班子,一套人马两块牌牌,一直到一六年才分开。 国内类似这样的城市还有不少,盘锦,大庆,东营等等。十几个石油管理局呢。 九四年这会儿,小城里已经很多楼了,虽然不高,但规规整整,马路也是四车道的,因为车辆很少,显得特别宽阔。 顺着中心大马路,车队很快就找到了油田招待所,拐进招待所的大院子。 这边城市虽然小,但是地方大,就这个招待所占地就得有二十五亩,这大院子老宽阔了,基础设施也完善,看上去相当不差。 做为全市最牛的宾馆,隔壁就是市委市府,也就是油田管理局大院。 那边更大,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一百多亩地。 第924章 硬核早餐 九十年代以前的城市,不分大小和等级,市中心都特别好找。 有火车站的,那就是火车站正面一公里方圆,没有火车站的,就找市政府。 邮电局就是市中心最醒目的标志。 邮电局,招待所,招待饭店还有商场,银行,千万别找客运站,客运站一般都是在城边边上。 94的准噶尔商场 这一路过来,张铁军估摸着,这会儿这座城市也就是两平方公里大小,到不了三平方公里。 秦刚和蒋卫红去办理了入住。 这次带着秦刚过来就是要亮明身份的,直接从宾馆要了一层楼,房间自行分配,服务人员进入需要报告。 这边大家上楼分配了房间各自收拾洗漱,那边油田管理局就已经收到了报告: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领导办公室副主任张铁军将军,在招待所入住了。 正和美人腻歪的谢志强当时就炸了,一泻千里。 五十三岁的他正当壮年,身兼油田管理局书记,克拉马依市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石油学院党委书记。 塔里木石油勘探开发指挥部指挥兼党工委书记,还是西疆自治区副区长。一身七职。可以说,他就是克拉马依的唯一的王。 石油管理局现任局长也姓谢,叫谢红,今年五十九岁,身兼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管理局副书记,局长。 克拉马依市副书记,市长,石油学院院长六职。 他是小王。也不奇怪,扑克牌不也是要有大小王的嘛。 谢红到是还没睡,他就在招待所,和几个好友在打麻将。 谢志强跳下床就去拿电话,也顾不上甩了一身一脚,直接打电话给谢红。两位石油大佬都是有大哥大的人。 “你在哪?” “书记?我在招待所,和几个朋友小聚一下,怎么了?” “和谁?” “小戴,物资处小唐,有事你就吩咐吧,我们就是没事打打麻将,没事。” “好,你就在招待所等我,我马上到,船舶工业综合办的张副主任到咱们市了,刚刚在招待所入住……你就在招待所没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我们在二楼房间里,一直没出去。” “好好,你现在马上出去,各方面检查一下,把服务人员都叮嘱一遍,我马上到。注意不要弄出大动静。” “你要去哪?”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拿纸擦。 “你自己睡吧,我这边有事,大事。” “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下次说不上要等什么时候了。” “机会总有的,真是大事,我必须过去。”谢书记胡乱把身上擦了几下去穿衣服:“明天要开招待会的话,我带上你。” 女人撇了撇嘴,斜了谢书记一眼:“招待会能咋?里要碟活里安排他去出差,去京城,去下面油田莫回来。” 谢书记梗了一下,没吱声,匆匆的穿好衣服去洗了把脸,照了照镜子:“你好好睡吧,我不一定能回来。” “叵烦,把作的很。”女人瞪了他一眼:“黑去麻乎的,里小心点。” “好,好,你也莫走,就在这睡吧,多晚了我也不放心。” “怂瓜。”女人把拿起来的衣服又丢下,坐在那想了想,气呼呼的躺下,拉过被子蒙住了脸。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冲散了一屋子的石楠花香。 小城不大,谢书记下了楼也没叫司机,裹紧衣服顶着西北风快点向招待所走了过去。 招待所。 谢局长这边已经散了麻将局,出来找到值班的经理了解了一下情况,让他把晚上值班的服务人员叫过来开了个短会,做了些布置。 “局长,这人来头很大呀?” “屁话,国副,你说大不大?” “和咱石化系统没啥关系吧?”油田的上级是中石油,妥妥的央企,副部级单位,老总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相当牛逼克拉斯的。 中石油的全称是中国石油天燃气总公司,前身是石油工业部。 八八年石油工业部一分为二,职能部分移交给了能源部,其他部分整合组建了中国石油天燃气总公司。 负责国内石油和天燃气的勘探采挖运输贮存炼油化工和设备制造,还有成品油和天燃气销售业务,以及石油贸易,石油技术服务等业务。 公司拥有国内十大石油管理局二十四座油田,一家石油运输管理局和三大勘探局。 九八年,因为要上市,为了规避垄断政策,石油天燃气总公司一分为二,也就是中国石油天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 石化公司原来只是一家石油化工工业公司,是炼油的。 是九八年接收了石油剥离出来的五大管理局十二座油田,还有一家输油管理局以后,才组建的采炼销集团公司。 两桶油成立以后,划江而治,分别拥有南北方的勘探采矿权,同时,为了上市,开始大肆收购整合国内的零散化工企业还有加油站。 其实这种事儿不是个例,电信公司在零二年分拆,组成电信和网通两大集团,也是这么个原因。 在国内最硬气的两大企业,一个是电老虎,一个就是油老虎。 那不是一般的牛逼,是杠杠牛逼。 “啥也不懂,石油化工工业,工业,你不归人家管是怎的?废话多。” “我靠,那不是,他啥啥都能管了?” “那是,这个办公室能耐咧,船舶和工业啥啥都能管,看你不顺眼让你咋改就得咋改。小心伺候着吧,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孬事。” “他就一个人说的算了?他上面不是还有主任嘛。” “操,不学无术的东西,主任那是谁?那是想见就能见的?就算咱们王总想见人家都得申请预约。还不一定能见得到。” “那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啦?” “有,你能。一天屁话多,把我说的这些事儿都弄好,你也小心盯着点。我去迎迎书记。” 谢局长瞪了唐处长一眼,理了理衣服匆匆的往外面走。 戴副局长笑着拍了唐处长一下,跟着谢局长出去迎接书记。 “怎么样了?” 短短的距离,谢书记走了一头的汗,急促的喘着气。 “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 谢书记点点头,抬手抹了一把脑门,脑门上像走火入魔了似的,腾腾的冒着热气:“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我一直盯着的,就是要了些热水,我给拿了点好茶。咱们进屋说吧书记?你这别在感冒了,大仗还在后面呢。” “好,在下面开个房间,咱们开个小会。小戴你也来。小唐也来吧。楼层服务叮嘱过没有?今天晚上安排人换班,可不能睡了。” “安排好了。” 张铁军可不知道自己就住了个招待所会引起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儿,这一天也是怪累的,进了房间冲了个澡。 等张红燕给他收拾重铺了一下床铺就睡下了。自己,自己一个人睡的,儿吼。 克拉马依这地方吧,别看人家天黑的晚,天亮的也晚呐。 张铁军迷迷睡醒了,一看窗户,外面还是黑的。 愣了一下,张铁军坐起来仔细看了看,不是挡着窗帘,就是黑的,看看时间,特么都早上八点半了。 我操他哥的,这是啥子情况? 睡是睡不着了,起来洗漱一下穿上衣服,倒了杯热水唆罗着走到窗边往处看了看,一片漆黑,大马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表坏了?不能啊,百达翡丽呢,还是新的。 房门被轻轻敲响,张铁军过去打开门,已经收拾好的张红燕走进来:“我问了服务员,说这边得九点二十左右天才亮,太阳得十点才出来。” “……那这边是几点上班啊?” “跟着太阳走呗,”张红燕看了他一眼:“工厂,学校,单位,都是这么个样儿,总不能摸着黑吧?” 张铁军挠了挠脸:“我记着这边夏天是半夜十一点才黑天,那早晨几点亮?” 张红燕笑起来:“六点,六点半出太阳。我问了。夏天也是跟着太阳走,这边分夏令和冬令。” “真不错。”张铁军呶着嘴点了点头:“这冬天可真是舒服了。那这会儿几点能吃上饭不?我饿了。” “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就知道你会饿。身上乏不?用不用我给你捶捶?” “不用,我才二十二,我乏个屁呀?跟你说啊,别特么打我主意,听见没?弄死你信不?” “小屁孩子。”张红燕翻了个白眼儿:“拿自己当个宝似的,谁稀的打你主意。” “那最好,没结果的事儿不要做,可别撩我,出事了我负不起责任。” “我要你负啦?我约得倒你。” “魔法披风,去看看他们都起了没。” “早就起了,蒋哥他们都在楼下练了半天了。我都起来半天了,看你屋亮灯了才过来。”她就住在张铁军隔壁。 “我怎么没看见?”院子里有路灯,下面有人不可能看不到。 “在边上,怕在这边影响你睡觉呗。” “还挺懂事儿。”张铁军笑了笑,放下茶杯活动了一下,抻抻筋压压腿,做了几节广播体操,张红燕就坐在那看着他。 广播体操这东西可别小看他,特别是第四套到第六套,坚持做,把动作做标准,是真的能锻炼身体的,不次于跑步。 全身的肌肉都能活动到位。 过了一会儿,楼层服务员过来通知可以开饭了。 两个人关好房门出来,下楼去吃饭,让服务人员去外面叫蒋卫红他们八个。 别看匆忙,早饭做的还是相当精致的,下了心思,说明这地方还是有点底子的。 这边的早餐感觉有点偏西式,烤面包,果脯,浓汤,哈利瓦和果酱,煎鸡蛋。鸡蛋真是是世界性食物,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主打产品。 也有凉皮子,包子,油条馅饼豆浆米粥豆腐脑,还有几种粥汤,还有鱼丸汤和牛肉丸汤。 当然了,这是在宾馆,民间的早餐样式就更多了,还相当硬核,和东北的习惯相差不大,就是各种肉食,烤肉烤饼烤包子这些。 各种抓饭,肉包子,牛羊排,肉酱拉条子。其实这才是地道的本地饮食,那些轻食大都是从外边传过来的。 嘎嘎过瘾的早饭 一大早晨,一碗黄面一大把羊肉串,嘎嘎过瘾,估计南方的小朋友看着胃都难受。 黄面配羊肉串,早饭 当然了,也离不开西疆最特色的东西,奶茶。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奶茶,一点假也没有,可不是那些奶茶粉冲出来的东西能比的。 那些奶制品过敏患者都能一天一杯的东西,劝你们还是少喝或者不喝,那真的是在拿自己的肝肾开玩笑,后果相当严重。 这边的本地人喝奶茶还会加奶皮子,还有加白胡椒粉的,这就多少有点黑暗料理的感角了,一般人是真不太敢尝试。 其他的,马肠子,羊肉汤,米肠,反正大都是油腻的重口味。 宾馆的早餐是张红燕嘱咐过的,到是没弄什么太重口的东西,张铁军吃了两片烤面包,就着豆浆吃了几个包子。 再来个鸡蛋。挺好。 第925章 相看两相厌 张铁军吃饭的功夫,服务员就把谢书记谢局长几位给喊起来了。 等张铁军这边吃完了饭倒上茶,两位老谢就满脸含笑的走了过来:“张主任。” 一看就是没睡好,平时威风八面的大书记大局长,这会儿眼睛通红眼袋耷拉着,头发也是有点乱糟糟的样子。 “你们好。”张铁军站起来伸手和他们握了握:“请问?” “这是我们管理局谢书记,我是谢红,担任管理局局长。”谢局长赶紧给介绍了一下:“张主任您,吃好了吧?还需不需要什么?” “饱了饱了,挺好的,我对吃的东西不挑,而且确实也是做的相当不错。” “那,张主任,我们会议室坐坐?”谢书记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们早饭吃了吗?没吃的话先吃饭,说话不着急,这天都没亮呢。” “不用不用,我们还不饿。” “先吃饭吧。”张铁军点点头:“正好我喝口茶消消食,你们是地主,不要搞的太客气。” 谢书记和谢局长互相看了看,谢书记说:“那就吃点吧,张主任发了话,我还真是有点饿了。” 你看,这饿不饿都是弹性的,完全看领导的需要。 “你们慢慢吃,吃急了对胃不好,又没有什么着急的事儿,我在这慢慢喝茶,她们还没吃完呢。” 张铁军嘱咐了一句,实在是怕这哥俩急吼吼的再把胃给吃坏了。毕竟年纪也都不小了。 张红燕了解张铁军,所以真是的细嚼慢咽的在那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还能品论一下,这个好吃,这个感觉好,这个一般般。 “要不要给你弄一把大羊肉串?”张铁军笑着问她。 “嗯~~,不要,你别害我。” 张红燕襟了襟鼻子,马上就感觉这饭不香了。 重庆人早上你让她大鱼大肉还不如直接痛快点把她杀了。 她们的早饭最油腻也就仅限于小面,一般也都是豆浆油条稀饭包子这些。 “不着急慢慢吃,让他们也好好吃顿饭。” “嗯,你还挺细心的。” “那是,我多能体谅人呐。” 蒋卫红走过来,坐到张铁军身边小心和他说:“白天咱们都到哪里活动?这边没有咱们安保的基地,我得联系驻军。” “不用吧?”张铁军看了看他:“有你们八个还不够?” “在乌鲁木齐我就特别紧张了,这边可不像咱们那边,还是小心点好。” “那有你们八个也够了呀,再加上我,九把枪还不够?” “这可不是几把枪的问题,几把小手枪能干什么?以防万一呗,再说真有点什么情况驻军也是要担责任的,你这不是公开了嘛。” “这边有没有军分区?”张红燕问了一声。 蒋卫红摇摇头:“军分区要通知,军分区司令也要过来陪同,但是警卫这事儿还是要找部队上。” “这边驻军多吗?”张红燕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张铁军和蒋卫红。 两个人都笑起来,蒋卫红说:“从地窝堡机场出来开始,一直到这,咱们一直都是在部队的范围内活动的,你不知道?” 张红燕相当吃惊:“爬哟,真的假的哟?” 张铁军点点头:“真的,这边别的不多就是驻军多,到处都是驻地,这边上就有好几个团,你就是没注意。” “这么多……干什么呀?” “搞生产建设,平时种地养牛养羊。屯田你不懂?” 张红燕剜了张铁军一眼,不吱声了,张铁军对蒋卫红说:“军分区通知一声,其他的还是算了吧,他自己愿意带就带几个人咱们也不干涉。” 这边的军分区下面有战斗部队,其实人家就肯定能安排好,蒋卫红就是想的太多。 “行吧,一会儿天亮了我联络。”蒋卫红点点头。 事实上,从九零年开始,这边很多部队都参加过战斗,打击暴乱什么的,动真格的比内地的野战部队还要强一些。 (照片放不出来) 这边的土着相当彪悍,瞅着瘦叽格拉老老实实的样子,随便一个都不把弄死人当成什么大事儿,而且特别排外特别团结。 整个九十年代有那么句话,叫城市是汉人说了算,城外草甸子是本地人说了算。有点什么事儿警察都不敢出去抓人。 整个鸡屁股这一带历来是失踪人口最多的地方,有的说每年有十万人,有的说是至少大几千,但总归不是少数,而且从未中断过。 气候又不好,环境也恶劣,饮食不习惯语言也不通,生活习惯风俗习惯都不一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年总有那么多人冲过来。 这真的是,花钱买罪受,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舒服。 什么接受心灵的洗礼,一辈子总得去一次。我就服了,一身粑粑到哪都是臭的,一腔热血到哪都是红的,洗什么? 维族的教义谁懂?藏区佛教是干什么知道不?去那洗礼,不就是去沾满血的奴隶主家里报到吗? 当然了,也不是说不能去,现在和以前确实也是不一样了,更安全,环境也更好了,主要是随着信息和交通的提速交流也多了。 有那闲钱又不怕遭罪去就去,但是去了就老老实实在城里逛逛,别乱搞。 “我吃完了。”张红燕小声对张铁军说,瞄了瞄那边。 “吃完就喝点水,这个汤你不喜欢?” “还行吧,感觉味道有点,有点,豆是辣个呀,冲的狠。我说不明白。” 张铁军点点头,他也是感觉有点冲,就尝了尝,主要是这边的牛羊真材实料,这味道汉族人冷不丁的确实不大好接受,其实还是挺好吃的。 其实克拉马依这个地方的东西,尤其是吃食,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了,毕竟是因为石油才兴起的新城市,汉人比较多一些。 到真正的聚居区去,那才叫玩艺儿。 那大姑娘身上的味道能冲你一个跟斗。当然了,她也受不了你,不吐就是对你最大的尊重。 这叫相看两相厌,谁也别说谁。 主要还是饮食差异太大了,咱们闻她们身上是臊的,她们闻咱们身上是透着骨头的腥。 这一点蒙古族人就要好一些,虽然也有差异但是没有这么巨大。不过蒙古人太能喝了,去之前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他们讲究进门酒,进了蒙古包啥也没干呢先来几大碗,马奶子酒七十度啊,眼睛一睁一闭,啥也没干呢,回来了。 不过现在风气变通了,不会逼着人喝了,你要是不能喝就一口别碰,他也不劝,但是一旦碰了那就得喝好。 他们的喝好就是倒一个,大约母倒的肯定是你。 你要是能忍住不馋那个,那吃点手把肉听听呼麦还是相当不错的,还能骑马,看美女跳舞。 等了一小会儿,外面已经亮起来了,两位老谢也吃好了饭。 几个人起来来到二楼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已经布置好了,弄的像模像样的,真不愧是接待宾馆。 人坐下,茶泡好。 张铁军先听了一下谢书记和谢局长的工作汇报。这是基本程序,不听不大好。 张铁军上辈子在盘锦油田待过一段时间,也去过大庆,对油田这块到不是一无所知,但懂的也是真心不那么太多。 不过他对两位老谢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包括他们两个后面的两位书记局长,就是现在的戴副局长和唐处长。 这个在国企里到也算是正常现象,关系好嘛,互相提携一下。唐处长其实还是很有些身份的,他家老父亲是我国着名的地质学家。 “我这次来不是搞突然袭击,也不是来检查工作,” 听完报告,张铁军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我需要在你们这里划一块地。” 张铁军看了看墙上的地图,指了指:“距离城区不要太远也不能太近,距离公路也一样,要有利于保密工作。 还要考虑以后修路和修铁路的可能性,同样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要方便引入铁路。” “要往这里修铁路了吗?”谢局长眼睛就一亮。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这家伙,这性子有点急呀。不过到是也可以理解,这边盼铁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其实这会儿乌鲁木齐到阿拉山口的铁路已经通车了,距离克拉马依最近的车站就在奎屯,奎屯是个县级市。 它原来是乌苏县下面的一个乡,后来划归了克拉马依,七五年又划给了伊梨。 这个里面吧,感觉就特别的怪异,奎屯西边十四公里就是乌苏市,北面三十公里是胡杨河市,南面八公里是克拉马依独山子区。 它在北面又和克拉马依接壤,三地四方,但是距离伊梨有两三百公里,而且不接壤……这是为了什么呢? 更离谱的是奎屯东面五十公里的沙湾县,它跳过克拉马依归属塔城地区?? 奎屯火车站距离克拉马依市区只有不到一百四十公里,就这么近的距离,这条铁路足足盼了十七年,等了十七年。 而克拉马依到塔城一百九十公里,一九年才通车。 这边修条铁路建条公路,实在是太难了。 张铁军想了想,说:“这样,这块地划完,我可以承诺你们,给这里建一个污水处理厂,一座机场。铁路我不敢说,这事儿得问。” 确实不敢说,西疆建铁路最大的问题就是风,那大风能把火车直接吹翻,能把空罐车吹飞。 从卫星地图上看这边,你会发现城市以外的地方都像被大水涮过似的,不是,那是风吹的。 “真的?”谢局长控制不住的问了一声,被谢书记瞪了一眼。 这话能问吗?人家是什么身份?话说出来肯定就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事儿,你这问的像不相信似的。 “不是,我就是太高兴了,太兴奋。”谢局长搓了搓手。 石油系统是有钱,但是机场和污水处理厂这东西涉及到的是市政,虽然市委书记市长都是他们任命的,但是想让他掏这个钱也是相当难。 “我们也是要使用的,”张铁军点了点头。机场是必须要修的,至于污水处理厂,这边用不了太大,花不掉几个钱。 这边的市几乎都是三四平方公里大小,差不多就相当于东北的乡镇,甚至还没有那边的乡镇大,一共也没多少人,能有多少污水? 不过修一个还是有必要的,这边都是直接向洼地排放,时间长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说到这个,张铁军忽然想起来,后来克市的机场好像修在的那个地方,原来就是用来排污水的,造成了大大小小的湖。 然后那里就被发展成为了农业基地,种树耕田。 “现在的污水排到哪里了?” “古海。” “那就是那里了。”张铁军直接拍板:“要求不小于八十平方公里,这件事需要保密,对外就是投资葡萄园建葡萄酒厂。” 第926章 谁在意呢? 谢局长眨巴眨巴眼睛:“那,那机场呢?可不可以公布?” “先建吧,又不用刻意的要通知哪个,手续各个方面都不用你们操心,建成以后给你们一定比例的股份算是地价。” 这边别的没有,就是地多,大片大片的无人区,土地在这里实在是不值什么钱,比白菜都便宜。 尤其这会儿九四年,一亩地最多小几百块。 二零年才七万每亩,还是市区土地。 不过,机场给地方上一点股份到是应该的,有个名义上的东西在。 “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后面会有人员过来接洽,招商引资嘛,程序上该怎么走就怎么走,这个葡萄园建成也算是一个经济点。” “好的,明白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俩:“接下来,市区还需要两块土地,一块给市局,一块给军分区,我会签字拨专款下来进行建设,这边的准备工作要做好。” “好。” “就这样吧,昨天晚上看样子你们也是没有休息好,这事儿怪我,你们赶紧回去休息,我自己随意逛一逛就好。” “这个……”谢书记看了看谢局长,谢局长也在看他。 “让军分区来个人,好吧?真不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军分区,公安局,让他们来陪我好了,你们去休息,有话明天再说。” 谢书记眼睛一亮:“那个,张主任,明天正好市里有个汇报演出,能不能请您参加一下?是教育工作汇报演出,您给讲讲话鼓励鼓励。” 张铁军看了谢书记一眼,笑了笑:“好。” 很快,军区彭大校和市局马局长来到招待所。 两个人都不是空手来的,都带了五六个帮手,还都是荷枪实弹的。 张铁军看了看,吧嗒吧嗒嘴:“你说,让他们就这么跟着出去,咱们是去逛街还是去抢劫?” 张红燕噗叽儿一声就笑了出来,捂着脸钻到张铁军背后去了,连秦刚这个平时特别深沉的人也有了笑意。 蒋卫红满脸黑线,咳了一声,提醒张铁军别乱说话,人家这是正经执行任务。 “长家伙放家里,”蒋卫红安排了一下:“只配手枪,我们不是人手不够,是对这里不熟悉,请彭司令员和马局长陪同就好了。” 彭大校和马局长互相看了看,眉眼之间勾搭了一下。 彭大校咂吧咂吧嘴:“报告。西疆和内地不太一样,为了保证首长的安全,保卫工作不能疏忽,……也,不敢疏忽。” “那个,可以让他们待在车上,”马局长说:“保证不影响首长的参观。” 他们是真不敢马虎,这万一有点纰漏长几个脑袋也不够赔的呀。 这边可不是内地,大街上随便逛啥事都没有,这边这几年可没少闹腾,那是真刀真枪的闹,一抓就是几百上千人那种。 从九零到九四这几年,牺牲的最高军衔是少校,士兵就不用说了,警察这边是一个正厅重伤。自治区的领导都被弄了。 为什么这边的市镇乡都那么分散那么小?这也是一种手段,把人分散开,然后在乡镇之间全都驻有连队进行分隔。 其实前些年藏区那边也在闹,涛哥临危受命过去主持的工作,把问题解决掉了。 “行,就这么办吧。” 张铁军答应了下来,人家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没必要非得找这个麻烦,真有什么事了人家也是要背责任的。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急着出去,又听了听彭大校和马局长的汇报,了解了一下这边军分区的工作。市局是顺带的,他又管不到。 和彭大校聊的时间有点长,顺便也问了一下整个西疆的局势和情况,一直聊到午饭。 这边的午饭时间是下午两点。 张铁军和两个人说了一下拨地建设新办公楼和场地的事儿,军分区这边主要是为了建安保基地,也就是安全行动局。 公安局这边是要组建克市安全局。 到九四年这会儿,西疆还没有组建安全厅,主要是这边一直是军管地区,负责的是西疆生产建设兵团,他们政治部在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一直到后来,零六年以后,军政地企逐步脱离,这边才开始慢慢完善地方机构。张铁军记着西疆组建安全厅都是一二年的事情了。 安保基地和安全局离不开军分区还有市局的配合,包括在以后的工作上,所以张铁军才把他们叫过来详细说一下做一些安排。 至于保密工作不用提,他们都清楚。 谢绝了招待宴,一行人在管理局后面的招待饭店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下午出来逛了下街。 张铁军主要看了一下医院,福利院,关心了一下退伍军人还有军人家属的安置问题,逛了逛准噶尔商场,买了些特产。 又去看了黑油山公园和一号井纪念碑,逛了农贸市场,欣赏了一下克拉马依河风光,看了看给孩子们的空中航班。 空中航班,从空中看风光 本来张铁军还打算去白碱滩和独山子看看,结果遭到了蒋卫红和李树生的联合强烈反对。 行吧,那就不去了,真没劲。 这边也没有什么自然风景,就是从水库过去十几公里有个一眼泉,也没啥看头,张铁军上辈子去看过了的。 主要是这会儿旅游本身就还是个小众概念,一般来说也都是就近,顶多是隔市游,克市这边还是一个彻底的与世隔离的工业小城。 能把城市修建成目前这个样子,油田管理局算是已经尽了力的。 因为就九四年这个年代来说,在旅游和风光上面花的钱都算白扔,是见不到什么效益的,纯属市政惠民工程。 晚上,张铁军再次拒绝了管理局这边的招待宴,让他们好好工作,不用琢磨这些。 不过晚上张铁军还是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承诺只要方案通过,到时候可以帮他们解决一下修铁路的资金。 这边也确实需要有一根铁路线。 这会儿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解决奎屯河一带的强风口,铁道部那边其实也是一直在组织相关专家进行研究讨论的,也想搞定这个问题。 事实上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火车就被大风吹翻过好几次。 西疆一共有八个大型风口,不搞定它们火车就是过不去。 张铁军记着后来的解决方案是铁路从奎屯出来以后,在奎屯河上拐了一个二十多公里的急弯,具体是个什么原理他也不懂。 还有什么防风屏,防风墙,抬高基轨什么的。反正是费了不少劲,花了不少钱。 八号,十二月难得的一个大晴天,风也小,可以说一句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 四点,张铁军一行人在两辆运兵车的押送下来到克拉马依友谊宫,参加油田管理局义务教育工作验收汇报汇演。 事实上,做为一个从小就经常被学校要求穿白上衣蓝裤子戴小红花参加各种什么欢迎欢送什么纪念汇报各种活动演出的张铁军,对这种事特别反感。 除了运动会。运动会不上课。不但不上课还能从张妈那拿到几毛钱零花,可以喝汽水吃香肠。 咱们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特别喜欢把孩子们拎出来搞各种活动仪式,或者演出。 领导来了,把小学生拉出来画成鬼排成队喊口号献花,大型活动,把小学生拉出来画成鬼排队当背景。 就连大年晚会,都得拉一群孩子来,画成鬼。 不论炎热还是寒冷,不分春夏秋冬。反正大人知道躲起来不会和孩子们一起傻站着熬。 这事儿其实细想起来,特别恶劣。 从早上起来张铁军心情就不好,吃饭的时候都是皱着个眉头的。 张红燕连逗带哄的搞了半天也没好使。 车队到达高大的友谊宫门前,张铁军坐在车里侧着头看着这栋存在了几十年的苏式建筑,就这么看了半天。 他想起来了一些照片,一些采访,就感觉心里有点绞动。他是做爸爸的人,和孩子相关的事情都不用看到,想一想都难受。 那些倒在地上的孩子身上的成年人脚印,还有明明就坐在出口但是按老师要求不动结果永远都动不了的小女孩儿。 ‘我都要跑出来了,我献花的那个老爷爷把我拉回去了,后来老师又把我抱出来的。’ ‘大人说要坐着不要动,我不敢跑。’ “怎么了?”张红燕小声问了一句,伸手握了握张铁军的手:“要是不想来咱们就回吧,别这么,怪吓人的。” “没事儿,走吧。”张铁军吸了口气,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仰头看了看友谊宫高高的尖顶,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今天穿的军装。配了枪。 “去让他们把孩子解散。”张铁军指了指,叫秦刚过去。 零下十几度,隔着这么远都看得清孩子冻的通红的小脸,这些人特么的也真是忍心。 张铁军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那些能笑呵呵的接受这种安排的领导们是什么心理,还能假模作样的做出喜爱的表情来。 秦刚小跑过去。 马上孩子们就一脸失落不解的被带了进去,对于幼小的他们来说,能被老师选来站在这里是一种光荣,还会感觉骄傲。 看孩子都进了里面,张铁军这才迈步走了过去,也没装什么平静作什么笑脸,就是这么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过去了。 也没搭理站在门口迎接的这些人,直接进了楼里面。 秦刚小声给谢书记谢局长解释,也不知道他怎么说的,反正大概就是说张铁军心疼孩子吧。 里面到是挺暖和的。 这栋楼是为了纪念中苏友谊建的俱乐部,五八年落成,是油田开大会放电影的地方。 平时办舞会办灯展搞什么活动也都是在这里。 既是职工俱乐部,也是市民俱乐部,是文化文艺活动中心。 一进来是内缩的前廊,三道大门,进门是前厅,往左右两侧展开,两侧拐过去各有一个侧厅,门边上是上二楼的楼梯。 这个结构就和选厂俱乐部一样一样的,就是规模上要比选厂俱乐部更大更高。 事实上,原来国内的老俱乐部,尤其是厂矿建的俱乐部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格局,很难不怀疑用的都是一套图纸。 包括居民楼,办公楼什么,原来举国上下都差不多是一个模样。大部分商场也是。 三道门只开了一道,进来以后,放映厅,也就是大会厅三道门也只开了一道,所有人都从这一道门进出。 而事实上,这个老俱乐部一共有八个进出口直接通到外面,这种是苏联建筑本身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可以迅速的疏散。 放映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孩子,七所中学,八所小学。 小八百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演出开始,也不知道把他们弄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一些孩子能听懂什么呢? 上辈子,这些孩子在这足足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迟到的领导们。 但是谁在意呢? 第927章 我要知道结果 背着手直接进到放映大厅,张铁军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看了看这一大片齐刷刷的小脑袋瓜。 心里说不出来是特么什么个滋味儿。 顺着向前倾斜的通道往前走,孩子们一个一个坐的端端正正,好奇的看着他。 张铁军没直接到最前面,而是拐到了侧边,走到安全门这看了看,一条铁链一把大锁把两扇宽大的折叠门锁的死死的。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安全门,同样是锁的死死的。 蒋卫红和李树生跟在张铁军身后,也看到了大铁链子大铁锁,互相看了看。 “这怎么都锁上了?”张红燕问了一句。 “这是防止有人中途退场在会场里乱串,”谢局长在一边笑着给解释了一下:“小地方,纪律上没办法严要求,为了保证大会顺利召开嘛。” 张铁军继续往前走,顺着舞台角上的小楼梯上了舞台,抬头看了看前排幕布和射灯。 这种舞台上一般都是前后好几排幕布,高高的吊在十几米的空中,按需要关闭或者拉开,每一层幕布内侧都会有一排射灯用来舞台照明。 大火就是因为射灯安装的距离幕布太近了,没保证安全距离,长时间的烘烤引燃了幕布。 这上面全是极易燃烧的东西,十六七米高,想救都没办法。 舞台一侧也有安全门,同样被铁链铁锁锁着。 一群人陪着张铁军在舞台上到处走,台下的老师孩子们莫名其妙的坐在那好奇的看着。 “电工呢?”在舞台两侧找了一圈,张铁军问了一句。 “哈?电工电工,电工在不在?”秦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头去找。 “俱乐部管理员在不在?”张铁军又问了一句,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看了一眼,窗子的外面全部用手指粗的钢筋焊着防盗网。 整个一层所有的窗户都是这么用钢筋焊死了的。大火当中附近的居民过来抢救,怎么也撬不开,焊的是真结实。 “管理员,叫管理员过来。”秦刚又去传达叫管理员过来。 张铁军咬着后槽牙呶了呶嘴,做了两个深呼吸,扭头看了看台下坐的密密麻麻的学生老师。 前排的领导们到是没坐,这会儿也不敢坐下,都站在舞台边上往这看着。 “张主任。”谢书记被张铁军都给绕糊涂了,不知道张铁军在看什么,一副生气的样子,壮着胆子叫了一声。 没办法,他也不想啊,可是这里他最大。 张铁军回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大个俱乐部,整个后台我没看到一个灭火器,你们油田管理局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个,呵呵,具体的工作我真不是太清楚,我马上叫人过来问一下。” “这里是九一年才重新修整的吧?你们都不安排人进行验收吗?平时管理上有没有要求?消防的问题我记得,主任和李总都讲过。” “是我忽略了,平时事情多我很少过这边。我马上问。” “上个月二十七号,阜新一家舞厅着火了,”张铁军说:“三百多人挤在两百多平的舞厅里,只有一道八十公分的门进出。 如果不是发现的及时把火头扑灭了,你感觉得死多少人?” 谢书记愣了一下。那就是没烧起来呗?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这么大个人物是怎么听说这个消息的? “当时舞厅里有我们的人,是他们发现的,及时扑灭了火头把人驱散了。” 秦刚在一边小声给谢书记解释了一下:“张主任指示,阜市文化,消防方面的负责人都撤了,舞厅查封。 舞厅场所负责人已经开除公职,承包人重罚,目前阜市在进行全市检查整改,具体方面负责的副市长记过处理。 张主任亲自和辽东省委沟通,要求辽东进行全省消防普查,自纠自检,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他很重视这方面的问题。” “人命啊,”张铁军摇了摇头:“谁敢不重视?但是,偏偏咱们从省到市还真就没有重视的。” 他又往台下看了看,看了看谢书记:“台下七百多孩子老师,谢书记,你感觉如果现在烧起来了,能跑出去多少?” 谢书记头上的汗刷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虽然心里有点憋屈,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但是这话说的有点重,不由他不怕。 张铁军可是记得的,在场三十多个老师一个跑的都没有。 自治区下来的督学和领导跑了一半,管理局的这些人,除了负责教育的副市长,其他人可是一个也没少,都在第一时间就跑了。 踩着孩子跑的,挡道的孩子全被扯到了一边扔到了后面。 当然了,这个其实也好理解,害怕嘛,但是不可理解。 “报告。”蒋卫红走过来:“电工说家里有事回去了,管理员不在,说是中午走了就没来。” 张铁军看了看谢书记,谢局长,负责教育的赵副市长,后面的这些领导们。叹了口气。 想了想,张铁军走到摆好的主席台边上,拿起话筒,试了试,有声。 “大家好。台下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我对你们说声抱歉,实在是对不起。 现在,因为俱乐部的管理员还有电工都没在现场,考虑到实际情况,今天的演出取消。 请各位老师组织同学们有序的撤出去,把可爱的孩子们安全带回学校,安全的送回家,辛苦你们了,谢谢。 还有小同学们,今天辛苦你们了,感谢你们今天的付出,祝你们健健康康,期末考试门门一百分。” 台下的小朋友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每张小脸上都是惊喜的笑容。可爱极了。 这边孩子的质量是真的高,就这么看几眼全是长的很漂亮的。 台上台下的领导都懵了,包括台下的老师们,一边比划着让孩子们不要吵坐好,一边往台上看找领导。 谢书记赶紧回头让赵副市长按张主任的指示执行。 赵副市长过去拿起话筒开始安排。 她是直管副市长,学校的校长老师都认识她,开始按着指挥从后往前有序的组织小同学们离场。 孩子毕竟是孩子,大部分瞅着还挺失落的,尤其是那些有节目已经化好了妆等着演出的,有的都哭上了,默默的抹着眼泪。 “是不是感觉我不可理喻小题大作?”张铁军看向谢书记和谢局长:“不用解释,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咱们等一等,各位领导都等一等,等孩子们走了再说。 其实,我特别讨厌什么活动都把孩子们拎出来。 又是列队又是献花,又是演节目,不管热天还是冷天,你们看看这些小演员穿的都是什么?她冷不冷? 我特别想问一声,你们这些人家里都有没有小孩子?在不在这些人里面?你们自己舍不舍得? 把小孩子拎出来折腾能满足你们什么心理?会感觉很骄傲吗?还是特别满足?工作汇报就认真汇报,关小孩子什么事?” 张铁军掏出烟来点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吐出长长的烟气。 压了压心里呼呼往外冒的火气:“我真的特别想知道,两基工作汇报,和让孩子们唱歌跳舞有什么关系? 这不就是折腾孩子吗?哪怕你们安排高中生过来表演我都不说什么。” 好几十个四五十岁的男男女女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张铁军的目光。 “俱乐部的这个管理员开掉吧,还有电工,俱乐部的负责人,还有负责人的负责人撤了,干不好就不要干,换人干,总有干的好的。” “是。”谢局长应了一声。 “是不是又感觉我小题大作?”张铁军说:“来,谢局长,你来给我演示一下,你去把幕布关闭再拉开,降下再升起。 再给我演示一下灯光,关闭,打开,换组关闭再打开。 如果你做得到,我请你吃饭给你道歉。不只是你,在场的谁都行,谁会操作的,来吧。”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会搞这个呀。 “那么,八百人参加的活动,电工家里有事就可以不在现场,我请问你们,如果有这个需要了谁来做? 还有这个管理员,所有的安全门全部是锁起来的,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来开门?来不来得及? 这种职工养着就是吃饭的吗?你们的工作都是这么随意的吗? 八百多人哪,七百多个孩子,谁给他的胆子把所有的安全门全部锁死然后揣着钥匙回家?还有一楼的窗户,全部是封死的。 就这样的情况你们的消防验收竟然能通得过。 管理局消防工作的负责人,公安部门的消防负责人,全部撤掉,换能认真工作的同志上来,换能把消防工作重视起来的人上来。 这件事秦哥你跟进一下,我要看到结果。” “好的。”秦刚答了一声,拿出小本子记了一下:“到时候麻烦谢书记给我个反馈。” “不要以为我是小题大作,哪有小事?” 张铁军又叹了口气:“如果真发生火灾,在这样的情况下,各位叔叔伯伯们,你们有几身官服来承担这个责任? 一楼所有的窗户必须马上安排人拆掉防盗网。 所有的安全门要全部打开,务必要随时保证畅通状态,不能上锁,也不能用任何东西进行阻挡。” 小同学们在老师的指挥下,排着整齐的队伍由后往前的退场,可爱的小萝卜丁们一边往外走还在一边往舞台上看,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张铁军没再说什么了,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些孩子。 等所有的孩子和老师们都走了,放映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铁军把烟头熄灭,对蒋卫红说:“去,把演出灯给上,这个应该好找吧?” “好找。”有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带着蒋卫红过去:“幕布那些有点复杂我们搞不太懂,演出灯就在这里,推上就行。” “各位,”张铁军看了看这些人:“我们就在这里看一看,等一等,看看是不是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希望你们以后,能认真对待工作。” 嗡的一声,舞台上的演出照明灯亮了起来,瞬间一股暖洋洋的灯光洒满了整个舞台。 这个时候舞台演出的照明灯都是碘钨灯,包括桥架灯光,这种灯亮度高,聚光,但是瓦数大热量也特别大,甚至可以用来烤肉。 十几米高的桥架,人站在舞台上都能感受到它的热量,冬天嘎嘎暖和,要是夏天那叫一个遭罪,烤的直冒油,像咸鸭蛋似的。 而这种灯最热的位置,是灯尾。 友谊宫的大火就是这个灯引起来的,它安装的距离幕布实在是太近了,灯尾都要顶到布了。 张铁军记得说,是十几分钟就把幕布烤燃了。 那就让这些领导们,一起在这等着吧,欣赏一下这个难得一见的美景。一辈子估计也就是这么一次了,确实难得。 第928章 满意吗? 十来分钟听着短,如果什么也不干就这么干站着等也不能说话抽烟那就显得太漫长了。 但是张铁军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些领导们也就只能站在这陪着,互相飞几个眼神,一个敢说话都没有。 官大一级压死人可不是说说的。 但是,好像是张铁军记错了,确实是十多分钟燃起来的,不过那是在开始演出以后的十多分钟,前面还有领导讲话致辞呢。 所以大家也就在这多站了十几二十分钟。因为上辈子领导们集体迟到,讲话的过程被大大压短了。 终于开始冒烟了。 张铁军心里也是一松,这万一就没有啥反应,他也是要蛮尴尬的。 至于着火,着就着吧,孩子老师都走了,烧一烧也挺好,给这些官老爷们提个醒,值。 其实从烧起来到断电卷帘门自动关闭,这中间还是有一段时间的,如果不是因为乱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人不管不顾的急着跑。 其实,不会那么惨。枉为父母,枉为官员。 张铁军看了看这些人,一个注意到头上幕布在冒烟的人都没有,在心里又又又叹了口气。 高嘛,起码得有十六七米,烟和味道想散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需要时间。 而且大家是站在舞台口这里,如果站在后台那边空场上就很容易发现了,那边的视野要开阔些,一抬头就能看到灯和幕布那里。 在灯光下烟雾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张铁军就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反正时间上肯定是来得及的,也不用慌。 结果是蒋卫红先发现了,不愧是搞警卫工作的精英,真可以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鼻子也是非同小可。 “什么味儿?”他吸了吸鼻子:“什么烧焦了。”这鼻子真灵。 张铁军笑起来。 从早晨到这会儿,他终于有了笑容。但是他就是不说,等他们看到。 张红燕看到张铁军这个笑容心里就一抽抽,直觉上张铁军这个笑就没怀什么好意。 她抬头就往上面看,刚才她就注意了,张铁军不时的就往上面看一眼,看了不少眼。 蒋卫红正好也看到了上面:“幕布烤着了,快把灯关了。” 呵呵,这个灯啊,打开容易,想关上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才说这个电工该死。要是当时那个老师发现的时候能把灯关掉,就没有后来了。 要是当时发现了能马上组织撤离,也不会有后来了。 这些大聪明们,说是怕吓着孩子,愣是不说,继续演出,直到后面整个都烧起来了,瞒不住了才通知领导。 甚至他们还想着把大幕给拉起来把舞台整个挡住,好不让下面观众席上的人看不到舞台上的火情。真事儿。 你说这是什么心理?电也断不了,火也熄不灭,他们难道在等奇迹?但这就是真事儿,真实的作为。 关键是还不让报警,说是怕惊着领导吓着孩子。 后来审讯的时候又说怕担不起责任:报警就是社会事件,不报警是内部问题,可以内部处理。 等后面报警就已经晚了。 周边的居民比消防来的快,纷纷伸手,可是窗子焊的太牢了,又没有趁手的工具,根本撬不开。 这种思维奇怪吗?还真不奇怪。 想一想我们是不是向来都是这样?有事儿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捂起来,禁止任何人发声,然后内部处理。 处理不了事就处理人,处理那个发现事情的人。 可不可怕?但这就是现实。原因也简单,放下事实不谈,这事儿确实可能影响到他们的官位,他们和他们群体的利益。 为了官位和利益,牺牲几个人不是应该的吗?真相有什么重要的?两两相害取其轻嘛。 果然,手忙脚乱的一通骚乱,灯还是灯,烟还……烟已经不是烟了,火苗起来了。 张铁军看了看这些仪表堂堂的人:“这个结果各位还满意吗?我第一次来克市,第一次走进这里。 第一次踏上这个舞台,我就知道会出事。 我一个外行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可能会着火,你们呢? 八百人,所有的安全门全部锁死,窗户全部封死,会有什么结果? 各位里面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冷静的疏散学生的?举手我看看。还是不顾一切的就往外跑?把孩子和老师扔在身后。 或者,踩在脚下。” “铁军,先撤离。”蒋卫红过来伸手拉张铁军的胳膊。 “我在这陪着他们看这把火烧起来。张姐,秦哥,你们先走,出去打电话报火警。” “不,赶紧走。”张红燕也过来抓张铁军:“你别犟,我害怕,你可不能出事儿,快点。” “谢书记,谢局长,各位领导,满意吗?”张铁军问了一句。 “出去说。”蒋卫红和李树生一起过来架起张铁军从舞台上跳下来:“都走都走,别跑,时间来得及,千万别慌,后面的先走。” “让女人走前面。”张铁军叫了一声。 那个白头发的拨拉开赵副市长就往外跑,张铁军喊的这一声他像没听见似的。 就是他,把跑在他前面的,给他献花的小朋友拽倒,踩在了脚下。 “秦哥你扶着张姐。你们几个带上女人在前面走。”张铁军挣开蒋卫红和李树生的手,吩咐几个安保员。 “来得及。”灯还亮着,什么都看得清楚,火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烧起来的。 当时乱不是火一下子就烧过来了,是因为烧断电了,大人们又都在跑,黑灯瞎火的孩子们就怕,就乱了。 后面电一断,卷帘门自动关闭,这才造成了后面的惨痛。 特么的,真是特麻的大聪明,给俱乐部大门安全门安装特么的自动消防隔断卷帘门,这是怕有人进去救火吧? 偏偏这种草包就特么能当官。 等走到门口,张铁军回头看了一眼,火已经着起来了,整个舞台上一片火光。 砰。放映大厅里一片漆黑,断电了,舞台上的火显得特别醒目,妖艳,扭动跳跃着。 嗡……自动卷帘门启动了,缓缓的落下来。 顿时就有人急了,嗷的叫了起来,就往外冲,相互推搡起来。有两个年纪大的被推倒了,摔在冰冷的水磨地面上。 呵呵,人性。 张铁军让蒋卫红和李树生把两个吓的魂都飞了,在地上挣扎着叫的爹一声妈一声的两个领导抓起来拎到外面。 他最后一个从门里出来。 卷帘门在这些人惊恐的眼神中慢慢的落到地面,关闭严实。 “这真是个人才,走遍全世界,给外大门和安全门安装这种隔断卷帘门的,你们市这是独一个,这个人聪明啊,得提拔。” 张铁军冷笑嗤笑耻笑,看了谢书记一眼。 “对不起,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谢书记给张铁军鞠了一躬:“我马上着手整改,该撤的撤,该开除的开除, 该负法律责任的我亲自送他进去,然后我会引咎辞职。 我没当好这个书记,让您失望了。” “不至于。”张铁军摇摇头:“赶紧报警,善后吧,责任人马上去抓捕,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个教训,在用人上多用点心。” 他看了看一边或站或坐惊魂不定的几个人,指了指那个白头发:“这个人撤了吧,就说我说的,该回家养老就回去养老。” 白头发是自治区过来的领导,督学。 不过撤他到也不会费什么劲,谢书记还兼着副区长呢,谢局长兼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正好合适。 “张主任,谢谢。”谢局长缓过来了,过来给张铁军鞠了个躬。 他年纪比谢书记大,马上就要退休了,如果这次没有张铁军,他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个结果:“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是我没做好。” “这个就不用争了,没有人能面面俱到,知道错了,知道错在哪了就好,好在没发生严重的后果。吸取教训吧。” 张铁军有些意兴阑珊,进入了贤者时间。 他本来以为自己过来把这些孩子还有老师救下来,自己会有满满的满足感,自豪感,可是事情做过了发现,并没有。 反而有一种索然无趣的感觉,也说不清,就是感觉失望,失落。也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回去吧,咱们不在这添乱。”张铁军拉起张红燕的手,带着他上车。 这丫头吓到了,脸色煞白煞白的,身上都在抖。就这波动,女团看了都得叫爸爸。 “李哥,你留下来。” “好。” 几个人上车回了招待所。 一路上张红燕就死死的拉着张铁军不撒手,张铁军只好把她带回自己的房间。 “好了,别怕,不是没事儿嘛,我心里有数。” 没有旁人了,张铁军把张红燕搂到怀里拍着后背宽解她:“不怕不怕,没事,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 “我怕你出事儿。”张红燕哇一声哭起来,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那可怎么办呐,那不就全完了嘛。” “有事儿我早就跑了,我还在那傻等啊?” “你吓死我了,呜呜,麻卖皮,害死人的东西,老子真的是,麻卖麻花,约得倒你,像个尼麻宝批龙样,呜呜。 你莫挨我,烦你。我不想理你。” “都敢骂我了是吧?现在把你给能的。” “老子想打死你,你个灾舅子。哈批。” “行吧行吧,今天让你骂够,别怕了就行,我心里没数能冒这个险嘛。行不?别哭了,我给你放水你泡个澡,泡个澡就好了。” “我要给家里打电话。”张红燕抹了把脸:“叫你作,看你怎么和她们说。” “嘟。这可不行,这事儿就在这了了啊,不能说。” “我偏要说,就说,你得行塞,你好得行嘛。” “好了好了好了,不气不气,就这一次,以后保证不了,噢。乖,听话。我去给你放水。” “我才不用,算啥子嘛?” “啥也不算,你是我姐嘛,今天吓到了。不哭了哈,你都长大了。” “滚啊里。”张红燕被张铁军的话给气笑了,一下子心里那股子劲儿也就散了去。今天确实是给吓着了,越想越怕。 张铁军拍了拍她的背心,松开她去浴室给浴缸放水。 要说油田确实是财大气粗,这招待所的规格相当高了,不比啥五星级差,就这卫生间到处都闪着钱的光芒。 不过也是正常,人家确实有钱,没看后来装个吊灯都是十几万的,办公楼越建越豪华。 在九四年这会儿,能达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热水供应的酒店和宾馆真心不多,还是用来宣传的重要亮点呢。 都得用大红字刻在大门玻璃上:空调开放,24小时热水。 就像九八年刚刚有了网吧那会儿,大门上窗子上都贴着大字:4m宽带,极速网络。 第929章 八楼 放好了热水,让张红燕进去泡着。 张铁军走到窗边,把窗子打开一点,点了根烟,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个瘪犊子世界呀。 这条大街就叫友谊路,因为友谊馆而得名,友谊馆和招待所之间就隔着一个油田管理局大院,顶多三百八十米。 友谊馆和管理局大院中间就隔着一条准噶尔路。 站在窗前能清楚的听到消防车呜哇呜哇的叫声,消防队到了,看这样子这点火损失应该不大,也就是烧了几块幕布几排灯,还有线路。 估计害怕是肯定会害怕的,不过应该怕的不是着火,而是怕张铁军发火。 还是火小了,损失太小,达不到震惊警醒的效果,可是也就只能是这样了,总不能真让几百个孩子也跟着冒一把险。 算了,也值了。孩子老师救下来了,这栋几十年的很有纪念意义的老建筑应该也能保留下来了。 上辈子,自从这场大火以后,这栋庞大的老楼就被空置了,没有人敢进去,没有人敢继续在里面搞什么活动,后来给拆掉了。 友谊馆这地方后来建成了一个文化广场,在市民强烈的抗议下,保留了前厅部分没拆,每年都有几百个不幸的家庭到这里来祭奠。 保留下来的前厅 挺好,这个世界上多了几百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好呢? 张铁军想通了,身上一阵轻松。 浴室门一响,张红燕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一大片白晰露在空气中,那耸高向全世界证明它并不需要什么罩罩托托一样可以坚挺。 就是感觉那浴巾很危险,感觉随时就会爆掉一样。 “你怎么不穿衣服?”张铁军瞬间空白了一下,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张红燕瞥了他一眼:“我衣服在房间。你先帮我吹下头发呗?擦不动。” 她的头发是真的多,还长,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来,滴到地板上,白晰上,还顺着皮肤向下流动,流进了深深的沟壑里。 张铁军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你这是特么考验我吧?有你这么干的吗?” “毛线。”张红燕翻了张铁军一眼,把手里的风筒递给他:“快嘛,湿哒哒的不熟服。” 张铁军按灭烟头接过风筒,让张红燕坐下来,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 今天这丫头吓着了,不想刺激她,结果特么她到来刺激上自己了,去哪说理去? 呜~~~~,风筒呼呼的吹着热风。 张红燕闭起了眼睛,微仰着脸,享受着张铁军的服务,梳理头发带动着她的头前后摆动,头的前后摆动带起来一片波涛。 太特么凶了。简直穷凶极恶,恶贯满盈。 拿这个考验干部,谁特麻能受得了啊?这也就是张铁军吃过见过,还不至于晕浪,但也难免的有点冲头。 这个时代的吹风筒也不行,不知道是功率小还是怎么的,风力也没有多大,吹个头发吹了半天。 “好了,差不多了,赶紧回屋去把衣服穿上。” 张红燕睁开眼睛仰起脸看向张铁军。 “干什么?吹好了。” 张红燕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好了,别乱想。”张铁军在她脸上摸了摸,轻轻拍了两下:“赶紧回去收拾好,今天晚上肯定会有人过来。再说你不饿啊?” 张红燕抿了抿嘴:“亲我一下。” “别扯,你赶紧给我走人,别妄想占我便宜。” “就一下下。” “好啦,回去收拾,非得骂你是吧?” “那你骂。”张红燕站起来,站到张铁军面前看着他:“我又不缠你,是我自己想要的。” “那也不行,走走走走,冷静一下。”张铁军放下风筒扳着张红燕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推着她往门口走:“咱们好好的,噢。” “钥匙。我拿钥匙。”张红燕扭了扭挣开张铁军的手,瞪了他一眼,去浴室拿衣服和钥匙。 张铁军往她胸前看了看,话说这浴巾围的是真结实,就这还牢牢实实的不掉也不松,是伟大给的支撑吧? “想看就看嘛,偷偷摸摸的,瞧不起你。”张红燕感觉到了张铁军的目光,一把扯掉了浴巾,还往前挺了挺。我亮剑了。 狭路相逢……呸。君子不立巍墙之下,张铁军扭头就跑。特麻的,再不跑就要起义了。 张红燕抿嘴憋住笑意,斜了略显仓惶的张铁军一眼,转身进了浴室。小样,像你跑得掉似的,老娘手心里的肉还想跑? 渝城,或者说四川地区,是大女子思维的地区,那里的女人漂亮,而且敢爱敢恨敢做,和其他地区有着相当大的差异。 不管是沿海还是北方,都是大男子思维社会,男人占着绝对的地位和优势,攻击性强,在男女关系里是主动的一方,思维上是占便宜的一方。 但是在四川地区就不是这样,女人并不会感觉在这事儿上是吃亏,反而她会感觉是一种享受,普遍比较强势,积极主动。 这是被和把的问题。其他地方的女人总是会感觉自己被怎么样了,而这里的女人会感觉是自己把谁怎么样了。 找出钥匙抱着衣服,张红燕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是退缩了,是她也知道今天会有人来,不能影响张铁军的正事儿。 反正时间有的是,话说手动档又不是没开过,也不差这一次。 张铁军过去关好房门,去卫生间放了泡水,然后发现这娘们的内内扔在脸盆里,也不知道是故意没拿还是不小心忘了。 不过他估计她是故意的。 头疼。他太了解那边的女人了,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有半个多小时,张红燕把自己给弄好收拾好了,过来叫张铁军下楼吃饭。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开,眼睛也是水汪汪的。 她也知道张铁军能看得出来,不过她不在意,看呗,当面看才好呢。 她今天也是确实给吓着了,是真的需要释放。 李树生还没回来,那边看来还没处理完。 蒋卫红情绪不怎么高,想了半天还是对张铁军说:“铁军,以后能不能不这么冒险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是这种行为是犯错误。” 张铁军笑起来,给他夹了块肉:“行,这次是我的错,以后保证改。你报告该怎么写就怎么写,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 他在外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形成报告交到上面。 “这次确实是有点冒险了,” 秦刚说:“回来以后我越想越怕,您以后真得注点意,现在您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依靠着您的人呢。” “好好,我认错,以后保证改,这次对不住了,我给你们道歉。” “消防确实是大事,”蒋卫红感叹了一句:“以前你说的时候,实话实说,我还有点不以为意,经过这两次的事我发现我是错的。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正好你在的话,后果不堪想象,八百多人,能不能跑出来一半?估计得震惊全国,人命在这时候太脆弱了。” 秦刚在一边点头,他说后怕是真的,是真的越想越怕,到不是怕自己跑不出来,是想到会有那么多的孩子。 他自己也是做爸爸的人,一想到那个可能的后果,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揪起来,眼泪就会掉下来。越想越怕。 “好了,不说这个了,”张铁军笑了笑:“还好咱们去了,发现的及时,这就是最好的结果,等回去了我会重点提一提。” “应该,得狠狠抓一抓,撤一批,杀一批。”秦刚难得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和倾向。 “好,那就杀一批。”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虽然张铁军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但站的不算低,方方面面的关系人脉也很是有一些的,很多事情上也有自己的观点。 他更倾向于重典治世,依赖道德和社会约束只会让一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越来越没有底线为所欲为。 人性本恶,宽容和引导并不会让一些人幡然醒悟,但子弹可以。如果越线就砍掉,那么所有人都会规规矩矩。 切身的损失比什么都好使。人无法共情,但人肯定会记住疼。 这就好像你喊借光,嗓子喊哑了也不一定有人搭理你,但是你喊烫了烫了,人群马上就会散开。 这就是切身利益的体现。 “联系一下机组,咱们十号回去。”张铁军忽然就有点想孩子了,吩咐了张红燕一声:“咱们明天晚上到鲁市。” “连夜飞呀?” “不用,在鲁市住一晚,估计自治区那边也应该想和我见见面,给他们个机会。” 吃过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这边的晚餐时间就是晚上九点到十点。他们冬季晚上七点半下班。 这边的作息时间估计能有不少小朋友会喜欢,夏季上午九点半到一点半,下午四点到晚八点。冬季上午十点到两点,下午三点到七点半。 想一想,夏天的时候,和爱人相拥在一起,一杯茶,在半夜十一点的时候看夕阳。多美好。 谢书记和谢局长是十点过过来的。 两个人一脸的疲惫,向张铁军汇报了一下情况还有部分处理结果。 火势因为报警及时并没有扩大,只是把舞台上方给烧完了,舞台都没怎么破坏。 俱乐部大门和全部安全门安装的自动隔断卷帘门已经全部拆除,还有一楼窗户上的防盗网也已经在拆了。 电工和俱乐部管理员开除工职,俱乐部管理处几个直接负责人一撸到底,间接责任人做降职调离处理。 管理局这边,工会主席记过,消防负责人降职降级,谢书记和谢局长两个会向上级自请处分。 “没有必要,那就有点矫枉过正了,”张铁军说:“发现问题,能重视问题就挺好,能引以为戒,以后把这块重视起来就行了。 这次是运气,下次希望不再依靠运气。 还有,那个白头发的,我不管他是谁,必须开除掉。我等结果。” “我们会联名向区里提请,请您放心。” “嗯,我明天晚上到乌市,会在乌市停一晚。” “张主任您对乌市熟吗?” “不熟,”张铁军摇了摇头:“这次过来从那里路过,以前没来过。” “那,张主任,请一定给我们个机会。” “行,”张铁军看了看他:“咱们也接触了几天时间,对我也应该有一点了解了,那你们就帮我安排吧。” “保证没问题,请您放心。” 九号,谢局长亲自陪着张铁军一行返回乌市,入住到昆仑宾馆北楼。 昆仑宾馆建于一九五九年,六零年九月开业,是西疆自治区最早的涉外接待宾馆,也就是所谓的国宾馆。 刀郎在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中,唱到了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这个八楼,就是昆仑宾馆的别称。 正在进入八楼站的2路汽车 实际上这是当时的一种保密措施,因为当时宾馆是整个乌市最高的大楼,有八层,就取了这么个代用名字,慢慢的就变成了地名。 地铁,公交都有八楼站,连边上的社区都叫八楼社区,最早是昆仑宾馆的职工家属区。 九四年这个时候,宾馆还只有中楼和北楼,中楼是五九年建的,北楼是八三年建的,八五年落成开业,有十三层。 第930章 爱你哟 昆仑宾馆的位置在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在乌市的城郊了,北面的医科大还不存在,新市区连计划都还没有。 这个时候的城市中心还在红山,在和平影剧院,在民主路到人民路那一带,而不是火车站。 乌鲁木齐是国内为数不多的火车站不在城区中心的省会城市,老站建在城市的西南,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 70年代的乌鲁木齐火车站 是火车站建成通车以后,慢慢的才围绕着火车站发展出来了一片新的城区。 90年代的乌鲁木齐火车站 但是因为习惯的根深蒂固,火车站最终也没能取代掉城市中心。 而随着交通和城市的并行发展,新的火车站不断落成,老站片区已经开始没落了。现在它叫乌鲁木齐南站。 八楼的北楼到九四年这会儿建成已经接近十年,设备各个方面已经有些显老了,不过因为当初的规格比较高, 或者是接待性质不一样吧,感觉还行。三星级标准。 办理入住分配了房间,略作休息,消失了一会儿的谢局长跑过来敲门。 自治区书记,生产建设兵团第一政委王乐白,自治区主席还不来提,西疆军区傅司令员,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金光军四个人一起来求见。 那就见吧,本来在这停一晚上就是准备要见这个面的。 王书记和还不来提主席都是今年才上任的,目前头上都还顶着个代字,金光军司令员到是已经上任一年多了,原来是自治区副主席。 生产建设兵团是个比较特殊的单位。 实质上,从八二年开始,它就已经不是兵了,但是还兼具着一部分兵的职能,有武装有训练,有维护国土和边境安全的职责。 不过他们已经不穿军装,生活居住都是居民化,为开发国土贡献着力量,开辟农田种植养殖,防风治沙,绿化戈壁等等。 这是一群伟大的人,值得我们尊重并纪念的人。 这群人中河南人非常多,大部分都是举家迁移过来的。目前河南籍在整个西疆的人口中至少能占到五分之一。 所以豫语也是西疆的常用语种之一,这就像东北话事实上也算是渝城和海南的方言一样。 除了河南人,四川人也比较多。西疆有很多河南村和四川村。 金光军并不是军人,从他开始一连三任兵团司令员都不是军人,一直到零五年才恢复。 傅司令员五十多岁,和张铁军是熟人,国防大的同学,今年六月一起晋的中将军衔。他这个人比较沉默。 张铁军和四个人聊了有一个多小时,茶水喝了好几壶。 从这次克市友谊馆的事情聊到克市的铁路,又聊到整个西疆的铁路和公路,西疆的发展,发展方向,到维稳安全工作。 张铁军要求他们要充分发挥发掘兵团的潜力和力量,发展壮大兵团就是发展西疆。 王书记旁敲侧击的希望东方投资能来西疆投资,并表示欢迎渣打银行到乌市落户,张铁军也没拒绝,表示可以协助沟通。 “消防工作必须要抓起来,从严从重,所有的公共场所必须严格执行国家的消防标准,这里没有弹性也没有余地。 再一个就是,这次克市成立安全局,是希望可以推动西疆安全战线的具体工作,这是开始不是结束,要做好成立安全厅的准备。 西疆因为特殊性,在发展的同时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性,做事一定要考虑周全,尤其是招资引资这一块,要慎重更慎重。” 然后机灵的王书记就把话题又说了回去:“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我们才迫切的希望东方投资能来疆投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大力支持。” 你看,你都说了引资有风险,那你来投呗,这不就都解决了?又有钱了又安全。 “东方确实可以过来,也完全有这个资金实力,但是,天底下的事情多了,不可能都由东方来做,这不是好事儿。 事实上,东方目前正在压缩投资方向和投资规模,尽量以借贷的形式来参与一些项目,这个我想不用解释你们也能明白。 当然,如果有比较迫切的项目,务须的大型民生项目这些,可以谈,也可以通过东方来引洽。这个忙是非常愿意帮的。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东方涉及到的项目,审计工作和监督工作都是相当严格的,不会被任何外力影响,严查严办。”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可以理解。” 呵呵,张铁军就没再说什么了,让他们自己琢磨商量去吧,今天留下来的目的已经完成。 送走客人,张铁军对张红燕说:“你记一下,古海葡萄园计划修改为两部分,葡萄园和农牧场,农牧场这一块仍然向军烈属倾斜,还有孤儿。” “我们不打算在西疆建学校医院和寄读学校吗?” “暂时没考虑,后面再看吧,其实这边的棉花也是一个好方向,就是太麻烦了。” 张红燕撇了撇嘴:“好方向多了,这边的水果我感觉都行,哈密瓜大枣苹果什么的,只要搞成产业都不会差。” “棉花是战略资源,你说的那些是个啥?” “我说的是生命资源,人不吃东西还能活呀?” “现在不但骂我,还能顶嘴了是吧?” 张红燕脸就红了,吐了吐舌头:“好嘛,我错老,我不应该骂你。我就是心里急豆嘛。那你罚我嘛,给你打。” 张铁军脸一抽抽,起来就走:“现在撩我还上瘾了是吧?惹不起我躲得起。” 张红燕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 十号,乌鲁木齐的气温降到了零下十五度,天空中飘飘洒洒的又下起了雪花。 上午九点钟吃过早饭,张铁军一行拒绝了区里的送行来到机场。 拒绝是拒绝了,王书记他们四个还是送过来了,只是没有弄的那么兴师动众。克市谢书记和谢局长也过来了。 谢局长就没有回去,昨晚就在乌市住的,一直鞍前马后的给张铁军服务。 “好了,感谢你们来送行,那就祝各位工作有成,青云平步。” 张铁军挨个握了握手,对傅司令员说:“什么时候去京城一定要提前和我说,我去接你,一切我来安排。” “好。”傅司令员笑着点了点头:“和你我不客气。” 张铁军也冲几个人点点头,上了飞机。 飞机顶着漫天的雪花一跃而起冲上云霄。 下午三点半,张铁军回到十八号院。 京城比乌鲁木齐温度要高好几度,也就是零下十度的样子,但是风有点大,北风呜呜的咆哮着在城市里纵横。 因为风大,所以体感上反而要比乌市还要冷一些。 整个城市已经被雪白覆盖,十八号院子里也是一样,不过里面小院里到是没有什么积雪,包括房子上面,都被清理到花园去了。 人手多,还都是大小伙子,就是这么勤快。 一家人都窝在暖哄哄的客厅里说话,孩子在地毯上玩,老太太在看电视,大狗站在沙发边上往门口看。 看到张铁军进来,大狗摇着尾巴过来到他身上闻了闻,在他腿上蹭了蹭。 “爸爸咦。”妞妞欢呼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冲了过来,乐乐也站了起来,站在那里看着,小脸上也是满满的欣喜。 张铁军赶紧放下手里的包,蹲下,把小炮弹一样的女儿接在怀里。 mua,mua,妞妞搂着张铁军的脖子照着脸上就是两口,然后看着张铁军甜甜的笑:“爸爸。” “哎。想爸爸啦?”张铁军也亲了亲宝贝女儿,感觉好像胖了点儿,脸上婴儿肥都显眼了。 “嗯呐,想。想我不?” “想,天天想。” “嘻嘻,爱你哟。”小丫头又亲了爸爸一口,回头看了看哥哥:“哥哥也想咦。” 张铁军抱起女儿走过去,到儿子面前蹲下来,也把他搂到怀里在小脸上亲了亲,把儿子弄的又高兴又害臊的小模样。 “姥,我回来啦。” “我又没瞎,回来不的。”老太太头都没回。其实刚进门人家看了好几眼了。 “怎么的儿子女儿也稀罕了,老太太也招呼了,这边俩大活人就看不见呗你?”张凤不乐意了。 “这话让你说的,”张铁军放下孩子走过去,伸手在张凤和徐熙霞脸上摸了摸:“咱们还用打招呼啊?晚上唠呗。” “呸。”张凤啐了一口,脸上飞起了红霞,眼睛都化了。 张铁军在张凤身边坐下来,又发现还穿着外套,又起来把衣服脱了去挂到衣帽架上:“你们那边现在都停了吧?” “停了,”张凤说:“在结账,我打算结完账就放假了,让大伙回家好好过个年。” “行,你看着安排吧。” 张小煦在婴儿车里吭哧了两声,徐熙霞急忙过去看:“醒啦?臭宝宝,你醒啦?你也知道爸爸回来啦?” 张凤脸一抽抽,斜了徐熙霞一眼,一脸的嫌弃。这个死夹子。 徐熙霞把儿子给抱出来,让他看爸爸。 张小煦小同志已经正式满了半岁了,白白胖胖的小模样,大眼睛乌黑乌黑的滴溜转着到处看,就好像他能看得到似的。 张铁军记着这么大的孩子好像就能看出来两三米,但是又感觉好像儿子能看见。这个可能应该也是因人而异吧。 “弟弟。”乐乐跑过来,扒着徐熙霞的腿仰着小脸看着弟弟,想伸手够又够不到。 “我也看弟弟。”妞妞也来凑热闹。 张铁军走过去,看了看女儿:“怎么感觉妞妞说话像顺溜点了?” “嗯,”张凤说:“比以前顺溜,早就进步了,你今天才发现。” 张铁军把豆豆抱过来,和他对视:“豆豆,认识我不?” 豆豆那是相当给面子,小嘴一瘪就开始挣扎起来,眼睛开始找妈妈:“麻母,喔~啊。” 张凤就乐:“这家伙,看把孩子吓的,都会叫妈了。” 这么大的孩子开始认生了,他们只能记得住妈妈,能在人堆里把妈妈认出来,至于爸爸……爸爸是谁?好吃不? “还是给我吧。”徐熙霞接过豆豆,在小脸上亲了亲:“爸爸你不认识啊?你又裹什么?刚吃了多大一会儿啊,你要变成大胖子啊?” 豆豆用小手在妈妈脸上拍了拍,一呲牙,嘎的一声笑起来。噢。 “他现在一天得醒几次?” “晚上一两次吧,白天就不一定,看心情呗。还行,不闹,饿了给吃的就行,不饿就吃手,到处看,反正我不离远就行。” “这家伙,还看心情。”张凤给逗乐了,伸手把儿子拉过来给擦了擦嘴:“你看弟弟也淌哈拉子,这是要吃啊?” “不。”乐乐不好意思的笑起来:“不能吃。” “他,他是臭的。”妞妞皱着小鼻子指了指弟弟。 第931章 交换 “你才是臭的,你小时候不臭啊?”徐熙霞伸手捏了捏妞妞的小脸儿。 妞妞嘻嘻笑着跑开:“臭,臭的。” 一家人嘻嘻哈哈的笑闹起来,说着笑着,一片温馨。 五点过一点儿,外面的天色已经一片昏暗,夜色正悄悄的努力要把城市笼罩起来。 小柳和张铁兵带着寒气儿开门进来:“哎哟,铁军回来啦?几点回来的?” “哥,姐姐们好,宝贝们好。”张铁兵放下行李箱像领导视察似的一一挥着手打招呼。 “老叔。”乐乐和妞妞扑了过去,要和老叔打成一片。 “你们什么时候期末考试?”张铁军问了一句。 “那不早呢,得月底去了,考到下个月初。” 小柳抻了个懒腰,过去到徐熙霞怀里看了看豆豆,一下子歪在沙发上:“哎哟,这一天天的,累的腰酸腿疼的。” “团委还累?” “你以为呢?除了学工处就我们事儿多,不过到是没什么压力,就是忙道。” “哥,”张铁兵回头看过来:“清华那个事儿你听说了没?” “啥事儿?” “就是有个学生中毒那事儿呗,是个女生,现在我们几所学校里都在说这事儿呢,听着都害怕。你不知道啊?” “我又没在你们几个学校上学,我去哪听说?” “我听说过,好像听谁说过,前几天。”小柳说:“挺严重吗?” “肚子疼,不能吃饭,呕吐,掉头发,”张铁兵说:“这特么不就是中毒了吗?还用说啥?他们说是得罪人了啥啥的。” 张铁军舔着槽牙想了一会儿,问:“姓什么?” “姓朱吧?还说她姐是京大的,前几年死了,也说是死的不明不白的。” 张铁军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事儿还是这丫头去世的那年他看过详细的新闻,只是一下子没想到,没往这上想。 正琢磨呢,房门一开,周可丽同志拎着个行李包走了进来。 “我靠。”张凤叫了一声,跳起来迎了过去:“你咋回来了呢?” “我不兴回来呗?”周可丽扔下包。 “军训完啦?”张凤抱了抱周可丽,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这算是解放了呗?” “哈喽。”张铁兵冲周可丽招了招手:“三姐好。” “军训训完啦?把门关上。”徐熙霞笑着打招呼:“不关门我不敢过来。” 张铁兵起来跑过去把房门关严,把周可丽拎回来的行李包拎到边上:“三姐,喝点热水不?我给你倒。” 张铁军也站起来走过去:“不是还有理论学习吗?这就能回家啦?” “你就巴不得我给关起来不回来才好。”周可丽翻了张铁军一眼,伸手要抱抱。 张铁军把她搂到怀里,在脸上嘴上亲了亲:“结实了。” “这话让你说的,”张凤笑起来:“练了三个月了,软糖也得硬了呀。” “回来休息一天,礼拜一开始学理论,回学校学。我特么都忘了我宿舍是哪个屋了。” “坚持过来就好,以后就轻松了。”张铁军摸了摸周可丽的脸:“这可真巧,我也是下午刚回来。” “你去哪了?”周可丽接过张铁兵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热水。 “西疆,克拉马依。”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周可丽拉着张凤,几个人回到沙发上坐下来,周可丽刚坐下又站了起来,过去和老太太打招呼。 “不理我,你们说你们的。”老太太握了握周可丽的手:“小手冰凉也不戴个手套。” “你去那么老远干什么?那边有啥看的?我姐说那边可乱了,还穷。” “克市还可以,不乱,更不穷,人家是妥妥的石油一哥,能穷?知道什么叫富的流油不?” “我知道软磨硬泡。”周可丽笑起来,瞄了张铁军一眼。 “这怎么军训三个月还学会耍流氓了呢?”张凤看了看周可丽:“你确定是去军训去了号?不是拍小电影去了。” “咱俩谁,那啥?”周可丽一掐腰,看着张凤。 “铁兵在这呢,我不和你扯。你等晚上的。” 周可丽就不搭理张凤,拱了拱张铁军:“你还没说呢,跑那么远干啥去了?弄石油啊?” “不是,去弄块地,打算弄个葡萄园,再弄个农牧场。” “就这点事儿值当你亲自跑一趟?不信。” “打算在那建个机场,然后把咱们的飞机制造落过去,那边相对来说保密性要好一点。” “跑那么老远,那边能行吗?配套都没有吧?”张凤问了一句:“什么都靠运呗?那成本得升多少?” “又不是一下子就能建成,慢慢攒呗。” “你不是放到沈阳了吗?”周可丽问。 “那是发动机,这些事儿你们别打听,我就是顺嘴一说。还有,保密的事儿不用我提醒了吧?” 喜提三个大白眼儿。 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食堂送了晚饭过来,大家起来收拾吃饭。 张铁军问:“是不是要到大雪了?” 小柳就笑:“你再晚几天问都冬至了,还大雪。马上就要真正冷起来了。” 冬至以后就开始数九,三九四九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数到六九打春,九九天气就暖了。 吃完饭,几个女人收拾,然后早早的就上楼睡觉了。 没办法,周可丽被关在军训营三个月,都长毛了,她又不大会开手动档,那是真的不行不行的,多一分钟都要受不了了。 那家伙,上楼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像个小火炉似的。 …… 十二号,张铁军去墙里汇报,江主任提到了九号的普法知识讲座,要求张铁军以后这样的活动必须要来参加。 张铁军顺势就说了一下版权保护法和食品卫生法的问题,不是立法,是执法的问题。还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张铁军一直觉得我们的立法本身就有问题,执法更有问题,而且普遍性的弹性太大,处罚太轻,力度太小。 搞着搞着就总会把法条给搞成违法者的保护条例,这就特么是个相当奇怪的事儿。 他提出开通普法和举报电话。 不过这事儿肯定不可能那么痛快,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怕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事情。 从墙里出来,张铁军去了安全部找贾部长。 张铁军想让安全部这边去把清华那事儿给接过来调查,顺便也查一下她姐姐的事情。 在这件事情上,京城市局毫无办法,什么也办不了。不是做不了,是办不了。 人家伯伯一个电话,从市局到京大全部封口了。 “这种事儿咱们不好接,没有直接关系,你让我用什么借口接?这不是平白的得罪人吗?” “陶部长那我去说,”张铁军想了想说:“这件事根本就不用找什么借口,剧毒危险性物品的管理是小事吗? 我琢磨着,趁着这件事,咱们应该把相关物品的保管监管权拿过来,成立一个专管部门,以后不管哪里要用过来申请。” 大学里,尤其是所谓好的大学,里面有数不清的各种这样那样的实验室,有不知道多少种有毒危害的化学品。 但实际上,大学里对于这方面的管理相当松泛,说一句玩忽职守绝对不出圈,出不出事完全取决于有没有人想搞事,靠的就是运气。 张铁军说想把这一块接管过来严加控制绝对是真心的。 “你能确定是因为这些……化学品?投毒?” “能,我去看了,完全是化学品中毒的样子,状态都对得上,而且是相当剧毒的东西,国家对这类物品的规定向来相当严格,可惜。” “你知道是什么?” “铊,金属铊,没跑。对了,让她爸去弄点普鲁士蓝,这东西解这个毒,很便宜的,喝了就见效。” “那是什么玩艺儿?” “一种染料,蓝色的染料,德国人发现的。这东西专解铊中毒,几十块钱就能搞定,效果杠杠的。” “你怎么知道的?” “掰掰,我也上过学的好吧?初中就有化学了。” 贾部长抓了抓下巴,沉吟起来。这事儿吧,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无亲无故无缘无故的,就这么冒冒然的得罪人…… “贾部,咱们部门是干什么的?维护国家和社会安全,什么是国家和社会安全? 一个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小事儿吗? 清华京大是什么样的学校?这里的学生都在做什么?未来要做什么?这难道还不算危害国家和社会安全吗? 杀人哪,一个学生就敢向同学下这样的黑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感觉这是小事儿? 然后就因为伯父位置高就可以轻轻松松免去一切甚至案件都可以不侦破,你感觉这是小事儿?长此以往,你敢想象吗?” 贾部点了点头,啧了两声:“话到是可以这么说,事儿,也是这么个事儿……” “你怕得罪人呗?那你同意,我去,我不怕得罪谁,这事儿可不是第一次了,这孩子的姐姐八九年没了,也是悄无声息的没有结果,吓人不?” “在哪?” “京大。这样,我给你提供个线索,怎么样?” “什么线索?” “海南,也是清华毕业的,亲美分子,老美在给他送业绩。” 贾部长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你确实适合干这口,好家伙,你这来了没几天,大鱼好几条了。要不,咱俩换换吧,你来坐这。” “拉倒,我还是安心挣我的小钱钱,我感觉比坐在这更有意义,能做的事情更多。换不换?” 贾局看着张铁军眨了半天眼睛:“换。换是换,上面你得去给我说一声。” “行,我去找涛哥说一声,再和李总报备一下。马上安排人手吧,先去宿舍防止物品丢失。” “别呀,你把刚才那个话说完哪,海南那么大我去哪摸?” “招商局,他原来在外交口,杨军。真不是开玩笑,去她宿舍把她的洗漱用品拿回来一测就全明白了。” “你说那个,对方家里是谁?” “京城政协,姓黄。” 贾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去墙里吧,我这边马上安排,办了。” 张铁军点点头,站起来冲贾部长拱了拱手:“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对了,她有个哥,和中毒者的姐姐是京大同班同学。 她姐姐出事的时候,他也在,她们是一起去旅游的。 她爸爸和中毒者的爸爸原来是一个单位的同事。” 贾部长盯了张铁军一眼:“你都掌握到这个程度了?同宿?姓什么?” “孙。不过,我到是感觉她哥哥的问题更大。” 贾部长点点头:“行,交给我吧,麻烦你去走一趟先。” 第932章 周总监 张铁军从颐东园出来马不停蹄的又跑去了墙里,直接跑到涛哥这边。 涛哥是清华毕业的,是这会儿清华最优秀的校友,没有之一,他的态度相当重要。 把事情一说,涛哥相当震惊,啪的拍了下桌子:“马上去办,我要听结果,不管遇到什么阻拦,不管是谁,让他来找我。” “得嘞,有您这话就行,没跑。” 涛哥做了个深呼吸:“真是想不到,看来学校的管理出了问题呀。” “涛哥,我建议在安全部成立个专管部门,针对危险化学品进行严格管制,不管是谁用都要申请,确认责任人。” “你写个报告,让小贾签字。” “好。那我去李总那边报备一下。” “你这次在克市做的好,报告我看了,给你记一功。” 张铁军呲牙一笑:“那啥,就一功啊?阜市那也三百人呢,不给算呗?还有,我又逮条大鱼,已经交给贾部了。” “你小子。”涛哥笑起来:“你是能做事的,好好干吧,保持下去。” “是。”张铁军立正敬礼,嘿嘿一乐:“其实吧,主要就是我底气足不怕得罪人,大不了不干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其实不是不想干,是太复杂,人总是需要为自己考虑一些。越权这事儿太多了,做什么都要拼背景。” 涛哥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关于县一级班子的事情你要抓紧,要认真办。” “好。” 县一级班子是以后组织工作的重点,这是会上定的,对全国县一级班子进行摸底排查这是安全部行动局成立后的第一项工作。 又跑去李总那边把事情说了一下,把处理方式和可能发生的问题都说了一下,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勾勾绕绕,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给贾部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看了看时间,张铁军直接回了家。 夕阳已经西下,开始降温了,整座城市都显得黑黝黝的深沉起来,在瑟瑟寒风中陷入沉寂。 街边转角的积雪越发的青白,白的刺眼。 回到家里,一进门就听到哈哈的笑声。 周可丽站在那正在说着什么,张凤和徐熙霞笑的东倒西歪,仲家嫂子也在,小土豆趴在妈妈腿上听着。老太太没在屋里。 “这是怎么了?笑什么笑成这样?”张铁军挂好衣服走过去,看了看周可丽:“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呀?” “能啊,不是说得理论考完才行吗?嫂子,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下午。”嫂子笑着看了看他:“过来收个尾。” “那边有结果了吗?” “要年后去了,哪有那么快,有的磨了。” “年后加人,不要在意花钱,中政西政那么多人不用留着看哪?全都聘过来,工资随便开,要的就是气势,用人数也压死他。” “我家小爷们真霸气。”小柳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凑过来亲了一口。法式的。 “咦也~~,”嫂子脸都抽抽了,扭头转向一边:“真特么,孩子都在这呢,你们能不能注点意?” “我怎么感觉嫂子是有点眼气呢?”张凤笑呵呵的看着嫂子。 “你们在笑什么?”张铁军把手搭到张凤肩膀上,捏了捏她的耳垂,眼睛看着周可丽。 周可丽一噘嘴:“你还说呢,还不是都赖你。” “怎么了?” “你看她脖领儿。”张凤又笑起来:“今天咱家小秋可得瑟着了,嘎嘎牛逼。” “咋了?”张铁军看过去:“我靠。你就这么上了一天学呗?” “嗯哪。”周可丽呶起嘴:“牛不?把俺们校长都惊出来了。” 张铁军就捂脸:“你能不能不这么咧儿打衫的一天?这种事儿也能错。服了。” 就看周可丽的衣领上,总警监的领章闪闪发光。 昨天晚上打完架,张铁军和周可丽得瑟,把警服拿出来给她看,她就把领章换给了自己戴。 结果这娘们,早晨起来慌慌张张的给忘了,就这么顶着总警监领章在学校晃了一天。 她自己还不知道,就感觉同学们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儿有点怪,直到老师叫他,校长也跑来参观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你怎么说的?” “啥咋说呀?就是弄错了呗,我对象的我拿着玩儿,早晨起来没注意。咋了?” “……没咋。咋也不咋。” “小秋这是出了名了。” “也挺好,”张凤说:“本来就是又没撒谎,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嫂子在一边哭笑不得:“你们这一家子,真是……都是人才。” 张铁军问周可丽:“你们校长怎么说的?” 周可丽想了想:“没咋说,没说啥,就问我对象是谁,我说是张铁军,完了就完了。咋了?” “他们院长认识你呀?”张凤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会上见过,他是公安部的副部和政治部主任,兼任校长,是个学术型干部。” “那警衔还没有你高呗?” 张铁军苦笑:“昂,他是副总监。全国算上我一共就三个总监,这事儿扯的,啧。扯不扯你说。” “有啥影响啊?” “那到是没有,主要是感觉不太好。没事儿。” “我们校长干什么厉害?有名啊?”周可丽来了兴趣儿:“他咋的就学术型了?” “研究了一些东西,关于微光摄像和存储方面的,属于刑侦技术,在业内名誉挺高的。你赶紧把领章给我换回来,得瑟。” “你晚上还想睡觉不?”周可丽指着张铁军的鼻子问。 昨天晚上她把张铁军从头到尾折腾了好几遍,后半夜加了个夜宵,早晨又垫了一顿,所以这才起晚了弄的慌里慌张的。 看样子是昨晚没吃够,今天还想加餐,这特么就是在找借口呢。 也确实,整整三个月,每天跑操拉练体能的这么折腾,晚上吃不到肉只能憋着,这回来了不吃个够肯定是不会消停。 本来的嘛,正是上瘾的时候,这么一断三个月谁能受得了啊。 “可拉倒吧,我和不和你们扯了。”嫂子站起来拉着儿子就走:“这家伙,狼似的,啥也不管啥也不顾了。” “土豆哥哥再见。”乐乐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 妞妞噘着小嘴站在那看着,她还没玩够呢,不想让土豆哥哥走。 “你去哪?”小柳问嫂子:“不吃饭了呀你们娘俩?” “我俩去食堂吃,受不了你们。” 张凤撇了撇嘴,看了看嫂子,看看张铁军。呸,一看就是在打俺家爷们主意了,这是泛酸了。 屋还没出去,食堂送饭过来了。 黄大姐扶着老太太过来,王姐已经回去了,不在这吃。 “你可别整景啦,赶紧过来吃饭。”小柳招呼住嫂子,乐乐和妞妞跑过来拉着小土豆往餐厅走:“肘,瓷饭。” 吃饭的时候,张铁军问张凤:“京大和清华的协议签没签?” 张凤摇摇头:“没呢,说是要研究一下什么的,谱可大了。满京城这么多学校,就他们事儿多,像特么我钱花不出去似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说:“那就先放放,先不管他们了,先把其他学校弄完再说,奖学金和助学金也一样。” 张凤暗搓搓的看了看嫂子:“那能好吗?嫂子的母校呢。” 嫂子瞪了她一眼:“等哪天我撕烂你这张嘴,一天阴阳怪气的。” 张铁军说:“放一放,就当没有这回事儿就行了,也不用特意说什么。” “那要是他们找过来了呢?” “就说项目太多排不开了,先等等。” “怎么了?”嫂子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也不是怎么了,就是有些事儿我有点看不惯,不太想和他们打交道。先放放吧,以后再说。 而且这是实话,我们现在的项目确实有点多了,得理一理,先完成一部分再看,要先紧着需要的,紧着条件差一些的来。” “我看行,”张凤说:“整的像我求谁似的,花钱找不痛快,有这功夫多盖几个寄读学校多给农村修条路比这值。 我是看明白也想通了,以后这样式儿的一个我也不伺候,什么考虑研究讲条件的,美死他们,我扭头就走。 磕几个都不带回头的。” “本来就应该这样,”小柳接了一句:“咱花着自己的钱何必找那不痛快,给谁花不是花?” “对了,铁军儿,”周可丽看向张铁军:“现在凤姐那边也结账,公司那边也结账,咱们家不结算结算哪?” 张铁军笑起来:“跟你结算呗?我给你汇报汇报。” “我看行。”周可丽点点头:“细节就不用说了,你挑重要的汇报一下就行。我也没啥功夫听。” 徐熙霞比了比大拇指:“这话扔的牛逼,提气。” “今年还在亏不?”小柳问:“应该能保本了吧?” “啊?”嫂子愣了一下:“干什么亏了?” “不是,”小柳说:“我是说进出的总数,光出不进就是亏呗,不是亏钱。这几年一直就在往外花,这可真是花钱如流水了。 我琢磨着今年怎么也应该见点回头钱了。” “有进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支出大一些,” 张铁军说:“主要是下半年地产这一块我调整了一下,中低住宅都不打算卖了,以后都交给物业运营,资金回收的周期长了。” “为什么不卖了?”嫂子问:“都不卖了?” “不是,高端的卖,中端有选择的卖,中低端全部留着。我在考虑明年开始是不是建几批低端房。看看情况吧。” 所谓高端住宅,就是洋房别墅庄园这种了,大房子大院子,豪华装修。 中端总体来说就是小高层和密度相对大一些的多层,中低端就是带了基本装修的高层住宅楼,而低端就是指清水房。 清水房不是毛坯,是经过简单装修具有基本居住条件的房子,可以直接搬进去生活,过去的福利房基本上都是属于清水房。 而毛坯是九十年代才有的一种建筑方式,可以大大降低建筑成本。 七九年十月,两万基建工程兵,分别从辽东本市,申城,安徽马鞍山和河北唐山南下深圳,在那里创造了闻名世界的“深圳速度”。 这其中有一支基建兵冶金部队,他们发展于本钢,建设了酒钢、宝钢和贵州八七兵工厂等大型项目。 这支部队的师司令部管理科副科长叫刘坤得,是个四川兵。 八三年八月,全军基建部队解散,就地转业复员,刘坤得留在了深圳,进入房产住宅管理局工作,后来出任了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 九十年代中期,刘坤得成为利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 九零年,刘坤得还是房产住宅管理局办公室主任的时候,那时候单位还在发福利房,他发现大部分职工都会重新进行装修。 于是在局务工作会议上,他提出了福利房不再进行装修的意见,起名为毛坯房,让分配到住房的职工自己进行装修。 他的建议被采纳了,从一九九零年深圳莲花二村社区建房开始,全面取消了清水房。 因为可以节省建筑成本和建筑工期,很快这一方式就传遍了深圳,继而传向全国,受到了广大房地产商和建材老板们的欢迎。 刘坤得也因此得到赏识,成为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 第933章 抱哪个不是抱 毛坯房确实好,好处体现在三点,第一节省建筑成本和时间,第二居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和要求直接进行装修,不用拆一道。 第三就是可以带动建材和装修行业的发展。 但是它也有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完全忽略了占大多数的底层老百姓的需求。 好不容易掏光家底买了套房子还不能住,还要再花一大笔进行装修,这在房价低的时候还不是太突出,但随着房价的升高就成了大问题。 但是谁在意呢? 所以张铁军才有了这么个想法,或者说决定。大面积的建设清水房,让毛坯无路可走。 房价这个东西不管他怎么阻拦,涨价也会是一个趋势,也就是个涨的快涨的慢有没有限制的问题,但总归是会涨的,这是规律。 但是房价越涨,他觉得越应该关注底层普通群体。居住是仅次于粮食的生存需求,它不应该成为一种奢望。 那国家发展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经济第几鸡的屁多高平均存款有多少,哪一件是有真实意义的数据?吃不起穿不起住不起学不起死不起,要这数据有何用? 至于说房子不卖,这个到也不是绝对的,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张铁军的想法就是全力保障,开发城市租房市场,先解决所有人,尤其是后来大批进城的人的居住,然后再考虑别的。 这东西得走一步看一步,做多少计划都没用。因为现在他也想象不到以后会怎么发展。 只租不卖也不是就不挣钱,只是挣钱的速度会慢了那一点儿。 一边吃饭,大家一边借着房子这个事儿聊着天,很快就聊到了穿衣吃饭高跟鞋,聊起了发型烫染和化妆。 张铁军家里的几个女人基本上都不化妆,也就是抹点日霜晚霜,眉笔和口红就是她们全部的化妆品了。 但是不化妆并不代表着她们不想自己美美的,这到是和嫂子能聊到一起去。 就像买不起车的人对汽车品牌都了如指掌一样,小柳和周可丽都不能做什么烫染不能做发型,所以对这个尤其感兴趣儿。 可以随便打扮的徐熙霞反而是最没有兴趣的人,永远是偏重的黑长直。 张凤是对这些东西真的无所谓,弄也行,不弄也不感觉缺点什么,随大流。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这也是当妈妈的人的正常思维,不管在哪说什么最后都会绕到孩子身上来。 “土豆马上就一年级了,我打算把他放到我爸那,我妈和我四姐可以帮我照顾。”嫂子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可别胡整啦,”小柳一摆手:“就在这,挺好的,平时还能和乐乐妞妞玩儿,一个人多孤单呐,你爸妈岁数也都不小了。” 仲家嫂子的娘家住在离十八号院不远的东四,从这边走过去也就是十多分钟。 在本来的人生轨迹当中,土豆从上学开始就是居住在姥爷家里的,平时四姨带着他,一年当中很少能看得到爸妈。 到是爷爷住的不远,每个礼拜去爷爷家待一天。他管姥爷叫黑眉毛老头,管爷爷叫白眉毛老头。 他四姨终身未婚,就拿他当自己所出,除了姥爷姥姥,四姨是他最亲最想念的人。 “对,可别胡扯了,”张凤说:“在这都习惯了,三个孩子玩的也好,去麻烦老人干什么呢?节假日的回去看看就行了呗。” 她爸爸今年也已经八十多了,确实年纪有点大了。 “就这么定了,”小柳也没管嫂子怎么说,直接拍板:“可别东扯西扯的,嫌俺们还是怎么的?” “我不是怕给你们添麻烦嘛。” “你要真有那心好好干活就完事了,净琢磨些不能行的。” “……我还寻思你们是好心,正感动呢,结果就是为了让我干活呗?” “那你寻思,一年给你发那么多工资呢,不使劲榨一榨多亏呀。” 几个女人嘻嘻哈哈的开起了玩笑,孩子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小土豆明显也是不想去姥爷家的,听到这个结果笑眯眯的开心。 “工作是工作,工作有的是人去做,开了年多聘一些老教授,你自己多陪陪仲哥。”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嘱咐了一句。 “小屁孩子,事儿真多。”嫂子噘了噘嘴,对张铁军老气横秋的语气相当不满。 “这不是为了你好?”张凤斜了嫂子一眼:“仲大哥长的又不差,位置又高,打他主意的能少得了?万一有点啥有你后悔的。” “就是,男人得陪,得哄着。不管多大岁数其实都像孩子似的。”小柳同意张凤的说法。 “打住,我还在这坐着呢。” 张铁军打断了女人们的正常发挥,再这么说下去就不能写了。 …… 十四号,张铁军陪李总出席了在大会堂举行的三峡工程开工仪式。 十八号,他又陪江主任出席了军部扩大会议,江主任讲了话,提出要加强部队的思想政治建设。 十九号,香港回归倒计时牌矗立到天安门广场。 二十八号,地球妈妈给了小日子一个大逼兜,八户市抖了抖。 一九九四年,在一场漫天大雪中静悄悄的走完了全场,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一九九五年的一月一号,世界贸易组织成立,取代了四七年十月签订的关税与贸易总协定。 这个组织是九一年欧共体和加拿大共同正式提出来的,它的第一任理事长是意大利人,在九五年七月同意了中国的加入。 一月一号,劳动法实施。 一月一号也是每年的第一个法定假日,张铁兵又扛着他的一大箱旧货和急需营养填补的胃过来了。 “期末考的怎么样了?” “哥,咱能不能一见面就这么尖锐,让我好好过个假期不好吗?” “就是。” 小柳和王姐过来接箱子,里面都是要洗的衣服床单什么的,马上要放寒假了,这一箱有点实诚,比前面的都多。 还好,还没达到一开箱就得憋气的程度,虽然懒吧,但张铁兵不脏,他怕张铁军骂他。 再说家里四个嫂子呢,好东西猛着劲儿给,床单都准备了十几床给他换的。 “我到不是那意思,”张铁兵把大衣脱下来挂好:“这不是还没考完嘛,得考到六号呢,我都不急你急啥呀?”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张铁兵几眼:“让你平时多运动,是不是一到学校成天就躺着了?怎么感觉你肚子都起来了。” “放……啊那个气。”张铁兵掀开衣服露出肚皮拍了拍:“这叫胖啊?虽然没有腹肌但是你也不能说我胖啊,哪起来了?” “寒假你打算怎么过?想好没?” “还能咋过?”张铁兵歪到沙发上:“我不得回去陪我爸我妈几天哪?待时间少了我妈肯定不乐意,然后又得过年。 对了,哥,咱们,不是,你们过年在哪过?回本市还是就在这边儿?”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到是想在这过,回去家里也装不下,再说也没啥必要,过年把二叔一家,小舅一家啥的接过来得了,你说呢?” “我二叔家肯定行,小舅家够呛,人家不回自己妈家呀?要是中间过来玩一趟估计还能行。还有我大姐家呢,我老姨。 你总不能把大伙都弄过来吧?……到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么多房子呢。那就都接过来?那多热闹啊,中不?” “光想你们。”周可丽瞥了张铁兵一眼:“我们就不兴回娘家看看啦?她仨都好几年没回家了,今年还不回?” “我回,”小柳说:“我带乐乐回去给他们看看,以后回的时间肯定要少,也就是过年了。” “我也回,”张凤说:“我抱妞,我抱什么妞妞啊,你抱乐乐干啥?” 小柳咯咯笑起来:“抱哪个不是抱,反正都是咱家的,分那么清干什么?” “那我也回,我抱自己的。”徐熙霞说:“现在都通天了,我也想我妈了。我妈前两天打电话还说想豆豆了呢。” 张铁兵冲张铁军挑了挑眉毛。小样,还在这过,你说的能算数吗? 张铁军吧嗒吧哄嘴:“那你们都决定好,哪天回。我和柳姐要演出呢,得演出结束了才能走。” “啊对,我还得演出呢,明天就得开始彩排了。”小柳吐了吐舌头:“一激动给忘了。” 在京城待了这么久,小柳也是想家了,一说回去就有点激动。 “那咱俩等等他们得了,一起回。”张凤问徐熙霞。 徐熙霞无所谓,看了看张铁军笑起来:“那啥,回去了你是不是得陪俺们回娘家呀,这得怎么分?一家待几天?” 张凤就往张铁军身上比划:“咔,咔,砍成几瓣,咱们一人一瓣扛回去。” 小柳哈哈笑起来,一屁股坐到地毯上:“哈哈,分,分猪肉。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起来。 周可丽说:“咱们回去看看就行了,你们还准备在家住啊?再说铁军现在回去也不方便,到时候这个那个的都得往家里跑。” 这话现实,知道张铁军回去了,省里市里区里啥的肯定都得登门拜年,到时候大过年的又不好说不见,也是个麻烦。 “算了,你别回了。”小柳摆摆手:“我们几个自己回娘家看一眼得了,还省了麻烦。” “我姥咋整?”张铁兵说:“大三九天的,还让我姥来回折腾啊?” “还是把大伙都接过来吧,”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就在这过,你们想回家年后再回去吧,初八以后。” “为啥要等初八?” “机组的不是人哪?安保员不是人哪?人家不过年哪?最早也得初八上班吧?” “哦,对,忘了。行吧。” “今年过年是五九了吧?” “嗯,五九第三天,应该没那么冷了。二十二号冬至,二十三号是癸日。” “那也冷啊,还是别折腾咱姥了。” “再冷还能冷得过开春?要我说这玩艺儿也不是那么准,还是开春化雪最冷,想想都难受。” “还有二十八天呢,着啥急呀?” “家里不也得安排呀?爸妈那边得提前说,还有谁?二叔一家,小舅一家,大姐一家叫不叫?老姨家叫不?” “老姨嫁人啦,现在是人家的人。问问吧,看他们怎么想的。” “我感觉今年别叫老姨了,孩子小,别再给得瑟感冒了,咱们回去上门看看给拜个年得了。” “我觉得还是叫吧,她家大姐二姐肯定在婆家过年,就剩个小苹了,三个大人一个孩子惨不惨了点儿?” “那人家往年怎么过的?” “还是说一声,来不来让他们自己定。” 第934章 必须挂上一个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张铁兵身上。 “铁兵啊,你和你那小对象怎么样了?” “啥小对象啊,就是处的好的同学,同学。” “行行行,同学。那你这个好同学放假了跟你回家来不?你今天怎么不带她回来呢?” “我我凭啥带人家回回家来呀?”张铁兵耳根子都红了,说话都有点打结。 “好同学嘛,大过节的学校又放假,人家一个人在学校多孤单呐,你说呢?是不是?既然是好同学,你说你是不是不应该?” 张凤笑眯眯的一句一句把张铁兵往死胡同里挤。 “乐乐和妞妞呢?”张铁兵脸上都要冒热气了,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找起了孩子。 “人家玩的好好的,不用你,”张凤摆摆手:“说你呢,你一个宿舍的怎么不让他们来家里过节呢?还有你好同学。” “我说了,他们不想来,说是要去看大海。我都想去了。” “和你好同学呀?” “不~~是,和我舍友。” “那你们平时都在一起不呢?和你好同学?在一起都干什么?就在学校里闲逛啊?” “我,我俩不不经常在一起。” “那就还是在一起了呗,那有啥不能说的呀,多正常点事儿,同学关系处好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得好好处。 今天咱家下午包饺子,你打个电话让她来呗?过来一起包饺子过节,省着一个人没意思。” “人家宿舍好几个人呢,怎么就一个人了?” “那能一样嘛,你是你舍友是舍友,要不你俩怎么不和舍友好怎么你俩好上了呢?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是不?打个电话去,大小伙子敢做敢为,你怕啥呀?” “不是,那多不好啊,再说我俩真没啥,学校也不让处对象啊。” “我也没说你们处对象啊,我说错啦?不是好同学吗?好同学来家里玩不是挺正常吗?我们也认识认识。” “对呀,好同学不都是在一起玩吗?”徐熙霞也跟着凑热闹:“平时不在一起玩那还叫啥好同学?尤其过节。” 小柳就在一边看着笑,她不太好意思逗小叔子,可能是年纪差太多了吧,心态不一样。她比张铁兵大了差点就一轮了。 张凤比张铁兵大八岁,不过她性子就那样,要活泼一些。 “我给老赵大哥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包饺子,也是有一阵子没见过了。”张铁军过去拿起电话,给赵大哥打了过去。 不得不说,有了大哥大就是方便。 虽然不大瞧得上这会儿的移动电话,但是该说不说,张铁军还是挺想的,想让移动时代快一点来。 不管怎么样也比固定电话方便太多了,尤其是他事情还多。 “要我说呀,铁兵你放假了晚几天回,我找个人教教你开车得了。”张铁军一边拨号一边说:“早点学会考个驾照,以后有用。” 张铁兵眼睛一亮:“真的不?干,行,那我就在这学车。难不?” “不难,”周可丽说:“我都能学会,你们学肯定不难,我就够笨的了。” 张凤和小柳一起瞄着她。她俩到现在也不会开车,连人家徐熙霞都能乍乍巴巴的开几圈了。 “瞅我嘎哈?”周可丽不怕她俩:“本来的嘛,我本来就笨,学什么可慢了。你俩胆小还怨我呗?又不是我生的你们。” “削她。”小柳冲张凤一挥手。 “等晚上的,晚上再收拾她,现在都分不出来大小王了,把你飘的。”张凤抬手虚抓了几下。 “赵大哥,干什么呢?” “没事,在宾馆呢呗,还能干啥?” “今天也不休息一天?嫂子也在吧?我派辆车去接你们,下午来家包饺子。把你搭档都带上。” “行,你喊那肯定得去,我去给你露一手,跟你说我包那饺子孬的大呐那老霸道了,吃过的都说好。” “行,那你们准备准备吧,车到了就走。”张铁军放下电话,又打了一个到门口值班室,让他们出辆车去接人。 “赵大哥说来不?”小柳问。 张凤说:“那能不来吗?本来就处的挺好的,也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再说他敢不给铁军面子啊?” “别说的那么功利。”小柳拍了张凤一下:“朋友就是朋友,赵大哥也不是那样人。” 张铁兵眼睛一亮:“老蔫来呀?” “你别说秃噜嘴了,整的没大没小的,看你哥到时候骂不骂你。”徐熙霞给张铁兵提了个醒儿。 “今年下来以后你真不上啦?”小柳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不上了,不合适了。” “那我也不想上了,以后我就上班,爱动弹了你有歌了我录张专辑,行不?行~~。” “哎呀妈呀,”张凤起来就往外走:“多大岁数了还特么学人家撒娇,我特么真受不了你的。” “姓张的你是不是皮子紧了?”小柳追上去要打人,两个人嘻嘻哈哈的出去去了西厢房看孩子,两只小的在那屋玩呢。 徐熙霞有点羡慕,孩子大了真是要轻松不少,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的守着,太把身子了,出屋都难。 “铁兵,给你同学打电话,快点。”徐熙霞感觉不能让自己一个人难受,必须挂上一个。 “给谁打呀?都没在学校,去看大海了。” “给你好同学,你舍友去看大海和你好同学有啥关系?打不?你不打我打了哈,又不是查不着号码。” 张铁军笑呵呵的也不吱声。张铁兵过了今年就十九了,处个对象也行了,还能管管他。再说他也想看一看。 张铁兵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迫于威胁去打了个电话。这会儿宿舍里还不允许安装电话,要打到宿管办公室,然后由宿管去喊人来接。 就和京城胡同里的公用电话亭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模式。只不过公用电话停要收费。 “那啥,”张铁兵的脸更红了,感觉都要滴血了:“我嫂子说让你过来包饺子过节,你收拾一下一会有车来接你。” “啊?”那边杨雪直接就呆住了。 “啊啥呀?你就在那等着就行了,一会有人来接你。噢。” “你你你你你不来呀?” “那行,我也来。你把衣服穿好,穿厚实点,今天风大。” 哎哟~~,还挺知道疼人的,平时在家可没有这表现,要不怎么说男人只有有了女人才是完全体,才能激发出来全部的能量。 张铁兵跟着车回了学校。 这边豆豆醒了,吭吭叽叽的有点闹觉,张铁军起来去给小儿子泡奶豆,周可丽就扯着他衣服襟跟在他后面。 “你干什么?”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周可丽,去她嘴上亲了一下。 “我羡慕,她们都有孩子玩儿。” “呵呵,等你毕业了生一个。” “哼哼哼哼,还得两年呢,你就是故意的。你不是好人。” “这有什么可羡慕的?你也是真奇怪,别人都是巴不得的晚要几年好不耽误玩儿。” “谁呀?才不是呢,你就糊弄我。”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这个时候的人对要孩子这事儿都相当积极,都感觉有了孩子家庭婚姻爱情才是圆满的,和后来一点也不一样。 一直到九十年代末了,各种流学的镀金的越来越多了,丁克这个词儿才出现,开始流行外国人的世界观。 可是外国人这会儿也没说不要孩子啊,而且人家还是随便生,一家三四个五六个,美国的丁克家庭流行的比国内要晚的多。 就像所谓的餐厅礼仪,还有什么品酒礼仪,都是国内才有的,外国人听了也是一脸的懵逼,吃个饭喝口酒这么麻烦吗? 当然了,从咱们这回去的人也会推销所谓中国式礼仪。 “过这年我都二十五了。”周可丽从后面抱住张铁军的腰,在他背上咬了一口。太硬了咬不动。 “二十五又不大。” “那还小了呗?小屁孩子。” “比我大点看把你牛的。”张铁军笑起来:“对了,咱俩结婚可能不能办,你心里有点准备,到时候可能就是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为啥?”周可丽拧过脸看了看张铁军,随即反应过来:“哦,明白了,不办就不办呗,还省事儿,我看她们结婚累的半条命都没了。” “也不是不办,是不能大办。到时候在本市办一办,这边的话就是请几个人来家里吃顿饭。” “请谁?” “你们一家,我们一家,江主任,李总,涛哥,朱总,这老七位都得请,还有贾部长,陶部长,刘部长,徐院长,于老总。说不过来。” “就在家里请啊?” “嗯,就在家里请,要不去哪?” 周可丽贴到张铁军身上,小声说:“在家里请,到时候柳姐凤姐和老丫她们怎么办哪?总不好出去吧? 那心里能得劲吗?不行。出去请,又不是花不起钱。” “行,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呢。” “你生日那么大,还哪有好几个月了?今年你几号过生日?”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我靠,和你们一起。” “啥?” “三八妇女节。” 周可丽哈哈笑起来,笑的东倒西歪的:“这个日子,真好。还能放假呢。” “小秋你疯啦?把我儿子吓了一跳。”徐熙霞抱着孩子走过来,抬腿踢了周可丽一脚。 “哈哈,铁军三八过生日,到时候和咱们一起过。” “过啥?”徐熙霞没明白。 “你傻啦?三八节呗,咱们正好放假。” 徐熙霞撇了撇嘴:“是我们放假,你一个学生放个屁。” 周可丽一愣神儿,松开手就跑:“我去看看礼拜几。” 去黄历牌儿翻了翻,找到了一看,星期三,顿时有点不开心了:“哼哼,不干。我特么请假。” “你请人家就给呀?” “他不给,他不给我就挠他。” 张铁军拿着小汤勺喂儿子吃泡好的奶豆,小嘴鼓涌鼓涌一口一个,吃的可好看了,瞅着就稀罕人。 妈呀,这是谁家的崽崽,这也太可爱了,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张铁军扭头就嘴了徐熙霞一个。 徐熙霞给亲懵了:“干啥?” “瞅孩子可爱,奖你一个。” “呸。烦人劲儿。” 周可丽跑回来:“你俩嘎哈了?背着我嘎哈了?说。” 张铁军斜了斜周可丽:“亲爱的,你就不能把这口音改一改?以后说干什么,干什么了。” “两个字儿就能说明白的事儿,我为什么要说四个字儿?” “那你应该说咋,就一个字儿。” 徐熙霞把儿子递给周可丽:“你抱会儿,我撒尿。” “那他要是哭了咋整?”周可丽颤颤巍巍的接过孩子。 她没怎么抱过孩子,还有点不大敢。 第935章 杨雪登门 张铁兵坐着车回学校接人,心砰砰乱跳,车都开出去好几公里了,他那股子说不出来的紧张感才慢慢消失。 又开始有点盼起来,还有点忐忑。 不知道哥哥和嫂子们能不能看得上杨雪,也有点担心杨雪来家里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被吓着了? 会不会因为看着太有钱以后不想搭理自己了? 这种心思还真就不奇怪,这个时代的女孩儿大多数是相当自尊自爱的,家庭之间太悬殊了她们会感觉特别不得劲儿,会怕瞧不起自家人。 也会感觉自己配不上什么的,反正就挺复杂的,不像后来一听这么有钱那绝对是要扑上去,别说是对象了。 不是对象都得想办法给掰成对象,下药都得弄到手。 这就是年代的差异。这种差异是社会道德标准带来的,九十年代以前人们的道德水准相当高。 十多分钟,张铁兵情绪还没调整好呢,安保员就提醒他:“铁兵,到你们学校了,是进去还是在校门口等?” 张铁兵往外看了看:“能开进去吗?” “能,”安保员点点头:“这是你哥的车,哪都能进。” 九四年夏天,机动车号牌已经全部更换成了94式,而军牌更换的要比民用更早,九三年一月就已经换装了。 张铁军调到总政以后,他的这辆车就按照规定挂上了甲b的军牌,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特权牌照了,没有进不去的地方。 甲a,军部和总参,甲b是总政。 还要看后面的数字,零越多越吓人,张铁军的牌照是四个零,00005,总政一位上将四位中将,张铁军排第五。 三个副主任只有两个中将,周副主任是少将衔,另外一个中将是直属工作部梁部长,然后就是张铁军了,高级巡视专员。 周副主任的车牌是06,排在张铁军后面。三总部都有一位少将副主任,是后备干部。 张铁兵心里有那么一点激动,眼睛像小雷达似的在校门左右扫视:“你把我哥车开出来不能犯错误啊?” 安保员就笑:“这犯什么错误?车不就是用来开的吗?咱们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儿,接自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校门口没有人,还是把车开进了校园,门卫看了看车都没用按喇叭就把大门打开了。这牌子他认识,还挺激动的。 顺着马路慢慢往里走,一直开到快到宿舍这边了,才看到人影。 杨雪穿了件军大衣,墨绿墨绿的在雪地里十分显眼,围了一条白色的编织围脖,梳了个高马尾。 “雪儿。”张铁兵笑的那叫一个灿烂哪,鼻子窟窿都在笑,打开车窗连摆手带呼叫的。 安保员看了看他:“你下去迎迎不好吗?我正好掉个头,车里这点热气儿都叫你给放了。” “嘿嘿,没想起来。”张铁兵笑嘻嘻的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安保员升起车窗,原地把车调了个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张铁兵一路小跑飞奔过去,手舞足蹈的说着话。 唉呀,年轻真好。 安保员吧嗒吧嗒嘴,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对象了,话说公司有组织联谊会呀,回去得报个名。 其实他也不大,今年过了年才二十五,六年老兵。 “你怎么不在宿舍等我呢?多冷啊。”张铁兵跑到杨雪面前。 “还行,也不远。”杨雪看了看他:“干嘛突然叫我来呀?” “嘿嘿,就是唠嗑就唠到你了,我姐说让你过去包饺子,让我给你打电话。那我不也是挂着俺家人认识认识你嘛。” “我感觉不大好像,有点那啥。不去不行啊?” “那有啥,我哥家,我爸我妈又不在京城。走先上车,怪冷的,车里可暖和了。” “你哥的车呀?” “嗯,这是我哥上班用的车,平时不开这个。” “你哥厉害不?还有你嫂子。你还有姐呀?” “来来,先上车,脸都冻红了。”张铁兵拉着杨雪走到车边上给她打开车门,伸手替她挡着门框扶着她坐上来。 “我自己没有姐,我妈认了三个干女儿,那不就是我姐嘛。走吧武哥,人齐了。” 安保员笑笑,踩油门往回开。 “那,你姐姐都住你哥家呀?” “嗯,我大姐在这边上班,就是总来接我那个,二姐在基金会,四姐是我哥的助理,不住这住哪呀?” “就是军艺那个呗?” “嗯。我大姐姓柳,在军艺团委。大校衔。” “那你三姐呢?不对呀,不是三个吗?” “三姐就是我嫂子,就这么排着叫的,她在公安大学上学呢。我跟你说,我嫂子她们可惨了,军训三个半月,全封闭的。” “她大几了?你哥咋找这么小的对象?”她放低了声音。 “不是,我嫂子念的是在职班,就两年,今年和我一起上的大学。她都三督了。” “三督是啥?” “三级警督呗,处级。 这玩艺儿有点复杂,我也说不大清,一会儿你直接问她吧,我嫂子人可好了,长的好看性格也好,肯定能喜欢你。” “你嫂真厉害,她多大呀?” “二十四……五了吧?比我哥大。她原来在俺家那市局,然后市局不是开了个bb机厂嘛,她在那管财务啥的。” “你大姐也厉害,大校呢。她多大呀?”这个年代不分男女,都特崇拜军人。 “她过这年三十了。” “三十岁就大校啦?真牛。她在团委干啥的?” “她们学校的校团委书记,军衔在那摆着呢,她们校长才是少将。” “你家人怎么都这么厉害呀?” “嘿嘿,你也是俺家的,以后你肯定也厉害。” 安保员在前面默默的伸了个大拇指,这小话说的,漂亮。心里暗暗琢磨可得学着点。 回来比去还快,主要是这个年头车本来就少,还是大冬天的,大马路上一望无际空空荡荡,那真的是随便跑,起飞都没人管。 大奥迪卷起飞雪一路回到北河沿大街,拐进园子北门,也没用按喇叭,大门缓缓就打开了。 杨雪诧异的前后看了看,有点懵,无形中就有点紧张起来。这怎么和别人家不一样呢?也是有点要见到对象哥哥嫂子的原因。 车一进来,看到一群一身黑的安保员眼巴巴的看着这边,还有几个带枪的,就更紧张了。 这些人也是闲着没事儿,听说张铁兵对象要过来,都在这等着看热闹呢,看新人。 小柳和周可丽迎面走过来,笑着冲车上招手:“下车呀。” 张铁兵开门下来,扶着杨雪下车:“慢点嗷,地滑。” 小柳就笑,皱了皱鼻子小声和周可丽嘀咕:“就这还好同学,再好一好孩子都生了。” 周可丽碰了她一下,笑着迎过去:“是叫杨雪是吧?长的真好看,冷不?赶紧进屋。” “这是我三姐,那是我大姐。” 张铁军傻笑着给介绍,杨雪就温温柔柔的叫人,大眼睛在小柳和周可丽身上来回打量,一副好奇劲儿。 见到真人了,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 “快走快走,今天这风真大。”周可丽伸手拉着杨雪的手就走:“也不戴个手套,这小手冻的,冰冰凉,铁兵这点你不太合格啊。” “我给她买手套了。”张铁兵给自己解释。再说那手也不凉啊,在车上这么长时间暖风吹着……自己一直拉着呢。 “这都是你家呀?”杨雪被周可丽拉着,扭头问张铁兵。 “这是进门,停车的地方,里面才是。”周可丽给她讲了一下:“那边是花园,现在啥也没有了,就堆雪。 我们住一号院,这边,那边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院儿,以后你多来玩儿,慢慢就熟悉了,夏天花开了特别好看。” “这得多大呀?” “三十多亩吧?我也不知道,那边几个院子我都没去过。姐你去过没?” 小柳摇摇头:“没,我就一三五了,别的没去过。” 张铁兵说:“所以说整这么大嘎哈,一点用都没有,咱家一共才几个人呐。” 小柳就笑:“那以后给你弄个小的,六十平,干不?” 张铁兵:“那也不能太小了呀,我才不干呢,起码也得一百多两百平吧?那不得多几个屋啊?卧室书房啥的。我想住楼。” 小柳说:“那你可得等了,到时候看你在哪上班,要是在东城你也只能回家来住,咱们现在的房子盖的都远。” “就听他扯,”周可丽说:“这么大院子住不下你怎么的?你哥不是把三号院给你用了吗?” “那不是现在吗?”张铁兵说:“同学啥的来了住那,那我以后就总住那了呀?” “不犯法,没事儿。”小柳伸手在张铁兵头上撸了一把:“要是你感觉住哥哥家不好到时候让你哥把这套园子整个浪都给你。” “可得了,我可养不起。”张铁兵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还是你们住吧,我跟着蹭就行了,我哪弄那些钱去?” 养这个园子一年得多少钱虽然没明说,他还是能算出来个大概的,一年到头没有个五十万肯定是下不来,而且肯定不止。 再说了,三十亩地这么大个院子就住俩人……开国际玩笑呢,玩猫瞎乎啊? 进了院子,老太太站在东厢的门口正在往这边看。这是听说小外孙子对象要来,特意跑出来的,拦都拦不住。 “哎呀我的天哪,”张铁兵赶紧跑过去:“姥,你出来干什么呀?外面多冷啊。” “不冷,穿的厚。”老太太伸手把小外孙子给拨拉到一边:“别挡我。” “这个老太太,至于这么急吗你?”周可丽拉着杨雪走过来:“来,看吧,这就是你小外孙子媳妇,长的好看不?” 杨雪的脸腾的就红透了,叫了声姥。小声像蚊子似的。 “好看,这小闺宁长的也俊,这大个子。快进屋,怪冷的。”老太太笑成了一团褶子,招手让人进屋去。 “都进都进,你说说你,一点也不听话,就得揍你。”小柳扶着老太太往里走:“这么冷你出来干啥?就差这么一会儿啊?” 老太太拍了小柳一下:“就你话多。” 进到客厅,赵大哥、他家嫂子,还有他的搭档范大脑袋和演员张玉苹都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张铁兵这会儿也不害臊了,拉着杨雪走过去:“这是我哥,这是我二姐,这是我四姐。哥,这是杨雪儿。” 杨雪就红着脸叫人。 张铁军说:“坐吧,喝点热水,来这不用客气。这个叫赵大哥,这是赵大嫂,这是范大哥,张姐。认识不?” 杨雪就叫人,好奇的打量着几个人,点了点头:“认识。” 能不认识嘛,老赵和老范两个在东北可以说是无人不识无人不晓,那名气老大了。 说句恰如其分的话,就指着他们俩过年了。 第936章 咱家这,还扫除啊? 老赵成名以后这些年,先后换了好几个搭档,潘小个,巩细嗓,黄小娟,后来开始和范大脑袋合作,然后加入了高大脸。 潘小个和巩细嗓跟着老赵红了,火起来以后就单飞了,也混了个国民脸,但是影响力就远远不够。绝口不提是怎么起来的。 老赵所有的搭档里面,最被人熟知的就是范大脑袋和高大脸了,还有后来的魏淑芬。 老赵和范大脑袋的合作是从九零年开始的,只不过以前只是地方演出,没上过春晚,就像他八九年就和魏淑芬演过超生大队,但没啥影响。 后来魏淑芬和黄红九零年元旦的超生游击队就爆火了。平台不一样差的就太多了。 在这两个雷同的小品里,魏淑芬都是真孕妇,怀着的都是她儿子巴图(o゜▽゜)o☆[bingo!] 不存在抄袭,这个小品是黄红媳妇的创意,他原来说是要给老赵演,把内容讲给他了,后来本子一直不到位,老赵就找廉春明重写了一个。 而黄红那边因为是收到了元旦晚会的邀请,本子自己演了,只是巧合的是搭档都找的魏淑芬。 这个廉春明是郭桃儿和于大爷的干爹,是马季的徒弟,不过他没说相声,专门搞创作,写过不少好本子和相声段子。 “怎么样?小铁兵,小嘴那么能说,跟我上台呗?”老赵拽着张铁兵笑着说:“给我做搭档去,干不?” “可得了,我怕我尿台上。”张铁兵挣开就跑:“我可是要走体制的,坚决不当笑星。” “咋的呢?”老板一板腰子脸:“笑星吃你家大米了怎么的?这家伙,跑的像兔子似的,瞧不起人是不?” “那我可不敢,我可没有那么胆儿上台,我能直接死上面你信不?”张铁军跑到杨雪身边。 “这小子其实在小品这一块有点潜质。”老赵指了指张铁兵对范大脑袋说:“平时小话一套一套的,特别招笑,天生就有这体质。” “你可拉倒。”赵嫂子拱了老赵一下:“人家是人大的高材生,以后前途光明着呢,演什么小品?你就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也感觉铁兵行,合适。”小柳点点头:“要不,铁兵,你试试?万一红了呢。” “不干,多累呀。”张铁兵摇头:“你瞅演小品的,全是瘦子,天南海北的折腾我图啥呀?” “我,我不瘦吧?”老范摸了摸肚子:“你那意思我偷懒了呗?”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铁军你和黄红熟不?”笑了一会儿,老赵问了张铁军一句。 “不熟,怎么了?” “他不是在总政吗?现在是总政小品喜剧团的团长了那家伙,媳妇今年给生了个大胖闺女。他现在属于是啥级别?” “我都没去过歌舞团。”张铁军摇了摇头:“二级团的话,应该是专业技术三级,待遇到是挺高的,差不多是副军级待遇。” “和你现在不是一撇的是啊?” “对,我转到指挥系了。今年是我最后一次登台,以后就靠俺家老柳了。” “去。”小柳脸一红,啐了张铁军一声。 “小柳现在不也是正经军官了吗?以后还长期演出啊?” “七一八一,大年晚会,别的基本上就不会上了,也不用慰问,轻巧不少。”小柳点点头。 “你现在是在军艺是啊?” “嗯,在院团委。” “这家伙,一晃儿你说,全都能行了。”老赵感叹了一声。 “人家本来能行好不?”赵嫂子斜了他一眼。 这个老赵啊,在生活里和舞台上真的是完全两个样子,心眼直嘴又快,啥都能秃噜出来。 “不是包饺子吗?”张铁兵问了一句。 “包,那也得等吃了午饭再包啊,不吃饱哪有力气?”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张罗的时候就有点晚了,中午肯定来不及,干脆就下午包,反正也就是朋友聚一聚,元旦嘛,就当大伙都放个假了。 老赵他们这些人一年到头的忙,大年三十都不能休息。 下午,大家热热闹闹的包起了饺子,和面剁馅都没用食堂帮忙,都是张铁军和老赵两个人一手包办的,包了四种馅。 …… 八号腊八节。 腊八的历史比较早,起源于周代,是年末的重大祭祀活动。 京城的腊八节和东北又不一样,这边是喝腊八粥,吃腊八蒜,还有加枣的馒头和发糕。 最早腊八粥是穷人吃的。 到了年底穷人家没有吃的东西,把锅盖,缸沿米袋打扫出来的剩米残面弄到一起煮成粥喝,慢慢形成了习俗,最终传到官府和寺庙。 至于什么佛教又是谁出生的,都是扯犊子的,纯属凑热闹往上硬扒。 不过这一碗腊八粥可是比东北的大黄米饭好吃多了,于是张铁军表示自己叛变了,以后就吃这个。 一月十七号,地球妈妈不知道为什么又给了小日子一个大逼兜,这次有点用力,大阪和神户都遭了。有点强裂。 投资公司为了感谢地球妈妈,积极的进入日指期货市场捞了一大笔。但他们并不知道,在遥远的新加坡,有个交易员已经要崩溃了。 一晃就到了月尾。 二十二号,张铁军用自家的飞机把老爸老妈接到了京城,今年老张的年就在京城过了。 老姨果然不来,小舅一家说年底再看,大姨小华他们要回小华奶奶家,二叔一家到是说来. 不过二叔说要回村里看看,然后再过来。 二十三号就是小年,北方的祭灶日。为什么北方的祭灶会比南方早一天,这个谁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事情多隔天汇报吧。 小年并没有约定俗成的吃食,虽然挺隆重的,还要放鞭炮,但是确实没有。 包饺子,这个不能算,农村大体上会在这一天杀年猪,也算是一种庆祝活动了,再就是吃糖瓜和粘豆包。 不过糖瓜这东西,还有灶糖在九十年代这会儿就已经很稀罕了,已经不常见,被各种各样的糖果所代替。 过去到了这一天,都要拿灶糖把灶王爷的嘴糊上,让他嘴甜点,上去了多说点好话,这叫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吉祥。 后来贴灶王爷的人家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放鞭听个响,再拿糖把自己的嘴糊上意思意思。糖果清水料豆秣草还有谁供? 京城这边的传说就要更细致了一些,礼头也多。灶王爷本姓张,家住顺义张各庄。连家庭住址都有。 话说怪不得张姓不免贵,这玉皇大帝和灶王爷都是老张家的人。 小年过后就是一年一度的家庭大扫除,要把家里犄角旮旯房上地下都得打扫干净,窗子得擦出来,床单被罩窗帘都得洗出来,不能留脏东西。 “妈,咱家这,还扫除啊?”张铁兵眨着大眼睛向张妈请示。 张爸在一边笑起来:“那可得了,咱们干到年底去也收拾不出来呀,光这一个院儿半个月能行不?我看够呛。” 张妈也愁:“说的就是啊,那咱家这干还是不干了呀?年年这个讲究,不收拾好不?总感觉不大对劲儿。” “那,要不,意思意思?”张铁兵比划了两下:“我扫扫地抹抹灰,你们把该洗的往洗衣机里一塞,完活,棒棒的。咋样?” 张妈也笑起来:“那就意思意思呗,总也不能啥也不干,那成啥了?” 张爸啧了两声:“你说这把房子弄这么大有什么用?光是收拾就得人了,那些空着的平时收拾不呢?是不是就落灰了?” “怎么可能?”张铁军说:“一个月清扫一次,肯定比一般人家干净。” 张妈就笑:“你这哪是盖房子啊,你这是给人家增加劳动岗位呢,这可得了,能养活不少人。” “那可不,”张铁兵撇了撇嘴:“这院里乱七八糟的好几十个人上班呢。玩啊?” “那一年工资得多少?”张爸震惊了。他和张妈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 “几十万呗。” 张爸看了看张妈:“那你说,咱俩还干啥呀?我一年的工资都够你儿子打扫屋子的。” 张妈看了看张爸:“我让你干啦?不是你自己舍不得吗?那你办病退呗,要不就买断,以后就在这享福。” 张爸吧嗒吧嗒嘴:“还是算了,我岁数又不大身体也挺好的,闲着人不闲废了?现在这工作又不累又不埋汰的,当个乐子呗。” 哼哼,张妈笑起来:“你就是舍不得肩膀上那几颗星星,扯啥扯,我还不了解你?臭显摆劲儿。” 张爸也笑起来,摸了摸肩膀。一脸的满足。 他这辈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心气儿,就是想当个兵,喜欢军营,现在虽然说不在军营里,但是这一身衣服还是实现了梦想的。 一家人一起动手,把主楼客厅收拾了一下,就算是扫除了。 “妈,想不想去看晚会现场?”张铁军问了老妈一声。老爸那边不用问,问了也白问。 “不去。”张妈摇摇头:“在家想看看一眼,不想看倒一会儿,去那熬半宿遭那个罪干什么?我可没那个瘾。 我打电话给你刘姨,让她来咱家过年,她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说这日子过的,也是够特么呛的了。” “他不都结了两次了吗?怎么没要孩子呢?”张爸问了一句。 “怀不上呗,身子有毛病,估计这辈子也是够呛了,也挺可怜不拾见的你说。”张妈叹了口气。 于是老张家过年的行列里就又多了一个漂亮老阿姨,那笑声能把房顶拱开。 中间马瓷器带着于谦来了一趟,汇报了一下今年的工作。 连文礼他们一帮人也想来,被张铁军拒绝了,该回家回家,年底了还瞎跑什么? 东方这几年都没搞什么年终大会,就是发钱,张铁军也没要求年终的汇报,平时都有,年底弄那么一下有啥意思? 过了年开春了开个会说说新年计划比这个有意义多了。 现在就等着东方的体育场建起来,到时候到是可以搞搞年终员工大会,大家在一起看看节目热闹热闹,抽抽奖什么的。 不过估计还得至少两年。 东方在京城的体育场规模太大了,还是封闭式的,施工难度太高,急不得。 其实在其他城市建的也是封闭式的,就是那种穹顶可以开关闭合的那种,不过规模上要小不少,施工难度没有这么大。 这东西技术上完全没有什么难度,就是费钱。 二十八号,二叔一家三口来了。 张铁军去电视台参加了最后一次带妆彩排,前面的排练他都没来,也没有人敢催他,最后这一次是因为要录像。 现在节目审查小组都是他部下的部下的部下,他就是个大魔王一样,过来了弄的大家都紧张。 他参加彩排总导演都小心的在一边陪着,生怕哪里做的不好。所以说以后不参加演出就对了,也确实不像话。 中间休息的空儿,张铁军和今年的总导演聊了一会儿,算是慰问一下,道一声辛苦,然后指点了他几句。 “你收了谁的什么东西赶紧给人退回去吧,以后离远点,不值当。” 第937章 横竖不吃亏 一月三十号上午,张铁军被江主任叫过去陪他参加新春茶话会,在会上江主任讲了八项主张。 会后,江主任和张铁军说,他的建议被采纳了,从今年开始给台籍人士发放户口本和身份证,以前的证啊什么的不再使用。 这到是挺好的,这才是一家人嘛,原来那样都给整生分了。 三十号晚上,大年晚会开幕。 台长都跑来作陪了,弄的整个节目组上下贼拉紧张。 张铁军好说歹说要把台长送出去:“你可别在这添乱了,回家热热乎的吃饺子多好。” 杨台挣扎,说:“别赶,我找你有事儿。真有事儿。” “有啥事不能过了年再说吗?” “不是,过了年您又忙了,我去哪找您哪?” “行吧,咱俩出去说,别在这吓人。” 两个人从演播大厅出来,去了行政楼。远远的看着梅地亚中心灯火通明的,张铁军就皱了皱眉头。有点硌応。 “我要跟您说的就是这事儿。” “什么意思?” “嘿嘿,您把这接过来咋样?” “他们能干?” “只要您答应就成,别的我来想办法,就是把钱还上的事儿,违约金没多少。不过我有个条件,您听听成不?” “什么条件?你们的事儿还和我提条件?” “不是,是这样,您说,现在的演播厅是不是小了点儿?” “你想盖个大的?” “嗯,其实一早就这个计划,这不就是没钱嘛,向上面要吧,人家要我们自力更生,我又不能自己印。” 这会儿国家台的广播收入还很低,虽然去年十一月已经搞出来了第一届广告招标大会还很成功,但是远水不及近火。 想靠广告收入来盖演播大厅那可有的等了,起码得个三五年。 “您给协调协调,把大厅这事儿给解决了,我去和小鬼子谈,以后这一块听您的。成吧?” “贷款还是借款?或者和梅地亚一样?” “都成,您定。” “那还是贷款吧,你们现在的广告收入还款不难,也就是两三年的事儿。行吧,这事我答应了,年后我让人和你联系。” “成,那我心里就有底了,这边我马上通知小日子方面,直接了断。” “钱够赔吗?” “那您的意思是?” “年后我让基金过来找你吧,由基金接手运营,钱我出了,算是租金。” “成,那就更好了,他们还有七年,到时候这边签个十年,成吧?” “该怎么就怎么,只要接过来怎么弄都行,还是看多少钱吧,该多少是多少,省着麻烦。” “这个接回来还真得您出面才行,我还真不太敢接跟您说。” “行吧,得罪人的事儿我来。” 张铁军和杨台也算是老熟人了,没必要计较太多,这事儿只要把小日子挤出去怎么想都划算,肉烂在锅里,横竖不吃亏。 杨台长心满意足的走了,张铁军回来后台陪柳姐。 晚上演出结束,几辆车把张铁军小柳和老赵几个人接回了十八号,放鞭炮,吃饺子过大年。 灯火通明,满院子的亮光把黑暗切裂,和旧的一年正式告别。 …… 二月一号,广告法正式施行。这版广告法严厉严格了许多,张铁军没少在里面搅活。 五号,张爸张妈,二叔一家,小柳张凤周可丽和徐熙霞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了沈阳。 张铁兵没回,他要学开车。 张铁军也没回,就是电话给辽东一众父老乡亲们挨个拜了个年。他要天天跟着出去拜年,根本走不掉。 八号,回家过年的秘书助理们陆续返回京城,刚冷清的院子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十二号,回家得瑟了一圈的几个女人也带着孩子回来了,回来陪张铁军过元宵。 张铁军细心的挨个检查了一遍,嗯,没瘦。 就是排水有一点小小的问题,费了些力气。 元宵晚会请了小柳,小柳拒绝了。 十九号,张铁兵开学,小柳也恢复了上班,她们学校开学要晚一点,但是教职员工不能等到假期结束。 张铁军也终于结束了陪着到处看望老同志,老代表和老工人。 二月二十七号,渣打银行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从荷兰国际集团手里抢下了巴林银行,巴林银行正式宣布消失。 渣打银行伦敦巴林公司正式成立。为了向巴林家族的五个世袭爵位表示尊重,继续保留了巴林的名字和徽章。 造成一个两百三十三年的老牌银行轰然倒闭的,就是一个分部的期权经理。 他的好友下错了单。为了给朋友擦屁股,他投入了自己全部的佣金,不惜造假东挪西借。 但是错误总是越累越大,大阪和神户的地震给了他最后一击……两年的时间他给银行造成了至少八亿英镑的损失。 而银行的全部资产只有四亿多英镑。 这哥们留了张i’m sorry的字条就跑了,然后在德国被捕,被押送回新加坡服刑。英格兰银行为此做了一份三百页的银行国际业务纠错指南。 开年这几个月是比较清闲的几个月,会也少,事也少,张铁军悠哉游哉的混着日子,到是有时间和精力指导调整东方系这边的工作。 二月底,基金会全面恢复了运转。 三月二十号,小日子的奥母教在地铁站干了一票大的,就是成果有点小。 三月二十七号,上面对京城陈书记几人做了处理,双开送审,比上辈子早了不少,相关人员都领了饭票。 二十八号,清北投毒和失踪案告破,张铁军果然没有判断错,是孙某人的哥哥。但是理由他一直拒绝吐露。 反正,也无所谓了。哦,她伯伯内退了,无声无息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还是二十八号,申城巡视组胜利归来,尔东宇以及相关人员全部归案,大获全胜。 江主任亲自指示,巡视组要办,要快一些办起来,要办好,要办成制度。 随即巡视工作领导小组成立,涛哥任组长,张铁军又被拎去兼了个副组长。好像都用习惯了,这三位越来越顺手。 不过巡视工作领导小组的日常负责人是尉书记,到是没轮到张铁军。 主要他是巡视专员,这件事又是他搞出来的,把他按过来主要是起一个指导监督的作用,然后就是负责向涛哥汇报。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一号,这一天举国欢庆……双休开始了,每个打工人都多了五十几天的假期。 所有的工作都在稳步推进当中,张铁军每天到总部园打卡签文件,累了就回家逗逗儿子闺女,小日子过的充实又美满。 五月,国家决定实施科技兴国的战略,龙凤基金向国院递交申请,提出对解散,半解散,项目停止(滞)的研究所和实验室进行收购。 这事儿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这个口号的提出,正是大批科研机构研究所解散的开始,从九零年到两千年,大批的科研工作者失业。 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拿手术刀的,不如拿剃头刀的。 为了维持生活,有些人换了岗位,有些人到街头摆起了小摊,有些人开始四处打点出国寻找机会。人才流失开始了。 社会人才,在职人才,在校人才,纷纷奔向自由的美丽坚。 其实这事儿从八五八六年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没有大面积的爆发。 关于这事儿在八六年就有很多人联名提交过报告,但是回复是:目前的经济情况还不是很好,这方面还不能抱太大希望,要让大家勇于自我改善。 在没有找到合适解决办法之前,不宜把情况大肆宣传报道,不但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而且容易引起思想混乱,造成不良影响。 当时还有人写了篇文章,学子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对答复里对人才和知识的尊重表示由衷的拥护和敬佩。 一边是缺少资金全面停滞,一边是豪车豪宅吃不尽的朱门酒宴。 这也许就是张铁军被命运给弄回来的意义吧。 行动局这边的工作也已经开始了,不过效率并不高,一共一百六十几个编制,办公室就占了三十几个。 现在的情况是,一百三十个在编岗,一千多个编外岗,但是仍然不能满足实际需要。 所以说很多事确实不能只看表面或者一些暂时的结果,太难了。 这会儿全国有两千八百四十五个县,哪怕一个县派两个人,那就得小六千人。 国家太大了呀,人口又多,地域又复杂,所以也确实只能慢慢的走,慢慢的做,慢慢的积累。 五月五号,一支衣衫褴褛已经完全看不出样子的车队来到京城,向张铁军汇报:天枢越野车拉练圆满超额完成任务。 去年五月一号开始,本来定为半年期的越野拉练,整整持续了一年。 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之下,这支车队北极漠河南极三亚,西到塔城和藏南,把国内各种地形各种气候各种环境都跑了一遍。 那真是往死了造啊,是一点不带珍惜的,目的就是折腾,以把汽车折腾散架为目的。 试验结果有力的证明了天枢汽车的强大,强壮,包括车载通讯设备各种性能完全达标。达到了宝马汽车的设计标准。 宝马汽车的整车设计,三大件设计,动力还有通讯的设计标准,都是远远高于国标的。 除了南京军区(没去东南),六大军区全部为天枢汽车打了满分。 张铁军宴请了车队全体人员。 看着这些已经黑的惨不忍睹还呲着一口大白牙笑的贼舒心的大小伙子,张铁军有些感动,试车是相当苦的工作。 从他们人均瘦了二十斤就能看得出来。 但结果是美好的,已经充分证明了天枢的强大,宝马汽车的可靠。 “给你们记功,检查完身体都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有媳妇儿孩子的好好陪陪媳妇孩子,没媳妇的陪陪父母,赶紧给他们找媳妇儿。 休徦期你们自己说了算,休息够了算,奖金先每人发一万,上班以后再细算。” 一群大小伙子就激动了嗷嗷的像狼叫唤似的。 其实试车队不只这些人,这只是宝马汽车自己的员工还有一部分安保员,试车主力是部队出的人手,人家不用张铁军管。 不过张铁军还是让汽车公司给人家按人头每个人补贴了三千块钱。给多了不合适。三千块也不少了,顶他们半年工资。 和试车队一起来京城的还有六辆新车,三辆虎头标的玉衡越野指挥车,三辆长庚。车头的琵琶宫装女立标用的是白瓷描金陶。 就这么一个九点五公分的唐俑琵琶宫装女像,造价高达一万二,这还是出厂价。 不过很明显,这钱花的值。 长庚计划是分为三款,白瓷车标是最高级,只供应国字头,铂金标供应省部级,厅局级以下就不是立标了。 另外还有民用款,但民用款就不叫长庚了,分为轿车和掀背两种车型,轿车叫天权,掀背是开阳,标识都是马头。 天权是文曲星,开阳是武曲星,文武状元的意思,中了状元自然要打马夸街。 这样,宝马汽车一共就有了六款车,军用两款,政用一款,民用三款,越野(suv),轿车和掀背都有了。 当然这里面还要具体的细化分级,这个就不用张铁军操心了。 第938章 一定要成功 送走试车队员,张铁军亲自带着人把六辆车送到颐东园,交给贾部长进行检测试验。 “这款玉衡虎的综合性能各方面要比天枢狼优秀,不管是动力还是机动性越野性,交给你是检测它的安全性。 这三辆车就是长庚,分为三级,分别用白瓷,铂金和平标来区别,这三台都是白瓷的,准备用来担任国级公务车和国家接待用车。 反正,就交给你祸害了,尽量快一点。” “这三辆都是防弹的?”贾部长踢了踢轮胎:“瞅着到是确实漂亮,大气,这气势是够用了。” “这辆是防弹的,这两辆算是半防弹,轮胎是防弹的,半装甲。” 张铁军亲自上手给贾部长介绍了一下车辆的配置和功能,性能,打着火带着贾部长溜了一圈让他感觉了一下。 “这款车应该能满足你们的全部需求了,我设计的,从外观到里面都是我设计的,整车用的是本钢专门研发的一款合金。” “你还有这两下子?” “也就这样了,做做表面文章还行,里面具体的还是得靠研究人员。” 贾部长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还没测试,他心里对这款车已经有些偏近了,大气,舒适,宽敞,比他见过的外国元首车高了一个档次。 反正他是喜欢上了。 “那辆,什么虎?” “玉衡虎,玉衡星,虎标。天枢星是狼标,这辆是长庚星。北斗七星嘛。” “好吧,听着还行,不难听。你说这个,这个这个,玉衡虎,综合性能比天枢强,那还测什么?” “安全哪,这是指挥车,可以用于军事也可以用于警用,还可以用来当做首长车队的头车和尾车。 这款车也有防弹型,没生产。 里面的功能和设备都是比较先进的,包括车载通讯,卫星电话,网络接入等等,还可以加装和控制武器。 这些东西不需要咱们过一道?” “设备都是进口的?” “不是。我家里生产的东西这一点你就放心,都是自家研发生产的,顶多是有些零配件是采购的,没什么影响。” “我现在很想去你的研发中心看一看,”贾部长给张铁军递了根烟:“厉害呀,不是一般的强,听说你们连飞机发动机都在搞?” “已经有眉目了,”张铁军点了点头:“制造厂正在落地当中,建成以后会请你过去现场指导。” “都打算生产什么?这个可得来我这报备。” 张铁军笑起来:“我可是有权限签字的,哈哈哈,能绕开你。克市放大白鹅和折叠翼,以后会看需要放技术出来。 然后申城主要是民用,商务机小型机。未来会考虑大飞机。 发动机放在沈阳,战斗机我就不碰了,咱们相对来说也比较成熟。再一个就是直升机,到时候看放在哪里吧,这个不重要。” “你为什么不搞搞母机?” “在搞。”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这一块实话实说,不是那么太急,现在的技术也能对付,我现在主要精力是放在半导体上面的。” “就是你的那个gslm?”贾部长笑了起来。张铁军关于干死老美的这个品牌在内部已经广为流传了。 “那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方面,而且性能上还有待提升。” “你在搞芯片?” “嗯,早就开始了,芯片,硅圆,光刻。科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砸钱,你知道我不差钱儿,而且我有王安电脑的全部技储在手里。” 贾部长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预祝你早日成功。不,一定要成功。” “这个你放心,我可是在江主任和涛哥面前拍了胸脯的,而且我的想法是等那个大家伙开始了,都用咱们自己东西。” 贾部长点了点头:“希望快一点呀,快一点,那可就好了。到时候你就是国家功臣。估计还得需要多少时间吃透它?” “速度其实不慢,但是这里面一些材料需要突破,还有一些技术,生产上也需要重新协调。这个需要时间。” 航母不是就是造条船那么简单的,它是一整条工业产业链,涉及到九个大板块,至少得几百家工厂协作。 这里面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非常复杂,单就是针对性的技术开发和工业改造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它比生产飞机可要复杂多了,哪怕是轰炸机。 “我相信你。” “嗯,”张铁军笑起来:“我也相信我自己。” “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贾部长想了想说:“去我办公室聊一会儿吧,耽误你点时间。” “行叭,这里你最大,你说了算。” 两个人上了楼,来到贾部的办公室。 贾部的秘书小乔看到张铁军立正敬礼,张铁军回了个礼,笑着说:“你这是故意为难我,我没穿正装,你这一下子差点把我弄懵了。” 小乔笑嘻嘻的拍了拍身上:“我也没穿。咱们部里除了贾部长就没有人穿正装,那也得敬礼呀。” “就你一个人穿?”张铁军问贾部长。 贾部长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机关局还有内务这一块还是要穿的,不过大部分都不穿,可能一辈子也穿不上几次。” 进了办公室坐下,小乔给两个人泡好茶退了出去。 贾部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铁军,你的目标是什么?” 张铁军也端起茶杯,没喝,端在手里想了想,说:“祖国强大?繁荣昌盛?这么说会不会感觉有点虚? 怎么说呢?说真话,我还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到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一步一步赶过来的,有些我自己也没想到。就没想过。 刚开始就是想挣点钱,我小时候家里比较困难,我爸妈过的挺苦挺累的,从小我就想我要挣很多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后来,参加工作,稀里糊涂的就把钱给挣了,还挣了不老少,当时我都懵了。妈呀,这全拉回家得装多少间房子啊? 后面的事情你就应该都知道了,盖了几栋楼,搞了几家公司,百货商场什么的。 其实那会儿我就挺满足了,就这么混一辈子好像也挺好的。 再后来,张冠军,他负责国外的事情,是他把事情搞大发了,虽然主意是我出的吧,但是当时我真没想到他能给干成。 真的。我就是想着有枣没枣打几杆子,万一成了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结果,这不你也都看到了,这俩大家伙给干回来了,还有炮挺,飞机,导弹,然后就是坦克装甲车各种武器弹药,飞机。” 张铁军笑着说:“你知道不?当时其实我就是让他去搞那架250和航天飞机,那东西不犯什么忌讳,回来收拾收拾展览也是挺好的。 国家还能研究研究,对吧?结果没想到的是那边那些灰牲口是真特么驴兴,直接把大白鹅给干过来了。 当时吓我一跳,我都懵了,还好没出什么岔子。 这不就是这么的,一样一样的就这么干起来了。正好我们手里又有点钱。” “你想没想过投入这么大,将来国家要是给不上你们怎么办?” “想过呀,我和冠军说过这个话题,其实还真没想过给不给得上的事儿,反正国家也不可能让我们吃亏,到时候怎么算都行。 再说我俩钱够花了,老婆孩子几辈子也花不完,不如做点有用的事儿,基金不就是这么来的嘛,就当花钱买点成就感。” “基金这一块现在涉及到学校,交通,医疗,孤儿,助学和助教,将来还会扩大范围吗?” “短时间内不会,”张铁军摇摇头:“就这几样就够我们干几年十几年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在下面遇到的各种情况挺复杂的, 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有些人和事气的你七窍冒烟。慢慢弄吧,我还是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你在全国要了那么多土地,建了不少东西,那个影视城商场什么的就不说了,咱们说说住宅,你是打算永远分福利房吗?” “是。”张铁军直接点了头:“我这边会一直分下去,只要干满了年限房子就归个人,医食住行几个方面都会有保障。医疗的医。” “但是,”贾部长考虑了一下,说:“你知道,咱们国家正在努力大力的推动住房改革,推动住房商品化,你不感觉这个有点矛盾吗?” “不矛盾啊,哪里矛盾了?”张铁军说:“改革的是国家财政负担,我又不用国家出钱。我认为这是企业的责任。” “国企也是企业,现在住房改革的主要部分就是国企福利房这一块。” “这个也不矛盾,有这个能力就做这个事儿,这东西不用比较也不要比较。”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在我的思维里,房子这事儿就应该是集体给解决的事情,不要让职工员工为住发愁。 住房商品化也不一定就是不能分房子了,我们也不是直接白给,对工龄,贡献各个方面都有标准和要求。 住房商品化这个大方向上,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但是细节上我感觉不能一刀切,不能就简单的变成卖就完了。 我们和国外学习是应该的,但是也要有取舍,学有用的,要剥开来学才行,而不是像现在社会上这样,只学个皮毛乱搞。 把房子变成商品没毛病,但是把房子当成一种生钱的工具就有毛病,我对深圳和申城的方式保留意见,极度不看好。 我可以估计到以后这一块的变化和发展模式,相当不好。 所以我才说,我强烈支持朱总所说的,金融业不要盲目进入房地产行业的这句话,不是因为海南,但海南确实是给了警示。 当房子被当做一种产业一种商品在市场上被用来谋利的时候,后果不可想象,反正不会是好事儿。 这里面和国企,银行,金融产业这三块涉入的深浅有关,如果像老美和小日子那样,或者说香港那样…… 啧,那就是灾难。所以要有限制,要有度,我现在就是在努力做这方面的事情。” “能不能详细说说?据我所知,你在年前调整了一下,东方的房子只建不卖,是吧?” “嗯,尽量不卖了。我们建房子不搞公摊,不搞预售,不贷款,卖也是盖好了弄好了,让大家看着实物挑着买。” 公摊这事儿虽然说是在九五年十二月实施的,但事实上早就有了,深圳和申城包括京城早就已经开始了。 预售也是,国内的第一个商品房小区就是搞的预售,相当成功,让太多人看到了里面的利益。 至于贷款,这会儿到是还没真正开始,但是银行也是在跃跃欲试当中,正在寻找进入的门径。 “我说的贷款不是买房贷款,是给开发商的贷款。” 张铁军补充了一句:“公摊,预售和贷款,在我看来都不是好事儿,会把地产业引入一个不可预料的方向。深渊。” “为什么这么说?” “人心是没有底线的,欲望是没有底限的。” 第939章 下面人有点保守 张铁军喝了口茶,给贾部长详细的普及了一下二十年后的地产行业状态。 “公摊表面看起来很正常,很公平,但肯定会成为开发商算计的工具,这东西老百姓拿什么测算? 预售就更不可靠了,完全是把所有的事情压在了开发商的良知上。 包括开发贷款这一块。预售加贷款,开发商加银行和金融机构,能给你玩出花来,变成一种不可控的循环,套钱的循环。 为了套更多的钱,为了更大的利润,开发商会把这一块利用到极限,一百万的东西可能会套出来五百万,一千万。 然后无限循环下去。好处是遍地开花,能用最短的时间做最多的项目,但是风险就会无穷大。 一旦链条上哪个环节出了一点差错,整个链都会垮掉,这就回到了海南的一九九三,比这个要更惨痛。 还有就是,在这个循环当中,成本是会快速增加的,也就是土地和房价会快速无限的拉高,高到老百姓买不起。 不只是买,会变得想都不敢想,完全成为一种奢望。那个时候社会会是一副什么个样子? 而地产开发是个死胡同,不管多少钱进去只会沉淀不会流动,它越兴盛越贵,沉淀的速度就会越快,胃口越大。 紧跟着就是各种物价的飞涨,这是必然的。 你敢想像到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吗? 如果你,你们一家上下三代人勒紧了裤带攒一辈子钱连房子的卫生间都买不起,你会是个什么心态? 那个时候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心态? 这些事绝对不是我胡乱猜测,现在你到广东看一看,到申城看一看,其实就是咱们京城都可以看出来一些东西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怎么感觉你是给谁给某些人来探我口风的。这个不怕说,我打算手里存一些房子,房价涨了我就租,便宜租。 然后我会在其他开发商的项目周边盖房子,质量比他好,价格比他低,数量比他多,没有公摊全现房。 还有,如果东方的房子出现了问题,那么贷款会由东方来承担,买房人不用继续偿还贷款。 这一点东方会和银行沟通,写到合同里。” 贾部长眨了眨眼睛:“你是说,以后会有很大可能在房子的质量和交房的期限上出问题,是吧?” “对,这是必然的,按照现在的样子发展下去必然出现,所以我给他们打个样,能干就学,不能干就稳当点,步子小一点。 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银行和金融业对开发商的推动,可能开发商自己还不想怎么样,他们会推着他去干。 这才是最可怕的,明白吧? 这里面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太大了。但是我不用担心这个,他有能耐就来推我,威胁我。 我认为,学校,医疗和银行这三大行业,不能盲目的学外国,这是根本,一旦这三个行业只认钱只顾着赚钱了,那就完了。 得勒着。” 张铁军估计,贾部长今天拉着自己问的说的这些话,大概率是上面这些国级国副的哪一位,或者好几位让他来问的。 所以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想到哪说到哪,主打一个真诚。一句空话都没有,我就是打算这么干的,以后我就这么干了。 如果是一心为公的,自然能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一些东西,如果是想谋点私的,那就开干呗。 要么把我弄下去,要么和我比比谁的钱多。 无所谓。 年轻就是底气。 贾部长点了点头,又问:“这次阪神大地震,东方又发了笔小财吧?赚了多少能不能问?” “没多少,”张铁军笑了笑:“下面的人有点保守,净收入只有七百亿左右。”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是他自己去操盘的话,肯定是敢莽的,那收入绝对不只是这一点儿。 但是黄文芳那边相对就要保守了许多,日指期股狂跌了近五千点,就赚了不到七百亿回来,算是损失了一大笔。 捞小日子的钱他真的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还挺开心的。 然后用从他们身上赚的钱再回来阻击他们的各种贷款和投资,就相当鼻优踢佛。美滋滋。 “美元?”贾部长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他是单眼皮,瞪起来像个蛤蟆一样。 “昂,那还能是啥?用国外机构的名义干的,要不然不好跑。”张铁军呲起了大白牙。用老美的机构去小日子掏,他连拦都不敢拦。 “我操。”贾部骂了一句:“那不是又六千亿到手了?” “没到。”张铁军有点遗憾的撇了撇嘴:“不到六千亿,五千八百多吧。” “那特么有啥区别?我靠的了,你小子……你是财神爷转世的吧?这也太特么能挣了,简直是白捡一样。 白捡也没这么容易的呀。” “嘿嘿,运气好,懵上了。” 贾部长舔了舔嘴唇,心里好几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这特么,什么叫富可敌国,这特么就看到真的了,一个人的钱都赶上国库了,还特么轻轻松松啥也没干。躺家里赚。 “要不然你去管国库得了,弄个大型基金给你管着,你这也太容易了。” “真是运气,这事儿就是赶上了,地震这东西又不能控制,他们也是一下子懵了没反应过来,我跑的快,要不然哪有这么容易?” “要不,咱们部里的小金库你帮我打理打理行不?” “我靠,你还搞了小金库?赶紧贿赂我,要不然我就举报你。” “你就说行不行?我也不贪多,一年翻个三倍五倍的就行。” “……要不,你还是去睡觉吧?梦里啥都有。我拿什么保证你一年三五倍呀?这东西靠的是机会,机会天天有啊?” “行,我也不说多少,帮我打理行吧?你可也是咱们部的人。” “那到是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个又不是什么难事儿,扔到投资公司那边慢慢涨去就得了,反正亏不着。 赚一点部里就宽绰一点儿,不说设备车辆吧,各种报销就能痛快点儿,可以多给大伙搞些福利。 这个忙应该帮,这和张铁军是不是部里的人没啥关系。 要不是有各种规定限制着,张铁军直接给安全和公安拿些钱都行。 别的都不说,就是黄金和石油这两样,一年给部里弄个几百万轻轻松松。 九十年代的黄金和石油期货搞的像心电图似的,但总体是一直上涨中,涨幅还不小。 钱有了着落,贾部长有点开心,连连说哪天请张铁军吃饭。 话也说完了,该问的不该问的都说到了,张铁军让贾部抓紧时间对车辆进行检测,拿着批给进出口公司的武器许可回了总部园。 到总部园,张铁军分别到几个办公室转了转,看看文件听了听工作汇报,时间就到了晚上。 六号,陶部长给张铁军打来电话。 公安换装的事情定了,还是按照军部那边的方式来,东方尚品服饰有限公司负责生产高级警官的着装,其他的授权给各省指定服装厂。 张铁军给大姐打了个电话,让她派人到京城来签合同和授权文件,办理手续。把大姐兴奋的在电话那边好一通吱哇乱叫。 没办法,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是大姐的性格就是那种特别开朗活泼的。 这东西不是赚多少钱的问题,这是一种资格,一种荣誉。是以后厂子的底气。 今年的五月六号是立夏。 京城这边白天的气温已经升到了十几度,中午已经会感觉到有些热了,早晚到还是挺舒服的,又到了蔷薇和月季盛开的日子。 十八号院的花园里早已经鲜花怒放,开成了一片灿烂,在墙外远远的都能闻到花香。 张铁兵和杨雪拿着相机在花园里一路的流连往返,留下了一张张记忆。自从他和杨雪通了天,已经没带过舍友回家来了。 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几个女人带着抱着孩子也在花园里晃荡,老太太在琢磨她的那块地,在想今年种点啥。 大狗在花园里奔跑,难得的活泼了起来,一会儿跑去看看张铁兵,一会儿又跑过去关心一下老太太,倒是把它给忙的哟。 张铁军打完电话,晃悠着去花园里找媳妇孩子,结果走到院子门口遇上了赵卫红一家。 赵卫红一家三口自打来了京城,和张铁军还真就没见过几次。 “张叔叔。”磊磊像个小马驹似的,看到张铁军挣开爸爸的手就冲了过来,扑到张铁军腿上仰着小脸看着他:“乐乐呢?” “卫红哥,嫂子。”张铁军把磊磊抱起来,结果太重了,抱一下又放下了。抱不动了。 九岁的小家伙身高体重都长了一大截,像个石头蛋子似的,这磊磊的名字可真没白叫。 “你可别抱他,再把腰给扭了。”田宪苹笑着摆手。 “你这是吃石头长大的呀?”张铁军捏了捏磊磊的小脸。 “你也不看看俺们都多大了,马上都二年级了。”赵卫红背着手像个老干部似的走过来。 这哥们这两年肚子见长,有点追赶张冠军的意思。但是人家张冠军瘦了呀。 毕竟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中年人。 一晃真快呀,孩子们也都大了,今年萌萌也要上小学了,再过几年就轮到了乐乐和妞妞。 “你们一家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 “磊磊要找乐乐玩儿,说是好久都没在一起玩了,我一寻思还真是,现在一天事儿太多了。” “行,走吧,在花园呢。” “冠军这段时间没过来?” “他一天懒的屁股都要带不动了。要来,今天不到明天能到,得过来办些手续什么的。” “干什么?” “安全部那边要采购一些东西,要签些文件,还有一些授权和许可证什么的。” “你俩现在是越弄越大发了,安全部都勾搭上了。需要保密的别说啊,我们可不跟着你俩担责任,你注点意。” 张铁军斜了赵卫红一眼:“我现在是安全部副部长你知道不?” “真的假的?” “真的,兼个职不管事儿。” “操,真基摆牛逼,你现在都兼了多少职了?这辈子是行了,啥也不愁,乐乐和妞妞都不用愁,长大了啥都有。” “说的像你们没有似的。你家大爷那边现在怎么样?” “嘿嘿,托您的福,稳了。” 本市经过去年的扫荡,从上到下换了不少人,赵卫红的老爸上了副书记,算是上了一大步,后面的路子就宽了。 “嫂子你们现在忙不?” “还行,一直都是在学习。”田宪苹拢了拢头发:“酒店这一摊不累,就是忙道,琐碎,累到是不累,我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就是没时间,太把身子了。”赵卫红说:“俺家老田是个认真负责的性子,有点死板,一说工作我都不好使。” “哪有那么夸张。”田宪苹翻了赵卫红一眼。 女人想的比男人多,赵卫红和张冠军在张铁军面前和以前还是一样,没啥区别,但是两个人的媳妇多多少少的都有了一些变化。 第940章 大目标 两家人在花园里赏花弄景拍照片,临到中午的时候,张冠军到了。 也是一家子三口人一起过来的。 小朋友见面总是开心又激动,大人招呼还没打完呢,萌萌和磊磊已经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又笑又叫的亲热起来。 女孩儿发育的比小小子快,这会儿瞅着萌萌就比磊磊高了一块出来。 “走走走,边走边说,”张铁军招呼张冠军和赵卫红两个人:“她们和孩子在里面照相呢,铁兵和他对象也在。” “铁兵都处对象啦?”赵卫红吃了个惊:“真是够快的,我刚见他那会儿还是个小不点呢。” 张铁军笑着比划说:“这两年个头串起来了,已经到我鼻子了。” “处对象不是正常事儿么?”张冠军撇了撇嘴:“铁兵今年都十九了,铁军十九嘎哈呢?都特么祸祸好几个了。” 陈雨芹和田宪苹走在后面,听到这话暗搓搓的怼了张冠军一拳。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你怼我嘎哈?”张冠军扭头看了陈雨芹一眼:“我啥说错啦?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十七,咱们一起弄公司的时候他都几个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儿咱不说。”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你就在心里偷偷羡慕就行了,非得酸巴叽溜的说出来。” “你可拉倒吧你,我羡慕你个茄子啊还羡慕。”张冠军往边上走了两步和张铁军拉开距离:“我都怕跟你学坏了知道不?” 田宪苹伸手捅了捅赵卫红:“你羡慕过没?” 赵卫红当时汗就下来了,瞪了张冠军一眼:“我羡慕啥呀?各人有各人的缘份,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再说了,谁难受谁知道。” 对于赵卫红和张冠军能和张铁军认识并成为至交好友,田宪苹和陈雨芹是相当庆幸并开心的,但是吧,也愁。 就是张铁军这家伙媳妇儿太多了,大家在一起过的还挺好,你说这能不担忧吗? 多多少少的,心里也是总有一点儿担心。 这是一种本能。 小孩子的观察力和听力好像都要远超成年人,或许是他们要更加专注一些。 走过来转了两个弯,萌萌和磊磊已经欢呼着往前跑过去了:“乐乐,妞妞,我们来啦。” 乐乐和妞妞正在研究花为什么这么香,就听到了小朋友的叫声,乐乐回过头去看,妞妞已经在向这边跑了:“是萌萌姐姐。” “磊磊哥也来了,我听见了。” 乐乐紧忙跟上来,伸着小手拉住妞妞:“妹妹不跑,别摔了,咱们慢慢走。” “我不摔。” “咱们不跑,噢。”乐乐一副操碎了心的小模样,哄着妹妹听话。 这边不跑,那边两个跑的飞快,很快四个孩子就碰头了,凑到一起拉着小手蹦着尖叫起来,一副久别重逢的样子。 坐在婴儿车里的豆豆都被吸引了,坐在那看着哥哥姐姐们笑闹在一起,羡慕的流出了口水,伸着小手冲着这边抓呀抓呀。 几个女人马上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张铁军和张冠军赵卫红三个站在路边上说话。 说了一会儿,三个男人让女人们带着孩子在这里玩,照相,他们三个去了办公室。 张冠军和赵卫红分别给张铁军说了一下各自公司目前的状态,资金人员情况还有下半年的计划。 现在公司经营进入了正轨,已经不需要张铁军再去引导什么了,但是适当的指点还是很必要的。 把正事说完,张铁军把进出口公司的许可证授权文件这些拿出来递给张冠军,让他签好字自己送过去,顺便认识认识混个脸熟。 “那咱们以后也可以往外卖枪了呗?往回买我就不琢磨了,买回来卖给谁呀?” “采购这一块会给你订单,没有订单肯定是不行,不过要是能弄到什么特殊的先进的这些你就往回弄,肯定是有人买单。” “那能有几个钱儿?还是往外卖来的快,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和保力他们那边产生什么冲突。” “你卖之前不会打听一下客户的信息呀?咱们又不指望这个,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要的是扩大不是竞争。” “行吧,反正比没有强,我琢磨琢磨。” 中午,三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赵卫红和田宪苹两口子劝张冠军和陈雨芹搬来京城,说三家人离的近点热闹,再说孩子在这边上学肯定比在沈阳强。 陈雨芹有点意动,但是张冠军有点犹豫,说再想想。 他家里不像赵卫红家有姐姐,他家就他哥一个,他一走就扔下老两口了,想见见孙女都不大容易。 张铁军不掺和这个话题,来不来的,又不会影响什么事情。 又说到了张英。 张英结婚了,没通知张铁军,张冠军和赵卫红都去了。没大办,就是小范围的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吃了顿饭。 其实张铁军知道,张英和他说了的,但是不让他去,他就只能在别人面前装不知道,本来他现在也忙,谁也不至于往哪方面想。 王玉刚和洪飞这个月也结了,张铁军让张妈替他去的,随了一份礼。 到不是说真一点时间挤不出来,是没那个必要,也不会说就因为结婚没到以后就不能处了,再说他现也属实是不方便。 去年年底小明家刘婷生了他也没回,是张爸张妈去的。生了个女儿。 据张妈说刘婷生了个女儿,小明他爸还有点不太是心思,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点儿失望。 他家就他和他姐两个孩子,他姐给婆家生了个儿子,结果他媳妇生了个丫头。 张铁军鼓励小明说没事儿,赶紧挣钱,攒够罚款了再生一个。小明感觉这事儿行,可以办。 一晃就到了月底。 五月底,江主任视察了工业改革试点企业,张铁军全程陪同,顺便走了几个工业老区,开了几次座谈会。 沈阳,大连,长春,申城,渝城,全国溜了一圈儿,检查了一下改革进程和成果。 同样是五月底,刚刚搬进新家的申城美术电影厂重新开动,向全国发出招贤令,不看学历看能力,高薪招聘动画人才和创意人才。 高工资,高奖金,分房子管落户,一时之间全国热议,大批的年轻人怀着梦想到邮局邮出了简历。 迫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和交通状况,这次招聘采用的是报纸的形式。 应聘人员需要自己到邮局去把简历,作品还有应聘书邮寄到申城来,电影厂经过选择后会发出面试通知。 凡是得到通知来到申城美影厂面试的人员,一律报销来回路费管吃管住,主打的就是一个全程无忧。 聘不上也不损失什么,就当免费来申城旅游一趟。 还是在五月底,张铁军递交上去的结婚申请得到了批准,政治部责令沈阳军区对周可丽以及她的家庭进行政审。 这个不会出什么意外,周可丽也算是根正苗红的家庭,她妈妈做为退休的区审计局局长是加分项,还有周可人的工作。 等到政审结束,两个人就可以拿着政治部出具的证明文件去办理结婚证了。 因为张铁军现在没有户口簿和身份证,需要到周可丽的户口所在地去办理结婚登记。 周可丽的户口因为上学已经迁到了公安大学,是集体户口,还需要通知学校。这个到是好办,找陶部长给打个招呼就行了,不违规。 就是有点麻烦。 江主任视察的最后一站定到了深圳,并不在原有的行程计划里面,是江主任临时决定的。 之所以把深圳这座新兴的,还在建设当中的城市做为最后一站,是江主任要去看一看宝马汽车公司和神匠计算机公司。 一方面看一看可以说是国内目前技术实力最雄厚的两家公司,一方面也是给张铁军站台的意思。 神匠公司的gslm牌计算机从元旦发售开始,对国内的计算机市场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性能高价钱低,正式把486计算机的价格压到了一万以内,把586的价格拉到了一万三,并且进入了政府采购清单。 这么说吧,直接把连想给干懵逼了。 去年五月,连想牛逼哄哄的推出了它的e系列微机,两万多近三万一台,用的是因特486处理器。 它386还卖一万多呢,而且全是翻新件。 九三年十一月的时候,连想举办了连想集团第十六届技术交流演示会。 会上,它推出了我国第一台586微机,说白了就是第一台安装因特586处理器的微机。 柳连想说这标志着我国已成为世界上微机技术领先的国家,说586电脑使用了国际上最先进的技术,已经不是微机,而是工作站。 但实际上,诞生在九三年三月的586处理器并没有出现在国内微机市场上,做为代理商,连想并不想它这么快进入市场。 因为这个时候国内的微机市场刚刚开始成型,个人用户286还是消费主流,386和486还是高端机,还有着巨大的利润差。 尤其是政府采购这一块。 于是它就把586做为了一个噱头,压了下来,它要榨干286、386最后一个钢蹦儿,把486的价值最大化。 而国内的其他计算机企业,或者计算机销售公司都需要仰仗拥有汉卡和芯片代理权的连想存活,只能跟着它的脚步走。 包括市场计划,新品上市时间,价格的制定还有使用翻新件的百分比。他们需要给连想消化电子垃圾以换取份额。 而神匠公司的面世,一下子打碎了连想编织了多年的大网,还是打个稀巴烂那种,补都补不起来。 趋同于586的性能,定价八千三,优于586的专业性能机,定价一万三,而且表示整机全部使用全新件,拒绝电子垃圾翻新件。 不但在市场上阻击了产品,还掀了桌子撕掉了连想的遮羞布,把一切赤条条的公开化了。 最关键的是,神匠公司出产的计算机不用加装汉卡,这也是连想在这个时期最大的财源所在。 柳连想是什么人哪?业内大哥,背靠中科院计算机研究所,这些年又结识了那么多的大人物,能咽下这口气? 主要是因为,这个时期的连想还是计算机所的所属企业。虽然事实上,已经被老柳给挪移的差不多了。 话说连想公司的第一笔收入,还是赚的计算机所的。 当时柳连想把给他的发展资金拿出去投机,赔光了,他一边偷偷把批给他的土地拿去卖,一边哭穷。 正好计算机所买了五百台ibm的286计算机回来,曾茂朝就让柳连想他们负责质检和技术服务,给了七十万的服务费。 可不是他说的什么辛辛苦苦背回来五百台电脑好不容易赚了七十万,所谓技术服务,就是装汉卡。 而汉卡,是王树和耍无赖用六万块钱从合作公司手里挖出来的,包括倪光南。 汉卡是信通公司和中航深圳工贸公司共同出资6万元研发的,倪光南是研发团队的负责人,包括他在内所有研发人员都来自于计算机所。 信通公司是由中科院计算所,科仪厂和海淀农工商公司共同成立的股份公司。 信通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中科院计算所所长曾茂朝,计算所科技处处长王树和任董事,而王树和同时兼任新技术发展公司的总经理。 新技术发展公司就是连想公司的前身,柳连想只是副总,后来在他的运作之下王树和退出,他才成为了总经理。 虽然汉卡首批只生产了一百块,但是让王树合看到了这里面的巨大利润,于是他就私下里找倪光南。 倪光南虽然在信通公司,但实际上他职务还是在计算所,综合利弊的情况下,答应了王树合回单位。 毕竟他要考虑工资奖金房子和退休。 然后计算机所把汉卡的研究经费六万块返还给了信通和中航,另外把第一批一百块汉卡的利润也给了他们,拿下了汉卡的所有权。 而这一百块汉卡当中,有九十四块其实是卖给了计算机所。 后来,柳连想上位,在九五年六月解除了倪光南的全部职务,原因就是倪想造芯片。 柳在会上讲,说他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科技兴国,他有一个大目标,他内心感到全心全意为了一个大目标工作,永远是最幸福的人。 二十年后,大家终于知道了他的大目标是什么。 第941章 那就放了呗 在九五年五月这个时候,连想正发动它所有的关系和资源向神匠公司宣战,说神匠是扰乱市场,是国外资本的代表。 于是江主任就来了。 李总后面也要来,李总还亲自审定了国家部委的采购计划,给神匠计算机划了个圈儿。 等张铁军再次回到京城,已经是六月底,张铁兵和周可丽都在进行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了。 六月二十九号,汉城三丰百货倒塌,五百多人死亡,九百多人受伤。 七月十三号,人大放假。 张铁军都忘了这码事儿了,还是小柳记着,把张铁兵给接了回来。 相对于又是冬天又要过年的寒假,好像除了学生和老师以外,对暑假的感觉上并不是那么强烈,包括张爸和张妈。 已经习惯了悠哉游哉的二人世界的张爸和张妈,接到张铁兵的电话还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放假啦?哎妈,真快,感觉没过几天都,放假了。” “……你们啥意思?”张铁兵当即就致郁了,满脸的悲愤。 “那能有啥意思?”张妈笑起来:“还能有啥意思?你放假了……那就放了呗,你也不缺钱也缺住的,那你打算怎么的?” “……我听出来了,就是没打算让我回去呗?” “没,怎么可能,主要不是感觉你也不小了,好不容易放个暑假,不得好好玩一阵子啊,咱们家这又没什么可玩的。” “那不还是不打算让我回去吗?” “……你看你这孩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那你回来还得我求你呀?好心好意的让你好好玩一玩你还不乐意了?” 张铁兵很受伤,感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爱了。 “我不回,我还要练车。” “你看,那你还跟我劲儿劲儿的像怎么的了是的,你自己不就没打算回来吗?” “那能一样吗?我不回和你们不想让我回能一样吗?” “没,怎么不让你回呢?那你回来吧,我给你做好吃的。”张妈在那边笑起来。 张铁兵咬牙切齿:“妈你还能说的再假一点不?我和我哥吃没吃过你做的饭你心里没点数啊?” 张妈不干了:“小鳖犊子,你怎么没吃过我做的饭?原来舍宅的时候我烙饼你们谁没吃?让狗吃啦?还有我包的饺子进谁肚子了?” “包饺子能算吗?再说包饺子和面拌馅不都是我爸呀?还有擀皮儿,你就捏几下,连煮都是我爸煮的,有点数不?” “槽尼马的瘟灾孩子,在这跟我找上小账了,爱吃不吃,爱回不回。”张妈直接扣了电话。 张铁兵拿着嘟嘟叫的电话仰天长叹,欲哭无泪。 “铁兵这学上的,有点飘了。”张凤在一边点评:“连谁是大小王都不知道了。” 徐熙霞对张铁兵说:“没事儿,咱不怕她,反正你也不回去。” “可是我打算回去呀,我还能俩月都不回家呀?”张铁兵抽抽着脸放下电话:“这不完蛋了,得罪透了给。” “没事儿,过几天妈就忘了。” “可拉倒吧,她住舍宅那前烙饼的事儿她还记着呢,还能忘?” “哎呀,你回去不也是打算去找你小对象嘛,直接去辽阳不就完了。” “说啥呢呀?我都听不懂。”张铁兵顿时老脸一红,也不抽抽了,露出一副迷一样的笑容。 七月十五号,公安大学的暑假也开始了。 张铁军自己开车去公安大学把周可丽接回家。 和张铁兵一放假大包小裹的不一样,周可丽在宿舍没什么东西,就两身换洗衣服,一个小包就拎回来了。 “你们学校真行,我愣是没搞懂。” “啥?” “为什么不十三号放呢?非得弄到十五号来。” “那咋了?不就晚了两天嘛,能咋的?” “昨天是礼拜天啊,今天礼拜一。你们学校老师昨天还上班啦?” “上了呀,都上了,下午我们还开会来着。” 张铁军无语,只能给个大拇指表示尊敬:“你打算什么时候回?” “撵我呀?” “……不是,现在都是这么说话吗?什么时候开始流行不讲理的呀?” “那我刚放假你就问我什么时候回,那不是急着让我走啊?还说我不讲理。”周可丽翻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捋了捋自己的胸口:“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不气,不气。” 周可丽笑起来,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净能搞怪。那你回不回去?” 张铁军想了想,摇摇头:“我可能还真没有时间回去,这两个月事情有点多,要不等到了九十月开始又要开始开会了。” “真是的,感觉你现在越来越不自由了。”周可丽嘟了嘟嘴:“那,那啥呢?” “十月份吧,好吧?十月份咱俩在这边家里请个客,然后回去再请一次。”张铁军伸手在周可丽脑袋上搓了搓。 “行吧,反正都是你说了算。”周可丽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那我能要小孩儿不?” “明年吧,”张铁军看了看她一眼:“就剩一年了,咱不着急。好不?” “特么的了,”周可丽自己在那嘟囔:“再过一年,再怀一年,等这个生下来乐乐和妞妞都特么上学个屁的了。”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还真是,等这个能走路了,乐乐和妞妞是该上学了。 “不是还有豆豆嘛,正好带着她玩儿。” “我不是寻思让她们从小相处感情好嘛,等她能走乐乐妞妞都上学了,那还哪有时间陪她玩了?不都在学校交小朋友啦?” “你这话吧,对一半。”张铁军说:“你和你姐差多少?不好啊?可心和你姐差了多少?” 周可丽就噘嘴:“到也不能说不好,反正,不一样,我俩怕她,从小就被她收拾。” 张铁军笑起来:“兄弟和姐妹都不一样,但是兄妹就又不一样,哥哥和妹妹差多了只会对她更好,更心疼她,放心吧。” 周可丽看了张铁军一眼,伸手握住他的右手:“你就能肯定我肯定是生丫头啊?我有点害怕你知道不?”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不相信我?” “那到不是,你那么厉害。这玩艺儿也不受我自己管哪。”周可丽揉捏着张铁军的手,心里有点茫然,也有些惶然。 “你得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肯定是丫头。”张铁军反手握住周可丽的手握了握:“我说是肯定是。” “嗯。”周可丽紧紧握住张铁军的手,仿佛能从中感受到力量一样。 “赵卫红一家都搬过来了,张冠军两口子咋不来呢?”隔了一会儿,周可丽换了个话题:“我还挺喜欢萌萌的,和雨芹姐也有话说。” “你不喜欢田宪苹?”张铁军看了周可丽一眼。 “到也不是,”周可丽想了想说:“反正,多少感觉差点意思,她那个性子我有点不大看得来,太板了,雨芹姐好。” “又不是和她们过日子。我到是感觉她那性格挺好的,适合做管理工作,你看把卫红哥和磊磊给管理的,板板正正的。” 周可丽就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那我以后也管着你,反正就是给你挑毛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行不?” 张铁军点点头:“我看行。” 周可丽皱着鼻子倒在车座上哼哼:“不行~~,我连自己都管不了,我才不干呢,多累呀。想想都累,就自由自在的好,舒服。” “嗯,怎么舒服怎么来,开心就好,不用想太多。” “我不是怕以后出去给你丢脸嘛,你那么能耐。” “不会,不存在那些,你还能在大街上尿尿啊?” “说的什么呀,烦人劲儿,恶心巴拉的。” “那不就得了,那还有什么能丢脸的?别想太多,没用,我自己都是挺任性的。” 车拐进大门开到园子里,周可丽说:“那会儿说这么多院子,大伙都过来住在一起,结果真来了他们也不在这住,就这么空着。” “偶尔过来住一住,还能真住这呀?要是我我也不得劲儿,”张铁军把钥匙交给安保员,帮周可丽拿着包:“寄人篱下的感觉是个男人都不会接受。” “那能一样?不是好朋友吗?” “两码事儿,男人想的和你们女人不一样,感受也不一样。” “铁军。”杨雪走过来:“你有时间不?小秋。”杨雪冲周可丽笑了笑:“借你当家的用用。” “我信你个球。”周可丽笑着冲杨雪比了比小拳头,也不知道是怎么琢磨把信球这么用的。 “什么事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今天不是在总部那边吗?回来这么早?” “我偷懒了呗,”杨雪笑着说:“我把名单拿回来了,你看一看。” “什么名单?”周可丽问了一句。 “又招一批助理,”杨雪给周可丽解释:“最后人选要他自己定。哎呀,我们这几个他看腻了,得换新人了。” “你是秘书关特么助理什么事儿?” “那不一样嘛。” 张铁军笑着说:“那不能,看谁看腻了也不带你,你可是我弟媳妇儿。” 周可丽哈哈笑起来,自从张铁兵处了女朋友,杨雪这个弟媳妇儿的称呼就算顶在头上了,扯都扯不掉。 “等哪天的,我一咬牙就把铁兵给祸祸了,让你们成天挂嘴上。”杨雪恨恨的咬了咬牙。 她到是巴不得是真的,就是年纪差太多了,她比铁兵大了七岁多呢。 张铁军是因为重活一世,年纪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事儿,正常来讲在十七八岁的男孩子眼里,大七岁的女人都该叫姨了,都不在一个辈儿上。 人在三十岁以前,年龄上的差距是相当明显的,哪怕两三岁都会感觉是天差地别。 让周可丽自己回屋,张铁军跟杨雪去了五号院的办公室。 经过几轮筛选选出来的人选还有一百多份,他要从里面挑出二十二个最终人选。 其实能进入最终名单的条件上都不差,所谓选也就是看长相什么的了,得看着顺眼,总不能挑几个一瞅就别扭就心烦的人在身边天天晃荡。 这东西说起来像玩笑一样,多少显得有点不那么公平,但这就是事实,是现实。 古代科举的殿试其实就是主要看看长相,得长的国泰民安才行,所以古时候的官员基本上都是相貌堂堂的美男子,老帅哥。 从某个角度上来讲,能存活到现代的汉人,基因上那都是没得说的,可惜就是这东西还有个变异的说法,特么不恒定。 当然这也正常,负负都能得正,正正偶尔出来个负就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古代近亲结婚的实在是太特么多了。 张铁军根本就不看什么学历家庭,能摆到自己办公桌上的政审各方面肯定都是过了关的,只管看相片。 就是凭着喜好和眼缘挑出来男女各十二人:“就这几个吧,其他的拿去给各公司总经理看看,尽量都留下来。” 第942章 我们又没做错啥 杨雪把张铁军挑出来的简历放到一边,把剩下的整理了一下:“是不是选的男的太多了?为什么要平均分哪?” “我有强迫症。”张铁军拿过挑选出来的那垛最上面的那张看:“以后你们选人要尽量向农村和贫困地区倾斜一点儿。 现在边远贫困地区的日子太不容易了,能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更不容易,咱们公司福利好,在这他们就能有余力回馈家庭。” 杨雪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那当初你选我是不是就是看我家是农村的?” 张铁军摇摇头:“你们几个又不是我自己选的,是张冠军安排的,要是我自己选就不会只有沈洪兴一个独苗了。” “起码得俩?”杨雪笑起来。 “嗯,起码两个。助理还是挺辛苦的,一般来说我都不会选女的来,我现在就打算培养个能行的把刘姐换下来。 让刘姐到下面公司任职的话能轻快不少,也更适合她发挥。” “那我们就不辛苦呀?”杨雪不乐意听了,噘嘴。 “也辛苦,但是辛苦和辛苦还是不一样的,秘书工作当然也重要,但是和助理不是一回事儿。” “为啥?” “秘书工作是只管承上启下,汇报整理传达,助理是要做实际工作的,要琢磨解决问题拿出方案,要涉及具体工作。” 杨雪就斜张铁军:“那生活助理呢?” 张铁军笑起来,拿文件打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找抽是不?那是我媳妇儿,要不然我找个生活助理干什么?” 杨雪撇了撇嘴:“为什不能把刘姐留在总部?到下面公司总感觉像下放了似的。” “下放了怎么了?到下面公司做个总监不比给我当助理强?总监是管理岗,福利待遇不说了,还有花红。” 虽然跟在张铁军身边的这些人工资都是相当不低,福利待遇也相当令人眼红,但和管理岗还是有区别的,起码就没有花红。 花红也就是股权激励。 不是给股份,是只享受分红没有具体股权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实际股权无关。 但只要人在公司,这个分红就会永久存在,不会随着公司的发展壮大而缩减,公司的壮大只会使分红越来越多。 其实和拥有股份也差不多,努力工作也就是在给自己赚钱,只不过一旦离开就不存在了,是维系优秀员工的一种阳谋。 国外的优秀员工和管理人才为什么不好挖?为什么挖人的成本那么高?其实就是因为有这个享受股份分红的原因。 而且公司越发展越壮大管理层就会越发的稳定。得到的太多了,只要不傻谁不好好工作?别说跳槽,营私舞弊几乎都没有。 后来国内的大企业大公司几乎都是从管理层开始烂的,只要到了一定的年头成长到一定的状态,就开始烂。 为什么?给的太少。 给少了自然就会想办法自己去掏,你也掏我也掏,你安排个情人我安排个小舅子,一来二去也就塌了。 学会了剥削压榨不择手段,但是没学会给予。不是学不会,是舍不得,总感觉有一股子小家子气在里面。 “咱们总部不也有管理岗嘛。”杨雪没弄明白。 张铁军看了看杨雪:“助理放在总部不是大材小用了吗?那我培养他们干什么?总部这边都是行政岗,那是你们以后的职务。” “就是说我们不如她们呗?” “侧重点不一样,不存在比较。”张铁军摇摇头:“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成天琢磨这些。是不是工作太轻松了?” “才不是呢,就是以前你也没说,我问问还不行啊?”杨雪嘟了嘟嘴:“反正,我跟你说啊,我不走。 反正我就跟着你,非让我走我就,我就哭给你看。” “……姐,你比我大好岁呢,你好意思吗?撒赖呀?” “嘿嘿,就撒赖,我喜欢这个工作,能跟你学东西还能到处出差。才不换呢。” “恁个赖种,信球。” “恁是强梁……恁不准强梁。” “总不能三四十岁孩子都上学了还给我做秘书吧?不像话,以后还是要下去,在总部做做行政工作一样可以出差。” “到时候再说,反正我现在不想,我现在也不想处对象。” “今年你都二十六了吧?你就不怕你爸妈来骂我呀?把他们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给耽误了,对象都不让找,到时候我拿什么赔?” “才不会呢。”杨雪有点悻悻然的样子。 她父母这两年确实一打电话就在说她结婚的事儿,毕竟都二十五六了,父母肯定着急。 “你们被父母催婚就拿我拿公司制度打掩护,以为我真不知道啊?估计你们几个人的父母现在都恨不得刀了我吧?” “那不,那不就是顺嘴了嘛,又不是真的,再说我爸妈才不会呢。你催刘姐去,她比我大,她爸妈催的最紧。” 张铁军啧了一声,抓了抓头皮。这也是个闹心事儿。 今年杨雪二十六,张红艳二十七,刘桂兰也是二十七,都是眼瞅着三十的人了,对象也不处也不着急结婚。 就沈洪兴省心,原来人家就有,婚也结了,至于黄文芳那边不用自己操这个心,人家是外国人,想法都不一样,家庭环境也不同。 “你们就没有看得上的人吗?平时咱们接触的优秀人士也不少吧?咱们自己这边也有不少年纪和你相当的呀。” “以前不是不稳定嘛,再说也没想过这些。” 事实上不想是不可能的,即使没想过结婚,二十五六了正常需求也是要解决的,只是因为她们的这个工作有点太特殊了,是真不好找。 如果张铁军只是单纯的一个有钱人商人大老板那还不一样。 关键是他还是大官,特别大那种,身边的事儿不是需要保密的就是必须得保密的,弄的身边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更有保密意识。 总是涉及到保密工作的人慢慢就会变得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多疑,越来越不想和陌生人接触。 这还怎么找对象?万一遇到个有点问题呢?再说了,有张铁军在这比着,一般人她们也真的是很难看得上眼。 跟在张铁军身边,眼界那是真打开了,站的高看的远了,心气自然也就高了。 优秀? 在张铁军这还有谁敢说这俩字,只有平庸,一般平庸和更平庸。 “咱们安保公司这边还是有不少和你们年纪差不多的青年才俊,要不我组织个什么活动你们挑挑? 别的先不说,忠诚顾家是肯定的,肯定也会照顾人,还能保护你们。” 杨雪脸上挂红,噘着嘴不想听:“你就那么想赶紧把我们赶走啊?我们又没做错啥。” “不是这个,正是因为你们优秀我才更得给你们考虑,二十六七了确实应该结婚了,总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们人生大事。” “不,处对象结婚了是不是就得下去任职了?” “谁说的?这和这个有屁个关系?我巴不得你们都有个家有孩子才好呢,要不然都是特么定时炸弹。” 张铁军就想起了张红艳的炸弹,赶紧晃晃头把那俩大家伙从脑子里甩开。 “自恋。”杨雪剜了张铁军一眼。 不是,你说我自恋你脸红什么?你特么这叫不会武功? “在你身边接触到的东西太多了,” 杨雪正色说:“涉密的保密的,如果我们结婚了很难保证不会在生活里泄露,所以我感觉如果处了对象就该换份工作了,可是我不想。” “谁说的?”张铁军看了看她:“你们几个平时还讨论过?” “嗯。”杨雪点点头。 “理论上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张铁军也点了点头:“不过,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可以找个不怕露密的丈夫?” “哪有?” “你知道我现在兼着安全部的副部长吧?还有总政,这不都是吗?” “这两个地方有几个二十七八三十了还没结婚的?再说就算有我们也不一定能看对眼啊,硬来呀?那不得能看得上么?” “那咱们安保公司的行不行?找有军职的或者有警籍的。自己人可以吧?” “我感觉也不好,哪有那么巧的,总感觉这事儿应该顺其自然。要是我看得上的不在京城咋整?两地还不如不结呢。” “不是,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你哪来的这么多想法啊?给我当秘书我感觉你有点屈才,你应该去当编剧。 就你这脑袋,一个剧写个一万多集肯定没问题。” 杨雪咯咯笑起来:“那我写了你出钱给拍不?” “滚蛋。”张铁军把手里的简历扔回去:“赶紧通知他们来上班,把人给我带好。” 杨雪哼了一声,把挑出来的简历拿在手里,张铁军指了指说:“最上面这个你带,让她学秘书工作。” 杨雪看了一眼:“石丽?为什么是她?她在这些人里的条件一般。” 张铁军也不找理由,直接说:“我认识这个丫头,忠诚度和保密性不用担心,笨点可以慢慢教。 还有,学历和学校并不代表什么,在我这并不看重这些,你们以后选人也不要过于重视这个。 我要的是能用的人,不用扛着学校的牌牌装逼。” “你认识人真多,还全是长的好看的。”杨雪噘了噘嘴,多少有一点小怨气儿。 她和张红艳长的也都不差,甚至可以说漂亮,为啥呀?明明就是个好色的家伙,媳妇儿情人弄了一堆,可偏偏就是对她们没兴趣儿。 想不通。 到也不是说就想攀高枝儿,主要是守着这么个年轻又厉害的主儿,难免就会有一些小想法。吃一口尝尝也是好的嘛。 “她不认识我,赶紧去吧,哪天我安排一下你们内部相相亲,看看有没有看对眼的。” 行动局这边都是从安保抽的精英,里面未婚的不少,到是正好考虑一下,如果能凑出来几对正经挺好的。 主要是都不用考虑职务的问题。 杨雪有句话说的对,她们和行动局的人还真不是那么太好找对象,必须得想的多一些,要么是同行,要么最好就是纯普通人。 关键是纯普通人她们能看得上? “爸爸。”妞妞推开门往里面瞄,一脸淘气的小表情。 “哎。进来,在那瞄什么呢?”张铁军转过来笑着冲女儿招手。 “我,我怕你有事儿。”妞妞跑进来:“你么有事儿啊?” “嗯,办完了,没事了。”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谁带你过来的?” “没有人,我们,自己来的呗,我和哥哥。两个。”妞妞笨拙的比了个二,还得用左手帮忙压着其他几根手指头。 看着可爱极了。 “那你俩过来干什么?就找爸爸呀?”张铁军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儿,越看越喜欢。 “嗯哪,找你玩儿。都,都下班啦。你看看,”她点了点张铁军的手表:“看看,系不系下班了都?” 第943章 巨大的提款机 张铁兵最后决定,这个家不回也罢,他要在暑假把驾照考下来。 周可丽也决定这个月不回去,刚放假,好不容易算是解放了,她要好好放松一下享受生活。嗯,享受张铁军的鞭挞。 虽然后面一个礼拜就能回家待一天了,但毕竟也只能待一天,总是感觉还没吃饱就撤席了。 她要吃饱喝足了再说。 反正暑假有两个月呢,周可丽和张铁兵达成了统一战线,说好了八月份两个人一起回去。至于具体哪一天,待定。 小柳也马上要放假了,中间只有一个八一晚会,一家人又能圆圆满满没羞没臊的成天厮混在一起了。 张铁军这两个月也不离京,他得抓紧时间工作。 整个七月份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巴黎地铁爆炸,报纸和新闻联播都进行了报道,东方投资又小赚了一笔。 八月十五号,小日子投降五十周年,京城搞了个庆祝活动,影响不大。这个时候的政策还是偏隐忍,比较刺激的行为都不会做。 八月二十四号,微软发布了温九五和第一代网络浏览器,宣布电脑告别dos进入图像操作时代,并同时进入网络视窗时代。 微软的股票应声大涨直接挤进了十大市值公司,张铁军的个人财富被直线拉升。 就是不知道被高薪聘请的理财专家抛售了大部分股票的盖子是个什么心情,会不会在家关上门窗砸东西。 反正在外面是笑呵呵的表示没什么。 要是他知道从这一年开始微软的市值就会像装了发动机一样不断的持续上涨,一直会拱到世界第一,又会是一个什么心情。 反正张铁军是感觉挺好的,嘎嘎香。 张铁军和黄文芳通了气电话,对她的工作表示高度认可,同时要求投资公司加大对思科和因特尔还有通用公司的投资。 九五年通用公司的市值是一千二百零二点六亿,是全世界第一个市值超千亿的公司。 ibm张铁军不是没兴趣,主要是不好操作。 从明年开始,英特尔,微软,ibm和思科的股票会陆续发力,世界进入互联网时代,然后一直持续到两千年爆炸。 九九年微软的股票浮盈百分之七十八,达到六千零一十点二九亿美元,思科达到三千五百五十一点一九亿。 因特没有这么高,但也有两千七百五十亿,通用公司五千零七十二点一七亿。 通用公司是九十年代全美最牛逼的公司,明星公司,从九三年到九七年一直是市值最高公司,一直到九八年被微软替代成为老二。 然后两千年通用再次回到第一的位置。 两千年,微软是两千三百一十二,蒸发了四千亿,思科两千七百五十二,八百亿,因特两千零二十三亿,蒸发了七百多亿。 而两千年的通用是四千七百五,蒸发了三百多亿。 都是小钱钱哪,还是可以买了卖卖了买,先赚回来再赚回来的幸福游戏。反正都可以赚。 这个小游戏可以一直玩到零七年,然后世界十大市值公司洗牌,消失了十几年的能源企业再次上榜。 同时崛起的还有通讯公司,网络公司。到时候又可以玩次大的。 只要掌握了密码,世界期货股票市场真的就像是一台巨大的提款机,而且还是那种永远提之不尽取之不竭的。 到两千年,张铁军估摸着自己的财富再增加个五千亿美元应该莫得什么问题,几乎没有难度。 不过,从两千年开始,或者说从九八年开始,全世界的钱也就开始毛了,越来越虚。 咱们的股市不行,没有密码都是乱码。 除了刚开门那两年以外,都是被人为控制着的,完全就是一块韭菜地,还是不管施肥靠韭菜自己生长的撂荒地。 当然,韭菜们也从来没让地主们失望过,总是那么的顽强不屈,自力更生,把自己养的肥肥壮壮的,还相当配合。 所以除了在九二年张铁军沾了一下积累资金以外,他再也没有碰过。想都没想过。 周可丽和张铁兵是二十号回去的,这一天小柳开始上班,她的暑假结束了。 周可丽先陪张铁兵回本市看看张爸张妈,和她们说一下十月份回来请客的事儿,然后再回沈阳看自己爸妈和姐妹,商量结婚的事儿。 张铁兵打算在家里陪爸妈几天然后去辽阳找他的小女朋友。 至于他自己怎么和张爸张妈说张铁军就不知道了,也没打算管。 …… 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当中过的飞快。 感觉周可丽和张铁兵也没走几天,就又到了开学季。 九月一号,周可丽和张铁兵带着杨雪回到京城家里。 周可丽二号报道,张铁兵和杨雪是三号,三个人都是紧掐着时间回来的。 “铁兵,你去小雪家啦?”徐熙霞像个特务似的挤到张铁兵身边小声问。 “昂,去了。”张铁兵还是有点嫩,脸又红了。太年轻。 “你就自己去的呀?胆儿真大,你不害怕呀?” “那,那怕啥呀?”张铁兵抓了抓头皮:“早晚还不是那么回事儿,再说都通天了,我哥我爸我妈都知道了,我也不能表现的太弱呀。” “那她爸妈说啥了?感觉对你满意不?” “还行,我感觉他们是挺满意的,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我又不能钻他们肚里看。”张铁兵嘿嘿笑起来:“还行,对我挺好的,也没说啥。” “她家里是干啥的?” “就普通家庭呗,她爸在油田当个小领导,她妈也在油田上班,双职工。家里还行……条件还行。她还有个弟弟,刚上高中。” “她弟弟没揍你呀?” “没,我有大杀器,一下子就降服了。姐夫都叫了。” “啥大杀器?” “嘿嘿,我给他买了台山地车,花了两千多块,一下子就服了,当时就叫的姐夫。”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杨雪脸上通红,瞪了张铁兵一眼,也跟着笑了,羞的不要不要的。 “你爸妈在油田干什么工作?”张铁军问了杨雪一句。 杨雪看了看张铁兵,说:“就在石化,我爸是车间主任,我妈在纺织厂当班长。” 辽阳石化是个很有名气的公司,是归属于辽河油田的特大型石油化工厂,主要生产各种石油产品,天燃气和化纤产品。 化纤厂也就是杨雪所说的纺织厂。 八十年代火爆全国的的确良就是由辽阳化纤厂研制生产出来的,解决了全国棉粮争地的大问题,为国家粮食生产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炼油厂终年不息的大火炬是辽阳人心目里永远不熄的精神图腾和骄傲。 做为石化的双职工家庭,杨雪的爸爸还是中层干部,她家里的条件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班长不能算,工厂的班组长不是干部,就是比工人每个月多开个几十块钱操心费,一样的干活。工段厂才属于干部。 如果老张家还是原来在矿区的那种情况和条件,说句实在的,照比人家杨雪家差远了,估计人家都不带正眼看张铁兵的。 现在这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嘛,在张铁兵嘴里也就成了普通家庭。在当地相当牛逼的小康型普通家庭。 当然了,张铁兵也不会傻乎乎的去了就说我哥怎么怎么的,杨雪也被张铁兵叮嘱过不能说,只说了张爸在军分区负责后勤工作。 这就挺牛逼了。至于张铁军,就是个当兵的,在京城当兵。 杨雪在这一点做的相当优秀,真的没和家里透露一点儿。 要不怎么就说女生向外呢。要知道在东北这边,姑娘嫁人以后,大多数都是回娘家往婆家(自己家)划拉东西的,像土匪似的。 像南方那种拼命从婆家划拉东西往娘家送的,也不能说没有,但是极少极少。出嫁从夫这事儿弄的明明白白。 哪怕就是处个对象也一样。 这会儿的女生可没有后来几十年那种想要阅遍天下男人的理想抱负,处对象就是真的处,是奔着结婚过日子去的。 处上了,见了家长,那其实就和结了婚区别不大了,不管是父母还是本人都已经把她当成了婆家的人。 当然了,肯定也有玩的,单纯以睡觉为目的的恋爱,垃圾嘛,什么时代都不缺,不过相对来说,真的是只是一小小部分。 不像后来成为了普遍现象,还洋洋得意一点都不感觉羞耻。道德底线的下沉埋掉了羞耻感。 张铁兵这也算是见过家长了,除非有了什么重大变故,基本上这辈子是没跑了,毕业就结婚妥妥的。 “挺好的,化工企业福利还是不错。”张铁军点了点头,问张铁兵:“带小雪去咱家没有?” “去了。”张铁兵笑嘻嘻的,很有成就感的点头:“在咱家待了好几天呢,我妈可稀罕她了。” 这话说的……不管张铁兵领谁回去,只要是个丫头,张妈肯定都会喜欢,她就喜欢女孩儿,何况还是老儿子的对象。 那得当亲闺女一样。 老张家永远不会存在不好相处的婆媳关系,只会存在儿子不如媳的偏心眼子故事。这是上辈子张铁军亲自证明过的。 而且杨雪也确实招人稀罕,文文静静的,声音又软又酥,性子也软,长的还漂亮。她父母把她养的真好,一看就也是个喜欢女儿的。 东北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女儿当宝养,儿子当狗养。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张铁军对杨雪说:“有什么事儿就找我,找你嫂子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他要是欺负你我揍他。” “嗯。”杨雪点了点头,大眼睛带着笑意看了看张铁兵。 张铁兵就嘿嘿傻笑。 “你弟弟学习怎么样?”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还行吧,一般。”杨雪噘了噘嘴:“他可淘了,不怎么爱学习,就知道玩儿。” “还是要鼓励他考个大学,现在时代变了,班也不能接了,技校慢慢也会取消,等他高中毕业了找工作会成为一个问题。 以后公务人员的基本线就是大学毕业,工厂用人会越来越少,不上大学就只能自谋出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雪点点头:“我和我妈说一声,让他们好好管着我弟点儿。我爸说等他高中毕业了不行就送去当兵,锻炼几年。” 张铁军笑了笑:“以后当兵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学历低的,现在部队也在搞改革,要求提高整体的文化教育水平。 不过,当兵的话,高中毕业到是够用,但也只是够用,当个义务兵,想留下来或者提干的话还是需要考大学,考军校。” 部队要求高中学历是从八八年就开始了的,不过怎么说呢?计划没有变化快,上有计策下有对策,很多人都是假学历。 不过,后面会抓的越来越紧越来越严格,想做假慢慢的也没那么容易了。 第944章 懵小孩儿呢 随着小柳上班,张铁兵杨雪和周可丽陆续开学返校,一切又回到了平静的轨道。 九月底,张铁军又开始了连绵不断的开会生活。 张铁军转正了,去掉了候补两个字,并进入了军部。 张铁军感觉,这里面,自己上次和贾部长的谈话肯定是发挥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作用。反正是好事儿,也不用琢磨。 不过,具体的工作还是原来那些,并没有任何的变动,起码十年之内也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不可能让他挑什么大梁,还是做辅助。 这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而且实话实说,这样也有利于他的发挥,什么也不管,但是什么也都能掺和掺和,主打的就是一个搅和。 二十八号,开完了后会后,张铁军刚一出会场的大门,就被等在这里的杨台长给堵住了。 “我靠,”张铁军被忽然出现的人影给吓了一跳:“你要吓死我?差点掏枪了你知道不?” 杨台长哈哈一笑:“不信,来这地方您敢带枪?懵小孩儿呢。” “不是,你是来干嘛的?就是为了堵在这吓唬我?你这老头能不能正经点儿?” “我吓唬您干嘛?我也是来开会的好不好?就你一个人是代表?” 嘿嘿,张铁军呲牙笑了笑:“这是中全会,你在这冒名顶替呢?还代表。六十岁的人了我都不稀得说你。” 经过九四年春节那次的事情以后,张铁军和杨台长也算是成为了忘年交,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说话也特别随意起来。 “不说笑,我找您有事,有时间不啦?”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就进里面找个地方坐会儿?总不能在这站着说吧?”他打量了跟着杨台长一起来的那个人一眼。 “走走,”杨台手伸手拉住张铁军:“去台里,说话方便些。” “行行,我去,我不跑。”张铁军拉住这老头,到是挺有劲儿的。在这拉拉扯扯的可不好。 “你车在哪?” 这边不允话随便停车,只有来开会的人员才可以。 主要是地方就那么大,当初也没建地下停车场,而且这种地方也不被允许有地下停车场。 事实上只有七十多个车位,来参加会议的人都不够用,只能停到马路对面的会堂宾馆院子里。 如果那边也停满了,那就真没招了,只能让司机把车开走。 每次开会,都有不少人根本就不开车过来,直接打车,或者拼车,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以后把车开走,到点了再过来接。 “我们坐出租车过来的,这边不好停车。” “那行吧,上车。”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车。这会儿开完会的人陆陆续续都在往外走,在这扯罗着说话感觉不太好。 “这是小赵。” 三个人往车那边走,杨台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和他一起来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年纪,小眼睛,一笑嘴有点歪。 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认识这个人,只是以前没打过交道也没说过话。副台长,文艺中心主任,也算是正儿八经的位高权重了。 不过张铁军认识他到不是因为这些,两个人到九五年这个时候为止还是第一次见面。 很快,三个人来到国家台,直接到了杨台长的办公室。 张铁军没弄明白杨台长非得带着这个姓赵的是要干什么,他不太想搭理他。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你老人家亲自跑过去堵我。” “铁军,这都九月底十月了,还有这边的一堆事儿,我能不急嘛。” “基金会那边没和你们商量?” “商量是商量了,就是一直没定下来呀,我这边还打算今年的大年晚会能变一变。事儿一件跟着一件,这段时间我直上火。” 因为张铁军答应了他解决资金还有设备等等问题,杨台长是专门做了计划的,打算大动一番手脚,把台里从舞台到设备都提上去。 可是这些事儿的前提条件就是基金会能够进入,双方展开深入的合作,这一下子卡在这里了,他能不急? “差在哪?” “我就是不太清楚啊,当时基金会过来人我是让小赵接触的,让他向你汇报一下。” 这事儿交给张凤那边以后张铁军还真就没问过,话说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儿,就是花点钱给小日子添点堵。 “小赵你给铁军说说,看看问题在哪儿。” 张铁军就看向赵副台,赵副台虚掩着嘴巴咳了一声,想了想才说:“我感觉这个基金会这边,态度上有些问题。”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你在这鬼扯呢,这特么一看就是想搞事情啊。 先给事情定了个调,然后才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套,反正总结出来就是基金会态度不太端正,对接手的事情没有充分的意识什么的。 反正就是担心呗,认为会对媒体中心的运转产生不好的影响什么的,他认为保持现在的状态就挺好,大家也都适应了。 罗里罗嗦反来复去的说了一大堆,干货实际一共也没有几句。 主体意思就是现在的运转已经经过了磨合,已经形成了良好局面,冷不丁换人肯定会影响到大家的工作什么的。 明里暗里的,又提到了外界影响什么的,说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我是让你和基金会把事情办了,我是让你去审核人家了吗?”杨台长气的眼镜差点掉了:“你就是这么办事儿?” “我也是为台里考虑,为了工作考虑,再说这事儿涉及面大大不是小事儿,我感觉应该慎重。还有后面的问题谁来解决?” 杨台长抿了抿嘴:“你的意思,咱们离了他们就得散伙是吧?” “台长,我说的是事实,您想想,如果没有人家,咱们现在这栋楼和发射塔能建起来吗?媒体中心能运营起来吗?” 张铁军搓了搓胡子茬:“要不,你们先把内部的事儿解决解决?完了咱们再说,行吧?我也一身的事儿呢。” “不用。”杨台长摆摆手,冲赵副台长一甩:“你先出去,这件事我亲自办。”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还是等你们把内部事情处理好吧,也不是什么急事儿,我还有事。” 杨台长张了张手,叹了口气:“我送你。” “不用,你们忙吧。”张铁军摆摆手出来,直接上车去了总部园。他确实一身的事儿,哪有时间在这陪着他们闲扯。 不过这个赵化力……这个人应该处理处理了,还留着他搞这搞那?可别扯了。一张死人脸,看着就烦。 回到总部园进到办公室,张铁军就吩咐秦刚:“帮我约一下宣传的丁部长,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去拜访一下。” 秦刚答应了一声记到本子上,然后给张铁军简单的作了个工作汇报,挑重点的说了一下。 有点像给张铁军介绍认识这一桌子的文件。 张铁军点点头开始处理文件,看了一会儿,总是有点静不下心来。 连文礼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铁军,忙不?” “……你感觉呢?我要是忙你就不进来了呗?” “这话让你说的,这不就是习惯性的客气客气嘛,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吧?” 连文礼嘴上客气,手上可没把自己当外人,自己倒了茶又点上一根烟,在张铁军对面坐了下来:“那什么,和你说点事儿。” 这会儿东方实业这边在全国十几个城市的建设基本上都已经到了尾端,大部分已经和物业中心那边做了交割。 目前仍然还在施工中的项目,除了几个影视基地,也就是后来加进去的体育场馆这些设施了。 影视基地因为张铁军要求的高设计的复杂,速度起不来,估计还得个大半年。 “这就是现在的基本情况,下半年这些地方基本上都能交了,如果你不添什么的话,重点就往申城挪。” “那些老城改造项目推进的怎么样了?我在报告里没看到。” “年底的时候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一块可别急,也急不来,慢慢搞吧,没个三两年拿不下来。 我是来问问,你在申城郊外弄的那么大一块地是打算干什么的?还有长安宫咱们自己具体怎么安排?” 长安宫这边,东方实业目前来说还不具备施工的能力和资格,基本上是跟着学习,做点边边角角和出力气的事儿。 张铁军想了想说:“长安宫这边,咱们就负责具体施工呗,物料,一切听指挥,你还想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我也不敢让你干哪,安心学习就完了。 那块地,我是打算建一个大型游乐公园,设计工作正在做,这个也不着急,慢慢来,十年之内都建好就行。” “怎么要那么久?” “两个方面,一个是需要动画电影制片厂这边配合,做主题公园,这个急不来。 再一个就是大型的综合娱乐城这一块,不少设备需要研发测试,而且现在国内旅游这一块也不在成熟。 这一块你不用跟着操心,把旧城改造这事儿给我抓好,体育场馆的建设抓严一点,把重点放到长安宫这边来。” “行。”连文礼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意思了,保证长安宫之后,咱们自己就能造几百米的大楼。”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施工项目上的事儿,把各个城市安排了一下,连文礼就去忙了。 张铁军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琢磨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和组织张部长聊一聊。 不过,又感觉这事儿自己冒冒然的找上去有点不大好。影响不好。 那就先整理一份材料吧,把材料交上去事情说明白再说。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赵副台长,张铁军这段时间就在琢磨提前推动公示和举荐责任制。 公示这一块就不说了,张铁军的重点是举荐责任这一块。 虽然我们从隋代就开始了科举制度,一直发展到现在的公务员考试,但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是传统的举荐制。 举荐制是在周朝后期发展起来的,在汉唐时期达到鼎盛,是历朝历代提用官员最重要的手段和方式,没有之一。 什么科举什么考试,都只是进门,后面的才是关键。 从来没听说过哪一朝哪一代的状元榜眼探花直接就给你个三品做的,都只是入仕,了不得给个乡镇副手,大部分就是科员。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进入翰林院的庶吉士,这就相当于进了最高学府成为预备教授了,还有正好有岗位缺口的直接补上。 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不过古代的层级要比现在少,最低也就是县了,起点要比现在高不少。 正常来说,一甲二甲的进士最多也就是个县丞,其他人能弄个主簿,教谕或者功曹那就是相当牛逼了。 大部分都是进各衙门当个执笔小吏。吏都不是官。 成绩好有人关照的点个主事那就是祖坟着火了。 第945章 万马奔腾的年代 张铁军想说的就是,应该落实这个举荐的责任,你感觉哪个人合适推荐上来了,你得为他负责,他出事了你也别跑,都拿小绳给拴上。 虽然说仍然不可避免一些蝇营狗苟吧,作用肯定会有。你推荐谁都没关系,但是他出事你也得兜着,起码能震慑一部分。 很多东西就是个长此以往的事儿,慢慢的大家适应了,考虑的也就多了,自然就会谨慎起来。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嘛,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能。也可以说本性。 这么搞起来虽然不敢要求提上来的人人都是有本事的,但起码能排掉一些烂渣。 秦刚出去了一会儿,张铁军刚看了几份文件,桌子上电话就响起来了。 张铁军随手接起来:“你好,我是张铁军。” “张委员你好,我是宣传老丁,听秦秘书说张主任你有事儿找我?” “哎哟,丁委员,你好,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还麻烦你打电话过来,实在是有点不敢当啊。 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拜访一下。” “咱们不用客气,有事儿张委员你就说吧,你的事情比我多,和你比起来我还算清闲。”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其实没有什么具体事情,就是想和你聊聊,最近有一些想法但是不太成熟。 你是宣传老将,想和你请教一下。” “哪一方面?” “报纸新闻,电视这一块。” “那你可就找错喽,我们也只是指导一下,新闻这一块你得找出版署,电视是广播电视部在管,具体工作上我也是不太好插手的。” 张铁军一拍脑门,特么的,把这茬给忘了,现在还有个广播电视部呢。 “那行,谢谢你了丁委员,我也确实是没有具体的事儿,打扰你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能帮上忙的我会尽力帮忙,以后直接打电话给我就好。” 客气了几句,挂断电话。张铁军呶着嘴啧了几声,感觉这个老丁,怎么说话里面有点酸味儿?还是自己太年轻了呀。 张铁军拿过通讯簿查了查,广电部,现任部长孙加正,和张爸同年。查查资料,江苏人。 赵化力也是江苏籍。 张铁军轻轻敲了敲桌子,想了想把通讯簿收了起来。算了吧,也不熟,打电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和丁部长一起开过几次会,在会上有交流,算是熟人,和这个孙部长见都没见过。 这么说也不对,见还是应该见过的,他是候补委员,坐在后排的,模样都没记住,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 话说杨台长就兼任着广电部的副部长,这些事儿应该也不用张铁军跟着操心。后面看情况吧。 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张铁军安心批阅起了文件,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门被推开,张英踩着高跟鞋咔噔咔噔的走进来。 张铁军抬头看了她一眼:“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你问。回来几天了,你会开完了?” “嗯,开完会过来的。” “你现在是真忙,事儿真多,你也不嫌烦。你不是懒吗?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想干。” “你以为我现在是自己想干的呀?是没办法,都走到这一步了。” 张英放下包包走到张铁军身边,看了看文件,低头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然后皱了皱眉头:“特麻的,怎么感觉有点别扭了呢?” 张铁军笑起来:“别扭是应该的,这不是好事儿?以后你就是我姐,我是你弟,不好啊?” “我不,我不要。”张英鼓起腮帮子,生气。 “顺其自然吧,非得怎么样啊?咱们感情摆在这又不会变,怎么都好。你找我有事儿?” “我不找你你一辈子都不打算找我是不是?”张英拽过凳子在张铁军侧边坐下来。 “你是最没良心的家伙,想起来就想咬死你。我问你,你说公司搞经纪人签演员明星这一块,现在是不是不太合适?” 张铁军把文件签好放到一边:“怎么了?” “你不知道啊?现在到处都是歌星明星在和经纪公司打官司,天天都是这些新闻,闹的像一锅热粥似的。”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都说九十年代是黄金十年,这里面说文娱界也是特别合适的,尤其是九一年到九四年,可以说是黄金年中的黄金年。 从九一年到九四年,尤其是九三九四这两年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国内的文艺圈像吃了火药似的,一下子就炸了。 那歌星是一个跟一个,磁带是一盘接一盘,不是这个爆火就是那个一夜成名,大把大把的赚钱。 九三九四两年流行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打开电视就是,都听不过来。 光是刚刚过去的九五大年晚会上,流行金曲就有十五首,后来都管这届大年晚会叫金曲年。 为啥?往年流行歌能有个三首那就顶天了,九三九四,尤其是九四年,好歌实在是太多了,连挑带选都压不住,全是爆款。 里面很多都是新人,连人带歌一下子就火起来了,火的猝不及防的,然后大部分又迅速的销声匿迹消失在大众视野里。 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缘于艺人签约制在国内的兴起。也就是经纪公司。 经纪公司这东西是七十年代在美国产生并成熟起来的一种艺人经营模式,然后进入日本,从日本又流进了港台地区。 到八十年代,造星运动已经在港台轰轰烈烈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港台文娱在八九十年代那么兴盛火热的原因,包装运营嘛,不再是个人单打独斗。 九一年,苏越成立普安唱片公司,是国内第一家经纪公司,推出了高枫和楚奇&楚童兄弟组合,一时风头无二。 专辑销量过百万。 楚奇&楚童兄弟组合成为继港台的小虎队、草蜢之后,在内地红极一时的偶像男团。 大家伙一看,我操,这玩艺儿挣钱哪,还没什么难度。 于是,九二年广州新时代影音成立,推出了歌手毛宁和杨钰莹,并将他们包装成金童玉女,土生土长的本市人毛宁硬是练出了一口港台腔。 还是九二年,香港的刘卓辉和陈健添来到广州。 刘卓辉是beyond乐队的填词人,代表作大地,陈健添是一手捧红beyond乐队的经理人。 九二年beyond乐队东渡日本发展,刘卓辉和陈健添属于失业,于是双双到广州来发展。 刘卓辉成立了大地唱片,先后签约了李玲玉、陈劲、景岗山、老狼、艾敬等歌手,九四年合辑《校园民谣1》的推出,影响了一个时代。 九七年大地推出了内地第一张唱片专辑,艾敬我的一九九七,爆火。 陈健添成立了红星生产社。 他捧红的第一位巨星就是摇滚歌手郑钧,随后又签入田震、小柯、许巍、眼镜蛇乐队、天堂乐队、希莉娜依、桦梓等等。 确实生产了不老少的当红歌星,被称为内地乐坛的黄埔军校。 从台湾滚石来的张培仁在同年成立了魔岩文化,推出了魔岩三杰,就是窦唯张楚何勇他们仨。 就这样,在内外两股势力获得成功的刺激下,经纪公司这一新鲜事物正式在大陆落地生根遍地开花。 到九三九四年,可以说是狼烟四起,一大批唱片公司带着各自的签约歌手如雨后春笋蓬勃而出。 京城影音,星碟文化,广州白天鹅,太平洋影音,中唱,正大国际,天地人工作室。 字母唱片,英冠文化,天蝎文化,方大音乐,星工场娱乐,麦田音乐,大藏文化,领先音乐,广东音像等等等等。 黄格选白雪戴娆李慧珍梅华高林生林依伦李进火风江珊陈琳罗琦李春波陈明方芳周亮郁冬朱桦王子鸣黄鹤翔尹相杰……妈呀,太多了。 几十家大小公司上百的歌手推出来,爆火的就得有好几十人,都集中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 可是好景不长,如果说九四年是万马奔腾的签约年,那么九五年就是绚烂归于平淡的解约年。 急近功利的心理仓促结合,合作一段时间后冲突自然就产生了。 然后解约的解约,跳槽的跳槽,有的甚至对簿公堂……郑钧和红星生产社,陈琳和星碟文化,潘劲东和正大国际,谢东和京城影音…… 短暂辉煌的解约扯皮不愉快以后,九五年成为了喧嚣过后最寂寞的一年。 这也就导致了很多的歌手一夜爆红后便归于沉寂,成为昙花歌手再也看不见了,泯然众人,留下了一地鸡毛和一堆好听的歌。 一地鸡毛是真的,到九月这会儿,各种官司还在打,还在扯,可把各大报纸的娱乐版给忙的哟。 张英结了婚回到京城,第一眼就是这么个情况,然后心就凉了半截……就特么这种情况,这些玩艺儿,签约? “签明星歌星是发展的必经之路,”想了想,张铁军对张英说:“外面的事儿咱们管不着也不用管,做自己的就行了。” “现在乱成这样我敢签谁呀?谁敢签我?到处都打着官司呢,我瞅着都闹心。” “你反过来想,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这两年爆红的这么多,拨拉着挑,只要咱们的合同准备的足够详细足够公平就没什么问题。” 美日韩的经纪合同都是压榨型的,在还没有形成规则的内地爆雷是正常现象。你看以后大家习惯了,适应了,不也都抢着出来被榨吗? 这也是一种生不逢时,或者叫先驱者都会被打倒。 张铁军叫律所这边准备的合同就要公平多了,压肯定有,榨是不存在的。不压还不反了天了? “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人品不好的咱们不要。” 张铁军说:“而且,歌星明星只是一个方面,主要的大头还是在作词作曲编曲编剧这一块,要搜罗人才打造班底。” 这几年文娱圈的乱象,其实到处都有小日子的影子,针对歌手,尤其是创作环境进行破坏和打压,各种设计,最后实现了独霸。 要不说人家确实厉害,手段厉害,计划也厉害,进入好莱坞收购哥伦比亚,索尼,爱贝克思都是世界闻名的唱片公司。 七八十年代把美国搅的也是风雨飘摇的,不过人家老美反应的快,一个广场协议就给扳回来了。 然后它就把目光放到了港台,又从港台跳进内地市场。 没有一合之敌,要风得风要雨有雨。 第946章 我们差那点成本? 张英坐在那玩手指:“说的到是容易,我去哪找去?就从磁带上按名字找呗?” 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工作确实不是那么好做,除了国家队,在国内并没有形成词曲编作和编剧的市场,甚至连土壤都没有。 编曲制作还好说,这一块基本上都是固定工作拿工资混日子的,是创作者不好找。 创作挣不到钱,一首爆火的歌曲创作者只有几百块钱,拿三千两千的都算是高收入,那些有名气的只是极少数。 而这会儿大部分创作者本身也没有重视这一块,大多都是副业,业余爱好性质的,也不知道应该或者可能能挣多少钱。 然后慢慢的开始恶性循环,大部分创作者也就没有那个心思了。谁家不得吃饭呐? 这也就是盗版最大的危害了。 “你可以先到咱们北方周报上面搞一个版面,给创作者弄一个阵地出来,把作品免费在上面发布,然后从中帮着找买家谈价格这些。 只要你能帮他们挣到钱,那签进公司来不是早早晚晚的事儿?然后就是挖呗。” 张英抬头看向张铁军:“那得弄多大个版面?吹牛逼也不敢这么吹呀,印书啊?” 九五年这会儿全国在籍有十二亿一千一百二十一万人口。 去掉三亿两千两百一十八万十四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再去掉三亿四千四百多万不识字的,其他人都有可能成为创作人。 取个最小值,四百万人,每个月得征集上来多少作品?书都没有这么厚的。这真不夸张。 九五年在籍的文娱业从业人数就有小一百五十万人,不在籍的约个三倍多吗? 关键是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是有正式工作的,闲哪,全国的报纸书刊每天收到的各种作品都得用麻袋装用车拉。 只要北方周报打出来广告说向全国征集歌曲作品并负责联系出售,信不信?分分钟来信就能把整个办公室给塞满。 一点都不夸张。 “你是不是傻?挑好的印不知道啊?总不能写一摊屎也要吧?刚开始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等慢慢大家习惯了多起来了搞个专刊嘛。” “歌曲是很占篇幅的好吧?”张英看傻子一样看了看张铁军:“一版报纸有多大?能放下几首歌?再说还要组织人手进行挑选。” “挑选本来不也是你们的正常工作吗?就当是开辟一个作品通道了呗,”张铁军喝了口水,把茶杯递给张英:“好作品才是公司的基础。” 张英也不嫌弃他,接过去喝了两口,琢磨了一下:“你是说,主要目的是给咱们公司自己征集优秀作品?咱们自己买下来?” “那你以为呢?你开的是文化传播公司,是用来培养明星发布好作品赚钱的,不是来搞慈善的,好作品当然要自己留下来。 不但要留作品,好的创作者也要挖过来握在手里才行。明星谁都可以当,但是好的作品不是谁都能写出来的。” “你心眼子真特么多。” 张英悻悻的噘了噘嘴,感觉自己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到了张铁军面前就总有点笨笨的了呢?这家伙有毒。 “这是心眼儿?这是正常的业务行为好吧?咱们国内现在就是太不重视创作太不重视版权了,这是在自掘根基。” “所以你想通过咱们公司把这一块搞起来?千金买马骨呗?” “那到不至于,还谈不上,只要公平就行了,该给的给,该争的也得争,不管是创作人还是制作人,或者歌手明星。” 张英伸手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说,我以前看到你就有点想那啥,这次怎么不那么冲动了呢?感觉有点别扭。” 张铁军脸一抽抽:“怎么又说回来了?不冲动还不好?说明你情绪价值正常了呗,理智重新登上了高地。” “就特么鬼扯。”张英撇了撇嘴:“我感觉就是因为我结婚了,和他在一起中间都没和你见过面,然后就有那么点别扭了。 其实心里还是想要。……可能是跟你时间长,你还是头一个,就总感觉他弄不到地方,总是差一点儿,你说是不是?”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女的。再说这东西只要投入应该都差不多吧?除非差距太大了。他是不行还是小啊?” “也不吧?还好,就是感觉上总差一点。他没你那么会,就知道自己舒服。你得赔我。” “我特么。……咱们在一起就离不开这些东西了是吧?没有想法也得硬往上想呗?” “什么呀?和你说真格的呢,那不和你说我找谁说去?你特么别以为我结婚了就感觉行了,听见没?弄死你。” 张英伸手掐了掐张铁军的脸,把他的脸扯过来去嘴上亲了一口,看一看,又亲上来。 “好啦。说正事儿。”亲了一会儿,张铁军轻轻拍了拍张英的背心:“你又不是真想要,干嘛?” “找感觉,找着了。”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来,张铁军把张英推回去坐好,伸手接起电话。 是杨台长打过来的。 “铁军,今天真的是对不住,您别生气啊,我也是没想到能出这么个岔头,这个赵化力平时老老实实的,没想到特么关键时候给我搞事情。” 张铁军笑了笑:“说明你们平时选人用人比较到位呗,提拔起来的都是有主见的。” “您可别窝囊我了,我这火腾腾的往上窜。这事儿您放心,我下午去部里找孙部长,这个赵化力看样子是不能用了。” “你感觉能行?赵化力和孙部长是老乡吧?” “这个我感觉问题不大,虽然孙部长确实提携过赵化力,但是太过亲近的关系还真没有,又不是真老乡,只不过是一个省出来的。 就算他是亲老乡,我不信孙部长就能不顾大局硬顶着也要提拨这么一个玩意儿,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和那边搞上了。 这事儿我会向组织汇报,请求查证。” “也行,确实应该查一查。”张铁军点了点头:“你们台里我记着有个叫孙玉胜的,我去亚运村那次见过,感觉他还是相当不错的。” “小孙在新闻这一块确实敏感性比较高,重点能抓得住也能抓得好,度也把握的相当不错,确实是个人才,就是年轻了一点儿。” “杨台,我今年才二十出头。” “哈哈哈,那个可不敢比,他哪敢和您比?您和他熟悉?” “不太熟,也就是上次见过那么一面,话都没说几句。不过我感觉他应该有些能力,做一些辅助工作的话应该还是不错的。” 张铁军这话到是没什么别的意思,他也确实不认识孙玉胜。 不过,老杨是个能做事也能做好事的人,张铁军还是希望他能有几个得力的助手,起码能力要强,三观要正。 “事情不是一个人做的,”张铁军说:“给自己找几个得力的助手很重要,而不是被人卡脖子背刺,咱们新闻广电口不缺能做事的人。” “这个我明白,”杨台长明白张铁军的意思,吁了口气:“我也是没想到的事情,看来平时我对大家的要求还是太低了。” “算,你们内部的事儿我可不掺合,这事儿也谈不上生气不生气,对于我来说可有可无。那就这样。” “行,那您先忙,我去部里。您下午都在这边吧?” “在。” 扣上电话,张铁军摇了摇头,感觉就有那么点任重道远。 话说出来都是轻轻松松的,但是事做起来都是千难万阻。很多事情其实这会儿才下手琢磨已经有点晚了。 九五年,已经可以负责任说的,小日子无处不在,正在悄悄的努力着改变一切。这只是才刚刚发力而已。 就这么说吧,从九五年到两千年,远了都不说,就这五年,造成的结果和社会影响,我们至少得花三十年时间来挽回。 甚至永远都无法挽回。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和‘准备好一百口棺材,也有我的一口,无非是个同归于尽。’ “谁呀?”张英被打断了兴致,有点不高兴。 “杨台长。”张铁军给张英解释了一下,说了一下梅地亚中心的事儿。 “这些人真特么脑缺。” 张英听了气愤不已,到是把心里刚涌起来的那股子冲动给搅散了,看了看张铁军:“那你忙吧,我回办公室。” 张铁军心一软,看了看时间:“要不要晚上一起吃个饭?” 张英翻了张铁军一眼,撇了撇嘴:“我差你陪那一顿饭?有能耐你住这。” 张铁军就笑:“我没那能耐。” “我今天情绪不对,”张英叹了口气,看了看张铁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还特别烦躁。你明天过来陪陪我。” 张铁军伸手握住张英的手:“过去事儿就不要琢磨,往前看,别钻牛角尖。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变化,你还是,我还是我。” “嗯。”张英垂目看了看握在一起的手,脸上一下子温和下来,握了握,低下头把脸在张铁军脸上贴了贴:“明天。” “行,只要你开心就行。” “我去安排周报那边,”张英噘了噘嘴:“还得安排人盯着那边打官司,签人的事儿得琢磨琢磨。” “我给周报打个电话说一下,”张铁军点点头:“这边用不着太费心思,我们主要是冲着创作人。 歌手无所谓,好歌谁唱都行,只要嗓音条件合适就行。包括演员。签十个明星不如签两个好编剧,导演都可以培养。” “成本会不会太高?” “我们差那点成本吗?” “狗大户。”张英笑起来,坐到张铁军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亲过来。 缠绵了一会儿,眼见着情绪就好起来了:“明天下午。”水汪汪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就是她的良药,不管什么事儿。 “我明天就在这。”张铁军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开了五天会,又攒了这么多,还有咱们自己不少事儿要看要琢磨。” “累死你。”张英咬了张铁军一口,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给了张铁军一个白眼,咔登咔登的出去了。 张铁军看着房门舔了舔嘴唇,感觉女人好复杂,这情绪变化的高深莫测的完全没有规律也琢磨不透,比天气还难猜。 临到下班的时候,杨台长过来了。 “这个点了你还过来,就等不急明天啦?”张铁军把杨台让到沙发上落座,亲自动手给他泡茶。 “我急呀,后面还有一堆事儿。” 第947章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张铁军就想到了后来的那个梗,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你一个大台长什么事情吩咐下去就行了,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急的?” “您不知道。”杨台长摆了摆手:“有些事没法说,也说不清楚。我接手四年感觉自己老了十几岁,千头万绪啊。” “事情总是有的,一件一件做就是了。” “时不待我呀。”杨台长吧嗒吧嗒嘴:“您也别怪我拉着你的大旗扯虎皮,有些事儿我都有点看不下去,摊子大了,乱。” “这几年的变化还是挺大的,你做的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说这些,”杨台长喝了口茶水:“我下午去了宣传部找丁部长,也找了部里,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由基金会出资一次性偿清贷款,我出任梅地亚和中塔公司的董事长。 现在我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只要基金会这边签字,合同期十五年,不过还有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张铁军意外的扬了扬眉毛。 杨台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不是看张委员您支持我的工作嘛,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 您也知道,现在的几个演播厅都有点太小了,每年都是对付着在用。现在频道越开越多,大节目越来越多,已经不够用了。 我打算搞一个大的综合演播厅,不过一直因为资金的问题悬着,这不就想趁着这个机会一下子给解决掉嘛。 演出场地好了,设备先进了,演出效果各个方面全部提升,广告费是不是也能收的高一点儿?到时候还钱也痛快。” 张铁军有些无语。 合着说了半天,好处全是你们的,我就捞着一个你还钱快呗?我特么不借不行吗?不用还。 “您也知道。”杨台好像看不出来张铁军的心思,继续说:“台里这栋楼,还有电视塔和梅地亚, 都是黄台长在的时候和小日子达成的合作,包括后续的一些资金也有备忘录,我这不是寻思着一下子解决掉嘛。” 合着这不借还不行了,上升到大义上面来了。 张铁军伸出右手给了杨台一个大拇指。果然人老成精,这让你给算计的,我不掏钱都是罪过,都特么得良心不安了。 嘿嘿,杨台长笑眯眯的就当啥也没看见,端着茶杯抿了一口:“那什么,后面的资金其实也不多,主要还是设备。 原来建的附楼不是有个中心花园嘛,我们打算把那一块利用起来,好好打造个舞台,灯光设备音响都用最好的。 再一个就是台里现在需要走出去,所以还想采购两台直播车。一事不烦二主嘛。” 张铁军想了想,到也没什么,把这些一次性解决也是好事儿,主要还是被杨台抓稳了小辫子心里有点不通快。 “我这边也有条件。” “您说。” “明天让基金会自己过来和你们谈吧,我不任职就不掺和了。” “行,那我明天就在办公室等着。”杨台长点了点头,直接起来告辞走了。目的达成,他可不想在坐着让张铁军看着烦。 老头儿心里把一切都琢磨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张铁军目送杨台长出去,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张凤,和她交代了一下,让她明天拉上赵卫红和张英, 和台里谈代理广告时段的扩大,还有电视节目的播放。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广告公司在国家台的业务扩大一些,把文化传播公司这边的业务塞进去。 扩大广告公司的代理时段并不是为了抬价挣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广告内容,这东西只寄望电视台不太可能。 而文化传播公司这边,张铁军是想着拍一些能反映当下现实的东西进行播放,谈不上教育谁,有一点影响就好。 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练手,培养导演和剧组,为以后的拍报做准备。电影和电视剧什么的这一块早晚也是要搞的。 “我们出钱给他们搭桥,这事儿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张凤有点不满,在电话里嘟囔张铁军:“你就是个偏心眼子,还是偏到外面去了都,折腾一归遭咱家图啥?” “这话让你说的,不都是咱们家的东西嘛。对了,你和田宪苹说说,问问她去梅地亚当经理她干不干。” “能不能行?那里面肯定得挺复杂吧?” “就是个涉外酒店,有一点接待功能,能复杂到哪去?再说不是还有老杨嘛,有事就找他,他做为董事长不是应该的? 让田姐带几个人过去,也算是一种学习锻炼了,反正也就是十几年的事儿,以后待腻了就回来呗。” “行吧,那我和她说。你打电话回来和我说这些事儿,是今晚不打算回来啦?” “没有啊,我为什么不回来?这不就是杨台长刚走我把事儿和你说一声吗?” “那谁知道了,你一天事儿那么多,咱也不敢问呐。我还以为是这几天弊着了呢。” “我看你就是找揍。” 月底这几天是家里几个女人集体泛红的时间,前后也就相差一天,也就是周可丽暂时还没和她们协调一致。 不过她一星期就回来一天,不能算。 “那你回来揍。”张凤的声音里多了一些东西:“光在电话里能耐算啥?” 这是,把亲戚送走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等会儿回来收拾你。” “就怕你让哪个妖精给留下了。” 张铁军心里就一虚:“不和你胡扯了,我把这点文件看完。” “说想了。”张凤的声音都在拉丝:“那你快点回来。” “嗯。”张铁军心里一荡,放下了电话。 话说这个张凤现在还哪里有一点当初冷冰冰的样子嘛,这个变化也忒大了点儿,不过到是……真的挺不错。 有格外的一股子诱人劲儿。 等张铁军回到家,一家子人齐齐整整的等着他吃饭。 “等我干什么?你们就先吃呗。”张铁军把跑过来的女儿抱起来,奇怪的问了一句。 “正好刚摆上,还真不是特意等你。”小柳笑着去扶老太太上桌:“就是劲赶劲赶上了,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爸爸。”妞妞捧着张铁军的脸看着他:“你猜。” “猜什么?”张铁军去女儿小脸上亲了亲。 “猜,猜我和哥哥今天,嘎哈了?” “那你们干什么了?”张铁军低头看了看眼巴巴看着他等他猜的儿子,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我们,帮太脑种地咦。”妞妞有点兴奋的比划起来:“就这样,这样,然后把小豆豆放进去,还有浇水。” “种黄瓜。”乐乐举着小手报告:“黄瓜还有芸豆。我帮太姥浇水,还埋坑。” “我也系。”妞妞扳张铁军的脸:“我腻害不咦?” “厉害,都能帮太姥姥种地了是吧?真厉害。那我就等着吃你们种出来的黄瓜了。”张铁军又亲了亲女儿。 “它不长~~。”妞妞噘了噘嘴,小手一翻:“都浇水咦,不长啊。啥也没有。” “嗯,浇水了都不长,我和妹妹都看了半天。”乐乐也点头,小脸一苦:“不信你去看,啥也没有,白费劲了都。” 张铁军笑起来,抱着女儿拉着儿子去饭桌上:“那也不可能刚种下去就长出来了呀,那得等几天才行。 你们得按时浇水,等过几天就长出来了。” “真的吗?” “真的,过几天就能看见了,它和你们一样得慢慢长大。” “那要几天?” “嗯……三天吧?三天或者五天,我也不大记得住了。它得喝足了水吃饱了饭才有力气长嘛,所以你们也得好好吃饭,才能长大。” “那它们吃啥?就浇水了啥也没喂。” “它们不用喂,浇水就行了,浇了水它们自己就在土里找吃的。水也不能多浇,太姥让你们浇了才行,浇多了就淹死了。” “好吧,”乐乐小大人似的点点头:“那我听太姥的,我想看它们长大。” 小土豆在一边看的眼热,他也想种黄瓜,可是他现在得上学,等晚上回来都种完了,就有点不大开心。 “你噘个小嘴干什么?”张铁军去小土豆头上撸了一把。 “我也想种黄瓜。” “就是挖土,浇水,以后你想干礼拜天让你弄,吃饭。” “可是,可是我礼拜天得去陪白眉毛爷爷。” “那也是应该的呀,你看乐乐和妞妞不也得陪太姥吗?对不对?等这个礼拜天你晚去一会儿。” “行吗?”小土豆眼睛一亮。 “行,晚一会儿没事。” “赶紧吃饭,都洗手了没?” 小柳抬呼几个孩子。现在乐乐和妞妞也已经告别儿童椅正式上桌了,和大人们一个待遇。 “洗呀。”妞妞举起小手给妈妈看:“干净。洗白白。”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老太太斜了小柳一眼:“一天净是事儿,吃个饭也弄的麻麻烦烦的,就折腾孩子。” “你又瞅我不顺眼啦?”小柳笑着给大伙递筷子拿东西。 “铁军小时候逮什么抓什么,什么不吃?”老太太说:“长的好好的,多壮实,哪有那么多讲究的,一天这个那个。” “行~~,你说的都对,快吃饭。”小柳给老太太把酒倒上:“用我陪你喝点不?” “我陪姥喝,我想喝点。”张凤去拿杯。 这个时代的家庭矛盾主要就是集中在怎么养孩子上的,大多都是日常的一些小习惯小行为,老一辈的习惯和年轻一代的意识的冲突。 新一辈老一辈对怎么养孩子这事儿,向来都是有争端的,每一代人都不一样,都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反正就是互相看不惯。 好在小柳她们几个人都不是那种较真儿的性格,反正嘴巴头上糊弄过去也不和老太太争什么,在底下该怎么弄还是怎么弄。 不过天长日久的,像这种嘴上的争执还是避免不了,一天得被老太太说好几次,她们也不生气,哄着老太太全当一乐儿。 张铁军小的时候,包括小柳他们几个小的时候其实都一样,孩子都是放养的,吃饱肚子都是问题,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那个时候社会的节奏慢,十几二十年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变化,家家也都差不多。 大人忙着上班,孩子基本上都是野蛮生长的,饿不死冻不着就行,家长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这管那。 那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说法,在外面疯跑回来抓起馒头就吃,掉桌子上的掉地上的谁舍得扔啊,都会小心的捡起来吃掉。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节俭已经是一种习惯。都不用想。 后来,这几年物资越来越丰富了,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不缺衣不缺食了,各种讲究也开始多了起来。 人哪,就是不能吃太饱,也不能太轻闲,一吃饱了轻闲了就开始生事儿,开始各种折腾。 就像后来,今天说不能吃肉,明天又制造婆媳对立的,都是吃多了。 吃饱了撑的,没事做给闲的。 第948章 又是一年冬 吃过了饭几个女人收拾桌子。 张铁军抱着儿子女儿陪他们说话,听着他们没头没脑絮絮叨叨的在那说个不停,心里就特别的平静。 就好像他们软软绵绵幼稚的声音就有一种特别治愈的效果,听着就安心。 小土豆有点羡慕,张铁军看出来了也不好说啥,就是尽量把他也带入进来一起说话玩闹。 这孩子最大的渴望估计就是爸爸妈妈能在身边了。 其实张铁军小时候也一样,那时候他被放在姥姥家养着,一养就是好几年。 那时候他做梦都是爸爸妈妈,特羡慕别人家孩子能每天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哪怕是挨打都感觉好。 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儿,他也不好说什么,也没法劝,只能尽量让孩子高兴一点儿。 老太太吃完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八点半过就回去睡下了。 几个孩子坚持到九点过一点儿,开始打起了哈欠。 小柳和张凤带着他们三个去东厢北屋洗漱睡觉。 徐熙霞早就上楼去了。 她现在还都是跟着孩子走,孩子睡了她就得跟着睡,要不然怕白天精神头不够用。 不过也快了,这种随时睡随时得惊醒的熬人日子随着孩子慢慢长大会越来越好,再过几个月就胜利了。 其实这会儿就已经挺好了,豆豆一晚上就是规律性的起来两三次,白天也不闹腾。 张铁军上楼换上睡衣,洗漱了一下,轻手轻脚的去徐熙霞房里看了看。 孩子大了,开始吃辅食了,屋子里那股子特有的奶孩子味儿已经很淡。 豆豆仰面朝天睡的正香,两只小手握成拳头举在两边。 张铁军站在床边上俯着身子隔着徐熙霞看着小儿子的小模样,心里暖洋洋的,情不自禁的去儿子小脸上轻轻亲了亲。 一只热乎乎的手伸上来摸到张铁军脸上。 张铁军低头看过去:“你还没睡呀?” “睡了,你一进来我就醒了。”这个时间段的妈妈那真是警觉性嘎嘎高,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惊醒。 “吵着你啦?” “不是。”徐熙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 两个人就这么温存亲吻了一会儿,徐熙霞让张铁军抓着她:“有点想。” “走啦?” “还没,还有一点点。哼哼,为什么我要比她们时间长啊?真烦人。” 可能是因为体质问题,几个女人里面徐熙霞的时间是最长的,基本上要五天六天的,人家张凤四天就利索了,干干净净的。 不过这东西怎么说呢?它就没有比较性,又不能人为控制。 “急啦?” “嗯。要不我洗洗得了。” “胡扯。老老实实的,哪差这么两天时间?” “我差。要不你就这么弄弄。” 门慢慢被推开,张凤站在门口往里看,压着声音:“张铁军,你给我出来。” 张铁军和徐熙霞往门口看过去,张凤比比手:“出来。你去撩拨她干什么?明知道她身上没利索,真是的一天。” “要你管。”徐熙霞唾斥。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们?”张凤走进来:“特么的又不是我难受。真是的,一个省心的也没有。” “我不。”徐熙霞搂紧张铁军:“他陪我,你们赶紧睡吧。” “把你能的,得瑟是不?”张凤过来就给了徐熙霞一巴掌,把张铁军的手扯出来扯着他坐起来:“你给我滚那屋去。” “不嘛。”徐熙霞要抗争。 “不什么不?非得折腾的难受巴拉的舒服啊你?两天你也等不及啊?”张凤点了点徐熙霞的脑门。 “你就是欠收拾,你不怕得病我还怕呢。” 豆豆小嘴一裂吭哧了两声,三个爹妈顿时都老实了,憋气噤声的看着小宝贝儿。 看着孩子动了动,转了转小脑袋又睡着了,这才都缓了一口气出来,张凤扯了张铁军一把,给了他一个眼神儿。滚。 张铁军悻悻的起来,看了看孩子,又亲了徐熙霞一下,这才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 小柳擦着头发过来往屋里看了一眼:“挨训啦?” 张铁军笑起来,接过毛巾给她擦头发:“大晚上的你洗头干嘛?半天也不干。哪天去剪剪修一下吧,又长又厚的。” “是应该修修了。”小柳摸了摸头发。 张凤走出来,瞪了张铁军一眼:“你没事去撩她干什么?什么情况不知道啊?” 小柳问:“他干什么了?” “你闻闻他爪子就知道了,还能干什么?真是的,生不起这个气。” “我没有。”张铁军下意识的抬手看了看:“我又不傻。” 小柳凑过来闻了闻,翻了他一眼:“没有个屁,你自己闻闻。憋着啦?至于嘛?” “他就是闲的。”张凤抓了抓小柳的头发:“太厚了,你剪剪不行啊?打薄,眼瞅着夏天了都。” “嗯,明天我去弄弄。说的像你俩头发少似的。” “没你多。”张凤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来我还羡慕你们头发多的,现在感觉还是我这样的好,夏天没那么热,洗了也好干。” 其实她和徐熙霞的头发也都不少,这个时代就没有几个头发少发质不好的,只是看和谁比较。 “嗯,洗一次得好半天才干。” 家里不是没有吹风筒,是几个人都不大习惯用那玩艺儿,感觉伤头发,而且晚上也不合适,那得把几个孩子都给吵起来。 “回屋回屋,别再把豆豆弄醒了。”张凤拽了张铁军一下。 “我不和你们睡。”小柳摇摇头,从张铁军手里接过毛巾:“你俩先睡吧。” 她身上还没利索呢,估计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干净。 徐熙霞跑了出来:“我睡不着了。” “该。”张凤瞪了她一眼。 “我搅活你你信不?”徐熙霞瞪了回去:“不就是时间短点嘛,得瑟啥?” “老丫帮我擦头发,”小柳把徐熙霞拽去了一边:“你俩该干啥赶紧吧,都几点了。” “你就帮着她。”徐熙霞把身子都扭成了好几节。 “我还少帮你啦?”小柳瞪了她一眼:“像旷了八年似的,至于嘛?两天都等不得啦?” 徐熙霞就笑:“我就是越来越有点想,谁让他沾乎我了的?” “越是啥不行就越是想干啥呗?啧啧,这不就是犯贱吗?” “我爱意。” 都是说的废话,这东西又不是谁自己能做得了主的事儿,都是天生的,想控制都不行。 四个人去了旁边的屋子,一边给小柳擦头发一边说话,到也其乐融融的。 小柳知道自己也是那味儿,不敢往张铁军身上沾,拉着徐熙霞坐的离这俩远远的,就留张凤一个在张铁军怀里起腻。 …… 二十九号,张铁军陪张英找了一下午的感觉,最后找没找到也不知道,反正挺累的。 三十号和一号是星期六日,正常休息,一号晚上他陪小柳去了国家台参加演出。 不是他非要陪着过来,是杨台长请他过来的,又拽着他把一些事说了一下。 西疆那边给张铁军发了请柬,希望他能够去参加建区四十周年庆祝活动,张铁军实在是走不开,让基金会派了几个人过去。 葡萄园和牧场的规划建设和以后的管理工作仍然交给了基金会,他们去正合适。 一晃就又到了冬天。 这个冬天和往年的冬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老百姓裹紧了衣服过着日子,北方的农村继续猫冬,南方的农村种下一茬新的蔬菜。 北方冰雪千里,南方的工地上还在忙忙碌碌。 一切安静祥和,一切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龙凤基金会默默的开始了全国范围内的民办老师的登记入档,和这些为教育事业默默献出了青春乃至一生的人签订合作协议。 学校的建设不可能很快,但是对乡村和偏远山区的资助活动不用等学校的建设,先从人做起。 签订了协议以后,这些仍然坚持在岗位上的人每个月会从基金会领到一份补贴,把收入拉到了县一级的标准。 不是不能给的更多,那得慢慢来,慢慢的调整。 事实上,和县一级小学教师同薪同酬他们在生活上的问题就已经基本解决掉了,他们更需要的是教学工具等等方面上的支持。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得了的,都需要时间。 工资只是第一步,然后就会有专门的团队到各地进行走访调查,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资助计划。 这些人签定了合作协议以后,就会成为基金会的合作教师,以后需要服从基金会这边有可能进行的调整和调动。 只是可能,不管需不需要得提前说好,得签字确认,省着到时候事到临头了打扑乱。 当然了,真的发生了调动对他们来说肯定也是好事儿就是了。 在另一方面,行动局这边针对县一级工作的调查也不声不响的开始了,会从社会,经济,商业,交通和教育几个方面来汇总材料。 就是搞一次大摸底,彻底了解一下真实的情况。 这是个慢功夫,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搞得完的工作,得一个省一个省的汇总。反正也不急。 十一月底的时候,关于去年年终三个月试点单位结构改革的报告终于获得了批准,得到了肯定。 船舶工业综合办公室召开了相关会议,开始推行。 至于辽东去年同期举行的自纠自查活动,虽然也受到了褒奖,但并没有进行推广的风声传出来,想来也是有统一的考虑和安排吧。 虽然成绩斐然。 这都是小事儿,成绩有了就摆在那里,该奖励的东西不会少。 下大雪的那天,陶部长约了张铁军,说了一下关于户籍联网的事儿,具体问了一下关于时间,造价,后期维护方面的情况。 这东西在这个时候实话实说条件还不是那么太成熟,对有些地区来说负担太重了,不过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你要说这些人不感觉兴趣不想实现那是扯蛋。但是困难也确实是有点大。 当然这些就和张铁军个人有点无关了,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结果和效果就摆在那里,别的他也做不了。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推动不是急于求成,只要让大家看到也就好了,其他的交给时间。 那个瘦瘦高高但是说话声音有些烟嗓的叫石丽的女孩儿已经在公司上班了,跟着杨雪学习秘书工作,同时接受保密培训。 杨雪从各个侧面轻敲慢打的也没弄明白张铁军和她的关系,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张铁军。 事实上,张铁军和石丽可以说啥关系也没有,呃,同事,单纯的同事。 上辈子,两个人曾经在联通京城分公司共事,石丽是销售总监的秘书,张铁军是助理,两个人在一间办公室办公。 就是这么个关系,那都是零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别的没了。 不过张铁军对她的印象很好这是真的,工作能力很强,为人处事也很大气,地道的京城大妞。 第949章 老叔教的 九六年一月七号,张铁兵和杨雪放了寒假。 周可丽又晚了几天,十二号才放假,小柳要更晚一点,把学校的事情安排好正式放假已经是十六号了。 今年过年比较晚,在二月十八号,一月份就成了尾牙月。 大大小小的公司工厂,各级单位都在做年终结算,该催收的催收,该突击花钱的到处撒欢儿。 九六年这会儿还不流行举办什么年终盛宴,年终奖也还只是单位和国企的待遇,私人公司是没有的。 这个时候的私人公司也不存在拖欠工资,一切都还是和谐公平的样子。 去年一整年,神匠公司的gslm计算机在全国的销量达到十五万三千台,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二十七点七三。 在销量报表里,张铁军惊奇的发现,卖一万多的竟然占大半儿,便宜的销售量反而要少不少。 这个真真有点让张铁军百思不得其姐姐了。这么邪门吗? 要知道gslm计算机可不是连想e系列那种拼命降低性能压成本大量使用翻新件的所谓286标准的386产品。 gslm目前上市的只有两款,便宜的家庭款性能上都能压486一头,贵的专业款性能更是抛开486二里地去了。 他本以为在这个性能的基础上,肯定是家庭款会热销大爆,结果,错了。 拿着报表认真仔细的研究了一会儿,这才弄明白,主要的购买用户都是单位企业,私人家庭用户真心不多。 这就是新品牌的劣势了,没有人家名气大。 哪怕人家就拿个286做个好看的壳子,但是受众大,老百姓相信。他们大部分都不明白什么性能什么新旧件,只会选自己熟悉的相信的东西。 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呢?其实也简单,宣传受阻。 这会儿国内被广为熟知的和电脑相关的读物,一个是西南大学和渝城科协主办的电脑报,一个是电脑科技情报所和美国国际数据集团合办的电脑世界报。 神匠的广告登不上去。 什么大众软件,计算机集成制造系统,电脑知识与技术的这些杂志期刊全是九五年成立的,都还没出上几期,没什么受众。 电软到是有了,不过它是讲游戏的,登不登没啥意思。 哎哟我卡,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柳连想挺基儿牛逼啊,能把自己的宣传通道给堵上,还堵的死死的。 这个还真没办法,人家背后是中科院计研所啊。 “怎么了?” 看张铁军拿着个报表在这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抓头皮的,小柳奇怪的走过来,把手插进张铁军的衣领子里,把脸贴在他脸上:“看什么呢?” “咱们电脑公司去年一年的销售报表和年终报告。” “卖了这么多呀?那你在这愁什么呢?才一年就占有率二十七了,你还想干啥?贪心。” 小柳用脸在张铁军脸上蹭了蹭,回头看了看没人注意,去他嘴上亲了一下。 “宣传的路子让人家给堵了,我在琢磨怎么破局。” “不让咱们打广告?” “嗯。人家也没明说,反正咱们一去就是版面满了排不上,加钱都没戏。” “谁干的?” “连想。别人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唉,特么的,恬不知耻的东,西。” “就没招了呗?” “这不正琢磨呢,年后怎么也得把这事儿给办了,这么下去可不行。我的目的又不是卖多少电脑,我是想逼着国内这些同行改变。” “一眼没看到啊。”张凤背着手扭的像个大螃蟹似的四脚乱飞晃了过来:“一眼就瞄着就跑过来腻乎上了,姓柳的。” “你有意见哪?”小柳白了她一眼。 “光天化日的,你姓柳的成天说我说老丫,结果你自己不也是发上贱了?” “打死你得了。”小柳去张凤屁股上掐了一把。 “怎么了?”张凤挤到张铁军身上看了看他手里的报表:“哎哟,没少卖呀,二十多亿。这个有多少利润?” “人家把咱们的广告给堵了,报纸不给登。”小柳捏了捏张凤的耳垂:“有啥主意没?” “不让咱们打广告?”张凤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小柳:“现在还有这么猛的?牛啊,这是不认识咱家铁军还是故意的?” “我管不到这摊也不可能用其他手段,我要是找个人去说和那就变味了。”张铁军给张凤解释了一下。 张凤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又瞅瞅小柳:“差点让你俩给带沟里去,这算什么事儿啊?不就是个广告吗?真是的。” 她搓了搓张铁军的脑袋:“大聪明,大能耐,你也有今天。” “你有办法?”张铁军笑着躲,亲了亲她的手,握在手里不叫她乱动。 “赵卫红是干什么的?”张凤点了一下张铁军的脑袋:“杨台长三天两头往咱家跑,电视台也不给你播广告吗?” 张铁军摇摇头:“你不懂,电脑这东西现在不是大众商品,我说的几份报纸是属于专业技术方面的,能直接给到购买人群。” “专业技术这些人不生活呀?不上街不看电视?让赵卫红把户外牌子立起来,火车站飞机场,港口,国家台几个频道轮着放,你看行不行。” “那得多少钱?”小柳问:“败家呀?” 张凤指了指报表:“二十多亿,挣几个亿总有吧?打广告能花多少?广告一打明年销量不涨啊?再说你不是总说塑造品牌吗?” 张铁军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确实有点钻牛角尖了,张凤说的有道理呀。 “是不是感觉我说的对?”张凤多聪明呀,一看就明白了,捧着张铁军的脸揉搓了几下:“以后对我好点知道不?” “行,就这么办,”张铁军点点头:“让赵卫红在全国立牌子,让张英出电视广告,先搞一年再说。 让神匠那边再出两个产品,和连想对标,把他的价格砍一半下来再说。” 连想的价格为什么那么高?一个是本来就黑,二一个是他们内部分成了四大块,互相之间都要加价,也就是独立核算利润。 采购把配件买回来入库,生产来提零配件了,十块的东西就变成了二十块。 再加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损耗’,那成本嘎一下就上来了。 为了削减这一部分‘成本’,这才成立计算机事业部推出了二手机。 e系列就是弄出来割韭菜抢市场的,全部是他香港公司那边的‘研发’,就是进口电子垃圾翻新再组装销售。 他为什么刻意压着让市面上的电脑产品总是差着美国人几年的代差?同期上市去哪弄二手件嘛,总得给人家个时间淘汰。 而且这样也能把进口电脑捧起来卖上高价。他是总代理。 “那你从哪弄芯片回来?” “好的都造了差的还弄不出来呀?” “也是。麻的,他们真黑,就得收拾他。” “别嘴巴狼藉的一天。”小柳打了张凤一下:“还理事长呢,哪天在外面说秃噜了看你怎么办。” 张凤撇了撇嘴:“省长还骂人呢,我又不是没听过。” “说你一句一百句在这等着。”小柳掐着张凤的脸上下扭。 “她欺负我。”张凤一头扎到张铁军怀里‘哭’:“你管不?削她。” “你可行了,再让孩子看见。你给我起来。”小柳去把张凤拽了起来,啪啪给了两巴掌:“打死你得了,一天一出。” 张铁兵和杨雪带着乐乐妞妞从外面进来,张凤赶紧往边上走了两步,整理了一下表情。在孩子面前发贱总有点心虚。 徐熙霞在沙发那边坐着,看着张凤的模样笑起来。 “你们这是跑哪去了?”小柳摸了摸跑过来的两个孩子的脸,冰凉。 “堆雪人儿。好大。”妞妞笑着比划。 “老叔说要给我们弄滑梯,冰的。”乐乐就显摆:“到时候我带妹妹滑。” 张铁军满是怀疑的看了看张铁兵:“你能堆雪滑梯?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可别小看就是个滑梯,想用雪堆出来还能用那也没那么简单就是了,而且这个工程可不小。 当然,弄个雪堆拍平一面也能出溜,但好意思说那叫雪滑梯? “小看我是不?”张铁兵不服。 张铁军就笑:“行,我等着看你的成果。雪滑梯啊,不是冰出溜,滑梯怎么也得两米多高吧?滑道不得十来米长?要不能叫滑梯吗?” 张铁兵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两米多高?十多米长?那是滑梯呀?” “昂,那不是滑梯吗?对了,还得有护坡,要不然掉下来多危险。” 张铁兵吧嗒吧嗒嘴,嘿嘿一乐:“要不,我还是找人用钢板焊一个得了,就摆院子里。要不说哥你也是懒,家里好几个孩子连滑梯都不给弄。” “爸爸我想要滑梯。”乐乐多精啊,听着声都不用思考,直接往张铁军腿上一扑,眨着卡姿兰大眼睛看着爸爸。 “我咦要。”妞妞也过来看爸爸,还回头去找同盟。可惜小土豆放假回家去了,没在,豆豆太小了帮不上忙。 妞妞就伸手拽亲妈:“帮我要不?帮嘛妈妈。” 乐乐就爬起来去抱张凤的大腿。 “这都是跟谁学的?”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瓜。 “老叔呗。”妞妞咔巴溜脆的就把张铁兵给卖了。 “老叔说就这么要东西,不答应就找妈妈,就这么抱着求。还要装哭。”乐乐兴致勃勃的演示了一遍。 杨雪在一边哈哈笑了起来。 张铁军抽抽着脸看向张铁兵。这家伙从小就擅长这一招,就是没想到他还打算传代。 徐熙霞抱着豆豆过来凑热闹:“来,俺们也帮忙。儿子,看爸爸,说要。” 豆豆瞪着大眼睛看着妞妞打量,瞄都不瞄张铁军一眼。 “弟弟。”妞妞也不要滑梯了,跑过去找弟弟,拉着弟弟的小手嘻嘻笑:“我也抱呗?” “你抱不动,”徐熙霞蹲下来让两个孩子平视:“你得长大了才能抱,他可沉了。” “好吧,长大咦抱。”妞妞点点头,摸了摸弟弟的小脸:“你等我哟,我抱不动。我有好次的,给你。”就去掏兜。 “他不能吃,得长大了才能吃。”徐熙霞亲了亲妞妞:“他太小了。” “我都能次。” “嗯,妞妞长大了呗,原来也不能吃。” 妞妞愣了愣,看了看弟弟:“我,我原来,这么大呀?” “嗯,原来你也这么大,比他还小呢。” 妞妞歪着脑袋看着弟弟琢磨,摇摇头:“不信,我这么大咦。”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张铁军把张小怿抱到腿上,问了张铁兵一句。 “玩几天呗,回家也没啥意思。”张铁兵看了看杨雪:“你着急回家不?” 杨雪脸就红了:“我怎么都行。” 她也不想回,在这天天和张铁兵腻在一起多快乐呀,回家了啥意思都没有,还得帮着干活。主要是两家离的还是有点远。 这要是住邻居那就不存在了,反正随时都能见面。 张铁军看看小柳和张凤:“你们打算回不?” 小柳看了看张凤:“要不咱们算了吧,不折腾了,就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得了。” “我看行。”徐熙霞接话:“咱仨在家。” “哥你要回去呀?”张铁兵听出来了。 “嗯,回去待几天,请个客。”张铁军点点头:“你们要是不想回这么早就在这多玩几天,等年底送杨雪回去。” “要不你在俺家过年呗?就在这。”张铁兵问杨雪。 第950章 不就是差个证吗? “别胡闹。”小柳斜了张铁兵一眼:“你别让小雪难心,她不回去她家叔婶儿不得生气呀?” “能吗?”张铁兵问杨雪。 “你可行了。”张凤把张铁兵拉到一边:“怎么什么也不懂呢?现在又没嫁你,哪有过年不回家的?你懂点礼不?” “还有这说法吗?”张铁兵不明白。 “谁过年不回家?过年不就是讲个团圆嘛,等小雪嫁过来了想回家过年都不行了。你可别捣蛋了你,安生点吧。” “结婚了还不是可以回去过年?” “那是回门,能一样吗?再说那也不是三十儿啊,那是初二初三回去走亲戚。” 张铁兵噘了噘嘴,冲杨雪一晃脑袋:“走,扯证去,不就是差个证吗?” 杨雪脸更红了,瞪了张铁兵一眼。 好在这边大家都处熟了,有点不好意思到也不至于过分尴尬。 张铁军和周可丽已经扯证了。 原本说的是十月份两个人回去请个客,公布一下,结果十月没回上,一直拖到了这会儿。 年前两个人肯定要回去走下亲戚,摆几桌酒把事情办了,然后还得回来请客。 这事儿不好拖到年后去。 其实请客也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老张家和老周家都没什么亲戚,老张家也就是大姨老姨二叔,再加上老孙家姐妹几个,小舅一家。 老周家就是周可人一家三口,加上她公公婆婆。周爸周妈的老家都离着太远,都多少年不走动了,老人没了就断了联系。 要是回矿区办吧,两家的人且那肯定都不会太少,过去的老邻居老朋友同事什么的,还有过去这些年随出去的份子啥的。 但是不合适,张铁军这个婚礼就不能大办。 过去的份子钱人情钱只能等张铁兵和周可心结婚的时候两家再往回收一收了。 不像后来,人一走茶就凉,几年不见面事情就不存在了一样,请都不会来,这会儿的人记这个,多少年不见听见消息了也会过来还礼。 要不然心里不安稳。 正说着,周可丽回来了。 她拽着杨雪去弄了个新发型。平时都是把头发挽在脑后戴帽子,这冷不丁的弄了一下瞅着还挺惊艳的。 “还挺好看的,这发型弄的。”小柳去周可丽头上摸了摸,弄了一手发胶。 “我没烫,就是剪完吹了一下。全是发胶。” “那晚上睡一觉不就又散了?” “散就散呗,”周可丽完全不在意:“我这辈子和烫头就没那缘份,我也不琢磨。让我这么披散着我还挺不得劲的。” 小柳现在也不能烫头,但是原来她烫啊,所以还是挺想的,有点可惜的撇了撇嘴:“都怨他,现在弄的咱俩整个头都不行。” 军警都是不准烫发不准染发(黑色以外),也不能披头散发,像小柳以前最喜欢的大波浪是想都不用想了的。 不过时间长也就习惯了,反而不用花太多时间打理,也是挺方便的。 周可丽是真不在意,她原来就没有烫头的习惯,上辈子张铁军认识了她那么多年都没见她烫过头,从来就是扎个丸子。 “就是杨雪,一直在那劝我弄弄,我就试一下。好看吗?” “好看,确实挺好看的。” “那等回去我就这么弄呗?”周可丽看张铁军。 “行,你高兴就行,怎么弄都好看。”张铁军笑着点头。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呀?”周可丽去看小柳。 小柳摇摇头:“我们可不回,你和铁军回去办你们的事儿,我们不给你捣乱。就在家陪老太太。” “那弄的多不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你可别瞎琢磨啦。” 周可丽是个实在人,顿时心里就感觉像是有点对不起小柳她们几个似的,有点不是滋味起来,看了看徐熙霞:“老丫你也不回呀?” “我不。”徐熙霞摇摇头:“等豆豆大一大吧,我现在还是老实点儿,别再把他弄感冒了。” “你们快去快回,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过年。就这么几天儿。”小柳捏了捏周可丽的脸:“小秋这小脸,感觉比老丫的都嫩。” “她比我胖乎点儿,我脸上没肉。”徐熙霞揪了揪自己的脸蛋儿,把怀里的张小煦逗的嘎嘎乐了一声。 “你才胖呢。”周可丽就不爱听这个,夹了徐熙霞一眼。真不会说话,烦你。 “我又没说你胖,我说你脸上肉乎乎的,比我好看。” “本来就比你好看,那我也不胖。你才肉乎乎的。” “我比你个高。” “傻大个子。” “小矬子。” 小柳一捂脑门:“又来了,这两个磨人精。” 乐乐和妞妞到是看的听的津津有味的,可爱看妈妈们拌嘴了。 周可丽爱说话,总是又说又笑的,她一回来这个家里能热闹了好几倍,两个孩子也喜欢她,能玩到一起去,还能‘吵架’。 张铁军感觉现在妞妞的话越说越顺溜,得有周可丽八成的功劳。没事了周可丽就愿意抱着妞妞和她拌嘴吵架玩儿。 小孩子是谁陪她玩儿她就和谁更亲,在小柳这个亲妈和周可丽之间,妞妞就更喜欢周可丽,可喜欢和她腻乎了。 几个女人围着孩子说话,不知道怎么的就从孩子身上说起了服装和包包,然后就是各种发型的烫法的讨论。 张铁军看了看这个看看那个,去到一边打电话。 和赵卫红说了一下给神匠公司打广告的事儿,就一个要求,全国所有的城市,火车站汽车站港口飞机场,市中心繁华商业区都要看得到。 电视广告从国家台到省台必须得铺满,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管你换不换台,反正换不掉我。 “你确定不?”赵卫红听的有点晕头,确认了一句。 “确定,卯足了劲干吧。” “那可得不少钱,我跟你说不带赊账的。” “不赊你账,一季一结。但是我这么大规模优惠你得有吧?” “那还说啥,给你们最低的,我算一算给你个数。” 虽然大家都是东方系的公司,但是一码归一码,生意是生意,找广告公司打广告也是要付钱的,不过肯定比外面要便宜不少。 而对于广告公司来说,就这一个广告明年就能吃的满嘴流油大赚一笔,属于提前完成了任务目标,妥妥的双赢。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正事说完,张铁军闲问了一句。 “年底呗,今年得晚点。” “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不是你把我媳妇儿给弄去国家台的呀?问我?现在她都恨不得不回家了,我跟你说你得赔我,自己琢磨去吧。”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直接扣了电话。 基金会和电视台的合作已经开始,一次性连本带利的偿清了日方的贷款,违约金是电视台自己出的。 田宪苹带着临时搭起来的团队接手梅地亚中心,出任总经理,这会儿正在摸底磨合,和日方进行交接中。 其实宾馆公寓这一块还是挺简单的,主要是会议室,媒体中心还有交流中心,这几块要复杂一些,涉及到特别多的专业设备仪器还有技术。 基金会临时从沈阳和香港的两个计算机研发中心还有软件公司抽调组织了一个三十多人的团队过来配合工作。 弄这么多人过来可不只是接手,还有对一些关键设备的检查,更换电脑,对使用的工具软件进行全面的测试。 另外,红星安保公司接管了中心还有电视台北侧的安保工作,在对整栋楼全部的房间和设备进行监听排查。 这些工作估计得一直持续到年底才能结束,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得做。 至于账目清算什么的那简直都成了小事儿。 不过,杨台长关于在附楼中心花园建一个大演播厅的计划被张铁军给否掉了。 太小气。 别看电视里面一号演播大厅感觉又高端又大气的,镜头是最能骗人的,里面空间相当狭仄,除了舞台以外功能区严重不足。 一共就只有不到五十米直径的这么一块场地,还要去掉走廊再安排一千多个坐椅,还要有布景区和工作区。 你能想象一个国家级的电视台最大的演播厅连候场区都没有?化妆间更是属于奢侈品只有十几个,一到大型演出服装道具堆的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张铁军的意思是,反正也是合作了,不如就由基金会出钱完全新建的一个演播大厅,从舞台到附属功能全部配套的那种。 大厅建成以后由电视台以租赁的方式使用,一直到偿清所有款项。 杨台长当然是喜欢这个方案的,他巴不得搞的像体育场那么大才好呢,高高兴兴的去申请土地去了。 电视台后面隔条马路大片大片的空地在养草,拿来使用完全没有问题。 张铁军拿着笔在纸上勾勒,这是他非常喜欢做的事情,从无到有的去琢磨一个建筑,琢磨它的规划分区还有样子。 张铁军从来没有在建筑行业从业的经历,也没有学过相关的专业知识,就像他从来没有接触学习过室内外装修。 但是这并不能阻碍他自学软件成为一名优秀的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的设计师。 就像他甚至连平面设计的软件都不会用,但是可以指导平面设计师做出一幅幅令人满意的作品。 很多东西都是要讲天赋的,天赋点在那里,即使没有学习过,也会直觉的产生视觉反应并且可以利用想象来完善它。 这是一种特别具象的思维。美术,书法,雕塑,乃至文学创作,设计,都离不开这种思维。这是起码的基础。 有它,并不妨碍你从事任何其他的职业,但是没有它,肯定做不了以上的这些职业。当然,爹妈能耐背景强大得另说。 不过那也只能是一个混子,搞不出来像样的作品。 我们这几十年从文娱到建筑审美都在倒退,就是这么个原因。 “爸爸,你不开心呐?” “没有啊,爸爸很开心,很快乐。”张铁军摸了摸扑过来的宝贝闺女的小脸儿。 “那咦,那,那你咋不和我们玩咦?” “不是有妈妈陪你们玩嘛,我看着就行呗,爸爸看着就高兴。” “嘻嘻,那,为啥咦?” “因为爸爸看到你们就高兴,你们是爸爸的宝贝。” “我看爸爸,咦高兴。爸爸,爱你哟。” 小姑娘眨着浓黑闪亮的大眼睛开心的看着张铁军,努力的踮起脚往上伸着小脸:“亲亲不?” 张铁军低头在女儿小脸上一边亲了一下,脑门上也不能空过:“你找爸爸干什么?” “找你玩儿。” “爸爸这么看着就行。” “嗯~~。不要。快走,这里没意西。” 张铁军放下纸和笔,被女儿拉着走到客厅中间的地毯上,和妈妈们坐到一起。 连坐的位置都得听小丫头的,把爸爸和妈妈们排成一圈,小丫头叉着腰,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951章 移动电话 “铁军,贾部长过来了。” 蒋卫红开门走进来,看着玩闹在一起的一大家子脸上露出一股子姨母笑。有了孩子的人,就特别能体会到这种陪孩子的美好时光。 “到了吗?”张铁军把女儿放到小柳怀里,翻身坐起来整理衣服。 “说是马上到,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 张铁军撇了撇嘴:“有了移动电话是真方便了,还搞突然袭击。” 在去年,邮电部移动电话局成立,国内已经开通了gms移动电话网络,139号段全球通已经上线。 从九四年十月广东在全国第一个开通,到九五年四月份全国gms数字通讯网络全面开通,再到九六年的全国漫游。 我们用大半年的时间实现了数字移动通讯的全国覆盖,到今年九月,还会实现周边国家的漫游。 虽然目前还仅限于在城市中使用,虽然是双向昂贵的收费,虽然还没有短信功能,但还是要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九三年全国移动用户三十万,到九五年底国内已经出现了近四百万的移动通讯用户。 虽然第一部gms手机是诺基亚做出来的,虽然摩托罗拉用它的大哥大二哥大还有bb机在国内兴风作浪许多年。 但是,第一个进入国内的gms数字手机却是爱立信。 爱立信 gh337。随后是gh388和gh398. 398也是全世界第一部带有震动功能的数字手机,随后被所有手机厂商引入了这个功能,成为标配。 其实吧,这哥仨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楚,长的都像是前几年在国内流行的子母电话机。 从九六年的gf768,一直到九八年的gf788c,爱立信所谓的第一款翻盖式中文手机,国内移动通讯市场都是爱立信的天下。 市场占有率一度接近百分之八十。 从九五年开始,摩托罗拉,诺基亚,西门子,松夏,索尼等等公司全部开始了gms手机制造,摩长罗拉在九六年推出startac。 掌中宝 startac在国内被叫做掌中宝,可见人们对他的喜爱和追捧,摩托就凭着这款手机打败了一众品牌,重回第一宝座。 而诺基亚凭着它的8110香蕉机紧随其后,又因为其可以砸核桃的硬实力和摩托并驾齐驱。 8110,就是黑客帝国里主角用的那一款,接电话的时候会唰的一声弹开。老帅了。 再往后,松夏索尼这些日系品牌慢慢从国内市场上消失,韩国三星悄悄的溜了进来并且迅速做大做强。 等到爱立信丢了市场,和同样失落的索尼联手推出索爱,已经进入彩屏机时代了。嗯,全世界第一款彩屏机是西门子生产的。 世界上第一款触屏手机是ibm生产的,不过触屏的技术却是由摩托罗拉发扬光大。 就像grid systems公司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款商用平板电脑,但是真正获利的却是苹果公司。 不论是哪一个行业,不管是哪一种技术,总是会有一个先驱者出现,上演一场生不逢时的大戏,就像瀛海威网络科技公司。 ‘中国人距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前1500米’ 九六年一月的这个时候,这块大牌子已经立在了中关村的十字路口,喻示着网络时代的到来。 说起来,创办瀛海威公司的这个人,还能算是张铁军的老乡,辽东抚顺人。 张树新毕业于中国科技大,做过记者,后来在中科院高技术企业局战略项目处从事企业战略研究工作,九二年辞职。 九五年,她创办了被称为网络先驱,网络公司黄埔军校的瀛海威公司。 她不但是中国网络科技公司的第一人,奠基人,也是网络科技公司融资的开创人……还是科技公司融资案例中反面教材第一人。 她拿到了兴发集团六千万的投资,然后被兴发梁冶平全面掌控了公司不得不辞职退出。 …… 贾部长拿着他的爱立信 gh337,满面笑容的从车上下来,冲着出来迎接的张铁军摆了摆手:“没打扰你吧?” 张铁军笑着迎过去:“可不敢说打扰,欢迎贾大部长屈尊光临寒舍,简直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快请,里面请。” “哈哈哈哈,”贾部长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拍了拍他的胳膊:“就爱听你说话,这小嘴太会说了。” “那我多说点儿?” “这个可以。”贾部长点点头:“还是你的日子好啊,自由自在的,可以多在家里陪陪老婆孩子。”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结婚了?”张铁军搓了搓手,这总不能白来吧? “你小子。”贾部长把手里的手机亮了亮:“要不这个给你?” “得,还是你拿着显摆吧,我嫌它长的太丑了。不要。” “丑吗?这不挺好看的,又小又轻便。”贾部长看了看手机:“真不理解你们年轻人,说的像你不用似的。” “我还真没用,在秦哥那放着的。”他也有公配机,而且还是两台,都放在秦刚那边了。 两个人进到五号院接待室,张红燕过来给两个人泡茶,又拿了些水果糕点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瀛海威公司吧?”刚坐下,贾部长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就提起了这家公司。 张铁军伸手把手机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越看越丑:“知道。那么有名声势搞的那么大,我肯定知道啊。” “嗯,我昨天找这家公司的老板谈了下话。”贾部长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么有钱不搞点好茶。” “没弄高碎您就知足吧,我对茶又没什么爱好。要不我给你备点特优茉莉花?” “你可拉倒吧你,”贾部长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我听说你不小气呀,这怎么挺突然的就茉莉花了?” “茉莉花咋了?工人兄弟们哪个不是年年发这个?我从小到大家里都是这个,还不是特级,是一级,你敢瞧不起?”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我们发的也是这个。”贾部长笑着摆手:“我去年发的还在呢,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你们也发这个?”张铁军到是意外了。 “嗯,全国统一的,就咱京城产的。高碎不也是从那出来的嘛。” 这个张铁军到是知道,高碎其实就是茉莉花茶,碎的茉莉花茶,是茶厂挑选出来特一二等品以后剩下来的残茶,低价处理到市场。 其实喝起来都一样,都是茉莉花味儿,就是茶叶碎了点,喝一嘴茶沫子。 茉莉花茶,盐汽水,冰棍儿,毛巾肥皂,盆壶盘碗筷,这都是工厂单位的日常福利。 别看原来的工资好像挺低,事实上隐性的福利那真的是太多了,就一年到头发的各种物资食物那就是好大一笔钱。 原来那个时候生活困难主要是因为物资的贫乏,不是工资低。其实不低,那个时候钱的购买力在那摆着。 但是没东西呀,不是想买就能买的,什么都得限量,这才有了各种票据。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人都会特别回忆留恋那个年代的原因,那个时候虽然要啥没啥,但是心里不空,幸福感超级强。 那时候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普遍来说也都比较单纯,还没有阶级差,只要愿意干能吃苦,生活就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那个时代的孩子们的生活,是后来的孩子无法想象的,别看什么都没有,其实什么都有,尤其是快乐和满足感。 相比较起来,现在的孩子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可怜。 “我真不懂茶,有它没它对我来说差别不大,是我姐她们几个愿意琢磨这些。都说红茶养胃暖身子,家里冬天就都喝这个。” “不说这个了,我也不好这个。”贾部长放下茶杯:“你对网络这一块怎么看?” “趋势。”张铁军给贾部递了根烟:“一种不可抗拒的趋势,全球性的,对社会对国家对经济都会产生重大的影响。 尤其是,在信息的流通传递这一块,这会是一个翻天覆地的过程。” 贾部长皱了皱眉头:“你这么看好?” “对,我在这一块还是了解的比较深的,你知道我有计算机公司,有相关的研究所,几年以前我们就开始琢磨这一块了。” “不可阻挡?” “不可阻挡,这是世界性的大势,不融入就只能被淘汰。” “美国人真特么厉害。” “这你可错了,其实在这一行业里混的有产出的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在给老美的各个实验室工作搞研发。 就像当初的飞机轮船还有化学一样。 从大清从全国选派留学生开始到现在,我们事实上一直在往西方输送人才。” “这是你办学校搞研究所的理由?” “嗯,希望能把更多的人留下来,希望能培养出来更多的人才。结果到是不敢想,但是总得搞一搞,万一呢?” 贾部长点了点头:“我听这个张经理给我讲了一些网络方面的东西,也发现了其中的重要性,今天过来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要不你和她见见?我感觉这个女人还是很有些东西的,并且也得到了支持,兴发给她投资了六千万。” 张铁军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兴趣儿,她这个,事情是好事情,很有发展前景,但是她这个公司我不太看好。 我说的是行业,不是这家公司。 她把有些东西想的太简单了,太过于理想化,而且她是能做事的人,但不是好的管理人才。” 人是要讲天赋的,一件事不是谁上都行,哪怕有足够的资金和背景支持也一样,没天赋就是没天赋,硬上的结果只能是失败。 失败并不一定就是破产倒闭经营不下去了,把事情搞的一团糟也是一种失败,把行业搞的倒退也是一种失败。 这种例子在现实时比比皆是,那些通过打压和背后操作来保证成功的,哪一个不是如此?他确实在赚钱,但是他卡住了行业的发展进步。 就比如爱因斯坦。 不要相信什么自传他说的那些光明伟岸,能在资本的绞杀当中立足并成就一番事业,只能说他本身也是资本,浑身充满了腥臭味。 “你认为她会失败?” “必然的。”张铁军点了点头:“方向是对的,但是她把握不到时际。” “为什么这么说呢?” “基础,即没有硬件基础也没有软件基础,她现在做的就从电信手里抢饭吃,但自身又并不具备这种能力,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 邮政总局和电信总局是邮电部下面的两个企业局,负责全国范围内业务的管理,建设和发展。 电信总局负责管理和发展全国的信息以及通讯事业,在九五年四月,电信总局发行了第一套以中国电信命名的电话磁卡。 这其实就是在给后面的电信事业独立做准备。 瀛海威的主营业务是网络联接收费服务,就是帮网民上网,你注册了用户以后,可以有偿使用公司提供的网络联接服务。 这能是一家私人公司能干的事儿? 可以把瀛海威想像成一个大型网吧,不过这家网吧不仅可以去它那里上网,还可以自备设备在家里使用。 就是有点贵,一个小时要三四十块钱。 第952章 除了主业都干的挺好 张树新的野心还是挺大的,意识也相当强,不得不说她是个很有行动力的人。 她想象的可不仅仅是提供网络连接,她还想要建立国家级的网站,提供国家级的信息服务,她想让全国的网民都从她这里联网。 在张铁军的视角里,感觉她就是在想取代电信总局。嗯,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也不知道她这个自信是从哪来的。 是梁冶平给的那六千万? 这六千万她拿过来主要就是打广告了,声势弄的到是挺大的,报纸电视户外牌,到是弄的天下皆知。 但是她忘了,她这是在从总局手里抢饭吃,使用的网络和设备服务器全是人家的。 是什么让她坚信总局就能支持她来掌握网络的接入的? 认知偏差。 这也是这个时代很多洋务派海龟派们经常会犯的错误,就好像这个时候非常流行的商业商务思维等等方面的书籍。 他们把欧美的那些东西搬回来奉为经典,但是从来不去考虑社会和制度的巨大差异。 其实这也是成功学的核心。其实就是后来的那句话,抛开事实不谈。 抛开事实不谈,我们每个人都能成功。 我永远不会错,错的是这个社会。 “那依你的意思,这个公司就没必要特别关注了。”贾部长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 “适当的关注吧,没什么必要。”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现在咱们要做的,是为马上到来的网络时代做好准备,网络和移动通讯。 我认为网络和移动通讯最终会结合到一起。” “移动的网络?” “对,这方面的技术西方已经在开发当中了,应该要不了太久。 在西方,模拟通讯被称为1g无线通讯网,现在的数字通讯模式是2g无线通讯网,将来肯定还会有3g4g5g6g. 每一代无线通讯网提升的都是信息传播速度还有覆盖面,所以将来无线通讯网络和计算机信息网络合二为一就是一种必然。 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 “你说。”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需要我们做的就是保证不论是移动通讯网还是计算机信息网,每一个用户都必须是实名的,要绑定户籍信息。 只要能保证这一点,其他的都是小事儿,可以一点一点解决。 另外一方面就是,怎么来保证网络的安全性,我的想法是建立自己的根服务器和服务器机组,建设一个独立的网络。” “控制国际网络的接入?” “这么理解也行。”张铁军点点头:“就是接上了我们就和世界联网,但是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断开还是一个独立的网络,不会受到影响。” 贾部长端起水杯,皱着眉头靠到沙发背上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 “我有钱。”张铁军拍了拍胸脯:“这事儿不要公开,根服务器组建成以后咱们部里直接接手就行了。 我建议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网络安全部门,管理服务器组,监控网络信息,落实实名制还有预防网络攻击。”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皱了皱眉:“可惜了,现在的户籍还是纸质档案,如果能建成一个全国联网的户籍中心那就妥了。” “这个很重要?” “相当相当重要。以后的信息传输速度会非常快,科技这个东西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就是你在本市搞的那个?” “对,一个市一个节点,然后是全省串连,省和省的串连。这个其实就是互联网了,能做的可不仅仅是户籍工作。” 贾部长眼睛一亮:“办公网络。” “对,一个可以完全和民用网络独立出来的办公网,关键时刻可以断开独立运转。还有军用网络,这个也是要搞的。” “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贾部长感叹了一句:“还有什么?一起都说说。” 他掏了个小本子出来,把张铁军说的这些一条一条记了上去。 “还有啊?那可就多了,”张铁军笑起来:“航空这一块,铁路这一块,都需要有自己的网络,都需要把实名制建立起来。” “实名买票?”贾部长看了看张铁军。 “对呀,身份证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坐车,住店,出行,办理事务,锁定身份,当然也应该包括网络,通讯和交通。 这就是网络会给我们带来的第一个重大变化。” “如果这样的话,犯罪率应该会下降,对追逃和侦察也相当有利。” “正解,就是这么个意思。尤其是网络实名,不管是浏览还是发布搜集信息,都要绑定身份信息,后面会大大降低工作量。” “如果,我是说如果,在建立完善移动通讯和计算机网络这一块,” “让基金会出面吧,具体的都可以谈。其实咱们的光纤铺设已经搞了小二十年,已经不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差了。” 我们是从七十年代就开始搞通讯光纤化的,到八二年实现光纤自由,从技术到指标都相当成熟,成为世界上最主要的光纤制造基地。 从八二年开始到九六年这会儿,电信通讯系统一直在架设光缆打造骨干通讯通道,这也是为什么电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开通拨号上网的原因。 在九六年这会儿,可以这么说,骨干通讯网络就已经实现光纤化了。 换个说法,动静脉已经搭建好了,剩下的都是支细毛细血管的事情。 但也正是这些支细毛细血管,才是最要消耗资金的地方,骨干只要把省和省联通就行了,支干需要连接市县,毛细进入家庭。 想一想,三百三十多座城市,两千八百多个县区,每一家每一户都实现了光纤入户,这是一个多么庞大伟大的工程。 而就是这么一个庞大的工程,前后也不过就是用了六年多的时间就实现了,简直可以称为奇迹。这就是中国。 这可要比移动通讯的覆盖难上太多了。 移动通讯这事儿其实是小日子最先搞起来的,它们在七九八零年就实现了移动通讯全覆盖,并推动了2g通讯在欧美的建设和发展。 在九六年这会儿,全世界的手机用户还不到小日子本土移动通讯用户的一半。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来的2g3g标准中,它拥有那么大话语权的原因。 mobile这个词,就是小日子ntt公司拿来形容通讯市场的,后来成为了移动通讯的专用词汇。 那些什么标准哪,模式啊,张铁军并不打算掺和,但是基础建设还是可以出一些力气的。 当然了,也不可能白给钱。 “我打算在那五座冠军机场的边上,建五座大型服务器机组,”张铁军对贾部长说:“每个服务器机组覆盖一个区域。 这五组服务器我们自用,也会拿出一部分容量来出租,关键时候可以调动,我建议国内的根服务器就放到这几个地方。” 贾部长想了想点头:“我感觉可以。” “关于国内网和根服务器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是应该的。” “基金会和电信的合作,首先电信需要企业化,然后基金会入股。不需要公开,还省着还钱。” “这个我说了可不算,我帮你递上去。对了,” 贾部长抬头看向张铁军:“特殊化学材料需要搞一个库, 这个你得出吧?” 张铁军笑起来:“行吧,我出就我出,只要能严格的把这一块管控起来还是挺值的。” 这事儿本来就是他挑起来的,承担点也是应该。 “海南那个,已经结了,就是从他身上没挖出来太多东西。” “他本来知道的也不多,这样的都是闲子,国内简直不要太多。不只是出去的学生,国内这一块被盯上的也不少。” 贾部长点了点头:“我们已经了解了,以后会对外籍学生引起重视。对了,基金会放弃了和清北的合作,是不是因为这个?” “他们还找到你这边儿啦?” “那到是没有,他们也找不上我。我是听说的,有点好奇。” “有一定的关系,”张铁军点头,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方面是管理的问题,另一方面是教育本身。 学习的目的就是出国这种意识我特别不喜欢,道不同不相为谋吧,那就不来往,省着互相看不顺眼。” “我们以后会加强对海外这一块的监视核实。”贾部长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没什么关系的话。 “铁军。”张凤敲了敲门,叫了一声。 “进来吧。” 张凤把门推开,冲贾部长笑着点点头,说:“老马他们几个过来了。” “那行,那我就先过去了,回去整理整理。”贾部长收起本子站了起来。 “没事儿,都是熟人,我让他们等一会儿。”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我们这边事情说完了。”贾部长伸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这个茶喝着确实有点感觉,挺好的。” “打算连吃带拿呗?”张铁军问他。 “说什么呢?”张凤进来去边上的柜子里拿了一盒红茶出来,递给贾部长:“这东西又不贵,我上次买了不少。” “贵也没事我,我不嫌乎,也不怕。”贾部长笑呵呵的接了过去,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现在这些人在别的地方可能还要多想想,在张铁军这都是放开的意思,该拿拿该要要,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怕要不着。 狗大户嘛,不杀白不杀。 张铁军把贾部长送出来,一直送到车库这边。 马瓷器和姜阳光他们几个在车库边上的休息室里,看到张铁军走了出来。 “你平时可以不去,有些会还是要参加一下的。”一只脚上了车,贾部长对张铁军说了一声。 “行,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嗯,换台民牌车。” 贾部长上了车,张铁军替他关上车门,摆摆手,目送大奥迪开出去。 “这是贾部长吧?”老马看人走了凑了过来。 他在出版社当总编,虽然只是厅局级干部,但因为行业特点接触到的人和事比较多,见过贾部。 “嗯,贾部长。”张铁军点点头:“你那边现在弄的怎么样了?” 几个人往里面走。 除了姜阳光,同来的还有老马的哥们梁佐,和刚从导演大专班毕业不久的于谦。 于谦这会儿二十七,不过他长的脸嫩,瞅着二十刚出头的样子,总是笑的贼兮兮的。 这个时候他就已经是相当不务正业的相声演员了,已经参演了七部电视剧,读了导演进修班,还在电视台当编地客串主持人。 除了主业相声,在别的方面都干的特别好。 第953章 传承和记忆 1996年的时候,谦哥还在京城曲艺团,主要工作就是到郊县慰问演出,而且就这样的演出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其实就是到处拉赞助。 九十年代所有的曲艺团日子都不好过,有很多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就靠着这种下乡式的演出维持入不敷出的状态。 大部分曲艺团的成员们基本上都是各谋生路,自力更生,靠副业养家糊口。 当然,有名气的肯定好赚钱,大多数也就是个饿不死。 谦哥擅长社交,和谁都能处的挺好,人面比较广,在这会儿算是混的比较好的那一波,不管大小角色总有个混饭的机会。 现在他除了找机会演出,也在帮老马做事,在博物馆那边帮忙。 这会儿他还没认识老郭。 话说老郭这会儿已经第三次进京,正在郊区某个小评剧团给人搭架子被拖欠工资呢。 这些人在一起就随意多了,张铁军也没带他们去主楼,一家人孩子什么的都在也不好说个话,还是去了五号院的接待室。 进了屋,姜阳光主动去泡茶,马瓷器把年终报告交给张铁军,向他汇报了一下去年一年的工作还有推进情况。 现在有了根据地,也有了钱,老马在收藏收集这一块真的是如鱼得水一样,这一年过的就别提多滋润了,小日子飞起。 “沈阳那边我去看了几次,”说完这边的情况,老马抓了抓头皮:“那边的建筑规模就大了,我看了都愁的慌。” “你愁什么?”张铁军翻着报告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怎么填满哪,”老马笑起来:“那可得点东西往里填了,现在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怎么去规划它。” “慢慢来,又不着急,等建好了再弄也不晚。那边除了现有的这些以外,可以和省博商量怎么合作一下。 再一个就是要关注当地的历史文化这一块,包括建筑和习俗传统,老物件不少。 我们要的不是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这个不要用钱去衡量,我们要的是一种代表性,完整性,把历史传递下来。 就比如前面几十年农村的很多东西现在正在慢慢消失,都不值钱,但是它是个时代。 除了物件东西以外,还有书籍,曲艺和曲艺用品,这都应该在我们的考虑之内。博物嘛,我们又不是搞珍品买卖。 一些老唱片,磁带,包括收音机电唱机,老电视,这都可以做为展览品。甚至包括每一个年代的主流服饰。 场馆里的摆设,音乐,都要琢磨一下,也不排除在里面规划场地请真人进行表演和演出。 博物馆的讲解不一定就是照本宣科,可以艺术化趣味化,一首合适的歌,一出合适的剧,一段精彩的表演都是一种讲解。 只是把东西拿过来装在玻璃柜里给人看这种形式太过于单一了,完全靠的是人对这东西的喜爱的兴趣。 这样的人能有多少? 我们要想办法去吸引,把人吸引过来,然后在这里获得洗礼,了解一些历史和时代的东西。” 老马掏出小本子把张铁军说的话认真的记录下来:“明白了,回去我就找人商量,琢磨琢磨。我感觉我应该多往您这跑,每一次都有收获。” “行,我就当你说的是心里话,反正我爱听。”张铁军笑起来,把报告放到一边。这个有时间慢慢看就行。 “那行,我回去找几本书没事儿就练练。”老马也是个幽默细胞比较充足的人,笑眯眯的接了一句,手上不停的记录着。 张铁军说的这一番话确实是给他打开了一扇大门,思路一下子就通畅了,让他以前很多针对博物馆的思考都得到了答案。 博物馆,首先是馆藏,给人看什么,然后就是怎么吸引人们过来看,在这能看到什么学到什么。 事实上我们在这一块一直是在模仿国外。 但是我们和国外在很多方面的差异实际上是巨大的,大多数国人对于参观博物馆感受历史的文化和气息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儿。 这个一方面是教育机制的问题,另一方面是社会状态的问题。 这个要怎么说呢?其实,在很多方面我们都在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做,主要就是脱钩。 大家都各自干各自的,互相之间完全没有一点交融甚至在排斥,都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玩耍。 就比如严重滞后的教材和飞速变化的社会,永远跟不上发展的法条,严重脱离实际的办公规则还有和社会完全隔绝的校园。 我们的孩子的成长,事实上就是一次一次的颠覆,从一个小圈子里不断的跳进另外一个全新的圈子从头开始。周而复始。 在这个过程中,能同化兼融的东西少的可怜,反而相悖的地方很多,甚至还会产生矛盾和冲突。 还是那句话,口号喊的越响就越表示缺失。 重视民生,重视农业,重视教育,重视历史,重视少年儿童的成长…… 说远了。 而我们的特性向来是轻视或者说厌视自己的,总感觉别人的东西才好。不管是什么。 衣服,车子,饮食,吃的喝的穿的戴的用的,包括说的话,都是这样。 其实人也是这样,越亲近的人就越要去伤害,陌生人才能见到温柔和礼节。 遍地都是的千年建筑视而不见,但会不远万里花着巨资去感叹惊呼人家一两百年的老房子。 精致的美食一脸嫌弃,但会因为吃老外一顿我们已经抛弃了上千年的烧烤血滋呼啦的牛排而感觉高大上,感觉享受。 博物馆就在这么样的社会大环境下存在着,坚持,靠拨款和补贴维持。 但是观复不是国营单位,拿不到拨款和补贴,只能靠自己来想办法,所以怎么吸引人们进来参观就成了头等大事。 “在馆里弄几个区,”姜阳光在一边比划:“我听明白铁军说的意思了,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原汁原味儿。” 老马记录好放下笔,搓了搓下巴:“我到是明白这个意思,但是如果要是这么一来的话,那能弄的东西可就太多了,根本弄不过来。” “那还不好吗?你以前总愁摆什么,现在有的是能摆的了,想摆什么摆什么,愁啥?” “你说这个也不全对。”老马摇摇头:“这个还得看具体情况,来馆里参观的是谁必须得弄清楚。这个有难度。” 姜阳光歪着嘴冷笑:“这破玩艺儿哪有那么复杂,给他们看平时看不到的不就得了,北方展示南方的,去南方展示北方的,复杂吗?” “这话到是有点道理。”老马笑着看张铁军。 梁佐点了点头:“往简单了想确实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不了解的才有兴趣儿。你要是在京城鼓捣些杂院儿撅尾巴管儿不得让人骂傻逼? 但是这东西你拿南方去说不准就能不少人乐意看的,看看京城人原来就是这么个活法,这也太糙了。好奇呗。” “这就和旅游一样,”张铁军笑着说:“人为什么想出去旅游?不就是因为没见过好奇嘛,这就是兴趣儿。 但我的意思并不是用这些东西吸引老百姓过来掏钱,我是希望你们能把这东西当成一个传承认真的搜集保护起来。 时间这东西过的很快的,一晃儿就是几十年,几十年以后的孩子从哪里了解我们现在的生活和生活状态? 这个时候我们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可以让他们真实的看到当年他爸爸他爷爷是怎么过日子的,都吃啥玩啥用啥住哪儿。” “欸,这还真是个方向。”老马点了点头,琢磨起来。 “不要去过多考虑营收的问题,”张铁军对老马说:“你莽着劲儿花一年能用多少钱?我又没说让你贴补。” “这个我知道,但是总得流动起来,”老马解释说:“流动起来才能淘涣到好东西,让人知道它的价值。 价值不管怎么说也是重要的一块。” “淘涣是应该的,但是我们不需要靠流动来淘涣东西,”张铁军说:“去年到现在我家里又赚了点儿,够用。 等过了年你写个报告,我再给你拨点钱用来购买藏品,咱们以后就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能用钱砸的东西用钱就行了。” “您这是又赚了多少?”姜阳光眨着小单眼皮问。 张铁军呶了呶嘴,看了看姜阳光:“你要用钱?” 姜阳光呲着大白牙笑:“您不是有影视投资嘛,总得琢磨点事儿。” 梁佐吧嗒吧嗒嘴:“可惜海马散了,要不然能干的事儿不少,这几年太乱,弄的什么都不像什么了。” “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姜阳光说:“该写的还在写,谁也没说撂笔了,关键还不是钱,有人张罗应该就成。” 八八年的时候,老马和王橡皮,梁佐,刘震云,史铁生莫言这些人凑在一起聊出来了一个影视创作室。 其实就是个零散组织,大家情投意合聚在一起,也没有个办公室,就是这个酒店那个酒店的乱串,没事聚一聚。 之所以叫海马这个名字,是因为大家聚会搞活动的金主一个是侣海岩,一个是马瓷器,这名字起的相当粗暴。 那时候侣海岩在这些人里面是混的最好的一个,名气最大最有钱,是昆仑饭店的副总经理。 大家这里吃一顿那里嗨一波,回头就找侣海岩签单,连吃带拿的,人手一张昆仑饭店的免费游泳证和按摩房终身卡。 渴望,编辑部的故事,都是这么凑在一起聊出来的,二十八个人一人几集这么分下去就开写。 九零年大家撮窜老马在他们出版社边上开个歌舞厅当据点,也就直接用了海马这个名字,结果因为谁来也不给钱赔个底儿掉。 要说老马也是个鸡贼的,他让人把小菜里多加盐,一小时一关空调,就为了多卖酒水,结果就是没想到酒是多卖了,结果人家就没想给钱。 不但不给钱,临走还得提箱饮料。 一年下来四十多万就这么扔进去了。 歌舞厅开不下去了,老马和王橡皮蹲在门口的树底下抽烟,王橡皮说这一年看了这么些三教九流山猫野狗的故事,架也没少打,拍个电视剧能行。 于是老马把二十八个人找来写了四十集的剧本。 这一年混在这不给钱的什么人都有,从制片到导演到摄像到剧务到演员,免费拉了个剧组,《海马歌舞厅》就这么拍出来的。 这电视剧上映确实也是火爆了。 结果谁也没想到就因为一首歌招事了,游戏人间被指消极,连累电视剧被停播,海马也就因此散了。 后来大伙说,魂都没了,那种感觉找不到了。 大家散了以后各干各的,老马就专心搞起了瓷器,但是大家伙还是会时不时的去昆仑饭店聚一聚,只是人就没那么齐了。 有次在昆仑饭店,王橡皮得意的炫耀‘我小说卖到美国,五十万美元’,老马回了一句:我一块钱买的碗,前些天卖了四百万。 后来王橡皮逮人就说:咱们以后都别和老马聊天了,那孙子太噎人。 第954章 旧事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你们还是搞个创作中心或者影视中心什么的吧,我这边让文化投资公司和你们合作一下。 钱的事儿是小事儿,有东西就成,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可以,你们就一心创作,也不用去琢磨去哪找钱了。” “铺开了造?”姜阳光眼睛一亮。 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你感觉行吗?既然是生意那就按生意的规矩来,大家一起赚点,不过我给你们个底,可以不设上限。” 这会儿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的投资也就是几十百八万,上几百万那就是大制作了,真心没有多少钱的事儿。 而且这会儿已经开始了广播硬插的制作模式,这个头就是老马挑起来的,他拍海马歌舞厅就拉了广告过来。 山东北极星钟表厂,投了一百万,但是一直到拍完也没想好要怎么回报,就是在大厅摆了座钟,反正每一集都有镜头。 “要不咱们海马再串起来?”梁佐看向老马,有点心动。这些人都无比怀念那些年的意气风发。 老马摇了摇头:“不太可能了,都有事儿。可以问问,谁想来就来,不来也甭缠着,谁写了什么可以看看买一买。” 这会儿最起码的,侣海岩就不可能回来,这会儿他已经脱离了公安系统,加入了锦江饭店集团,担任昆仑饭店的总经理。 不少人也都有了去处,有了比较固定的生活。 对了,这二十八个人里面还有郑小龙和冯裤子,他俩也都是编剧,后来郑小龙当上了制片人走发行的路子,冯裤子干上了导演。 今晚我们相识,面的与皇冠,机器人趣话这三个小品都是冯裤子的作品,当年也是相当火爆。 姜阳光说:“人不人的不重要,有个根据地把事儿先盘起来,谁有合适的东西咱们花钱走市场,这么的更合适点。” 张铁军点点头同意姜阳光的说话:“商业就用商业的眼光和手段,要把商业和人情分开,这么最好,能花钱解决的问题最简单。” 这些人原来的那种江湖好汉式的联合靠的全是感情,什么事也都是稀里糊涂的,根本就不适合这个商业的社会。 别看只有几年的时间,这几年社会的变化和节奏实在是太快了,已经大变样子。 我们都怀恋过去,但是我们都回不到过去。只能往前看,只能让自己变得更符合社会的需要。 回快是一种本能,谁也躲不掉更控制不了,理性是理性,情感是情感,情感往往都会大过理性。 老马和梁佐很快就说起了当年的那些事情,谁怎么样,谁一喝就多,谁干了什么事,谁天天瞄人家大娘们。 谦哥那时候也在歌舞厅混过一段时间,也能插得上话,张铁军和姜阳光就成了听众,听他们说着那个时候的激情,人生还有可乐的故事。 那些大院里的事儿。 老马说今天应该把英达叫过来,梁佐就有点沉默。 英达凭着一部我爱我家声名大噪,开辟了情景喜剧,红的发紫,创作了我爱我家的梁佐依然是默默无闻,不被人们所知晓。 但矛盾其实并不在这里。 我爱我家可以说是梁家和英家的第二代们集体的作品。 导演和创意是英达,编剧是梁佐和他的妹妹梁欢,主要演员是英达的媳妇魏淑芬,梁佐的弟弟梁添。 梁添是梁家的异类,出生于笔杆子文艺家庭的他痛恨学习,沾书就头疼,立志要当兵,当了兵,却因为文化水平不高进了炊事班。 他退伍以后被老妈塞进了文联,没过上两年他又嫌太死板辞职不干了,靠着浑不吝的性子混成了演员,一炮而红。 这个时候什么葛大爷谢园园在梁添面前全是小弟,可以说是八九十年代最红的男明星。 魏淑芬就更不用说了,因为优越的家庭背景在文艺圈混的有声有色,虽然说她的大红大紫是在嫁给英达以后,但人家自己根基也厚。 五个浑身都洋溢着幽默的文艺细胞的人凑在一起,量变引起了质变。 但这个质变里面,就混进来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英达和梁欢看对眼了,开启了水深火热的恋情。 英梁两家虽然都极力反对,但也没能浇灭这朵火花。 九六年这个时候,正是处于矛盾冲突的顶点上,提起英达梁佐能高兴就怪了。这也是今天没带英达过来的原因,梁佐不想看见他。 不过怎么说呢,一边是多年的知交好友发小,一边是自己疼爱的亲妹妹,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也做不出别的什么。 他感觉是姜阳光把英达带坏了,因为姜阳光这小子在这方面前科累累。 姜阳光感觉自己忒冤,自己和英达确实关系好,但是自己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呐,这些破事儿和自己有啥关系? 姜阳光是搞话剧的,一直活跃在大荧幕上,和电视圈向来没有来往。 影视圈的鄙视链这个时候早就是有了的,话剧看不上电影,大荧幕看不上小荧幕,小荧幕都向往着大荧幕,感觉那才是出人头地混出来了。 姜阳光自诩是站在鄙视链顶端的男人。 几个人就在这一边回忆一边聊,一边互呛,京城爷们天生就擅侃,那嘴像机关枪似的,还天生带着幽默因子。 张铁军感觉这可比看电影电视有意思多了。 这也是他愿意让他们来家里厮混的原因,感觉很快乐。 喝着红茶吃着糕点水果,从文化古董说到电影电视,点评一下小品,说说相声,又提起了曲艺的凋落现状。 全程京圈这些名人明星的小料笑料爆个不断,感觉这要是拍出来肯定能好看。 中间两个孩子跑过来找爸爸,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和爸爸腻歪了一会儿又感觉没意思,跑去找老叔去了。 他们对大人说的话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傻笑什么。 当正说到叶京最看不上冯裤子,拍部电影都得把冯裤子拎出来嘲讽一下,也就此成就了冯裤子这个雅号的时候,李树生过来敲门。 “铁军,乔书记的秘书宋北兵过来了。” 屋子里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老马和姜阳光都看向梁佐。 宋北兵是谁?魏淑芬的亲哥哥,英达的亲大舅哥,英梁两家的破事儿最生气的就应该是魏淑芬家里了,尤其这位大舅哥。 他年纪要大一些,比老马大四岁,比梁佐大六岁,比妹夫英达大九岁,比妹夫的绯闻女友大了足足十七岁。 魏淑芬和英达是同年的,都是六零年生人,比亲哥小九岁。 大九岁的哥哥,妹妹其实就和女儿也相差不多,那是从小抱到大一把屎一把尿的疼爱大的。 “请到隔壁吧。” 张铁军到是没想这么多,不过宋北兵是代表乔书记过来的,张铁军和他也不是很熟,请到这屋来感觉有点不尊重。 “你们坐一会儿,我接待一下。”张铁军说了一声,出来来到隔壁。 这一排几间都是接待室,规格摆设上也都是大差不差的,没有什么高低之分。 张凤站在回廊里抻懒腰,看到张铁军出来冲他招手:“看会文件都不消停,就听你们那屋哈哈傻笑了,说什么那么高兴?” “就随便聊呗,你想听怎么不过来?怕生?”张铁军笑着走过去:“都年底了还有事儿?” “今年比去年事情多,都是你给安排的你不知道?装假。我看你就是悄摸摸的想把我给累死,给累老了你就有借口了。” 今年基金会这边的事情确实比去年多了不少,涉及的地域范围也更大,结果就是都到了一月这会儿了,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是有一堆。 北方进了冬季就只能停工停产,但是南方不啊,什么都是照常来,该施工施工,该盖楼盖楼。 民办教师这边成立了专门的教职部门,又专门为教职部门成立了后勤供应部,还有南方的农林牧场的管理协调工作。 再一个就是最大的项目长安宫了,虽然设计建设都不用这边操太多的心,但是事情依然多的不得了,方方面面的都得照顾到。 就是一个资金拨付就不是小事儿。 “行吧,你也确实是辛苦,随便你说,解气就行。”张铁军走过去握了握张凤的手,热乎的。 “屋里太热了,闷的慌,出来透透气,不冷。” “多吃点水果。” “我也得招些助理回来了,现在老丫精力大半都让豆豆扯着,事情也越来越多越来越麻烦。” 张凤给张铁军理了理衣领,说:“我感觉我确实该找个地方学习一下,现在脑子里的东西有点不太能跟上溜,好些东西都不懂。” “不懂就问我,买些书回来没事翻一翻,边做边学呗,咱们又不着急,也没有人催着你。” “话是那么说,那也不能有什么事了都靠你,那样感觉自己太废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班能行不?” “那个就是开拓一下眼界,主要学的是法律和商务知识,运营管理上的一些东西,是虚的。 而且就他们教的那些东西也需要甄别着来用,基本上都是国外的那一套,算是借鉴吧,死学就得学死。 国内参加这种班学习的大多是为了开拓人脉结交人,真正为了学习过来的不多,为了学而学的都大都是没经历过什么实际工作的。” “那这是好还是坏呀?” “对于有一定工作经验和眼界的人来说是好,对于没有足够经历的人来说就是好坏参半,这个得看个人。 有着足够经历和阅历的人看成功学都能真正学到东西,区别就在于人自己。” “你出来干什么?我看李哥进来了。” “嗯,接个人,乔书记的秘书。来了。”张铁军错开张凤迎了过去。 李树生带着宋北兵从大门进来。 “欢迎宋厅长光临。”宋北兵去年刚落实为正厅级,已经列入高级干部范畴了。 张铁军笑着伸出右手,和宋北兵握了握:“乔书记有什么指示要传达?这边请,进屋暖和暖和再说。” 这个面子可不是给宋北兵的,是给他代表的乔书记。 京城这个时候白天的温度大概在零下十度的样子,干冷干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刮刀一样,出门在外不戴口罩就像在练铁脸功。 “张委员好,张理事长好。”宋北兵笑着给张铁军和张凤问好,跟着张铁军去了接待室。 张凤没跟过去,和宋北兵握了握手就回了办公室。 杨雪过来给泡茶。这个时候其实应该秦刚过来服务,不过他不在,一般他都是在总部园那边。 等杨雪出去了,张铁军和宋北兵这才说正事。 说的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事儿。 乔书记兼着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的主任。 今年强调要加强治安治理工作,乔书记让宋北兵过来是请张铁军有时间了去他办公室,想和他聊聊。 第955章 重提办奖 宋北兵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是踩着线上的厅,不过只要过了这条线,那也是未来可期。 他和三个妹妹的精灵古怪不一样,为人比较沉默板正,可能是长期从事秘书工作的原因吧。 实话实说,有他在,整个文娱圈文艺圈文化圈没有任何人敢动他妹妹一指头,都得哄着来,想给脸色都得琢磨琢磨。 但是感情上的事儿就没招了,哥哥再能耐那也管不到啊。 再说老英家也是老牌家庭,底子厚实,人家老爷子虽然退了但是还在呢。 而且老爷子一门几兄弟,虽然名声不显,也都是各自圈子里的人物。 也就是英达他们这一辈,只有兄弟三人(堂),还都进了影视圈当了编剧和导演。 英达创意编导了我爱我家,英壮编导了候车室的故事,英宁写了东北一家人。其他的姐妹大都是从事艺术和绘画工作。 他们家是以名为姓,祖宗是满族镶黄旗,出过康熙帝后,担任过顾命大臣,后来落魄为正红旗,近代出过着名学者和抗日英烈。 不过和其他近代文人名人差不多,他家里也大都是忠实的天主教徒,还出过一位终身修女。家族以旅美为荣。 多说一句,满八旗的排序是上三旗:镶黄,正黄,正白,下五旗是镶白,正红,镶红,正蓝和镶蓝。 镶黄是上三旗之首,镶白是下五旗之首。 为什么同样都是低一级的正,正白的地位要比镶白高呢?因为正白旗旗主是多尔衮。这里面还有换旗的故事。 说过了正事儿,张铁军又和宋北兵闲聊了一会儿,这才把人送走。 “您和宋北兵还熟悉?”老马问了一句。老马和宋北兵是熟人,从小到大没少打交道。 张铁军摇了摇头:“算不上熟,他是乔书记的秘书嘛,工作上有接触。今儿个他是代表乔书记过来的,我俩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说到这个份上,别的他们也就不敢问了。 梁佐在一边也是舒了口气。他刚才有点担心宋北兵是过来求张铁军干涉他妹妹和英达这事儿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事儿他妹妹有点亏理。 但是怎么说呢?感情这事儿是最不讲道理的,也最没有根据,完全是野蛮生长肆意纵横,谁也把控不了也干涉不到。 摊上了就是摊上了,无解。所谓的对与错是社会伦理上的评价,感情里其实没有对错,也不存在。 这是人类发展进化过程中唯一遗留下来的野蛮性,只讲欲望没有道理。 但是反过来说,人之所以能成为世界的控制者,就是因为人有理性和智慧。漂亮的能吸引自己异性太多了,投缘的投机的更多,都弄回家? 说白了就还是渣。 这里还得说一下冯裤子,他也渣,尤其是成名了以后那是相当的嚣张,感觉就是要把以前的低气和攀附积累下来的戾气都要撒出去。 耍大牌,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对演员真的是没有一点尊重,什么这那规则的玩的贼溜。 但是有一点,他离婚以后对前妻和孩子方方面面照顾的相当到位,房子生活费用都包了,就是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空间。 同样的例子还有老赵,赵老蔫。 这一点拿给谁,也得不得不说一声干的漂亮,挑不出毛病来。 反过来,王橡皮,英达还有李成如,那就完全是反面典型了,不闻不问不管,妥妥的一渣到底。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的也都是人家关上门自家事儿,外人掺和不到,顶多也就是感觉这个人不太咋地不来往就完了。 “说说你那边怎么样了?”张铁军问姜阳光。 “啥?”姜阳光瞪着一双大眼珠子发愣。 “你说啥?让你搞个奖项,搞的怎么样了?” “这个呀,”姜阳光抬手在脑袋上咔咔一通抓:“这个可不是小事儿,从头到尾方方面面的,各种指标数据啥的,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干出来的。” 这事儿他到是挺上心的,不过这一年多过来他也没怎么过来,张铁军也没提,他又不敢问,就这么一直拖下来了。 其实也不是张铁军不问,是感觉时机上还不太成熟。 搞一个奖项还是有那么复杂的,需要成熟且内行的团队,需要有权威的鉴赏评委,需要有制作和放映机构的配合。 原来那时候张铁军手里只有钱,可这东西可不存在什么拿钱硬砸硬上的事儿。 现在嘛,条件相对来说就要成熟多了。 这几年东方除了在自己的地块上建设,主要目标就是收购那些经营不善的电影院或者闲置的俱乐部进行改造。 好在这个问题不大,过去的俱乐部别的都不说,都有那么大那么高,改造起来还是挺轻松的,无外乎花钱的事儿。 截止到九六年一月,东方奇迹院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已经拥有自建和收购的大小影院近三百座,覆盖了一百五十多座城市。 这里面收购过来的电影院大都是过去那种苏式俱乐部,或许叫礼堂更合适,需要进行现代化改造或者翻建。 电影俱乐部和城市电影院还不一样,这俩不是一回事儿,统计也是分开来的。 城市电影院归城市文化部门管理,有一部分是解放前遗留下来的专业电影院,一部是五八年文艺大发展中建设的。 电影俱乐部属于是厂矿企业的大礼堂,大会堂,兼带着放映电影的功能。 一九六五年的时候,全国有城市电影院两千五百多座,电影俱乐部两千三百多座。到一九九二年这个数字少了一半。 整个九十年代电影放映单位都在不断的减少当中,这个数量硬是拉平了票价的上涨,大量的资产被闲置荒废。 主要是电视和录像厅的普及分走了大量的客流,电影越来越吸引不到观众了。票价越来越贵也是一方面原因。 九十年代看一场电影十几二十块钱那是什么概念?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都在想什么。 这就像一个繁荣热闹的大市场本来干的好好的,他们总能快速的把它弄成冷冷清清人迹罕至。就相当厉害。 总而言之,好像就是老百姓看不起买不起了,那才叫先进,才叫档次,才是城市的发展目标。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一个人干了?”张铁军喝了口水盯着姜阳光:“你不会拉个团队?话说你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婚结了没有?” 姜阳光继续抓头,嘿嘿乐了几声,点点头:“结了,在她老家结的,给我生了个漂亮的丫头片子。” “没扯别的?” 老马笑着说:“这个我给作证,小军这两年按您说的,确实老实了,除了这个老法的媳妇儿没招什么婆子。 反正面子上是这样,心里活动我就不清楚了。” “没有,真没有。”姜阳光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事情做是做,一群人在一起说出来那就有点难堪了,再说张铁军还在这呢。 “行吧,”张铁军点了点头:“算你通过了,接下来你就专心跑跑奖项的事儿,把团队先拉起来。我叫人给你腾个办公的地方。” “那我还想拍电影呢。” “你吃饭就不能喝水啦?”张铁军斜了姜阳光一眼:“说的像拍电影有多难多重要似的,剩下的时间你忙啥?” “行吧。那,我就试试,主体是谁?这东西得需要提前申报吧?” “申报的事儿不用你管,你只管把团队给我拉起来,组织评审团。老马你们都帮一手。主体的话……还是放在基金会这边吧。 正好还有几个奖项就一起报了。 协办单位就用院线公司来,咱们放电影的机构来评议电影也算是理直气壮正好对口,主要还是评审团队要搞好。 我就一个要求,绝对的公平,绝对的公正,绝对的独立。” 老马咂咂嘴:“有点难,不那么好弄。”梁佐点头表示同意老马的说法,姜阳光也是面有难色。 几个人都是大院出来的,对这些什么评奖啊,评选什么的里面那些猫腻一清二楚,对这个社会也是清清楚楚,都知道想达成这三个绝对有多难。 张铁军笑着说:“我自己出钱颁奖,不用任何人掏一分儿,怎么还不许我公平?你们又不用顶什么压力,这一脸为难给谁看呢?” 姜阳光舔了一舔嘴唇呶了呶嘴,啪的拍了下大腿:“成,您既然豁得出去,那我也没啥说的,那就比量比量,干呗。” “办公室是小事儿,”老马看向张铁军:“主要是场地,这个场地可不能小了,还得能拿得出手才成,最好是能固定下来。” 张铁军点点头:“我在全国建了五个影视城,今年夏秋差不多都能收尾,里面都包含了一个娱乐性的商业中心。 酒店,商场,娱乐城,公寓和电影院都有,规模档次肯定是够用,都可以拿来做为每年颁奖的场地使用,咱们一年换一个地方。 以后这样的地方还会建,到时候都可以做为颁奖场地轮换。 硬件软件上你们都不用有任何的顾虑和担心,我要的是奖项本身的规模还有影响力,我要对标的是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奖。 花钱不怕,怎么重视怎么隆重怎么来,如果这个目标能实现,各位都是功臣。” 姜阳光看了看张铁军:“那个,铁军儿,电影协会那边……” “我们又不是只搞电影,电视剧也是要立奖项的嘛,再说我们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奖,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老马笑起来:“好嘛,一个电影协会还不够,您这是打算把广电部国家台国家广播电台和申城市政府都给得罪一遍。” 梁佐幽幽的说:“不止,还有文联,出版署和四川广电。” 几个人都笑起来,这一下波及面可就够大了。 张铁军笑着摆摆手:“不怕,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得罪一家和得罪一群也没什么区别,我们又不是要和他们争什么。” 张铁军创办这个奖项的目的是要打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更是要对标国际,是打算走出去的,就没打算和国内这些奖打什么勾连。 大家就不是一件事儿。 当然了,这个得罪肯定是要得罪的,肯定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总会有一些人认为什么都应该是他的,只有他才最牛逼,要说了算。 张铁军本身又不用他们来肯定什么,这几年他没参加过任何一个奖项的评选,连宣传口的五个一都拒绝了。 “马上就要网络时代了,”张铁军说:“说一句沧海桑田翻天覆地绝对不过分,所有老旧的陈旧的都要改变,要不然就会被时代抛弃。 以前那些规则套路已经不管用了,你们也不用有任何的心理包袱,问心无愧就完了,其他的想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第956章 猫熊奖 这事儿就这么拍板决定下来了。 龙凤基金会下面有一个独立的奖项评选部门,叫基金会奖项评议委员会。 目前评委会下面只有一个部门……国防金长城奖办公室,下设长城奖学金。 现在就是由姜阳光牵头在评委会下面组建一个新的办公室,叫电影电视猫熊奖评议办公室。 至于国际不国际的,那得看后面发展,不用写上去。 以后张铁军还会安排人组建一个音乐方面的奖项,他准备就叫金琐呐奖。目前还不成熟。 其实想拥有国际影响力还可以组织很多奖,比如计算机方面的,文学方面的,甚至数学物理化学,都可以。 只要奖金给的够多,办起来都不是问题。 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都不着急,得一个一个慢慢来。 虽然办这个奖可能会把电影协会和文联给得罪掉,但是请评委过来也并不难,还是那句话,钱给到位就没有什么难的。 老马提议说可以直接和几大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合作,这也是一条好路子。 “那那啥,那我这,算是进了基金会呗?”姜阳光摩挲着头顶问张铁军:“那算不算咱们的正式职工?” “你要说什么?” “嘿嘿,那有工资奖金什么的不?我听说咱们这边都给分房子。” “你原来单位上行吗?” 张铁军记着他在青年话剧团来着,那地方可不会允许职工出去兼积,搞副业是搞副业,接戏是接戏,但是成为别人的职工那就不一样了。 “早就不去了我,都好几年了,现在算是自由职业者,我,混单帮的。” 他从小说话有点结巴,不过不算太严重,所以他说话经常就从中间起头,把卡嘴的第一个字儿往后放。这毛病到老也没改过来。 他从小长的老成,十五岁就像四十似的,孩子期的坏事儿没一样落下过,是在妈妈亲切的棍棒巴掌下茁壮成长起来的。 他说他妈妈感觉从来没打过他,可是他天天挨打。 因为四五岁就被当成大人,家里打酱油洗碗做饭换煤气罐洗衣服照顾弟妹都是他来做,所以特有主意,特犟。 演一部电影能和导演从头吵到尾,不管是谁,谢晋田壮壮张一谋都和他吵过,拍京城人在纽约差点把冯裤子给拧成执行导演。 不过也就是这样,他到是早早的练出了导演的技能和眼光。 他能把一本不到六万字的小说改成九万字的剧本,连时间都忘了,来找他的朋友愣是在他家住了一夜他都不知道。 这是一个很不好评价的人。 “你不是弄了个阳光灿烂制作公司嘛?”老马看向姜阳光:“不干啦?” “嘿嘿,我那就是个扯蛋的,嘛事儿没有,散了就结了。” “行吧,”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那以后你就到基金会上班,签正式合同,外面接戏什么的你自己做主就行。” “那,那那我交多少?” 咱们向来有个传统,单位上的人出去接戏接活都是要给单位交钱的,不只是演出,运动员也一样。 “不用你交。”张铁军摇摇头:“你把税交了就成。还有就是如果你自己要拍片儿,必须得通过我,我同意了随你拍。” “那,那资金呢?” “随便,找投资公司去谈,具体怎么投怎么分你们商量。” “行,我我干。”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再和你强调一次,管好你的裤裆,前面没弄干净就别往后扯,发生一次你就别再说认识过我。” 这小子前科累累,张铁军只能把话说重点:“如果你这边散了再找,我没话说,弄两层皮什么的我是最讨厌的,你记住。” “不,不能。嘿嘿。” “那小军拍的片子还能评奖不了?”老马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那就别想了。其实奖不奖的并没有那么重要,把片子拍好有人愿意掏钱看才是真功夫,别的都是扯蛋的。” “您好像就没拿过什么奖。” “请了我几次我都没去,我去了本身就是不公平,再说我感觉我也用不着用那个来美化自己。” “好像小柳也从来没参过什么奖。” “嗯,她对那个也没啥兴趣儿,不能吃不能用的,一盘磁带赚几百上千万揣包里比什么都强,还能做不少事儿。” “铁军儿,咱们这个院线公司,现在有多少家电影院?”梁佐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说:“应该有三百多家吧?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咱们自己建的有四十几家,收购了一些进行改造,现在还有施工当中的。 反正院线公司的目标是地级城市的标准电影院要达到九百座,荧幕要达到六千块以上,算是完成第一阶段的目标。” 这是张铁军给院线公司制定的目标,其实不高,但是在九六年这个时间来看,那就不是一般的高了,有点惊人。 要知道国内零二年的时候,全国加入院线的电影院一共才不到一千一百家,荧幕不足两千块。 当然这个数据肯定是不准的,应该比实际要低不少,但也足够说明当时的具体情况了。 其实这里是钻了个空子,在零五年以前是不允许私营资本进入制作发行放映领域的,但是外资可以。 而且别看外资的许可是零三年才公布的,其实在那早早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尤其是港资,从八十年代开始基本上在国内没有什么限制。 所以只要你经历过,或者观察过就会发现,国内的港资公司那才叫一个多如牛毛,几乎涉及到了各个行业各个方面。 “那要是真有几百家电影院在手里,以后出片子可就真不愁了。”老马笑着说:“片子好拍,放出去才是问题。” “过审也是个问题,还是大问题。”姜阳光吐了口烟圈:“谁也不知道会因为什么被卡住,就像海马当初就一首歌。” 嗨。老马摆摆手:“可别提这茬儿,都几年的事儿了。” “以后不和他聊天,”梁佐笑着说:“这小子忒不会说话了,哪疼往哪杵。” 几个人都笑起来。 姜阳光弹了弹烟灰,对老马说:“你,不是研究历史文物吗?我问你,咱们咱们国家,第一家电影院是谁开的,在哪?” 老马扭头看了看梁佐:“这事儿……我还真没扫听过,没关注过呀。是哪?我感觉肯定是申城,那边当年国际化一些。” “我也感觉是申城,哪一家就不清楚了,还真没注意过。”梁佐点点头同意老马的说法。 嘿嘿,姜阳光一呲大牙:“不不不知道了吧?跟你们说我,是青岛,中国电影院。” 张铁军看了看姜阳光:“那是第一家由中国人开办的电影院,你问的是国内第一家电影院,不是一回事儿。” “是是嘛?” 老马和梁佐都笑起来,姜阳光不服:“那您说,第一家电影院在在哪儿?” 张铁军皱了皱眉想了想:“这个好像还真没有定数,有人说是云南的水月轩,有人说是天津的权仙电戏园,还有人说是申城的虹口大戏院。 不过如果说是正儿八经的电影院的话,我感觉应该是虹口大戏院,当时也叫影戏院。” 老马说:“电影这个词儿从哪来的我可知道,原来都叫光影戏,咱们中国人把一切演出的事儿都叫戏。 是天津卫大公报第一个用了电影这个词儿,然后就流传开了。 话说咱们天津卫的电影院也早啊,那会儿也是十里洋场,不比申城差到哪儿去。” 嗯,张铁军点点头。权仙是一九零六年开业的,后来因为租界的不公平对待搬扯重建,取名上权仙,后又失火再次重建。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中国最早的一批专业电影院之一。 “那电影院现在还有吗?”梁佐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有,现在叫淮海电影院,和小日子合资呢,咱们院线去谈了两次没谈下来。” 电影院和金海胜签了十七年合同,金海胜掏钱把电影院做了翻修,增设了台球,电子游艺,录像厅,卡拉ok等项目,据说生意特别火爆。 事实上,这份合同并没有执行完,不过后面的事儿张铁军就不知道了。 就在今年,九六年年底,淮海电影院周边会开启危陋平房改造工程,到明年荣业大街会拓宽,电影院会被拆掉一半,从此全面停业。 后来那里被平掉建了南市公园。 也就是说没谈成其实是好事儿,真谈成了明年这一拆,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呢。 “天津原来电影院确实多,应该是全国电影院最多的城市了,我记着得有三四十家,我爷和我爸都给我讲过。” 梁佐说:“后来留存下来不少,这几年城市到处改造不少都给拆了,感觉有点可惜。” “城市发展,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就一个马路拓宽你能不搞?就像咱京城,原来那路才多宽?有不少都是小胡同,别说走车,人过都费劲。” “现在不少胡同过人也费劲,里面像迷宫一样,不少杂院儿现在也都建的挤不进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 “还是我家那边好,宽绰,就是路有点不好走。”于谦终于能插上话了,在一边听着憋了半天。 他家在大兴黄村儿,石油的家属区,那边这个时候属于地广人稀,那确实是地方大,随便建。 他过来一趟城里或者回去其实都是挺不容易的,路上得折腾好半天,大多数时候他就在城里找个地方混着也不回去,反正也不用花钱。 后来老郭也住到他家那边去了,有一次演出晚了公交都停了,从大石烂儿走回去的,走了半宿。 二十多公里,把挺大个老爷们都给走哭了。 这哥俩好一直也没在城里住过,有钱买房了也是住的远远的。 “你现在还有演出吗?”张铁军问了谦哥一句。 “也有,不多,有时候演员凑不够我也不爱去。” 老马就乐:“他们演一场就十块钱,还不管车不管吃,我都不知道他们去演这个出图什么,那单位也没什么意思了。” “那也得有个单位呀。”谦哥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头皮:“总比混着强,不老少人想找个单位还没地儿要呢。” 他这会儿纯属混饭吃,挣的钱都不够用的,也没什么存款,混一天是一天的感觉,确实也不敢说离开单位出去单干。 主要是这会儿拍电影电视剧给的本身就少,腕儿才几万块钱。 老马有钱是因为他是出品人,赚的最大头,梁佐他们有钱是出版小说,编剧费其实也没多少,不过肯定是比谦哥多的多了。 而且这些人本身都有工作,在大单位拿着工资。 这会儿京城的职工平均工资六百多不到七百块钱,在全国来说都是比较高的。不少地方才一两百块。 曲艺团这会儿工资已经发不出来了,一个月给个几十一百的意思意思,一直到零四年都没超过两百块。 他在博物馆这边帮忙,老马一个月给他开六百块,有地儿给他住但是不管吃。这已经算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了。 话说六、七十年代是曲艺人的黄金期,名气大演出多工资也高,那个时候月工资一百七(刘宝瑞)在曲艺圈里都算是低的。 两百多的(马三立)三百多的(侯宝林)。 还有五百的(常香玉),一千的(新凤霞),一千三百多的(李少春),一千七百多的(马连良)。 周艳芳程砚秋每月一千五百块外加分红,谭富英一千六,裘盛戎一千五。 你敢信? 真事儿。 第957章 好像啥也没干 “其实我特别喜欢听相声儿,”张铁军说:“小时候,七几年的时候我家里有一台大匣子,我天天就守着等着听相声。 那个时候主要是杨振华金柄昶,马季赵炎姜昆李文华,还有谁记不清了。还有什么快板,梆子,最高兴的事儿是听社戏,拉场戏。 我感觉吧,现在的情况肯定是暂时的,这些人沉迷在过去还没清醒过来,没找对路子,但不代表这东西就真不行了。 尤其是相声,我始终相信他肯定还会火起来。 不是在电视上火,是在民间真正火起来。电视上相声也就是冯巩牛群的能听一听,段子太短小了。” 就像歌曲因为只能录那么长所以都是三分多钟一样,相声也因为上了广播和电视被限制在了十分钟左右,已经变味了。 再加上进了九十年代人心惶惶的,都在琢磨着怎么搞钱谁还去钻研业务? 很多事吧,也说不清,反正冰不是一天就能冻上的,凡事也总是会有个原因。 “我喜欢说相声儿,从小就喜欢。”谦哥说:“虽然确实挣不到钱吧,但是演出我真的还是愿意去,感觉不去的话像丢了点什么似的。” “那就坚持,反正你现在也不用愁着吃饭了。”老马笑眯眯的接了一句:“我也爱听,但是现在就像铁军说的,说的好的太少了,没啥劲。” 梁佐也点头:“都是几十年的老段子在那翻头,确实没劲儿。”他也写相声,不过相对于小说和电视剧,相声段子的产出有点少。 主要是这个时候相声的时长卡的太紧了,就那十分钟,想写个好段子真心没那么容易。 “现在感觉什么都没劲,”姜阳光咂了咂嘴:“和前几年比,突然就像什么都变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现在过年也感觉没意思,就是喝酒,一场一场喝不完的转,喝完了回来头晕脑涨的躺那儿一琢磨,好像啥也没干。 没劲。鞭也不让放了,大过年的连个响儿都没有,愣是把过年过的,像特么清明似的。” 老马笑眯眯的接话:“人家清明也放鞭,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闹起来的。” “摩托车也不让骑了,”梁佐带着回忆说:“我还有台摩托车呢,川琦的,买回来没等得瑟几天就不让出门了,现在还在家里摆着。” “要说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太好理解,搞不明白,好好的事儿就突然说不行了,也不告诉你原因和理由,没头没脑的。” “谁知道了,这一点我感觉咱们应该学学国外,有点什么事儿得公布,什么事儿什么原因什么结果为什么要这么做。 弄的明明白白的,虽然咱们掺和不上,起码心里敞亮儿。” “和小日子学的吧?”谦哥插话:“我记着那会儿说是小日子搞出来的不让骑摩托车,好像是,然后咱们就跟着学来着。八几年。” 张铁军点了点头:“八几年的时候那边车企危机,产能过剩,限制摩托车是为了让民众去买汽车,同时中学生骑摩托车的太多,事故率太高。 后来开始调整交通法规,也就禁了几年,也不是禁,是限制,限制时段和路段的摩托车出行。早就放开了。” 京城是八五年开始限摩的,原因就是张铁军说的这个,最主要的原因也是给机动车工业让路的想法。 这个说起来其实有点搞笑,就因为国内出现了几辆z字车牌,他们是怎么琢磨出来全民都可以买车了的? 难道就是看小日子都能买得起汽车?那为什么不看看人家一台车卖多少钱呢? 当时因为摩托车多了交通混乱是真的,交通事故率上升也是真的,但是为什么就没有人去琢磨怎么修改交通管理制度呢? 说白了就是懒,反正他自己坐着高级小轿车不用为出行的问题发愁,巴不得大马路上就他一辆车其他人都不要出门才好。 因噎废食。我们削足而适履,杀头而便冠的事儿可是正经没少干。 张铁军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留几个人在家里吃了晚饭,派车把他们送走,张铁军还在琢磨这事儿。 …… 二十号,阳光明媚,起床就是个好天气。 院子里树上的小鸟都好像比平时精神了许多,一大清早的就在树头上叽叽喳喳欢快的又唱又跳,吵的大欢欢时不时的抬头往上面瞅瞅。 估计这个时候大狗最大的心事就是后悔了,为什么小时候就不好好学习一下爬树呢? 张铁军出来,大狗过来在他腿上蹭了蹭,还带着点委屈的呜咽了几声,示意他往树上看。看,就那几个小逼崽子,吵的我心情一点也不好。 张铁军蹲下撸了撸狗头,和它顶了顶额头。兄弟,我也没招啊,我也爬不上去。 其实院子里没多少,花园的小树林里鸟更多,害的大冬天的都要过年了,工人天天得去转转盯着,看看有没有啄木鸟。 啄木鸟这东西我们都是被小学课文给骗了,它可不是什么树林医生。应该叫它是树林的催命鬼,那是祸害一棵死一棵。 这东西赶还赶不走,发现了就得想招儿把它弄死,要不然这一片小树林都不够它祸祸的。它这会儿还不是保护动物。 京城这一片最常见的啄木鸟不是星头就是棕腹,都是祸害树木的小能手。有虫它也啄,没虫它也啄,全当一乐儿。 像小电钻似的。 “你这一大清早的,和它起什么腻呢?”张凤从屋里出来,看到张铁军和大欢欢在那顶头笑着问了一句。 她走到张铁军后面,弯下腰趴到他背上,把脸贴到张铁军脸上蹭了蹭:“现在和我们几个没啥感觉了弄够了,开始琢磨它了是吧?” “你有病。”张铁军被她说的哭笑不得的。 “嗯,得打针。”张凤在他背上扭了扭:“感觉我大了没?是不是大了点?” “嗯,大了,过几天就有足球那么大,行吧?” “放屁,真不会说话,一大早的就硌応我。讨厌。” “讨厌你还不离远远的,在这和我腻乎什么?” “就不,美死你得了,就天天这么的,烦死你。” “行,那咱们就这么互相烦着呗,慢慢来。” 张凤就去咬张铁军的耳朵,吃吃笑。 “我的天哪,你俩这是干什么呢?你给我起来。”小柳出来往张凤后背上拍了一巴掌:“像什么似的,孩子一会出来了。” “一天像个事儿逼似的管天管地。”张凤不情不愿的爬起来,照着小柳屁股还了一巴掌。 小柳抓住张凤还要作怪的手问张铁军:“铁军,你今天要干什么?” 张铁军拎着大狗的耳朵左右晃:“今天要去一趟墙里,乔书记找我,我正好也有点事儿想和他说说。” “找你啥事儿?” “治安的事儿,今年要严抓。” “礼拜天也不让休息,真是的。”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三百六十五天都不是自己的,哪有休息?也就我现在是个混子,也没什么正事儿,你们就美去吧。” “那以后等你岁数大了是不是就也得一天到晚的忙了?” “那不一定,到时候的事儿谁知道了,我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起码二十年之内不用为这个琢磨。 二十年以后咱们找个地方养老不好吗?” “就说胡话,二十年以后你才四十几,养什么老养老。”小柳去张铁军脸上揪了一下:“什么都说。” “养老怎么了?养老又没有法定年纪,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活着呗,天天就陪着你们。 到时候奋斗的事儿交给乐乐妞妞他们不就行了?我可不想干到老,咱家钱够花了。” 张凤偏着头噘了噘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有二十年我都五十了,都是老太太了,想想就不高兴,你还天天说。” “我比你还大呢。”小柳搂着张凤亲了亲:“我都不怕你怕啥?” “谁说五十就老了?”张铁军斜了她俩一眼:“三十年前三十多四十就叫老,看看现在是什么样?” “到也是。”小柳想了想说:“还真是,咱们小时候那会儿三十多四十可不就是老了。” “过去老电影里那些爷爷奶奶,也就是三十多四十,放到现在有些还没结婚呢。” 张铁军抱了抱两个人,一人脸上亲了一下:“所以呀,胡思乱想要不得,咱们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谁三四十了还不结婚?”张凤不信。 这会儿也没有人会信。这会儿的人打死都想象不出来二十年以后,三十岁了还当个孩子呢,别说结婚,自立都做不到。 生活越过越好,人活的越来越长,人本身也越来越退化的严重了。 老太太早就起来了,没出屋,在北屋看孩子呢。她也不敢抱,就这么看着就高兴。 乐乐和妞妞已经习惯了睡在这边儿,早早醒了不哭不闹的,穿着小睡衣在床上打滚儿,玩的开开心心的样子。 小土豆放了假跟着妈妈回大连去了,也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会不会来京城这边。 全家人就徐熙霞起的晚,她有奶孩子她最大,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吃饭都得提前问问想吃什么。 牛着呢,谁也不敢惹乎她。 黄大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来的早,每天都要比王姐早,伺候老太太起来再给收拾收拾屋子,陪老太太说话。 她年纪要大些嘛,孩子都出飞了,觉也少,不像王姐还得照顾家伺候孩子。 三个人进了北屋收拾两个孩子。 小柳和张凤都不让张铁军插手,感觉一个大男人伺候孩子容易把孩子惯坏,得保持严厉形象。 老太太坐在屋里的沙发上看着孩子床上床下的爬,黄大姐站在她后面帮她梳头发。 “妈妈。” “爸爸。” 两个孩子看到爸爸妈妈进来,开心的叫起来,扑过来要抱抱。乐乐愿意找妈妈,妞妞就直奔爸爸。 “穿好衣服再玩儿,先洗脸。”小柳一把把妞妞扯住,在她小脸上捏了捏,小丫头就仰着头笑的眉眼弯弯的。 “凤姐,后面这一片联系的怎么样了?”张铁军从黄大姐手里接过梳子给姥姥梳头,问了张凤一句。 现在基本上就稳定了,一家人十几二十年之内都要住在这里。 跟着一家人从沈阳过来的安保员保洁家政什么的,一些工人也都迁了户口要在这边安家落户。 原来买下来的院子改造后做了宿舍,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张铁军就让张凤这边派人去和区里谈,想把后面胡同这一片房子都买下来。 十八号院周围其实杂院不多,自己本身这一溜南边是七机部,北侧隔着大取灯胡同是出版社。 院子后面隔着小取灯胡同是国家纺织总会的老家属院,家属院东侧是内蒙古驻京办,八十年代建的宾馆大楼。 家属院南侧是京城胶印厂,北侧是后街小学,胶印厂和后街小学的职工大都挤在这里。 张铁军是想把这一片杂院儿都买下来改造一下分给大家。 第958章 六个问题 “在谈着呢,”张凤给妞妞穿衣服。她嫌摆弄乐乐费劲,每天都把乐乐甩给小柳,妞妞长的小嘛,软乎乎的好摆弄。 “不是太好谈,”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产权分了五六家,要么是厂子要么是学校,卖了以后你让他们往哪去? 我感觉这一片儿不如再往外走走,美术馆后街那边杂院儿多一些,都是居民,离这边也不远。” “可以谈嘛,咱们可以给他建一批住宅和他换。” 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天天一张嘴就是给他建一批,建一批,往哪建?建不花钱哪?像你家趁多少钱似的。败家。” “谁知道了呢,” 小柳在一边也撇嘴:“现在像说习惯了似的,动不动就换,盖新楼换老破房子,真不知道你咋想的,盖新的就住新的不好?” “说的就是,又没多远,几里地的事儿,再说了,不是还有车吗?家里那么多车是买来看的呀?” “这事儿你别管了,”小柳把乐乐抱到床边上让他坐好,帮他穿小鞋子:“交给小凤了就是小凤说了算,你也不用问。” “妈妈不生气。”乐乐伸出小手去摸小柳的眉头:“生气不好看。” “妈妈。”妞妞也歪着小脑袋看妈妈的脸色。 “不生气,是你爸惹我们生气,去帮我削他。”小柳亲了乐乐一口,把他抱下床放到地上。 “我不敢。”乐乐把两只小手都藏到身后,站在那看了看张铁军。 “揍。”妞妞不怕,举了举小拳头:“为啥咦?” “你爸不听话,就败家。”张凤摸了摸妞妞的小脸儿,抱起来贴贴,把小丫头蹭的皱着鼻子笑起来。 “行吧,”张铁军摸了摸脸:“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尽快把大家住的地方解决掉,让他们安安心心的上班过日子。” “说的像没有你人家不会过日子了似的。”张凤小声嘀咕,瞪他。真是的,这男的不管教是不行了,越来越大次。 张铁军没管两个女人怎么想,他在合计今天去乔书记那边,正好可以把这事儿也提一提。 “你们弄,我去整理点东西。” “不行,吃完饭你再忙。”小柳抓住张铁军,在他脸上捏了捏:“还耍小脸子呀?吃饭,吃完饭你忙你的。” “姐你不管他。”张凤也以为张铁军使小性子。 “你俩有病不?我是想起来点事儿得整理一下,一会儿去了乔书记那边要说。” “那也吃了饭再弄,早饭不吃好一天没精神。听话不?”小柳扯了扯张铁军的耳朵,把两个盯着看的孩子逗的捂着嘴偷笑。 这么大的小孩子最喜欢看爸爸妈妈打架了,尤其是妈妈欺负爸爸。前提是别真吵也别真打。 七个人从东厢出来,徐熙霞也起来了,也没换衣服,就这么抱着豆豆站在门里面往外看。 “老丫,你不会是连脸都没洗吧?” “没呀,咋了?” “……不咋,你就窝囊死吧你,衣服也不换头发也不梳,也不怕谁来了看见。” “大清早的谁来?吃了饭我打算再睡会儿,昨天晚上没睡踏实。” “豆豆闹啦?” “吭叽,后半夜吭叽好几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早起这会儿好了,睡的呼呼的。” “用不用去看看?” “不用,没事儿,又没发烧也没拉肚子的,就是闹觉。” 一家人边说边进了屋去吃早饭,妞妞非要挨着爸爸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么坐着吃饭更香。 吃过饭消了消食,张铁军准备了一下材料就坐上大奥迪出了门,去见乔书记。 虽然说没有什么礼拜天,但是星期六和星期天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一般他们也都是不会出门的,就在家里看看文件喝喝茶听听曲,也算是一种休息。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休息这两个字确实是比较奢侈的词语,各种文件根本看不完,各种大事小事只要想管什么时候都是成堆的。 还有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和原因跑过来拜见求见的人。 哪怕全国就只有那么两三百个人有资格上门求见,一年当中就已经没有几个空闲日子了。何况还不止。 张铁军到的时候,乔书记在看书,看的是刑法。 张铁军跟着宋北兵进到书房,乔书记随便披着件衣服戴着老花镜正捧着本刑法看的认真。 “书记,铁军同志来了。” “坐,随便坐,我把这几页看完。” 张铁军就去沙发上坐下来,宋北兵给他泡茶,泡好茶指了指手表示意他注意时间就出去了。 张铁军现在的身份和权限,在乔书记他们这里说话已经没有了时间限制,有兴趣的话可以讨论一天,其他人只能无条件的等待,事情也要推后。 宋北兵到不是说让张铁军注意时间不要拖堂,是提醒张铁军不要让乔书记太累,尽量快点。这是他作为秘书的责任。 年纪大了嘛,精力就会不济,连续工作的时间就不能太长,要注意间段性的休息。 这要是不提醒着点,就张铁军这二十三岁的体格子,一个长谈都能把老爷子给送医院去。 乔书记找张铁军过来确实是有一些关于治安治理上的事情想问他,或者说,是想让他提供一些意见以备考虑。 经过这两年多的时间,张铁军这个人的性格,脾气,做事风格几位老人那都是相当了解了,对他的能力,学识还有见地也是很赞赏的。 关键是能干,能拿出实际的东西,总能把事情做的漂亮还能注意界限,方方面面上尺度把握的就特别让人舒心。 又能挣钱,特别会挣钱,还舍得往家里花,多大手笔都不带犹豫的。这样的孩子谁能不喜欢呢? “我听说,你去年又发了笔财呀,没少赚。” 放下刑法,乔书记笑呵呵的过来坐到张铁军对面,张铁军给他倒茶:“嘿嘿,确实,关键是小日子总给机会,还得感谢国际友人。” 哈哈哈,乔书记爽声大笑起来,特别开心,指了指张铁军:“这话在外面可不能说。我听说你对国际原油和黄金也把握的特别好。” “这个,也算不上吧,主要是它的趋势是上涨的,在总体上只要买涨就不会亏,赚多赚少的事儿。” 乔书记点点头:“还是要尽量小一些,注意一些,要把自己和事情切割开来,防备万一。” “我明白,感谢。” “有同志提议说给你个基金拿去管,我们几个没同意,也警告过要把关于你的消息列为机密,你自己平时也要多注意。” 这话一说张铁军就知道是谁了,贾部长呗,别人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叫你来是我些问题想请教你。”乔书记直接说起了正事。 “别,可别,您可别这么说,我烧的慌。” “哈哈哈,确实是请教,你也不用客气。我们在家里待的时间长啦,有很多事情事实上都已经不是那么太了解,这一点是不如你的。” 乔书记就说起了治安治理。 说句实话,治安的问题都已经能摆到他们几位的桌面上,需要拿出一个确定的态度来管了,那就已经不是小事情了。 你就说九十年代这会儿到底有多乱。 过了山海关,出了京津冀的圈子,说实话就没有个消停的地方,乱的一团糟。 不管是社会上还是商业上还是企业,单位,都乱。大家各不相同,乱的各有特色。 东南的假冒伪劣,中原的车匪路霸,西南的毒赌枪支,正南的坑蒙拐骗团伙横行,西北大案率一直高居全国前三。 其实东北这会儿也乱,主要是黑龙江那边,这个就要看和谁比了,有众多前辈站在前面,相比之下那就感觉稳当多了。 毕竟大型国企太多了。 张铁军没有什么不敢说的,有问就答呗,详详细细的给乔书记讲了一下各地的情况和特点以及状态。 不夸张,不隐瞒,主打一个实事求是。 这一聊就是接近两个小时,书记的小本本都记了好几篇。 张铁军也不怕得罪人,再说在这里说话也不可能传得出去,直接指出了广东和滇南,中原这三个地方。 想治理治安,那就必须从这三个地方着手。 快狠准,一波拿下,从重从严,顺便梳理一下机关单位事业部门。乱收费这事儿也是个大问题。 这些事儿在他脑袋里都已经翻了两辈子了,说起来自然是条条是道言之有物,甚至从哪里开始怎么展开行动都能拿出来几条方案。 一直到宋北兵在外面实在是忍不住了,敲门进来提醒,一老一小这才算是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话题。不过也够用了。 凡事其实就是差一个开头,开了头后面啥都不用说。 “你以后要多来,多来陪我说说话聊一聊。” “我怕宋哥揍我。” 宋北兵在一边老脸就一黑,也就是不敢骂,要不然肯定喷他一脸唾沫。 “这样的事情多想想,多琢磨琢磨,我听说你每个月都要交材料,也不差我这里一份嘛,多写些实际的问题。” “我写的那些,您也在看吧?” “那不一样,那是从别人那里看到的,我说的是直接交给我的。” “那您可别嫌我事儿多,我可真敢写,到时候怕您气着。” “随便写,照实写,有问题不怕,有了问题不知道不了解才可怕,到时候我给你记功。” 在过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对于张铁军交上来的材料,那是越来越受到重视的,说白了就是一回事儿,真实。 作为远离人间烟火的人,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接触到真实的社会了。 这道门一打开,那真的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 对于那些哄瞒的,欺骗的,作假的,那些每年在办公室里编撰的数字数据,他们是真的一眼都不想看了。 了解了真实情况,知道了事实真相,那思考的问题做出来的决定自然也就不一样了。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痛快。 这也是这两年来张铁军的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受到重视的原因。 张铁军也不是讲客气的人,直接就把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递了过去:“您还别说,我还真准备了点东西过来,您看看。” “什么?”乔书记接过来翻了翻目录。 张铁军写了六个问题。 一,关于目前正在协商的关于大学生分配的问题。 二,治安治理和基层部门办公方式的问题。 三,城市历史风貌文化遗产保护的问题。 四,京城二环内的保护以及三环建设和二环内人口,工厂外迁的问题。 五,关于禁摩和禁止鸣放鞭炮两件事的意见和建议。 六,关于计算机网络和移动通讯的相关立法。 这会儿上面正在多方面听取意见,在商量关于大学生毕业分配和自谋生路的问题,总体来说已经决定了不再施行包分配。 张铁军也不是反对这个方案,而是提出来一个时限的问题。 他的意见就是,不分配应该从宣布的那一年算起,当年报考的大学生不再包分配,但是没有公布之前的几届,不应该剥夺这个权力。 毕竟在包不包分配的前提下,对城市,学校乃至专业的选择那肯定是大大不同的。 第959章 不是鸡汤 在九七年以前,学生们报考大学都是冲着包分配去的。 他们选择的城市学校和专业也都是冲着分配去的,也就是说,在这几届学生里面,一旦不给分配了,会有一大部分根本就找不到工作。 而反过来看,说不包分了,那这几届里面的学生就全部都能做得到不给分吗?显然不可能。 规矩都是给普通人,给无权无势的人制定的,受到冲击的也只能是他们。 那这些人该何去何从?返回农村务农吗?还是去餐厅当服务员?那这几年的补贴津贴还有什么意义?白白的浪费掉了。 反过来,一大批裙带关系将会涌入进来。这是好事儿? 张铁军不怕得罪人,有什么说什么,他的意见就是什么时候宣布什么时候起算,以前的不应该包括。 至于城市历史风貌文化遗产保护的问题,张铁军的意见就是,应该最大可能最大限度的,对各地各城市的历史文化进行保护保存。 他认为应该把这一项列入成绩考核,还得计高分,和农村工作并列。那些只知道盖高楼搞开发的,统统应该不合格。 发展和保护并不存在实际上的冲突,城市的建设也并不是一定需要拆掉老建筑。历史的东西都是不可复制的,独一无二的,拆一个就损失一个。 关于京城二环内的保护以及三环建设和二环内人口,工厂外迁的问题,其实这两年已经有相关条文出台了,但是远远不够。 而且也只是出了条文,在具体的事务上并没有什么可行的东西或者说就没有什么实际行动,很多地方也都是模糊的。 张铁军提出来锁死二环内,从这一刻起,应该禁止二环内的一切破坏性工程,全面重新审核。 原来东方实业和京城这边已经签订过保护老建筑迁移剩余人口的协议,但是远远不够。 张铁军提出来要把二环内的工厂全部外迁,能恢复的建筑和街道应当恢复,要把二环内的人口至少外迁三分之二。 九五年前后,京城二环里的人口接近两百五十万,实话实说,这个时候迁移的成本并不高,压力也不大。 所以张铁军提出来建设三环的目标。 这会儿二三环之间大块大块的面积还处于闲置未开发状态,很多地方还是小村子,完全有足够的空间。 就是花钱嘛,东方可以接这个活,至于怎么操作就需要协商了。 另外,就是禁摩和禁止鸣放鞭炮的事情了。 对于这两件事儿,张铁军是从心眼里往外反对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大聪明收了谁的钱搞出来的事情。 张铁军反对的原因有几点,一个是当下摩托是老百姓能承受得起的,方便快捷的交通方式,可以大大缓解公共交通压力。 二一个,还可以拉动摩托车行业以及附属行业的集体发展和技术提升,这是一个很大的经济问题。 需要做的不外乎就是修改交通管理法规,严格交通秩序,这并不难。还有就是要对城市道路的修建拓宽形成标准。 车行道,摩托道,自行车道,人行道,都要有强制标准,包括路基,暗沟和下水管道,应该把这件事加入到城市总体考核。 至于说到禁鞭,张铁军直接就说这是汉奸行为。 几千年的传统,这已经是民族性的东西了,非得要破坏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不要提什么火灾和伤人,吃鱼还卡刺呢,开车也撞人,非得要用小概率的事情去强调大观点,那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我们现在其实最紧要的,就是防备文化入侵。文化入侵在方方面面,生活里很多细节上的东西,我们习以常之的东西,都是文化。 包括我们吃什么,用什么,听什么,节假日,风俗习俗,说话写作的用词,歌曲书籍电影电视动画片,都是文化。 这一块是必须要坚守的,不管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能变的,这才是传承,是凝聚力。” 之所以张铁军要硬着脑瓜骨把这些材料交给乔书记,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乔书记的正管范围,这都是需要人大审核拿出意见的事情。 给别人也不能说没用,但是就难免要打些折扣。 为了坚定乔书记的决心,推动自己意见的被接纳,张铁军使出了杀手锏。我可以出钱,缺钱管我拿,不要利息。 给是不可能说白给的,也不合规矩,这里面具体的东西就不用说了,只能意会。 大连那边张铁军已经咔咔上百亿真金白银的砸进去了,后面还需要几百亿谁也不知道。 其实,在乔书记眼里,这些都是小事儿,适当的考虑一下张铁军的心思和感受也无所谓,他关注的是关于网络立法这一块。 也不管站在一边的宋北兵怎么不乐意,乔书记又拉着张铁军就网络这一块聊了起来,这一聊又是一个多小时。 都到了中午了。 “书记,张委员,该吃中午饭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这么快?”乔书记看了看时间,笑起来:“还真是,今天这时间过的可真是有点快。” 宋北兵幽幽的说:“您答应了的接见都推了两份出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人家交待,一上午受了好些白眼了都。” “没关系,今天和铁军说的都是重要话题,他们有什么重要的事?往下午安排吧,时间上你考虑一下。铁军陪我吃饭?” “还是不了,”张铁军站起来告辞:“这就够呛了,我再不走宋哥该真要揍我了,您赶紧吃饭然后休息吧,有事儿叫宋哥给我打电话。” “行,你们年轻人和我这个老头子也吃不到一块去,那就这样吧,我把材料看看再和你沟通。这几天你不出门吧?” “这几天不走,下个月我要回沈阳。我结婚。” “哦哦,对对对对,你这个我知道。行,回来的时候记得要请客。” “好的。那我就溜了啊。再见宋哥。”张铁军敬了个礼,冲宋北兵摆摆手,拎着包包来到外面。 他到是不急着回,跑去涛哥那里混饭,把今天的事儿还有自己提的几个问题给涛哥讲了一下。这叫报备,有备则无患。 吃过国宴大师的饭,涛哥中午要休息,话也说完了,张铁军直接出来坐上车回家。 可能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吧,涛哥这边的餐食相对于另外几位来说,味道会浓厚一些,供应的种类也多一些,要更合张铁军的口味。 怎么说呢? 从张铁军混饭的体验来说,那就是四个字,清汤寡水。 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营养师是怎么想的,反正,估计他们自己大概是不会吃的。 这个其实也并不奇怪,就比如过去的皇帝,吃的用的都谈不上多好,连媳妇都只能是长的普通的。 往重点说所谓御膳房弄出来的那些东西事实上拿出来狗都不爱吃。 所有的事情都是外人臆想出来的而已,事实上是不敢给也不能给,什么都要限制,都要普通寻常才行。 那些声名赫赫的什么宫廷秘菜不过都是噱头罢了。不是说它不好,只不过故事是编的。 今天是星期六,总部园那边除了值班的人员都在休息,过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张铁军比较在意身边这些人的作息,没有必要是肯定不会让他们加班的,尽量让大家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 尽量让大家都有时间关心家庭,有时间陪伴家人和孩子。 就比如宋北兵,做为乔书记的秘书,他几乎是三百六十五天陪在书记身边,从工作到生活事事都要操心关心。 他还能有多少时间和心思能放在家庭放到老婆孩子身上?他媳妇孩子是什么感受? 反正张铁军自认自己是做不到的,毋宁死。 普通人都在梦想自己哪一天鸿运滔天成为人上人,殊不知只有普通才是最幸福最容易得到快乐的,可以陪着家人慢慢的享受生活。 当然了,还是得想办法挣钱才行,生活也是需要保障的。 但不要把目标和理想定的太高,不要总是去琢磨够不到的东西,不要总往上比,不要被那些毒鸡汤给害了。 人这一辈子其实就是短十几年,空手而来空手而去的,眨眨眼的事儿,轻轻松松多好。 为什么说只有十几年? 二十岁以前年轻不懂事得靠着父母,六十岁以后垂垂老矣只剩下回忆,也就是中间这一段儿还要减去睡觉占掉的一半。 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理儿?想一想为什么非得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这真不是鸡汤。 回到家里,张铁军和蒋卫红到一边的休息室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出来回了院子。 只要张铁军不出门,蒋卫红和李树生都是轮流值班,隔一天就休息一天,所以也就无所谓礼不礼拜天还有什么节假日的。 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只是九局的身份,还兼任着安全部行动局的职务,协助张铁军指挥管理行动局的运转。 本来九局就是军警一体有着双重身份,现在也就是把两个人的警衔往上提一提的事儿,蒋卫红现在是一级警监,李树生是二级警监。 相对应的,蒋卫红的军衔已经提到了大校,李树生晋升为上校。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人在屋中坐衔从天上来,也更加深了两个人努力工作不让张铁军失望的决心。 张铁军给蒋卫红布置了工作,今年要重点抓治安治理,行动局这边也要行动起来,配合相关部门的行动。 因为行动局本身还在执行着搜集全国县一级资料的工作,所以需要提前协调重新布署。 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整个安保公司都会配合行动局的工作。 经过几年的发展,安保公司已经扩张到了除西疆和藏区以外的所有城市,人员已经达到了近九万人。这并不是极限。 在张铁军的规划里面,到两千年,安保公司的规模应该达到三十万人左右。 这个数字真不大,九六年这会儿全国的保安从业人员已经有一百多万人,已经成为一个非常庞大的特殊行业。 不过人是有这么多,里面难免就有些良莠不齐,公安部已经在七年里五次开展清理,规范和取缔整治工作。 而这种整治工作还将不断的进行下去。 嗯,就有点越整越多越整越乱的感觉,这个也确实是这样的,关键是地方上在这一块就不重视,完全没放在心上。 说白了就是虽然三令五申,但从上至下也并没有当什么大事儿,总是风声大雨点小,惩治基本上都没什么力度。 到了下面谁管什么规范哪,反正交钱就行呗。 明明是一种约束手段,结果却变成了下面捞油水的理由。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玩艺儿危害性也确实不大,就是搞的有点乱,大问题没有小事情不断那种,一般也不会产生什么大事。 第960章 技校怎么不算文凭? 张铁军进了院子,还没走到主楼门口,就听见了屋里传出来的笑声。 这大冬天关门关窗的,声音都能传到院子里面来,可见屋里面得热闹到了什么程度。 习惯性的在门口跺了跺脚,张铁军开门进到屋里。 一开门热气儿夹杂着水果的香味儿就扑到了脸上。 九六年这会儿,南方的水果和蔬菜已经可以正常的供应北方市场了,尤其是京城的市场,不再是过去那样除了冻梨就是苹果。 不过因为运输的问题,价格上还是有点高,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张铁军记着自己在东北第一次见到南方水果是九二年,那个时候更贵。 荔枝啊,芒果,龙眼,山竹,青椰什么的,这些东北人原来只能在书本上看看想象一下的水果都被摆到了水果摊上。 那价格,一听一拘灵。一个芒果要小二十块钱谁敢信? 但是买的人还是挺多的,大都抱着好吃不好吃尝个新鲜的想法,忍痛买点回去给孩子,或者年轻人拿这个装逼。 就像咖啡刚刚出现那会儿,都感觉难喝,但是年轻人为了装逼摆谱难喝也要喝,还得摆出一副享受的样子来。 每个年代都有这样的人,就喜欢活在自己构建的虚妄里。还不少。 香蕉不算,香蕉这东西八五年那会儿就满大街都是了,价格也不高。主要是这东西好运输也好保存。不过原来只有冬天才有。 还有桔子,柑和橙子,这些八几年的时候就都已经有了,不过同样,也大都只是出现在冬天。 这些心思在脑里一晃而过,张铁军换了鞋,撸了凑过来的大欢欢几下,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一屋子人除了大欢欢竟然没有一个注意到他进来了的,伤心。 其实也不是没看到他进来,只不过大家都在笑着呢,看见了也没空搭理他。又不是晚上填空。 张铁兵和乐乐妞妞在一家人的中心,坐在地毯上。 “一进院就听见你们哈哈哈哈的,干什么这么高兴?”张铁军挂好大衣脱下外套走了过去。 “听铁兵讲古呢,你别打岔。”周可丽笑着冲他伸出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 “铁兵还会讲古?” 讲古,东北老话里讲故事的意思。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说了。 不只是东北,全国各地的方言都在流失当中,随着人和信息的流通加速,普通话越来越普及,方言正在渐渐的消失。 “听他说他们学校那些事儿,哎哟,肚子都要乐疼了,太逗了这些孩子。”小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你事儿办完啦?” “我上厕所,憋半天了都。”张凤夹着腿跑去卫生间。 张铁军撇了撇嘴。至于嘛,就因为听个笑话厕所都不舍去? 不过张铁兵的幽默细脆确实是挺足的,从小到大身上笑料忒多,以前经常能把张爸张妈逗的笑出眼泪来。 就是特别能耍宝,表演天赋和口才都相当不错,可惜的就是这点功力只能在自家人面前使用,一出去就放不开了。相当腼腆。 杨雪笑的小脸通红,靠在小柳身上,徐熙霞在一边揉着脸。 老太太依然在看她的电视,这些孩子的事儿她也搞不懂,也听不出来有什么着笑的地方,不过一家人都高兴她就也跟着开心。 “豆豆醒着的?”张铁军问徐熙霞。 “嗯。”徐熙霞伸脖子去婴儿车里看了一眼儿子:“醒着的,他醒了我才抱他下来的。” “你们笑的这么惨烈没把他吓着?” “才不呢,俺们可爱听了,还跟着笑呢。” “醒着放车里干什么?” “让他歇会儿呗,刚才看他打哈欠来着,结果没睡。”徐熙霞去把儿子又给抱了出来,放到妞妞身边:“来,和姐姐玩吧。” “弟弟。”妞妞伸手把豆豆搂到怀里,在小脸上亲了一口:“叫姐,叫姐姐。” 乐乐凑过去,盯着豆豆看:“他真笨,都不会说话。” “恩~~,”妞妞不爱听了,伸手把哥哥拨拉到一边:“不笨。咦笨。” 豆豆就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看姐姐,再看看哥哥,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低头去看自己的小揪揪。还是这个好玩儿。 老张家的孩子一般能走了就不给穿开裆裤了,张铁军他们哥俩就是这么过来的,张小煦这也是快了,估计也就是过了年的事儿。 就是说话有点晚,不过到也不奇怪,乐乐和妞妞说话都不算早,主要是张铁军说话就晚,这玩艺儿多多少少的有点随根儿。 “明年就好喽,三个都能可哪跑了。”小柳看了看三个孩子,瞥了一眼张铁军和周可丽。 “你想干啥?”周可丽对眼神儿可敏感了,马上看了回去:“跟你们说哈,等我生完你们再有想法,现在想都别想。” 小柳笑起来:“你从哪看出来的我有那个想法?胡扯,四个还不够啊?再多养不过来了,多闹挺啊。我可不生了。” “我也不生了。”徐熙霞啾了啾嘴看了张铁军一眼:“太遭罪了,妈哟,这两年多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啥呢?铁兵怎么老实了?”张凤揸着手过来,顺手在豆豆脸上抹了一把水,把孩子弄的一激灵,一脸的嫌弃。 妞妞就给弟弟擦脸,不满意的瞪了张凤一眼。 “说你还生不生,你还打算生不了?”小柳抽了张纸递给张凤。 “哈?”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啥意思啊?” “就问你还想不想生了,你瞅他干什么?” 张凤奇怪的看了小柳一眼:“真有意思,我一个人就能生出来呀?” “问你想不想,你搁这给我讲片儿呢。爱生不生。”小柳把张凤拨拉开:“滚,离我远点。” “怎么突然就说上这个了呢?”张凤没弄明白,挨个脸上看了一圈:“小秋说的,是不?” “我说等我生以前你们就先别生,我可没说你们生不生。” “我可不生了,”张凤摇摇头:“有这一个就够了,还生?以后这个活就交给小秋和杨雪吧,我是够了。 生这个都不知道是怎么生的呢。” “对,小雪以后多生几个,热闹。”小柳就笑着去逗杨雪,杨雪的脸都要滴血了,跑还没地方跑去。 主要是张铁军还在这坐着呢,要是只有几个嫂子还不至于这么害羞。 “你可得了,别逗小雪了,” 周可丽拍了小柳一下,对杨雪说:“你可得清醒一点啊,可千万别在毕业以前弄出来人命,那可不是小事儿。” “这个到是,”小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张铁兵:“你俩在学校也注点意,别弄的满城风雨的,现在虽然不太管但是毕竟有校规在那摆着的。” “明白。”张铁兵点点头,啧了一声又撇嘴:“你说这学校也是闲的,处不处对象他也要管,还没点自由了。” “不管你们还不得翻天?”张凤看了张铁兵一眼:“我看就得管着,一群孩子又不懂事儿,不管那不得天天出事儿。” “过了这年我都二十了好不?还啥小孩儿啊?”张铁兵不爱听了:“十八就是成年人了,法律规定的。” “法律还规定最低结婚年龄二十二周岁呢,你够了吗?”张铁军斜了张铁兵一眼。 “你够啦?”张铁兵一撇嘴。 几个女人都笑起来,周可丽说:“现在够了呀,以前的事儿不算数了。” 张铁军说:“大学生处对象这事儿,我是支持不允许的,起码表面上不应该放开不管。 现在的大学生和以前不一样,铁兵他们还算是经历过点东西,后面哪怕上了大学其实也还是个孩子,经历的太少,还不能成熟的独立思考。 在这样的状态下如果放开了不管,那就只有一个结果。 到时候除了少数还哪有认真学习的劲头?学业荒废是必然现象,那这个大学还有什么意义呢? 学生们天南海北的,也没有什么人生目标,连以后在哪干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恋爱有什么意义?” “那也不能这么说吧?我们干什么就没有目标了?”张铁兵不服气。 “你有什么目标?来你说说我听听。”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上班呗,努力工作。” “要是不包分配了呢?你感觉你是能通过考试还是自己能找到工作?去哪找工作?你感觉自己能做什么?有什么能力?” “啊?”几个人全都看向张铁军。 “要不包分配啦?”小柳惊讶的问。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事儿还在讨论阶段,出去一个字都不能说。但是结果是肯定的,以后的大学生不会再包分配了。 虽然现在有个公考,不过能通过的注定是极少数,大部分都需要自谋出路去社会上自己找工作了。没那么容易。” “就是以后想进单位都得参加那个考试了呗?”张铁兵问了一句。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兵一眼:“你感觉,一天就忙着处对象的这些人,有几个还能好好学习的?拿什么考?” 张铁兵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咂吧咂吧嘴:“感觉挺亏呀,凭什么到我们这就得考了?你们以前为啥不考?” “你那意思是你比我强呗?”张铁军笑起来。 “你以为呢?”张铁兵斜了张铁军一眼:“自己咋回事儿心里没个数啊?你个初中水平还敢和我比,知道啥叫大学不?” “啊?”杨雪震惊了。 “他连高中都没上过,技校那叫个啥学校?”张铁兵笑着对杨雪说:“别的我比不过他,但是说到文凭,哼哼,我让他俩你信不?” “技校怎么就不算文凭了?”张凤没搞懂,问了一句。 “你肯定没上过。”张铁兵说:“你知道技校都学啥不?机械制图,选矿工艺,电工基础,钳工锻工,哪一样和数理化有关系的?” 张铁军笑了笑:“小样的,上个大学还瞧不起工人了,大学就不学制图不学电工钳工? 有能耐你回去和老张同志这么论一论。” “那我不敢。”张铁兵敞亮的认输:“但我说的是事实不?你就说是不是事实。” “你这个心态就不对。”张铁军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工人才是一切的基础,工人强大了,技术提升了,一切才有提升的可能。 大学生多上了几年学,并不比谁高,只不过大家努力的过程和目标不一样。 如果你上个大学就瞧不起工人瞧不起农民,那你这个大学上的就没什么意义,从根子上就错了。 就算你们将来进了体制成了干部,你这种心态上的错误如果不解决,早晚也会出问题,你都不知道一个国家的基础是什么。” 张铁军叹了口气。 不就是这样吗? 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成为了管理者,成为了中坚层,除了上窜下跳争权夺利可以说什么都不懂。 所以,一切就也都不奇怪了。 第961章 一视同仁 这是个不那么好解决的矛盾。 管理需要学识,需要眼界,但是如果只有学识和所谓的眼界,那注定是飘在半空的,永远也落不了地。 当这成为了一种模式,那结果就只能是阶层的彻底划分,埋下各种各样的冲突,思想上的,行为上的。 其实就是太急了,我们太着急了,都来不及认真思考。 这一点上,北朝就做的比较好,那边的干部必须定期到农村去参加劳动,叫星期五义务劳动日。 而且不是做样子,是必须严格执行的纪律,没有人敢违背。 每年农忙的季节,不管你是干什么的,都得去义务参加劳动,去体验收获的幸福和劳累。 他们还特别注重孩子,一切关系到孩子的事情都是大事重事,没有人敢做任何小动作,更没有人敢想尽办法收点什么费。 这些,真的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值得仔细思考。 这也是张铁军一再强调冠军学校的学生都必须要无条件的参加各种劳动的原因,他不想培养出来的都是废物。 人是由小及大的,打下什么基础就长出什么样的果子,不要想着等果子出来了再去优化它。 张铁军这两年一再的建议大学生要到农村去,在农村踏踏实实的工作一年两年,也就是为了让他们切身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没有经历没有切身的感知,说什么都是白扯。 虽然肯定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但起码可以解决大多数的问题。 通过接触和工作经功,只要有三分之一的学生有所改变,那就成功的。 几个女人和张铁兵杨雪就大学生分配的话题展开了讨论。 张凤说好不容易考上的,再说以前都分配了,现在就应该继续分配。 小柳说现在学生越来越多,一年比一年多,要说都分配压力确实太大了,不太可能,但应该择优,分配一部分。 徐熙霞表示爱谁分谁分,爱分不分,反正和家里也没有啥关系。 周可丽说反正我毕业了继续上班,别人分不分的,她又没那个权力决定。 张铁兵无所谓,分了就上班呗,不分就去开烧烤店,现在开烧烤店的都发财了,嗷嗷挣钱。 杨雪就满心的担忧,前面十几年都在为了毕业分配参加工作做着各种努力和准备,现在忽然说要不给分配了自己想办法,就有点茫然。 黄大姐在一边跟着溜缝,满心思的不理解,大学生都不要啦?那还搞这个大学干什么? 老太太也听了几句,表示不太可能,就胡说,大学生,那多了不得呀,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第一任丈夫,也就是张铁军的亲姥爷就是大学生,在她的记忆里那可是了不得的,日本宪兵都得给敬礼。 张铁军听着她们闹哄哄的左一句右一句,在那琢磨自己在这中间能起点什么作用。 还有关于扩招的事情,他都寻思了好久了。这边不分配了,那边开始不断的扩招,学费蹭蹭往上翻,这是干什么? 反正这事儿,不管是从表面看还是细琢磨,都不是那么太对味儿。 看看以后大学的发展模式就知道了,那纯粹就是个大托儿所,啥也不管啥也不问,就是把人弄来收钱的。 管你混成什么样都能毕业,反正往外一扔就完事。 有没有好学生?有,但这东西要看大多数,看普遍性,强调极少数没有任何意义。 那些人家砸锅卖铁负巨债把孩子送出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他在学校追女生泡妹子祸害人然后去社会上当销售继续混? 首先这个砸锅卖铁就不对劲儿,就不正常。这是有人在处心积虑的刨根。 不过,话得说回来,又能怎么样呢? 张铁军哪怕再有钱,哪怕再有地位,也还是有够不着的地方。只能说,尽力吧。 “爸爸。”妞妞拉着弟弟走过来:“看,弟弟。” “嗯,看见了。” 张铁军在女儿头上揉了揉,摸了摸小儿子的脸蛋儿。该说不说,张小煦这皮肤是真的好,像煮熟的蛋清似的。 四个女人里面,周可丽最白,但属徐熙霞的皮肤最好,张铁军的皮肤也好,从小到大什么都没起过,这是正正得正了。 张小煦的长相也更像徐熙霞多一些,将来肯定是个帅小伙,起码要比乐乐漂亮。 乐乐更像张铁军一些,长的还是可以,但肯定说不上多帅。中等偏上。 反正嘛,小子,长的端正能看就行,无所谓的事儿,只要姑娘长的好看就行了。话说老张家还没有丑的,张爸年轻的时候就相当帅气。 “爸爸,咋不种地了咦?太脑。” 妞妞指了指老太太,问张铁军为什么不种地了,这小丫头对种地还蛮有兴趣儿,尤其喜欢浇水这个活。 “现在是冬天,种地得等春天雪化了才行,到时候爸爸陪你种去。” “嗯。”小姑娘使劲点了点头,笑的美滋滋的:“那,啥时候化?它。” “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就化了。不用穿棉衣了就化了。” “它呀?”小丫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棉袄。 “对,等不穿棉袄也不冷了雪就化了。” “我现在咦,不穿。”小丫头不服,我现在不穿棉袄也不冷呢,妈妈非要我穿的。 “在屋里不能算,得去外面才行。你去外面冷不冷?”张铁军赶紧挡住小丫头要脱棉袄的小手,这还是个急性子。 “外面冷。”小丫头往外面看了看:“走,出去玩咦,我带弟弟……雪人呢?” “雪人在花园里。弟弟还不能出去玩儿,他太小了,得再长长。” 小丫头回头看了看还没有自己高的弟弟,一噘嘴:“完,蛋玩艺儿。” 张小煦啥也听不懂,呲着牙花子笑。 还好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流口水,要不然就没法看了。 “张小愉,你说谁呢?”徐熙霞听着不干了。 “我,说弟弟呗。他笨。”张小愉翻了个小白眼儿。 “你才笨呢。” “你笨。他笨。” 娘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起来。 周可丽把妞妞抱起来亲了亲:“咱们不和她吵吵,不搭理她。” “嗯,我不理,她。”妞妞把小脸在周可丽脸上蹭了蹭,指了指张铁军:“亲爸爸。”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铁兵,你的雪滑梯呢?弄好没?” 张铁兵笑起来:“咱能不能好好聊天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攻人家下路呗?你说的那东西是我一个人能干出来的吗?” “你干都没干就知道干不出来?” “我对自己有非常清醒的认知,都知道不行还比量啥?在屋里暖暖和和的不好呗?” “把认熊说的理直气壮的。”小柳笑起来。 “该认得认哪,”张铁兵叹了口气:“要不然受苦的不是自己吗?我又不傻。” “你们什么时候走?”张凤看了看张铁军:“铁兵和你们一起走不?” 张铁军想了想:“二月份呗,这个月肯定不行,马上又有会,就二月空着。” 周可丽撇了撇嘴:“等你我得等老,就不能请个假呗?平时也没看你有多忙。” 进了一月份,张铁军已经连续开了三次十一天的会,接下来还有三次八天的会议,除去礼拜天好像就没干别的,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别胡说八道,”小柳瞪了周可丽一眼:“开会能请假吗?别人想来都没机会,万一留下个不好印象后悔都晚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周可丽嘟了嘟嘴:“这会也太多了,三月份又都是。” “开会天天在家,你还希望他出去跑呗?”小柳看了看周可丽:“傻呼呼的,我巴不得他天天开会呢,反正白天我上班你们上学。” “爸爸,啥是开,开会?”坐在张铁军怀里的妞妞拍了拍张铁军的脸问。 “开会呀?就是一群人坐在那看文件。” “看报。”妞妞指了指墙边的报纸:“系不?” “嗯,对,妞妞真聪明。”张铁军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小孩子身上总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反正就是感觉好闻。 “我咦要看,报。……我不认系。” “没事儿,等上学了就认识了。” “好。土豆哥哥上学咦。土豆哥哥咦?来不?” “我也不知道啊,得问问。土豆哥哥得陪姥姥,还要去看爷爷,得开学才能回来。” “我咦有爷爷,有太脑。奶奶来不?” “奶奶在哪了?”乐乐听到声跑了过来。 “奶奶得过几天才能来,等下我和他们说,就说你俩想她了,好不?” 张铁军在乐乐头上搓了搓,结果豆豆也过来了,还歪着脑袋往前凑。这个这个。好吧,那就也搓搓,一视同仁。 豆豆不乐意了,噢了一声,指了指姐姐。啥意思?姐姐你还没搓呢。 张铁军只好又在妞妞头上揉了揉,小家伙这才满意了,还点了点头。这小子将来长大不去当法官可惜了,这一碗水端的,溜平。 “哥。”豆豆冲乐乐叫了一声,妞妞伸着小手去扒豆豆的脑袋:“叫姐,姐姐咦?” 豆豆看了看她,不吱声。 他现在就会叫妈和哥,还有巴巴巴巴,别人怎么哄也不吱声,就这么眨着大眼睛看着你,也不知道是真不会还是在琢磨啥。 哦,还会汪。就喜欢往大欢欢身上爬,汪汪的可欢实了。 乐乐和妞妞从小到大都没祸害过大狗,到豆豆这一下子算是加倍补齐了。张铁军也不管,反正只要不咬不抓的就随他去。 狗是孩子最忠实最贴心的陪伴,和大狗玩儿没什么坏处。猫要分品种。 话说小柳一直说在院子里养些猫,老太太嫌烦就一直没养。 话说老太太在农村住的时候家里的大狸花猫可壮实了,天天抓老鼠,但是她就是不喜欢。 不养不养吧,家里反正也没有老鼠,别说老鼠,蚂蚁都进不来,还省着祸祸树上的那几窝鸟。 “那就是今年过年咱们一家还是在这过呗?”张铁兵问了一句。 “不在这在哪?”张铁军看了看他:“我姥在哪就在哪过,现在就等咱爸退休,等他退了直接就搬过来。” “等我爸退休,”张铁兵仰起头在心里算了算:“那也没有几年了?还有八年是不?” “九年,今年你不给算哪?”周可丽踢了张铁兵一下:“再有两年你就要毕业了,想好在哪没?是打算回辽东还是留在京城?” “还有两年半呢,我琢磨那么早有啥用?到时候说不上怎么变呢。看呗,那不得看我哥的呀?是不?哥。” “别问我,”张铁军摇了摇头:“你们自己拿主意,自己的路自己选,我顶多也就是给你们喊几声加油。” “管钱不?”张铁兵笑嘻嘻的问。 “这个可以有,肯定不会让你们饿着。”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行,那还说啥?有钱花别的干啥不行。” 补一张十八号院的平面图 第962章 花钱还累呀? “铁兵你要点脸吧。”杨雪听着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当作老张家的媳妇了,说张铁兵怎么样那就肯定也包括她,她可没想过什么都要依靠着哥哥家。 有手有脚的,还都是大学生,靠哥哥成什么事了? 还是年纪小啊,还搞不懂躺平的幸福和快乐。 “和我哥我要啥脸?”张铁兵不以为意:“我先得保证咱们有钱花吃穿不愁,别的都小事儿,到时候再努力呗。 到时候你说让我干啥我肯定嗷嗷冲,都不带回头的,回头看一眼就算我输。o不?” 小柳摸了摸杨雪的脸:“铁兵说的对,有哥靠不靠那不是傻吗?你俩啥也不用想,就好好的就行,高高兴兴的比啥都强。” “小雪等毕业了就来帮我,”张凤说:“现在我这头让你哥安排的事情越来越多,正好你来我还能轻巧点儿。” “花钱还累呀?”张铁兵惊讶的看向张凤。 “花钱又不是败家,”张凤夹了张铁兵一眼:“那不得花到正地方?不得精打细算?该花的不该花的不都得琢磨?你当是买衣服?” “不是有我帮你嘛。”徐熙霞抱了抱张凤。 “可拉倒,豆豆现在也能离手了,你赶紧上你的班吧,”张凤推开徐熙霞:“还真打算把他交给别人照顾啊?” “对,老丫你回去当你的助理去。”小柳说:“小凤这边再招点人进来就行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没吱声。想说自己不用看着不是那样的人感觉没什么说服力。 “那要是决定了我就和我妈说了哈。”周可丽把话题拽了回来。 张铁军点了点头:“七八号吧,十八号过年,咱们回去有个一礼拜时间够了,然后和我家人一起回来过看,正好。” “那回来是不是还得请客?” “要请,就在家里吃顿饭,我做。”张铁军笑着比了个炒菜的姿势:“我给他们露一手。” “这边都请谁?”小柳说:“你早点合计好把请柬送过去,人家也都得协调时间。” “我写吧,我让秦哥送过去,你们就不管了。” “那,请人来家里了我们几个呢?”张凤看着张铁军问。 “你们就帮着招待跟着吃饭呗,还想干啥?”张铁军看了看张凤:“你想偷懒哪?”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张凤夹了他一眼,心里有点高兴。 虽然几个女人在一起几年了已经习惯了,处的都挺好的也不用争什么,但心里上难免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比头。 现在张铁军和周可丽明媒正娶,要说心里面一点感觉没有那是扯蛋。 如果张铁军说请人到家里来需要她们回避一下躲起来,那心里肯定是特别不舒服,难免的就会有些想法什么的。 她们也知道张铁军不会这么做。但知道是知道,听到张铁军这么说还是会感觉开心。 女人在很多时候其实,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那咱们还回家不了?今年。”小柳问张凤。 张凤就看徐熙霞:“你还想回不?” 徐熙霞看了看两个人:“回不也得等年后回门吗?年前就回呀?” “问你回不回。想回不?” 徐熙霞摇了摇头,看了儿子:“没想。现在家里都好好的,三天两头打电话啥的,非得赶过年大冷天的回去干啥?想回等夏天呗。” “我寻思也是,”张凤就看小柳:“非得赶过年回呀?人多的像鱼罐头似的,走到哪挤到哪,还冷。 夏天回花花草草的还有点看头。” “人多又不用你跟着挤。”小柳白了张凤一眼,说的像让她去坐火车赶春运似的,家里又是飞机又是汽车的,东西都不用自己拎。 “你家在城里当然没关系,我家在山旮旯你不知道啊?”张凤白了回去。不惯她。 小柳爸爸是退休干部,拿着退休工资住着楼房,小日子过的悠哉游哉的。 现在徐熙霞的爸妈也去了市里,带着她哥哥嫂子一起开了个小店,日子也是越过越好。 就张凤爸妈还守在玻璃矿那边舍不得走,怎么劝也不听。 现在也就是地不种那么多了,就伺弄自家院子里那点地自己吃,其他的,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给钱也不花。 也没地方花去。 变化肯定是有,穿的用的都比以前好了,抽的烟喝的酒都大变样,想吃啥吃啥,张凤妈都用上化妆品了,金镯子也戴上了。 就是不想离开那地方。张凤爸说了,出去外面一个人也不认识,没劲,跟谁显摆去? 这话说的就贼拉有道理。 对于男人来说,有了好日子没人显摆那简直是人生最大的痛苦,尤其是过去的小伙伴,在他们面前得瑟那才有成就感。 玻璃矿那地方吧,其实到也算不上特别偏僻,毕竟那么大个厂呢,过去曾经相当辉煌。 但也确实说不上方便。 火车好几十年前就通了,但火车站离着将近三公里,大冬天的走三公里那滋味,嘎嘎的爽。 客车也有,一天一趟,在山里绕来绕去晃来晃去,去一趟市里得一个多小时。 要是去区里那就看运气了,赶上客车那就省点劲儿,要不然就只能靠腿量。 基本上住在这边的人没有什么大事基本上都不出门,一年四季就在家里,有活干活没活就一帮子人凑在一起下下棋吹几句牛逼。 要说这样的日子没意思吧,也不对,还是挺充实的,可要说这样的日子有意思吧,一般人还真接受不了。 过去信息传的慢,日子也慢,人的世界就那么大,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变化越来越大,人的心也就跟着活跃起来了。 “把你爸妈搬出来得了,出来到市里不好?” “我不让他们搬哪?说不听怪谁?我又不能逼着他们搬。反正我不想冬天回。” 冬天回虽然说有车接送,但是也不好受,那边守着山沟里的河道,风特别大,光秃秃没遮没挡的,回去了也就在屋里待着,哪也去不了。 乐乐又小,张凤还怕把孩子折腾感冒了遭罪。 去年带孩子回去,那是乐乐还小,今年这回去了还能关得住?那一眼看不到边的冰雪,能关住才怪了,肯定得出去疯跑。 “那就夏天再回吧。”张铁军说:“夏天树也绿了花也开了,回去看看还有点看头,也能带孩子到处溜达一下。 现在回连屋都出不去,也是没啥意思。估计乐乐得趴冰上拽都拽不回去。” 张凤看了看儿子就笑。 可不嘛,她爸妈家就挨着大河,冬天那冰面得有好几十米宽,旁边村子的孩子成天都在冰上玩,乐乐要是看见了不闹着去才怪。 “行吧,其实这大冬天的我也不想动弹,那咱们就夏天回。”小柳被说服了:“那都往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别让那边盼着。” 前几年不回也就不回了,这不是去年回了嘛,还有了孩子,家里老人肯定会盼着。 其实细想起来,过年回和平时回也并没有什么实际区别,现在日子都好过了,吃的喝的平时也一样。 也就是过年能热闹一点儿,图个团圆,这事儿好像和女人又关系不大。 “凤姐,”张铁军看了看张凤:“要不你问问你哥,问他敢不敢把玻璃矿接下来干,咱们借钱给他。” “我看行。”小柳点点头:“那矿还是有那么大,纯度也可以,就是这些年让人祸祸的感觉不行了,接过来肯定挣钱。” 玻璃矿是一座小山,方圆差不多有一平方公里多,整座山都是石英矿,也就是硅矿石。 具体含量张铁军不大清楚,反正那矿山后来被私人接手以后,一直挖到他重生回来还存在呢,还在挖。 现在这会儿玻璃矿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不止退休的发不出,在岗的也发不出,一个月要闲大半个月,基本上就是处于半停产状态。 这里的原因就不大好说,过去的管理层贪腐是肯定的,大手大脚的花钱,然后设备陈旧也是一方面,再就是产品单一。 以前的厂子都是统供统销,现在需要自谋出路了,大量的产品积压根本卖不出去。说白了就是只会享福不会经营。 过去那些管理层大都是靠关系爬上来的,除了坐在办公室里摆谱啥也不是,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干点啥怎么干。 “那得多少钱?”张凤不太明白这些。 “用不了多少,”小柳在心里算计了一下:“估计有个五六百万足够了,还带拐弯。但是那矿可不只是这么些。得换设备。” “那现在怎么就不行了呢?” “设备老化,生产力不行,再就是负担也重。原来那些头头除了吃喝玩乐还懂啥?生产出来都堆在那也卖不出去。” “那我哥接过来就行啦?卖给谁去?” “往市场上推呗,全国这么大还没有个出货的地方啦?你。我早晚得让你给气死。”小柳摆摆手:“爱基巴干不干,我不问了。” “不就是懂的多点吗?牛啥呀牛?”张凤撇了撇嘴看向张铁军:“她熊我你不管哪?我不懂问问咋了?” “你问那是问题吗?你那是大脑短路。”小柳冷笑一声。 张凤也不以为意,想了想说:“要是买下来到是行,我爸也懂,有他帮衬我哥应该也能干起来,就是不知道他敢不敢。” 她爸在玻璃矿干了大半辈子,技术上可以说啥毛病没有,厂子里大大小小的环节都是门清。 过去的这些老工人,不管是意识上还是技能上那都肯定是没得挑的,个个是大拿,也就是说不上话,要不然厂子也不至于干成这样。 厂子不行了干垮了,最接受不了最心疼的其实就是这些老工人,他们那会儿真是的以厂为家,厂子就是他们的全部,感情特别深。 “你打电话问问,给他拿一千五百万,五百万买厂子,一千万用来改造换设备,剩下的做备用金。如果他干我让人给他出个计划。” “凭啥我哥就开个小店儿,她哥就买厂?”徐熙霞指着张凤问张铁军:“不公平。” 张铁军就笑:“你哥那个大集体早就黄了,买下来也没用啊,那咋整?” “那可得争一争,”小柳也笑:“我也有哥呢,凭啥呀?” 周可丽呶了呶嘴:“你们争吧,我看热闹,我没哥。” “你还争个屁。”小柳瞥了周可丽一眼:“你姐怎么回事儿你心里没个数啊?” “打电话吧。”张铁军催了张凤一句。 再不打断这两个虎娘们不知道要说出来什么了。 张凤肯定是愿意帮家里的,美滋滋的去打话。 她爸妈家里现在已经装上了座机,光是扯电话线就花了好几千呢。 这会儿装电话如果位址远了需要个人出钱拉线,包括网络也是,有时候拉线的钱比安装费高出来好几倍。 第963章 让他得瑟呗 张凤兴冲冲的过去打电话。 结果还没把话机拿起来,电话响了。 张凤撇了撇嘴,把电话接起来。找张铁军的。 来电话的是杨台长,向张铁军汇报工作。 那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处理完了,和小日子那边已经交割完毕让他们撤了出去,包括中塔公司那边。 杨台现在自己兼着梅地亚和中塔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都是田宪苹,梅地亚和中塔的安保工作也都交给了红星。 原来那个一力促成和小日子合作的翻译台长已经彻底回家养老了。 还有赵副台长,已经重新调整了他的分工,也不再兼任文艺中心主任一职,算是冷处理。 孙得胜现在担任新闻中心代主任,原新闻中心的主任过来主持文艺中心的全面工作。 地块的事情经过一番协调也基本上落实了,把电视台以前,永定河渠以南两百五十亩左右那块地都划给了电视台。 老杨都计划好了,那块地拿过来除了演播大厅,还要建一批宿舍,建一个制作中心,搞一块绿地广场。 张铁军感觉老杨有点飘了,完全打着反正也不用自己掏钱,先往大了整的主意。 当然,基金会这边肯定也不吃亏,不管建了什么花了多少,最后都是要还回来的,还款期间还有租金可以赚。 不过宿舍楼这东西肯定是没有租金的,杨台说可以把地块最西侧四十亩地给基金会使用,用来冲抵建设费用。 这些都需要专业人员去现场测绘计算,现在也就是口头上说一下。 张铁军对这个演播大厅是有规划的,他曾经参观过国家台几乎所有的演播厅,一号大厅更是去了好几次。 相对照起来,在功能上一号大厅其实都不如辽东大剧院,当然也可以说是受面积的影响。但其实就是完全没考虑周全。 这么牛逼的地方,当然也不需要考虑的太周全,谁来不得蹲着?就是这种心理。 张铁军规划里的演播大厅,应该是最先进的,最能代表国内大型演出剧场的,各方面都应该是周到而全面的。 就比如休息(化妆)室,起码应该每个节目都有,有足够的空间摆放节目道具和各种设备,服装还有工具。 而不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演出人员还要分个大小王按名气排排辈儿,大的就进屋,小的就在走廊里挨冻。这应该吗? 国家级的演出中心,休息室一共十几间,掉价不?道具都没地儿放。啧啧。 还有台标。 自己工作人员设计出来的东西就一毛钱不想给,爱哪告哪告去,后来因为人家要打官司就翻脸,不用了。 结果呢?小日子设计的那个跪拜老师是个什么玩艺儿,就舍得给钱了,还感觉用起来相当洋气。 说起来都是病。 还有版权问题,不管是谁反正向来是想用就用,光明正大的拿出去卖钱。这都不知道是谁给惯的。 “建这些都是没有问题的,只要是实际需要,大厅这一块我会安排人来设计,一定要全面,周到,先进,灯光音响摄像都要用最好的。 宿舍楼要以实用为主,这个看了图纸再说。 我现在想,如果新的大厅新的制作中心建起来了,台里的台标是不是也需要更新一下。 原来的设计者是退休了吧?把人家请过来谈一下。 原来他是台里的职工,这个设计也是归属台里我就不说了,现在该给的钱要给,不要因为是自己人就舍不得。 我一再的说版权法不能是空谈,版权意识必须要树立起来,你们作为电视的老大哥是不是应该带个头? 这些年你们出版的各种音像制品赚了不少钱吧?给没给过人家一分钱版权使用费?我都不稀的说你们,也不知道凭什么这么蛮横。 但是,你这个头带的一点都不好,可以说相当恶劣,我建议你们自查自纠,这一块肯定是要认真起来的。”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去了解过,我马上问一问,看看怎么安排。” “劳务费用我就不说了,你们用了人家的节目,用了人家的声音和形像赚钱,就要合理合法的给别人计算版权费用。 还有,广告发布这一块也要抓起来,你不能只管收钱不管后果,对不对? 假冒伪劣商品,那些虚假宣传,包括电视销售的产品,那些伪专家说的内容,还有电话猜奖这些,你发布的,你就要负责。 做为老百姓最信任的平台,应该负起相应的责任,你说对不对?” 张铁军已经提案修订广告法和食品卫生法。一切法条的落实和执行才是关键,真正的加大执法力度才是关键,要不然都是空谈。 东方开来律师事务所今年会成立两个新部门,广告部和食品卫生部,专门负责广告和食品卫生方面的案件代理和援助工作。 关于盗版的官司已经到了尾期,又加上不断的纳新,律所已经发展壮大,有能力再做一些其他方面的事情了。 在今年三月马上要召开的会议上,广东的政、法两系统会进行新老更替,原来计划时代的物资调拨也会终止。 广东面临着一次大洗牌。 随着这个变化,关于盗版相关的案件官司的阻力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律所已经搜集了大量的关于广告和食品卫生方面的证据,今年会打一个地图炮,进行大面积的起诉。 广告方面,发布方,广告发布平台包括电视台和报社杂志社,食品方面,从生产厂到销售方,包括地方卫生部门。 是的,经过和涛哥的多次探讨,张铁军决定向单位部门进攻了,这事儿也征得了李总的点头。 就是要搅和,要把大家都惊动起来,想像以前那样每天一张报纸一缸茶的过日子是不可能了。 这也将会是针对司法系统的一次考验。 张铁军和老杨说到这个事情,纯属好心给他提个醒,至于做不做怎么做那就不管了,反正真要是弄到法院去丢的也不是张铁军的脸。 张凤就坐在那直勾勾的盯着张铁军打电话,眼睛都不眨了一样,一直等到张铁军把电话放下,她才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拿过去。 “磨磨唧唧的,接个电话没完没了。” “那不得把话说完?”张铁军笑呵呵的捏了捏张凤的脸。这娘们长肉了,比以前更有吸引力了。 女人还是得有点肉才好,看着舒服,用着也舒服,那种骨头架子骷髅精真心不能拿到家里来,远远看一眼也就行了。 为什么都说少妇好?三十来岁有肉了呗,哪哪都完全成熟了,格局也打的开。 “说起来就没完,以前都没发现你还有话痨的劲头,有的没的。你给他提那个醒干什么?” “就说到这了呗,没什么原因,毕竟他们那边代表意义不一样。” “还不都是那玩艺儿,就应该好好收拾一下。” 张凤拿着话机比划了几下,把话机扣上去拿电话本,小柳在一边笑起来:“真行,爹妈家电话还得翻电话本,这要叫你爸知道不得气抽。” “就你能,我一天摆弄那么多电话,去哪记去?”张凤白了小柳一眼:“一天就能挑刺儿。” “那我咋能记住呢?老丫也能,你问小秋给家里打电话用查本不。笨就承认,巴巴的。” 张凤抬脚踢了张铁军一下:“管管去,一天天的就能气我。” “不打爸爸。”乐乐不乐意了。 “不打。”妞妞也过来保护爸爸。 豆豆有点迷茫,这是干啥? “我这还捅马蜂窝了。”张凤有点哭笑不得:“都和他好是吧?以后都别理我。” 张铁军其实也不大能记得住别人的电话号码,除非是那种要经常打的,不过他不说,不说就是谁也不知道。 这个真没办法,不是想记就行的,有些人天生对数字就不敏感,怎么记都不行。 所以说手机的电话本功能真的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不过这会儿还不行,这会儿的移动电话只能保存几个号码,存储空间小的像没有似的,后来有了短信功能得边看边删。 移动通讯的短信功能是九九年冬天开始的,一条两毛,并且和联通不能互发。 那时候出现了不少傻子,面对面发短信聊天,还感觉挺有意思。 一直到零二年几大运营公司才开始互通,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捆绑客户。 这种用你的亲戚朋友圈子来绑架你选择网络的方式,为各家运营公司都拉了不少的客户,尤其是移动。 移动的基础最大嘛,用户最多,亲戚朋友想发短信就只能也用它才行。 也因此在九六九七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出现了跨网用户,一个人同时带着两台甚至三台移动电话,就为了所有人都能联系得上。 而且也可以避免拿着手机找不到信号的尴尬,这个时候的信号覆盖非常不均匀,没信号是经常事儿。 上辈子张铁军买的第一部手机是爱立信gf768c,移动的一三九网络,在选厂片就没有信号。选厂片是联通一三零的覆盖圈儿。 那会儿特别有意思,移动电话移动打真不是开玩笑,爬楼的,爬山的,到处举着电话喊。 张铁军当时有个朋友家在农村,只能用联通,打电话还得从家里出来到家门前的山坡上面才行,大冬天的时候那叫一个舒爽。 张凤打了家里的电话,感觉刚通那边就接起来了,张凤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凤啊?是小凤不?” “是我。妈哟,吓我一跳,怎么接的这么快呢?” 哈哈哈哈,张凤妈在电话里大笑起来:“也是巧了,我正好就坐在电话边上,刚坐下就响了,我一寻思就是你呗。挺好啊?” “好,我能有什么不好的?啥啥都好。你和我爸呢?现在咋样?” “也是好呗,现在啥也不用愁了,地不种了也不缺钱花,还能有啥?你爸现在就是天天穿的屡屡瓜瓜的出去得瑟。 干说也不听,这老东西。” “那就让他得瑟呗,你管他干啥?你也别整天在家里闷着,没事也出去逛逛溜达溜达。” “去,也出去,出去也没啥意思,咱们这边就这样呗,除了创门子还能干啥?夏天还好点,一到冬天啥也没有,大风号号的。” “过年的东西准备怎么样了?” “都备好了,杀的猪,鸡鸭鹅的都弄了,鱼,都在院里冻着的。你哥还买的那老些糖,槽子糕什么的,我也不爱吃那些。 这几天我就琢磨着包点饺子冻上,闲着也没事,粘豆包啥的也吃不了多少,油炸糕也没弄多少,现在油水足了有点吃不下了像。 过年你们回来不?打算几号回来?我让你爸去迎你们去。” “今年我没打算回,”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说:“大冬天的咱们那太冷了,也没个地方玩儿,我怕把乐乐再折腾感冒了给。” 第964章 声音都是眉开眼笑的 “让你们搬你们也不搬,冬天咱们家那除了冰就没有别的,出门都没地方去。” 张凤说:“完了还折腾,从京城到沈阳,再从沈阳到市里,再从市里往回折腾,太费劲了,孩子也遭罪。 你说是不?我打算以后夏天回,暖暖和和的,有树有草有花的,孩子回去了也有玩的有地方溜达,还能帮你们种种地。” 张凤说今年过年不回的时候,张凤妈在那边明显的失落了一下。 “也行,孩子也是太小了,不回就不回吧,这么老远的,家里都好也不用你挂着。夏天回……夏天回也行。 也是,夏天花花草草的,哪都能去,行,那就夏天回,等你爸回来我和他说一声,还盼着的。” “妈,不用非得计较着过年团圆,咱们看具本条件呗,什么时候团圆不是团圆?你说是不?以后咱们就夏天团圆。” “行,依你们,你们忙。那就夏天,夏天好。那什么,那我等着叫你哥给你打个电话,家里准备的这老些东西。 挑你们爱吃的让他给你们寄过去,家里也吃不完。” “不用,妈,这边啥都有。” “弄都弄了,我和你爸也吃不了多少,你不管了。你爸还说你爱吃血肠啥的,灌了不老少呢。” 张凤就噘嘴,眼圈红了,看了一眼张铁军:“行吧,那你叫我哥出门加小心,咱们那边那破路一到冬天也不好走。” 张铁军握了握张凤的手:“叫安保过去取吧,别让你哥跑了。” 那边大冬天的出门太遭罪了,可别折腾人家了,让安保开车过去取还能方便一点。 “对,妈,别让我哥跑了,我这边叫人去家里取,他们开车方便。” “也行,这天儿确实不好出门。小张和你在一起呀?” “嗯,今天礼拜六嘛,休息。” 张凤招手叫乐乐过来:“乐乐,来,和你姥说话。” 她不太想让亲妈和张铁军说电话,也不知道是因为个啥,可能是有点怕农村老太太不会说话,也可能是因为周可丽也在。 她自己其实都说不清楚,下意识的就叫来了孩子。 “谁?”乐乐跑过来,扑到张铁军腿上。 “你姥,还记着不?” “记着的。”乐乐点点头,凑到张凤边上:“姥姥?” “哎,姥的大外孙儿。”那边张凤妈瞬间就把女儿过年不回来的低落给扔了,声音都是眉开眼笑的,还带着点嗲音儿。 “姥姥,你咋不来呢?” “姥姥老了呗,走不动了,姥在家做好吃的等我大外孙子回来吃。” “好吃的呀?”乐乐就馋了,小嘴巴不由自主的就吧嗒起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张凤就笑:“好好你提什么吃的呀,孩子都馋了,在这吃口水呢。” 张凤妈在那边也笑:“小孩儿不就是吃,我给他弄点零嘴儿让,让他们带回去。什么时候来?我好准备。” “不着急。” “什么急不急的,这眼瞅着都要过年了。” 小柳蹬了张凤一下,口形:说正事儿。磨叽。 张凤翻了小柳一眼:“妈,我哥在家不?” “你哥呀?不知道呢,我这一上午连屋都没出,谁知道他在不在家。有事儿啊?我去看看。” “行,你看一眼。” 张凤的哥哥和她爸妈住在一起,住在一个院子里,张凤爸妈住在北屋,她哥哥住南屋,是连在一起但相互独立的瓦房。 过去的东北人孩子大了结婚了大都是这么个住法,分屋不分家,相对独立互相不影响,事实上又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就听着开门关门的声音,没过一会儿,张凤她哥哥过来接起电话:“凤啊?找哥有事儿?” “哥,你现在在矿上干什么呢?” “我呀?就干活呗,还能干哈?想当领导没人提呀,还在烧煅。” “你对矿上熟不?” “……那肯定熟啊,从小到大都在这,哪不熟?啥事儿就说呗,要嘎哈?” “哥,我给你拿钱,你把玻璃矿买下来干能行不?” “啊?啥,啥玩艺儿?” “我说,我给你出钱,你把玻璃矿买下来,买下来自己干,能不能行?” 这话说的太没水平了,小柳嫌弃的抽着脸往一边挪了挪身子。 乐乐看妈妈说电话不理自己了,噘了噘嘴跑过去找弟弟妹妹。小人儿知道爸爸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不要吵,不能打扰。 张铁军碰了碰张凤:“把电话给我。”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把话机交给他:“咋了?” “没咋,我说吧。”张铁军接过话筒:“哥,我是张铁军。” “啊?哦,你好你好。”张凤哥在那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张铁军说话,平时就听爸妈和妹妹说张铁军有多牛逼了,下意识的就把自己摆的有点低。 “哥,过了年我让凤姐给你们打笔钱,你直接去公司找张经理谈,把玻璃矿买下来,正好爸在家也没事儿,还能帮帮你。” “那,那,那得多少钱呐?” “应该没多少,估计有五百万差不多。你去了也不用讲条件,张经理那边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退休工人这一块都直接接过来就行,退休职工和企业债务都不用讲。 接过来以后,我再给你出笔钱把设备都换了,这个期间你把整个矿厂做一下盘点,把方方面面的都弄明白记录在案,把职工组织一下。 更换设备期间职工要集中培训,签订劳动合同,把混日子的清出去,把已经退休但是仍然有劳动能力的职工再返聘回来担任班组长和技术员。 要根据新的生产设备把以后从开采到制造做好流程计划,要把环保这一块重视起来搞好,重新编制劳动手册。 其他具体的后面会有专业人员去给你讲,包括生产线还有产品这一块,别的你也不用想,好好干就行了。” “不是,我能不能行啊?要是我干不好咋整?” “不存在,你不行不是还有咱爸嘛,还是做玻璃,只要抓好安全和质量就没什么问题。 对了,你接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前面拖欠的工资都发下去,这件事别耽误了,让大家都能安下心,人心有了事儿就不难。 再就是接手的时候一定要做好勘测,把属于玻璃矿的地盘都仔细测绘下来打好界石,把周边村民占用的部分收回来。 更换设备期间你就组织职工做这事儿,沿着边界修路种树,在玻璃矿范围内的农田暂时可以允许他们继续种,但要签协议。 你明白吧?协议上要写清楚,以后咱们矿要用那块地了他们要无偿的交还回来,当然了,咱们也要提前通知,省着人家白瞎功夫。” 玻璃矿周边还是有几个自然村子的,矿山北侧东侧和南侧稀稀落落的都有一些人家,矿山的山坡上更是有不少个人开辟的农田。 这些都要一一核对确认归属,要不然以后都会成为麻烦。 过去的时候好像大家都不是太在意这些东西,反正地盘有那么大,也是在那荒着,谁占用一点从来也没人管。 就从来没有人想过以后发展了扩张了怎么办。也是,反正都是公家的。 远的就像清河农场,从建场开始,几十年时间陆陆续续被周边的村子占用了十几万亩土地,有的整个村子都挪过来落户了。 一直到现在这些占用土地的问题也没能得到解决。 近的像露天矿,矿区东侧和南侧都被当地农民大量占用,然后不得不出钱帮他们迁移,结果农民不满意,矿上有苦说不出。 这样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刚占的时候可能还有点心虚,占用一段时间以后人家就开始理直气壮感觉那就是自己的了。 好在玻璃矿这边占用的程度到不是那么严重,大多都是开辟的耕地农田。房子也有,估摸着也就是十几户人家。 “占地建房的你都去好好谈一谈,” 张铁军说:“愿意来矿上上班的就招工,不愿意来上班的咱们帮他换个地方建房,不要闹,和和气气的,明白吧? 咱们自己这一块也要搬,去北面,黄岭子北头马路边上买块地盖楼,盖一个职工小区,要能保证所有的职工居住。 在住宅区修个小广场,广场边上搞个商店弄些门市,这一块我安排人给你出图纸,别舍不得花钱。 被占地占房的村民可以招工,直接就搬到咱们小区里面来,不愿意来的咱们帮他新建房子,也没有多少钱的事。 这些都是要做的,你年前这一段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和咱爸商量一下。” 张铁军这一番安排,直接把张援越给整懵了都,都忘记了自己还没答应干不干呢,也忘了考虑自己能不能干。 他直接跟着张铁军的话开始琢磨起来:“那要是这样的话,不如把矿周边的这些人家都划拉过来得了。 矿周边就一个黄岭村。 东边河边上有二十来户,南面坡上十来户,东边的到是不用管,把黄岭子村和南面坡上的都招过来,行不?” “行啊,”张铁军说:“那就更省事了,反正也没有多少人,这些人招过来也不一定就进厂当工人,继续种地也行。 把人都迁进职工小区,耕地继续种,种出来的东西就供应厂子和家属,有多的就供到区里去,也是个营收。” “那这一部分给不给发工资?” “肯定要发,都是你的职工,以后这些地和地上的产出就都是矿上的了,你肯定要给人家发工资啊。” “那像孤老子这种,家里没人能上班的咋办?” “孤寡老人能劳动的做点轻巧的活,不能劳动的就养起来,又不用花多少钱。 这样,你在家属区边上再建个小学,建个敬老院,我们办厂办企业回馈社会也是应该的,要有社会责任感。 要办就要办好,要认真负责,要让老人和孩子吃好住好穿好,职工安排上要注意一些,要有爱心性格好的。” “那可得了,”张援越抓了抓头皮:“那弄起来周边十里八乡的不都得给送过来?那到时候是收还是不收?” “收呗,符合条件的就收,老的就养起来,孤儿这一块就送到你姐这边寄读学校来。 还有那种家里特别困难的,重男轻女的,打骂虐待孩子的,这样家庭的孩子都可以接收送过来,给她们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 对那些年纪不大但是确实不能劳动的人也要给与一定的帮助,帮他们找一条活路,就算是积阴德吧。” 张援越抓了抓头发,笑起来:“这家伙,感觉这不像是办厂,这不成了搞慈善了?这一年下来得多少钱哪?厂子能不能挣出来?” “厂子的产品销售这一块你们不用管,产品只要合格会有人过来接收,你们只管生产就行了,只管把事情做好,做细致。” “那我哥图啥?”张凤在一边插话:“不挣钱哪?” 张铁军伸手捏了捏张凤的脸:“那边会按市场价支付货款的,运输也不用这边管,要求就是质量还有产量一定要抓上来。” “这样的话,那肯定没问题。”张援越来了信心。 第965章 躺平二人组 咱们国家,在那个历史时期,叫援朝的人特别多,但是叫援越的也正经不少,只是没有援朝的名气那么大。 张凤的哥哥是六五年七月生人,那一年正好是我们抗美援越的时候。 那一年,三十二万将士勒着肚皮怀着热血南下入越。 他们担负着防空作战,修建和维护铁路公路机场通信设施国防工程和沿海扫雷等任务,无偿地为越南提供了大量的军事装备和作战物资,培训了大批军政干部, 有四千多战士永远的留在了那里,负伤的不计其数。 在前后二十年的时间里,我们无偿支援了各种物资和经费合计两百多亿美元,以购买力来计算,至少相当于现在六万亿。 而那些年我们自己正处于贫困和自然灾害当中,吃树皮扒草根屡屡皆是。 特别是七一到七三那三年,无偿援助达到了九十亿,军事援助超过了以往历年的总和。 结果,援助出来一匹白眼狼,七五年实现统一以后,反手就拿着我们支援的武器和粮食咬了上来。特么的。 电影高山下的花环里有那么一组镜头,我们抢占了敌军的工事,在里面找到的全是一袋一袋印着中国俩字的大米和一箱箱的武器弹药。 那可不是电影戏说,那是历史的真实。友谊关最终被鲜血涂抹。 “行吧,那就这样,你和咱爸商量商量,联系一些老人和技术人员,年后就开始着手。” “行。” 张铁军把话筒还给张凤,张凤看了看张铁军,对着话筒说:“哥,别有什么压力,这边还有我呢,你和爸就按铁军说的办就行了。” 小柳在一边笑起来,小声对徐熙霞说:“小凤平时嘎巴溜脆的,一到自己家人身上就露馅了,她哥还没咋她先没底了,这话让她给说的。” 徐熙霞皱了皱鼻子:“要是我我也有压力,这又不是小事儿,我哥……算了,我哥就不是那块料,还不如凤姐家呢。” “有这么说自己哥的吗?”周可丽感觉有点不李姐。 “本来就是嘛,”徐熙霞呶了呶嘴:“俺家要说起来,我姐还行,比我哥强多了,我哥除了乍乎啥也不是,我姐做事还行。” “不知道,我又没哥,反正我姐从小就厉害干什么都行。”周可丽抿了抿嘴:“妈哟,屋里是不是有点热了呀?妞妞都出汗了。” 急忙起来去拿毛巾。 小孩子火力壮,最容易出汗,这大冬天的背心出了汗不及时给擦干就很容易感冒。 像关里很多地方都会给孩子背上塞一条毛巾,东北没有这个习惯,但也是比较注意的。 “穿厚了吧?”小柳去女儿身上摸了摸,把小丫头摸的嘻嘻笑着乱躲。 张凤在那和张援越唠,哪些事需要注意,哪些事需要记录,怎么搭建管理团队,这些方面她这几年确实是练出来了,说的头头是道的。 人靠经历成长,什么学历呀家世呀说到底啥也不是,有了学历或者家世不去认真努力一样是个扔货。学习才是关键的东西。 当然了,天赋是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天赋到最后说啥也是白扯。 为什么说现在的教育制度和社会状态有问题?就是因为它完全抛开了人的天赋不谈,把所有人放在一起磨。 各种变形的宣传和挤压,耗掉了大部分人的青春和能力。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管行不行,有背景的都能行。不烂才怪。 “哥,跟你说点真格的呗?” 看张铁军忙活完了,张铁兵凑过来。 “说呗。”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 “你说,我到底是进单位好还是自己干点啥好?我现在怎么越想越迷茫了呢?” “看你自己喜欢什么呗。” “……都行。” “你那是考虑过了吗?还都行。要是想听我的建议,你就进单位,你的性格适合走这么路,做别的感觉你没什么天赋。” “……就是干啥啥得赔呗?”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张铁军笑起来。 这话还真不是说着玩的。 张铁兵的性格确实更适合进单位发展,上辈子他又不是没做过事,反正,张铁军没见他挣过钱,不是赔本就是亏时间。 张铁兵擅长的是人际关系处理,看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一套无师自通,弄的相当溜,猫猫狗狗是人非人的都能整的挺愉快。 但是做生意那就真不太行,没有那个眼力也没有那个思维。局限性太大。 上辈子他看人家都发财了,就忍不住也想去比划比划,羡慕嘛,人之常情,人哪有不想自己日子过的好的? 不过这辈子当然不一样了,又不用他因为钱犯愁,一心做好工作就行了。 “太瞧不起我了。”张铁兵有点憋屈。 “这可不是瞧不起你,天赋不在那,为人处事上你就比我强,适合在单位里混。” “那你现在不也在单位里混的挺好吗?” “我这是混出来的吗?我又不用和谁虚与委蛇天天画圈儿,那些事让我做我也做不出来,我就会打直球,怼人到是在行。” “就是不怕得罪人呗?” “对,也没有人敢得罪我,没办法起点太高了。”张铁军一脸得瑟。 “德兴。”小柳哭笑不得的翻了张铁军一眼:“别把孩子教坏了你。” “我就在家得瑟得瑟。”张铁军笑起来:“这方面我确实不如铁兵,他的天赋点全在为人处事上了,这个学不来。” “行吧,那我就进单位吧,别的也不琢磨了,反正也不缺钱花。”张铁兵吧嗒吧嗒嘴,点点头下了决心。 “做事感觉你确实不太行。” 周可丽皱着鼻子笑:“就像你原来张罗你那个烧烤店,又是计划又是什么的,到老也没弄出动静来。 这要是换成你哥有你琢磨的功夫都开始营业了,行动力杠杠的。他适合做事儿。” “这个吧,” 张铁兵瘪了瘪嘴,咂吧咂吧:“行吧,有点反驳不了,算你说的对。行吧,反正有我哥了,我这辈子就享受吧,不操心还不好?” “这么想就对了,”周可丽去张铁兵头上撸了一把:“好好在单位干着,好好和小雪过日子就行,还想啥?” “男人还不兴有点啥理想抱负啊?”张铁兵斜了周可丽一眼。 “那个可以有,那你就在单位好好干呗,提干,靠自己奋斗个省长啥的。” “嘿嘿,”张铁兵讪笑:“那还是算了,我就没有那么高的心气儿,混个啥局长的我就满意了,还不累。” “真有出息。”杨雪也笑起来。 “那怎的?”张铁兵看了看杨雪:“咱们不愁吃不愁花的,还去上赶子找罪受啊?舒舒服服的活着多好。 别人想找大个的顶着还找不着呢,咱家这现成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可丽说:“就是有点明白晚了,要是早点想明白我何苦去吃这个苦去?这一天天的。后悔。” 张凤终于和老哥老妈说完了话交待好了,挂上电话:“你就说你懒就完了,还说的这么委婉,咱家你最懒。” “我可不和你争这个,”周可丽一摆手:“你们勤快咋了?咱家还用你们干什么呀?我懒我有福。” 这个懒不是说身体懒不爱干活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是性格上的懒。 “吃饭了吃饭了,你们几个别玩了,去洗手。”小柳起来招呼孩子,那边食堂已经送了午饭过来。 “下午你还出去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不出。”张铁军摇摇头:“你以为我爱出去呀?都是没办法,大冷天的谁不想在家窝着?” “明天大寒,下个礼拜就腊八了。” “放心吧,开完会咱们就回。”张铁军在周可丽头上搓了搓:“保证让你风风光光的,家里那边都请谁想好了没?” “我还没想呢。”周可丽把张铁军的手抓在手里:“你说,我家这边要不要回矿区办办?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想回就回,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我和我姐还有我妈商量商量。可能是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总想回去看看,其实一琢磨也没啥要看的,就是感觉。” “很正常,毕竟在那生活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的记忆在那呢。” “那你想不?” “也想,经常想起来小时候的那些事儿。都一样。” “我也是,总想起小时候。” “你就是闲的。”小柳过来扶老太太:“赶紧过来吃饭,孩子都上桌了你还在这磨。” “吃饭不积极,肚子不饿。”老太太伸手来拉周可丽:“快来,一会儿好吃的都么有了。” “姥你不管她,又不是小孩儿。”小柳装吃醋。 “都管,都是好孩子,都得吃饱。”老太太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不偏不向。 其实这老太太原来那会儿可偏心了,有什么好吃的都得给张铁军留着,藏着,别人谁也别想闻闻味儿。 吃了午饭,大家伙都去午休。 张铁军去书房看文件,他从小到大中午都不睡,没有那个习惯。原来那时候也没有那个条件,谁给你时间睡觉啊。 只有在单位上上班的人才有那个时间和心情午休,老百姓不配。 张铁兵原来中午也不睡,现在午休的这个习惯是上大学以后养成的,中午吃了饭回宿舍,别人都睡,他也就跟着睡了。 “铁军。”周可丽打着小哈欠走进书房,一头钻到张铁军怀里。 “怎么了?”张铁军把周可丽抱过来让她靠在胸前。 “睡不着,你陪我。” “直打哈欠还睡不着?” “嗯,困,就是不好睡。”周可丽在张铁军怀里拱了拱。 “想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想照像去,行不?”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周可丽:“照结婚照?” “嗯,我想照。” “那就照呗,我从来也不照像没想起来,你想照就照。是约摄影师来家里照还是去照像馆?” “去照像馆吧?感觉在家里好像没那么正式。我能穿婚纱不?” “可以,但是我不好穿那些衣服,这个你要理解。” “我知道。就照不几张就行,然后咱俩就穿大姐夫给做的衣服。”周可丽仰头看了看张铁军:“咱俩穿警服照几张呗?” “行。” 张铁军低头亲了亲周可丽,被周可丽搂住脖子不放,亲吻变成了舌战:“要摸摸。” “大中午的。” “嗯~~~,要么,我睡不着。” “这是什么把你给刺激着了?” “你。我想让你抱着睡,睡的可踏实了。” “你那是想抱着吗?” “别的是顺带,反正都抱了。嘿嘿。” 第966章 婚纱影楼的由来 婚纱照这个东西是在九十年代初从湾湾来到国内的。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香港的印迹,在对大陆的影响上,港台向来也是不分家的。 九二年开始,婚纱影楼这个词儿就开始慢慢的浸入了老百姓的生活当中,润物细无声的成为了年轻人的必选项。 这个时期的重要代表人物就是湾湾龙摄影,可以说是龙摄影催化了国内的婚纱照市场,引导了国内照像馆的升级转型。 事实上,在湾湾影楼进入几地之前,国内就已经有了专业的婚纱影楼,而且还不是一家。 最早的专业婚纱影楼是成都的川港影楼,由吕洪顺的香港文苑公司和四川省摄影公司在八八年合资成立。 第二家则诞生在渝城,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金夫人,在八九年开业。 两家影楼一个是合资一个是外商独资,但事实上都是本地人干的,吕洪顺是成都人,周生俊是渝城巴县人。 那是真挣钱。 八八年川港拍一套婚纱照,就提供一套衣服和化妆,连发型都得自己出去找发廊做,要一千块钱…… 差不多相当于当时成都圈所有城市的国营职工一年的工资。有的一年还未必够。 但是就是火爆,可能就是因为贵吧,年轻人结婚不弄这么一下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 零二年的时候,马明宇加盟川港,当时整个成都都疯狂了,春熙路影楼开业得警察来维持秩序。 数年以后,金夫人纵马全国,而川港一直在成都圈过着舒适的小日子。 事实上一直到九六年这个时候,京城都还没有比较出名的婚纱影楼,都是以前的老照像馆改的,走的也是川港的路子,一套衣服咔咔换背景。 在八九十年代,尤其是海外过来的商家,第一选择都不是京津圈,而是沈阳。 当时沈阳一个城市的鸡的屁能顶南方好几个省,每年的上缴财税和物资调拨加起来,是西南中南所有省份的总和。 包括广东。 那会儿名气最大的是申城,底气最足的却是沈阳,消费能力嘎嘎的。东北人莽的嘛,敢花,不像申城总有些小里小气的。 四川的罗红是九三年到沈阳的,很快就发了家,在辽东迅速积累出财富向全国进军。 江浙的企业也基本上都是在这边挣到了第一笔钱。那时候去南二马路,全是南方人。他们特别好认,冬天不穿棉衣。 婚纱摄影这东西也是,一进来先扎沈阳,九六年这会儿沈阳的婚纱影楼已经有好几家了,下面各地市都有了分店。 京城最早的专业婚纱影楼据说是米兰春天,成立于九二年,其实不是。 米兰春天确实是九二年成立的,但它是快餐厅,是九八年才改行做影楼的。兴华快餐厅。 九十年代的人好像特别喜欢起名叫什么什么春天,米兰春天,巴黎春天这样的名字到处都是,反正都得是外国名字。 洋气嘛,好好的本地产品不弄个香港执照不起个外国名字是真卖不出去,但是只要改成英文的那就嗖嗖的出货。 还能涨价。中国名卖三十没人买的东西,改个外国名就能卖三百,还是出厂价。 真事儿。 那时候满大街的东西,八成都是这么搞出来的,反正到哪都是一堆字母,连领标都得印上发申。 从不认牌子到什么都讲牌子,我们好像都没经历什么过渡,一下子就跨过来了,就是跨的好像有点歪。 步子大了,扯了蛋。 不过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毕竟我们已经从物资匮乏走出来了,这会儿不但有,而且多,要什么有什么。 太多了自然就会产生落差,就需要去琢磨怎么抢先一步得到认可。无可厚非。 不过,周可丽这一说要照婚纱照,确实是有点让张铁军为难了。 不是舍不得那几千块钱,是去哪照的问题。 京城这边的照像馆他是真的不想去,感觉好傻。就是无缝背景,清晰度还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 都是用喷绘机喷出来的画面。 这两年盛世东方广告公司已经不是国内唯一拥有喷绘机的广告公司了,已经有不少广告公司进口了设备。 他们进的都是两米以内的室内小型机,精度也没有那么高,但应付国内市场完全够用。 盛世东方自己也添置了新机器,户外仍然是宽幅高精机,室内小画面进的是写真机,要的就是精度和密度,独占一档。 其实这会儿东方要是想自己生产也不难,但是没必要,专利这东西绕不过去等于帮人家赚钱,而且随着时间这机器的价格会像跳水似的下降。 九二年喷绘画面三千多四千一平方,九六年这会儿已经降到了两千左右,九九年会降到一千出头,然后八百六百五百,嗖的一下就一百几了。 随着画面价格的跳水,喷绘机的价格也是应声而落。 还有即时贴刻字机,这会儿也是相当贵的,属于大投资,九八年的时候一台国产的都还要四五千块,进口的一万多。 等到了零几年,几百块一台还送配件。 像这种既没有技术优势也没有市场优势的东西,张铁军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东方没必要去搞这种快钱,丢脸。 甚至就连九十年代最爆火最赚钱的洗印彩扩东方都没伸手。 “你是不是不想照?”看张铁军在那发呆,周可丽不开心了,噘着嘴扭来扭去。 “不是,是说到照像想起来一些事儿,照个像我有什么不乐意的?我是在想去哪照。” “那还能去哪?照像馆呗,我同学她们都有照的,可好看了。” “你同学?婚纱照?” “也不全是,还有艺术照,单人的。我想照,嘿嘿。” “那个有什么好看的?不管是化妆还是背景都那么假。” “那你说怎么照?” “咱们照户外吧?照真实背景,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好看。” “行,我听你的。那咱们是在京城照还是回沈阳照?现在外面多冷啊,能不能行?” 张铁军想了想:“算了,你不管了,我来安排吧,保证让你老人家满意。” “我现在就不满意。”周可丽的小手悄摸摸的伸了进去,这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几个人里她胃口最小但是最好吃。 连徐熙霞都比她扛折腾。 “你老实点儿。”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现在天天在家,你有这么急吗?等晚上。” “想。” “想也不行,养成这个习惯成什么了?嗯?天天就干这个?” “那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喜欢。特别喜欢那个滋味儿。” …… 二十二号,张铁军去参加宣传工作会议并讲话,二十五号又换会场参加已经开了一天的全国纪检全会。 二十七号纪检大会闭幕。 二十八号无缝衔接军部特别区驻军成立大会。 九六年的一月份就这么在不断的开会和总结中过去了。 时间进入九六年二月,农历鼠年的春节也进入了倒计时,小柳开始到国家台进行彩排。 事实上大年晚会的彩排试演从十二月份就开始了,不过像小柳这种不用参加选评的演员并不需要参加最开始这段时间的工作。 这一个多月的排练时间,就是用来确认除必上人员以外的节目单的,很多人精心准备了一年半年的节目的最终命运就会在这一个月里决定。 是上是留,这东西是个玄数,谁也不知道,包括总导演自己。 今年的总导演是张小海,一个名气不扬中规中矩的中年人,三十六岁了,就职于国家台文艺中心文艺部,编导出身,已经做了十几年导演。 他曾经担任过八九年大年晚会的总导演。 张铁军感觉,就是无人可用的时候,就会把他提出来过渡一下,一旦有了能用的人就把他丢回去,虽然不一定是这么回事儿,但就是这么个事实。 或者是有什么新尝试的时候,也比较喜欢用他,因为他稳。 今年的大年晚会就是一个新的尝试,首届三地同画,在申城和西安设置了分会场,也是第一次尝试加入户外拍摄。 反正,从张铁军这边来看,就是有点乱,元素加的有点多了,弄的没有重点。 今年也是二十八岁的大气美人涛姐首次亮相大年晚会,开始了她的主持传奇。这时候她已经结婚,丈夫是没毕业就开始同居的学长。 别的都不说,长的实在是有点其貌不扬。 张铁军从今年开始就不再登台了,但还是陪着小柳过来了。 一方面是杨台长请他来,二一个也是正好看看刚接手的梅地亚中心的运营情况。 梅地亚不同于普通的高级宾馆,它不只是一个宾馆,除了客房还有公寓,写字楼,会议中心,餐厅和酒吧。 它的新闻中心还兼带着演播和电视节目制作与传输业务,为国外电视新闻的采访和电影电视节目交流制作提供场所设施和有关服务。 就是这么一个关键的以新闻制作传播为重点的地方,张铁军实在是想不出来,就能交给小日子管理了十五年。这心得多大呀。 这也就难怪人家总是对我们了如指掌,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友谊的双手并给出正与其当的价格。啧啧。 于是合作共赢,越赚越多,大家都很开心。 田宪苹的工作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就这么说,在单位上混个几年还能屹立不倒关系还比较融洽的,都是能人。 尤其是面对那些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技术人员,那简直就是手拿把掐。 整个中心的运转顺顺利利,要不是安保人员抠出来不少的小耳朵小眼睛,那简直就是无缝过渡。 当然,这些掀起了另外一股暗潮:我们还有多少东西是在人家的随时监视监听之下? 反正不会太少,很多人就像睡不醒的猪一样,不管你怎么和他们念叨,他们就是能当成耳边风,除了私利从来不去用眼睛看什么。 “要对中塔进行一次彻底的盘查。” 看完这边,张铁军对陪着他的杨台说:“我们不坑别人,但也不能对谁都大度,该防范的东西要防范,就当是维护了。” “行,我马上安排。”杨台痛快的点了头。没办法,面对抠出来的这些小耳朵小眼睛,他也没法不痛快。 从梅地亚出来,杨台拿出了中国人的四大宽容神句:来都来了。 于是张铁军又跟着杨台走进了台里现在的演播厅。 要不说也难怪杨台一直执着于搞一个演播大厅,这里确实是太窄了,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全是各种工具和线缆,乱的让人头疼。 杨台把张小海叫过来,把他介绍给张铁军。 审查小组那边不用叫,远远的看到张铁军进来,军方的几个人已经迎过来了。 敬礼,握手,张铁军挨个道了声辛苦。 虽然他们也就是在这坐着不停的看节目,但这个工作其实挺磨人的,确实也算是辛苦。 “专业上的事情有专业人员评论,我们不要指手划脚,我们只要把好关,做好职责内的事情就好。 另外,要保障节目的观赏性,娱乐性,也要保证演员的专业性和专业素养。” 第967章 防空洞 张铁军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白,大年晚会就是一场全民娱乐的晚会,是陪伴老百姓过大年的晚会,它就应该是娱乐的,欢乐的。 少扯什么犊子就是对晚会最大的保障,要想搞教育那还不如直接放映忏悔录。 另外就是,只要人在这个社会上混,就难免要有人情往来,但要有度,起码你得有专业性具有专业的素质。 而不是不管谁腆着个大脸写张条子就能一路通行。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只想获得从来不问自己能干啥的人太多了,有破坏规则的人脉却不具备那个能力。 一点演技没有就想演主角,一点唱功没有偏要搞独唱,这种傻逼比比皆是。 还有倚老卖老的,就因为红过名气大位置高就可以不管节目质量和演出效果。 张铁军给审查人员的话其实就是一句:演员要有素养,节目要有效果,其他的都不重要。 来都来了,那就看看节目吧,节目单总得过目一下。 临时节目单上这会儿有近五十个节目,但演出的时候肯定不会有这么多,这里面还会砍掉几个,就是不知道谁是幸运儿。 张铁军看了一遍,冯裤子的作品机器人趣话就在名单上。该说不说,这是个好作品,笑果还是相当可以的。 不少节目都是多人演出,这里面有节目需要的,有些大家都懂。 张铁军看了一眼杨台长:“我觉得咱们首先得树立台格,拒绝递条子塞人,如果演员真有那个实力有好的节目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报名? 征集节目的渠道和途径完全可以打开,公平公正的进行选择,咱们国家有这么大人有这么多,好节目好演员有的是。” “您说的对。”杨台长抽着嘴角点头。 “你是不是感觉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张铁军小声问杨台长。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杨台长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再说和张铁军也熟悉,还是敢表达自己的心理想法和意见的。 张铁军撇着嘴摇了摇头:“错了,你们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如果统统都拒绝并不会得罪人,但是你们担心。 前年我已经给你们搭过桥了,可惜你们没明白。 你们是演出单位,需要的是为节目的效果和影响负责,可是你们总是在考虑人情关系,这叫什么? 这么下去只会把招牌砸掉,搞的乱七八糟,让节目越来越烂,越来越乱,然后没有人看了,可能你们也就满意了。 如果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集体,他们连一件事情的本质都把握不到,那我就会认为他或者他们根本不具备相应的能力。 现在你们给我的印象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块阵地,每个集体都守着一片战场,当你们这片战场千疮百孔的时候,影响的可不是只是这一点。” 张铁军没等杨台长说什么,说:“把这些塞条子的人的名单给我,我看看都是哪些大人物,有什么事你就往我身上推好了。” 张小海就看杨台,那这边怎么搞?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不影响演出效果都是小事儿,”张铁军对张小海说:“你是总导演,你要对节目负责,也只需要对节目负责。” “都去工作吧。”杨台长摆摆手。 “节目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你们的职责。”张铁军把节目单还给军宣代表:“我们军人职责要永远排在第一位。” “是。”代表敬了个礼。多少的,他也有点心虚,大家年年在这工作,多多少少的里面总会夹杂了一些人情往来。 “行了,我就不看了,我在这你们也不好工作。”张铁军摆摆手转身离开:“好自为之吧。” “铁军,要不要去后面看看?”杨台长示意大家去工作,自己跟着张铁军出来。 “走呗,看一眼。来都来了。” 两个人也没坐车,穿过院子从宿舍这边的北门出来。 在院子里因为有楼挡着还没感觉怎么样,一出来立马就不一样了,小风嗖嗖的往脸上割。 这边太空旷,又是挨着水边上,风特别大。 “我们就这两栋宿舍,”杨台回头看了看两栋老楼:“只有不到一百五十户,根本不够用的,台里正式职工都不够。” “我到是没感觉你们有多少人,”张铁军淡淡的笑了笑:“我就看见不管是干什么搞什么都得从外面找人,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用的?” 杨台长被噎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他能说啥?张铁军说的都是真事儿,一点夸张都没有,远的都不说,就是一个东方时空,全都是从外面抓的人。 台里的在籍职工都在干什么呢?谁也不知道,大几千人发工资分房子吵吵闹闹,一到正事全都不吱声不抬头了。 这会儿其实人还不算多,还没上万呢,张铁军记着一几年的时候有一万六千多人,还不算编外职工,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那个国际部副主任现在在干什么?”张铁军不想说这些破事儿,换了个话题。 这个国际部副主任就是前年的时候,他换掉的那个导演。 “还在国际部,他这个人还是有些能力的,个人生活这一块我们也干涉不到。”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杨台长:“个人生活个人品质你们都不看,那看什么?我发现你们真是挺有意思的,难怪这么乱。” “我现在对你们不抱任何的期望。”顿了顿,张铁军又补充了一句,整了整衣领,大步穿过马路来到对面。 新划给电视台的地块就是这里,从这里往西一直到大马路差不多有六七百米的样子,到湖边不到三百米。 这会儿世纪坛还没建呢,连计划都还没有,那一片还是晾果厂小区,周围是一些散乱的平房,基本上都属于违章建筑。 玉渊潭这里在原来那时候都没有人烟,五六十年代开始建设,后来财政部家属区建在这里,再加上八十年代初鼓励自建房屋,于是就这样了。 不过西面这一片到还算是干净,没有多少建筑,到是有不少人在这里玩雪,八一湖上面热热闹闹的都是滑冰爱好者。 这一片其实是有主的,八二年就划给了儿童科学公园。 当时玉渊潭南路以北到水边将近两公里长的地段都是归属于玉渊潭公园的。 可是玉渊潭公园本身是一个不收门票的市民公园,基本上没什么收入,自然也就疏于打理,南侧这一带基本上都是荒着的。 八零年前后,不少单位都在找地方盖住宅什么的,就都瞄到了这里。 那时候也没人管,再说都是单位嘛,有地儿就用呗。 八二年的时候,儿童科学公园基金会成立,京城市就把玉渊潭公园南侧这一带都划给了基金会,并发布了公告。 公告提醒那些私自占地的单位和个人停止违章建筑,以免以后发生矛盾。 但还是有人不信邪,仍然建了。咱们有史以来就是这样的人多,然后真到了清除的时候又开始呼天呛地的。 从八二年到九二年,这十年时间里,这边前后被清理了几次,基本上该走的也都走了,只有晾果厂那边的几个小区被保留了下来。 没办法,人家单位太硬了。 八六年,儿童科学技术馆老馆建成开放,也加快了对这一片地块的清理工作。 这个老馆可不简单,虽然建于八六年,但是它是不可移动保护文物。 具体的原因去看看外面那块碑就明白了。 但是吧,基金会的能力也是有限,还是有单位赖着不走,反正就是装聋呗,大家都是单位你能把我怎么的?就这态度。 而基金会自身也确实没有钱来经营这么大一块地。虽然它的门票挺贵的。 世纪坛和世纪坛公园是九七年提出来,然后进行规划设计的,在建设过程中顺手把这一块历史问题不断的地块给彻底清了出来。 地块清出来以后,就成为了这一片居民遛弯的地方,刚开始铺了草坪,后来又栽树,一直到一六年才被再次利用起来。 至于现在这块地是怎么又到了电视台手里的,张铁军就不清楚了,也懒得问,估计是杨台和基金会那边达成了什么py交易呗。 他们没钱也没能力管,电视台好歹比他们硬气多了,不管是资金还是影响力都远远超过基金会。 说没钱哭穷那是看对谁和谁比,在外面电视台那也是相当牛逼财大气粗的形象。 不过它这会儿也确实没什么钱就是了,广告收入的暴涨才刚刚开始,前面欠下的窟窿都还没堵完,台里设备技术升级哪哪都要钱。 再说还养着好几千人呢。 到处都是雪,风也大,张铁军和杨台也就没往里面走,站在路边看了看,远眺了一下中塔那边,浅谈了一下规划。 在这一块杨台长是纯外行,只有想法没有表达,就知道说要大,要能坐一千五百人,要先进的设备和最好的音响。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你问他具体想怎么建建成什么样他就说不出来了,就在那抿着嘴。 这一点像极了大多数的管理者,都是放空炮的。 张铁军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一下,演播大厅主楼就建成一朵梅花的形状,里面怎么规划外面怎么设计,外面要有空间。 宿舍楼可以往西边建,挨着划给龙凤基金的那四十多亩地,东侧和技术馆中间这一片搞成一个小公园,正好和那边呼应。 张铁军拿了根草棍在雪面上画:“这下面要搞一个地下空间,在地下和本部那边连通,可以停车也可以用做其他功能。” 这会儿不管建什么都不考虑停车问题,这在以后会是一个大问题,张铁军自然不会犯这种错。 但这么一来的话,建筑成本就会高出来一大截,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京城这边的地下会特别潮湿,夏天甚至都能看到明显的流水,这个张铁军亲自体验过。 京城有很多地下防空洞,从九零年前后开始,这些防空洞就被一些私人承包改造成了出租屋或者小旅馆,成为北漂们的聚居地。 那下面什么样子呢?就没有样子,什么都没有,木板隔出来的几个平方里一张叫床的木架子。 有电灯,那就是下面唯一的电器了。 但是便宜,一个月只要几十块钱,九三年涨到一百五,这个要分位置和在地下几层,但不管在几层,都是一个字,潮。 潮到什么程度呢?被子睡了一晚上就会增重十几斤,只要一天不拿出去晒那就和睡在水里的感觉差不多了。 整个地下空间里都充斥着一股子潮湿引起的霉味儿,就这样的环境还有人在屋里做饭炒菜。那就不能想,一想都难受。 张铁军那会儿有两个朋友住在那种防空洞里,经常约他去玩儿。 他自己到是没住过这一种,他住的是半地下的,有路脚窗通风,那条件比防空洞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价钱也高,要相差两倍多。 第968章 空客a330-300 二月四号,九六年亚洲冬季运动会在哈尔滨召开。 二月八号到十号,京城连下了三天小雪,气温再次下降。一年当中最冷的日子终于到了。 九号,张铁军和周可丽,张铁兵,杨雪,蒋卫红,赵卫红一家三口,连文礼一家三口,沈洪兴两口子,黄文芳,姚锦华,张红艳, 还有要回家探亲或轮换的安保队员二十四名,坐着全新的东方号从京城飞回沈阳。 东方公司购买的两架大飞机终于装修完毕交货了,空客a330-300取名为东方号,波音747-400取名为盛世号。 两架大飞机都是最新一代的宽体客机,拥有着六十四米的身长和可以说巨大的空间。 330可以布置三百个座位和一个巨大的货舱,747比330更大,有四百一十个座位和同样的巨大货舱。 两架飞机都采用的是劳斯莱斯trent 700发动机。 两架飞机都不是正常机型,而是经过了改装,所以交货才会这么慢,货舱被加高,747双层的客舱上面一层全部改成了卧室。 有洗澡间的卧室。330的客舱只有一层,没有那个大脑门,卧室在飞机后部。 飞机有宽大的客厅,有独立办公室和会议室,有餐厅和标准厨房。 和普通飞机不一样,这两架都可以随时通过楼梯和安全门从客舱进入货舱。 货舱里有武器间,有冷冻室和恒温室,有三个固定车位,以后再出门就可以直接带着爱车过去了,相当便利。 四十个人上了飞机,感觉好空旷,感觉可以在里面跑步或者跳舞。 “老板,以后这飞机就是咱们公司的公务机了吗?”张红艳摸着真皮沙发问了一句。 “还是看出行人数吧,”张铁军说:“还是以那三架奖状为主,人少了飞这个太浪费,煤油不花钱哪?” 张红艳瘪了瘪嘴:“那个也太小了,十几个人就满了,还是这个好。” “不花你家钱是不?”周可丽质问。 “小气。”张红艳使劲夹了周可丽一眼。 “把你扔下去得了,给你飞机坐还弄出来仇了。把你给能耐的。” “这个确实是有点太大了,不过感觉确实是舒服。” 姚锦华笑着说:“以前我坐过这个型号,但是从来没感觉它这么大,这种感觉实在是不一样,只能说老板你豪气。” “就是人傻钱多呗?”周可丽说:“是不是?也不知道一年能飞上几次,买这么个喝油的大家伙,也不知道好在哪。”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冲他皱了皱鼻子。 喜欢是真喜欢,舒服也是真舒服,自己家有这样的飞机也是挺牛逼的,就是一想到它飞这一趟的耗油量难免就有那么点心痛。 这和家里有钱没有钱没什么关系,是浪不浪费的问题。 一脚油门一万块就没了。不对,飞机的油门不是用脚。╥﹏╥... 冷知识:飞机的油门是手动操作的,脚下踩的是方向舵。这东西用脚后跟踩就是控制方向,用前脚掌踩就是刹车。 “这东西一次能加多少油?”张红艳问张铁军。 “加满?加满好像是不到一百一十吨。飞机是不能把油加满的,要根据飞行距离来算每一次的加油量,都加满那还了得?” “为什么?” “因为飞机的起飞重量和降落重量的要求是不一样的,起飞重量更大,如果飞到地方了煤油剩下太多就需要放油,那才是白瞎了。” “什么是放油?” “把油放了呗,拉线,翅膀上喷白线见过吧?” “它油箱在哪?” “翅膀,两边都是,这架尾翼上也有一个。” “那飞一飞油烧少了不是空了吗?不能折啦?” “那飞起来不晃荡吗?” “……” 飞机小课堂开课啦,大家左一句右一句问不完的问题,张铁军从京城一路给讲到沈阳。太可怕了。 嗓子都要冒烟了。这也就是近哪,飞远点那得直接把嗓子干废,张铁军这才第一次体会到当老师的痛苦。 想一想天天被一群学生围着问问题,太恐怖了。 这边派了台大客车过来接机,张铁军自己带车了。 想一想,好像这飞机虽然能带几辆车也还是需要有车过来接机,顿时就感觉也不是那么香了。 张铁军和周可丽,黄文芳,张红艳坐的是他那辆大卡,这大卡估计也没想到它好不容易坐船去了京城,结果又坐飞机回来了。 世事就是这么难料,车生相当艰难。好在它不晕机。 直接去酒店,安保员们返回安保基地该轮换轮换,该休假休假。 这边几个人安排了住房,大家把东西放下洗漱整理了一下,这才开始说正事。 黄文芳过来是年终视查,视查渣打银行东北分公司和东方国际投资公司东北分公司。 今年年中的时候,渣打银行和东方投资都做了调整,在国内成立了七大总部负责七大片区的管理运营,合署办公。 姚锦华也是过来工作的。 东方开来律师事务所到是没有银行投资那边那么多分公司,目前在国内只有沈阳,大连,京城和深圳四个所,总部在香港。 不过开了年,申城所就会正式挂牌了。 老姚还在准备成都所和武汉所,但是合格的律师在这个年头还不是那么太好聘,都从香港调也不合适,只能慢慢来。 这会儿国内的法学专业毕业生还有法学专业人士还都是以进司法机关为人生目标,要么就是有关系自办律师所,还没有合理的职业规划。 主要是律师这个时候在国内还没有啥地位,是个或有或无的配角角色。 别看说是七九年以后律师制度就恢复了,八三年以后各地先后成立律师事务所,但事实上那都是公家开的。 国办所,是司法体制内的附属部门,打官司都说不上话。 流程,流程懂吧?就是意思意思的意思。 九三年开始,才允许律师个人开办事务所,到九六年这会儿全国律师事务所有八千多家,但基本上都是公职下海人员。 而且就算有了这么多律师事务所,做的也大都是边边角角的事情,走在法律的边缘。 要到零几年以后,律师这个职业才慢慢进入了老百姓的生活,算真正涉入了司法程序。但也只是涉入。 一直到二二年,刑事和重大民事辩护这个事儿也还是在试点当中。到今天也没确定。 到了酒店安排好,黄文芳和姚锦华就从安保叫车开始了工作。 张红艳去张铁军的办公室整理设备,和京城那边建立连接同步办公。 张铁兵跑过来找张铁军:“哥,那我嘎哈呀?是在这等你们一起还是先回去?” 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都到这了,你不去老姨那瞅一眼?” “对哦,孙家宝现在是不是都可哪跑了?那我带点啥不?” “谁管你了,那不是你的心意吗?” “我,我我啥心意呀?钱他们又不缺,比我还有钱呢,东西……要不我给孙家宝买点磨牙棒?” 周可丽笑起来:“那玩艺儿二姐家的孩子都不用了,你给孙家宝买。你可得了吧,还不如就空手去呢。” “对了,还有二姐家呢。二姐家孩子多大来着?”张铁兵屈了屈眼睛,他是真忘了。 “你不是见过吗?” “就那么一次,上哪记着去?”张铁兵抓了抓头皮:“应该快一岁了是不?一岁这么大吃啥?会走了不?” 张铁军哼哼一乐:“我也不知道,这大半年我都没和二姐通过电话。还有咱大姐家你不去呀?看看文超,这不也放假了吗?” “这家伙,”张铁兵摸着头发感叹:“这一回来感觉还挺忙啊,这一家一家的,都有孩子了,都看不过来。” “老姨是嫁给二哥了,要不然还得多一家。”周可丽笑起来:“后面还有小华她们呢,还有几个?” 张铁兵就数手指头:“小华,大姨家我小哥,我小姐,你家我小姐。还有谁?我,铁星。格格不能算吧?那才多大。”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小华也不知道处没处对象,一晃也都二十三了。” “我大姨都不急,你急啥?” “不是急不急的事儿,原来就怕她处,怕小了被人骗,现在这么一寻思,又怕她不好找。” 张铁兵和周可丽想了想,也都点头,感觉小华的这个对象怕不是那么好找。 小华现在管理着四家公司一个家具厂,尚品服饰,尚品商场,品尚商场,万家超市还有尚品家具,妥妥的亿万小富婆。 光是一年的工资奖金加分红就有几千万上亿,还不算她在张铁军手里的那笔钱。小华的钱一直交给黄文芳打理着。 张铁军当初直接拿了十五个亿算是小华的,这两年又滚出来两个多亿。美元。 从十八岁开始小华就跟着张铁军干,从地下摊位到经营商场这么一路走下来,不管是眼界还是思维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丫头了。 算一算,现在也是管着好几千上万人呢,每年过手的钱十几个亿,得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被她看上? 何况还有个张铁军在这比着的,虽然现在小华已经不像原来那么腻着张铁军了,但是感情还在呀,能不比较吗? 现在张妈都有点愁的慌,还不敢和小华说什么。 大姨那边到是从来不说什么,但是她就是那么个性子,对儿女就这态度。 虽然说感情这东西吧,不是那么太讲道理,但是眼光高了门槛高了那就是拉高了,这东西也是不讲理的。 “寻思这个有啥用?你能寻思出来结果怎么的?”张铁兵和小华之间的感情和张铁军不一样,所以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 再说他有些事还不懂呢。 男人和女人是有着巨大的差异的,男人看女人只要合眼,只要喜欢,其他的都不太在意,但是女人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王子灰姑娘的故事,但是极少能听说公主和灰小子。入赘不能算。 至于别的张铁军现在到是不担心,谁敢来骗骗小华就让他试试,当国安是吃素的?这方面免不了要公器私用一下的。 “走吧,琢磨这个也没啥用,等回去你直接和小华唠唠呗。”周可丽过来拉张铁军:“先去看看老姨和二姐,然后回我妈那。” “那我呢?”张铁兵问。 “你和小雪一起呗。” “也行。学习学习。”张铁兵嘿嘿笑起来。 “再去看看大姐大姐夫吧,然后再回你家,到了你家得说不少事儿。” “都行,先出去再说,在这傻坐着干啥?”周可丽去给张铁军拿大衣:“铁军,咱俩买几件貂穿行不?我姐都有。” 张铁军笑起来:“想买你们就买呗,我还是算了,我在哪穿?要买给你姐和你妈都买上,你妹妹那边,都别落下。” “我姐有。” “那玩艺儿还怕多?换着穿,现在好看的样式越来越多。” “我姐的你自己给她买。”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翻了他一眼。 第969章 穿貂,非凡一号 都说东北人爱穿貂,其实是原来貂皮不贵,那年头农民都是穿的小羊皮大衣。 七八十年代,东北的商场里就开始专门卖貂皮了,几十块钱一件,贵的也就是三四百。 到了八十年代末期才开始涨起来,不过也不高,分的比较细,几百上千块的也有,几千上万的也有。 再说天气也不一样,九十年代以前那嘎嘎冷,零下三四十度都是正常情况,不穿是真扛不住。 不像现在天气变暖了,人在户外活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总之是条件在变化。 那个时代冬天的衣服可选择性也小,人在户外的活动又多,想保暖御寒除了棉花也就只有皮毛了。再说也好看。 “那我和我妈说逛街去。”周可丽晃了晃脑袋:“感觉我都好长时间好长时间没去逛过街了,上这个破学。” 哼哼,张铁军笑起来,在周可丽头上撸了一把。 “三姐你就高兴去吧,”张铁兵说:“我们可是四年,四年呐,明年,不是,今年夏天你就毕业了,我还得熬两年。” 周可丽眨了眨眼睛,顿时笑了起来:“真的哎,我今年夏天就毕业了,哈哈哈哈,要出头了,真开心。快走快走。” 周可丽推着张铁军往外面走。 “有这么急吗?” “要逛街,我高兴。” “……本来你也是今年夏天毕业,至于吗?是你自己想不到。” “哼哼,那我也高兴。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高兴。”张铁军笑着附和,三个人从房间出来,张铁兵去喊了杨雪,四个人下楼。 “就咱四个呀?”周可丽往身后瞅了瞅:“蒋哥呢?” 平时张铁军一出门总得有几个人跟着,这冷不丁的没人还有点不得劲儿了。 “蒋哥应该是去基地了吧?咱们是回家又不是去哪。” “我要逛街~~。”周可丽不干,扭来扭去的撒娇。 “行~~,逛。一会儿出来我叫两个安保员一起。” “能行吗?” “行,没事儿,在这能有什么事儿?” “万一遇上啥地癞子呢?” “大姐,咱们去哪呀?逛商场逛咱自己家商场不行啊?那边都有安保员。” “不嘛,我想逛,啊啊啊啊,中街。咱们去中街吧?” 张铁军满脸黑线流下来:“咱们总店就在中街,广告公司也在中街,原来买的那个老楼现在也改成商场了。” “哈?那栋老楼也改商场啦?那,那他们去哪办公了?” “不是还有那栋水产市场嘛,忘啦?是水产市场那栋楼改商场了,办公室还在,渣打和投资公司都在里面。” “感觉逛自家商场没啥意思。”周可丽小声嘟囔。 “傻乎乎的。”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的耳朵:“非得给别人送钱才有意思?再说他们的货还不一定有咱家全呢。” 这个肯定是真的,东方商场的货品现在可以说是来自世界各地,别说全沈阳,全国也找不出来一个能比这商品还全的商场了。 现在进出口公司已经不断的增加在欧美各国(州)的采购(销售)中心,主打的就是一个送出去再选回来。 除了自家的百货商场,公司也正在国内各省设置供应中心,力争把货卖到全国各地的知名商场去。 除了要做最大的出口商,还要做最硬的供货商。 九六年是国内百货业的井喷年,全年社会商品销售小两万五千亿,出口四万两千五百多亿,进口三万八千五百多亿,是历年最高。 正是进出口公司和百货业发展的大好时机。 “感觉不一样。”周可丽咬了张铁军一口。咬完又给揉了揉。 这丫头现在越来越喜欢咬人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尤其是那啥的时候,要么你就亲着她,嘴一闲着就要咬点什么。 做为沈阳城第一家高级涉外酒店,东方威斯汀从开业到这会儿生意一直都是好的不得了,不管是客房还是餐厅都受到了热情的追捧。 空中餐厅甚至已经推出了订餐制,要不然根本接待不过来,连附属写字楼的生意都相当爆火,也带动了周边的活跃。 现在就连动物园的生意都比以前好了。 包括大马路对过的万泉饭店也跟着借了光,听说沈空正琢磨着建大楼呢。 酒店楼下大堂里温暖如春,行政酒廊里三三两两的坐着男男女女,一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一边品着咖啡窃窃私语。 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反正瞅着一个一个都是溜光水滑挺有钱的样子。 不过在这个年头,沈阳的有钱人也确实是多,随便哪一个批发市场都能弄出来几百个百万富翁。 不管是开店的还是街头摆摊的,也不管是卖服装还是搞小吃,都挣钱。这是一个只要肯吃苦肯努力就能赚回来钱和地位的时代。 就比如五爱市场,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盘货,车拉肩扛的把货拖过去摆好摊子,然后在室外一站六七个小时。 要知道东北的凌晨是最冷的时候,三九天能达到零下三十几度。容易吗?遭罪不?所以人家一年挣个几十上百万不应该吗? 总是要有付出才会有收获,不像后来的年轻人,只要躺在床上靠想就行。 从酒店这一块开始,沿着马路往西北过河连到滨河路,现在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一条商业街了,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人群川流不息。 尤其是夜晚,灯光亮起来以后,路灯,大楼的洗墙灯还有各家店铺的招牌等等灯光融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璀璨世界。 公交公司甚至已经专门为酒店和商业街开通了公交线路,这里更是受到了出租车司机们的喜欢。 如果说黎明是五爱南塔的时间,白天是太原街中街和几大批发市场的天下,那么从下午三四点钟开始,就只有一个名字,万泉滨河路。 它不是一个正式的名称,但它异常的响亮。 市里区里也都相当积极配合,花了心思扩大影响力吸引更多的人过来消费,这会儿正在修缮般若寺,大佛寺和慈恩寺。 准备在这里建般若寺广场,慈恩寺公园和一个旧物调剂市场。也就是古玩城。 东方实业建设的几片住宅楼已经在进行内部装修了,等明年开春回迁户就能顺利搬家,这里将会成为一片着名的商业化住宅区。 除了这一片包括小河沿一带,张铁军不打算扩张了,不打算在城区搞什么了,留给他们自己慢慢发展。 以后东方会以一南一北两个农牧林场为基础安心经营自己的地盘。 工业方面也一样,除了服装厂,机械厂还有发动机公司,也不准备在沈阳在搞什么了。也许将来会增加个小型飞机制造公司,但也不一定。 以故宫为中心的皇城文化旅游城计划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张铁军也不问了,本来这事儿就是省里提出来的,他还真不是特别想搞。 麻烦。这个东西要是搞起来,就得和省里市里区里上上下下那么多单位机关打交道,一想都头疼。不做更好。 张铁军是希望城市能最大可能的保护它的本来样子,留下更多的老建筑老街道给后人,但这东西说白了是政府的事儿。 张铁军也和省里市里强调过要保留修复那些老建筑和着名的街道,也表示过你们没钱不想修可以卖给我,但做不做怎么做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尽力就好,他看的很开。而且借鉴于上辈子的记忆,他也知道沈阳在这方面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能给个及格。 虽然中间走了不少弯路也浪费了不少钱。 东北最大的缺陷就是一到了冬天除了冰雪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树,绿地草坪都被大雪掩埋,灌木丛成了大大小小的雪包。 其实服务中心的绿化部是花了心思的,栽种了不少常绿树木也铺了可以抗寒到零下二十度的草坪,但是聊胜于无吧。 在泼天的大雪下面,啥也不是,都白扯。 你总不能组织人马去给草坪除雪吧?那绿树在大雪覆盖下就和没有一样一样的,根本没啥意义。 即使它撒掉积雪暴露在阳光下,看上去也只是一团黑证明着它有叶子。 在白雪的映衬下,绿色蓝色和黑色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看上去都是黑,只有红和黄不受这种光线变化的影响。 可是没有树能长出来红色黄色的树叶。 不只是植物,人站在雪地里照像,拍出来那脸都是黢黑黢黑的。雪太亮了而且漫反严重。 四个人从酒店大堂的后门出来,穿过酒店的庭院从写字楼这边出来,再穿过东方家园。 家属区里已经有了浓厚的过年的气息,家家户户都在为过大年做着准备。 一路上遇到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相互的问候都是你买了鸡我买了鱼,谁家买了两扇排骨,谁家会弄猪头,副食中心的猪爪是带筋的。 从来不知道冷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在小区里到处跑,也不知道在玩什么,鞭炮的声音不时的在各处响起来。 东方年底不分物资,分钱,每个东方的职工都有不菲的年终奖金。 然后公司的商场和副食中心会供应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年货,凭职工卡享受成本价,运费公司出了。 这样可以避免浪费,避免大家有的不想要这个,有的不想要那个,有的嫌少有的嫌多。想要什么就去买什么。 年货商品里还有bb机你敢信? 等明年就会有手机了,今年产量不够,主要是价格也高。 是的,东方神匠计算机公司还生产手机,目前只有一种型号,非凡一。divine one.大抵可以参考诺基亚1100. 诺基亚1100,世界上销量最高的手机 非凡二和非凡三正在组装生产线,明年春天可以开始投放市场. 诺基亚8800,金属滑盖 非凡二可以参考诺基亚8110,非凡三参考诺基亚8800,是两款滑盖手机. 非凡四和非凡五也已经在试生产当中了,不过并不急于推出.非凡四参考摩托cd928,非凡五参考摩v998. 摩托罗拉v998 研发中心还有非凡六,参考的是摩托a6188,是一款手写智能机,和非凡七,摩托a760,一款彩色手写大屏智能机. 摩托a760 东方的手机产品并不急于在国内销售,产量会主要用来出口卖到欧美市场。 里面自带的电话簿,计算器,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这两种小游戏肯定都不会少的,功能和性能也完全超越这个时候的主流手机。 任天堂得到的只是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和掌机的授权,而东方买下了小型计算机和手机的授权。 这叫走他们的路,让他们爱哪走哪走,跨时代的且完全符合他们审美的产品,不怕他不欢迎,可以卖的很贵。 第970章 你压力大吗? 至于后彩屏时代的大存储,触屏,智能,音乐播放和拍照,研发中心都已经立项,主打就是一个迭代研发。 甚至东方已经用香港实验室的名义收购了康宁公司在六十年代研发后又被搁置的金刚玻璃的全部技术和专利。 并以无法拒绝的代价和不干涉公司经营的承诺,从霍廷家族手里购得了股票,成为康宁公司的大股东。 相对于现在康宁来说,东方就是一个庞然大物,它的全部股值甚至都不足东方自有资金的零头。 入股康宁以后,东方香港实验室和康宁公司共同组建了光学实验室,研发微型镜头和微型镜头玻璃,化工光学技术。 这家八九年才改名字的玻璃厂,在玻璃和光学工艺上都有着相当厚实的底蕴和一堆技术专利。 这就叫布局。 顺着别人踩出来的路,四个人弯弯曲曲的来到柳园,穿过几栋小高层。 周可丽拿出她的神匠非凡一号拨打家里的电话。 “妈,你在家呀?” “我不在家鬼接的你电话?净说废话,手机费死贵死贵的你是一点也不在意。” 周可丽也不接茬:“我爸在家没?” “在,大冷天的往哪走?壮壮也在这呢,这段时间你大姐的婆婆感冒了,齁喽齁喽的总也不见好,我怕她把孩子给传上。” “没去医院哪?” “你大姐夫就是院长,还去哪家医院?就是岁数大了,早早晚晚的都有那么一天,还能怎么的?身体防疫力不行了。 那老太太还是个好动的,在家待不住总想出来走,一走一身汗,不感冒?说了人家也不听。” “那他们以前是怎么过的?” “就那么过呗,以前在农村家里有地,有地方使劲儿,现在不用出力干活了,闲出毛病了。” “我大姐夫没说啥呀?” “那能说啥?该看也看了,该用的药也都用了,问题到是不大,就是天太冷了。我到是怕你大姐和孩子再传上,那可耽误事儿了。” “我姐现在干什么呢?” “上班呗,还能干什么?现在不是那个什么,去办公厅了嘛,比以前更忙,家里是一点也顾不上,起早贪黑的一天。”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我姐去办公厅了?什么时候去的呀?我都不知道。” “也不长时间,有俩月呀?我也记不清了,过去管机关那一块,还有人事处。没问,问了也没用,现在也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可丽就笑:“妈你可别吹了,以前你就知道省里的部门啊?你要说知道市里我还信点。” 周妈在那边也笑起来:“那有什么不知道的,大约摸呗,以前哪哪都差不多,哪有现在这么复杂。以前才多少人? 现在这部门啊,越弄越多,越整越大,动不动就是好几十上百人,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的。 你这是在哪呢?” 说了半天了,周妈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边呀?喘的呼哧呼哧的,也不嫌冻手你说。打电话有啥事儿?手机费多贵呀。” “你先给我开门,我告诉你我在哪了。” “……回来啦?你这个死孩子,到家门口了打的哪门子电话呢你说?就是铁军把你给惯的。真是的。” 周妈扣上电话。 这边四个人也走到家门口了,大门咔嗒一声打开,周妈顺着门缝往外看:“妈哟,真回来啦?” “你像小偷似的,还怕有人抢啊?”周可丽拉开大门:“也不披件衣服。” “我就出来开个门能冷哪去?” 周妈拍了周可丽一下,笑着招呼张铁军和张铁兵杨雪进来:“你说你们,不声不响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小铁兵快进屋,屋里暖和。这丫头谁家的?” “铁兵的小对象。”周可丽给周妈介绍:“杨雪。小雪这是我妈,你叫大娘吧。” 杨雪就叫人,几个人往屋里走,周妈打量了杨雪几眼:“我到是知道,听你婆婆和我说过,就是第一次看见人,长的真好看。” 进了屋,壮壮转着轮椅一脸惊喜的迎面过来:“二姨,二姨夫,你们咋回来了?” 现在这孩子可开朗了,除了不能走路,已经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儿。 “这个是你二姨夫的弟弟,你叫叔叔,这是……你叫姨吧,叫杨姨。”周妈给孩子介绍了一下张铁兵和杨雪。 壮壮就笑:“我认识我叔,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家原来住这你忘啦?” 张铁兵去壮壮头上搓了搓:“认识你不吱声?是不是欠收拾了?” 大家到沙发上坐下来,周可丽不让周妈动手,给几个人倒热水,周妈就去端了盘水果出来:“那有红糖,你加点。” 她家里人都不太喜欢喝茶,平时就是白开水,偶尔加一点红糖或者蜂蜜甜甜嘴。冬天喝红糖水驱寒,对身体好。 很多东西不要去听那些伪科学家和外国人怎么说,他们懂个屁,老祖宗几千年传下来的东西不会错的。 “期末考试怎么样?”张铁军问了壮壮一句。 “还行。”壮壮呲着大牙笑起来。 “行个屁,连双百都没得。”周妈斜了壮壮一眼。 “嘿嘿。”壮壮就笑:“我又不是不会,我就是马虎了。” 事实上只要壮壮能像现在这样一天开开心心的长大,一家人就相当满足了,学习的事儿学到啥程度就算啥程度,谁也不会逼他。 就是嘴上说一乐儿。 现在家里也不愁孩子的将来,开心就好。 “小冰呢?”周可丽问周妈。 “上班呗,又不是礼拜天。你们怎么今天回来了?” “我早就要回,他成天的开会,一等就等到现在。上个月开了二十来天会,这个月还好,昨天什么讲法。下个月又全是会。” “那不是工作嘛,”周妈奇怪的看了周可丽一眼:“那多少人想开还没资格呢,你还打算怎么的?” “我也没说要怎么的呀?就是感觉他成天开会,怪闹心的。” “你就是给惯的,这家伙,都有点不讲理了这,谁教的你这样?” 周妈有点生气了:“身在福中不知福说的就是你,我告诉你啊,铁军工作上的事儿你可不能给捣乱,你得懂点事儿。” “我没~~有。我又不傻,这不就是在家闲说嘛。” “闲说也不行,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啥?铁军你以后别惯着她,该骂骂该削削,这孩子不收拾我看是不行了。” “我大老远的回来你就骂我呀?” “骂你都活该。”周妈夹了周可丽一眼:“工作的事儿你也敢掺和,你是离挨打不远了我告诉你小秋,铁军惯着你我可不惯你。” “我就想想还不行啊?” “想都不能想,什么事儿不是从想开始的?由小渐大明不明白?铁军现在压力还不大呀?你还给添乱,往上哪有那么容易的?”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压力大吗?我也没感觉你有啥压力呀?” “没心没肺的。”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对张铁军说:“我告诉你啊铁军,这个可不能开玩笑,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该管得管。” “没,”张铁军笑着揉了揉周可丽的头顶:“她就是没话找话,工作上的事儿她从来不打听。” “你就护着她吧。” “护着怎么的?”周可丽冲亲妈梗脖子。 “妈,”张铁军换了个话题,说起了正事:“你觉得咱们是在市里办还是回矿区?” 周妈咂咂嘴:“办哪?要是办的话还得是回矿区,你方便吗?这事儿还得看你,办不办的也不重要,咱们的前提是不给你添乱。” “这个不算什么,”张铁军笑了笑:“那就回矿区吧,我让人回去打个前站。” “那回去了都住哪啊?”张铁兵问了一句。老张家的老房子都被他卖了,钱都揣他兜里了。 “俺们有地方,正好也这么长时间了,一回也没回去看看。”周妈表示她这边不用管,她家老房子还在呢,正好回去收拾一下。 “妈呀,那都多少时间了,还能住人哪?”周可丽皱了皱鼻子。 “那有什么不能住的?”周妈瞥了周可丽一眼:“东西都好好的,床什么的也没坏,收拾收拾不就行了?” 东北一点也不潮,尤其冬天干的厉害,房子不住人了也就是外面的东西落点灰,柜子里的东西都不受什么影响。 主要是她家在楼上,如果是一楼阴面的房子就不一定。 当初张铁军把他从小到大住的那间屋给改成了客厅,就是因为那个房间一年四季不见阳光,又是一楼,也会反潮。 过去日本人和欧洲人建房子,都会在下面做一个混凝土的垫空层把一楼架起来,就是用来防潮的,包括苏式建筑。 这都是生存环境决定的习惯,民国的时候咱们也是这么做的,所以那个时期的房子都需要上台阶才能进屋。 后来咱们为了省事儿,就多少的有点不那么因地制宜了。 “回去看看得了,”周可丽说:“还是别在家住了,都好几年了,再说咱家那地方也小,你还能在楼下摆席呀?” 周妈想了想:“那到是,咱家那地方就是太窄了,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干什么也不方便,原来那会儿谁家办事情都得占外面马路。” “可不怎么的,”周可丽噘了噘嘴:“边上那些房子,就咱家那地方窄,车都进不去。” “小秋和铁军回来啦?”周爸穿着家居服从楼上下来:“我听着像有人说话。” 几个小的就叫人。 “爸你在楼上干啥呢?回来半天了也不见你人影。”周可丽问了一句。 “我在那个玻璃房晒太阳,也没地方去,在那晒晒太阳感觉挺舒服的,有花有草的还养眼睛。” 周妈说:“老周头,铁军说咱们回矿区去办,我们这正说住哪呢,我说就回去把老房子收拾一下得了,你说呢?” 周爸挠了挠头皮:“老房子啊?回去看看也行,看准备怎么办呗,在家自己办哪?” “不~,”周可丽说:“咱家那哪有地方?上街里包饭店办,咱们就住旅社得了,回家还得现收拾。都不知道什么样呢。” “你就是懒,现在越来越懒。”周妈白了周可丽一眼。 “也行,”周爸点了点头:“还省事儿,住旅社去干什么也能方便点儿,咱家那地方有点偏了,去哪都不得劲儿。” 周妈就笑:“在那住了好几十年也没听你这么说,当初分到房子那会儿也不知道是谁乐的蹦高。” 周爸嘿嘿笑起来:“那是什么时候?那能一样吗?不一样了。那时候上楼是什么概念?” “那你还不是跟我借光?指望你呀?” “那是,”周爸笑着点头:“说明我眼光好呗,会找媳妇儿。”他问张铁军:“那你家那边办不办?在哪办?还是两家一起?” 张铁军说:“还是单独办吧,咱们两家的人且基本上都没有认识的,在一起也不得劲儿。” “行,那就单独办,先办我家这边儿。还接亲不?” “不弄那些,”周可丽急忙摆手:“咱们就直接开席,别的都省了得了,闹哄哄的,铁军还不能喝酒。他沾酒就倒。” 第971章 这个傻孩子 周爸就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你爸就不能喝酒,也是沾酒就倒,你这是随了你爸了,不能喝酒也好,喝酒耽误事儿。” 周妈瞟了周爸一眼:“那也没看你少喝一口。” “我那就是几口,解解馋,我什么时候喝多过?”周爸搓了搓嘴巴。这一提喝酒嘴里就感觉淡了巴叽的。 他是长途司机出身,年轻的时候就好喝一口,身体好的时候一顿整个二斤白的都不耽误开车。 周妈酒量也不算小,白酒一瓶没有多大问题,周家的姐妹仨也都能喝点儿。 再说在机关单位混哪有能不喝酒的? 不能喝也得喝,咱们这个所谓的酒文化从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邪性,向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早就变味了。 和周爸周妈把回去办酒席这事儿大略的商量了一下。 周可丽抱着周妈的胳膊晃:“妈,咱们逛街去呗?我都老长时间没逛过街了,我给你们买衣服去,买貂皮。” 周妈斜了周可丽一眼:“是你自己想要吧?还拿我当借口,你买那玩艺儿有啥用?一年到头都没机会穿几天。 夏天就要毕业了,以后去哪琢磨好了没?” “那琢磨啥?我还能回来呀?就留在京城了呗,以后你们也搬过去得了,我罩着你们。” “我们可不去。”周妈摇摇头:“现在又不是不能动弹了,在这就挺好,闲着了还能回去看看溜达一圈,京城太远了。” “搬这来就是为了你妈上班方便,”周爸说:“等干不动了我俩就回去。连个熟人都没有,有啥意思?” 张铁兵说:“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才不搬出来呢。” “主要是没熟人,”周爸点点头:“等老了在哪待着都一样,又没事干,有点熟人平时还能说说话走动走动。” “逛街去。”周可丽拽周妈。 周妈看了看时间:“逛街也得等小冰回来,快了,要到点儿了,要不她一回来家里一个人没有得吓一跳。” “她中午都回来吃饭?” “也不是,今天礼拜六下午没课,她教音乐又不坐班。” “美欣坐班不?” “美欣也不坐班,教语文,班主任也不想当,就挂着自由,两个人一天一路神气的,现在这小日子过的可美了。” “美欣住哪?” “就后面,后面这栋小楼,我感觉那房子住着比这个得劲儿,这边太大了。我和你爸商量,等小冰结婚了我俩也搬后面去。” “在这不好啊?宽宽绰绰的又不用你们收拾。” “好是好,太空了,感觉有点冷清。”周爸往楼上看了看,说:“你们年轻人喜欢这个,我和你妈要这么大干什么?” “那你们要是住个不大点的房子,以后我们回来都没地方住。” 周爸就笑:“你们一年能回来几天儿?再说你们还缺住的地方?”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那我将来生小孩儿了你们不给我带呀?” 周爸说:“带,那指定得带,一个孩子能占多大地方?随便往哪一塞就够用了。” 周妈说:“你姐还打算再要一个,都三十好几了,我劝她也不咋听,你说这大龄产妇多危险哪,真是的。” “我姐不都生过了吗?有啥危险的?” “身体不一样了呗,三十好几了还当年轻人呐?万一落点毛病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姥,你就让我妈生吧,”壮壮说:“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我帮我妈带。” “你呀?”周妈笑着看了壮壮一眼:“你当带孩子那么容易?两天你就受不了了。再说你不上学啦你带?” “我帮忙带呗,放学了陪他玩儿。小孩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孙家宝和刘纾菲我不都抱过呀。” “刘纾菲是谁?”周可丽问了一句。 “老孙你二姨的呗,生了个丫头。这名起的到是挺好听的。” 张铁军,周可丽和张铁兵就都有点懵,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说的是二姐。这辈儿哦,够乱的。 张铁兵就笑:“那壮壮不得管我二姐叫二奶?管刘纾菲叫姑呗?” 几个人都笑起来。 九六年,二奶这个词儿已经流行到东北这边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个称呼起源在广东,深圳一带。 从八十年代末开始,港澳台地区的商人开始进入内地,大多聚集在深圳一带,在广东发展。 这些港台商人老婆孩子都在老家,到了这边以后就再找一个当地女人一起生活,这种女人在港台和广东地区就称为二奶。 这个其实是一种地区差异。 香港是七一年才开始要求华人施行一夫一妻制度的,湾湾是在八十年代,而澳门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才有相关法条。 在这三个地区,一夫多妻一直是一种正常的婚姻方式,就算有了法条也并不能全面禁止。 区别就是后来再娶的拿不到合法执照了,只能是以一种有实无名的身份生活。这就是二奶。 像赌王的四姨太,她就没能拿到合法身份,属于二奶中的典范人物。 但毕竟不受法律保护了,尤其是在内地,这是法律严令禁止的,于是慢慢的也就变了味道,变成了一种包养。 各取所需吧,已经和感情无关。 “辈份就是这么论的,那不叫奶叫什么?”周妈笑着说:“姑姑比侄子小的以前也有,叫什么还不一样?” 壮壮笑着说:“我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张铁兵就一脸悲愤:“我感觉没意思啊,这辈儿唰唰往下掉。都怨我老姨,这事儿让她给弄的。” “你们去你老姨那看看没?”周妈问张铁军。 “还没,晚上过去坐会儿吧,老姨和,二姨,”张铁军笑起来:“估计一见面说几句话就又回去了。还有我大姐那也得去看看。” “也是,你们也是有日子没回来了,得走走。以后是不是回来的得越来越少了?” “这也不一定,我的限制不大,有机会就回来看看呗,事情不多的话。” “那还有个不多?事情只能是越来越多,以后你年纪慢慢大了还能让你这么逍遥?” “他现在事儿就不少了,”周可丽说:“去年又给加了个安全部副部长,又兼着经济会议的联络员,哪少了?” “实职啊?”周妈问。 张铁军点了点头:“嗯,实职,授了衔的。” 张铁兵就笑:“去年我嫂子还弄错了,把我哥的警衔戴去学校晃了一天。” “这个糊涂玩艺儿。”周妈也笑起来,拍了周可丽一巴掌:“这个马大哈的性子这辈子我看也是改不过来了。” 周可丽挑着眉毛得瑟:“那咋的?比我们校长衔还高,老带劲了。” 周妈捏了捏女儿的脸,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女儿啊,从小就憨,结果是傻人有傻福,这辈子都是不用愁了,反而成了三个女儿中最拔尖的一个,还不操心。 “毕业了打算让小秋去哪?”周爸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她这个性子还是留在部里吧,做做文职工作,看看是去政治部还是出入境管理局。执行局不合适。” “其实我看留校也行,她也当了不少年的老师,对学校工作熟。”周妈给了个建议。 “不嘛,我不想当老师了,坐办公室没那么累。我又不和谁争啥。” “这个傻孩子,”周妈看了看周可丽:“争不争的,当老师不比做别的工作轻松?在机关那是你争不争的事儿?” “我感觉当老师才累呢,天天守着一群山毛野兽,还得背课写教案开会学习……我不干。” “不行再调。”张铁军捋了捋周可丽的头发:“反正也就是个混时间的地方,到时候看吧,小秋感觉哪合适就在哪。” 周妈就不吱声了,有点替女儿高兴。这话说的,多霸气。 这个还真不算是以权谋私,这是正常的福利待遇,都不用张铁军要求自然就会把周可丽安排好,一般都是给个高职轻权的职务。 也就是给你一个地位高荣誉重的位置,你啥也不干也不耽误什么事儿,你要是愿意做事还能做好那当然就更好。 这个福利待遇和标准是一直都在的,只不过咱们国家女人退休比较早,一般来说等男人熬到省部级媳妇早都退休了。 像什么工会,妇女联合会,一些基金会等等社会性荣誉职务都还是有的,主要是老百姓不关注。 说完了周可丽的工作,话题就拐到了办事情上面。 虽然已经出来了几年,矿区那边并没有什么变化,时间在那里就像静止了一样。 路还是那些路,楼还是那些楼,人也差不多还是那些人。 除了三大厂矿的招待所,唯一的宾馆还是铁路旅社,街里能举办宴席的地方仍然也只有粮库的那家会宾楼。 这会儿结婚的主流还是自家请厨师摆蓬蓬席,高级一点的去饭店,但饭店都不大,席面太多就不好找地方了。 有点人脉关系的就去三大厂矿的大食堂包桌,或者区政府食堂。地方足够大,面子也足。 这个时候没有人在意什么就餐环境,席面硬菜做的好吃那就足够,要是烟酒的档次再提一提那就没谁了,谁说起来都得给个大拇指。 只要席面硬,不管是在马路边上还是在泥窝子里办都无所谓。 穿的西装革履吹着象头的时尚青年和一身工作服全是油污的工人,还有穿军棉袄不穿罩衣的混混挤在一张桌上和谐进餐平等友好的交流。 抽三五的和抽桥牌雪茄的相互敬烟也没有谁会嫌弃。 穿的好的会得瑟但不会装逼,穿的不好会羡慕但不会感觉自己比谁低气。 这就是这个时代,一个遍地机会到处都在变革但人心还没变的最后的平等的年代。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让人回去联系旅社和饭店安排,爸妈你们这边就想想都请谁,需不需要请柬这些。” 周妈感觉有点不大好,说:“你叫人回去安排呀?要不还是我和你爸回去吧,你们家那边还有一摊子呢,不也得准备?” “我们家不用我管,”张铁军说:“我爸自己就办了,就在选厂食堂摆,过去的那些邻居关系什么的基本上都是选厂的。” “那,你们在市里还摆不摆几桌?还有沈阳这边。市里省里都请不请?不请的话好不好?” “这边就算了,市里那边等咱们两家办完,我和小秋在市里随便找个地方请两桌就行,也没有多少人。” “行,你们自己掂对好,别弄的失礼就行。” “那不能,我和这边也没有什么牵连,就是我干爸呗,临走的时候我和小秋过去家里看看就行。其他人不用管。” “你别给掺和这些,”周爸对周妈说:“铁军位置高,请谁都不合适,这和咱回老家不一样。不要搞。” “就你明白。”周妈瞪了周爸一眼。 第972章 锁起来的电话 矿区。 懒洋洋像失去了精气神的太阳斜挂在天空上,大地一片冰雪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站前广场上也没有夏天那么热闹了,广场旁边的一二三饭店的烟囱呼呼的冒着青烟。 不过冬天还是有好处的,起码站前广场的公厕就没有了夏天那种刺鼻子的臭味儿,不用走到附近就得屏住呼吸。 就是一到冬天吧,这旱厕就会冒尖,蹲下的时候得加着小心看清楚别扎着屁股。 一垛一垛的金字塔从里面漫延到门口,冻的梆梆硬也没有味道,只要不用手摸也并不脏。就是瞅着有点难受。 公共厕所北侧那家整个矿区最火的炒货店又开始生意兴隆了,炒瓜子花生的香味随着风四下飘散,门口挤着排队购买的人群。 广场边上有几个卖对联楹联的摊子,还有卖鞭炮的摊子,卖猪爪的,摊主们裹着军大衣戴着军棉帽揣着手避着风站在那跺脚。 农贸大厅的对面老房子开了几家批发商店,不时的就有人扛着成箱的健力宝荔枝饮料还有成袋的糖果小食品从里面出来。 这个荔枝饮料其实是广东生产的,但只有东北有卖,而且一卖就是好几十年。 农贸市场里面也是相当的火爆,办年货嘛,哪一家都要大包大裹的买东西回去,菜肉都是十斤二十斤,排骨一扇半扇的这么买。 在这会儿年底的时候最不火爆的是粮油生意,所有的厂矿都会发。 二楼的服装市场也火,年底了,平时再舍不得的人也得大人小孩儿都买一身,要不然走亲戚串门子怕被人笑话。 年轻人就不用说了,就像钱揣在兜里烫手似的。 和火热的农贸市场完全是两个极端,边上的铁路旅社,邮电局,兽药站门可罗雀,屋里空荡荡的,瞅着都冷清。 营业员们都挤在暖气包边上嗑着瓜子闲聊,等着下班。 两辆道奇越野和一辆中巴从兽药站那边拐过来,直接停到邮电局和站前旅社的门口。 两个一身黑的男人从越野车上下来,打量了一圈四周,并肩走进旅社。 旅社的门还是过去的那种实木框镶玻璃门,粗大的拉手横在玻璃上,里面拉着同样粗大的弹簧,一松手咣的一声摔回原位。 门里挂着厚重的棉门帘,和一般土绿色的不一样,邮电局和铁路系统都是深蓝色的。 一进来眼前就是一黑,站在那适应一下眼睛才恢复过来。 没有前台,是一个传达室,值班的人在里面坐在床上烧着煤炉子织毛衣,听见声音偏头往门口看一眼就不搭理了。 像没看着人似的。你不去找她,她就能完全看不到。 两个安保员打量了一下里面,撇了撇嘴,走到值班室窗前敲了敲:“同志。” “住店哪?住几天?我们这马上就放假了跟你们说,放假不留人。” “放假了所有住宿的都得走呗?” “都放假了谁还在这呀?谁不得回家过年?” “店里现在还有住宿的人吗?” “你们嘎哈的呀?问这些。怪吓人的。”服务员欠了欠屁股,伸手咔一下把值班室的门给锁上了:“我可不是一个人在这。” 两个安保员脸上一黑,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瞅着我俩不像好人呗?” “好人谁打听这些呀?你俩到底是要住店还是嘎哈?不住店就出去。要不我喊人了啊。” “行,你喊吧,把你们经理叫过来。”一个安保员掏出证件打开让她看了看:“安全局。”他们是行动局的。 “咋了呀?”服务员脸色一变,毛衣也不织了:“有啥事了?我们这也没有啥事啊?” 她长的还挺好看的,三十出头女人味最足的时候,该鼓鼓该细细的身材。也难怪人家这么懂得保护自己。 “是我们有事儿,你叫经理下来。在不在?” “我打电话问问,我也不知道,人家是经理,我们敢问人家呀?”服务员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号,等了一会儿通了。 “王经理,你下来呗,有两个说是安全局的找你。穿一身黑,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干什么的呢,进来就瞎打听。” 两个安保员脸更黑了。 这年头的东北人大概率也就是这么个性格了,有啥说啥大直肠子,让人下不来台都属于是正常发挥。其实到后来也没变多少。 没过几分钟,经理从楼上下来了,偏着头打量两个安保员:“你们有啥事儿?”也是个女的,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的。 安保员给他看了看证件:“你们这现在还没有住宿的客人?” “没了吧?这都年底了。还有没有?”她扭头问服务员:“我记着是没了,那几个常住的是不都走了?” 这年头在全国各地火车站旅社常住的,除了莆田老军医就是什么厂的业务员那种,经常一住就是一年两年。 “我上去看看。”服务员把毛衣针收一收放到一边站起来,伸手打开房门。 “店里所有住宿的人都要在今天离店,”安保员说:“没走的你们催一催,这里我们要用。” “妈呀,那能行吗?那我可决定不了。”经理看了看安保员:“那你得和铁路联系。” 安保员看了看她:“给钱,按天给你们钱,算我们包了。” “那包几天?嘎哈呀?”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人上班?” “算后面的不?” “就这楼里。” “十几个吧,嘎哈呀?” “我们包五天,这五天除了你俩都不用来了,你通知一下,有什么要拿走的赶紧来拿走,从明天开始除了你俩别人不许进入。” “那,谁收拾屋啊?” “我们有人收拾,你俩这五天就在这值班室待着就行,该干啥干啥,也不要随意上楼走动。” 门一开,高连长走了进来。 “高连长?”一个安保员问了一声。 “是我,来晚没?” “不晚不晚,我们这也正谈着呢。” “需要我做什么?”高连长问了一句。 “得麻烦你出人把后面控制一下,前面我们自己安排。” “行。”高连长点头答应下来:“要不,就让他们的人都回家得了,我安排人。” 后面就是锅炉房,还有维修班,洗衣班这些。 别看这旅社不大,前后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个正式职工呢,月月赔钱,一赔几十年,以前的时候还管饭,有食堂,后来撤了。 “也行,保险点。”安保员点头答应下来:“反正也就是烧个锅炉,保证供暖就行,要注意安全。” “那没问题,我们那也烧锅炉,都干过。” 驻桥连队那边自己烧锅炉,自己养猪,那些小战士确实啥都干过,还干的相当不错。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把人安排过来。”高连长点点头,看了看安保员:“那啥,铁军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能问吧?” “没事儿,明后天吧,我们是过来先准备着,具体哪一天我们也不好说。” 这些安保员都知道高连长和张铁军以前是熟人,说话什么的也都挺客气的。都是自己人。 高连长心里其实挺唏嘘的。 这才几年?一晃眼张铁军就挂两颗金星了,去哪敢想去?原来就感觉人家挺牛逼的,没想到会这么牛逼。 现在如果不是张铁军主动提,他连想见见的想法都不敢有。这就是地位带来的差距和压力。 “明白明白,那我回去安排人,今天就把后面接管下来。”高连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经理:“你们都配合点,按要求做。” “不是,”经理都懵了:“这咋了呀?啥都没说呢都还。啥呀就接管了?” “五天多少钱?”安保员问了经理一句。 “五天……” “五天给她一千就行,她们这破地方现在一天能卖出来两百不?”高连长接了一句。 经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又没话反驳。确实卖不出来。那是她不想卖出来吗?那特么是没有人来住啊,她有啥办法? “五天五千,”安保员说:“不叫你们亏了,服从指挥就行。” “行。”经理差点把头给点掉。五千呐,留一千给上面领导,年前大家伙起码一个人能分一百来块过年钱了。 一百多块钱在这个时候那可不是小钱,正经能买不少东西,健力宝都能买好几箱。 有了这一百多块钱,大家都能过上个好年了。这年头服装鞋帽有点贵,但是生活物资这一块还是嘎嘎便宜的。 “用开票不?”经理眼巴巴的问了一句。 “不用。”安保员一摆手:“你赶紧去安排吧,所有人员全部离开,就留你和她就行。那后面就麻烦你了高连长。” “应该的,我去安排人。”高连长摆摆手往外走。 “这有电话。”一个安保员指了指值班室。 值班室有一部公用电话,不论接打一分钟五毛钱。 “我给你开。”经理就掏钥匙。这个年代的公用电话都是用小木匣子锁起来的,想用交了钱给你打开拨号。 其实这个主要是防备内部人的。 真事儿。这个时候很多单位的电话机都是这么锁起来的,只有领导才有钥匙,就是防止有人打私人电话。 要用电话得申请批示。 由此可见,这个时代的电话费得有多贵! 经理打开锁,把电话推给高连长,高连长拨到连部,吩咐通讯员叫人。 等高连长把电话打完,经理又习惯性的把电话锁了起来,这才出去安排工作,叫在岗的人员收拾一下离开。 安保员到外面叫所有人下车,安保员们楼上楼下前面后面的开始检查,中巴车上是服务中心的服务人员,大包小包的从车上抬下来。 被褥,烧水器,暖壶茶壶茶杯,拖鞋睡衣,洗浴用品,毛巾牙刷,盆子,住宿用的东西一应俱全,全是新的。 经理和服务员站在一边看着一包一包的抬上楼,都看傻了。这是什么人要来这住啊? “这环境也太差了。”服务人员一进来就抽着脸嘟囔:“灯泡得换,这也太暗了。” “组长,没有洗澡间,只有公共淋浴。” “赶紧装两个浴霸,把窗户密封一下。能不能隔,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隔一下。” “地面得铺,没有混水阀,淋浴头也是坏的。” “赶紧叫人来换,隔一个干区出来,管道就改一下将就吧,也来不及弄了。遮一下。” 那服务人员就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人叫东西,其他人七手八脚的搬空了三间卧室,把原来里面的东西都清了出来。 “他们这连个布草间都没有,先拿别的房间吧,把床和柜子检查一下,查一下再铺。” “都是一米二的床。” “并上,两张并一起,这三个房间就留两张床两个柜,多的搬出去,放别的屋。” “没有衣柜。” “拉个伸缩绳吧,将就一下,装个帘子在这。” 吱嘎吱嘎嗡嗡嗡嗡嘁哩喀喳乒乒乓乓,一通折腾。 三个房间收拾出来了。 地上铺了羊毛地毯,地垫,柜上摆了台灯,茶具,两米四的大床铺的整整齐齐,墙边挂了帘子拉上了伸缩晾衣绳。 淋浴间加装了隔板,装了浴霸,水管改了一下装了混水阀换上了新的淋浴头,洗浴用品摆放到位。 旅社经理都看傻了。 第973章 小雨欣 京城。石景山。衙门口村。 破落残败杂乱的老房子,破旧坑洼的小夹道,乱拉乱扯蜘蛛网似的电线,到处乱堆的杂物。 一个挤着十几户人家的脏乱的杂院里,一个穿着单薄头发乱蓬蓬的小女孩儿正蹲在压井边上洗东西。 寒风瑟瑟,小丫头的双手冻的紫红,但小丫头好像没有知觉了一样,带着淤青的脸上都是麻木。 房上的烟囱缓缓冒着青烟,空气里有做饭的香气,窗户上蒙的塑料布在风中抖动着,贴合位置的冰花能看得出来屋子里很温暖。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四个安保员一边打量一边走了进来。 “小朋友。”一个安保员笑着招呼了一声。小女孩儿一哆嗦,怯怯的看了一眼,没吱声。 “你长的太吓人了。”另一个安保员笑起来:“看我的。小朋友~~,你是不是叫张雨欣?” 小女孩儿茫然的看着他,使劲的往后缩着瘦弱的身子。 “应该就是她,这大冷天的能让这么大点的孩子在外面洗东西。” “你家在哪屋?你爸妈在不在?” “我就说叫几个女的一起来。” “拉倒吧,咱们队那几个女的比咱们还猛呢。” “你们干什么的?”边上房门打开,一个老太太握着拐棍儿警惕的看着几个安保员。 “这孩子是叫张雨欣吧?我们找她家。” “是叫欣欣,大名也不知道。你们干什么的?找她家啥事儿?” “她家大人在家没?哪家?” “那个,那个门上蒙着塑料布那个,她爸不知道,她妈应该在家,那不烟囱冒着烟呢,她家大人不在家的话不生火。” 老太太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造孽哟。 两个安保员就奔着老太太指的那家去了,另外两个站在那看了一圈院子里面,其中一个脱下制式棉衣去把那个小女孩儿给包了起来。 小女孩儿吓的直抖,安保员轻声安慰她:“不怕不怕,不怕哦,我们都是好人,我们是警察,来帮你的。” 可能是棉衣的温暖给小女孩儿带来了一些安全感,虽然还是不吱声,但小身子不抖了,就是不敢看人,使劲低着头。 “你们是干什么的?”老太太又问了一句。 “关门。”她背后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声音:“这点热乎气儿都放跑了,爱干什么干什么,和你有啥关系?你管得了?” “我就是看欣欣这丫头可怜……”老太太叹了口气,伸手关上了房门,隔断了声音。 两个安保员也没敲门,直接拉开玻璃掉了钉着塑料布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炉子烧的呼呼的,炉子上煮着什么东西,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抱着个一两岁的小小子背对着房门坐在炉子前面。 听到声音,她头都没回:“洗完了吗你就回来?洗不干净我打死你,没用的玩艺儿。” “你是张雨欣的妈?”安保员问了一句。 女人一下子回过头:“你们谁呀?” “你是不是张雨欣的妈?” “是。她怎么了?是不是惹祸了?这个丧门星,还是打的轻了。她在哪呢?” “她爸爸在哪?” “你们是干什么的?” “警察。她爸爸在哪?” “出,出去了,买点东西。怎么了?” 两个安保员就没在吱声,站在那也不搭理她,她也不敢做啥,屋里的气氛有点僵持,压抑,连她抱着的那个小小子瘪着嘴都没敢哭出来。 只有炉子上的锅扑哧扑哧冒着热气儿。 过了有个十多分钟吧,她家男人回来了。 “谁呀?” “我不知道。”女人像抓到了主心骨,抱着孩子躲到男人背后。 “你是张雨欣的爸?” “啊。那丫头怎么了?” “来,你们把这个文件签了。”安保员拿出两份协议。 “这是什么呀?” “自己没长眼睛?”安保员瞪了他一眼:“从今天开始张雨欣和你们就没有关系了,不用你们养也不用你们花钱。” “凭什么呀?” “你说呢?签不签?不签咱们就走司法程序,以你们夫妻对孩子的虐待程度,我们也乐意送你们进去改造一下。” “你们是干什么的呀?” “安全局。”安保员把证件打开递到他眼前:“看清楚没?解救受虐待儿童工作组。因为你们是亲生父母给你们个机会, 放弃监护抚养权可以不追究过去,如果不服那咱们就法院见,按照你们的行为吃两三年公家饭还是可以的,试试不?” “别和他们磨叽了,行不行痛快点,不行就通知那边起诉。”另一个安保员一脸的不耐烦:“你们签不签?直接说。” “凭什么呀?”那女人满脸的不服。 “那孩子以后怎么办?”男的问了一句。 “国家养,那就和你们无关了。” 门一开,等在外面的一个安保员往里看了一眼:“磨蹭什么呢?签了没?不签就算了,直接带走吧,要变天了。” “行吧,还寻思给他们个机会。”屋里的安保员掏出手铐:“走吧,把火灭了,给你们找个吃饭的地方。” “我也没说不签哪。”男人慌了。 “那就赶紧的。”安保员把协议和笔递过去:“真难为你们,也下得去手。操的了。” 签字,按手印,双方合执一份,夫妻两人自愿把张雨欣的监护抚养权转移给龙凤寄读学校,不用再担负抚养的义务。 孩子的户口会有另外一组人马专门去办理。 四个大老爷们小心翼翼的抱着张雨欣从杂院出来回到车上,这时候就都换了个态度,一个一个挤着自认为温和慈爱的笑容开始哄小丫头。 “来,喝点水,甜的哟。” “吃水果,看看想吃啥?” “不怕啊,以后就没有人打你骂你啦,也不用干活,就开开心心的玩儿,上学,还有新衣服和新书包,想吃啥吃啥。” “还有小朋友天天和你一起玩儿。” “我,我妈呢?”车都开出来好远了,小女孩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没有了,她以后管不着你了,也找不着你,不用再怕她了。” 几个人哄着张雨欣,车子一路开到六廊庄,龙凤基金京城寄宿学校就建在这里,边上就是冠军学校和儿童医院,儿童公园。 车子开进寄宿学校大门的时候,风停了,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洒洒的从灰蒙蒙的天空洒落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到房子上,树木上,地面上。 “我就说要变天。”安保员抱着小丫头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天空。 “进屋进屋。” 进到屋子里面,热气儿扑面而来,整个人感觉马上就暖和起来了。 “又接回来一个?” “小丫头,先给检查检查吧,估计身上有伤。” “抱到这屋来。”学校的女医生站起来往医护室走:“这些人也真特么狠心,怎么下得去手你说。这个是后爸还是后妈?” “都是亲的。” “……我操。怎么不把他们弄进去?” “家里还有一个小子,养的到是贼好。一两岁。” “真是便宜他们了,麻个鄙的。小心点。” “长的这么好看别骂人。” “滚,我长的好不好看关你啥事儿?来宝宝,来阿姨这,阿姨给你做个检查,一点都不疼,好不好?” 转到小丫头这边儿,医生瞬间就变了脸色,这叫一个温柔哟。 “你叫什么呀?”女医生把包着孩子的棉制服松开丢给安保员。屋里暖暖和和的也用不着包着了。 她在孩子身上摸了摸,嘴型骂了一句。这天气就是大人穿这么点都不一定能扛得住,这也太狠心了。 “你们都出去。”她把脾气发在了傻不愣灯的安保员身上。 人家小女孩儿,你们在这等着看啥呢? “哦哦哦哦,出去出去。” “别害怕哦,叔叔在外面等你。” “赶紧走吧。” 女医生一边笑着细着嗓子和小姑娘说话缓解她的紧张,一边慢慢的把她身上又脏又旧的衣服脱下来。 这孩子一看就是许久都没洗过澡了,身上都有味道了。 胳膊上,背上,腿上,一道一道一块一块的黄色紫色青色,还有结的痂。看着就让人心疼。 女医生一边安抚孩子,一边仔细的翻着她的头发,看看头上有没有伤,心里在咬牙切齿各种怒骂诅咒着。 还好,头上没有伤口。不是没打过,是没打破,身上应该是用什么细的东西抽的,所以才有伤口。 还好,问题不大,就是太瘦了。都九六年了,乞丐都看不到几个瘦子了。 “阿姨带你洗个热水澡,好不好?然后再换一身新衣服,别怕啊,一会儿给你抹点药药,明天就好了。” 小丫头可能是因为屋里暖和,小脸上有了血色,直愣愣的看着女医生,目光到是不那么闪躲了。阿姨真漂亮,笑的真好看。 女医生摸了摸她的小手,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手上竟然都有了糨子。 因为她身上有伤,没敢把她泡在水里,就用毛巾一点一点的擦洗,把小屁屁洗干净,把头发洗出来。 洗头发的水黑黑的,小丫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洗干净了,穿上新的小裤裤,把身上的伤口涂了药,再穿上新衣裤,新袜子和新棉鞋,这会儿才看得出来,小丫头长的还挺漂亮的。 “来,坐这,阿姨给你吹头发。要不咱们把头发剪一剪吧?有点长了。好不好?” 小丫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惊奇加惊喜,羞涩的点了点头。 “真乖。”女医生摸了摸小丫头粉乎乎的小脸儿,拿过剪刀和梳子:“你上没上学呀?” “上了。” 哎呀,说话了。女医生开心起来:“上几年级?” “一年。” “你都八岁啦?” “嗯。阿阿姨,这是哪里?” “这是你以后的家,以后就在这里上学吃饭,玩儿,还有许多小朋友和你一起,好不好?” “好。我能干活,什么都能干。” “不用你干活,小孩子就是好好上学好好吃饭,然后就是玩儿。” 女医生麻利的把小丫头散毛的头发剪短,拿过吹风筒帮她吹干:“真好看。走,阿姨带你去宿舍。” 一出来,几个安保员还等在外面呢。 “真漂亮。” “就是太瘦了,个头也小了点儿。” “不会说话你别说。”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在这干什么呀?再吓着孩子。”女医生往外赶人。 “别呀,我们接她回来的,认识一下。” “滚蛋,真烦人。”女医生拉着小雨欣:“走,不搭理他们,咱们去看宿舍,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小被子?” 外面雪越下越大,屋子里温暖如春,同一个世界,不同的温度。 像张雨欣这样的孩子还有很多,在不同的地方被接到各地的寄宿学校,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就在一月份,龙凤基金儿童救助中心开始运转,在全国各地收救孤儿和受虐待的孩子。 等到年后,龙凤基金会会正式接手民政部门在全国各地的孤儿院和一部分福利院,全面扩张寄宿学校的规模和辐射区域。 第974章 中街,东亚 周可心和李美欣两个一边说着什么一边进了屋子。 “咦?二姐你回来啦。姐夫,小铁兵。” “姐。”张铁兵起来和周可心打招呼:“这是我对象,杨雪。小雪你叫可心姐。” “可心姐。”杨雪一边叫人一边打量着周可心。 周可心不是三姐妹最漂亮的,但是是最有气质的,最吸引人,高挑的身段儿和扬起的下巴处处洋溢着自信和飒爽。 “哎。长的真好看。” 周可心夸了杨雪一句,换好鞋进来,一屁股坐到周可丽和张铁军中间把周可丽往一边挤了挤:“姐夫,想我不?” 李美欣跟在后面,惊喜的坐到周可丽身边拉住她的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放下东西就过来了。” “看我长肉没?”李美欣把巴掌大的脸伸到周可丽面前:“是不是胖了?” “没看出来。”周可丽在李美欣脸上捏了捏:“胖不胖的,别的地方长一长才有用吧?” “你滚你,回来就气我。”李美欣打了周可丽一下,看了一眼张铁军:“回来办事儿啊?在哪办?” 周可丽和张铁军领证的事儿家里这边都早就知道了。 “回矿区办,你们回不?你俩咋这会儿还上班呢?不都放假了吗?” “不是上班,是学校弄了个业务培训班儿,也不强制,我俩没事儿就去听听呗,你回来了肯定得陪你。” “你回家过年不?” “那能不回吗?这都够呛了,过年再不回家我妈不得杀过来?我就回几天,初五六我就回来,你们在家过年不?” “可能不行,办完事了就得回去,过年的时候他特别忙,得去看望这个看望那个的,还有一些活动得参加。” “他爸妈他们都去那边儿啊?” “嗯,他姥在京城呢。要不你们也去得了,玩到开学再回来。” “我看行,你问小冰。” 两个好朋友在这嘀咕,那边周可心挤在张铁军身上和他要好处:“给我带啥了?都过年了给我准备啥好东西没?” “你想要什么?” “那就是没有呗?”周可心噘嘴:“白想你了。” “小冰你稳当点。”周妈瞪了周可心一眼。 张铁军从包里拿出两台非凡一号来给周可心:“你和李美欣一人一个,自己去办号码。” 这会儿漫游费相当贵了,用外地的号不划算,她们两个现在也不缺钱,张铁军就只拿了两台电话回来。 周妈那边不用他送,审计中心给配。周爸用不着。 周可人那边也不用他管,也是单位上给配手机,还给报销话费。 周可心去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嘿嘿,姐夫真好。” “行了,”张铁军站起来:“不是要去逛街吗?走吧。” 周可心把电话递给李美欣一台:“走,咱俩正好去办个号交点话费。” “怎么都是黄的?”李美欣接过去打开看了看:“没有别的色啊?黄乎乎好看吗?” “能换,”周可丽从下面抠出来几个机壳:“五个色,你自己喜欢哪个就换哪个。” 这款手机借用了诺基亚后来的大受欢迎的可换壳模式,可以随意更换面板和背板,可以一个星期每天换一个颜色。 “这还不错,我用蓝的。”李美欣开心的换上喜欢的颜色。 “那我用这个橙色的。”周可丽更喜欢红和橙这样艳丽的颜色。 不过她买衣服却不一样,基本上都是素色的,只有裙子会选择淡粉色,把一种自我矛盾搞的明明白白的。 “这个是什么牌子?卖多少钱?”换上蓝色机壳,李美欣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看起来。 “神匠手机非凡系列,这个是非凡一号。”周可丽给她指了指背壳上的标记:“铁军起的,我感觉还行。” “咱家自己生产的呀?”李美欣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卖多少钱?” “六千多,这个功能比进口的多,在国外卖一千两百块。国内好像暂时还买不着,是吧铁军?” “嗯,不太好买,要等明年产量上来,”张铁军点了点头:“国内应该会上一款减配机型,价格在四千左右。” 非凡一号的减配机型不会使用这个名字,就叫神匠1100。以后非凡的每一款都会有这种减配机型,都会以这种方式命名。 至于将来的智能机,张铁军也早就把名字起好了,叫水蜜桃,中国独有的又好看又好吃的水果,英文是honey peach。 哈你屁吃。老外不就喜欢这种腻乎乎的感觉嘛。 “在国外才卖一千二啊?”周可丽愣了一下。 “美元。”周可丽夹了亲妹妹一眼:“掌中宝在国外才卖一千,咱们比它好。” “哦。哪比它好?我感觉那个翻盖的才好看,多帅呀。” “你明白个屁。这个带游戏的,还能存好几十个电话号。等下一款铁军说还能放歌听。” “真的呀?”周可心就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周可心就跑过来抱紧张铁军的胳膊看着他:“那给我换不?” “小冰你真恶心人。”李美欣瞅着周可心的样子脸上直抽抽。 “我爱意,我姐夫。” “换换换,新出的都有你的。”张铁军抽出胳膊来。拿这个考验干部……这特么谁能忍得住啊? “走走走,逛街。”周可丽站起来招呼:“我都大半年没逛过街了都,天天在屋里憋着。” 几个女人把自己武装起来,架着周妈推着壮壮出了门。 周爸不去,老头对逛街什么的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有这时间还不如去找亲家杀一盘象棋。 从家里出来,在门卫叫了四个安保员,开上两台车去中街。 “还开车呀?”李美欣上了车有点懵。 自家搞的商业街不去,周可丽非要去逛中街。 “咱们去逛中街,这边啥时候不能逛?”周可丽还有理。 “有啥区别吗?不都是逛吗?为啥要跑远路?” “不一样呗,这边都是自家的有啥可逛的?” 行吧,几个人也不和她犟,反正也都是逛,确实也没啥区别,又不用走着过去。 从柳园出来到中街差不多有三公里不到,在这中间有条横街叫育才巷,里面是奉天东关模范两等小学校旧址。也叫高小。 一九一二年,曾经有个人在这里说,他要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他是在一九一零年秋天从铁岭银冈书院转入到这里上学的,一九一三年七月毕业,考入了天津南开。 沈阳苏家屯有座山叫烟龙山,是他当年最喜欢去的地方,曾经几次特意去爬山。那里是一九零五年日俄大决战的战场。 中街是一条老街,建成于一六二五年,从东门钟楼起,到西门鼓楼止,横贯皇城,叫四平街,取四平八稳之意。 按古时前朝后市的布局,这里建成就是一条商业街,也是至今为止留存下来的最古早的商业街区,一度曾是全东北乃至全国最繁华的街道。 难得的是它的布局和功能经过四百年历史的冲刷,从来没有改变过。 一九二九年,因为沈阳城汽车越来越多,四平街又处于繁华地带的要冲,沈阳市三次呈请拆除钟楼和鼓楼。 一九三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张学良同意了第三次呈请。 哪怕当时梁思成等人一再的反对,站立三百多年的钟楼和鼓楼还是被拆掉了,前后历时二十天。 那口铸于辽金时期,已经有千年历史的盛京定更钟,现在保存在沈阳故宫里。 就在钟楼鼓楼被拆除的那一年九月十八号,钟鼓楼拆除后两个月,发生了着名的柳条湖事变,随后中街也被日寇改名为一德街。 一九四五年,小日子有条件投降。无条件那是美国人说的,他们进行了py交易。 四七年,中街改称中央大街,仍然是沈阳城最繁华的中心街区。 五七年叫中央路,六六年改名红旗大路,汇集着沈阳城一半的百货商场和各种公司。 八一年,中街恢复了中央路的名字,再到八八年,最终命名为中街,依然是沈阳城最繁华的地方。 九六年的中街还是车水马龙,人流车流挤在一起,头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各种招牌和广告,让人恍惚是走在香港街头。 车子顺着正阳街上来,停在广告公司门前。 大家下了车,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广告公司的硕大喷绘招牌和边上那两部观光电梯,除了上面的画面,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不一样的是,大楼的后面,已经建起了东亚广场,以十二米的距离把整个东方大楼环抱着,彩旗飘飘,布置的一片喜庆。 东亚广场的周边各种宣传广告的大牌子已经立了起来,吸引着经过的车辆和行人的注意。 这座近二十万平方米,耗资十三亿的商业航母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在全国进行着人才招聘和招商工作。 它会创造下日营千万的商业奇迹,令全国的商业公司动容侧目,使整个沈阳城的百货公司人心惶惶,报纸上全是狼来了的感叹。 97年东亚开业前职工大会 这个时候有谁能够想象得到,仅仅是三年以后,它就又会以同样令人震惊的速度倾倒了呢? 总结一下就是一句话,水土不服,内部倾轧。 海南汇通本身就是由全国二十多家国营建筑公司和银行投资的这么一家投资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要在当初海南的地产大潮中抢一杯羹汤。 成立之后以庞大的资金迅速的生了一堆小崽崽,但可惜生不逢时,仅仅三年,就随着整个海南的倾覆断手断脚了。 赶紧找地方发财回血成了公司成立的第四年唯一的目标。 汇通的第七股东是沈阳网投,第九股东是建行辽融中心,第十一是工行大原地产,第十八股东是鞍山金投。 于是他们就把目光盯到了辽东,沈阳,这座当时国内最繁华消费能力最强大的城市。 内部情况复杂的汇通又和盘锦兴隆等几家公司联合,支起了东亚广场这个大摊子,然后也就更复杂了。 大家在里面各就其位,各行其事,各自打着小算盘往自家划拉,然后就是争权夺位闹的不亦乐乎。能不垮? “这是什么时候盖的?”周可丽有点懵。 “早就盖了好吧?都好几年了。” “妈呀,我都不知道。这是盖的啥呀?” “商场呗,说是亚洲最大的商场,老牛逼了。”李美欣说:“等开业了咱们来逛逛,看看怎么个牛逼劲儿。” “你说话注意点,在外面呢。”周可心撞了李美欣一下。 “大娘都不管我你管我?你谁呀?”李美欣抱住周妈的胳膊:“大娘,她熊我。” “你进去看看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走吧,逛街,现在公司里面估计都没人认识我了,我去干嘛?” “这家广告公司啊?”李美欣看了看广告公司的大牌子。 “你不知道啊?”周可丽奇怪的看了李美欣一眼:“这是铁军他们办的公司。” “我去哪知道去?又没人告诉我。” 几个人推着壮壮往北走,从鼓楼街口拐进中街,立马就被汹涌的人潮给包围了。就这么一个拐弯,这差别也太大了。 第975章 金夫人 “我后悔了。”壮壮说:“我不来就好了,这人也太多了。” “咱们人多你怕啥?”周可丽在壮壮头上搓了搓:“以前没发现,你还是小胆儿。” “我胆才不小呢,我不是怕你们不得劲儿嘛。” “不能,咱们也不和他们挤,就是逛逛。” “我才不信呢,你们就大老远的跑来这压马路啊?你不买东西呀?在家你还说你要买貂呢。” “就你聪明。”周可丽捏了捏壮壮的脸蛋儿。 主要是这会儿马路中间还走车,大辫子公交车,老面包公交车,小公汽,出租车,货车轿车摩托车自行车三轮车,挤挤茬茬密密麻麻。 行人都被挤到马路的两边,就越发显得拥挤了,满眼都是人头,满耳朵都是听不真切的人语嘈杂声音,比汽车喇叭声音还大。 中街这一段的马路两边基本上都是商场,从正阳街鼓楼服装市场到中街商业城(钟楼)八百多米的路段有大小商场百货三十多家。 门市店铺那就更多了,数不过来。 鼓楼商店,商业城(食品城),二百,北方贸易城,利民,沈阳春天,泛亚商厦,军人商店,测绘商店,内生金。 沈洲商场,沈河商场,机电商店。纺织商场和丝绸商店那栋英式老建筑已经被拆掉了,盖起了不伦不类的金利来商厦。 灯饰城,乐器行,时装商店,金店银店,丝绸布装,中药老字号,还有比较知名的几家老字号饭店……真的说不过来。 “铁军。”周可丽拉了拉张铁军,大眼睛往北边飘。 “怎么了?”张铁军往那这看了一眼:“真维斯?你要去看这家?”张铁军还真不知道这会儿就有真维斯了。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他还没来逛过中街呢,而且真维斯金盾什么的在九六年这会儿还属于高档消费,嘎嘎贵,他也惦记不起。 “嗯~~~。”周可丽噘着嘴在那扭。不开心。 “好好说话。”周妈被自家老二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伸手扭了周可丽一把:“这个麻人劲儿。” “他故意气我,你还帮他。”周可丽皱起鼻子。 “我怎么气你了?”张铁军又往那边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在周可丽头上搓了搓,笑着说:“有话你就不能直说,还非得让我猜。” 他看到了金夫人婚纱摄影影楼,一下子就明白周可丽是什么意思了,这丫头想和他拍婚纱照的嘛,还不好意思明说,让他猜。 主要是张铁军也没往这上面想,他都不知道金夫人九六年这会儿就已经在沈阳开店了,瞅着这店面规模正经不小。 “走,那咱们就先逛逛影楼。”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小巧的耳朵。 周可人和周可心都是大耳朵厚耳垂,姐妹仨只有周可丽的耳朵小巧的可爱。 “什么?”周妈也往那边看了看:“看中什么了?” “影楼。”张铁军给她指了指:“那个金夫人,白色的招牌,拍婚纱照的。” “我也想照像。”周可心都看到了,大眼睛里冒出向往。 “哪都有你。”周妈笑着骂了一句:“想照婚纱呀?那东西听说可贵了,感觉不值当,就照那么几张相片要好几千。” “走吧,过去看看。”张铁军伸手接过壮壮的轮椅,看了看车,推着过马路。 “嘎哈呀那么贵?”壮壮满脸的不理解:“它,它镶金边啦?” “就抓冤大头呗,”周妈说:“现在这人都不知道怎么好了,不想花也得咬牙花,生怕别人照了自己不照像缺了点啥。” 周可心说:“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不就照这么一次嘛,留个纪念多好。” “不就是抓住你们这种心理了?要不他敢要这么贵?”周妈撇了撇嘴:“现在这年轻人真是拿钱不当钱,一点都不知道节俭。” “都什么年代了?你真是老脑筋。”周可心翻了周妈一眼:“你们那时候想照还没有呢。再说你和我爸不也照像啦?” 周妈就笑:“早知道你这样的,当初照像就应该把你扔门口。那时候照张像才多少钱?” “也不便宜吧?”李美欣说:“那时候几块钱是啥概念?我听我妈说过,照张像都得核计半年,舍不得。” “我爸我妈挣的多。”周可心搂住李美欣的肩膀:“他俩那时候工资都高。” 这话不假,六七十年代那个时候,周爸是长途车司机,一个月乱七八糟下来就能开一百多块,周妈在审计局,十七级干部,也有一百多。 咱们国家是在五五年开始执行货币工资制度的,在五五年以前是工分补给制。 五六年开始施行二十四级干部工资标准,十三级以上属于高级干部。 工人工资是另外一套标准,八级工制,三级工相当于二十四级干部,八级工人的工资相当于十七级干部。老牛逼了。 这套工资标准制度从颁布三十年没有改变,到八五年开始实施结构工资,九三年再次调整,开始施行职级工资。 后来虽然还有几次变动,都是在职级工资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在六七十年代,一个家庭一个月收入小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呢? 这个还真不太好比,那个时候的工业品太贵了,那个时候的房子也是分配的……反正,大概就是现在的你,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 完全没有压力。 如果不考虑工业品和房子的话,那,那个时候的三百块钱只用在生活上,至少可以相当于现在的一或都两万。 虽然那个时代物资比较匮乏,但周家三姐妹都可以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一点都不夸张。 一个普通工人靠工资就能养活全家五六口人穿衣吃饭上学,就是这么个概念。 从真维斯蓝色的牌子下面过来是一家歌舞厅,金夫人就在歌舞厅隔壁,巨大的喷绘画面上一对男女深情的注视着。 96年冬 周可丽就笑:“咱来这照像也不亏,这幅画早都挣回来了。” “那可不一定。”张铁军也笑起来:“现在沈阳有机器的可不止咱们一家,万一是在别人家做的画面呢?” “你就跟我做对。”周可丽捶了张铁军一下,咬着牙小声哼哼:“你等晚上的。” 绿色的大辫子摩电公交车从几个人身边开过去,吹起路上的雪屑,骑自行车的人都是一手扶把一手捂着耳朵,一个一个小脸冻的通红。 在这个天气还有耍帅的,烫着头,穿着皮西装扎着领带,混在一群军大衣里昂首阔步。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冷。 一辆白色的轿车按着喇叭从中街里拐出来,喷着白汽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向北而去。 “真烦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趁个破车似的。”周可丽瞪了白轿车一眼,嫌它喇叭按的烦躁。 “走吧,进去看看。”张铁军搂了她一下。 舞厅门口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蓝鸟,排气口呼呼喷着热气儿。 “咋上去?”壮壮扭头看张铁军:“二姨夫,他家在二楼。” “把你扔上去。”李可欣摸了摸壮壮的脸。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先天不能走路,壮壮这小家伙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小帅哥,长的全是父母的优点,还忒聪明。 “我们先上去看看吧?”一个安保员小声问张铁军。 “不用,不至于。”张铁军摇摇头:“来,咱们把壮壮抬上去。” “得得得得,我们来。”四个安保员过来各占一个角,把壮壮连轮椅带人一起轻飘飘的抬了起来。 “哎哟,像坐轿似的,壮壮成新郎官了。”周可心笑起来。 “新娘子才坐轿好吧?”李美欣在旁边来了一句。 “你要是不长这张嘴多好。”周可丽斜了李美欣一眼。 四个安保员抬着壮壮在前面,大伙跟在后面顺着楼梯上楼。 壮壮还有点怕,上了一段感觉相当平稳,惊奇的在上面东张西望起来,感觉就相当舒适。像坐悠悠车似的。 没等大家走到门口,全玻璃的店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欢迎光临,是要照婚纱照吗?” 两个精精神神的小姑娘站在门里戴着红色的绶带,绶带上印着黄色的欢迎光临金夫人婚纱摄影十几个字。嗯,字有点多。 “过来看看。”张铁军冲两个小姑娘点点头,推着已经被放下来的壮壮往里面走。 一进来是个接待厅,摆着沙发的洽谈桌,有服务台,边上一圈展示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成品照片,镶金嵌银的样子。 这个时候还没有美颜,也没有那么多的ps软件,摄影还只能通过化妆和摄影技术,背景环境等元素来体现主角的幸福感。 四个安保员迅速的把屋子里面看了一圈,然后守在门口,一大家子人就跟着那个小姑娘看成品听她介绍。 什么巴黎系列,东京系列,樱花系列,反正就是没看到国内的系列,照片基本上也都是用的假布景,衣服样式都差不多。 连化妆和发型,摆出来的姿势都是大同小异。这会儿的影楼要是平移到后来去,估计得赔死。 做为一个从三十年后过来的人,张铁军对这会儿的影楼技术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眼呐。 周可心李美欣还有周可丽就不一样了,一张一张看的兴致勃勃的,眼睛里都冒着光。也不知道女人怎么就对照像这么偏爱。 张铁军也搞过摄影,上辈子他买的第一套照相机,用了一个夏天就把本钱赚回来了,主要客户就是这些女人了。 那还是九一年左右,一张相片两块钱,那些女孩子一口气咔嚓十来张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看不?”周可丽问周妈。 周妈撇了撇嘴:“没看出来,照这个有什么意思?”不过明显就有点嘴不对心,老太太也是女人嘛,也喜欢这些感觉美美的东西。 “等着把我爸叫来,给你们也拍一套。” “我可不照,都七老八十了。咱们全家一起照张全家福还行,留个纪念。”看,还是想照。 “我们的背景都是新上的,世界各地的风景都特别全,”那小姑娘给大伙介绍:“照相机都是哈苏的,拍出来的片子能放大到楼这么大。” 周可丽就看张铁军,眼巴巴的。 张铁军就笑:“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要照。” “那就照呗。” “姐夫我也要。”周可心凑过来抱住张铁军的胳膊。眼巴巴的。 “你俩现在都是小富婆了,还打算咔嚓我呀?” “不嘛,要你给照。” 张铁军抽了抽胳膊,这小姨子这规模现在已经可以了呀,软乎乎的不显山不露水但真材实料。 “你们这有艺术照吗?”张铁军问那个小姑娘。 说人家是小姑娘,估计不会比张铁军小,甚至还可能比他大。 “啊?”小姑娘懵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有,我们家可以拍写真。” 嗯,这会儿艺术照在国内叫写真。 第976章 你们这点资产还太少 转了一圈,一家人在沙发上坐下来,接待麻溜的过来给大家倒水:“哥,姐,看中没?现在结婚谁不拍一套啊,挂在家里也好看。 亲戚朋友啥的来家里了也能一起欣赏欣赏纪念一下,是不?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过去了就再也没有了,这是大事儿。 俺家不管是机器还是背景肯定都是咱们沈阳最好的了,没有第二家,我们是外资企业,在咱家照保证你们不后悔。 咱家相框用的都是进口材料。”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们老板教你们这么说的?” “啊?哥我说错什么了吗?” “相框的主要产地在中国,广东最开始搞的,现在浙江义乌和温州也生产这个,不过质量上不如广东货。” 张铁军给这小姑娘普及了一下:“广东货八十年代就出口欧美了,现在外国人用的相框至少有一半是中国货。” “我不知道。”小姑娘脸就红了:“咱们中国人真厉害。” “嗯,这话说的对。”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 “现在在你们这照一套多少钱?”周可丽问了一句。 “不一样,要看你们打算照什么样的,用几套服装,还有相纸相框这些也都不一样。大概的话,标准的一套下来就三千多,一点都不贵。” 周妈吓了一跳:“三千多还不贵?你们要上天呐?三千多我都能买台大彩电了。” “那不一样,大娘,这可是一辈子一次的纪念,多少钱也换不来呀,你说是不? 要是结婚的时候,亲朋好友都来家里了,屋里连张照片都没有,多素啊,再说现在都流行这个,别人有了你们没有也不好看。” “你们经理在不在?”张铁军打断小姑娘的介绍。 “照像不用找经理。” “我找你们经理,你去把他叫来吧。” “我不知道经理在不在,我们经理不经常在这边,我们有好几个店呢,中华路是总店。”金夫人在沈阳的第一家店面开在中华路纺织大楼。 “你们经理姓什么?” 金夫人是周生俊创办的,八八年以前周生俊在渝城留真照像馆上班,担任副经理,八八年他决定辞职下海开办自己的影楼。 当时他有三个好朋友,美籍华人王永立,湾台人龚汉兴和香港人李家康各自出资一万美元和周生俊一起合伙,成为公司的股东。 后来,周生俊坐镇渝城,王永立在湾台创办四人合作公司雅培企业,李家康去了广东,龚汉兴来了东北。 当时金夫人各地分店都是以雅培企业的名义注资开办的外资独资企业。 “我们经理姓龚,是外国人。” “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叫他过来一下,我们要拍婚纱照,但是不想拍你们提供的这些样子,我得和他谈一谈。” “……哥,结婚照不都是这么照吗?多好看呐,你想怎么照?” “你去叫人吧,好吧?你们是不是有提成?放心,提成不会少你的,你们经理来了这业务也还是算你的,我记住你了。” “你不想在这店里照啊?”周可丽靠到张铁军身上晃了晃,问他。 “这些假背景你不感觉丑啊?”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化妆也不行,衣服我就不说了。 不过这事儿到是可以和他们合作一下。” “怎么合作?” “等他们经理来了再说吧,我也想想。” “那你快去,”周可丽就催那小姑娘:“是好事儿,让你们经理快点来。” 这年头,能从张铁军嘴里说出来的合作,那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情,周可丽这点还是能看明白的。 小姑娘犹犹豫豫一步一回头的去服务台打电话,颇有点忐忑,不知道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会换回来什么结果,会不会挨骂。 湾台老板好凶的。 “你想怎么照这个像?”周妈来了兴趣,小声问张铁军。 张铁军说:“咱们拍实景,服装和化妆咱们自己备,他们这个真不行,好好的人都给化丑了。” 周妈点了点头:“是有点重,化的都不像本人了。” 这个年代还不流行什么彩妆浓妆,那个是舞台表演才会用的妆容,都是上台表演画一下然后赶紧就卸了,对皮肤伤害太大。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成为大众流行了,好像不化个浓妆就不好出门似的。 都说是国外流行,其实国外的女人真不那么画,甚至她们平时日常就不怎么化妆,全世界只有中国人和韩国人这样。 化妆品对皮肤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只会造成色素沉着毛孔粗大起斑长痘。这东西还没法劝,一劝就像害她们不让她们美似的。 但是化妆品的利润大呀,一本千万利,就和那些奢侈品似的,都是人家在国内圈钱的利器。在国外基本就见不着。 中国的中产阶级和伪中产阶级,养活着全世界的化妆品公司和奢侈品公司。还感觉人家特别牛逼。 我们总是擅长把事情搞反,明明是节衣缩食的给人家喂饭,最后总能搞成是别人对自己的施舍。 这种心理就相当的奇特,还说不明白。 没用等多久,经理过来了。 这大冬天西装革履的,不过他应该是开车,到是不会冷。 “哥,这是我们经理。经理,就是这个哥找你,说是什么合作。”小姑娘把经理带过来,给相互介绍了一下。 “你好。”龚汉兴笑着伸手。 张铁军就这么坐着和他握了一下:“坐吧。” 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就起来去看展示的照片去了,特别自动自觉。 “我想拍几组婚纱照,还有几套艺术照,包括一些家庭纪念照片,”张铁军也不管龚汉兴心里是不是不高兴,直接说: “不过,你们店里的这种拍照方式,包括服装和化妆都不行,达不要我的要求,所以不如我们合作一下,你感觉怎么样?” “先生贵姓?” “我姓张。” “张先生的合作是指什么?张先生家里也是搞摄影的?”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龚汉兴一眼,这人的脑洞是什么形状的?怎么就想到这上面来了?我自己搞摄影还和你合作个屁呀? 不过,怎么说呢,现在金夫人在全国来说确实是独树一帜的影楼企业,也就难怪他这么自信。 而且在九六年这会儿,一个店上百万的投资也确实算得上是相当牛逼了。 “我要拍户外,实景婚纱照,实景艺术照,需要你们出一个技术团队,包括后期,其他的我这边负责。” 张铁军也没绕圈子,直接说出了目的:“包括化妆和服装,都由我们自己准备。” 龚汉兴笑了笑,有点玩味:“那张先生你是准备在哪里拍照呢?在家里?我们没有结婚拍照录影的业务。” “我结婚不能现场拍照录影,而且就算是需要录影的话也会有专门专业的团队进行,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张铁军说话毫不客气:“我说的就是拍摄婚纱照,我媳妇儿想拍,正好今天又走到你们楼下了。” 龚汉兴明显有点生气了,不过掩饰的还不错:“那,张先生你想在哪里拍?现在户外零下二十几度,拍雪景?” “到海南拍,还有申城,苏州,渝城或者京城,具体的看我媳妇想去哪吧,主要是海南,那边气温合适。”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们的设备都比较昂贵,可能,不太合适这样远途工作。” 张铁军看了看龚汉兴:“出行坐我的飞机,车辆,飞机,直升机和游艇都由我提供,我在三亚有一个海岛,在申城京城有几个影视城。” 龚汉兴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你,你说什么?” “就是这样,取景地也是由我提供,你们只要出一个专业的摄影团队就好。我说的合作不是这个,” 张铁军看了看身边,掏了根烟点着:“我说的合作是,如果我提供以上这些给你们用来拍摄,你们是愿意出钱还是愿意拿出股份。” 婚纱摄影在未来几十年都会是一个不错的行业,张铁军自己对这个肯定是兴不起什么劲头,但是如果能给自己的景区拉点收入那也是不错的。 把景区的影视城给他们当做户外拍摄取景地,完全可以满足所有的拍摄需求了,还能给影视城和海岛拉来游客。 来都来了,到了那边不吃不喝不玩?同时这也是一种宣传。 龚汉兴看着张铁军愣了愣,咽了口唾沫:“张先生,我能问一下,你说的影视城是什么规模?” “我一共搞了五个影视城和一个正在规划中的游乐园,游乐园先不说,影视城这一块基本上都已经建好了。 规模的话,我不太好说……京城那个有三千多亩,申城那边要大一点。哦,游乐园也在申城。 如果能合作的话,我叫人给你们提供资料过来。 成都那边的规模也比较大,渝城要小一些,再就是苏州那个要大一点,包括一部分水面和几个小岛。我都没去过。” “你说的飞机游艇,还有直升机?” “对,我准备把三亚的那个小岛做成度假景区,买了游艇和直升机在那边,飞机这个看需要,现在有三架公务机和两架大型客机。” “酒店和配套这些都有?” “都有,”张铁军点了点头,笑着说:“你不用想的太多,你们这点资产还太少,我也就是偶然才有了这么个想法。 如果能合作的话,对于你们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国内目前还没有这种形式的拍摄方式。 我这边呢,可以提供这些东西给你们用来取景拍摄,也可以教给你们一些基本的东西,看你们是直接出费用,还是用点股份来交换。” “就是可以允许我们使用?” “对,有需要了就打个申请,确定一下时间日期,我这边会给你准备好,要确定大概的使用时限,并确保不会造成损坏。 到时候会有人陪同指导。 这样,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慢慢商量,你先搞个团队出来,先把我的结婚照拍出来,也可以顺便体验一下。 不过,摄影团队需要签署保密协议,我们的任何照片和影像都不能对外公开,你明白吗? 这一次的费用你计划一下就好。” “去海南哪?”周妈问了一句。 “嗯,那边暖和,”张铁军给丈母娘解释了一下:“有树有花有海的,风景也好,正好在那边玩几天散散心。咱们都去。” “那,能来得及吗还?” “没事儿,这边请客就照常请,拍照可以放到年后,咱们又不急。” “那到也是。”周妈点了点头,就不再吱声了。 张铁军对龚汉兴说:“你先组织拍摄团队吧,年后到海南拍。过年的时候我在京城,我叫飞机来沈阳接你们。” “好。”龚汉兴虽然来不及细想,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心里隐隐的感觉这应该是个机会。 反正也是赚钱嘛,看看再说。 第977章 逛街 “好啦,咱们继续逛街。” 定好了事情,张铁军招呼周可丽她们走人,让安保员给龚汉兴留了张名片。 龚汉兴把一行人送到门口,看着四个安保员陷入了思索。 “经理,他们到底照不照像啊?”那个小姑娘凑过来小声问。 龚汉兴看了看她:“要照,要去海南照。放心,这笔业务是你的。” “谢谢经理。”小姑娘就放心了,开心的笑起来:“那,那去那么老远给他们照像,得收多少钱呐?” 龚汉兴琢磨了一下:“不太好说,可能需要几万块吧。” “哈?”小姑娘的眼睛都瞪圆了,像铃铛。 “这真要是出去这一趟,是不是得不少钱?”周妈问张铁军。 “一个拍摄团队,不算服装和化妆的话,怎么也得五六个人,再加上设备,”张铁军想了想,说:“得两万块钱吧?差不多。” “妈哟,你们也是太敢花了,也不心疼。”周妈摇了摇头。这和她这大半辈子的理念冲突太大了,一时间有点不太好接受。 “妈,钱挣回来不就是为了花的嘛,再说还是结婚,让小秋高兴了算,咱们家还花得起。” 周妈笑起来,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女儿:“我可不管你们,你们感觉好就行吧,也是,高兴就行。” 老四平街 重新回到中街这边,转过来就是鼓楼服装商店。商店原来是沈百沈河分公司下属的中型百货商场,八七年改成服装专卖商店。 87年的鼓楼商店 五层大楼只经营服装。 “小秋,你不愿意逛咱家的商场,那就来这看看吧?这里面应该是服装最全的了。”张铁军喊了周可丽一声,指了指鼓楼商店。 “这里卖啥?”周可丽仰头往上面看。 “服装,只卖服装。” 周可丽看了看服装商店,又往马路正对过东方尚品商场看了看:“有咱家的大没?” 张铁军想了想,摇摇头:“可能要差一点,差不多少。” “那有咱家的货全不?” “你不是说不想逛自己家的吗?在这绞啥?” “你是不是不耐烦了?”周可丽指着张铁军问。 “……妈,她欺负我。”张铁军扭头冲周妈告状,周妈就笑:“我才不管你们那官司,可别找我。” “你还告状?”周可丽拧了张铁军一把:“把你能的,你还想干啥?” “还能不能行了?”李美欣抽抽脸:“去哪?赶紧的?大风号号的陪你们在这打情骂俏啊?回家好不好?” “就是,一点也不分个场合地点。”周可心瞥了亲二姐一眼,伸手拉张铁军:“走,姐夫,不搭理她,咱们一伙。” 张铁兵和杨雪就站在边上看热闹,杨雪眨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玄妙。 “二姨夫,”壮壮叫了一声,回头看张铁军:“要不咱们就逛这个吧,感觉这边人能少点,对面瞅着人好多呀。” 张铁军笑着说:“听你二姨的,今天她最大。” 东方尚品商场虽然不是整条中街上面最大的商场,但是最火,人流量相当大,主要就是东西全款式新,很受年轻人的追捧。 这是其他老商场商店暂时没有办法相比的。 这东西怎么说呢?年轻人嘛,买的就是一个新奇,总感觉不常见的才是好的,贵的东西才牛逼,其实这个认知相当浅薄。 就说款式,国外的就好看?还真不一定,只不过国内这些实在是有点瞅习惯了,再好看也会感觉普通。 事实上,咱们那些所谓老款式老风格拿到国外去一样受欢迎,国外的人瞅他们的老款式也腻。 在这件事情上古今中外都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同。 就像唐代的时候,长安和洛阳的人喜着胡服,感觉很飒,但是胡人都想弄身唐装穿,感觉高大上,感觉那才是文化人儿。 文化就是这么流通的,靠的就是人性的喜新厌旧。 而中国和信进出口贸易公司也正是靠着这个在大笔赚钱,把国人用腻的东西送出去,把老外看腻的东西带回来。 因为和俄罗斯军方的良好关系,和信已经是中俄贸易的代表公司,占据着最大的份额,并以莫斯科为基地向欧洲前进。 周可丽的性子有点软,不像周可人和周可心那么强势有主意,别看平时乍乍乎乎的,一到了让她做主的时候就犹豫上了。 “哎呀,你可真是的。”周可心拽着周可丽就往商店里走:“有什么好寻思的,逛呗,逛逛又不一定非得买。” “不买逛它干啥?”周可丽嘴上不服,人已经跟着进来了。 “都加小心啊,”周妈嘱咐大伙:“要过年了,小偷可多了,别再叫人给摸兜了。” 每年年底这个时候都是小偷们冲业绩的时候,这个大家都清楚,尤其是商场和车站这种地方。 张铁军听到周妈的这句话心里就一动,回头看了看安保员:“现在基地那边都有什么安排?” 安保员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安排,年底了,大伙都在准备放假了。” 虽然安保公司是军事化管理,但毕竟不是部队,现在大家也都把家属接过来了,基地里面基本上只有新队员,更像是单身宿舍。 “你回去和基地说一声,年底这段时间没事了可以组织大伙去五爱南塔活动活动,抓小偷和抢劫的。” “我看行,正好没事干,当练兵了。”安保员不但没意见还有点兴奋起来,都是些好战份子。 “以小队为组,不准单人行动,穿好防弹衣带好武器,行动之前和当地派所打个招呼。” “用不着吧?” “不少流动犯有枪,都是几个人一伙的,你们可别大意。再就是要关注下行那段时间,业主要把货送回仓库,身上都有钱。” “这个我知道,”安保员点了点头:“上个月发生过几起了,我们有通报。”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些事儿都关注点,闲着也闲着,注意安全就行,也算是给社会做点贡献,回来咱们内部奖励。” 九十年代,每到过年的时候,五爱市场和南塔鞋城总会发生一些偷窃抢劫事件,都已经形成惯例了。 还有各地来往五爱的客车也是重点目标。 没办法,这俩地方有钱人太多了,随便掏上个兜就可能是几千上万的,下行的时候那些业主哪个身上都有几万块现金。 目标太明显了,而且难度也不大。 五爱市场管理部门和周边的派出所每年在年底这个时候其实也会加大力度,各种提示宣传,但是作用不大。 人员太少了根本顾不过来,除了提醒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这种每天几十万人流动的地方办案的难度可想而知,破案的机率就是个负数。 “现在长春和四平往这边的来的客车已经找了咱们,”安保员对张铁军说:“还有鞍山那边,雇咱们出人跟车。” 张铁军就笑:“主动点嘛,闲着也闲着,坐趟车又不累,这也是一笔好生意。” 这会儿东北四省和河北所有的城市,几乎都有几辆专门跑五爱和南塔的客车货车,一天得有上百个班次。 每辆车都是一个移动的小金库,一辆车上翻出来个十几二十万轻轻松松。 没办法,这个时候atm机刚刚面市,整个东北都还没有多少,几大银行也只开通了省内通兑,交易还是全靠现金。 再说五爱这边开行的时间太早了,凌晨三四点钟哪有开业的银行? 其实就是效率太低,技术上早就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就是业务迟迟跟不上来,老牌国企都是这么个样子。 不重视,也看不到。 就像五爱南塔都火爆了这么多年,火爆到这么个程度了,到现在周边连个正规的停车场地都还没有,正规的库房也没有,都还是一团乱麻。 除了收费和作威作福,就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去做点什么,做点正事儿。 到是可以让渣打银行这边做点什么,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张铁军心里琢磨起来。 进了商场,就几乎没有男人什么事情了,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拉着周妈和杨雪像充足了电一样,那劲头就上来了。 张铁军和张铁兵推着壮壮跟在五个女人身后,四个安保员护在两边。 有几个一身黑制服的大汉在边上跟着也是蛮有好处的,就是明明很挤的地方也会马上变得宽松起来。大家都会主动给让路。 东北人的性格火爆爱动手,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就是往往也会主动避开一些麻烦免着冲突。 就是上下楼有点费劲,这会儿中街的商场里只有商业城有滚梯,剩下的都得爬楼梯,张铁军干脆就把壮壮背了起来。 老式的轮椅折叠起来也没有多大多重,几个安保员轮流提着就行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着你们出来上街了,”壮壮有点不好意思,趴在张铁军耳边小声嘀咕:“带着我太费劲了。” “别这么说,就你这小身子骨像只小鸡崽子似的,连点重量都没有,能费什么劲儿?” “……我都长大了好吧,我可沉了。” “吹牛,我怎么没感觉出来?以后多吃点好的,你也得锻炼一下,咱们虽然不能走路但是身体也得锻炼好才行。” “行,我听你的二姨夫,那你叫人来教我呗?” “要得,你别嫌累就行,得坚持。能行不?” “行,我保证。” 小孩子因为是先天性的不能走路,心理上并没有经过落差,所以并不会对说他不会走路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反而挺乐观的。 他需要的不是不在他面前提走路,更不是各种关心和照顾,而是渴望着一视同仁,别把他当异类当成残疾人。 张铁军上辈子有过几个残疾人朋友,对他们的心理很了解,什么也不用说也不用做,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正常人就完事儿。 该说啥说啥,该做啥做啥。这才是正确的态度。 几个人逛商场,一二楼直接跳过,这会儿的商场一二楼都是卖些比较大众的普通东西,不在她们的购买范围之内。 不是说瞧不上,也不是说那些东西就不好,这个年代商品的质量根本不用怀疑。 这会儿商场把各种商品按价格分类放在不同的楼层也不是要把有钱人和普通人区分开的意思,是为了分散人流。 越往上人越少……这个少是相对而说,对比一二楼想倒都倒不下去,楼上就要感觉宽松多了。 鼓楼服装商店也有高级柜台,西装,皮衣,各种呢绒大衣和貂皮,还有手表皮带皮夹子箱包什么的,也都是挺贵的。 不过相对于中兴大厦来说,这边的价格就比较亲民了。 这会儿全国年营业额超过十亿的商场一共有二十家,其中超过二十亿的商场有两家,申城一百和申城豫园百货。 超过十亿的有京城西单,京城城乡,京城百货,武汉商场,申城华联,沈阳中兴,天津劝业场,武汉中南。 南京新街口,南京中央,大连商场,京城蓝岛,广州友谊,京城燕莎,广州百货,无锡商业大厦,杭州解放路百货和南京商厦。 年营业额超过五亿但不足十亿的商场一共有四十家,其中东北有七家,京城五家,天津三家,申城三家。 这里面几乎全部是九十年代的旅游热门城市,流动人口特别大的地区,这也是为什么在九十年代国家大力促进旅游的原因。 旅游这个东西,确实是拉动经济的最好方式,能最大限度的拉动资金的流动循环。 这也是百货业最繁荣兴盛的几年,最突飞猛进的几年。 第978章 唐宫大饭店 “咱们还逛啊?”趴在张铁军背上的壮壮终于发出了质问。 从逛完鼓楼服装商店,张铁军也就没把他放下,一直这么背着逛了半条街,的商场和商店。 五个女人越逛越来劲儿,还什么都没买。 张铁军是无所谓,反正陪着呗,张铁兵是敢怒不敢言,这里面随便一个都把他压的死死的,一脸毫无生气的跟在后面。 到是勇敢的壮壮第一个发出了心中的怒吼。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咋了?”周妈回头看了看外孙:“壮壮累啦?还是饿了?” “没,我替我二姨夫累的慌,他都背了我大半天了,你们到底要买啥呀?光看哪?” 周可丽往后瞅了瞅:“妈呀,都逛了这么多啦?” “就你,见一个进一个。”李美欣赶紧抛锅。 “像你没进似的,也不知道是谁劲劲的。” “关键是你们光看也不买,那看它干啥?”壮壮发出灵魂的拷问:“就过眼瘾哪?那去我二姨家商场的库房呗,坐着看还不累。” 周可心眯着眼睛笑起来,揪了揪壮壮的小脸,顺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一把:“姐夫你累不?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也行,”周妈前后左右看了看:“找个地方吃饭吧,壮壮肯定饿了,这边上有什么好吃的?” 张铁兵举手:“李连贵,马家烧麦,老边饺子……还有啥?红肉馆儿。” 杨雪就抿嘴笑:“一说吃他就精神了。” “你们想吃啥?壮壮,你想吃什么?”周妈问外孙子。 “我听我二姨夫的。”壮壮把脑袋往张铁军头上蹭了蹭,现在他和张铁军最亲,感觉这个二姨夫又厉害又亲近,对他还好。 “白疼你了。”周家姐妹有点吃味。 “走吧,逛中街还用寻思吃什么,你们太瞧不起咱家了。”张铁军看了看几个人处的方位,背着壮壮往回走。 “去哪儿?”周可丽问了一句,脚下已经跟着走起来了。 “回家呗,咱们家在这有这么大一座酒店你们忘啦?” “哦哦,对对,我都还没来过呢。”周可丽就想起来了,对周妈说:“铁军在咱们商场后面那盖了个大酒店,老大一片了。” “在那后面呀?”李美欣问了一句:“怎么跑后面盖酒店去了,大门大哪?好找吗?” “大门在南面,那叫啥?沈阳路?就和故宫的大门并排。还有个商场是不是?”周可丽拉了拉张铁军的胳膊:“你慢点儿。” “有个商场,”张铁军点点头:“计划的是古玩家具和皮草城,电子产品。我都没去过。” “你都没去过?”周可心李美欣杨雪都看向张铁军。 “我确实没去过,”张铁军点了点头:“我上次过来这边酒店才刚弄好都还没开业呢,商场这边还在建。” “那咱们现在去干啥?”周可心问。 “吃饭呗,顺便看看逛逛,你们也给提点意见。” “吃啥?在酒店里吃?” “酒店有几个餐厅,”张铁军继续点头:“外面还有一个饭店。” 被钟楼南巷隔在北侧的那块地当初建了一个院子一个四层的停车场,这个年代哪有那么多的车停啊,于是就把停车场改装成了饭店。 本来那个院子里还打算和张冠军一家一半的住来着,现在也是用不上了,也交给酒店运营,现在是一家大型会员制会所。 就叫唐宫会馆。里面有音乐餐厅,酒吧茶吧,棋室,慢摇舞厅和住宿等等服务,是个占地近六千平的宫殿式六合院。 停车场这边要小一些,占地只有两千四百平,不过有四层嘛,这饭店的规模也是相当不小了。 而经过区里的协调,现在唐宫酒店已经是一个占地面积达到近一百一十亩的花园式唐代宫殿式高级酒店了。 从在建中的东亚广场东侧胡同进来四十几米,就是唐宫会馆的围墙,围墙也是仿实的唐代宫庭样式,和一百几十米外的故宫围墙一个高度。 高大的墙面上用了唐代宫墙的朱黄两色,用花岗岩浮雕着唐代的宫庭盛宴图,仕女出猎图,军阵图等等,光是墙面的浮雕就花了几十万。 这还是这个年头材料便宜,而且手艺人的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这墙也太高了,”李美欣抬头往墙上看,一只手不经意的抓着张铁军胳膊。 “这是雕的画呀?”周妈走近了一点,还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这可得不少钱。” “这就是酒店?”周可心问。 “这边是会馆,休闲的地方,酒店在前面。” 围墙对面就是东亚广场的东侧面,一楼是内嵌进去的,二楼这一段是全玻璃的样式,有四个探出来的封闭阳台,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再往前走,就是商场的后门,安全门还有地下车库出入口,二三四楼设计着几个大幅广告位,这会儿钢架子已经焊好了。 有一些货车和人力三轮乱七八糟的停在靠他们那一边,几个工人蹲在路边抽烟,还有人在往里面扛材料。 足足往前走了七十米,几个人才到了钟楼南巷的路口,东亚广场有个一出入口就正对着钟楼南巷,大门的造型已经做出来了,瞅着还挺气派的。 整个钟楼南巷的长度大概有三百多米,三百三十米左右,这会儿完全变成以一条夹在朱白色高大围墙中间的一条过巷。 明明有十几米宽的路,看上去只有可怜巴巴的细细一条。 “对面这是啥?”周可心问了一句。 “这就是酒店了,那边是故宫后门。”张铁军收回往故宫后门那边看的目光,带着几个人走进巷道里。 其实那不是后门,沈阳故宫就没有后门,那是故宫身后的一座庙的门,不过是和故宫的围墙连在一起的。 庙不大,一共占地也就是一千多个平方,原来和故宫里面是相通的,应该是过去皇家后宫里面的一座家庙。 说是整条路都被围墙夹起来也不对,北侧的围墙只有会馆这一截,八十五米的样子,到停车场那里就没有墙了。 停车场改造的饭店前脸有六十米长,东侧堵头外是一条去前面中街路的小巷子。 巷子对过的那一片地也被张冠军买下来了,这会儿还没建好,是一个背面不规则形状的建筑,有点像一条正在拱动的虫子。 虫子的脑袋顺着朝阳街拱到了中街路上,虫子的嘴巴就是这栋说不出来形状的建筑的正门。隔壁就是玫瑰大酒店。 这栋大楼把中街这一排建筑的后面全都给包了,名字叫作俄罗斯大厦,建成以后会专门面向俄罗斯商人开放,销售那边的商品。 张铁军也只是听张冠军和他说过,当时区里来协调酒店这边的时候,他就顺手把这里都拿下来了,连拆迁都没管。 饭店就是粗暴的叫唐宫大饭店,饭店的正门正对着唐宫酒店的后门。 张铁军问周妈:“妈,咱们是在这饭店吃,还是去酒店里面?” “有什么区别?”周妈打量着唐宫酒店的后门。 说是后门,规格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就是个后门,相当的飞檐碧瓦,实木牌匾上是手写雕刻的唐宫酒店四个大字。 里面有门房,几个安保员站在那里往马路这边看,还冲几个人招手。是冲四个安保员招手。 “咱们就在这饭店吃吧?”李美欣和周可心周可丽商量:“歇歇脚,吃完了愿意逛再进去逛呗,我都累了。又累又饿。” 刚才逛街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她有累和饿的倾向。 “那就在这吃吧,我也懒得走了,瞅着里面也是挺老大的。”周妈就看张铁军。 “行,走吧,就在这吃,我也尝尝这里的饭菜,咱们给挑挑毛病。”张铁军背着壮壮往饭店里走。 别看这饭店是在中街后面的夹道里,这会儿在沈阳城的名气正经不小,中午这会儿里面已经是宾客满盈的样子了。 “老板们好,”站在门里的迎宾笑着迎过来问好:“是要吃饭吗?”眼睛迅速的把一行人打量了一遍,估计是在算人数估摸消费能力。 饭店一共四层,一二楼是大众消费和厨房,三四楼是包房雅间,消费就要高出来一截了。 不用爬楼,里面安装了三部小型电梯。 “上四楼吧,”张铁军说:“安静。” “好的,各位这边请。”迎宾笑着比划着请的手势,带着几个人去坐电梯:“几位以前来过咱们饭店吗?” “没有,你介绍介绍吧。”周可丽接过话头。 “好的。”迎宾按下电梯钮:“一二楼是大众消费,都是散座,三四楼是包厢,都有基本消费,三楼包厢要小一点,就是吃饭。 四楼的包厢要大一点,都是自带卫生间,还有演奏项目和茶室。” “就是四楼最贵呗?” 迎宾笑着回答:“要是这么说也对,是要贵一点,毕竟不一样嘛,我们四楼可受欢迎了,一些有名的大老板啥的都爱来。” “都有什么演奏?”周可心是学音乐教音乐的,键盘弹的也好,对这个很有兴趣儿。 “看你们喜欢,笛子二胡古琴和古筝都有,还有手风琴和钢琴,不过钢琴的包间现在已经订出去了。” “完了,你显摆不着了。”李美欣拍了拍周可心。 “这么大排场?”周妈听的一愣一愣的:“那,这样的话,那个基本消费得是多少?” “包房费是九百,菜品和酒另算。” “妈哟~~,”周妈咂咂舌头:“这家伙,啥也没吃一进屋就九百呗?这得是什么样的人能吃起这顿饭?” “现在咱们沈阳有钱人可多了,”迎宾笑着说:“大娘你们不就是嘛,这点小钱在你们眼里肯定不算啥。” “真会说话。”周可丽蛮喜欢这个瞅着就机灵的迎宾,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你多大了?” “我十九了。”迎宾看了看周可凡,脸上有点飘红。 “这么小就出来工作啦?怎么不上学呢?” “我高中毕业了,大学没考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带着大家往里面走:“这边请。我家条件一般就出来上班呗,再说来这上班也不累。 咱们这里可好了,环境好饭菜好,人也好,还没有人敢来这里捣乱,我们老板可厉害了。” 九十年代开饭店没有人敢来捣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社会上还是有点乱的,安全舒适就特别吸引人,尤其是那些有钱的人。 你说有钱人就非得去那些贵的地方花冤枉钱吗?不是,人家要的是安全,舒服,隐密。这几样加在一起就值当。 第979章 八人间和大通铺 跟着迎宾员顺着古色古香的走廊走进一个包厢,包厢的门都是古式的对开雕花木门。 周妈摸了摸木门:“这门都是实木雕的,可是真没少花心思,将来怎么弄?就扔啦?” 张铁军把壮壮放到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臂:“怎么可能,怎么也不至于扔了呀,拆回去呗。” “二姨夫,来,我给你按摩按摩。”壮壮举着手在空中抓。 “不用,又不累。”张铁军搓了搓壮壮的小脑袋:“小冰美欣儿你们点菜吧,想吃什么要什么,别浪费就行。” “不是有演奏吗?咱们听点啥?”周可心现在对这个最有兴趣儿。 “这个好拆呀?怕不是要破坏。”周妈还在那看着房门和屋里的装修,大部分都是原木雕刻件,一瞅就值钱。 “这些都是拼装的,”张铁军给周妈解释:“当初弄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拆的事儿,你就放心吧。” “谁道了,这个老太太,”周可丽过来拽着周妈去坐下:“来吃个饭不够你操心的了,他们又不傻,这些事儿还想不到啊?” “我就是瞅着好呗,感觉弄坏了怪可惜的,这些可得花不少钱,用的是什么木头?” 张铁军摸了摸门:“门是红木的,具体的树种我忘了,好像有好几种,屋里的雕件是桃木的,不是都说桃木辟邪嘛。” 桃木挂壁雕件 “你还迷信哪?”周可丽抬头看了看张铁军,一脸好奇。 “什么叫迷信?”张铁军把大衣脱下来挂好,松了松领口坐下来:“现在张口闭口都说科学,这不是迷信吗? 老祖宗的东西不全是不好的,里面有很多都是有根据的,我反正是更相信咱们自己的东西。” “这话你在外面可别说。”周妈拍了张铁军一下。 “我知道。”张铁军点点头:“其实这些老头子也都信,就是不能说。” 迎宾和包厢服务员一起给大家泡了茶端过来沏上,给大家鞠了个躬:“感谢各位来唐宫大饭店用餐,接下来由她给大家服务,祝用餐愉快。” “你就完成任务了呗?”周可丽笑着看迎宾。 “嗯,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些,然后下楼排号。”迎宾眨着大眼睛看周可丽,对这个姐姐也特别有好感。 和摸她脸一下绝对没有关系,就是因为好看,感觉人就特别好。 “你想干嘛?”张铁军问周可丽。 “我感觉她给我的印象特别好,还机灵,要不调走得了。”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行不?凤姐那边不是正用人吗?”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一脸莫名其妙的迎宾:“你叫什么?” “我叫李娜。” “你叫李娜?”张铁军笑起来:“如果让你去京城上班愿不愿去?” “哈?”李娜和包厢服务员都懵了。 “我媳妇感觉你机灵,和你投眼缘,想调你去京城上班。” 张铁军指了指周可丽:“没事儿,你想去就去不想就不去,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要是去的话你就和你们经理说一声就行,让他安排。” “你们是谁呀?”李娜有点好奇,也特别开心。 “这酒店和这饭店都是我家的,她是老板娘。”张铁军冲她笑了笑:“我家在京城也有点生意。” “真的呀?” “装假也不敢来这装啊,你说是不是?” “也是哦,”李娜呶了呶嘴:“那我咋没见过你们呢?” “我俩没来过呗,她上学,我工作忙,这还是建好以后第一次过来,你们经理都没见过我们,你没见过有什么奇怪的?” 这边都是张冠军给打理安排的,张铁军也就是通过电话数数嘴,这边的经理他真没见过面。 “我们老板不是姓张吗?”包厢服务员问了一句。 “对呀,我姓张。”张铁军点点头。 “不是啊,”包厢服务员说:“我见过的,有点胖乎乎的,叫张冠军。” 张铁军笑起来:“他叫张冠军,我叫张铁军,他爸爸是我干爸,他是过来帮我忙的。不过把他当老板也没什么不对的。” “那威斯汀也是你家的呀?”李娜大眼睛闪闪亮:“我原来可想去那上班了,没要我。” “对。”张铁军又点点头:“快点菜,你俩相面哪?” “那不得好好看看?”李美欣翻了个白眼。 “那我能去威斯汀不?”李娜问。 “你赶紧下楼排号去吧,干什么的不知道啊?”包厢服务员拍了李娜一下,暗搓搓的瞪了她一眼。 “哦,对。那老板我先下楼了哈。”李娜这才反应过来正事儿,慌慌张张的摆摆手出去了。 包厢服务员跟了出来,在电梯口扯住李娜:“彪呼呼的一天,真没法说你。你去找经理和他说一声,看看是假的不。” “不能吧?” “你赶紧的。” 把李娜塞进电梯,包厢服务员又赶紧回到包厢点菜。 李娜在电梯里想了想,这才伸手按了键子,去了二楼。经理办公室在二楼。 “和咱们李娜一个名,这也太巧了。”周可丽挤过去看菜谱,说:“现在重名这么多吗?我怎么一个也没遇到过?” 张铁军喝了口茶,感觉还不错:“沈阳叫李娜的丫头起码得有好几千,重名的确实多,我记着是排第二。” “第一叫啥?” “王丹,第三是李丹,然后是王静王丽,张静张丽。李静。刘丹王雪李雪。” “那男的呢?” “男的呀?张伟,王伟,李伟,刘伟,张宇李强。记不住了。” “怎么男的就记住这么几个?” “因为我是男的呗。”张铁军笑着看了周可丽一眼:“这么说行不?” “呸。”周可丽啐了张铁军一口:“你等晚上回家的,回家再收拾你。” “你俩回家了到底是谁收拾谁?”李美欣悠悠的问了一句。 “重名多的怎么都是张王李刘啊?”周可心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胡说的吧?” “张王李刘是全国四大姓你不知道?人口最多。”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周妈说:“可不嘛,想想这些认识的,同事啥的,就姓这四个的多,不说真还没注意。” “老板,”包厢服务员小声问张铁军:“你刚才说的,咱们饭店以后真还要拆呀?” “七八年之内不会,”张铁军对她说:“担心工作?放心吧,到时候都会重新安排工作,工资也会涨。” “为什么要拆呀?” “这里建的是停车场,以后车多了肯定要恢复啊,饭店还会开的,换个地方的事儿。” “换哪去?”周可丽问:“换别的地方还能叫这个名儿?” 张铁军往东指了指:“那不盖楼呢,将来切一块出来给饭店用呗,就是过个巷子的事儿。” “那你不如现在就叫冠军给弄好得了,省着将来还费劲。”周妈说:“正好还没盖起来,门脸啥的内部都设计设计。” 张铁军想了想点头说:“也行,那晚上我和冠军说一声吧,弄出来暂时可以搞搞婚宴这一块。” 他问包厢服务员:“你们现在有宿舍没?” 包厢服务员点点头:“有,在对面酒店里。” 张铁军说:“到时候把办公室和员工宿舍都放那边也挺好的,现在她们住的肯定不怎么样。” “我们现在是八人间,条件还行。” “八人间还行?那还有什么隐私了?还是搬出来吧,最差也得是两人间,都有点空间。酒店那边的宿舍条件和你们一样不?” “差不多吧,我听说是六人间,没看过。” 张铁军皱着眉头搓了搓下巴:“这怎么感觉在压榨似的,至于这么紧张吗这?” “老板,”包厢服务员有点相信这个人真是自己老板了:“咱家条件在沈阳就特别好了,别人家的那些连柜子都没有,睡大通铺呢,冬天可冷了。” 这个张铁军知道,原来接触过。 做通铺节省地方嘛,一个挨着一个睡下就行了,东西都装包里放床下,有的甚至还是双层的通铺,就为了省点费用。 两室那么大的地方这么一搞能睡下二十来人。 “吃的好不好?”周妈问:“说实话,是不是天天炖土豆子给你们?” “没有,”包厢服务员摇摇头:“真的大娘,我们是一天两个菜,每天都不一样,肉鱼这些都有,吃的可好了。” “那还差不多,”周妈说:“都是家里的宝儿,小小年纪的出来干活都不容易,可得让人家穿暖吃好点,工资得给够。” “这个妈你就放心,那些事儿肯定不会发生在咱家,我还不至于为了省那点钱琢磨,都不够累的。”张铁军笑着下保证。 酒店饭店这种行业比较看重年纪,年纪一大就不行了,总得要年轻漂亮的,所以这边的员工都不算正式职工。 也不分房子,虽然工资不低,福利待遇相比之下确实要差了一些。 但是在吃穿住这些基本方面,张铁军肯定是不会允许下面人乱来,这个他能保证。 等将来年纪大一些还能在这工作的,会考虑把她们调去别的公司或者部门,转成正式职工,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该有的都会有。 点了菜,等菜的功夫,张铁军和服务员又聊了一会儿,对饭店这边有了一些了解。 菜没上来,张冠军来了。 张冠军和饭店的经理推门走了进来:“铁军儿,你们啥前回来的?弟妹,可心儿,美欣儿,周婶,壮壮。”他挨个打招呼。 “咋的?没看着我呗?”张铁兵不乐意了。 “你谁呀?”张冠军故意逗他。 “来,正好一起吃饭,加两双筷子。”周妈招呼他俩坐下:“这是铁兵的小对象,杨雪,家是辽阳化工的。 小雪这是你冠军哥。” “冠军哥。”杨雪一边打量一边叫人。 “我靠,”张冠军摸了摸兜:“这么突然吗?” 他拍了张铁军一下,本来想打脑袋结果没敢:“都赖你,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就整这些不能行的,多尴尬?” 他掏出钱包也没数,把钱包里的钱全抽了出来递给杨雪:“小弟妹,这也没个准备,我也没给你准备啥礼物。 这点钱拿去喜欢啥买啥,别嫌少。” 从张冠军这个角度来说,这点钱确实不多,钱包也装不下多少,也就是三千来块钱。 杨雪一下子脸就红透了,坐在那不知道怎么的才好。 “拿着吧。”张铁军对杨雪说:“冠军哥也是你们亲哥,和我一样,给你就拿着不用客气。” “谢了啊哥。”张铁兵笑嘻嘻的把钱接过去卷了卷塞进杨雪的小皮包里:“这下过年就宽绰了,真不错。” “怎么说的像你挺穷似的?”张冠军笑呵呵的看着张铁兵:“长个了是不?还是有点瘦。” “我不穷啊?”张铁兵开始哭穷:“我身上一共就不到两千块钱,大头都在我四姐手里握着呢,我想花还得申请。” “那不管着你点,你不得翻天?” 第980章 旗袍和襦裙 闲扯了几句,张冠军把饭店经理介绍给张铁军:“这是王刚,饭店的经理,以前在沈阳饭店。王刚这是你们老板老板娘。” 张铁军伸手和王刚握了握:“辛苦。以后你有事儿还是找他,我平时在京城顾不到这边。” “你还赖上我了呗?”张冠军叫起来:“酒店饭店你啥也不管呐?” “给你股份,给你股份,”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都是玩笑,张冠军知道张铁军不可能为了这么个小饭店操什么心,就算能他也不能让张铁军来操这个心。 “你把你对面那个楼,在这头切一块下来,”张铁军说:“好好设计一下归饭店用,先搞搞婚宴什么的。 还有就是办公和员工住宿这一块,弄个像样点的宿舍,两人间,现在八个人挤在一起还哪有隐私了?” “弄了,还等你说?” 张冠军白了张铁军一眼:“整个这边这一头都是独立的,后面还有个院子,单层有一千六七,打算起五层。” “够吗?”张铁军指的是将来这边恢复停车场以后,饭店全部搬过去以后够不够用。 “够,”张冠军说:“到时候从那边再切呗,那还不简单?那边一共接近四万平呢,用不完,到时候调整一下就行了。” “你感觉那边能用完这么大地方不?” “不太可能,”张冠军摇摇头:“除非把机枪大炮都搬过来,就是叫个名儿呗,显示对他们的重视,到时候欧美的东西都安排上。” “那,老板,张总,你们就先说着,我下去工作。”王刚在边上说了一句。他是饭店经理,不可能留在这吃饭。 “行,那你先忙吧,一会儿吃了饭咱们再聊聊。”张铁军点点头,又和王刚握了握手,目送他出去。 “老王说你还打算叫个迎宾的小姑娘去京城?”王刚出去了,张冠军看着张铁军问。 “不是我,是小秋,说有眼缘。凤姐那边正好也缺人。” “嗯,我可喜欢那小丫头了,一看见就稀罕,叫她去给凤姐帮忙,正好都是家里人还信得着。”周可丽猛点头。 人这东西就是个特别奇怪的动物,谁喜欢谁能喜欢谁也没有个标准,眼缘这种挺玄的说法在现实里就特别重要,而且时时存在。 这也就是周可丽的工作不可能找什么助理,要不然肯定就自己留着了。 “能不能行啊?”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才十九,高中生,这是她第一份工作就是个迎宾,过去能帮上忙不?” 张凤那边动辄就是几百上千万的资金调拨,各种账目。 “没事儿,慢慢来呗,谁还不是一点一点学的,人可靠就行。”张铁军到是不太在意这个,学历和能力完全不相干,主要还是要看人。 “老老板,”包厢服务员红着小脸:“那,那我能去不?” “你也想去呀?”张铁军看了看她,想了想说:“行,遇到了就是缘份,回去和家里商量一下,家里同意就行。”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确实像他说的,遇上了都是缘分,要不然这丫头心里得有多失落呀。反正用谁都一样。 张凤的助理其实不用具体负责什么,就是整理文件传达资料跑跑腿,起码目前就是这样,以后得看能力。 “靠,”张冠军说:“你这一回来还弄走俩人,这边完了还得再找。你怎么这么麻烦呢?” “饭店酒店换人不是很正常吗?” 张铁军说:“看年纪长相的职业,以后得把后备人事搞起来,几年就换一批,这边往各个公司安排吧。” “那不是还得搞培训?” “搞呗,又不用你干,总不能人家干的好好的就辞退了吧?换个地方转正式职工,反正咱们用人的地方也多,招谁不是招?” “也是。”张冠军点点头,然后一顿:“那还了得,几年以后咱们公司上上下下全是长的好看的,这特么得多多少事儿啊?” “放心,以后让安保那边招人也尽量挑帅的,咱们内部解决。” 几个人都笑起来。 饭菜上来了,几个人都不喝酒,直接开干。 东北人吃饭只要不喝酒,那就必须是干饭配着菜吃,要不然不得劲儿,总像没吃似的,不像南方可以光吃菜不吃主食。 这和气候有关系,过去每年都有长达五个月的时间没有菜,只有腌菜和咸菜也得省着吃,所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菜是用来下饭的,口味也要偏重一些。 北方偏肉食,南方偏青菜也是这么个道理,都是环境和条件造成的。 唐宫大饭店主打的是宫廷菜,这个其实真是唬人的,就是个噱头,其实就是鲁菜和川菜为主,带着一点其他地区的特色特产。 所谓的宫廷菜也不能说没有,不过原料基本上都已经被写进刑法了。 总会听说京城怎么样京城怎么样,其实京城的各种东西都不过是从沈阳带过去的,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或者说的。 边说边聊,说些家长里短,也就是老人怎么样孩子怎么样,哪有那么多的大事儿。这就是生活。 张铁军说了要回矿区去办事情的事情,等回来再去拜访干爸干妈,张冠军想去凑热闹,被张铁军拒绝了。 又不是大办,他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得分心照顾他的情绪。 饭厅的隔壁是茶室,不大,遮了个布帘儿,里面有个小姑娘叮叮咚咚的弹着古筝,弹的是什么曲儿也不知道,反正还挺好听。 这些表演的都是从音乐学院聘过来的学生,也算是给她们搞了个实习挣学费的地方,毕业了如果愿意可以签长约。 九六年这个时候,民族乐器已经式微了,大环境正在被西洋乐器全面占领中,学民乐的连找工作都难,基本上没什么演出机会。 别看国家搞了个民族乐团到处演出,就那么几个乐团能装下多少人?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国外演出。 整个教育系统和宣传都在抑民扬西,无条件的给西洋乐器创造着各种演出条件,好像只有这样才是高级,才符合信仰。 早几年还有民乐班,不管是文化馆文化宫或者少年宫艺术宫,都有民乐的小班,教授笛子二胡洋琴什么的,慢慢的都没了。 洋琴,这东西是妥妥的民乐,和西洋没有任何关系 都被钢琴小提琴萨克斯和电子琴代替了。 其实这个到是很好理解,西洋乐器贵呀,卖东西也能赚一大笔,这学的多了,钱不就来了吗? 而且西洋乐器确实也是比民乐好学太多了,简单还能装逼。 相比之下,民族乐器嘎嘎便宜,上手也挺容易,但是想学会那不下一番苦功夫肯定是不行的,要想学好那起码得三年起步。 “这个效果怎么样?”张铁军用下巴指了指茶室问了张冠军一句。 “挺好啊,你还别说,挺受欢迎的,这逼格嘎嘎往上拔,现在手里有几个嘎巴的人出来吃个饭,边上没点响都感觉档次不行。” “靠,你现在真特么能胡诌。” “我可没胡说,主要是咱家这饭店档次高啊,在咱沈阳独占一档这个不是我吹吧?也就是时间短了点儿。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和咱们学呢,也要搞演出。 以前饭店的演出就是唱歌,弄个假模假样的乐队,整个小舞池,现在我听说不少都在搞背景演奏了,这不就是个好现象吗?” 这个确实是,张铁军搞这些也就是想扩散民乐的影响力,让这些有钱人慢慢的接受民乐。 音乐是一种精神享受,不管那些精英怎么吹,西洋乐在咱们这真正能欣赏的人永远都是极少数,而民乐不一样。 民乐是刻在基因里面的东西,只要一响,不自觉的精神上就会产生共鸣。也就是听得懂。 “待遇上一定要给到位,”张铁军嘱咐了张冠军一句:“别小气了,大师是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 “这个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可以把茶室棋室这东西推起来,让这些暴发户有个显摆高雅情趣的地方,慢慢让他们养成在这种地方谈事情的习惯。” “这个我到是没想,我在琢磨是不是弄个歌舞,民乐不也是有歌舞的嘛。” “这个不急,对场地和人员的要求都有点高,暂时还不是时候。” 几个女人都吃饱了,放下筷子小口的喝着汤。 “你们在这歇一会儿,我和冠军哥下趟楼。” “行,有事儿你就去忙。”周妈点点头:“这个汤挺好,能学学不?” 张冠军笑着说:“婶儿,你这就打我脸了,让厨师天天去你家给做都行。” “我也感觉挺好喝的。”周可丽点点头。 “我让厨师上来给你们讲讲。”张冠军站起来,吩咐服务员:“撤了吧,给拿点水果,泡点好茶。” “小姑娘吃饭了没?”周妈问服务员。 服务员笑了笑:“我们上午十点吃,中午是两点开饭,和你们不一样,这会儿不饿呢,谢谢大娘。” 周妈瘪瘪嘴:“干什么都不容易,特别是这伺候人的活不好干。冠军你们平时可得护着点,别让喝多了的给欺负了。” 张冠军摆摆手:“这个婶儿你就放心,在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还没有敢来咱家炸翅的,我翅膀给他撅了。” “行,你牛逼,可别得瑟了。”张铁军搂着张冠军往外走:“酒店那边生意现在怎么样?我还没去看过。” “你还知道啊?”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 “这不是有你嘛,这一块我也确实不如你,再说我也确实是顾不过来。” “唐宫这一块是咱们自己的人马,不过整体上还是和人家威斯汀在学习,洋为中用呗,不过不少人说,咱们酒店的人应该穿旗袍。” 两个人坐电梯到二楼,来到经理办公室。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熟悉熟悉,听听王刚的介绍和汇报再鼓励一下。 “你让老王说,是不是不少客人说咱们服务员应该穿旗袍?” “确实,说咱们这是纯古式的建筑和装修,菜品也是走的宫廷路子,服务员穿小西装有点不搭。”王刚点了点头。 张铁军摇摇头:“胡扯,要穿也不是旗袍啊,那和咱们这不是更不搭了?咱们是唐风,这建筑都是唐代的。” “唐朝人穿啥?”张冠军问。 张铁军想了想,说:“唐代人……孝服你见过吧?男人基本上就是那么个样式,外面罩一层纱,女人的一般是襦裙。 上身是小衫,下面束裙系到胸这,外面罩襦衫,披帛。就是纱巾。 男女都是立领,分小立领和大立领……其实唐朝人尤其是官贵人家平时喜欢穿胡服,就是回纥和突厥的服装。” “胡服是啥?” “……”张铁军想了想,抓了抓头:“还真不太好形容。上衣你可以理解为大翻领的半大衣,下身是裤子,袖口裤脚都是束起来的。” “方便骑马呗?” “对,那时候汉人不管男女都是裙子,女人骑马还可以铺个褥子或者侧坐,男的就得硬上了。” 三个人都猥琐的笑了起来,那场景想一想都夹腿。 第981章 襦裙和胡服 张铁军喝了口水,给两个人递了根烟,接着说: “所以后来才有了犊鼻裈,就是兜裆布,差不多就和小日子相扑运动员穿的那个样子,就是为了骑马方便,但是磨大腿呀。 再后来就都穿胡服了,就是死裆裤子。原来咱们的裤子都是开裆的,男人还要穿丝袜,就是纨绔,也是开裆的。” “所以古代人都不能叉腿盘腿坐着呗?” “宋代以前都是跪坐,有个小凳子夹在脚中间,坐在上面,叉腿坐是很没礼貌的行为,相当于当面骂人。” 张冠军就笑:“那特么确实是当面骂人,要是再有点味可得了。” “我看电视里,古代人坐下之前都要往后撩一下,那不是,”王刚比划了一下:“光屁股坐凳子?” 三个人又一起笑起来,张铁军摆摆手:“凳子普及都是元代往后了,那时候裤子和裤衩都有了,从明代开始裙子(袍)才开叉的。” “古代又没有猴皮筋,那裤衩怎么穿?” “系绳呗,咱们小时候穿裤子还不都是系绳?” “我靠。”张冠军往后仰了仰:“你可别提这个,想一想都痛苦,那着急上厕所解不开裤带呀,那滋味儿。” “那时候没办法,大人都不一定人人有皮带。”王刚咂着嘴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些回忆。 其实像喝热水,扎皮带这些习惯都没有几年,都是五六十年代才开始慢慢推广起来的,原来都没有。喝牛奶是在四十年代。 就像很多人看北朝和三哥的阅兵就笑,一路嘲讽,但事实上那都是和咱们学的,咱们原来就是弹簧步,摩托车飞人,只不过后来改了。 “其实吧,”张冠军说:“我也一直感觉咱们这边不管是酒店还是饭店,这个人员着装都不是那么太搭,但是我想不出来怎么弄。 咱们现在这些都是从威斯汀那边直接拿过来的,洋式的东西和咱们确实不是一个玩艺儿。虽然也挺好看的。” 王刚也点头:“主要还是环境。” “那就改呗,”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琢磨了一下:“那就,迎宾穿襦裙儿,男员工和服务员穿胡服,看怎么改一下。” 襦裙只适合穿着美美的,干活就特别不方便了,所以不适合服务人员穿着。 “为什么唐装是孝服?”张冠军还没转过来这个劲儿呢,问了张铁军一句。 “宋朝的时候开始流行穿孝服送丧的,”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当时其实是有借着办事情怀念故国的这么个意思在里面。 大家像唐代一样搭设灵堂布置庭院,然后穿上唐代的常服守孝送丧,慢慢的就变成了一种风俗。 在唐代衣服不是随便能乱穿的,上可以向下覆盖,但是下只能遵守自己这个层次的法令,正常来说老百姓都是穿白,就是麻色。 唐代人基本上都穿麻衣,皇帝也是一样。 白丁,就是穿白色衣服的男人,没有功名的意思,只能穿白。 麻衣不染色就是这种白中带点黄的样子,彩色只有官员,商人和役吏才可以穿着。 古代很多风俗都是和现在不一样的,就像,明代以前的对联是白纸黑字,红是在明代中晚期才做为喜庆之意的,在那之前表示凶煞。” “那也不对呀,那结婚为什么穿红袍?” “……”张铁军有点无语。咱们这是都市小说,怎么竟唠这古代的嗑? “为了鼓励民间结婚生子,唐代中后期允许在结婚的那天新郎穿着四品官服,就是红色,叫绯袍。 但是女人是绿衣的,可没有红色。 等到宋代,南宋,也是为了鼓励结婚生育,不但允许新郎穿官袍,新娘也可以穿诰命服,就是凤冠霞帔。 凤冠霞帔是南宋时期才被正式做为命妇的礼服使用的,至于什么时候成了大红色,这个我记不大清了。” 王刚笑着说:“我就知道彩礼这玩艺儿是宋朝留下来的。”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周代就有了,纳彩和聘礼,不过那个都是礼仪,不一定要多值钱,古代反而是嫁姑娘相当花钱。 唐代和宋代,嫁一个女儿出去要穷三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得卖房子卖地给女儿准备嫁妆。” “我操,那古代的男人不是特别爽?”张冠军有点神而往之。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在想屁吃,门当户对懂不懂?人家出的多你也得拿的多,唐高宗就亲自下过令禁止卖婚,按品级限定男方出多少钱。” “为什么要限定男方?” “帮男的娶媳妇呗,女方要的太多了,都娶不起了。” “你刚不是说嫁女穷三年吗?” “嗯,那是中唐往后到宋代,嫁妆越来越多,穷人家的女儿都嫁不出去了,后来皇帝又下令规定嫁妆给多少。” “你是不是唬我?你说。”张冠军半信半疑。 张铁军摇摇头:“真事儿。白居易有首诗叫贫家女,荆钗不直钱,衣上无真珠。几回人欲聘,临日又踟蹰。 说穷人家里的女儿,用木钗穿麻衣,连个装饰都没有,媒婆想登门又迟疑,因为她家给不起嫁妆。 到了宋代卖房卖地借债嫁女儿都成了风俗了,那个时候男人确实是幸福。” “我还是有点不信,你信不?”张冠军问王刚。 王刚搓了搓胡子:“信一半吧,等我回去找找,找本书看看。” “你完了你,敢怀疑你老板说的话。”张冠军笑着指了指王刚:“你就等着被套小鞋吧。” “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晚上正好我要去我大姐家,和她商量商量,让她设计几款你们看看,把酒店和饭店这边的工作服都换了。” 张铁军说起了正事儿。 “那,衣服钱?”王刚看张铁军。 张铁军愣了一下,看了看张冠军:“怎么咱家服务员穿个工作服还收钱啦?” “没有没有没有,”张冠军摆手:“怎么可能的事儿,都是正常发的。” 张铁军看了看王刚:“自己的员工的福利,工资,待遇这些,你记着,不能打一点折扣,奖罚要分明,该给的就得给。 再一个就是员工的安全,必须得保护好,尤其是女员工。还有要照顾好员工的隐私,还有女员工的生理期这些。” “他的理念是,职工员工这一块各个方面得有保障,” 张冠军对王刚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得保证自己的人生活和安全,然后才考虑挣钱的事儿。” “好,我记住了。”王刚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也是打工的,老板能做到这样,对他也是好事儿,而且一下子经营的压力就小了太多。这样的老板值当了。 “把咱们自己的员工照顾好,生意就没个赔,挣多挣少的不用过于在意。”张铁军点了点头。 “你去酒店那边看看不?”张冠军问了一句。 “去看看吧,来都来了。”张铁军点点头:“等下叫上我丈母娘她们,一起过去参观一下。” 张冠军对王刚说:“这逼从建好到装修再到开业一次都没来过,这样的老板你服不?” “我觉得挺好,”王刚笑着说:“老板能信任,我们肯定好好干,将心比心呗。” “我上去叫她们。”张铁军掐灭烟头起来去了楼上。 “张总,咱们老板是干什么的?”等张铁军出去了,王刚小声问了张冠军一句。 “你不知道啊?”张冠军愣了一下:“我没说过吗?” “没呀,什么时候说过?我连老板不是你都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有股份,怎么就不是你老板了?” “是是是,肯定是。他是干什么的?” 张冠军搓了搓下巴:“怎么跟你说呢?这事儿你出去谁都别说。” “行,我保证。”王刚点点头。 “他级别比我爸高,”张冠军拍了拍肩膀:“管的都是国家的事儿,天天去你在电视上看见的那几个人家里混饭吃。 还有就是他有钱,我全部身家在他眼里屁都不是,连零头都挂不上,你知道不知道?他一年拿出来做慈善的钱都得论多少亿算。” 王刚一口烟呛在了嗓子眼里,一边咳一边把烟掐灭,眼泪都咳出来了:“真的呀?” 张冠军看了看他:“这话能乱说吗?我爸上来和他都有关系在里面,我也是跟着他混的。 中将委员,实授总警监,兼着几个关键部门的副职。 龙凤基金知道吧?他家的,他个人出钱,其他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王刚做了两个深呼吸,问:“现在不是说,不让做生意了吗?” “他也不是做生意呀,”张冠军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你感觉他在意这点钱吗?挣的没有花的快,要不然他这么在意员工福利?” “就是不赔就行呗?”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你可别这么想,能挣钱肯定是好,正好拿来做好事儿,总不能一个劲儿的从兜里掏。” 王刚点了点头,同意这个说法,毕竟龙凤基金他还是知道的,到处办学校搞交通收养孤儿寡老,还把所有的民办教师工资给承包了。 光是民办教师这一项,一年的支出就得五十多个亿。 这个其实有点夸大了,也不是说一下子全部都接收过来,需要一个过程,目前还只是接收了几个省份,毕竟得先建学校。 龙凤基金建的学校都是住宿制,一般一个学校辐射一到两个乡镇,平原和山区不一样。都有校车保障学生的交通问题。 山区交通特别不便利暂时又解决不了的地方,孩子回家都会有专人陪护。 学校不是全免费的但是可以打欠条,每年需要交一些粮食,毕竟学生在学校是要吃饭的,家里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其实张铁军的本意就是全免费,被张凤她们一致给推翻了,升米恩斗米仇的故事太多了,不可能让人感觉什么都能轻松得到。 学校根据学生在校的表现会有一些奖励,只要认真学习完全可以抵掉那点学费。 王刚做为饭店的管理者,属于是正式职工,是可以分房子享受员工福利的,他当然知道自家的待遇有多好。 他以前一直感觉自家老板好像有点不大会做生意,压力也比较大,现在就全明白了。人家根本就是不在乎。 “对了,和你说一下,”张冠军说:“酒店和饭店的服务员迎宾这些,没办法签正式合同,铁军说你们要搞一个人事培训制度出来。 以后隔个三年就换一批,原来的老员工就调到其他公司去上班,转成正式职工。这个你上点心。” 王刚问:“那我们有没有机会?” “你饭店干好好的琢磨调走干啥?”张冠军说:“把饭店搞好扩张不香吗?开分店,把分店开到全国去,那才叫玩艺儿。” “行吗?”王刚眼睛一亮。 张冠军不屑的看了王刚一眼:“你也就这么点肚量了,现在咱们威斯汀在全国都有十几家了,唐宫有六个。 按铁军的想法,那就是只要经济水平达标的城市都会考虑建,再一个就是名胜风景区也会考虑,你琢磨呢?” “那咱们饭店现在有几家?” “就你这一根独苗。” “那我能不能申请办分店?” “这么跟你说吧,除了比较特殊的那几家公司,都是自由发展,你有那么大能力就可以办那么大的事儿,把握住就行。 反正规矩就在这摆着,职工这一块你搞好,每年的审计你能过关,别的他都不会太管,你有能耐开到国外去才好呢。 对了,刚才吃饭,那个老太太,那是铁军的丈母娘,审计局局长退休的,她现在担任咱们审计中心的主任。 只要你能过了她那关就随便折腾,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但是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把握不住,那后果自己寻思。” 第982章 建筑也有血统 东方的审计中心,主力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 都是原来审计部门或者人行的老会计出身,那个时代出来的会计,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讲,全靠数据说话。 这个行业不接触的人你可能都想象不出来。 这么说吧,一般可以对付税务机关的二账三账,公司会计费尽脑汁做出来的坏点,在他们面前就像点个大灯泡似的。 只要过一眼就能指出来哪里不对。 就会有人问,既然审计人员这么厉害,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烂事儿呢? 他们是审计,是查账,但是他们没有权力处理呀。 单位怕上级,上级怕主管领导,商业银行怕人行,但是人行和主管领导一听审计小组来了,那马上就得面容失色大汗淋漓。 一点都不夸张。 就这么和你们说吧,商业银行的账单就从来没有平过的,个保个一堆烂事儿,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仍然还会是这样。 一到年底就疯狂的送钱免灾。 要不然也不会喊出来遗产归国家所有这种无赖话了,更不会频频出事儿,还都是些相当低级的事情。 张冠军这会儿说这个,就是给王刚提个醒,让他警醒着点儿。 “别说是你们,我这边半年审计一次,我都提心吊胆的,怕有问题没法和他交待,你明白吧?” 王刚点了点头。 这话还能听不明白?真出了事儿,那就跑都没地方跑,只有死路一条。 都不用张铁军,张冠军就能弄死他一百次。别看在张铁军面前张冠军嘻嘻哈哈好像啥也不是似的。 堂堂省长公子,全国一共有几个? 不过话说回来,张冠军能用他,说明他本身也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业务能力也是相当强的,也就是点一点。 这东西就像打冰尜,时不时的就得抽一鞭子,要不然不是跑偏就是不转了。恩威并济。 张铁军上楼招呼周可丽她们。 大家起来收拾一下,张铁军把壮壮背着一起下了楼。 张冠军已经在楼下服务台等着他们了。 周可丽跑过去找李娜说了几句话,告诉她和包厢那个服务员回家都好好商量一下,如果行的话过了年就去京城报到。 现在张凤的身边的人都是从京城各大院校招回来的,周可丽总感觉有点不那么太放心。 “去哪?”周妈出了门手搭凉棚往两边看了看:“这巷子里风可不小,是不是因为墙太高了?” 张冠军点了点头:“还真有点这个原因,这个巷子太直了,有点窝风,这还是东亚这楼给挡着呢,要不然得更大。” 东北冬天吹西北风,东亚广场的大楼正好挡在路口上,该说不说,弄的还挺够意思。 张铁军说:“京城那边不少南北向的胡同都是弯的,其实就有遮风的意思在里面。” 张冠军就笑:“可别提京城,京城的风有方向吗?不都是乱刮。” “那你说它为什么会乱刮?它在别的地方怎么就不乱呢?” “……也是哦,还真没想过。” 风向乱刮,风就大不起来也利不起来,不像东北这边那呜呜的像刀子一样,但凡风大一点人都能给人吹跑喽。 “我妈问你咱们去哪?”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 “酒店,咱们进去溜达溜达,当消食儿了。” “要是夏天过来就好了,现在大雪一盖啥也没有,”张冠军说:“里面的小花园弄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回廊也到位。” “有水没?”周可丽问。 “有,”张冠军点了点头:“没弄湖,就是流水,有两个不太大的泡子,还是挺好看的,氛围相当足了,就是现在你看不着。” “为啥弄两个水泡子?”周可丽没想明白。 张冠军看了看周可丽:“不弄两个泡子冬天鱼往哪躲?等冻死了炖哪?” 周可丽哈哈笑起来,打了张冠军两下:“让你刺的我,就像你多聪明似的。” 冬天水面会结冰,得给鱼留出来生活的地方,要不然就冻死了。 这东西说起来也怪,大河河面的冰能结一米多厚,但是小河一共也没有一米深,它却不会冻实心,下面仍然会有给鱼活动的空间在。 哪怕小河直接流进大河也一样,那边一米多的冰层,这边就只有几十公分。 要不怎么就说大自然神奇呢,很多事儿都不是那么容易能解释得了的。 “咱们这边啊,就是这个冬天麻烦,太长了,”周妈说:“哪哪都是光秃秃的就是雪,弄的再好的景也就三四个月。” “还行,弄的假山回廊的,冬天也不丑。”张冠军带着大家过了马路,进入酒店后门。 安保员给几个人敬礼,张冠军斜了他们几个一眼:“假惺惺的一天。” 安保员就呲个大牙笑。 能来酒店这边执勤的都是老队员,和张冠军张铁军都熟悉。 酒店一共有三个门,正门,后门和一个边门,边门是用来进货运送垃圾什么的通道,平时是锁起来的,钥匙由安保员保管。 后门进来这一片属于酒店的行政区,办公室,库房,宿舍,厨房,活动中心,健身中心和室内游泳池什么的。 整个酒店这会儿分了四个区,前面三个区都是客房,水道和回廊把几个区连接起来,中心是个小花园儿。 酒店里没有停车场,停车需要停到侧面商场楼下,算是共用,反正也都是一家的。 酒店里的建筑全部采用的是唐代重檐庑殿顶,五脊直垂,宽大厚重,虽然都是两层的建筑但看上去却没有那么高,只会感觉宏伟。 五脊六兽指的就是这种庑殿顶,五条屋脊六个端头,饰有六个吉兽。 一直到清代,皇家宫殿仍然使用的是庑殿顶,叫四阿殿,四阿殿建筑的四条垂脊使用了推山的方式,就是屋檐向上弯翘的幅度比较大。 四阿,意思就是四条弯曲的房脊。 唐晚期的建筑使用歇山顶的比较多,就是庑殿顶两侧山墙上方的瓦面上,各露一块三角形的墙体出来,一般寺庙和道观都是这一种。 (太和殿就是重檐庑殿顶,天安门是重檐歇山顶) 北方民居基本上是悬山顶,而南方民居样式就比较多,卷棚顶,勾连搭,硬山顶都比较常见,还有环山顶。 “哎,我一直想问你,”张冠军碰了碰张铁军,说:“为什么不弄那种翘角的?多好看哪,你看故宫里都是那种。 你知不知道?为了建这片房子咱们还特么专门买了一家烧瓦厂,这种房子和瓦和清朝的不通用。” “我知道啊,”张铁军点点头:“这就是唐代皇家建筑的样式,为什么要翘?而且翘起来就和日式的风格特别接近了。 你那瓦厂怎么了?不挣钱呗?那以后让实业公司不在你这买了。” “靠,我说说还不行了,我就感觉翘起来好看。” 其实唐代的也翘,只不过幅度没有那么大,不那么明显。 张铁军没说的是,随着古建筑拆毁的越来越多,古建技术和古建材料也在慢慢消失,直接导致零几年以后国内的仿古建筑都只能买日本瓦。 很多人都不知道,事实上,从零几年开始,尤其是一零年以后,国内复建翻建的古建基本上就都是日式的了。 就比如零八年的渝城鸿恩寺就是一座十全十美的日式寺塔建筑,包括庙门那个红亭子,和某神厕的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08年建成的鸿恩寺 没办法,人家生产这东西呀,而且还便宜,还送货上门技术指导。 这就是最典型的无声无息的文化入侵,好心好意的引导你拆,再好心好意的帮你建。 张铁军之所以拒绝建清代建筑,就是因为很多人都分不清清代建筑和日式建筑的区别,很容易混淆。 看习惯了,自己的东西也就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生产的那个东西也确实是好,不管是材料还是样式都相当古化,不像咱们自己搞的那些东西,一眼假,贼光闪烁的。 实话实说,一个修复古建古雕塑能用水泥直接抹还抹不平的人群,也就不要抱什么希望了。 “现在里面客人多不多?”周妈问了一句。 “有,”张冠军点了点头:“多不多我还真不知道,我平时也不经常过来,有事儿他们就找我了,反正生意还行。” “那现在挣钱了没?”周可丽问。 张冠军就笑:“那可得等,哪有那么快的,你这心也太急了,一共才开业多长时间?” 张铁军也笑起来,去周可丽头上撸了一把,感觉自己这个媳妇还挺可爱的。 周可丽就皱鼻子。怎么的?还不兴问啦?不就是不太懂这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五到八年回本就行,”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我估计至少五年吧,这个还要看经营,看客流量。” 这个时候搞高级酒店的回本速度还是蛮快的,要是放在一几年以后,一座高级酒店想收回成本至少也得按十几二十年计算。 比写安楼的回本速度要慢一半。 当然,这个年代的建筑成本低也是一个主要原因,像这么一座酒店也就用了六千多万,如果放到十几年以后加个零都不够。 “要那么长时间呐?”周可丽半懂不懂的点点头:“那,咱们这里是几星?” “唐宫不挂星,和威斯汀那边是两码事儿,路子不一样。” “这种宫殿式的没法把设备设施搞的那么全,”张冠军给周可丽解释:“有些项目上不了,但是服务并不比五星差。” “咱们搞自己的标准,”张铁军搂了搂周可丽:“城市宫殿酒店和景区宫殿式度假酒店的标准,不和老外玩儿。” 周可丽扁了扁嘴:“就怕到时候人家都喜欢去住高楼大厦了,这种老房子有多少人能喜欢哪?替你们愁的慌。” “我就感觉好看。”壮壮说:“真的,我感觉这种特别有感觉,就是没有花啥的有点可惜了。” “我也喜欢。”周可心拍了拍廊柱:“这是什么做的?” “这个应该是水泥柱子吧?”张铁军问张冠军,也去拍了拍:“我记着当初说的是水泥柱,外面是包的三麻六油。” “你知道你还问我?”张冠军翻了张铁军一眼:“啥叫三麻六油?” “就是故宫里那种柱子的处理方法,在木头外面包三层麻,每包一层刷两遍油脂,防水防虫防腐的,可以百年不腐。” “靠,那特么水泥柱子腐个毛啊腐?” “用水泥是为了方便,快,但是工艺上不能差了呀,感觉就不一样,再说了,谁说水泥就不腐的?事实上,水泥还真没有木头耐用。” 几个人顺着弯弯曲曲的回廊小桥随便逛,里面水面的边上还搞了亭子和假山,意境上到是做足了的。 想一想夏天枝繁叶茂鲜花盛开,回廊九曲小桥流水,在凉亭上坐一会儿,那感觉肯定特别美。 可惜呀,大雪一盖冰一封,凉亭都感觉没精打采的。 酒店的经理叫杜德伟,是从威斯汀那边调过来的,负责这座酒店还有唐宫酒店公司的运营管理,四十出头的老帅哥。 张铁军和他聊了聊,听了听他的工作报告,鼓励了一下。 第983章 我哄你睡 唐宫酒店有限公司和东方威斯汀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各自独立运营。有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唐宫这边是城市宫殿式酒店和宫殿式度假酒店。 威斯汀是国际化五星级酒店,虽然也有度假酒店这一块,但是双方的业务可以说并不重合。 以后大概率还会组建一个城市商务酒店,走中端路线的,也会独立运营。 在九十年代这会儿,做酒店还不能搞大众化,那得赔死,市场已经没有了,被各种国营私营的宾馆旅社招待所占据着。 要知道九六年这会儿旅社和招待所还在拼屋呢,宿费是按床算的,这种现象会一直持续到两千年前后才会变化。 从酒店出来,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几个女同志也不想逛了,于是转到前面来到尚品商场拿货。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在自家商场买了。 周可丽挑了一长两短三件皮草,给周妈买了个短款的。长的她不要,她个子不高,嫌穿长款不好看。 周可心和李美欣都是一短一长,又给周可人也拿了两件,有一件是长款皮大衣。 张铁军刷卡付了款。 刷卡他才知道,这会儿貂皮大衣的价格已经涨起来了,连皮大衣都要四千多。 短款的五六千,长款的一万出头,比原来可是贵多了,但还没到最高的时候。 还有更贵的,三万多四万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周妈没让他们买。就算自家的这也太贵了。 话说这玩艺儿,辽东就是生产基地呀,这也太邪乎了。 不过怎么说呢,越贵就越是有人想买,感觉忒牛逼。 就像什么驴牌爱某士什么的,丑的换个野牌子白给都不要,但是几万十几万勒着肚皮也要买,你说图啥? 只能说一句人性本贱。 大包小包的抱着出来,坐车回家。张冠军那边还有事儿就直接回去了。 一路上几个女的还在那议论品评,你这件颜色怎么样,你这个皮毛有点亮。啧啧。 张铁军就抽抽脸,问周可心:“小冰,你手里现在也有几十万了吧?这么喜欢自己怎么不买呢?你来买还有折扣。” 周可心就笑:“那能一样吗?” 也是,什么都得是不花自己钱的最香。 周妈有点心疼:“你就这么惯着她们吧,早晚啊,得给惯出一身毛病来,哪有这么依任的,这还了得?” “哎呀妈~~,”周可丽抱着周妈晃:“他又不给别人买,我们也不要别人的,自己家人你讲究这些干嘛呀?” “就是,转一圈那钱还不是我姐夫的?”周可丽点头附和。 “那能是一样吗?”周妈面无表情的瞪着周可心:“挺大个人,学都白上了,一出一进的不要花费呀?东西是白来的呀?” “行了行了,小冰你少惹妈生气。”周可丽笑着搂住周妈哄:“等一会儿我帮你削她,奥,咱不和她一样的。” “我不是说花钱,”周妈说:“咱家现在条件好也不差这点钱,贵点贵点,我是看不惯你们这种想法。 人活着就是个安心,有多花多有少花少,手里有花点就花点,但是心得正,你得明白怎么回事儿,哪有这样理直气壮的?” “咱不搭理她。”周可丽哄着老太太。 “你就是个和泥的,从小和到大。” 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看了看张铁军:“铁军我告诉你啊,你对她们好我不反对,但是得有点火候,别一门就知道惯着,该管得管。” “行。”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 在老周家,周爸是个老好人,对女儿向来是啥也不说就知道笑呵呵的哄着,当白脸恶人的一直都是周妈,对三个女儿进行管教。 回到柳园,张铁兵带着杨雪去了老姨家。 李美欣跟着来了老周家,进了屋几个女人开始试衣服,每一件都要套到身上照照镜子转几圈,再相互品评几句讨论讨论。 从商场讨论到家里,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个完。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老周家不用保姆做饭。 也就是房子实在是有点大了,家政这一块周妈到是没拒绝,但是煮饭做菜一直是周爸自己来。 周妈也会做饭,但是做的少,这么多年都养成习惯了。 老两口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收拾家务,分工合作。 “吃饭了。”弄好了饭菜的周爸一边摘围裙一边过来招呼大家:“吃了饭再鼓捣,这家伙,就几年衣裳这还得弄到半夜我看。” “那不得好好看看?”周妈笑着看了看周爸:“不就是没给你买嘛,明天我陪你去逛逛。” 大家都笑起来。 壮壮说:“也没给我买呀,我说啥了?” “你都多少新衣服了?”周可丽揉搓壮壮的小脸儿:“怎么那么贪呢?嗯?给你买身貂穿学校去呀?” “我才不要呢,又不好看,穿上像狗熊似的。”壮壮抽着脸躲。 “那啥样的好看?” “二姨夫给我妈买那个好看,我妈穿皮大衣贼帅,帅毙了。” “快来吃饭,吃完了再闹。”周爸又叫了一声。 大家起来洗手去吃饭。在家里壮壮不用人管,自己上到轮椅上直接来到桌子边上,连椅子都省了。 “壮壮,用给你拿个垫子不?”周可丽问了一句。 “不用,我能够着。” “不叫我姐呀?”周可心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我姐应该回来了。” “我不是你姐呀?”周可丽斜她。 “我说的是大姐,你算老几?” “周可心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现在得瑟上了是不?” “别闹,老实儿吃饭。”周妈拍了周可丽一下:“都结了婚的人了,还这么疯叨叨的。” “不叫你大姐了,”周爸说:“让她在家吃吧,一共就四个人,叫了她你姐夫来不来?剩人家老两口。” “她婆婆也不知道好没好点,也是到岁数了。”周妈感慨了一句:“等咱俩七老八十了也不知道能是什么样。” “你身体肯定比她好,她是在农村的时候累着了,得慢慢养。” “嗯,原来我爷我奶可累了,啥活都得干。”壮壮点点头,抓了个大馒头咬。 “喝点汤。”张铁军给壮壮舀了一小碗汤放在面前。 东北人吃饭大都是干对干,汤并不属于日常搭配,很多人家一个月都不见得会弄一次汤,弄出来的汤也是当菜吃的。 平时也就是吃包子或者烙饼的时候,会打个汤做配菜,而且东北的汤大都是混汤。 混汤就是指口味比较重,用料比较多,然后出锅的时候还要搅淀粉进去让汤变得粘稠起来。 只有少数几种汤,像菠菜豆腐汤,这个一般不会放淀粉进去。 今天周爸做的就是菠菜豆腐汤。 食堂那边有自己的豆腐房,每天最老式的卤水法制作新鲜豆腐和豆腐脑,特别好吃,很受职工们的欢迎。 张铁军因为上辈子在南方生活了好几十年,所以就有喝汤的习惯,也渐渐的影响到了身边的人。 喝点汤对身体好,尤其是老年人。 饭吃了没几口,门一开,周可人背着包包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往这边看:“好啊你们,吃饭都不叫我。” “妈,我说了要叫你,我姥爷说不用叫,说咱家一共就四个人,你和我爸走了就剩我爷我奶了,我姥还说不知道我奶身体怎么样了。” “你这是下班了家都没回呀?”周妈问了一声。 “没呀,”周可人换上拖鞋走过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看了张铁军一眼:“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周可丽说:“你在这吃不?” “妈,我二姨夫给你买衣裳了,可好看了。”壮壮像个小喇叭似的。 “都赶上了我还回家吃啊?”周可人看了看桌子上面:“再说他们弄的没我爸弄的饭好吃。给我买的啥衣裳?” 周爸就起来去给周可人拿碗筷。 “小秋闹着要买貂皮,”周妈让周可人坐到自己身边:“跑中街逛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在铁军那个商场里买的。 可都没少造,一人好几件,铁军给你买了两件。累不累?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周可人噘了噘嘴:“说累吧,也谈不上。心累。还行吧,比原来好一点,事儿要少点。年前这就没什么事了。 放假还不早着的,怎么也得二十九,年后能休到初七,初八上班。” 从九五年开始,全国春节放假七天,有的地方协调一下能放八天,幸福的假期生活正式开启。 周可人看了看周可丽,又看看张铁军:“铁军,你俩回来能待几天?” “就是回来办个事情,”张铁军说:“年前就得回去。” “他过年最忙,又不放假。”周可丽说:“天天都得出去给人拜年。” “为啥?”李美欣没弄明白。 “看望老同志,看望春节期间坚持工作的职工,看望军烈属什么的,我就是跟着混个过场。”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上电视那种呗?” “我不上电视,”张铁军摇摇头:“以后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上电视了,我在现场你们也看不到,顶多是镜头晃一下,不会带名字。” “那为啥呀?以前不都是连名带姓的报吗?” “嗯,你也说了是以前。”张铁军笑了笑没解释。他现在兼任安全部副部长,身份信息按规定要求需要保密。 现在他和周可丽领了证,连周可丽的户籍信息都已经是不可查阅状态。 治安管理局都没有权限查。哦,忘了说了,公安部管理户籍的是治安管理局,第二十四局。 周可人喝了几口汤暖了暖胃,这才吃饭,吃了几口她又看了看张铁军:“一会儿你还有事儿没?” “晚上啊?”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一会儿我俩去看看我老姨,还要去我姐家坐坐,和她说点事儿。” “那你回来了叫我一声,我找你有点事儿。” 周可丽剜了亲姐一眼,有个屁的事儿,不就是看到人就刺挠了嘛。净是逼事儿。 吃过饭,周可人推着壮壮回家,张铁军和周可丽出来去了老姨家。 孙权小同志已经快满两岁了,虎头虎脑的,长的像爸爸,走路已经相当稳当了,说话也能跟上溜,一进门就听见他在那说话。 “小哥你晚上在俺家睡觉不?” “那你说呢?” “在这睡吧,我哄你睡,让嫂子陪我妈去吧。” “那你爸咋整?” “那,要不就让嫂子和我爸我妈一起呗,他们床大。” 这家伙,这安排的还挺到位。 “老姨。”张铁军叫了一声,给周可丽拿了双拖鞋。 “铁军来啦?快进来,不用换鞋。”老姨快步走过来:“我还寻思你们今天来不来,这一晃都好长时间没见着了。快来小秋。” “铁军。”二哥和张铁军打了个招呼。 “谁呀?”孙家宝扬着小脸往这边看:“我我认识不?” “我哥,你得叫大哥。” “你家的呀?” “嗯,你大姨是我俩的妈呗。你名字都是他给起的。” “我都不认识。”小家伙看了看张铁军。 他真不认识,张铁军这两年回来的少,那时候他还不记事儿呢。 第984章 骂人不好,要挨揍 老姨和二哥现在小日子过的还是相当不错的。 老姨虽然懒点但是那是在外面,在家里还行,收拾屋照顾孩子都不差,只要不让她去上班又有钱花那就啥事儿没有。 除了刷碗。 张铁军有点担心的事儿也并没有发生。她有点好那个嘛,上辈子可没有这么老实过,连张铁军都被她给忙活了。 不过情况不一样,这个不能比较。至于好色也不是什么毛病,哪有正常人不好这一口的? 那时候她嫁在农村,和婆家的关系也不好,自己搬出来单过。 张铁军没事儿就跑去她家里玩,帮着带点东西干点活。 她就经常和张铁军说俩人年纪差不多什么的,动不动就问张铁军她好不好看。那时候张铁军像个傻子似的也听不出来什么。 后来,有一年夏天,张铁军太晚了就在她家住下了。 那天晚上那个老姨夫夜班,家里只有他俩和孩子。 结果她就来劲了,自己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鼓揪了一会儿估计是越弄越想,光着屁股起来去喝水,还问张铁军好看不。 那时候张铁军哪经历过那些呀,当时就冲头了,然后就是一晚上没消停。 然后她就有点上瘾了,没事儿就搓搓着找张铁军弄一弄,持续了好几年。 家贼这玩艺儿,确实特么难防。 当然了,现在张铁军肯定是一点这个心思也没有,也不可能有,说实话那个时候他但凡有点生活经验都不会发生啥。 就是太年轻。 现在她也不用上班,一天就伺弄下孩子,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兜里钱足足的,每天只管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二哥家没有老人,老姨自己爸妈离的远也不可能过来她这,可以说无忧无虑。 而且二哥身体也好,不像上辈子那个姨夫那方面有点不太行。 估计不会和上辈子一样了。 “你俩是在沈阳办还是回去办?”落座,二哥问了张铁军一句。 “回去,回矿区办。” “我看也是,咱家亲戚朋友的都在那边,在这头办确实不咋方便。哪天回?咱们一起呗?” “不用,你们不回。”张铁军摇摇头:“她家里办一下,我这边就是招待一下以前的老邻居什么的,不大办。” “矿区有地方办事儿?”老姨给周可丽递了个苹果,问了一声。 “她家在街里包饭店,咱家就在选厂食堂,也不搞什么仪式,直接吃一顿就行了。” “不用俺们帮点什么忙啊?结婚这么大事儿。我家里我都还没通知呢,你妈一直也没说个准信,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可别折腾,”张铁军摆摆手:“马上过年了,你让我舅姥舅姥爷和你家几个姨姨舅舅也都安生点吧,可别让他们跑了。 本来我都不打算办,就是感觉不太好,把以前的老邻居老关系弄一起吃顿饭热闹一下就行了。” “回回礼呗?” “嗯,这么想也行,主要是不办几桌我爸不是心思,就是为了哄他高兴。” “我也不想办,感觉结婚可累了,”周可丽说:“我妈说不是那么回事儿,得让人知道才行,不声不响的不好。” “什么也不弄就吃饭累啥?”二哥笑:“哪像我和你老姨那会儿,那一天,累的像特么三孙子似的。” “你好好说话。”老姨打了二哥一下:“孩子一天跟你学的都会骂人了。” “我不学,骂人不好,要挨揍。”孙家宝马上义正辞严的表明立场。 老姨和二哥都养不出来娇惯的孩子,这一点张铁军是挺放心的,看孙家宝这个小样子就看得出来。 “我小姐现在怎么样?处对象了没?”张铁军问二哥。 “还弄她那几个床子呗,还行,够她花了,现在雇人也没多累。对象……谁道了,我这段时间也没顾上问。 她现在来的也少,不像以前总往这边跑,偶尔通个电话也不啥都和我说。长大了。” “让小华给问问,”老姨说:“小苹和小华俩一直都好,总在一起。” 二哥就笑:“小华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岁数也到了。啧,她这对象也不那么好找。” 老姨就点头:“也是,现在小华这条件,一般人她估计也看不上。小华也就是长的一般了点,别的哪方面不是头子?” 这话是实话,小华的长相相对来说要普通一些,和张铁军大姨大姨夫两口子一点都不像。 反而是她家小斌长的浓眉大眼的有点帅气。 张铁军上辈子曾经一度怀疑小华不是大姨夫的,不过这事儿始终也没落实过。 也不是他乱想,哪有孩子爸妈都不像长成另外一个模样的?放谁谁不寻思寻思?这也就是这个时代,放后来早就去做检验了。 “二十三了都,”二哥说:“也该考虑了。” “人家小华自己有主意,你别跟着掺和。” “我就是在这说说,我掺和啥?我也掺和不上啊,到是她家小斌,”二哥看向张铁军:“小斌也二十了,你打不打算管?” 大姨家小斌那孩子长的可以,性格也活,就是学习不好,啥也没考上。 大姨家不缺钱,小华平时也总给他钱花,钱是不缺,但是一个大小伙子也不能总这么在家里混着。 张铁军搓了搓头皮:“小斌,用不着咱们管吧?” 老姨瞪了二哥一眼:“本来就是,人家有爹有妈的家里也不差钱,大姐夫还是厂长,用你闲吃萝卜淡操心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呗,那不也是你外甥吗?” “我和我姐是亲的,和他家又没有血缘关系。这个到是没啥,关键是他爸妈都不急咱们跟着急什么?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这话到是没错。 老姨的爸爸是张妈的亲舅舅,姑舅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是血缘上的关系,和小华家完全不一样。 小华的妈妈和张妈是名义上的叔伯姐妹,不过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相处的特别好。 老姨和大姨之间原来都不认识,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接触的,跟着张妈这边叫一声姐。 “你们过年回不回庄河?”张铁军换了个话题,不想讨论大姨家那点事了,大姨家除了小华别人和他也没啥关系,没兴趣。 “肯定得回呗,那能不回吗?”二哥摸了摸靠在他身上听大人唠嗑的孙家宝的脸:“儿子,想不想去看姥姥姥爷?” “姥姥啊?”孙家宝眨着大眼睛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我都忘了长啥样了,认识认识。” 二哥笑起来。 孙家宝长这么大就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被抱着去过一次庄河,能有记忆就怪了,所以也就不亲,没什么念想。 除了老姨结婚那次,老姨家的人再就没来过了,平时都不走动。她结婚也只是哥哥姐姐过来了,爸妈都没来。 但是不管来不来,过年了,老姨和二哥还是要回去的,回去看看,给带点东西留点钱,这是起码的孝道。 老姨撇了撇嘴:“我有点不想回,过年回太遭罪了,再把孩子折腾病了可得了。要不咱们夏营天回得了,行不?” 二哥摇摇头:“过年不回不好,那我成了什么人了?要不你带孩子在家,我自己过去看看。” “让你说的。我是不想回呀?我不是怕折腾嘛,这前回去多危险呐,你一个人回我更不放心了。” 张铁军说:“别开车,你俩要是回的话飞到丹东,让那边安保送你们到青堆。这么走安全一点儿。” 冬天开车去丹东那就是玩命,太冒险了。坐火车又太慢,只有硬座而且是夜车,太遭罪。 主要是这会儿沈丹高速只通到了矿区,如果高速贯通就没有这么麻烦。 上辈子迟迟不通是因为没钱。 从矿区到丹东这一段高速的施工难度相当大,资金需求也就特别大,公路一直在山里穿行,隧道特别多。 从沈阳到丹东,要整个穿过长白山区 这边都是大山,岩石峭壁那种,隧道和隧道之间都要靠大桥连接。 这是基本地形地貌 放近点看,都是这种纯石头山,很漂亮,但是修路就特别难 不过也快了,现在有了渣打的贷款,能提前好几年通车。 “沈阳到安东有飞机?”老姨一脸惊讶的看着张铁军:“你在这哄老倒子呢。” 想从沈阳坐飞机到丹东,就算几十年以后也只有转机,先飞到京城或者天津,再从那边飞回来,中间要折腾十几个小时。 主要是两地虽然中间隔着一百七十多公里的大山,但对飞机来说还是有点太近了。 “我哥买飞机了你们不知道啊?”张铁兵插了一句:“就你们一家三口坐,那不是想往哪飞就往哪飞? 要不你让我舅姥爷在菜地里铺个跑道,以后直接落你家里。” 买飞机这事儿二哥是知道的,不过他平时又不出差,连看都没看过,一下子就没往这上面想。 “对哦,咱们有飞机,那就行了,那咱们就不用折腾了。我这段时间就愁呢,带着孩子不知道怎么过去好,不带孩子又不好介。” “安排好,哪天飞你得提前和机组那边说一下,”张铁军说:“他们得做一些准备工作,报备申请航线这些。” “人家过年不放假呀?”老姨问:“大过年的,要不咱们就晚几天。” 二哥想了想点点头:“也行,那就晚几天,要不咱俩直接回去过十五得了。” “行。”老姨答应下来:“正好过年你们姐弟几个就好好聚聚,把大姐大哥和小苹都接过来。” 也,这话说的可不太像是老姨的性格,张铁军看了看她,感觉生活和环境确实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他记忆里老姨除了总寻思找他干事过瘾,性格上是有点自私的,也相当任性,巴不得谁也不来家里才好呢。 这变化就有点大。这是好事儿。 有人敲门,张铁兵跑出去给开了门,是二姐抱着孩子过来了。 “姐夫呢?”二哥问了一句。 “回本市去了。”二姐把孩子递给张铁兵,弯腰换鞋:“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冷冷清清的。铁军和可丽回来啦?” “要我说你就带孩子住这头得了,”二哥说:“等姐夫过来你再回呗。” “不是怕影响你们嘛,孩子闹,也不知道像谁了。” 孙家宝颠颠的跑过去看妹妹:“她又哭了呀?咋这不听话呢?” “你听说不?”二姐在孙家宝头上搓了一把,笑着走进来:“铁军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去中街逛了一天。” “都不说去我那坐坐,白对你好了都。” “我俩刚从小秋家出来,打算一会儿去呢。” “就说的好听。回来打算办事儿呗?” “嗯,回矿区摆几桌,办就不办了。” “也行,回回礼,要不然也没啥机会了,铁兵那还说不上什么时候呢。” “谁说的?”张铁兵斜了二哥一眼:“没看见在这坐着的?” “这是铁兵小对象,杨雪。杨雪这个你叫二……得叫二姨。” “妈哟~~,啥前处的?你们同学呀?长的真好看。”二姐打量了杨雪几眼,笑着和她打招呼。 第985章 夏宫 等去看了大姐大姐夫,说好了酒店饭店员工工作服的事儿,都已经九点过了。 现在大姐一家和以前也不一样了,充满了快乐和自信,和以前比就像换人了似的,这就是事业带来的影响,底气。 服装厂在今年夏天又进行了一次扩建,正式推出了系列成衣,手工订制这一块也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 有自家的商场给托底,商场的档次还比较高,很抬牌子的,主要是设计和做工也都相当优秀。 现在服装厂已经有制服,手工,成衣男成衣女,童装五个综合车间,每个车间又分为制版,打样,裁切,缝制和洗熨五个工区。 另外还有专门的设计部,已经是一家妥妥的特大型服装厂了,上上下下员工四千多人。 现在服装厂大姐夫管着设计和手工订制这两块,大姐担任生产总监,小九担任财务总监,厂长和各车间主任都是外聘的业内人士。 九十年代中后期还有一个相当特别的好处,就是人才多。 各种各样的专业人才一抓一大把,而且随着国营单位的没落特别好招。 而且那个时候的人才都是相当名符其实的,踏踏实实干出来的。 你让他做报告营销自己他啥也说不出来,但是你让他展示技术讲讲经验那都是绝对的精彩。 “还去哪?去不去罗哥家坐会儿?” 从大姐家里出来,周可丽把手塞到张铁军兜里让他握着,回头看着房子问了一句。 “不去了,罗哥那边经常沟通,没必要。” 周可丽噘了噘嘴,往前后看了看没有人,把张铁军拽住要亲亲。亲了一会儿,周可丽问:“我好还是我姐好?” “这是什么勾八问题?” “你说嘛,我想听。” “不知道,没比过,别问这种问题。你们几个没事儿的时候还互相比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那到是没有,不过肯定都不一样,”周可丽说:“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你感觉出来啥了?” “就是不一样,在柳姐身上和在老丫身上你都不一样。” “我真是服了你了。” “咋的?你想打架呀?” “等回去收拾你。” “我才不怕呢,得意啥?” “你以前的同学朋友同事这些要不要请一下?” “不要,都没啥来往请啥?通知了人家还以为我想借机收礼呢,再说不少早都联系不上了,平时都不联系。” “行吧,你自己琢磨好就行,别落了谁。” “不能,我本来来往的人就少,合不来。对了,上次你还说去夏宫玩呢,结果说话不算数。” “我和你说过吗?” “说过。”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是不是都忘了?” 张铁军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确实没什么印象。我和你说过这个?没有吧?” “反正就说过,你认不认?” “行吧,你说说过就说过吧,认。你想去啊?” “嗯,我都没去过,都不知道啥样。” “我也没有啊,上次回来说去玩结果也没去上。是张姐和你说的吧?” 周可丽就笑:“你就说你想不想带我去吧,你管谁说的。” “想去就去呗,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就是玩水。不过这个时候去会不会冷啊?” “我姐说还行,她和我说的里面可好玩了,她们单位上一起去过,发的门票。” “我就说嘛,还诈我。想去明天去呗,玩半天,正好铁兵和杨雪也在,一起。” “今天你没给铁兵和杨雪买东西,我都感觉像不太好似的。杨雪不能多想啊?” “没事儿,那些衣服他俩都不合适,穿学校去成什么了?再说杨雪的东西不应该是铁兵给买吗?” “也是。直接回呀?咱俩。” “那你还想去哪?” “我也不知道,也没什么地方想去的。” 周可丽摇了摇头:“我感觉我现在这日子过的,都要过傻了,除了家里就是学校,哪都没去过。” “上学不都是这样吗?等毕业了想去哪我陪你,天天出去逛。” “嘿嘿,我才不干呢,在家躺着多好,你把我伺弄舒服就行。” “那也不能天天弄啊。” “为啥不能?那么舒服,你不想啊?你不想个鬼,谁都能这么说就你没资格。” “我为什么没资格?”张铁军展开大衣把周可丽包进来,俩人弄的像个连体人似的往前走。 “反正就没有,左一个右一个的,连我姐也不放过。” “我可没有啊,那可不赖我。我就是定力差了点,那时候我那么小。” “我姐撩你的呗?不信。我都是你强迫的,就欺负我。” “说的像我怎么的了似的,我怎么强迫你了?” “你说呢?不干不干的就硬亲我,还摸,我要走就不让我走,就把我祸害了。等哪天的,告你去。” 周可丽就想起了当初的样子,脸上烫烫的,在张铁军脸上蹭了蹭,回头亲了上去:“就能欺负我你……想了。” “你还想在这呀?” “冷。嘿嘿嘿,你敢不敢?” “不敢。还说我。” “怎么的?我是让你给祸害的,跟你学坏了,我原来多单纯呐,都赖你。”周可丽伸出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身子软了。 “你还能不能行啊?”张铁军笑起来,把周可丽抱起来。 “不行了,没劲了,谁让你那么坏了。我沉不?” “不沉。” “嗯,可喜欢你这么抱着我了。我姐怎么撩你了?” “非得说这个呀?” “嗯~,想听。” “想听也不说,有什么好说的,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说嘛,你说,我让你那么的。” “怎么的?” 周可丽亲了张铁军一口:“就这么的,像柳姐那样。” 腻腻歪歪的回到酒店。 一直走到酒店后门,张铁军才把周可丽放下来,两个人拉着手进来坐电梯上楼,回到房间。 进了屋周可丽就急不可耐的抱了上来,滚烫的像个小火炉似的。水都烧开了。 …… “你俩可真行。”张铁军点了根烟。他都不知道周可丽是什么时候把房卡给了周可人的。 “便宜你了。”周可人翻了张铁军一眼。 “谁占便宜心里没点数啊?”张铁军翻了回去。 “咬死你得了。”周可人咬了张铁军一口,翻身下了地。 “姐,你不疼啊?” “不啊,我这么才得劲儿,你别学。”周可人去照了照镜子,确认能看到的地方没落下什么痕迹。 “我才不呢。” “明天你俩就回去呀?”周可人问张铁军。 “她想去夏宫玩儿,明天下午吧,下午回。” “我没时间。” “不用你们回,又不是大办。” “那办完事还回来不?还是直接走?” “回来,我得去张冠军家里坐坐,这边也要请几个人。” “嗯,那我等你们回来吧。小秋你别让他喝酒,他酒精过敏。” “我知道,妈说不用敬酒。” “行,那我回了,明天去夏宫别往深水池进,听见没?” “嗯。” …… 第二天上午,张铁军约上二哥和张冠军一家,和周可丽张红艳蒋卫红带着六个安保员一起去了夏宫。 本来想约上大家伙一起去玩一玩散散心,结果除了二哥都没时间。赵卫红一家已经回了本市,张英也没在沈阳。 二姐和老姨要带娃,对玩水没啥兴趣。大姐和大姐夫都不去,派了小文超做代表。 可能因为是上午,也可能因为到年根底了,夏宫里人不怎么多。 在前台买了票,大家排队剪票,在地下更衣室换好游泳衣进到里面。 因为人少,里面感觉有点空荡荡的,空气里充斥着水的味道,温度到是挺适宜的,一点都不冷。 里面有海水造浪池,儿童池,青年池,水上乐园,标准游泳池,跳台池和深水池,健身中心。 还有室内蹦极,在海水池上空,穹顶的最高处。 除了标准池,其他池子都是不规则形状的,中间有几米宽的弯弯曲曲的过道供人行走,也有小桥。 深水池边上有个平台,卖热饮和汉堡,烤肠还有意面,有点小贵。 五颜六色的巨大水滑梯相当醒目,滑道弯曲缠绕着,旁边还有木制的独木桥和游乐设施。 游泳圈,气垫什么的都不用花钱,随便用,还有做成各种小动物的儿童泳圈。 一进来,小文超和萌萌就发出了兴奋的尖叫,拉着手就往滑梯那边冲了过去,被张铁军眼疾手快的一手一个给抓住。 “不能跑,老老实实的,那个得大人带着才能玩儿。” “为啥?”小萌萌看着高大的滑梯头都不回。 “因为危险,边上这几个池子都那么深,掉里面咋整?” “挺深哪?” “你掉进去了影都看不着,你说呢?” 这里面的池子可没有护栏,过道和小桥窄的地方只有一米宽,对小孩子来说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性。 几个人带着俩孩子来到儿童池这边。儿童泡只有几十公分深,可以随便在里面扑腾,里面有蘑菇样子的喷水装置。 “可是我想玩那个,大滑梯。”萌萌不开心,噘着小嘴抻着脖子往那边看。 “这些池子都有多深?”张冠军拍着肚子往四边看。他也是头一回来这里。 “这个有一米二,那个有一米四五,”张铁军指着给大家介绍了一下:“深的都在边上,那边那个最深,起码有四米。” “我也想玩滑梯。”文超扯了扯张铁军的游泳裤衩:“大舅。” “你再给他拽掉了,那可得了。”周可丽笑着把文超拉开。 “先在这里玩一会儿,”张铁军说:“扑腾扑腾,适应一下水的温度,然后咱们再去滑滑梯。” 水的温度要略低于室温,不适应一下容易抽筋。 “那个海水池是干什么的?”周可丽指着那边的牌子问。 “就是海水呗,咸的。那个是造浪池,就像海边那样,一涌一涌的浪,那个水性不好的话最好还是不去,万一被浪打倒了爬都爬不起来。” “带上游泳圈呗。” “那你也得先学会用游泳圈呐,得先不怕水才行。” 说话的功夫,两个刚才还在噘嘴的孩子已经冲进了水里,笑着叫着嬉闹起来。这孩子的叫声也太尖了,都有回音儿。 周可丽也拉着陈雨芹慢慢下到水里,适应了一下,坐在水里看着俩孩子闹,互相泼水。 陈雨芹用手捅了捅周可丽,小声笑着说:“你俩玩的可够大的,刚才你一弯腰我都看见手指印了。” “啊?”周可丽扯开低头看了看,果然一片白腻上有几个浅浅的红印,一看就是手指弄的。 其实平时并不会,昨晚上不是周可人在吗,算是被波及到了,有一会儿力度就没控制好。 “他真使劲儿啊?” “也不是。”周可丽想解释又发现没有啥能说的,翻了陈雨芹一眼:“流氓。你家的不抓你呀?” “抓,那也没你家的这么有劲儿啊。”陈雨芹笑起来。 第986章 那一年流行麻将 在水里泡了两个多小时,该玩的都玩了,大家带着孩子下去洗澡出来。 两个孩子还没过瘾呢,那叫一个恋恋不舍。 不过已经不能让他们再继续玩了,玩水这东西还是相当消耗体力的,小孩子很容易感冒。 再说也到了吃饭的时间,里面卖的这东西可不管饱。 周可丽和陈雨芹在青年池里还看到了些西洋景,俩人嘻嘻笑着小声在那嘀咕。 其实在游泳馆里这也不算啥,太正常了,还有控制不住擦枪走火的呢。 “大舅,以后还来不?” “你大舅可没那么多时间,以后想来我带你们来。”二哥搓了搓文超的脑袋:“想吃什么?你俩饿不饿?” 萌萌拍了拍小肚子:“饿了,我想吃肉。” “去哪吃饭?”张冠军问:“要不就在这吃?这二楼不就是饭店吗?” “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张铁军摇摇头。他上辈子在夏宫吃过几次饭,是真心没感觉到哪里好,贵到是挺贵的。 在这吃饭就只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桌子都是挨着玻璃幕墙摆着,可以一边吃一边看里面那些泳装美女。 这个时候的泳装可一点都不保守,那种只有线,上下加起来布块都没有一个巴掌大的特别受一些女孩儿喜欢。 “咱们去吃回头呗?”陈雨芹说:“想了挺长时间了一直也没去上。” 回头。牛肉馅的 “那还说啥?”张冠军笑着说:“走,那必须得去,这家整的像我虐待你似的,一个回头都不给你吃。” 大伙都笑起来,去前台还了泳圈。泳圈不要钱,但是有押金,弄坏了弄丢了肯定是要赔的。 “孙莹,收一下泳圈。”一个有点好听的烟嗓喊了一声。 张铁军转头看过去。 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怎么了?”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 “没事儿。”张铁军走过去。 服务台里面果然是刘艳玲,一个个子不高但长的特别漂亮的小少妇。 她说话的声音太有特点了。一般的烟嗓女人说话都不会太好听,她不一样,那声音里就自带着一种诱惑性。 一个皮肤特别好的短发女孩从服务台后面的休息室里跑出来,笑嘻嘻的过来收泳圈。 张铁军看了看刘艳玲,也不知道她这会儿离没离婚,上辈子认识她的时候已经离了几年,她一个人在这边住宿舍。 孙莹今年也不大,刚刚十八,性格比较活泼,有点大大咧咧的。 她的手长的特别好看,一点瑕疵都没有那种,但凡和她接触的人就没有一个舍得让她干累活的,都怕伤了她的手。 “怎么了?”张冠军往服务台里看了看,问了张铁军一句。 “没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等下你让人过来,把这个姓刘的班长,还有那个孙莹招到酒店去。” “啥情况?” “没什么情况,哪有那么多情况?原来不是让你找过她嘛,忘啦?” 张冠军想了想:“大前年?是吧?” “对,就是她。”张铁军点点头:“原来不是都和你说过嘛,我欠个人情。她俩都不认识我,也不用提,安排好就行了。” 九三年的时候张铁军让张冠军帮他找过孙莹一家,那个档案袋这会儿还在他办公室里放着呢。 当时东方实业正在对小河沿滨河路那一带进行拆除重建,后来事情多就没去见她。 这会儿那一片早都建好了,回迁的家庭也都搬进了新房子。 张铁军还想着再过两年能和孙莹见上面,结果就在这遇到了。 刘艳玲就是顺带的,上辈子张铁军和她接触也不多,不过印象挺好的。这个女人长的好看也有野心,很适合在服务业发展。 培养一下将来也会是一个得力干将。 “就这样?没有别的?”张冠军有点不信。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还能有什么?大前年让你找的时候她特么才十五,今年才十八,还能有什么别的?” 张冠军咂吧咂吧嘴,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信了。确实,你对小的没兴趣儿,你就喜欢大娘们。” “你去死吧你。” 出来上车,去北顺城街吃回头喝牛肉汤。那边挨着回回营,都是回民餐饮,相当有特色。 下午,张铁军和周可丽,还有周爸周妈,周可凡和李美欣一起回了本市。 大姐一家也是要回去的,不过还得等几天,服装厂还没放假呢。 到了市里,周爸周妈带着周可心和李美欣没停,直接让车把她们送回了矿区。 站前旅社和会宾楼那边已经都准备好了,他们过去了住下以后还得安排,通知亲朋好友这些,得回老房子那边走动走动。 李美欣是回娘家过年。 周可丽跟着张铁军回家。 按理来说吧,周可丽应该跟着爸妈回矿区去,等办了事情再回老张家,不过这不是那什么,分不开嘛。 她这几天因为要办事情和张铁军正式公开成为夫妻了,正兴奋着,恨不得两个人时时刻刻别在一起打仗才好。 真的是一会儿都不想空着,得机会就得弄几下那种。 当然这也和她平时要上学有关系,好不容易熬到放假了,刚在一起腻乎没几天,还处在小别胜新婚的状态中。 就是这个新婚期好像特么有点长了。这也正常,年轻,身体好,分泌旺盛。 “我妈家那个房子还在不在了?”两个人拉着手上楼,周可丽问了一句。 “在。”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按了顶楼的电梯:“一直空着的,先放着吧。” “也没啥用,我爸妈还真能回来住啊?我姐不能让,等过些年岁数大了就更不行了。” “那还不是要看他们怎么想,高兴就行呗,咱们没必要太干涉,反正也都能照顾得到。” “那能一样嘛,离的太远了。你爸妈呢?将来是去京城还是还在这?” “不好说,在这边的可能性要大一些,随他们便呗。” “你和铁兵都在京城,还是接过去好一点儿。”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年纪也不大,我说了他们也不会听。” “也是,咱妈还不到五十呢。” 电梯到达顶楼,叮的一声停下来,周可丽看了看楼层数:“干嘛不到十二楼啊?” “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你还打算来个大扫除?”张铁军拉着她出来,拿出钥匙开门:“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勤快?” “我不勤快呀?”周可丽小手暗搓搓的去抓了一把。 汪,汪汪汪汪汪,里面豆豆开始狂叫起来。 门一开,正咆哮的豆豆明显一愣,扭头就跑。这个熊货。 “豆豆。”张铁军叫了它一声,豆豆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停住,回头疑惑的打量两个人。 “谁?”张妈的声音。 “我,我和小秋。”张铁军回了一句:“妈你干什么呢?” “我上个厕所,就听小狗叫。豆豆,你不认识啦?”张妈从里面出来,把豆豆抱了起来:“好好看看,还认识不?” 小狗在张妈怀里马上就抖起来了,做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冲张铁军和周可丽呲牙。 “我爸呢?”张铁军帮周可丽脱掉大衣。 “还没下班呗,这才几点。人家那一天天的,上班可积极了,也不知道在单位有什么意思。” 张铁军笑起来。张爸确实有点那个劲儿,以厂当家的劲头。 在单位和同事聊聊天下下象棋吹吹牛,这也就是这个年代男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了,一回家就要面对干不完的活和孩子。 “我还以为你们能直接回矿区了呢,你爸妈回来没?”张妈问周可丽。 “回来了,直接回矿区去了。”周可丽摸了摸小狗。 “你俩什么时候回?”张妈问张铁军:“我和你爸后天回赶趟不?” 这边的风俗是女方家里先办,然后男方再办,因为不需要举行什么仪式一切从简,那就更简单了,提前一天回去安排一下就行。 “我俩明天回去,”张铁军坐下来:“后天在街里会宾楼办,你和我爸明天和我俩一起回去吧。” “也行。那回去了住哪?特么没怎么的呢把房子鼓捣卖了,你说说你们哥俩干的事儿,这回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三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说:“有,你和我爸住够了,就咱家小店后面,二楼。” 张妈愣了愣:“咱家店后面还有个房子啊?” 张铁军点点头:“有,在二楼。咱们走了以后给王玉刚住了一段时间,现在他不结婚来市里了嘛,就一直空着了。” “妈哟,我都不知道。”张妈瞪大了眼睛:“就盖那个房子一起弄出来的呗?” “昂,一起盖的,”张铁军就笑:“后面转过去有个楼梯,谁让你们从来不往后边走了。” “操你个麻的,一天就能整这些事儿。”张妈骂了一句:“鸦么悄儿的弄那么个房子干什么了呢? 你在那住啦?什么时候呢?” “肯定住了呀,那时候不是倒班嘛,弄那么个地方方便一点,结果也没用几次。” “这家伙,”张妈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干什么玩艺儿,家里一间,车库一间,厂子宿舍弄一间,这又偷着盖了一间。” “车库那个不是拿来放工具了嘛,那屋里一股汽油味儿。” “现在车库干什么呢?也卖啦?” “嗯,让我原来班上老徐买去了,就下河套那个。” “就是总找你去他家打麻将那个呗?” “我也没去过几次啊,这事儿你还记着的?” “那能忘啊?好好的天天叫你去打麻将,不就是挂着赢你钱吗?没有个好心眼子,就你傻乎乎的还感觉人家挺好。” “你还打麻将啊?”周可丽问张铁军:“我都不会玩儿,俺家就我姐会打。” “技校的时候跟同学学的,也没打过几次。”张铁军说:“我一共在厂里才待了多长时间?” 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那你输钱了没?” 张铁军嘿嘿一乐:“输了,特么好像我就没赢过,打麻将。打台球赢过。” “能让你赢了就怪了,人家都是多少年啥关系?互相一个眼神儿就把你套里了,还不自觉。” “他总玩啊?”周可丽问张妈。 张妈说:“那可不,从上技校那前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学的,你问他自己,工资什么时候拿回来过?都白给人家了。” 本市这边就是从张铁军上技校那几年开始流行打麻将的,原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麻将是啥。 就是挺突然的,就流行起来了,派出所天天抓都挡不住。 不像关里没人管,像川渝地区大白天在派出所门口支桌子打,东北这边对麻将这东西管制的就特别严格。 抓着就罚,打个两毛的都要罚几百上千。 但是罚也止不住,还是流行起来了,猫屋里挡着窗帘点着蜡也玩。(不敢开灯) 第987章 这人谁呀 当晚,张铁军和周可丽就在家里住下了。 张铁兵送杨雪回家去了,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 张铁军和周可丽第二天中午在家里吃了饭,等张铁兵回来了,一家人这才回了矿区。 周可丽有点不那么开心,她在张铁军家里有点放不开,不敢出声,总感觉没弄透,一路上都在掐张铁军。都赖他。 到了矿区,先到的选厂,张铁军把商店后面房子的钥匙拿回来给了张妈,一起帮着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本来也不脏,把蒙布撤了拖拖地,临时住几天的事儿,也不用太麻烦。 张爸背着手来回走了一圈:“我的妈呀,真行,还弄了这么一间大房子,知都不知道。” 张妈就冷笑:“你儿子多能耐你说,就在眼巴前和咱们打猫猫,关键是人家要是不说现在都不知道。谁没事儿来后面嘎哈?” “主要是你们搬走了,要是天天在这应该早就发现了。”张铁军笑着说:“又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 张妈斜了张铁军一眼。 有些话就是不能当着小秋面说就是了,臭不要脸的玩艺儿。 “你和柳姐那会儿是不是就在这住?”周可丽问了一句。张妈这才反应过来,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都通天了。 “嗯。”张铁军点点头:“在这住过几次。” “凤姐呢?” “没有,张凤和老丫都没来过。”张铁军摇摇头:“妈,那就这样了呗?我俩就下去了。” “我也去。”张铁兵放下拖布提了提裤子凑过来:“这就一张床,我跟你们去站前住,完了我打车回来。” “这一米八的床还住不下你呀?”张爸说:“挤一挤呗,就几天的事儿。” “可得了 ,我可不和你们挤,”张铁兵摇摇头:“去站前自己一个人睡一间屋不香啊?非得在这听你们打呼噜?” 张爸张妈都有点胖,睡觉都打呼噜,他俩自己不感觉啥,也不受影响,但是一般人冷不丁的真受不了。那就没个睡。 以前老房子没改造以前,张铁兵一直是跟着张爸张妈睡的,那时候可能是习惯了,也睡的挺香。 后来他自己住一个房间以后就受不了了。回不去了。 尤其是现在大了,媳妇也有了,就更是哪哪都不得劲了。 “去吧,他想住哪就住哪。”张妈大手一挥做了决定,张爸就不吱声了。 张妈问张铁兵:“那小雪来不?还是过了年再来?” “我昨天才把人给送回去,你今天就惦记上了呀?”张铁兵嘿嘿笑:“太过分了也。 那一年到头的怎么也得让人家在家里待几天呐。” 张妈也笑,摸了摸小儿子的脸,一晃小儿子也这么大了,也有媳妇儿了:“这不是你哥结婚嘛,我寻思她不来热闹热闹?” “其实她也不想回,”张铁兵笑嘻嘻的说:“现在根本离不开我。这不就是要过年了嘛,不回去实在是有点不像话。” “也是,”张妈点了点头:“也在家过不了几个年了,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你俩毕业打算结婚不?还是再等等。” “结呗,反正也就是这么回事了,我也没打算换人。” “熊样。”张爸瞪了张铁兵一眼:“这话是你应该说的呀?小雪哪配不上你?我告诉你啊,好好的待人家,要过日子就好好过,咱家不兴那个。” “我也没说啥呀?这老头。”张铁兵撇了撇嘴:“哥,走不?” “走吧,”张妈说:“赶紧去也帮着准备准备,在家也没事儿。后天你们都早点回来,咱家是中午十一点。” 一家人从楼上下来,张爸张妈去了店里,张铁军三个人坐上车去街里。 一拐到正路上,迎面一辆招手停开了过来,那车拉了太多的人,眼瞅着车身都是歪扭的了,就这售票员还伸着脖子喊人呢。 没找到挤满了人的图片,差不多就是这样 “山上山上山上,山上走啦,山上的。” 张铁军就想起了上辈子他认识小九那会儿,她就是天天这么跟着车在喊。 那会儿她偷偷跑出来去找张铁军总是特别快乐特别兴奋,在她的人生里也就是能高兴那么一会儿了。 特别压抑也特别累。 现在到是好了,在那么大个服装厂管着财务,什么也不用愁也不用担心,每天就把自己打分的漂漂亮亮的就好。 就是不知道将来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张铁军不由的就在想,回去应该去看看她,关心关心,问问现在有了对象没有。 他也是有好几年没见过小九了,一直也忘了问她现在怎么样。 冬天这边的人出门特别不方便,摩托车跑不了,出租车一共也没几辆得看运气,公交车又太挤了,主要是人穿的太厚。 招手停这会儿就是大家的主要交通工具,它不像公交车有固定的发车时间,它是随时随地都在跑的,随时随地都可以停车。 就是不知道这车是谁干的,张铁军估计陈军应该没干,他去了市里应该看不上这点钱了。 于家娟在沈阳的服装城生意特别好,一年下来多了不敢说,百几十万轻轻松松,他家里现在不缺钱花。 现在张铁军的这几个女人都不缺钱,缺的是张铁军的时间,以后肯定是越来越少见面了,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张铁军说让她们几个想他了就去京城找他,一个去的都没有。不是不敢,是都在为他考虑,怕打扰了他给他添麻烦。 张铁军就又想到了小黄。小黄今年三十六了,几个女人当中她是最大的,也是危机感最强的。 “你想啥呢?”周可丽握住张铁军的手。 “没想啥。”张铁军反手把周可丽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周可丽瘪了瘪嘴,凑到张铁军耳边问:“想哪个了?” 张铁军就笑:“等办完事回来带你认识认识。” “大骗子。”周可丽无声的嘟囔了一句,瞪了张铁军一眼:“你等你把我惹毛了的。” “我又没骗过你。” “那谁知道了,我这么傻。你去老丫和凤姐家看看不?” 张铁军摇摇头:“不去了,也没什么事儿。” “你不是要帮凤姐她哥买矿吗?不去说说?” 张铁军还是摇摇头:“让他自己去跑吧,如果这点事儿也跑不明白那说明他不是这块材料,我不想掺和具体这些。” “那你为啥突然想起来给他买矿了?你说老丫心里能多想不?她也有哥。” “你不用操这些心。”张铁军把周可丽搂过来亲了亲:“不用琢磨。买这个玻璃矿是因为咱家正好缺这一块,没别的原因。” “一千多万呢,我总感觉不是个事儿,显得你太偏心了。要是等真买下来了,你给老丫家里点钱吧要不。” “凤姐他爸和他哥不会要这个钱,”张铁军说:“那老头明白着呢,不信你等着看吧,这个玻璃矿肯定会写成凤姐的。” “那就是他哥给凤姐干呗?” “嗯,最后应该是这样,他当厂长。到时候给他点股份。” “要是这样还差不多,你不当个事儿但是你得想全面点,别因为点钱弄的最后几个人心里有事儿,多不值当啊。”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可丽,去她嘴上亲了亲:“谢谢媳妇儿。” “我好吧?” “好。” “哼,看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的。” “你俩还能行不?”张铁兵在前面副驾上说:“我还在车里呢,能不能不整那些不能行的?眼气谁呢在这?” “你是不是欠收拾了?”周可丽伸手拧了张铁兵一把:“知道大小王不?” “那咋的?”张铁兵揉着胳膊不服:“那还不兴说呀?” 车子拐过一个弯,去老尾矿坝和金坑的那条土路这会儿已经是高速公路的匝道,黑沉沉的路面在一大片雪地里特别显眼。 周可丽问:“现在去金坑那边的道都修了吗?” “没有,就修了这么一截,往那边还是土路。” “刚才回来前我没注意。”周可丽点了点头:“这条路其实应该修修,冬天都没法走,凤姐说那边冬天都过不来。” “他们去区里去市里都是坐火车,又不来选厂。” “那在选厂上班的咋整?” “那就没办法了。”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 从这边看不到新建的公路桥,就是一片冰雪覆盖的河沟山坡。 高速修匝道把这边河边的几户居民都迁走了,迁去了街里,留下一片不到二十亩的空地荒在这里。 这地方原来没有名字,有人叫坝下坎,有人叫死人沟口。 从这里过去就是死人沟,原来小日子扔尸体的地方,不过死人没有山上万人坑那边多,也没有那里出名。 后来车家老二跑招手停发了,在这建了个枫林酒店,不大的一座三层小楼,然后这里就被人们叫了枫林,路也就成了枫林路。 十几年以后,酒店黄了,留下了个地名。也算是挺牛逼了。 修高速把丽君她们家那边也都占了,人家都给迁到了街里,张铁军在想他们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吊桥不知道还在不在。 这地方是个风口,风特别大,有一年下暴雨把路边一人粗的大杨树都给吹倒了,冬天的时候汽车走到这地方就会有点发飘。 等到过了选矿桥,风明显的就小了,这边的人家还没有迁走,一排一排的瓦房上,烟囱在冒着青烟。 菜地都成了雪地,视觉上宽阔了不少。 选厂的围墙还是那么高大,墙边的电线还是那么的乱七八糟,张铁军当初在这植的树已经长大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刻的字还在不在。 这边的一切和十几年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仿佛时间并不存在,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顺着冰雪覆盖的滨河路直接来到街里。 周可丽看着外面,说:“有点想回南山看看,感觉都好长时间没回来过了。” 张铁军就笑,说:“你说你爸妈这会儿会不会在那边儿?” 周可丽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不能吧?她们不得去饭店安排呀?” “打赌不?” “不赌,你就能欺负我。”周可丽往张铁军怀里蹭了蹭:“原来我在市里那会儿,回来一趟感觉多不容易。 现在我走了,高速也修好了,真是的。 原来冬天回来这一路都心惊胆跳的,现在真好。还快。” “咱们都到街里了,你想起来说高速了?” “嗯,才想到这茬,咋?” “不咋,你说的都对。” 周可丽就满意,瞄了张铁兵一眼,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亲。幸福。 拐到站前,车直接停到旅社门前。 车刚停稳,高连长就从门里迎了出来,笑着给下车的张铁军敬了个礼:“首长好,矿区护桥连向你报到。” 张铁军看了看高连长,问周可丽:“这人谁呀?我都不认识他。” 周可丽笑着说:“不知道,我也不认识啊,哪来的?” 第988章 高连长的迷茫 开了几句玩笑,张铁军和周可丽进了旅社。张铁兵跟在后面。 里面已经收拾的窗明几净的,全部换上了大灯泡,一点原来那种阴暗的感觉都没有了。 这也就是天气实在不行,要不然估计得把墙都重新粉刷一下。 “这是旅社的经理,这是服务员小王。”高连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张铁军伸手和她们握了握:“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经理挤出一脸的笑容:“领导您的房间在二楼,您上去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马上弄。” 小王在一边听着差点翻白眼儿。房间啥的都是人家自己来人收拾的,和你这个经理有一根毛的关系?脸真大。 经理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主要是顺嘴了,以前都是这么说的嘛。 张铁军没接话,点点头拉着周可丽上了楼,问高连长:“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出去没?” “出去了,来了歇歇脚就走了,说是去饭店看看。” “你看,你还说他们回南山了。”周可丽得意的看了看张铁军。 “那打赌不?” “不赌。”周可丽皱了皱鼻子。 “你们的房间在这,”高连长带着张铁军走到给他安排的房间:“这边的房间都没有卫生间,只能上公共的。”他指了指。 张铁军知道,他以前就来过这边。 张铁军和周可丽的房间和周爸周妈的房间挨着,这一排几间都是留给张铁军家里人的,两边是安保人员的房间。 这半层就不会允许其他人进入了,两家的亲朋好友如果有住宿需要的会安排到其他楼层。 “后面锅炉房我们接管了,”高连长说:“煤都是我调过来的,原来特么锅炉都舍不得烧,暖气带死不活的。” “他这地方一直都是赔钱,能把工资开出来就不得了了,你还想让他们买煤把锅炉烧热?” “他这煤应该不用买吧?铁路那边不是就有煤场吗?” 几个人进了屋。 张铁军打量了一下房间里面,笑起来:“扯基巴蛋,还铺地毯,这特么怎么落脚?谁安排的让他写检查,至少五千字。” “他这暖气就没烧热过,估计是怕地板太凉。有拖鞋。”高连长伸手把拖鞋拿过来。 “我住哪间?”张铁兵在后面问。 “这间是周叔周婶住的,那几间都是空的。”高连长给他指了一下:“你想住哪间都行。” “你这么安排的呀?”张铁军问陪在边上一直没吱声的安保支队长。 “不是我,”支队长摇了摇头:“是服务中心那边安排的,他们派的人拿的东西过来,我们就是接手做了个检查。” “我感觉你是怕写检查往别人身上推。” “嘿嘿,真不是,我们也想不到这么细。” “没弄个会客室?” “有。” “那不进屋了,去会客室坐坐吧。那个经理和服务员留在这里干嘛?让她们回去吧,当放假了。” “也行,那一会儿叫她们回去。”高连长点头答应下来。 会客室是原来旅社的老会议室,都是那种特别老式的套着布套的木制单人沙发,到是挺宽敞的。 “你过年回不回家?”坐下来,张铁军问了高连长一句。 “我们两年一次,明年回。”高连长抓了抓头皮:“我到是想,规定在这摆着的。” “你家嫂子在这儿?” “没,”高连长摇了摇头:“在老家照顾我父母。” “这样的话不是一年一探吗?” “说是那么说,我们这不太一样,两年一次都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批。有啥办法?要不领导你给我批个条儿?” “你让他们过来不就完了吗?”支队长说:“来市里,我给嫂子安排个活干着,礼拜天你就回家,多好。” 高连长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她出来了我爸妈没人照顾,老头老太太舍不得那点地,你以为我没劝过呀? 慢慢熬吧,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我在这边也有几年了,以后还说不上什么变化。她每年都来。” 这会儿家属随军的级别还是副营职,而且有年限要求,不过家属可以来营地探亲,一次住个一个月两个月的。 正连职也有每年一次的探亲假,看望妻子孩子。 说的两年一次是指他回家看望父母,不过得递申请审批。 这会儿的规定不少和后来都不太一样,地区和兵种之间也都不一样。 “你今年多大了?”支队长问了高连长一句。 高连长咂了咂嘴:“过这年三十三了呗,没啥混头了要。” 到了三十五如果没有升迁,那他就只能转业了,到时候去哪怎么分干什么都是一片混沌,都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 那个主要得看关系人脉,但是他都当了十几年兵了,家里那边的关系人脉还能剩下多少?基本上就是递交档案然后茫然的无限期等待。 或许运气好马上进到哪个单位当个科员,或者运气不好进个小国企去了就开始发不全工资,又或者暂时分配不了只能等着。 主要是连级有点低,按照到地方降半级的使用办法,他连股级都沾不到,去了地方就是个办事员,连主任科员都挂不上。 这个落差还是有点大的,正连职在部队上不差了,管着好一百好几十人,到了地方上和排级没啥区别,甚至还争不过人家排级的。 即使进了单位也就是最低一那拨,三十五了还是新人,成天让人家呼来喝去的,这心里得是个啥滋味儿? 最关键是,三十五岁在行政单位已经过了向上的坎,基本上这辈子已经没有晋升的希望了都,就只能这么混到退休了事。 除非人脉到位运气加成,转业以后五年内就能升迁到正科,然后十年内正处。基本上不大可能。 也就是说,如果高连长不能在两年内得到晋升,那他这辈子基本上就已经一眼看到头了,心里能没有失落和怨气才怪。 几个人都明白这事儿。支队长吧嗒吧嗒嘴,说:“要不你来咱们公司得了,福利待遇各方面比你现在强,咱们也算是部队。” 安保公司是授旗的预备役部队,归沈阳军区保卫部辖制,从建制到编制训练都是军事化的。 “看吧,”高连长抓了抓头皮,笑了笑:“就是在部队待习惯了,一想到要转业心里就有点,有点那个,我也说不清。” “用不着,”支队长拍了拍高连长的胳膊:“转业就过来一起干,和在部队没有什么区别,还能兼顾到家里,绝对不比你现在差啥。” “安保这边还是军事化的建制和管理,但是可以把家人都接过来,”张铁军说:“嫂子给安排工作,孩子安排上学,咱们分房子。” “最关键是,”支队长笑着说:“大队支队是预备役衔,只要熬到总队就是现役了,这可比你现在要容易不少。” 预备役军官法是去年五月十号颁布的,安保员公司已经全面执行。 “你们是按武警编制啊?”高连长平时还真没关心过这个。 “我们是陆军序列,但是工作上和你们差不多,按总队支队大队中队这么编制,主要是易于管理。” “现在有多少个总队?”高连长来了兴趣儿。 “二十八个,小两百个支队,三百多个大队,怎么样?你过来起码给你个大队。” 呵呵,高连长笑了笑:“再说吧,我这不是还有两年呢。”心情到是马上好了不少,起码不那么迷茫了。 要真就没什么机会晋级,好像到安保工作也不错的样子,还能把家人都接过来。 “走吧,咱们也去饭店看看。” 说了几句话,算是和高连长叙叙旧,张铁军站起来招呼坐在一边啥事没有的周可丽。 “铁兵,我们去饭店看看,你去不去?”走到张铁兵的房间门口,张铁军推开门问了一声。 张铁兵正四仰八翘的躺在床上,往门口看了看:“不去,没意思,我一会儿去找我同学玩儿。” “那行吧,你自己安排。”张铁军点了点头,下了楼。 到了楼下,旅社的经理和那个服务员已经被打发回家放假去了,换成了安保员在里面值班。 出来上车,张铁军拉着高连长和他坐一起。 “高哥,小秋家在街里办席你就别来了,”张铁军对高连长说:“等这边办完,我在市里还得请几桌,到时候你过来。” “行。”高连长有点意外,也有点高兴,咧着嘴答应下来。 张铁军说:“我请客不收礼,你就带张嘴过来就行了。” “好吗?结婚这么大事儿。”高连长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拿什么东西给多少礼钱能进得了我的眼睛?所以就别充那个大个,就过来吃喝一顿挺好。” “有点伤人。”高连长憋了半天整出来这么一句,几个人都笑起来。 从站前过来到会宾阁饭店没有多远,从站前广场往北到细河边上拢共也就不到三百米,三条马路,区医院和粮库都在这边。 张铁军说让司机先把高连长送到护桥连驻地,高连长推托了,说回去也没事儿,张铁军也就没再管他,爱陪着就陪着吧。 会宾阁饭店是粮库的生意,几十年以来一直是矿区最大最好的国营饭店。 不过这会儿已经被私人承包了,进行了重新装修,走的是古色古香的路子,门面和内部都是用的实木造型。 不过弄的不是那么太彻底,毕竟原来的水泥楼的基础在那,脏兮兮的水泥楼梯白灰墙和水磨石地面总是会让人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这个年代也没有人追求细节,面子上过得去瞅着有点档次也就行了。 饭店的老板叫大军,和粮库主任家里有点关系,在矿区也算是个人物,尤其这几年干饭店确实也挣了不少钱,桑塔纳也开上了。 他弄这个饭店也是投入了不少,除了承包费装修还有人员工资这些以外,人际关系上也是不少花。 就像粮库主任和小情人用了好几年的大哥大,平时开的车这些。 有人说他实际上就是给粮库主任扛活的,不过没有什么证据,谁也不知道真假。 张铁军到的时候,大军正站在饭店门口和安保员说话,饭店已经被接管了,除了厨师全部人员都放了假不准逗留。 不存在欺负谁,该给的钱都给,就是人员不用他们的。 九六年这个时候,说句实话,饭店已经不是那么好开了,不像前面五年那都是躺着挣钱,只要有些人脉关系就能宾客盈门。 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五年,本市的饭店,尤其是规模大一点的饭店,几乎就完全是靠着单位吃饭,全靠单位的招待费。 这一段时间也不只是本市,所有工业城市都是这么个样子。 又没有外来人口,老百姓有多少钱能天天出来下馆子? 九五年,上面开始紧刹公款吃喝问题,本钢更是把招待费收回到公司去了,下面各级单位采取报销制度,一下子就把口子勒上了。 九五年一年被白条子拖垮的饭店正经不少,钱要不出来了。 于是九六年这些靠着饭店赚的盆满钵盈的老板们就被动的进入了冷静期,不复往日荣光,不少直接就干不下去了。 会宾阁这里还算可以,虽然肯定也有一些影响,但是做为区里这边最好的饭店,区政府定点的接待饭店,还过得下去。 第989章 竹猪,猪猪 三辆顶着克莱斯勒五角星的道奇拐进路口慢慢停到饭店门前,停到原本停在那里的另外一辆道奇后面。 周可丽伸着脖子看了看那台车,拍了张铁军一下笑:“看,我妈还在这呢,没去南山,你输了。” 张铁军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周可丽:“我输啥了?你不是不和我赌吗?” “现在赌,赌了。你输了。”周可丽举着小手宣布结果,皱着鼻子捏了捏张铁军的脸:“你还想赖账?你是不是想赖账?” 张铁军笑起来:“行吧,你说了算,那你赢了。” “哼哼,记账,等我想好赢啥的。”周可丽笑着下车,张铁军伸手扶了她一把:“你慢点,地上滑。” “摔了也赖你。”周可丽抓着张铁军的手站稳,看了看地面。都是冰。 矿区的马路一到冬天就全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冰就是雪,被车压的像镜面一样无比的光滑,除了有几个大坡会洒一些炉灰以外没人管。 街里这边地势比较平坦一些还是好的,南山那边就是个天然的大滑梯,从学校门口一直拐到机修厂大门那边,路上的积冰得有半米厚。 一直到零几年以后,区里才开始处置积雪积冰问题,但也仅限于几条主要的路段。 不过大家也都习惯了,也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好的,路滑就走慢点儿。反正自行车和摩托车肯定是骑不了了,那得摔出屎来。 站在饭店门口和大军说话的安保员是个中队长(预备役少校),这段时间负责饭店这边的警卫检查工作。 看到张铁军拉着周可丽过来,他把大军拨拉到一边,立正给张铁军和支队长敬礼。 “没喊首长,给他穿小鞋。”张铁军指着中队长对支队长笑着说了一句。 本市这边的支队长中队长和张铁军都比较熟悉,都是原来陪着他到处跑的那一批人。 “那啥,铁军,”中队长笑着说:“我想申请去京城行不行?” “哎呀?”支队长眉毛一立,看了看他:“当我面就想叛变是吧?” “嘿嘿,”中队长傻笑:“我这不是还没打报告呢嘛,就是问问,问问。” “好好的你怎么想去京城了?”张铁军问他。 这个中队长是最早一批来本市的安保员,最早跟在张铁军身边的那几个人之一,张铁军对他印象还是挺深的。 他因为家里的原因没留在市里,回了矿区,担任矿区的安保中队长,也是安保公司目前唯一的一个单列中队。 张铁军的老家在这嘛,在这还有店,张爸张妈时不时的还要回来,就在这边设了这么个中队。 中队承接了站前农贸的安保工作,还有南山市场,电影院,选厂张家小店周边的保卫工作等等,一共就不到二十人,驻地就在电影院。 “那啥,我对象要去京城了。” 中队长还有点不好意思,挺大个老爷们脸还红了:“我对象参加咱们酒店的培训,现在要结业了,可能要分到京城去。” “你对象是本地人吧?怎么跑去参加酒店培训了?” “是。”中队长抓了抓头:“本来安排到市里上班,后来她就报名去酒店那边,结果选上了,嘿嘿。” “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张铁军记着他就是因为妈妈的身体才要求回来的。 “在沈阳住了三个月院,现在好了,能可哪溜达了都,就是不能干重活,大夫说养一养没什么问题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行,老人没事儿了就是好事儿,其他的都没啥,要是你对象分过去了那就去吧。 打个申请,把家里这边安排好。” “是。”中队长开心的敬了个礼:“那啥,要是俺俩都过去了,我打算把我爸妈也接过去,俺家就俩孩子,我妹妹嫁出去了。” “那你最好是等等,”张铁军说:“那边正和地方上谈买一片宅子改造,到时候改造好了给大伙分一分。 你要是打算带着父母的话,等弄好了过去最好,省着折腾。” “行,那我回去说一声,让她先过去。” “结婚了没?” “没呢,她说等她工作上稳当了再结,反正都一样。” “行吧,好好干。”张铁军拍了拍中队长的胳膊,拉着周可丽进了饭店。 饭店一楼是散座,略微感觉有点冷清,二楼三楼是包房,二楼是大包,三楼是小包,也就是雅间那种。 厨房在后面,一进来就能闻到厨房那边传过来的味道。 几个人直接去了后厨。 门口。 大军看张铁军他们几个进去了,凑到中队长身边:“王哥,这谁呀?” 他都三十多了,比中队长得大好几岁,这一声哥叫的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老顺滑了。 “你都快要能当我叔了,管我叫哥?要点脸不?”中队长斜了他一眼。 “你现在不是牛逼嘛,夹枪带炮的,我不得溜着你点儿,”大军笑嘻嘻的也不当事儿:“谁呀?瞅着挺牛逼的。”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干好你自己的事儿得了。跟你说啊,别整事儿,好好的把这几天弄过去钱少不了你的。” “我还能干啥呀?厨房都不让我进,服务员也都放假了,我就陪你守大门呗。” “事情顺顺利利的有你好处,你就偷着乐吧。” “不是,真事儿,谁呀?我瞅着有点面愰的,和高连长也熟,我应该见过呀,一下子想不起来,懵住了。” 高连长也是会宾阁的常客,和大军也是相当熟悉的,平时也是有来有往。 “你熟个屁,可不可能?别琢磨啦,你搭嘎不上,这辈子能在你这摆一回酒都够你吹的了,还想啥?” “这么拽的吗?干啥的呀?他也是咱矿区对吧?” 大军和王中队长算是熟人,王中队长去当兵以前俩人就认识,这次过来接管饭店,俩人重新见了面。 矿区不小,矿区也不大,也没有什么流动人口,大家你认识我我认识你的都很正常。 安保矿区中队的队员里面还有张铁军的同校同学呢,不过不是一个年级,只是认识。 其实都能听得出来张铁军是王中队长的上级,大军这就是在碰瓷呢,没话找话,想打听详细点儿,以后吹牛逼也有个底稿。 开饭店嘛,不就得有点能吹的资本嘛,一提谁谁谁都来我店里吃过饭,直门夸我家菜做的好,那多牛逼呀。 上辈子张铁军在矿山开了四年多饭店,就因为露天矿从矿长到各个科室的主任都经常去他店里吃饭,那不是一般的牛逼,山上山下都知道他。 这就是混社会的资本。 就像川渝地区的饭店不管干啥的,都会在墙上挂个画,写上我这店和慈禧是啥关系,和光绪是怎么回事儿。 一点都不在意他这店才开了两年。 老板敢挂,客人敢看,出去了当笑话说,一传十十传百,不管怎么样名气就算是出去了。 就像京城的厨子总喜欢标榜自家祖上是什么御厨。 其实你要说是哪个王府贝子府上的厨子没准还能让人高看一眼,那是有真材实学,御厨?呵呵。给皇帝妃嫔做饭需要手艺? 那些给慈禧做饭的传说,就和说相声唱太平歌词似的,他说那两块竹板是慈禧赐的,你信不? 大军在这和王中队长磨叽,那边街角拐过来一辆出租车。其实就是黑车,矿区的出租车就特么没有手续,全是黑车。 小明抱着他家娃娃,和刘婷从车上下来。 “老王,铁军在这不?”小明问了王中队长一声。 “在,刚进去。”王中队长冲小明和刘婷笑了笑,点了点头。 “小明。”大军和小明打了个招呼。 “哎,军儿哥。你这是掏上了,铁军在你这办事儿,以后有的牛逼吹了。”小明笑着回了一句,抱着孩子往里走。 “哎,”大军叫住小明:“我靠,你认识啊?” “谁呀?” “就是办事情这个,谁呀?” “铁军儿,我铁子,咋了?原来选厂的,和我一起长大的。” “我瞅着有点面愰的,一下子想不起来是哪个。” “你可拉倒吧,铁军学是在山上念的,工作是选厂,然后从选厂直接就当兵去中央了,你面愰个der儿啊,别硬贴行不?” 大军指了指小明:“我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选厂那个张铁军?是吧?说是当将军了,就是给你拔枪那个呗?” 张铁军那年因为小明开枪的事儿,还有收拾王二,在矿区都是广为流传的故事,社会上这些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小明这两年开着服装城有了钱,但是名气却是靠着这两件事起来的,现在在矿区也是有名有号,没人敢得罪他。 他本身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整的也好,能交人。 “对,是他,咋了?” “他怎么回咱们这来办事情来了?” “不是他办,这是他媳妇家在你这办,他媳妇儿家原来就是南山的,他大姨子原来在咱们区城建局,那个大美人儿。” “就是去省里那个呗?周,周什么来着?长的贼好看那个。” “对,她家老二是铁军媳妇儿,当警察的。”小明点点头:“那我进去了哈,我俩也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刚才那个就是铁军媳妇儿,来的那俩老人是铁军的老丈人和老丈母娘。”王中队长对大军说:“记住喽。” “他现在是干什么的?”大军问小明。 小明伸手扶着刘婷上台阶:“中委将员,平时多看点电视,新闻联播里有。” 一进来,吧台那里现在成了安保员值班的地方,小明冲安保员笑了笑:“铁军在楼上还是在后面?” “在后面,厨房。”安保员给他指了一下。 他们都认识小明,知道他是张铁军的好朋友。 小明抱着孩子往后面走:“彤彤,一会儿了叫叔叔,记着没?” 他怀里的小胖丫头眨着大眼睛到处打量,小嘴动了动:“读度。” “叔叔。”小明教她。东北人是发二四声。 “……竹住。” “叔叔。”小明读准了发音。 “猪猪。” 小明哈哈笑起来:“行吧,就叫猪猪。” 孩子笑,刘婷也跟着笑,伸手给女儿擦了下嘴巴。 小明的孩子已经十六个月大了,长的壮壮实实的,小模样偏向妈妈多一些,特别乖巧。 穿过大厅,正好张铁军和周可丽陪着周爸周妈从后面出来,走了个碰头。 “小明,婷婷,你俩怎么过来了?”张铁军笑着迎过去,伸手碰了碰彤彤的小脸儿:“这孩子长的也太乖了,快两岁了吧?” “可不快两岁了怎么的,你还说你回来呢,影都没见着。” “屁话说的像我故意不回来似的。我抱抱,认生不?”张铁军把孩子抱过来。 还行,不怎么认生,小彤彤瞪着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张铁军看。噢。 “彤彤,”刘婷笑着说:“刚才爸爸教你怎么叫?” 小东西想了想:“竹猪。猪猪。” 几个人都笑起来,周可丽拉住刘婷的手:“你俩咋过来了?你们生孩子我俩都没时间回,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知道你们忙。”刘婷冲周爸周妈笑了笑:“周叔,周婶儿。” 第990章 都怨这个破姓 周可丽给周爸周妈介绍了一下:“这是铁军一起长大的小明,和铁军家是老邻居,这是刘婷,小明的媳妇儿。” “这孩子长的真好。”周妈伸手逗了逗彤彤,有点羡慕。 “你咋找这来了?”张铁军问小明。 “我妈说的呗,我妈遇见张叔张婶了,说你们回来了,我不得赶紧过来溜虚一下,你现在这么大牌面。” “你可拉基儿倒吧,不就是生孩子我没回来嘛,至于不?” “我也没说啥呀,你心虚啥?” “上楼看看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不用上楼了,我俩都看了,收拾的挺干净的,菜刚才我和你爸也瞅了一眼,都挺好的,省心。” 周妈说:“这边没啥问题了,明天中午开席,我和你爸回南山去转转,有几家老邻居上门说一声好一点儿。” “那我俩呢?”周可丽问。 “你俩爱嘎哈嘎哈去吧,好不容易回来趟的,朋友啥的走走,不用陪我们。” 周可丽就看张铁军,张铁军说:“行,那我们就随意。晚上饭在哪吃?” “不管我们,你们自己找地方吧。”周妈摆摆手:“那你们小伙伴玩吧,”她冲小明和刘婷点点头:“我们就去南山了。” 几个人又从饭店里出来。 高连长说:“那铁军,周叔周婶,我就回去了,有事儿就打电话。” “行,我肯定不和你客气。”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周妈周爸也都和高连长点头。 “你们进屋坐着吧,外面多冷啊。”张铁军对王中队长和大军说了一句,对支队长说:“你也不用陪着我了,我们自己逛逛。” 支队长有点犹豫,张铁军说:“有蒋哥和司机呢,你去忙你的吧,过年休假这些都安排好。” 给支队长留了一台车,张铁军和小明两口子回到站前,一路上听小明说了一下这两年的变化。 从刘婷怀孕七个月那会儿,他俩就找了个经理来管着商场住到市里去了。 现在孩子都快两岁了,两个人也适应了这种啥也不管没事查查账的生活,活的到是相当滋润。 小明现在班基本上也不上了,在机修保卫科挂了个名儿,要不是他家老史反对他都想辞职了。 刘燕现在也搬去市里了,平时基本上都不太回来,不过一直还是没啥动静,就是怀不上。 张铁军都忘了那次陪刘燕去检查是什么结果了,好像她问题不大呀? 不过这东西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儿,有时候两个人都正常但就是不中,那也是没有任何办法。这东西还是要看感情和感觉。 小明的爸妈现在也是享上福了,小明这个人还是挺孝顺的,也舍得给家里花钱。 他爸爸现在在厂里老得瑟了,成天拿着个手机到处比比划划。 小明的妈妈不上班,一直就是家庭主妇,现在家里也不缺钱,一天就到处走走找人唠嗑,要不就给女儿儿子带带孩子。 “有时间了带你爸妈去做个全身体检,到岁数了定期体检还是有必要的,身体情况得心里有数。”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就是这两年,小明的爸爸中风落了个半身不遂,就提醒了一句。 “行,哪天我带他俩去查查,也确实应该,我爸应该还行,感觉我妈现在越来越胖了。” 张铁军也没说别的。 他爸半身不遂以后,他做生意也没赚着什么钱,他妈妈就去街上摆摊卖烧烤,到是干起来了,相当火,开了个挺大的烧烤店。 老太太也是相当厉害的,不过这辈子看来是不用她受什么累了。 年根儿,站前农贸市场里一片火爆,人们大包小裹的往外扛东西,像不要钱似的。 市场外面广场上卖鞭的摊子生意也特别好,卖猪爪的人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卖对联的大哥都要忙不过来了。 找不到合适的图,就这么个意思 大人花钱花的脸红,孩子们开心兴奋的脸红。这就是年味儿。 二楼也是生意好的不得了,到了这个时候都舍得花了,衣服都不怎么讲价(也讲不下来),合适就行。 徐大个和他媳妇都在,忙忙叨叨的答对着顾客。 “徐哥。”张铁军让小明他们先走,他过来打了个招呼。 “哎呀我操。”徐大个嗷的就是一嗓子,把正在他家看衣服的小两口给吓了一哆嗦:“你咋回来了呢?” 他东西也不卖了,呲着大牙跑过来。 “不是,你至于嘛?激动啥呀?” “那看着你还不激动?”徐大个看了看周可丽:“你现在可是领导人了,咋也想不到你还能回这来呗。回来结婚?” 老张家办事情的消息徐大个已经知道了,就是没想到张铁军能回来。他们都以为就是张爸张妈回来办几桌酒席回回礼。 “我媳妇儿,周可丽。这是徐哥,我在厂里上班那会儿没少帮我。” 张铁军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我就是看见你了打个招呼,你赶紧回去忙吧,嫂子一个人弄不过来。” “那后天办事儿你到场不?”徐大个问。 “到,”张铁军点了点头:“起码得给你们敬杯酒。” “算了,你还是别敬酒了,点根烟就行,你又不能喝。” “我拿饮料敬。” 徐大个有点兴奋,本来就黑红的脸更发红黑了:“那行,那后天咱们照几张相,估计以后和你一起可没什么机会了。” “行。”张铁军答应下来:“你就别给我宣传了,咱们班上和我家有礼的人不多,我妈那边都能通知,尽量少来点人最好。” “那肯定的,我知道,那小峰刘三子肯定得来,王玉刚,是吧?也就这几个人呗。” “那就行了呗,和其他人本来也没什么来往,回来办事儿主要还是挂着我家以前的老邻居聚一聚,我妈也是想着以后机会不多了。” “那肯定是,你家现在也不差这点礼钱,以后还礼还麻烦。” 在东北办事情是挣钱的,而且一般来说数目都不会太小,算是给新人过日子添砖加瓦,这和关里不少地方办事情亏钱完全不一样。 一般来说,大家以前的生活都是那样,小两口结婚了,正好就拿这个钱缓一缓,置办些东西。 其实一共也没几年,八五年以前还都是送些锅碗瓢盆床单被罩什么的,暖壶都是重礼,后来慢慢的就开始走钱了。 也就是十块二十块。 一直到九三年前后,礼钱开始拔高,几十就有点拿不出手了。主要是这边的工资在涨,收入高了。 九六年这会儿一线一类岗位的工人一个月划拉划拉能开两千多小三千。 二线四类岗都有一千多。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两千年以后,零几年突然就不行了,工资减半,说是后面给补,但最终也没看谁给补过。 “行了行了,咱们后天再说,你赶紧去帮忙吧。”张铁军拍了拍徐大个。摊子上确实忙,他也不好意思在这拉着人家说话。 “那行。”徐大个激动劲也过去了,回了摊子上去。 “你还挺受欢迎的。”周可丽撇了撇嘴。 “他爸和我爸关系就不错,也算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在厂里上班那会儿他确实也帮过我不少,指点。” 郑莹的摊子上也是人来人往,一半的地方都是童装,这是找到流量密码了这是。 内衣和童装在什么时代都是赚钱的东西。 没看到郑莹,两个宋三妹儿都在,别的人张铁军也不认识。 看到张铁军,三妹儿愣了一下,然后一脸惊喜的走过来,打量了周可丽几眼:“你咋回来了?这是你对象啊?” “你们这是越干越大了。” “凑合呗,当初底子打的好。”三妹儿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伸手抱了抱她:“有肉了,原来太瘦。” “你对象在这你都不老实。”三妹儿脸就红了,不过没像以前那么躲,实实在在的让张铁军抱了一下。 “郑莹呢?这么忙她不也来?” “她不干了,”三妹理了理头发:“去年秋天她把她那份兑给我和小宋了,现在是我俩在干,雇了四个人。” “那她干什么去了?” “和二双开了个饭店,生意一般,也不知道他俩咋想的。二双那厂子黄了。” “他不是全民吗?” “不是,混岗的。反正也算行吧,这些年她手里也攒了不少钱。你回来嘎哈?就是回来看看?” “结婚,这是我媳妇儿,周可丽。”张铁军搂过周可丽给介绍了一下:“这个你叫三姐,原来这摊子是我的,她一直帮我。” “长的挺好看的,皮肤真好。”三妹儿夸了周可丽一句:“你在哪上班?” “我现在上学,在职的,毕业还不知道呢,看他呗。”周可丽冲三妹笑了笑。 “你俩回来办事儿啊?” “也算不上,以前的老邻居什么的请一请,我爸妈那边要弄,也不搞什么仪式。” “也是,你现在要是大办也不合适了是不?谁让你那么厉害了。” “我就当你夸我了。”张铁军笑了笑:“行了,你忙吧,我去小明那边。” 三妹儿回到摊子上还在回头看,宋三妹凑过来小声问:“是不是后悔了?当初让他抄几回现在是不是也挂上了。” “滚基巴边子去,像你们呢一天就琢磨让人草。” “谁后悔谁知道。”宋三妹撇了撇嘴:“那个八十,不讲价啊,那个是出口转内销的,就那么几件没了。” 三妹儿又往里面看了一眼,至于心里的活动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小明把孩子放在地面上,牵着她的两只小手随着她乱走,小彤彤高兴的吱哇乱叫。 “你把她抱起来,等人少点再走不行啊?”刘婷瞪着小明。这丫头性子特柔,生气也喊不出来大动静,骂人像撒娇似的。 “我这不护着她呢嘛,就在这,她想走。” “彤彤回来,来妈这。”刘婷蹲下拍手,结果那破孩子扭头看看她,吱嘎一声笑着就跑。刘婷就皱鼻子。生气。 张铁军牵着周可丽的手走过来,蒋卫红落了几步跟在后面。 “铁军儿,”小明叫了一声,把女儿抱了起来:“来,还有个事儿得你办呢。” “什么?”张铁军摸了摸彤彤的小脸蛋儿,这孩子怎么瞅怎么稀罕,太招人了。绝对和她妈妈没有任何关系。 和她大姨也没关系。 “给我女儿起个大名儿,现在就彤彤这么叫,大名还没起呢。” 张铁军看了看小明:“这不是我大爷大娘的任务吗?” 小明脸一抽抽:“他俩起的不好听,我俩还起不出来,彤彤叫小名还行,叫大名也感觉不太好。史彤彤,好听啊?” 刘婷噘了噘嘴:“都怨你这个破姓,叫啥都感觉不好听。” “那随你呗?”小明看了看刘婷,刘婷翻了个白眼儿。 这个时候还不像后来大家都是无所谓的态度,姓嘛,随爹随妈都感觉一样,还有凭空捏造的。这会儿可不行。 张铁军想了想,史彤彤这个名字……也不能说不好听,但是总感觉确实好像不那么对味儿。确实是小明这个姓太嘎了。 他就想起了自己初中的那个历史老师,史桂香。 你还别说,原来叫史什么香的人特别多。 第991章 要不我帮你改个姓吧? 张铁军在那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个史姓配什么名字好听,尤其还是个漂亮的女娃。 总不能叫史湘云吧。 就算是史湘云,等她长大了,也能被同学给改成史镶云。 这个姓太别扭了,太容易被起外号。 “我觉得这个任务有点艰巨呀,我表示拒绝,你们自己头疼去吧。”想了半天,张铁军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背这个锅。 等将来孩子长大了,同学给起了个什么外号:‘找你张叔去,他给你起的名。’算了,不干。 “别呀,这不就是我俩都想不出来才找的你嘛,必须的。” 张铁军嘎巴嘎巴嘴,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急忙摇头:“别看我,我想不出来,我想的都不太行。” “我也是,”刘婷皱着眉头说:“头都想疼了,她都快两岁了还没上户口呢,咋整?我现在后悔死了,找这么个破姓。” 周可丽笑起来,拍了刘婷一下:“别这么说,多伤人呐。” “我伤死他。”刘婷瞪了小明一眼。 “快快,”小明对张铁军说:“就靠你了,你语文那么好,还是大领导,等我女儿长大了说出去也牛逼。” 张铁军叹了口气,这一会儿他脑袋里已经转了几十个名字了,无一可用,连史诗这么大气的词儿都不行。 “史君,君主的君,史洁,洁静的洁,史喻,比喻的喻,你们选吧,我尽力了。实在不行小明我帮你改个姓吧,不为难。” 周可丽和刘婷都笑起来。还真不为难,张铁军现在要是想给谁改个姓换个名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想了好半天,从两个字到三个字,只要和史一挂上,就没有不像外号的,实在是太难了。 “你感觉呢?”小明问刘婷。 周可丽说:“就叫史君,挺好听的,还是大官儿。” “行,我也感觉行,就这么的吧,可不琢磨了,头疼。”刘婷点点头同意。 “那行,那咱们就叫这个,将来当个大官。”小明亲了亲女儿:“史君是什么官儿?” 张铁军说:“汉代的太守,刺史,别称使君。使用的使。放在现代来说,差不多可以理解为省长。 省委书记和省长加军区司令的综合体。” 主要是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能联想到使君,比较定型,大概率不会被谐音成外号。 这要是个淘小子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心了,臭小子外号就外号呗,没啥大不了的。 “你看,我就说铁军行吧?一回来就解决了。”小明冲刘婷显摆,好像这名字是他起的似的,刘婷连白眼都懒得翻了。心累。 “你们住在哪?”刘婷问周可丽:“小明说他家老房子不是都卖了吗?回市里住啊?” “没,他把站前旅社给包下来了,包几天,我爸妈也得住呢,还有他家铁兵,来个人也有地方待。你们呢?现在住哪?” “住市里,现在高速通了来回也快,还没啥危险的。我七个月那会儿我俩就搬市里了,住习惯了,回来还不太得劲儿。” “那他爸妈没和你们一起呀?” “我说了,他们不去。他爸不还上班呢,说在市里不方便。随便吧,反正现在岁数也不大,身体也挺好的,等将来再说呗。” 东北的年轻人不介意和父母一起住,都是这么个习惯,一般来说婆媳之间也没有那么多事儿,都能相处的挺好的。 主要是这边特别是城里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观念,婆婆公公也都能真心实意的对媳妇好,护着。 当然了也不是绝对,奇葩总是要有的,挑事儿的婆婆公公和媳妇也都有。少。 商场里温度不高,站一会儿就感觉脚冷。像那些卖货的都是有准备,大棉鞋垫好几层毡垫再穿双厚袜子,来溜达的就不行了。 不是舍不得供暖,楼上的暖气还是相当足的,是不能。 冬天这边的人穿的都多,商场里人多了温度就得控制着不能太高,要不然个个一身汗衣服都穿不住了,还哪有心思买东西? 当年地下商场刚开始就没把握好,热风给的太足,人进去就开始冒汗,张铁军当年最不爱去的就是那里了。 “咱们去旅社坐会儿吧?”张铁军对周可丽和刘婷说:“在这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行,”周可丽点点头:“时间长了有点冻脚,孩子也不行吧?” “没事儿,她穿的厚。”小明不以为意,刘婷就一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四个人又抱着孩子出来到隔壁旅社。 张铁兵不在屋,不知道跑去哪了。 小明挨个屋看了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咱们站前旅社弄的这么牛逼吗?以前我咋不知道呢?” “我们自己来人弄的,”周可丽笑着说:“原来那样怎么住啊,我反正受不了。” “你俩现在是有钱了。”小明点了点头,咂吧咂吧嘴:“真行,住个店还得给人家装修,这谱摆的,羡慕。” “完事就不要啦?”刘婷问。 “不能,能拿走的肯定要拿走,大概恢复呗,拿不走的就没有办法了,”周可丽说:“这都是服务中心那边的,东西回去还有用。” “你俩直接回矿区来开个酒店得了呗?”小明说:“不用太大,环境弄好点,咱们也能跟着借个光啥的。” “你可得了,”刘婷皱了皱鼻子:“开了赔钱玩呗?谁来住?净出馊主意。” 小彤彤像个小地出溜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这里拍拍那里摸摸,也不吱声,一个人玩的可开心了。这孩子真省事儿。 “我也要生个这样的女儿。”周可丽眼睛都要弯成心形了。 “你俩的孩子肯定也漂亮,”小明笑着说:“到时候就该我们羡慕你俩了。” 虽然知道这就是一句场面上的漂亮话,周可丽还是喜欢听,特别爱听,抑制不住的笑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真不打算回来开个酒店哪?我感觉咱们市里也行啊。”小明对张铁军说:“消费水平不差吧?”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一回事儿,买东西买衣服和酒店消费不是一回事儿,咱们市里没有高级酒店的需求。” “怎的呢?” “咱们这边高级酒店的客源基本上都是钢铁公司的,社会消费跟不上,开酒店不能完全依赖政府单位消费,风险太大了。” “也是,这个我还真不懂。”小明点了点头,冲刘婷扬了扭下巴,指了指史彤彤小同志。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小彤彤正抱着墙角张大了嘴巴啃了上去。 “女儿啊,我的妈哟。”刘婷急忙跑过去把孩子给抱起来手忙脚乱的擦嘴:“那能吃吗?你傻啦?是不是傻了?” 小彤彤仰脸给了妈妈一个大大的笑脸,冲她皱了皱鼻子。 “如果孩子经常啃墙皮,可能是缺铁,给孩子多吃点菠菜,或者把菠菜挤汁煮到饭里,和面也行。” 张铁军给小明普及了一下常识:“有空带孩子去医院查一个微量元素,这么大的孩子特别容易缺铁缺锌。” “行,等回市里去给她查一下。”小明点头答应下来。 “铁军懂的真多,”刘婷看了小明一眼:“俺家这个一天就知道吃,吃了睡睡了吃。” 小明就笑:“我是猪呗?” “你以为呐。”刘婷也笑起来:“感觉这么说我吃亏了。” “他是猪,你是大白菜,水灵灵的。”周可丽笑着开玩笑,问张铁军:“咱们就在这待着啦?不出去逛逛?” “你想去哪?”张铁军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不太想出去,多冷啊,这些热闹咱们也凑不上,总不能在这办年货吧?” “随便溜达溜达呗,也挺长时间没回来了。你是不是就是不想陪我?” “行,溜达。”张铁军揪了揪周可丽的脸:“必须溜达,咱们今天去把大马路给压平,不压平都不回家。” “就是,车都不好走。”周可丽憋着笑一本正经。 “你俩感情真好。”刘婷有那么一点羡慕。 “咋的?”小明翻了刘婷一眼:“咱俩感情不好呗?” “好。”小彤彤来了一句,还点了点小脑瓜:“肘。”往门口指了指。 “往哪呀你就走?”刘婷去女儿小脸上揉搓:“哪哪都有你,你个小欠儿。”孩子缩着脖子嘻嘻哈哈的躲。太可爱了。 “我也想要。”周可丽扯了扯张铁军后衣襟,看着小彤彤一脸的想抢,想抢。 张铁军小声说:“不行,抢孩子犯法呀。” 几个人都笑起来,小明说:“不用抢,想要拿去吧,给俺们养好就行。你们家不是有个小子吗?” “我才不干呢。”刘婷看着自家丫头就舍不得,好像真要给抱走似的。这就是爸爸和妈妈的不同之处,哪怕是假设妈妈也受不了。 小明就笑:“你四不四傻?他抱回去给咱们养孩子,咱俩就到处玩儿,想了就去看一眼还不用负那个辛苦。 将来长大了不还是咱们孩子?弄不好还给你整个姑爷子回来,那将来老张家的东西不全是咱们的? 那家伙,一针一线都盯的牢牢绷绷的,他想藏都没地方藏。上学呀穿衣呀都是他出钱。” “也是哈。”刘婷琢磨起来。 四个人穿好衣服,把孩子从上到下给包了包,从旅社出来。 一出门一股寒风就吹到脑门上,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感觉眼睫毛瞬间就开始发粘往一起粘。 张铁军把周可丽护在怀里:“咋样?还压不压马路?” “要。”周可丽抱住张铁军的腰往他怀里拱:“就这么,就这么你带着我走。” 刘婷捂嘴笑着往小明身后躲:“整的像小狗吃奶似的。” “去哪呀?”小明问张铁军。 张铁军往热热闹闹人声嘈杂的广场上看了看,又看了看小明怀里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顺着缝隙往外观察的小彤彤。 这么冷,风这么大,抱着孩子能去哪? 想了想,张铁军问小明:“你知道凌云大昌宝秋他们都住哪不?还有老五。要不咱们去看看他们吧,好些年没见过面了。我。” “去呀?”小明眨巴眨巴眼睛:“也行,我和凌云显成到是经常能遇到,他俩不也在机修嘛,宝秋也在机修。 不过和宝秋碰到的时候不多,大昌当兵回来没分,听说是开了个小饭店儿。 住的话,老五现在在南山,大昌就和媳妇在他们店里,凌云他们都还在家里,没搬。” “哪个远?” “要是说远的话,那就是大昌。” “那走,咱们先去找大昌,正好他不是开饭店吗?在他那混一顿去。”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我看这个行。” 几个人挤上一台车,蒋卫红开车,小明把孩子交给刘婷上了副驾驶指路,几个安保员开了另一辆车跟在后面。 “他饭店在哪?” 车子从站前广场绕出来,走到中心路上。 第992章 南天门 小明给蒋卫红指着路,说:“在南天门那边,有点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跑那么远去开饭店,我也没去过。” “那能找着吗?”周可丽把扒了伪装的小彤彤抱在怀里稀罕,问了一句。 “能,”小明说:“那边现在开了不少小饭店,就在马路边上,好找。不过咱们得走东沟门,绕一下,南山那边怕爬不上去。” “妈呀,”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从东沟门过去都是爬坡,能行啊?”她有点担心安全。 “有多远?坡大不大?”蒋卫红从后视镜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能有……十里地呀?”小明想了想:“也就那样吧,这边坡到是不算大,就是弯多,全是小胳胳膊肘弯,得慢点走。” “有两个坡挺长,”张铁军说:“不过这边的坡危险性不大,危险的地方是南天门大坡上去以后山那边。” “那边老司机都不敢开。”小明点点头:“年年翻车,不过出大事的到是不多。”大这边只要不出人命就不叫大事儿。 “咱们车小,应该不至于。”翻的都是大车,货车。 “铁军,”蒋卫红说:“我不拦你,咱们就往那边走,但是如果我感觉不行了咱们就得回来,你不能犟,行不?” “行。”张铁军点点头,痛快的答应下来。他又不是傻,如果危险肯定不会往上硬冲,车上还有老婆孩子呢。别人家孩子。 说话的功夫,车就已经顺着铁路隔墙走到了东沟门这边,道口这里冰雪已经把铁轨和马路的缝隙坑洼给填平压实了,不像夏天那样颠簸。 路上还有行人,看到汽车过来远远的就躲到了一边,等着车过去再走。这都是经验,怕车打滑连累伤着自己。 铁轨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泽,像镜面似的。 其实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上坡了,只是坡度没有那么明显。 过了铁路道口,右手边是高大的厂房,左手边是低矮破败的民居,马路上雪下面都是冰。 顺着厂房和民居中间穿过来,就是沈丹线国防公路,当年抗美援朝的大动脉,几十万志愿军就是从这里南下去往战场。 当年本市做为战争的第一后方,负责全部物资的转运和伤员的救治安置,还有武器装备的制造维修工作,可以说是全民参战。 在汽车运输团过江之前,那边所有的物资转运都是用人力完成的,手提肩扛。 本市先后出动了十几万民夫,从本市和本县横穿长白山走到宽甸,在宽甸修整后再步行过江进入战场,送物资,运伤员。 本县当时有一个名震中朝的大力士运输队,能扛着四百多斤健步飞奔,幸存者回国后被特意送到京城接受接见。 想一想都震撼。 公路在东沟门这里坡度就开始增加了,开始爬山。 张铁军笑着说:“一走到这里,就想到了当初陪小明过来勇闯丈母娘家的英勇事迹,小明这个熊货自己不敢去非得拽着我。” 小明就嘿嘿乐,现在美人在怀,想一想也是蛮得意的。 “脑脑,妈麻,脑脑,家。”小彤彤认识这里,指着窗外让刘婷看:“去。” “不去。”刘婷摸了摸女儿的小脸:“今天咱们不去姥姥家,带你去吃好吃的去。” “去。”小家伙小手一挥,鼓脸,噘嘴,萌凶萌凶的。 “那你不想吃好吃的啦?姥姥家没有吃的。你想不想吃好吃的?” “要。”小家伙点点头,就这么妥协了,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不开森,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姥姥家的方向。 “这边上去以后路面上有没有冰?”蒋卫红盯着路面问了一句。 “这边没有冰,都是雪,到了南天门那边就有冰了。”张铁军上辈子没少开车走这段路,还是蛮了解情况的。 他也不会让自己带着媳妇儿冒险。 山坡上,公路左侧都是人家,这一片那一片的,一直爬到山顶上人家才看不见了,公路顺着山势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的弯。 弯下面是几十米的悬崖,瞅着特别吓人。 拐过来是三百多米长的一个大下坡,弯弯曲曲的下到谷底,然后在爬上对面的山坡,但没有这边这么陡。 本市的山,路,火车洞 从这里开始就要不停的转弯了,不过只要车速不快也并不危险。 “这里回来的时候怕是不要不好爬呀。”小明看着外面说了一句:“会不会打横?这要是出溜出去可基巴完了。” “你不会说话就弊着。”刘婷打了小明一下,瞪了他一眼。这话是这会儿能说的吗? “问题不大,”蒋卫红说:“只要没有冰这车能爬。” 其实他已经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让张铁军往这边来,这坡连个路缘石都没有,也没有缓冲带,出了路面就是崖子。 车只要一打滑或者打横,那就不是人能控制的了,全得看运气。 去掉护栏就对劲了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只是积雪问题不大,但手心里还是冒出了汗。怎么整?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领导了,除了认命还能干啥? 等下到谷底,蒋卫红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像这么大的坡还有没有?” “这边没有了,”张铁军说:“就是弯儿多,大坡在是从南天门开始的,咱们不去那边。” “你还真别说,”小明说:“你知不知道露天在南天门上面有个疗养中心?” 张铁军就笑:“什么屁的疗养中心,那地方是当年打仗的时候建的一个补给库,给来回路过的人马休息补给的地方。” “是吗?”小明一脸懵:“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露天建的呢,挂着露天疗养中心的牌子。 我还琢磨那地方上不着天下不沾地的,前后左右连个人家都没有就那么在山坡林子里,谁能跑去那地方消费?” “是露天老姜包下来的,”张铁军说:“那个处级工人,听说过没?他弄的。你还真别说,他那地方生意还是挺不错的。” “他有个女儿叫姜阳是不?”刘婷问。 “对,”张铁军点点头:“长的还挺好看的,一点也不像她爹。老姜在山上人脉广,从矿长到各个主任都给他面子。” “给面子就跑这么老远来这荒山野岭里花钱?”小明奇怪的问:“看啥呀?那地方啥也没有全是树林子。” “就这种地方才安全呢,”张铁军笑起来:“打打麻将,和好友深入交流交流,过几天与世隔绝的日子,还不用担心被熟人撞见。” “你们男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刘婷啐了一口。 “我们男的跟着男的去呀?”小明斜了刘婷一眼:“这一棍子,打死一片。” “什么叫处级工人?”周可丽问张铁军。 “就是工人呗,但是有面子办事好使,说他能当矿长用。他和矿长,什么科长主任的关系都特别好,不少都是同学。 一天班也不正经上,就是到处乱窜,哪有好处就去哪,哪个科室车间有什么好事儿都少不了他的,分啥都有份。” 张铁国想了想,笑着说:“我认识他好些年了,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哪个科或者哪个车间上班。 反正天天在矿办晃,天天在饭店吃。” “那个人是挺能划拉钱的,家里有钱。”小明点点头:“他在机修也挺好使。” “他喝多了就喜欢送人东西,”张铁军说:“有一次非得把戒子给我,不要就翻脸,然后酒醒了再跑来要回去。”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听着就不像啥好人。” “能打架,也是混出来的,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大面子?”小明接了一句。 这一段公路是在山的外侧,公路右边崖子下面就是细河,宽阔的河面早就被冰雪给铺满了。 河两岸是几个比较大的村子,远远的能看到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有孩子在冰面上玩儿。 “这些孩子真扛冻。”周可丽感慨了一句。 “小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天天在外面疯。那时候还真不感觉冷。” “小时候,在舍宅那个时候确实是,”小明笑着说:“那时候真不知道冷,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你还记着咱们三十晚上去喷灯笼不?” 张铁军也笑起来,想起了那个时候的光辉岁月。 那个时候家里连电视都没有,三十晚上就是一群小伙伴成群结队的跑出去疯,拿着小鞭和吐球到处放。 其实也没什么玩的,也没有目的,就是到处瞎跑。那时候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这边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在家里门前挂一盏红灯笼。 那个时候穷嘛,灯笼都是红纸糊的,小朋友们趁着夜黑风高,就到处用吐球去喷人家灯笼,看谁喷的准,等把谁家灯笼点着烧成个火团就一哄而散。 那真得快点跑,要不然被人逮着就肯定是一顿胖揍。 两个人快乐的回忆着,说着那个时候惹的祸淘的气,说到了大昌放火烧山和自爆的英雄伟迹。 放火烧山其实还可以理解,孩子淘嘛,这里点点那里点点,不小心就着起来了,但是在自家屋子里放鞭这事儿确实是有点无法解释。 关键是他家准备过年的鞭炮就堆在屋里暖气边上,他就敢在那屋里放鞭。结果炸了。 只能说这哥们有点虎。 上学的时候,他一张小纸片能玩一节课,把老师直接给气疯了都,还有舔铁柱子,这事儿全班只有他干过。 后来毕业,他去黑龙江当了边防武警,每天顶风冒雪巡逻在祖国的边境线上,切实的吃了几年苦,再回来就不一样了。 整个人都蜕变了。 不过那个虎劲儿到是持续了下来。 他骑自行车带着他弟弟,弟弟的脚卡到轮条里了,这哥们看都不看,感觉吃力就站起来蹬,结果把他弟弟脚后跟给扒了,住了几个月院。 下了坡以后,也就是两公里多一点的路,车愣是开了半个多小时。 拐过一个大弯,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片平坦开阔的河滩,河滩对面就是这条公路最长最陡的大坡,坡顶上的急弯被称为死亡之角。 百米高的悬崖峭壁矗立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几乎是垂直的,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一样。 上面连根草都没有,全是裸露着的巨大石头。 河滩荒地里散落着一些当年小日子砌的碉堡,现在都成了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太好看了,壮观。”周可丽是第一次来到这边,看着对面有些神往。确实看上去特别美。 “当初都不知道是怎么修的这条路,这得费多大的劲?”小明吧嗒吧嗒嘴:“人太厉害了。” 当年的影像 蒋卫红脸都白了,回头看了张铁军一眼:“铁军,你别跟我说要爬上去,那肯定不可能,你敢提我就向军部打报告。” “高。”彤彤指了指,小嘴惊讶的o着。 “靠边停吧。”张铁军笑起来:“我疯了大冬天的去爬它?夏天我都害怕。 那上面正对着尖角那里是一条直坡,特别直,特别陡,至少有三百多米,刹不住就得从尖角上飞出来,我可是经历过的。” 尖角那里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弯,弯径特别小。 相机这边后面是悬崖了,原来护栏什么的都没有 而且弯两边的路都是急坡,路面高差至少能达到十几米,可以说是整条沈丹公路最危险的地方。南天门。 这里因为险峻,成为电影英雄儿女的取景地。 那会儿不少当地的住民都参加了演出,坦克都是刷着绿漆的大木壳子,用人拽着跑。 第993章 钱不好挣 大昌的饭店特别好找,就在拐过来大弯的公路边上,租的当地农民路边的房子。 饭店的名字就叫大昌饭店,一块歪歪扭扭的铁皮上面刷点白油,再用红色油漆写上四个大字,丑是真丑,但也真的是醒目。 小明看到牌子就笑起来:“你说,大昌自己会不会感觉他这几笔字儿写的嘎嘎帅。” 张铁军摇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能看得出来那是相当自信,一般人能好意思挂吗? 车子就停在饭店门口,几个人抱着孩子下车。 “吃。”小宝宝口水都流出来了,也不道要吃啥。 就是普普通通一座砖瓦房,到是不小,窗户用塑料布遮的严严实实的,刷着蓝色油漆的木头门瞅着有些歪扭。 门口用塑料布搭了个挡风的棚子。 安保队员已经快走几步进去了,张铁军他们四个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你去哪都是这样啊?现在。”小明问:“他们都是这么打头冲进去了呗?”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没办法,这是纪律,他们得先一步摸清情况检查有没有危险,这个我也不能反对。” 小明就笑:“大昌这不得吓一跳啊?” “不能。”张铁军摇摇头:“那几个男的还不能一起来吃饭啦?他开饭店的进几个人怕啥?” “关键是那是进吗?那不得检查?” “进去再说。”张铁军拉开门,让周可丽和刘婷抱着孩子先进去。 屋子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个大铁炉子感觉都要烧红了,火呼呼的,炉子上的水壶哧哧串着热气儿。 “这地方从哪来的人吃饭?”周可丽有点疑惑。 这周边就是几个村子,农民谁舍得出来花钱吃饭?那不是疯了吗? “来往的过路车呗,”小明说:“夏天还是挺多的,这进了冬敢往这边跑的车就少了,也有。” “前面小桥那里年年冬天都要翻车,”张铁军说:“这边不少人就靠着这个挣钱,一个冬天几百块轻轻松松。” 对于农民来说,几百块钱绝对不少了已经,算是巨款。 “司机挣的多,”小明解开围脖:“外地司机到这就瘘了,根本不敢开,雇个当地老司机开过去,一趟就得三五百。” “这钱也不好挣,也是玩命。” “那他帮人家开过去了,自己怎么回来?”周可丽没想明白。 “开到下马塘坐火车回来呗,那还能走回来呀?这钱估计也挣不了几年了,高速这不正修呢。” “高速那种重装的大半挂不让上吧?” “能上。” 张铁军帮周可丽脱下大衣,和自己的一起去挂到墙边的衣帽钩上。 打量了一下屋里,进来这么一会儿眼睛也适应了。 屋子还挺大,摆着三张桌子,右手边好像还有两个雅间,厨房应该是在后面,往后面去的门那个帘子都被油手给抓的发黑了。 三个半大小子站在墙边上,一个安保员正在对他们进行搜身。 一个个子不高胖乎乎的女人抱着个和彤彤差不多大的孩子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就是边上住的,都认识。” “大昌呢?”小明也帮媳妇挂好大衣,活动着手腕过去问了一声。 “在后面。”女人看了看小明和张铁军他们几个人:“你们是嘎哈的呀?” “把他叫出来。”小明板着脸装腔:“自己干了啥玩艺儿自己不知道啊?” 刘婷拍了小明一巴掌:“你有病啊?再吓着孩子。人家认识你嘛你就啥玩笑都开?” 她冲女的笑了笑:“你是大昌媳妇儿啊?他俩是大昌同学,过来看看他。” “厨房里几个人?”蒋卫红问了一句。 “两个,”安保员回了一句:“这哥仨身上有刀。”他把两把折叠刀扔到桌子上:“这个怎么弄?” 蒋卫红看了一眼,对大昌媳妇说:“你给收一下吧,一会我们走了再还给他们。你都认识是不?别撒谎啊。” 这边的半大小子都喜欢在身上揣把刀什么的,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会儿也不禁止这些东西,火车都随便上。 “认识,经常来。”大昌媳妇点点头。 “那行,你把刀收一下,该干什么干什么吧,别乱动就行。”蒋卫红点了点头,打量了屋里几眼。 门帘一挑,瘦叽咯啦的大昌伸个脑袋出来:“嘎哈呀?咋了?” 他特别瘦,全身包括脸上都是骨头那种感觉,小脑袋小脸的,原来上学那会儿在班上个子特别小,当兵这几年串起来了,得有一七五。 “王老板,我们来吃饭不欢迎啊?”小明笑嘻嘻的走过去:“挺像样啊,还穿白工作服。” “死一边砬子去,你谁呀?我认识你啊?”大昌斜了小明一眼。 “哎呀我,放肆是不?信不信我把你家玻璃砸了?”小明就撸胳膊挽袖子。 “铁军啊?”大昌眼睛一亮,从门里出来,手上还握着个炒菜勺子:“你啥前回来的?咋跑这边来了呢?” “来看看你呗,看看你现在过的咋样。这是你孩子?”小明伸手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儿,小孩儿一扭脸躲到妈妈怀里。 “昂,我女儿,这是我媳妇儿。媳妇,这是小明,这是铁军,原来俺们住一片儿。” “我给你们倒水。”他媳妇儿就去张罗:“随便坐吧,都干净的,就是瞅着不咋样。” 小明和刘婷结婚的时候,大昌是去了的,认识刘婷,不过他自己结婚没办事情,直接扯了证就跑这边来开饭店了。 呃,是他没给分配,跑到这边来开饭店,然后雇了他媳妇当服务员。然后两个人就骨碌一起去了,直接过上了日子。 证都是有了孩子才去扯的,所以就一直也没办事情。 “生意怎么样?”张铁军上下打量了大昌几眼,问了一句。 “凑和呗,反正比啥也不干强,”大昌笑起来:“房租也不贵,挣点是点。不是说你在京城了吗?回来过年呐?” “我回来结婚,”张铁军把周可丽介绍了一下:“我媳妇儿,南山的。” “我得叫啥?”周可丽问张铁军。 “叫哥呗,”大昌说:“俺们这些人你都得叫哥,就他最小。” “好像真事儿,”小明想了想说:“咱们同学是都比他大,就二东子比他小还不能算。” “就叫大昌子,还想当哥,美死你。”张铁军斜了大昌一眼:“他媳妇你叫声嫂子还行,他就算了。” “你弟弟现在嘎哈?”小明问了大昌一句。 “在家混呢呗,学也不上班也没有的,还能嘎哈?我也管不上。” 他有两个弟弟,哥仨都瘦的像龙似的,然后都是大学渣,学习一个更比一个差。 “你把他们菜做了,”张铁军指了指坐在一边往这看的那哥仨:“完了随便弄点菜咱们一起吃个饭,饿了。” “你们几个人?”大昌看了一圈。 “十个,不算孩子。你弄两桌。”小明数了数人头。 “那我炖一锅血肠,再炖个大鹅呗?还想吃啥?” “你看着弄吧,随便,给我女儿炒个鸡蛋。” “右,大右。齐右。”彤彤不干了,你才吃鸡蛋呢,我要吃肉。 “谁知道了呢,这么老远跑来了肉也不让俺们吃,咱不理他了,不要他,跟我走吧。”周可丽去拉彤彤:“行不?天天吃肉。” “家,有~~。”彤彤就往她妈那跑。 大昌媳妇一手抱孩子一手提着滚开的大水壶,给几个人倒水,蒋卫红赶紧伸手接过来:“自己来自己来,你抱好孩子。” 瞅着太吓人了。 “你可得把孩子看住了,这要是碰炉子上可得了。”刘婷瞅着那烧的暗红的炉子都感觉有点怕。 但是不烧还不行,这屋要是不烧炉子两个小时就能把人冻成肉棍。 “都习惯了,就这条件还能咋整?”大昌媳妇笑了笑。她就是个农村丫头,也没怎么上过学,瞅着有些腼腆。 “那你们睡觉怎么弄?也烧这炉子?” “睡觉不,后面是火炕,他又找人弄的土暖气,还挺暖和的。” “那还行,可千万别在睡觉屋里烧炉子,容易中毒。” “大昌什么时候学的做菜呢?”小明问了一句:“部队上也不教这个吧?我记着他原来可是什么都不会。比我还懒。” “可拉倒,”张铁军说:“你是真懒,人家大昌可不懒。” “那没办法,”小明喝了口热水挑挑眉毛:“俺家条件好啊,我妈舍不得让我干活,去哪讲理去?” 小的时候,小明家的条件确实是好,比他们那一片大部分人家里都好。 他们那一片住户是三十六家,小明家妥妥的能排在前五。 自行车,电视机,电唱机,他家都是最早买的那几家之一。 张铁军家其实一开始条件也是相当好的,前三不在话下,后来七七年的时候张妈重病,一下子把家里拖垮了。 而大昌家里的条件一直不太好,一直属于后面那一拨。 那个时候的孩子早早就得帮家里干活了,挑水担煤什么的都得干,洗衣服擦玻璃,种地,一样也落不下。 小明是整个片里为数不多的在家不用干活的孩子。 “你不但懒,还奸。”张铁军无情的揭露小明:“打啪叽都要作弊。” 小明哈哈笑起来:“谁让你们发现不了了,俺家纸多,怎么的?” 那时候他们玩的啪叽都靠自己叠,玩的玩具也基本上都是自己做,是个想玩就得动脑动手的年代。 小明家里条件好嘛,书啊报纸杂志都多,他叠啪叽不是用硬纸就是用双层纸,结果就是又厚又重,别人扇不动。 很多那个时候玩的东西,别人都是自己做,他都是他爸爸或者他爸爸在厂子里求别人给做的,总是最好最漂亮的。 大昌在后面一通忙活,先把那边那哥仨的菜给上了,然后结结实实的炖了两锅菜出来,肉和血肠都放的足足的。 炒了个西红杮鸡蛋,又拍个黄瓜,切点西红杮洒上白糖,一样一样的端出来:“喝点什么酒不?” “不喝,你赶紧洗洗手来吧,够吃了。” “行,你们先动着,我把炉子压一压。” 这个时候饭店的厨房都是烧煤炭或者焦炭,闲的时候需要压火,要不然就浪费了。 压火就是和点稀煤,把火头封起来。这么一压一炉焦炭能多烧几个小时。 大家都不客气,拿起筷子开动,给彤彤小朋友用小碗拨出来几块骨头让她自己在那啃的满脸都是。 “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大昌收拾好了厨房洗了手,出来坐到桌上,把孩子接过来抱着让媳妇吃饭。 还是个会照顾媳妇的好男人。 “铁军回来办事情,说挺长时间没看见大伙了,就过来走走呗,”小明说:“这血肠不错,你自己灌的?” “不是。”大昌笑着说:“我弄菜还能糊弄,肠子不会灌,这是我老丈人灌的,还行不?” “挺好挺好,弄的确实不错。”小明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菜?” “我学做菜和铁军还有关系呢,”大昌笑起来:“我刚退伍那会儿天天去铁军家玩儿,看他做饭,做的还挺好吃。 后来不是没事干嘛,我这又不给分配,就琢磨着干点啥呗,俺家条件也不好也帮不到我。然后就学了一下,弄了这么个饭店。还行。” “你怎么寻思的跑这么老远出来开饭店?” “太多了呗,山上山下小吃部饭店的都多少了,咱手法也不如人家,和人争啥?这边不是大车多嘛,我寻思他总得找个吃饭的地方。 结果现在特么,要通高速路了,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高速一通我这就不好说了。” “应该影响不大,”张铁军说:“高速对重载大车有限制,费用也高,大部分应该还是会走老道,他们得算成本。” “要是这么一说那我就放心了,”大昌笑起来,给小明和张铁军夹菜:“都多吃点,千万别客气,也给我提点意见啥的。” “挺好,没啥意见。”张铁军说:“你在这开饭店就是经济实惠就行,别的不用琢磨。” “你这菜从哪买?去街里呀?”小明问。 “那不去街里去哪?我一个礼拜跑一趟,骑自行车。” “有点遭罪。” “那有啥办法?别的能耐也没有,就靠干呗,吃点苦到是没啥。”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弄台车吧?你能弄到油不?” “我给他弄。”小明说:“车我弄不起,油管够,有地方放就行,弄两桶备着。” 张铁军拿出手机看了看,别说,还有信号,往市里打了一个,让那边给弄台小面包送过来。吉普不行,太喝油了。 “动真格的呀?”大昌瞪大了眼睛。 “那还和你开玩笑?”小明笑起来:“油我隔几天给你送过来,你先弄个地方。” “那哪好意思呢?”大昌媳妇有点难心,看了看大昌。一台车好几万,这拿什么还? 张铁军说:“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几个都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我现在条件也要好一点,给你们就拿着就行了。” 大昌在部队拿的驾照,这个张铁军知道。 “你咋不说给我弄台车呢?”小明笑嘻嘻的问张铁军。刘婷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也得会开呀。”张铁军笑起来:“我给你弄台车就摆着看呗?” “靠,明天我就考驾照去。”小明握了握拳头:“我还就不信了。到时候你给我也弄台你那个大卡呗?准不?” “你不如找地方开几家加油站。”张铁军对小明说:“将来车肯定越来越多,加油站是个好生意。” “行。”小明点点头。对张铁军的话他肯定是丝毫也不会怀疑的。 “大昌,你这现在一年能挣多少?”张铁军问:“欠账的多不多?” “也不少,”大昌媳妇说:“今年还有小两千多块钱没收回来呢,我让他去要他也不动弹,这眼瞅着都过年了。” “人家又不是不给。”大昌瞪了媳妇一眼,给了她个眼色:“那还能追着屁股要啊?黄不了。” 他对张铁军说:“去年一年能剩下一万多块钱,还行,和你们肯定是比不了,我到是挺满足了,比上班强。” 其实到了年根底下这会儿了,要不回来的账基本上想要回来也挺难了,这个大家心里都明白。 就算有些能给的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这边欠账的都是个人,都是边上村子里的年轻人,他们自己从哪去弄钱还都没个数呢。 再说大昌把饭店开在这里周边村子的关系都需要维护,不可能真去堵着人家要,惹翻了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 真要是打起来大昌打不过,他瘦的像麻杆似的,战斗力直接负数。有些亏就摆在桌面上也得吃。 村子里能跑过来欠账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混的,欺软怕硬是这些人的强项,真要翻脸了天天过来找茬也是个问题。 开饭店的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样的人,除非你能镇得住他们。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那边那哥仨:“他们是不是就是经常欠账的?” 大昌抽了抽嘴角,隐晦的点了点头。 “欠了多少?” “那个大个得有六百多了,那俩少点,大个前几天给了我一百,今天又来了。” “他有钱就能给点,”大昌媳妇说:“到不是故意赖,那俩还有崴子那边有几个人就有钱也不想给,要点账可费劲了。 还有就是高速公路那边,那边人过来吃饭也是打欠条,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回来,不给吃又不行。” “工人哪?”周可丽问。 “不是,工人过来都给钱,他们不敢。是项目部的,”大昌说:“他们能给,这点小钱才多少啊。” “年前欠吗?”张铁军问。 “欠了点,不多,”大昌想了想说:“一千多吧?我这便宜,他们五六个人吃一顿也就是百多块钱儿。” “项目部怎么跑你这来吃饭来了?”小明问了一句。 “那谁知道了,”大昌说:“反正就来了呗,他们那白条上面有公章,说是钱下来就给结。” “冬天不是都停工了吗?” “有人,就是不干活了,那么多东西不得有人看着?” 边吃边聊,也没有什么话题,想到哪说到哪。 正聊着,那边那哥仨吃完了。 应该是有张铁军这么这些人在这,刚刚又被搜了身,他们也不敢大声吵吵,就吃的快了点,酒也没喝多少。 喊大昌媳妇去结账。 大昌媳妇叹了口气,张铁军压压手,说:“你坐着,蒋哥你去帮收一下。” 蒋卫红点点头站了起来,问大昌媳妇:“一共多少钱?” 大昌媳妇扭头看了看:“四十六,收四十就行。” 小明看了看大昌:“你们平时都这么抹零啊?一下子抹六块钱?那还干个基巴毛啊?” “也不是,”大昌说:“就当少喝几瓶啤酒呗。” 饭店啤酒卖的贵,两块钱一瓶,进货价是七毛几,利润还是挺大的,在小卖部的话一瓶是一块五,要还瓶。 蒋卫红走过去看了看那哥仨:“吃好啦?四十六,谁给钱?” 那个大个看了看蒋卫红:“我们,”他咽了口唾沫:“身上没带那么多,老板认识我。” “没钱吃什么饭?”蒋卫红看了看他:“原来还有账没给吧?老板说你这个人还不错,我就不难为你了。 你俩呢?今天这钱给不?以前欠的什么时候给?”他掏出手枪咣啷一下扔在桌子上。 “那啥,我们不是不给。”大个小心翼翼的解释了一下。 他们这种人就是能分辨出来公家人,而且对公家人那是真的从心里往外的怕。 “今天这点就算了,不用你们给了,”蒋卫红对大个说:“以前的账赶紧想法结了,你监督他俩来还钱。 还有这边上欠钱不给的你也都认识吧?你帮个忙去帮着催一催,行不?” 大个子舔了舔嘴唇:“行,行吧,我尽量。今天这顿算我身上,我肯定给。” 蒋卫红冲大个笑了笑:“还行,挺上道的。这饭店老板是我朋友,以后好好处着,多帮衬着点。” “行。” “我不唬你。”蒋卫红把证件伸到他眼前:“看清楚没?以后干什么多琢磨着点儿。” 第994章 哈飞松花江 (拜年,祝所有书友老贼们新年暴富,夜夜新欢。求催更) 那哥仨小步快跑的出了饭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蒋卫红回到桌上对张铁军说了一下:“估计回去弄钱去了,能把前面的账都结一结。” “吓唬一下也好,”张铁军点点头:“以后大昌也能省点心。以后有什么事儿大昌你就给小明打电话,让小明通知安保过来。” “我打个毛啊,”大昌说:“以为我像你们一个一个手机带着,我这连固定电话都没有,花钱都装不上。” 这边相对来说有点偏远了,电话到不是说装不上,是需要格外交一大笔钱,然后还得排号。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 “没事儿,你好好干挣钱还不快,”小明安慰了他一句:“有事儿你过街里的时候去店里找我,我要是不在你就让店长给我打电话。” 小明这个人说起来,有一点薄情,对人不是那么太讲情分,从小到大除了张铁军他和谁也就那样,能这么说都是看在张铁军的面子上。 这个到也说不上好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你们现在店都不看了呗?都是雇人干?”大昌看了看小明:“那能行吗?不能密你点钱啥的呀?” “那要是照你这么说,那些大公司大厂子都不能干了个屁的,”小明斜了大昌一眼:“那不都得从外面招人呐?” 大昌喝了口啤酒,吧嗒吧嗒嘴:“要不怎么说你们干的就大呢,我可不行,我肯定是不放心。主要是我现在挣的太少,不像你们都能耐。” “这有什么能耐不能耐的,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铁军你现在住在哪儿?”大昌问张铁军。 “京城。” “你不在沈阳啦?靠,我还以为你一直住在沈阳呢,怎么又跑去京城了呢?那你家张叔张婶不还是在市里吗?” “嗯,他们在市里,我爸还得上班呢。” “真行。那你现在官也当了钱也有了,还让张叔上什么班啊?就让他在家待着呗,舒舒服服的。” “我能管得了我爸呀?你也太高看我了,他愿意上。” “那是,”小明笑着说:“张叔那脾气,没等说二句呢巴掌就得上来,我记着原来在舍宅那会儿铁军总挨打。” “可拉倒吧,”大昌撇了撇嘴:“你家在最后面知道个啥?俺家就在铁军家后面,啥动静听不着? 再说了,他挨打还有我挨的多呀?” 张铁军笑起来。 要是这么去比较的话,那他确实不行,要说张爸是隔三岔五的修理他一顿的话,那大昌小时候就几乎是天天得挨揍。 是真揍,那打的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胳膊腿天天都是青一块紫的块的。 那时候家家都是两个三个孩子,像他们这种家里全是男孩子的家庭就没有不打孩子的,夏天的晚上一到饭前饭后那个时间,像比赛似的。 淘嘛,不是弄一身沙子就是弄一身稀泥的,要不就是祸祸东西。那个时候穷啊,什么都是宝贝,什么弄坏了都得心疼。 偏偏大昌又是个好动闲不住的,手也欠,给他把小刀他能给你刻出来一座江山。 三个人开始回忆,说起小时候在舍宅那个时候的事情。 他们三个都是在那里出生的,到八三年搬迁上楼住了整整十几年,从咿牙学语到成为少年,在那里留下了太多的故事。 上楼的那一年是他们小学四年级上学期,秋天,天已经有些凉了,刚搬到楼上的时候连电都没有,晚上要点蜡写作业。 那一片三十六家,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二十多个,他们一个班就有十一个。两个女生。 他们那里从小男孩和女孩就不在一起玩儿,甚至连话都不说,分的清清楚楚各玩各的。 十几个孩子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到处疯跑惹祸,一起挨打,想一想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哪怕是打架这会儿想起来都感觉挺美好的。 打啪叽,弹玻璃球,滚铁环,崩枪,摔哇哇响,冬天打冰尜玩爬犁,自制冰鞋,摇火炉,跑到工地或者荒地上去烧火。 一起去大锅炉捡焦子,捡白菜叶,一起去厂里洗澡,一起去河边,一起爬山一起玩沙子。 搬上楼以后,渐渐的就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扎堆了,虽然就是挨在一起的几栋楼也不远,但是好像就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张铁军和大昌,小明三家在一栋楼,他们三个在一起玩的时间就更多一些。 等上了初中,大家就更分散了,小明他们几个去了七中,张铁军和大昌还有另外几个在六中。 初中毕业以后,小伙伴们之间的差距就更大了,上技校的,读高中的,在家里混的,务农的,渐渐拉开了距离。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圈子。 十几年时间转瞬就过去了,现在都长大成人已经快要到当初他们相识的时候,他们父母的那个年纪。 回忆总是快乐的,略带着些微的触动。 三个人的媳妇儿和蒋卫红他们几个就默默的陪着,听着他们小时候可笑的故事。 不知不觉的,等撤了桌子换上茶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孩子都睡了。 给大昌弄的车子也送到了,是一台全新的大眼睛松花江面包,这车在九六年这会儿四万多一点,后驱零点八的排量。 哈飞松花江一代,标志性的大眼睛 松花江面包车是哈飞汽车就松花江微货之后推出来的又一款爆火车型,风靡大江南北。 哈飞汽车是在九十年代军转民大潮中最成功的企业,最早成功的企业,可以说引领了一代风骚,一直到两千年以后,才被长安取代。 哈飞的成功在于勇气和眼光,在于勇于突破,而它的失败则是因为,不够黑心,没弄懂利润的换算和分配方式。 哈飞的优点就是皮实耐操,便宜,它也是最早推出国产小轿车的汽车厂家,售价仅仅几万块。 它也是当时唯一不合资而是采用联合开发的方式造车的企业,这也是导致它没落的一个主要原因。 那款车就是中意。中国和意大利联合开发。 后来它又推出了面向工薪阶层的轿车,哈飞路宝。 但是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火爆,甚至可以说是遇冷,原因也相当简单,太便宜了。 人们都习惯了动辄十几二十万几十万的车价,感觉卖这么便宜肯定不行。没有人去想这才是轿车真正真实的,应该的售价。 价格低,利润就低,利润低,税收和分润的就少,就不受待见。啥也不懂的老百姓也跟着瞎起哄,更愿意去花冤大头钱。 这是另外一种的劣币驱逐良币。价格杀。在国人的思维里,永远都是贵的才是好的,质量先不说,首先它牛逼。 咱们向来都不是以实用为参考条件的,首先都是需要先获得心理上的虚荣的满足。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那些奢侈品明知道质量不行样子也丑但仍然被大众追捧的原因。都被人家玩明白了。 人家甚至都懒得解释,他知道他越高傲越是瞧不起这些人,这些人就会越疯狂越愿意掏钱。 哈飞也让国内的这些车厂看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价格只有更高没有最高。 他们明白了,在国内卖车,只要外观弄的花里胡哨叫价高一点,发动机质量什么的并没有人在意。 在利益的推动下,哈飞成为众矢之的被围剿,市场被各种挤压,一边是市场买不到,一边是去不到市场上。 最后由长安出手把它杀死。套路相当熟悉,拆解,裁员,搁置,压缩生产研发成为代工厂,剥离利润债滚债。 “走,看看你的座驾。”张铁军把钥匙扔给大昌,大家来到外面看车。 九六年这会儿,面包车市场除了松花江,还有天津大发,沈阳金杯和江西昌河,五菱面包这会儿年产量不足三万,还是地方小企业。 长安汽车主要还在生产微货,面包车的产量和市场占有率还相当低。 在金杯和松花江之间,替张铁军去买车的支队长选择了松花江,不是因为金杯要贵一些,而是松花江更小更省油,实用性更高。 “瞅着还行哈?”小明绕着面包车转了一圈,笑着回头问大伙:“不丑,拉个货也方便。” 周可丽笑着说:“你才丑呢,这俩大眼睛多好看呐。”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冲大昌比划了一下:“上去试试,敢开不?” “这有啥不敢的。”大昌压抑着兴奋的心情带着激动过去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室,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调了调座椅和后视镜,试了试刹车。 张铁军点了点头,还行,还是挺熟练的,没因为激动就乱了方寸。 “油门试着给。”张铁军提醒了他一声,拉着几个女的往后退,虽然感觉还行,还是小心一点为好,离远点安全。 “我陪他开一圈吧。”送车过来的支队长拉开副驾坐了上去。 还行,虽然有些生疏,但是中规中矩,转了一圈回来稳稳的停到饭店门口。 “可以,”支队长下了车冲张铁军点点头:“生疏了点,操作上没问题,熟悉一下就好了。” “确实有点生了,”大昌红着脸承认:“好几年没摸过车了,再说在部队上开的都是大解放,头回开小车。” “行,慢慢熟练,别开快车,”张铁军拍了拍大昌的肩膀:“时时刻刻不要忘了安全第一,更不能酒后开车。” 嘿嘿,大昌傻乐:“这车算我借你的,我慢慢还。” “说的屁话,我差你这一台面包?送你好的怕你烧的慌,这车平时跑跑够你用了,扛造,省油,拉货也方便。好好干吧。” “那肯定的。”大昌咧着嘴笑,合都合不上。 “以后有事你就找小明,别闷着,小明,你解决不了的找他。”张铁军指了指支队长,和小明说了一声。 “行,我就是联络员呗,没问题。”小明点点头答应下来。 “那行吧,咱们就回吧,要起风了。”张铁军看了看天:“大昌,你可别有个车就得瑟啊,别去爬南天门,别忘了咱们初中毕业那一出。” 大昌这个人好动,性子特别皮,不嘱咐点他真能干得出来。 “肯定不能。”大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初中毕业的时候,张铁军和大昌丽君他们十几个同学一起来南天门玩儿,野餐。 当时都骑的自行车,没有自行车的同学就由骑车的带着,大昌骑的是二八杠,带了两个人。 那个年代,这样出行都是嘎嘎牛逼的,大部分人连自行车也没有 结果这哥们彪劲就上来了,在南天门胳膊肘弯上面那条斜坡大直道上逞能,骑的飞快,等到了胳膊肘弯那里刹不住了。 当时把所有同学都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他还没吓傻,关键时刻硬拽着车把倒下摔了一跤,避免了连人带车从悬崖上飞出去的后果。 当时坐在后座的小不点摔出去得有十多米远。 好好的出来玩一趟,结果弄出来三个伤员,手掌胳膊肘波了盖,腿上身上全是擦伤。 那玩艺儿,哪怕是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想一想还是有点后怕。 不过怎么说呢,现在他也大了,媳妇孩子都有了,估计也不会再那么逞胜了。 张铁军记着后来大昌还是相当沉稳的。 上辈子一七年张铁军回来矿区,十几个同学聚了一下,那个时候大昌和小时候简直是两个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原来会那么皮。 “行了,那就走吧。”张铁军招呼大家上车。 “你们哪天在哪办呐?”大昌问了一句。 “不大办,就是亲戚朋友摆几桌,主要是她家这边,你们就不用来了,今天就顶了。” 张铁军说:“咱们之间也不差这个,你好好干就行了,媳妇孩子都有了,以后扎实点儿。” “那肯定的。”大昌抓了抓头皮,嘿嘿乐着回头看了看媳妇孩子。 张铁军去车里拿了一扎钱出来,塞到大昌媳妇抱着的孩子怀里:“这是我们几个给孩子的,生的时候也不知道,今天补上。” “别,不能要。太多了。”大昌媳妇就看大昌。 “算了,他给咱们就收着吧,他俩现在都有钱,咱记心里头。”大昌感觉这会儿在媳妇面前嘎嘎有面子,大气的摆手让她收下。 以他和张铁军的友谊,也确实不用在乎这一点钱。 “大昌,你收拾个地方出来,离着火远点,隔几天我把油给你送过来。”小明上了车,打开车窗喊了一声:“记着离火得远点儿。” “有,后面有仓房。它不冻吧?” 张铁军也上车:“汽油凝点低,这温度没事儿,你自己平时也要加小心。行了回吧,走了。” 汽油实际上来说,它就没有凝固点,不会冻,不过到了零下七十多度会呈蜡状,像蜂蜜似的。零下二三十度没啥变化。 几辆车直接调头开到公路上,摆摆手走了。 大昌和媳妇站在那看着车走远了,这才回了屋里。 “这钱就这么留下啦?”他媳妇把孩子捧着玩的钱拿过来递给大昌:“一万呢,太吓人了。” “留着吧,以后他有事儿咱们别落下就行了,和他咱不用分啥,从小到大的。” “是挺够意思,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朋友。” “他俩可不是朋友,是哥们,从懂事儿就在一起了,那能一样吗?” “你就得瑟吧,看以后怎么还,还和人家吹牛逼说一年能挣一万多,你拿出来我看看?”他媳妇瞪了他一眼。 嘿嘿,大昌抓了抓脑袋:“那就是挑好听的说呗,那我还能说不挣钱哪?一年下来不也几千块挣着,也差不多。” “在哪了?那些账要不回来挣个基巴挣,不亏就是好的。” “……我年前再去要一圈,不能够。能要回来。” 第995章 童年 “大昌现在变化挺大的。” 在车上,小明对张铁军说了一句:“咱们小时候那几个人,要说变化他最大,也挺能吃苦的,反正我感觉比我强。” “这个不能比,家里条件在那摆着,他爸妈能把他们哥仨养大就挺不容易了。”张铁军摇摇头。 大昌的爸爸在中碎车间,一家五口人就靠他爸的那点工资,还得添补两边的老人。 他妈是农村户口,虽然后来在大集体上班了,那点收入连她自己吃饭都不够,聊胜于无。 虽然听上去和张铁军家里也差不多,但实际上,原来那会儿张爸的收入要高的多,七七年以前一个月一百多块。 那时候年轻工人才二十几块钱三十出头。 七七年,张妈病了,家里欠了六万多的外债,张爸也从厂部下到车间成了普通工人,收入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不过也就是困难了几年,八零年张妈就出来卖冰棍成为个体户了。 可别小看卖冰棍,三分钱一根,那个时候张妈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多块钱,能顶至少三四个全民工人,还是大工。 之所以张铁军总感觉小时候家里困难,是因为原来那会儿他还不懂事儿。 等到他记事张爸就下车间了,确实困难了。 后来等他上了小学,每天跟着张妈起早贪黑的卖冰棍,家里家外的活都得干,就特别辛苦。 负债嘛,那个年代的六万多块钱是什么概念? 张爸张妈起五更爬半夜又是养鸡养猪又是开荒种地,夏天卖冰棍冬天打零工,一直忙活到八五年秋天,把外面的债都还清了。 夫妻两个抱头痛哭。 在这样的情况下,平时自然是能有多节俭就有多节俭,不敢吃不敢穿的。 其实在他上初中那会儿,老张家的条件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只不过夫妻两个有了负巨债的经历,又节俭了那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就拼命攒钱,花几分一毛的都得计算。 事实上,张铁军上初中那会儿,新书包新文具什么的没缺过他,手里五块十块的零花钱也总是有的,在班上已经属于有钱的那一拨。 只不过张妈一直勒着管着,总给他灌输家里困难的意识让他不要乱花钱,要节俭珍惜东西。 八五年开始,张妈夏天卖水果冬天卖青菜,都是比较赚钱的生意,还不大起眼。 那个时候冬天青菜相当贵,辣椒芸豆都是五六块钱一斤,就是比较辛苦,确实是吃了不少的苦。 但也是真赚钱,尤其是过年那几天,一天就有几百上千的纯利润。 后来张妈买门市开小百货卖服装,那投资在当年就绝对不小了,乱七八糟下来有好几万,选厂片几万人口,能拿出来的真心不多。 这些事儿还是上辈子,张妈都七十多岁了,有一次和张铁军坐着闲聊天的时候说的,一边说一边笑。 那个时候吃过的苦也能笑着说出来了。 张妈那一辈子,苦难伤痛都熬过,什么罪都遭过,钱也确实是没少挣,一直到老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张爸做了一辈子的辅助:洗衣做饭打孩子,伺候孙女和孙子。 “也是。”小明点了点头:“那时候他家确实是挺困难的,我记着他家啥也没有,屋里总是黑乎乎的,灯泡都不舍得用大的。” “别这么说人家。”刘婷瞪了小明一眼。 “这有啥?又没说别人,也没扒瞎。那时候我记着,大昌叠啪叽都没有纸,都是找我们要。 我记着有一回是把李树才他哥的什么书给撕了,是不?” 张铁军就笑,点了点头:“是。那天在俺家门口玩他输没了,然后李树才说他家有纸,后来就在关力军家那玩的。” “你还记着关力军?” “那能忘吗?你,李树才,关力军,大东子,大昌,我,刘显成。还有王力艳,王力军,宋增强。 宋增强和凌云明明不是咱们这片的,但是好像一直和咱们一起玩儿。” “他俩那一片就他俩,不和咱们玩和谁玩去?凌云过来的还少,他竟喜欢和女生玩了,那嘎了哈弄的比女生厉害。 再上一片就是何强和孙旭民了呗,喜子,老五。那时候也就是到二十号楼,再往上我就没去过了。 那前感觉离的太远了,不敢去。现在一看特么一共才两百多米。” “二十号楼过去我小学的时候也没去过,小学我最玩也是喜子家和老五家。不对,我去过小不点家,他哥不也在咱班嘛。 初中以后,宝秋他们几个人的家里也都去过了,前河沿那一排。” 小明抽了抽脸:“现在想想,小时候胆真特么小,前河沿就感觉像特么出国了似的,是真不敢去,就在宿舍桥这边玩了。” “你没去过沙场啊?” “那去过。那能一样吗?咱们都是一大群一起去的,再说沙场就是俱乐部那呗,再往上你去过呀?” “你们说的都是哪呀?”刘婷问。 “就是从俱乐部到上面桥那块儿,一共能有五百米呀?” 小明笑着说:“小时候俺们最远就是俱乐部那里,一共也没走出去两百米,就在这么大的地方扑腾了十来年,一天天玩的可开心了。” “不算我,”张铁军举了举手:“我走的可比你远多了,整个选厂片哪我没去过?水洞和下河套我都混过。” “哦对,你卖冰棍。那不能算,我是说咱们一起玩儿。” “冰棍怎么卖?”周可丽拽了拽张铁军。 “就背着卖呗,一边走一边喊,”张铁军说:“还能怎么卖?你小时候没见过串胡同的呀?甜~~冰棍儿。一次背三十根。” “那时候你多大呀?妈就舍得呀?” “那咋整?为了挣钱呗。我从二年级卖到初一,俺家最后半箱冰棍是八六年夏天,我蹲在九号楼楼头卖完的。 最后一根让我吃了,那是我卖冰棍的五年多时间里,唯一的一次监守自盗。” “他家原来那前,挑水和煤洗衣服啥他都干,擦玻璃啥的。”小明说:“我妈还拿他说过我呢,让我向他学习。” “那你干没?”周可丽问小明。 “没。”小明嘿嘿乐:“我姐干。” 张铁军瘪了瘪嘴:“从小到大我最羡慕的就是他们这些有姐姐的。” “怪不得。”周可丽瞥了张铁军一眼。原来根子在这了呀,难怪就喜欢大娘们。 蒋卫红拿起手台通知前后车:“上大坡,拉开距离,缓速前进。小明媳妇你把孩子抱紧。” 刘婷就坐正,把孩子抱在怀里:“怎么了?” “这个坡有点大,小心一点。” 其实没啥事儿,这车的轮胎完全吃得住,就是以防万一。 几台车拉开了间距,保持着匀速开始爬坡,有惊无险的转到山顶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冬天走这路还是挺特么吓人的。”小明咂吧咂吧嘴。 “所以,铁军,咱们以后去哪你能不能多考虑实际情况?”蒋卫红说:“尽量别往这种地方来,万一有点什么事谁也负不起责。” “行。”张铁军其实过来就有点后悔了,痛快的点头答应下来。不是怕,是后怕,这一车人还有孩子的。不敢想。 不过,一般来说他平时要去的地方也不存在这样的险境,答应了和没答应也并没有啥具体区别。 京城和沈阳都是平原的嘛。 市里也基本上是平的。其实就是从市里到沈阳也没有几个坡,有坡也没这么陡,再说现在都有高速了。 “要是真摔了蒋哥你们能怎么的?”小明问。 蒋卫红笑了笑:“撤职查办呗,弄不好就得判几年。” “你现在是啥衔?” “大校,一级警监。”张铁军替蒋卫红答了一句。 “大校我懂,一级警监是啥级别?部队有这个吗?” “厅级。”张铁军说:“蒋哥他们是军警一体的,既是军人也是警察。” “还有这事儿?”小明愕然:“这样的多吗?头回听说。” “不多,”张铁军摇摇头:“只有他们局是这样的,全国也没多少人。” “那是多少?” “一个团,具体多少人我也不知道。” “你咋啥都问呢?”刘婷掐了小明一把。 嘶,小明一拘灵:“我操,真使劲掐呀?我就随口问问呗,不能说的他能说吗?青了,得。” “该。一天就嘴欠,就显你话多。铁军你别惯着他,不该他知道的别告诉他。” “没事儿,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不该说的我肯定不说。”张铁军冲小明笑了笑,挑了挑眉毛。 哥们之间最大的乐趣是什么?那当然是看哥们吃苦遭罪出糗呀。哥们不就是拿来祸祸的嘛。 “你下手真狠。”周可丽皱着鼻子笑,拍了拍刘婷:“我有时候也可想掐他一把了,就是有点舍不得。下不去手。” “他有些时候性子可讨厌了,没深没浅的。”刘婷瞪了小明一眼。 “我是傻子啊?”小明被掐的有点激激溜溜的:“这不是没有别人嘛,再说不能说的我问了铁军也不能说呀,那不就告诉我了嘛。” “你以为你精啊?”刘婷把女儿抱起来。小丫头睡醒了,在那打着小哈欠揉眼睛,还不忘了四下里看:“车车。” “嗯,坐车呢,一会儿就到家了。渴不渴?” 小丫头摇摇头,呆了几秒,然后冲张铁军笑起来:“竹猪。” 车里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这个猪猪的身份是逃不脱了,估计得这么喊几年。 小孩子叫人不是说等口齿清晰了马上就能改的,那得等她慢慢懂事自然的纠正过来,不只是发音的问题。 像东北不少地方孩子管舅妈叫进门,有时候一叫就是一辈子(比如说我)。这就是舅妈最典型的幼儿谐音。 我见过不少成年人说姥姥还会说脑。说别人的姥姥他就不会,只有自己姥姥才会这样。 把小丫头笑不好意思了,一头扎到妈妈怀里把脸藏了起来。 张铁军这才注意到,婷婷现在挺宏伟呀,可不是当初那个尖尖角了。 “那,蒋哥要是转业的话就是直接进公安口了呗,这身份都是现成的。”小明又问了一句。 “我们不太可能转业,”蒋卫红笑了笑说:“只有退休或者被开除。” “那为啥?”刘婷问了一句。原来她也想听,不让小明乱问她自己到是问上了。 “到了这个级别基本上就是干一辈子了,所以不存在转业这事儿,干到年纪了退休。”张铁军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那要是干不动了呢?警卫这活也得看体力吧?” “换岗呗,做指挥工作。” “那就硬要转业呢?”小明问。 “……到地方担任领导职务,一般会到地级城市担任副市长或者市常委。” “那还是挺牛逼的嘛。” “废话,大校是准将,正儿八经的高级干部了。” “那要是你家我张叔现在转业能当个啥?” “我爸呀?去哪个局当局长吧,或者到区一级。处级干部。” “那张叔现在要是回选厂,那不就是厂长了吗?那你把张叔弄回来呗,让以前那些二五眼看看。” “玩呐?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呀?再说我爸就喜欢当兵。” 第996章 一条街 就这么闲扯着,回到了站前。 其实张铁军还想去南山看看老五的,再去市场逛逛,可是一想到那边的冰雪大滑梯,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不如走着去呢,起码安全点儿。 “你俩是在这开个房间住下还是要回市里?” 到了站前,张铁军问了小明两口子一声。 “我俩明天得到会宾阁,她家办事情。”张铁军说:“你俩在这明天我也没功夫陪你们。” “你家是后天是吧?在选厂宿舍的食堂。” “嗯。”张铁军点点头,把周可丽扶下车:“你俩还是别去了,闹哄哄的也没啥意思,孩子还遭罪。” “那你还回市里不?” “回,后天办完了就回,我还得在市里请几个客人,到时候你俩也去吧,一起热闹热闹。” “那我俩还是先回去吧,在这也没啥事儿。”小明看了看刘婷:“你说呢?你还想去那边待会儿不?” 他俩说话当孩子的面不敢提东沟门和姥姥姥爷大姨这些字眼儿,孩子一听就会闹着要去。 “不了吧,也没事儿,回家吧。” “那你俩跟我走吧,”支队长说:“我也得回去,那边队里有事儿。” 年底了,安保这边事情也多,安保员的休假探亲,工作轮换,地方上方方面面关系的走动这些,都得他来安排。 “对,那你俩直接坐他车回去吧,后天我到了找你们。”张铁军指了指支队长:“小明你还是抓紧时间弄个驾照吧。” “弄,弄弄弄,回去就弄。”小明瘪了瘪嘴:“现在这么一看,不会开车确实是不行了,还是有个车方便。大卡,噢。” “行,给你弄台大卡。”张铁军答应下来,看了看时间:“那就赶紧走吧,早点到省着降温。” 这会儿已经三点半过了,这边这个时候四点多天就暗了,开始起风降温,用不上五点半就已经一片漆黑。 过年前后这几天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一到晚上那小风嗷嗷的。 小明和刘婷抱着孩子跟支队长走了,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咱俩干啥?你想去哪不?” 周可丽靠到张铁军身上小声问:“你是不是想去看谁?” “没有,就是问你想不想去哪。” “矿区这边没有啦?” “以前的早都断了,现在的……没有。那不能算。” “谁呀?我知道不?” “什么谁?” 周可丽去张铁军身上抓了一把:“你说谁?就你刚说的这个,不能算这个。谁?” “就一次,平时也没啥联系。” “一次也说。说不说?” “老丫她姐,那次我给她弄了套房子嘛,她有点激动,和你姐那时候差不多吧,我控制力又不行,就有了一次。” 周可丽翻了张铁军一眼:“我就知道,身边上这些个你一个也不能放过了,也就是柳姐和凤姐岁数大点还没有姐妹。” “那是我想的呀?你不知道你姐那个劲儿?我都没反应过来。” “你是好人呗?” “不是。” “我看也是。那去哪?我不想回,这么早呢。我没地方去。” “要不……咱们去中小转转?” “你惦记谁呢?栗静?我看你和她有点好,像。” “胡说,这个可没有啊,你别乱说。” “她长的挺好看的呀,温温柔柔的说话声都不大。” “好看的多了。我虽然不是啥好人吧,但是我也不是烂人哪,你就这么希望我见一个上一个?” “那才不呢,以前的就算了,以后再那啥我就,”周可丽伸出两根手指头夹了夹:“咔嚓。” “那完了,那你们以后就得靠黄瓜了。”张铁军笑起来:“还挺狠。” “那你看看,试试不?”周可丽用手捅了捅张铁军:“去哪呀,快决定,站在这怪冷的。” “走吧,中小,看看曲老师去。”张铁军握着周可丽的手揣进大衣兜里,两个人往一条街那边走。 一条街的街口飘荡着一股子炒瓜子花生的香气,还有不少人在那排队等着买。 他家就靠着炒瓜子花生卖,别的什么也不做,父子两辈就做这个一年十几万入账,后来都在市里买房买车。 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年,这个小店还在呢,就是从平房换成了楼底门市。 张铁军往边上看了看,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出钱把这一片给开发了得了,省着以后发生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那时候这一片开发可是没少折腾,打架,停水停电,最后弄了一群劳改犯过来直接硬推的,把人架出来就扒房子。 那孽是真没少造,可是能怎么样?人家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 张铁军回头安排安保员:“你叫人去查查劳教九大队,那个队长姓刁,查查他这几年的财产和行动,详细一点。” “怎么了?”周可丽问。 “没事,想起来点事儿,一早我就想查查他了,事情一多给忘了。” “他咋了?” “烂事没少干,和不少事情都有牵扯。” “现在不都是这样?根本查不过来。” “慢慢来,我才二十三。” 周可丽皱了皱鼻子:“你自己就是个大坏蛋。” 张铁军停住脚,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一愣:“咋了?还生气啦?” “咱俩就这么空手去呀?” “对哦,那拿点啥?”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炒货摊,人太多了得排队,想一想,别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也就是烟酒饮料这些。 “算了,就留点钱吧,给孩子压祟。” “他家这个弄的真香,我闻着都馋了。想吃。”周可丽也看了看炒货摊。 “明天叫谁来排队吧,人太多了。我妈也爱吃他家的东西,明天叫人来多买点。” “我家年年买的也是他家的。”周可丽点点头:“行吧,别忘了给俺家带点。” “和我还分的那么清啊?”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 “咱俩不分,咱俩爹妈也不分哪?他们又不住一起。” “有道理。”张铁军给了周可丽一根大拇指。 两个人拉着手顺着一条街往西走。 眼瞅着都要黑天降温了,这条街上的人还是挺多的,两边的人家基本上都改成了大大小小的门市,卖啥的都有。 临街的门口不少都挂着各种玩具和服装的样品,弄的挤挤茬茬的,瞅过去一片杂乱。 但就是这种杂乱才是人间烟火,后来弄的到是整洁大气了,到处都是冷冰冰的一潭死水样,也就没有了那种生气和活力。 咕咚咕咚的舞曲,抑扬婉转的歌声,说话声,孩子的叫闹声,混成了市井。 那家开了十几年的书店还在,窗子上那两个歪扭扭的租书两个大字这么多年都没换过。九六年这会儿租书还是好生意,能一直持续到两千年以后。 兰州拉面馆的香菜味儿飘的满街都是。 这几年来开店的外地人也越来越多了,西北的,东南的,中原的,从面馆小吃蛋糕做到弹棉花弹被子,生意都特别好。 在街道中间的地方,张铁军看到了影碟出租的牌子,出租影碟,歌碟和录像带,你要是胆子大敢问,他就敢大着胆子给你拿‘那种’。 他们不光出租碟片和录像带,还租游戏卡游戏机和光碟机录像机,服务相当到位。 张铁军往里面瞄了一眼,里面有点黑,看不太清。 “你看啥?你想租啊?”周可丽也往里面看了看,问了一句:“租啥样的?” “你想看哪?” “你租我就看,有啥了不起的。” “那你想看不?” “……想看。”周可丽笑起来,拿脑袋往张铁军身上顶:“坏死了你。” “你说我冤不冤?你想看结果是我坏。” “不是你骗我看的呀?我以前多单纯个小姑娘啊,都是你给祸害的。” “你真厉害,什么事儿都能赖到我身上。” “那不赖你赖谁去?赖别人身上?人家也不能干哪。你干不?” 几句话的功夫,张铁军已经看到了想看到的人,拉着周可丽继续往前走:“你说你,堂堂一督的人了,在这和我讨论看不看录像,好意思不?” “那咋了?我又没和别人看。就是怕你不敢去租,这要是让人给认出来,吼吼。” “肯定能认出来呀,这边年轻人不认识我的也不多吧?” “臭屁,像你多有名似的。你说,要是让人认出来了,然后传到涛哥他们耳朵里了,你咋解释?” “那解释啥?这个还用解释?我岁数小呗,经不住诱惑。” 周可丽就吃吃笑:“你说,涛哥他们年轻的时候,看不看?那个。” 张铁军也笑起来。 谁还没年轻过呢,年轻人应该也都差不多吧,那个年纪喜欢琢磨的事儿也都那样。或者说人之常情,本能。 走到一条街的尽头丁字路口,往右是去中心街和区政府,站在这里就能看到徐熙凤现在住的那栋楼了。 往左走过去就是天桥,跨过密集的铁道线去往南山。 正对着一条街的街口,是一个自建的门市房,和这一片的老旧房子不同,还是崭新崭新的,也要高出去一截。 房子的大门就开在街边上,有雨搭,雨搭上面立着一块铁牌子:王子电脑,刻字,打字复印,做灯箱。 张铁军站在那看了看这块牌子,回头去看了看那个影音出租店,笑了笑。 “你看啥?你笑啥?”周可丽捅了捅他。 “这两个店的老板我都认识,”张铁军拉着她往左边走:“他俩有一个共同的朋友,是露天矿的一般干部,但是是工人岗。” “这有啥奇怪的?毕业分配来的呗。” 大学毕业分配到国企来的毕业生是干部,但是来了都是要上工人岗,就是以干代工,但是工资待遇还是按干部的发。 他们要在工人岗位上干几年以后考核合格,或者有了合适的干部岗位,才会真正担任干部。 有的些运气不好的,或者情商不大够用的,在工人岗上一干就是十几年的都有。 “我不是说这个奇怪。他们这个共同的朋友吧,有对象,对象在北钢,这个电脑室的老板也在北钢。” “然后呢?这咋了?” “然后吧,这个音像店的老板和这个对象在北钢的是高中同学,是跟着他过来的,她家不在这边,挺远的。” “……高中同学?跟着他跑这么远过来?因为啥?那都得五六年了吧?” “喜欢他呗,就愿意跟着他,不要名也不要份,就没事儿约个会就行。” “真厉害。完了呢?你要说啥?” “他这个在北钢的同学和他对象也熟,还都在北钢上班,一个礼拜才能过来一次。” “……他俩也弄一起了?” “不止,然后他把这个不远百里跟着他过来的女同学,介绍给北钢这个同学了,还成了。他们四个关系可好了,没事就凑在一起玩儿。” “……也挺好的,互相都有感情。” 天桥全长一百八十米,横跨火车站站台,信号房和十六组铁道。 这座桥是八七年建的,那一年选厂小学建了教学楼,这里修了天桥,都是日本人给修的。这座桥头上立的碑说建桥花了六十万日元。 那个日本人是在这里出生的,四五年随妈妈被遣送回本土,后来长大发了财,八七年回到这里寻祖投资。 碑上是这么刻的。 后来北桥头这边改建修人民广场的时候,那个大理石的碑被人给弄没了,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这桥就是角铁钢筋焊的,桥面是钢板上面铺水泥,一走火车就乱晃。 第997章 变化 “有一年我记着是二中里面开运动会还是干什么来着,不老少人挤在这桥上看,结果桥整个都晃起来了,感觉像要塌了似的。” 几个人走在桥上,西北风顺着空旷的河道和铁路线横吹过来,那透心凉的小感觉嘎一下就上来了。 周可丽躲到张铁军的大衣里面,用他的身体挡风,一边和他说着话。 “我们习惯叫他七中,你们都叫二中吗?” “嗯,二中。八几年就改了好吧?” “八六年改的,八六年秋天,原来是本钢七中,后来叫矿山二中。” “我不知道。你说这桥能不能塌?” “能,要是共震达到一定程度肯定会塌,所以走这个桥就要快点,别站在这看风景吹风,人多了最好快走。” “有点吓人。快走快走。”周可丽推着张铁军要跑。 “不至于不至于,咱们快走几步就行了。” “风太大了,烦人。” “我给你挡着。” 本来铁道周边就空旷,风就顺畅,这地方还挨在大河边上。 风确实大,这地方正好在风口上,体格弱小的一点的都能给吹成斜着走。 夏天到是特别凉快。 过来南桥头,下桥的地方是个夹角,夹在学校和机务段的废弃厂房中间,脚底下全是煤渣子,不过这会儿都被冰雪给盖住了。 这地方是个缓坡,不是很陡,但是走的人太多了,有点滑。被踩得实实诚诚的积雪表面上都是一层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顺着旧厂房的角走出来,右手边就是一排门市,是第三通勤客运中队建的商店。不过商店早就黄了,现在都租给了个人。 第一家是批发站,第二家是电脑房,第三家是发廊,第四家是照像馆,第五家是水果店。 这排房子没有供暖,一到冬天全靠烧煤炉子,家家都有一个烟囱从飘窗上伸出来。 这一排一直到马路对面,这些小店的老板全是张铁军的熟人,他都认识。 但是有一些这会儿还不认识他。 “我是不是该弄弄头发?”看到发廊的招牌,周可丽晃了晃脑袋,往玻璃窗上面照了照。 “想弄就弄,不想弄就不弄呗,反正怎么都好看。”张铁军看了她一眼。 “就会数嘴。”周可丽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嘟了嘟嘴。 女人嘛,都爱美,她因为职业的原因不能烫发染发也不能留太长,其实心里也是蛮想弄一弄美一美的,哪怕就美几天。 这就像天天吃肉的人就会特别想吃几口菜,而天天吃菜的人特别羡慕能吃肉的。 “你就从来不想弄头发呀?”周可丽抬头往张铁军脑袋上看了看:“这么多年就是这个头型,我都想看看你留长了是啥样。” “又不是没留过,我上技校那会儿头发都到肩膀了,也烫过吹过,还是感觉这样清爽点,简单好打理,也不怕戴帽子。” “你现在也不用天天戴帽子啊。” “习惯了呗,我留长了不方便,有些场合显得太随意。” “谁说的,那谁他们不都是挺长的嘛,吹出来感觉特年轻,不好看呐?” “你也说了得吹嘛,天天鼓捣太麻烦了,有那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比如呢?” “比如啊?比如和你腻歪腻歪。” 周可丽噘着嘴,留恋的看了看发廊的招牌。好想去呀。 “你要想去弄就去呗,我又没说不让你弄。” “嘿嘿,就是感觉等开学了还得弄回来,好像不大好。” “想弄就弄吧,离着开学还早呢。” 这次开学,将会是周可丽学生生涯里的最后一次开学,现在也是她最后一个假期,以后就要正式工作,想烫发也没什么机会了。 虽然事实上吧,基本上管不住。 基层烫发染发的女警官还是挺多的,只要不是太过分染一头红发绿发的,也没人管,只要工作时间保持形象就好。 但是周可丽注定是下不了基层的,要知道越往上规矩就会越多也越严格。 不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不少年轻的会偷偷跑去烫发,烫了再拉直。就是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还有买一堆化妆品摆在家里看着的。主打一个我不用,但是我得有。 “真的?”周可丽拿眼神儿瞟张铁军。其实她这个真的就是逆反心理,越不让的事情越是想去做一做。 事实上她家姐妹三个,就她对烫发染发一点兴趣都没有,上辈子张铁军认识她那么多年也没见她烫过。 到是眉毛,周可人和周可心都没动过,就周可丽纹了。被同事给劝的。纹了就后悔,后悔也晚了。 “想烫就烫嘛,体验体验。” “我就是感觉烫了以后蓬起来挺好看的,还不用怎么打理。” “……说反了吧?烫了以后得天天打理才行,天天得吹,要不然就没有形了。” “我不信。” “不信就试试呗,这有什么?”张铁军笑起来,拉着周可丽往前走:“咱们先去学校,然后出来我陪你烫头发。” “嘿嘿,我看行。”周可丽就开心,看了看张铁军:“你真烫过头啊?” “真烫过。上技校发的第一个月工资,我就一个人跑去把头给烫了,结果还没弄好。那时候实兴留长发的嘛,男生头发比女生都长。” “工资开了多少?” “技校,哪有多少?前面一年半都是十七块五。那时候感觉还挺多的,一个月都花不完。” “要学费不?” “不要,一共就是五块钱的报名费,然后就什么费都没有了,体检也不要钱,书也不要钱。” “烫头花了多少?” “八块,当时其实可舍不得了,咬牙花的。” 周可丽笑起来:“要是我我也舍不得,那时候我还没有工资呢,八块钱挺多了。 那时候好像弄头发没那么贵吧?” “高美剪头两块。他家比别人家要贵一点,但是剪的好。” “街里高美呀?” “嗯,那时候我们剪个头发都是从选厂走路下来到街里剪。我没在选厂剪过。” “不信,那以前呢?你小那会儿。” “原来初中以前都是在家里剪,我妈给剪,我们爷仨都是。好像那时候都是在家里剪吧?家家都有推子。 去街道理发店剪一次要五毛钱,谁舍得呀?都要能买斤肉了。” 这排门市房对面就是公交车始发站,不少人缩着脖子跺着脚站在那里等车。 那里是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树,就在树下面弄了个铁皮房子,用粗大的铁管焊制了几排栏杆,等车的人挤在栏杆里吹着野风。 这里本来就是风口,站点又是在空地的中心,没遮没挡的,瞅着都那么舒爽。 设计这个站点的人肯定是个人才。 小学大门两侧的老房子都已经拆了,建成了新的门市房。 原来的教师住宅就剩下一排,孤零零的横在那里,把头靠着路边的这家也被改成了门市,在山墙上开了个门卖文具。 这一排门市基本上都是小吃部小饭店,一下子开了这么多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挣到钱,反正瞅着到是挺热闹的。 “变化好大呀。”周可丽这里瞅瞅那里看看的感慨着。 张铁军点点头,看着小学对面那里已经动工,原来的老房子都已经拆了。要建教委的集资楼。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搞农贸市场。 不过想来还是会搞的,公家干什么向来都不会去考虑实际情况,他们想搞那就会搞,至于以后是不是能经营起来没人在意。 校园里空荡荡的,人毛都没有一根,厚厚的大雪堆满了操场,在靠近教学楼的这一侧被人工浇成了冰场。 不少人顶着寒冷聚在这里滑冰。 滑冰鞋就是教委提供的,出租,租金也不贵,三块钱随便玩儿,玩够了为止。也有自己带着冰鞋过来的,没有人管。 这一个假期下来,也算是一笔收入。 “你会滑这个不?”周可丽捅了捅张铁军。 “不会。”张铁军摇摇头:“穿上冰鞋能站住,能走,但是我不会滑。我平衡感要差一些,单腿驴都玩不了。” “我没滑过,瞅着都吓人。那个鞋要是滑到手上能割破不?” “不会,直接就切掉了。” “咦~~~。”周可丽攥紧了拳头打了个冷战,捶了张铁军一下:“你就是是故意吓唬我,故意这么说的让我难受巴拉的。” “我说的是真的,这东西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真滑到手上直接就切断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以为它叫冰刀是白叫的?” “那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玩儿?” “你这就是抬杠了,我只是说有那个危险性。人是活的,不会躲呀?” 几个人顺着冰场的边缘绕过去走向办公楼,冰场边上围着不少人看热闹,看哪个滑的精彩了就欢呼鼓掌,有各种姿势摔倒的就起哄大笑。 都是闲的。人家在冰上活动一点也不冷,站着看热闹那真的就是硬扛。 “想玩儿。”周可丽拽了拽张铁军。 “行,等回去找个地方学学,不怕摔就行。” “我怕。” “那你就只能想一想了,学这个怕摔可不行。滑冰滑雪这个东西就是硬摔出来的,每年因为玩这个进医院的大有人在。” “那还是算了吧。那旱冰呢?” “旱冰摔的比这个还狠,冬天起码穿的有那么厚。” “你就是不想让我玩儿,吓唬我。”周可丽在张铁军身上一通乱抓。 租冰鞋的摊子就在办公楼的门口,摆了几张桌子几个凳子,几个体育老师裹着军大衣坐在那抽着烟看着冰场里,不时的点评几句。 “教委还在上班吧?”张铁军过去问了一声。 “田老师,李老师,张老师。”周可丽和几个体育老师打招呼。 “周可丽?”三个老师看了看两个人:“你们怎么跑这来了?周可丽你家不是都搬市里去了吗?你不是当警察了吗?” “放假了回来玩儿。”周可丽笑着说:“走到这了,我对象想看看曲老师。教委还在上班不?” “早没人了,上午来还有值班的,中午就都走了。”田老师说:“这都年根了,哪个单位下午这前了还能找到人?” “去家里吧,”李老师说:“咱们这又不是啥重要单位,早就回家张罗过年去了。你们当警察还放假呀?这放的是什么假?” “我上学呢,在公安大学,放寒假呗。” “真行,那毕业了就是干部了呗?以后可别忘了我们呐。” “那可说不上,看表现。”周可丽笑着和他们开玩笑。 在包分配的这个年代,大学生毕业就是干部,在职生毕业就会提拔,和后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 公安大学的毕业生起步就是督。 九七年开始施行自谋职业,大学生的光环破碎,连工作都没有了,公安大学的毕业生也成了两拐,一年期满挂一杠二。 这个落差还是蛮大的。 不过要是好好学习也还是有希望的,硕士生和博士生的起步仍然比较高。 第998章 长大喽 “真是的,这离着过年不是还早着呢,都不上班了。也没人管。” 从学校出来,周可丽嘟着嘴不高兴:“害的咱们白走了这么老远,这么冷的天。” “那我管管?” “怎么管?通报,记过,开除。”周可丽扬了扬小拳头:“叫他们不好好上班。” 张铁军笑起来:“走,烫发去。” “真要烫啊?” “你不是想烫吗?” “我就是那么一说……想还是有点想,就怕烫了不好看咋整?烫了还能扎起来不?烫了得多长时间能恢复原样?”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的头发:“你的头发我估计至少能维持大半年以上。” 烫发维持的时间这东西要看发质,发量和头发的生长速度,这个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简单点来说, 就是发质越硬,发量越大,头发生长速度越慢的人,维持的时间越长。 还要看是冷烫还是热烫,烫的是大卷还是小卷,相同的条件,热烫和小卷维持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周可丽抓了抓头发:“那,那不是等我毕业了都还有卷?” “嗯,肯定会有。” “那还是算了吧,在学校还没啥,要是等到了单位还有卷感觉不太好,到时候人家不说心里也得合计。算了,不找那个麻烦。” “没事儿,想烫就烫一次,以后不烫就行了。” “还是算了,再说我也懒得打理,还得天天吹它。” 两个人原路往回走。这会儿天色已经发暗,风也比刚才更大了些,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降低。 挤在那边等公交的人还是那么多。 门市房里面已经亮起了灯光,烟囱里的烟也都大了起来。 电脑房里王老板正在打字,不时的用手推一下眼镜。 他比张铁军大几岁,这会儿已经结婚了,是机修厂的职工,自学的电脑打字。 九六年这会儿打字复印是朝阳产业,刚刚兴起,正是赚钱的好时候,一台电脑一台复印机,几个平方的地方,一年下来几万的收入轻轻松松。 这还是在小地方,在大城市的话需求量更大,挣的就更多了,一年十几几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生意其实就是卖a4纸,几分钱一张买进来,几毛钱一张卖出去。如果是打字的话要三块钱一张。 就是投资有点大,在九六年这会儿电脑和复印机都还是比较贵的东西,哪怕是二手的都得一两万,一般人家还真拿不出来。 上辈子,张铁军接触电脑游戏就是在这,模拟人生,仙剑奇侠传,几个人没日没夜的玩儿。 再后来就是红警,反恐精英,星际争霸,生化危机和帝国时代,暗黑破坏神,魔兽,三角洲。 张铁军买的第一部摩托手机也是在老王的鼓动下一起去市里买的,那时候老五想买又怕媳妇骂,就拽着他一起。 这会儿两个人还不认识。也不是不认识,是还不熟。 “铁军儿。” “哎。”张铁军抬头看过去,是照像馆的老板。 这哥们身高接近两米,体重绝对超过两百四,像只大狗熊似的。 他比张铁军年纪要大的多,这会儿已经快三十了,原来在街里的照像馆上班,没上几天照像馆就开不出工资了,就自己搞了一个。 是矿区的第一批个体户。 照像在这个年代也是相当赚钱的生意,也不需要多大的场地,不声不响的,还一点也不累。 而且这个时候的照像机都是需要技术的,不是拿起来就行,竞争压力相当小。 “怎么溜达到这来了?你家不是搬市里去了吗?” “我家搬个家这么热闹吗?你都知道了?” “这话说的,你自己多有名不知道啊?我都是听来照像的人说的,一听就是你。这你对象啊?” “对,我媳妇儿,她家原来就南山的。” “原来在小学当老师,是不?我见过,现在在哪呢?” “我原来在你这照过像。”周可丽说:“都把我照丑了还那么贵。” 三个人都笑起来,老板问:“你俩这是要去哪?这眼瞅着都黑天了。” “去街里。” “那赶紧走吧,一会儿冷了。有空来坐会儿。” “行,那你忙吧。” 他和媳妇儿就住在这,外间工作里间住,也是能吃苦的人。 他媳妇也是个大体格子,一七五左右的身高,虎背熊腰的,长的到是挺好看,就是一般人怕是压制不住。 “还烫头不?”张铁军问周可丽。 “我也不知道。”周可丽纠结。 发廊的小老板正好出来锁门,叫了一声:“铁军儿。” 张铁军冲他点点头:“这么早就关门啦?” “没活,早点回去吃饭,饿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街里。” 前面批发站的小老板也在锁门,他对象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看着。 这小两口这会儿还不认识张铁军,年纪都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这个时代十八九岁已经是大人了,要挣钱养家了。 这个小丫头特别爱美,大冬天的也不穿棉袄大衣,经常就是皮短裤皮靴丝袜,美是挺美的,就是总感冒。 从厂房拐过来,周可丽回头看了一眼,问张铁军:“马上要过年了,发廊不都是特别忙嘛,他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他这个位置选的就不对,这地方人是多,但都是过路的,谁有时间在他这烫头?现在开发廊的又多,谁不是选近的熟悉的?” 烫头发一弄就得几个小时,谁不想离家近点?再说他这地方又没暖气,烧个炉子一股煤烟味。 做生意地址的选择太重要了,不是说随便找个地方开门就行的事儿。 天桥上面风更大了,几个人话也不说,快步走过来,一直下了桥才好一点儿,就这么一会儿感觉大衣都给吹透了。 东北的冬天穿的衣服,厚不厚是一回事儿,主要是得挡风才行,不挡风再厚也没用,像南方人冬天穿的那种棉衣,到东北和光着也没有啥区别。 一点作用都没有。 建筑也是一样,东北的建筑考虑的是保温,南方的建筑考虑的是散热,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东北的房子外墙都有五六十公分厚,一个大平房的材料在南方起码能起三层同等面积的小楼。 过去的时候还热热闹闹的一条街,这会儿已经安安静静的了,就好像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一样,也不知道那么多人都哪去了。 家家户户关门开灯,灯光顺着窗户上的塑料布透出来,把整条街照的通亮,小风带着雪屑盘旋着从街头吹到街尾。 站前广场上的摊子还在,不过也都在收了,已经没有几个行人。 几个人回到旅社。 车都不在,都开去了区里,借用区里的暖库,要不然等到明天早上怕要打不着火。 周爸周妈已经回来了,开着门在屋里说话。 “妈,你们吃饭了没?”周可丽进屋问了一声。 “没呢。你俩跑哪去了这一下午?”周妈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冷不冷?” “不冷,穿这么厚还冷啊。下午跟他去看他同学了,在南天门那边儿。” “妈哟,这天往那边跑,你俩也是胆子够大的,往那边走多危险呐。” “你去过呀?” “那能没去过?现在全是雪,坡那么大弯也多,去那边干什么你说说你们。” “我没去过,还是头一次。”周可丽点着头说:“是挺吓人的,太高了。以前你们也不让我们走那么远呐,我哪都没去过。” “那荒山野岭的去不去能怎么的?”周爸笑着说:“再说那是我们不让你去呀?就你那懒样你也走不动,那会儿也没车。” “你是不是感觉我不敢打你?”周可丽坐到老爸身边:“敢说我懒,我现在可长大了告诉你,你打不过我了。” “那你不懒哪?你们仨就你一天动也不动的,能躺着就不坐着。”周爸笑起来,摸了摸周可丽的头:“长大喽,都要结婚了。” “结婚了还不是和以前一样。”周可丽也笑起来。 张铁军在门口看了看:“铁兵还没回来呀?” “没,我们回来就没看着他,还以为跟着你们出去了呢。”周妈摇摇头:“晚饭怎么弄?这有吃饭的地方吗?” “这里没有,出去吃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外面好几家饭店呢,看你们想吃什么。” “那等不等铁兵一会儿?”周妈拢了拢头发:“还寻思把头发弄一弄,也没来得及,这样行不行?” “弄它干什么?费事巴拉的。”周爸看了周妈一眼。 “那我就不兴美一美呀?跟你这一辈子都是凑合,老了老了我还不能美一美?” “原来我不让你弄啦?不是你自己不想弄?现在赖我。” 周可丽说:“我记着我妈弄过头发呀,我还跟着去过呢。” 烫发这东西不是什么新鲜玩艺儿,一直都有,不过过去都是国营理发店,烫发的工具也都是笨重的大家伙。 国营理发店 那时候想烫发得赶早,人家到点就下班了,烫一次一块五,还是挺贵的。 像什么修脸哪,刮胡子这些都有。 电吹风,能当砖头用 “没弄过几次,”周妈说:“就只能赶在礼拜天人还多,我一天上班,回家还得伺候你们爷四个,哪有那个时间?” “走,我陪你去。刚才我俩还说烫头的事儿呢,我也想弄弄。”周可丽过去挽住周妈的胳膊。 “都这个点了去哪弄?” “有没?”周可丽问张铁军。 “有。”张铁军点点头:“吃了饭我带你们去吧,就在这旁边。” “就把头那几个铁皮房子啊?” “不是,在东街里面,人家里。” “那快走,吃饭去。”周可丽就着急了,劲劲儿的。 “不等铁兵啦?”周妈看了看张铁军。 “不用管他,老大不小的了,身上也有钱。” 结果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几个人穿上衣服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张铁兵跑上来了:“你们要嘎哈去?” “你这一天跑哪去了?”张铁军问他。 “视察呗,”张铁兵笑嘻嘻的:“我去山上找我同学了,还去我妈店里了。” “那你吃饭了吗?” “没呀,这不是回来陪你们吃饭吗?我妈和我爸说就在那房子自己做,我感觉还是不和他们掺和了,怕你们想我。” “那你还是回去吧。” “那咋行呢?来都来了。” 周妈就笑,伸手去张铁兵脸上摸了摸:“这孩子真机灵,招人稀罕。” “就是会说。”张铁军看了看张铁兵:“走吧,出去吃饭。我妈知道你下来不?” “知道,我妈让我下来的,说天要黑了晚上不好坐车。我感觉他俩就是不想带我的饭份儿,招手停跑到晚上九点呢。” “妈是怕你吃不着好的吧,”周可丽说:“他俩肯定就是糊弄糊弄。” “嗯哪。”张铁兵点点头:“我感觉也是这么回事儿,但是我说啥他们也不听啊,有啥法?” 叫上安保员,几个人出来去了站前一二三饭店。 值班的安保员一会儿给带回去吃。 第999章 宴宾楼 晚上这会儿在饭店吃饭的基本上都是社会人。 社会人不是说都是坏人,但肯定也不都是好人。 好好的有家有业的人哪有心思天天跑出来花这个钱?家里老婆孩子爸妈啥的不要啦? 其实不只是晚上,在这个年代总跑去饭店的要么就是公款,要么就都是些不那么太着调的人,混社会的,吆三喝六的感觉挺牛逼。 正经人谁舍得这么花钱? 当然也有办事情的,因为什么事儿请个客啥的,什么卫生税务公安司法,这些部门的人天天都有人请,至于为什么请那就不知道了。 九十年代是一个讲人情面子的年代,不管是在哪都一样,想办事就得打点吃请。 之所以选择来一二三,是这一片儿就他家屋里要大一点儿,要不然十个人怕是不好坐,边上农贸市场对面的小饭店都没有这么大的桌子。 这个饭店在矿区也开了有些年头了,从张铁军记事儿那会它就在了,原来是国营的,后来变成了私人的。 铁路上的关系。这一片的房子地盘都是铁路的。 饭店在广场的东北侧,是一排大平房,挨着铁路派出所。 饭店的招牌特别大,用铁管支着一块大铁板,感觉这块铁板比饭店都大,跟对面挡着公共厕所的那个计划生育的大广告牌对应着。 铁板刷成白色,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国营一二三饭店七个大字,柱头两个红色的愰子在风中摇摆着。 这个时候的饭店都挂愰,就是个灯笼一样的空心圆筒,上半截是个铁皮圈,下半截是穗,红色是汉族,蓝色是回族。 愰子的数量表示着饭店的大小规模和菜色种类,要进去先看愰子,兜里没多少钱的一个愰吃饱两个愰吃好。 四个以上的就不要进了,挂八个愰的衣服扒光了估计都不够付的,直接就留下打工吧。 其实这个就比较讲理,自己吃不吃得起远远的一看就明白了,不用像现在这样进去了就怕出不来,下个馆子得抱着趟雷的心。 饭店的窗户也都蒙着塑料布,看里面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门口挂着厚重的棉门帘子。 门帘一挑开,热浪夹着菜香酒气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蒋卫红带着两个安保员先进到里面,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 三个一身黑的大汉板着脸进来,进来了也不说话就盯着人看,还是挺瘆人的,瞬间吵闹的声音都小了大半。 “哥们找人还是吃饭?”老板迎过来。 这身衣服他认识,知道是什么安保公司维护治安和秩序的,街里农贸和南山菜市现在都有这些人站岗巡逻。 蒋卫红看了看老板:“这些吃饭的人你都熟悉吧?” 老板扭头看了看,点点头:“都认识,你们有事儿?找谁?” 这年头晚上来饭店吃饭的基本上都是熟客,不像中午人来人往的山上山下的都有,晚上不会有人跑这远出来。 蒋卫红点了点头:“给安排一桌。”他指了指靠里面的一张桌子:“就这桌,十个人,再给做几个菜弄点饭带走。” “行,坐吧,人来了没?” 老板一听是来吃饭的,马上就是满脸笑容了,招呼起来:“菜是你们点还是我看着上?有标准没?” “没什么标准,挑好的上吧,让厨师下点心思就行。”蒋卫红让安保员去招呼张铁军他们进来。 让老两口靠里面坐,挨着火墙暖和,张铁军和周可丽一边一个,张铁兵挨着哥哥,然后是几个安保员坐在外面。 这么坐的话,万一发生点什么情况也方便保护,几个安保员站起来就能把张铁军他们一家护在身后了。 “铁军啊?”有人叫了一声。 张铁军扶着周爸进里面坐下,回头看了一眼,是那个黑车司机:“你不回家在这吃?老婆孩子不要啦?” 话说认识好些年了,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还不知道呢。 “啥呀,一会儿有事儿。你怎么跑这来吃饭了?” “有点事儿,在旅社住几天。” “你现在在哪呢?” “在京城。” 一句一句的闲唠,张铁军打量了一下饭店里面的人,两桌半。一桌五个人,一桌坐了六七个人,再就是黑车司机他们,三个人。 老板提着个暖壶过来:“喝水还是喝茶你们?茶就是茉莉花。” “那就白开水吧。”周可丽知道张铁军不喜欢茉莉花茶的那个味儿。周爸周妈也不大喜欢,喝了半辈子早都腻了。 现在周爸周妈都跟着张铁军的习惯冬天喝红茶,别说这小地方小饭店,去了沈阳京城在饭店里也找不到,能给泡杯绿茶的都少。 老板一边给倒水一边叭叭叭的报了一堆菜名:“看看这些行不?有没有要换的?” “吃得完哪?”周爸有点担心点多了。 “能,”周妈说:“这些大小伙子呢,又不喝酒,能吃完。” 安保员的饭量都大,他们日常需要训练的嘛,运动量大饭量自然就大。 张铁兵也正是能吃的时候,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 “不用换什么,”周可丽说:“再弄个汤吧,有没有豆腐?” “这个点儿新鲜豆腐没有了,有冻豆腐。要不炖一个?” “就杮子鸡蛋汤吧,”张铁军说:“别放粉面子,浓一点。” 这个时候的西红柿还不像后来都是转基因催熟的,即没味儿也嚼不动,九六年这边还是有老品种的,秋天收了以后冻起来冬天吃。 “行。”老板倒好了水:“芸豆茄子有冻的有新鲜的,你们要哪个?” “芸豆要冻的吧,茄子到是无所谓。”周妈说:“是晚豆不?” 冬天这边新鲜的芸豆都是从山东河北运过来的,品种和本地的不一样,没那么好吃。 芸豆是东北的主要蔬菜,有十几个品种,什么早豆晚豆,沙豆面豆油豆,白的黑的花的红的圆的扁的宽的窄的,张铁军都分不清楚。 不过肯定是有一点,那就是比从南方运过来的好吃。 不管什么菜,东北这边本地种的味道都会更加浓郁许多。 黄瓜一掰开,那股清香味儿能瞬间充满一间屋子,那西红柿一咬开,酸酸甜甜入口即化。都是当水果吃。 “咱家都是油豆,保管你吃了还想吃,就是价要稍高点儿。” “那没事儿,好吃就行。”周可丽说:“蒜薹炒熟啊,炒倒,我们都不爱吃半生的。” “行,我和厨师说一声,你们稍等。带走的菜等你们吃差不多了下锅,行吧?省着放凉了。” “行,那边是几个人?”周可丽看张铁军。 张铁军也不知道,就看蒋卫红:“几个人?” “就两个,后面是护桥连的八个人,他们吃饭自己解决。” “都管吧,”张铁军对老板说:“按十个人标准弄。” 他又对蒋卫红说:“人家过来帮忙的,这几天把伙食都给安排好,就从这定吧,一天三顿让大伙吃好点。” 站前饭店和别的中餐饭店不一样,他这地方是有早餐的,主要就是面对起早坐火车的人和通勤的工人。 “行。”蒋卫红点头答应下来:“回去我和他们说一声。” 菜很快就上来了,大家开动。 “爸,你喝点酒不?”张铁军问周爸。 “今天不给他喝了,想喝明天再喝。”周妈直接给否了:“也没有酒瘾,那个还是少喝点好。” “不喝就不喝,”周爸笑呵呵的说:“铁军又不能喝,我和谁喝去?和你喝也没啥意思,喝不过你。” 周妈和周可丽都笑起来。 周爸向来不太敢和周妈喝酒,他的酒量在外面还能乍活乍活,在周妈面前完全不够看。就特憋屈。 人家在家都是想把媳妇给灌醉好行一些事情刺激刺激,他在家就总怕媳妇把他灌醉。那就太刺激了,完全不敢想。 “菜弄的还可以,”吃了一会儿,周妈点评:“应该是个老厨师,火候弄的真不错。” 老板就听见了,马上过来得瑟:“还行吧?好吃吧?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老厨师,宴宾楼的,费了不少劲请过来的,味儿绝对霸道。” 宴宾楼是原来矿区饭店的餐厅,矿区饭店原来是个公司,规模不小,有餐饮部,旅店部和商店部。这会儿已经黄了。 1987年,矿区饭店门前 到了九六年这会儿,厨师这个行业有点乱。 有过去系统出来的老厨师,也有厨师学校出来的新厨师,还有半路上山的野路子厨子,在刀工火候上千差万别。 不是说新厨师和野路子做东西就一定不好吃,是细节和火候上存在的差别。 就像最开始的锅包肉是薄库浓酱,要加很多的番茄酱,后来又有了厚库不加番茄酱的做法,甚至还要争一下谁才是正宗。 两种做法都好吃,但细节和火候上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东西都是这样,不存在孰好孰坏,但肯定是有所不同,大家各有喜好。 “嗯,应该是个老师傅。”周妈点点头:“现在的年轻厨师弄不出来这个味儿。” 周可丽问:“什么味儿?” 周妈想了想就笑:“我也说不出来,我又不是厨师,反正吃着就能感觉出来,说不明白。我说了你也不懂,连饭都做不好。” “这咋吃吃饭还人身攻击了呢?我饭做不好咋了?”周可丽不乐意了:“铁军做的好就行了呗,非得两个人都做呀?” “挺大个丫头也好意思。我跟你说啊,以后可不能像以前那么懒,自己有家了,铁军又忙,你得学着执家。” “关键是我家也不用我们做饭呐,”周可丽晃着脑袋气周妈:“有食堂,有厨师,收拾屋有家政,我啥也不用干。气人不?” “死孩崽子。”周妈笑着打了周可丽一下:“你就得意去吧,也不知道怎么就你运气这么好。你可得抓住了。” “什么也不用干不是让你什么都不会,” 周爸说:“你有那条件不干,行,但是你得会,明白吧?再一个就是好好培养孩子,这是你的责任。” “放心吧,”周可丽给了爸妈一个大笑脸:“我是你们养大的,我什么样你们不清楚啊?肯定没毛病。” 周妈叹了口气:“就是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这才不放心呐,你什么样我不知道吗?也就铁军不嫌乎你吧。” “那不就行了?”周可丽笑着说:“他不嫌我就行了呗,日子是我俩过。” “我说不过你,一天嘴叭叭的。”周妈夹了周可丽一眼:“反正啊,啥事儿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有点自觉,别人也帮不到你什么。” “妈,明天咱们这边是几点开始?”张铁军插了一句,换了个话题。 “几点开始?咱们又不搞什么,咱们九点半十点的过去就赶趟,请人说的是十一点,我估摸着十一点半能开席。” “不敬酒行不行?”周可丽说:“铁军不能喝酒,就点根烟得了,行不?”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我跟人说的是补办,不搞什么仪式,敬根烟意思意思也过得去。” 张铁兵那边已经划拉饱了,舀了碗汤慢慢喝:“大娘,嫂子,你们不是还要去弄头发吗?天都黑透啦。” 第1000章 高美发廊 (1000章啦,不知不觉的,好快,又一年过去了,除了腰疼好像啥也没剩下。求催更) 张铁军说的那家发廊在东街这边。 这边的胡同街道也没有个名字,就是乱七八糟的乱叫,火车站西边就叫一条街,这边就叫东街,或者叫后街。念该。 张铁军记着好像是一几年时候,这边的路和街道才有了名字,不过也没人叫,还是这么乱喊一气。 顺着农贸大厅后面一直往东走过来,从农机站后面的巷子口进去,踩着高低不平的方块水泥砖路一直往里面走。 从胡同口进来能有个七十多米,马上都要走到供销社商场了,在右手边有一家的窗户上贴着四个字,高美发廊。 这边的胡同里没有什么商业,都是人家,白天都看不到什么人,晚上更是黑黢黢的,要是一个人走都会害怕。 这条胡同特别长,有三百多米,又窄,两边都被私搭乱建的大小房子给挤满了,都是过去的老房子。 一直要走到头上,那边才有后来建的红砖瓦房。 “妈哟,你可真行,”周可丽挽着周妈的胳膊,对张铁军说:“这地方你都能找得到,厉害。” “他家原来就在路口那个铁皮棚子,后来那边盖楼了嘛,他就在这买了个房子在家里开了,我从初中开始到上班头都是在他家剪的。” “就是原来那边那个高美呀?” “对,那个是他和他弟弟两个人干的,现在是他自己干。兄弟俩都结婚了,就分开了。” 张铁军往屋里看了看,还有忙着呢,拉开门让周爸周妈进屋。 一开门就是一股子氨水的味道,有点冲鼻子,吹风机呜呜的响着。 这个房子是后来私人接的,老房子还在后面,现在是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日本人留下的老房子,现在已民经都拆掉了 “来啦?”老板一边忙活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坐吧,弄头发得稍等一会儿,你们前面还有俩。” “你媳妇儿呢?”张铁军问了一句:“让她卷呗。” “她这会儿可能不行,”老板看了看墙上的钟:“这会儿孩子还没睡呢,她得哄孩子。坐会吧,也没多晚,这才五点来钟。” 这屋里的炕拆掉了,修了火墙,贴着火墙摆了一排椅子,里面有两个女的包着加温帽坐在那。 “人不多,我记着以前都是坐满了。” “那是啥时候去了,”老板笑起来:“总那么干不得把我累死。还没到时候呢,年根儿那几天就是你说那样的。 撵都撵不走,我说不干了都不行。 你现在干什么呢?我觉着得有个几年没见过你了,是不?” “嗯,有几年了,我当兵去了。” “你不是选厂的吗?我记着你是选厂技校是吧?” “对,从厂子走的,这一晃都当了快六年兵了。” “我就说嘛,好像你打毕业就没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找到好地方不来我这了呢,现在发廊也越开越多了,哪都是。 这是你家老头老太太呀?你帮我给倒点水吧,暖壶杯子都在那。喝点水歇歇。” “这是我老丈人,丈母娘,这是我媳妇儿,这个是我弟弟。我丈母娘和我媳妇想烫一下。铁兵你剪不?” 张铁兵摇摇头:“还是算了吧,这都排什么时候去了?通宵啊?” “这个快,”老板说:“就剩吹了,修一修就行,给她们包上就能给你剪。我媳妇应该也快了。”他又看了看钟。 他长的有点小帅,说话慢声细语的但是很有男人味,那感觉就特别温柔那种,很爱笑。 他媳妇长的相当漂亮,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的,也爱笑,就是嗓门大,那笑起来感觉房顶都在颤动。 他弟弟特别帅,放f4里都能排前二那么帅,说话声音又亮又脆的,找个媳妇长的就不太咋的。只能说不丑。 他家有个儿子,这会儿已经可哪跑了,特别淘,好动。 他家里一米二以下都不敢摆玻璃制品,那小小子成天拿个炉钩子,凡是能够着的地方都要刨一遍,墙上柜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坑。 一年当中,除了过年过节需要回家看望父母,他都是这么守着发廊营业,一天到晚,这么多年从来也没改变过。 八八,八九年那会儿,他一年就能挣个几万块了,特别能挣钱,但是从来也不出去花钱。他也没那个时间。 衣服啥的都是他媳妇去市里给买回来,买什么样就穿什么样。 他也不喝酒,就抽点烟,再就是喜欢枪。 这会儿新华书店和体育器材商店都卖枪,高压汽枪,他买了好几杆,没事了就坐在那摆弄,擦,或者摆个易拉罐打几发。 张铁军上辈子接触汽枪这东西就是在他这里,没事跑过来两个人打比赛。 不过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了,九七年就要全面收禁了。 咱们全面禁枪是从九六年开始的。刚开始是说交上去统一保管,还给个证,可以随时去看去玩,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就没了。 其实汽枪只是顺带的,主要禁的是各种猎枪和非治安管理部门持枪。 九四年的时候有个数据,民间注册猎枪超过了一百万支,另外,水利、邮政、电力、粮食、银行还有厂矿企业都有大量枪支弹药。 这还不是全部,还有高校和不少单位的保卫部门,原来都有持枪资格。 这还是在九三年把从村一级往上民兵组织的武器装备全部收归统管以后的局面,原来更多。 八、九十年代,随着经济的发展,因为监管的不力,大量的枪支流入民间,持枪犯罪案件直线上升,这才推动了全面禁枪的发生。 从九三年开始,到零一年第三次收缴的时候,枪支残存率已经远远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就此,世界上最安全的国家诞生。 “你那个汽枪现在还在玩儿?”张铁军给周爸周妈还有周可丽倒了水,随口问了一句。 “玩啊,不玩它玩啥?我也就这点爱好了呗,你要玩啊?” “赶紧卖了吧,今年就要收了,现在卖了还能回个本儿。” 好汽枪不便宜,一把好几百上千块,在九六年这会儿都够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费了。 “谁收?” “公家收呗,别人谁有这个资格?以后不让玩了。”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的?没听谁说呀。” “妈呀。”后门传来他媳妇儿的大嗓门,这嗷的一嗓子把屋里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张铁军,是不是?你是张铁军是吧?” 老板回头看了看媳妇儿:“你小点声呗,剪子差点让你给吓掉了,又不是不认识,这都多少年了?他从八几年就在咱家剪头。” “不是,”他媳妇儿有点兴奋的摆摆手:“他是张铁军。” “嗯,他本来就叫铁军儿,咋了?” “让我抱抱。”他媳妇儿伸开胳膊就抱了过来:“沾你点福气儿,妈呀,真没想到你现在还能来俺家,太给面子了。” 张铁军笑着让她抱了一下,这娘们是真耿直,实实在在的抱上来,贴的严丝合缝的,这要是屋里没人怕不是得啃几口才行。 “我还在屋呢,你这是嘎哈。”老板诧异的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平时也不这样啊。平时开玩笑谁要想占她点便宜那得把脑壳子打飞。 “你电视都白看了,”老板娘斜了他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他,大年晚会年年唱歌都有他,我说了你还不信。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没注意。是吗?铁军儿,你年年上电视啊?”老板看了张铁军一眼。 “上了几年。”张铁军点点头。 “他穿军装可帅了,”老板娘笑着说:“我都动心了,以前记着他来剪头那会儿多小啊,说话脸都红,这一晃你说说。” “人家媳妇和丈母娘都在这坐着的,”老板笑着指了指:“你说话注点意行不?别再钱没挣着打起来了。” 大家都笑起来,连坐着正剪头这个都在笑,老板赶紧按住他:“哥们你可别笑,这一下剪豁了可不赖我啊。 你这要剪豁了,过年就只能顶个大光头了我跟你说。孩子睡啦?” 老板娘点点头,激动的心情平缓了一些:“好不容易哄着,这孩子太闹了,也不知道像谁。” 老板就笑:“反正不像我,我小时候可老实了,和俺家老三有点像。你给铁军媳妇还有他丈母娘卷头发吧,她俩要烫。 我把这个剪完给她俩吹,等弄差不多了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正好接上溜。铁军弟弟还要剪剪。” 老板娘挽了挽袖子就去准备东西:“铁军,你现在当的是什么兵?我看你都是穿军装的。” “我是陆军。”张铁军帮周可丽和周妈脱大衣。 “他们也要剪头啊?”老板娘问蒋卫红他们几个。 “不是,他们是陪着我来的。”张铁军指了指张铁兵:“就我弟弟剪,她俩烫一下。我明天补办酒席,给我丈母娘和媳妇弄漂亮点儿。” “结婚啦?真快。你媳妇长的挺好看的,一看就温柔,以前烫过头没?”老板娘抓了抓周可丽的头发。 “没烫过。”周可丽摇摇头:“我们不让烫头。能不能给我弄的不那么持久?最好在三月份就能恢复原样那种。” “为啥呀?你头发这么好烫完了肯定持久,别人想要还要不来呢。” “我是警察,我们不允许烫头,三月份我就开学了。” “哦,那可惜了。你还在上学呀?” “我是读的在职,我原来在咱们市局。” “真厉害,就羡慕你们学习好的,我上学那会儿书一翻开脑瓜子就疼。” 老板娘把周可丽的马尾打开理顺,对老板说:“赵洋,她不想太持久,是不是不洗头就行?直接卷,少上点药水。” “行,不洗头的话确实是能少维持几天。”老板点点头,回头看了看:“也不用剪,你直接卷吧,烫完我再给她修修就行。” “婶儿,你先洗洗头,我给你家姑娘卷完了给你弄。”老板娘手脚麻利的准备东西,和周妈说了一声。 条件有点简陋,就是热的快烧水,然后兑点凉水用盆子洗。这边这个时候都是这么个样子,只有市里那种豪华发廊才有热水器和洗头台。 洗头床这会儿还没出现呢。 张铁军就去弄水伺候丈母娘洗头。 “铁军,那你现在是文艺兵啊?”老板娘给周可丽围上防脏布,一边和张铁军搭话。 “不是,文艺兵是文职,我是陆军军官。” “那你现在干什么活呀?怎么不上晚会了呢?” “就上班呗,我在军宣部,不好再参加演出了。” “为什么呢?” “涉及到节目审查的问题,节目审查是我下面的一个部门,他敢审查我吗?”张铁军笑起来:“再说也不合规矩。” “当官了呗?” “嗯,对。我现在老牛逼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那你现在住在哪?”老板给剪头那个扫脖子里面,问了一句。 “京城。你就说你感动不感动吧,隔着几百上千公里我跑回来上你这理发烫头来了,这是什么感情?” 老板笑着说:“那你也是奔你老丈人家来的,还能是专门来弄头啊?” 周可丽说:“那可不,我爸妈都搬沈阳好几年了。” “你是不是有个姐?”老板娘问周可丽:“是不?长的可好看了,在区里。” 第1001章 周可丽的炫耀 周可丽问:“你咋知道?我跟我姐来你家弄头那时候,你家还在街口那铁棚子呢。你俩那时候还没结婚吧?” “没,那时候刚处对象,刚被他忽悠住。”老板娘笑着说:“我就感觉有点像,你家姐妹长的都好看。你姐现在在哪嘎哈呢?” “我姐在省里,在省办公厅,都去了几年了。” “妈呀,你家这一家人也太厉害了,全是大干部。”老板娘啧了两声:“那你们以后就是定居在京城了呗?” “嗯,估计是回不来了。” “那你毕业了也直接就在京城当警察?别把俺们忘了啊,万一以后俺们发财了把户口迁京城去还能找你帮个忙啥的。” “行,这个肯定没问题。” “我说怎么你姐姐这么多年都没来我这弄过头发了,我还纳闷呢,” 老板把身上掸了掸,笑着说:“你姐那前头发做的勤,一个礼拜就能来一次,后来,好像是前年是吧?就再没来过了。” “轮到我了吧?”边上烫头的大姐问了一句。 “你把帽子摘了吧,”老板看了看时间:“晾一晾,我去看一眼孩子回来就给你弄。那个大姐,你也摘了吧,时间够了。” 他洗洗手去后面看了看孩子,拿了个馒头边啃边回来,把水烧上:“我都要饿死了,这一天哪是挣钱呐,我这是玩命。” “嗯,今天人有点多,他晚饭都没吃呢。”老板娘心疼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先把饭吃了吧,吃完再给我弄,也不差这一会儿。”那个大姐劝了一句。 “我啃个馒头就行,就能顶到今天收工。我吃的不多。” “嗯,你是有点瘦。” 老板凑到张铁军身边:“你刚才说的那个,是真的呀?” “嗯,今年不收明年也得收,你赶紧处理了吧,要不就砸手里了。”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个肯定是留不住,除非你藏起来任何人都看不到,也别拿出来玩儿。以后的话逮着就不是收枪的问题了。” “这事儿挺大的吧?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过。” “这不就听到了吗?上个月我刚开了个会,决定今年严抓全国治安工作管理,你可以理解为又一次言打。主要就是缴枪。” “那咱们这怎么没啥动静呢?” 张铁军看了赵洋一眼:“刚开完会,部署也需要时间呐。差不多五月份开始,各个省开始的时间可能有些差异。” 老板吧嗒吧嗒嘴:“有点不太信,但是吧,又信,你这个口气一听就是真的。你现在都到这个地步了吗?” “那你看看,”张铁军笑起来:“现在哥们不是一般的牛逼,说了你还不信。 我这黑灯瞎火的跑你这来弄头发说出去都没人信,你知道现在省里市里有多少人想和我见一面有多难不?” “我这差不多了吧?”那个大姐看赵洋馒头也啃差不多了,催了一声。刚才还说让他慢慢吃不着急呢,这变的可真快。 “好了好了,马上给你弄。”赵洋拍拍手去喝了口水:“光吃馒头太干了,应该蒸点包子什么的放那,饿了就啃一口。” 老板娘歪头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我明天去买点回来?”她不会蒸包子。 “那玩艺儿还用买呀?学学呗。”赵洋去给大姐解卷发筒:“我感觉没啥难的,我妈弄那个可快了。让我妈教教你。” “我不想学。”老板娘皱了皱鼻子:“感觉太费劲了,现在蒸馒头包饺子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呗?” 赵洋就笑“行吧,你要是这么说那就不学,弄的像我欺负你似的,也不是非吃不可。” “我不喜欢鼓捣面,”老板娘麻利的给周可丽上卷发筒,说:“弄的一手粘乎乎的那个感觉特别不舒服。你会弄不?” 周可丽翻了翻大眼睛:“我想说会。” 周妈在一边笑:“她呀?包饺子能包,别让她擀皮儿,馒头包子这些也就是会吃,还净能挑毛病。可懒了。” “妈你别在别人面前揭我短,我不要面子啊?”周可丽瞪老太太。 “要面子是这么要的?”周妈笑着说:“面子得是自己挣的,做点饭又不难,能有多累?我原来和你爸上班那么忙还不是给你弄?” 嘿嘿。周可丽就傻笑:“你们心灵手巧呗,对我们好。” “那你俩他做饭哪?”老板娘问周可丽。 “他啥都会,”周可丽说:“我想吃啥他都会做,不过平时他太忙了,一开会就是半个月,天天那文件堆的像山似的,也没啥时间。” “那你俩吃饭咋整?天天下馆子?” “也不,家里有厨师,平时也不用自己做。俺家人多,加起来好几十人吃饭呢。” “啊?哪来那么人呐?” “他们,”周可丽指了指安保员:“还有家政和工人啥的。你都不知道,俺家让他给弄的太大了,没有工人根本收拾不起。” “妈哟,你家里工人啥的就好几十人呐?那得多大?” “挺大,住人的院子就有七个,还有花园儿。等你们啥时候有时间了去京城玩儿,到俺家看看就知道了,夏天可漂亮了。” “你们自己盖的房子啊?” “差不多,他买的老房子拆了重建的,他可喜欢买那些老房子了,过去那种王府什么的,还有过去那种老楼。 那些老楼确实也挺好看的。” “还买了不少啊?那玩艺儿买多了有啥用?又住不过来。” “不老少,京城就好几片儿,申城也有,济南也有,渝城成都他都买了一些,修那些老房子可费钱了,他就喜欢。 修好了有些是办公用,有些就开酒店了。 沈阳皇宫边上有个唐宫酒店知道不?那就是他弄的,京城也有,等你们以后去了就直接住那。” “那你家现在是不是老有钱了?妈呀,我听着都晕。” “他能挣,指着我可完了,我还不如你呢。他弄的那些我一点也帮不上,都不懂。” “你好看就行了呗,你们姐妹长的,我是女的都羡慕,男的谁不稀罕?那他现在主要是干什么呀?不是当兵吗?” “是当兵,那些事儿都是他以前弄的,现在都是别人帮他打理,他现也没时间管,他事儿可多了,什么工业农业金融国防的,还管纪检。” “妈哟,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他现在是啥级别呀?”老板娘俯下身子在周可丽耳边小声问。 “中将,总警监,好些个头衔我都记不住,反正管的挺多的。 跟你说,原来我们的衔不都是在领章上嘛,有一次我把他的领章戴我衣服上了,给忘了,第二天就那么去上学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学校都惊动了呗,我们系主任和校长都跑过来找我。我们校长才是一级警监。问我从哪弄的领章,我说我对象的。 然后我们校长就往部里告状,部长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看着我点别再搞错了。从那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真牛逼,你怎么运气这么好啊?羡慕死了都。总警监是啥?” “最高衔儿,俺们分司,督和监,咱们市局李局长是二级警监。三级二级一级这么往上排,一级上面是副总。” “那你呢?你是什么衔?” “我现在是三督,和咱们矿区分局的局长一样。不对,他好像是二督。” “那你现在要是回来的话就是咱们分局的局长了呗?” “嘿嘿,等我毕业了肯定还能提一级,可以回市局当个副局长,咱们分局是科级单位,我是处级。副处,现在。” “妈呀,可得跟你好好处着,以后借你点光,你们也太厉害了。你姐现在是啥级别?” “我姐现在是副厅,刚提上去,她原来的活有点累,弄的一天时间都不够用,现在过这边管机关和人事这一块,能轻松不少。” “就是相当于咱们这的副市长呗?这个我知道。” “嗯,级别一样,但是我姐位置比他们高。我姐比我厉害。” “你们都挺厉害,那你妹妹嘎哈?也在单位?” “没,她不喜欢这些,在学校当音乐老师呢,就知道玩儿。” “也是,有你们在她干啥也无所谓,能玩谁不想玩啊,我也想。我俩弄这个钱到是能挣点,不怎么缺, 就是时间都搭在上面了,一年到头也没个休息,我想去沈阳逛逛拖了俩月了,眼瞅着过年了也没去上。” “把身子呗,现在干什么不把身子?能挣着钱就行,还有那么多挣不着的呢。有些地方孩子连学都上不起。” “也是。我也看过不少那样的新闻,也不知道现在都是怎么的了,怎么穷人这么多呢?我记着原来那会儿也没这样啊。” “现在啥都贵呗,原来大伙都差不多,现在距离就拉开了,还有那么多孤儿寡老的没人管,瞅着都心酸。 现在他就全国各地接收孤儿呢,出钱养着供他们上学,说是以后还要办养老院。” “那得有不少吧?你俩可真舍得,养一个孩子也得不少钱呢。” “现在有一万多个孩子,他说全国至少得有十万,我也不知道,还有那些受虐待的他也要管。那些人心真狠。” 两个人一边卷头发一边小声的说着话,赵洋那边风筒呼呼的吹着,别人也听不清她俩都在说些什么。 张铁军就陪着周爸周妈聊天,张铁兵坐在那发呆。 屋子里一片祥和。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暴的推开,重重的磕在墙上,冷风呼的卷了进来。 因为屋子里有火墙又一直要烧水,赵洋没挂棉门帘,开门直接就能进屋。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都往门口看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赵洋有点生气,问了一句:“赶紧把门关上。” “烫头。”打头的那个摆了摆手:“好好弄弄,来。” 三个人,一股浓重的酒味随着寒气扑面而来。 “今天晚上这几个弄完不干了,要烫头明天来,这是喝了多少啊?”赵洋过去把房门关上。 “咋的呀↑?”那哥们眉毛一立:“不,不干啦?黄啦?特么瞧不起,起谁呢?我不不给你钱咋的?” “明天来吧,喝的五迷三道的。” “不不好使是不?”其中一个推了赵洋一下:“牛逼呗?” “不你跟谁俩呢?” 赵洋别看文质彬彬的样子声音也不大,也不是个善茬。 前几年那么乱人家能把发廊开下来一年挣几万,还能找个特么漂亮的媳妇儿,那都是打出来的。 街头巷尾的那些混子地痞子就没有到他这来捣乱的,来了也都是客客气气的剪头发给钱,一口一个二哥的叫着。 “赵洋你干活,不用搭理他们。”张铁军扬了扬下巴。 真是没想到这都黑天了来弄个头发还能遇到这事儿。 要说这几年也就是台球社舞厅录像厅什么的要乱一点,像这样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也不知道是自己幸运还是他们倒霉。 张铁兵过去把赵洋拉了回来:“哥你不用搭理他们。” 蒋卫红站起来:“滚出去。” “你谁呀你?认识我谁不?混混哪的你们?” 蒋卫红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认识了不?滚。” 第1002章 蒸汽火车 “弄走得了,别在这打。”周妈皱着眉头说:“再打坏什么东西。” “他们总来呀?”周可丽问老板娘。 “也不,反正来剪过头,挺装逼的,总觉得是啥人物那种,说话可不好听了,还总基巴和我动手动脚的。 要不是做买卖早就揍他了。” 那边蒋卫红第二个嘴巴子已经抽过去了:“听不懂人话是不?” “我操你麻。你。”那哥们反手就往腰里掏。 后面几个安保队员拔枪就冲了上来,这会儿可不敢让他掏,谁知道能掏个什么出来?万一是撸子呢? 掏腰这个被枪把咔的就砸在了脸上,后面那俩还没反应过来呢,枪口顶在了脑门上:“蹲下。” 前面这个被砸的直接被两个安保员就给按在了地上,摔的叭叽一声,伸手去他后腰上摸,摸出来一看是手机。操的。 怪不得挺牛逼的,都用手机了。 也不是没有别的东西,三个人兜里掏出来两把刀,还是弹簧的。 这个年头,在这边,随便在大街上找三个男的,保证最少能翻出来一把刀,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键得看是谁在哪翻出来的。 “就这个熊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蒋卫红让安保员把这哥仨铐起来,看了看张铁军。怎么处理? “给分局打个电话,”张铁军说:“大晚上怪吓人的,送进去清醒清醒。三年吧。” 蒋卫红掏出手机:“交给分局呀?还是武警?” “交分局吧,不至于。” 蒋卫红就打电话通知分局过来接人。 “妈呀,吓死我了,你们是干什么的呀?”那个大姐拍着胸口看着蒋卫红他们几个。那家伙,惊涛拍岸也就这样了。 “没事大姐,别怕,俺家铁军的警卫员,保护咱们的。”周可丽拍了拍大姐的肩膀。 “太赶劲了。”老板娘有点兴奋,握了握拳头:“真痛快。” 几个安保员收了枪又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像刚才啥也没发生似的。 赵洋笑着拿起风筒:“也吓了我一跳,我就说瞅着他们几个就不像一般人。” “他们不是农贸的巡逻员吗?”老板娘问了一句:“我去买菜总能看见他们在里面逛。” “这身衣服是安保员的,得看执行什么任务,平时就是巡逻,抓抓小偷什么的。” “这感觉太安全了,”老板娘说:“年根底下了小偷确实多,防不胜防的。以后你们都来俺家剪头,给你们免费。” “这个够呛,”蒋卫红笑着说:“有纪律,不能占老百姓便宜,再说队里有理发员。” “对了,我想起来了,”赵洋回头看着张铁军:“那个王二是不是你收拾的?就在站前这。去年夏天前吧?” “对,也是被蒋哥放倒的。”张铁军指了指蒋卫红:“其实那天直接毙了他都行,主要是以前认识,有点不大好意思。” “啊对,王二也是选厂的。你们以前还打过啥交道呗?” “我上技校那时候接触过,我还在他家住过。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睡席梦思,感觉睡那玩艺儿太难受了,起都起不来。” “王二还挺高级的,席梦思可得不少钱。这下子再出来估计就得老实了,我听说腿都打折了。” “打不折。”蒋卫红摇摇头:“当时用的枪没有那么大威力,就是疼,估计得有点骨裂,养一养就好了。 当时他有攻击倾向,打他大腿就是为了让他疼,失去攻击力,也不是故意就是要打折腿,主要是面积大,也是不想打死他。 如果打头和胸腹的话,我也控制不了会打中哪里,很有可能直接就撂那了,回去报告也不好写。”他笑了笑。 “你们也得写报告啊?” “要写。我们和警察是一样的,就是处置权上有点差别,开枪都要写报告,不过我们要比他们宽松多了,没有那么多道道。” “警察好像不让随便开枪,管的可严了。” “是,他们管的比较严,有些方面我都不太理解,我们这边还好,主要是需要保证铁军的安全。这是第一目的。 像刚才,这哥们要是直接拔刀的话,我只能直接击毙他,这屋里环境太复杂了,人也多,不允许考虑太多。” “你们只要怀疑,或者感觉危险了就可以开枪呗?”赵洋问了一句。 “差不多,主要还是要考虑环境因素。”蒋卫红点了点头。 “我现在老不自由了,”张铁军说:“但凡人多一点的地方他们都不让我去,我在京城都不能逛 商场,也就是回来了能松快一些。” “我也想要这种不自由。”赵洋由心的说了一句。几个人都笑起来。 分局来的有点快。 主要是晚上这边路上就没有车,随便跑,离的也没有多远,七百米的样子。 整个城区是个顺着铁路线的长条型,一共也就一公里出头,宽不到四百米。很小。 实际上中心派出所离的更近,也就是一百多米。 来的是值班副局长,带着分局刑警队几个人。 蒋卫红直接把他们堵在了外面没让进来,交待了几句把三个人交给他们带走了。估计这一下子,三年打不住。 前面说过,这个时候劳教还没取消,这个是不需要经过法院审判的,公安机关可以直接裁定,把人往劳教所一送就完事儿。 这玩艺儿不属于违法犯罪,是一种行政处罚,就和现在拘留似的,只不过时间有点长。 实际上就是为了解决社会上闲散人员太多的问题,又不能让他们上学,也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那就送去开荒种地呗。 咱们现在所说的基本农田,起码有六七成是这些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开垦出来的。 “门都不让人进哪?”老板娘感觉有点不太理解。 “不让他们进来是为他们好,”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样他们写报告就不用带上我,也少点压力。” “其实咱们这些做小买卖的都得感谢你。” 赵洋笑着说:“你这几年回来这几趟好像都有点事儿,咱们这边现在对社会上这些闲晃的赖子啥的抓的可严了。” “这个确实,”那个排队等着洗头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姐接了一句:“不知道因为啥,但是这两年咱们这确实管的紧。 以前马路边上大客车站这一堆那一伙的,尤其是学校边上,总有一群小混混在那,现在都看不见了。 还有以前摆个摊开个小店总能遇上糟心的,现在也没了,现在晚上出门走道都不像以前那么害怕,去舞厅啥的。” “大姐你主要说的就是去舞厅吧?”赵洋笑着问:“你家大哥不管你呀?” “他管我嘎哈?他跑的比我都快,再说跳跳舞怎么了?又不是去找汉子。” “我都没去过舞厅。”老板娘说:“里面啥样的都不知道,嫁给他就算是锁死了,一天屋都出不去。” “那你想去就去呗,我也没说不让吧?”赵洋看了看媳妇儿:“反正你把孩子交待好就行呗。” 老板娘抿着嘴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屑:“这叫让我去呀?我抱着孩子去呗?” “我看行,”周可丽笑起来:“谁想和你跳舞先给你哄会儿孩子,你还轻巧了。” …… 等弄完头发回到旅社,已经十点多了。 几个人的生物钟都过了,一个一个困的不行,回了房间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连过路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都没听见。 早晨的通勤火车是五点半,熙来攘往的工人还有做生意的开始从四面八方向火车站汇集,各种小面馆小吃摊子也开始了忙碌。 通勤车还是老式的蒸汽机车头,扑哧扑哧的喷着浓厚的白气,把个火车站台弄的像仙境一样。 东北是中国最早建筑铁路,也是最早拥有完善的铁路网的地区,没有之一,钢铁怪兽已经在这块富饶的大地上咆哮了快一个世纪。 这是一段耻辱的历史,那几年我们失去了东北的主权,也失去了海参崴和东西伯利亚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土。 不过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事实上,这块土地是在四九年才真正失去的。 零一年,我们官方再次确认了海参崴及邻近远东地区不再是我们的领土,彻底断绝了要回土地的可能。 琉球是四三年给出去的,外蒙是四五年独立的,新加坡六五年才建国,很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关注过。 就像现在琉球事实上也不是日本国土。 为什么历史和地理被退出主科不再让孩子们去了解?他们要掩饰什么? 说远了。 张铁军是被通勤火车粗粝的大嗓门给喊醒的。 迷迷乎乎的睁开双眼,躺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是在矿区,在旅社的房间里。 周可丽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氨水味道。 轻轻挪开她的手和腿,张铁军翻身坐起来,把被子给她盖好,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了看。 天还没有亮,雾蒙蒙的,站前广场上只有站房的卤素灯亮着,青黢黢的带着些阴森。 虽然天没有亮,但是也并不黑漆漆的,路和房子都能看得清楚,小面馆和早餐店的灯光在一片雪色中像一块块的黄斑。 零星有人从路上走过,手脚僵硬着,包裹的像个木乃伊。 东北有句老话叫挣钱不起早。 但事实上这个时间出来的人,要么就是辛勤的通勤工人,要么就是做生意的,是钱让他们不贪恋享受哪怕一点安逸。 都在努力着,怀着美好的希望。这个时代,努力就能看得到希望。 洗漱一下穿好衣服,张铁军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下了楼,值班的安保员在门卫室里呲着大牙冲张铁军摆手问好。 “你们一晚上都不睡呀?用不着吧?” “我俩换着睡,我一点多才接班。” “屋里冷不冷?” “不冷,暖气武警给烧呢,可足了。” “走,陪我去吃碗拉面。” “开了吗?” “开了,我在楼上看了,有好几家早摊儿。” “我把他叫醒。” “不用吧,没有人来。要不咱把门锁上。”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听你的,那不是让我犯错误吗?我挨批你又帮不上忙。” 安保员进到里面去,没一会儿,在里面睡觉的安保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跟着他出来:“早上好铁军,这么早就出去呀?” “耽误你睡觉了呗?我出去吃碗面,是他非要叫醒你的。” 安保员翻了个白眼儿:“给我带一碗回来呗?” “不好拿吧?包子什么的行不?” “行,吃的就行,热乎的。” 前面那个安保员去找了个饭盒出来,和张铁军一起从旅社出来。这个时候可没有快餐盒,想打包就得自己带家什儿。 旅社门前的台阶上都凝着一层霜,或者可以说薄冰,踩上去溜滑溜滑的,不小心就得摔一下。 到了外面,反而没有从楼上看的那么清楚了,呼吸都得小口小口的试着来,早晨的空气都有了质感一样,但特别清新。 冬日晨光 两个人穿过广场,去一条街上的拉面馆。 矿区的早餐店没有市里那么多花样,就是拉面,包子豆浆和油条,还有豆腐脑,这会儿烙饼的不起早。 第1003章 准备 等张铁军和安保员吃了拉面又买了些包子豆浆回来,蒋卫红已经起来了,坐在门卫室里。 张铁军进来,蒋卫红看了他一眼。 张铁军就笑:“在这边我安全着呢,就出去在边上吃个拉面。来,吃包子。” 包子用个大塑料袋装着,被安保员抱在大衣里面,豆浆是用暖壶装回来的,一会儿还得把暖壶给人家送回去。 主要是张铁军考虑后面锅炉还有八个小战士呢,吃饭也不能把人家给忘了不是。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蒋卫红扞了个包子,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 “怎么了?后面还有八个人呢。” “……你昨天晚上不是才安排让一二三给往这送早饭的吗?早上吃两顿?” “……他们送的要晚吧?送过来我丈母娘她们吃呗。” “我跟人定的是六点半,天亮了就送过来,”蒋卫红笑起来:“你感觉弟妹和你丈母娘六点半能起来不?” 张铁军真把这事儿给忘了,搓了搓下巴:“要不,叫起来吃完了再睡?” 几个人都笑起来,蒋卫红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一口包子一口豆浆的吃了起来:“这包子弄的还真不错,这馅拌的好。” 这个时候做生意,尤其是做餐饮小食的人家,都实诚,用料足舍得放东西,味道个头那真的都是没得挑,一吃一个舒坦。 肉都是买新鲜的,手工剁馅,了不得用个手动绞肉机,方方面面和在家自己吃没什么区别。 再过几年就不行了,干的越来越多开始内卷,开始琢磨怎么省点材料弄点便宜肉,琢磨添点什么吃起来更好吃。 做东西嘛,有的人做出来就是好吃,有的人做出来就是不好吃,但是做的不好吃的人并不会认为是自己弄的不好吃别人才不买。 别人家哗哗卖,自己家门可罗雀,那怎么行? 于是就想主意呗,降价,抽调,加添加剂,放大肠油,上硫磺熏,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不敢干的,反正自己又不吃。 他家生意好起来了,那别人家怎么办?跟着学吧,不学就得死。 包子饺子,馅饼,馒头花卷面条,最后连炒菜都加入进来了,大家卷的你死我活,消费者身为帮凶而不自知,开始天天往医院跑。 所谓一条臭鱼腥了一锅汤,不管哪个行业,总会是有那么个人,或者是有那么一群人带头搞歪门邪道,为了挣钱不管不顾。 偏偏方方面面又都跟不上,根本没有人管,除了质量越来越差害处越来越大还能怎么样? 老百姓花钱的时候是不会考虑这些的,只会关停了脑子跟着价格走,也不想想他怎么就能那么便宜呢? 他全家傻了在这做好事儿? 也不想想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占的便宜?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 五金工具是这样,吃的喝的更是这样,最后服装鞋帽家具电器房子统统都这样了,哭天呛地也没了用。 市场是市场推动的,商品的淘汰永远是消费者决定的,劣币驱逐良币的最大助力都是购买的人。 这会儿的人都会干活,都会做饭,东西是好是坏一口就尝出来了,里面有假也藏不住。 慢慢的年轻人都开始追求时髦,追求个性和独立,都不会做饭不会干活了,除了花钱和败家啥也不懂。 也就只能人家给什么就吃什么,吃的还挺开心。 连最基本的活着的技能都不会,还谈什么雄心壮志璀璨未来呢?都等着天上掉馅饼。 张铁军虽然刚吃了一大碗牛肉拉面,但是闻着包子挺香,于是又吃了五六个大包子,喝了一碗豆浆,感觉相当满足。 这个时候人的饭量都大,一顿吃个十来个大包子像玩似的,有些工人一顿能啃十几个大馒头还能再喝几大碗汤。 吃饱了,几个人到后院溜达着活动了一会儿消消食,天也就亮了。 一二三饭店把早饭送了过来,大包子小馄饨,烧饼,拌菜,量是足足的,张铁军捡了一些提到楼上。 睡的早起的就早,周爸周妈张铁兵都已经洗漱好了,周可丽稍晚点正在刷牙,看到张铁军进来冲他皱了皱鼻子:“讨厌。” “我怎么就讨厌了?”张铁军放下东西过去到周可丽脸上亲了亲。 周可丽喝了口水呜噜呜噜漱了漱吐掉:“一大早的就跑哪去了,起来都没看见你。你就不怕我起来害怕呀?” “还五岁呗?” “嗯,我还没长大呢。醒了伸手一摸,人没了。生气。” “那我醒了不起来?” “醒了不会干点该干的呀?是不是现在对我没兴趣了?” “那也不能天天弄啊,晚上弄了早上弄,你就不怕弄坏啦?” “不怕,才弄不坏呢,越弄越舒服。”周可丽搂住张铁军的脖子递上小嘴:“想要你嘛,吃不够。咋整?” “你就是一天没事干闲着了,以前一个礼拜两次我看你也挺好的。” 周可丽眨着眼睛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那我肯定就是让你给带坏了,都赖你。” “合着反正都是我的错呗?” “嗯呐,就是,都是你的错。你还不认呐?是不是要耍赖?” 两个人一边亲着小嘴一边腻乎,说着酸不溜丢的肉麻话,那感觉老美好了。 腻歪了好一会儿,周可丽才去吃饭。 吃了饭,两个人来到周爸周妈的房间里,说了一下今天办事情的事儿,虽然不搞仪式也不接亲什么的,但事儿也不少,有些程序啥的还是要走的。 张铁兵就在一边听着虚心学习。他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了,结婚这些事儿也该弄弄明白了,省着到时候心里没底。 “铁军呐,区里那边是不是去一趟?” 说完了饭店这头,周妈又提起了区里那边:“好说不说的,咱们两家都是矿区的人,我和你大姐前前后后有些关系还是处的挺好的。 前些年那个时候,有些事儿也没少找人帮忙,现在春花没时间回来,你和小秋结婚怎么说也应该请一请,你说呢?” “妈,这些事儿你决定就行,不用和我俩商量,我俩在区里这边都没什么来往关系,有些事儿也弄不明白,你感觉应该那就行。” “这孩子,”周妈心里高兴嘴上嗔怪:“这不是你俩的大事儿嘛,不得和你们商量商量。” “我妈现在真客气,”周可丽就笑:“一点也不像原来那会儿了,那会儿成天板着个脸说削我就削我。” “谁让你一天懒的屁股都带不动。”周妈带着笑瞪了二女儿一眼。 这个憨的,却是家里最有福气的,连带着整个家庭都被改变了。真不错。 周爸带着张铁兵直接去了饭店,做最后的巡视查缺补漏,张铁军和周可丽跟着周妈去了区里。 马上过年了,区里实际上已经处于半放假状态,不只是教委晚了找不到人,各个部门其实都一样,都是上午过来晃晃就走了。 大家都是晚来早走的,去晚了根本就找不到人,所以就早点过去。 这个时候张铁军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大部长副主任了,就是个要结婚的女婿,跟在周妈身后叫人就行了,都凭着周妈做主。 周妈现在已经退休了,姑爷子也能耐,也就不再遵循过去那一套,只管去找自己关系好的,以前有过来往的,根本不看级别。 区政府门口的大雪也没有人收拾,马路一样都被积雪盖着,中间被车子压的乱七八糟的。 审计,财政,城建,农业农机还有公安这边,找的都不是领导。这么说也不对,有两个副局长。 区一级的副局长说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级别是有了,但是没啥权力,都是局长一个人说了算。 认真讲只能算是一个论资排辈的过渡岗位,这一点区县都一样。有些地方副局长说话还没有一个主任科员管用。 真事儿。 张铁军去找了姜科长,又通知了中心所的高松,请他们过来参加自己的婚宴。 他俩也算是老朋友了,这辈子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一直相当给面子,但上辈子是帮过张铁军不少忙的。这事儿别人不知道自己不能忘。 至于他俩会不会叫上局长和政委,张铁军并不关心,来了就加双筷子,不来正好省事儿。和他们又没什么交情。 “后天我在市里摆几桌,到时候你俩都来,一起热闹热闹。” “方便吗?都有谁?” “都是我的实在朋友,一个外人都没有,正好也介绍你们认识一下,以后我回来的肯定少了,你们相互之间多来往。” 两个人都高兴的答应下来,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到十一点,张铁军和周可丽还有周妈回到会宾阁这边。 请过来的亲朋好友老邻居已经过来一些人了,聚在一起嗑着瓜子抽着烟说话,把年前的清闲体现的淋漓尽致。 礼账设在饭店的服务台边上,两个和周爸周妈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坐在桌子后面。 一个面前摆着笔墨账本负责记录,一个挎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书包负责收钱,两个人面前摆着瓜子花生烟卷和炸肉丸子。 这个炸肉丸子是账房的特殊待遇,怕他们饿着,是特意炸的纯肉丸子,管够吃,还有好茶供应。 后面厨房已经早就开始忙活了,该蒸的蒸上,该炸的在滚油,水气油气夹着食物的香气一直弥漫到了前面大厅里。 小工们围着菜墩子梆梆梆梆的切着葱花姜蒜末黄瓜片胡萝卜片,各种提前洗好发好的菜装了一盆又一盆。 大红双喜字还有对联窗花什么的都已经贴好了,二楼各个房间里都拉上了五颜六色的电光纸花和彩色的气球。 电光纸拉花这种东西早早就有了,具体是哪一年谁发明出来的没人知道,张铁军上初中那会儿就有了,每年学校办新年班会都要拉的满教室都是。 这东西好看方便还不贵,八五八六年一串只要几毛钱,可以说是经济实惠的典型了,瞅着还喜庆。一直到现在也没淘汰。 像这种特别不起眼但是生命力特别强大还特别受欢迎的小东西其实还有很多,谁也不关注,利润也不薄。 不管时代怎么变,它都会随时陪伴出现在人们的生活当中不可或缺,默默的发着财。 到处布置的都特别喜庆,就是饭店的石灰白墙多少的瞅着有点寒酸,和整个氛围一点都不搭。 其实九六年这会儿早就有墙布了,九二年就已经到处都有卖,但是在日常生活里并不算常见,也不知道都被用去了哪里。 周爸在陪着几个老邻居喝茶聊天。 周妈和张铁军周可丽走过来,周爸看了看周妈和周可丽:“总感觉少了点啥,你们不戴头花?” “我戴什么头花?”周妈看了周爸一眼:“我又不是新婆婆,小秋一会儿戴上就行了。” 第1004章 婚宴 张铁军也有花,新郎的胸花。 后来的人总以为以前什么都没有似的,其实不是,啥都有,而且一点也不比后来差,有一些东西还要更漂亮精致一些。 就像我们总以为古代的人要啥没啥,其实仔细研究一下就会发现,人家生活的比我们丰富多彩,反而是有些东西我们没见过没尝过。 张铁军和周可丽都换上了自家服装厂专门给两个人量身定制的结婚礼服,张铁军的是紫红色,周可丽的是红紫色。 上衣都是对襟小立领斜插肩,男式为窄袖,女式为敞袖,从肩到胸前有手工刺绣的牡丹和龙凤图案。 下衣,应该叫裳,男式里面是裤,外罩裳衣和刺绣拖须,女式是襦裙,装饰着刺绣蔽膝。 这也是服装厂今年推出来的新婚礼服中最高级的一款,两个人身上这一套的造价成本就超过了三千块。 主要是面料和刺绣占用的成本太高。当然了,推向市场的不会这么贵,刺绣会换成普通丝线机绣工艺。 手工金银丝线的肯定也有,需要单独定制。 “真漂亮。”周妈看着换好衣服的两个人眼睛都在发光,拽着女儿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圈。 “妈,转迷糊了都。” “就这么两下就迷糊了?我就是看你穿着好看多看看。这衣服平时也能穿吧?要不然就太可惜了。好看。” “能穿。”张铁军也感觉好看,站在一边点头:“这是今年定制车间的主打,唐式襦服,就是对着日常穿着来的。” “我这个还行,你这个平时也能穿呐?”周可丽揪了揪张铁军身上的衣服:“到是挺好看吧,就是现在男的谁穿裙子啊?” “这不叫裙子。” “叫啥它也是裙子。” “平时可以不围这个,只穿着裤子。” “就是这个刺绣的面儿也太大了,这能穿着怕是不能太舒服,硬梆梆的。”周妈摸了摸张铁军胸前的刺绣图案。 金银线绣出来的东西确实硬,还重,这个平时穿那可真是挺累的,也不舒服。 古时候皇帝阁老大臣都是在大朝会或者祭祀的时候才会穿这么一套,平时才不会穿呢,谁也不想遭那个罪。 实话实说,大臣的还要好一点儿,皇帝的衣服但凡正式一点的就没有穿着舒服的,平时都是穿着相当普通的衣服。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背心大裤衩那种,再拎把蒲扇,踩双人字拖。 这是真的,唐宋的皇帝平时就这么穿,到了明代进入小冰河期,服装上才不得不进行了改变。冷的嘛。 两个人戴上胸花,周可丽还有头花。周可丽硬给周妈也戴上了头花,那种小一些的单花。 准备妥当了,周妈就带着小两口去迎人认人……其实就是显摆。 一直到了十一点过,人且算是到的差不多了,宴席正式开始。 虽然不准备搞什么仪式,但是应该有的还是要有的,也请了主持人过来活跃气氛给大家介绍新人什么的。 今天是女方摆酒,按规矩男方的家长不能到场,周爸代表老周家上台讲了话,正式把周可丽交给了张铁军。 接下来就是开席了,山珍海味端上来,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可丽拉着张铁军给来宾敬烟,就是带着他认识一下这些娘家人。 在女方家里,敬烟是新娘递烟介绍,新郎给点烟问好。 蒋卫红和几个安保员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仔细的盯着每一个人,就怕突然发生点什么情况。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人一多他们就紧张。 人且不多,一共就准备了十几桌,这要是大办的话怎么也得三十桌起步。这边结婚摆个五六十桌的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十几桌,也就是一百好几十人,这一圈烟点下来也是挺累的,脸都笑酸了。 回到后面周可丽就往张铁军身上倒:“我的妈呀,这也太累了,这还不带敬酒没搞那些仪式呢。结婚真太不容易了。” “先别累,”张铁军笑着扶住她:“你得这么想,明天俺家那边还有一波呢,估计人得比你家多。” 周可丽就去咬张铁军:“你个大坏蛋,就能故意惹我,就不能让我好一会儿。呸,这衣服也太便了,咬不动都。” 张铁军摸了摸胸前的刺绣,这哪是衣服啊,这明明就是布甲。 那些正常销售的流水线产品就不会这样了,刺绣用的是棉绣彩线,要比这个软的多也轻的多,关键的是图案也不会这么大这么密实。 所以啊,贵的也不一定就是合适的,人得讲舒服,讲合适,不能一味的追求贵和豪华。 “帮我换下来吧,别再给弄埋汰了明天没法穿了。”周可丽让张铁军帮她礼服脱下来:“我这个怎么没那么硬?” “废话,你这个就是为了平时也能穿做的,用的是棉彩线,没看图案都是大花空心的。” “我还以为就是为了好看呢。确实也挺好看。就是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穿了。” “一个礼拜休两天呢,还有节假日,穿的机会有的是。” “也是。就是太艳了,穿出去满大街的人都得瞅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都不瞅还穿它干啥?再说你就当给咱家服装厂打广告了。” 其实不只是这一款红的,还有其它颜色的,素雅偏淡的,只不过今天不合适穿。 服装厂推出来的虽然是婚礼礼服,但还是考虑了日常穿着方面的问题,不会是那种一辈子只能穿一次的骗钱货。 不大办还是有好处的,敬完烟就没什么事情了,就是等着大家吃好喝好然后把人送走就完事儿,省了大半的麻烦和劳累。 十二点半,大半的客人就已经心满意足的走了,每个客人临走还给了一个喜包,里面装着瓜子花生喜糖和两包烟。 九六年这会儿矿区这边结婚随礼大概是五十一百这种,关系亲近的也有两百三百,基本上已经没有拿二十的了。 今天来老周家的基本上都赚了,光那两盒大重九就回了一截血。 等到自己家人吃了饭和饭店结过账,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张铁兵直接打车去了选厂,张铁军他们四个人回旅社休息。 本来张铁军也是想直接去选厂的,可是早上周可丽没吃到肉,又因为结婚摆酒有点兴奋,噘着小嘴不高兴。 自己媳妇儿肯定得宠着,于是只好先回旅社去吃海鲜大餐,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算把自家小媳妇儿给摆弄明白了。 确实是水头足,一撮弄一噗呲。 睡了一觉,下午周爸周妈又回南山去走动老邻居,张铁军和周可丽回了选厂。 年底了,所有的生意都好做,张家小店里也是宾客盈门。 两个人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热闹场面,不只是楼上的服装床上用品卖的好,楼下的百货水果也搞的像提货似的。 东北人买东西,尤其是置办年货,和关里南方的差距有长白山那么大。 关里南方都是论斤,论个,东北都是论箱,论件这么买,也不知道这个习惯是怎么形成的,反正从张铁军小时候就这样了。 这个应该和性格有关系,东北人大多是急性子,懒得一趟一趟跑麻烦。 这是一方面,另外就是和气候有关,大冬天的谁出门不冷啊?再说买回来往那一放又不坏,想吃了随手就拿也方便。 而且以前物资也缺乏,不多买点后面可能就没了。 最最关键的是,还能吃,大人小孩子都能吃,同样是一家三口吧,东北人一天吃的东西得是南方一家三口的好几倍。 冷的嘛,需要的能量就更大。 张妈在收银台那一边帮忙一边和她的闺蜜们说话,看到张铁军和周可丽进来就笑:“回来啦?那边都完事了呗?” “顺利搞定。”张铁军笑着和这些个姨打招呼,给周可丽介绍。 接下来就是一通夸呀,也不知道这些姨中午都吃什么了,怎么就这么多好听的话呢?都不带重样的。 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一个姨至少能顶八百只。 张爸在里面窗边和他的几个朋友说话。 东北的老爷们和老娘们就完全是两个极端,尤其是在晚辈面前,玩的是深沉和高冷套路,点点头就算完了。 顶多加一句这孩子变样了。出息了。 毛叔两口子都在,毛叔在这边和张爸喝茶,毛婶在那边和张妈神唠。她嗓门也大,和吴姨两个像比赛似的。 “铁军,你不去食堂那边看看哪?”张爸问了张铁军一句:“小秋你坐,歇歇,累不累?” “不累,就是敬烟那会儿有点,腿都站酸了。”周可丽皱了皱鼻子:“幸亏不大办,我感觉能要我半条命。” 毛叔就笑:“那可不,结婚可不轻快,这事那事的一整天忙活下来,饭都吃不下,你们不大办就对了。 小兰结婚你们是没去看,那家伙,结完婚躺了三天。” “现在的孩子也太能闹腾,”孙叔说:“咱们那个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事儿。” “这话让你给说的,咱们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儿?那时候在外面拉个手都犯错误呢,能一样?” “铁兵呢?”张铁军给叔叔们挨个递了根烟,问了张爸一句。 “和毛军玩去了,谁知道跑哪去了。现在小哥俩见一面也不容易,不管他了。” 毛军考的是本市大学。 这小子初中的时候学习还挺好的,到了高中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不上去了,不过也还好,离家近,他们家的条件也不指望着他改换门庭。 其实按毛叔毛婶的想法,他能考上技校进厂当个工人就挺好,家里给活动活动进个科室,这一辈子也就是衣食无忧了。 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去年的时候,厂矿技校全都停办了,只保留了公司技校,现在叫本市冶金高级技工学校。 这所学校仍然担负着给钢铁公司培养高级技术工人的责任,后来会和钢铁公司卫生学校合并组建辽东冶金技师学院。 零九年,技师学院合并了职工工学院,成立辽东冶金职业技术学院,是辽东唯一的国家级示范职业技师学校。 技师和技工的差别就在于,技师是高级人才,起步点比较高。 其实考这个学校也是相当不错的,可惜是这小子没考上。这会儿技师学院比大学难考多了。 这就像张铁军当初初中毕业那会儿,学习好的谁去上大学呀,中专小中专技工学校技师学校,哪个都比大学好,上学就有工资。 这是时代的差异。结果还没过去几年,这些学校就都面临着改变,大学成了唯一的选择。然后又没过上几年,大学也就那样了。 到不是说不能变变了不好,只是……怎么说呢?快了,搞的太快了都没给缓冲期甚至都没考虑好后面怎么弄,结果就是一团糟。 一大批人莫名其妙的成为受害者被抛弃,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第1005章 徐大丫 选厂一共有两个大食堂,一个在厂内面对生产职工,一个就在宿舍院里,面向住宿的职工。 对外的就是宿舍院子里这个。 对这个食堂张铁军是相当熟悉的,他家原来就住在宿舍楼后第一趟房,小时候天天在宿舍院子里玩儿。 那时候食堂对他们这些孩子来说就是圣地,天天炒肉,天天都有大白馒头和肉包子,那味儿随着风飘满了舍宅区孩子们的梦。 有时候,张爸懒得做饭了,就会去食堂买些馒头回来,对那会儿的孩子来说,馒头已经是极好的吃食了,不用菜都能造好几个。 食堂位于宿舍院子的西南角上,是一栋两层的小楼,不过层高比较高,两层已经接近普通住宅楼的三层了,有四百多个平方。 食堂里都是铁制的桌椅,都是厂子自己焊制的,嘎嘎结实,怎么折腾都没事儿。 后来随着人员越来越多,铁凳子换成了塑料凳子,桌子还是原来的大铁桌,这个时候也没有人在意这个,能用就行。 张铁军上技校的时候,还和同学来食堂吃过饭,九零年一个馒头两毛,一盘青椒炒肉两块五,比外面的小吃部便宜一半。 水平也就是那么个水平,里面的厨师都是年轻人,不过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那么太在意口味就是了,吃饱就行。 不是说这里的厨师就做不好菜。 恰恰相反,都是老师傅带出来的,都能拿得出去,主要是这地方就是这么个样子,做好做坏没什么区别。 张爸一早就联系了这边,说要在这里摆酒,选厂李书记亲自跑过来安排指导了工作。 这会儿食堂已经可以说大变样了,小楼里外焕然一新,墙都是重新粉刷过的,卫生搞的一丝不苟,桌子全蒙上了桌布。 连碗筷盘子这些都换了。到也不算浪费,毕竟以后都还能用。 厨师们更是连开了几天的会,方方面面都进行了警告和提醒,让他们拿出全新的精神面貌,拿出全部的精神头和手艺。 酒席材料都是东方服务中心那边送过来的,不是说不能用这边的,是很多东西这边就买不到,买得到的也不是那么新鲜。 谁家厂子食堂里平时准备海鲜什么的嘛,别说海鲜,排骨都没有,荤菜也就是个猪五花。蔬菜也都是冻货。 厂里的大食堂还分小灶和回民餐,宿舍食堂这边啥也没有,真有回民过来了就是炒鸡蛋和素菜。 不过这个到是也没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只要你不提他自己也当忘了,该吃吃该喝喝。 至于那些盘子碗到不是刻意换,而是食堂本来就没有多少,而且还全是小号的。盘子都是六分盘,在东北这是不能上正桌的。 饭店全是一尺二的大盘子,婚礼也不能比这个小,这要是谁家用了六分盘八分盘(南方的通用型号)不得让人给窝囊死。 那不知道背后得怎么说道呢。 东北汤碗都是一尺的口径。 其实张铁军这也是给食堂打开了一道敞亮的大门,想来以后在这办婚礼的人家不会少就是了。 张铁军和周可丽过来的时候,食堂这边正在热火朝天的做着准备。东北宴席里有不少菜式都是需要提前加工准备出来的。 这些厨师其实都不用开会打气儿。 平时哪有这机会呀,都是炒些小毛菜,这一家伙逮着这么多的材料做这么多大菜,那一个一个像打了鸡血似的。 就像画画的遇到了好纸,写字的遇到了好笔,大姑娘闻到了臭豆腐,嗷嗷的往上冲,这个时候想不让他大展身手都不好使。 和在会宾阁一样,除了厨师,这里的服务人员已经全部换成了安保员。其实本来也没几个人,食堂不是饭店,不需要服务。 按照风俗是十六或者十八个菜,一桌八个人。 老张家准备了二十个菜。本来张爸打算搞二十四个,结果桌子放不下,盘子碗都太大了。 别看菜多,肯定不会浪费就是了,别说二十个,真整二十四个保证也是给你吃光盘,这个年代摆宴席基本上都不会剩下什么。 太能吃了,都缺油水。 要是真像后来似的一桌子菜剩下来半桌子,那就是在打主家的脸面,打厨师的脸面。肯定是不好吃,没有别的原因。 张铁军去厨房里转了一圈,给厨师们一个人递了一盒烟,道声辛苦。 水案小工都被叫停了,刀放在原地人退后几米。 食堂这厨房就特别适合搞宴席,太大了,光是灶台就有七八个,这边干着活那边可以搞几个人跳舞。一点不夸张。 这些水案小工被弄的有点懵,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不能说话,服从就是了。 主要是蒋卫红他们几个是真忍不了张铁军在屋里晃,边上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拿着大菜刀在那比比划划的,汗毛都得竖起来。 “没耽误宿舍那边吃饭吧?”张铁军把烟递给蒋卫红,让他发给那几个水案小工。 “没,咱们这人手多,灶眼也多,不耽误事儿。”厨师长摇了摇头。 他认识张铁军,就是没想到当初的那个小豆子现在都有这么大排场了,一瞅就不是一般人。看看,过来看看都甩重九。 还是论盒甩。 “明天中午呢?” “明天中午也没事儿,都提前通知了的,明天在边上给他们单开个窗口,都拿回去吃。” “明天他们过来就别收钱了,都算在我这一起吧,给人家也添了不少麻烦。” “不用,你这就太客气了,能麻烦啥?再说这些小子有几个是花自己钱的?都是不知道从哪要的大钱儿。” “花钱的还是不少,宿舍这边我认识不少人。就按我说的办吧,明天都弄好点,起码一荤一素,菜硬点,量大点,就当是给我庆祝了。” “呵呵,行,明天你是东家,你说了算,你说整就整,保证让他们满意。你爸现在在军分区是吧?比在厂子混强多了。” “不都是一样上个班。” “那能一样吗?就像我们,在这守着食堂和人家在大饭店干都是炒个菜,人家一个月三五千,我们一个月就几百块。” 食堂的厨师属于三线二类岗,工资确实是比较低了点,其他员工更低,三线三类四类岗。 “那你们怎么不想着出去?现在像你们这种有证的出去活好找吧?” “哪那么容易,咱们矿区一共有几家像样的饭店?去市里去省里那提都不用提,家不要啦?我也就是闲说,上哪敢动去。” “其实也不用比这些,又不是钱不够花,安安稳稳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强。” “唉~~。能不想嘛,你是挣着了才这么说,谁不挂着过的好点儿?人家一年到头哗哗买,媳妇穿金戴银的,不眼气呀?” “那就没办法了,你非得那么去比谁也没招儿。你怎么不和老尾矿坝上那些人家比比?” 厨师长笑起来。那到是,和那边的人家比那就老得劲了,他俩月工资够那些人挣大半年的。 不过不得不说,浮躁是九十年代后期这几年全社会的风气。 贫富收入都拉开了,但是居住的改变不大,有钱的和没钱的仍然挤在一起,天天看着人家买这买那确实也是羡慕。 羡慕就心急,就想去挣钱,就会千方百计的琢磨。心态崩了,底限也扯了。 张铁军看了看菜式,捏了个炸丸子尝了尝,有点满意,又问了问主食怎么准备,这才从食堂出来。 宿舍还是那么个样子,和十几年前没有任何的哪怕一丝丝变化。 只不过大家穿的明显比以前好多了,毕竟工资都高了嘛。 大冬天的,窗子都关的紧紧的,也听不到什么声音,更看不到人影,张铁军就站在那往楼上看了一会儿。 也不是想看谁,就是心里有那么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原来凤姐住在哪个屋?”周可丽也往楼上看,问了一句。 “那间。”张铁军给她指了指:“你还想过去看看?” “不去,有啥好看的,我在这又没有认识的人。你要去呀?你不是有同学什么的住这吗?” “算了,这么多年没联系过了,我和这边几个人也没什么深交,关系一般。” “你们男的真奇怪,要说好就好的像一个人似的,要说不好的走到家门都不进去,要分的那么清楚吗?” “那肯定的,关系不好就离远点呗,不好还在一起扯什么?”张铁军看向宿舍的大门。 一个用军大衣把自己包裹的有点严实的女人正从大门进来。之所以知道是个女的,是因为她头上包了个粉色的围巾。 这个颜色在这会儿绝对没有男人会用。 “走吧,回去了。”张铁军拉了周可丽一下,伸手去拉车门。 “张铁军。” 嗯?张铁军回头看过去,是那个女的。谁呀?裹这么严实别说是人了,是鬼都看不出来,能分出男女都挺不容易了。 那女的直接冲着他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解开了头上的围巾,抖了抖搭在脖子上。 这下看清楚了。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小声嘀咕:“这又是哪本账?长的还挺撩人儿的。” 确实是熟人,上辈子张铁军还曾经为了去尝鲜大冬天的走好几十里去她家呢。要说那个时候那真的是,真是体现了那句为逼生为逼死。 “你怎么跑这来了?”张铁军惊讶的问了一声。 她家离这可不近乎,离选厂宿舍这边至少得有十几里地,也不通车,这大冬天的迎风顶雪的硬走过来,起码得走三个多小时。 “我来找庄河,你见过他没?”女的打量了一眼周可丽,对她笑了笑:“你对象啊?” 张铁军搂了搂周可丽:“我媳妇儿,明天在这摆酒。你……和庄河结婚啦?” “嗯。”女的脸上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僵硬的笑笑点了点头:“孩子都有了。他有阵子没回家了,我来找找他。” “家里没钱啦?” “嗯。”这句话惹祸了,眼见着女人的眼睛里唰的就起雾蒙霜流了眼泪出来,前后不到一秒钟:“我也是没办法了,孩子天天要花钱。 你说我和他都结婚这么些年了,住在我妈家里,孩子也是我妈给带着,我还能天天管我妈要钱哪?我都够没脸的了。 再说我家就是个农民,我爸妈一年能挣那点钱都是有数的,哪有钱天天往我们身上搭呀?” 她家里不止她一个孩子,还有妹妹呢。 “他工资不交给你?” “刚开始交,交了也慢慢又要回去了,今天这事明天那事的,后来就不怎么交了,我要就给我点,有时候要也没钱。 这段时间连家都不回了,我哪找也找不着他,今天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寻思来宿舍堵一堵,万一堵着了呢。 他在这还有床。” 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心里叹了一口气。孙中科呀,没想到你这辈子还是这么不争气,这真的是一点也没变样。 有始有终的爷们,以前是啥样以后就还是啥样。 “算啦,你也别找他了,”想了想,张铁军摆摆手,有点烦躁:“找了也没用,你还盼着他和你好好过日子? 没戏,那个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赶紧离了吧,离了你还能松快点,重新找个像点样的,哪怕是在家种地也比他强。” 第1006章 王班长 张铁军给徐大丫拿了两万块钱。 不是不想给多,是车上就剩这两叠整的了,再说给多了也怕她不敢要。 两万块钱在农村是笔巨款了这个时候,足够她生活几年时间,慢慢的也就缓过来了。 “我不能要你钱。” “拿着吧,算是我借给他的,后面我管他要,你就不管了。好歹以前我和他也是三年的朋友。 你回去把该还的还了,好好还孩子过日子吧。 他这边你听我的离了完事,好好再找一个,他你指望不上,改不了,你看现在我们同学还谁和他玩儿?” “我也知道,看出来了,刚开始还有人经常去家里,后来慢慢的没人去了,他成天就到处借钱。……我也是瞎了眼了。” “你这样,回去把债都还了……这些够吧?然后你带着你妈,抱着孩子去厂里,去车间,把他的工资直接开走。” “能给我吗?再说他现在也不上个班,一天干什么我都不知道。” “能,你和他们班长好好说说,一个月给他点好处,剩下的你开走,他肯定能干。让你妈陪着你去,把孩子抱着。 不管他上不上班,只要他不是被开除了,工资肯定是月月都有的,明白吧?你一个月给他们班长一百两百的答对着,他就能给你办。” 徐大丫的眼睛就亮了,不再是那么黯然:“你说话我信,那我回去就和我妈说,明天就去。” “你先打听好三班是哪天班,别去了找不到人。这事儿不能找车间,知道吧?就找班长一个人,和别人口风都别漏。” “他们班长你认识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啊?认识啊,咋了?”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啥意思? 周可丽叹了口气,说:“你认识就带她去一趟呗,她一个农村人哪明白你们厂里那点事儿?别再稀里糊涂的把好事办砸了。” “能行不?”徐大丫眼睛里充满了希望和,祈求。 张铁军说心里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当年多干脆快乐热情洋溢的小丫头啊,长的也好看,结果硬生生被生活给搓成了这样。 瞅着都老了好些岁似的。 咂吧咂吧嘴,张铁军点点头:“行吧,那去一趟吧。” “那这钱你拿回去吧。”徐大丫把手里的两叠钱递给张铁军。 “让你拿着就拿着。”张铁军皱了皱眉:“上车。” “你拿着吧,瞅你过的也不容易,我家挺有钱的,你回去把债还了。”周可丽把钱揣到徐大丫的大衣兜里,拉着她上车。 两辆车从院子里出来爬上小坡,张铁军给指路往上面开。 三班的班长住在上一片,平房舍宅。不是人家没有机会上楼,是不愿意。 上面这一片舍宅前面一排家家都有个超百平的大院子,院子里种菜养花栽两棵大树,生活简直不要太美好。 除了屋里没有厕所这一点以外,这几间大瓦房其实哪哪都比楼上好,宽宽绰绰的。 吃水院子里有压井,这东西不比自来水差,甚至水质还要更好一些。 还能养几只鸡鹅,养两条大狗,住楼哪有这种乐趣儿。 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下了车,蒋卫红去敲门。说是敲门也不对,你把手敲烂了屋里也听不到,得喊。 “谁呀?”房门一开,一个老太太站在那往大门口望。 “王大娘,我。”张铁军应了一声:“大张家铁军儿,我找王哥有点事儿,在家没?” “铁军儿?”老太太手搭凉棚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大张家老大呀?”人已经走了过来:“在家呢。 今天没上班,天这么冷也不爱动弹,就在家挺尸呢。” 嗯,这话味儿,是东北亲妈。 就蒋卫红一个人跟了进来,抢了一步先进屋,还把老太太给吓了一跳,有点不高兴,不过也没表现出来。 张铁军呲了呲牙。这个蒋哥,还真是有职业病了,这来人家你怕个鸡毛啊这么紧张? 不只是老太太,屋里人也给他吓了一跳,弄的一愣一愣的。 莫名其妙的一个不认识的大老爷就进来晃了一圈到处看,谁不犯合计呀? 张铁军赶紧快步走了进去:“王哥,还认识我不?” “铁军儿啊?这谁呀?” “我的警卫员,他们这是有职业病了,你别搭理就行,不先进来看看他就不放心。” “我操,你现在都有警卫员啦?太基巴牛逼了,啥干部啊?”王哥从炕上坐起来,一脸兴奋的去给张铁军拿烟:“可是有几年没见你了,就知道你去当兵。” “我现在在军宣部,瞎混。” “在咱们沈阳军区呀?” “不是,在总政。” “真是抖起来了,你爸妈现在是不是嗷嗷得劲儿?哈哈哈,咱们堡你家现在是行了,头一号。” 王哥下地趿拉着鞋给张铁军和蒋卫红递烟:“你们是不是都带着枪?”他问了蒋卫红一句。 东北老爷们的虎劲儿体现的一清二楚。主要是和张铁军一家都熟。 “行了王哥,我找你有事儿。”张铁军在炕沿上坐下来。 “啥事儿?说呗,你现在都大干部了找我能有啥事儿?” 张铁军指了指徐大丫:“庄河媳妇儿。现在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孩子不大一点儿,工资拿不回去还到处拉饥荒。现在人也找不着了。” 王哥看了看徐大丫,咂了咂嘴:“操特麻的,庄河这个逼崽子太特不着调了也,我半拉眼都看不上他,都不愿意搭理他。 现在班上谁特么搭理他?除了那几个好赌的。” “能办不?”张铁军问了王哥一句。都不用说什么,人来了就明白了。 王哥想了想说:“能办,就怕到时候庄河去厂里告我,车间我都不怕,我也敢说。主要是这个玩艺儿现在我都见不着,也不上班啊。” “那你给办办吧,”张铁军说:“我不是管庄河,我是管她们娘俩,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庄河要是真敢去厂里,你就说是我说的。” “好使啊?” “好使。”张铁军笑着点了点头:“老李他们都去京城找过我,去过我家,为这一个月千八块钱的事儿他能信。” “你现在住京城啦?” “对,基本上就在那边了,以后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去京城玩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们安排。”张铁军拿了张名片递给王哥。 “这是我媳妇儿,”张铁军给王哥介绍了一下:“周可丽,当警察的。” “你们俩真行,一个军官一个警官,那小日子不得飞起来呀?”王哥笑着接过名片看了看,揣到兜里:“那行,有你这话那还有啥说的。 那谁,你叫啥来着?那就以后每个月十五号你来家里拿吧,我给你准备好。 不过有话咱们得说在前面,你拿不完,不来上班奖金就少,我给安排个替班的也得给人家点儿,现在这个水平…… 六七百吧,你能拿到手六七百,这个我敢保。行不?” “行。”徐大丫急忙点头,眼泪又出来了:“我都要没办法了,我妈也天天骂我。我在农村平时也不花啥,就是孩子,六七百够了。” “那就行,那这个月的我先拿给你,下个月开始你就十五六号来,我要是不在家的话让我妈拿给你。” “怎么了呢?”老王太太没太听明白,问了一句。 王哥就给他妈妈讲了一下原因,这个人不着调,孩子小也不管,天天在外面赌钱借债什么的,把老太太气的够呛,在那小声骂。 这年头,尤其是老年人,最看不惯这种不能过日子的。 “我要是没在家你就把钱给她,”王哥和老妈交待了一下:“你认准人,除了她谁也别给。” “那不能够,小丫头也是不容易,赶上个这样的。长的到是挺好看的,可惜了。” 张铁军在一边听着就想乐。这也就是东北人了,说话就这么直,要是换成其他地区直接就能打起来。 “谢谢。”徐大丫抹着眼睛给大伙鞠躬,张铁军就笑:“至于吗?咱俩这关系用不着这样。” 徐大丫脸就一红,瞄了周可丽一眼。 张铁军和她一共也就有过两次,当然亲亲摸摸不算。 两个人都知道不可能结婚,心里明镜的,就是那个时候都小嘛,冲动,好奇,到了那个时候了去哪忍得住?就出溜进去了。 主要是那个时候她就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懂的也多,劲头贼大。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事实上吧,女人要是开发出来了比男的可怕,更没有忍耐力。 要是有个女人在你面前能忍住,那只能说明她确实是对你一毛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有点烦你。 但凡她不讨厌的,到了火候她都忍不住,最多也就是提上系好就当没那回事儿。 “你听我的,”张铁军说:“能离就离了吧,好好再找一个老实的过日子,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帅和说话好听不能当饭吃,踏踏实实的最好。” “庄河帅呀?”王哥嘴一撇。 “我就是那么个意思。” “反正到是不丑。”王哥咂吧咂吧嘴:“现在呀,都特么不容易,农民日子不好过,再摊上这么个不着调的玩艺儿,啧啧。” “你在你们村里开个小卖店能不能行?”张铁军问徐大丫。他就知道她小名,大名叫啥不清楚,熟悉了以后也不好意思问。 “有,有两家了。” “那买衣服能行不?你们堡那边挨着好几个村子,人口也不少,卖些小卖店没有的。” “那我也不知道,我又没干过。我以前一直就开发廊嘛,现在发廊生意也不好,没什么人。”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人都待在家里,现在但凡有点头脑的都跑出来了,尤其是年轻人。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也不知道说啥好了,想帮帮她都不知道从哪开始。 “你妈不是能帮你带孩子吗?”周可丽问徐大丫。 徐大丫点点头,拢了一下头发:“能,冬天也没事儿,但是到了夏天就不行了,地里有活。” “你给你妈开支呗。”周可丽对张铁军说:“我感觉她长的挺好的,也做过生意,去商场卖货肯定行。让她去市里吧。” 张铁军想了想,看了看徐大丫:“我家在市里有个商场,你要是能走得开就去上班,行不行? 一个月一千来块钱能保证,其他的看你自己。 要是行的话你把家里交待好,把孩子安顿好,随时过去都行。那边我妹妹负责。” “市里呀?”徐大丫想了想:“那,我去的话连吃带住的也剩不下啥了吧?现在市里东西可贵了,啥都涨价。” “吃住不用花钱,公司这边都提供,做的好了还有奖金,就是需要调休,礼拜六礼拜天节假日这些都得上班,平时休。” “那也行啊,”王班长说:“那不工资就干攒着了?那还寻思啥?去呗。这头我现在给你这么弄,但总是有点尾巴不好弄。 万一将来他工作不要了呢?你还靠啥?是不?要是你和他离了以后怎么回事儿都不好说。” “能行吗?”徐大丫有点迟疑。主要是孩子太小了,就这么扔家里她真不放心,带着又不行。 “担心孩子?就这么两年,”张铁军说:“现在几岁了?到四五岁咱们有幼儿园,到时候你把她放园里就行。” “早上送去晚上接?”徐大丫想了想:“那时间上能倒开吗?” “能。”张铁军点点头:“幼儿园是咱们自己开的,晚班也有人,时间上是跟着商场的时间走。 你回去商量商量吧,反正这也过年了。” 第1007章 还能反悔吗? “那我回去和我妈说说。”徐大丫点了点头。现在她能拿到庄河的工资,这边又有工作给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下来了。 主要是那两万块钱在兜里,这比什么都有用,这个年就不用愁了。 要不然大过年的让别人找到家里来要钱,她还拿不出来,那这个年真就没法过了,一家人都过不好。 “老丫她姐是不是也叫大丫?”周可丽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周可丽就笑:“我就说嘛,怎么就感觉怪怪的,还都姓徐。这可真是巧了。” “那,什么老丫丫蛋的,咱们这有的是,找个幼儿园都叫出来好几个。”王哥掐了烟,起来去柜子里翻:“我把这个月的给你,你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这种事儿在厂里并不少见,上花班的,有的就是挂个名,当班长的都经历过,从这里面也能拿到好处。 一个人身上哪怕就两百,一个班组好几十人呢,怎么一个月也能弄个上千块了。 像上辈子张铁军在露天那几年,他们班组小两百人,班长一个月光是这个钱就有好几千。 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所以说不要轻易的瞧不起谁,你知道谁不声不响的兜里有货背后有人? 王班长直接给徐大丫拿了八百,让她给写了个收条,就写已收到孙中科一月工资加奖金,签上名字。 徐大丫就看张铁军,张铁军点点头让她写。有了这个收条谁来找老王他都理直气壮,能省不少麻烦。 两口子嘛,媳妇来厂里开爷们工资的在这边并不少见,而且基本上都和赌钱有点关系。 要不怎么就说赌博这东西害人呢。 咱们最英明的决策就是和赌毒两事不共戴天。 “那行了,这事儿就麻烦王哥了。”事情办好了,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就回去了,咱们有时间再唠。” “那可不容易了,你以后估计回都不回来了,谁能起到去,咱们这小地方出来你这么个牛逼人物,说出去人家都不信。” “我就是当个兵,你们可别给我吹乎。”张铁军笑了笑:“大娘,走了啊,没事去我妈那唠嗑。” “不坐会啦?”王大娘笑了笑:“你妈现在也是大忙人儿,也是有阵子没见过面了,不是搬市里去了吗?” “店不是还在这嘛,她总回来。” 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和徐大丫往外走,王班长和他老妈送到门口。 “铁军儿。”徐大丫叫了一声,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不用想太多,”张铁军摆摆手:“以后就带着孩子好好过,有机会了找个像样的,庄河这边你就不用寻思了,他改不了,你听我的。” “嗯,我听你的。” “那就回吧,你走过来这也得几个小时了,孩子和你妈肯定也是担心。回去好好合计合计,要是行的话过了年初六七你去市里找我妹妹。” 张铁军拉开车门拿纸笔,把小华的手机号写给徐大丫:“你就说是我安排的。” 徐大丫接过纸条看了看,小心的揣起来:“那这钱,” “让你别想那么多,你结婚生孩子我都没到,算是我给孩子的,就这样吧。火车桥下面能不能过车?现在。” “能,天天有车走。” “那行,让车送你回去,省着你得走好几个小时,你也是够勇的了。” 她们家那边属于是大河河湾里的三角地,出来进去只能顺着火车道走,虽然一路上也都有人家,但是火车道边上都是荒山野岭的,风特别大。 她家再往前走一段就到南天门那边了。 夏天还好点,就是费点脚,冬天这出来一趟真是遭死罪了,那风夹着雪吹的眼睛都睁不开,嘎嘎冷。 不要问张铁军是怎么知道的,当年也是热血沸腾嘛,有奔头。 “不用麻烦了。” “上车吧,明明有更快的你还非得遭罪走回去?以前也没发现你挺犟啊。” 徐大丫笑了笑,搓了搓脸:“谢谢啊,真是没想到。” “客气,都应该的。那就赶紧上车走吧,有机会再见。” “你俩结婚啦?”徐大丫看了看周可丽,冲她笑了笑。 “扯证了。”张铁军帮她打开车门:“尽量和你妈好好说说,去市里你也算是有个稳定的工作了,在那边干住了还分房子。” “在市里呀?” “嗯,就新华书店边上,你自己过去了看吧。到时候把孩子户口落过去直接在市里上学不是挺好的?你父母也能跟过去。” “我回去商量商量。”徐大丫点点头,深深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转身上了车。 等车开走了,张铁军这才也上了车,叹了口气。 一只小手悄悄的伸到他腰上,掐住:“铁军儿,就没点什么和我说的?” “说啥?就是这么个事儿让我说啥?” “她。” “没啥说的,我就是感觉她可怜,遇着这么个玩艺儿。这不就是以前是朋友认识嘛,就算不认识遇到这种事儿我也能帮。” “是挺可怜的,女人真是的,活的好赖全看嫁啥人。太不容易了。” “这话让你说的,男人活的好赖还不是要看娶啥人?都一样,家又不是一个人的。” “那你娶我后悔不?” “还能反悔吗?”张铁军呲个大牙一脸的惊喜样子。 “我弄死你。”周可丽扑过来就咬。 蒋卫红在前面乐呵呵的开车。 回到张妈店里,那些个大姨该走的已经都走了,只有吴姨和毛姨还在,张铁军心里的压力顿时就消散了。 那是真应付不起,太能说了。 “妈,他欺负我。”周可丽进屋就告状。 “他咋欺负你了?”张妈拉住儿媳妇的手笑着问。 “他问娶我带不带后悔的。” “那不是你决定的吗?你就说不带呗。”张妈笑着把周可丽搂到怀里稀罕。她是真喜欢这个儿媳妇儿,憨乎乎的还懂事儿。 “铁军,去食堂看啦?”张爸问了一句。 “嗯,转了一圈儿,都准备差不多了,没啥毛病。”张铁军点点头,转头看了一圈店里。 现在这个小店吧,说句实话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就只剩下一点情怀了。 算了,不想了,张妈想留着就留着吧,在矿区一待几十年,也是留一点念想,要是这个店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在这里。 “你这边我告诉亚杰了,”张妈说:“亚杰和老五。我就知道他俩和咱家有礼,别人还有没?” “有是有,”张铁军点点头:“还是算了吧,那点礼还追着让人还哪?反正以后也没个么来往了。” “那到也是。”张妈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你那几个小伙伴呢?不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以后再见面怕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你告诉亚杰和老五了,那就应该都能知道了吧?还用我再通知?” “那能一样嘛?像是你不想人家来似的。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儿,带小秋去溜达溜达,串串门儿,估计以后也没啥机会了。” 张铁军想了想,往外面看了看:“行吧,那就转转,也是有些年没回来了。” 其实他不太想出去。 上辈子他在渝城一待几十年,这边的人基本上都断了,回来这几年他又一直忙在外面奔波,和大家也没有什么来往。 现在有的也就是那么一点回忆。 看看吧,看看也好。 张铁军和周可丽又从店里出来。 走到老侯家小卖部,张铁军往里面看了一眼:“大爷,忙啊?” “不忙。我看着是你回来了,回来过年呐?”老侯头笑着打开小窗户和他说话:“进屋待会儿不?” “不了,给我拿盒烟吧,拿盒画苑。拿三盒吧。” “你现在还抽这个?”老侯头起来去拿烟:“这烟现在可配不上你了。” “也有一阵子没抽这个了,外面买不着。”张铁军给了钱:“侯丽回来没?” “还没呢,说是腊月二十九开始放假。回不回都一样,现在在那边干的挺好就挺好,我也就放心了,比啥不强。” 现在侯丽在物流公司那边做的不错,他这个人本来就机灵,现在已经是调度员了,算是中层干部。 一个月工资两千多,也在沈阳分了房子,估计将来也就是在那边处个对象结婚了。 现在他反到是他家最出息的一个,收入最高还稳定。 张铁军点了根画苑,回味了一下这个味道,拉着周可丽顺着马路溜达。蒋卫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去哪呀?” “我同学家呗,小时候我天天去的几家,也是有几年没见过面了。” “你们男的就爱在外面乱跑,我上学那会儿放学就回家,可老实了。” “我都不稀得说你,你那是老实吗?你那是没地方去。” 咣咣挨了几拳,舒坦了。 田玲家是不能去了,她也不在家。张铁军往楼上她家那边瞄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还有点回味。田玲还是蛮舒服的。 顺着楼前过来往上面一栋中间楼洞中间那家,张铁军直接推门就走了进去。他家只要屋里有人从来不会锁门,和在舍宅那个时候一样。 “喜子在家没?” “在,谁呀?我靠。” “啥意思你?” “没啥意思,进来来。你啥前回来的?” “前天。这是我媳妇儿,这是喜子。”张铁军拉着周可丽进屋:“这个你叫蒋哥就行。” 进屋坐下,左右看看,啥也没变。这个小地方就是这样的,人也没变,环境也没变,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就是孩子都长大了,父母都老了。 喜子这个人基本上除了上班都不怎么出屋,闲着没事儿就在家研究棋局。他从小就和他爸学象棋,一直到长这么大没变过。 也不是为了啥,就是自己琢磨,当个乐趣儿。 “你啥前结的婚?结婚没?” “明天在咱厂食堂,中午十一点。能过来不?” “能,中午我和班长说一声,出来吃个饭没事儿,你都告诉谁了?” “我妈告诉亚杰和老五了,我这刚回来就来的你家。对了,不要礼啊,人来就行了,拿钱你就不用来了,咱们断交。” “那就不拿呗,不花钱光吃饭还不好啊。”喜子笑起来。 “那就对了,我就是寻思咱们几个聚聚,要不然我都不告诉你们。” “行,听你的。”喜子笑。 他长的白白胖胖的小团脸,特别喜庆,个子也就是一米六多点,说他十五岁肯定没啥毛病。 两个人从小学到技校一直是同学,一直到分配工作才算分开。可惜,这孩子也没有几年了,张铁军记着是零几年他就没了。 那会儿他女儿刚刚两岁,是得了什么病没有医疗技术那种,治不了。不是没钱治。 他和老五媳妇一前一后,都是这么个原因。具体什么病张铁军没记住,他那个时候已经在渝城了,不过估计应该是白血病。 “以后家里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都可以找我。” 第1008章 一般的精神病干不出来 喜子问:“咱们同学你都打算告诉谁?” “你,亚杰,老五,宝秋,大昌我让他别过来了,他在南天门那边来回不方便,小明在市里我俩见过了。” “凌云他们呢?” “我感觉还是算了吧?从上技校来往的也少了,现在冷不丁去找人家说结婚,弄的像我想收礼似的,你感觉呢?” “凌云不是那样人,他就是平时不爱出门,别人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太和他们见面。小福呢?”他指了指北面。 小福家就在喜子家隔壁。 张铁军摇摇头。他没打算通知技校同学,找的也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几个人。 “那老宋,”喜子又往反方面指了指:“哦,他中学就不和咱们一起玩了,算了吧。” 其实宋增强中学的时候一直到技校那段时间和张铁军还是有来往的,两个人一起早起跑步,跑了有几年。 不过平时确实是没什么来往,初中那会儿偶尔还在一起玩,后来慢慢的就散了。 所以说,每个人都只是每个人身边的过客,有的人留的痕迹重些,有的人轻轻飘过。 喜子的爸妈都没在家,聊了几句,张铁军就拉着周可丽出来了,还要去别的同学家里呢。 “他长的真小。” “嗯,确实,说他现在是初中生都有人信。我们小时候一起玩的有三个人个子比较小,他,李中一和宋增强,他仨他最高。 不过他脸最嫩,那俩只是个子矮,一瞅就是大老爷们。而且那俩都是弟弟特别高特别壮。” “真奇怪,都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俺家好像都差不多,你和铁兵……铁兵现在也长个了。” “嗯,以后铁兵不会矮。” 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去了老房子那里,原来的家现在回来已经是客人了。 现在尚中华和父母住在这,边上那个独门独户的小屋留给了尚中文,他有时候回来或者上班的时候在这睡一下。 小辉他们几个仍然一百年不变的在仓房门口下着象棋,边上或蹲或坐的围着本楼的几个年轻人观阵指招。 “我靠。”江子猛的一下子跳了起来,把小伙伴们吓的一哆嗦:“咱们张将军回来了。” 大家整齐的唰的一下把头转过来。老整齐了。 “应该吓一跳的是我吧?”张铁军走过去:“特么你们不冷啊?这天儿在外面下棋,都得了什么精神病了?” “你啥前回来的?”小辉问了一句。 “前天。小明回来没?” “这会儿不知道,昨天看他跟媳妇抱着孩子回来了,没到这头来。” “你们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张铁军看了看棋盘。 这大三九天在外面下棋,这是什么精神?一般的精神病都干不出来。零下二十多度啊。 “我俩就下一把。”小辉笑着放下棋子儿。 “他不服我,”江子说:“我必须得教育教育他。” “你个逼样,”小辉斜了江子一眼:“你长那教育人的脑子了吗?” “铁军儿。”尚中华的大嗓门响起来,几个人回头,尚中华已经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口笑着冲张铁军摆手:“我一看就是你。” “操,我都忘了铁军不在这住了。”小辉咂咂嘴。 “我都在这住了二年了,就是还没接纳我呗?”尚中华笑着问了一句。 “那到不是,主要是你才二年,铁军家和我们是一起搬过来的呀,那都多少年了?那时候我还上小学呢。” “十几年了呗,从小长到大。俺家是你们搬过来第三年来的。”江子接了一句:“这么多年咱们楼口一共也没换过几家。” “进屋不?”尚中华问了张铁军一句。 “进。”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往屋里走:“小辉,我妈和你们家里说过了吧?” “说了,明天十一点食堂,是不?” “对,那我就不陪你们了,我和尚哥说会儿话。” 这个楼口这些人家,有几家和老张家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张妈肯定会过来,都不用张铁军管。 “来来,进屋,你可是稀客,”尚中华把人往屋里让:“不用换鞋,外面也不埋汰,到你自己弄的房子里做做客。我啥也没动。” “那你动啥?都是新的。”张铁军笑着进了屋。真没换鞋,这个不用客气啥。 “确实新,”尚中华点了点头:“实话实说,我们搬过来一琢磨,这事儿有点占你家便宜了算,你弄这些就没有一样是便宜货,是真舍得花钱。” “那是,我都不知道挨我爸我妈多少骂,不过舒服啊,好东西就是好。” “这个,”尚中华看了看蒋卫红。 “你叫他卫红就行,比你小,是我的警卫员,必须得随时跟着我。” “你好你好。”尚中华伸手和蒋卫红握了握:“这手板儿,你说我俩谁劲儿大?”他扭头问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发现你特别喜欢和别人比力气。论力气的话你大,蒋哥没你劲大,但是你肯定打不过他,他就是练杀人的。” “那咱们比不了,也就是靠这一把子力气了。坐,我给你们倒水。” 他确实什么都没动,屋里的东西还是那些,也就是多了几个杯这样,沙发多了个垫布。 “我说呀,你弄的这个房子你猜我最稀罕哪一块?”尚中华一边倒水一边和张铁军聊。 “前面小院子。” “对头,小院子,你这个小院子弄的带价儿,我爸夏天种点菜,够我们一家人吃了,还不用出门,老两口还能活动活动有事干。” “明天中午十一点,咱们宿舍食堂,”张铁军搂了一下周可丽:“我和我媳妇儿补办酒席,你和三哥都来。” “那必须的,肯定到。我还以为你结婚不能在这边办了呢。” “补一下,怎么的我也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年,肯定得回来。” “那是,二十年呢,从小到大都在这了,这感情别的可替不了。” “咱可说好啊,人来就行了,我不收礼,要是拿钱那就别来了,咱们就是聚聚。” “行,听领导的,你说不拿就不拿,酒我肯定要喝。”尚中华这个人就是个痛快人,从来不磨叽,特别爷们。 “明天什么班?” “白班。没事儿,中午那一会儿,我和刘三子过来吃个饭没事儿。你告诉三子了吧?” “还真没,我现在也找不着他呀,你家三哥我也没说呢,你帮我通知吧,反正别带钱。” “那行,我帮你通知,三子,俺家小三,小峰,大个,小广那边呢?还有你那几个同学告诉不告诉一声?” “小广说一声行,我回来没和他说,别的还是算了吧,也没什么深交的。再说大白班的你打算拉半个班组出来吃饭呗?” “行吧,没什么交情的确实也没必要,你又不收礼钱。弟妹在哪上班?” “我是警察。”周可丽笑了笑,好奇的打量着尚中华。这哥们这体格子太健壮了,毕竟是能空手搬起来破碎机主轴的男人。 “哦,对,三子回来说过,你们见过。”尚中华点了点头。 “他是尚中文的大哥,亲大哥。”张铁军给周可丽解释了一下。 周可丽就愣了一下:“你俩长的也太不像了。” 尚中文大个子,贼帅,和尚中华确实是差异太大了,一点都不像亲哥俩。 其实许小峰和他哥也不像,他哥长的个子到是挺高,就是模样一般,许小峰就嘎嘎帅。 “俺家小三儿长的好看,比我强,个头也比我高,这个没办法,都是爹妈给的,我也不能说我不乐意就给换了呀。” 尚中华笑起来:“其实吧,铁军,俺们这几家的礼钱你应该收,咱实话实说,都欠你的。” “可别说这个,”张铁军摆摆手:“那就没法唠了。我以后回来的肯定越来越少,等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那能,去了肯定联系你,就是特么的,这个可不好说,哪有时间哪?” “以后肯定会有,现在你们几家也不缺钱了,有时间出去走走看看,带孩子到处溜达溜达开开眼界,还是有好处。” “我琢磨琢磨,出门哪是一拍脑门子的事儿。不过你说的对,意思我明白。” 这个时代的人,绝大多数几乎就是一辈子锁死在了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出门旅游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种期盼。 其实到也不是都舍不得钱或者就是挤不出来时间,是舍不得,舍不得浪费那个时间,除非是有事情必须去做。 责任哪,老的小的,家。总怕自己做的不够多,哪里舍得给自己放假。 别说去外面,大部分人连沈阳都没去过,一辈子。真不是开玩笑。 甚至有些人这一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市里都没去过,而且这样的人还不是少数。 张铁军他们这一代人要好一些,起码沈阳会去,安东会去,但是再远就会止步了,也没有那种欲望。 父母健康孩子开心就是最大的快乐,小家幸幸福福的,还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个呢? 等到了九十年代的孩子,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是我们的第一代公主少爷,都是糖罐里泡出来的,和父辈祖辈已经彻底分割。 骄纵任性自私这些词汇都被翻了出来,还缺乏责任感。 再后面就没法看了,二三十了还是孩子。不管你服不服,事实就是这么个样子。不会活了。 别说什么思想,但凡真有一点思想也不至于。都是被人忽悠瘸了的。最大的特点是谁说什么他都信,就是不信父母的。 没有了思维,更别说什么独立思考。 和尚中华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告辞出来。小辉他们已经散了,毕竟外面是真的冷,精神病也扛不住。 冬天没事谁也不爱出来活动,都在家里窝着,路上静悄悄的行人都没有几个。 张铁军站在楼头那里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感觉到处都有自己的影子。 “这楼头还有这么深个坑,连挡的东西都没有,不怕掉下去呀?”周可丽走到边上抓着张铁军往下面看了看。 “你猜我掉下去过没?”张铁军笑起来。 “真掉下去过?” “嗯,还不止一次。我九岁搬到这里的,掉下去多少次我自己都不记着了,反正不少。” “真有能耐。” “小嘛,走路不看路,有时候跑的快刹不住了,晚上没看清,再就是骑自行车。这是个直角弯,还小,特别不好拐。” “那疼不?” “你说呢?” “疼。赶紧走,我瞅着害怕。” 三个人来到大马路边,周可丽打量着周边问:“还去哪?我都冻耳朵了。” 张铁军就用手给她捂,想了想过马路穿过楼房,来到后面的舍宅。 “你第一次烫头那个地方在哪?” “没了,早就拆了,就是那栋楼那个地方。” “我还想看看呢。” “就是赵洋的侄子开的,叫高光,长的挺帅手法确实不咋地,和赵洋学的。他开的也叫高美。” 第1009章 他干不了 瑞斌没在家,张铁军和他妈说了一声。 从瑞斌家出来周可丽就有点发呆,总是低头,张铁军看了看她:“干什么呢?” “她的也太大了,你说她累不累?”周可丽抽着小脸问:“瞅着比柳姐还得大两倍,我的妈呀,能喂四个乐乐。”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在周可丽头上搓了两把。 屋里暖和,老太太就穿了件秋衣在家里,那规模确实太吓人了,起码是个大四室三厅。 “不止她一个,”张铁军笑着说:“我这些同学的妈妈,和她差不多的还有亚杰他妈和喜子的妈妈,都是那么个规模。 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说过。”确实说过,好奇嘛,那家伙像排球似的,还是国标的。 张铁军那时候回家还问过张妈,说为什么人家妈妈就能长的那么大。 其实周妈的也不弱,不过看和谁比,所以周家这姐妹仨都不差。也要看和谁比。 周可丽要比张凤和徐熙霞更有料一点,比小柳要差一些。不过张凤生完乐乐以后好像有点二次发育,现在比以前大了。 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于泽秋在家。 他家里也基本上没变样,还是上初中那时候的样子。 院子里的菜地已经被大雪盖上了,中间的那棵大树更高了一些。 他家这边得进院子喊人,冬天在大门口喊屋里听不到,是这一排舍宅院子最大的几家,进深得有三十多米。 从大门到房门的小路扫的干干净净的,扫出来能有两米多宽,不像别人家都是硬踩出来的路,或者顶多扫个一人宽。 “泽秋,在家不?”张铁军敲了敲玻璃。 没好意思趴玻璃上往里面看。原来那个时候过来都是直接趴窗户的,长大了才知道有多不礼貌。 其实到也没啥,这边白天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任何节目的。 “这边这边。”泽秋从边上的偏厦子里探出来半截身子招手。 “你现在住这边啦?” “我从初三就在这边住的好不?你又不是没在这住过。” “那我还住过里面小屋呢,谁知道你是搬过来了呀。” “长大了呗,不方便了,自己在这边舒服点儿。这是你对象啊?” “嗯,周可丽。这是于泽秋。泽秋这个你叫蒋哥,保护我的。” 进了屋。 这个屋子不大,也没有厨房,一进来就是卧室了,能有十几个平方。 “你现在出门都带个保镖呗?”于泽秋一脸神秘的问。 “不是保镖,是警卫员。有这个规定,蒋哥得随时跟着我,去哪都一样。” “也是,你现在都将军了……我特么到现在都不敢信你知道不?总感觉是在做梦……做梦我也不敢这么做呀,这特么去哪说理?” “你现在说话都敢带啷当啦?于叔不揍你了呗?” “嘿嘿,这不是就咱俩嘛。” 他爸从小到大把他们哥几个管理的特别严格,严格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当兵都得算是度假,一点都不夸张。 就他现在住的这个小偏厦子,原来就是个空棚子。 搭这个空棚子的目的既不是放东西也不是为了住人,是为了打孩子用的。房梁上有个铁环,谁犯错误了就往上面一吊,抽累了为止。 真抽。抽完还得吊着反省承认错误。 然后吧,他家这哥五个就都特别能打架,那下手不是一般的狠,还贼扛打。都是血与火练出来的真汉子。 但是偏偏,他家哥五个那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孝顺,也都能干能吃苦,后来小日子过的都相当不错。 老头老太太晚年可享福了。 你就说去哪说理去?那些宠着惯着舍不得骂舍不得打的,看哪个晚年得祭了。 老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这都是几千年总结出来的。 后来那些海龟开始倡议要爱养,不能打不能骂,这纯属是敌人的阴谋。但是后来人家成功了。 到不是说非得打骂,但也绝对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养法。全养废了。人家要的就是这个。 张铁军和于泽秋两个嘀嘀咕咕嘻嘻哈哈的说起了当年上学的时候。他俩那会儿还打过架呢,真打那种。 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厂子。 钢铁公司这几年效益不错,工人的工资奖金一提再提,但这是就总体来说的。 具体到下面的厂矿,那就有喜有悲了,各不相同。 就矿区这边来说,露天矿和选厂那自然是没话说的,一个只管采,一个只管选,都是直接创造利润的单位,日子越来越好过。 但是那些依附在厂矿身上的各种小厂公司这会儿就都不大好过。 从九四年开始,从上到下就开始钢铁公司就在整理整治这些小厂和各种公司了,优化整合,剥离不良资产,清晰经营目标。 机修厂虽然和矿山选厂并列为矿区三大厂矿,但实际上它不是一线厂,它是以机械维修铸造为主的辅助厂。 在三个厂矿中,机修的规模人员一直都是垫底的。 以前计划经济的时候大家都有生产任务,那个时候还没什么,现在转市场了,一下子劣势就全暴露出来了。 技术缺,设备缺,产品缺,人员也不完整。 这会儿露天和选厂那边工资奖金一提再提,机修就在原地蛄蛹,虽然也涨了,但是吧,就有点可以忽略不计的意思。 底子薄了。 辅助厂嘛,以前都是跟着兄弟单位走的,这个其实到也不能怪厂子自身,只能怪时运不济。 毕竟谁能想到连个过程都没有,就把当初必须打好辅助不允许有主观意识的厂子给扔到市场里来了。 真的是一点武德都没有,还说的大义凛然的。 九十年代中后期这种事儿就特别的多,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至于工人的感受和遭遇,不重要。 其实就是懒,谁也不想做事,话说他也不会做,直接一扔多省事儿?做好了就是指导有功,做不好那肯定是用人不当。 “铁军,都四点多了。”周可丽在一边提醒。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行吧,明天中午十一点,宿舍食堂。不收礼钱啊,别让我犯错误。” “那还不好,要是家家都不收才好呢。”于泽秋笑嘻嘻的点头答应下来。 “咱们同学有结婚的没?除了小明。” “小明是咱同学吗?” 宝秋抓了抓脑袋:“哦哦,小学。我俩是技校同学。初中咱班到这会儿,男的就你结了,女生我不知道,也不接触。 我那会儿又不像你们似的天天和女生玩儿,我连说话都脸红。” “除了凌云谁和女生玩了?” “你呗,你们几个不是天天往女生家跑啊?可丽我跟你说,他上学那会儿天天收情书,你得注意看着点儿。” 周可丽就笑:“我知道,你没看我上哪都这么跟着啊,这不就看着呢。今天就遇到一个老相好的。” “谁呀?”于泽秋眼睛就一亮,闪啊闪的。 “你不认识。”张铁军说:“庄河媳妇儿,柏子峪那边农村的。庄河借了一屁股债家也不回班也不上,她过不下去了过来找人。” “那个孙,孙什么玩艺儿,是吧?他大爷是选厂养殖场的。我不太熟,知道这么个人,听说是挺爱打台球的。” “对,就他,现在是彻底废了。” “那,个人有个人的命,自己作的呗,咱们外人还能管哪?” “我让王彪子把庄河工资直接开给他媳妇了。” “那到也行,也是个办法。反正他那个逼样也不敢怎么的,他敢炸翅我帮你削他。就这个逼样还能找着媳妇儿,真特么不公平。” “你处了没?” “没,我长的又不如你们。”于泽脸就红了:“到是说给我介绍一个,我等着的。” “哪的?” “说是金坑该上的,我还没见过呢。” 张铁军心里就有底了,点了点头。 那小丫头长的挺漂亮的,性格也挺好的,开发廊的手艺还不错,两个人结婚以后小日子过的也是美美的。 于泽秋这辈子就谈过这么一次恋爱。 这么说也不对,是别人给介绍的,这一次就是一辈子。相当幸福,是张铁军同学家里第一个买私家车的。 “行了就好好处,结婚一定通知我……要不你们旅行结婚吧,我给你包了。” “那哪好意思。”于泽秋就嘿嘿乐,脸上可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 “真的,我给你弄架飞机,到时候你们想去哪专门给你飞一趟,落地都给你安排好。车,人,玩的吃的。” “我当真不?” “真,嘎嘎的。” “我看行,我长这么大就去过市里,感觉是有点弊屈。对了,你知道不?徐大刚死了,还有那个……赵什么水来着?也是你班的。” 张铁军摇摇头:“我这两年就没回来过。命呗,关系一般,没什么来往。”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他早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主要是实在没有什么办法来改变,这就不是人力能控制得了的。 “也是,你现在多忙啊。你现在就住在京城了呗?” “嗯,也像你家这么一个大院子,栽的花种的树,我姥开了块地种菜。” “在市里啊?” “就在故宫不远,等以后你们去京城住我家。” 周可丽小手在背后捅了捅张铁军。还唠啊,天都要黑了。主要是她没意思,又不熟悉。 “行吧,那我俩就回了,住街里呢,黑了不好走。”张铁军站起来:“以后我肯定回来的少,你们这边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也没啥事儿,”于泽秋想了想摇摇头:“你现在有点高,我们那点破事儿找你有点夸张了,要是真有大事那肯定不客气。” 四个人从屋里出来,正好迎面遇上于叔。 于叔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张铁军啊?” “哎,于叔,你还记着我呢。我明天结婚,来找泽秋明天去吃饭。” “在这办啊?也是好事儿,这边老邻居什么的。你现在在哪上班?” “我在军宣部,在京城,以后有时间了让泽秋陪你们去京城玩儿。” “真出息了。行了,你们玩吧。” 于叔这个人比较沉默,不是太喜欢说话,这要是换个其他同学他连声都不会吱,从小到大一直就是这样的。 这也就是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他就喜欢儿子和张铁军喜子在一起玩儿。那时候张铁军和喜子学习好。 他是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在机修担任副总工程师,这会儿马上要退休了。 送到门口,张铁军摆摆手,拉着周可丽走了。 “感觉你这些同学,这个爱和你玩儿。” “嗯,他有点重感情,别人要稍差点儿。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 往下走一段就到了俱乐部,张铁军看了看摇了摇头。他有一段时间想把这个俱乐买下来,后来又感觉没啥意思放弃了。 孙红保的那个饭店已经换了老板,瞅着生意不太好的样子。 孙红保进去了,不知道这会儿出来没出来。不过出来他也不可能像上辈子那么嚣张就是了,现在矿区的治安管理和那会儿可不一样。 正是白班工人下班的时间,马路上都是人,拎着饭盒有说有笑的往家里走。这种笑容十几年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能让国营大厂的职工笑容消失,事实上,那就肯定是出了大问题了,只是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干正事儿。 他也干不了。 第1010章 这玩艺儿有算的吗? 老张家对外的说法,也是已经举行过婚礼了,就是回来补个酒席。 家乡嘛,这个大家都能理解,而且这几年这么做的人家也不少,并不奇怪。这几年流行旅行结婚,年轻人都特别喜欢。 两个人出去玩一圈,回来补个酒席,玩和回礼两不耽误,还省去了各种繁琐的仪式和麻烦。 其实来随礼的人也感觉这么好,痛痛快快写个礼金就开饭,吃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谁也不耽误时间。多好。 东北的婚礼仪式本来就不闹腾,也没有什么婚闹和那些不良习俗。 今天张铁军和周可丽没穿昨天那套香奈儿喜服系列。 不是脏了也不是不想穿 ,是为了满足张爸张妈得瑟显摆的心理。虽然他们也没明说什么。 现在老张家事实上已经搬离了矿区,张铁兵结婚还要几年,那个时候在哪举办婚礼都还是未知数。 所以这很有可能是老张家在矿区办的唯一一次酒席。 东北人本来在摆酒办事情这方面就比较少,这会儿像什么搬家呀,考学呀过生日什么的都不会摆酒。 只有子女结婚和老人六十岁大寿才会办。 而张爸张妈在矿区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些年随出去的各种份子送的人情什么的,都要往回收一收。 不是为了收钱,是为了给人家一个回礼的机会。 礼是债,收了礼的每年都要查账本,看看还欠着谁家的,没事就去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什么事情,就怕错过了让人叨咕出门抬不起头。 还有一些人情什么的,谁帮过谁这些,慢慢的都成了一种负担。你得给人家一个释放的机会。 老一辈的人特别讲究这个,这叫有情有义,有始有终。 今天只有张妈穿着精心为她订制的喜服,头发也烫过了,戴着头发站在门口笑的合不上嘴。 张爸,张铁军和周可丽都穿着制服。周可丽穿的是警礼服。 连安保员也都换上了制服,一半军装一半警服,反正他们都是亦军亦警的,穿哪个都行。 你还别说,制服配上喜庆的胸花瞅着还挺好看的。 其实张铁军心里还是有点羞耻感的,但是为了爸妈的面子忍了。 老爸当初在选厂也算是一号人物,可惜人生总是充满了不测和未知,这么多年以来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心里的委屈烦闷还是有的。 即然穿一身衣服就能让老爸扬眉吐气一扫胸中块垒,那必须得穿上啊。 周可丽就和张铁军完全不一样,她反而特别喜欢这套新警服,一方面是确实好看,再一个这是自家爷们设计的嘛,穿着特别有感觉。 就和张爸炫耀儿子的那个心理是一样一样的。 就有点那种:哎呀你这衣服真漂亮。 你咋知道这是我家那谁设计的呢? 其实吧,站在门口迎客这事儿本身并没有什么,主要就是谁来了都得夸几句这个有点让人受不了。 这些大姨那嘴,张铁军认识他们都要二十年了,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一个都这么会说话。 还都不带重样的。 还是吴姨实诚,一见面上来就是一杵子,捶的张铁军都听到胸里咚的一声:“这大小伙子。” 一下子啥羞涩感都没有了,人都精神了。 还有像黄姨那种慈祥的,摸摸张铁军的脑袋和脸蛋儿:“长大喽,那时候才那么大点儿。真好。” 毛婶就特别与众不同,一脸的不情愿表情,抓着张铁军手揉搓:“真是的,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是在外面办,周爸周妈带着周可心也就直接过来了,来参加二女儿的婚宴。 这要是在家里办就不行,周爸可以来,周妈就不行,也不知道是为啥,反正流程就是这么定的。谁定的咱也不知道。 其实就是怕她们哭。结婚嘛,娶媳妇高兴,可是嫁女儿就不定能这么高兴了,总些有离舍的情绪,难免会哭出来。 男方家里亲朋好友在这欢天喜地高兴呢,这边娘俩在台上抱头痛哭停都停不下来,难免就有点不是那么太合适。 不过这种情绪周妈肯定是不会有的,笑的比张妈都灿烂。 终于大局已定,不用再为这个憨女儿担心了。开心。 来客全部直接入席,有礼的回礼,以前没有礼的拒收,这个张爸张妈心里都有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记得住的。 就这记忆力为啥当初没考大学呢? 开玩笑,他们那时候大学不招生。 真不招,想考都没机会,那时候是推荐制,首先得有人有单位推荐,至于学习好不好品德怎么样并不重要。 所以在某一段时间内的大学生,一言难尽。 关键是那个时候还包分配,提拔的还快。其实那时候课都不怎么讲。 你讲了他也学不会呀,有的还是文盲呢。 张铁军的同学被安排在雅间里,里面是一张大桌。挤一挤能坐十多个人那种。 他和张妈通知的没几个,但还是有同学自己听说就过来了,年轻人愿意凑热闹嘛,这事儿又瞒不住,宿舍里就住着好几个呢。 小明全家都来了,好家伙,一家人正好就是一桌,虽然有一个还是抱着的。小明姐姐的孩子快要上小学了,小家伙虎头虎脑的。 凌云是最后到的,从班上跑过来的,穿着工作服,脸上还蹭着一块黑。 “啥意思啊?不想让我来呗?” “没有,”张铁军就给他解释:“其实我都没通知,这次就是让以前的老邻居什么的回回礼,也不是大办,不想耽误你们上班。” 凌云撇了撇嘴,歪着头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穿军装瞅着还挺基巴帅的。那我结婚你回来不?” “行,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肯定尽量。要是我回不来你们就去,去京城度蜜月,我肯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还差不多,还以为你现在牛逼了不想搭理我了呢。” “那肯定不能,你和小明大昌几个和别人不一样。” 小时候天天在一起玩的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凌云小明大昌他们八九个孩子,不过有几个从上了初中以后就没有来往了。 消息都没有。 有几个是随着长大慢慢的就疏远了。 上了技校,不同家庭环境的孩子心态上都不一样了。还有性格上的原因。 “你处对象啦?”张铁军问了一句。 “算是处了吧。”凌云就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 “……什么叫算是处了?那是处了还是没处?这玩艺儿有算的吗?” “哎呀,你真磨叽,处了处了处了,行了吧?还不兴让人不好意思一下呀?”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都跟你一样啊?你烦不烦人?” 张铁军抹了一把额头。 凌云和老五一样,都有四个姐姐,是从小被姐姐们宠着长大的,说话语气什么的都带着一点点女性化的味道。 张铁军他们小时候是每天上山下河的疯跑,烧野火爬沙子,人家在家是跳皮筋玩嘎了哈。那真不一样。 “你对象是哪的?” “东沟门的。” “那你和小明挺配套,以后回丈母娘家可以约着一起。” “我俩原来上班也在一起,后来人家能耐不是调岗了嘛。” “你俩说啥呢?都多大了还说悄悄话?”老五走过来,在凌云肩膀上拍了拍:“怎么样?翻沙好干不?听说那个活可锻炼人了。” “别和我显摆,”凌云扒拉开老五的手:“不就是个筛子工嘛,有啥可显摆的?” “进屋进屋,坐下说。”张铁军把两个人推进屋里:“我得陪我爸认认人,一会儿我过来陪你们,行吧?” 也没有什么程序,到了时间人也来的差不多了,直接开席。 张爸带着张铁军和周可丽溜了一圈,见见他的工友老友,又跟着张妈转一圈,给那一大群姨们敬烟。 不管平时抽不抽,就是那么个意思。 然后老邻居们再敬一波。这个老邻居不只是七号楼,还包括以前在舍宅那会儿的,不过请的也都是以前有人情往来的。 刘三子,徐大个,尚中文两口子,许小峰张丽,王玉刚和洪飞八个人一桌,尚中华来不了,四班今天白班,不可能两个工长都不在家。 “今天不喝酒,态度到了,谁也别挑我。”张铁军给八个人一人塞了一包烟,让服务员把这桌的酒撤掉。 这都在班上呢,下午还得干活,可不敢让他们喝酒。 话说这几个人现在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身家了,但是这个班从来没耽误过,该怎么干还怎么干,也是挺让人佩服的。 “那我和大个这不是亏了吗?”刘三子拿着烟笑着说:“早知道我也让媳妇过来了,烟都少一盒。” 张铁军又给他和徐大个扔了一包:“行了吧?” “还有我呢?我哥你不给算哪?”尚中文伸出手。 “要点脸。”徐大个斜了尚中文一眼。 “我要脸嘎哈?能吃还是能抽?” “铁军你去忙吧,不用陪我们,咱们时间有的是。”许小峰说了一句:“俺们吃了饭就回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行,今天也确实没时间光陪着你们。”张铁军点点头,对洪飞说:“你们结婚那个时候我走不开,别挑我理啊,等你生娃我肯定到。” “你滚。”洪飞脸腾的就红了,瞪了张铁军一眼。 现在敢这么和张铁军说话的人可是越来越少了,也就是这些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还能保留着那种没有障碍的感情。 小明那桌有张妈去就行了,张铁军应付了一圈又回到同学这边。 二十出头大小伙子,吃的又多又快,张铁军回来大伙都吃的差不多了,也没喝多少酒,都是意思意思。 好像他的同学里就没有特别能喝酒的,都是凑在一起了热闹热闹那么个意思。 其实这样挺好,酒这玩艺儿毕竟伤身。 说笑了几句,张铁军这才去了自己家人那桌吃点东西。也是真饿了。别看不是大办没怎么折腾,这么一圈一圈走下来也是挺累人的。 “铁军啊,今天完了你俩是还要待一待还是回沈阳?”周妈问了一句。 “不待了。”张铁军摇摇头:“下午回市里,我在市里还得请几个人。” “那也行,那你们就忙吧,我们下午就回沈阳了,出来这么多天了。” “行,我安排人送你们。” “我还没玩够呢。”周可心在一边小声嘟囔。这一回来她可是撒欢了,在外面疯了几天,今天才跟着周爸周妈过来。 她和两个姐姐不一样,她在一起玩的朋友还是有一些,都挺长时间没见过面了,再加上现在手里又有钱。 在小伙伴面前显摆才有成就感嘛,这一点男女都一样。 “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打算一个人在这边待着?”周妈看了小女儿一眼。 “美欣儿也不回去,在沈阳感觉没啥意思,没人陪我玩儿。” “让壮壮陪你。”周可丽瞪了周可心一眼。这个不省心的。 周可心翻了个白眼儿。 第1011章 年终聚会 最后周可心还是跟着周爸周妈回沈阳了,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留在矿区嘛,一个丫头。 张爸张妈没走,留在了矿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邻居老朋友的都要走一走。二十九那天到沈阳和张铁军他们一起去京城。 张铁军和周可丽下午回到市里。 这边的人就方便了,也不用挨个上门去请,都有电话,直接约了晚上六点到口福居。 周可丽叫了佟姐姐她们见面去逛街。 张铁军把小黄叫过来,好好的陪了陪她。 小黄今年三十七了,但是这几年日子过的好心情也好,瞅着和三十岁也没有什么区别,身材还是那么紧致让人留连。 战斗力又有所加强。 “我以为你以后就都不理我了呢。”小黄趴在张铁军身上闭着眼睛腻歪。 “怎么可能,就是现在事情确实有点多。我说了想我了就去京城找我嘛。” “我怕影响你。我舍不得。” “没有什么可影响的,你就是想太多。再这样就揍你。” “嗯,那你揍吧,把我打死吃了。” “我也舍不得。现在工作开不开心?” “工作反正就那样,挺好的,也没人管我,我又不想提干,我啥都挺好的,可美了。就是想你。” “那可不赖我,让你去你自己不去。” “我去了住哪儿?”小黄往上爬了爬,看着张铁军的眼睛,忍不住低头亲吻他:“到时候你还得花心思答对我。” “我是没时间回来,不是没时间出门,在京城的话我的时间还是挺宽松的,明白不?” “还要。” …… 张铁军没给于家娟打电话,马上要过年了她估计事情也多。 她和小黄不一样,从生理到心理她其实什么都不缺。再说也没时间。 晚上聚餐张铁军把小黄也带上了。周可丽知道她。 郑局长,廖支队长,那检,李局,张局袁局刘副局,赵卫红,张铁军小舅,高连长,姜科长,小明。 再加上张铁军周可丽小黄佟玉刚,坐了满满一桌。 幸好饭店准备了几张大桌子,十六人的,二十人的,最大的二十四人,要不然就得分桌了。 叫了张英她没来,说家里有事儿,说过了年去京城找张铁军。 张铁军就没管她。张英这个人有点小别扭,总是自己和自己较劲儿,现在她还没有平衡好家里和张铁军之间的关系呢。 廖支队长有点感慨,一晃他和张铁军认识六年多了,那时候张铁军还是个需要他帮助的小家伙,结果现在他需要敬礼了。 郑局就没有那么多想法,就是高兴,张铁军现在能行了还没忘了他,一口一个郑大哥的叫着,就相当开心。 赵卫红就又不一样,刚和张铁军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帮着张铁军挣钱,结果混来混去成了他跟着张铁军挣钱,说有点失落。 也没说什么正事儿,大家就真的是聚一聚,一边吃着一边闲聊,想到哪说到哪,说到可笑的地方就哄笑着举一杯。 没有任何的功利在里面。 小黄和周可丽搭不上男人的话题,脑袋挨在一起说悄悄话。 现在小黄的计算机培训班已经发展成本市军成计算机技咨询公司了,这名字是小黄自己起的,寓意就是张铁军心想事成。 东方在沈阳的计算机技术发展中心来本市给市局和政府那边做联网开发程序的人留下来不少,都并入了咨询公司,任命了经理。 其实就是借着这次联网什么的加快促进本市各级单位的计算机办公化。 小黄做为公司的老板担任董事长,其实啥也不用她管,就等着年底数钱。 她现在一天就是在单位上晃晃,到饭店对对账。饭店的股份也在她身上。 她家里现在也是大变样,有钱了嘛,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小日子悠闲又美好。就是经常会感觉有点空虚寂寞,想人想的厉害。 郑局和廖支队长今年都要动了,郑局上副市,廖支队长去总队政治部,虽然衔级没变,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高回去准备准备来支队吧,”廖支队长捋了捋寸头:“我这马上走了,趁着还没凉给你办办,你琢磨琢磨想去哪。” “我听领导的。”高连长站起来举杯表示感谢。 “那也行,回去安排安排听信儿吧。”廖支队长点点头举了举杯,喝了一口:“其实你现在转业也划算, 有老李和老郑在怎么也能扶你一把。” “我今年可能也要动一动。”李局长点了点头,笑着说:“跟着铁军有肉吃,我这是借上光了。” “去哪?没听说呀,你这位置一动可是大事儿,应该早就有风声才对。”郑局看了看李局。 两个人虽然都是市里的行局一把局长,事实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郑局是正处级干部,李局是高配副厅。公安口的一把基本上都是高配。 “不是厅里动,是部里,要不我怎么说和铁军借光呢,”李局吧嗒吧嗒嘴:“压根没想到的事儿,我自己都懵呢。” “怎么回事儿?” “我这不是跟着铁军搞了个全国第一例信息化户籍管理嘛,又出去做了几次经验报告,整理了一些资料。 部里现在要成立一个计算机相关局,我就这么被选上了。谈过话了,接下来也是等通知。” “那得走一个。”小舅举杯,大家响应,祝了李局一杯。 “你提啥杯?你今年也要上三高了吧?”那检斜了小舅一眼:“我混了这些年才四高,你得请客。” “我那还没影呢,到时候要是真的我肯定请。”小舅伸手和那检碰了一下。 他们这一行的晋升体系自成一脉,和哪哪都不一样,三高是一个分水岭,上了三高未来的路就宽了,什么可能都有。 热热闹闹的喝到接近九点,张铁军被酒气熏的感觉自己都点醉意了,总算结束了。 “铁军是真不能喝酒,这在边上闻着脸都红了。”郑局第一个发现了张铁军的情况,指着他笑着让大家伙看。 大家都笑起来。小明和佟玉刚其实也不能喝多少的,但是比张铁军就强多了。 “我也不想啊,天生的有啥办法?”张铁军搓了搓脸:“我到是希望我能特别能喝。” “散了吧散了吧,” 李局笑着招呼:“再喝一会儿咱们没事儿他就得倒了,今天就到这。祝贺铁军和可丽新婚幸福早生贵子,咱们杯中酒。” 大家响应,都把酒杯举起来碰了一下,一口干了。杯中酒的意思就是这一杯喝完结束,不再倒酒了,瓶里剩了就剩了。 还有一种是光瓶结束,瓶里剩多少喝多少。 李局一直没怎么和姜科长说话,就是大家出来的时候拍了拍姜科长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佟玉刚和小明就是来作陪的,混个脸熟,以后有什么事情了知道去找谁。 来到外面小北风一吹,身上的酒气和昏胀的感觉一扫而空,张铁军这才感觉舒服了,又活过来了。 “你还能行不?”周可丽好奇的问了他一句:“我还头一次见着闻味就能醉的人呢,感觉真好玩儿。” “比真喝醉了还难受,刚才那会儿。”张铁军抻了个懒腰:“风一吹好多了。” 几个人除了李局全都住在这片儿,不是家园就是商场那边楼上。 李局级别高,住在张英家那边的小别墅。 “还能开车吗?”张铁军关心了一句。李局今天没少喝。 “没事儿,都习惯了,你们慢慢走,等我接到通知了来京城找你汇报。” “行,过去了先到家里坐坐。”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这些人相互之间也不用客套什么,等李局开车走了,这才摆摆手分开各回各家。 小黄和周可丽一左一右走了张铁军身边,怕他真醉了摔倒。这路面还是挺滑的。小舅看了看没吱声。 有些事这么些年了都是心知肚明,再说想管也管不了。 “小舅你上了三高以后,是想留在本市还是去省里试试?”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这就不用你管了,”小舅摇摇头:“这都跟着你借不少光了,我自己慢慢混吧,反正也吃不到亏。” “也行吧,反正有事儿你就吱声。” 小舅的三商都相当高,确实也不用张铁军操什么心。人家上辈子就自己混也干到政法委书记了。 “你难受不?”小黄扭头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没事儿,又不是真喝醉了,风一吹就好了。” “别逞能。” “不逞能,我和你们逞什么能?” “铁军你们明天就走啊?”小舅问了一句。 “嗯,明天去省里还有事儿,那边也得请几个人,我干爸那边也得去坐坐。要不你跟我去转转?” “不合适。”小舅摇摇头:“等有机会吧,哪天跟着我姐我姐夫去见见还差不多。” 张铁军就想了想:“我爸妈和他们好像都没见过,这事儿是我喇合了,有时间得把两家弄一起聚聚。” “也不用太刻意,”小舅说:“自然而然的吧,见不见的意义不大,就正常处。” 老张家现在完全不需要靠谁,这些关系都不用去琢磨维护,顺其自然是最好的方式。 “小舅,格格要上初中了吧?你们打算让她在哪念?” “我还真没想过这事儿。”小舅咂吧咂吧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感觉呢?在哪念好点儿?” “我感觉?我感觉那肯定是京城好,直接去四中。能行吗?你俩舍得不?” 小舅飞快的摇头:“那你就别琢磨了,那怎么行?你小舅妈不得和我拼命啊?想都别想,我也知道去京城最好。不可能。” 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咱们为什么不在本市建学校啊?在外面建了那么老多,本市一个都没有,连寄读都没有。” “因为咱们这里也不缺呀,”张铁军给周可丽解释:“咱们本市在教育这一块可以说是全国最好的地区,几乎都没有之一。 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小学中学,你细数数有多少个?包括农村。 不管具体怎么样,咱们这都是当初医疗教育交通和电力最早普及的地方,还有汽车和工业。 就我老家那边那么偏辟的山沟沟里都是一个村一个小学,你让我往哪建?你说说吧。 至于寄读,咱们城市其实不大,而且孤儿也真心不多,沈阳又不远,送过去就行了呗,非得多建一个干啥?” “咱们市你收了多少孤儿过去?”小舅问了一句。 “到目前为止一共就二十几个,确实少。还在找呢,争取把下面所有的村子都找一遍。” “咱们省哪里最多?” “辽西那边要多一些,沈阳也不少,目前来说主要是下沉,需要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要多一些。” 基金那边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叫明天计划部,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组织人手到民间寻找救助孤儿和被虐待儿童。 这是个相当辛苦的工作,需要工作人员吃苦耐劳有爱心有善心又有耐心。 第1012章 各个有各人的想法 “你俩直接回家呀?”上楼的时候,小黄问了张铁军和周可丽一句。 “你说的是哪个家?”周可丽看了看她。 “你俩还有几个家?” “他爸妈在顶楼那是家吧?我俩住在十二楼,那不也是家吗?” “我爸妈和铁兵没回来,”张铁军说:“回十二楼。” “走吧,一起去坐坐,”周可丽拉起小黄的手:“这个点你回家也不能睡觉。” 小黄就看张铁军。这啥情况啊?我是去还是去呀? 张铁军点点头:“那就去坐会儿吧,也是挺长时间没见了。” 上了平台,顺着回廊往楼门洞走,迎面走过来两个人。 “铁军儿,你们跑哪去了呀?” 丽君的声音传过来:“结婚也不说一声,我俩寻思回去也不赶趟了就晚上来你家看看,结果一个人也没有。” 张铁军说:“晚上和几个朋友聚了聚,没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们跑呗,咱们之间又不差这一顿饭。” 丽君怀孕了,张铁军听王玉刚说的,所以这次就特意没通知她们两口子。 一个是这边有孕妇不能参加婚礼的习俗,二一个是真不希望她大冬天的挺着大肚子过来凑热闹,这万一摔一下后悔也晚了。 其实说孕妇不能参加婚礼也就是因为安全的原因,那乱糟糟的挤一下碰一下都是麻烦,谁也承担不起,是对孕妇的保护。 “真是的,你又不总回来,结婚也不让我去。是不是不打算和我好了?”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你家爷们还在这呢,直接打一架呀?” “哎呀,就是那么个意思,他又不是不明白。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那你们唠吧,我先上楼。”小舅对张铁军和周可丽说了一声先上楼去了。 走到近前,张铁军看了看丽君的肚子,这可不老小,圆鼓鼓的,精神头到是不错。她身体底子好。 “想摸摸不?”丽君笑着挺了挺肚子:“眼珠子都要掉上面了。” “你有病啊?”张铁军直抽脸:“都要当妈的人了能不能说话不像个小孩儿似的?” “又不是外人。”丽君撇了撇嘴:“你没摸过我肚子啊?” “我操,我特么什么时候摸过你肚子了?咱可不带冤枉人的。” 丽君咯咯笑起来:“你们在这过年不?” “不能,明天就回了,我那边还有事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养着?大冬天的出来跑,瞅着都吓人。” “那得弊死我,我可待不住。”丽君拍了黄大鞋一下:“吱声啊,你是木头人啊?” “我说啥呀?”黄大鞋抓了抓脑袋。 “完蛋货。把东西给铁军,咱们也回去了。” “啥?我今天谁的礼也没收。”张铁军看了看黄大鞋手里。 “不是钱,你又不缺钱,我俩的一点心意,留个纪念呗。”丽君说着,黄大鞋把东西递过来:“拿着吧,我俩的心意,也没啥能拿得出手的。” “什么呀?”张铁军接过来,不算重一个小布包,捏捏,里面是个盒子。 “一副金锁,也没多少钱,等你俩生了给小孩儿带,祝你们早生贵子。” 张铁军就笑:“这有结婚送小孩儿金锁的吗?我还头回听说,那你这挺着个大肚子我得送点啥?” 小黄就笑:“我也头回见,以前没听说过。” 周可丽听着祝她早生贵子就眉开眼笑的:“我也没见过,我看看。” 张铁军把盒子交给周可丽:“行,那我就收着了,不和你们客气。你生孩子是什么时候?我不一定有时间回来,到时候我让谁替我来吧。” “不用,你忙就忙你的,我们本来就欠着你的。” “可别这么说,发现你现在忒不会说话了,老黄也不管管你。礼我收了,你俩赶紧回吧,晚上怪冷的,等生了打个电话。” “都不请我上楼坐坐呀?” “大姐,都几点了?你还挺个肚子,咱们就不讲这些不折腾了行不?你老老实实马上回家,以后晚上别出来晃。” “我又没事儿。”丽君撇了撇嘴:“那行吧,俺俩就回去了,再什么时候回来说一声呗?一起吃个饭。” “行行,你赶紧回去吧你。慢点走啊。我的个天妈。” 黄大鞋扶着丽君往电梯那边走:“那俺俩就回去了,铁军你再回来吱一声。” “行行行,吱声。慢点走。” 三个人站在这瞅着丽君两口子慢慢走到电梯口,摆摆手下去了。 张铁军这才舒了一口气。这个家伙,越来越虎,光长岁数不长脑子似的。 “你说说呗,你啥前摸的人家肚子?”周可丽小手伸到张铁军腰上比了比。 “还真摸过呀?”小黄惊讶的看了看张铁军。 “你还拿他当啥好人呐?他啥事不敢?啥事没干过?” 张铁军想了想,瘪了瘪嘴:“好像还真摸过,她不说我都忘了。女人这么记仇吗?” 周可丽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她那个性格说话不过脑子,说出来肯定是真事儿。” 三个人进了楼去坐电梯,周可丽按了十二层,没让小黄按电梯钮:“待会儿再回,回去又没事儿。” “你啥前摸的人家呀?”小黄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张铁军问。 张铁军搓了搓脑门:“太具体的真忘了,反正肯定是有那么回事儿。我那时候啥也不懂连是啥意思都不知道。” “你信不?”小黄问周可丽。 周可丽点点头:“信。他啥都和我说过,这事儿又不值当撒谎。” “那时候你多大?”小黄问张铁军。 “初三吧?十五呗。那时候她们都十七八了,啥都懂啥都干过,我像个小傻子似的。” “那你咋摸人肚子?” “不是,是她让我摸的。现在肯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当时不懂啊,就真去肚皮上摸了一把,还感觉挺奇怪的。 想不明白那是干啥,我记着回家我还和我妈说了。” 两个人就开始笑,感觉那个时候的张铁军肯定特别可爱。傻的可爱。肚子那么滑都能停住,可不是傻嘛。 其实这个和年纪关系不大,和环境还有社会的关系大些。那个时候太单纯了。 到了十二楼,三个人下来来到周可丽的房子里。 “你俩这几天没回来呀?”一进屋小黄就愣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一看这屋子里就是有时间没住过人了,一层灰。 “回来那天我俩在楼上住的。”周可丽两边看了看,瞅了瞅张铁军。咋整? “有抹布没?”小黄往厨房走:“我帮你们收拾一下吧,也快。” “算了算了,”周可丽拉住小黄:“就这一晚上,还是去楼上得了。” “要不,”小黄看看张铁军。能说不? “去楼下吧。”张铁军点点头:“我也是让丽君她俩打岔给打的,忘了这茬了。” 三个人又出来下楼。也没坐梯,顺着消防通道走到十楼。 来到十楼小黄屋里,周可丽这看看那看看,撇了撇嘴:“你俩藏的挺深哪,我真不稀得说你们。一个好人都没有。” 小黄脸就红透了,不知道该说啥。 “我认识她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呢。”张铁军揪了揪周可丽的脸蛋儿。 “真的呀?”小黄不太相信。 “真的。”张铁军点点头:“那时候就柳姐和于家娟,也都是刚在一起。” “你回来小绢知道不?”小黄看着张铁军问。 张铁军摇摇头:“没和她说,下次吧,她和你们又不一样。对了,我得和大姐说一声。” “我大姐认识她呀?”周可丽问。 张铁军点点头,给大姐打了个电话。这年头没有短信,有时候就挺不方便的。 …… 第二天,三个人睡到自然醒。 起来收拾一下,小黄去煮了点东西三个人吃了一口,恋恋不舍的把张铁军和周可丽送到楼下。 张铁军和周可丽去了一趟大姨家,给大姨和大姨夫拜年,给小华和小斌发新年红包,这才坐车去了沈阳。 在沈阳和张冠军一家聚了一下,去看望了一下张桃源老两口,又和小华老姨二哥二姐小苹姐李娜金晶这些人一起吃了顿饭。 小苹姐现在就待在本市,让她来沈阳她不来,感觉没意思。 在本市她没事能回矿区去玩,和以前的朋友同学约一下,反正现在也不缺钱了,感觉这样挺好的。 没事了还能去大姐和大哥家晃一晃,看看侄子和外甥女,过年了就来沈阳二哥家。也挺好的。 李娜今年也要去京城。服务中心正式成立了公司,总部会设在京城,需要她去主持。 小华不去,感觉京城太远了,就在沈阳挺好的,回家还方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张铁军也不去干涉。 走走看看聚聚,时间就过去了。 二十九这天,张爸张妈带着张铁兵回到沈阳,一家人飞回了京城。 张爸张妈回了矿区就想多待几天,这会儿上了飞机又开始急了,想看孙子孙女了,感觉飞机都飞得好慢。 全家人就张铁兵有点心不在焉的,他想留在本市,可是没有人权。没有人搭理他。 “那,过年了我不去杨雪家拜年哪?” 飞机都飞了一会儿了,张铁兵这才想到了借口,就有点委委屈屈的。 “过年拜年到是应该的,”张妈斜了张铁兵一眼:“那,过年拜年有年前就去的吗?在那住着等过年呗?” 大家都笑起来,周可丽说:“你这哪是想去拜年哪,你这是想去人家过年吧?倒插门啊?” 张铁兵撸了撸寸头嘿嘿笑:“非要那么说那也不是不行,对不?反正咱家都有你们了,也不差我这一个。” “小白眼狼。”张妈掐了掐老儿子的脸:“是长大了,都有胡子茬了。” 张铁兵叹了口气:“现在吧,咱家是能行了,但是怎么感觉就没有以前那么有意思了呢?这过个年都得这跑那跑的。 以前咱家过年多热闹啊,好几家聚在一起,你看看现在,四分五裂的。” 张妈吧嗒吧嗒嘴:“那你说怎么整?谁让你哥太能耐了呢,去哪想去?现在咱们不就得将就你姥呗,她在这边待的舒服。 那还能寒冬腊月的来回折腾你姥啊?难得她有个喜欢的地方,过的也舒心。” “我到不是那意思,我不希望我姥好啊?我也挂着她高兴好不?就是感觉没有以前热闹了。” 以前过年,小舅一家,大姨一家,大姐一家都会来老张家聚几天,也确实是热闹,人也多孩子也多的,就特别有过年的那个氛围。 “其实这么也挺好,”张爸说:“你小舅你大姨家里也都有老人,你大姐过年不回婆家呀?以前都是紧赶慢赶的。 现在不用想着来咱家了,他们就安心在老人那边多待几天,多陪陪呗。” “说一千道一万,铁兵就是那点勾勾心,”张妈就笑:“屁个热闹不热闹的,就是嫌京城离老杨家太远了。 行了,你也不用闹心,初二初三你爱动弹就去。 反正现在你也大了,回来坐飞机也安全。我可不挡你,省着还得落埋怨。” 张铁兵难得的老脸通红却没有辩驳。 第1013章 忙碌的年前 回到十八号院。 院子里里外外屋上廊下已经全部清扫出来了,这可真是大扫除,弄的干干净净的。 家里的工人都已经领了工资和年终奖金回家过年去了。 安保员这边除了值班的也都已经回家去探亲。 偌大个园子就剩下十来个人。 小柳张凤和徐熙霞三个在客厅陪老太太,三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玩儿,哥哥姐姐在教弟弟搭积木。 张小煦现在已经走的挺麻溜了,就是说话还不太行。 “妈哟,这院子里的雪都清出去了,也不嫌费劲。” “那费什么劲?人多力量大的,”张爸上下看看:“这多好,瞅着立立整整的,开春了也不能化的到处是水。” “那地不化雪水能肥吗?” “让你给说的,就是种点花又不是种地。我感觉这么挺好。” “你这张嘴呀,生出来就是为了对付我的,我说什么你都能整几句。”张妈白了张爸一眼:“我可不听你胡扯了,我去看我孙女儿。” 张妈大步流星的往正房走,把张爸几个人甩在了后面。 “妈,等我。”张铁兵追了上去:“你一个人能抱过来三个呀?我帮你忙。” “小慧儿明天晚上还得去演出是不?”张爸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嗯,明天我陪她去,演出完了一起回来。” “应该。”张爸说:“你现在都不演了,让小慧也下来不行?现在咱家演不演的也没啥意思了,还扯那些干什么?” “她不一样,”张铁军摇摇头:“她现在在军艺,还是需要名气的,再说一年就是这么两三个晚会几首歌,也不累。” “多出磁带不行吗?” “那是两码事儿,出唱片目前来说对名气影响不大,那玩艺儿就是挣钱。” 这个名气可不是说民间传播的名气,说的是在业内的名气和地位。业内可不看你出了多少唱片,看的就是你上过什么晚会什么节目。 当然了,拼到最后都是职务。 “爸,出唱片更累好不?”周可丽说:“比上晚会累多了,你净给瞎出主意。” 张爸就笑:“是吗?那我还真不知道,还以为出磁带轻巧呢,现在这些东西搞不懂喽,老了。” “爷爷。”乐乐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这边看,喊了一声。 “哎。哎哟我的大孙子哎。”张爸瞬间就笑的后脑勺都要裂开了,猫着腰就冲大孙子去了,一把抱了起来,在脸上亲了几口。 屋里,张妈和张铁兵一人一个,都在抱着孩子起腻。 张妈抱的当然是妞妞小公主,对于重女轻男了好几十年的张妈来说,谁也不如孙女好使,都可以扔了。 小柳她们都笑不行了。 “笑什么呢?一个一个和傻子似的。”周可丽进了屋脱下大衣,看了看柳张徐三个:“至于吗?这才走了几天?” “你没看见,”徐熙霞说:“妈进来抱妞妞,铁兵就抱豆豆,结果乐乐不乐意了,在那瞄了半天,出去找爷爷去了。 你都没看见他当时那个小眼神儿,太有意思了。” 张铁军关好房门,把大衣挂好,又过去帮张爸把大衣脱了,过去看了看老太太:“姥,没看见我们回来呀?” “回来就闹挺。”老太太一脸嫌弃。 “怎么今天才回来?”小柳握了握张铁军的手,招呼周可丽:“来这边坐,你俩这是乐不思蜀了呗?还以为打算留在那边过年呢。” “那可不,吃独食儿谁不乐意呀。”张凤弄了一句。 “可拉倒吧,谁爱吃谁吃去。” 周可丽挤到小柳和张凤中间坐下:“这些天就陪笑了,累的腿生疼笑的脸抽筋,要不是他事儿多我早就回来了。” “不是不办就补个席吗?” “那也累呀,不敬烟敬酒啊?俺家二十多桌,他家四十多桌,也不知道从哪来的这么些人。这还没大办呢,我的妈呀。” 小柳暗搓搓的掐了周可丽一下,给了她个眼色:“你妹妹现在处对象了没?” “没。我也不知道,应该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妈能不和我说呀?”周可丽看了看小柳,小柳往徐熙霞那边瞟了瞟。 周可丽就明白了,吐了吐舌头:“老丫,来。” 小柳和张凤都是离过的,徐熙霞可不是,小柳怕周可丽在这说结婚办酒什么的让徐熙霞多想。 “干嘛?”徐熙霞一脸不解的过来,被周可丽抱住亲了一口:“想我没?” “今年过年家里留厨师没?”张爸抱着孙子坐下来,问了张铁军一句。 “今年留了,”张铁军点点头:“三十中午他们准备好就撤,初一到初七三个人倒着值班,就做中午晚上两顿。 早饭提前蒸了一些馒头包子,还有炸果子丸子什么的,咱们自己煮点粥。” “那也行。”张爸点了点头:“都安排好,一年到头了也让人家也歇歇,在家里多待几天。” “爸爸,奶奶抱我呢。”妞妞在张妈怀里扯着脖子和张铁军打招呼。 “我抱你还不行啦?还得和他报告一声呗?”张妈亲了亲大孙女。稀罕。 “爸爸都还没抱呢。”妞妞给张妈解释了一句。爸爸都没抱呢就让你抱了,我不得哄哄? 豆豆还不懂这些呢,谁抱都行,爱谁抱谁抱,谁抱还不睡觉? “乐乐长个了。”张爸让乐乐站在腿上看了看:“将来我大孙子这个头也不能矮了,这得有一米多了吧?” “爸你瞧不起谁呢?妞妞都一米多了。”张凤笑着接了一句:“俺们一米一好不?” “妞妞都一米多啦?”张妈惊讶了一下,把妞妞举起来打量了一下:“妈哟,可不嘛,这可不得一米多怎的,这大个。” “我腻害不?”妞妞捧着奶奶的脸问。 “厉害,我大孙女最厉害,以后多吃饭,咱们长高高的。” “好。我,我要比乐乐高。”妞妞举着小手表决心。 小柳张凤和徐熙霞都是大个子,四个人里就周可丽要稍微矮一点,将将一米七。几个人的孩子个头都应该矮不了。 “小慧今天还用出去不?”张妈问了一句。 “我昨天录的,今天不用去,明天直接去演出。” “等明年就好了,”张铁军说:“明年新演播厅启用,那边的条件各个方面比这边强多了,能少遭不少罪。” “能那么快吗?”张爸问。 “能,就和咱们那盖厂房似的,就是一个主体架子,那还不快?然后里面的设备安装可比咱们厂里简单多了。” “你这回回去没去厂里看看?”小柳问张铁军。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到是想去,你感觉他们能让我去不?我都没提。” 他确实挺想回细碎去看看的,但是也确实是麻烦。 蒋卫红他们肯定不能同意他就这么跑过去,要是走正常程序那还是干脆就不去了,所以想想也就算了,也不给人家添麻烦。 厂长都没去过细碎。真的。公司经理一辈子没来过矿山一点都不意外。运筹帷幄嘛,人家躺床上就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就算他想来,下面也会千方百计的不让他来。 把这个问题放大,时时处处方方面面都是这么一回事儿。所以也就不要怪那些什么专家说老百姓手里有钱。 他们知道个der. 一大家子就这么在暖洋洋的客厅里说着话逗着孩子,其乐融融的度过了一个下午。 又其乐融融的度过了一个美(辛苦)妙(压榨)的夜晚。 第二天是乙亥年腊月三十。 本来十七十八这两天是大礼拜,但是因为正好赶上春节,就成了工作日,两天休假被挪去了年后。今年可以一直休到初七。 初八开始上班……但是,好像,怎么感觉这里面就有点不对呢?那换的那两天呢? 其实我们历来春节的假期就只有三天,都是调的。 所谓的调休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过年还不感觉什么,平时的调休不得不说,还不如不休了,调的人慌马乱的。 大年三十,张铁军早早的就从家里出来到墙里去报到,消婚假。 法定的婚假也是三天,但实际上这么执行的单位并不多,一般都能给七天甚至半个月,毕竟原来这会儿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嘛。 后来就给不起了,这家伙,结婚离婚像玩似的,这要是都给半个月那不得一年休个大半年呐? 消了假,他又赶回总部园给几个办公室开年终总结会,分别听了一下汇报,审批春节期间的工作安排。 东方系各个公司那边他直接不管了,都是各个公司的经理自己负责,今年他连报告都没时间看,只能等年后看看文件,有毛病再说。 匆匆的吃了一口午饭,又得跑回墙里,还是开年终总结会。 团拜会已经在昨天举办过了,他因为婚假没有参加。 开了会又跟着出去到处走访探望,一直忙活到晚上,在卫戍区吃的晚饭。 吃过晚饭其实还没完,事情安排的一件接一件的,不过张铁军不是主要人物,反正他年纪也小,赖皮赖脸的就跑了。 去了电视台。 这会儿晚会是在彩电中心一千平演播厅(实际不足),又小又挤八面透风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大牌们挤在走廊里瑟瑟发抖。 候场都在外面环形通道。 别看后面弄的一号厅也只有一千六百平米,那六百平米可就顶老多事情了,舞台大了后台宽了不说,起码观众席不用撂起来。 张铁军也没进去,让安保员到里面去接小柳,他就在外面等。 今天他没让蒋卫红和李树生跟着自己,过年了嘛,也给他俩放几天假。过年这几天他都是参加集体活动,保卫人员有的是。 小柳连演出服都没换,直接在外面裹着大衣就跑出来了。 “怎么这么就出来了?”两个人亲了一下,张铁军问了一句。 “冷。再说也没地方,到处都挤茬茬的乱七八糟,换衣服就在别人眼皮底下换,可不得劲了。” “明年就好了,咱们自己搞的,保证暖和,保证有足够的化妆间和候场区,里面还会有餐饮区,饿了也有个地方吃口饭。” 张铁军把小柳搂在怀里,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给她取暖。 “你就胡扯吧你。”小柳把手伸到张铁军衣服里面:“演播室就不能温度太高,这你也不明白呀? 还弄吃的,再给吃多了在台上吐出来,可得了。” “我说的是暖和不是热,起码得让你们穿着演出服不会感这么冷。再说准备吃的喝的也不是让他们往撑了造啊。 演出前喝点喝乎的,演出完了赶紧吃点东西,对吧?对身体也好。” “为啥不走啊?”小柳暖和了一点,这才反应过来车子没动。 “等下赵大哥呀,光顾着你呗?” “我忘了。”小柳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去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死你。今天有几个小品还挺有意思的,把我看乐了。” 第1014章 年夜饭 老赵的节目总是在压轴的那个时间。 等他演完了出来就要半夜了,大家招呼一声上了车就往家里赶。 除了老赵和老范,今年的他们的节目还有个演员叫李海。 李海是个老二人转演员了,在七、八十年代红极一时,曾经是老赵的偶像,当年老赵还是莲花乡一个业余演员的时候,得赶大车跑去看二李的演出。 二李,李海的搭档也姓李,就是和老赵演过小品和电视剧的李静,那个大辣椒。 李静是国家一级演员,老赵还在种地的时候人家就是着名的表演艺术家了,也是把二人转唱到国外的人。 老赵在国家台的第一个小品一加一等于几就是和李静搭档演的。 不过老赵没让他来,让他和那些助理什么的都留在了酒店。 张铁军本来还在寻思怎么说,结果啥也不用说,老赵在这方面考虑的相当周到。或者说他家嫂子考虑的周到。 不是说差这一盘饺子,是不合适。 老赵上次带范大脑袋过来,回去被他家嫂子给骂了好几天。 回到家里,年夜饭已经准备好了,张爸大展身手弄的菜,张妈带着儿媳妇们包的饺子。 年夜饭这个习俗只有东北和京城有,其他地区都没有吃年夜饭的习惯。是满族的传统。 年夜饭不是团圆饭,不是大年三十下午吃的那顿饭,是大年三十半夜的饭,要从年三十吃到大年初一。 主要就是吃饺子啃猪爪。 下午吃过了团圆饭,东北和京城地区的人家就开始准备这顿年夜饭,一般都是全家人在一起一边看大年晚会一边包饺子。 半夜十一点半的时候,饺子也包好了,开始下锅煮上,那边出去放鞭。等这顿饺子吃完,就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好日子从年终过到年头的意思。 放鞭炮,吃年夜饭,然后就是磕头拜年,拜完年新的一年就开始了,大人守岁,孩子们出去疯跑玩闹。 张铁军他们几个人进了屋,张妈正拿个小毛巾给几个孩子擦脸,笑着说:“回来啦?快点,都洗手去,马上出锅了。” “这是怎么了?”张铁军看了看排成一排的三个儿女。 “还怎么了?告诉你爸,怎么了?” 乐乐和妞妞就挤眉弄眼的嘿嘿乐,只有豆豆实实在在的举起小手:“面,玩儿了。” “擦完没?”张爸走过来:“正好换新衣服,撒冷的。我去煮饺子,铁军你们把鞭放了。” “先把饺子煮了,放完鞭回来就吃。”张妈在一边安排。 张爸就默默的去了厨房。 “洗手洗手。”张凤端着盆温水过来,让张铁军小柳和老赵两口子还有老范洗手准备吃饭。 “给我端下水还不乐意呗?”小柳去张凤脸上揪了一下。 “我可不敢,你有功嘛,多辛苦。来,我给你擦擦。”张凤拿着毛巾就往小柳脸上搓搓。 “滚一边去。”张妈笑着拍了作妖的张凤一下:“一天天的。” “你们这一大家子可真热闹,眼热。”老赵笑呵呵的洗手:“我俩一回家就是眼对眼,两个人干靠。” 张妈笑着说:“那还不容易?赶紧叫小马给你生个七个八个的,想怎么热闹就怎么热闹。” 大家伙都笑起来,马嫂子脸都红了,瞪了老赵一眼,老赵就嘿嘿傻乐:“这家伙,还七个八个,这年头罚款都交不起。我到是想。” “你把嘴闭上。”马嫂子使劲捶了老赵一拳头。 “没事儿,”徐熙霞小手一挥:“你们使劲生,罚款我给你们包了。” “死孩崽子,哪都有你。”马嫂子就去收拾徐熙霞。 屋里有孩子,大家都没抽烟,连老太太都不会在这边屋子里抽烟。 泡好的红茶,水果,花生瓜子榛子松子大枣杮子冻梨摆满了大茶几,随便抓着吃,想吃啥吃啥。 “范哥,我记着你是机器厂子弟吧?”张铁军给范大脑袋递了一个冻梨,问了一句。 “对。”老范接过冻梨:“我爸原来在机器厂宣传科,我妈在职工商店,现在都退休了。” “现在机器厂效益怎么样?” “不是太好,具体的我也不太了解,就是来回回家听我爸和邻居们说几句。现在都买国外的东西,咱也不知道区别在哪。”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你可千万别和我这么客气,弄的我这心里还挺慌的。有事儿你就安排。”老范摸了摸胸口,弄的像真慌了似的。 “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机器厂,还有大东那边几个厂现在的情况,人员,产品,效益这些,还有资产,负债。应该好打听。” 这话还真不是随便说的。 别看要统计审查就好像特别麻烦特别难,实际上所有的情况都在工人心里装着,事无巨细随口就能给你说个七七八八。 厂里设备怎么样,产品怎么样,利润怎么样,盖了多少楼,买了多少车,厂长家新添了多少进口电器和谁走的近,谁和谁是什么关系。都门清。 甚至包括厂里一年接待费花了多少,都在哪个饭店吃的饭,欠了多少钱都是怎么欠的,工人都知道。就是没有人问他们。 是不知道工人们什么都知道吗?不是,是他们不能知道,知道也得不知道。 什么都知道了,还怎么控制方向?要不得。 “不用太详细,有个基本轮廓就行。” 老范抓了抓头皮:“这个我不真拿不准,得回去问问我爸,他应该了解的多一些,也能打听明白。着急不?” “不急。”张铁军摇摇头:“这两年铁西那边的厂子都在规范,这个你知道吧?现在弄的也差不多了。 我打算今年把大东和苏家屯这两片也清一清,能改制的改制,能整合的整合,把这一块盘一盘,但是我对那边的情况了解的不多。” 沈阳的老厂可不止是铁西,各个区都有,大东和苏家屯的大厂重点厂也是相当多的,都曾经有名有号辉煌过。 有一些老厂是因为时代的关系,技术和产品都面临着被淘汰,但是想转又没有资金,只能硬挺着,挺到哪天算哪天。 但是大多数厂并不是时代淘汰的问题,产品也不差,他们差的其实是肤色。 这会儿举国上下都在忙着去买老外的东西并以此为荣,相当自豪,感觉脸上有光,连宣传都可以大嗓门喊。 我们是引进的。不管技术产品具体怎么样,一说到引进那就肯定牛逼。事实上在很多方面引进的东西还真就不一定好。 关键是贵,可以花更多的钱,可以出去考察,有更大的操作空间。 “这个你当大事儿办。”老赵嘱咐了老范一句:“铁军办的都是大事儿,可别马虎了。” “那不能,我懂。”老范点点头。 “你们厂有没有矿山除尘设备?”张铁军问了老范一句。 “这个我还真不是太清楚,我爸就不是搞生产的,我从小也没接触过这一块。”老范有点脸红:“应该有吧?那也属于大型设备了。” “这一块你让你家大爷给好好问问,看看现在生产的是什么类型,问问能不能造风力除尘,或者有没有这个研发能力。” “行,我明天回去马上问。”老范点头答应下来。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张妈问:“干什么用的呢?” “碎矿呗,现在碎矿用的都是喷淋除尘,那个根本就不能运转,严重影响生产加重工人负担,就是个样子货。 咱们选厂现在安装的就都是喷淋,平时根本不敢转,有和没有一毛一样,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大粉尘?” “你还打算给改一改呀?”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钢铁公司现在机构改革这一块已经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设备和技术改造,我打算把风力除尘做为一个重点。” 想改变生产效率,提高产品品质和产量,管理机制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设备和技术上的问题。 “那就不是设备的事儿。”张妈撇了撇嘴:“人不行咋的也不行,再说谁给出钱?那可得花老鼻子钱了。 你爸他们车间现在还在用小日子的机器呢,要是舍得花钱那不早就该换了?” “饺子好啦,”张爸在门口喊了一声:“铁军,铁兵,来端饺子。” “哎。”张铁兵嘎巴溜脆的答应了一声,在豆豆脸上亲了亲:“老叔去给你端饺子吃,噢,你在这坐着等着。” 张铁军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笑着说:“我还寻思回来帮你弄呢,结果一进屋说上话忘了。” 张爸斜了张铁军一眼:“就会玩嘴。就煮点饺子,菜都是现成的。” “你们可别动,让他们去。”张妈拉住马嫂子:“今天你们仨是客人,任务就是吃好喝好。” 小柳她们几个也穿上大衣出来,周可丽就嘟囔:“花这么多钱盖的房子,这弄的也太不得劲了,去个厨房还得穿大衣换鞋。” 厨房在院子的东南角上,和公共卫生间相对。 其实厨房边上有个餐厅,还是大餐厅,能坐二十多个人那种,不过从住进来那个餐厅好像就一直也没用过。 大家都习惯了在主楼的小餐厅这边吃饭,方便。主要是平时也不在这边的厨房做饭,都是送过来的。 小厨房,也就二十个平方的样子,有三个灶眼。该有的都有。 其实也没几步路,走过去四十米的样子,主要是冬天得穿大衣还要换鞋,就显得有点麻烦。 “那怪得了谁?”张铁军笑着说:“这边又不是没有餐厅,在这边吃不就方便了吗?这餐厅就一直都没用过。” “我都没来过,这边这几间房子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周可丽理直气壮:“你给我介绍过呀?” 两个大锅一起煮饺子,厨房里热气腾腾的,一股子卤猪爪的香味儿。 张爸在捞饺子:“铁军,猪爪用不用切一下?还是就这么抱着啃?”他用笊篱敲了敲卤猪爪的大不锈钢锅。 “我来弄吧。”张铁军挽了挽衣袖:“姐你们把饺子端过去把孩子的衣服给穿好。” “干什么?”小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放鞭呗,去花园里放。” “哦哦,忘了。” 二十多盘饺子,猪爪直接切好就用盆装着,卤肝卤肠卤五花这些都切了大片一样装个几盘。 团圆饭剩下的菜随便热几个。 得亏家里桌子够大,要不然都摆不下。 东西都摆到桌子上,大家穿好大衣扶老携幼的出来,去花园里放鞭。 说是放鞭,主要是放花花样,各种烟花礼花,在花园中间用雪铺出来的一片空地上,相当安全。 其实鞭炮和烟花本来也不危险,危险的是人,总会有那么一些人脑路清奇,想干点和正常人不一样的事情。 再一个就是孩子,他们不懂深浅,想干什么就干。其实这也是大人的问题。 噼哩啪啦的一长挂大地红响完,各种烟花礼花齐上阵,把整个天空都映得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像极了大家对新年的祈盼。 烟花还没放完,闪着灯的吉普车就到了家门口。 早有准备的安保员客气的把人请进来,上茶,递烟,端上来热腾腾的饺子,还有两千块钱罚金。 “来兄弟,大过年的都辛苦了,吃点年夜饺子。” 第1015章 拜年红包 稀里糊涂拿了烟喝了茶吃了热腾腾的饺子,临出门还给塞了一袋子的水果。 三个民警出来以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好像要是都这么违反规定也挺好的,这班加的就挺惊喜,那点大年三十不能在家陪老婆孩子的怨气儿也散了。 这边。都回屋吃上饺子了,张爸张妈才反应过来。 张爸看了看张铁军:“京城不是禁止放鞭了吗?我才反应过来。这么放没事儿啊?” 东北这会儿还没禁鞭,老赵和老范都没有这个概念,也是听了张爸的话才反应过来,都看向张铁军。 “没事儿,”张铁军笑着说:“我让人把罚金都准备好了,还给准备的烟和水果,饺子,大过年的不放鞭哪来的喜庆劲儿?” “那也不好,”张爸吧嗒吧嗒嘴:“把这事儿给忘了,要不介肯定不能让你放,这成了什么事了?传出去多不好。” “我就是故意的。”张铁军给张爸夹了块猪爪:“好好的就不让放了,纯属胡扯,这事儿我肯定得想法给他扳过来。 这几年有些人跳的厉害,这事那事的反正就是不干正事儿,想方设法的搞事情。” “那玩艺儿不放就不放呗,还能怎么的?至于吗?”张妈看了看儿子:“值当不?” “怎么不值当?”张铁军给姥姥,老妈和老赵,老范倒满酒杯,把酒壶递给周可丽:“传统,明白不?传统是不绝对不能丢的。 很多东西感觉上好像不是啥大事儿,但其实都是大事儿,要不然外面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 “不放鞭其实也好,”张爸说:“多闹啊,弄的到处都是硝烟味儿,满地的鞭皮子纸壳子的,还得收拾。” “不是说空气污染吗?”老赵问了一句。 “屁个污染。”张铁军摇了摇头:“一年到头就这么半个小时,污染哪了?再说鞭炮里大量的都是硫磺,污染什么? 放鞭这个习俗其实是对一些传染性疾病的防治手段,就像川渝地区吃花椒一个意思。 就算没有这些作用,几千年的习俗就改了?就扔了?如果都不放鞭了,都不过年了,你们琢磨琢磨,结果是什么。 很多时候因为习惯我们感知里的小事儿,其实都不是小事儿,都是民族意识的重要一环,正在被人家处心积虑的慢慢破坏。 烧秫秆,上坟,过年,体育,文艺,乐器,中医,服装,往深了说还有教育和意识层面。” “这家伙,你这是层次高了,说的我都不懂。”张爸笑起来:“来来来,啃猪爪,饺子轻点咬别硌了牙,看看今年谁能发财。” 大家哈哈一乐,这事儿也就不提了。 张爸每年都喜欢在饺子里包几个钢镚,这也算是东北和京城地区的一个传统,谁吃到了寓意着新年大运。就是讨个吉利。 几个媳妇儿都不敢让孩子直接咬了,都是先拿筷子扎一扎,怕硌了孩子的小门牙。反正扎着了这也算。 不过不能乱扎,要吃哪个夹回来了再扎。 结果第一个钢镚是老赵吃到的,硌的咔一声,把马嫂子弄的哭笑不得:“你说你这么大人了,都说了有钢镚你就不会试验着点咬?” “也没想到啊,谁知道我能吃着?这玩艺儿不都是孩子吃吗?”老赵笑着把钢镚吐出来:“这个我得留着,压钱包。” “小赵今年肯定肯定是要发。”张妈笑着举了举杯:“来,我敬一个,祝你们今年财源滚滚,生几个大胖小子。来小范儿。” “那必须发,”老赵端起杯:“都发,老范也发,咱们借着铁军的运道来,想不发都不好使。” 妞妞默默的吐出来一个钢镚,斜了小柳一眼。你不是扎了吗?扎哪了? 小柳笑起来,去女儿小脸上亲了几口:“咱们妞妞也有财运,挡都挡不住。我明明扎了呀,没扎着啊,这怎么就吃出来了呢?” “就你那,饺子皮都没扎破,也不知道扎了个啥。”张凤抽了抽脸。 乐乐和豆豆没功夫搭理这些大人,一人抱着半个猪爪啃的满脸都是。 张爸相当擅长做这些卤货,还有灌制各种肠,弄的就特别有滋味儿,肥而不腻软而不趴,大人孩子都爱吃。 这边过年吃猪爪寓意能划拉钱,发财的意思,每年年底猪爪都能卖到脱销。 吃完年夜饭,简单收拾了一下,给几个孩子洗手洗脸从里到外换上新衣服,乐乐和妞妞拉着小手在地下跳圈:踩小人儿,踩小人儿。 奶奶,小人儿是谁呀?为啥要踩他? 豆豆摸着身上衣服的图案看着哥哥姐姐在一边给加油,小腿儿乱蹬:踩,踩洗。 今年家里没有过本命年的,不用准备红裤衩红秋衣和红袜子,大人就简简单单换双新袜子是那么个意思。 张妈和小柳帮着老太太换上袜子,给穿上绣花的新袄裤,全家老小给老太太拜年。 张爸张妈鞠躬,张铁军带着媳妇们磕头,然后是张铁兵。 张铁兵磕完了,换三小只过来一个一个磕头,说一声太姥新年好。 张铁军再带着媳妇们给张爸张妈鞠躬拜年,张铁兵磕头,三小只过来磕头。 三小只给爸爸妈妈磕头,给老叔鞠躬。一个一个磕的不明不白,鞠的晕头转向,也不知道是为了啥,喊的到是响。 磕了头发红包。 老太太给张铁兵和三小只发压祟钱。 张爸张妈,张铁军给老太太上压岁钱,张铁军给爸妈上压岁钱。 然后张爸张妈给张铁兵和儿媳妇,孙子孙女发压祟钱,张铁军再给媳妇,弟弟还有儿子女儿发压祟钱。 乐乐和妞妞已经知道钱是什么了,拿了红包就往小兜里揣,豆豆还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乐乐就小声忽悠弟弟把红包给他。 “真没想到,我们年年还有红包。”小柳拿着红包笑的百花盛开的。 其实都没有多少钱,张妈从张铁军张铁兵小时候就有这个习惯,年前去银行换一些挨号的新钱回来,给孩子们发红包压腰。 这两年都是一百。 往年也就是五块钱,还是一块一块的五张,毕竟原来家里条件也就那样。 张铁军第一次收红包还是七八年,他自己记的清清楚楚的,在那以前家里并没有发红包的习惯。 七八年的时候,隔壁郭奶奶给了张铁军一块钱压祟钱,那也是张铁军第一次接触到那么老大面值的钱,兴奋的不行。 回家了他就拿出来显摆。 那时候一块钱确实是大钱了,能买好多东西,二斤肉,二十多个鸡蛋,二十斤玉米,六斤六两油条,九根麻花,八盒半经济烟。 张妈听了以后就很沉默,默默的抹眼泪,从那以后就开始年年给张铁军和张铁兵哥俩发红包了。 从七九年到八五年,都是一块钱,从八五年开始涨到了五块,五块钱就发了三年,没了。张铁军上班有工资了。 东北这边并不以结婚做为发不发红包的分界,而是以工资。挣钱了就没了。 到是张铁兵一直都有,而且张铁军有了工资以后也会给他。 现在老张家有钱了,红包已经不在钱多钱少,发的是一份祝福和心意。 最关键是,老张家也没有父母帮儿女‘攒着’的习惯,给了就是给了,自己收着,是花是留的都不管。 包括现在的三小只,他们的红包也没人收。乐乐和妞妞都有好几百了,都有个小钱包。 老赵带着媳妇,还有老范,也给老太太和张爸张妈拜年,老太太乐呵呵的给了马嫂子一个红包,张妈也给了个一个。 “我还有红包啊?”马嫂子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 “俺家媳妇都有。”张凤美滋滋的摆了摆手里的红包。虽然就一百块钱,但是心里那种满足和幸福不是钱能衡量的。 “小范替你媳妇拿回去,等哪天带过来家里吃饭。”张妈又拿了两个红包递给老范。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范笑着替媳妇接过来,也感觉心里热热的。 “行了,年也拜了,能守夜的守夜,想睡觉的睡觉。”张妈拍了拍手看向孙子孙女:“这几个小东西今天也不困了。” 东北有守夜的习惯,大年三十这一天的晚上屋里所有的灯都点着,人们坐在一起说话嗑瓜子吃花生,熬到天亮。 不过这个也不是强制的,熬不住了后半宿就睡一会儿,也没有太多的讲究。 今天晚上整个十八号院里的灯光全都打开了,从大门口的门灯洗墙灯到花园里庭院里的路灯景观灯,各个房间的照明灯,都亮着。 正大门,北门南门,各个院子的院门,回廊的廊柱翘檐下都挂着大红灯笼。 灯火辉煌,灿如白昼,把这一大片的天空都照亮了。 …… 大年初二,老赵两口子和老范回沈阳去了。 张铁兵也跟着回去了,他迫不及待要去辽阳。孩子大了养不住了。 本来初三是回门日,周可丽和张铁军应该回沈阳去给周爸周妈拜年,可是张铁军走不开,只能打个电话表达歉意。 全民放假的七天,张铁军几乎一天都休不到,得跟着到处走访慰问。 好在强度不大,也不用出远门,就在京城四周晃一晃,一天一两个活动。 这些人是不放假的,甚至比平时更忙。 大年初一就开始忙,开会,审议,协商,走访,慰问,探望。 张铁兵是初六回来的,拐来了一脸羞意的小杨雪。老杨家现在也是不管了,反正也满意,这个姑爷子认下了。 张爸初七下午回了本市,张妈没回去,打算在这待到十五。 张铁军初七在家里设宴,招待自己的秘书,助理和一众大将们。张英从年前到年后终于露面了。 你还不能问,一问她就炸毛。 初七晚上在这边过了一个没羞没臊的夜晚然后就跑去了总部园。 初八,年假休完,全国人民重新返回工作岗位,开始了新一年的奋斗,张铁军也终于能休息几天不用出去跑参加各种茶话会了。 初九,嫂子带着小土豆回到京城。 休息的日子总是过的贼快,转眼就是正月十五,年就算过完了,张妈回了本市,这边各大院校也纷纷开学。 张铁兵和杨雪和周可丽已经回学校报到开始了新学期。 小柳,张凤和徐熙霞也开始上班。 今年基金这边要扩大办学助学还有寄读学校的规模,要增加农村和山区基础交通和医疗方面的投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张铁军也开始正常办公。 年初还是挺忙的,各个公司还有几个办公室的计划都要批阅,相关的任务,人员物资以及资金的调拨,都需要过一下目。 还有张英,这小娘皮这一年多自己和自己别扭,心里的怨气儿,又加上有一段时间没和张铁军在一起了,有点疯。 不过还好,她可能是最开始打开的方式有点特殊,对手动档的兴趣更大一些。 第1016章 劝架 仲大哥在京城站了一脚就走了,去了申城。 等三月份之后,他就会在申城上任,担任副书记,兼任主管经济和工业的副市长。正部级。 嫂子不跟过去,她在要京城这边工作,陪孩子。 “嫂子,咱们在申城也有办公地点,孩子放在我家就行了,你还是去申城吧?” “不去,别劝我。” “不是,我不是劝你,是咱们在那边的工作也重要,也需要有个人主持不是?再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是吧?不能走极端。” 嫂子翻着眼睛看了张铁军一眼:“要不是因为这个我出国你信不?烦人劲儿。” “我是说真的,嫂子。”张铁军点了根烟,给嫂子也递了一根。 “抽一根消消气儿。咱们坐下来细说哈,你这么想,你能不能离婚?或者彻底放下就从此带着孩子一个人过,能不能? 以前是我喇合了没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我感觉现在说也不晚。 你说现在这个事情,和你总不在身边有没有一点关系?我感觉有,你说是吧?” 嫂子和仲大哥吵架了,这个年过的一点也不愉快,要不是因为孩子一年到头难得的父母都在身边两个人都藏着,都得干起来。 吵架的原因么,反正就是那么点事儿呗,嫂子感觉仲哥外面有人了。 那有没有呢?确实有,不过确实也是逢场作戏,不涉及感情。 “小逼孩崽子,自己一身骚还特么劝我。”嫂子瞪了张铁军一眼:“你们男的基巴就没一个好玩艺儿,都是那个逼样。” “这话让你说的,”张铁军搓了搓脸:“我都没话还。我这不能算吧?” “还得给你弄个三宫六院才算呗?我特么是看透你们了,你滚犊子,别在我这装好人。” “别呀,咱不能冲动做事,对不?行,就算我没资格劝你,我也不劝你,咱们算经济账,行吧? 你说,你这一气不去了,那大哥身边不是更空了吗?那最后便宜谁? 是不是?这个账随便谁都能算明白吧?你要是说舍得那我啥也不说,关键是亏了不?看紧点,从现在开始管住多划算?” 嫂子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张铁军:“铁军,我一直想问问你,你们男的是不是都是到手了就不在意了?就嫌烦了。” “……咱不说这行不?我哪懂啊?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哪特殊了?还不都是那么点事儿?” “这嗑不能唠了。你先在这消消气,过几天咱们再说,行吧?没事出去逛逛街散散心。” “你不用哄我,”嫂子口气软下来:“我真想出国走远点,真的,要不是因为你这头我这个年都不过。” “不至于,真不至于,咱不说气话。” 嫂子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就出来了。 张铁军赶紧去拿纸来,递她也不接,给她擦又不合适。这事儿闹的。 “别哭别哭,我不说了行不?” 得,不劝还好,一劝哭的更厉害了,那叫一个委屈呀,一下子扑到张铁军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也确实是委屈。其实嫂子这个人还是挺单纯的,三十七岁的女人了心直口快,想事情什么的都特别简单。 “咱不哭了行不?”张铁军就麻爪了。他就不会哄人。 再说这姿势得怎么弄?是举着手等她哭够还是抱着拍了拍?也没人来告诉一声啊。 最后还是抱了,轻轻给她拍着后背:“不哭了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一会儿孩子回来了。” 足足哭了得有十几二十分钟,张铁军前胸都被眼泪浸湿了一大片。 “好啦,真别哭了,眼睛受不了。我不劝你了行吧?真不劝了,爱咋的咋的,不想去就不去,行吧?咱们好好工作好好陪孩子。” 妈哟,比哄个孩子还累,关键是做啥好像都不太对劲儿。 嫂子也哭够了,就这么趴在张铁军怀里,睡着了。 “哎,可不能睡呀。”张铁军赶紧把人晃醒,往上抱了抱:“别睡别睡,说说话,我去给你弄杯水。” 哭了马上睡觉不好。 哭泣,特别是大哭,身体和大脑都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释放一些荷尔蒙啊,肾上腺素,什么内啡肽和多巴胺等等。 简单点说就是兴奋剂,这是身体为了调节情绪应产生的自然现象,这些东西会让人心跳加速热量升高,令身体兴奋产生舒适的感觉。 所以人哭完都会感觉很舒服,很舒畅,那不是错觉。 所以大哭以后最好不要马上睡觉,得让身体有一个平静期,泡泡热水澡,听听音乐什么的,让身体松弛下来。 其实成年的人害处还不大,对孩子的伤害有点大,因为孩子身体不成熟很难自我排放。 而且大哭以后不要马上喝水,会引起各种不适,或者浮肿。 “嫂子,别睡。”张铁军晃了晃她,往上抱了抱防止她滑落。眼睛都肿了。 这么十几二十分钟的,又是软软的靠在他怀里,都抱习惯了,没有刚开始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了。 给她理了理头发,用纸擦了擦眼角。眼泪到是没有,都在张铁军衣服上呢。 “不能睡,咱们去泡个澡再睡行不?” 嫂子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看了看张铁军,一声不发。 我靠。 想挣又不敢使劲儿。 “来人了来人了。”唔。 ……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说啥。” “你不是过来劝我的吗?” “不劝了,爱咋咋的。” “别弄的像我怎了你似的,大老爷们装象给谁看呢?” “啥呀我就装象了?咱说话讲点理不?”张铁军愤愤的拿着纸擦手。这家伙,里外都是。 “假正经。” “我怎么就假正经了?” “上次你给我喂药哪没看?我是病了又不是瞎了。” “那能一样吗?谁知道你打光杆子啊?你也知道那是给你喂药。再说我干啥了我?” “你看我了,哪都看了。” “没,有。……就一点点。” “你不是没看吗?” “……” “我饿了,想吃肉。” 张铁军嗖的抬起头看向她。啥意思?得寸进尺,不是,得手望那啥是不? “真饿了。”嫂子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张铁军的手:“这几天我就没好好吃过东西,吃不下。” “现在吃得下了?” “嗯。通快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都叫什么事儿呢。“想吃啥?” “热乎的。” “行吧,我去给你煮点饺子。” “你先好好洗洗再去弄。” 张铁军就一抽抽脸,嫂子抿着嘴笑起来:“快点去,我换个衣裳。” …… “咋了?”回到房间,小柳一眼就看出来张铁军有点不对劲儿了。 “没咋。”张铁军坐到沙发上出了口长气。 小柳歪着脑袋走到他跟前儿打量他:“你不是去劝嫂子吗?怎么劝成这样了?干啥了?” “我说我啥也没干你信不?” 小柳噗哧一声笑起来,坐到张铁军腿上:“说,干啥了?” “他干啥了?”张凤擦着头发走过来。 “我也不知道啊,这不正问呢。去劝嫂子,回来就这样了,一瞅就事儿。” 张凤弯腰偏着头看了看张铁军:“你干啥了?” 她凑近点闻了闻,撇了撇嘴:“麻个鄙的,我就说嘛,干亏心事了。” “真的假的?”小柳也凑过来闻了闻:“是有点香味儿。”她摸了摸张铁军的胸口:“这怎么都潮了呢?抱着你哭啦?” “你闻他手。”张凤翻了个白眼儿:“家里都喂不饱,这一天把你能的。” 小柳就拿起张铁军的手闻,闻了这只闻那只:“这个。啥情况?” 张铁军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这样,我也意外呀,当时都懵逼了。” “这以后可怎么整?” “当啥也没有过呗,我还继续呀?以后我绕着走。” “你猜我俩信不?” “……你信不信也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肯定是不想。” “这个我到是信。啧,闹的。” …… 三月份是月历牌上春暖花开的阳春时节,可是北方仍然一片白雪茫茫,并没有一点阳春的意思。 新一年的工作开始了,张铁军变成了一台开会的机器,今天参加,明天主持,后天组织,今天听取,明天汇报,整整一个来月。 到是充实,一晃儿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四月份,京城终于返春,气温已经到了二十度左右,雪还没有化完,树木已经吐出了嫩叶,野草也开始萌动。 二月兰已经鼓出了花苞,街头上开满了紫色的泡桐,几场春雨,十八号院的花园里海棠花盛开。 顶着绵密的春雨,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张红艳,沈洪兴,黄文芳和秦刚去了巫山。 几位老人委托他到这边来实地走一走看一看。 三峡工程已经启动了几年,一百多万人口的搬迁安置工作正在进行当中,大家都放心不下。 巫山这个名字相当古老,本意也并不是指山峰,曾经有很多地方都叫过这个名字,是一种宗教式的概念。巫通天地。 巫,是华夏文明里相当重要的一个元素,或者说一个分支,本意是指能沟通天地的人。 战国时代,楚怀王设巫郡,后又有巫山神女的传说,先后有高唐赋,神女赋传诵,让巫山之名广传天下。 巫是长江流域文明,中医里的针砭(针炙)就是来于巫,后来长江黄河两流域文化融合,形成了璀璨的华夏文明。 巫山在九六年这会儿,已经是名扬中外的旅游盛地。 但是,这会儿巫山即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只有大山当中弯变曲曲的乡土路,交通相当不便利。 这里的主要交通是靠船,不管是南上还是东下都靠渡船。 张铁军一行人是坐飞机飞到刚刚通航的宜昌黄龙寺机场,然后从宜昌驱车三百多公里从大山中穿行到巫山的。 三百公里跑了近十个小时,那叫一个酸爽。 坐大摆锤都没有这么刺激。 第1017章 难得的机会 没有办法,万州机场这会儿还没建。 不过建好了也差不多,从万州到巫山也得在山里钻三百多公里,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这边的交通实在是太难了,蜀道之难古有记载。 宜昌黄龙寺机场相照于张铁军上辈子,提前了差不多一年通航,主要就是冠军机场公司的投资改变了结果。 到九六年这会儿,冠军机场公司已经投资参建了国内大小十二座机场,大大提高了机场的建设速度和建设规模。 这个投资其实就有点古怪,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不管投了多少钱也只能占到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五十一是地方和军方的,这个雷打不能动。 就相当于冠军公司借了一笔钱给地方,然后人家还要占大头。 但是还必须得干,还得大干快干,这边不投,国外资本就会挤进来。 巫山这会儿全称是四川省万县市巫山县。 万县市就是后来的万州,也是一座鼎鼎有名有着悠久历史的渡口城市,曾经盛极一时,一九二六年曾发生过着名的万县惨案。 英国海军炮舰柯克捷夫号等三艘军舰疯狂向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带发射了三百多发炮弹和燃烧弹,毁屋数千座,死伤数千人。 轰了三个多小时。 事件的起因是太古商行的轮船随意在江面上撞击民船杀人取乐。对,就是那个太古,建太古里那个。 巫山县城这会儿还在大宁湖到长江口那个位置,二零零一年才开始搬迁。 巫山老县城,对面是长江口 不过新县城这会儿已经在拆山规划建设当中了。 在规划当中,巫山,包括巫山下面的几个镇,还有奉节,都是要整个城市进行搬迁的,万州等地需要搬迁一部分。 不只是人,是整座城市全部搬离,重建新城。 这次搬迁一共有三套安置方案,原址靠后(向上),择址新建和异地安置,根据不同的安置方案给予不同的补偿。 那既然都新建城市了,为什么还要把那么多人迁到几百上千公里以外呢? 放不下。 这边全是山,几乎没有平地,原来的那点平地都是在江岸边上,水库建成以后全是水淹区域,综合考虑之下异地安置最为稳妥。 还能顺便补充一下异地的人口。 张铁军第一站选择巫山,不是因为巫山搬迁的人口最多,而是搬迁的区域最大。不只是整个县城要搬,下面好几个镇子也要搬。 上辈子他在巫山生活了一段时间,对这边有些了解。 …… 当张铁军一行坐在车上享受真实过山车的时候。 京城。 成府路,东方综合商务区,甲字号办公楼。 这是一栋夹在一片高楼大厦中间的独栋小楼,只有三层,不过面积不小,单层使用面积在一千五百平以上,是保留下来的老建筑。 这里就是中国龙凤基金会的总部办公住址。 三楼东北角,是基金会行政办公区,董事长,理事长,各位理事,基金会办公室和对外合作部都在这一区域办公。 这半层还有休息区(茶水室),大小五间会议室,几间接待室。 另外半层是功能部门,环境部,学校部,助学部,医疗部和基建部,还有其他部门在二楼和一楼。 这其中最大的一间,是理事长办公室,至少是董事长办公室的好几倍那么大。没办法,董事长又不来,给他留个地方就不错了。 理事长办公室分为秘书室,助理室,小会议室,办公室,接待室和休息室。有独立卫生间。 在理事长接待室里,张凤和张英两个正在接待四个来客。 “张理事长和张理事真是年轻漂亮有作为啊,哈哈哈。” 落座,泡了茶,对面那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就来了这么油腻的一句,其他三位也跟着嘿嘿嘿的笑起来。 “钱总监有话就直说吧,咱们时间都紧张。”张凤皱了皱眉,有点反感。 “张理事长以前在哪个单位任职?” “不好意思,我没进过单位,以前就是个家庭主妇,请问钱总监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那也没关系,”这个钱总监像听不出来张凤话里的意思似的,笑眯眯的摆摆手:“可以学嘛,也不是什么难事,一点就通。” 张凤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演出,心里已经不耐烦了。心里骂的可脏了。 本来今天张凤就没打算过办公室这边来,她平时都是在家里办公的。 张英是过来找张凤说一些事儿。 结果就挺突然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说某会的总监事要过来拜访。张英就陪着张凤过来了。 结果过来了就是这么一出。 “我年纪比你大一些,就叫你小张吧。我以前在单位上担任过一些领导职务,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以后遇到什么搞不通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还是很愿意带一带年轻人的,共同进步,哈哈哈。 小张啊,咱们这个基金会也成立了有几年了吧?是吧? 我是很早就有关注你们的,但是好像你们在业务上一直不太积极呀,我一直也没看到你们有什么大的表现。 这个做的就不太好。 我们做慈善的嘛,还是要积极踊跃一些,要敢于表现,要开拓眼界,要主动的扩大名气,有名气才有影响力嘛。 这个这个,是吧? 你们成立这几年,我一直也没在一些大项目大活动当中看到你们,这样不好。 我知道你们在给一些学校捐赠图书馆实验楼,是吧?我还是了解的,这个,也大概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有什么用呢? 你说是吧?捐楼这种小事意义不大,你看看现在捐楼的这些人,都是……是吧?都是为了名气嘛,可以理解。 但是你们这个方向选择上呢,我不得不批评你,走歪了,有什么效果?没有。 我们要学会思考,学会开拓,要充分的向同行,向有作为的单位,向前辈学习,对不对?花钱也是有窍门的嘛。” “我们不需要名气,钱总监你有事还是直说吧。”张英在一边接了一句。也有点不耐烦了,这什么和什么嘛,莫名其妙的。 “小张理事还是年轻啊,这里面太多的东西你们还不懂,不要急。” “钱总监你有事还是直说吧,我时间也有限。”张凤看了看表。想撵人。 “哈哈,”钱总监眼里闪过一丝恼怒。特么的,不识好歹,我这么大身份连特么的您都不说,真是不知深浅。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好吧,那我就直说。 做为前辈,我还是很喜欢提携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是吧?哈哈。这个这个,我们还是要放开眼界,做大事,做大项目。 我们这次过来呢,就是有个大项目,国际大项目,需要你们加入进来,在国内搞不出来什么东西的,没有意义。 是吧?你们搞了几年时间,也应该有些理解才对。 这个项目做好,名气,影响力,社会地位还有利润,都是你们不可想象的。不可想象。” “不好意思钱总监,我们就是个小基金,做不来大事,我们也没有向国外发展的意向,可能参与不了你这个大项目。” “不要急嘛,这里面的好处你们现在没有概念,以后就知道了,你现在连点名气都没有,那怎么运作呢?是不是? 放心,知道你们没有经验,我们会全权负责项目的实施操作,你们只要跟着学习就可以了,不难嘛,做过一次就有了经验。” “钱总监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基金会没有向国外发展的意向和计划,对所谓的国际大项目也没有兴趣儿。 我们基金会也不需要运作,不需要名气,不需要不可想象的利润,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了吧?我们确实不需要。” “这一次呢,”钱总监像没听到张凤说的话似的,说:“是非洲的一个人道主义项目,我们和国际组织那边还是有很深的联系的。 那边不发达呀,缺衣少穿没有居住,没有教育没有医疗,很受国际社会的关注。明白吧? 这次初步的方案呢,计划是投入五千万,你们基金会只要负责其中的两千万,这个资格可不是谁都拿得到的。 在计划执行当中,你们可以出人,可以参加一些采访报道,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是在国际上露脸的机会,不是谁都遇得到的。” “我还真是遇得到。”张英小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白眼儿。 张凤笑着看了看张英,这家伙,渝城成都都没去过,那边的话学的到是快。 张铁军在家有时候会冒起句。 “高兴吧?”钱总监喝了口水,肿泡眼看了看张凤和张英:“放心,和我们合作,这样的机会还有很多,都不是问题。” “不好意思钱总监,我们对这个合作没有兴趣儿,我们有自己的工作和计划,实在是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听不懂话呢?”跟着钱总监来的三个人中,一个瘦削的男人怒斥了一声:“知不知道这种机会是有多难得?” “不知道。”张凤摇了摇头:“也不想知道。好吧?如果就是想说这事儿,那就这样吧,我们不参与也不想要这个机会。” “你们还想不想发展?” “我们的发展可能和你们心里的发展不太一样,我们也不需要什么名气和利润。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们了。” 张丽僵硬的冲几个人笑了笑:“石丽,帮我送客。” “小张你是从辽东过来的吧?”钱总监盯了张凤一眼:“见识少不怪你,但是你放弃学习的机会就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咱们方向上就不一样。”张凤冲他点点头,站了起来:“麻烦你们跑一趟,不好意思。” “我建议你们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这个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的。或者,让你们董事长来谈一谈,对吧?” “没有这个必要,我还是能做主的。他有点忙,这边的事情向来不管。而且,你想见他的话,可能,要申请。 好吧?就这样吧,可别耽误了你们的大项目。” 张凤实在是没好意思说你不够资格,形象还是要有一点的嘛,这种人以后不搭理也就是了。 “不知所谓。”钱总监脸一沉:“京城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不是有点钱就能忘了天高地厚,看来你们还是需要吃些苦才行。”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苦。”张凤对进来的石丽摆摆手:“送客。以后有人想见我你们问问具体的事情,这种就不用通知我了。” “好的理事长。各位,这边请。” 石丽噘了噘嘴,总房门比划了一下。真是的,莫名其妙跟着挨训,一看就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钱总监带着人怒气冲冲的走了。 张英往沙发上一倒:“什么玩艺儿啊,怎么还有这种人,就是跑过来让我们出钱的呗?” “嗯,出钱出力给他们造害,给你一个什么国际采访的机会,估计他们也舍不得弄大媒体,找个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的小报。” “那个还真不一定,” 张英撇了撇嘴:“我感觉他们在这方面肯定舍得花钱,不过宣传谁那就是他们定了呗,咱们指定轮不上。” 第1018章 老县城 “特么的,我听他说话就来气。” 张英捶了沙发一下:“说咱们做的没有意义,把钱给老外送去就特么有意义?怎么还有这种人,谁把他养大的都忘了。” “他们要的是名,是利,是利润,和咱们就不是一路人,生这个气干什么?不值当。” “我想弄死他。” “呵呵,那你给铁军打电话,想弄就弄呗,铁军还能不管你?” 张英脸就红了,看了张凤一眼:“我不和你们抢,就是,有时候忍不住。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别扭。” “我又不怕你抢,你抢得走啊?都不知道你别扭什么,一天天的。” “我都结婚了。”张英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想的是都特么结婚了就好好过得了,他对我也还行。 结果我忍不住,总想铁军。操特么的也不知道他给我下了什么药了,就是板不住。” “浑身刺挠呗?” “你滚你,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其实也不是,我说不出来。其实我俩在一起也不是全是那个,就是那种感觉,我在别人身上没有。” “特么的,在别人媳妇面前说馋人家老爷们还理直气壮的,你是头一个。” “又不差我一个。不对,是半个。你说怪不怪?” “理事长。”石丽敲了下门推门进来:“送走了,骂骂咧咧的,我听着是想找咱们麻烦。” “没事儿,不用搭理他们。”张凤摆摆手:“这样的以后问明白直接拒了就行。” “理事长,我们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们,以后知道就行了,去忙吧。” 石丽转身出去了,张凤看了看张英,指了指门:“这个,是铁军点名招进来的,但是我感觉她根本不认识铁军。” “什么情况?” “就是不知道啊,我也不敢问。我怕问多了铁军揍我。他打人可疼了,死孩子崽子真打。” 张英翻了个白眼儿:“我看你是乐不得的吧。” “你还真别说,”张凤小声说:“小秋她姐姐就特别喜欢那个,可疯了,我瞅着都疼。” “啥?打呀?” “嗯,她就喜欢在那个时候让铁军打她抓她,”张凤在身上比划了几下:“她说可带劲了,兴奋。我可来不了。” “你们还在一起过?” “就那一次。铁军说她那个属于是一种心理上的问题,治不了,那个时候她也不疼,是舒服。” “妈哟,真是奇形怪状啥人都有,一点都看不出来。” 张凤斜了张英一眼:“说别个,你特么不也是不正常的?” 张英歪了歪头,看了看张凤:“你正常?” 张凤哈哈笑起来:“难怪呢,一群变态。哈哈哈哈……” 李娜敲门进来收拾茶具。 她就是唐宫大饭店那个迎宾,过了年和那个包房服务员王静一起来了京城,被安排在秘书室跟着学习。 石丽是助理。 “小娜,”张凤招招手:“你和王静在这边感觉还适应不?生活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姐。没有,都挺好的,啥也不缺,同事也都挺好的。”李娜笑着答了一声。 “小秋从沈阳给我找的秘书,两个,她叫李娜,那个叫王静,都是不错的小丫头。”张凤给张英介绍一下。 “小娜,这个叫英姐,也是咱们基金会的理事,是启明星文化传播公司的总经理。你还管着院线和影视投资吧?” 张英点点头:“暂时是我管着,现在不忙,以后忙起来了得安排负责人。我管不过来。” 李娜就叫了声英姐,手脚麻利的把茶几收拾干净。 “真是的,他一天天像下崽似的,忽拉一下就给你整出来一堆公司,完了他还撒手不管。”张凤噘着嘴埋怨了一句。 “嗯,有点。”张英点点头:“好像他就对实业那边操心多一点儿,别的都不大管。也是真放心。” “那有什么不放心的,小秋她妈那边看着的,有事儿就拿下呗。” “他这回要走多长时间?” “不知道,要走不少地方,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呢?我看总是让老丫陪着他。” “我这边一摊子事儿呢,再说我也不太喜欢到处走,老丫喜欢。我和小秋都不爱动弹,柳姐是怎么都行。” “那你们不想他呀?” “想啊,又不是一走几年。你以后就大大方方的,别总小气巴拉抠抠索索的那个样儿,别扭个屁呀,有什么可别扭的。” “我要是自己能控制那就好了,那是能控制的事吗?我特么现在回家也别扭,找他也别扭。我想要个孩子。” “要孩子找别人啊,别打铁军主意,俺家够多了。” “说啥呢?可不可能?我这就感觉有点对不起人家了都。” …… 巫山县城是一座老城,有着典型的川蜀特色。 不过和其他不少城市相比想来,巫山的老县城还算是比较平坦的,就是小一些,只有一条主马路。 顺着中心马路,各种房屋向江边向山坡上绵延,大部分都是那种自建的小楼,两层的三层的。 政府单位的建筑都集中在中心马路和长江沿岸。 有些陈旧,有一点乱。小巷在房屋之间蜿蜒转曲着。 码头上有一座老城门,石制的台阶早就已经被踩踏得没了棱角。 新县城的建设是九四年开始,这会儿已经开展的如火如荼,开辟出来的道路顺着山势盘桓而上,到处是破开的山壁。 94年新城奠基仪式 而新县城的建设好像并没有打扰老城的宁静,人们像往常一样平静的工作生活着,街头转角的茶摊儿依然是那么祥和。 褐黄色的江水拍打着江岸,庞大的游轮和斑驳的货船乌色的小渔船拥挤在江边浮桥边。 事实上,这会儿老县城的拆迁还没有开始,新县城的指挥部也还没有正式成立,但是工程已经早就开始了。 也没有什么目的,张铁军就背着手带着人在街头乱晃,到处乱看。 县城最繁华,且唯一的十字路口,东风商店依然那么热闹,门里门外人头攒动,旁边是八层的丝绸大厦。 就是有点乱,空中的电线绞结着乱七八糟的纠缠在一起,巨大的广告宣传牌感觉随时都要拍下来的样子。 面包车小货车摩托车随意的停靠在路边,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毕竟是一个老牌县城,就这么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平地上常住着六万多人口。 县城里很多都是新楼,包括江边的码头还有防洪堤。 搬迁可不是把人和东西装车上拉走那么简单,这些新楼旧楼码头什么的都得认真仔细的进行拆除,一根钢筋都不能留下。 要把整个老县城夷为平地,特别平特别平的那种。这是为了以后走船的安全。 老县城这个地方以后会是一座大型客运码头,不只是走客船,还有旅游船和快艇。 张铁军上辈子来巫山的时候,已经是一几年以后了,那个时候新县城已经十几岁,一切都已经相当成熟。 在码头上,能看到对面的长江峡口,那边也正在施工,要建跨江大桥。 那座大桥还是挺漂亮的,像一个红妆艳女,会成为巫山风景片里不可或缺的角色,也会成为许多人照片上的背景。 包括张铁军。 “咱们这是要去哪呀?就这么闲逛呀?”徐熙霞上前几步拉住张铁军的胳膊:“还往哪走啊?这都到头了。” “想不想坐坐船?”张铁军看着下面江边的各种船只。 “不想,感觉没啥意思。”徐熙霞是在朝天门坐过两江游轮的人了,不是那个都没见过大海的东北大妞了。 “真不想?这里可是三峡。” “为什么叫三峡?为什么不叫二峡五峡?” “……你这个问题问的,就挺好的。长脑子了?” “讨厌。烦人。说,为啥叫三峡?” “因为有三段江峡呗,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这一段就是巫峡。”张铁军指了指对面的长江峡口。 “就是大山沟子呗,江在山中间的夹道里走。看啥?” “呃……看风景?如果你从空中看的话,会发现这边的山就是一道一道从北斜着向南走的,长洒是从中间把山断开横着穿出去,很壮观的。” “那长江是咋把山给断开的?它有那么大劲儿吗?” “……反正不是我刨的,我发誓。” 边上的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看了看她们:“真不是我刨的,笑啥呀你们?” “你可别搞怪了。”徐熙霞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那是咋断的?就是冲开的呀?可不可能?” “这个吧,我感觉还真不是冲开的,确实不可能,怎么看就是人工刨开的,不过具体是谁刨的用没用挖掘机那就真不知道了。” 大家又笑,黄文芳问:“大禹治水?” 张铁军点点头:“对,确实是大禹治水那个时候刨的,从宜宾那边开始,一直刨到宜昌,把古蜀海的水放了出去,也才有了长江。” “长江为什么叫长江?因为它长呗?”徐熙霞手搭凉棚往那边看:“这水咋焦黄焦黄的,一点也不清。” 下面黄色的是长江,边上清一些是大宁河 “长江原来叫大江。宋朝苏轼写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可不是说江很大,而是就叫这个名字。 后来渐渐的就叫长江了。其实各段都有不同的名字,叫什么不一样?” “它为什么混了巴叽的?”徐熙霞问:“太影响我心里长江的形象了,我记着在渝城那时候看也没这么混哪。” “季节不同会有些变化,江里有泥沙呗,跑了这么老远怎么可能还透清透清的?” “我感觉应该叫黄江。” “行,那以后咱们就叫它黄江。” “铁军,什么时候联系当地?”蒋卫红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咱们先找个苍蝇馆子吃点当地饭,然后再联系县里。” 几个人就返回到城里,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馆子进去。 巫山其实没有什么比较特色的餐饮,硬要说的话,腊猪蹄腊排骨炖土豆干,土豆,还有菜豆腐。这边的人尤其爱吃土豆,非常有名。 哦,叫洋芋。煮的炸的煎的,各种吃法,不过统一都要蘸稀辣椒。稀辣椒这东西还是挺有特色的。 菜豆腐就有点像东北的豆腐渣的吃法。 其他包子,抄手,小面什么的,都是川渝各地都有的吃食,味道做法也都差不多。 有一种小吃叫雪枣,那个还真是只有这边才有,用糯米做的,外形像个枣子一样,特别甜,一般人估计吃不习惯。 反正对于外地人来说,就是辣,什么都是辣的,又咸又辣,口味比较重。 吃了午饭,几个人回到招待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洗漱了一下出来去县里。 县政府也是一栋建了没几年的新楼,就在马路边上,门前做着台阶。 可能是离水太近雨水又大吧,这边的建筑都很喜欢把地基抬起来,做一段台阶。 等到以后新政府大楼那边,那就更了不得了,那家伙大小伙子都得爬半天。 新县城市政广场,上面是县府大楼 第1019章 什么都想要 正常来说,像张铁军这种下来看看,得提前通知四川省,由省里通知万县市,再由万县市那边组织人手接待,陪同。 也就是说,要先到成都,在那边休息一下开个欢迎会谈一谈,再由省里送到万县市这边。 然后再在万县市住下,休息,吃饭,开会,座谈,然后才是到下面来。 到下面也要大体上服从当地的安排,简单的走一走看一看,听听汇报鼓励几句,大家欢聚一堂其乐哉哉。 主打的就是一个你好我好,形式大于内容,即能理解体现精神,又不会看到不该看的。 这也是一直以来的常规操作。 像张铁军这种一声不吭直接就冲到一线来的,从道理上来说就是不讲究,不按套路出牌。 啐。 县政府综合办公楼就挨在马路边上,门面到是挺宽的,八步台阶上去就是一个宽大的门洞,没有大门也没有门岗。 老县城综合办公楼 张铁军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楼,左看看右看看,感觉有点空荡荡的,又有点阴,没什么人。 还是从外面进来一个男的,四十多岁,拎着个黑色的人造革包。 他进来看了看张铁军他们:“你们做啥子的?” “你好,县长办公室在几楼?”蒋卫红和他打听了一下。 他打量了几个人几眼,往上指了指:“三楼。有事埋?” “我们有点事。”张铁军应了一声就带着大家上楼。 那个人站在那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去了一边,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其实都不用问,”张铁军笑着说:“我蒙猜也是在三楼,好像全国的领导干部都喜欢在三楼,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具体说法。” “也有在七楼的。”蒋卫红也笑起来。 “这个我知道,七上八下嘛。”张铁军点点头:“不过我始终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么多选择在三楼的。现在基本上都是四五层五六层了吧?” 蒋卫红脸上带着笑意说:“这个我到是知道,三楼不高不矮,居中,爬几步楼梯也不累,又能避免有人直接冲进办公室。 再一个就是三楼这个高度能看清楼下,走个人进个车有点什么动静都能看的明明白白的,说话声音都能听清楚。” 他比划了一下:“不信你看看,保证都在院子这一侧,极少有领导的办公室是在外侧的,副手不算。外侧基本上是办公室或者附属科室。” 张铁军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给了蒋卫红一个大拇指:“看样你是没少琢磨这些事儿啊。” 蒋卫红哈哈一笑:“那还真不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然后观察了一下。” “铁军,咱们都没换衣裳,”徐熙霞指了指张铁军还有蒋卫红:“这样好吗?感觉像不正规似的。” 张铁军看了看身上:“忘了。算了,不正规就不正规吧,反正我也没感觉自己有多正规,把事情办明白就行呗。”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三楼。 这会儿机关单位各个楼层房间都有指示牌,就是在门口亮子边上有一块悬挂的小木牌牌,上面写着各个房间的名字。 什么办公室,这个科那个科的这个部那个部,包括领导办公室都有。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取消了。 有的是都取消了,有的是保留了部门的名牌。 估计应该是怕标的太清楚了太好找,被谁一堵一个正着。 找到县长办公室,蒋卫红过去敲了敲门,等了一下伸手推开房门往里看了看。 屋里有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东西,抬头皱着眉头看过来:“啷个?” “哎哎哎哎,”边上办公室跑出来一个女的。 这女的跑过来就把蒋卫红给推到了一边,对着办公室里说:“我解决我解决,不好意思哈罗县长,我一眼没看到。” 罗县长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他的东西去了。 “你们爪子嘛?啷个哟?来这边。”女的皱着眉头看了看张铁军他们这几个人:“硬是麻烦。”她指了指一边。 蒋卫红就看张铁军,张铁军看了看这个女的,打量了两眼,冲办公室的房门扬了扬下巴。 蒋卫红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走了进去。 “哎。”女人伸手过来抓人,被安保员给挡开了,把她拽到了一边:“闭嘴。”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牌子,找到会议室,抬脚走了过去:“叫蒋哥把人都弄这屋来。” 会议室不大,应该是领导们开会用的,一般这种单位的大会议室都会安排在顶楼,起码得能坐个几十上百人那种。 张铁军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掏了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示意大家都坐下。 那边,蒋卫红进了县长办公室,罗县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看了眼门外:“你有啥子事埋?” “你是县长?” “是,我是县长,啷个嘛?有事情切找办公室,找我没得用的。” 安保员跟进来对蒋卫红说:“组长,铁军说让把他们带去会议室。就在边上。” 蒋卫红点点头,掏出证件递到罗县长眼前:“警卫局执行公务。你可以马上核对一下我的身份。” 罗县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的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蒋卫红:“蒋大校?有么子事埋?”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请你马上通知县里的主要领导,到旁边的会议室开会。” “好。”罗县长点了点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边琢磨边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号。 蒋卫红就那么站在那盯着他打电话,看着他拨号,然后门外传过来电话铃声。 “书记,你在家哈。我这有位警卫局的同志,要我们到会议室开会。” “啷个?”电话里的人没听明白,大声反问了一句:“啥子啊?” 这嗓门不小,站在边上都能听到他的声音直接从门外传进来,他俩的办公室就挨着的。 罗县长就解释了一下,说了一下蒋卫红的身份:“叫我们到小会议室开个会,你过来嘛。” “好。”那边挂了电话。 蒋卫红拦了要继续拨号的罗县长一下:“都在这一层吧?还是直接通知吧。” 罗县长看了看蒋卫红,点了点头,放下电话想了想,拿了个本子还有笔。 七个副县长,在家的有五个,加上书记,副书记和罗县长,还有办公室主任,就是刚才那个女的。 在家的常委,人大的主任副主任,政协的主席副主席。 一共二十多个人很快来到小会议室。 七个副县还真不多,十几年以后会达到十一个,最高的时候十三个。 张铁军还见过更多的,一个贫困县有二十七个副县长,其中九个是挂职。那家伙,光是县长办公室就占了两层楼。 不过这一共十几个常委到是有点出乎张铁军的预料,还有政协七八个副主席。 都说九十年代中期机构臃肿,这算是见识到了,一个县千八百人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大家进了小会议室互相看着交换着眼色,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蒋卫红要给张铁军介绍,张铁军摆摆手,说:“我是张铁军,受李总委托到这边来看一看,有点不好意思提前打招呼。 请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也认识一下。”张铁军看了看其中一位副县长。这还是个老熟人。 上辈子张铁军在巫山那些年,和这边的一个开发公司打过交道,这位副县长那时候是那家开发公司的总经理。 那时候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退休,抽着大重九指点江山,相当蛮横的那么一个人。 大家互相看了看,开始依次做自我介绍,张铁军就静静的听着,一个一个观察了一下。 书记姓王,常务副县长姓刘,办公室主任姓金,然后就是罗县长。别个张铁军也没记。 这里的干部,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或者周边市县的。 这边的人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说普通话,你让他说他也不说,好在张铁军都听得懂,徐熙霞她们就有点懵逼,听的朦朦胧胧云里雾里的。 介绍了一遍,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时间:“请王书记介绍一下新城的情况。” 巴拉巴拉巴拉,辛苦,努力,苦干实干奋战什么的,说了一大套。 “请罗县长介绍一下迁移安置补偿还有专项资金落实情况。” 巴拉巴拉巴拉。 “请刘副县长介绍一下下面各乡镇的具体落实情况。” 张铁军一个一个点名,从城建到搬迁,到下面乡镇的政策落实,还有县,乡,镇新城选址,规划建设,本地迁移居民安置等等情况都听了一下。 “我是军人,兼任中央巡视专员,地方上的东西我不是太通,我喜欢实际的,讲究眼见为实。” 张铁军敲了敲桌子:“从现在起,希望各位能配合我,在我离开以前做到不讲不议论不通风报信。 这个要求在我返京以前一直生效,各位应该都知道保密纪律。违者军法处置。” 强调了一下保密工作,张铁军点了王书记和罗县长,刘副县长陪同,让其他人回去工作。 “走吧,咱们到新城那边去看一看,辛苦各位。” “不辛苦不辛苦。” 大家出来坐车去新城区那边。其实没多远,直线距离也就是两公里多,但是要绕。 新县城是建在山上的,这边已经没有平地了,顺着山势分为四个大台阶,一级一级的从江边一直到山顶。 这会儿主要是在修路,建单位用房和学校,医院,开山垦荒为下一步的建设平整土地。 一路看过去,在现场听介绍就明白多了,又看了一下新建民居的规划。 水利工程,耕地,交通,教育,电力,扶贫助农,植树造林,张铁军都进行了比较详细的问询了解。 这个时候这边的乡村甚至还没有全部通电。 旅游业到是搞的还可以,每年接待国内外游客几十万人次,也间接的带动了不少行业的发展。 也就是说城里这边发展的还是相当不错的,和山里农村的差距相当大。 说到交通,王书记罗县长刘副县长就都开始吐苦水,这边的基础交通也确实是个老大难,就没有什么平溜地方。 尤其是下面的乡镇,全部都在山里。 巫山人想有自己的铁路和机场,想有自己的硬化公路,想全面覆盖电力和通信,想……什么都想,需要的东西太多了。 “铁路和机场暂时来说确实是没有办法,”张铁军想了想,对三个人说:“铁路需要铁道部实际规划。 目前来说,巫山周边一百多公里都有铁路网,短时间内建设新线路不大可能。 机场这事儿,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这边实在是没有这个条件,而且据我了解万县那边马上要建支线了。 万县,宜昌都有机场,这里再建一个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暂时来说肯定是没什么希望的。 不过公路嘛,这个我到是可以给你们一个肯定的答复,你们也应该知道,沪蓉高速肯定要从巫山这里走。 我上次到渝城的时候,和刘市长谈过这个问题,也解决了一部分资金问题,从渝城到宜昌段争取两三年内实现通车。 我感觉问题不大。” 第1020章 打赌 “张巡视员,里嘞个话当真撒?” “我说的话肯定是当真的,这事情我敢开玩笑?不用叫的这么正式,我年纪小,叫我小张或者铁军就行。” “那,铁军儿同志,我们巫山我感脚,建个机场嘛,还是有条件,也有必要。” 罗县长给张铁军递了根烟,说:“你想撒,我们是旅游大县,旅游资源多的很,接待的鬼内外游客每连几十万的增长。 是不是嘛?现在铁路没得,公路没得,都是硬靠船壳壳豆是嘞样,你说,如果有个机场会啷么样?你说吔?是不是嘛?” “豆是豆是,”王书记在一边点头:“老罗说的还是黑有道理,上面还是考虑一下撒。实际问题,发展需要。” 张铁军看了看三个人,笑了笑:“这样,你们说的这些我理解,也知道,我和你们打个赌吧。” 张铁军想了想,说:“就赌这次迁移工程。如果,如果咱们县在政策落实和资金落实的工作上踏踏实实全部按规划到位。 ……水利工程也没有问题,我来帮你们想想机场的办法。赌不赌?其实我还想说教育和医疗,这边的情况确实复杂,这几块放后面说。” 其实他想说直辖以后,不过随即想到这会儿这个消息还处在保密状态,暂时还不能说。 直辖的消息要在五月开完会以后,在今年的八九月份公布,随即会有相应一系列的决定和规划下来。 包括万县市划归渝城代管,巫山做为万县市代管的县,一并会划属渝城。 九六年九月,四川省常务副书记会调任渝城,渝城提格为正部级区划,随即万县市更名为万县区,成立万县移民开发区。 开县,忠县,云阳,奉节,巫溪五县和巫山会一并划归万州移民开发区代管。 同时梁平城口两县和涪陵市划归渝城直管,完成渝城直辖的基本地理规划。由涪陵市代管的南川,垫江,丰都,武隆四县一并划转。 万县移民开发区做为过渡机构,会在两千年取消,万县改名为万州,全部区县全部由渝城直管,就此完成直辖计划。 黔江(含石柱)是九八年,酉阳是两千年才划归渝城的。 “真的埋?”王书记眼睛一亮:“我们可是耿直哦。” “耿直,耿直,我也耿直。”张铁军点头:“我说话肯定算数。” 巫山确实是旅游大县,旅游资源很多,张铁军想的是如果这里能有个机场,确实可以拉动旅游消费,毕竟这会儿过来实在是太麻烦了。 交通不便对于旅游来说是一个极其巨大的问题,也直接导致本地物价的虚高。 哪怕不考虑旅游区宰客的因素,巫山的物价也要比周边万州宜昌这些城市贵很多,有些甚至能达到三倍。 运输成本太高了。 这也就导致了本地人基本上都会跑去万州消费,高速通了以后直接跑去渝城。这种情况一直到二零年都没能彻底改变。 “好,干了。”王书记拍了下巴掌,看向罗县长和刘副县长:“老罗,老刘,你们说呀?” 罗县长和刘副县长互相看了看,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痛快的应下来这个赌局。 这也并没有超出张铁军的预料。 做为基建和资金的直接管理者,很多事情他们两个事实上都是比较清楚的。 尤其是专项资金这一块,里面的猫腻特别大。张铁军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前面说了,安置补偿这一块是分了三个方式,原地靠后向上和外迁,随城市迁移。 外迁这一块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的,也不敢有问题,但是随城市迁移和原地靠后向上这两块,里面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还有新城基建这一块。 事实上,哪怕是外迁这一块,里面的问题也不少,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严重。 资金数额太大了,而这边穷啊,各种难。 别的地方张铁军不敢说,得慢慢摸索,巫山这里他可是知道的太多了。这也是他第一个选择来巫山的主要原因。 熟嘛。 “啷个嘛?”王书记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就一变。 “没啥子。”罗县长笑了笑:“一下子没有反应得来,好突然豆嘛。而且,嘞个事情还是要等回去商量一哈嘛,恁个大。” 王书记看了看他,看了看刘副县长,也只好点了点头:“好嘛,那豆商量一哈。是要商量一哈。” 张铁军笑笑没吱声,叉着腰前后看了一圈:“走嘛,去看看规划。” 开山筑城 来到临时指挥部,张铁军查看了全部的规划方案图纸还有计划,造价这些资料。 这东西你要是让张铁军造,他造不出来,但是看还是看得明白的。 这造价可不低。 张铁军拍了拍资料,看了看三个人,说:“建城这一块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查一查吧,但是我要说的是,补偿款这一块,一分钱都不能动。” 就这么看了三个人一会儿,张铁军站了起来,在资料上拍了拍:“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商量。明天早晨八点钟到招待所。” 没给几个人说话的时间,张铁军直接出来,上车走人。 几辆车顺着还没有完全修好的盘山路绕下来回到县城。 这会儿天色就已经晚了,太阳已经要落山。 这边早晨天亮的比较晚,冬天要七点多才亮天,晚上六点过就开始黑了,昼长时间只有十个小时。 “都饿了。”徐熙霞揉着肚子,说:“早知道下午我们就不跟着你走,啥用没有就干陪着了,连话都不敢说。” “豆是。”张红艳严重同意。 “那明天你们就不跟着我走吧,你们自己在县城随便逛逛看看,可以去坐坐船。” “明天你们要去哪?”徐熙霞问。 “去下面镇上转转,”张铁军想了想说:“走两三个镇吧,在大山里面,过去有点遭罪,你们还是不跟着了。” “嗯,那我不去了。”徐熙霞瘪了瘪嘴:“妈呀这边的山路比咱们那头还绕,全是上下坡绕大弯,难为这边的人都怎么活的。” “有啥子办法嘛。”张红艳摇了摇头:“我老家那里还不是一样,都是山,到处坡坡沟沟卡卡,走路都怕摔。” “这边的交通确实是个大问题。”蒋卫红在前面也点头:“不来不知道,老百姓活着太不容易了。” “其实也还好,”张铁军说:“大部分地方都能坐船,虽然慢点但是还是挺方便的,那些连船都没有的地方才是真的难。” “从这能坐船直接到渝城啊?”徐熙霞问。 “嗯,能。要走两天。” 这会儿还没有后来那种快艇,大船还好一些,小船的速度还是有些慢。 “我感觉那也不错哦,又不累,晃晃悠悠的看风景呗。”徐熙霞想象了一下,感觉也没啥。 “文芳,”张铁军对黄文芳说:“明天你和老丫张姐一起吧,就洪兴跟着我就行。你计划一下,如果咱们在这投个机场看行不行。” “在这?”黄文芳愣了一下,往外面看了看:“建在哪里?山上?这里有足够大的平地吗?” “建个支线,小机场。”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场地差不多就行,咱们可以填,要有直升机功能,能起降中型窄体就行。” “我看看吧,这个还是得叫专业人员过来。”黄文芳点点头,想了想说:“就是施工难度大一些,投资应该没有太大。” 徐熙霞就笑:“现在黄姐说话都有碴子味了。” 黄文芳翻了徐熙霞一眼:“还不是赖你们,都是你们给带坏的。” 徐熙霞说:“铁兵他们宿舍,还有小雪她们宿舍,现在一出来都是这个味儿,比你们还重,现在说是别的地方的人都没人信。” 几个人都笑起来。 东北话的感染力确实超级无敌,而且沾上了相当不好改。 主要是东北话是由很多地方的方言综合形成的,说起来其实和很多地区都沾边儿,都有通的地方,语速又慢,所以学起来基本没有障碍。 车从山上下来,绕到县城北门这边进城。这会儿南一侧城区直接抵到江边,还没有修沿江路。 北门这边进来就是客运站。 走到快到客运站大门口,蒋卫红踩了一脚刹车:“前边好像在打架。” 张铁军往前面看了一眼:“过去看看。现在这边是挺乱的,治安不能和咱们那边比,混的比较多,都是大哥。” “不去看。”徐熙霞抓住张铁军的胳膊:“有啥好看的?” “没事儿,遇上了还能不管管?那你叫我还有什么脸穿这,穿军装?” 徐熙霞就噘嘴,不吱声了。 “我还是警察呢。”张铁军笑着在徐熙霞头上搓了搓,去小嘴上亲了一下:“又不会有什么事儿,你怕啥?” 蒋卫红把车又往前靠了靠,停到路边,打开车窗伸出胳膊向后挥了挥手。 后面两辆车跟过来,车上的安保员下了车跑过来:“怎么了?” 蒋卫红往客运站那边指了指:“过去看看,小心一点。” “咱们也去吧,我在车上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张铁军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你们就不下了,把门锁好。” 本来就不宽的马路,这会儿都要被看热闹的堵满了,不过都是远远的看着,没有敢往前靠的。 里面有些年轻人还很兴奋的样子,好像认识在里面闹事情的人,很崇拜那种。 蒋卫红带着安保员开路,张铁军跟在后面,分开人群挤了过去。 十来个人围着两个人在打,边上还有几个看着控场的,就在客运站门口靠里一点。 “住手。”蒋卫红喝了一声。 站在边上没动手的一个青年回头看了一眼,用手里的铁管冲蒋卫红指了指:“滚。” “都住手。”蒋卫红没搭理他,大步走了过去,又喊了一声。 “麻卖皮,老子叫你滚。聋了埋?辉哥办事儿,给老子爬远点儿。” 几个安保员快步走到前面,把蒋卫红和张铁军挡在身后,就这么靠了过去:“住手住手,放下武器。” 客运站的保安人员躲的远远的在那边看热闹。 “老子说话听不到埋?”那小青年怒了:“麻卖皮给你脸了唆?给老子滚。” 一个安保员冲他就去了,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铁管。张铁军看了一下,动手的几个没有拿刀的,稍稍放下点心。 “你妈哟。”那青年抡起铁管朝着安保员的脑袋就砸了过来。能看得出来是真下手,一点都没留余地,根本不怕打出事儿。 其他几个安保员也到了跟前,那一群人举着铁管一脸嚣张的迎了过来,直接就开打。 那青年的铁管都没碰到安保员,直接被抢了下来,青年眼睛一立,转身去同伙那就抽出来一把砍刀:“抽刀,砍他。” 噼哩乓啷,几根铁管扔在地上,几个人抽出了砍刀。就是那种五十公分的西瓜刀。 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冲过来了,一看就都是老手。 看来先前还是留了余地的,都是用铁管打。 “铁军你靠后。”蒋卫红喊了一声。 “开枪。”张铁军直接下了命令:“生死不论。” 第1021章 客运站轶事 砰 砰 砰 砰 爆豆一样的枪声连续响起来。 蒋卫红他们现在可不是用七七式了,一水的换成了p226,这威力就不是七七那小崩豆儿能比的了,骨头都给你打断。 七七式的威力实在是小了,除了卡壳不用手撸这个功能以外,哪哪都一般。 其实九二式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惜这会儿还没量产。 举着刀冲过来的几个人瞬间就被打倒了。 别看电影电视里那些挨上几发还能呲牙咧嘴的冲锋,现实里根本不可能,直接就打倒了,想站着都不行。 还有那种咔一枪脑门上出个洞,然后一愣,慢慢软倒……纯属扯基巴蛋,是编剧的幻想。 现实里咔的一下就像西瓜爆了似的,哪来的小洞?人呱叽一下直接就摔在那了。 那个冲击力人体根本就抗不下来,前冲都直接给你打成后退。是倒摔。 “放下武器,跪下。” 外面远远围观的人群嗷一嗓子就开始跑,像退潮似的,那叫一个快,有几个摔倒了怎么爬也爬不起来。腿都软了。 “跪下。”安保员们战斗队型迅速靠了过去,把刀啊铁管啊踢到一边,把十几个人围了起来。 张铁军抽出枪都没来得及打一发过过瘾:“小心点,他们身上可能有家伙。” “趴下趴下,脸冲下。”枪顶着头把人按倒,然后迅速搜身。 一股血腥味儿冲起来,血水顺着路面流淌。 那个青年身上果然有一把仿制黑星,没上膛。 他大腿上挨了两下,这会儿也不嚣张了,脸上一片青白。 基本上都是冲着腿打的,只有一个不知道怎么那么倒霉,肚子上中了一下。问题不大。 张铁军知道这些人是干啥的了。 他过去用枪在青年头上点了点:“叫什么?” “120,120,我不想死。” “问你叫什么。” “王王王辉儿,快打120.” 120急救呼救电话这会儿早就有了,七四年武汉为了应对交通事故,成立了汽车医院,安装了急救电话,号码是120。 八六年,邮电部和卫生部共同决定把120做为我国的急救呼救电话号码在全国范围内通用。 八八年,我国第一个急救中心在京城成立。 虽然一直到两千年,急救中心也并没有实现全国普及,但那是因为专业车辆的原因,大部分城市都已经开通了120急救电话。 119是从八二年开始的。 危险消除,安保员们动手给挨抢子的止血绑扎,顺便检查了一下那两个被殴打的人的伤势。 打的挺重,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胳膊也骨折了,到是没有致命伤。 “把那辆车开过来,”张铁军指了指大门里面一辆中巴车:“把人送医院,蒋哥你去趟派所。把那两个保安员带上。” “我联系中队。”蒋卫红掏出电话:“这事儿得走这边了。” “铁军儿。”徐熙霞一脸担心害怕声音都颤抖着顽强的哆哆嗦嗦走了过来,那小步迈的,感觉随时都要回头跑似的。 “你过来干什么?” “我看打枪了,有点怕。” “我没事儿,我们都没事儿,你上车坐着去。” “我看看你。” 张铁军原地转了转身体:“看,没事儿,我都没靠前呢,快回车上去。听话。” “蒋哥。” “我也没事儿,放心吧,都没事儿。”蒋卫红转头冲徐熙霞笑了笑。这妹子能处,能怕成那样了还不忘关心呢。 “以后得让她们几个练练枪,这可不行。”张铁军笑了笑,把枪收起来,看了看王辉:“你哥在哪?在不在巫山?” “你认识?”蒋卫红看了张铁军一眼。 “可能不?我就是知道,他哥可是一霸。这边混的有点多,从这到渝西没有几个安生地方,正好,都清一清得了。” “要不今年不也是要言打吗?” “那不一样,那东西……呵呵。也就是咱们那边实诚,说打就打,在这边没啥用。” 徐熙霞凑到张铁军身边上下左右仔细的看了看,摸了摸,这才放心了。腿也软了。 张铁军哭笑不得的把她送回车上。 主要是这会儿就有点吓人了,血流了一地。 派出所的人先到的,一个是他们离的近点,再一个刚才就有人跑过去报案了。 “帮着维护一下吧,不用你们插手。”蒋卫红招呼他们:“把人都疏散掉。所长来没来?” “我是。” “叫你们县局的过来。有移动电话没?那你报个号,我打。” “.” “八位呀?”蒋卫红愣了一下。 这年头八位数号码的城市可真心不多。这边的电话号码没有经历升七位的过程,是直接从六位升八位的,比渝城主城区还早好几年。 蒋卫红把电话拨过去,把情况说了一下:“这事儿不用你们负责,派所这边也到了,就是和你们说明一下情况。” 那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蒋卫红挂了电话开始安排,不管怎么样都得先把这些人送到医院去治疗一下,那两个人也得救治。 “铁军你回招待所吧,这边你不用管了。” “也行,那我就回去了,有事打电话。”张铁军也没和蒋卫红客气,这事儿他去了也就是看着,审讯也用不着他掺和。 招待所在县武装部院子里,和武装部共用一个大门洞。 老招待所大门 门洞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到是挺深的,两边就都是门市,饭店,招待所的白底红字牌子两边钉着两块金属牌。 金属牌是旅游局发的,一块是国内旅游定点饭店,一块是国内旅游定点船队。 边上不远就是农贸市场,空气里飘浮着一股子农贸特有的味道,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城很旧,路很破,巷很窄,梯坎很高,半空中都是乱七八糟密密麻麻的线缆,街边的修鞋摊子理发摊子很忙碌,走过来的姑娘很时尚。 96年6月,真实照片 美容厅,美发厅,各种饭店餐厅,马路边的牌子各种各样,从手写字到霓虹灯都有,到处都能看到旅行社,宾馆和旅游商店。 这会儿县城的老城墙老城门都还在,保存的比较完好,前几年刚刚进行了修缮。 马路上车辆很多,大多都是各种面包车。摩托车也多,这个时候这边的摩的生意就已经相当好了,能挣着钱。 站在街头看过去,就有一种穿越,或者说撕裂时空的感觉。 陈旧,但是生意盎然,老旧的街区斑腐的老墙遮不住人们的笑脸和时代的跨越,满满都是烟火气,显得更加真实。 可惜,都要拆掉了。 张铁军捏着下巴琢磨起来。 “你在这想啥呢?”徐熙霞已经缓过来了,刚才只是太突然所以吓到了。 “随便看看呗,我感觉这老城就这么毁了炸了有点可惜。” “那就不能进屋了再琢磨呀?非得站在马路边子上?真奇怪,到了地方不进去了,站在这发呆,是不是有好看的大姑娘?哪呢?” “这呢。”张铁军笑着在徐熙霞头上搓了搓:“不怕啦?” “讨厌,头发都乱了。”徐熙霞皱着鼻子噘着嘴躲开:“我发现这边的小姑娘穿的都挺好看的,可时髦了,一点都不像小地方。” “这里小吗?就这么个小城住着六七万人呢,你看看码头上那人群密的,像不像蚂蚁窝?再说这边是旅游区。” “嗯,我感觉这边比北戴河热闹,就是说话听不懂有点闹心。那边在炸什么?闻着好香啊。” “土豆吧?香就吃呗,别让他们放辣椒,你吃不了。” “很辣吗?” “对于你们来说是特别辣。” “去买点。”徐熙霞拉着张铁军往那边走:“这边都要拆掉啊?整个呗?” “西边山坡上的不拆,下面都要拆,要炸掉。” “那是挺可惜的,我看有不少老东西呢,看着感觉得有几百年了。” “她俩呢?”张铁军回头看。 “进去了呗,像我呀,特意跑出来找你。我好不好?” “我感觉你是出来找吃的,顺便拽着我给钱。” 咯咯咯咯…… 两个人躲着行人和摩托车去买了几份狼牙土豆,用一个大扁锅煎的金黄金黄的,撒上点葱花蒜水花椒末稀辣椒,拌一拌,是挺好吃的。 “我尝尝你那个。”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手里那一份全料的舔了舔嘴唇:“感觉你这个比我这个好吃像。” “辣。小点口。” “嘶……呸,呸呸。啊……”徐熙霞像个小狗一样吐着舌头,眼泪都辣出来了:“怎么作么啊呀?” “我说了辣你不信。”张铁军笑着到路边买了瓶水给她漱口。 “那你怎么能吃?” “我比你能吃辣呗。其实我也感觉辣。”毕竟已经不是在这边生活了几十年的他,现在这个身体对辣和花椒的接受度还不达标。 这边的稀辣椒确实辣,还不是那种闷乎乎的辣,是就像拿着一把针在舌头上反复来回扎的那种辣。 徐熙霞就这么吐着舌头眼泪汪汪的瞪着张铁军。 “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你吃的,我都说了辣。”张铁军哭笑不得:“吃几口这个不辣的,吃几口就好了,压一压。” “木啊。疼。” “一会儿就好了,就吃了一口没什么的,看你以后还逞胜不。” “不行,我得让她俩也尝尝。”徐熙霞拽着张铁军往招待所走:“快点。” 从第一流设备第一流服务的牌子下面穿过门洞,里面是一个还挺宽的院子,招待所的门就在门洞里面的左手边。 右手边是武装部的门,对面是民兵基地还有锅炉。瞅着楼上像是住着人家。 “你上去吧,我去武装部看看。”张铁军把提着的煎土豆递给徐熙霞。 徐熙霞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你快点儿。” 张铁军点点头,和李树生两个去了武装部。 这边的办公楼里面就有点没法看了,感觉就像回到几十年前的那种感觉。其实人家也是,有一点脏乱。 不是真的脏,就是那种感觉,乱是真的乱。 到三楼找到部长办公室,里面吵吵闹闹的,好几个人在说话。这边的人说话语速快嗓门也大,听着就有点闹挺。 直接推门进去,里面几个人瞬间安静,一起看了过来。 “谁是部长?”张铁军问了一句,走了进去。 “你哪个?我是,有事埋?”一个四十多岁瞅着孔武有力的男人站了起来。 “我找你有点事儿,”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屋子里的几个人:“你们事情说完了没?” “那就这样,”部长对几个男人说:“回头咱们再说。” 几个人起来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张铁军和李树生两个。 “坐。”部长比了比靠椅:“啥子事?” 张铁军在靠椅上坐了下来,李树生把证件给部长看了一下:“这是军宣张副部长。” 张铁军问:“你贵姓?” “部长好。免贵姓齐,喊我老齐。” 张铁军说:“我想问问,烈士陵园这一块是怎么安排的。” 其实张铁军知道,但是他不满意。 第1022章 古镇 巫山的烈士陵园不算小,在老城北门坡,里面长眠着三十九位烈士。 这里面有解放时期牺牲124师的战士,也有建设时期牺牲的战士和干部,有些连名字都没有。 剿匪这个词儿可能离大部分人都相当遥远,那是一个相当漫长艰苦的时期,川东这边一直持续到了六几年。 六零年开县狗儿坪都还发生过战斗,牺牲了十几个人。 烈士陵园里有一位烈士叫韩天月,山东人,五零年任巫山县大庙区区长,在和匪徒的战斗中被击中头部牺牲。 五三年,北门坡烈士陵园落成,以此来祭奠那些为了国家长眠于此的先辈英烈。 巫山迁址新县城以后,在零五年把北门坡烈士陵园迁到了望霞公园西坡,虽然修造的还是不错,但是并没有重视。 或者说,那个时候就没有人重视这一块,全国各地的都在荒败,无人问津。 上辈子张铁军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都不知道望霞公园里还有个烈士陵园。甚至当地的老百姓大部分都不清楚。 齐部长稍微有些紧张,四十多岁的汉子坐在那像个小学生似的搓着手。 “这一块,暂时来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得看县里的安排,具体啷么弄还没有决定。” 这个时候,武装部只是地方上的一个普通部门。 “你不要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张铁军摆了摆手:“你当过兵吗?” 齐部长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当过兵,我们老部长是,部里有两个同志是转业过来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一块要重视起来,要早早拿出方案。” “好,我一定和县里反映,保证完成任务。” “好吧,”张铁军有一点点失望,站了起来:“我就是想到了过来问一下,没有别的意思,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下了楼,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感觉。说不清楚。 “他也做不了这个主,这事儿还是得和县里说说才行。”李树生看了看张铁军,建议了一句。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事儿,我在想,是不是应该成立个专门的部门来做一块,指望地方上怕是没那么容易。” 李树生抿了抿嘴,叹了口气。 徐熙霞已经把黄文芳给祸祸了,辣的鼻涕眼泪直流的,张红艳就在一边哈哈笑。 张铁军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场面。 挠了挠头,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点啥才好。 黄文芳从小在新加坡长大,后来生活在英国,又到香港,都是饮食比较清淡的地区。这可造了孽了。 “喝点水喝点水,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怕辣呀。对不起哦。”徐熙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在一边紧着讨好着,哄着。 黄文芳抹了一把眼泪,恨恨的看着徐熙霞:“我想打屎你,呜呜……” …… 晚饭就在招待所餐厅吃的。说餐厅也不对,其实是一家对外营业的饭店。国内旅游定点饭店嘛。 腊排骨,渣辣子回锅肉,黄腊丁。这个渣辣子是巫山的特色,是把辣椒和玉米面拌在一起发酵炒熟制作的一种食物。 直接吃也行,炒回锅肉也挺好吃的,不亚于万县的苕皮回锅肉。 黄文芳被辣怕了,什么也不敢吃,就喝了一碗木耳菜豆腐汤。她要和徐熙霞绝交至少十个小时,怎么说话也不搭理她。 蒋卫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蒋卫红点点头:“审了一下,这些人是一个团伙,靠在客运站一带和农贸市场收保护费为生。 领头的叫王辉,他还有个哥哥叫王兴平在珠海,说是承包了那边往这边的客车,其实也是收保护费,估计案子不小。” “通知那边了吗?” “打电话了。”蒋卫平点了点头抻了个懒腰:“先把人抓了再说,谁也跑不了。确实是够乱的,也是该好好整治一下了。” “其实最该整治的不是这些,”张铁军摇摇头:“慢慢来吧。” 就像巫山,一共就这么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方,蹦狗一脚它都能直接跑出城,就这么点大,为什么这些人就能存在还活的这么滋润? 是没有人反应没有人告吗? “我知道,所以我找的中队,这边分局要接手让我挡回去了,哪来的那么大脸?” 事实上,王兴平这伙人是一直活跃到了零七年才落网的。为什么? 而且这并不是个例,可以说每个区县都有这么一个大哥,有这么一伙人,越是地方大就越多,势力越大。 甚至还能让很多年轻人崇拜,感觉混是一种牛逼,一种出人头地。 ……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王书记罗县长和刘副县长就来了招待所。 张铁军正在和黄文芳交待事情,他想把整个老县城利用起来。 “正好,”张铁军招呼他们坐下:“我感觉老县城就这么炸掉太可惜了,你们看能不能把龙江村这边划一块地出来,把整个老县城挪过去。” 王书记和罗县长对视了一眼。 张铁军说:“我是这么想的,这块地由东方投资公司出钱买下来,在这里把老城原样建起来,打造成一个旅游景点。” 三个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这个可以呀,还以为是让他们来建呢。 “我感觉可以,还能增加一个亮点。”刘副县长直接表了态,看了看书记和县长:“这也可以说是一个特色撒。” “要得,我也同意。”罗县长点了点头:“我们鼓掌欢迎各种投资,保证一定会认真做好服务和后勤工作。”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张铁军指了指黄文芳:“这是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的经理黄文芳女士。” 王书记罗县长刘副县长就一脸惊喜的上前和黄文芳握手问好。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具体的我们还需要谈一谈,”黄文芳说:“还要看具体条件。” “嘞个没啥子问题,”王书记说:“老城本来就是要炸掉的,贵司能够利用起来我们都愿意看到,嘞个不存在。” 罗县长也点头。本来整个老县城是都要拆掉夷平的,那也是要花钱的,而且资金量还不少。 夷为平地的老县城 如果东方投资愿意把这一块接手下来,别说要不要钱,让他反过来支付给东方公司一笔钱他都愿意。 就不用说还能卖出去一块地,以后还会增加一个旅游景点了。 新建老县城要用的土地可不小,至少也得一平方公里以上,平山修路建设,这里面能带来的就业还有拉动可就太多了。 就算建成以后,那也是需要大量的工作人员的,还能吸引各地的游客过来消费。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个热腾腾的大馅饼。 “行吧,具体的回来再说,正好大家也都认真考虑一下,咱们先去走一走。” 张铁军站起来招呼大家出门。 “那个,张部长。”罗县长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他,随即就明白了,摆摆手:“没事儿,我也没当什么大事儿,你们不用感觉什么。 不过,这边的治安也确实是需要彻底整治一下了,要深挖一下原因。 这个不归我管,我会向乔书记和陶部长如实汇报,正好今年要大力整顿治安,后面会有相关文件下来。” 张铁军也是感觉这几个人还算不错,顺嘴就提点了一下,至于他们自己能做到哪个地步,那就和别人无关了。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从招待所出来,坐车去往码头。 张铁军要去复龙镇和昌大镇看一看,这两个镇子是比较重点的迁移安置区。也是张铁军所知道的,问题不少的地方。 做事也是讲杀熟的,谁让了解呢,放着现成的不去弄难道还得费劲巴拉的去找? 复龙镇不大,只有几千人口,就在大宁河西畔。 做为巫山旅游特色柳叶舟的终点码头,镇子上这会儿餐馆宾馆林立,商业有声有色,巫山县第一家涉外宾馆就建在这里。 镇子上的农民也吃到了旅游的红利,就在镇子上摆摊设点经营一些农产品也能挣点钱。 结果这刚刚好了没几天儿,要搬迁了,整个镇中心零点八平方公里都在水线以下。 等蓄水结束以后,柳叶舟项目也没有了,大宁河一下子成了不弱于长江的大河,不管是宽度还是深度都已经不再适合这种小船。 于是刚刚繁荣起来的小镇扭头就成了贫困户,人口也流失了一部分。迁到外地去了。 新镇子会建在这会儿头顶的山脊上,张铁军曾经来过。 探到水里近一公里多的山脊上,就一个小泥码头,一个孤零零的镇政府大院,再加上镇派出所,哦,还有商业银行。 一共不到二十户人家,就感觉挺凄美的那种。 但实际上复龙镇管辖的地盘并不小,只是太散落了,都分布在大山里。 几个人在码头下了船,随意逛了逛,王书记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情况,也说到了他当年陪李总过来的一些事情。 其实没啥好看的,这边没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东西,基本上除了民居都是新建的,也将都被遗弃,埋在深深的水底。 “搬迁以后,对于镇子上的经济出路有没有具体的考虑?” 王罗刘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那就是没有了呗。 不过到也不奇怪,毕竟这次搬迁涉及到的人和地方太多了,整个县城也要重建重新安排,事情太多自然有主有次。 “复龙这里也是有一些东西的,”张铁军对黄文芳说:“你这边也可以考虑一下。” 一听说可能会有投资,王罗刘的眼睛就又又亮了,刘副县长说:“稍后我会把关于复龙镇的详细资料送给黄女士。 这里人杰地灵物产丰富,各个方面都还是相当有潜力的,保证不让你后悔。” 张铁军就想笑。 从这里想去山里看看不太方便,这次也没打算去。那得开车从县城的另一个方向走,从大山里绕过来才行。 于是溜达了一圈,重新上船继续北行。 这一段河面属于巫山小三峡,弯弯曲曲的河道里景色也还是不错的,险峻不输长江那边。 过了复龙镇顺河往北转过两个急弯,往右又有一条不大的水道,这会儿特别不起眼,以后就是非着名景点巫山小小三峡了,这会儿还什么都没有。 不是乱叫,人家名字就是小小三峡。 河水在小小三峡大门口左拐,这里就是滴翠峡,继续北上就到了昌大镇的地盘。邓家岭。 以后这里会成为新的昌大镇,这会儿还没有开始建设。 顺河再往北,河水绕过一个犄角型,大概有五公里,就到了昌大古城,在大宁河的东岸。 昌大古城是一座真的古城,建于晋代,已经一千六七百年了,就建在河边山下一块不大的冲积扇形小平原上。 事实上,这会儿的城池是明代修建的,清代又重修了三座城门。 古城是一座微型城池,一千多年也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变化,城内甚至连个集市也装不下,在城外三百米形成了一个集,叫太平场。 说是微型,是参照原来的诸多古城而谈,不过事实上也确实不大,整个城也就是五十亩大小。 不过古城保存的相当完好,城墙城门街道码头都一直是原来的样子。 这里是因为当年国家台的纪录片话说长江而出名的,有一集专门记录了这座古城的历史,同一时期出名的还有大足石刻。 小城北依大山三面环水,在深山大河畔默默无闻的过着悠然的日子,这一待就是一千多年,直到成为旅游景点才热闹起来。 第1023章 新的计划 昌大城里基本都是民居,并没有太多官家建筑,关口,文武庙等等都在城外。 城里只有署衙,兵营,城隍庙和祭祀宫,还有一个防汛署。古时的城池都有防汛署这个单位,负责处理洪涝灾害相关事务。 不过这会儿兵营和祭祀宫早就不见了,城隍庙也没有过去的样子,都已经成为了民居或者单位驻地。 椭圆形的老城有城门三座,内有两条主街,形成一个丁字路口,东西门街长两百一十八米,南门短街一百五十二米。 张铁军一行人顺着南门码头进城,顺着短街走到城池中心,然后去看了看东门和西门。这一圈一共走了也不到五百米。 然后左看看右看看,就都是民居小巷了,这里的建筑一部分是骑墙高瓦的古建,一部分是木墙木门的近代建筑,各有风景。 在未来,这座古镇会整个沉在水底,包括周边的古庙和市场,还有几个村子。 这里所有的人都要迁走,一部分迁去新城,一部分迁到外省,是去是留说的是由居民自己选择。 这座城不会炸掉,因为名气大嘛,城墙城门都保存的非常完好,它的去处是择址复建,计划把整座城编上号码运走,将来恢复原貌。 不过嘛,呵呵,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大了,事是这么个事儿,执行起来那就不一定。 零五年在新县城边上进行重建以后,愣是给弄成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除了一个南门什么都不是什么了。 老建筑都没有,就剩了一堆木板房。这个好搬嘛,一堆破木板子。 然后说好的原貌重建也没了,就是划了块四方形的地,可着地形来把破木板子立起来,水泥红砖建了些墙头。 面积大了放不下就割掉,形状不对就砍掉,反正是完成任务了。报功。 张铁军就想到了那个曾经坐在他面前,抽着一百多块钱一盒的烟的那个镇书记。后来人家升到县里去了,也是牛逼。 逛了一圈下来,黄文芳已经知道张铁军带她过来是什么意思了,仔细观察着路边的建筑。 张铁军喊过一个安保员:“你们去随便找几个居民,问问了不了解搬迁政策,补偿款都有多少,怎么发放。” “这个政策我们都是印发宣传过的,”王书记说:“要求是逐户通知讲解清楚,也专门安排了人员走访。” “补偿方案和补偿金额呢?” “一切按照规定政策执行,这个可不敢打折扣。”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是按照指挥部,还是省里,还是市里,还是你们自己制定的政策?” “呃……情况不一样嘛,还是要按照事实,你说吔?针对不同的安置方案确实有一些微调,调整幅度不大。” “大不大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市里省里说了算,更不是镇上说了算。”张铁军摆摆手:“看来咱们打的赌,是我赢了。” “也不能恁个说,我相信我们的规划还是贴牌,能够保障老百姓的搬迁和生活。” “你们来下面镇上具体的调研过吗?我说的是真实情况。” “我们有专门的同志负责这一块,有具体的报告。” “那就是没有了呗。据我了解,这边镇子上可不是这么说的,那点补偿连建房子都不够。你们是不是以为我高高在上什么都不知道? 跟你们说,我就是一小老百姓,下面的这些弯弯绕绕什么我都懂,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会委托我下来的原因。 你们地方上的那些勾勾卡卡我懒得管,平时如何也和我没有一丁点关系。 但是,”张铁军看了他们三个人一眼:“这次搬迁安置,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猫腻存在,必须是实打实的。 不要说困难,也不要说什么事实需要,钱是国家出的,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就你们的好个建设造价,呵呵。” “我们嘞里造桥铺路搞建设确实造价黑高,没得法子嘛,都是沟沟坎坎,人工也要高些。” “你们是感觉我不了解事实吗?在老百姓这一块,我知道可能要比你们多一些,比你们更清楚。要不咱们再打个赌,我派个审计组下来。” 张铁军认真的看了看三个人:“赌不赌?如果你们是对的,我给你们包五千万美元的投资。一个亿也行。” 顿了顿,张铁军叹了口气,说:“别的都无所谓,安置这一块不能打折扣,补偿款必须认真到位。这是底线。 至于交通,机场这些,我会考虑。 复建老县城可以定下来,包括这里,把这座老城也一并复建起来,再加一个涉外酒店,包括复龙镇那边也可以搞几个项目。” “铁军,我需要考虑。”黄文芳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点点头:“你考虑是应该的,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好项目,值得做。相信我。” 王罗刘三个人互相交换了几个眼色,心里都有点复杂,王书记咳了一声说:“嘞样,张部长,等合回切我们碰一碰,晚点给你汇报。” “可以。”张铁军点点头:“现在距离搬迁还有时间,也不是那么急,你们慢慢商量。” 想了想,张铁军拿出电话看了看信号,往一边走了几步,翻了翻电话本,拨通了吕秘书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 “吕秘你好,我是张铁军。” “铁军,你不是去四川了吗?有事儿?” “我在巫山县。我在这看了一圈,感觉有些项目可以做,想让东方投资牵头过来,给你汇报一下,再一个就是关于移民的问题。 我觉得这里完全可以搞几个大项目吃下一部分外迁人员,也能给库区移民工作做点项献,麻烦吕哥帮我汇报一下。” “可以呀,这是好事,你如果能把这一百多万人口都吃下去那才好。” “……吕哥你有点太高看我了,那是真吃不下。” “哈哈哈,”吕秘书笑起来:“也有你铁军做不到的事情,到是蛮新奇的。行,我一会儿就给你说一下,这是好事儿,你放心大胆的做就是。” “还有就是,我想把这边的一些要淹的古城老城找个地方复建一下,成立一个旅游发展公司,打造几个旅游景区出来,你也顺便帮我问问。” “这个我就可以答复你,搞,往规模大了搞,具体的事情你弄份资料过来给我,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就是想的太多。” “那些要拆毁的肯定是没什么问题,这边有的地方我听说本来就是有复建规划的。” “没什么问题,你就放心大胆的干,咱们之间也不用说虚的,地方上搞复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能建成什么样? 你要是能把这一块接过来搞,那肯定就不一样,反正我感觉肯定比交给地方上强,还能节省资金带动发展。” “行吧,那就麻烦你帮我汇报一下,我这边安排一下。” 挂了电话,张铁军抬头打量了一圈身边的这些老房子。确实,交给自己那肯定是要靠谱多了,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就是恐怕有些人要失望了,大把的油水没了。就这么个小城可是正经肥了不少人,弄的乌烟瘴气的,怨声不断。 那边三个人也凑到一起小声嘀咕着。 张铁军也没管他们,招手把黄文芳叫到身边:“你感觉这边怎么样?搞个旅游项目应该能行吧?” 黄文芳想了想说:“我对这边不是太了解,不敢给你出意见,不过即然这边是闻名世界的旅游景区,想来应该不会太差,主要还是看运营。” 张铁军点点头,说:“我打算把这座古城也弄下来,就在咱们刚刚去的复龙镇那里河边复建出来,你感觉怎么样? 我打算依托这座复建古城搞生态养殖园,搞一个休闲农庄,一座酒店,再搞一个种植园。” 他蹲下来,捡了个小石头在地上画给黄文芳看:“就这样,搞一个码头,酒店和农庄就依水而立,打造一些风景。 然后往后这么一层套一层,本身创造产值,也可以做为整个项目的一部分。” 黄文芳看了看,摇了摇头:“我没有概念,你说那里都要被水淹掉,淹掉以后是什么样子我完全不知道。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这里能吸引每年几十万的外国人来旅游,那就肯定有它的长处,运营得当的话盈利应该不是问题。 问题是,那就需要在这里成立一家专业公司来运营,我没有那个精力,也不是特别熟悉旅游产业。 我们公司暂时也没有这方面的人员,我只负责资金。” “人员到是不愁。”张铁军点点头扔掉小石子儿,拍了拍手说:“人我自己找吧,办个公司就办个公司,前期挂到你这边。” “可以,我正好也学习了解一下。”黄文芳点头答应下来:“旅游业前景可观,也是将来的一个投资重点。” “我们做这一块还有一个长处,就是建筑,酒店,商业,船业还有种养殖我们自己都有,资金也不缺。”张铁军说:“就是整合一下的问题。” “还有直升机。”黄文芳伸手从张铁军头上拿下一片叶子:“我感觉在这里搞个直升机项目应该可以,一定会受欢迎。” 张铁军扁了扁嘴:“那可不太好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得和县里还有景区沟通才行。” 以后来这边坐船都得查验身份证,外地人的船票价格和本地人是不一样的,他能让你随便就弄个直升机到处飞? 有点悬。 等了有半个小时,安保员们回来了,小声和张铁军汇报了一下打听到的消息。 和张铁军知道的大差不差,补偿标准被压缩了一大块,国家是按九三年的情况给的钱,到了这里被缩减成了九零年的标准。 而且还有折扣:原地安置的不给建房子也不管土地,就是给一笔钱。 外迁人口的房子是那边给建好了再搬过去的,房子到是不用愁,不过补偿金也被吃了回扣,但是说实话,影响没有原地安置的大。 毕竟房子有了,去的也都是一些富裕地区,而且因为被关注嘛,方方面面基本都能到位。 原地安置的还是归这里管,反正压得住。 张铁军看了看王书记他们:“专项资金,一再的强调好像并没有人在意,房子和土地是硬标准。” “我们回去一定严查重处。” 张铁军摆摆手:“那是你们的问题。走吧,回去吧,我刚刚和京城通了个电话,回去有些事和你们说一下。” 大家再从南门回到船上,调个头回了县城。 古城南门 张铁军管罗县长要了一张县区地图,在上面找了找,拿笔画了三个圈:“前面说的龙江村,再加上上湾到青爬子,天鹅村这一片。 还有这里。”他用笔点了点地图:“长江边这里,把烈士陵园搬到这里来,要建好。这个我会过来看。” 第1024章 土城坡 张铁军在复龙镇边上画的那个圈,占地面积差不多接近三平方公里,将来有三分之一是水域。 现在那里就是三座秃山,山坳里有几十户人家。 长江边上和大宁河沿线的山大多都是秃山,前几年李总过来的时候也提过这个问题,说要多栽一些树才好。 其实也还好,虽然秃,但是它绿呀,草丛植被并不缺,比万县那边年年给山头刷绿漆要好的太多了。 张铁军上辈子零几年的时候第一次到万县,看到人们忙碌的给山头喷绿漆都惊呆了,大开眼界。 后来才知道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少,喷绿漆的,盖绿色防尘网的,甚至都用上了农用飞机。各种姿势就相当美妙。 其实操作下来并不比种树省钱,但是简单哪,还快。多省事儿。采购还有外快呢。 王书记罗县长和刘副县长围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都皱眉。他们想不出来蓄水以后那地方会是什么样子,到底还能剩下多少山地。 “这个地方是要被淹掉的。” 张铁军点头:“对,按照计划,这里淹完以后大概会是这么个样子,”他画了一下:“中间青龙村这座山可能只剩下一点点。 而且因为是山脊,可使用的地方会更小,估计不会超过四十亩,山洼这里可能只有几十米宽。 上湾这边要大一些,估计能有两百多亩,这边山脊上面也要平坦一些。 至于青爬子到天鹅村这一片,淹了以后就是一片山坡,没有平地。 我的想法是,青龙村这一点山脊就建酒店,三面临水,上湾这里建农庄和商业,至于青爬子这一面山坡搞种养殖。 具体的还要找专业人员过来测算,我只是说说初步想法。 这边建成以后,会以这里为据点扩大种养殖的面积,那个就以后再说。哦,有四个码头。” 张铁军没提昌大古镇的事儿,那个有复建计划,需要报批一下才行,拿了许可再说也不晚。 “那镇政府就不好放到河边了。”罗县长看了看王书记。 因为交通不便,这边各镇的镇府所在地只要有条件都会选择建在水边上,方便乘船。 这还真不是图省事儿,而是为了效率,毕竟来回到县里来或者传达个什么文件都是要靠人跑的。 “复龙镇的办公地点可以放到龙雾村这里,”张铁军点了点地图:“这边空地多,居民相对也要集中一些,建一个镇子正合适。 你们不要考虑交通问题,”张铁军用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我会和市里谈,在这修一条公路,从县城到邓家坡,联通巫溪。” 在川东,巫山和巫溪两县县域内的交通是最不发达最不方便的,有必要搞一条公路出来。 其实张铁军都感到奇怪,因为这一带太出名了,扎堆的着名景区,可是就是没有建设。这边距离神农架也就几十公里。 是怕分流客源?不是,是穷。 以前大家都是四川省的兄弟,四川搞的是兄弟养大哥的套路,资金和资源都被成都拿过去了。 咱们很多省份都是这么搞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像成都,像哈尔滨,武汉长沙,你但凡能在他们省内找到一个和他们一个区差不多大的城市,那都算我白说。 都给吸干了。 “张部长,里说的是真的呀?” “保真。”张铁军点点头:“这条路今年就会开工,争取两年内通车。” 只要钱到位,建公路其实真没有什么难的,不管是洞多还是桥多,这玩艺儿工期都是算的经济账,和实际业务能力毫无关系。 想到要建这条路,也和张铁军打算在这里搞旅游公司有直接关系,毕竟不能真的全部依靠水运,陆上交通也是必须的。 “你们回去认真商量一下,把现在的工作还有这几天发现的问题做一个汇报,然后咱们再往下谈。” 张铁军放下笔,看了看三个人。 “明白。”王书记点头答应下来。 张铁军点点头,带着人下楼回了招待所。 这一去一回加上谈事,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也做不了什么事了,就在招待所和徐熙霞黄文芳张红艳三个人讨论投资的事情。 说来说去,大家都不感觉投资有什么问题,关键还是人。没有人操办都是鬼扯。 县城和古城复建,还有一些建设可以安排实业公司过来,但组建公司建立管理运营团队可比建设复杂多了。 这个人得有能力,有眼力,还得熟悉了解这边的情况,这可不是说从哪高薪招过来一个人就行的。 这和管理一个生产厂,或者商场找个经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你不是说人你能找到吗?那去找啊。”黄文芳看着张铁军:“早点把这个人找过来早点参与,对大家都好。 他的意见也是蛮重要的。”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那就去找,你们在家等着吧,我和蒋哥两个人去。” “至少五个人。”李树生在一边伸手比划了一下。 一辆车最多坐五个人,这也就是张铁军出行的最少配置了。 “五个人坐一辆车不挤啊?”张铁军不愿意。 他本身体格子就不小,因为常年锻炼肩膀很宽厚,这些安保员也一样,都是结实的大体格子,后座坐三个人确实是打挤。 “那我就没招了,反正就这么回事儿。”李树生笑着说:“嫌挤就两台车呗,九个人还能安全一点儿。” “算了,不和你争,两台车就两台车。”张铁军败退。 “这边的安保基地也要考虑赶紧建起来了,人员咱们不缺。”蒋卫红提了一句。 安保公司在渝城的基地有点大,人员也多,就是为了成立分部准备的,随着项目成立,确实需要考虑这一点了。 “行。”张铁军点点头,穿上大衣:“这里,万县都着手吧,反正也是建新城,直接买块地应该不难。” “考虑几个?” “头一批考虑五个吧,你这边先安排人手,我把驻址考虑一下。” 将来这边会有三十八个区县,但并不是所有的区县都需要考虑成立安保公司的分部,这个确实需要想一想。 坐上车出来,张铁军指路,去了中学。 过了飞凤街其实就算是出城了,秀峰街这边原来就是城外,房屋楼宇也是稀稀落落的,算是县城的工业区吧,狭小的民居比较多。 什么烟草公司丝绸厂畜牧局粮油公司路桥公司卷烟厂工业公司电力公司农机厂,都在这条路的两侧分布排列。 学校也多,巫峡镇中学,秀峰中学,秀峰小学都在这边……其实已经在城外了,真正的城外。 就在卷烟厂对面,这地方叫土城坡,原来是老老县城城外的一块墓葬地,五三年在这里建起了巫山中学。 就在客运站不远。 这里也是巫山最大最豪华的学校,相当气派,就是各种传说有点多,夏天的夜晚经常飘点鬼火什么的。 巫山中学也是老县城最后搬迁的单位,零五年才搬走,当时大库已经开始蓄水了,中学校园一度成为一座孤岛,在水中间立着。 当时抢救性挖掘古迹,就从这座学校的下面挖出来两百多座古坟,最深有七米多,涉及到十几个朝代,从东周到两汉,唐元明清一个不少。 二三级文物一大堆。 八十年代这地方‘盛产’龙纹汉砖,古董收藏家们梦寐以求的宝贝这里论堆,私人家院墙猪圈随处可见。 都是土里拱出来的,或者谁家盖房子就挖出来一堆。 当然,张铁军过来不是找汉砖的,他是来找人的。 他也不可能指着学校告诉别人你们挖吧,这下面两百多座坟,文物论堆算。那肯定得被送走,不是唐家沱就是歌乐山。 蒋卫红看看前面不远的客运站,问张铁军:“咱们跑这来干什么?” 张铁军指了指边上:“靠边停吧,咱们去学校。就这个。” 把车停在路边,几个人从车上下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看着头上好像随时要落下来的电缆,都一脸迷茫:“来学校干什么?” “来找人呐,找咱们的小三峡旅游事业负责人。” “这里?” “昂,就这里,有什么毛病吗?” “没有。就是有点奇怪。到这找谁呀?校长?人家也不能干哪。” “走吧,问题真多。”张铁军带头进了学校。 刘小红是巫山中学的音乐老师,老家就是复龙镇的,复龙镇白坪村。 她家兄妹三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也是老师,在复龙镇钱家小学,她姐姐早些年嫁去了渝城。在南岸区。 刘小红今年二十六,已经结婚有个女儿,老公在县医院工作。 要说起来,她妈妈也是个了不得的,前后两任丈夫,前任是民国区公所的区长,后一任丈夫是生产大队的书记。 虽然一直在乡下,但一辈子也没吃过什么苦。 她是个有脑子有野心的,一直不甘于平淡工作,早早的就在巫山开起了饭店,生活上也是相当富足。 张铁军上辈子认识她的时候,她正担任渝城报业青旅公司的总经理,策划了不少活动,什么巫山红叶节,赶水萝卜节,石壕糯玉米节的。 是个特别有能力有眼光也有执行力的人,就是特别喜欢骂人,越亲近的人骂的越凶,跟着她的老人几天就得哭一场。 一米五几的小个子,胖乎乎的,贼凶。 她哥和她姐姐都一米七多,感觉她光长心眼子了。 “刘小红,有人找你。” “哎,哪个嘛?” 张铁军笑眯眯的走进来,就看到一个年轻版的刘小红,扎着丸子头精神抖擞的样子,还没有后来那么胖,身材老凹凸了。 也难怪她能迷倒那么些人,就这身材谁看了不得馋? “小……红姐。我找你。”张铁军差点喊成小姑姑,毕竟上辈子叫了十来年,都顺口了。 “你哪个嘛?我认得你埋?” “这不就认识了嘛。你有没有时间?想和你说点事儿。” “……好嘛。”刘小红有点迟疑,但还是同意了,带着几个人来到旁边的一间空办公室:“就在这里说嘛。 说嘛,啥子事?娃儿上学呀?还是么子哟,认都认不到的。感觉好尴尬。” 张铁军拿了张黄文芳的名片递给刘小红:“我们准备在巫山和复龙镇那边搞一个综合型的旅游公司,已经和县里谈好了。” 刘小红接过名片看了看:“香刚的呀?有点牛哦。那,那找我爪子哎?我又不明白嘞些。” “项目的重点有两个,”张铁军拽过一把凳子坐下:“一个是在对面龙江村水边复建县城,一个是在复龙镇复建昌大古镇。 然后依托昌大古镇建酒店和农庄,搞种养殖园,以后还会搞水果园,中药园,也会搞游船。 我来找你主要是因为你是复龙镇的人,对那边比较熟悉,想聘请你来担任这家旅游公司的经理。一个月两千。奖金分红另算。” “好,好好好好,好多呀?”刘小红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都红了。 “两千,底薪。另外还有奖金和分红。” “懵我哟,是懵我嗦?你认得我呀?” “刘小红,白坪村人,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你女儿叫毛毛。对吧?这事儿要和县里对接,懵得到你吗?” 第1025章 山挺高,水挺宽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说了半天,刘小红还在那纠结,名片都要扯烂了:“哪有嘞样的好事儿哦,还掉到我头上。我要啥子没啥子的。” “你再揉搓上面的电话号码都看不清了。”张铁军指了指她手里的名片:“这家旅游公司先期会挂在投资公司名下。 黄文芳会指导你工作,先期担任公司的董事长。你把名片收好。 后面,旅游公司走上正轨以后,有了初步的成效就会独立出来。 你独立负责独立发展,除了公司固定项目的运营以外,也可以发展外围产业或者旅游路线,旅游项目这些。 我找你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这事儿现在刚开始计划,正在和县里对接,会有一个谈的过程,这么早找你就是希望你能早一些参与进来,明白吧? 以后这个公司到了一定规模也可以扩张,向外扩张,这个由你自己决定,到时候会给你一些股份。 但是我们不会上市,这个提前和你说清楚。” “是不是真的哟,我心好乱。” “真的,还要到县里,和王书记罗县长去谈,这能做得了假吗?你这么聪明个人这也想不明白?” “我好笨的给,哪里聪明嘛?” “你就说你干不干。干不干?干就辞职,明天开始参与和县里的谈判,不干就拉倒。” “我不~会谈判。” “有黄文芳,有律师,你就跟着听着给意见。跟着学习。” “好嘛。可是我蛮担心的给。我可不可以先不辞职嘛?好怕哟。” 张铁军抽着脸摆摆手:“打住,你别和我撒娇。工作的事儿可以先放放,你先请假,等事情差不多了再辞也行,你自己定。” “那还要得。”刘小红低头看了看名片:“是真的嘎?” “真的,嘎嘎真,你去了县里不就都明白了嘛。”妈哟,还真想象不到这会儿的刘小红是这么个样子。 是真的一点那个总裁的风采也没有。 “我还有个问题。”刘小红举了举手:“如果我辞职老,我住到哪点嘛?我现在住的是学校的房子哎。我老公医院没得房子。” “咱们自己建,咱们公司都给分房子,大房子。” “好嘛。那~~,那,还有个问题,你是哪个嘛?你啷个晓得我吔?” “我是下来检查的。”张铁军就给她解释:“就是感觉老县城这么炸掉有点可惜,就有了这么个想法。 正好黄文芳经理跟着我一起过来考察,她就打算投一笔钱过来搞个旅游公司,明白了没? 至于怎么找到的你,当然是有我的渠道,我想找个人不难。” “那你是做啥子的吔?” 张铁军叹了口气,掏出工作证给她看:“看嘛。我是下来检查移民工作的。” 刘小红瞅瞅工作证瞅瞅张铁军,瞅瞅张铁军瞅瞅工作证:“你好大哟?啷么当起恁么大的官?”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呀?” “我不是。”刘小红笑起来:“好嘛,我不问老,反正晓得你是老大。辣我去哪点找你们嘛?” “我们现在住在县招待所,武装部院里那个。” “哦哦哦,晓得老。好久来吔?” “如果决定了,明天就过来吧,吃了早饭就过来,先和文芳见面说一说。” “要得。”刘小红点点头,眨了眨眼睛:“真给两千一个月哈?不是愰我哟?” 张铁军想笑,搓了搓嘴巴吸了口气:“真的,是要和你签工作合同的,合同上面都会写清楚。” 这个财迷哟,两千块钱就收买了。 不过也是,九六年这会儿,巫山的老师工资也就是四百来块,两千块钱对她来说确实有点吓人了。 县城嘛,下面镇子上的工资更低。 其实巫山县城的工资还真不算低,巫山是旅游大县,发达县,经济上不差。不过下面镇子上就要弱多了,工资也就是两百多块钱。 相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山里交通不便,特别闭塞,耕种的都是山地,说句不好听的能吃饱饭就已经十分努力了。 上辈子张铁军没少这边的山里钻,一五年的时候有些村子连路都没有你敢信?没路没车全靠走,四面大山。 到是空气特别新鲜,小溪特别清澈。 其实之所以村落人家搞的那么分散也是有原因的,耕地太少,大家都住到一起到是热闹了,怎么生活? 在从学校回招待所的路上,张铁军有点思绪连篇。 他从刘小红想到了她的老家白坪村,安静村,想到了蓄水以后这面山里大多数人的生活现状。或者说一直以来的生活状况。 其实也不是说这个地方没有什么产出,恰恰相反,山里的好东西多的很,但是太闭塞,交通基础太差了。 大部分村子说一声与世隔绝也没什么错。村村通都到不了的地方,在这片山里比比皆是。 不管做什么,都要首先解决交通运输问题才行,其他方面其实都好说。 不好解决呀,大山区,行不易。 “移民一共有多少人?”蒋卫红问了一句。 “得有接近一百三十万人,其中农民四十多万,这一部分是最不好解决的。” “土地?” “对,”张铁军点了点头:“这边你也看到了,土地太少了,四十多万人口需要的土地可不是小数目。” “一共影响多少地方?” “两座地级市,十几个县城,都要重建或者部分重建。其实城市人口反而没那么难,就是盖房子修路就行了,难点在工矿企业。 其实对工矿企业来说,这也是个机会,一个升级改造的机会。” “这个可不一定,得看领导的眼界。” “大部分应该还是可以的,总不会比过去更差。” “搞大型农牧场不行吗?果园,蔬菜,养猪养鸡这些,这个应该能解决掉大部分了吧?” “哪有那么简单?搞种植的话,一平方公里也就是顶天一千人,养殖需要的人手稍微多一点也多不到哪里去。 四十多万人我得搞多大的农场?就算把老人孩子去掉,三分之一足够吧?那还得有二十六七万人。 算算啊……得搞个小三百平方公里那么大个农场……你直接让我新建一座城市得了。 再说这么大的农牧场一年的产出得有多少?我往哪销啊?运输又成了大问题。 得吃,得住,孩子得上学老人得医疗,为了运输多修公路,各种设施这样那样,呵呵,这不就是新建一座城市了吗?” “啧,确实头疼,不好弄。”蒋卫红点了点头,有点理解这个工作的难处了。 “主要是这边这个交通实在是让人难受,山太多了,不是大山就是大河的,想搞点什么都有困难。 我到是琢磨搞几个密集型的工厂,可以解决掉一大部分,但是同样需要把人都迁出来,安置,考虑上学考虑医疗。” “又回来了呗?” “嗯,所以这个分散解决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样涉及到的东西最少,就是这些被分散出去的人可能,不是那么舒服。” “那可不,舍家撇业的,亲戚朋友都散了。也是不好过。到了外地一切重新开始,什么都是从头来,还有一个融入的问题。” “成年人不是孩子,成年人换一个全新的环境影响太大了。孩子到是还好说。” “我记着梁平垫江那边是平的吧?那边地方不够大吗?” “够。”张铁军点点头:“垫江到长寿中间那一大片都比较平,搞种养殖都比较合适,但是哥们你不能把人家原住人口给忘了呀。” “哦,对,”蒋卫红拍了下方向盘:“原住人口。这得找个没有人烟的地方才行。那可就难了,哪有那样的地方。” “除非是新建一座城市,把这些人口全部吃掉。 其实最难的是需要考虑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现在已经是在尽量忽略了,不去想就当没有,相信他们有强大的生存能力。” 其实,张铁军这些年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就像沈阳,经过这几年的努力,已经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发生下岗大潮,虽然仍然是不可避免吧,但大多数人的生活保得住。 基数小,剩下的这一部分实在没有办法的也就好消化了。 “算啦,不想了,事情永远都解决不完,走一步看一步尽力就好。”张铁军瘪了瘪嘴。 “你已经做的特别好了。” “嘿嘿。这话我爱听,以后可以多说点儿。” 铃……铃…… 张铁军的电话响起来,拿出来看了看,是老连的电话。接通。 “铁军,忙不?” “忙,挂了吧。” “嘿嘿,别呀,我这不是关心关心你嘛。那啥,问你个事儿,咱们这个出租房你想怎么定价?这个你得给个标准出来。 还有就是规模上怎么把握,和商业那边需要不需配合啥的,都得拿个准信儿。” “定价呀?”张铁军想了想:“按十年吧,十年回本就行,要把公共服务这一块算进去。再一个就是不要搞的太大,要考虑交通和医疗问题。 配套肯定得有啊,要不然人家怎么生活?不过不需要都建成咱们那种商业中心,这个按实际情况吧,做好测算。 今年开始可以考虑咱们的综合商业中心往下沉了,你让人做个报告上来。” “那不是已经在做了吗?不是有安保支队的地方都搞吗?” “那也得分析一下经济和人口情况啊。” “行吧,我安排人算一算,你什么时候回来?” “得一阵子,我这刚到巫山,还有十几个县没去呢。” “巫山是个好地方,一直想去一直也没去过。好不?壮丽不?” “……山挺高,河挺宽,人也多船也多。就这么个情况。” “……操的了,让你说的都不想去了,你要是搞宣传那不得搞一个死一个?” “我说的不对呀?这东西个人有个人的角度和感触,你非得要听我说我有啥办法? 对了,要在这边搞几个项目,两个老城的复建和唐宫酒店,还有农庄种养殖园这些,你组织点人手吧,等文芳通知。” “你真行,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前脚说对旅游没兴趣,后手就要搞项目。人手现成的,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出发。” “得先过来考察测量一下,毕竟咱们要建的东西在水位上来以后,没有具体数据怕是不好设计。” “那行,我先叫一组人过来,去了找谁?有地方安排没?” “有,来吧,旅游大县还能差你那几间宾馆?” 挂了电话,蒋卫红问:“咱们不打算在这边建个总部商业中心什么的?” “有啊,”张铁军往东边指了指:“不是要在那边买地吗?复建县城又不耽误咱们建点别的。住宅商业都要有。” “那不是就成了新城了?” “嗯,差不多吧。这个县城复建不可能和它现在一模一样。街道,城墙,城门,码头这些值得保存的有就行了,其他都可以自由发挥。” “我看也是。”蒋卫红点点头,把车拐进院子:“现在这瞅着太乱,这些后建的楼确实没必要,又不好看。” “所以得想办法搜集一些老照片,咱们按原来的样子弄。” 第1026章 东方山水 第二天一大早,张铁军他们几个人早饭还吃完,刘小红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了。 “这么早?你早饭吃了吗?” “我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刘小红打量着徐熙霞和黄文芳张红艳几个。 “来吧,一起再吃点儿。你学校那边就办好了?” “没有,今天星期陆的嘛。”刘小红在张铁军身边坐下来。 张铁军就笑:“我都忙活忘了。这是徐熙霞,我的助理, 这是张红艳,我的秘书。她是你们四川人。 这是黄文芳,投资公司经理,以后你的直接上级,新加坡人。 这是刘小红,以后就是咱们巫山综合旅游公司的负责人。” 几个人和刘小红握了握手,徐熙霞问:“怎么叫综合旅游公司?名字就叫综合呀?好听吗?”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你感觉可不可能?我说的是公司的性质,具体的还得去注册的时候看。名字你们起吧,我起不来。” 喊服务员给刘小红加碗筷盛粥,主食是菜包子。这边的菜包子还是很有特色的,味道弄的相当霸道。 当然咸鸭蛋和泡菜酸萝卜也不能少。 “叫东方山水吧,感觉行不?”黄文芳说:“东方山水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建设,经营,管理和投资都涵盖了,方向上没什么拘束限定。” “我感觉行,挺好听的。”徐熙霞点头同意。 “感觉有点像是要做外国人的生意,咱们还要搞出国旅游吗?”张红艳看了看黄文芳。 “也不一定,”黄文芳说:“不过这个地方本来国外的游客就不少,再说将来的发展谁能预料得到?” “可以从国外拉团过来,”张铁军点点头:“就这个吧,挺好的。咱们以后肯定会继续建设发展其他的景点景区。” “咱家的影视城是不是也可以放过来?”徐熙霞说:“那不也是景点嘛。” “可以做为景点,但是管理上不能并过来,每个影视基地都是独立管理运营,这个不能变。” “好吧,能去就行呗,也是给影视城创收。” “今天星期陆,县里头会不会来哟?”刘小红捏着个包子咬,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过来就谈,不过来咱们就自己谈呗,这里面具体的东西都还没定,正好你也给点意见。 让你来主要就是想让你从本地人的视角给意见的。” “旅游不需要本地人视角撒,”刘小红说:“需要吗?旅游豆是给外地人看的玩的,本地人哪有时间?活都做不过来。” “你游过三峡吗?”黄文芳问刘小红。 刘小红摇了摇头:“没有。这边的人应该基本上都没有去过。生在这里,天天都是看江看山的,有啥子可看的嘛,还要花钱。” 张铁军就笑起来:“那确实是不需要本地人视角,咱们还是琢磨外地人吧。” 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景点搞的好,搞的有特色服务做到位,本地人一样也是会被吸引过来玩的,那才是成功。 再一个本地人会受物价的影响更大一些。 吃了饭,大家回到楼上,在招待所的小会议室开始商量规划。 这事儿大家都还没有概念,需要张铁军先把他的计划一件一件的给她们讲清楚。 他在纸上边画边说,尽量说的细致一些,慢一些,让她们听清楚理解明白,省着讲了一遍还要讲。 重复才是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这地方是龙门桥,八七年建成的大桥,横跨在大宁河口,桥东是龙水龙江两个行政村的地盘。” 张铁军一边说一边把老县城,大宁河口,两个村子还有长江峡口的位置画了出来。 他用重笔在县城,大宁河口和两个村子这边涂了一个阴影范围:“等到水库蓄水以后,按照现在的计算,应该就是这么一个样子。 整个大宁河口一直到长江峡口这里,会形成一个三平方公里大小的湖面,把整个老县城和龙水龙江两个村的一部分淹没。 这样,这两个现在在半山坡上的村子就奕成了临水。 这是山脊,一共大的三条山脊,会形成四个内嵌水面,正好可以利用起来复建老县城的码头,还有游船码头。 从最下面这个水面向北一点五公里,从中心向东一点五公里,这就是我们要买的土地,开山平地,复建老县城。 镜像懂吧?正好和现在县城的方位完全旋转过来,现在的县城是北字的左半边,我们建好以后就是右关边。 县城的码头,城墙,城门,道路要一比一,建筑等专业人员过来以后让他们先出一个方案。” “现在县城这些楼我感觉基本上都是现代的,有必要保留吗?感觉花这个钱没什么意义。”徐熙霞歪着头看着张铁军画的草图,说了一句。 “咱们划个线儿,”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比如七零年以前,或者六零年以前,以后的都不要,把以前的都复制出来。 主要建筑复制完成以后,再查缺补漏,如果能搞得到老照片就好了,如果没有照片就全部复刻成老式民居。 按照这个格局好好规划一下,不要像现在这么乱,把这些建筑赋予上功能。你们感觉呢?” “我感觉可以。”张红艳点头同意:“现在确实感觉有些乱,电线拉的乱七八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这边的村民怎么办?”蒋卫红插了一句。 “就直接住到城里,”张铁军说:“这么多房子不可能都走商业走功能,肯定是要有不少住宅的,原地还房。 剩下的我们自己要用一部分,以后看情况可以卖一部分,这个到时候再说。 我的想法是工厂就还建成工厂,”张铁军点了点老县城城北:“工人就从本地招聘,学校就还是学校,从幼儿园到初中,或者高中。 现在的政府大院就做为咱们旅游公司的住址,武装部给安保公司,巫峡宾馆就做酒店。等等,就这么分一下。 这么下来,咱们自己的相关单位就能用的七七八八了,商业和酒店都能到位,沿街的门面还可以出租。” “咱们自己都有些什么?”刘小红抓了抓头皮,看了看黄文芳,又看向张铁军。 她现在也感觉出来了,虽然黄文芳是自己上司公司总经理,但是好像都是这个男人说了算。没看黄文芳像个小秘书似的只管记笔记嘛。 “中档高档商场,威斯汀大酒店,度假酒店,唐宫酒店和唐宫大饭店,”徐熙霞就摆着手指头给刘小红介绍了一下。 “进出口贸易公司,服装公司,广告公司,实业公司,影视公司,院线,超级市场,学校,机场。我都记不全了。 还有机械厂,计算机公司,汽车厂,造船厂,钢厂,化工厂,发动机公司,飞机厂,还有农场牧场,哦,影视城。还有啥?” 徐熙霞看向张红艳:“我一下子还说不全了,有些都记不住。” “安保公司,服务公司,苗木公司,”张红艳说:“这又要加一个旅游公司,药业公司,家具厂,电子厂。 物业算不算?我感觉物业也应该成立个专门的公司。” 张铁军摇摇头:“物业就放在安保下面挺好,咱们不用靠这个挣钱。” 张红艳对刘小红说:“咱们现在在省会城市都建有商务办公中心和大型商业中心,不管你将来想向哪发展都有地方。 再一个就是景点这一块,咱们现在有五个影视城,京城,渝城,成都,申城和苏州。 申城那边不只是一个影视城,还有申城动画电影厂,一个计划中的超大型游乐园区,一栋摩天大厦。” 她看了看张铁军:“这个能说不?” 张铁军点点头:“可以,对刘小红不用保密。小呃,小红姐,咱们内部的事情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有些是需要保密的。” “好。要得。”刘小红已经震惊的麻木了,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模样。 张红艳马上就兴奋了起来,眉毛都在飞舞:“小红,你晓不晓得?咱们在申城要造一座世界上最高的大楼。 世界最高哦,八百多米高。 你能想像出来不?都插到云彩里面去老。” “真的呀?”刘小红咽了口唾沫。 “真的,正在造。”张红艳比了比手:“还有啊,咱们在海南还有个海岛,已经差不多造好老,是个景区。 咱们公司有自己的飞机,三架商务机和两架大飞机,还有三条游轮,有直升飞机。 这些都可以是你旅游公司的资源,都可以申请利用。好好干吧妹雷,进了公司你不会后悔,大有前途,大有可为。” 张铁军点点头:“确实是都可以利用起来,旅游公司需要负责把咱们这些资源景点什么的联通起来,打造咱们自己的旅游线路。 不过,张组,你先别兴奋,你还是先把合同和小红,姐,签一下吧,还有保密协议。” “要得要得要得,一高兴给搞忘老。”张红艳起来去包里拿制式员人合同。 公司现在对应不同的层级不同的岗位都有制式劳动合同,大体上不会进行改变,具体商谈的一些细节还有条件附录上去就行了。 不过,东方公司的保密协议就要严格多了,可以说严厉,如果违反后果相当严重。 张红艳给刘小红讲了一下合同,把张铁军答应她的条件,其实就是月工资给填上去,让刘小红签字按手印。 实话实说,现在刘小红的月工资差不多是这些人里面最低的了,不过刚开始嘛,以后可以慢慢涨。 “好了,县城这边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咱们说说复龙镇这边。”张铁军招呼几个人注意。 “这两平方公里多买下来要好多钱哦?”刘小红问了一句。 “钱的事情你不需要管,前期都由投资公司这边出。”张铁军说:“咱们投资项目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上限,就看是不是实际需要。 再一个……实际也可以用别的方式来交换,就比如这座龙门桥。 等大坝蓄水以后,龙门桥的高度就不够了,过不了船,肯定是需要重建的,还有新县城一些建筑咱们都可以接手。 这个以后具体再谈。 复龙镇这边,”张铁军又画了一个草图:“现在的镇中心这里全部会淹掉,一座民居都保留不下来,我和县里要求的是这么一片。” 他又唰唰涂了一片阴影:“蓄水以后,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两平方公里左右的水面,咱们可以叫它复龙湖。 我要求的土地是包含了左侧这一部分水面的,可以搞一些水上项目。这个以后再说。 一大一小两个半岛,一大片临水的山坡,昌大古城我打算就复建在大的这个半岛上,中间小半岛建唐宫酒店饭店。 这一面山坡就是休闲农庄,搞种植养殖,果园菜园这些。 示意图 以后还要扩大规模,搞牧场,搞中药园,扩张果园面积和种类,这个就看小红姐的了,现在大概就是这样。” “你不说还要建码头吗?”徐熙霞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起来:“对,要建码头。一个对外码头,四个内部小码头。” 他在图上画了一下:“对外码头停靠县城上来的大船,客船,对镇上居民开放,这四个就是内部通行,提供给游客的。 这里有个水湾,可以上一些水上游乐项目,具体的小红姐琢磨吧。” 第1027章 十年规划 “你可真省事儿,就画个圈完活。”徐熙霞笑起来,感觉张铁军在偷懒。 张铁军吊着眉毛看了看她:“我把什么都想好弄细了,还要你们干什么?再说我也不知道这里适合搞什么,这个又不急。 这个水面至少得十年以后才能成形固定下来,到时候再筹划不是更合适吗?” “要那么久啊?”徐熙霞瞪大了眼睛:“那,那弄这么早干什么呀?那这十年不是就得干赔钱了?” “水面没有,地方不是在这嘛,古城酒店农庄这些又不是在水上。” “哦,对。那,那也不对呀,水都没上来,码头用不上,那人怎么上来?” “有一种东西叫路,叫梯坎。” “打死你。”徐熙霞感觉自己有点笨哦,恼羞成怒的红了脸,捶了张铁军一拳:“你是宝批龙。”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还学会夸人了是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刘小红的目光在张铁军和徐熙霞两个人的脸上转了转,略有猜测。 “暂时从下面修梯坎上来确实是个办法,”刘小红收回思绪认真的说:“码头可以直接建起来,暂时可以做为观景平台使用。 我建议把码头平台做出造型来,在侧边建两座吊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水面涨上来都能做为一个特色存在。” “可以。”张铁军点头同意,吊桥确实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东西,不管是通行还是做为景观都很适合,只要控制好人流量就行了。 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喜欢作死的,只要把这一部分人看住就没有什么危险性。 到时候在吊桥的两头种一些藤蔓和爬藤花卉,等爬满了吊桥不管是牢固性还是观赏性都会提到一个高度。 “那,那要是建了吊桥,那码头是不是就没有用了?”徐熙霞又迷糊了。 张红艳皱着鼻子揉了揉徐熙霞的头发:“你要可爱死我埋?在嘞边船是必须的,码头啷么都要用得到嘛。” “哦,我又不懂,我家那边就一条小河都没有半米深。”徐熙霞理了理头发:“再弄我头发打死你。” “打死这个打死那个,一天就是嘴巴说的凶。”张红艳笑着搂了搂徐熙霞。这丫头又柔又软的,性子也温和,就特别招人喜欢。 “辣个,”刘小红问:“嘞样的话,搞好以后规模有恁个大,产出消耗得完不?你又说还要扩大规模,往哪里销嘛?” “蔬菜果品除了供应咱们自己的酒店饭店超级市场以外,还可以在商业区销售。我不是说会在县城这边建工厂嘛,可以做深加工。” 这边的农副产品想运出去目前来说不大现实,这也是为什么山里的农民挣不到钱的主要原因,种出来也卖不掉。 所以张铁军一早就有这个打算,搞几个深加工厂,把水果和蔬菜加工一下再往外运,供应到自家的超市里面去,做成一个品牌系列。 农业是很容易就能打造闭环产业的,不过怎么说呢?周期长见效慢,也没有暴利,需要能静下心来慢慢做才行。 东方是要把农业做强做大的,包括畜牧这一块,不追求大利润,就当是帮扶农民,可以在将来资本介入的时候稳定市场。 东方的农场牧场都是用的咱们自己的老品种,不搞什么速生速长那一套,只要规模上来一样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 咱们自己的猪,鸡鸭鹅这些,包括大豆和蔬果,其实都特别好养活,抗菌抗病能力相当强大,不是那些速生品种能相比的。 营养价值和口味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张铁军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和刘小红详细的说了一下:“我是想把农牧业这一块做大的,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就算你将来要把农牧场果园药园一直办到你老家白坪村去我也会支持你,所以放心大胆的干。” “咱们这些都不需要太考虑销售,”张红艳对刘小红说:“包括运输这一块都不用你太操心,只要把自己这一摊子好好干起来就行。” “对,咱们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全国都有,咱们的这些厂子公司都是只管做好自己的,按照规定和标准生产就行了。” 徐熙霞说:“其实特别简单,其他的都有专人来做,能少操不少心,也不用担心。” “旅游这一块还是需要操点心的,”张铁军说:“开始的时候不只是打造这边,还需要联系沟通其他地方,建立团队和路线这些。” “我们公司的总部在香港,”黄文芳说:“这边也可以加入进去,我看现在还是挺受欢迎的。” “那你要那么说,张冠军那边在莫斯科还杠杠硬呢,那边也可以。”徐熙霞说:“远东这边哪哪都行,他好使。” “我感觉咱们的农牧场,种养殖场这些,能公开的这一部分都可以加入旅游路线。”张红艳看了看张铁军:“你说呢?” 张铁军想了想,摇摇头:“目前来说……不太好说。我感觉这种适合短程短期,前面可以暂时不考虑,后面丰富一下项目到是可以。” 九十年代中后期,农家乐这个行业刚刚冒头,采摘这些都还没有形成市场,肯花钱跑去看农场牧场的人还很少。 “申城的那个游乐城什么时候能建好?” “怎么也要两三年吧,那个急不来。” 那个游乐城不只是建筑,里面需要进行详细的规划设计,需要和动画电影厂那边联动起来,需要场景和故事性,不是着急的事儿。 项目和景点都需要完整的设计。 那地方是真的要造出来一座城,一座国人自己的梦幻之城,张铁军想的是从神话传说到历史故事,动画形象等等。 包括一些英烈故事和战役场景,不过这一块还需要好好琢磨一下。 不过怎么说呢?只要钱到位,其实什么都不是问题,国内其实并不缺乏好的创意,只是缺乏好创意发布的平台。 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这个事情放在哪里都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这边可以自己规场景点吗?”刘小红问了一句。她的普通话说的还是挺标准的,毕竟是老师。 话说她家里人的普通话都说的特别好。 “可以,报计划上来。”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我想在内蒙,在草原上,行不行?” “可以,”张铁军继续点头:“只要在国内哪里都不是问题,不过考虑的要周全,计划要做完整。 内蒙我们本来也是要做牧场的。” “还有西疆。”徐熙霞对刘小红说:“咱们在克拉玛依有一个大葡萄园儿,还有机场正在建。” “咱们还有机场?”刘小红再次被震惊。 “有啊,”徐熙霞伸出手指头:“成都,乌鲁木齐,海南,京城,申城,五个大型机场是咱们自己搞的。 克拉玛依也是咱们建的,不过那个要小一点。 另外还有十几个机场咱们有投资占股份,咱们有自己的机场管理公司。哦,还有国际航空货运公司,可以全世界运货。” “香港华民和国泰航空这两家航空客运公司也是咱们的公司,”黄文芳对刘小红说:“这些都可以做为旅游公司的资源。” “还有银行,”徐熙霞举了举手:“不管是从外面带团进来还是带团出去,都可以走渣打,自己人的方便。” 张铁军在一边听着,手指轻轻的桌面上敲击,感觉到是可以让渣打那边开始铺自动存取款机器了,这个东西的利润也是相当大的。 主要是方便,可以为银行吸引大量的客户。 这东西讲的就是一个抢先一步,等到各大银行都行动起来就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 不过这个到是也不急,虽然八几年我们就开始用atm机了,九六年这会儿不少银行也都开始铺设,但一直到两千年才普及。 主要是网络,软件和设备上的问题,这会儿这三样那老贵了,设计一套软件就是几千万,机器更是要靠进口,那成本不是一般的高。 把这边的想法交待清楚,张铁军就回房间去处理自己的事儿,批阅文件处理消息。 黄文芳,徐熙霞,张红艳和刘小红四个人继续在小会议室讨论旅游公司和项目上的细节,头脑风暴做规划和计划。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 下午仍然继续。张铁军现在每天要处理的文件都是一个大数字,虽然大部分都只是需要看一看,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还是刘桂兰和沈洪兴给处理了一部分的情况下。 下午三点多,武警中队那边的电话打到了蒋卫红的手机上。 有人来中队要人,压力太大那边感觉顶不住了。 蒋卫红感觉就有点不可思议,放下电话过来张铁军房间,把事情说了一下:“这情况怎么办?想都没想到。 这个人是有什么深厚背景吗?”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边儿……从上到下都有点乱,比你想象的更乱。你带人去一趟吧,换个身份接手。 你联系一下渝城安全厅,另外从武警和咱们内部各自抽调一批人过来,你担任指挥员。等下我给你个计划,你先去吧。” “那这边……” “直接扣下吧,以安全局的名义进行审查。放心,抓不错人。” “不管谁?” “不用管,你在意这个干什么?” “我怕给你惹麻烦。” “我在意这点麻烦?没事儿,干就是了。” 蒋卫红想了想,点了点头,下楼开车去了中队。 张铁军把手上的文件处理完签上字,想了想,拿过来一张空白纸,点了根烟,给蒋卫红写工作计划。或者叫指示也行。 这一次可以把行动归到治安言打当中,到也是名正言顺。 按照记忆,从巫山这边开始一直到昌元和茶山,把他能记起来的人和事儿都列了个大概。 他上辈子是零三年到渝城的,渝城辖境内的所有区县他都生活过,都熟,从零五年到零九年,正是渝城去黑的时候。 当时那叫一个轰动,报纸上网络上都在不停的报道,各种分析各种追溯,写的那叫一个详细,把人和物之间的关系都列了图表供人了解。 这么说吧,那几年不管是城里还是乡下,想不知道这些人和那些事儿都不容易,简直是铺天盖地一样的往眼睛里耳朵里硬塞。 而且张铁军还有老乡在市局,自己也给市局先后装修了好几个部门,知道的就更要多了一点儿,要更详实一些。 你看这不就有用了?本来都没想到这个茬口,自己送上门的。 正好,好好办一办,也算是给明年渝城直辖尽上一份心力了。 不过这事儿他还是需要汇报一下才行。 写完两张纸,张铁军拿出电话,想了想打给了陶部长。 这会儿治安综合管理办公室的主任是任高院,张铁军和他不熟,就见过两面话都没说过。 这个办公室由二十三个部委组成,乔书记担任主任的时候设了两个副主任来主持工作,一个是公安部老部长,一个就是任高院。 这事儿其实就是由这两个部门牵头并主持的,其他部门配合。 虽然这一届的副主任设了五个,但仍然是由高法和公安部门牵头,由公安部门主持并主导行动。 第1028章 进山 张铁军把事情说了一下,把准备要进行的行动还有相关目标人员也说了一下。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也是倒霉正好赶上了,还差点被人家给胖揍一顿。本来事情到这也就结束了,结果刚才又有了新发展。 我已经叫蒋卫红同志把来人直接扣下来了,后面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来更有身份的,反正来一个我扣一个。 这事儿,嘿嘿,领导您可得支持我一下。” “按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有些不像样子,应该整顿一下了。啧。唉,不争气呀。” 陶部长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要去广东,这边你就看着处理吧,既然动了就要稳准狠,争取做出来成绩,也是给咱们办公室增光添彩。 你也是办公室的人嘛,副主任同志,这种办事风格可是不太像你了,冲劲呢?” “我这不就是个凑数的嘛,这事儿肯定得领导您批示一下才行,您看,您这么一说,我这心里就有底了,腰杆都直溜了。” 哈哈哈哈,陶部长大笑起来,和这个滑不出溜的小家伙聊天就总是会特别开心。主要是事情也做的好,能让人放心。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正好咱们也比比赛,看看哪边的成绩好。” “得嘞,您就瞧好吧。” 挂断电话,张铁军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从速,从严。 总政也是办公室的成员单位,谁也没时间去,就把张铁军派过去充数,混了个副主任,这也算是用上了。 蒋卫红又是晚上九点多回来的。 来了三个人,都扣下了,已经进行了初步审问。因为有点拿不太准深浅,也没太逼迫他们。 但是从明天开始就不一样了,有了张铁军的手令,这件事就上升了好几个层面,这些人就不够看了,不用再忌讳什么。 蒋卫红连夜联系了渝城那边,从渝城安全局和武警支队调用人手,同时命令安保基地出人出车配合行动。 “铁军。”蒋卫红安排好工作,看张铁军还没休息,过来请示。 “怎么了?”张铁军放下笔,使劲翻了两个白眼。翻白眼儿有利于眼球的健康,可以缓解视觉疲劳。 “要不要通知渝城和万县,涪陵三地?”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通知他们干什么?明天去叫人包一条游轮,全部都坐船拉去渝城,你让渝城这边给准备好地方。” “包游轮呐?客船不行吗?” 张铁军笑起来:“你还琢磨着给我省钱呗?客船也不是说不行,是小了,条件也太差。主要是慢,走的太慢了。” 沈洪兴在一边抻懒腰,身上咔吧咔吧一通乱响。 这几天张红艳做为秘书相当清闲,还有时间逛街,沈洪兴就埋头在招待所里工作处理文件,就相当憋屈。 没办法,就是这么个工作,咋整?拿的工资也不一样。 蒋卫红就看着沈洪兴笑:“铁军你发现没?自从结了婚,咱们洪兴这精神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嗯,张铁军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蒋哥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无聊的人。” 沈洪兴斜了蒋卫红一眼:“你等哪天我碰上你家嫂子的,我非得给你上点眼药不可,编故事谁不会呀。” “那也得你嫂子信了算,你猜是我媳妇相信你的机率大,还是你媳妇相信我的机率大?” “老板,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你的助理呗?” 张铁军看了看他:“那,要不,我站起来看?” 三个人都笑起来,蒋卫红说:“铁军你应该加几个人了,现在你事情越来越多,感觉他们有点干不过来,小秦那边也是够呛。” 秦刚在另外一个房间,比沈洪兴更忙,从来到这边到这会儿,除了吃饭就基本上没出过屋。 张铁军点点头:“是要加人,秦哥那边我已经和他说过了,得他自己安排,这边和话,我打算让张姐和杨姐过来,我重新找两个秘书。” 秘书工作要比助理轻松不少,比较适合新人,而且把成熟起来的秘书向助理岗位上转还是比较合适的,过来就能直接做事。 “我看行,”沈洪兴表示同意:“大家在一起也都这么熟了,不存在沟通上的问题,互相配合上也润滑。 要是冷不丁来个生脸别扭不说,配合上肯定也是有问题,有些东西都不知道能说不能说。” “行,我让家里给我找人,回去就让杨姐和张姐转过来。” “那不如就明天呗?”沈洪兴冲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他现在是巴不得有个人过来分担些工作,一天都不想等。 “回去再说。”张铁军点点头:“你再辛苦几天。” 秘书确实是比助理轻松,但这是相对的,秘书还不是每天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这会儿大家都在出差,把张红艳转助理到是简单,张红艳的秘书工作谁来做?张铁军自己做? 徐熙霞是生活助理,管的是衣食住行,和他俩的工作一点边都不沾。 “你性子这么急吗?以前没看出来。”蒋卫红看了看一脸失望的沈洪兴:“这是结婚改变了性格?你是不是怕媳妇儿?” “你才怕媳妇儿呢。”沈洪兴都没思考,脱口而出怼了回去。 张铁军和蒋卫红哈哈笑起来。就这么状态纯属于不打自招,妥妥的。 “行了,赶紧安排去吧,”张铁军拍了蒋卫红胳膊一下:“老虎抓兔子也要出全力,各方面安排的严密一点儿,人力物力浪费点不怕。” 咱们向来在工作上都有一个问题,就是生怕人多了钱够了设备富余了,总是喜欢抠抠搜搜的给工作人员提升难度。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特么心理。 “明白。”蒋卫红答应了一声又出去打电话去了。 今天晚上是有一些人别想睡好觉了。 “老板,都包游轮了,我们能坐不?我还没正经坐过大船呢,何况还是在长江上面。”沈洪兴贱兮兮的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要是赶得上的话,到是可以坐一截,我们下面要去的地方都是在长江沿岸,不过不太远。” “那也行啊,坐一会儿是一会儿,以后回去也能吹个牛逼了。” 张铁军斜了沈洪兴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虚荣的,就坐个游轮就能高兴成这样?” “那可不,关键是从来没坐过呀,咱们那边去哪坐船去?感觉不一样。咱们下一站是哪儿?” “奉节。坐船下去三个多小时吧。” “三个多小时还近哪?” “就四五十公里,放在咱们那边开车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儿,都不用使劲踩油门。” 沈洪兴咂吧咂吧嘴唇:“这边的交通情况,确实,实在是有点太那啥了,感觉生活在这边太憋屈了,难怪你说这边难。” “难的你还没看到呢。”张铁军拿起一份文件:“明天我带你们去看一看,咱们开车进山转转。”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张铁军一行人就出发了。 谁也没通知。 车队默默的开出县城,顺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爬上去,一头钻进了大山。 山里的路不只是路窄坡多弯多弯急,岔路更多,密密麻麻像羊肠子似的,起起伏伏拐来拐去,视线相当不好。 一会儿从人家田舍中间硬挤过去,一会儿又是荒山野岭好久不见人烟,前后左右全是山和山沟沟,还有乱七八糟的野草野树。 刘小红坐在头车上给指路。这要是没有个熟人带着,保准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 “要是天天在这种环境里跑,估计我得受不了。”蒋卫红抿着嘴感叹:“太憋屈了。” “你是不熟,不知道目的的在哪,熟了就好了。” “咱们就这么一直走呗?你是想去哪里看看?” “就这么看看不就挺好?全是真实的生存生活,一点假都没有。看看这些房子,地,看看这些农民院子里堆的东西。” “到也是。确实不容易。”蒋卫红点了点头:“我还是第一次来南方的农村,尤其是这种大山里面,真是难以想象。” “我到是还行,我老家也是在山里,一样的穷。各有各的难法。” “幸亏这边不下雪呀,这要是来点雪来点冰,这路还能走?别说车,人走都难。” “也不是都不下雪,山里有些地方还是会下雪的,不过下不大,而且就那么几天儿,也站不住,随着下随着就化了。” 从县城出来就是巫峡镇,顺着弯弯曲曲高低起伏的土路向西而行,一直向西,绕过最高的山峰才转向北,进入复龙镇地界。 其实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就算到昌大镇直线也不过就是二十公里,但是在山里要跑四倍的路程。关键是还不好走。 就感觉一直是在上山下山上山下山,不停的绕,不停的拐。到是不困,那是一点都不敢分心。 一路上什么龙山村,龙王村,龙井村,这个龙那个龙。 这边好像就特别喜欢用龙这个字做地名,各种龙,是全国含龙量地名最多的地区。一说起来都是各种传说。 这就难免让张铁军想起了家乡的奶头山,大屁股岭…… 到花竹村,前车停了一下。这是张铁军吩咐的,到了人家比较密集的地方停一脚,下来转转看看,也是当休息了。 刘小红过来给张铁军几个人介绍了一下。 山里这一片她都熟悉,不管是哪个村哪个镇,从生活到经济都能给你说出来个一二三来。天生就是做领导的材料。 这边,或者说西南地区,尤其是山里,有一个特别显着的特点,就是人家都是挤在马路边上的建房子。 一个村子不管有多少户人家,都是紧挨着马路两侧排开。 也不知道是先有路把大家聚集起来的,还是修路的时候特意这么从人家中间穿过,而且这边的人家几乎都没有院子。 打开房门出来就上了大马路,就是这么方便。 这让都是北方人的张铁军蒋卫红还有徐熙霞都特别捏汗,就感觉特别的危险。这家里孩子要是突然跑出来…… 刘小红一介绍,张铁军才知道,这不到一公里内聚集在马路两侧的人家还不是一个村,坡下是洞桥村,坡上是花竹村。 最大最高的建筑是小学,占地能有两亩左右的样子。 张铁军去路边的小卖店买了几瓶水,打量了一下,又去往人家里面看了看,大家上车继续爬坡。 这一段差不多五公里的路程,爬了两个大山坡,拐过近三十个大小弯,然后又是一路向上攀爬,道路两侧稀稀落落的始终都有人家。 等远离了人家,道路突然就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开始陡峭起来。等再看到人家,又开始曲曲弯弯,从这边的半山腰转到对面的半山腰。 摇摇晃晃又走了十几公里,到了乌龙村。 刘小红说,乌龙村是这条路上最大的村子,整个村子是在一个长坡上面,是这一片经济最好的村子,学校也是方圆之内最好的学校。 大家在这里下车参观了一下。 整个村子看过去能有个两百亩方圆,学校在路东坡上,确实不小,占地至少也有二十亩。 第1029章 人均一亩地 乌龙村确实要繁华了许多,各种店铺鳞次栉比,看上去更像一个镇子。 乌龙学校是小学初中一体化学校,难怪这么大,瞅着学生密麻麻的。 刘小红在学校里有熟人,带着大家进去逛了一圈,到处看了看,看了教室,办公楼和食堂,刘小红还和一个男老师打了会乒乓球。 别看个子不大,还挺灵活的,乒乓球打的相当不错。蹦蹦跳跳的特别提神。 张铁军属于是力量型选手,对这些需要反应速度的运动天生就处于弱势,从小就特别羡慕乒乓球打的好的。 尤其是这种还自带震荡波的选手。这只要是个男的怕是都很难能打得过她吧? 从乌龙村出来,刘小红上了张铁军的车走在前面,一边走刘小红一边给他介绍。 这一片什么兴凤村从龙村鲤鱼村,这家湾子那家梁子,还有槽子,坝子,垭子,天沟,天柱,天坑,到是一听就能明白大概地形。 从从龙村绕过来是福田镇椿树村,公路在这里有个岔路口,过去就是福田镇。 这一片大山里,以后会有很多希望小学,有很多都挂着珠海双梁,珠海七星这样的名字,都是珠海的企业捐赠的。 张铁军对福田镇有印象,那边后来的经济搞的不错,有不少小厂。 不过车队并没有走这边,这是去昌大镇的方向,车队直接从乌龙村北面就脱离了大路,向东下山走梅家垭易家坪,过印盒村,去了钱家。 钱家是小地名,是兴凤村的地界。 刘小红的大哥就在钱家小学教书,就住在学校里面,这边的学校里都有教职工宿舍,免费提供给老师们使用居住。 到了这边,刘小红明显就有一些小兴奋起来,话也多了,表情也生动了。到家了嘛。 不管是谁,干什么的,回到‘家’的时候那个心情都会是充满了激动的,尤其是带着朋友和客人的时候。 都会巴拉巴拉的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希望朋友可以分享自己儿时记忆的快乐。 哪怕再穷再苦,等长大成人之后,儿时的记忆也会是快乐的,更何况刘小红这种从小到大也没吃过多少苦的人了。 活干过,累受过,这是环境决定的,那个时候家家都这样,但是苦真没吃过。 哪怕是挨饿的那个年代,她们家也没缺过吃的。 那家伙,亲爸是大队书记,亲妈是大队食堂伙头长,缺吃? 瞧不起谁呢? 那个时候的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可是正儿八经的基层实权干部,掌握着全大队的资源和粮食分配和大小事情的处置权。 (事实是区公所书记。区公所是相当于乡镇级的基层单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都是区公所和乡镇公社并立的机制。 零三年,山东全面取消区公所,零五年湖南全面取消区公所。目前全国还存在有两个,一个在河北,一个在西疆。) “我豆是在嘞里上的小学,天天背着书包要走半个多小时。大哥叫我住他屋头,我不喜欢,感觉没得意思。好打挤。” “你大哥不住你们村子里面?” “也住,这边也住那边也住,我记不大清楚老。” “那你们初中在哪里念的?” “昌大撒,那边离屋头近些嘛。初中就要住校,一个月回屋头一次,背粮食。不背粮食就没得饭吃给。” “初中不让回家吗?”徐熙霞有点好奇。住校这个事儿东北到是也有,但都是到了高中才会住校。 事实上矿区的高中也不住校。交通方便嘛,公交车有的是。 “十几公里呀,”刘小红瞪大了眼睛:“妹雷,只能靠走哦,没得车车。不住校每天走是要走死人埋?” “那么远哪?那,你一次要走多长时间?”徐熙霞吓了一跳,在那眨着眼睛琢磨十几公里得是有多远。 “回来要快些,”刘小红回忆了一下:“要走一午晌,去的时候就要慢,要背粮食豆嘛。都是山路,哈哈儿你走走试试嘛。” “那你们不怕呀?” “有同学撒,十几二十个人一起走。没啥子的。” “你要进去看看吗?”张铁军问刘小红。 刘小红摇了摇头:“不用老,有啥子可看的嘛,我哥哥嫂嫂又不在,没得意思。好些老师认都认不得老。” “行吧,走,去你老家看看。” “有啥子看的哟。”刘小红撇了撇嘴:“水洼洼山卡卡,要啥子没得啥子,就是穷。” “这边有多少人呐?”徐熙霞问。 “我们村头啊?”刘小红想了想:“几百人嘎,陆七百人差不多给。好穷得,人均一亩地。” 咱们国内的人均耕地面积很多年以来几乎都没有过太大变化,一直在一点三亩到一点四亩之间摇摆。 这个平均数是把所有城市人口都算上以后均的,全体国民。 但是放在农村,这个数字就有点吓人了,太少了。这一点地在过去事实上根本就养不活一家人,能吃上饭就相当努力了。 大家上车,在刘小红的指挥下绕来绕去,绕到了她的老家。 她家的老房子还在,典型的木架子房,看上去黑黢黢的,房门前有一个不宽的土坝子。 她大哥一家还有她爸爸妈妈住在这里。 她大哥家里有两个孩子,一女一男,女儿今年已经二十岁,在云阳读师范,儿子十一岁还在小学。 “你爸妈为什么不住在学校里啊?不是有房子吗?那边瞅着咋也比这强吧?” 车子开不进来,只能停在外面的路边坝坝上,大家跟着刘小红走进来。徐熙霞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和老房子问了一句。 “要种地撒。”刘小红挑开要碰头的树枝,说:“不种地吃啥子嘛?再说还有我老爸老妈,现在年纪大老总得有人照顾些。” “你哥不是老师吗?还要种地?” “我哥不种,我嫂嫂种。我哥,”刘小红撇了撇嘴:“从小到大他啥子活些也没干过,巴瘦巴瘦的还是近视眼,人家可是好命哦。” 她爸爸已经七十多了,妈妈要年轻一些,六十出头。 她哥哥要比她大了小二十岁,她也就比侄女大了六岁,小时候俩人天天在一起玩,打架。她侄女小学就比她高了。 “麻。”走到近前刘小红叫了一声:“麻妈,老汉儿,在屋头没得哟。嫂嫂。” “哪个?” “我,你说我是哪个?” 她妈妈从屋里伸出个脑袋来看:“你啷个回来了哟?没上班了埋?” 老太太还挺精神的,毕竟也就才六十岁出头,虽然脸上已经全是岁月的刻痕,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大美人。 要是长的不好看也不可能两次都嫁的那么好,这是先天优势。 “我以后不教书老,”刘小红过去抱起老妈的胳膊:“我换了个工作,工资黑高,以后有钱了给你买花衣服,好不好?” “好。”老太太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他们几个:“你朋友哇?带人回来也不说一声,真的是。进屋头坐嘛,乡下人家莫要嫌弃。”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特麻的,不知道应该叫啥。 上辈子他可是叫了那么多年的奶奶,现在叫大娘? 蒋卫红张红艳徐熙霞三个已经过来叫人了,叫大娘。沈洪兴还在招待所苦逼的工作呢。安保员没进来,在外面车上休息。 “我老汉儿哎?嫂嫂也不在呀?” “你老汉出切老,你嫂嫂在田坝头。” “我哥呀?今天又不用上班。” “你哥带峰娃儿去该上,哪个知道去做爪子。” 张铁军和蒋卫红绕着房子看了看。她家这里地势要高一些,站在这边能看到差不多整个村子。 南面几百米的山坡上瞅着有不少人家,房子密密麻麻的,总有个二十几户,正对面山洼里就稀稀落落的,也有个十来户人家。 在路和小河的两侧山根是一块一块的田地,半山坡上也有,树林这一块那一块的,像鬼剃头的脑壳一样。 这会儿,山里的年轻人就已经出去打工了,不过还没有达到后世举村空屋的地步。 一个是外面也还没有达到那种地步,再一个就是还没有完全绝望。 张铁军最后也没进屋,也没和老太太说话,让刘小红带着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这么说也不对,这边的村子都比较大。 不像在东北大家都聚居在一起,这边是这里几家,那里几家,洼子里几家山坡上几家,一个村子扯的七零八落的那种。 几个人就顺着刘小红家房子正对着的岔路,顺着小河往里面走了有个五六百米,看了看这附近的景色,人家还有耕地。 一路上都没遇到几个人,安安静静的,鸟叫声萦绕在耳边。 这边气温要比县城那边低几度,山风凉嗖嗖的,但是不下雪,要再往高的地方走,那边的山顶上一个冬天会下几次。 刘小红说顺着这条土路一直往里走,路边都有人家,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左右是安坪村。 安坪村再过去是杜家湾,毛家湾。 她老公就是毛家湾的孩子,和她算是同学。 其实这边距离大宁河没有多远,还不到两公里,不过没有路。越靠近大宁河山越大越崎岖,都是悬岸峭壁,人过不去。 这里的人想去大宁河坐船,要么往北去龙嗉村,要么就只能往南去复龙镇上。龙嗉村要近一些,差不多有八公里。 到是有班车,虽然不固定车次也不能固定时间,但是有,不过不从这边走,这边的几个村子都享受不到。 要想坐车得走去乌龙村那边,大约有五公里山路。 反正怎么都是不容易,村子里最豪华的交通工具就是牛车。自行车不行,骑不了,那得累死。累死也蹬不动。 不过现在到是比以前好多了,有摩托车了,咬咬牙挤一挤也能买得起,这个跑山路就轻松多了,不过仅限于年轻人。 刘小红两口子去了县城以后,她就鼓捣自家老公买了一台摩托车,那家,回趟老家可牛逼了。 她老公还是挺厉害的,技术比较强,后来被渝城协和医院给聘了过去,收入直线上升。 也就是后面几年的事儿。 她也跟了上去,全家都搬去了,把老妈和哥哥嫂子都带了过去。 再后来她就和渝城报业集团搭上了线,凭着能力聘上了国旅的总经理,收入也超过了自家老公。 上辈子张铁军就是在那个时候通过她侄女认识的她。 在渝城房子买了几套,车也买了几台,不是一般的意气风发。 后来一零年左右辞职,自己开了一家旅游发展公司。 不过,这辈子她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就老老实实在这边打工吧,当然,以她的能力,收入肯定要比去国旅要多的多。 “你自己安排个时间,把这边邻近一带的土壤拿去做个检测,” 张铁军对刘小红说:“你老家这一带,还有笃坪,官渡,培石到红椿一带,这事儿你当个重点,要详细的报告。” 刘小红看了看张铁军:“我就走到去呀?嘞些地方黑多都不通车子的。” “等和县里谈完把合同签了,你就找个地方把公司架子搭起来,我给你留点人留两台车。” 第1030章 开窗子和拆房子 一行人在白坪也没待多久,逛了一圈就离开了。 这么多人总不能在人家混顿中午饭。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先不说,这一顿饭人家得拿出来多少东西?那就有点过分了。 从白坪出来车队换了一条路,从福田那边绕了一下才返回县城。 这一圈基本上就把巫峡,复龙,昌大,福田四个镇走了一圈,虽然没有太详细的调查吧,情况也能看了个大其概。 巫山一共下辖二十几个乡镇,除了江边河边上的,都在山里,事实上这会儿的情况也都那样,在水边的就要好一点,在山里的相对要差一些。 张铁军让刘小红去检测土壤的另一片地方都在长江以南的县域,需要坐渡船过江。 刘小红长这么大也没去过江南那边,回来的一路上就都在琢磨应该得怎么走。 渡船好乘,去码头花钱就行了,主要是过去了以后要走好几个乡镇,直线距离都有好几十公里。 “开车过不去吗?”张红艳问她。 刘小红摇摇头:“过不去,要过江的。”这会儿跨江大桥刚刚动工,离着通车还早的很。 “哎呀,”徐熙霞说:“坐船就坐船呗,过去了你包一台车不就行了?你给钱他们还不挣啊?有啥琢磨的?” 刘小红撇了撇嘴:“怕不是得几百块哟。” “几百就几百,花的有用就行。”徐熙霞说:“以后你得转变思想,咱家不怕花钱,只要花的是正地方就行,赶劲儿花。” 黄文芳说:“等后面会给你留一笔经费,你该用就用,把账做好就行。不要浪费,也不用特意节省。” 先期公司没有驻址,需要租地方办公来组建公司架构,招聘什么的,还有日常开支。 其实这个地方前期县里应该可以提供,不过一共也没有多少钱的事儿,占这点便宜没必要。 “咱们公司的职工都给分房子,”徐熙霞给刘小红介绍了一下:“不过不是白给,要在公司工作满一定的年限。 还有就是要建食堂,前期服务中心没过来以前你得食堂建起来。中午职工免费,早餐和晚饭收成本。食堂也可以对外营业。 咱们沈阳和京城的食堂都有对外餐厅,生意可好了。” “现在不用琢磨这些,”张铁军说:“县城要搬迁,现在估计租不到地方,买也不划算,前期吃饭的问题找家饭店解决吧。” “其实也快。”蒋卫红说:“把对面买下来的话,最多也就是一年时间应该就能建起来了。也就是这么一年。” “咱们不到新县城去弄块地建点啥?”徐熙霞问张铁军。 “建不建都行。”张铁军想了想:“关键是也没有平溜地方啊,都是在山坡上,去哪都得爬梯坎。 等新县城建好你来看看吧,县城中心那条梯坎得有将近一公里,到时候你爬一爬感觉一下。” 其实到也不是一点平地也没有,中心那地方都是人家县里规划好的各个行局,总不能去和人家抢,剩下的。 张铁军到是知道一块平地,地方还有点不错,就是那边上没多远会建成殡仪馆。 回到招待所,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一行人都有些饿了,下车就直奔餐厅,张牙舞爪的让餐厅给弄吃的。 再晚回来一会儿餐厅都下班了。 这边不管是饭店还是餐厅,下午都有休息时间,饭点过了直接就关门了,到了晚饭的时间再开门营业。 不只是这里,西南这边都是这么个习惯,过了饭点是真找不到吃的。 你饿的受不了了到处找饭店,找到一家推门进去,师傅,快点,饿了,赶紧弄点吃的。他不慌不忙的看看时间:“饿了呀?你四五点钟来嘛。” 吃过饭,大家上楼午休。张铁军回屋去看文件。 两点多点,沈洪兴起来了,洗了把脸水淋淋的跑过来:“老板,上午县里那个罗县长过来了,我说你不在让他明天来。” “他一个人?” “昂,一个人,别的我也没问。你们出去好玩不?” “就是去山里人家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房子,山,树,耕地。” “那还差不多,幸亏我没去。” “……你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见不得别人好的心理呗,我在这吭哧吭哧干活你们要是出去玩的开心,那我要说不嫉妒你信不?是不是?” “没想到你姓沈的,心里这么阴暗。”李树生推门进来,笑着打击沈洪兴。 “说的像你不羡慕似的。” “我就没羡慕呀,我羡慕啥?”李树生撇了撇嘴。 他上午也没跟着出去,在这边办事情来着:“渝城那边晚一点能到,这边吃的住的我都安排好了。在巫峡宾馆。” “行,安排好就行。”张铁军点了点头:“他们坐船下来?” “昂,不是租了游轮吗?他们这么多人呢,我让他们直接坐游轮来,还省着折腾。” 张铁军呶了呶嘴,也只能点点头了。这边的交通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越是有事着急就越难受,还一点办法都没有。 琢磨琢磨,张铁军对沈洪兴说:“你替投资公司这边打一份申请,申请在这边建一个支线机场,带直升机作业的。” “能批吗?”沈洪兴愣了一下:“地址呢?” “先报批吧,地址这边我叫人过来勘探。” 沈洪兴整张脸都抽成了一团:“这不是人为的给我制造难度吗?申请机场连个地址都没有让我咋写呀?” 机场的申请可不是随便写写就行的,啊我们需要建一座机场,我们自筹资金什么什么的。不行。 建机场必须得有充分的理由强调这个机场的必要性,还得有确切的地址,包括地址的勘探报告,环境报告等等,光是各种报告就得堆一大堆。 这个是硬性规定,谁来也不好使。 张铁军说:“我让你先写,又没让你马上交上去。其他的我这边叫人准备。再说我就没想过能真批给咱们一个机场,我要的直升机基地。” 虽然二零年这边到底是搞出来了一个机场,但那个不具备任何的参考价值,张铁军并不考虑它。 巫山需不需要机场?如果是有人来问张铁军,他肯定会说不需要。 当时巫山开始建机场的时候,他就在巫山,一直待到了机场落成,从始至终他都认为这就是个没有一点必要的政绩工程。 除了把钱花了,没有任何的必需性和必要性。 真要是说起来,巫山的这个机场都不如后来建的高铁站实用。更有意义。他感觉有这个钱,真不如把山里的路好好修一修。 修路是直接惠利到山里的农民身上,那是真的能给发展带来出路。 巫山距离万县不到两百公里,到宜昌一百七十多公里,两边都有机场。 而且,巫山的旅游就是要坐在船上慢慢看,慢慢感受,不是那种突然而来急忙而去的地方,它既不是三峡的开始,也不是峡区的结束。 建这么个c级的支线小机场到底是何用呢? 而且还极其不方便,不管是从巫山还是从奉节还是巫溪,都要开车在山里转上两个小时才能到达。 机场建成以后,只开通了四个城市,一年一共飞降不到两百架次。十六个亿估计没有个百八十年都回不了本儿。 就像这会儿正在筹备建设的万县机场,好歹人家是个大地区中心城市,公路铁路都比较发达,有中转的底气。 就算是这样,机票也曾经一度从五百降到一百来块钱。还没有多少客流。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考虑,巫山需要的都是公路,或者铁路也算,对飞机这东西完全没有一点儿需求。 实话实说,有这时间都不如好好修修码头游船,好好的提升一下服务,或者修几个酒店。 但是直升机基地就又不一样了,这东西是实用。 这边的交通基础差,正适合直升飞机用武,不管是运人还是运货,或者是紧急救援等等,都相当实用。 还能用来作为旅游的一个项目。 如果将来东方在这边要搞大种植大养殖,那么建一个直升机飞行基地就相当有必要了。 张铁军就把想法仔细的和沈洪兴讲了一下。他想的是把要求提高点,那对直升机基地的审批难度是不是就能降低点。 鲁讯先生说过,你想开个窗子,最好先商量拆掉房子。 张铁军和李树生一起到巫峡宾馆这边看了看。 看看房间,看看会议室,又问了一下餐饮情况。安全问题不用考虑,等人来了自然会对宾馆进行排查和警戒。 李树生直接包下了一层楼。 张铁军看了一圈感觉还可以,这边的条件比招待所那边好多了,毕竟是老县城最好的宾馆。而且这里不涉外。 这会儿涉外的酒店在复龙镇上呢。 “到是可以考虑把旅游公司筹备工作放在这里。” “我感觉你应该搬过来。”李树生看了张铁军一眼:“那边条件感觉有点差。” 张铁军摇摇头:“不一样,怎么说我也是下来检查的,住到这边来好说不好听,反正也住不到多长时间。” “那他们还是下来办案的呢,住在这里就好听啦?” “不是一回事儿。出来工作本来就辛苦,让大家伙吃好住好是应该的。” 人是晚上到的。 如果是正常的客船没有这么快,至少也要两天一夜,游轮的话更慢,它需要慢慢开让人欣赏风景,中间还要不断的停泊。 这不是包船嘛,只管用最大航速冲就完了。主要还是顺流。 张铁军带着秦刚在宾馆餐厅摆宴给大家接风洗尘。 一共下来六十多人,二十台车。游轮里面是有停车场的,人和车可以同船抵达。 这些人并不都会住到宾馆,除了必要的警戒执勤都会去船上住。 吃过饭,让武警战士和安保员们留下值勤人员,其余的人回船上去洗漱休息,张铁军和安全局这边的同事开了个会。 给大家讲了一下事情的原由和经过,然后给大家看了看‘搜集’上来的一些情报。其实就是他自己绞尽脑汁回忆写的那些。 这里他最大嘛,他说是搜集的就是搜集来的,也没有人敢问个详细。 “经过我和陶部长请示,陶部长批准,展开这一次行动。行动的目的就是配合地方上全面整治社会治安,目标就是情报上这些人。 之所以请大家跑这么远过来,就是想打好这第一枪,确保行动快速圆满的进行。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统统不用考虑,像这次这样过来捞人的,打探消息说人情的,一律扣下审查。 所有的压力由我和陶部长来扛,你们只管做事,把事情做好做漂亮,要做的让人无力反驳。 各位每个人带一个小组进行行动,我给大家做后勤。 各小组配置如下,每组两台车,组长一人,战士两人,行动局三人,司机两人,全部配备武器和防弹衣。 行动中要注意保护自身安全,我在这里祝大家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报告。”渝城安全局的带队副局举起手:“张部长,防弹衣能不能不穿?那东西儿穿上太不方便了,影响动作。” “你们是去抓人的,不是去打仗还要做战术动作。必须要穿。” 第1031章 简单粗暴 防弹衣这东西,我们研究的还是挺早的,但是这个成果嘛,就比较晚了。 事实上,一直到了八十年代,我们才在这个方面取得了一些比较实际的成果的,但性能上还不能说优秀,只能说,能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两千年以后。 而且配备率相当相当的低,一直到九九年都还只有极少数地区进行了少量的配备。 这个一方面是产品不是那么太成熟,笨重,严重影响战术动作,另一方面就是贵,地方上真心买不起。 原来那会儿经费都是由地方上负责的。 九九年播出的电视剧《121大案》里有一段这样的剧情: 指挥部领导说,上次借的防弹衣还没有还,让同志们穿上。注意安全。 负责的行动指挥脸就一抽抽,说穿上不方便,要不算了。 这个可不是演戏,是相当真实的真实情景演绎,当时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个电视剧是纪实的,案件就发生在九七年的西安,做为省会都是这么个情况,其他地区可想而知。(拍的相当不错,可以去看看) 红星安保在这方面是没有什么的为难的,早就通过进出口公司从国外购买了游骑兵护甲,因为不需要考虑背后和重武器,所以并没有那么重。 对人的行动影响很小。 这家伙带背板的得有二十多斤重。 九六年的临时轻武器防护外罩也一样有二十多斤。这哥俩其实是防步枪的。 张铁军到是想买点拦截者回来,这东西虽然是零一年才开始装备,但是是九十年代初的产品,这会儿早就有了。 拦截者要更轻便一些,而且这家伙还带一个防弹裤衩。 但是买不到,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老美把这东西看的严严实实的,是真掏不着,就不是钱的事儿。 开完会大家编了组,然后各自去休息,养精蓄锐。 张铁军又和副局,副支队还有渝城安保基地的指导员一起聊了一会儿,这才出来回了招待所。 这边就不用他继续跟着操心了,接下来就是和县里商谈投资的事儿。 八号,星期一,农历二月二十一。宜除虫,结网,打猎。 王书记和罗县长九点刚过就来了招待所,留刘副县长在家主持今天的例会。 “张部长,经过两天的实地调查走访,我们已经把移民涉及到的几个乡镇的真实,具体情况详细的了解落实了一下。 嘞是报告。” 王书记把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张铁军面前,舔了舔嘴唇:“嘞一次,是我们工作上出现了失误,犯了不该犯的错误,我们检讨。” 张铁军把报告拿起来翻了翻,确实挺详尽的,人口数据情况款项落实情况等等,确实是花了心思,看来这两天这几个人忙够呛。 “我再和你们强调一次,那些什么建设资金什么的,我看都不想看,也不会问。 但是涉及到移民安置的这些问题,是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状况的,还有相关水利工程,这两点你们切记。 在我这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只要碰了这两点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是,我们一定吸取教训,一定会把事情落到实处。” “坐吧。”张铁军放下文件,拿起烟给两个人散了一支:“这两天也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辣个,关于那天儿客运站门口的事情……” “这个你们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和我道歉,事实上我也相信和你们的关系不大,等有了结果再说吧,这一块也不归我管。” 关系不大吗?未必见得,不过张铁军不太愿意用最坏的心思去猜测一个人或者事情,更愿意相信这只是正常的疏忽。 这个时代社会上就是这么个状态,这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可是话说回来呢,县里的分局不管是人事还是行政上,都要服从县委,和市属区是完全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这局长是由县里任命。 那现在这么个情况,这么乱七八糟,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在意,那就不太好说了,都有可能。 那就等调查结果呗,现在说什么也是白扯,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张铁军也是相信他们真有可能啥也不知道,或者知道一点但也没当什么大事儿。 地位高嘛,天天不是在办公室里就是进城走动,出出入入都是小车安排着,哪还有时间关心这些小事情?根本看不见。 你还真别感觉不可思议,这真的只是人之常情。 这个世界事实上,就是主观的,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封闭的。 张铁军也没再和他们多说什么,没有意义,直接把黄文芳和刘小红叫过来说正事。 不管这些事情和他们有关系或者没关系,正事总是要做的,这和他们无关,是东方公司和县城,或者说乡镇农民的事情。 “这是刘小红,”张铁军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原来是县中学的老师,东方投资决定在巫山县投资一家旅游发展公司, 决定聘请她来担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在巫山项目的规划建筑以及运营管理。 小红姐,这是王书记,这是罗县长。 具体的你们谈。” 介绍完,张铁军点点头起来离开了会议室,回房间去办公处理文件。 “小刘哈。”目送张铁军离开,罗县长冲刘小红笑了笑:“今年好多岁了呀?看起好年轻。” “罗县长,我二十陆给。” “真的小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罗县长,王书记,咱们还是说正事吧。”黄文芳打断了两个人的尬聊,拿出昨天弄好的文件资料和草图。 “号号号,说正事。”王书记笑着点头,接过资料。 黄文芳把资料递给两个人,把自己的那份打开:“这是草议方案和草图,我们先把框架谈一下,如果双方都能满意咱们再进一步往下。” “好好,你嗦。” “我司计划在本县成立一家旅游发展公司,初步拟定,先期的投资额度三千万美元,投资地点在龙水龙江两个村,还有复龙镇。 两位请看草图。 龙水龙江两个村子这里,我们的计划是用地二点二平方公里到二点六平方公里。 巫峡 除了复建老县城,还要兴建码头,酒店,公寓和一部分住宅,投资还会包括一所完全学校和若干工厂。 在复龙镇,计划用地三平方公里,这里包括了近三分之一的水面。水域面积是我们根据库区规划计算出来的结果。 这边除了完全一比一复建昌大古镇,还会兴建一座涉外酒店,包含一个商业区。 要建五个码头,一座农庄和,一座大型农牧场,其中最大的一个码头会做为客轮泊点向公众开放,为乡民和游客提供服务。 另外,我们还会这里建造若干上游乐项目。 神女峰上真的很美 先期这些项目落实建成以后,我司还会继续追加投资,从天鹅村向白坪村方向扩张,建设养殖场和种植园。 包括不限于果园,菜园和药园。 这就是关于旅游发展公司的初步计划,我们的人,物,钱款都是现成的,现在需要县里确认方案,提供相关土地。” “三千万美元儿?”王书记明显呼吸都有点急促了,急迫的问了一句。 “初期。”黄文芳点了点头:“初期第一笔资金是三千万美元,后续要看具体情况,目前还给不出具体数字。” “这笔钱……”罗县长也是蛮激动的,深呼了一口气:“能保证随时到账吗?” “当然。”黄文芳奇怪的看了罗县长一眼:“罗县长你都没去调查一下我们东方投资吗?三千万美元又不是很多。” 呵呵。罗县长挤出个笑脸:“你晓得撒,我们嘞里交通不方便,小地方,黑闭塞,么子消息都是蛮延迟。” 也不怪他们激动兴奋,换成任何人这会儿也是一样,能稳稳的坐在那没跳起来都已经是相当沉稳了。 更不要怪他们小气没见识,这会儿虽然已经改开快二十年了,但实际上对且只是针对于沿海和发达地区。 改开的春风吹行的速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虽然巫山做为旅游大县也确实可以算是吃到了改开的饭,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大山里面的情况那是真的一点改变都没有。 而且实话实说,这饭碗也还没捧起来几年,都谈不上吃饱,然后这又要举县搬迁了。 更何况,三千万美元在九六年这会儿,哪怕是拿去申城深圳,那也绝对不能算是小钱,那也是相当大的投资力度了。 两亿五千万人民币的投资,还只是初期资金,搁谁谁不蹦? 再说这是引进外资啊。 在整个九十年代什么最牛逼?那肯定就是引进外资了,没有之一,看看举国上下的那股子疯狂劲儿就明白了。 为什么那么多地方宁可砸锅卖铁削尖了脑袋认着吃大亏不惜把不听话的弄进去送进精神病,也要把好货贱卖不计成本的合资? 因为亏不亏赚不赚发展不发展和他们没关系呀,但是只要引进外资那就妥了,妥妥的。 前面说过,我们总是喜欢搞极端的,向来都是非左即右一刀割。一点都不奇怪。 九五年全年,四川全省的外资引进也不过是几个亿,三千万的项目绝对是大手笔了,甚至都能放到京城的办公桌上。 全国全年才三百六十二亿。(实际利用) 这么说吧,刘希望九五年在西昌投资一千五百万,人民币,这事儿就上经济新闻了。 能不激动? 这都不能用天上掉馅饼来形容。 这么大的投资县里需要付出的是什么?荒地。荒山野岭的土地。连县城的边都没挂上那种,平时都没人去的地方。 大宁河河口这一块地距离新县城都有四公里,还隔着大河,交通只有一座小桥。 可别感觉四公里没多远,在大城市大都市四公里那就相当于挨着,但是在农村,在县城,四公里那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 说句不那么太夸张的话,县城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到这边来,不管是坐船还是出行,方向都不在这边。 也就是说,项目如果可行,那县里就跟着吃肉喝汤拉动经济,如果项目不行没成功,县里简直是什么损失都没有,一丁点都没有。 这么说也不对。不是一丁点损失都没有,是会大赚特赚,这些建筑可是都得留下来的,属于白捡,这会儿的土地又不值钱。 “两位,我说明白了吗?”黄文芳理解他们的激动,但是不太理解他俩兴激动不接话茬。 “明白明白,相当明白。好,好好好,嘞个项目好,得行,我们拍手欢迎。有什么条件需要你们尽管提,我们尽全力满足。”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的是,土地的使用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是先决条件。” “没得问题。”罗县长大手一挥:“我可以保证,绝对么问题,尽管用,想用好多用好多,三公里不够就五公里。” “你们,不用回去商量一下?”黄文芳还没有接触到内地农村的办事方式,感觉有点惊奇。这么简单粗暴吗? 欸,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一点毛病都没有。 第1032章 商谈 (没有存稿,今天白天侄子过来耽误了一下。求点击催更。) 这事儿你要是说放到哪个市辖区,那还真有点麻烦,区里要向市里报批审议,市里要向省里报批审议,一来一回没有个半年一年估计拿不下来。 但是县不一样,县一级的权限要比区里市里大的多。或者说灵活许多。 而且这会儿还没有土地使用拍卖的那些规定,甚至连土地使用期限都还没有明确。 话说回来,这个时间点不管是哪一级,对投资都是相当热情的,都会大开绿灯促进合作成功,绝对不会卡不会添麻烦。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那么我们就来谈谈土地的事情。”黄文芳心里虽然惊诧,但是脸上毫无显示,淡淡的推进商谈进程。 “这两块地都是远离城区,大部分是荒山,小部分有一点民居耕地,我们的意思是,土地上的农民原地安置。 我们会建一批住宅,会还房子给住民,条件合适的会进行招工,所以这一块就不再给以补偿。” 王书记和罗县长对视了一眼,想了想,王书记点了点头,说:“如果是还房,再加上招工的话,我感脚也阔以,你说吔?” “肯定是阔以撒,”罗县长拍了一下桌子:“还一套住宅,以后上班当工人,嘞个不阔以还啥子阔以? 阔以,哪个乱开腔我来决他。” “经过我们的勘察,”黄文芳说:“按照目前三峡工程给出来的数据来测算,蓄水以后连接这边的龙门桥可能需要拆掉。 不知道你们关注过这件事没有,它的水平位低了,水位上来以后过不了大船。” “晓得。”罗县长点了点头,吧嗒吧嗒嘴:“没得法子嘛,嘞不是谁可以改变的事情,重建是一定的。 黄总,你们放心,我们可以保证嘞座桥肯定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的影响。我可以下保证书。” “不是,罗县长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座桥我们可以建。” 黄文芳摆了摆手,笑着说:“我们来建这座大桥,在我们的划定区域内,路也是由我们修,包括大桥两侧的这一段公路。 包括这边还有复龙镇的交通码头,连接码头的公路。这个建设资金,我们用来抵冲地款,你们看这个安排怎么样?” 罗县长看了看王书记,王书记搓了搓头皮考虑了一下,说:“嘞个我不能马上答复你,这个事情不算上,我们需要商量一哈。要得不?” “可以。”黄文芳点点头:“我们的计划和意见就是这样,现在需要的就是先行解决土地的问题,别的事情可以后面再谈。” 她叫过张红艳来:“这是我们的意向书,在土地问题没有落实以前,合同暂时没有办法签署,我们可以先签个意向。” “黄总,”罗县长说:“我多问一句哈,没得啥子别的意思,豆是我有一些不太明白。 贵司说要在复龙修码头,嘞个是没得问题的,实际需要。但是在龙江嘞边也要修码头,嘞是啥子意思哎? 我恁个说,我们新县城在嘞里对面,计划有三个码头,和一些趸位,嘞个会不会冲突哟?” 黄文芳笑了笑:“这个你们放心,不会有什么冲突,我们建的码头除了复龙镇这个大码头提供公众服务以外,都是内部使用。 复建县城这个码头主要是要泊靠我们自己的船队。 整个项目中,我们会成立自己的车队和船队,还有直升机队,为我们的游客和内部工作服务,不涉及客运和货运。 当然,如果有外船过来需要停泊,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斟酌,也会和县里商量再进行决定。” 这个码头虽然不对外,但是肯定会是要停靠一些游船的,从宜昌过来的和从渝城过来的游轮这些。 这是客源的问题,但肯定会给县城的码头造成一些影响,多多少少的也会对县城的商业有那么一点点影响但问题不大。 县里建设的三个码头,分别是游轮码头,客运码头和货运码头。趸位是给餐饮趸船准备的,和停泊并没有什么关系。 以后影响的就是游轮码头。这边是景点嘛,游轮自然会优先停靠到这边来。 “你们还要搞车队船队呀?还有直升机?是不是哦?” “是的。因为我们是县城和复龙两个部分,需要有自己的船队从中连接,车队是为酒店客人提供出行服务。 至于直升飞机这边,主要是考虑这边的交通实在是没有那么便利,需要有一个应急的考虑和安排。 这个直升机组建成以后,也可以向县里开放,为大家解决一些实际需要。 另外,我们会和县里,和景区进行协商,可以开发一些直升机旅游项目,这个后面再谈,并不重要。” 这边都是景区,直升机要是载客飞行的话,那是需要和景区协商好才行的,需要按年向景区缴纳一些费用什么的。 客船要查身份证不截外地人也是这么个意思,如果没有这个规定,就也需要向景区缴年费才行了。 毕竟如果不加以限制,那就很有可能分流大量的景区客源。 就像巫山到昌大镇的客船,普通船每人三十,快船五十,但是外地游客的话就要一百一百五,不管还行?那谁还去坐游船? 其实很多景区都有类似这样的规定,公园动物园本地人免票或者几十一百的年票,缆车本地人三块外地人三十。等等,都很正常。 “嘞个……我们回去商量一哈,商量一哈。”王书记点了点头,没有马上给出回复。 不过问题不大,如果这个项目搞起来最终得利的还是县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唯一受影响的也就是个码头而已。 两个人拿着项目的草图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热血沸腾。这就是政绩呀。 “豆这样。”王书记看了看罗县长:“咱们回去开个会嘛,赶紧把事情定下来。” “要得。嘞个我可以带走撒?”罗县长看了看黄文芳。 “当然可以。” 两个人拿着草图和资料匆匆忙忙的回去了,黄文芳和刘小红把两个人送到门外。 刘小红噘了噘嘴:“我一句话也插不上,就听到你们说。我是不是好笨哦?” “你刚过来,以后熟悉就好了。”黄文芳冲刘小红笑了笑:“我这边不能在这边长待,前面的事情谈好,后面就都要交给你了。” “你要走啊?” “我不走还住在这儿?”黄文芳笑起来:“我还得跟着铁军去其他地方呢,这一趟要走十几个县城,然后到渝城。” “你恁个一说我心里好着慌哦。” “没有什么。”黄文芳拢了拢头发,拉着刘小红坐下:“事情谈好签了合同就是按步新班的建设,这个过程至少也要一两年。 建筑这边是咱们自己的实业公司过来,基本上不用你操多少心。 你这边就是招聘人马把公司的架子搭起来,然后考虑以后运营的事情,明白吧? 其他,修建,设备,车队船队这些前期都是咱们自己的专业公司,包括酒店的管理也会由酒店公司那边派驻团队。 你要做的就是把握全局,协调部门,开拓市场,进行细节上的监督这些,其实不难。” “咱们公司恁个得行?啥子都有。” “你以后慢慢了解就知道了,比你想象的更得行。不过,即使有专业公司派驻团队,你这边也还是要操心的,你要负总责。” “辣……他们要是不听我的啷个办吗?” “不会。”黄文芳摇摇头,倒了杯茶水捧在手里:“具体的服务和流程我们都有标准,你也不用干涉太具体的内务。” “我慢慢学嘛,心里有点打愰。” …… 挂着军牌的道奇越野两两一组从巫山县城出发,奔向奉节,城口,巫溪,开县,云阳,万县,梁平和忠县。 巫山这边行动已经展开,开始抓捕约谈,人直接带到船上隔离开。 张铁军这边的事情办完以后,游轮会前往万县,大家在万县碰头。然后下一站是涪陵,最后到达渝城。在渝城进行审讯。 渝城枇杷山那边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 这些就和张铁军没有什么关系了,也不需要他操什么心,只管等着看结果就行。 …… 事是八号说的,省里的人是九号到的。 县这会儿虽然权限很大,但还是需要向省里报备的,不需要审批,但需要走相关程序。也就是备案。 谢书记和肖省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巫山。 他俩是从成都飞到渝城,然后从渝城坐直升机赶到的巫山,确实是风尘仆仆。 一行七个人。 张铁军在招待所餐厅摆酒接待了谢书记肖省一行。 东方投资在他们这个层面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是东方要落地三千万美元,还只是初期资金,要划六平方公里搞旅游和种养殖项目,这事儿直接就摆到了肖省的办公桌上。 这可不是小事儿,这么大的投资,投的又是基础产业,这个带动性可就大了。 都不说从业人员和旅游的事儿,就说这个种养殖,这是能直接带动大山里面农民发家致富的,而且是长期项目。 如果是换个人来搞可以说是试试不一定有底,张铁军来搞,那还用考虑这个? 再一个就是,治安整治这事儿是各省在抓,陶部长第一时间就和这边打过招呼说明了情况的,他们也需要过来和张铁军见一面,探个底。 毕竟,虽然他俩都清楚今明两年这边的行政变化,但是这会儿还是归到他们管辖的。 吃过饭,其他人去和县里和黄文芳这边对接,张铁军把谢肖两个请到小会议室喝茶。 张铁军也没委蜿,直接把事情的发生经过说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态度讲了讲。 “这就是我初步了解到的情况,你们可别感觉我小题大作,下面这边确实有些乱了,正好又赶在这么个当口。” 至于线索和消息是从哪里来了,这个不用向谁交待,他们也没有权力问。 谢肖两位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个底心安,了解一下范围和深度,看看怎么配合一下或者说考虑一下后面的安排。 毕竟乱摊子最后还是需要他们两个来收拾。 张铁军也给他俩交了实底,从严从重,没有什么余地。 这方面不好深说,大家明白也就是了,然后就说到了投资上。 张铁军也把想法详细的讲了一下,复建老城,旅游项目这些其实都是小事儿,主要的还是农庄和种养殖这一块。 “农庄这边,我也是想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农村致富的方向,不敢说一定会成功。 不过种养殖这一块我是有信心的。 果园,农场,养殖场,还打算试一试中药种植,我的计划是在这边至少开辟出二十平方公里的种养殖区。 主要是考虑带动山里农户的致富发展,也是尝试一下种植中药的可行性。这是一个长期项目。 后面会继续投入一些工厂,加工厂这些,把产出进行深加工卖到全国。 如果项目能达到预期的话,这边会申报大型农牧场。 你们应该知道,我一直对搞农牧场非常有兴趣,我认为这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第1033章 开始讲条件了 张铁军偏执性的喜欢搞大农场大牧场这事儿,全国都知道。 不能说有名,那是相当有名。 几年下来,东方已经在全国搞了大小十几个农林牧场,而且成果斐然。 不但能给地方上解决农村的大问题,带动就业和推农牧业的发展,还解决了一大部分转业,伤残军人以及军烈属的生活问题。 谢书记和肖省到京城开会,每次都会听到上面这些老总们提到这件事儿。都要听腻了。 而且还羡慕,这种投资规模又大,又能推动农牧业发展的投资,他们也想要啊。农林渔牧是第一产业的嘛。 这几年小型的不算,东方已经在沈阳,京城,鲁南,豫南,湘南和西疆建了九个大型和超大型农林牧场,种养殖搞的轰轰烈烈。 这种踏踏实实的带动型企业谁不想要啊? 而且还有实力保障,一点都不用担心半道崩殂。创业未办花光预算的事儿永远不会发生在东方。 还不只是东方有钱的事儿,主要是产业链够长,产供销都相当成熟。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想法子筹建自己的第一产业,想形成规模搭上东方的大车。我们自己产供你给销就行。 偏偏几年下来,哪里都考虑到,就西南这边一直也没有信儿。 虽然东方在西南这边也有大笔的投资落地建设的如火如荼,但是都和农牧业不搭边儿,都是城建商业和旅游项目。 别看大家都紧着劲儿琢磨城市扩张城市改造,但是农牧渔林是第一产业这事儿不可改变,虽然都忽视或者不关心农民,但是产业都想搞好。 也就是说都不想给牛吃草,但都想要牛长的壮能干活还哗哗下奶。 现在有人肯花钱来扛大旗了,那自然是盼着想着的。 “我们也有资源啊,有足够的空间和土壤适合这种大农业大牧业的建设发展,铁军你就不考虑考虑吗?” “我在巫山的这个项目,事实上不是对地方,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 张铁军给两位解释了一下:“我实话实说啊,您二位也别生我气,你们所说的条件合适资源丰富,和我需要的不是一回事儿。 我就说一个,这边每年的花费,有多少是用到了农村农业和农民身上的?是修了多少路还是通了多少电? 我都不敢相信这边竟然还有没通电的地方。真的是,太颠覆我的三观了,不可思议。 有钱了就盖大院子盖大楼改善办公条件,就买车改善交通条件,就盖大楼改变城市条件,农村呢? 两位都是打过仗吃过苦的人,咱们前面几十年怎么回事儿你们都应该比我清楚,勒死了农业哺工业,让农村勒着肚子支持城市。 对吧?我没说错吧? 现在呢?改开二十年了,工业富余甚至已经开始淘汰了,农村呢?拿来的什么时候还? 我从来就不感觉城建盖楼是发展,一个雕塑一个建筑一个广场就是发展了进步了?弄的好像大家都不用吃饭似的。 城市和农村的对立是怎么形成的?城里人对农民的贬低鄙视是怎么造成的? 是吧? 我这几年反复的说,农村的发展应该放在前面,应该把对农村的建设反哺放到考核里面来,我也说过城市的发展不是盖楼。 我前几天进山转了一圈,实地去看了一下这边农民的生活状态。一言难尽。 我相信,整个西南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样子,甚至有些地区要更难,更困难。 在我心里,地方上都是不合格的。 治安乱,商业不规范我都可以理解,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对吧?但是这种冷冰冰的漠视我怎么理解? 吃着人家的饭,事实视而不见。 偏偏这样的人还能上进,还能评这个奖那个先进。啧啧。” “该接受的批评我们接受,”谢书记笑眯眯的说:“该听的意见我们也要听,这个农牧场我们也想要,可不可以?” 张铁军翻了翻眼珠子,说:“老实讲,虽然我年纪小,但是我知道的不少,这边儿……从李井全到杨汝代我都欣赏不来。 算了,不说这些,也不是我应该说的事儿。 农牧场不是不能搞,这东西对条件的要求也不高,也能给当地农民带来实际的利益,但是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呀。” “放心,回去我们就开会,就农村农业问题进行讨论,保证让你看到实际行动,怎么样?”肖省乐呵呵的接了一句。 张铁军瘪了瘪嘴:“我呀,都有点替你们愁的慌,一亿多人口啊,全省一半都是大山大河,农民要舍家撇业千里迢迢出去赚钱生活。” 谢书记和肖省也叹了口气,啧着嘴沉默下来。这个问题属实是大问题,他们也愁,平时自然也是没少闹心。 一亿多人口的压力确实太大了,尤其是这还不是全部,这会儿农村的隐匿人口正经不少。 实话实说,他们这会儿对于渝城直辖真的是举双手欢迎的,一点都不嫉妒,这一下子就分出去好几千万人口啊。 而且全是大山里面的。 四川好歹还有个平原腹地,渝城这边那可真是妥妥的地无三尺平,全是山区。大山区。 事实上,四川平原也不是真正的平原,而是丘陵,起起伏伏也都是山,只不过没有那么陡峭,相对来说那就是很平了。 “其实这个问题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不是说它不难。” 张铁军想了想说:“就像我刚刚说的,这个主要还是看我们怎么做做了些什么。城市扩张盖高楼大厦修宽阔的公路显然是解决不了的。 如果我们能把精力,时间和钱多用在农村和山区,不去考虑太多的利益和利己的问题,去踏踏实实的搞基础。 那么,很多问题其实自己就会慢慢缓解,自然消融。 我们要相信老百姓自力更生的能力,他们总是能抓住一些机会,看到一些希望并为此而努力。 但是,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忽视,一心只想着搞一些面子,搞一些自我满足,把问题全部扔出去不管不顾,那问题就会越来越严重。 事实上,很多问题这会儿就已经在发生了。 现在有一个词汇叫打工。打工妹这部电视剧你们应该都看过吧? 大批的中年人,年轻人,怀着梦想。其实没有梦想,应该说迷茫,去申城,去广东,深圳,都说他们是去寻找梦想,去奋斗。 你们信吗?我不信。 他们吃着稀饭住着窝棚,吃着说不出口的苦,遭罪着各种人为的非人为的罪,挣了钱拿回来养家糊口。一年又一年。 我看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文章,还有什么,所谓专家的各种解读。都很看好。 事实上,我感觉这些人都是放狗屁。 我在这里面只看到了危机,看到的是各种不作为,不想作为。” 肖省有点意外,看了看张铁军:“铁军,你感觉这些出外务工人员出去挣钱不是好事儿?” “你们感觉这是好事儿?是,他们在外面确实挣了钱,不管挣多挣少,总能养家糊口,是吧?而且把钱带回家乡产生消费。 对于地方上来说,估计是很开心,喜闻乐见,是不是? 但是你们考虑没考虑过一件事情,年轻人,中年人,男男女女都走了,去为别人创造价值奉献青春,本地呢? 这些人最后能回来多少? 年轻人和中年人都走了,当地还剩下什么?最简单的一件事,土地谁来耕种? 若干年以后,人口大量流失,剩下一地的孤儿寡老,大片荒芜的土地的时候,这个问题由谁来解决?怎么解决? 这里面最直接的就有这么几个问题,中坚人口流失,种养殖荒芜,儿童教育和老人赡养。最突出的就是儿童教育问题。 孩子自小就没有父母的陪伴,严重缺乏亲情和家庭教育,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子?会形成什么样的心理? 如果将来一个省份,特别是农村,满地都是孤儿寡老,会是一个什么样子?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谢书记和肖省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其实四川条件不差,天府之国嘛。”张铁军给两位递了根烟,帮他们点着:“曾经的农业大省,商业前景和潜力相当蓬勃。 不管是制造业还是其他方面,都相当具有优势,为什么就不能主动的去做一些事情,创造一些自我消化的条件呢? 如果交通,教育,医疗这些问题能够解决,如果我们能把我们的优势强化串联起来,情况是不是就会转变? 现在的人,上面都在忙着改造城市,盖高楼,搞引资,每天琢磨着合资搞业绩,下面都在琢磨怎么收费捞好处,就是没人想做实事。 做实事苦啊,累,还容易多做多错弄一身不是,是吧?盖楼多简单,还有大把的好处。 很多人都已经忘了自己实际上是干什么的,应该去干些什么,这话我说的不夸张吧? 我们是农业大国,十几亿人天天都吃饭,但是现在谁关注这个? 一亿多人口,七千多万是农民,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只停留在城市里,对城市以外视而不见,连一点点耐心都没有。” 张铁军摇了摇头。有些话他不好说,也不合适,也只能这样发发牢骚点到为止了。 “龙凤基金这几年一直在农村。”肖省对谢书记说:“教育,医疗,交通,做了很多事,都是义务的。” 张铁军笑着说:“就别夸我了,我一个人能有多大力气,最多也就是图个心安而已,既起不到推动,也做不到周全。” “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于谦虚了,我还是关注过这一块的。”肖省也笑起来。 龙凤基金去年年初就到了四川,开始兴建学校修路造桥,带动农民搞一些家庭式的种养殖,做了很多事情。 这里面只是一个民办教师的接收,就给地方上节省了大量的财政还有精力。 这是实打实的。 话题就此轻松起来。 话题自然就聊到了农村的发展问题,又绕回了大农业大牧业的事情上来。 张铁军就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我们回去就会就这件事开个会,”肖省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也听得懂,我个人感觉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我这边会认真的考虑一下,做一些调整。 那,铁军你什么时候来?你看把你的农林牧场放在哪里合适?能最符合你的心意最好,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尽力满足。”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有一种被人给算计了的即视感:“哪里能把心思花在农民身上,能把农村的交通通讯教育医陪搞起来,我就去哪。” “铁军你这么说就有点不对了,”谢书记笑眯眯的说:“你前面搞的这几个可没有这些附加条件呐。 据我了解都是单方面的纯投资,然后带动了地方上。” 张铁军拍了拍手,一摊:“那没办法,那时候是我们需要搞这些,现在时过境迁,我们自然开始要讲条件了。 原来我们只考虑环境土壤地形气候,现在我们还需要考虑当地的政策农民的状态还有当地对农村农业的投入。” 第1034章 听说你都是画个圈 张铁军得意的笑起来:“还不只是这个,以后包括商业工业各个方面的投资,都会考虑这方面的情况,我们会有一个标准来比对。” “那你这次在巫山是因为他们的条件符合你的要求?” “这个还真不是。”张铁军摇了摇头:“来这里是我个人的原因,算是还人情吧。我也是会欠人情的嘛,这个没办法。” “你和小张还是小刘有交情?”肖省问了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这个还真不是,我认识他们就是上次过来的时候,以前没打过任何交道。” “你在渝城的动作可不小啊,渝城老城都差不多让你给包了。” “我们在成都的投资也不小啊,加起来比在这边的面积要大很多吧?大爷咱说话得恁良心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 “你那边现在也建的差不多了吧?你什么时候去看看?” 肖省说:“我现在已经退下来了,本来这次应该是小宋过来,是我主动要来的,想最后再给省里做点什么,争取争取。 你什么时候去成都一定要通知我,我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一定。”张铁军答应下来:“咱们以后也还是要常打交道的嘛,三峡经济这一块也是很重要的。” 事实上,他是因为身体原因脱岗的。年纪大了,战争时期的伤病找了回来,再加上劳累,这两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张铁军自然是知道这些,但是什么也不好说,说了也没用。 至于他说的小宋,张铁军还没接触过,是真的不熟。前面张铁军到成都的时候,他正好刚离开成都到省里。 “那,铁军,这个农牧场你打算放在哪里?”谢书记问了一声。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这事儿哪有逼着来的呀,这就过分了吧?我可是还在逆反期呢我跟你们说。” 谢书记和肖省都笑起来,谢书记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张四川平原的地图放到张铁军面前,递给张铁军一支笔:“来,我听说你都是画个圈儿。” “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张铁军接过笔:“要是真那么随意我不是得赔死?我都是经过科学的认证论证好吧?” 他看了看地图,把笔一放:“什么呀就画圈啊?怎么了我就得要画圈了?我答应啥了我?” 谢书记和肖省都笑起来,肖省指了指地图:“这次你是跑不掉的,就不要琢磨了,这个圈你是画也得画,不画也得画。” 谢书记说:“我俩可是真心来向你求教的,拉你过来搞农林牧场是真的,求教也是真的。 我们这里贫困地区贫困人口多呀,你得指导指导。” “还是先考虑解决交通问题吧,”张铁军拿着笔在几个地方点了点:“交通问题不解决说什么都是白扯,有米也做不出来好饭。 这些地方我手里都有详细的资料还有当地情况的调查报告,基金那边也给出了一些方案,但是都需要交通的支持。 这个你给我三头六臂我也没招。 不过,其实这边条件还是蛮不错的,别看现在穷,事实上这几个地方特别适合搞畜牧业,有着相当大的天然优势。 以后这边肯定是要搞几个牧场或者养殖场的,现在暂时还不行。差点火候。” “交通?” “对,这个问题不搞定东西有了运不出来,投资越大死的越惨。还有就是要大力支持促进庭院小农经济。 这个我认为是基础,千万不要去破坏它。” “如果大范围搞畜牧养殖的话,铁军你感觉养些什么合适?” “都可以呀,牛,羊,猪,鸡,不过如果是我来做的话,我不会考虑国外品种,我会大力饲养我们的老品种。 当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目前来说,不管是畜牧还是蔬菜,豆子,我们都是搞的老品种。” “为什么呢?据我了解国外的猪,种子都能用更短的时间就产出,经济效益要更好一些吧?” “经济效益并不是最重要的,而且,只要方法搞对了,我们自己的品种一样出经济效益。我不相信任何速生的东西。 短时间内它确实是一个跳跃,有着巨大的利益在里面,但是长期考虑呢?拔苗助长的道理相信都清楚。 我们得始终清晰的记着,这些东西最后是给人吃的。食品安全的关系面太大了,得步步小心,一旦泛滥就很难禁止。” “不会吧?是不是只是人家技术上的先进?” “我不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家的敌视是摆在桌面上的,一切只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反正我是永远也不信他们有什么好心思。 我不相信一些连猪肉都不怎么吃的人,会研究出来什么好的猪的养殖方法,也不相信向来轻视敌视我们的人,会把好种子送给我们。 据我了解,伊利诺伊、爱荷华、内布拉斯加和南达种的可都是我们东北的豆种,既然这么先进这么好。 为什么他们自己不用?学雷风么? 近代上百年的战争,人家在我们家里争来搞去,不就是争那点黑土,抢我们的黄豆吗?怎么现在又说不好了?” “铁军。”蒋卫红敲门进来,给谢肖两个人敬了个礼。 “怎么了?” 蒋卫红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张铁军:“张理事长让你给她回个电话。”再次敬个礼,转身出去了。 “好啦,铁军你有事就先忙吧,我们两个人也休息了下,这把老骨头现在不禁折腾喽,这一路过来腰酸背疼的。” 谢书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杆。 这话到不是借口,毕竟年纪摆在那里,这一路又是飞机又是直升机的,年轻人也遭不住,尤其肖省本来身体就不好。 “其实你们真不用跑这一趟,打个电话的事儿,真想见面喊一声我过去。还是没把我当成自己人。” 张铁军把两个人送到房间,安排人照顾两个人休息。 文件是从沈阳发过来的,是上次张铁军在矿区安排的查那个刁队长的事情,结果出来了。 当然了,这个结果张铁军本来就清楚,只是需要经过这么一道手续而已,免得留下什么漏洞。 他的那点事儿,张铁军可以说清清楚楚,第九大队完全就是他私人的免费劳力和牌面,从区里厂里接各种工程下来,挣钱都是自己的。 这么说也不全对,还是要给上面分润一些,有钱大家赚嘛,集体利益至上,这样才能活的安稳,日子过的更滋润。 像他九岁的儿子开着大解放到处横冲直撞这都完全不叫事儿。 打砸抢什么都干,只要涉及到影响他赚钱,不管什么理由什么道理,就是砸,这些年可以说是伤人无数。 给邮电局埋线杆,挖坑破坏了大面积的庄稼地,人家农民心疼啊,过来找,把人家一家四口全打进了医院。 放言不知好歹就弄死他们。后来那家的老大抢救无效真死了,他屁事没有,连赔偿都没有。也是,给了赔偿不是就承认打了吗? 给矿山新居民楼安装管道,把小区里其他干活的全都打跑了,只能由他来干。 包括后来一条街拆迁,把人拖出来扔到路边就开推的事儿也是他,老头老太太一样揍。 当然了,也不是他亲自动手,本来手底下就都是劳改犯,他是啥也不知道的,并且多次保证回去严加管教。 就是这么个人,相当受上级喜爱,连连提拔,成为劳教系统的模范,明星人物。 张铁军翻了翻,查的还真细,有些事儿他都不知道。拿起笔签上名字,此事交本市安全局严办。 第二份资料是范大脑袋发过来的,是大东矿山机械厂的技术产品和开发能力的介绍说明,他们可以开发制造矿山除尘设备。 张铁军要的这个设备是利用风力除尘。风力除尘设备事实上我们是早早就有了的,六零年就已经有了应用。 八五年,旋风除尘机开始使用。 不过这些风力除尘设备一般都是应用在汽车制造业,电子工业,医疗设备,机械设备,食品加工和水处理,并不能满足矿山的需要。 矿山的粉尘实在是太大了,那对面看都不清人脸,原来这种设备根本就无法运转。 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环保问题,粉尘吹出来你弄到哪去?直接吹到空气里那还不如不搞,起码影响的范围要小的多。 所以这个除尘设备就必须要具有粉尘的回收功能,要能达到密闭,要能把碎矿作业吹出来的粉尘集中起来返回到选别车间,直接参与水选。 粉尘的主要成分就是铁粉,普通口罩都防不住的细小铁粉颗粒。 所以这套设备的难度在于粉尘的搜集传送,本身吹尘其实很容易实现。 张铁军想了想,把这件事安排给了机械厂,让机械厂去谈对矿山机械厂的收购合并,把这个厂子买下来。 她给张凤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收购的事情安排下去。 “我让你给我回电话是让你给我安排工作呗?”张凤一听就来气了,这也就是不当面,要不然高低得咬几口。 “这不是顺手嘛,这边的资料刚发到我手里,正好你就直接安排一下,又不费什么劲。让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说吧,就我自己。” 张凤就把前几天慈善某会来的那个钱总监事的事儿说了一下:“本来我都懒得搭理他,牛逼哄哄的说了一堆废话。 反正意思就是想让我拿钱给他们还不能问钱花哪去了,说什么搞学校没前途。我都想挠他。 麻个鄙的,这都是些什么山毛野兽啊?现在怎么净是这样的人爬的高,是不是有病?你都没看着他当时那个逼样,那谱摆的。 好,反正我把人答对走了,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不想合作,没兴趣出名,以为就这样了呗。 结果,这才几天?今天又来事了。 他应该是去查了咱们的资金来源,又去查咱们的资金去向。 今天人大那边给我来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他,说他去和学校谈,不要接受咱们的捐赠,说咱们的资金有问题。 特麻个鄙的,怎么有这种人?他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人事不干,还不准别人干点正事。 啊,钱不给他造害就不行呗?就找茬使坏背后下手搞这些。这都是些什么人哪,人模狗样的怎么不让车撞死他。太气人了。” “别生这闲气,没必要。现在这种人确实多,那有啥办法?你打电话是想让我给你出气呗?” “咋的你还不乐意呀?你不是应该的呀?” “是是是是,应该应该,我也没说不应该呀,你急啥?” “讨厌你这个口气,我都要气炸了。” “好吧,这口气必须得出。不过吧,姐姐,你想一想,你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就非得什么事儿都把我推出去呀?” “啥意思?” “你好好想想。” “说。你说不说?烦人玩艺儿。” “大姐,你想想,基金这名字是谁给你改的?这事儿咱们出面干什么呀?你是真不怕我得罪人多了是吧?” “……啥意思?” “你说呢?笨蛋。你把资料准备一份,把事情写清楚,直接去找李总。有权都不知道用。” “哦。……你才笨呢,你是个大笨蛋,大笨驴。小毛驴子,你等你回来的。” “想我啦?” “我才不想。它想和我有啥关系?” 张铁军在这边嘿嘿笑起来。 第1035章 消失的古镇 谢肖两位毕竟是年纪大了,平时估计也是难得踏踏实实睡一觉,这一下子就睡到了晚饭时间。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们的身体,张铁军都有点不忍心叫醒他们。 但是不吃饭不行啊。 把人叫起来洗漱,让他们喝点温开水舒缓一下肠胃。 晚饭也都是准备的松软易消化的食物,尽量让他们能多吃几口,不用担心肠胃不适。 酒肯定就免了,张铁军本来就不喝酒,也强制没有给他们提供酒。 吃完饭,大家又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就着工业农业商业说了一些话题。 另一边,黄文芳刘小红和县里的合作正式确定了下来,和县里签署了正式投资合同。连去备案都省了,直接现场解决。 按照这会儿的政策,项目的土地是可以划拨的,就是不用东方不用出钱,但需要保证投资额度和能提供的就业数量。 黄文芳按照张铁军的安排,提出以路和桥进行交换,没有接受免费划拨,但是正常的三减两免是接受了的。 这个是全国通用的引资政策,不存在任何的说法。 十号,送走省里的客人,张铁军一行人和县里一起去了合同所在地块放线。 因为整个地块包括里面的道路规划都是由东方负责,所以放线就相当简单,只是把县路让出来,整个地块进行标注就行了。 至于复龙镇那边就更简单了,河水这一边根本不需要测量,就是把陆上一边的边界找出来直接打上界石。 界石立好,双方在这里合影留念,接下来就是各种证件的办理和进行规划。 这些就都用不着张铁军操心了。 公司就放到巫峡宾馆,包了一个楼层,正式开始东方山水公司的注册和准备工作。安保公司巫山大队同时成立。 十号下午,张铁军一行人登上游轮,去了奉节。 从巫山过来是逆流而上,船速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从巫山到奉节普通客船需要六七个小时,游轮要跑四个小时左右。 其实真心没有多远,不到五十公里。所以说这边的人生活节奏慢,总是慢悠悠的,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奉节位于长江三峡的西侧入口,古代的时候是巴东郡首府,夔州,路(府)州治所所在,几百年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整个川东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军事中心。 奉节老县城 做为川东重镇,夔州的统辖范围相当大,从巴东到涪陵,恩施黔江澎水巫开忠万丰都各县都是它的辖区,一直到解放前。 三五年,四川实行行政督察区制,奉节的管辖区划被缩减。 五零年,奉节开始归属曾经的老部下万县管理。 奉节是历史名城,诗城,原名鱼复,后来刘备改鱼复县为永安县。 春秋时期巴楚相伐,置江关和阳关。江关就是奉节,阳关是涪陵。 这里发生过很多着名的战役,也是各朝各路迁客骚人汇集的地方,留下了极多的诗篇颂词。 李白的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杜甫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和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还有伏枕云安县,迁居白帝城。等等。 杜甫的一生当中,感觉最重要的地方就是夔州,他在这里写了四百三十多首诗,占了他全部作品的三分之一。 他追星的嘛,追着李白跑,死追,死等,从长安到万县,在夔州一住就是好几年。 刘禹锡的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写的也是奉节的江上美景。 两千三百年的古城,这座西周时期鱼复国的都城,因为蓄水需要进行了整体拆迁,原址全部成为淹没区。 消失的县城古镇 整个县城足足爆破了十个月,十三万人迁居上游八公里外的新县城。 蓄水后,托孤的白帝城成为了江心孤岛,有幸幸存了下来,有名的水八阵也随着古城一起沉到江底。 蓄水前的白帝城 水八阵就是诸葛亮的八阵图,分为水八阵和旱八阵。 不过很遗憾,这只是一个传说,是小说情节,就和桃园三结义,草船借箭一样,在历史上并不存在。 至于这里为什么会有个遗址的传说,那就没人清楚了。 孙悟空都有坟呢,到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到也不全是遗憾,过去要去白帝城,需要爬上八百多级阶梯,而现在,水位上升后,登顶白帝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蓄水后的白帝城,江心岛 白帝城之所以那么有名,是因为伪汉末年公孙述自称白帝子,在此筑城称帝。城为白帝城。 蜀汉刘备兵败夷陵后没有回成都,而是退守在这里屯驻,也在这里过完了自己的一生,在这里把孩子托付给诸葛亮后离世,葬于此地。 一直到蜀汉亡国,奉节都是重镇,以白帝城为治所。 尔后从西晋到南北朝,鱼复县几次易名,改称人复县。 南北朝刘宋在此设三巴校尉,萧齐置巴州,萧梁置信州,后周置信州总管府,都是以白帝城为治所。 唐武德二年,李渊因为要避讳外祖父独孤信的名讳,改人复为夔州,置总管府,府治白帝城。 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尊崇诸葛亮奉刘备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的品质,改人复县为奉节县,由此定名。 一直到一九三五年四川实行行政督察区制,原定在奉节的第九区署改设在了万县,奉节一直都是这片土地的中心。相当于省会。 而白帝城一直都是这个中心的最高长官办公和居住的地方。 嘎嘎有名。 奉节在这会儿的老城,已经是几经焚毁以后重建的了,最后一次重建是在四一年,小日子对这里进行了大轰炸。 一连炸了好几天,投弹七百多枚,城区被炸成了废墟。 在老县城的地址上,上下压着四朝古城,最大的城池是宋代所建,面积接近五平方公里,是这会儿老县城的四倍。 小城不大,不到一点四平方公里的江滩上,居住着十三万人。 96年,奉节老县城 在九六年这个时候,整个县城除了老城墙和老城门,几乎已经全部是现代建筑了,都是钢筋水泥楼,密密麻麻的。 那边新城这会儿已经在修建了,不过并不是这十三万人都要搬过去。 虽然新城是老县城的两倍大,建筑繁多,但是仍然会有大半居民会被迁往外地,和所有库区移民一起,有的去了广东,有的去了江西。 几十万人被送去了十几个省的几千个移民安置点。平均一个安置点也就是五六十人。 到达奉节,游轮慢慢减速,缓缓的靠向一眼看去高大雄伟苍桑的老城门,又高又陡的梯阶令人有一种目眩的感觉。 依斗门,取自杜甫诗依斗望京城 江边停着一排的大小船只,城门外的梯阶上密密麻麻上行下来全是人,几公里外的新城建设好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依然忙碌的生活着。 “我的妈呀,这也太高了。”徐熙霞站在张铁军身边,抓着船舷看着江边的景像,被高大的老城门和陡峭的阶梯给震惊着了。 “咱们就得顺着这地方这么爬上去呀?” 张铁军就笑:“要不,你飞上去?” “打死你。”徐熙霞捶了张铁军一下,扭头又看向高高的梯阶,一脸愁容:“这不得把腿儿给爬折了呀?我能不能走得上去哟。” “那你看人家,还挑着担子扛着东西呢。” “……我不和他们比,我又没在这边生活过,他们都是走习惯了呗……这也太不容易了,这地方的人那腿得多有劲儿?” 张红艳和黄文芳也是一脸惊讶。张红艳虽然是四川人,但是她家是在四川平原上,也有小山,也有河,但是真心没走过这么高这么陡的梯坎。 “这一边的城市都是这个样子吗?”黄文芳问张铁军:“巫山那边我就以为很高了,和这一比简直是平地一样。” 巫山因为水位的原因,城门外的梯坎确实不高,也就是十几米的样子。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都是这样,也就是这里,万县还有涪陵这三个地方高一些。” “有多高?” “和这里差不多吧,其他城市就都要矮一些,和巫山差不多。” “天哪,他人每天都要这么下来上去。”黄文芳摇了摇头,满脸的不理解。这么难,这么累,为什么不换个地方生活呢? “我也以为都是像巫山恁个,也是头一回见。腿软老。”张红艳抬手遮荫往上面看,又看了看张铁军:“必须要上去吗?” 张铁军摇摇头:“你们不用,我和秦哥他们上去就行。你们就在船上歇着吧,有事打电话。” “好吗?” “那你要感觉不好就陪着我呗。” “不,我不想爬。”张红艳嗖的转到黄文芳身后去了,强烈拒绝。 张铁军笑起来:“本来我还打算带你们好好逛逛呢,这边好看的景色还是挺多的,不少都会被淹掉,等水位上来就再也看不到了。” “等水位上来不是还得好几年吗?”徐熙霞说:“咱们分着看不行吗?一年看一个,两个,反正在那又跑不掉。” “我不想切。”张红艳摇头:“有什么好看的嘛,还不是就是山,树。我怕去完了脚杆疼。” 这东西怎么说呢? 看不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看了它依然会消失,不看也就是那样,只不过来都来了,总感觉应该去瞅一眼,好歹留个印象。 其实巫山那边也会有好几个挺有历史的景观会消失,不过都没有这边的那么出名。 这边多呀,主要是这座老城在历史上比巫山重要多了,名人古迹的自然就要多了许多。 兵书宝剑峡,龙门峡,倒吊和尚,水帘洞,七道门洞,巴堰峡,关刀峡,大溪文化,屈原祠,白鹤梁,张飞庙,瞿塘关址。等等。 哦,张飞庙不能算,张飞庙那地方已经是云阳了,在云阳老县城对面的江边山洼里。据说那座山叫飞凤山。 张飞庙没有被放弃,它的历史价值比较高,会迁址重建,来了次大搬家,历时六年搬了三十多公里,仍然在云阳县城对面的江边。 它俩就这么锁死了,扯都扯不开那种。不过怎么说呢?不说大家也能懂,这个原物原样迁移复建嘛,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云阳过云就是万县市。 从万县往西的这些城市和县城除了丰都以外,基本上都是上移,只有江边半个老城被淹没,只需要重建一部分。 丰都是整个迁的,县城迁到了原址的对面江岸上,对大部分在水位线以下的鬼城进行了修复性搬迁。 不过,搬迁过后的鬼城就再也没有那种味道了。 主要就是大聪明太多,工作又消极惰怠,不知道从哪请来的能人又进行了重新设计美化加工。这一加工,彻底就完犊子了。 弄出来个四不像。大型粗劣水泥制品施工现场。 和鬼城比起来,张飞庙的重建简直就可以说巧夺天工。 整个库区的搬迁移民涉及到二十多个县和两个地级市,这只是个大概的数据,下面的镇子都没计算。 其实被淹没的,还有很多古镇,有些在历史上相当有名气,留有浓重的笔墨。 比如云阳云安镇。 一座被杜甫详细刻画书写过的千年盐镇。 云安古镇 第1036章 三易其址 “你又打算把这买下来重建呐?”徐熙霞看着高高的老城门,扭头看了看张铁军,碰了碰他,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买。这次要淹掉的老城多了,我也不能每个都弄回来重建吧?哪有那么多地方啊。” “为啥?”徐熙霞没明白:“你看不上它呀?我感觉挺好的呀,比巫山那个气派。不好吗?” “就这么一座城门,整个县城里全是水泥红砖楼,最老的是四几年的。” “哦,这样啊,我就说嘛。那你不要这城门呐?” “这座城门这么有特点,县里肯定是会保留的,用不着咱们操心。我和他争啥?” “也是。感觉有点可惜了,我看中了。”徐熙霞笑起来:“就是也太高了点,为啥修这么老高啊。” “水位不断下降呗,不就得越来越高了。” “水,水还能降啊?为什么会降?那那,那水去哪去了?” “……我想说去你家了,发现不对劲儿?”张铁军笑起来。 “讨厌~~。”徐熙霞打了张铁军一下,奶凶奶凶的比了比拳头:“说,水去哪了?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夏天水就大点儿,冬天水就少点嘛。”张红艳接了一句。 张铁军说:“长江是有枯水期的,冬天就是枯水期,这会儿水位是在每年的最低点。等到夏天,尤其是夏末秋初的时候会涨到最高点。” 他往两边看了看找了找,指给徐熙霞看:“你看那几块石头,那个印子,最高就涨到那个位置,如果你那个时候来梯阶就没有这么高了,只有几米。” 徐熙霞眯着眼睛往那儿看了一会儿:“要涨那么高啊?那得多了多少水呀?” 是挺多的,冬夏之间水平位差差不多得有十几米甚至二十米的样子,所以码头的梯阶都得修的又高又长才行。 水位上涨就浸入水中,水位下降就冒出来,方便人们上下。枯水期的时候船靠不到岸边,还要搭浮桥才行。 一般大点的码头上都会有趸船,就是为了枯水期人们等船和上下船的安全设置的。 像这会儿正在规划当中的渝城南岸南滨路,设计的路高就不太够,结果就是路基下面沿江的那一排门市年年都要遭水淹一道。 在那里租门市做生意的人都习惯了,涨水就搬走,水降了再回来开业,好处就是根本用不到装修,装了也没用。 差不多情况的还有嘉陵江南岸,嘉陵江南岸的公路有四层,最下面那一层也是年年要遭淹,都是一些小工厂什么的。 “你怎么就站在这说话?你不是要进城吗?”说了这么半天,看了这么半天江景了,徐熙霞才反应过来,歪头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笑着说:“你是我的生活助理,我不得等你安排吗?” “哈?” 李树生在一边也笑:“老丫你不听他哄你,蒋哥那边联系着呢,咱们不进城。” 徐熙霞就皱鼻子,咬着小白牙嘟囔:“大骗子,你等晚上的,让你唬我。” 蒋卫红在船刚到泊靠的时候就已经联系了县里,通知他们到码头上来。 老县城里面汽车开不到码头这边来,人过来得走一段路,人又多,所以需要一点时间。 “铁军。” 张铁军俯在船舷上往下面看,秦哥站在一条巡逻艇上冲他摆手:“这条行不行?” “能坐下十来个人就行。” “那应该差不多,我再问问。”秦哥去了驾驶室。 “要干啥?”徐熙霞也趴在那往下面看:“这个船好小啊,你要坐它去玩啊?” 张铁军往西边指了指:“要往上走八九公里去看一看,新县城就在那边江滩上。” “我去不?” “那你想去不?” “那你说我想去不?” “我怎么知道你想去不?” “你怎么就不知道我想去不?” “你俩幼不幼稚?”张红艳整个脸都抽成了一团。 “铁军,县里人到了。”蒋卫红走过来小声报告了一声,给张铁军指了指。 那边有七八个人正跟着两个安保员顺着高高的石阶走下来,一路上行人纷纷避让。这派头到是真的挺足的。 其实到也不是说他们有什么架子,这只是纯朴的山民们最基本的意识。主要是这几个人穿的一看就不一般嘛,下意识的就避开了。 但这事实上就已经相当说明问题了。 张铁军就那么毫无形象的趴在船舷栏杆上搓着下巴看着这几个人走下梯阶顺着浮桥走向游轮。 徐熙霞捅了张铁军一下:“你就在这看着啊?感觉不太好吧?” “那我还得下去迎一下呗?” “不是,那也不能就站在这看着啊,多不好。” “我这叫目迎,铁道部写在规定里面的。” “……你就跟我得瑟吧,懒得管你。真是的。” 张铁军斜着眼睛看了看徐熙霞,不过还是站直了身体,抻了抻衣服,转头回了船舱,下楼来到游轮中部的会议室。 很快,秦哥把人带了进来,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 张铁军挨个握了握手,大家坐下,张铁军听了一下关于移民和城建方面的汇报,初步了解了一下进度和各方面的情况。 “宝塔坪这边的建设已经全面停止了吗?” “已经全面停止了。” “草堂那边什么情况?” “草堂当初只是做了部分土地平整,拓了路,还没进行大量的修建。” “说说三马山和刘家包的情况吧。” 奉节这边,事实上,是三峡大库区最早进行移民和迁城计划的地方,没有之一,远比其他市县要更早,八三年就开始了。 到九六年这会儿,已经历时十三年。 十三年的时间过去了,新县址才刚刚确定,你们信吗?但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就相当喜剧。 其实,这么说并不标准,不完全对。 当初说到迁县的时候,奉节当地提出了一个三不意见,不离开长江,不脱离历史背景,不脱离白帝城。 历史重镇嘛,乡民都有着强烈的家乡荣誉感,另外也是不想脱离长江航道这么个对发展明显有利的条件,都可以理解。 他们自己选了宝塔坪到草堂这一带做为新县城的地址。 宝塔坪就是现在夔州古城那里,在老县城身后的半山坡上。 于是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就这么开始了,新县城就建在山坡上,装不下就往草堂那边延,路也修了。 这一修就是小九年,几个亿砸进去了。 九二年,长江委成立,长江委勘察局对库区地质进行了1∶精度的地质环境调查,发现宝塔坪不能作为县城驻址使用。 事实上,这接近九年的施工早已经说明了这个问题。 整个宝塔坪这一块整个是一个古早时候的滑坡区,地质结构相当不稳定,一挖一个大溶洞。 这么说吧,除了老县城,奉节周边的山体就可以用一个词儿来形容,破碎。基本上就没有太稳定的地区,危机重重。 瞿塘关,博物馆 要不怎么说咱们老祖宗厉害呢,人家几千年前就能把城镇建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然后专家们给出的新县址是在老县城西十几公里的朱衣镇,朱衣河畔,那边地势平坦资源也合适,主要是地质结构安全。 但是县里不同意。 他们感觉离白帝城太远了,都已经搬到了山里,和他们的三不原则不符。 县里提出把新县城建在莲花寺,也就是老县城的斜对面,梅溪河口西侧的山上。 不过这个方案很快就被长江委给否掉了,认为太高,建设难度大,建设资金超标。不划算。 这一扯就是三年多,今年二月才由四川省拍板,最终定址在了刘家包和三马山,把那两个山坡做为新县城驻址。 因为放不下嘛,只能把老县城的居民分散消化。 三马山和刘家包到是没有溶洞,是一片烂石山,就没有哪怕一点平溜的地方,但是它就在长江边上,距离白帝城也不算远。 于是二月出台的决定,四月这会儿已经展开了基础建设活动。修路。 “走吧,去看一看。”张铁军听完了汇报,站起来招呼大家一起去新址那边。 往外走的时候,张铁军低声问秦哥:“勘察局那边的资料传过来了没有?” “说是已经安排了。一会儿我再催一下。” “嗯,到了马上给我。” 大家从游轮上下来换乘巡逻艇,突突突突的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去往几公里外的猴儿石。 猴儿石那里是一段几百米的江道,也是这一段最贴近江心的航道。 那里规划了港口,长途车站,商业广场,批发市场和密集的居民社区,是新县城的核心。 巡逻艇在江面上划出一个圆润的弧线,快速的沿江而上。 长江这个地方,只是在地图上照片上看是不行的,必须得亲自来体验才有那种感觉。 坐在船上行驶在江面,那种宽阔,那种浩荡,不是文字能够形容的,那种大自然的壮阔,滔滔江水带来的压迫感,文字根本写不出来。 长江上的巡逻艇 在游轮上面徐熙霞还挺从容的,巡逻艇这一跑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大气都不敢喘的感觉,一路上都是紧紧的抓着张铁军不撒手。 反到是黄文芳没什么反应,她从小就在海上坐船,见识过更大的天地,这点风浪早都习惯了。 很快就到了地方,远远的就看到热热闹闹的施工场面,江边上土石崩飞乱石堆砌。 船也不敢靠近江边,就远远的在江心这里来回走了两趟,让大家尽量看清楚一点儿。 其实也看不出来个啥,这会儿的长江还在谷底,江面也就是两三百米宽,还不是后来那个一公里的时候。 工地都在半山坡上面呢。 主要是走个形式。想去到工地上得坐汽车从山里绕过去,张铁军嫌太麻烦太遭罪,提都没提。 不是他不负责任,而是这边的情况他心里都有数,去不去现场没有任何区别。 回到游轮上,张铁军让厨房弄饭,招待奉节一行人,又和他们喝着茶坐谈了一会儿,问了一些实际问题,困难这些。 “那些迁往高处的村民情况你们都了解吗?” “方案都是大家一起制定的,基本情况还是了解,我们也是把这个当做一项重大任务来完成的,一定会把村民的安置工作做好。” “咱们不是开会,这些面子上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要了解具体情况,具体的资料。这件事谁负责?明天可以吧?” “可以。”常务副县长站起来答应了一声。他到是想说不可以,没敢。 “好,那咱们明天再谈。”张铁军点了点头:“吃饭吧,我请客,咱们一起尝尝这个游轮上的饭菜,也正好给他们提提意见。” 县里的书记表示这顿饭得他们请,被张铁军拒绝了。 “我年纪小,不太适应那一套,也没人被人请客接风的习惯,来到我的地盘上都是我请。 巫山的同志也是一样的,大家一视同仁。” 大家一起到餐厅用餐。 这船上的饭菜吧,怎么说呢?也就那样,谈不上好也说不出坏,毕竟条件就这样,不可能和陆地上的大饭店比。 同样没有安排酒。 第1037章 水源问题 在船上睡觉就会感觉特别舒服,摇摇晃晃的像是小时候的悠车。哦,那玩艺儿叫摇篮。 早晨五点多张铁军就被生物钟叫醒了。 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穿好衣服,来到房间外面的阳台上。 江面上雾气沼沼,连对面的城门和梯坎都若隐若现的像是仙境。 整个江面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楚。 空气特别新鲜,有着江边独有的湿漉漉的感觉,有些冷,江风顺着江道带来清晨的寒意。 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江水不断的鼓动着江岸,张铁军琢磨着今天的计划。 昨天晚上,勘察局那边的相关资料就全部传过来了。 张铁军要看的重点就是对于新县城选址,也就是三马山和刘家包那一带的地质检测报告。 上辈子,勘察局曾经几次提出意见,表示三马山和刘家包所处位置是一块滑坡板块,地质稳定性很差,极易发生地质灾害。 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动工花了不少钱了,还是具体的什么原因,这份报告和意见书反复的被压了下来。 就连奉节县这边都向上级万县和渝城市府递交了几次意见书。 但最终县城还是在这里建了起来,结果就是,从搬迁过来不久,库区蓄水开始,勘察局的意见就一条一条的被证实。 在搬迁过来以后的十年里,县里就在不停的向上面报灾报危,然后常年不断的开始加固维修处理。 这么说吧,光是滑坡和滚石塌陷这样的地质危害,前前后后就发生了三百多项,不得不投入大量的巨额资金来整治。 新县城核心区的猴儿石段就投入了整治金两个多亿,用桩体把整面山进行了加固。 再加上原来的时候考虑不周,当初的规划很多都不能兑现,导致前面的移民根本没有办法维持生活,只能再次搬迁移民。 这一弄就到了一八年,前前后后又进行了上千次的移民安置,原来的安置村大部分都荒废了。 这事儿其实和张铁军到是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遇都遇上了,又正好被派了过来,管不管? 管,就得罪了一批人。 不管,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最终受到影响的只能是那些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也没有地方发声的农民,人家那些专家处长主任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财的发财。 一直思考到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蒋卫红带来一个消息,凉城县永兴村的赵志红抓到了,经过初步审讯已经交待。 “不慌,把卷宗整理好,等等吧。” “等什么?”蒋卫红有点不大明白。 张铁军笑了笑:“等结果。等到那边中法高法出结果。我想推动旧案复审,这正好是个机会。” 蒋卫红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其实我知道意义不会太大,但是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尽人事吧。”张铁军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九六年四月,呼和浩特第一毛纺厂家属区公共厕所内发生了一起命案。报案人吉勒图被确认为凶手,经过几次复审,最终在六月被执行死刑。 十年以后,赵志红落网。当时就是个不起眼的新闻,但是,一个家庭支离破碎了。那几个立功受奖的人已经高高在上。 赵志红落网以后,对所为所行供认不讳,但是在零六年公审的时候,被特意隐去了吉勒图案,还是赵志红说,那是我做的第一次,为什么没有? 可笑不?赵志红从落网到审判整整进行了十年。判刑后又拖了三年才被核准。为什么搞这么久拖这么慢? 博弈呗。说起来都感觉好笑,但这就是赤果果的现实。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当初的那些人依然该升职升职,毫无影响。 可能是受了这件事的影响,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张铁军下定了决心,有些事,得做。 他回到自己在船上的临时办公室,开始打电话。 电话一直打到接近九点,县里的人都过来了。 来到会议室,张铁军坐下第一句话:“马上叫停三马山刘家包所有施工单位,让各单位负责人来船上开会。” 县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雾水。啥情况? 张铁军看了他们一眼:“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我马上去。”常务副县长站起来匆匆出了门去联系。 张铁军看了看书记和县长,说:“据我了解,你们在宝塔坪方案废止以后,提出过一个莲花寺计划,具体的东西还有没有?” “有。”县长激动了,腾的站了起来:“张巡视员,阔以重新考虑莲花寺埋?” “先把资料拿过来。”张铁军看了看他:“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不同意去朱衣河?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都是那里最合适才对。” 书记和县长对视了一眼,都有点吭吭哧哧犹犹豫豫。 书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嘞个……张巡视员,你不晓得哈,” 张铁军冲他俩笑了笑:“咱们有话直说,我年纪小性子也直,搞不来那些弯弯绕绕,咱们就直来直去,好吧?有什么说什么。” 书记舔了舔嘴唇,瞄了一眼县长,又咳了一声。该你上了。 特么早都习惯了那些说话做事的方式,这一下子就挺突然的,有点不会玩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和年轻人打交道的经验呐。当然这个年轻人不等于也不包括下级人员。 “我们感脚……”县长迟迟疑疑的说:“有点太远老。朱衣嘞边距离江边已经超过十达十几公里,和上级答应我们的三不原则不相符撒。” “十公里很远吗?”张铁军双手拄着下巴看着两个人:“你们有没有想过,水位涨上来以后,朱衣河河口这边也是会涨起来的。 根据现在的数据测算,水位达到一七五以后,朱衣河口的水面宽度会涨到六百米以上,会向朱衣镇方向延伸九公里。 也就是说,即使你们的新县城中心放到朱衣镇中心,到时候距离水面顶多也就是两公里多一点儿,这个距离很远吗? 当然,如果你们非要说那已经不是长江了,这个我无话反驳,但是一般船只都还是可以到达的,只是进不了太大型的货轮游轮。 其实差别不大。我们可以考虑趁着现在水面还没涨起来修一下河床嘛,让它达到我们的需求。 实话实说,你们心里也是清楚的,奉节处于几种地形地貌的交岔点上,地质危害的隐患太大了,朱衣镇是难得的一个稳定地带。 而且朱衣镇也比较平坦,对后期的施工建设都能带来很多好处。 我不知道你们是为什么坚持,即使迁过去夔门还是奉节的夔门,白帝城也还是奉节的白帝城,对不对? 别的都不说,就说宝塔坪,已经建了小九年,公路和设施还有建筑都已经成型了一部分,虽然不能继续搞,但也不等于放弃。 再说城市也不等于高楼大厦,六层就不是楼了?哪里差了?就我个人来说,我还真就不喜欢高层建筑,也不鼓励搞高层。 而且你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比如把县府中心放到宝塔坪,把民居和商业放到朱衣镇,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到时候公路一通,大桥一架,可以说从朱衣镇到宝塔坪都是你们的县城,可以随便发展建设,这不好吗? 连以后扩张的问题都解决了。 还有一点,如果能按这个规划来实施的话,那么,就不用外迁那么多的人口,迁到山上去的人也可以回来。 一个地区,一座城市的发展终归还是人口问题,你们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可能?” “嘞个,张巡视员,”书记举了举手:“我问一哈哈,你问莲花寺方案,又是为了啥子哎?” “我感觉莲花寺方案也比现在的三马山刘家包靠谱。” 张铁军也没绕圈子,直接交底:“据我了解,勘察局几年前就给出过相关勘察数据,三马山刘家包一带地质过于活跃。 虽然目前来看问题不大,但是我们需要考虑到水位上涨以后带来的影响,到时候万一发生滚石滑坡震颤等等问题,怎么处理? 谁来负这个责任?如果自然现象危及了城区怎么办?是再次迁移还是原地等着它爆发? 我们做事,我觉得第一应该站在民众的角度去考虑,你们说呢?安全,稳定,可发展,是不是?有稳定上升的空间。 但是这几点,我感觉三马山刘家包一带都不具备,现在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强行做的决定。 我都不知道你们一直在坚持什么,感觉就是为了坚持而坚持,完全没有考虑应该考虑的事情。”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真的。”书记连连摇头:“张巡视员你不了解,从八三年到嘞哈,已经换了五届。 我俩是第五届,前面的讨论协商决定我们都是没有参与到的哈,我们只是继承,强调了持续性。” “那为什么会由省里拍板把方案定到现在的位址?” “我们想搞的是莲花寺,你晓得的撒,但是遭长江委给否喽,说是建设经费超标。 超啥子标嘛,我们又不是没计算过。” 张铁军点了点头:“其实,我真不感觉新县城离白帝城离夔门远几公里就能影响到你们什么。 事实上,我感觉长江委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莲花寺方案的高度你们应该清楚,水源是个大问题。 不止莲花寺,你们现在已经迁到山上去的那些新村落,将来用水也绝对是一个大问题,甚至都没有办法解决。 你们想过吗? 要不这样,今天咱们一起到山上去看一看,到你们的那几个光荣村去看看,好不好?看看大家在上面生活的怎么样,用水情况。” 县长看了看书记:“好好嘛,那豆上切看一看。我感觉是没啥子问题的。” 张铁军笑笑没吱声。后来迁到山上去的人家又全部成为了移民,再次搬迁,大部分都送去了外省。就是因为没有水源。 没有水源,地种不了,人也活不了。 事实上,山泉小溪在不断的消失这事儿,这会儿就已经在发生了,或者说到了这会儿就已经是个很严重的话题了。 以前随处可见的泉水溪流正在不断的干涸,水井枯竭,这不是这一个地方的问题,是全国性的,就好像全球的地下水位都在下降。 长江流域,尤其是三峡这一段,山势险峻连绵,但是缺少植被,缺少树木,在水土流失这一块就更要严重了许多。 山下就是滔滔长江,山上滴水难求。 “如果位址选在莲花寺,那么将来就和现在的新村一样,肯定是缺水的,这个问题如果没有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那将来就只能再次移民。 这些情况我已经进行了汇报,现在授权我就地协商解决,你们现在不用通过层层上报的方式可以直接和我对话。 村子可以迁移,县城呢?也能再建再搬吗?这个问题我希望两位可以好好想一想。” 第1038章 要的就是这个 张铁军把事情说清楚,起身出了会议室。 把空间留给两个人商量。 张铁军确实有点不太理解他们一直在坚持什么,而且也不理解为什么这事儿就这么考虑地方上的态度。 这就是西南地区的地方特色吧,一点点小事儿也能搅来和去的纠缠几年,就特别的不痛快。 回到办公室,给张凤打了个电话。 张凤已经准备好了相关资料,也约好了时间去举报,不是,去谈钱总监事的事情。 张铁军和她交待了一下,又给她提供了一些情报:“打蛇就要一下子打死,不要留任何情面,要把事情扩大化,不要针对某个人。” 张凤有点犹豫:“能行吗?我感觉,不太好吧?波及面太大了。” “要不你就憋着这点气,要么就按我说的做。咱们行的端做的正你怕什么?再说不是还有我嘛。” “我就是怕给你惹麻烦嘛,总干得罪人的事儿。” “我不怕,放心大胆的干就完了,了不起咱们找个地方做富家翁去。” 说完这件事儿,张铁军又问了一下收购矿山机械厂的事情。 “已经联系了,”张凤说:“这事儿本来就必我这边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让我掺合进来。 收购不是机械厂那边操作吗?钱是黄文芳那边给出,关我什么事儿啊?真是的。” “黄文芳对咱们那边的人和事了解的不多,你不是比她熟嘛。再说她现在跟着我在这边,也没有那个时间。 你就催一催看着点进度,等合同签了就不用再管了。后面的安排让他们自己来。” “那还差不多。你们要在外面待挺长时间哪这次?要多久?” “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尽快吧。这边涉及到二十几个县市,都得走走看看,都有些问题需要解决,我到也想快点儿。 然后我还要去趟渝城。后面,你说来都来了,不去成都看看?那边那么大一摊子呢。” “真是的,我就知道一出去你就得撒欢儿。” “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不像你了。要是想我了你们就过来嘛,也算是过来检查一下工作。” “那我再变回去呗?还不都是你给祸害的。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事情多。你给柳姐和小秋她们打电话了没?” “没。晚上我往家里打吧,小秋那边最后一个学期了,现在我感觉我还是少撩闲好点。” “那你礼拜六打电话回来,正好都在家。老太太昨天也问我,问我你去哪了怎么这么多天也不回家。” “老太太现在思维上是不是有点混乱了?我感觉没有吧?” “那到是没有,估计就是想你了呗。” 聊了一些家里的事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张铁军又把电话直接打到了机械厂问了一下情况。 矿山机械厂收购过来以后,技术设备都会进行搬迁,合并到机械厂这边来,在机械厂这边修建新的厂房,建立研发中心。 矿山机械厂的职工也会整体进行搬迁,住进浑河岸边的职工小区,原址将进行拆除平场,建一个公园式的商业综合体。 原来老厂的退休职工家庭还有居住在职工家属区的非职工家庭,不进行搬迁,而是原址还房。 商业综合体建成以后,按一比一还给他们房子,如果想要经商的,可以优先纳入商户。 虽然收购是临时起意的事情,但是机械厂的矿张是一早就有的打算,新厂房和职工住宅区的建设早就开始了。 这也算是一个歪打正着,需要做的就是在原基础上略微调整一些小细节。 机械厂对于能收购矿山机械厂是持举双手欢迎的态度。 虽然厂子已经老了产品也大部分不符合现在的市场,但是毕竟底蕴厚,不管是技术积累还是技术工人的数量都不是一个新厂能够相比的。 东方的企业在张铁军的带动下都比较重视人,尤其是技工和技师。老技师的工资福利甚至会超过厂长。 (老八级:一级是学徒工,二级是初级技工,三级是中级技工,四级是高级技工,五级是技师,六级是高级技师,七级是特级技师,八级工是首席技师) 张铁军和厂长说了一下收购合并的事情。 合并以后管理团队不变,原矿山机械厂的管理层东方不会接收,或者说不会全盘接收,需要进行考核。 考核合格过来担任中层。 过去的厂矿管理团队也就是那样,按照市场经济来评定,可以说基本上都不太合格。 这个到也不是说能力上就完全不行,是时代不同了。 厂长和张铁军见面,或者这样直接交流的机会不多,顺便做了一下工作汇报。 现在东方机械厂除了生产扒胎机,主要就是做工具出口。这几年国产工具在国际上比较吃香,市场相当不错。 当然前提是质量得好。 机械厂这边有钢铁公司提供钢材,有张铁军提供的未来思路,在工具这一块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气,发展的相当不错。 “铁军。”秦哥敲了敲门。 “嗯。他们商量好了?” “我没问。那边工地的负责人都过来了。” “这么快?” “直接坐船过来的,那边有个临时的码头。” “我就说嘛,要是开车回来不得绕个半天。”张铁军和厂长说了一下有事儿,挂断电话,收拾了一下桌子站起来去会议室。 这些建筑公司都是临时成立的公家单位,什么规模等级的都有,省里的,市里的,哪哪工程局的,水利方面的居多。 这也算是一种近水楼台先得月,无可厚非。 张铁军和大家说明了一下工程暂时停止的原因,叫大家把各自手里的项目资料准备一下要看,然后又问了一下工程报价的问题。 各家单位都是从宝塔坪转过来的,张铁军和大家一起说了一下关于地质方面的事情。 关于地质的实际情况,说起来,这些施工单位是掌握的最详细的,甚至比勘察报告还清楚。 就像宝塔坪,大型机械一上,一挖一个不吱声。 稍微有点经验的老工程师都能根据现场情况对地质有一个清晰的判断,准确率相当高。 宝塔坪那边的情况事实上就是这些施单位的老工程师捅出来的,他们也怕呀。其实也是一种负责任的心理。 过去的老工程师态度相当端正,敢也能负责任,不像后来的年轻人只要挣钱就行了,别的和自己又莫得任何的关系。 张铁军把勘察局的相关报告给大家看了看,然后问了一些目前施工当中的问题,听了听大家对地质情况的判断。 万县移民建筑工程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就提出,怀疑猴儿石那里地层不稳,可能会发生大面积的山体滑坡。 “我不是说它现在就能滑坡,但是有这个风险。要知道,等水位一上来是会影响地质情况的,而且影响而大,这是个要考虑的问题。” 其他单位的几个工程师也点头,葛州坝局的一个工程师说,据他的经验来看,三马山这一带山坡本身就是几块滑坡堆积体,稳定性需要进一步勘察。 总之,这些非常有经验的老工程师基本上意见比较相近,就是怀疑水位上涨以后,水压对地质的影响可能会改变地层的稳定。 “不敢说就一定会发生地质危害,但是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我在前面的会上也这么说过。” “水位上来以后,水压会对山体有一个挤压过程,水对土层的浸透本身也可以看做是一个挤压过程,双重挤压之下,坍塌是肯定的。 只是现在没有经过系统的论证,坍塌面在哪,从哪里开始,是个什么样的范围都不太好说,也不敢说。” “还有江水的冲涮问题,是仅次于挤压的另一种自然现象,对地质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所以,”张铁军总结了一下:“对工程的叫停,各位,各单位应该没有绝对的意见吧?” “如果是出于地质问题,没什么意见,但是现在工程抓的很紧,时间上有些不是那么宽裕,不管怎么样希望早些做决定。 实话实说,这个责任我们都背不起,也不想背。如果短期内不能达成新的决定,那我们也只能选择继续施工。” “这事儿还得需要长江委来协调确定吧?” “长江委这边的沟通工作我来做,” 张铁军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不管怎么决定,停工的责任我来背,我只需要各位说实话,实事求是。这也是一种负责。”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还是希望能尽快做出决定,毕竟时间上确实是不富裕了。我们不能等也等不起。” 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大家:“各位能不能给我一个参考,如果把新县址选择放在莲花寺,莲花塔到兴家柳家这一带来。 或者县城放到朱衣镇,建筑成本会有多大的变化? 再者,如果把县府放在宝塔坪,县城放在朱衣镇的话,有没有可行性?” 一个老工程师点了根烟,笑着说:“这个我感觉没什么可行性,不管是走水上还是陆上,哪有县城和县府离着二十公里的? 那都是两个镇了,办点事太不方便,这么弄不大现实。” “如果就按现在宝塔坪的情况,能放多少人放多少人,其他的都放到朱衣镇去也不是不行,就是两个镇子呗。” 另外一个老工程师说了一句,不大同意前面那个人的看法。 “宝塔坪是不能继续开发,又不是需要放弃,已经几个亿搞进去了,不管怎么用都得算是县里的一个部分。” “就六百多亩地,又是在山坡上,也放不下多少人。” “两万人一大关。” “如果把县城放到莲花寺上面到也是个不错的想法,上面肯定是比现在地质稳定,安全有保障。至于建设资金,其实也差不了哪去。” “现在这边根本就没有平地,这个挖掘平整的时间算上,确实也差不太多,当时不知道那边是怎么想的。” “说是水源的问题吧?” “鬼扯,守着梅溪河和长江,水源从哪出问题去?” “蓄水以后,梅溪河口会放大,梅溪河整个都会涨起来,这也是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地势确实是高了,到时候县城和江面的落差得有三百米,交通上也是个问题,这边放弃船运不太现实。” “这个我感觉不是问题,从梅溪河口往上修条路的事儿,而且可以修几条路上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 在座的都是水利建设方面的专家,不是专家的也是在这一行浸润了多年,都懂,也都能说出来一些比较实际的问题。 张铁军就纳闷为什么前面花费了那么多年,想不出来都是在扯的什么闲皮。 水源问题确实不算是什么问题,哪个城市采水不是需要建泵站厂房?再怎么高建泵站还能一年花几个亿出去? 在场的工程师们虽然意见没达到统一,但都感觉不管是放在莲花寺还是朱衣镇,都要比现在三马山一带强。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统一,张铁军要的就是这个。 第1039章 有石,煮以为盐 中午大家就在船上吃了饭,下午接着讨论。 是真讨论,大家随意说,随意发表意见,想到哪说到哪,什么都可以说。 一下午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张铁军叫人整理了一下这一天的讨论,弄出来一份书面材料给大家看了一下,没有问题就签字。 他带头第一个签上了名字。 也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就是这一天大家讨论的话题,提出来的意见这些,没有进行任何的增减。 大家看了看,虽然不知道张铁军搞这个要干什么,但是确实也没有添加别的东西,就都也签上了名字。 吃过晚饭,送走一众人等,张铁军回到办公室写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内容就是否定三马山刘家包的选扯,建议把县城建到莲花寺莲花塔到兴家一带,再建议把高山移民集中安置到朱衣镇。 张铁军把今天大家的意见综合了一下,结合勘察局的报告,把这么建议的理由说的很详细,把发生地质危害的结果做了描述。 另外,他也提出现在本地区已经进行的移民靠后向上安置的方案有问题,建议停止,改进。 他直接用大保三社的例子说明,严重缺水的情况根本无法彻底解决,安置过去的村民生活上很快就会面临难以为继的情况。 如果现在不马上进行调整,那么,大抵上将来的县城就是,一边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应对自然地质危害,一边不得不对现在安置的移民进行再次迁移。 “我可以用一切来保证事情的真实性,并可以为此负责到底,希望能接受我的意见,及时进行调整,以免日后发生更大的损失。” 写完,仔细检查了一遍,张铁军点了根烟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 “秦哥,把我这份报告,还有今天的讨论总结一起发出去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早,那边还没休息。 秦哥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摆摆手:“发吧,我想好了。” …… 四月十一号。 已经阴了五六天的天气,终于下起了小雨。 气温一下子降了下来,江风的寒意和小雨的清凉有机的结合了起来,把三峡的春天沾染的湿漉漉,凉嗖嗖的。 这边本来就多雨,从三月到六月阴天和小雨天是最常见的天气,雨也下不大,就是绵着,一下就是几天半个月,稀稀落落的不停。 等到了六月,雨势开始转大,开始出在大雨和中雨,但是持续的时间就相对短了一些,一般两三天三四天就晴了。 一个月大概下个十几天的雨,不像这会儿一绵就是一个星期甚至半个月,弄的人都开始愁了,心情始终压抑着。 到了八月开始有暴雨,下的也不多,一个月也就是七八天的样子。 等进了九月十月,天气再次转凉,雨也就重新小了下来,开始绵起来,一下就是半个月,就这样年年反复着。 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就是最好的总结。 不过也就要开始改变了,库区蓄水以后,整个流域的气候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雨水也会少了很多,天气开始逐渐灼热。 张铁军这两天把已经投入使用的安置点基本上走了一遍,也去看了看那些会消失的景点儿,拍了些照片,算是纪念吧。 十一号中午,结果下来了,意见通过,由张铁军酌情从速拟定新的方案,并负责和长江委沟通。 张铁军接到文件看完,挠了挠鼻子。自己这就算是,把长江委给得罪了吧?是吧? 不过还是很开心的。这事儿和搞什么大船,搞什么特钢,搞什么建设投资都不一样,这是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和信任。 沉甸甸的。 于是张铁军马上召集开会,终止三马山刘家包工程计划,改为修路,一条连接朱衣镇到梅溪河口的公路。 梅溪河口 同时要求完善宝塔坪原有建设和安置项目。 张铁军把县里的主要领导们都请到了船上,讨论新县城的地点,是莲花寺,还是朱衣镇。二选一。 如果选择莲花寺,就需要水利部门给出一套解决水源问题的方案合并到项目里,如果选择朱衣镇就没有这个必要。 事实上,新县城搬迁以后,水源点比这会儿的莲花寺一带还要高一截上去,这个问题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问题。 只不过在选址的这个时候,这个条件还暂时不具备,所以也不能提。 “考虑到实际情况,不管新县城放到哪点儿,我们都需要造大桥,至少要五座大桥。”常务副县长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嘞个能不能解决?” 他说的这五座大桥并不包括跨江大桥,是水位上涨以后,原来的河道都会变宽变深变长,原来的交通基础都不能使用了。 按这个时候的造价,五座大桥差不多就是接近两个亿的资金。 跨江大桥不是县上能够决定的,那是省里的工作,地方上顶多呼吁一下。那个造价可就高了,还要看需要程度。 话说夔门跨江大桥这会儿已经立项,还没开始建设。 “大桥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张铁军点点头:“库区的交通问题肯定是会放在首位的,不用把它做为条件。 选择新县址,是为了更安全,更稳定,更有利于以后的规划和发展。 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实际上,三马山一带根本就没有发展空间,完全没有,容纳量最多也就是五六万人。 把县址放在这里,我都想不出来等人口上来了你们往哪去,往长江上面加盖子吗?” 这说的是个实际情况。一几年的时候张铁军开车到过奉节县城,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极点,已经装不下了。 那会儿已经把楼盖到了高速边上,楼和高速公路都贴到一起了。能用的地都用了,最后只好在江岸建高楼。 本来就是地质破碎带,瞅着那一栋一栋立在江岸基上的高楼是真的吓人,谁也不知道它能挺多少年。建设方都不敢说。 但是没办法了,只能莽着干。 然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县城开始向西延,打算在朱衣镇建设新的县城核心。这回头草吃的简直不堪直视。 而且一直到二零年,这边的移民还在搞,还在不断的出现新问题,还在不停的新建安置点搞迁移。 然后让人家垫资建了安置点还不给人家钱。就是朱衣镇的事儿。弄的在外面发了财回报家乡的千万富翁负债近亿无家可归。 不过这种事儿就太常见,都算不上什么新闻。 县里的主要领导,还有各个单位的工程师们讨论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选址莲花寺。 那上面地质最稳定,暂时除了水源没有别的缺点,而且发展空间足够大。 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朱衣镇则是做为附址建设安置城区,把包括已经迁移到高山上的人口再迁回来。 经过这几天的走访,县里也意识到原来的安置点不适合长期生活的问题了,不管是饮水还是灌溉都跟不上。 如果是一个城区的话还好解决,可是稀稀落落分散的村子怎么解决?家家装泵站吗? 只要能保证生存,其他的问题就都好解决,可以慢慢想办法。 讨论结束形成报告,大家再一次签上名字,由张铁军发去京城。 这边就开始讨论新址的建设事宜,依然是先修路,现在的修路工程不停,要从朱衣镇连通到卧龙岗,再从卧龙岗分路上山。 具体的施工张铁军就不管了,方案定了他也完成了任务。 报告传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就通过了,就快的让张铁军感觉不大真实:同意此方案,请相关单位迅速组织人员进行规划建设。附送长江委。 连长江委那边都不用张铁军再去沟通。 张铁军想不明白,打电话侧面的打听了一下,原来他的报告发过去以后,得到了长江委地质专家崔正权的大力支持。 崔正权就是那个当初反对三马山,提议朱衣镇的权威地质大佬。 问题解决,张铁军心里也是相当的快意,这样以后太多的问题就不用再发生了,什么地质灾害,什么被判刑三年的鸟人老头,都不会再有了。 这边事情了结,那边,安全局和安保员(行动局成员)通力合作,在县城和下面乡镇抓捕了二十多人。 十二号,在码头上停了好几天的游轮终于再次起航,逆流而上驶向云阳。 因为早晨起了大雾船只不能通航,大家赶到云阳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走了三个多小时。普通客船的话要四个多小时。 江面上起雾是不能行船的,不管大小船只都必须靠岸或者原地驻停亮起警示灯,要不然很容易发生危险,撞船什么的。 坐长江客船,雾是影响行程的最大因素,本来一天能到的航程很有可能因为大雾的原因要走两天三天,谁也没有办法。 我第一次从朝天门坐客船到万县,那还是顺流,结果中途一直大雾。二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整整走了两天才到。 云阳县城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古镇,秦代置朐忍县,位于汤溪河长江入口西侧的三角冲积坝上。 朐忍县县治在旧县坪(双江镇建民村),就是现在云阳新县城那一带。 北周天和三年,云阳镇这里还叫汤口,陆腾把县治迁到了这里,更县名为云安。宋代在这里设云安军。 元代改军为州,因为位于云安盐场的南面,所以叫云阳州。 明代洪武六年降州为县,这才有了今天的云阳县。属夔州府。 九二年一月,因为三峡库区建设需要,决定云阳云安双江三镇合一搬迁到双江镇青龙嘴,在那里建设新的县城。 云阳云安两座千年古镇将全部淹没在水底。双江是清末才设的镇子,算不得古。 到九六年这会儿,新的县城已经建设的如火如荼,整个规划已经落实了大部分。 汤溪河,原名汤水,发源于巫溪县境内,水经江水注上说,水源出县北六百余里上庸界,南流历县翼带盐井一百所,巴川资以自给。 这里产出的盐可以满足整个巴川地区的需要。 王隐《晋书地道记》记载:入汤口数十里,有石,煮以为盐。石大者如升,小者如拳,煮之,水竭盐成。 从汤溪河口往北十几公里的云安古镇,在历史上是一座相当繁荣的大镇,商贾云集文人汇聚,是川东着名的井盐产区。 云阳镇依山而建,县城的东端一直伸到江里,老城向西顺着山势绵延近两公里,江坝上沟壑苍桑。 一条一条码头梯坎从城中伸出来,像蜈蚣的脚一样探到江中。 不过,云阳虽然是古城,但是已经基本上现代化了,城墙城门都已经随着城市的扩张拆除,整个城区高楼林立。 “你看看,”徐熙霞站在张铁军身边,看着县城笑着拍了拍张铁军:“让你买那个城门你不买,看吧,这里啥也没有了,想买都买不着。” 第1040章 不想听都不行 张铁军斜了徐熙霞一眼:“你还真别说,这里还真有值得买的东西,不过不是在这里,在这看不到。” “啥?” “这条河叫汤溪河,从这进去往里有一座古镇,已经一千多年了,历史上相当有名。” “也要淹啦?” “嗯,整个镇都要淹掉,盐厂已经停产,里面的人都要迁出来。” “走。”徐熙霞扯着张铁军的袖子晃:“开船开船,进去看看去,要不介以后该看不着啦。” “大船进不去。那里面小船现在都进不去,早就断航了,得开车去才行。” “那就开车呗,船上不是有车嘛。” “你不是不爱动弹吗?” “嘿嘿,这几天一直在船上待着都待腻了,想下去走一走活动活动。行不行嘛。”徐熙霞使出撒娇大法。 她们几个人各有特点,小柳是大姐姐,知冷知热体贴入微,张凤是急躁,虽然性子不像以前那么冷,但可能是冷的后遗症,没什么耐心。 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 周可丽是柔和,没有什么主意,特别听话,是服从型的性格,有点憨也有点赖,赖也是一种撒娇,只不过一般人不行,这东西后天学不来。 徐熙霞就是特别能撒娇,她的性子就是那种有一点慵懒,有一点媚,撒娇是一种本能。应该是随了她妈妈。 “想去就去呗,至于嘛。”张铁军往边上撤了两步。他对女人撒娇毫无抵抗能力,就吃这一口。 “那啥前走?”徐熙霞眼睛就亮了起来,急不可耐的问。 “等等,先办正事儿,肯定让你去上。” 哼哼。徐熙霞就噘嘴。不过她很懂事儿,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深浅把握的很有度数。这也是她招人喜欢的原因。 云阳的码头不大,大船停靠有点费劲儿,缓慢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停下来。 这还是幸运的,有时候水位不够,大船只能停在江心。 船的靠泊不是那么简单的,江心航道到江岸码头的水底地形相当复杂,山坡,巨石,暗沟,起起伏伏没有任何规律。 每一条航道,每一个码头和泊位都是经过反复勘察才能确定,而且需要随着江水的涨落不停的变化调整。 小船还无所谓,对大船来说,每一次停靠都是一次提心吊胆。实话。 很多人对水利部门的工作都不是很了解,感觉他们好像就是收点费什么都不用干,其实正好相反,这个工作还是蛮辛苦的。 而且责任和风险都很大。 游轮就像一只庞大的怪兽,缓慢的一点一点调整着方向和姿势。 码头上停泊的大小船只在游轮面前就像大象面前的土狗,被游轮带起来的水波摇晃的晕头胀脑,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实力。 游轮停稳,放下锚链,开始搭建通向浮桥的通道,旁边的小船都暗暗的松了口气,开始用艳羡的目光打量起游轮傲然的身姿。 都是在水上混的,谁不想有条这样的大船啊,看看自己脚下这个还没有人家几个舷窗大的货色,就有一种想砸了的冲动。 看船停稳了,张铁军对秦哥点了点头:“去请人吧,正好也到了中午了,我请客。李哥你去厨房交待一下,需要补充什么赶紧下船去买。” “咱们不用补水吗?”张红艳问了一句。这么多人在船上住了这么多天,每天消耗的水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你感觉这里有给咱们船补水的能力吗?到了万县再补。” “铁军铁军,”徐熙霞扯了扯张铁军的衣袖:“咱家的船多大?我才想起来这事儿,有这个大没?” 张铁军看了看一脸好奇眨着大眼睛的徐熙霞,特别想亲一口,舔了舔嘴唇摇摇头:“看你怎么比呗,这是游轮,咱们那是游艇。 这条船长不到一百米,宽不到十七米,咱们家最大的那条游艇有一百零几米,宽有十九米,不过没有这么高。 这个其实没有可比性。这条船是以拉游客为目的,咱们那个讲的是舒适,娱乐和豪华,功能上完全不一样。” “这船能拉多少人?” “得有两百吧?得能装两百多人,咱家那个最多三四十人。” “那么少啊?那,那哪个贵?” “就不能比,咱家那条最大的能买这个……至少能买十艘,可能还不只。这是客船,咱那个是游艇,你比它们干什么?” “不都是船嘛。那它俩哪个跑的快?感觉这个船也太慢了。” “咱家的快点。这是内河船,咱家那个是海船,大哥你有空多看点书吧。” “大哥不想看书。”徐熙霞皱了皱鼻子:“为啥不能比呀?”她奇怪的拍了拍船舷,左右看了看:“不都是船吗?” “你像十万个为什么似的。内河船和海船设计上就不一样,这船去海里会翻,它太轻了,吃水也浅,找不住风浪。 行驶环境完全不一样。” “哦。这样啊。那还是咱家的船好。”这个结论给的,就贼棒。 张红艳在一边就偷笑,对黄文芳说:“总感觉铁军一天像哄孩子似的,真有耐心。” 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点了点头:“他确实很有魅力。” 秦哥带着安保员下船去请人,这边厨房开始准备午餐,张铁军看着江水琢磨事儿。 …… “这是张巡视员。这是王书记,这是黄县长,这是王副县长……”秦哥给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 “来吧,先吃饭。”张铁军和几个人握了握手,招呼大家入席:“船上条件有限,随便吃个午饭,吃完饭咱们再聊。” 同样是没有酒,这让地方上这些人稍微有一些不太适应,不过也感觉轻松不少。谁也不是酒鬼,喝多了都难受。 没有了酒,好像吃饭的节奏就会有点快,好像就没有什么说的了。这也是个奇怪的事儿。 主要是也不熟悉,大家多少还是的些拘谨。 吃了饭来到会议室,张铁军按照套路听了一下各方面的汇报。 云阳这边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青龙嘴新县址虽然也是在山上,但是地势就比巫山奉节平缓的多,空间也足够大,比老县城大。 未来的发展空间同样也足够大,不管是县城周边还是隔江隔河,都足够大。 而且在勘察新县址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庞大的盐储矿,一下子就有了经济支柱,可以说是相当完美。 和奉节相比起来,这边就像是受到了什么祝福一样,顺利的不像话,方方面面都是好消息。 云阳新县址的边上也有一条大河,叫澎溪河,新县址就在澎溪河河口的东岸,跨河大桥跨江大桥都已经在规划当中。 唯一的不足就是没能及时的关注保护古镇,等到想起来已经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有些过于晚了,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张铁军也说到了这个问题:“据我了解,贵县境内有几座千年古镇,有没有相关的计划?” 黄县长和王书记互相看了看,其他县里的领导都端坐着目不斜视的看着面前的茶杯。 “张巡视员,你有啥子指示就直说嘛,” 黄县长看大家都不吱声,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各镇的搬迁工作都在进行当中,我们也在尽力做到没有遗落。” “我不是说这个,”张铁军给大家散了一圈烟:“我说的是镇子,是建筑,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 黄县长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张铁军。 其实到也怪不到他们,搬迁移民可以说是万事待命,大家都要忙疯了,哪有时间去关心什么建筑嘛,反正都是要炸掉的。 而且大家都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那些破败古旧的老房子老街道也早就看得腻烦了,现在都在一门心思的算着时间盼着搬家呢。 新城,新楼,新的办公环境,宽阔的新公路,新的现代码头。多好啊。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样,云安镇那边人和物迁出来以后不要动,不要急着炸,搬迁也尽量不要进行破坏,可以吧?” “阔以。”王书记点头答应下来:“只要不影响工期时间就没得啥子问题。” “那肯定是不会,到时候会有人过来接手。” 张铁军打算把这个古镇上的建筑搬走,也搬到复龙镇去,也算是增加一个景点儿。 反正都要炸了,浪费也是浪费,也就是一点拆除搬运的费用,不值一提。 下午,张铁军让蒋卫红开车陪着徐熙霞和张红艳去看古镇,顺便拍些照片回来,他带着黄文芳李树生在县里的陪同下去参观老县城。 云阳镇这边的位置比较缓,码头的梯坎没有那么陡高,但是有点长,而且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不是一直向上的梯步。 这边的梯阶是一段一段的,每一段都有一个缓步台。 不过即使是这样,几百米的距离走上来也是需要点脚力的。 一路上,张铁军问了一下学校,医院和居民小区的具体情况。单位这边他不关心,肯定不会有人委屈自己。 虽然镇子的地势相对比较平缓,但也是充满了台阶石路,这是长江沿岸所有城市的特点,老旧的台阶被人踩磨的坑洼圆润。 石阶是这边城市的灵魂,串联着所有人的人生。 没去单位,张铁军就随意的在街上走了走,看了看老胡同老巷子,看了看县城普通人的生活状态,还随意和几个老人聊了几句。 这边的居民对于迁城虽然也麻木,但还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总体来说还是看好的多一些。 看了医院,问了一下医院的搬迁准工作,又去参观了学校。 云阳有一所师范学校,在整个长江流域相当有名,以前和以后培养了数不清的教师,是一所相当有历史的专业学校。 云阳师范,本地人,和从这里毕业的学生都叫它‘晕阳稀饭’。 “晕阳稀饭,我们的母校。晕阳稀饭,教师的摇篮…”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考云师是相当不容易的,也是一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个时候中师中专考不上的学生,才会选择读高中考大学。 就和张铁军的老家那边特别的相像。 那个时候全国其实也差不多,中师中专职业技术学校才是大家首选。 张铁军在云师老校园里转了转,看了大礼堂,看了很有特点的老教学楼和一些以前留下来的房子。这都是学校的历史符号啊。 老云师大礼堂 操场上一串一串的笑声像青春一样飞扬着。 这所学校不仅培养出了那么多优秀的老师,占据了日后渝城教育的半壁江山,还出了很多县长书记,同样占据了渝城的半壁江山。 老云师校园 一行人转了半天,后知后觉的校长才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迷惑。这家伙县里的头头都来了,这是要干啥? 黄县长给老校长介绍了一下张铁军,张铁军和校长握了握手,说了声久仰。 这话不真不是虚话,虽然他是第一次来云师,但是云师的事儿可是正经知道不少,尤其是九六年前后这几年。 什么周老师的字,刘老师的画,胡老师的舞,解老师的武,王老师的歌。 不想听都不行。 第1041章 杨兮月 “校长,咱们学校的搬迁工作准备怎么样了?” 闲聊了几句,张铁军问到了正事上:“新校址那边建好了没有?位置够不够用?有没有什么困难?” “都好都好,好的很。”老校长看来对学校搬迁新校址也是相当欢迎的,很开心。 也确实,这边毕竟是老了,旧了,也小了,换到新校址有更宽更大完全现代化的教学楼,操场,礼堂,有更好的办公环境。 “老校长,”张铁军伸手指了一圈:“虽然换了新环境是好事儿,也有利于以后更好的培养人才,但是,历史也是需要保存的。 这些老房子,老建筑就是学校的历史,是学校的风碑,你不感觉就这么放弃掉有些可惜了吗?” 老校长随着张铁军的手指也看了一圈,长长的出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啊,都是丰碑,都是历史,也是蛮可惜的。” “老校长,想没想过把这些房子,选一些有意义的也搬过去?里面可以现代化嘛,外观保留下来,或者换个功能。” 老校长嘴巴动了动:“没钱呐,经费不够用,现在都还在尽力的争取。可是上面的经费也是有限的,大家都需要。” 这话张铁军明白,也理解。这种资金的分配向来都不会是以实际需要出发的,而是尽量的卡着,尽量把钱留在手里。 至于下面的需要自然是能勒就勒,能省就省,尽量让大家自力更生对付过去。 不过这也不算是错,这是一种无奈,因为上面也是这么干的,大家都是这么想这么做,都想扣一点在手里。 张铁军看了看黄县长:“对于学校还是要尽力支持的,尤其是云师这种有历史有贡献的学校,这是你们的名片,门面。” 黄县长苦笑:“我们啷个不晓得嘛,是实在么得法子撒,哪里都要钱,哪里敢放开来嘛。” 张铁军理解,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这样,老校长,我给你留个电话,你找时间联系一下,让那边给你解决点资金,再给你们建一座图书馆。” “真的?” “真的。龙凤基金听说过吧?她们做的事主要就是资助教育,只要条件合适没什么问题。……只要经得起审计就没问题。” 张铁军又补了一句。捐赠是真的,但审计也是真的,可以给钱但不能随便给钱。 “好,好好。”老校长有点激动,握着张铁军的手摇:“感谢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学校和医院要重视起来。”张铁军不太适应这种热情,抽出手对王书记和黄县长说:“不能应付,这是大事。 我不认为一个政府大楼建的比学校高级豪华的地方能有什么建树,基础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得把眼光放远一点。 还有就是住宅的建筑质量,这个容不得一点的马虎,必须要实抓狠抓,严格的验收,这是关乎民生民意的大事。” “我们一定把工作做好,不让组织上担心。”王书记和黄县长马上表态。 张铁军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看校园里跑动的年轻身影。虽然他实际上也不比人家大多少,但就是有一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欣慰。 “老校长,咱们学校今年的音乐班毕业生里有个女同学叫杨兮月,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今年毕业?好,我叫人找一下。”老校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招手叫过来一个远远站着的老师,叫她去找人。 秦哥和黄文芳都看向张铁军。这怎么看着看着找起人来了?在这还有熟人?还是学生? 张铁军给黄文芳解释了一下:“小红姐的侄女在这上学,让我顺路过来看望一下。” 哦。两个人恍然,点了点头。难怪会特意跑到这所学校来。 张铁军又对老校长说:“杨兮月的姑姑是刚刚在巫山成立的旅游公司的总经理,托我们顺路过来看望一下。 说起来能来贵校,能遇到老校长,也是托了杨兮月的事儿,我才对贵校了解了一下。” 钱可以捐,图书馆也可以建,但还是要让他们明白是因为什么因为谁,可不能不明不白的。这事儿也确实是因为杨兮月。 等到一脸胶原蛋白还带着些婴儿肥的杨兮月一脸迷茫的跟着老师跑过来,张铁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就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但瞬间他就调整过来了。 杨兮月就是上辈子那个折磨了他十几年的独唱演员,音乐老师,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就知道疯玩的女人。 杨兮月只比张铁军小三岁,今年二十。 今年毕业以后她会被分配回老家去担任一名音乐老师,然后因为唱歌好听被借调到县艺术团,开始了演出生涯。 后来又去川音进修,然后进入渝城的歌舞团。一唱就是小二十年。 她在歌唱这方面相当有天赋,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这里,生活上完全就是个糊涂虫,是啥也不会啥都不行。 学会个煎蛋能兴奋的叫起来那种。 不会做家务也不会做饭,洗衣服都洗不干净,特别挑剔,嘴还刁,就审美特别好,普普通通的衣服能穿出来惊艳的感觉。 当然了,也是人长的好看,特别的气质很有那味儿。她的模样其实是清丽型的,但是偏偏又总是会让人感觉很性感。 张铁军对她的感觉特别复杂,又喜欢又厌烦那种,就有一点像大学生放假回家父母的那种心理。 回来是宝,三天就烦,离开了又特别舍不得想的不行不行的。 这个时候她的皮肤还是特别的好,还没有被化妆品腐蚀掉,满脸都是灿烂的阳光。 化妆对皮肤的伤害真的是太大了,而且是不可逆的。 真不知道现在那些年纪不大就已经不化妆就不出门的孩子,将来年纪大了以后得有多后悔,早早的就完全老化,毛孔放大,皱纹和各种暗疮。 这个结果还是自己花费巨资买回来的。 “校长,杨兮月来了。”那个老师嘴上向校长汇报,目光却是一直看着张铁军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校长好。”杨兮月怯怯的给校长行了个礼。她胆子特别小。但不接触不会知道,脾气特别臭,这也是川渝女生的特点。 老子蜀道山嘛。 老校长打量了杨兮月几眼,指了指张铁军:“张巡视员找你,你好好说话。” 杨兮月就好奇的看向张铁军,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特别动人。 “我是你小姑的朋友,她托我们来看看你。” “刘小红啊?”她和刘小红从小玩(打)到大,平时就这么称呼。不是不礼貌,事实上很尊重。 她普通话说的特别好,而且说普通话的时候声线会有一些变化,很好听。 云师的老师学生们普通话说的都特别好。 “对。”张铁军笑起来:“刘小红。” 杨兮月不好意思起来,吐了吐舌头:“小姑姑在哪里嘛?她来了么?” “没有,她在巫山。”张铁军扭头对老校长说:“校长,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 “好,你们聊。” 老校长点点头,和王书记黄县长他们向个走到一边说话去了。 张铁军带着杨兮月往一边走了几步:“我叫张铁军,比你大三岁。” 他想了想应该怎么说,指了指黄文芳:“那个是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的黄经理,她在巫山投资了一家旅游公司。 现在刘小红是这家旅游公司的总经理,正在忙着公司成立的事情。” “她不做老师了呀?” “嗯,以后大概是不会做老师了。你呢?你毕业以后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杨兮月摇了摇头,有一些迷茫:“当老师撒,还能做么子?毕业分配豆嘛。” “想不想继续上学?” “上学呀?去哪里?” “川音呗。想不想去?” “辣个肯定是想撒,我怕我考不上。哪有辣么容易的哟。” “你学习不好?” “哪个说的?我学习好的很。” “那你怕啥?那就考呗。” “怕是不得行。”杨兮月摇了摇头:“我们学的东西和高中又不一样,啷么考嘛?要是等分配以后看,考个成人还差不多些。” “你想不想去嘛?” “肯定是想撒。想。” “那就去吧,下半年就去成都上学。”张铁军点了点头,掏出烟盒,想了想又揣了回去。在学校里抽烟感觉不太好。 “你说的算哪?你是做啥子的哟?”她回头看了看校长和那些领导们。 虽然她一个也不认识,但是再笨再单纯也能看得出来这都不是一般人,那种氛围还是感觉得到的。 “我是巡视员,下来检查移民工作情况的,算是个官。” “大不大?”杨兮月歪着头淘气的打量着张铁军。 “还行。”张铁军点点头,忍不住笑起来。主要是杨兮月现在这个样子是他上辈子从来没见过的,感觉就特别新奇。 杨兮月噘了噘嘴:“上学哪有那么容易,我家里都没有什么钱。” “钱不是问题,你想去就行了。”张铁军打量了一下杨兮月身上的穿着。 这个时候她还不是后来那个随时都光鲜亮丽的时尚女人,她家里的条件也确实是一般,就靠她爸爸一个人的工资和地里那点产出。 地里的产出实际上就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说不上穷,但也绝对不富裕。 上辈子她也是毕业分配好几年以后,演出挣了钱才去川音读的成人,川音毕业的第二年回到渝城,机缘巧合的认识了张铁军。 然后就是十几年的纠缠。 “你下午有课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肯定有撒。”杨兮月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话说的,学校没课难道还让学生自己玩啊? 师范不像是大学那么自由,今天有课明天没课的全靠学生自觉学习,师范的课程安排还是挺紧张的,对学生的管理也有些严格。 毕竟培养的是老师嘛,是要出去教书育人的,德智体美劳各个方面都有要求,而且要求还不低。 就算是以后大学不再分配工作以后,公费师范院校的要求仍然也是相当高的。因为它仍然包分配工作,只不过考起来就更难了。 “那今天下午请个假吧,出去逛逛,晚上一起吃个饭再把你送回来。” 杨兮月没吱声,就那么看着张铁军。她的防范心理其实一点也不重,但是刚认识就这样还是会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是个乐天派的性格,感觉世界上全是好人,感觉遇到的人全都对她特别好。不过好像基本上也确实是这个样子。 所以说人类是无法共情的,这个世界也是主观的,每个人的人生,每个人的世界都是独立存在,互相只是偶尔交汇,但并不相通。 哪怕是父母和夫妻也是如此。 “不是咱们两个,没看这么一大帮子人?” “我认都认不到。” “你们校长认识吧?那个是本地的县委书记,那个是县长,那个是常务副县长,那几个是副县长。” “还有哎?” “那个男的是我的秘书,那个女的刚才不是说过了嘛,你小姑现在的老板。那几个是安保员。” “哦,对,忘了。你官比他们大呀?” 第1042章 旅游是什么 张铁军抬手在头上抓了两下:“能大一点点,主要我是来检查的。” 杨兮月眨了眨大眼睛:“你是万县的呀?” “不是,我是从京城来的。” “恁个远哪?那你是哪点儿人呐?” “我老家是东北的,在京城工作。以后带你去京城玩儿。” “要得。我好想去哟,没得钱钱。”杨兮月就惊喜起来:“我好多地方都想切。草原哪,大海呀,我见都没见过给。” “以后毕业了慢慢看,想去哪就去哪。”张铁军被她带动的,脸上露出一种姨母一样的笑容。 曾经,他宠她,无微不至的那种,只要她想要的,他基本上都做不到拒绝。 上辈子还要考虑很多外在的东西,这辈子基本上不需要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的像真的一样,我想都不敢啷么想。” “想吃什么?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做。” “我啊?我……洋芋片儿。酸水洋芋片。” “……这个不算,重想。” 她就爱吃这个,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要是想不出做什么菜了,就给她炒个酸水土豆片,保证没毛病。 “那啊……鱼摆摆。水煮鱼给,水煮肉片儿,肥肠。都可以。好吃豆可以撒。” “好,晚上就吃鱼,肉和肥肠都可以有。”张铁军笑着答应下来,回头看了看:“走吧,去请个假,咱们上街逛逛,你给我当向导。” “我啊?我都不啷么熟悉吔。” “反正肯定比我熟。” 两个人回来,张铁军和校长说了一下,就带着杨兮月出了学校。 从学校出来,张铁军把县里的领导们打发回去工作,说自己随便逛逛看看,县里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黄县长留了下来。 到也不是说怕张铁军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但总归不陪着心里不落实。 是真逛街。 张铁军给杨兮月从里到外从冬到春买了一堆衣服,然后去银行给她办了一张实名的存折,往里面存了五千块钱给她。 这边这会儿还没有银行卡办。 现金也给了一些,没敢给多,就一千块钱,怕她拿着太多再给掉了。她可是有前科的,手机都能一年掉几个。 张铁军记着自己至少给她买过十五部手机。以上。买东西忘在柜台上了,坐出租掉在车上,坐船掉进长江……反正各种方式。 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她掉不到的。 坐火车到站下车都能忘了拎行李箱,都回家睡一觉了才想起来。就是这么,可爱。 “真的给我呀?” “不给你写你名字干嘛?揣好了别丢了,还有就是不要给别人乱花钱,长点心眼儿。” “我又不哈。你为啥子对我恁个好嘛?我感觉好奇怪哟。” “要不,看你好看?” “我是好看撒。”杨兮月就得意的笑起来:“从小我豆好看些,天生嘞。” “你说嘛,你想爪子哎?” “啥也不爪子,给你你就花。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毕业了来给我打工还钱。” “我跟你说哈,我这辈子头回儿见到啷么多的钱钱,好激动哦。” “呵呵,以后想吃什么就吃,想穿什么就穿,别浪费就好。还有不要去做头发学人家化妆,记着没?不听话就都没有了。” “你管我呀?我妈老汉都不管我吔。真的是。” “那你听不听嘛?” 杨兮月看了看手里的衣服,想了想兜里的钱,看了看张铁军,还是屈服了,点了点头:“好嘛,我听就是。好奇怪哟。” 信她才怪,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吧,回过头她也就忘了。不过她这个人还是相当自律的,到是也不用担什么心。 她是单纯不是傻,人其实也蛮聪明的,头脑也不慢,就是有点过于天真。 等大家回到船上,杨兮月和黄文芳已经处熟了,她英语相当不错,还能和黄文芳有问有答,这让黄文芳有点喜欢她。 徐熙霞和张红艳她们已经回来了,看到带了个漂亮女孩子回来都愣了愣。 “逛的怎么样?”张铁军过去坐下来,指了指杨兮月:“这是杨兮月,刘小红的亲侄女,在这边读师范。 这个你叫张组,这个叫徐姐。” “来,坐,买了这么多衣服啊?”徐熙霞伸手招呼杨兮月:“镇是老镇,看上去也挺有感觉的,就是太破了,哪哪都破。” 张铁军点点头:“这是正常的,山里嘛,又都是见习惯了的,没有人感觉那些东西房子是什么重要东西,年久失修。” “他们哪里来的钱修哦。”张红艳说:“没给砸掉就不错了,我看不少东西保存的还是挺好的。” “有两座桥,特别漂亮。”徐熙霞说:“咱们要啊,必须得搬走。” “行,搬。老盐井,老房子,桥,一些年头比较老的东西都会搬走。”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原貌复建不太现实,尽量挑老东西打包。” “其实挺合适的,”徐熙霞举手比划:“你不是说水位上来以后,那边不是就成了河沟嘛,正好一半一半这么建,码头桥都能要。好看。” “这个得让专业的人过来实地看,综合两边的地形结构什么的设计一下。” “反正我感觉行,我觉得要是弄好了我肯定乐意看。” “铁军,”张红艳说:“要是这样的话,等建好了那边就是两个古镇,还是有那么大,到时候里面就这么空着让人参观哪?” 张铁军摇摇头:“空着可不行,房子是需要人气的,到时候咱们自己住呗,职工不得有个地方住? 大家就在里面生活,该上班的上班,该做生意的做生意。” 为什么国内那么多各种古镇大都是昙花一现很快就门可罗雀了?还不就是太过于商业化,根本就没有了那种烟火味,弄的失了人气。 商业是要有的,但得适中,人气是必须的,不能刻意。人才是最重要的。 咱们的旅游部门总是抓不住关键,总是想当然的去搞东搞西,最后搞的四不像,除了坑钱啥也没有了。 大家就是正常的在里面生活,过自己的日子,那种氛围是演不出来的,那种人气烟火气才会让人舒服,游客来了也能融入。 而且绝对不能宰客,就像农贸市场一样,谁来了就是这么卖,那就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慢慢疏理调整了。 这事儿本来就不难。 关键是有些人急,他们可不考虑什么天长日久,考虑的就是自己得趁着坐在这赶紧捞点儿,过期就作废了。 于是工程马马虎虎,景点应付应付,反正也没有人在意,赶紧弄出来招商收费这才是真格的。 一个小门市起码得几十万吧?这么操心扒力的,摆个地摊怎么也得十万吧?这机会都算白给,所以吃点拿点应该吧? 为了提高服务质量预防伪劣和卫生问题,统一控制进货没错吧?人吃马嚼出力费脑加一倍两倍价格应当的吧? 你还别看什么牌子哪里产地,就说是不是那么回事儿就完了,又吃不死人。 地摊小门市都这样了,那你开个饭店一年收你百八十万再供个一日三餐是不是应该? 这边收的多,交了钱进来的商户总得挣钱呐,那总得有个出处吧,谁出?游客呗。 全国都这样。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不但学的快,还能举一反三不断创新。 九十年代的景区景点这么跟你说吧,拿的都不是杀猪刀,那是大铡刀。没办法嘛。 那是真杀,疯起来本地人都一样宰。 只要我没有道德,那我就哗哗挣钱。 “旅游不是就摆个东西给人看,那是最低级的,”张铁军给大家讲了一下他的想法:“就算是自然景观也不行。 旅游事实上就是体验新鲜,放松心情,感受一下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不一样的风光景色,不一样的人文地理,不一样的生活状态,不一样的美食和语言。 我们想让别人到这里来游玩,想让别人舍得在这里花钱,那就要提供给人家价值。 什么是价值?风光景色算一块,美食特色算一块,但最重要的我认为是人文,是不一样的烟火气,是一种生活的状态氛围。 是轻松,慵懒,欢快,热情等等这些心理上的感觉。 一座古镇,除了老房子老街道,只有纪念品商店和贵的要死的饭店,那肯定是不行的,不长久,可能热一阵儿但早晚要凉。 我们得想办法给过来的人提供情绪价值,心理价值和快乐价值。 所以我们不要把古镇就当成古镇,应该把它当成家,我们在这里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劳作,有正常的市井商业和正常的餐饮小店。 然后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考虑添加一些娱乐元素,文化元素,自然元素。这才是一个合格的不会被人诟病的旅游区。 如果你们能做到让人产生想住下来的冲动,那才是一种成功,才是可持续的。” “站在游客的角度考虑呗?”徐熙霞感觉听懂了。 “是也不是,一半吧,”张铁军说:“首先要自己舒服,得劲儿,然后从游客的角度去查缺补漏,要做细节。” 黄文芳拿着个本子唰唰唰的把张铁军说的话记了下来。 她以前没有接触过旅游这一块,但去过很多国家和城市,去过很多有名的地方游玩,所以反而更能理解张铁军所说的这些话。 而且这次出来,她对旅游产业也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儿,感觉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比枯燥的数字有意思多了。 她打算把张铁军说的这些话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琢磨,后面再和张铁军仔细沟通一下。 秦哥在一边也是若有所思。他的角度就又不一样,想的更多也更远。 杨兮月不懂这些,坐在一边听的稀里糊涂的,主要是不熟,就在边上看着几个人。 “老丫你带她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以前的那些就不要了。”张铁军让徐熙霞去照顾杨兮月,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说到一起去。 别的他也没说什么,自己慢慢处吧。 杨兮月和徐熙霞性格上不大一样,但都是胆小心软那一伙的,也同样的大大咧咧,应该能处得来。 等两个人去了卧室,黄文芳用笔轻轻捅了捅张铁军,给了他个眼神儿。怎么回事儿?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我也想问。”张红艳也凑过来:“小老板儿,啥子情况?长的到是蛮乖咦。” “你们就不能有点健康的想法?” 黄文芳就抿嘴,张红艳哈哈笑起来:“你啥子时候做过健康的事情嘛,让我们健康。” 张铁军摇摇头:“我可没那个意思,你们可别乱来,就当我多个妹妹吧。” 别的话他也没说啥,解释了也没啥用。 没一会儿,杨兮月洗了澡换好了衣服出来,大家眼前就一亮。这小丫头打扮打扮就太打人了,确实漂亮,特别精神。 蛮可惜的就是那副眼镜了,她近视。而且她的近视还是遗传的,没有办法调养。 她爸爸就是个重度近视,这会儿就得有上千度了,女儿和儿子都随了他,都是从小就戴着眼镜。 第1043章 消逝的时光 晚上的时候,张铁军再次请县里这些人吃饭。 徐熙霞和杨兮月已经有点熟了,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张红艳也和她俩凑在一起,明显对这个小丫头特别有兴趣儿。 张铁军把县里这些人夸了一遍,对目前的工作表示满意,然后才指出了一些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再次强调了一下学校医院以及住宅质量的问题。 怎么说呢?不足肯定是有的,但总体上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考虑的还是比较全面。毕竟是新建一座城,压力还是挺大的,事情繁杂。 至少张铁军上辈子来的时候,没听到太多的埋怨的指责,比邻近的几个地方好不少。 以后,杨兮月的同学有不少就在县城做老师,工作生活都在这里,张铁军和杨兮月经常跑过来和大家聚一聚。 “其实我对这边挺了解的,”宴过一半,张铁军笑着说:“我来过几次了。我对整个新城的规划还有建设都没有什么意见。 但是我就有一点想不太明白,为什么要把殡仪馆建在那个位置?今天我忘了去看,现在建好了没有? 我建议你们再商量商量,换个位置吧,把它建到山里去,起码要考虑二十年的城建。” 新县城的殡仪馆和火化场就建在澎溪河口,将来澎溪大桥的桥头北侧木鱼包公园的边上,确实有些不合适。 后来因为意见越来越大,县里只好又把殡仪馆迁走重建,白白的浪费了时间和经费。 同样的问题其实还有巫山,殡仪馆的位置也不合适。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后来一七年的时候,那里最好的小区就是个葬景房。 “时间紧的嘛,嘞样也要搞辣们也要搞,没得太多时间考虑的。当时啷个决定的吔?搞都搞忘老,当时就要启用。” 黄县长抓了抓头皮想了一下,也没想起来当时是怎么决定把殡仪馆放在那里的。 不过这个确实也不算是什么问题,当时这边都是荒山野岭的,放在哪好像也都没什么问题,又急着要用。 话说没有大桥以前河边那个地方还挺隐蔽的,在河岸下面。 “对头。”有副县长附和:“要说那里才是走到了前面,是我们最先启用的单位。当时路都还没有修好,山上也去不到。” 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过想想也挺有意思的,后来住在碧桂园印江府的人知道不知道那里原来是火葬场? 那火葬场修的还挺好的,古香古色环境幽雅,就是感觉小了点。 告别厅右手边是个不大的开放式房间,里面摆着个铁槽子,里面炼完了哗啦一声都倒在铁槽子里。 工作人员叫个人名,用铁撮子卡卡装几撮子就算得了,感觉就是意思意思,事实上一盒根本装不下。前边的后面的都混在一起。 另外还有个告别堂也是在江边上。 张铁军也就是提一嘴,建都建好了的,也不能硬要人家拆了重建,虽然他早早晚晚也确实是要重建。这种事挺常见的。 今天晚上请这一顿饭就是给大家打打气,鼓励一下给一颗定心丸,吃完饭大家喝着茶又聊了一会儿。 云阳这边的移民安置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复杂,虽然号称有十五万人,但三镇合一的新县城占了绝大部分。 少部分外迁。有养鹿,南溪,龙洞等等几个镇子。 外迁的这部分问题不大,起码房子是现成的,不像本地安置户还得到处借钱筹款建(买)房子。 实话实说,当初选择了外迁的人家,几乎都是贫困户,实在是拿不出来买房子的钱,只能选择远走。 一户补偿八千块的巨款,都抵得上这会儿县城一套房子的四分之一了。 小雨缠缠绵绵的下了一整夜,无声无息的,江风阵阵,把夜晚弄的冷冷清清戚戚。 早晨江雾一开,游轮就缓慢的离开了码头,鸣叫着驶向万县。 “我们以为要待上几大几天。”张红艳没想到走的这么快,还有点意外。 “走不走的我到是不奇怪,”徐熙霞就在一边笑:“我还以为他要把杨兮月带着呢。” 张铁军瞪了她一眼,继续和黄文芳讨论古镇的迁移问题。云安古镇要复建,但是不可能原貌,哪些建哪些不建都要进行选择。 从云阳到万县三个多小时。等蓄水以后这边会有客运快艇,那个东西跑的快,只需要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是票价有点高。 96年,万县老城区 万县是川东最大的城市,库区各县市都在向处迁移人口,而万县这边是主要接收地,一共接收了接近三十万人。 城区接收了大部分,还在下面乡镇建了六十个移民安置点。 万县这会儿也在忙着修路盖房子,在长江西岸修筑新城区。老城会有接近三分之二沉到江底。 那些古老的街巷,古桥,景观,都会一同沉没。 柑子园码头 几年以后的万县港会在苎溪河口。 长江由南而来,在苎溪河口这里很突兀的向东转了过去,给人一种水是从长江流向苎溪河的错觉。 长江水从宜宾开始到秭归,像这样突兀的转折点有好几个,说它不是人工的都很难让人相信。 还有穿断山脉那些地方,那硬生生凿穿挖穿的痕迹,那些为了稳定地形避免发生滑坡坍塌而做的铲削处理,都不可能是自然能形成的。 总感觉大禹手里应该有台超大型挖掘机。 几年以后水位上来,苎溪河口的两侧都是码头,形成一个水道,两岸之间有条悬架在半空的房子,上面挂着万县港欢迎你的字样。 船一进港,就会感觉到一种压抑感扑面而来。 两边的梯阶从水面到上面公路至少得有六十米高,还得加个以上。就这么看着腿都感觉有些酸软,大脑拼命的暗示你爬不动,躺下吧。 不过也没用上几年,到了一零年左右,苎溪河已经淹没了两岸的梯阶,那里成了一片平江湖。 万县这段的江水枯盈水季落差很大,有时候能达到四十米,枯水期的时候有些船只还需拉纤。 在九六年这会儿,老城还在,人们还在山下的老街巷安逸的生活着,不紧不慢的,吃着小桃园的小笼包子,逛着日杂大厦,文昌宫的老黄桷树枝叶繁茂。 工厂大多集中在一马路,第一小学,第二小学人声鼎沸充满了快乐的童声,万县港从早到晚一片繁忙,河边梯坎上全是洗衣服的人。 一马路第一小学,校门 万县这会儿就已经是打工大市了,每年有近十几万人离开家乡出去讨生活。 不过张铁军感觉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大可不必像这样骄傲的印在报纸上吹捧……但凡能在家有口饱饭,谁想出去奔波? 二马路是商业街区,从解放前一直繁荣到这会儿,是万县的南京路,商铺林立,来往人群川流不息。 二马路和电报路下端连接处周围的沿街全是卡拉ok厅,一到晚上全是鬼哭狼嚎的德华和倩文。 不过,万县最繁荣的还得说是胜利路。临江的胜利路因为坐拥客运港,自然就成了一个商业集散地。 商贾云集,人流穿梭,是过往客轮夜泊的地方,也是万县夜市兴起的地方。 胜利路的当铺巷是布匹成衣和各种家庭日用品的集散地,商品堆积如山,每天人满为患,就这么一条巷巷,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还有岔街子,是这会儿万县最大的农贸市场,农副产品应有尽有,也批发也零售,一早到晚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还有环城路,南门口,较场坝,三元街。老旧的吊脚楼和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大厦和谐的凑在一起,静静的欣赏着岁月迁移。 三元老街里有那令人难以忘记的标语:计划生育,丈夫有责,和在青石窄巷里玩耍的孩子。 这个时候的高笋塘还真是一个塘,西山公园还是在山上,位于西山公园的钟楼还在报时,俯视着两三百米下的这座江岸城市。 钟楼建于一九三零年,是万县市的标志,曾经和申城、武汉的海关钟楼齐名。 万县老城,钟楼 不过现在看到的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座了,五一年,六八年和八一年前后三次修缮,差不多就是重建了一遍,大钟也换了两次。 库区蓄水以后,老城区没入江底,高高立在西山之巅的钟楼正好位于蓄水线上,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而成为了江边的一道风景。 现在的钟楼 因为发展的快,这座老城其实一点都不老,到处都是高楼,老建筑已经很少了,老东西到是有,但是基本都是搬不走的,只能等着它们沉到江底。 张铁军站在船上看着码头梯坎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着高高的万县港大楼,再回头看了看对面这会儿还是一片荒芜的大山,有些感慨。 万县港码头,97年 新城正在建,就挨着不会淹没有上半城往山上,往南建设,这会儿已经能看到成片的楼房和弯弯曲曲延伸出去的公路。 大建设会一直持续到一零年前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上辈子张铁军第一次来到这里是零五年。 那时候沙龙路刚刚修到二段,三段还是一片荒坡,路还是刚刚推出来的土路,光彩大市场还是一片山坡。 但拐角那里的加油站已经存在了,孤零零的坐落在荒芜当中。 这边因为是移民接收点,重点工作就是新城的建设。 而且万县这边的交通就特别方便,公路铁路都相当发达,是方圆一百多公里的中心枢杻城市,政治经济中心。 新城的建设情况张铁军心里有数,也就没和地方上接触,游轮在这等了一天,等着派出去的行动小组过来汇合。 第二天中午,行动小组陆陆续续的返回到船上,个个都是一脸疲色,张铁军赶紧安排大家吃饭,洗澡休息。人都要臭了。 一直到傍晚,最后一个小组抵达,游轮呜咽一声缓缓离开码头,驶向下一个目标。 这一走就是一个通宵。 可能是因为持续下着绵绵小雨的原因,晚上江面没有起雾,十几个小时之后,在清晨抵达涪陵。 96年,涪陵码头 涪陵也是淹没区,要迁移人口十一万多,两百多家工矿企业。 不过它和万县差不多,并不是全部淹没,就是原地向后向上扩建,从江滩城市变成了依附山势向上的梯阶城市。越长越高。 两千年的老城,一下子抛开了几乎所有老旧的东西,变成了一处崭新的新城,岁月在这里刻划积留的一切消失殆尽。 曾经临水的街道,江边的老码头,锦绣洲,枣子岩街几百年的老城墙,随长江的曲折而弯曲着的长长的石板路, 那些看起来陈旧而衰老,灰暗又潮湿的一切。 都消失了,也带走了这座老而弥新的城市过早的繁华印象。 涪陵是乌江和长江的交汇点,自古就是巴渝地区川盐,蔬菜的运输中心。还有榨菜,曾经有九个大码头,不过都过去了。 曾经的帆樯云集就像一场梦。随着城市上移水位上涨,随着那些延续了千年的地名一个一个消失,消失的还有很多。 古城墙,白鹤梁,青石路,还有时光。 在九十年代这会儿,涪陵,万县还有黔江地区,是整个渝东川东最贫困的地区,加起来面积是这会儿渝城的三倍还多,人口近两千万。 山区的生活太艰难了。不是人民不勤劳,是大山限制了人们的脚步和目光。 所以也就难怪四川拍手欢迎渝城的直辖,虽然渝城的经济发展体量远远超过成都。 一下子带走小两千万贫困人口,解决的问题太大了。 对于四川来说,这叫甩掉包袱轻装上阵,花费一个渝城是完全值得的。 而对于这三个地区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次新生,借着库区大迁移的机会重建城市迁并人口,也趁机摆脱了长年的水灾,重塑信心。 要知道这些沿江的城市,每年都要受到水灾的伤害,隔几年就来一次大的,一淹一片城,一淹就是几万亩地。 81年涪陵水灾,船比房子高 行动组在涪陵再一次踏上征程,这一次要把渝城以东各县突击一遍。 四月十五号,总统二号游轮抵靠朝天门码头。 九六年的朝天门已经大变模样,经过东方几年的不计成本的投入建设,已经焕然一新。 高昂的舰首,宽阔的广场,整齐规则的舰身(嘉陵长江两岸沿线码头区域),大片的高楼,整洁的马路。 酒店,写字楼,商业广场基本上都已经投入使用,从舰首延伸出来的两座跨江大桥已经通车在即。 除了嘉陵江侧的老缆车道,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往昔的样子。 连徐熙霞都震惊了,o着小嘴站在船头上眨着大眼睛看来看去的不敢相认。这还是那个曾经来过的荒败的江滩吗? 连原来江滩上散乱杂乱的小摊子都入住了干净整齐的门市。 就是现在水位还没有涨上来,从新建区到江边还有那么一段的距离,看着和整个环境有一点格格不入。 不过这是小问题,只要等着就行了。 事实上清理修整过的石滩也并不是那么难看。虽然确实是有一点不大好看。 (今天去税务耽搁了,明天补上。求催更和小花) 第1044章 奥妮和奥美 来到渝城一切就变得方便多了。 朝天门这一带除了一座东方设计建设交给渝城港使用的港务大楼,其他都是东方自己的产业。 自家酒店早就得到通知做好了准备,大家下了船直接入住。 酒店最上面五层全部对外客满,不再营业,餐饮,用品都已经安排到位,酒店侧面一栋已经建好还没投入使用的综合楼正好用来关押审讯。 这次行动至此算是完成了前期工作,共抓捕各县市团伙人员六十七名,都是主犯,附从人员经过初步甄别已经交给地方处理。 另外,还有各县市的部分干部被带过来接受谈话,巫山的,万县的,黔江的,涪陵的,开县的,忠县的,石柱。 大家在渝城休整一天,把工作安排一下,行动组还要去北碚,巴县,綦江,江津,壁山昌元和茶山。 也算是这些人倒霉吧,张铁军上辈子在渝城生活了小三十年,在所有区县都居住生活过,对这边可以说太熟悉了。 尤其是九十年代中后期社会官场上的那些事情,街头巷尾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那种。了如指掌。 这也算是提前为渝城直辖做贡献了,整治清理一番以后,相信会有不一样的改变。 同时也是顺便观察一下各地这会儿的情况,产业啊,工农业,商业,交通等等。回去要交报告嘛,顺便就整理一下。 这些方方面的‘小事情’在报告里提几嘴,可能就会给地方上带来极大的改变。这都是有可能的。也能体现工作的细致。 渝城的孙书记已经去了成都,现在是从机械部过来的张书记。刘市长还在。 张铁军一行抵达的时候,张书记,刘市长,还有安全局郭局长已经带着人在酒店等着了。 本来这边还打算搞个什么欢迎仪式,被张铁军严辞拒绝了,让他们在酒店等着就好。他太讨厌这些什么仪式了,完全是浪费时间折腾下面。 郭局长还兼任着公安的局长,渝城这边历来安全和公安就是由一个人兼任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这事儿张铁军和贾部长商量过,今年会重新任命。两个性质完全不同工作重心也不相同的部门由一个人兼任,弊端太大。 张铁军和张书记算是熟人,他本身在工业船舶办公室兼着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嘛,和机械工业那边要打交道,经常在一起开会。 但是不太熟,他在那边是副职。 这会儿渝城也还没有升格,他过来算是平调,但是部委副职和主政一方那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前排大院的子弟,在京城和兰州当过近二十年的老师,然后才在哈尔滨踏入政途。 原来他在哈尔滨锅炉厂工作。从兰州的大学校长任上直接调到哈市管理锅炉厂,然后担任了市里副书记的工作。 乔四就是被他干掉的。 新建的朝天门码头有专门的行车浮桥和车道,汽车可以直接从船上开上码头的护堤,再顺着隔空层进入地下停车场。 整个码头地下都是相通的,可以直接到达酒店,商业区和商务区,也能直接转上地面进入公路。 地下分为几个区,停车场,服装百货集散市场,农贸产品集散市场和电子产品批发市场。 电子产品批发市场就是在地上了,边上就是东方尚品百货,对面是九一年开业的鞋城。其实叫鞋城也不对,是大型综合批发交易市场。 朝天门这边历来就是商业繁荣的地方,从八十年代,具体来说是八二年,新华路上开始出现摆摊经营百货的跑单帮。 这些人大多是社会底层,是实在没有办法为了吃饭才出来‘冒险’的,有些人的跑单帮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最开始的时候出来摆摊做小生意是不被允许的,摆摊的小贩用块塑料布兜着货品,一旦有管理人员过来提起就跑。 喊市管局的就是新出来打混的年轻人,喊工纠和群专的那妥妥就是老人了。老渝城人管他们统一叫作百货帮。 百货帮真的是卖“百货”。 不夸张的说,这些人经营的百货品类比当时的渝百、群林和友谊还要多的多。 到九零年,这一条街上的摊位有两千多个,还不算那些沿边窜的游摊小贩,从骨科医院到群众艺术馆这段路汽车都没法通行。 九零年的时候,市中区为了规范经商改善交通,这才拨款建楼搞了泛华大厦,万吉大厦几个大市场,主打百货小商品批发零售。 这里面就包括了服装批发市场,邮票古玩市场,毛线城,雅兰电子和鞋城。宠物市场和小家电市场在公园路,那就靠后了。 磁带市场在凯旋路口。 也有卖旧货的,在神仙口那里。另外还有五一路火锅食材,八一路小食品市场。五一路原来叫民国路,八一路叫保安路。 鞋城不只卖各种成品鞋,也做定制,还销售各种制鞋的原材料和机械。 东方的地盘整体是个倒u型,或者说是指甲型也可以,顶在半岛前端,形状有些不太规则,大概是那么个意思。 中间的部位正好到小什字这里,像张开的小手手,把这一块整个抱在怀里的感觉。 不过这会儿感觉上就有一点别扭,不是新和旧,是规划布局上不统一,东方这边的建筑和道路都是经过认真规划的。 尤其是道路,东方这边的道路主路都是六车道,而半岛上面的路这会儿还全是四车道或者两车道,两边相接的地方就显得很尴尬。 就是故意这么弄的,目的就是推动市中区,这会儿已经叫渝中区了,快点加速道路的拓宽和市政规划工程。原来太乱了。 有些事你不推一推,他就真不着急,总感觉来得及,就像这会儿整个渝中半岛至少有一半都是解放前的建筑。 还有四分之一是五六十年代建的,四分之一七八十年代造物。 不是说过去的房子不好,那得看是干什么的,大部分的民居都是杂乱的木板楼,挤在一堆各种丑的红砖楼中间。 过去渝中的规划,就是完全没有规划。 就算是解放碑周围也是一样,除了靠近碑柱的那一片还算整齐,稍远一点就是一片杂乱,房子也乱路也乱。 事实上这一大块还没有全部建成,还有些地方仍在施工当中,就比如做为整个地块最高建筑的威斯汀国际酒店。 酒店主楼设计高度是三百六十三米,一共一百一十三层,楼宽是一百九十四点九米,是跨街式建筑。 整个朝天门码头的造型是一艘巡洋舰的舰首及两舷,复原的是渝城号重巡洋舰,是为了纪念渝城号重巡洋舰撤出塔山阻击战并起义。 渝城号重巡洋舰的撤出,是塔山阻击战的关键因素,为辽沈胜利奠定了基础,它的起义更是直接影响了渡江。 而酒店主楼的宽度和高度是念渝城解放,一九四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还有一种说法是十二月十五号,那个就是扯蛋的,十二月十五号都过了广元打到剑阁了。 威斯汀国际酒店的主体建筑已经完工,现在在做外装和内部施工,在这边窗前就能看到直插天际的大楼,幕墙已经安装了大半。 张铁军脚下这座酒店叫渝城两江国际商务酒店,是地块上七栋主建筑之一,在靠后一些的位置,地上七十三层。 渝城两江国际商务酒店是东方旗下的一家新酒店品牌,主打全面的商务服务,提供各种会议室,洽谈室,网络和商务设备,以及法律咨询援助等等。 站在这里,张铁军的心情和在其他地方是完全不同的,哪怕在其他地方有更大的地盘更多更高的建筑。 因为这里是渝城,上辈子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在眼前这个小小的半岛上,到处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和汗水。 或者可以说,渝城的每个角落都留下过他的足迹,不管是主城还是所有区县,都有着各种美好的和不美好的记忆。 能在这里建起大楼,设计一个全新的不一样的朝天门,可以说是他两辈子的执念。来福士太丑了,而且还是外国人的。 “又抽烟。”洗了澡的徐熙霞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把张铁军刚拿到手里的烟拿掉放到烟灰缸上:“就不能少抽几根。” “我抽的本来也不多吧?” “那就再少点呗,柳姐都让我看着你。少抽点,”徐熙霞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到时候奖励你。帮我吹头。” “……帮你吹头就帮你吹头嘛,还找东找西的找借口,我一天一共才抽几根?”张铁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徐熙霞的头发又厚又密又黑又直,幸亏没留长发,要不然洗一次就是个大工程。 擦个半干,然后用风筒边梳边吹,洗发水的清香味儿飘的满屋都是。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张铁军闻了闻,还挺好闻的。 “奥妮。不是你说这个还可以嘛,我敢不听啊?我到是想用海飞丝。这个感觉还挺好的,奥妮首乌,你说他真加了何首乌不?” “应该有点成分吧?”张铁军是相信的,但是也不敢说的绝对,毕竟九六年的奥妮已经不是九二的奥妮了,变化还是挺大的。 “就在云阳买的,我们不是下船去溜达了嘛,看到这个,杨兮月说这个挺好的,正好我那个也要用完了,就买了两瓶。” 徐熙霞她们几个原来在家里用的都是申城施美。 申城的凤凰化妆品和施美洗发膏两个品牌是极少数没有接受外资的企业,不过因为意识和眼界的问题,被外国品牌合资品牌打压的比较厉害。 奥妮这两件到是挺火的,是这会儿国内市场上唯一一个主打中药植物精华养发的品牌,广告做的也是铺天盖地。 这个品牌就是渝城本土企业,创立于八五年。 原来就是个挂靠的小化妆品厂,九一年为了摆脱挂靠的限制和香港新城丰合资组建了奥妮公司,开始推出植物洗发水。 在九十年代国内洗护市场已经被宝洁三大品牌,联合利华,花王和汉高全面把控的情况下,愣是硬生生杀出来一条血路。 成为最成功的国产品牌,没有之一。为什么叫国产品牌呢?明明是合资。是合资,不过新城丰的所有人就是老黄本人。 就和东方都是张铁军个人的一样。 在推出皂角成功以后,奥妮又推出了首乌,然后开始打造百年润发品牌,先后请了德华和润发两个人担任广告代言,砸重金买国家台黄金时段。 不过,奥妮也犯了九十年代国内企业都会犯的错误,就是太急躁,总想着进入五百强成为国际大公司。 这个本来不是错,目标嘛,大一些有动力,错的是他们都感觉五百强是一夜就能做出来的,又急又燥,有点成绩就稳不住了。 然后又疯狂迷信五百强,迷信国外的管理和企业策略。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就是今年或者明年,奥妮就会急迫的想上位了,找到了奥美合作,然后以失败告终。 奥美经过精密的市场调研和分析,给奥妮量身定做了一整套的营销和品牌经营套路,然后奥妮就从暴热嘎的一下进入了暴冷。 几年以后销量已经滑到了九五年初的水平,连广告都打不起了。整个过程就是九八年半年的时间。实际上还没到半年。 九八年下半年到两千年,奥妮的销量一再下降,两千年全年营收已经仅有二点八亿,别说广告,广播都做不起了。 在这两年当中,宝洁有了飘柔首乌,联合利华推出夏士莲,都主打植物系列,迅速拿走了奥妮的市场。 而奥妮这会儿干什么呢?陷入了劳资纠纷。挂靠的嘛,虽然有新城丰入股,但还是集体企业,各种争夺话语权,闹的可热闹了。 到零四年,这个矛盾彻底激化,职工拉断电闸不让生产,把来厂拉货的车辆挡在门外。 老黄被职工们堵在江北经委好几天不让走。 零四年年底,老黄受不了了,把奥妮迁去了广州,渝城工厂停产。 然后零五年广州奥妮又陷入了拖欠外包装款的风波,随后消失,一直到零八年被浙江纳斯收购。 可惜纳爱斯也没能拯救得了它。 话说这个奥美是一家美国广告公司,国内和他合作的企业就没有一个成功的,但是仍然不断有企业拿着大把的钱找上门来。 从九十年代到两千年代都这样,外资广告公司用无数的失败案例吸引着更多的国内企业,前赴后继络绎不绝。 除了广告公司,还有企业咨询公司,管理咨询公司,我们疯魔了一样相信他们能铺好五百强的路,对所有失败的例子视而不见。 第1045章 汗毛都站起来了 晚上的时候,张铁军在两江商务酒店小宴会厅招待了渝城诸人。 从巫山到渝城,所有宴请都是张铁军私人掏的腰包,他要慢慢养成这个习惯,让所有人知道,和他吃饭就是由他请客。 谁也不好使,别人的饭他不吃。当然了,去谁家里混饭那个不能算。 饭后,张铁军和张书记,刘市长两个人到接待室喝茶聊天。 张铁军先把会重新任命安全局局长的事情和两个人说了一下,让他们有所准备,然后说起了从巫山到渝城三峡工程方面的情况。 渝城马上就要接手这些市县的管辖工作,这个老张和老刘两个都清楚,也确实需要全面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不管怎么样,直辖以后至少五年之内,移民和安置工作都会是重点当中的重点。实际上这个工作一直持续了十几年。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后面我把整理出来的材料给你们一份,这里面补偿款的落实,房屋的质量监管监督是大事,必须要实地去看去听。 再一个,就是留置农民这一块,我觉得应该重点关注一下,他们连房子都没有了,进城也不现实,先不说生活,房子总得解决。 至于生活方面,我感觉不只是眼下,我估计这会是以后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问题,难题,要做为一个长期的工作来做。 近百万人哪,大部分原来在生活上就比较困难了,这一迁一落,难上加难。” “那铁军你感觉应该先从哪一方面做起呢?” “我感觉呀?我感觉有什么用?”张铁军摇了摇头:“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交通问题,你们没进过山,这么说你们都没有概念。 交通的问题不解决掉,什么想法都是空的,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有信心在两年内实现沪蓉高速渝城域内的路段通车,应该能解决一大部分吧?” 张铁军又摇摇头:“不乐观。一条高速能解决的太有限了,人和物总要先能到达高速沿线才能出得来,这和现在的水运没有区别。 现在需要解决的,就是到达码头,或者未来高速路口的这一段,解决山里村镇这一级的交通问题,这是基本。 如果交通这一块能解决或者缓解,那山里的东西才能运得出来,到时候不管是干点什么才有希望。 其实山里能操作的东西不少。” “你进山了?” “嗯,进去转了转,实地看了一下。”张铁军点点头:“和北方的山区还不一样,刘市长在长寿待过不少年,应该能清楚。” 刘市长搓了搓下巴:“长寿还好,还算是比较平的地方,那边的山区我也没去过,就是听说过一些。” 他是广东人,在京城学生活了十年,然后在长寿工作了十五年,以厂长助理的身份来到渝城,进入渝城担任常委。 长寿维尼纶厂直属石化总公司,是一家超大型化工厂,级别比较高。 也是他运气好,正好是他调到渝城的那一年,八三年,渝城计划单列,升格为副部级城市,他也跟着水涨船高提了半级。 “那你比我了解,”张书记点了点头:“我一直在北方,去年才到这边来,对下面还不是那么太了解,看来应该下去走一走。” “下去走走到是没什么,不晕船就行,”刘市长笑起来:“再一个就是准备几双布鞋,不少地方车都进不去,全靠两条腿爬。” “现在还好,有摩托车了,摩托车在山里还是很方便的。”张铁军接了一句。 刘市长指了指张书记:“你问问老张他敢不敢坐摩托车去爬山坡坡,反正我是不敢。那是你们年轻的人事情。” “推动摩托车产业升级,提升质量降低成本,这也是一条解决交通问题不是办法的办法。”张铁军点了点桌子,给他们出了个主意。 渝城这会儿已经是国内的摩托车产业大市,除了建设和嘉陵,宗申,力帆,隆鑫,银钢,等等都已经成立几年了。 除了银钢主要还在生产摩托车发动机和配件,其他几家都在生产成车。 豪爵不是,豪爵是后来才在江津投产的摩托车生产厂。 豪爵的前身是长春长铃,也叫长春汽油机厂,九一年长春长铃以全部资产设备和海南大进商贸合资,在广东成立了大长江摩托车公司。 九二年大长江公司在江门建厂,开始生产长春长铃的铃木ax100,品牌名就是豪爵。九三年引进铃木gn125和它的四冲发动机技术。 零三年豪爵推出太子车型。那个时候它在老百姓的眼里还是属于杂牌子,没什么太大名气,后来经过不断的调整研发才算是修成正果。 禁摩令也是促进豪爵发展的一个原因,其他大厂全部受限,只能转战国外,这给了它足够的发展和提升的时间。 现在豪爵已经是正经的大牌子了,连续多年销量国内第一。事实上国内第一也就代表着摩托车行业的国际第一。 “你还别说,我感觉铁军说的有道理呀。”刘市长看向张书记:“摩长车灵巧,在山里基本没什么限制,也是咱们擅长的工业。” “这只是一个方面,”张书记点了点头:“我不否认摩托车可以改善山区的交通问题,但是它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呀,终究还是要修路。” 两个人一起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干啥?我汗毛都立起来了。” 两个老头子都笑起来,刘市长说:“铁军,大桥快要通车了,你这个第一功臣可一定要来参加通车仪式,这个不能拒绝。” “就是。”张书记跟着帮腔:“这个一定要来。还有沪蓉高速,几条沿江的马路,都和你脱不开关系,渝城人民应该感谢你。”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就往死里捧我呗?要干啥?要不还是直接说吧,这么弄我有点害怕。” 两个老头继续笑:“铁军啊,你看哈,经过你的规划,经过东方公司的努力,现在的渝城已经大不一样了。 尤其是几座大桥,可以说从根本上改变了半岛的交通。 我们现在是一万分的欢迎你继续为渝城人民做贡献的,不管是你的规划还是实力,我感觉无人能抵,非你不可。” “别逼我跳楼啊,有话咱直说。太吓人了。” “轨道线的规划和调研报告通过了,暂时定名为二号线。”刘市长说:“你看,东方投资那边,咱们是不是继续合作合作?” “不是有渣打提供资金了吗?” “这个不一样,地铁线的建设不适合用贷款,我们的意思还是组建合作公司共同经营,这也是吸收其他兄弟城市的经验。” 就是怕赔钱呗。贷款赔钱了也得连本带利的还清楚,共同经营就不需要考虑这个了,要赚大家赚,要赔也是大家一起赔。 话说国内的地铁,不,全世界的地铁就没有几家能挣钱的,全是赔钱货,全都是靠着政府补贴坚持。 其实也不意外,公共交通嘛,就不是赚钱的事儿,赚钱是意外,不赚才是正常情况。 事实上全世界所有的地铁公司,只有香港港铁在赚钱,而且盈利相当不错,深圳地铁就是学的港铁模式。 “可以。”张铁军都没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下来:“不过我有几个要求,能达到就合作,达不到就当没说。” “你说说。” “首先,我会引入港铁,由港铁负责建设和经营,东方和贵市只参股不参与管理。第二,地铁线站点附近的地皮以及建筑归地铁公司所有。” 张铁军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是因为如果不答应下来的,那么合作方就会是小日子。国内很多城市的地铁还有供水合作都是小日子。 还有其他很多民生方面的,不好一一摆开来说。 港铁原来的合作方也是小日子,不过后来发现他们心思太多,就把日方给扫出去了,而且规定财政司司长法团做为永久大股东,执股比例七成五。 东方投资现在是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七。还有百分之八在一些个人手里。 东方国际投资做为渣打的最大持股方,现在已经是港岛最大的资本集团,这些年在各个方面不断的扩张版图,切入重要民生行业。 主要就是为了稳定。港口,电业,水业,煤气,铁路和地铁,交通公司,航空,商业,地产……等等。 投资不在大小,目的就是要有话语权。 资本是最有力的武器,只要大把挥舞着钞票,几乎没有什么对手,一把砸不倒就再来一把的事儿,不计成本才是天下最快的武功。 “这两点是先决条件,”张铁军伸手出比了比:“能行,合作随时开始,不行的话还是去拿贷款吧,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一定要引入港铁?” “它是世界上唯一盈利的地铁管理公司。” “那地皮呢?房子呢?这个条件难免就有点过了。” “一点都不过。地铁运营靠地铁本身是肯定不行的,公共交通是民生行业,不能以赚钱为目的,所以就要有补充手段。 地皮和建筑这些不用划拨,由地铁公司出钱买,市里只需要保证这个交易能够达成就可以,当然了,一些没有建筑的地方直接划也行。” 刘市长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去我们商量商量。不过我感觉你说的是有道理的。” 张铁军也点点头,笑着说:“行,那这事儿先放一边,接着说吧,我不相信你们找我就这一件事儿,感觉你们挖了不少坑等着我跳。” 老张和老刘一起大声笑起来,这笑声里怎么听怎么都有一股任你再聪明也逃不脱的味道。 “咱们还是直接说事儿吧,这也笑的太瘆人了。”张铁军抽了抽脸。 “修路嘛,” 张书记掏出烟来给张铁军和刘市长一人递了一根,张铁军接过烟帮两个人点着。 “你这一圈半个来月走下来,不用我们说,你也是知道了我们马上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情况,一下子甩给我们七八倍的面积,两倍多的人口。 现在来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涪陵和万县,你说是不是?剩下的都是小磨拉大车,贫困人口占九成。 大山大江大河,荒山野岭坎坡,两千多万人吃饭睡觉找工作呀,铁军,我现在想想都头疼。 你也说了,千条万绪先修路,没有路什么都是白扯,这几天我和老刘也说这事儿,我俩也是这么个意思。 整个想盘活,修路就绕不开,别的什么都是胡扯,谁来也没用。 现在借你光,主城这边儿,暂时来说能凑和一阵子了,高速这边也见亮,但是你也说了,一条高速解决不到具体问题。 我们的想法就是,先修一圈县道,先把各个市县能连通起来提提速,也不用琢磨高速,就比现在的路强点直溜点就成。 你说呢?你是领导,你可得支持啊。” 第1046章 那些年的oda 张铁军眨巴眨眼睛:“不是,你们也不能眼着我一只羊薅啊,这都多少了?贷款不说,别的我都扔这上百亿了吧? 这又来个二号线,又得是一百来个亿。 修路这事儿贷款是应该的吧?总不能修个县县通还得我掏钱吧?地铁行,共同经营,你这县道省道的也共同经营呗?” “铁军这个话说的好,县县通。”刘市长看了看张书记:“我看就叫县县通计划,简洁明了够大气,也能说明决心。” 张铁军想说要不你们干脆上个村村通得了,嘎巴嘎巴嘴没敢吱这个声。这要是说了不得变成自己的建议呀? 话说村村通工程也快,九八年就要开始了,现在广电那边已经在酝酿这事了。 你没看错,村村通工程本来就是广电提出来的,就是想解决农村收听不到广播和收看不到电视的问题。 后来弄起来一动上手,发现这也不行啊,还得有电,还得有路,还得有通讯信号…… 于是就从一个广电项目逐渐扩展成为了一个包括公路、电力、生活和饮用水、电话网、有线电视网、互联网等多个领域的综合性工程。 村村通可不只是通条水泥路啊,那就差的太远了。最开始修路的意思其实就是让工程车能开进去,最后发现哪都得修。 九八年开始,九九年复杂化,零一年改变思路,零三年多部委联合开展,到零五年实现初步完成,这里面的变化很多人都是始料未及。 虽然到了零五年,这个完成度是有折扣的,但不得不说农村的综合条件确实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后来又加进来农村老旧危房改造。 后面又加进来了村村通动植物医院,村村通大市场和村村通商城,村村通商城的计划又逼出来村村通宽电,村村通宽电倒逼村村通移动网。 可有意思了。这也是为什么一进了两千年,好像农村各个方面都突然就提了速的原因,各方面条件飞跃式的进步。 到目前为止,我国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实现在全部地区都能拨打移动电话的国家,就问你牛逼不牛逼。 但是不说别的,这个钱,张铁军是真掏不起,把骨头砸巴了卖了都凑不出来。 这可不是一个省的事儿,你给这弄了别的地方管不管?凭啥管他不管我?三十个来省一下得罪二十九个半呗? “不是让你掏钱,”张书记笑着摆手:“修路怎么可能让你出这个钱,我们贷款,但是我想和你求几年的免息期。” 张铁军来回看着两个人琢磨了一会儿,说:“免息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只要不过格都可以。” 张铁军翻了个白眼:“我能过什么格?我的条件就是全部工程由东方实业进行监督,由东方审计中心进行每半年的财务审核。” 免息是小事儿,私人账户借一笔都行,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但是钱怎么花那是必须得严密监督起来的,要不然一半就得是冤钱。 这些工程里面的猫腻张铁军也太知道了,都不说听说,自己见过经的参与的就不知道有多少,尤其是川渝黔地区。 这么说吧,这就跟那个二百五十万雇凶杀人案似的,最后找了个网吧管理员就给人家两万。 一点都不夸张,层层剥皮都不能用来形容,应该叫层层刮肉,最后就一根骨头棒子,工程能干出来什么爷爷奶奶样也就不奇怪了。 关键是这里面还不只是各级部门,还有业务分包和转包呢,只想拿钱不想做事的多了去了。 当年贵州大学城有个土石方工程,最后干活的就是一个农村小包工队,连车都有,你敢信不?真事儿。 这种分包完了再转包,转包了再转包都是正常情况了,最后干完活连找谁要钱都不知道。也找不着。 找着也没用,人家和你一丝丝关系都没有,总包钱给了,谁拿走了不知道。这年头背个皮包刻个戳那就叫公司。 “我觉得到是应该。”刘市长看了看张书记:“不过,还是回去商量商量吧,毕竟不是小事儿,大家伙的意见得听一听。” “行,回去开个会。”老张点头答应下来:“那铁军,咱们可就这么说好了啊,不能变了。” 张铁军斜了两个老头一眼:“我就怕你们通不过审计,我办事儿秃噜过吗?” 俩老头一起叹了口气。很多事儿他们不是不知道,是没办法。水至清则无鱼嘛。 “你这几天打算干点什么?”老张换了个话题问张铁军。 “明天去趟茶山,早就听说茶山竹海的大名,前面几趟都没有机会,这次怎么也得过去看看。” “我们的茶山还是确实比较出名的,景色好,茶也好,你去看看也行,顺便找机会帮我们推荐推荐,也算是帮助地方上发展了。” “……您老这算盘珠子打的真响。” “哈哈哈,一般一般,年纪大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活跃啦。哈哈哈。” “你还别说,”刘市长眼睛一亮:“我听说东方这边的员工福利那是相当棒,你不给员工发点好茶叶? 公司招待也得用茶吧?现成的上等绿茶。” “还有不少东西呢,”张书记笑眯眯的说:“咱们这边这物产可算得上一个丰富,不只是茶,水果也有不少嘛,特产什么的。” “你俩不去搞商贸可真是可惜了。”张铁军小声嘟囔。 “那可不行,”老刘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搞商贸可没有机会认识你,没有你可搞不来。” “你在巫山又是复建老城又是移建古镇的,又要投资农庄和种养殖,不就是看上这边的优势了吗?” 张书记把烟头掐了,看着张铁军说:“那边特产是李子,是吧?咱们还有柚子,柑子,橘子,黄桃,橙子。 对吧?都是好东西。柑子和橙子就有好几种。还有别的……茶叶说过了。梨也有,还有桔子,是吧? 其他……昌元的猪可是大大有名,还的鹅。 桃片,糍粑,香肠腊肉,胡豆,那个那个,米花糖,鸭子,麻花,豆干。豆豉算不算?还有榨菜和豆腐乳。 你们是有个进出口公司吧?这些都可以试试嘛,我感觉应该是可以的,再说国内肯定是有市场,现在就是,运不出来。 所以这个路怎么算你都不亏,路修好了可以搞大种植嘛,养殖,牧场,这不都是你们擅长的?”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不和外行说话。” 俩老头又笑起来,老张头说:“不带急的。我可听说,有人找你去搞大农牧场,别的我不管啊,渝城必须得落一个,规模随便你画。 条件你开,规矩你定,怎么样?军烈属退伍兵警察系统这些你随便挑,我让你把材料给你准备的妥妥的,细细的。”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说:“我问一句哈,二号线咱们市里准备了多少钱?” 老刘头看了看老张头,咳了一声说:“十……几十个亿总是有的,挤一挤会有。这个你不用担心。” 其实,渝城这个轻轨呀,也是挺一波三折的,最开始计划不被批准,单轨这东西少见嘛,那些专家更看好双轨和直流电机。 当时负责项目申报的沈小阳和王根芳一趟一趟往京城跑,计划书一遍一遍的写,最终靠真诚(硬磨)说动了专家组。 具体还做没做别的谁也不知道。真不知道哈,不是乱说。 然后计划通过了,本子添黄答应的贷款也到了。 但是申请城市太多,一共二十八个,渝城排第二十七。这里面还包括了申城和青岛,成都排第二十六。 不过成都的工程计划只有一张纸和一句口号,很快就给排除掉了。他们连计划都没写。这也是为什么成都的第一条地铁比渝城晚了五年的原因。 最后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的角逐吧,最后剩下三家,渝城,申城和青岛。这个排除小本子说了算,具体怎么公关的又是秘密。 很快青岛也被拨拉出去了,剩下渝城和申城对决。这么说吧,当时渝城真的是一点都不寻思了,必输的局,怎么和申城比? 欸,要不说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申城自己改主意了,不要本子的钱,去拿了德汉斯的贷款。 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哈,谁也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什么情况,按道理来说这有点不可思议,申城和本子向来亲切友好的嘛。 于是,渝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胜了,拿到了开工权。这个过程就用了整整三年。 说到这个不得不说一下咱们和小本子的事儿,从七九年开始到九二年添黄来访,在九六年这会儿,本子已经给了咱们三笔贷款。 第一笔是七九年到八三年,三千三百零九亿日元,按当时汇率差不多二十六亿人民币吧。 第二笔是八四年到九零年,四千七百亿日元。这六年的汇率波动有点大,从零点零一升到了零点三三,综合一下差不多就是一百零八亿左右。 第三笔贷款就是九三年了,九三到九五年,八千一百亿日元。合差不多六百零七亿吧,差不多。汇率又涨了。 如果没有张铁军,后面九六年到两千年,还会有两批九千七百亿日元的贷款到位,一直到零六零七年,一共是三万七千亿左右。 另外,从七九年到九五年,本子对咱们还有一万七千亿日元的能源贷款和六百多亿的无偿援助。换算过来也就是五六个亿吧。 这个实际上是当时国际上对发展中国家的一种国际帮助,叫oda,本子其实也是在完成任务。 不过任务内容是援助,要求无偿援助款应当占据总贷款额度的百分之八十四,小本子自己就领过老美十二亿美元,无偿的。 可是他给咱们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正常贷款,是需要连本带息归还的,利息是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三点五。 那前前后后这些贷款都干什么了呢? 这些贷款后面都用来指定采购他们的‘设备和技术’了,那价格高的,别说谱,连特么纸都没有啊,随便喊。 反正合同上写了必须买什么,你不买就是违约。他们连派个工程师过来服务费都按亿算。他们的亿。 赫曼说小日子援助一份过来,至少要吃两倍回去,事实上远远不止。 就比如他们贷款援建的码头,条件是每年得向他们供应多少煤炭,价格还得他们说了算。 后来更是限制款项必须有多少用于本语教学和对本留学。 不过这辈子,这好事儿算是断了,那几千亿是别想挣了,歪门邪道也不用琢磨了。 九五年,也就是去年开始,渣打已经和国家谈好了援助贷款的事情,以百分之零点七五的利息分三年四批给国内贷款五千亿人民币。 除了其中一部分指定用于还清小本子的历史贷款以外,没有任何限制。 oda,我们不需要了。 也就是说,国内这会儿最大人债主已经不是小本子了,是渣打……也就是张铁军。这钱是他出的,不过是以渣打的名义。 那利息是给渣打的,算是手续费。要不然这么低,董事会那边估计都通不过。 张铁军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你们就是一分钱都没有呗?” 第1047章 大都会广场 “怎么可能?”刘市长笑着摆手:“财政上挤一挤,拿出来几十个亿还是可能的。” 张铁军一撇嘴:“据我所知,你们去年财政收入四十六,花了六十六,还从哪挤?挤粉刺啊?” “哈哈哈,还打探的挺清楚嘛。我们的收入可不只是这一点,还有每年的财政拨款嘛,几十亿确实是拿得出来的。 不过,对于总预算两百亿来说,也确实是不多,这个还要请你理解。反正你拿大头当大头嘛,咱们用股份来算。” 张铁军想了想,说:“要不,干脆我和港铁干得了呗?你们一分钱都不用出,挣了赔了都和你们无关,就等着解决交通问题就行了。” “这个可不得行哦。”刘市长摇了摇头:“总还是要占一点的,要不然不好交待,也说不过去。” 确实也是这么个事儿,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就感觉特憋屈。这叫什么事儿啊。 想了想说:“反正,我那两个条件是硬指标,如果达不成那这事儿就找别人吧,我是肯定不干的。” 没有地皮盈利的希望就大约等于零,还干什屁?直接捐款得了呗。经营站点物业是地铁盈利最主要的手段了,都没有之一。 再说又不是白要,花钱买。话说买地买楼还得给渝城交税呢,这个是不是得谈谈? 而且只要把事情交给港铁,根本用不到两百亿,国内搞市政建设的那个预算大家心里都明白。多报实销呗,到不是说贪。 当然也少不了这个那个撸点油水。 但是在张铁军这,这一点肯定是行不通的,你缺钱我借你,别在项目上搞事。 县里学市里,市里学省里,越弄越乱七八糟。 说来说去,又说到了县县通上面。渝城对往各县区修路看来是下了些决心的。其实是没有办法。 张铁军答应了五年免息五年低息,总贷款期限十年。 “除了这两个条件以外,希望工程的实施不要下放,就由市里统一协调经办最好,施工方最次也要用市里的,要不然怕会出问题。” “这样的话,那施工压力可就太大了,哪有那么多的工程队公司能做出来?我们还是要考虑一下工期的,这个拖不得。” “市里不够找省里,本省不够找其他省。要不我给你们介绍几个辽东的,东方实业也可以干。反正这事儿不能交给县里。” “也不至于吧?我们可以把关把严一点,把标准定的高一点。” “六万多平方公里,怎么面面俱到?不如从开始就掐住。县里这边搞完下一步就是乡镇村,到时候到是可以考虑县里,但也是要有完善的监督。” 张铁军可是见识过的。 双车道变成单车道,单车道又变成一米二的小路,路基也没有了,刨几下扔几块石头意思意思抹上水泥就完事儿。 有些地方甚至石头都没有,平吧平吧就上水泥,反正干了瞅着都差不多。 为什么修窄,自己知道质量不行呗,修窄了不能走汽车,人踩几下问题不大,人家算计的那是相当到家的,考虑的贼全面。 张铁军还见过六十公分宽的水泥村路,人不小心都能走下去。 完了吧,那摩托车在上面嗷嗷跑,坐一次腿软好几天。 所谓穷人志短,手里没钱就得听人家叫唤。 对于张铁军提出来的条件老两位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过提的都对,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到也不是太抵触就是了。 又说了些细节,县县通这事儿也算是基本定下来了,就在现有的公路上修改,取直,搭桥,工资量和投入相对要小的多。 其实主要还是硬化,这会儿下面大多公路都还是土路,一下雨全是稀泥塘子,一压一道沟。 然后就说到了解放碑。 市里已经决定把解放碑打造成金融商圈了,只不过规模上比上辈子刚开始要大不少,这是被东方的投资影响的。 这事儿张铁军不会参与,东方也不参与,完全走贷款,老两位就是想听听张铁军的意见和建议。 张铁军就给他们讲了讲自己的一些想法和看法。 他毕竟在以后的解放碑商圈晃了有那么多年,问题和弊端还有各个方面一清二楚,自然是言之有物。 道路改造,房屋改造,交通的问题,还有停车的问题,再一个就是高盲目高端化。国内的大型商圈基本上都是这么死的。 解放碑商圈从零几年的摩肩接踵到一几年的门可罗雀,总的原因就是因为不断的盲目高端化,弄的好像老百姓都是亿万富翁似的。 楼越建越高,越建越大,租金像放进了开水壶的温度计一样,平民商品慢慢都被奢侈品替代了,谁还去干什么? 剩下的功能也就是拍拍照打打卡了,全仗着那座碑的名气。 不只是解放碑商圈,观音桥,杨家坪,甚至一度以平民商圈为主旨的三峡广场,都是这么程序,这么个结果。 一火爆,就有人开始想作妖。全国都是这样。 后来都说因为电商,纯属是拉不出屎赖地球吸引力不够。 其实如果不瞎,这事儿早早就有反应能搞清楚,直辖以后解放碑第一家大型购物广场就是李家成建的大都会。 事实上呢?大都会确实是名气大,高档奢华很吸引人,可是有多少人在里面消费的? 里面的租户几乎从一开始就是赔钱,全靠出兑转让档位挣一笔,这种风气后来影响了所有商圈,成了一种赚钱的方式。 卖货是卖不出去的,玩的就是击鼓传花。 那家伙,零三年里面一个裤头就要两三千,玩蛋呢,但是挂低了还不行,租金太高了,那两三千块钱里面至少有一千五的租金。 只有大众的,才是长久的,只有服务好,发展才会好。高端确实抬档次,确实有逼格,但是不能拿它当主料用。 张铁军从布局规划到绿化,到道路和建筑,一样一样掰开了说,一点都不藏私。 这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 蒋卫红敲门进来:“铁军,都十一点半了。” “这么晚了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可不是嘛,马上十一点三十五了。 “说话是真消耗时间呐,都没注意。行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咱们有时间再唠。”张铁军站起来抻了个懒腰,送客。 老两位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也确实是有点晚了,恋恋不舍的回去了。 到了楼下,刘市长问张铁军:“铁军,你在解放碑这搞几个商场和大楼行不行?规模上大一些。” 张铁军一愣:“不是有人在搞了吗?” 李家成的大都会广场这会儿都建了快两年了,是完全移植的香港商业广场模式,九七年八月一开业可以说轰动了整个西南。 这个时候这边的人真的还没见过什么是高档商场,那种打开眼界的新奇感会铭记一辈子。 二几年的时候还有朋友说,虽然它冷清,但还是不希望它消失,它是一个时代的印记,虽然从来不进去,但是走到那就想看到它。 按张铁军的理解就是,赔就赔着吧,反正你们也不差这点钱,立在这给我留个念想也是好的。多么纯朴的心声。 大都会的体量还是有那么大的,占地接近三十亩,是一栋综合商业广场和两栋高层大楼。一栋酒店一栋写字楼。 他不仅带来了纯港式的城市商业综合体,带来了港式的物价,也带来了他的凯悦酒店还有写字楼高昂的租金和物业费。 从各个方面各个体位给渝城人民打开了眼界。那时候甚至有人专门从成都从其他城市跑过来看新鲜,消费,感觉牛逼。 只是就没有人想到,刚过两千年,那就开始冷清起来了,而且是越来越冷,后面想了各种办法,又搞国际招商又搞什么蝴蝶计划的,都没成功。 没有土壤啊,渝城的低工资是全国有名的,两千零五年人均才一千多,怎么在这消费嘛。 包括后来李家成在京城搞的东方广场,也是差不多的结果,都感觉确实高档,就是去不起。 他搞空手套,搞房地产确实厉害,能挣着钱,但是商业这一块完全让人看不懂。 香港的商业说起来,是完全依赖外国人还有外地旅游人口的,八九十年代吃的是免税的饭,后来吃的是旅游饭,本地人一样消费不起。 “确实有一个商业广场在建,”刘市长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了想说:“不过,我听了你说的这些话以后,感觉有点担心呐。” “没什么好担心的,”张铁军帮老两位拉开车门:“有渝百和新世纪它们就够用,那个好看就行了,要的是影响。” “你们也有商场酒店,就不想去那搞一搞?” “我在下面有了呀,重复投资没有意义。上面主打的还是金融和国际商务,好好琢磨琢磨就行了,用不着我。” 张铁军才不去凑那个热闹呢,朝天门这里足够东方折腾了,自己的地盘自己打造,景观商场酒店美食,大众市场全都有了,还要啥自行车? 再说上面他也不是没有地方,军区的那些东西他已经都接过来了,只不过还没打理。 不过那地方他也没打算搞什么商业就是了,弄几栋写字楼,搞个平价酒店,就等着收租金就挺好,还不怕落冷。 顶多再建一点高档住宅和公寓,这个在解放碑这地方还是相当吃香的。这会儿国内还没有大平层的概念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张铁军一行去了茶山。 茶山也是一座老县城,夏商时期归属巴国,秦属巴郡,唐代设县。 建国以后这边施行的是公署制,刚开始归巴县公署,然后随着公署的迁移先后归属壁山公署,江津公署。 五二年,公署迁到茶山,改称江津专署,八一年改称茶山地区公署。 八三年,公署撤销,所辖茶山、江津、合川、璧山、昌元、大足、铜梁、潼南8县划归四川省渝城市管辖。 九二年茶山去县改市。县级市。 九六年这会儿,茶山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座老城,不大,人口十几万的样子。 新城区已经在建了,不过啥也没有,一转盘还是个水泥坑,路都还是土路,土地到是基本上都平整了出来。 老县城还是老样子,黑漆漆的木板两层楼,黑漆漆的红砖两层楼,狭窄坑洼的小巷街道,和现代的水泥大楼拥挤在一起。 走在马路上就特别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柏油马路上全是车带过来的红土,粘粘的铺满了一层,走上去扑叽黏叽的,总得小心着,要不然就弄到鞋子裤腿上。 一行五台车翻山越岭爬坡下坎的路了两个小时来到茶山市区,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样子。 就很有一种突然回到七十年代供销社的感觉。 不过这个样子,如果不看那些独特的木板楼的话,也确实和本市那边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特别的相像。也就是小了一点儿。 可能那个时候哪里也都差不多吧。 第1048章 没有他的记忆 进了城,车已经脏的不像个样子了。 行动组们去干活,张铁军这边几个人就下了车乱逛,到处转转看看。 张铁军在寻找他记忆里的地方,但好像都不大能对得上。九六年这会儿和零三年相差的好像有点多哟,这差异太大了。 好在县城这会儿也就是这么大点,几条马路把市区划成了几块,大体方位在那摆着,还是能找到一些东西的,比如二十五队。 大南门这边的老城区,二十五队前面的半老城区,几条主要的街道都找得到。 茶山市区不挨着水,公路铁路都比较发达。 上辈子零三年张铁军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这会儿马路两边的两层老房子早都没有了,到处已经都是新建的大楼。 不过二十五队前面那几排红砖家属楼到是没变样子,一眼就认得出。 总体来说,茶山这边还是比较平的,整个市区就几个小山包,市区一大半都在平地上,有个小坡也是那种可以忽略不计的。 不过虽然平,但是整个市区的总体是斜的,西高东低。 “咱们来这干啥?”徐熙霞伸手捅了捅张铁军:“你还把张姐黄姐都给拽过来了,就过来站在这傻乎乎的发呆呀?”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想说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过来干啥。本来是有想法的,到了地方这么看一圈又给忘了,不知道干啥了。 说是来找记忆吧,九六年这里就没有他的记忆。 勉勉强强算是来找人吧,再办点事儿。因为看过去都是半熟不熟的感觉,心里那股子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走吧,逛逛。”张铁军辨别了一下方向,按着记忆往百货大楼那边走了过去。 “坐车吧?这路也太难走了。”几个人都瞅着这一路的红泥愁的慌。 “行,说起来小城不大,走起来也得半天呢,比巫山云阳可是大多了。” 回到车上,张铁军指路,来到百货大楼。 百货商场的楼是八十年代建的,这会儿瞅着还不算破旧,不过已经不是过去那种老国营百货的销售模式了。 大门在街角,两侧顺着马路弯成了拱形,整个一楼都改成了门面,楼上不知道弄成了什么样子。 还别说,她还真没骗自己,这会儿还真是在这卖衣服。 车子一过来没走多远,张铁军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话说她年轻的这个时候瞅着怎么也不大像女人呢? 短发,烫了羊毛卷,瘦瘦小小的样子,到是挺精神的。嗯,皮肤比后来还要好些。 她的鼻子又挺又直,把整张脸都衬的特别立体,一笑露出一口整齐又洁白的牙齿来。 她有个习惯,笑的时候总是先咧嘴牙齿露出来了,然后才去捂嘴,而且不像大部分女孩子那样皱鼻子。就特别爷们。 她是长大了以后才回到爸妈身边的,小学初中都是一个人在农村,到是有个爷爷,但是基本上照顾不到什么。 每个月跑回来城里一趟,去她爸爸单位上拿五块钱的生活费。 她爸妈和弟弟都生活在城里。她爸爸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分配在第二财贸校当老师,一家三口住在学校分的宿舍里。 她妈妈在学校里开了一家小卖部,生意还是相当不错的。 她初中毕业以后就不再读书了,这才回到城里来,在百货商场这里找了个帮人卖衣服的活干着。 她有个男朋友是离婚的,从单位辞职无业,就是在百货商场这追的她,两个人在一起以后就跟着她住在财贸校宿舍里,好像是住了几年。 然后这哥们又能行了,找了个好工作,跑回去和前妻复婚重新开始了。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藕断丝连的,这样那样扯了好几年。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九六年这个时候名豪周勇还是开饭店的,还没开始搞房地产和超市,她那个男朋友也不知道辞没辞职出来创业。 更不知道这会儿那个男的离没离婚,开没开始追求她。 算了,不琢磨了。张铁军推门下了车,点了根烟直接进了门市。直接问呗,怕啥? “永红,忙撒?” “哎。哪个?” “不认识了嗦?” “哪个嘛?我们认得埋?我啷个不记得老哎?” “在骑龙该打过牌,你贵人多忘事撒。” 永红就开始笑,仔细的打量着张铁军:“是不是哦?我啷个没印象哎?真的记不得了。” “打牌的恁个多,哪里都记得到嘛。”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售货员接了一句,看了看张铁军。 “恁个帅,应该记得住才对撒。”永红盯着张铁军看,笑着开玩笑,就是想不起来……想得起来才怪。 她就喜欢打麻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打麻将,要不就是在去打麻将的路上,从小到大再到老,从未改变过。 天上下刀都挡不住。 可以不吃不穿,麻将是必须要打的。买件衣服二三百舍不得,打麻将输个四五百面不改色。 这边街头巷尾居民小居到处都是麻将馆子,你随便说个地方都不会错,骑龙街财政局家属院是她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什么文曲路啊,二财校,骑龙街,城墙边,二十五队宿舍,玉屏街,那几年张铁军可是正经没少陪着她去逛麻将馆子,听她讲丰功伟绩。 “你来逛该埋?买件衣服嘛。” “我不买衣服,我找你。” “找我爪子啊?打牌呀?我得下了班才得行,不上班没得人给钱钱的嘛。” “不是。我和你说,朝天门嘞里有个好大的商场,在招人,你想不想去嘛?我听到你说过想切城头的嘛。” “真的呀?朝天门哪?朝天门哪点哦?” “豆是朝天门那点撒。朝天门整个新建好大一片楼你晓得撒?” “我啷个晓得嘛,我切都没切,好久没切过城头喽,不花钱钱呐?” “那你切不切嘛?” “工资啷么样嘛?” “看你做啥子工作塞,销售,录入,收银,备货,库管,你想做啥子嘛?都不一样。” “去啥子城头嘛?”那个中年大姐又接话:“吃啊住啊不花钱钱呐?还不好找地方。城头的东西贵的很。” “包吃包住。”张铁军看了那大姐一眼。上辈子没见过,怎么这么能接话呢? “哦哟,恁个好啊?哄鬼哟~~。” 张铁军没再搭理这个大老娘们,拿过纸笔把地址电话写给永红:“你拿着嘞个,地址电话,我叫张铁军儿,切老豆说我介绍的。” “得行哦,提你可以撒?”永红接过纸条看了看。 “肯定得行撒,切嘛,试试又不要钱钱,得行就干,不行再回来撒。反正我感觉是个机会。” “工资有好多嘛?”永红动心了。这丫头可能是从小到大一个人过日子,胆子特别大,主意还正,总想着往外跑。 “肯定要比嘞里多撒,啷么也有一千块儿撒。” 这会儿渝城的平均工资刚刚四百出头,茶山这边像她这种帮人卖衣服的最多三百块到头了,收入是真的低。 “要得。”永红就兴奋起来,眼睛都亮了:“用不到一千,包吃包住嘛,五百我就干。真的包吃包住哈?” “真真的,而且不撇。” “要得要得,我切。我到哪找你嘛?” “你切就行了撒,找我爪子?” “真的得行我得感谢你撒。” “先切嘛,干到了再说。” “是不是真的哟?”中年妇女还在那拱啾,用一种那样的眼光打量张铁军。 永红看了她一眼:“我同学豆在朝天门搞批发,我让她陪到我切撒,怕啥子嘛?她家家就在那点儿。” “好嘛,你切了就是,那就恁个。”张铁军摆摆手出来,到路边上了车。 永红跟出来看了看,看他上了汽车,眼睛更亮了。 “谁呀?”徐熙霞看了看永红,问了一声。 “我也不认识,一个朋友的亲戚,商场不是招人嘛,让她去试试。走吧,去红江厂。” “怎么走?”蒋卫红发动车子。 “往西,调个头,一直走就行了。”张铁军看了看方向,指了指:“一直走到大十字路口左转。” 汽车从二十五队门前过来,然后左转跨过铁路线往西走。 过了铁路线这边这会儿还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稀稀落落的老旧自建民居,黑乎乎的这里几家那里几家。 “怎么感觉出城了呢?这么荒凉。”蒋卫红打量着两边问了一句。 “嗯,就是出城了,一直走就行。” 红江机械厂的前身是武隆油泵油嘴厂。 六十年代搞三线的时候迁到茶山县,更名为四川省红江机械厂。 是归属于船舶系的大型精密军工单位,主要生产喷油泵,喷油器,精密偶件,调速器和同步器。 茶山的几个大型工厂都是船舶系央企直属,永红机械厂,渝城柴油机配件厂,还有127、128、164三个电子研究所,235库等等。 后来永红机械厂改名称为中船重工渝城液压机电有限公司,红江机械厂和渝城柴油机配件厂合并组建中船渝城红江机械有限责任公司。 后来茶山市能招来着名车企和中船的大笔投资,和这几个厂子都有着很大的关系。加工能力杠杠的。 张铁军这次也是冲着红江厂的加工能力来的,过来看一看具体情况。 不管是大连的大船项目,还是东方自己的汽车项目,都有能合作的东西,都需要长期稳定质量高的配件供应。 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船。 经过几年时间的努力,在不限资金不限人员的条件下,大船项目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不限制资金的投入,就有非常大的容错率,说白了就是可以不断的试错,进度自然就是飞快的。 大船老厂这边在钻研游轮和游艇……复制改造那两艘小破船,导弹巡洋和护卫舰。 新厂则是在试制万吨巨轮……二十万吨级,三十万吨,四十五万吨级远洋油轮。还有七万吨级直升机支援舰。 虽然有图纸也有熟练员工还有实物参考,但还是得试,只有实际动手造,才是最好的研发方式。造好了就卖,造不好就回炉。 钢铁,特钢,橡胶厂,化工厂,发动机厂,锅炉厂,电子厂,精密厂,数控中心,隔热材料厂,油漆厂等等纷纷成立。 还有软件公司,设计公司和三十几个研究所。 但这还远远不够,这两年新大船一直都在全国范围内考察寻找配套工厂,努力打造完善稳定的供应链。 这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系统工程,不是拿着图纸埋头就能干的事儿。 红江厂一点也不起眼,虽然在茶山这里一提红江厂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具体它是干什么的怎么个回事儿就没几个人能说清楚了。 它座落在茶山市区外一公里,厂房在路北,职工家属区在路南,整个占地不到三百亩,厂区和家属区都种满了树木。 它在这里,但又好像和这里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完全是一个封闭又独立的存在。 它的职工来源只有两种方式,一个是本厂子弟培训入厂,一个是毕业分配来的专业生和大学生,相对来说,对专业生更欢迎一些。 事实上,工矿企业,尤其是精密和保密企业,基本上都是这样,都喜欢专业技术类的学生,对大学生则持有一种审视态度。 第1049章 红江厂 红江厂的厂区和家属区都用围墙围着,两边大门隔路相对,南侧路边挨着家属区的围墙是大食堂和职工商店,修理部,职工医院。 家属区里有活动中心,运动场,子弟学校,职工宿舍。过去的老厂都是这么个样子,应有尽有,一个厂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社会。 蒋卫红向门卫出示了证件,几辆车开进厂区。 在外面看不起眼,一进来感觉就更不起眼了,从路到房子都是一样的老旧,这边是办公区和辅助部门,还有民用品,仓库什么的。 道路曲曲弯弯,房子零零散散,把六七十年代老厂的随意性表现的活灵活现。 就一条主路,进来五十多米往左一拐是一个小广场,广场边上还立着篮球架子和乒乓球台,几个不在班的年轻职工正在这挥发汗水。 篮球架子后面是职工活动中心,就是俱乐部和会场的综合体。 过去的老企业都会有这么个地方,是工会的地盘,平时放放电影搞搞文艺活动什么的,给职工解闷儿丰富业余生活。 办公楼在小广场的西侧,一栋三层的洋灰楼。这楼到是挺新的,应该刚盖完没多久,七、八十年代典型的喷砂外墙。 水磨地,喷砂墙,这是七、八十年代最典型的办公楼施工方案,全国各地一模一样。 好像在一几年,一七年还是一八年的时候,这种已经消失了很多年的工艺又回来了,重新开始流行,不过已经不限于单位。 所以说流行是个圈,总是在无限的循环当中,很多东西都是几十年前用腻了没人要的。 就像我们想象不到古代人的生活乐趣,总感觉人家啥也没有啥也不是一样,事实上唐朝人吃的冰砂和冰激淋比现在高级多了。 就像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知道,高枕无忧其实是真的,可人家说的是枕腿。睡觉把腿架高,对身心健康最好。 所以你看,到底是谁无知谁落后? “没有传达室。”蒋卫红下了车先进到办公楼里看了看。 “人家传达室在大门口好吧,进来的时候你没看?那么大三个字刷在那里。” “那就直接进去找?”蒋卫红抬头看了看楼上。 “找人问问不就得了,上三楼。”张铁军笑着往楼里走:“你这是习惯了去哪都有个老大爷,冷不丁的没了就不会玩了呗?” “还真有点,第一次进单位办公楼没有老头拦着的。” “我们上来干啥呀?”徐熙霞和张红艳挽着手,和黄文芳走在后面,问了一句。 “你们是秘书,助理,跟着我不是应该的吗?那要是有点什么事儿我还得可哪找你们去呗?” “又不是没有电话,现在找人多方便哪,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爬楼梯。坏蛋。” “运动运动身体好。”张铁军笑着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是啊,有手机了,找人确实是方便了,可是被找的人不方便哪,以前是该上班上班,该办事办事,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 现在有手机了,不管是谁在什么时候想找你直接就一个电话,你说你不在?所以这个东西到底方便了谁? 张铁军感觉,这就是自己花钱给自己装了一个二十小时监控监视器,呼叫器。bb机还能说急忙找不到电话,这东西一点借口都没有。 你还别说,这离着城区一公里的荒郊野地手机还有信号,满格的。 谁也不用问,厂长迎出来了。 几个人走到二楼就遇到了下楼来的厂长,双方在不太宽的楼梯上见了面,厂长愣了一下,笑着问:“是军宣部的同志吧?” “是,我是张铁军,你好。”张铁军主动伸出手和厂长握了握:“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楼上请。小地方什么都简陋。今天书记不在家,我刚给他打过电话,正在往回赶。” 难怪进来这么半天了他才下楼,原来是在联系书记。也是,上级下来人了,按理来说书记应该出面接待。 这是规矩,虽然有点不讲实际。 “其实我就是来找你的,书记在不在都一样。我刚才就忘了说,还让他着急忙火的往回赶。” “也不存在,都是应该的。” 厂长把几个人让进办公室。不大,但挺整洁的,老式的文件柜老式的办公桌,会客区勉强能让几个人都坐下。 厂长拎了拎暖壶看看有没有热水,又去文件柜里找茶叶:“小黄,过来一哈,拿几个杯子过来。” 哎。门外有人答应了一声。应该是对面厂办公室里。 “我们这里偏僻,厂子也小,平时也没有领导过来。”厂长有点不太好意思的解释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事没事,你可别张罗了,弄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张铁军摆摆手:“你坐,咱们说事儿。” “张部长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厂长在张铁军对面坐下来,带着几分好奇的问了一句。 确实是好奇。他们这个厂虽然历史悠久,在船舶内部也是有名有姓的,但平时过来的领导还真心不多,有事就是电话,或者叫他们过去。 渝城地区的老兵工老军工单位特别多,而且大都是在偏僻的山沟沟山卡卡里,交通相当不方便,出来回去的都要时间,所以都是电话联系。 “你还是先核验一下我的身份吧。”张铁军把工作证拿出来递给厂长:“然后咱们再说。” 这没有通知没有预约的,自己就突然就跑过来了,又是这么年轻,不核验一下身份谁信哪?还谈什么事情? 这些老军工警惕着呢。 “那我打个电话。”厂长接过工作证看了看,笑着说了一句,过去打电话。这是程序,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其实看到工作证就已经相信了,这种工作证做不了假,内部人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几分钟,厂长回来双手把工作证还给张铁军,那边叫小黄的办公室人员也把刚洗过的杯子端了过来,给大家泡茶。 是个男的。 等小黄沏好茶出去了,厂长这才问:“张部长,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可别这么说,我哪有资格指示什么,”张铁军笑着摆手:“咱们不弄这些虚的,你年纪比我大,咱们随意点。” 厂长把茶杯往各个面前推了推:“喝茶,就是本地的茶叶,喝起来还好。” “罗厂长,我还担任着工业船舶办公室的副主任,这次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咱们厂的生产加工能力,还有精密件,总成方面的技术实力。” 张铁军说明了来意,伸手从蒋卫红手里接过保密文件递给罗厂长:“这一次不经过六机部,你需要签署一下这个文件,你先看看。” 六机部就是第六机械工业部,也叫船舶工业部,八二年改组成立了船舶工业总公司。但内部还是习惯用六机部来称呼它。 罗厂长接过文件看了看,对这种保密文件他熟,从胸口抽出钢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收好文件,张铁军和蒋卫红还有罗厂长从办公室出来,来到一边的小会议室。 张铁军给罗厂长简略的介绍了一下需求,听罗厂长说了一下厂子的设备和技术实力,产品相关的一些资料。 然后张铁军又拿出一些参数,让罗厂长看能不能完成,设备和工艺上需要哪些调整改进。 这就不是罗厂长一个人能回答的问题了,又叫了厂里的工程师和老技师过来。 零件这个东西不涉及什么保密,你不说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而且厂里每个层级也都有相应的保密条例在,不需要担心。 就像民用品这边的工人,一辈子都去不到厂子的后部生产车间,管理的特别严格。 过了半个多小时,结果出来了,能做,但是需要增加一种精密设备,车间也需要进行一些改造。 “行,你们写个报告给我,设备和改造费用这一块我来解决,我的要求就是一切实事求是,不允许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这个肯定没问题,一切产品说话,想模糊也模糊不了。” “这就好,我还是相信老军工和老同志的实力的,如果能达到生产标准,我来给你们找资金,把整个厂子进行升级扩能。” “张部长要不要到车间参观指导一下?”罗厂长眼睛一亮,对张铁军发出了邀请。到车间去看一看,看一看那个破旧的样子和条件。 “车间就不用去了,我也不懂那些,我去了只能是添麻烦。”张铁军笑着说:“不过,不用看我也知道情况。 我自己本身就是钢铁工人出身,我爸爸是老钳工,大概的情况我猜都能猜出来。 不用你们说,也不用试探,只要能按照需要生产出合格的零件且能保证供应,厂子的升级重建设备这些我都管了,包你们满意。” “当真?” “保真。如果上面不答应,我自己去给你们找资金。” “那真是实在太感谢了,”罗厂长就激动起来,抓着张铁军的手一通乱晃:“我们难哪,厂房老旧,设备老化,技术升级一直搞不上去。” “放心吧,以前是以前,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们技术实力能跟得上,什么都不是问题。” “请放心,我们在技术上肯定能保证没有任何问题,保证按期完成任务。” “行,我相信你们。”张铁军默默的抽回手,都给握疼了。这罗厂长手劲真大,还全是老茧子。 “走吧,”张铁军说:“事情说完了,厂子我就不参观了,去你们的生活区看一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好好好好,请,我陪你走一走。”罗厂长乐的都要跳起来了。 厂子升级难,厂子的生活区也是问题多多,主要就是一个,没钱。 尤其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生产任务下降,厂子的效益一直在跟着降,确实是挺难的。 虽然厂子也进行了转民改造,但是情况并不乐观,民用品的竞争太激烈了,市场也狭小。主要是厂了自身的限制摆在那。 所谓民用,也就是生产一些民用船舶方面的东西,可船舶本身在咱们国家来说就是个短板,大船造不了,小船需求有但是生产厂家多。 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产品比的基本上就已经不是质量了,而是价格。 叫上在办公室闲坐的徐熙霞她们几个,大家下楼坐车从厂里出来,来到对面家属区。 家属区大概能有九十多亩的方圆,分成两大块,一块是居住区和学校,一块是宿舍和职工运动场 什么的。 这会儿家属区里也开起了各种店铺,小饭馆,食杂店,公用电话还有发廊什么的,很热闹。 职工家属也要生活嘛,他们又不在厂里上班,商业的活跃也是给这些没有收入的人们带来了各方面的变化。 楼都已经很老旧了,最早的是六十年代建的,最新的是八十年代建的,厂里也想改善一下职工的居住环境,但是有点有心无力。 大家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聊,张铁军听罗厂长说了一下民用品这一块的情况,也不乐观,但是起码能保证厂子存活。 第1050章 调研,卫星湖 “你试着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接受投资。”张铁军给罗厂长出了个主意:“如果可以的话就把民用这一部分完全分割出来。 这边不是还有这么多的荒地嘛,咱们重新建个厂,正好现在的厂区就都用来生产军工件,把厂区彻底改造一下。” “能行吗?” “理论上没什么问题,我来给你找投资,到时候直接把家属区这边也翻建一下。具体的到时候再谈。” 红江厂民用这一块主要搞的是出口,在国外市场上还是小有名气的,就是运营上存在一些国内企业通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国内的东西品质不管怎么好,好像在外面都不大能卖得上价,这里原因比较复杂,一方面是不自信,一方面是太着急。 再一个就是这东西以前都是统一协调的,相关单位在里面起了不小的作用。都没法说。 还是那句话,坑自己人,自己人才最下得去手。 “就是怕不太好办,我们也不是没琢磨过合资,但是限制太大,国外的私人的都不大可能通得过。” “这个问题不大,到时候我安排大船过来和你接触一下,一起投资民用这一块,也算是多了一个销路。” “大船分割了是吧?具体的情况我们了解的不多,就知道是合资了,分成了两个厂。” “对,两边重点不一样。你这边如果可行的话,可以和大船老厂这边合作,合资建一个全新的民用厂。” “那到是真不错,那就麻烦张部长你给牵牵线了,我们肯定是欢迎的。” “你先在这边探探气儿,我回去联系一下。问题不大。现在不只是船,汽车这一块发展也是比较快的,技术上也可以考虑一下。” “技术上我们还是比较自信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客户怕是没有那么好找。合资厂想进去太难了,他们只认老外。” “宝马汽车厂知道吧?我可以给你们联系一下。我这次过来还有个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给他们找几个稳定的配套厂。” “这方面永红厂和跃进厂应该有优势吧?你没去看一看?” “要去。”张铁军点了点头:“我今天刚到,先来你这边了,你这边谈完去看一看。” 永红厂就是后来的液压配件厂,在液压这一块技术实力很强,跃进厂是生产柴油机和柴油机配件的,这方面得去看看具体情况。 都是当初三线过来的老军工,底蕴很厚重。 中午,大家就在红江厂吃了个午饭,是张铁军特意点的豆花饭,还有来苏香肠。这个是茶山特产了,相当有名气。 下午,张铁军一行去了永红厂和跃进厂。 永红厂在萱花,跃进厂在卧龙,那边还有个化工厂。这几个厂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茶山的西北东三个端头了,原来都是在城区外。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茶山城区也在不断扩张建设,萱花这边早就是城区的一部分了。 跃进那边也差不多,等规划的新城区建起来,跃进厂那里就成了城区的中心地区,不得不说时过境迁世事难料。 茶山的新城区规划从九四年就开始了。 和万县差不多,茶山是一个大的移民安置区,是接收方,新城区就是在这么一个大环境下提出来的。 茶山做为一个有着工业和教育、旅游底蕴,交通方便地势比较平坦的县级市,野心还是有一些的。 借着这次移民安置,茶山喊出了建设西部大城市的口号,计划到零五年实现人口五十万,成为渝西大城市。 打造工业城,教育城和旅游城。 张铁军上辈子是零三年来到茶山的,当时新城已经初具规模,市政府以及市直单位已经搬迁过去了,道路也基本成型。 本地人用老城和新城来称呼望城山东西两侧,到零五年,虽然人口五十万的目标没有实现,但是新城建出来了。 新城区什么都是从头开始,机会多,吸引了大量下面乡镇和外来的人口。 从零五年到一五年,十年时间,茶山的发展建设速度越来越快,新城区从两平方公里肉眼可见的扩张到了四十多平方公里。 除了居住和环境改造,还打造了一个现代化工业园区,吸引了大量的企业进驻。像长城汽车什么的。 看最新的已建成路网规划,茶山是准备打造一个不小于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大都市,而且很有希望实现。 不过嘛,抛开旅游和工业不说,在教育城这一块,就有些拉跨了。 茶山的教育资源还是相当丰富的,也做出过不小的成绩,不过在提出发展目标口号以后,可能是太着急了。 院校是建了不少,原来的学校也都先后进行了升级,但后来的基本上都属于是野鸡校,甚至连办学资格都没拿到就急着招生了。 生是招了不少,坑也是真的大。 零七年城市学院把人家外省的省状元都给招来了,也不得不说一句真的厉害,结果人家来了就发现上当了。 小姑娘哭的死去活来,最后只能退学。 下午,张铁军一行去了跃进厂,顺便到化工厂转了转,没达成什么目的。规模小了,产品有限,还不是后来合并以后的那个厂。 永红厂的情况比跃进厂要好一些,但也没引起张铁军什么兴趣。 不是说他们不行,技术实力是有的,是暂时不具备合作的条件。 当晚大家就在茶山住了一夜,第二天到茶山竹海上面玩了一天。就是后来拍英雄的那个地方。 这边的旅游资源比较多,茶山竹海,黄瓜山,卫星湖等等。这会儿野生动物园还不存在。 川东平行岭谷山脉从达州开始,在渝城结束,在茶山这里就有点像是毛笔没墨了的感觉,开始断断续续,然后消失。 黄瓜山差不多就是山脉的终端山谷了,因为中间断了墨而独立存在,从空中看就像一根粗壮的黄瓜,故此得名。 这一带山上风景都相当不错,寺庙什么的特别多,是拍照的好地方。后来乡村旅游也是搞的有声有色。 而且基本上没听到过什么宰客的传言。 就是有一个问题,如果不是自驾的话,交通上稍微有点脑壳疼。 在竹海上面待了一整天,虽然这个时候山上的服务还没有后来那么细致,但总体来说感官还是不错的,吃的看的玩的都有,也有特色。 尤其如果赶上下雨的话,大片的茶园和如海一样的竹林给人的那种感受太美了,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 可惜这一次张铁军他们没有赶上,这个月连着下了十几天的雨,十三号才停,十六号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甚至还出了大太阳。 十七号又是一个大晴天。 大家从山上下来返回市区。天气晴朗,大街上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被小雨闷了半个月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晒太阳。 路上,河边,公园里,到处人满为患,一派欢声笑语。 居民楼的阳台上楼顶上到处都晒满了被子和衣物。这也是多雨地区的一种无奈了,得趁着太阳出来赶紧晒一晒。 话说雅安和眉山那边,一年要下接近三百天的雨,喜欢雨的人可以去感受一下。 回到宾馆安顿好,几个女人要出去逛街,张铁军没去,在宾馆处理了一些文件,和秦哥开了个二人小会。 下午,张铁军和蒋卫红两个人开车出来,去了双竹镇。卫星湖。 渝城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就在这里,依山傍水,站在山坡上俯视着卫星湖。 这是一所很有历史的师范学校,成立于五四年,是渝城第二所师范类专科学校。原名是渝城师范专科学校。 零一年,这所学校会和建于六一年的渝州教育学院重组,改称渝西学院,再于零五年改为渝城文理学院。 从城区出来到学校二十多公里,不过路很平,一路都是顺着黄瓜山东侧山脚下行驶。 卫星湖是一个大型人工湖,早早的时候是个不起眼的水库,后来因为卫星航天工程建设的原因水域面积扩大,也因此得名。 湖水就汪积在黄瓜册脚下,形成了一个紧依着山体的狭长型水面,长四公里多,水面平均有两百三十多米宽。 因为地势的关系,湖面上总是缭绕着一层薄雾,显得很有些烟波浩淼的意境,再加上碧树环绕山峦倒映,真的是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 师专的校园就座落在山和水之间,学校里面的墙和路大部分都是用条石铺就,绿树成林,完全延续了山光水色的幽深静谧。 “咱们,来这干什么?”蒋卫红开着车,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神神秘秘的,还不带别人。 “合作呗,”张铁军看着窗外的景色:“云阳师专算是说好了,我就琢磨着来这边谈谈,帮他们扩大一下学生的就业资源。”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等过几天合并重组改了名字以后,这个学校就变成了一所普普通通毫无特色既没亮点也没有什么就业前途的综合学院。 就是大,不断的扩建,扩招,搞了好几个校区。产业化嘛,挣钱才是主要的。 这里多说一句,什么一本二本三本,事实上并没有这种划分,学校的考评也没有这一项,就比如这所师专合并后的文理学院。 它在广西的招生批次就属于一本,在河北内蒙就是第二批次二本,但有时候在辽东会被划到第三批。那是三本? 那你说它到底是几本?几个本儿? 都是民间划分,并不能说明学校的好坏。就没有这么比的,就看是公立还是民办就完了。 蒋卫红也并没有怀疑张铁军说的是真是假,话说真的假的也没啥关系。 不过张铁军说的也是实话,随着东方学校的飞速扩张,对师资的需求是越来越大了,现在也确实在广泛的同各地的师范院校谈合作。 尤其是幼小中初这一块,老师完全不够用。 虽然说接收了民办教师,但是实话实说,这个群体的差异性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年纪和身体情况已经不适合。 接收过来以后还是需要选择,合适的培训上岗,不合适的另行安排一下,好歹让大家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个收入,这才是目的。 话说九六年这个时候,师范类的学校还是百分百分配的,招人也不是那么简单。 学校对于用人单位的到来还是蛮欢迎的,不管怎么说,也是给学生们找多了一条出路。 九六年这会儿,虽然没有公布不再分配的方案,但大多数院校已经有所估计:分配越来越难了,很多单位都不要人。 已经有很多院校在分配的时候,不再考虑专业的问题,只要要就行,至少对学生有了一个交待。 这个时候的老师和学校学是蛮负责任的,也真的在为学生的学习,生活和就业操心。 学校大门敞开,没看清有没有门卫,反正车子直接就开了进来。 校园里也栽满了树木,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走在路上,一个一个脸上充满了青春的阳光气息,欢笑着,追逐着。 第1051章 师专 师专的校园在山坡上,里面虽然平整了一个操场,仍然到处都是梯坎,忽上忽下的,车子在高低梯坎之间转来转去,转到了行政楼。 这会儿的校园里的样子和十年以后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也不是说一点没有,但是变化真的不大,就是有几栋老楼还在,几栋新楼还没建。 蒋卫红说:“别的都不说,也不论大小,就是这个学校的环境,这周边的景色,我感觉是我见过的所有学校里最漂亮的。” 这一点张铁军同意,笑着问:“要是你考大学,愿不愿意考来这里?” 蒋卫红吧嗒吧嗒嘴:“看成绩呗,我估计我考不上,这辈子都没做过考学的梦。就是也太偏了,当初为什么把学校建在这里?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初建校的时候这里完全就是荒山野岭啊,离着城区几十公里,要说这选址的人也是厉害。” “以前的学校选择远离城区的多,不少都是因为城市扩张才被动进入城区的。其实我感觉这样挺好。 远离喧嚣远离城市,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能安安静静的工作或者学习不被打扰,多好。 我感觉这种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孩子起码心里能静,也能更好的学习琢磨学习,比那些建在都市里的学校要好的多。” “……也是,除了学习也没有别的可做,这里想出去一趟可太不容易了。” “现在就有人提出来学校应该搬离城市的想法,”张铁军说:“先不说他们的出发点和目的,但是我感觉事情到是好事。” “所有的学校搬出城市?”蒋卫红眨着眼睛琢磨了一下:“我怎么感觉他们是奔着别的去的呢?” “确实是奔着别的去的,”张铁军点点头:“咱们不管干什么,都想弄的很大,感觉大才气派,再一个就是有实际利益跟着。” “这里能有什么利益?” “肯定有啊,城里的地皮房子值多少钱?城外荒郊多少钱?再说城里的都破旧了,看腻了,想折腾都没有借口。 把城里的一卖,到郊外盖个大的,想怎么建就怎么建什么都是新的,可以弄的特别气派,特别舒适。 再说学校大了就可以多招学生了,多招一千人是多少钱?还有学生带来的商业呢。 现在的人都是奔钱看,教学搞的怎么样不知道,工作做的怎么样不清楚,但是经济账算的保证都是明明白白,各种绞尽脑汁巧立名目。” 蒋卫红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是够乱的,也没人管管。” “这可不是管管的事儿,当初很多东西设立的时候想的就是甩锅,就已经明确了把事情甩给老百姓。 现在是摊子越来越大完全乱套了,当初做决定的人缩起脖子装傻,别人想收拾都不知道从哪下手。” “……这话也就你敢说。咱们就在这坐着?” “那下去逛逛呗,这么漂亮的校园。”张铁军开门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腰杆:“这一路给我颠的,这路也太破了。” “你不是要谈合作吗?” “谈啊,谈也不耽误我逛逛吧?” 蒋卫红抽了抽嘴角:“行吧,反正你大,你说啥是啥。” “其实这边还不算啥,再往里面走一公里是学校的音乐系,建在一个半岛上,那边的风景才叫美,尤其下点小雨的时候。” 张铁军吧嗒吧嗒,啧了两声。 雨雾纠缠,碧波涌荡,石阶被雨水浸润的更加深沉,柳树被雨水浇染绿的张扬,掩映在树林里的小楼上,琴音阵阵琴声悠扬。 那个场景想一想都美。怎么想怎么美。 蒋卫红想了想:“那得多冷啊,三面环水还下雨,不得是又冷又潮的?”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一眼:“你懂不懂欣赏美?意境懂不?” 蒋卫红就笑:“美不美我不知道,但是冷和潮肯定是真的,那时间长了人能受得了?人受得了房子家具乐器这些受得了?” “走,咱们去找校长问问。”张铁军笑着扯了蒋卫红一把,往行政楼里面走:“你代表那些乐器质问他一下,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学校的校长好找,不像其他单位的一把手总是不在,弄的好像一天到晚有多忙似的,然后还知道他都干了些啥。 学校的校长除了去参加一些必须的会议,基本上都会待在校园里。 二楼。门牌是个好东西,顺着就找过来了。 办公室门都没有关,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办公室里的教工和教师们说话声音也都不大,和外面人声鼎沸的校园成了鲜明的对比。 张铁军敲了敲开着的房门,坐在老旧办公桌后面一头白发的老校长抬头看过来:“请进。你们是?” “颜校长好。”张铁军点头问了声好,走进办公室。 “你好。”颜校长打量着张铁军,站了起来:“两位有事?” 颜校长比张爸大三个月,今年五十二,不过看上去可比张爸大的多了,张爸这会儿连根白头发都没有,脸上也没有褶子。 看来当老师确实是操心呐,老的快,头发早早就白了。 颜校长已经在师专工作了小二十年,原来是学校的数学老师。他是六十年代川大的毕业生。 “这边坐。”颜校长从办公桌后面转出来,比了比手,把张铁军和蒋卫红两个人让到了墙边的靠椅上:“抽不抽烟?” 虽然不知道这是来干嘛的,但是一瞅就不是一般人,语气和态度上都十分客气。他本来也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 “抽我的抽我的。”张铁军掏出烟来给颜校长顶了一根,帮他点上火:“颜校长,现在学校的学生毕业,还好分配吗?” “你是有娃儿要读书?”颜校长看了张铁军一眼:“现在,情况和以前不同了,分配到是在分,但是单位不太好搞。分是要分。” “基本方向呢?是需要谈还是有固定单位?” “方向啊?”颜校长抽了口烟,想了想说:“现在工作不好搞喽,以前每年到这个时候,下面学校就都要过来联系了。 大家都要人,都怕要少了。 现在,这两年情况有变化,下面学校也不怎么缺人了,招工的渠道多,人情往来也多,对学生的需要就在减少。 我实话实说,这两年都是我们派人去联系下面学校,尽量多塞几个学生过去,好歹给学生解决个工作问题,不能让娃儿的书白读了。” 老头还挺耿直,上来就是大实话。这也是过去这些老人普遍的性格。 “这两年每年有分配不下去的毕业生吗?” 颜校长抽了口烟,看了看张铁军,还是叹了口气点点头:“有,这两年都有,不过数量上到是不多,一届有那么十几个。 现在的学生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都是为了当老师,现在都想进单位,有的同学给联系了学校也不想去。没办法。” 老校长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做为一个干了一辈子教育的老人,有点不大能理解这会儿的孩子们的想法。 原来当老师是一种荣誉,是园丁,现在当老师是又累又不挣钱事儿还多,是教书匠。 这就像我们对农民的称呼,当初吃不饱饭饿肚子的时候叫人家农民伯伯,等吃饱了就叫农民大哥。 再往后不但能吃饱还能吃好,能随便浪费了,就叫人家农民兄弟,农民工,乡下人。不得不说,忘本才是人类的本能。 “颜校长,你听没听说过冠军学校?” 颜校长愣了一下,看了张铁军一眼:“这是个什么学校?我还真没注意,在山里有些消息封闭了,是渝城的吗?” “冠军学校是一所企业办的学校,”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最开始是在沈阳,后来到京城,申城,然后各省省会。 冠军学校走的是完全学校的路子,从幼儿园小学初中职中高中到大学,幼小中初是全国性的,职中高中和大学部只在省会城市投建。 现在我们有职中部三所,高中部十几所,大学部七所,其余的还在建。 目前我们严重的缺幼小中初的基教老师,虽然这两年在大量的接收原来民办这一块,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民办这一块差异很大。” 颜校长听着张铁军的话琢磨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冠军学校,你们是不是在报上报过办学宗旨? 我记着是把音乐和体育做为主科,高考不计外语,还有单科录取,是吧? 当时这事儿还挺轰动的,大家都在议论,教委还组织我们这些学校进行了讨论……那是哪一年?好像有个几年时间了。” 张铁军点点头:“不止,除了这几点,我们还不在校内设非教学性实验室,不搞排名不搞伪学术,员工评级不考论文。 和现在咱们大多数学校最大的区别,是我们这边进来容易出去难,学生需要真刀真枪的考出去,随便进来念,但不保证能毕业。 另外就是我们的学费是向公办最低看齐,在住宿食堂各个方面施行的是半免费,学校也不支持学生勤工俭学。” 其实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只是没有必要都要说清楚。有些事情也不用说,等到规模起来了,影响力大了,大家自然也就知道了。 “你们还搞职业教育?” “是,我们本部的学生到了初中毕业就可以选择是上职中还是高中,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适合读高中考大学,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 我们有音乐学院,职中有各种职业技能专业,不适合学习的就去学点技术手艺,总能找到合适的东西。” “这一点我到是支持的,”颜校长点了点头:“有的孩子数理化确实学不进去,但是让他学点别的就又快又好。 你说的对,天赋。你们过来是想从我们学校招人?” “是合作,我们可以接收一部分毕业生,”张铁军说:“不强求,这东西本来就是双向选择的事情。” 颜校长点头:“也是个路子。现在进了公办也不一定能拿到编制,这一块卡的越来越难了,也没有什么差别,都不能保证什么。” 九六年这会儿,编制问题已经成为了一种社会问题,不只是学校,所有单位部门都差不多,一编难求。 要论资排辈,要无限期的等,要比家世人脉,更要看出手是不是大方。 师专师范毕业的学生毕业以后进了学校,也就是个临时工,不但享受不到编制职工的福利待遇,连工资都要少一大截。 就这样还有无数人在抢。 抢,就是比拼每个人身后的实力,专业再好一点用没有,人家大字不识就是能上,你满腹经纶就不用你。 “我们还是有保证的。”张铁军说:“我们有正式的劳动合同,三年一签,不讲其他的就看业务能力。 福利待遇方面也不比任何单位差,干的好晋升路线也比较广,只要不是来混日子的应该都能不错。” “你们小学老师能拿多少?” “这个地区不同还是有点差异的,不是全部都一样,渝城这边的话,差不多到手在五百多,五六百块钱。” “……这个可真不低了。” 第1052章 你说儿吼 颜校长就着老师的工资待遇福利条件和张铁军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惊讶。除了编制问题,好像哪个方面都不比公办差呀。 不对,哪是不差,是比公办还要好。 “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去你们这工作还真是不错。” “肯定是真的呀,这东西又唬不了人,说假话也没用。再说也用不着,我们的薪酬制度还有福利待遇确实是不错的。” 颜校长点头同意,搓了搓下巴,笑着说:“让你给说的,我都有点动心了。这是好事儿。” “可以呀,”张铁军说:“我肯定是表示欢迎,我们不但缺老师,更缺合格的校长,颜校长你随时可以过来。 我们这没有年纪限制,只要你个人感觉没问题,身体没有问题,你干到七十岁最好。” 颜校长笑起来,问:“像你说的这些,工资给的也高,奖金福利给的又多,又是房子又是医疗,你就不怕赔钱吗?” 张铁军摇了摇头:“教育本来就不应该成为赚钱的工具,医疗也一样,在我们这边儿,这两块只要不亏就好,大家满意才是主要的。” 颜校长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这个职中,还有大学这一块,怎么保证学生的就业率?你们这个肯定是没有对口单位吧?”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这么说也不对,我们是没有公家的对口单位,不过现在来说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想要进公都需要参加公考,大家都是在一个水平线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以后的大学都不会包分配了。 事实上,我们的学生不管是职中出来还是大学出来,就业这一块还真不愁,只要不是混下来的都会推荐到各个公司去。” “你们搞了企业公关?” “不是,本来冠军学校就是企业办学,是东方旗下的单位之一,其他兄弟单位都要用人的嘛,社会招聘肯定是不如自己培养。” “哦,对,你们是企业办学,这是个好条件呐。不错不错。你刚才说,以后大学都不包分配了?” “对,这事儿基本上已经定了,就等着公布了,大学生以后都需要自由就业,学校不再实行包分配制度。” “这个说法可靠吗?”颜校长看了看张铁军:“渝城这边一点消息也没有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呀,这么大的事情。” “我说出来肯定是可靠的,我参加过相关的会议,参加过讨论。” “铁军是国家工业、船舶、农业和金融工作领导小组的副主任,副组长,主持工作。”蒋卫红在一边给颜校长介绍了一下。 “哎哟。”颜校长惊了一下:“了不得,了不得,现在的年轻人是真得行。能干的很哪。” “都是虚的,我就是个当兵的,机缘巧合的事儿。”张铁军赶紧谦虚了两句。话说也没错,都是临时机构,可不就是虚的。 只不过这几个临时机构的生命力有点长,到张铁军回来那会儿都还存在着呢。 张铁军是真欢迎颜校长过来工作,学校的管理是件挺复杂的事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当然了,只管挣钱不用考虑教学那又是一码事儿。 不过这事儿提一嘴也就得了,具体的还得看人家自己怎么想。 颜校长又问了一下如果学生来到冠军学校以后的安排,工作地点哪,假期呀,提高晋升什么的,心里也有了数。 对于学生能有一个稳定的去处,老校长也是欢迎的,蛮开心。 至于说冠军学校的小学大多建在偏远山区,老校长并不感觉是什么问题,有吃有住的条件也不错,这些都不是事儿。 山区好啊,能攒下钱,安全上有保障就行。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达成了初步约定,具体的就得冠军学校那边过来人详谈了,签定正式的合作协议。 这个协议并不是限定每年必须得招多少人这些,而是要限定一些学生入职的条件,工资福利什么的,到时候学校也好宣传。 也是对学生的一种保障,保护。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咱们的学校也都是这么做的,各种条款协议合同都相当正规,后来不是那什么,扩招再扩招嘛,太多了,顾不过来了。 再说后来大家都是为了挣点钱,别的什么的也就没心思搞了,没看那些和黑工厂合作的嘛,骗孩子去哪实习都不算事了。 谈好了事,张铁军和蒋卫红拒绝了颜校长陪同招待的意思,告辞从行政楼出来,在学校里随便逛起来。 学校这会儿不大,比上辈子张铁军第一次来那会儿至少得小了有三分之一,操场还是个土坝子。 教师住宅楼到是有新建的,在学校的东西两侧各有几栋,中间是学生宿舍和食堂什么的。 其实张铁军认识的地方也不多,大概有点印象。 校园东部坡上那边他就从来也没上去过,来过几次也就是在下面还比较平溜的这一块晃来着。 “同学,”张铁军叫过一个路过的学生:“教育专业在哪?” “哈?你问哪个教育专业嘛?我们都是教育撒。” “呃……小学教育,念下来当小学老师那个。” “哦。嘞边。”那同学给两个人指了指:“从嘞里过切,啷么拐一哈,绕过去……你找个人再问嘛。” “谢谢。”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这路问的,问了个寂寞。 顺着他说的方向爬梯坎绕过去,又找了个女同学打听。女同学心要细一些。 在这里读书的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或者渝城地域内的人,这边的人没有东南西北的概念,他们说上下左右。 他们说的一直走,就是顺着脚下的这条路走。这条路可不一定就是直的。 最多的就是嘞么一转,辣么一拐,就恁个转过去。听的外地人一头汗,还把他们整的挺无奈:都说这么细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好在张铁军对本地话和本地人的行为习惯还是知道的比较透的,再加上自己的分析,多问几个人,也转着转着找到了地方。 在渝城,不大的地方都能把外地人转晕走丢弄迷路,这都是正常操作。主要是上坡下坡路又不直,一转就迷糊了。 就像蒋卫红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都有点发懵,反复的回头定位确认方向。主要是这边一上一下的,身边的东西就全不一样了,也看不远。 这一路打听了得有十来个人,才总算是找对地方了。 “同学,这是小学教育专业吧?” “对头,啷个?” “我问一哈,有个叫张军儿的女生你认得不?她家豆在茶山城头。” “张~军儿哪?”那同学一脸迷茫,抓了抓头皮想了半天:“你等哈儿,我切帮你问一哈。” “要得,谢谢哈。” “不谢,你等哈儿。”那同学风风火火的跑去给问去了。 “张军,是女同学?”蒋卫红问张铁军:“哪个军?” “军队的军。怎么女同学就不能叫军呐?” “那到不是,就是没遇见过感觉有点怪。女生一般都是君主的君吧?” 张铁军摇了摇头没吱声。 你是没听过诸葛钢铁呀,还有王钢蛋,赵铁锤。叫什么的没有?当然这是开玩笑,不过女生男性化的名字确实也不少。 这同学还真挺够意思了,跑的气喘吁吁的,还真让他把人给找过来了。 “老师,是她撒?” “是地。谢谢了哈,辛苦你。”张铁军想给他拿点钱,又感觉不合适,只好道了声辛苦。太实诚了这孩子。 “你是哪个?”张军打量着张铁军和蒋卫红,问了一声:“你找我呀?” 张铁军笑着上下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他上辈子认识她是在零八年,她在茶山新城的一家幼儿园当带班老师。 那个时候她已经结过婚又离了,带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 她有一六七的身高,肉乎乎的,圆脸大眼睛,整个人瞅着就感觉特别精神,也特别爱笑,一笑就嘿嘿嘿的停不下来。 九六年这会儿她刚刚十六,在这边读一年级,正是花季的时候,不过该有的都有了,相当膨胀。 “你是哪个嘛?找我爪子?” “过来看看你。”张铁军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脸:“我叫张铁军,我认识你。” “你从哪点认识我的哟?我啷个没有印象哎?” “过来看看你不行呗?” “我没说呀。看嘛,就是嘞个样子,满意不?” “上课累不累?” “不累,我还好,老师同学也都蛮好。你是哪个嘛?你是做啥子的?” “我是当兵的,你不记得我了,以后把我记住就行了。” “当兵~的呀?”张军看着张铁军,眼睛里全是迷惑,在那使劲儿想张铁军是谁:“我也不认得哪个当兵的呀。 你在哪里见过我嘛?” “不记得就不记得,以后记得就行了。我说了你也想不起来。以后毕业了怎么打算的?” “毕业呀?没想过吔,早的很。还能做啥子嘛?找个学校当老师塞,还不晓人家要不要我哟,我听老师说现在学校都不想要人。” “我这边有工作,等你毕业了直接过来上班,好好学习就行了。” “真的假的哟?啥子工作嘛?” “当老师呗,你学的不就是这个?不过要去渝城上班。” “渝城好塞。你说的真的假的哟?不开玩笑哈。是啥子学校哦?” “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有,看你想去哪个。不想当老师干别的也行,你自己挑。”张铁军在她脸上看过来看过去,和记忆里对照着。 她这会儿和零八年变化到是不大,就是那会儿成熟了,有了韵味,再就是比这会胖了些。她是属于那种天然胖,喝水就要长肉的人。 不过她的胖,或者说肉感吧,一点也不丑,反而特别有味道那种。说不清楚。 可能也是因为长的漂亮吧,长的漂亮胖点也厌不起来,反而是另外一种美。人是双标的,总是会主动给自己找理由。 可是这个还真没有办法,这就是天性。人和人的第一印象特别重要,而长的好不好看就成了最关键的因素。 谁不喜欢漂亮的呢?只要漂亮,随便怎么样别人也都会感觉好,拉屎都感觉是香的。 “哪有这样的好事哦?你肯定是国我哟。是不是嘛?说了不开玩笑。” “没和你开玩笑,真的。”张铁军举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冠军学校,到时候你自己去看,岗位自己选,可以吧?” 她是个工作上相当积极认真的人,就特别有职业荣誉感,性格也是特别认真负责的那种,放在哪个岗位上都能放心。 当老师,不管是学前还是小学,对孩子她特别有耐心,那些小同学一个一个都和她好的不行不行的,天天给她带好吃的,不要都不行。 做教务,她能起五更爬半夜的做表格做ppt,不管是什么样的活动和安排都一点也不会马虎,认真的令人不理解。 业务能力相当强。 “你说儿吼。”张军指着张铁军。 “儿吼。真的是真的呀。” “凭啥子呀?我都不认得你。凭啥子好事落我头上嘛?” “不只是你,你们学校会招一批过去,我就是顺便来看看你。” 第1053章 张军 川东平行岭谷的终端 张军捋了捋膨胀的前胸,落下一口气的感觉:“我就说嘛,哪有这种好事。弄的我心慌慌。” “别人都不要也要你,你这个老师是当定了,行不?” “我看可以。”张军皱了皱鼻子笑起来,冲张铁军点了点头:“你还是蛮有眼光的嘛。” “我先和你说一下,这边学校是企业办学,是没有编制的,不过工资福利这些肯定比公办的还要好,也稳定,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辣~~我得回家问我妈,我可不敢说。不得我妈老汉同意呀?” “这个到是,这是应该的,不过你也不着急说,还有两三年呢。到时候毕业了再说。你们要实习吧?实习的时候先去看看。” “要得,辣实习的时候说嘛,还早的很。”张军也一直在打量张铁军,把好奇都写在脸上了。 “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好奇撒,你是哪个嘛,我认都认不到。我记性好的很,见过的我都记得到。” “你就敢肯定没见过我呀?” “辣……到是也不一定,反正我肯定没和你说过话,是不嘛?” “这不就说过了吗?你非得钻这个牛角尖干什么?” “我得想明白撒,不明不白的当啥子嘛?我不得搞清楚你找我为啥子撒?你要追我呀?” “把你美的,还追你。我都结婚了,你没机会。”张铁军斜了张军一眼,扯了扯裤腿蹲了下来,看向远处操场上的学生。 “你好大哟?”张军一脸惊奇,上下左右的看着张铁军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蹲到他面前歪头看着他:“你真的结婚了呀?” “这事儿还能扯谎?我比你大七岁半。” “你……”张军伸出右手掐着手指头算了一下:“你都二十四了呀?” “二十三,七加六等于四啊?” “嘿嘿,你说的七岁半的嘛,我得多加点撒。看不出来哟,恁个大老。那你找我做啥子嘛?通知我你结婚老啊?” “行不?你随不随礼?” “好嘛,我欠到,等我上了班班哈,都给你补到起。”张军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你记到哦,我怕我搞忘给。” “行,你放心,我肯定忘不了。”张铁军笑起来:“那咱们就说好了哈,毕业就去上班,你自己想好是去小学还是幼儿园。” “我选初中不得行啊?” “那就得看你实力了。其实小学也挺好的,慢慢干将来当个校长。” “哄我。”张军噘了噘嘴:“我才好大哟,校长。那不得等到头发熬白了埋?” “谁说的?我们又不是公办学校还要熬,我们这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就能上,二十几也不是不行。” “真的呀?” “是撒,我哄你干啷个吗?哄你有钱埋?” “也是,我啥子也没得。好嘛,那我到时候来,你不要说话不算数哈,我相信你了的。” “行,我肯定说话算话,但是我有个条件。” “啥子条件?” “在正式上班之前不能耍朋友,得行不?” “还管我耍不耍朋友啊?哟~~,管的到是宽。长江是你屋头的唆?” “你现在处对象啦?” “没得。哪个看得上我嘛,长的也一般,家庭也一般,也没得钱钱。” “自信点儿,你长的就挺漂亮了,还想要啥?” “我漂亮啊?” “嗯,挺漂亮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真的会说话,我信了哈。嘿嘿嘿。” “傻了呀?” “嘿嘿,你夸我豆嘛,我还不能开心?还没人夸我长的好哎。我也感觉我长的一点都不差。” “对,自信点,咱们长的本来就漂亮。那咱们就说好了哈,上班之前不得耍朋友,就好好学习,把专业学好。” “为啥子嘛?哪有工作还得管耍不耍朋友。” “你小嘛,怕你被人骗了,等上了班眼界打开了再耍,二十也不晚嘛,你还着急呀?” “我……不着急。好嘛,不耍就不耍,本来也没得。那我有啥子好处哎?” “你想要啥好处?” “……我也晓不得。我啥子都听你的,你不给我好处哇?那我凭啥子听你的嘛。你说是不嘛?” 这就确实挺张军的,她心眼可比杨兮月多多了,精灵古怪的。 虽然性格里总是带着一些执拗,有时候吃力不讨好,但总的来说在哪都不会太吃亏,心里清清楚楚。 “好嘛,给你好处。”张铁军笑起来,看着张军想了想:“要不嘞样嘛,你上学的费用我给你包了,怎么样?” “全部啊?” “行,全部,学费宿费饭钱我都管了,行不行?” 张军看着张铁军眨了眨大眼睛。 她的眼睛是真的大,水灵灵的特别有神:“就恁个呀?就为了我毕业过来上班班哪?你亏不亏哟?我都不敢信。” “这有什么不敢信的?我平时又不在这边,还能把你怎么了?你就好好上学就行了,把专业学好,将来上了班把工作做好比啥都强。” “感觉好奇怪。那你平时都在哪点嘛?” “我呀?一般都在京城,偶尔会出差。这次就是过来出差的,顺便过来你们学校谈谈合作,再看看你。” “我要排在最后唆?” “那你以为呢?你还想排在前面呗?” 张军皱着鼻子噘嘴,气乎乎,夹了张铁军一眼:“那你找学校啥子嘛?啥子合作?谈好了埋?” “谈好了呀,就是让毕业生过去我那边学校上班,刚从颜校长办公室出来的。” “哦,你说了哩。好嘛,那校长啷么说嘛?他答应啦?” “嗯,谈好了。你们学校现在本来也不太好分配,他压力也挺大的。以后估计分配越来越难。” “是不是哦?” “真的,等你毕业的时候估计能分下去一半就是好的,大学以后都不给分了的,得自己去社会上找工作,或者公考才行。” “那还读啥子嘛,读了又分配,还要恁个多钱钱。真的是。” “也不能说没用,这个还是要看自己,努力就要好一点,混肯定就白扯了。你寻思这些干什么?和你又没关系。” “就想一下撒,感觉一哈。感觉以前的学长好安逸哦,为啥子到我们这点就变老嘛。不公平。” “哪有不变的事情?你上小学之前还是五年制呢,那时候高中念完才九年。以后还不是都要变。”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还有没有课?今天。” “干啥子嘛?” “没课的话回茶山一趟呗,把答应你的事给办了,你也回家看看。” “我回家呀?我每个星期都要回切。” “这和你每个星期有啥关系?平时还不想回呀?” “想啊,那我啷么回来嘛?要走恁个远。” 市里到学校中间没有车,只能坐吉安仙龙或者去朱坨的客车,在双竹下了车走到学校。要走接近三公里。 这会儿路况又不好,那叫一个颠哪,车小人多各种味道,坐乡镇班车真的叫一个遭罪,何况还要走那么远。 一个小姑娘,提着个大箱子,想想也是确实不容易。 永红的老家就在仙龙镇,张铁军曾经跟着去过几次,那叫一个难走。 如果赶上下雨的话就更别提了,车就完全是在红色的泥浆里跋涉,就感觉好像随时会捂在里面一样,走的是心惊胆战。 山里的农民就只能在那样的路上步行,车一过泥浆就会没过脚面,看着就特别的难受。 这边的丘陵,高低起伏就没有平的地方,坡不大但是多,还到处都是水塘水沟,田地就在山坡上不规则的排列着。 路就在山坡和水塘田地中间弯来拐去,没有哪怕一点直溜的地方。 你还别看水塘水沟多,偏偏田里还缺水,还要靠人工搭渠来灌溉。 不过相对来说,这边的交通情况已经比巫山奉节那边要好的太多了,要便利的多。 “走吧,我让车把你送回来,不用你自己走。”张铁军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有车车呀?”张军一脸惊喜。 “有,走吧。你要不要回去收拾点东西?” “要。你等不等我嘛?” “等你。你和老师说一声。” “晓得。”张军就高兴起来,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开心,拽着张铁军往她宿舍那边走,就像怕张铁军把她扔下不管似的。 “这边的小丫头都这么没有戒备心吗?” 等到张军进了宿舍去收拾东西,蒋卫红奇怪的问了张铁军一句:“那个杨兮月也是,好像都不戒备陌生人,说什么信什么。” 星湖校区,一所学校一个湖 “胡扯,你去骗她一个试试看,看能不能骗得到。” “不是吗?我感觉真是一点也不戒备呀,你说啥她信啥,叫什么听什么。我感觉错了?” “不是,是她能感觉到我没有恶意。再说这边的风俗和咱们北方了也不一样,这边是大女子地区,女人地位高说了算。” “和这有什么关系?” “那关系可就大了,自信呗,敢做主,从小听的看的学到的都和咱们那边的小女生不一样。 其实你换个角度就能想明白了,咱们那边男孩儿是不是十六七岁就开始独立出来打工挣钱了?开始出去闯荡。 你就把这边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当成咱们那边的十七八的小伙子看,那就大差不差。” “差别这么大吗?” “那你以为,就这么大。大女子地区可不是吹出来的,那是蜀道山压出来的。” “什么山?” “嘿嘿嘿,蜀道山。老子数到三,不服就干你。这边是女人自称老子。” “……我靠,这么邪门。” “这可不是邪门。原来那会儿这边男的都出去打仗去了,剩下一群女人不支棱起来怎么办?” “这边是出了不少人。”蒋卫红点了点头。 “有记录的三百多万,还有没有记录的,各个集团军自己补充征召的那些,当时总人口一共四千多万,走了小四分之一都是精壮。” “我知道这边当时供应的棉花是最多的,还有粮食,这个人数还真不是太清楚。” “具体的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谁关心小兵?咱们关心啦?没名没姓的有多少?” 蒋卫红笑起来:“你这口气像是我干的似的,我可不背这个锅啊,不是我。” 和张铁军在一起时间长了,蒋卫红和李树生他们现在也变得爱说话了,还能开几句玩笑,不再是那种又硬又板的样子。 闲聊了几句,张军就急吼吼的拎着个行李箱跑了出来,气喘吁吁的,那叫一个波涛起伏。这小丫头家庭条件一般哪,吃啥了这是? 不过,好像西南地区的女人确实在这方面都特别有优势,可能这就是地域差异了,一个一个瘦叽咯啦小腰精细但是特别凶。汹涌的凶。 个子也小巧,都是小树结大果。 “你跑什么?”张铁军伸手接过行李箱:“喘喘,别再岔气了,还怕我走了呀?” “豆是。”张军皱了皱鼻子:“要是你说话不算啷个办?撇下我就走了我去哪里找你嘛?” “和老师说了没有?” “这是宿舍哎老大,老师在办公室。我去找他。……你在哪里等我嘛?” 教学楼 “走吧,先把箱子放车上,我就在车上等你。” 张铁军提着箱子,三个人绕回到车子这边。 第1054章 见面提前了十一年 张军跑去办公室找老师请了假,又风风火火的跑回来。 虽然这边离她家里也没有好远,但毕竟是离家在外嘛,一提到回家就兴奋起来了,汗毛孔都在开心。 也难怪,十六岁的小丫头,放在十几年以后还是个孩子,还在和爹妈撒娇放赖要好吃的呢。 “这车车好大呀,走不走得动哦。” “大还能有客车大?” “又不一样。你的车车呀?你恁个有钱钱呐?” “嗯,我挺有钱的,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随便花。” “是不是哦?扯拐。” “肯定是真的呀,我说了你上学这三年我都包了嘛,要是你还想往上考我一样管。” “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你就好好上学,然后过来安心工作就行了,好好干帮我管好学校就行。” “我也不晓得,万一我干不好啷个办?” “我相信你。你那么自信个人还怕这个?” 蒋卫红发动车子四下看了看,直接开出学校奔向城区:“这学校真奇怪,连个门卫都没有。” “有。”张军就笑:“豆是不管事儿,嘞里除了老师豆是学生,哪里有别人嘛。” 也是,这会儿前面村子距离学校最近的人家也得在一公里半以外,这一条路进来就只有学校,门卫确实也是没事做。 不是形同虚设,这边应该叫实为虚设。 张军是个爱说话的,又正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到是和张铁军蒋卫红两个人混熟了。 这个确实是这边女人独有的特点,但凡换个地方的女人都不会这么容易搭上话。 你随便在哪里的大马路上喊住一个女孩儿说话,基本上都是一脸防备给你个大白眼儿,躲的远远的,只有川渝这边不会。 就像男女在一起来往,女人吃亏这个普遍上的华人概念,在这边就是不存在的,她可不认为她吃了亏。真的。 不但不认为是吃亏,连被动这个事儿在她们身上都找不到,相当勇于主动的寻找快乐,而且还敢负责。 对,这边负责基本上是女人的事儿。当然了,不是绝对哈,不绝对。别喷我。 不过相对来说,这边确实是女人比较扛事儿。 回程总是比去的时候要快,这个不管在哪在什么时候都是一毛一样的。 很快,在张军叽叽喳喳的不断提着问题的话声中,车子回到了市区。 都没用张铁军说,蒋卫红直接找了一家银行一脚停在门口。这套路都熟悉了,这一步肯定是给钱呗,买衣服。 确实是这样。 张铁军带着张军进了银行,给她存了个一万块钱的存折,又给了五百在身上平时用。 “这就算是预支给你的工资哈,你这几年上学就从这里出,家里要是有事情要用也可以用,平时吃的穿的用的都好一点。” “我可以拿给屋头啊?” “可以啊,给你爸妈买件衣服,平时买点什么的,可以,不浪费就行。给你了就是你自己支配。” “好嘛,你还蛮好的吔。” “才知道啊?”张铁军在她头上搓了搓:“走,给你买点衣服,以后穿好点。” “我有衣服,不用买。”张军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不好埋?不差吔,大家不都是啷么穿?” “给你买几件毛衫,里面的衣服要穿好一点,外面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和同学差异太大了确实也不好。” “豆是嘛,人家都穿运动服,我穿别个要遭决。” 她们学校是没有校服的,不过大家基本上平时都是运动服,九十年代流行这个,年轻人都喜欢。 事实上,张铁军感觉,专科和大学这类学校才是最应该统一校服的,统一用品和着装,这才有利于教学和教育。 冠军学校就有这方面的规定,从幼儿部到大学部都有自己的校服和校徽,而且校服是从里到外都是统一发放的,连裤衩都一样。 学生用具,宿舍用品,都一样,虽然收费但是比学生自己出去买要便宜,是统一从厂家直接订购的,算是批发给学生。 一块三块钱的香皂,在校内服务部只要一块八,一块钱的洗衣皂只要六毛钱。有不少学生跑去服务部买了拿回家用。 学校知道,但是没有必要管,又不亏钱。 张铁军带着张军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永红就是在这边门市卖羊毛衫的,是个体户租用百货大楼的门市,然后招了人来卖。 “永红,我又来了哟。”张铁军晃着走了进来。 “你又来爪子嘛?”永红笑着迎过来,打量了张军几眼。两个人的见面提前了十一年。 上辈子两个人认识的时候,张军是张铁军和永红两个人女儿的幼儿园老师,这会儿都是张铁军的朋友。 好像有点怪怪的。 “来光顾你撒,给你业绩添砖加瓦。” “好塞,那你多买点嘛,买点贵的,我也多点提成塞。” “要得,那多买几件嘛。给她找几身,你自己拿几身,她妈老汉儿,你妈妈老汉儿,都拿几件切。哦,还有你弟弟。” “几身哪?” “几身。上衣裤子内衣都要,挑好的。你们两个自己选吧,我只管付钱。” “我家没得内衣卖。” “切别个屋头拿撒,又不是不付钱。哪家东西好你晓得撒?” “那肯定是晓得。” “那就去拿。你自己再挑两套外衣,买好点。张军你帮他参谋参谋。” 永红买衣服的审美有点拉跨,张铁军和她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这一点心知肚明,那不是一般的拉,就没有什么审美。 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讲究这个,能穿,不破,穿着舒服就行了,什么颜色样式统统不重要。 又瘦又小的非得穿的又宽又大,不是灰的就是蓝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好像她就没买过成衣,都是买布料找人做。 就特别另类。 不过这边买布料做裙子的人也不少,这一行生意相当不错,但是人家做也是讲究个样子的嘛,她到好,长就行,裙子必须得到脚面。 略微夸张点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好几年,张铁军都没见过她两条腿。她说她怕蚊子。 永红就去拿好的羊毛衫。 羊毛衫这东西外观上看都差不多,但实际上差别特别大,不是内行还真不容易搞清楚。 “你好久去城头嘛?”张铁军问了永红一句。 “我想把嘞个月做完撒,工资得要的嘛。” “……我真是遇得到你。”张铁军服气,这确实是她的性格。 “三大三百块哦,不要了呀?你给我补啊?” “你明天和我一起走,我带你去,顺便把其他的都安排好。到时候你要是想回来把这个月做完你再回来。请个假可以吧?” “恁个呀?好嘛,我问问。” “你也要切他那边上班班呐?”张军问永红,张铁军说:“她和你不一样,她去商场,在朝天门。” “哦,我还以为。辣学校在哪点哎?” “在南岸。你急什么嘛,还有好几年呢。” “你也要去呀?”永红问张军,张军摇摇头:“不是,我还没毕业。” “她在师专,等她毕业了去南岸的冠军学校当老师。”张铁军说:“和你不是一回事儿。” “师专儿哦?卫星湖撒?辣个校长好像和我老汉儿是同学哦。我当不来老师,看到娃儿就心焦的很。” “你一个初中生琢磨什么当老师?” “乱说,我高中好不好?高中……豆是没念完。条件不允许撒,我学习好的很。” “辣你啷个不念老哎?” “那个时候,”永红撇了撇嘴:“哎呀,说起来都是眼泪,那时候也晓不得嘛,我妈老汉又不管我,有啥子办法嘛。” 还不都是自己选的路。自己作妖自己承受,大了后悔也晚了,也只能说一句没有办法。 事实上,虽然她都是一个人在乡下念书,她爸妈对她还是很不错的,也没缺过她什么,都是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一种不负责任了。 这边的父母带孩子大部分都是这么个样子,不打不骂总是由着性子,孩子长起来就都比较任性。 说起来,永红的爸爸还是挺希望她把书读下来的,是她自己读不下去了。 两个人各自选了两件毛衫,羊毛衫在九六年这个时候就算是比较高档的服装了,有些小贵。 这边的年轻人没有穿秋裤的概念,冬天里面也是光着腿,就知道往上身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张铁军也没操这个心。 内衣一个人选了两套,张军帮永红选了两件上衣,两条牛仔裤,她自己也挑了一条牛仔裤,买了件扎腰的夹衣。 永红没给父母买东西,给她弟弟买了双旅游鞋。 张军给老妈拿了件羊毛衫,给老爸拿了双鞋。 张铁军把钱付了,一共也就花了两千多块钱。这边的物价比渝城那边要低一些。 “行了,我把她送回家,你明天早晨八点钟在路口那里等着,我过去接你。”张铁军对永红说了一下。 “哪个路口嘛?” “二财校门口撒,还哪里吗?” “哦哦,好嘛。你晓得唆。” 张铁军帮张军提着东西出来,都放到后备箱,三个人上车挑头往张军家里走。 她家在化工厂那边,挨着丝绸厂,她爸妈一个在化工一个在丝绸,都是普通职工,也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一家三口人。 她爸妈也都是本地人,从下面镇子出来的,亲戚都在乡下。 这边的职工住宅楼和张铁军老家就特别像,五层的红砖筒子楼,红砖楼面没有罩面,被雨水浸润成了深红色。 张军家在二栋的三楼口五楼,右手边。 张铁军没上楼,就在楼下等着了,就像上辈子他过来接张军的时候一样,在楼下车里这么等着。 他不想和张军的爸爸打交道,张军的爸爸是个酒鬼,天天喝多,喝多了就闹腾,特烦人。 她妈妈到是个性格特别好的,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也能干,退休了还在到处找零工挣钱。 张军没在家多待,上去一会儿就下来了,高高兴兴的跑过来:“等急了没得?” “没有。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东西送回来就得行了撒,还做啥子嘛?没得事。再说你还在撒,不好让你等,不好意思的。” “没和你爸妈说钱的事儿吧?” “没得,不晓得啷个说。” “嗯,不用说,还免得你妈担心。上来吧,我回宾馆,让车把你送回去。” “你不送我嗦?” “我还有事,得回去处理一些文件。以后你就好好上学吧,不用想太多,等你毕业了我来接你。” “那就是平时都不来了塞?” “我来干什么呀?又没有事。你答应我的别忘了就行,等你毕业再说。” 张军就有点不开心,不过也没有多严重就是了,毕竟两个人拢共也没认识多长时间,就是挺突然的,又给她花了钱,心里多少有点不舍。 至于这种不舍是缘于什么,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可能是她从小到大,对她这么好的人太少。 张铁军回了宾馆,蒋卫红开车把张军送回了学校。 看张铁军回来了,秦哥送了文件过来,张铁军就埋头工作,一直到徐熙霞她们几个人回来才把他吵醒。 第1055章 想一想都难受 “你们去哪了?”张铁军在文件上签了字,把文件合起来放好。 “就是乱逛呗,到处走走看看,也没什么要买的,就是瞎看。这边的老房子和咱们那边不一样,瞅习惯了还感觉挺好看的。 就是感觉这边的饭馆都不太咋样,瞅着黑咕隆冬脏兮兮的。 还有,这边的人太喜欢打麻将了也,到处都是打牌的地方,他们叫茶楼,走一道听的都是哗哗的搓牌声,像不用上班似的。” 徐熙霞去洗了手,坐到张铁军身边,絮絮叨叨的给他讲这一下午的见闻:“这边的女的长的都怪好看的,腰条可正了。 它那边山上有个英雄纪念碑,我们还爬上去看了,那石头上刻了那么多烈士的名字。” “嚯,真没少跑,桂山公园都去了。” “你知道啊?我问了,他们这里有四个山,三个都是公园。那道可陡了。” “那你躺会儿,是不是走累了?” “也没感觉多累,它这又没有多大,好像一圈就逛完了,说是那边在建新城,我们没爱去。” “没什么看的,新城还是一片荒地呢,去了看什么?路都没修好。” “嗯,没去。我和黄姐就跟着张姐走,这边人说话也听不懂,就听她和本地人叽叽咕咕的。她说这边说话和她老家差不多。” “嗯,四川和贵州两个省说话都差不多,互相都能听懂。” “不是云贵川吗?” “云南那边口音要重一些,地域方言多,大体上能听懂但是没有和贵州那么容易。” “还有哪说话都能听懂的?不算咱东北。” “陕西山西互相也能听懂,山东河南以前属于一个大片区,其他的……好像没了。” “那河北呢?离咱们那么近。” “河北口音比较复杂,就像咱们辽东似的,南边北边东边西边都不一样,他们自己南边北边都听不太懂。” 徐熙霞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撇了撇嘴:“感觉还是咱们老家好,去哪都能听懂,往南走太郁闷了,像出国了似的。” 她看了看张铁军:“对了,我一直想问都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说这边的话?嘀哩嘟噜的。” “什么就嘀哩嘟噜了?这边的话又不难学。我小时候家旁边有一家四川人,收破烂的,他家孩子总和我们一起玩儿。” 这事儿是真的,原来老张家那片边上确实住过两家四川人,一家收破烂一家弹棉花,还有江西打家具的。 不过孩子和他们一起玩就是扯蛋了,人家和本地人根本就不来往,说话也完全听不懂。 不过这种事情又没有办法考证,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他和小明小时候到是经常和那家的孩子吵架,完全不知道吵了些什么。 就气冲冲各说各的,然后都感觉自己获得了胜利。小孩子有时候也是挺有意思的。 说了会儿话,两个人就去给家里打电话,和孩子说一会儿,陪老太太说一会儿,最后才轮到小柳她们几个。 打完了电话,洗漱上床,徐熙霞看着张铁军说:“感觉就怪怪的,我都忘了我还有儿子了。妈哟,他都要两岁了。” “嗯,看不出来,现在说你十八肯定都信。” “就你会说话。”伸手把张铁军拽了过去。来吧,我的工具人。 …… 十八号,又下雨了。 早晨一起来外面就是阴的,窗外的屋顶路面全部已经被雨水浸透了,显得特别暗沉。 这边的小雨,打伞吧感觉用不着,不打伞吧衣服又会打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雨线,就感觉湿湿凉凉的落在脸上。 要不是地上一汪一汪的积水都会感觉是错觉,就这样一下就是好几天。 本地人早都习惯了,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该怎么干怎么干,完全就当这雨不存在。就是衣服是晾不干了,屋里的被子也会反潮。 张铁军他们几个吃过了早饭,下楼开上车去接永红。 顺着萱花路一直往北,路过江津地区专署的界碑和专署老办公楼,在路口这里往西走不到三百米,就是第二财贸校的正门。 这会儿已经开始修路了,原来校门口的石阶和小路已经被挖掉,焊了一架五米多高的钢架桥从校门直接连到马路这边。 马路还没有硬化,还是土路,在雨水里化成了一团烂泥。 几台车压着泛水的泥浆到达的时候,永红穿着昨天新买的衣服,背着个小包,缩着脖子站在桥头那里。 “上来。怎么没打把伞?”张铁军招呼她。 “平时都不打得,忘老。还好,没有全部打湿。”永红爬上车,徐熙霞递了条毛巾给她:“擦擦。” “谢谢。”永红接过毛巾展开叠了一下,擦了擦手和脸,又去擦头发。 “这雨要是不站在哪不动的话,确实也用不着打伞。”蒋卫红把车原地调个头:“就直接走了呗?” “走吧,”张铁军说:“你还有事儿?” 蒋卫红就笑:“发现铁军你现在确实有点阴阳怪气的,难怪小凤要说你。我能有什么事?” 张铁军也笑:“那也是跟她们学的,原来我可不这样。再说你问啥?” “我是奇怪呗,来都来了,茶山市里这边你不见见?” “这边用不着,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有事的话直接和渝城那边说就行,巫山奉节万县那边不一样,暂时人家还是四川呢。” “暂时?”徐熙霞看了看张铁军:“啥意思?” “就是这么个意思呗,明年那边都要归到渝城来了,我现在算是提前给渝城打前站呢。” “从巫山开始都归渝城啦?” “对,这次安保走的这些县市都要归过来。” “那不得好几十个?这家伙,这么一弄渝城也太大了,都得赶上一个省了吧?没有,没有也差不太多了。” “嗯,差不太多了,和江苏差不多大,小也小不到多少。” “要改省啦?”蒋卫红从后视境看了张铁军一眼:“我能问吗?” “没事儿,出去不说就行,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情,大概会在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公布吧,现在就在调整班子和规划了。” “真要增加一个省?” “不是省,是直辖市。新的渝城市。” “那这么一弄,这些市县的级别不是一下子全都提上来了?大手笔呀。” “最高兴的应该是下面乡镇,上面来说变化不大,要说大的话,万县那边要大一些,直接进步了。其实也就是一说,还不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们嘞里直辖呀?”永红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对,以后你们就不是四川人了。” “那,她们要不要换身份证?”徐熙霞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身份证是终生的,一人一号,说换就换哪?不过从公布以后再办理的号码就变了。永红你是5102开头吧?” “身份证啊?是哩,.” “嗯,以后,从明年开始办的就是500开头了,好像是。巫山是.”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实际上他也就知道这俩开头,一个巫山一个茶山,就是杨兮月和永红,还有她俩孩子的身份证号。 话说他连自己的身份证号都记不熟,她俩的身份证号他倒背如流。这也是怪事儿。 还有电话号码,杨兮月的电话号码他一辈子都忘不掉,总是在梦里不停的出现,拨又总是拨不出去,一遍一遍的念。 那种梦太难受了,所以记的就特别牢。还有找人到处也找不到那种也是,基本上都是哭醒。想一想都难受。 车子离开市区就进山,那是一点折扣也没有。 因为地势比较平缓,基本上脱离了平行岭谷山脉,茶山这边的交通还是比较四通八达的,去哪个方向都有铁路和公路。 但是没有大山有小坡,没有大江有小河,丘陵地区的特点就是我虽然不陡峭,但是我绝对不平坦,主打的就是一个坑坑包包洼洼。 从茶山出来到渝城市区有好几条路可以走,不过一般走的最多的就是过大安丁家,走来凤走马到沙坪坝这一条线。 就这么说吧,这条路在地图上如果标出来,那抖的比心电图还密集。 还有一条路比较常走的就是从江津那边到巴县,然后从南岸过长江进入渝中区,这条路弯没有那么急那么多,但是绕远。 几个人来的时候走的就是走马丁家,现在回去走的是江津到巴县,也是打算顺路看一眼。 反正怎么走也都是差不多,上坡下坡这个弯那个弯,没有高速以前怎么走都要好几个小时,都有大段大段的土路。 其实这种弯来弯去大片大片的丘陵地带还不如干脆就是巫山或者本市那边那样的大山区好点,都是硬石头,凿就是了。 丘陵地带的山它就不是正经山,地质情况特别复杂。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跑几个小时也难得遇到一台,到是挑着背着的农民不少,弯着腰顶着雨,默默的在泥浆里走着。为了活下去。 路也不算窄,起码两车道还是能保证的,但是开不起来,弯多是一回事儿,下雨道路泥泞也是主要原因,怕打滑。 一降半尺深的红泥浆本身也能算是一种润滑剂了,这一打滑说不定车就冲到哪边去了,到是掉到田坎下面爬都爬不上来。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中午,张铁军估摸了一下,连一半路程都没走上。操。 “找个地方吃饭吧,休息一会儿,看能不能弄点水把车冲一冲。” 这一路扭过来车身上都不能看了,全是红色的泥点子,前挡风玻璃上也是,轮胎都要被泥浆给补平了。 你说这玩艺儿,铺在路上该硬它不硬,扒到轮胎上可结实了,抠都抠不下来。操。 “这是哪儿?”徐熙霞扒着车窗往外看,左看右看她也不认识。 永红也挤在窗子上看,看了一会儿带着点犹豫的说:“嘞是双喜镇撒?感觉是双喜。” 张铁军看了看……啥也没看出来。上辈子他来双喜的时候这边都建工业园了,好几所学校迁到这边落户,和这会儿是一点一样的地方都没有。 这会儿双喜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镇。 双喜镇属江津县,北面四公里多就是走马镇,东面四公里多是巴福镇。往南十多公里过了长江就是江津城区。 江津县的县城在长江的一个弯拐里面,是聂帅故里。 长江在这地方向北又向南,转了一个差不点三百六十度的弯,像人工特意抠出来的似的,抱出来一个三面临江的半岛。 江津城区叫几江镇,几字型的长江 江津县城向东七公里,过了长江就是西彭镇,西彭镇有个叫西南铝加工的小厂,两千年会改名叫西南铝业集团。 小镇城区差不多有一平方公里多,西南铝业占了一大半。这还不算工厂,工厂在镇子的西侧,比镇子大。 这是一个远离都市却相当富裕的小镇。 江津这会儿不大,就占了半岛北临江这边的尖角。 江津城在明代是个土堡,清代才砌砖墙,小城不大开了九个城门,相当奇葩,沿着长江边上六门并列。可惜一座也没留下来。 别看江津县城小,这会儿是县级市,辖四十七镇十九个乡……听着相当唬人了。这边的乡镇都特别小,如果放在东北的话应该叫村。 大一点的也就是个大队。 九六年这会儿,全国早都取消粮票和粮本了,江津还在发放临时购粮卡,城镇居民凭票买粮。 不过没找到原因,没有什么记载。 96年江津发放的临时购粮卡 第1056章 一百多万 因为三面临江,江津这地方以前的主要交通就是靠船,靠码头,经常遭遇大洪水,隔几年就淹一次。 光是九十年代就已经淹了两次半了。 古城和古城门早都没有了,现在只有一截北城墙还在,不过城内有个南京内学院旧址。南京内学院后来叫中国佛学院。 南京内学院旧址 什么文庙啊,遗爱池啊,延年医院,四牌坊,都没有了,都拆了。 不过,江津仍然是一座拥有历史,拥有丰富的人文色彩,是一个在近代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地方,不少名人在这里发生过不少的故事。 嗯,这些故事都不能写。 这里盛产米花糖,这里有三五三九厂和长风机器厂……长风机器厂有个游泳池,是打望的好地方。 这里有座亭子叫中苏血谊亭,是七八十年代的打卡圣地。 这里有一座跨越长江的大桥正在修建当中,计划在明年通车,为九七献礼。 江津长江大桥,97年 前几年,东门广场上还建了一座天安门,不知道为啥又给拆了。县改市的庆典大会就是在城门楼子上面举行的。 东门广场上的天安门,93年 市民们纷纷在天安门前留影纪念。 市成立大会市民留影,92年 江津在三峡工程中也有小部分地区被涉及,不过主要还是承担安置移民的工作,和茶山一样是接收地区,这会儿也在建设移民点。 叫新建村。这边的几个县市移民点都叫新建村,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搞混。 江津过几年会出一个名人,叫郭家富,九六年这会儿他们哥四个正在九龙坡给人洗脚,叫富侨的洗脚店。 然后零四年四兄弟分家,郭家富要了生意不好的店面,成立了家富富侨公司,从此崛起,总部就是天星小学对面那栋楼。 楼面上镶着荣华富贵四个大字,是四兄弟的名字。 到零八年身家近两百亿。 零八年,他掏钱给员工买房子,在南岸聚丰江山里买了两栋楼。聚丰江山里六栋和七栋,又掏钱给房子做精装修。 然后又回老家江津投建了一座五星级大酒店,还给高管们买卡宴。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老郭一脚踩进了深渊,到一四年破产,治病都需要众筹。总部都卖了。 没办法,步子迈大了,手底下又是一群白眼狼,各种贪腐,在老板给他们买房买车的时候,把公司都掏空了。 一八年,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四兄弟,包括他已经离婚的大嫂经过痛定思痛,决定再次回到原点,五个人重新组建富侨公司。 同时和文理学院联手,成立文理学院富侨健康管理学院。从此大学也有了足浴系洗脚按摩专业。 要是这个时候师专的学生们,张军她们知道自己的母校以后会这么发展,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心情。 不过老郭是个好人,好老板,祝他否极泰来吧。 其实当初他们四兄弟分家也不是闹了什么矛盾,而是老郭和他大嫂在经营理念上有所冲突,他是激进型的,他大嫂是稳健型。 后来也说明了,他大嫂是对的。 四兄弟里只有老大的渝城富侨发展的最好,资本最雄厚。至于郭氏富侨和富侨贵足道连川渝都没走出去。 他的失败原因就是对手下太过宽容,太过宽厚,太过信任。 那会儿我给老四做过几年的店面装修,管工程的陈副总说要买车一个工程要我二十万,聚丰江山里装修合同还没签张口就是五十万先拎过来。 结果那台卡宴还是老四掏钱给他配的。靠。 双喜镇紧挨着津福镇和享堂镇,三个镇子挤在一起,零一年三镇合并成立双喜街道,开始大开发,学校企业纷纷过来落户。 把走马和巴福两个镇都硬生生的给带起来了。 恒大在这边就搞了好几个大项目,最大的一个楼盘占地两平方公里。老牛逼了,会所整个天棚就是一个巨大的led显示屏。 不过,那都是以后若干年的事情了,这会儿这地方还啥也没有,连像样的马路也只有一条两车道,小镇还只是一个小镇。 这里原来只是一个种菜的小山村,绿色的田野中点缀着一些老古的房屋,天气晴朗的时候远远看去,一缕缕炊烟在蓝天白云下升起。 进入九十年代,这里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镇,做为壁山和主城来往江津的通道,已经相当繁荣。 镇子上的尖椒鸡,酸菜鱼,蘸水鱼,聚三篇都相当出名,大小饭店邻立,食客络绎不绝,成为了一个中转要地。 “想吃什么?这边饭店到是不少。”蒋卫红降低车速,打量着路边边慢慢开边问了一句。 “随便吧,我什么都行。”张铁军没什么忌口的东西,让大家选择。 “尖椒鸡撒,”永红一听吃饭眼睛就亮了,说:“尖椒鸡,蘸水鱼,聚三篇儿,很有名。” 这是个吃货,是个为了吃鱼可以坐客车颠簸几个小时跑来凤跑邮亭的人,是在大冬天挤乡间小客去来苏买香肠的人。 渝城的每一道美食,都有它自己的出生地,本地人认为只有在那个地方吃才是正宗的,才对味。 “行吧,那你指地方,咱们就吃这些。”张铁军把权力交给永红。 在永红的指挥下,车子停在一家牌子很大的饭店门口。其实对于外地人来说哪家也都差不多,牌牌上都是这几道菜。 “嘞是老店,很早就有老。”永红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选择这一家的原因。 “对我们来说都一样,反正不是麻就是辣,味道没有什么差别。” “肯定有撒,啷个可能一样嘛,都不一样。” “行吧行吧,不一样。你们连花椒都能吃出来产地,这个我们没法比,你说了算。” 这个确实差别挺大的,来这边你就经常会听本地人说这家火锅霸道,那家火锅安逸,哪家火锅弄的好撇。 但实际上外地人吃起来真的都是一个味道,听的一脸懵逼还不敢问。区别在哪呢? 在渝城就经常会看到住隔壁的两家火锅店,一家门口排着长队等桌,另一家都没有客人,那画面相当奇异奇特。 “就只有麻的和辣的呀?都是啊?”徐熙霞皱起鼻子。她吃不来,那一口下去嘴里就喷火了,还吃个屁的饭,舌头都是木的。 “有不辣的菜,你又不是没在这边吃过饭,”张铁军看了徐熙霞一眼:“都来了好几趟了,从川西走到川东,说的像你没来过似的。” “那能一样吗?那,那不都是跟着你你安排的嘛。我哪知道。” “你一点也不能吃辣?”永红奇怪的看着徐熙霞问了一句:“好吃的很。你可以洗下撒,用开水洗来再吃,和小娃儿一样。” “走吧走吧,赶紧吃了赶紧走,这才走了一半。”张铁军催着大家下车进饭店。颠簸饿了。 十来个人坐了两桌,把主打菜都点了一遍,一式两份,又给徐熙霞和黄文芳她们要了几道不那么辣的,回锅肉腊排骨鲫鱼什么的。 这边不辣的菜其实不少,事实上关键在问题在麻椒,不管辣菜还是不辣的菜,这边都喜欢放花椒,这对外地人才是暴击。 那个劲头弄的就像花椒不要钱还有任务似的,一盘菜抓一大把,吃饭一小时有四十分钟都是在往外挑花椒。 张铁军要了个木耳菜豆腐汤,这边的吃食里面他对这个汤菜情有独钟。 木耳菜其实就是秋葵的叶子。 这边很多菜都是连根带叶都要吃的,像豌豆尖红苕尖莴笋尖什么的。莴笋切成细长条晒干就是大名鼎鼎的贡菜。 正是午饭点,饭店的生意瞅着还是挺不错的,有几桌客人。里面还有包间。 大多是司机,一般来回跑的长途司机都会在这里吃个饭歇一歇,也有特意慕名而来的吃客,就是为了一口正宗的尖椒鸡酸菜鱼。 人多眼杂,大家也就没怎么说话,洗了盘碗筷子,上菜了就默默的吃饭,顶多点评一下口味。 一吃上饭,差异就出来了,张铁军徐熙霞蒋卫红都是习惯先端起饭碗扒口饭,然后去夹菜。主副食就着吃。 而张红艳和永红还有本地的安保员上来就是夹菜,饭碗碰都不碰,他们习惯了先把菜吃好,然后看情况是不是再吃口主食。 所以这边米饭都是用个大汤碗端上来,要吃自己用小碗分。那小碗张铁军感觉也就是两口饭的容量,用东北话形容:像牛眼珠子似的。 川渝地区的人吃饭只吃菜不吃主食就特别正常,一样也能吃饱。 他们就没有主食这个概念,你问他主食有什么当时就能给问懵圈。猪食啊?啥子嘛? 吃到一半,里面包间那头吵起来了。 这边人的嗓门本来就大,饭店里总是嗡嗡的吵的脑瓜仁疼,这一吵架就更大声了。 嗓门最大的那个人是客人,相当有派头的样子,指着鼻子把饭店这边的一男一女喷了一脸唾沫,话里充满了一种俯视,不屑,愤怒还有傲慢。 “老子来吃饭是给你面子,懂不懂?是看得起你。你龟儿现在是得行唆?尼麻麦麻花啤,晓不晓得是哪个给你饭吃?尼麻麦啤。” 被骂的那一男一女,男的不知道和这个人说了些什么,那个女的是一直在拉着他,在拦。没拦住好像。 那个骂人的也是喝的差不多了,脖子粗脸红的,手指都要戳到男人脸上了,那男的满脸涨红眼睛喷火咬着牙忍着。 那女的就哭,眼泪一把一把的抹。 “那个女的好像是老板娘,”张红艳小声对张铁军说:“刚才我看她在柜台里坐着的,管算账收钱,服务员都听她的。” 张铁军看了看那个女的,也小声对张红艳说:“你去和她打听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儿。” “又要管闲事儿。”徐熙霞嘟了嘟嘴。 “遇都遇上了,打听一下又不费什么劲,问明白心里也舒服。” “才怪,你就是一天不找事儿浑身难受。” “我白给你洗鸡肉了是不?” 徐熙霞面前摆着两个装着白开水的二碗,把鸡肉在里面洗一洗,在去另一个碗里涮一下,去辣味儿,标准的本地学前儿童待遇。 小学生就能正常吃辣了,不用洗。 这边的猫猫狗狗都能视辣椒花椒如无物,面不改色的大吃特吃,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猫狗了。 张红艳悄眯眯的过去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那个是镇长,在这请客。他们来吃饭都是写白条,刚才老板去问什么时候能给结款。 应该是今天的这个客人有点重要,镇长感觉没有面子了撒,就毛了,说要让她家关门开不下去。” “欠了多少?” “老板娘说这两年加起来有一百多万了,现在她家去买菜都要借钱,靠流动客根本开不下去了。也难为那老板要去问嘛,凭啥不给钱?” “欠一百多万?”徐熙霞吓了一跳:“他们要疯啊?欠几十万的时候为啥不要?”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以后在外面别这么说话,那是他不想要吗?是他想要就能要啊?你这典型的何不食肉糜。” “就这么个小镇子两年吃一百多万,这个有点太夸张了。”蒋卫红啧了啧嘴:“也是挺不容易。” “你还真别瞧不起这种小地方,”张铁军摇了摇头:“越小的地方越能折腾,越是这样。土皇帝嘛,一手遮天。” 这种事情张铁军知道的就太多了,九十年代的乡镇别看又穷又小,几百万还真不放在这些人眼里,谁家没有啊? 灭门知府破家的县令,有数的,那可不是说着玩的,越是小地方越是肆无忌惮。 第1057章 路上 九十年代最普遍的现象就是吃吃喝喝公费旅游,没事发点纪念品采购点电器什么的。 打白条拖欠款这些都不算事儿,都是最基本的正常情况,要钱难钱难要相当普遍。 有些是真没钱,但是又想享受这得来不易的权力,有些是真不想给,能拖就拖,拖一拖就拖黄了,你还能怎么的? 关键是九十年代的饭店还真就只能靠着这个挣钱,指望老百姓过路客发财那不太可能,就不具备这个消费能力。 最多混个温饱,也就是比上班能强那么一点点。 上辈子张铁军自己就开了好几年的饭店,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太清楚了。不过他那会儿靠的是矿山,条件比地方上要好不少。 整个九十年代工矿企业不管是工资奖金还是福利这些都要远远好过地方单位。有钱,招待费相当宽余,也舍得花。 他们也打白条,不过支付率远远要高过地方单位,打白条只是因为招待费下来要有个过程,和地方上不是一回事儿。 但不管是地方还是工矿,白条这个钱一般来说你只能等着给,就不能去要。这是最憋屈的地方,要账都得送礼各种讨好。 欠钱是爷爷讨债的是孙子,这事儿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七八十年代就已经普及了。 为了要五十万先送出去二十万这样的事在八九十年代一点也不稀奇。这还算有能耐的,毕竟最后是要回来了。 然而这种方式也仅限于单位和单位之间,或者有点规模的私人企业公司。 对于被拖欠的个人来说,这就不是送不送礼的事情了,只要你主动去要就是罪大恶极。尤其是干个体的。 就这点钱你跑来要?你看不起谁呢?咔一下全得罪了,以前的好都没有了,钱还不一定能要得回来,反正店是肯定开不下去了。 他有一百种方式折腾你,你还有苦说不出。去哪说理?人家就是理。钱要不回来店开不下去这还是轻的,不少把人直接就给弄进去了。 反正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就是这么轻松。 当然了,这也得看是什么关系,有关系那还说啥?那就是老太太真奇怪,要五毛她给一块的事情了。 那哥们明显是有点喝高了,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骂了这么半天还没解气。不过也可能他平时就是这个样子,习惯了这么嚣张。 这么一会儿尼麻麦啤都酿了好几桶了。不过这在乡镇来说相当正常,平时大家都这样。 张铁军就有点腻歪,这也太败坏形象了,这些乡土皇帝确实需要撸一撸才行。 吧嗒吧嗒嘴,往那边看了看,张铁军起来抻了抻衣服,走了过去。 蒋卫红他们几个赶紧站起来跟上。这可不兴上啊,喝的那个逼样还上头了,别再把你给揍了。 张铁军走到老板娘身边,把她往一边拉了拉:“他们欠你多少钱?” 老板娘看了看张铁军,抹了把脸:“一百三十几万,今天又是几大几千。我男客就是问一哈,家里菜钱都要没得老。 这日子啷么办嘛,一天板板钱都要拿不出老。” “房子是租的?欠款有证据吗?” “有。”老板娘搓着脸,眼泪有点止不住:“都有签字,镇上几个人都有,是一起的。” “都不认?” “认呐,就是没得钱钱给,也不敢太问。今天是实在没得法子老,我也拦不住他。这下子全得罪老。” “你们是本镇人吗?” “是,就是城头人。”老板娘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你哪个嘛?问嘞些爪子?” “你把所有单据找出来,写个材料给我。” “我来我来,我和她说。”张红艳过来把老板娘拉到一边,小声给她解释,还不忘白了张铁军一眼。 这家伙,这真是大老爷当习惯了,你说给你就给你?那是命啊,再说她知道材料怎么写? 张铁军往包间里看了看,瞅了瞅蒋卫红,冲里面指了指。他倒是想进去,估计蒋卫红他们肯定是不能干,就不可能让他靠前。 现在可有自知之明了。 蒋卫红看张铁军没往里进,心里算是放下了,不进去就行,别的都是小事儿。 他带着两个安保员进了包间,顺手把饭店老板也给拽进去了,把门一关。 这家伙,包间里烟雾弥漫,一进来酒气都呛人,桌子上中华,重九,经典1996,喝的是茅子,五粮。 就照这个水平,一年吃一百来万还真不算过分,蛮合理的。 这可不是一个人吃,是镇上有头有脸的这些人大家一起吃的,起码也是二三十人有这个资格,平均一个人才五六万。 五六万块钱均到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一天才不到两百块钱,真心不多。你说多吗? 他们三个这一进来,倒是给弄冷场了,正骂的起劲的镇长都停了火,棱瞪着眼睛打量他们三个。 “你们做啥子?”另外一个人问了一句。 蒋卫红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挨个打量了一圈,手指在桌子边上敲了敲:“证件都拿出来。” “你哪个嘛?”这人就怒了,腾的站了起来。刚才镇长骂了这么半天他可都是坐着的哈,在那笑呵呵的看热闹。 这个时候是该他表现的时候了,必不能让别人给抢了风头。 蒋卫红亮了亮腰上的枪套和手铐,掏出工作证举着让他们几个人看了看:“安全部,请你们配合一下。” 让一个安保员登记这些人的身份职务,蒋卫红看了看饭店老板:“他们一共欠了你多少钱?要说有根据的,有直接证据的。” “不算今天儿是一百三十二万陆千四百几,是从前年年底到这哈的数目,去年一年没结过账。我也是实在没得法子老,板板钱马上要交的嘛。” 板板钱,就是店铺(摊位)租金。 “你去,和你媳妇儿一起把东西整理一下算清楚,写一份情况说明。” 老板愣住了,话听清楚了,意思没搞明白。 “去吧,外面有人,听她安排就行了。”蒋卫红把老板推了出去,把门关好,拽了把凳子坐了下来。 有点无奈。这破事儿。 “请问一哈,怎么称呼哎?”镇长慢声细语的问了一句,也不暴躁了,也不卖啤酒了,像刚才那个不是他似的。 看这样子也没高啊。 “我姓蒋,你可以叫我蒋局长。”蒋卫红兼任行动局的副局长。 “哎……请问是哪个局呀?” “行动局。”蒋卫红不再看他,扭头去看安保员的登记情况。 不光是登记在场人员,还登记这一桌子菜品,烟酒。桌子上的东西都是证据。 这边一个登记,一个去拿了相机过来拍照。 他们肯定是不想照这个相,可也不敢说拒绝,扭扭捏捏像小媳妇儿似的,想打电话也不敢。 “报告,好了。”安保员把登记的东西拿给蒋卫红看。 蒋卫红接过来看了看,一个一个的比对了一下,还给安保员:“让他们签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哪怕城府有那么深那种抗拒都写在脸上了。这可和平时办什么事不一样。 不想签也得签,这个可容不得他们讲条件,谁也不好使。 看几个人哆哆嗦嗦的把名字都签了指模也印了,蒋卫红点了三个人:“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回去以后在这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也不要出门,随时听候询问。” 他看了看镇长他们仨:“你们给家里打个电话,去渝城出差。” “这,这个,不太符合规矩吧?”镇长不想去,他想争取争取。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蒋卫红看了他一眼:“执行命令吧。” “我需要和镇里联系一下。” “没有这个必要,我这边会和市里沟通的。” “工作总要交待一下撒?” “如果因为你们出差几天就会影响工作的话,那只能说明你们平时的工作不合格,工作没有做好。” 蒋卫红摆摆手站起来往外走:“不要和我讲条件,没用。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担心什么?走吧。” 蒋卫门开门走了出去,两个安保员虎视眈眈的看着三个人,等着他们往外走。小动作是想都不要想。 外面。 在张红艳的指导下,老板娘和老板已经整理好了白条,也写好了说明材料,正在去把白条进行复印。 徐熙霞她们也吃好了,账也结了。说起来这边还是有点小贵的,一顿饭没喝就花了五百多。 虽然肉都是洗过了,徐熙霞的嘴唇还是被辣的有些红肿,估计得几个小时才能消下去。这是真不能吃辣呀。 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不过她本来长的就媚,这小嘴唇红扑扑的肿着倒是怪好看的,怎么看怎么感觉馋的慌,就想咬一口。 那边张红艳也拿好了材料和复印件,大家出来上车。 只带了镇长他们三个,不是说其他人没必要带,是车上就能坐得下三个人了,这一下满满当当。 从双喜镇这里向南十几公里,就是长江。 从北面过来要去江津县城的人都要从双喜镇过来到德感乘船渡江,一直到九七年跨江大桥通车,长江两岸才算联通,大大的方便起来。 江津自古就是重镇,长江第一津,江津的名字就是来源于此,而做为到江津县城的渡口,德感自然也是相当繁荣。 江津的辖区相当大,别看县城只有那么一点点,辖境南北接近一百公里,东西近六十公里,西接泸州南通遵义。 境内有四面山,大圆洞,滚子坪和云雾坪四大景区。 张铁军本来还想着去趟德感,再过江去县城里转转看看,结果遇上了这事儿,带着三个人太不方便了,于是决定还是直接回渝城。 主要是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看看,不去也就不去了。 上辈子他来过几次德感,那是零九年的事情了,德感工业园兴建,张铁军给里面两家大型企业设计建筑装修。 来江津要更早一点,是零八年秋天,参与策划了江津的东方情人节暨四面山旅游节。不过他自己没去过四面山,一次都没去过。 从江津到渝城市区就顺畅多了,一路过来都是大平地,给人的感觉像进了平原似的,也就是中间有座中梁山。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中梁山已经有几条隧道通车,大山已经不再成为阻隔。 从这边过了中梁山就是大渡口区,是一个以古渡口命名的区划,也是一个专门为了服务大型企业成立的区划。 为了服务渝城钢铁厂,六五年在远离市区的巴县大渡口设立新区,辖境只有七平方公里。 九五年渝城区划调整,把庞大的沙坪坝区和巴县进行了分割再切割,大渡口区的辖境一下子扩张到了一百多平方公里。 同时扩张的还有九龙坡区和南岸。 九六年这个时候大渡口区还是郊区,在发展和城建上远远落后于主城五区,大片大片的荒滩野岭,城区面积很小。 这边就没有多少平地了,一路过来都是弯弯坎坎,天空被渝城钢铁厂的排烟染成一片灰黑一片晕红,空气中都是煤烟的味道。 第1058章 要搞个厂 等到了渝城啤酒厂,才算进入了主城区,开始出现一大片一大片密集的高高矮矮的红砖筒子楼,马路也宽了,人和车辆也多了起来。 这边就是九龙坡区了。九龙坡区是渝城的老工业区,也是过去渝城最繁荣富裕的区,聚集了渝城一多半的大企业大工厂。 过了动物园就是杨家坪。 这边因为已经发展了几十年,地势已经修整的比较平坦,整体上是一个北高南低的平坡,从动物园过杨家坪一直到大坪一路爬上去。 杨家坪这会儿还不是环道,是一个大转盘,这里还是建设厂的天下,建设电影院还是这时的标志,边上的梅堡还是市民最喜欢的地方。 杨家坪转盘,99年 在转盘的东侧,国际金融大厦这栋日后杨家坪的标志大楼已经在建设当中了,工人在工地里忙忙碌碌。 这条路是这会儿渝城难得的一段直路,连接着九龙坡和渝中区。 等过了谢家湾转一个大弯,马路的坡度陡然加大,爬上去就是大坪,是兵工局的地盘。 大坪是渝城的咽喉地带,连接着主城渝中江北九龙坡和沙坪坝四区,不管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都要从这里经过。 这里是渝城最高峰鹅岭脚下的一块半坡地带。 自古以来大坪就是南来北往行商驿客的落脚地,建有七座牌坊和碑林。 牌坊,碑林。1938 一九四五年美国《生活》杂志的摄影师威尔克斯在牌坊碑林这里拍摄了一组美国大兵泡妞的照片并获奖,也令七牌坊和碑林闻名世界。 1945年 大坪也是这会儿除了解放碑片区以处发展的最好的地方,高楼林立,建于八五年的医药设计院大楼曾经是渝城最高楼。 这栋建筑设计到了今天依然是那么漂亮。 药设大楼,2023 药设大楼的对面,是九十年代建的渝城电讯大楼,替代药设成为了大坪的标志性建筑,也是渝城最早令有钱人留连的地方。 电讯大楼,1996 在大坪这里杨家坪方向和沙坪坝方向的两条马路在电讯大楼门前交汇,一路向东去往解放碑。 从大坪一过来就是渝中半岛,也是鹅岭这个名字的由来,整个半岛就像伸到江里的一个鹅头,眉眼分明。 从十三军大门口和鹅岭公园中间穿过来,过七孔桥到两路口,这里是渝城上下半城的分界点,有刚刚建成,日后闻名世界的皇冠大扶梯。 鹅岭七孔桥 大扶梯替代了原来的缆车,改善了上下半城的交通,更方便也更快捷,下面出口就是渝城火车站。 大扶梯 大扶梯上面出口的斜对面就是大田湾体育场,老渝城人的记忆之处。 从劳动文化宫那里开始,汽车又开始弯来弯去的爬坡,一路爬到解放碑附近,到了这边的最高点,然后顺着新华路下来,就回到了朝天门。 文化宫 新华路原来叫大梁子,是在半岛的山脊上开辟出来的,是上半城的中心大马路。 回到酒店,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蒋卫红他们几个停好车,把那三个人带去一边的附楼安排询问,张铁军他们几个人回了酒店。 一进屋,徐熙霞甩掉鞋子把外衣往张铁军怀里一扔就扑倒在大床上,开始哎哟。 “你这是干什么?”张铁军接住大衣挂好,捡起她的鞋摆到门口。 “累。” “……一路坐车你累什么了?” “屁股累。这把我坐的,前半段颠的难受,后半段板的难受,屁股都木了。太遭罪了。” “那你躺会儿吧,别睡着了,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感觉一天啥也没干,就吃饭和坐车了,出门真不容易。要揉揉。” “可拉倒,你自己揉吧,我揉容易沾包。我洗个脸去附楼看看。” 徐熙霞就咕咕咕的笑,斜着眼睛看着张铁军:“你是怕了呀?是怕了还是腻了?” “腻是不可能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怕嘛……多少有点,主要是你这家伙有点吓人,沾上就着,大白天的我不得防着点?” “呸。你等着的,让你防我。”徐熙霞纤长的手指指了指张铁军:“你记住啊,大军子,咱俩没完我跟你说。” “有能耐你晚上再和我叫号,现在没功夫搭理你。”张铁军去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下楼去了附楼。 附楼这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审讯,记录都攒了一大堆了,看来事情不少。 张铁军也没看那些记录,就是听了一下口头汇报了解一下情况,具体的工作有标准程序,不用他指手划脚。 这边不是公安刑侦,流程上和公安完全不一样,到了这里一个比一个倒的快,真有啥说啥,就希望审讯过程能快点。 至于后面,那就到了后面再说吧,先少遭点罪才是真的。 开了个小会,张铁军交待了一下双喜那三个人的事情,让他们快点出结果。说是问询,到了这里不交待出底裤颜色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主要是张铁军有点共情,这种事情太可恶了,他们一回头啥事没有该吃吃该喝喝,该升官发财升官发财,弄的别人生活都难以为继。 …… 接下来两天,张铁军又去走访了大江厂和望江厂。 大江厂全名是大江车辆总厂,代号一零七厂,是九零年组建的特种汽车厂。 大江的前身是九个三线老军工厂,分散在渝城地区的山沟沟里,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因为形势改变以及交通运输成本等问题,决定合并。 八九年在巴县鱼洞破土动工,到九六年这会儿还没有搬迁完,是全国搬迁时间最长规模最大的三线合并企业,总占地三平方公里。 大江主要生产特种车辆和汽摩配件,包括底盘、橡胶件、刹车盘、刹车鼓、球头、车轮毂,液压支架等等,技术实力相当雄厚。 张铁军这次也是受委托过来看一看,看看工厂的建设搬迁情况,实地了解一下。 一行人参观了一下厂区,又去看了学校,医院,体育场和生活区,看了一下工人的生活状况。 结果张铁军感觉像回家了似,生活区里说的全是一口东北话,甚至空气里还能闻到酸菜的味道。 不过别听口音,也别看生活习惯,这里面其实大部分都已经不是东北人了,是土生土长的渝城人,是东北二代。 当年东北迁出来近一千多万人口,落户渝城的就有近一百万。他们的子女长大了。 迁出来的工人和技师肯定没这么多,多的是家属,是工人和技师的几倍。而且东北话的传染性实在是太强了,多少年下来就这样了。 听了汇报,问了一些实际问题,张铁军也就算是完成了委托,接下来又和厂里说了一下合作的问题。 深圳宝马汽车制造厂有意和大江厂进行深度合作,把大江厂发展为主要零配件供应厂。 当然了,张铁军不可能谈具体的事情,就是牵个头,具体合作细节后面会有专业团队过来商谈,这不是短时间能搞定的事情。 大江厂的西侧长江边上就是长安铃木厂,这会儿主要生产奥拓小汽车,并成立了国内第一家四儿子店。 店址就在大江南大道和莲花街的路口上,这会儿已经在建设装修当中了,张铁军还特意跑去看了看。 国内最早的4s店,2023年 这家四儿子店隔着莲花街那边的第一家门市以后会是一家网咖,曾经有一段时间张铁军天天在这打坦克世界,玩了一年多。 张铁军也向大江厂的皇甫厂长打听了一下长安铃木的情况,了解了一下生产能力和技术实力。 他在考虑在这里搞一个分厂的可行性。 宝马汽车厂要发展壮大抢占市场,建设分厂就成为了必要条件,沈阳是第一选择,渝城也是重点地区。 主要是考虑这两个地方的配套工业比较完善,技术储备各个方面都比较强大。这个太重要了。 中午在大江厂大食堂吃了午饭,也没休息,张铁军又去了望江厂。 望江厂也是老牌三线厂,主要生产摩托车及发动机,专用车,车身冲压件,汽车转向节,汽车车架和车桥,液压支架等等。 望江厂来自广东,是三线时期为数不多的南方老兵工,原来叫潖江炮厂,主要生产大炮,三八年迁到渝城。 那个时候形势紧张,兵工厂是主要轰炸目标,厂子就在岩壁上凿洞,把设备搬到山洞里坚持生产。 兵工洞 进入九十年代,望江厂也进行了转型,开始军民两线发展。 望江厂在郭家坨,和亏到唐家坨的那个唐家坨隔着一座铁山坪,占据了整个一条山谷,从郭家坨渡口顺着山谷绵延近六公里。 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半封闭的小社会,从生产到生活基本上自给自足。交通极其不便,过去主要靠船,现在仍然靠船。 从朝天门码头上船,一路向下去望江。也有公路,但是原来并不好走。现在到是好了,可以坐公交车直接抵达,已经是一个打卡地。 望江厂的厂部还不在下面山谷里,而是在铁山坪的半山坡上,和下面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从码头坐车要爬接近九公里。 一条山谷,从出生到成长到工作到老去,许多人在这里走完了一生,这一生除了天空,看的只有两侧高耸的山峰。 这里有幼儿园小学初中和技校,都不用出山去上学。 和大江那边生活区厂区交织在一起不一样,望江这边的生活区在谷口码头这里,穿过生活区才进入厂区。 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出口,住在这边要方便一些。 望江厂民用产品主要是摩托车,也是和铃木合作的,九三年和铃木,岩井三方共同出资组建的合资公司,望江厂控股。 渝城是最早引入日本企业的地区,主要就是摩托车。 本田(嘉陵)八五年合资,雅马哈(建设)八四年合作,九二年合资,铃木(望江)九三年合资。 九三年铃木同时和望江长安两个大厂合资办厂。 全是赫赫有名规模最大的老军工,老兵工。 张铁军本来是带着合作的心思过来的,不过在参观了一圈以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这样吧,离了谁地球都一样转。 主要是有点不对口,这边全面是小日子的技术和设备,用不上,也不想用。 不过,搞一个摩托车厂的念头到是越发的坚定了。 这个必须得上,不仅得上,还得做大做好。 第1059章 坝坝茶 十九号。 经过加班加点轮流转轴式的高强度工作,综合行动小组这边终于把审讯工作搞完了。大家伙都瘦了一圈。 然后就是报告材料的撰写,相对来说这个到是要轻松不少,主要是这个能干的人手就多了。 在押人员全部转去了看守所集中看管,一个还不够,放不下,幸好这会儿看守所也多。 这边报告材料出来以后,人员就会正式移交给渝城,一部分交给公安,一部分交给纪检,也包括双喜镇那三位。 来前好好的,回不去了。 主要是心理不过关,小屋一进硬板凳一坐,被严厉的眼神一盯就慌了,乱了,大脑宕机一片混乱,越怕说多说的越秃噜,越想补救秃噜的越快。 最后弄的几个检察官都懵了,这特么,想不把人留下都不行了,咔咔往手上递活呀。 张铁军这边也写了份总结,加上前期从巫山到渝城这一段的巡视情况,发现的问题和建议,一并上交。 在递交报告之前,张铁军约了张书记和刘市长吃饭,把情况和他们说了一下,提前提个醒,该做的工作可以开始了,免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双喜镇这件事,张铁军拿出来重点说了一下。这种风气不刹早晚会成为大问题。 这事儿肯定不是只有一个两个地方才有,这是普遍性的,而且是长期性的。 上辈子,张铁军记着好像是零几年,那会儿他已经在这边定居了,茶山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家饭店也是开不下去了,去了法院。 最后法院判了,三百五十多万的欠款,分期支付……一个月还五百,还完为止。真事儿。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公正廉明,无时不在。 接下来,张铁军这次过来的工作任务总体上就算是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就是他自己的事情。 黄文芳,张红艳开始处理这一路上他许下的诺言,安排调研和谈判,秦哥继续处理他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 张铁军就带着徐熙霞到处乱串。 去解放碑看了建设当中的大都会,看了解放碑商业步行街的规划计划,去看了已经修缮一新的伍家巷十八梯。 伍家巷和十八梯其实可以算是一片儿,是紧挨着的两个棚户区,不过伍家巷是在下半城,十八梯这边的面积更大一些,是直接连到上半城的。 现在这一整块已经做了改造性修复,原来乱搭乱建的棚子吊脚楼全部进行了原格局原样貌的翻建。 除了一小部分做为景观存在的吊脚楼仍然使用了木质结构以外,全部换成了青砖灰瓦。 要说原来那些人也确实是厉害,就敢用木板子搭四层,里面那电线拉的像蜘蛛网似的,也难怪后来经常起火。 原来比较有代表性的老楼都没拆,而是直接保留下来进行了加固修复。包括树木都没动,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里面有一些老建筑还是挺有历史价值的。 防空洞也进行了修整,改成了历史博物馆,用来展示近现代这里发生过的那些故事,和惨案。 修整过后的这一片老房子再也不是原来那种破破烂烂东倒西歪拧拧巴巴的了,变得特别漂亮又不失那种历史的韵味。 主要是那些扯在半空中的电线没了,看上去就敞亮不少,感觉就不一样了。 就是爬起来确实有点累,直接爬上去都有接近一公里,要是在里面转一转看一看起码三公里起。 原来的住户都迁出去了,只保留了一些想留下来的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原来在这里做小生意的人家。 以后这些老人就由这里的管理公司负责生活上的服务,而做小生意的人都是公司的员工,继续在这里经营他们的小摊子小铺子。 张铁军的要求就是,这些小摊子小铺子必须要原汁原味,原来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价格也要保持正常。 除掉这一部分和管理公司自用的一些,剩下的房子全面用来出租,按公寓的形式经营。 “这地方能有人来租房子?”徐熙霞严重怀疑自家爷们的智商:“这地方能有人过来租房子住?他是有劲没地方使了吗?” 就爬了一会儿,她已经开始流汗了,腿酸软的直突突。真的难以想象原来挤在这里的人家都是怎么生活的,要天天这样爬来爬去。 “肯定有啊,不要用你的思维去分析所有人。”张铁军叉着腰站在一级平阶上看着滚滚长江,心里有些畅快。 幸亏下手的早,下半城都还是老样子,这么收拾出来就相当完整,特别漂亮,而不是后来弄的那么不伦不类的。 其实这到也不能怪新天地,是因为从九十年代末开始,这边陆陆的就进行了一些拆改建设,盖了一些高楼起来,后来想拆也拆不掉了。 打铜街这边也已经大变样,这边的原来就都是青砖瓦房的小楼,改造起来更要简单一些,就是把后来乱搭的一部分拆除掉,然后修整就行了。 没有整体的规划建设思路,都是大家各搞各的,谁想搞就搞一下,弄到最后不乱七八糟才怪。 “对面是南岸不?”徐熙霞手搭凉棚往长江对面看:“咱们在对面的地方在哪,在这能不能看见?” “能,就正对着这一片就是,然后往东那边过去还有一片。以后会从朝天门开通到对岸的轮渡,可以坐船过去。” “坐车快还是坐船快?” “这就不能比谁快,坐船是一种心情明白吧?” “铁军。”孙经理气喘吁吁的走过来:“你过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这幸亏我在家,你这搞突然袭击可不行啊。” “怎么的?”张铁军回头看了看他:“你是怕我发现你什么小辫子啊?” “那不能够,”孙红理叉着腰摇摇头:“想,想抓我小辫子,你等下辈子,吧。哎呀我,你,你就是折腾。累死我了。” 张铁军是到了这边才给他打电话的,说自己到了,孙经理这是急匆匆的赶过来,走急了。 张铁军看了看孙经理明显突出来一声的肚子:“你这也应该锻炼锻炼了,要不然让别人以为你在这上班给弄怀孕了呢。” 徐熙霞咕叽一声笑起来躲到张铁军身后,轻轻捶了一张铁军一下。什么都乱说。 孙经理拍了拍肚子:“那有啥办法?喝水都长肉,我也愁啊。这是我自己能控制了的吗?你没发现咱们那边的人过来基本都胖一圈?” “那是为啥?”徐熙霞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孙经理两只手在自己肚子上搓:“可能是气候的原因吧,这边不冷。在咱们那边一进冬就得攒肚子准备抗冻。” “这边就全部完工了吧?”张铁军往后看了看。 “基本上完事了,管理公司也成立了。”孙经理点了点头,也往上面看了一眼:“怎么样?漂亮吧?还真没想到收拾出来能差这么多。”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琢磨的。”张铁军自我吹嘘了一句:“对面呢?进行到哪一步了?” “对面还在建呢呗,还得起码大半年。”孙经理往江对岸瞅了瞅:“在这看不清。要过去转一圈不?我让人叫车。” “听你说说得了,这两天走的太多了,不想动。”张铁军摇摇头:“其他地块的进度你都说一下,我听听。” 其实是不想让徐熙霞跟着折腾了,怕她受不了晚上腿疼。 孙经理就把几个人让到平台边上的坝坝茶摊上,给大家要了茶。 坝坝茶是川渝地区的特色之一,就是随便一块露天的空坝子,平地,摆上小桌子,大家没事过来在这要杯茶坐着聊天晒太阳。 这边的生活节奏总体来说比较慢,这里的人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安逸,舒适,平缓。 尤其春天冬天的时候,下午出来喝杯茶晒晒太阳,相当舒服了。主要是屋子里太冷,还潮。 夏秋就算了,那不是暴晒就是下雨的,出来那就不是享受生活,那是花钱找罪受。 对老板来说,开个这样的小茶馆儿,也不用多大投资,也不用太累,也是舒舒服服。 不过后来,一几年以后,渝城这边就变样了,开始卷,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压力越来越大,这种安逸平静的生活很多人都没有时间享受了。 孙经理给张铁军详细的讲了一下这边所有项目的情况和进度。 整个渝城,张铁军前后一共拿了六块地和三个老城区,还有一些老建筑,总体来说修复修缮的项目都差不多完工了。 新建区块都还没有完工,不过也是都到了后期,整体来说都能提前完成,现在后期的经营公司已经搭起来了,正在切入。 还有酒店商场饭店这些,都已经在和几个专业公司交接当中,包括物业和服务公司。 “铁军,我们这边后续有没有什么安排?”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面的事情都是我安排的,你们还想让我安排一辈子啊?自己折腾吧。” “那我们到下面区县搞项目行不行?” “有计划了吗?” “有这个想法,计划还没做。我不得先问问你嘛,探探你的口风。” “你们自己拿主意吧,不用控我口风。不过咱们的宗旨不能变,这一点绝对不能含糊。” “明白,卖一部分留一部分呗。那样的话,我感觉主城这边几个区也应该搞一搞,城区好出租。” “市里要咱们合作搞地铁,我打算把修建经营这一块交给港铁。” 孙红理眼珠子转了两圈:“市里能同意吗?港铁可是老狠了,那家伙,地盘都得是他的。” “我和市里提了的,问题不大。” “那还说啥,那我这边必须得插一腿呀,”孙红理拍了一下肚子,啪的一声:“一个站点弄个一两百亩不过分吧?” 徐熙霞又开始乐起来:“你可别拍了,一拍乱颤。” “我觉得我是火锅吃多了,” 孙经理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边吃火锅那哪是吃火锅啊,我感觉就是喝油。那香油一碗一碗的造。” “你不会不吃?”张铁军看了他一眼。 “不吃我吃啥?那玩艺儿不就是得沾香油吗?我弄点芝麻酱?买都买不着。” 北方的火锅蘸料是芝麻酱打底,加韭菜花豆腐乳葱末香菜什么的,不放油,咸口的。渝城的火锅蘸料就比较简单,芝麻油加蒜末。 半碗芝麻油加蒜末葱花香菜,加点盐。是真吃油,一顿至少大半碗,有的还要加。 “以后咱们商场开起来就有了,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南北相融。” “我看挺好,这边东北人挺多的。你说行不行?一个站点给咱们弄个两三百亩地。” “你刚刚还说一两百亩,这才几分钟就翻番?” “一样一样,就是那么个意思呗。你感觉行不?” “这有什么行不行的,掏钱买呗。”张铁军摇摇头:“走后门就不用想了,弄这点东西没意思,想干就直接买。” “那我们自己直接找市里谈?” “那还我帮你去谈?” “行吧。我感觉一个地铁站建一片公寓挺合适的,不管是卖还是租肯定都能火。” “商务区吧,公寓住宅写字楼,合适的区块酒店也可以加上。商业这一块……这一块你和小华商量,有但不能多。” “你看,我说两三百亩你还呲我,那小了能铺得开吗?” 第1060章 浣花溪广场公园 张铁军想了想,说:“小区搞的太大了也不是好事儿,要适中,要不然一下子弄个十几万人车都坐不上,反而不方便了。” “我感觉不会,”孙经理说:“咱们如果每个站点都搞的话这个问题我感觉应该不存在,分流了。但是商业我觉得得跟上。” 张铁军想了想:“行吧,你们自己商量,自己琢磨,想好了交份报告给我。对了,我打算在这边弄个摩托车厂,帮我找个地方。” “怎么又想上摩托车了?汽车不搞?” “也要搞。”张铁军点了点头:“汽车这边会和大江厂合作,巴县大江厂。” “那就直接放在那边得了呗,那边地方还大,也挺平的。” “也可以考虑,你安排几个人走一走吧,看一下,合适的话就买地开建,先建起来再说。” “那就巴县呗,那边地还便宜。那边行,交通也便利,陆路水路随便走,火车也有。到时候我直接在那边再搞个商业中心。” “你们自己琢磨吧,自己和商场酒店那边商量。这边宾馆酒店的市场还是挺好的,不过要平民化,别总想着高大上。” “那也不符合咱们的气质啊。”孙经理笑起来。 “屁个气质,大多数老百姓能接受,能消费,能享受的,才是最有生命力的,高大上不是那么玩的,目光得放远点。” “这边市里一直想让咱们去建江北渝北。” “感觉合适就去呗,江北嘴这边也需要人气嘛。反正,该说的我都和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有谱就行,咱们不用靠歪门斜道捞钱。 对了,我和你说个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明年渝城要直辖,从昌元到巫山都会划过来,一共三十几个市县。” 孙经理搓了搓手琢磨了一下:“这是大好事儿啊,这机会不就来了吗不就?那能琢磨的地方可就多了。” “不要参与三峡相关工程,那不是咱们该沾的,其他的你们自己研究。” “这个我知道。”孙经理点了点头,往雾蒙蒙的江对岸看了看:“你们真不去对面看看?那边现在修出来相当漂亮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来。” “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慢慢来呗,景区需要的是时间打磨。” “那边学校你也不去看看?” “等开学的吧。如果有问题是你们各部门的事儿,不怕查不出来。” “……这话让你给说的,稀碎。” 南岸那边最大的地块是张铁军亲手规划的,中心是学校和商业,医院,周边是住宅和商务,整体是一个大大的8字型,有个城市带状公园。 他自己搞的东西当然心里有数,也不相信实业公司这边敢变更他的规划或者搞什么猫腻,所以这会儿看不看都一样。 东方的房子都是建好了,物业和服务公司入驻,绿化各个方面包括交通全部解决了以后,才会进行销售或出租。 看啥?学校正在准备当中,商场酒店都没开业,医院也没开张。现在过去都是空着的。 “打锣巷那边有没有原住民要回去的?”张铁军想起来了打铜街那边。 “没有。”孙经理摇了摇头:“几乎没有,有那么几户十几户的我们感觉还不如没有呢。 其实我有点没太想明白,那边原来的老建筑收拾收拾肯定可以出租,下面巷子里的民宅怎么弄?这种也能算景区吗?” “没事,先放着吧,慢慢来。我都不急你们急啥?那怎么就不能算景区?再说房子可以用来出租嘛,又亏不着。” “搞不懂你,人家搞景区都去大山大河大湖,你这家伙专门往城市里干。” “我这叫另辟蹊径,不搞同质化。” “……你大,你说啥是啥。我服。” “摩托车和汽车放一起吧,”张铁军想了想说:“要弄就一块弄了还省着麻烦,你这边和汽车厂那边联系一下。 让他们派个小组过来配合你们完成厂址定位和规划,赶紧出图纸赶紧建。” “汽车我明白,摩托车怎么搞?谁也没接触过呀,让谁出规划?” “找香港研发中心,那边有资料和相关的研究。” “还有啥?一块说了得了,一起就办了。” 张铁军啾了啾嘴:“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是不是在这边搞几个大型的密集工厂,但是一直没下定决心。得再想想。” 他想搞几个大型的电子厂,服装厂,这两样都是密集型产业,需要的员工多但难度不高。 这会儿因为三峡搬迁一百多万人都需要安置,需要重新就业,这种大型的密集型工厂是很符合实际需要的。 但是他不确定时间上合不合适。 这个时候可不是电子半导体产业大爆发的时间,生产什么包括销售渠道都得规划。 其实到也不是没有东西生产,是有些低技术商品张铁军不太想弄,门槛太低可复制性太强,遍地都是小工厂,太卷了。 像什么小商品小家电这些,可以说遍地是工厂,一个大字不识的人来了培训两天就能上岗了。 “我再想想吧。”张铁军有些犹豫。主要是工厂开了就要对工人负责,就得保证生命力和竞争力,得可持续才行。 这个可开不得玩笑。 “其实我感觉手机电脑这些都可以再建几个厂,现在的产能远远不够。”孙经理提了个建议。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知道产能不够,手机这东西我就没太想在国内卖,现在的手机技术含量太低了,这个钱挣的有点虚。” “你不挣就是让给别人挣,而且全是老外在挣。”孙经理撇了撇嘴:“里外里便宜外人了,你说说是图个啥? 咱们挣了起码还能回馈回馈。” 这会儿的手机是技术低成本低售价高利润高,是真的挣钱。比bb机还挣钱。真的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但是吧,你要想搞,卖便宜了还不行,老百姓就会感觉你卖这么便宜肯定是有问题,肯定是质量不行,而且拿出去没有面子。 这个莫名其妙的面子啊,是中国人钱包的永世之仇。 就像波导,就是因为卖的便宜了,品牌形象始终就没树起来,一直被国人当做杂牌看。做好事这东西也是要看被不被接受的。 就很无奈。九十年代死掉的国产品牌,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定价低了。他不管你东西好不好,他就感觉便宜了没面子。 “我也感觉你想的有点偏了。”徐熙霞说:“挣多点钱还不好啊?到时候多给工人开点,多养点孩子,不也是好事嘛。” 张铁军挠了挠眉心:“行吧,那就再加一个电子厂,先搞一个试试看,老孙你联系胜利,和他们商量商量。” 半导体工厂放在渝城这边还是合适的,四川是硅材料的大产区,全国第二。第一是西疆。 几个人就在这一边闲聊一边晒着太阳,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然后徐熙霞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天空:“对呀,今天没下雨。” 几个人都笑起来。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照例给家里打电话,张凤说那边有结果了,那个钱监事长一共三个人被规了,好像问题不小。 估计这一下子,相关的这些单位可能都要受到波及,都要被审查一轮。 张凤可开心了,在电话里笑的嘎嘎的。解气。 今天周可丽在家,问他俩什么时候回去。想人了。 张铁军哄了半天才算哄个半好。 他这边保守估计至少还得半个月,还要去成都呢。 三个小家伙也闹,爸爸爸爸的叫个不停,都想他了。主要是他在家能陪他们玩儿,疯闹,还不怎么骂人。妈妈们都太严厉了。 张冠军打电话过来,说让张铁军八月底之前务必要回一趟沈阳。今年冠军学校高中部大学部正式开始军训,张铁军得参加。 冠军学校的高中和大学部的军训是直接向广西看齐的,甚至具体安排上还要更严格。 东方公司甚至在各省都专门修建了军训基地,不只是面对学生,也面对职员和社会团体,真枪实弹坦克大炮都会上。 各种战术和各种协同配合都会进行实操,还有真人实战。真人实战当然就不能来真的,用的是彩弹枪,一打身上染一大块颜色那种。 计学分。一个学期下来,文化课占六成,体育文艺占两成,军训占一成,日常表现分占一成。 “行,我八月肯定回来。” “你,别的省那边都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候要是拉跨了那可就太基巴丢脸了。” “没问题,这事儿大家都支持,放心吧。” “那就行,可别弄的虎头蛇尾的,那就不如不搞了个基巴的。这玩艺儿搞起来就是万众瞩目,那就得一直搞下去。” “那是肯定的,必须得一直搞下去,不搞我提它干什么?你把其他工作做好做细就行了。” “医疗队呗,都弄好了,老史这边说没问题。” 闲聊了一会儿,张冠军挂了个电话,结果刚挂掉电话又响起来。是小黄。 小黄问张铁军在不在京城。 “你这可是弄的真巧了,我在渝城,估计至少还得半个月以后才能回去。有事儿?” “也……没啥事儿。”小黄在电话那这直翻白眼儿,你说有事没事?我直说我刺挠啊? “那我回了京城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过来玩几天。” “嗯。那我自己来呀?” “那你还想和谁一起?” “春花,家娟,谁知道你还想我和谁一起,用叫上不?” “你可别胡整。是不是欠揍了?” “昂,可欠了,你来揍吧。” “黄姐我在旁边呢。”徐熙霞凑过来:“你说啥我没听清。” “死老丫,烦人劲儿的。” “是不是想打架?”徐熙霞拿过电话,两个人叽叽咕咕的唠了一会儿,这才把电话挂了。 …… 接下来几天,东方这边和渝城市展开了一系列的协商会晤,就地铁项目,汽摩工厂项目和电子厂等等相关进行了商谈。 另外,渝城这边提出了工业园和大学城计划,还有城区北扩,区县交通等等一系列的计划。 到不是说马上就上,是先谈着,希望东方可以介入。 张铁军没参加,让黄文芳带着人去谈,商业就是商业,他掺和进去就多少有点变味了。 就这样一直谈到了月底,关于视察报告的批复也下来了,张铁军这才动身去了成都。 抵达成都,迎接的是披头盖脸的雨水。 成都是平原,风比渝城大多了,风吹着小雨把整个城市笼罩了起来,在空中拉着各种形状的雨线,到处都是湿漉漉雾朦朦的。 关键是冷,只有几度,可比渝城冷多了。 车队直接开到了草堂,入住自家的酒店。一下车大家伙都在那哆嗦。 这边因为没有太高的建筑,已经全面建好了,商场超市酒店服务公司等等已经全部入驻。 但还没有全面营业,还在进行职员培训。 老街区,商业广场,水景公园,古巷水乡泛舟码头,航道,五处湖观景色,绿化等等已经全部就位,灯光设备设施都安装到位了。 南一侧的住宅区还空着,医院学校寄读学校这些都已经在试运转当中了,学校今年开始全面招生,寄读学校已经收了十几个孩子。 这边的住宅不对外销售,除了分配给自家员工居住以外,全部会拿来出租。 第1061章 硬标准 “下雨能划船不?”徐熙霞暖和过来了,趴在酒店窗户上往外看,从酒店这里正好能看到一个泛舟码头,还有一个湖面。 “能啊,你不嫌冷就行。” “……那还是先算了吧,我得先适应适应。这边比渝城怎么冷这么些呢?” “宽敞,有风。这边的雨水也比渝城多,降温快呗。” 成都地处平原,这会儿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属于是风雨无阻的状态,而且因为西岭雪山的原因雨水特别多。 多,而且冷。成都和渝城都属于那种常年绵绵细雨一下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地方,但是成都就要比渝城在体感上冷的多。 可能是距离大雪山太近了吧。 成都是一座很缓慢的城市,起码在这个年代,还是缓慢的。 没有那么多的高楼,也没有那么大的生活压力。九十年代本来也没有多大的生活压力,人们还都很容易满足,还知道幸福是什么。 成都是一座老城,古城,它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古蜀海大禹治水时期。 古蜀海后有古蜀国。 古蜀国具体是在什么时候建立的现在已经无丛可考,不过古蜀国曾做为牧誓八国之一参加了武王伐纣战争,那是公元前一零四六年。 那个时候的国并不是独立国家的意思,而是封国,君主是王。国王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来的。 这个制度一直持续到了北宋。像唐代的乌孙大宛楼兰精绝,都是大唐的封国。 用现代的话来解释,封国就是个自治州,土地和权力都是大唐的,赐给封国的王来管理统治,每年向朝廷交税,叫朝贡。 西周初期,古蜀国的王自立为帝,国都在郫邑,就是今天都江堰到郫都区那一片,叫杜鹃城。 公元前三六七年,古蜀国迁都成都,建城立宗庙,去帝号复称国王。也就是被打服了不敢继续作妖,重新归附了周。 公元前三一六年,秦灭古蜀,这个存了近千年曾经兴盛一时横跨陕川云贵鄂五地的庞大封国覆灭。 秦设蜀郡,治所就在成都,兴建都江堰创造石人水尺的李冰就是蜀郡太守。 西汉,去蜀郡置益州,仍治成都。这个时候成都就已经是一座大城了,独踞巴蜀。 东汉拆蜀地设蜀中三郡,蜀郡,广汉郡和巴郡,归益州,州治在雒县。唐代雒县一分为三,就是今天的什邡,德阳,广汉。 东汉末年,益州牧刘焉把州治从雒县迁到成都,扩建了成都城。 整个两汉时期,成都已经发展成为仅次于长安的全国第二大都会,是南丝绸之路的起点口岸。 从两汉到三国,成都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商业经济活动中心,并开创出来了着名的蜀锦,成为天下最昂贵的丝绸制品。 成都也因此获名锦官城。简称锦城。事实上,是因为当时成都有一座官营蜀锦织造所,名字就叫锦官城。以城名代城名。 晋武帝曾分封成都为国,不过时间很短,可以忽略不计。 隋唐时期弃府置道,成都仍称益州,是西南道总管府治所,后来又叫西南道行台,都督府,大都督府。 一直到唐玄宗逃亡益州,因为被皇帝临幸过,益州提格成为南陪都,称成都府,置剑南道。后来为分权,拆剑南道为东西两川。 成都是剑南西川道首府,益州州治所在。 整个唐代,成都都是全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和扬州齐名,是唯二的两个长江流域商业经济中心。 一直到五代十国,后蜀国主孟昶下令在成都城墙上面种满了芙蓉花,成都也因此又得到了蓉城的别称。 北宋初年,在成都诞生了世界上第一张纸币,交子。 宋代改道为路,成都属于川峡四路的益州路,后改称成都府路。川峡四路,也就是四川这个地名的由来。 一直到宋末,成都仍然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之一,繁荣程度甚至一度超越了汉唐时代。 然后元朝来了,一切成为齑粉,不复存在。 四川这个地名就是在元代定下来的,‘设成都路总管府,置成都为四川等处行中书省首府治地’。 元代把全国划分为几个大区,每一区设行中书省首府,由中央集中辖制,叫某某路行中书省,慢慢的就叫成了什么什么省。 这就是省这一行政区划的由来。 明代叫行省,设承宣布政使司,等到了清朝,就干脆简化,直接称呼为什么什么省了,设总督府和将军府,开始军政分家。 明清两朝的更替,四川成为最受害地区,没有之一,前前后后被屠了好几次,人口十不存一,在康熙年间开始实施湖广填四川的大移民政策。 给房给地给耕牛,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才恢复了四川地区的人口和经济。 元,明,清三朝,成都一直都是四川地区的治所,城市不断的修建扩建,一座城一代一代人不断的繁衍壮大,城也越建越大,越建越高。 一九一一年六月,保路运动在成都发起,一时间全国沸腾,同年十一月蒲殿俊在成都宣布四川脱离清廷独立。 这直接导致了辛亥革命的爆发。 一九一四年,正式设置四川省,省府在成都县,一九二八年成都华阳两县合并,成立成都市。 八九年,成都市计划单列,成为口岸城市。 从八九年到九六年,七年的时间事实上并没有成都带来太多的变化,除了市中心那一带以外,基本上都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随处可见的白墙黑瓦,溪河流水还在自由流淌,整座城市草木繁盛,树木成林,郁郁葱葱。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宁静,舒适,空气中都飘浮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大街上的行人都是慢悠悠的,悠然自得。 一直到一五年以前,在张铁军心里,成都都是一座最迁宜人类居住的城市,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由心而发。 “我还是有点想出去怎么办?”徐熙霞扭脸看向张铁军,脸上被玻璃压出来一块红红的印子。 “你也不嫌凉。”张铁军伸手给她揉了揉脸上冰凉的印迹:“像个小孩儿似的。” “你小时候没扒过窗啊?” “扒过,但是冬天没有,我又不傻。”冬天那玻璃窗和外面一样冷,谁敢把脸往上贴呀。 “你就是拐着弯说我傻呗?”徐熙霞皱起鼻子,瞪他。 “那还用拐着弯?”张铁军笑起来。 “我打死你。”徐熙霞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一顿老拳,也不使劲儿,打的就是那个效果。 “本来就是嘛,冬天窗户上都是冰棱花,傻呀把脸往上贴?” “那就只有早晨才有,太阳一升起来就没了。” “没了也凉啊,反正我没贴过。” “哼哼,欺负我,我要告状。和姥姥告状,让她骂你。” “行吧,回去我帮你,和你一起告。” “哈?……那,那,那叫告的什么状啊?你告你自己呀?” “嗯,我自首。” 两个人叽叽咕咕的闹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亲小嘴了,嗞嗞啦啦的亲了好一会儿。 “不行。”徐熙霞推开张铁军:“我不能上你的当,我想出去玩儿。” “下雨呢,这边比渝城冷,有风,先在屋里适应适应,明天再去。” “不嘛,我想去。我还没正经的这么坐过小船儿呢。那船上不是有蓬吗?” “有蓬子不是有空调,该冷不是一样冷?” “雨淋不着就行呗,哪有那么多的要求?我没有。而且你不感觉这个氛围特别适合去坐船呐?小雨下着,雾朦朦的这种,我觉得好美。” “嗯,我也喜欢。我喜欢下雨天。”张铁军点点头。他确实挺喜欢下雨天的,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去想,听着雨声喝杯茶。 那种感觉太舒服了。 “那还说啥?”徐熙霞过来拉他:“肘。划船去。” “人家张姐她们都在忙,你不去帮忙就算了,还拉着我出去疯,感觉不太好吧?” “那是她们工作,有啥不好的?再说我是生活助理,我管的就是你的衣食住行,现在我决定你要出去行,坐船。 对了,穿厚点,带上热水。”她颠颠的跑去给两个人找厚实一点挡风的衣服。 张铁军也没有反对,他就是想让她休息适应一下,不是不想让她出去玩,既然这么迫切那就去呗,感觉冷了再回来。 东方在这一大片土地上一共建了三座酒店一座饭店,景区这边的是唐宫,正好的杜甫同志还挺搭的。 也就是现在大家入住的这家,就在博物馆东侧的河边上,一座唐式宫殿建筑群,西侧是浣花溪公园广场的正门。 唐宫饭店并没有和唐宫酒店建在一起,而是建在了草堂的西侧。 不过在这边酒店和饭店也并没有完全的切割开,酒店这边的主餐厅其实就是饭店的一部分,而饭店这边也有一片唐式建筑可以住宿。 主次和档次的问题。 威斯汀肯定也是要有的,不过建在了南面的商业中心,那是一座占地近五百亩的综合商务区,位于东方浣花景区和南侧住宅区的中间。 商务区还没有开放,威斯汀也没有开业,正在紧张的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当中。 再往南的住宅区其实是内部称呼,也并不完全是住宅,公园商业写字楼什么的一样都有,商场商超一样也不少。 从酒店的后门出来就有一个酒店客人专用的游船码头。 给酒店客人准备的游船也是不一样的,要稍微大一些,不但带着船蓬,船上还有茶室,有舱门,把门窗一关就是一个相对隐蔽的独立空间。 而景区的游船就不是这样了,没有舱门,而且有带蓬的和不带蓬的两种。 主要是这种带舱门的造价要高出来一截,也不是太适合游临览,对于专门过来欣赏风景的人来说反而不是那么太合适。 拍照都别扭。 当然了,酒店的住客坐船是免费的,不像景区游船还要收费。整个景区并不需要门票,不想花这份钱的可以选择步行进来。 都一样可以欣赏美景,只是角度不同。不过两种游客都一样,要是在景区里想吃点什么买点什么那就都要掏钱了。 “坐这个船整个逛一圈要多少钱呐?”上了船,徐熙霞打量着船内的布置问了一句。 “这个不要钱,这是给酒店住客专门准备的,包含在房间费用里面了。那种游船要钱,好像是二十还是三十来着。” “这么贵呀?能有人舍得坐吗?” “贵吗?这里的河道一共接近十公里,这一圈走下来你猜猜得多少时间?你知道现在国内景区这种游船就一两公里要多少钱吗?” “多少?” “最少三十。” “哦,这样啊,那还是挺划算的。那咱们还能挣钱吗?” “这才能挣多少钱?你要是这么说咱们还不收门票呢,那一年得多少钱?” “也是哦,那,那咱们靠啥挣钱?靠热闹啊?” 张铁军笑起来,感觉这个时候的徐熙霞就特别可爱,呆呆的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去她头上搓了几把:“对,就靠热闹。” “烦人。”徐熙霞打了张铁军一下,小手捏成钳子样伸到张铁军的腰上:“说,不说就大刑伺候,让你总糊弄我。” “确实是靠热闹。”张铁军最怕的就是掐了,赶紧把小手握到手心里:“人气才是最重要的,是一切的前提。 只有热闹了,人们愿意来也喜欢来,这才有了挣钱的基础,要不然都是白扯。 只要人来了,咱们这里面三条古街,五个湖面,你说哪里挣不来钱?还有南门外的商业中心呢。”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来了还会去商业中心?” “咱们这里是北面进南面出,北面的两个进口都是只进不出的,只能从南面出去,出去就是咱们的商业中心。 而且咱们这个商业中心可以说是整个成都最大最全面的商业广场了,谁来了还不顺便逛逛?” 徐熙霞琢磨了一下,撇了撇嘴:“真阴。你是老阴逼。” “咱们这么好看的脸蛋儿这么好看的嘴,能不能不说这么丑陋的话?” “那说啥?”徐熙霞瞄了一眼船工,凑到张铁军耳朵边嘀咕了一句:“说这个?” “你看,我说不来划船你非得要来,来了就刺激我。” 徐熙霞就咯咯的笑起来,一脸的得意。小样,还拿捏不了你了?就知道你吃哪一套。 细雨打在船蓬和玻璃上没有任何的声音,整个河面上都飘荡着一层薄雾,把河的两岸遮掩的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的,像诗又像画。 如果是夜晚,河的两岸还有两岸上的建筑和街道会有不同颜色不同形状不同高度的各种灯光,可惜这会儿大白天的,灯光打开也看不到什么。 不过这就已经很美了,美的既安静又热烈。像梦境。 看了一会儿,徐熙霞也不知不觉的沉浸进去了,不再说笑,趴在窗子上眨动着大眼睛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游船把这一整圈走完要花接近两个小时,不是不能更快点,再快就没有那股子味道了。 河的两岸不时的就有小码头,游客可以随时下船去岸上看热闹看风景或者买些小吃。 等开园以后船只一般是不固定停泊在哪里的,河道里随时都会有船经过,只要拿着船票可以随时上下,不再另外收费。 当然了,那也是从起点到终点,到了终点船票就会被回收掉。 除了河岸上的码头,游船还会陆续的经过五个湖面,这里会有灯光秀和一些表演,一些水上娱乐项目。这会儿都没开始。 一路上看着,张铁军给徐熙霞讲着,中间两个人还下船去岸上走了走。张铁军看了一些细节的地方,对整个工程还是挺满意的。 剩下的,就看服务了。服务才是一个景区的关键。 两个半多小时,游船回到酒店码头。 “没逛透。”徐熙霞噘着嘴从船上下来:“除了咱俩啥也没用,也不知道看了些啥。” “没开园你想看什么?你不就是想坐船吗?” “哼哼,可是看着那么多地方都不能进就有点闹心。” “你现在还学会不讲理了是吧?” “嗯,我得学着任性点,刁点,要不介你总欺负我。” 行吧,这其实也是一种撒娇,得学会享受和适应。 “饿不饿?” “没呢,你饿啦?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不用,我是怕你饿。你去看看她们吧,看看都弄怎么样了,晚上的饭去看一看安排一下。” 晚上张铁军要在这里请客,请这边省里和军区的领导们过来。 来都来了,大家聚一聚联络一下感情,也是把这次过来的一些情况说一下。那边毕竟这会儿还归着省里管呢。 再说公园广场开业在即,到时候也需要这些人过来给站一下台。 这在省里也算是一件大事了,投资规模这么大,如果浣花溪公园广场能运营成功,也是给省里多了一个发展的方向和模式。 还有住宅和学校方面的事情需要和省里谈一下,有些方面是需要支持的,可不是花了钱就能行。 晚上六点钟,宴请的宾客们先后来到酒店。 张铁军带着大家参观了一下,然后到小宴会厅吃饭,推杯换盏的进行到八点半,又换了茶大家一起聊天。 张铁军把蒲副省长也请了过来,他明年就要去渝城了,提前沟通一下。 其实有些事不用说大家也能看明白,一看这次巡视和治安行动就是奔着给明年的直辖打前站去了,清理整顿一下。 但是看明白是看明白,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还要说清楚,这是面子问题。周时也算是给这边敲敲钟,这次治安言打不是走过场,要实抓。 然后就说到了这边开业的问题,张铁军请几位过来开幕剪彩。这个面子在家都能给,也是应有之义。 再说对这边最关注的其实就是这几位了,最希望成功的也是他们。只要成功,那就证明这个方向是对的,后面就可以操作。 “铁军,学校医院这些都不说了,你这些住宅是怎么个打算?”宋省长问了一句。 宋省长和渝城的张书记都是锅炉厂出身,他是从自贡锅炉厂走出来的。 “什么打算?” “就是以后的打算。这些房子打算怎么卖?” 前面说过,九十年代虽然房改还没开始,福利房也还没全面取消,但是全国各地已经有了几万家地产开发公司。 商品房作为一种商品很早就已经出现了。 虽然这个时间段城市商品房还主要围绕着旧城改造什么的,但是已经很成熟,有了自己的模式,造价规则和销售系统。 但是量不大,基本上以政府规划投资为主,私人开发的规模还很小。 东方在成都搞的住宅项目太大了,可以说大到惊人,这么说吧,上面都在关注着,都问过张铁军好几次了。 这会儿谁见过按几平方公里论的住宅小区? 这么说吧,东方在成都的这个项目,全国都在关注。 不管是从规模,建筑方式,配套还是价格,物业,都能影响到全国的商品房市场。一点都不夸张。 又是公园又是学校又是医院商场风景区的,投资可以说惊人。大家都在等着看结果。 “这边的话,计划是分成三块,”张铁军想了想解释了一下:“一部分是东方的职工用房,一部分还建,剩下的才是可以销售的。 销售的这一部分也会分成两块,卖一些,租一些。 东方的定价方式一般是按当地职工平均标准来计算,普通住宅按十年十五年,高档住宅二十到三十年。这样。 出租这一块也差不多,租金是按照十年收回成本来制定,都会随着职工平均工资的浮动来进行调整。 我认为,住宅是老百姓生活不可替代的刚性资源,不管怎么变怎么商品化,基础,或者说前提条件都应该是买得起。 这是硬标准,不应该去打破。” “东方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进行销售?” “建好了就开始呗,房子,绿化,相关的配套服务全部到位就开始,包括商场农贸和公交线路。” 第1062章 都可以谈 张铁军其实不太清楚自家项目的受关注度,他这两年事实上都没太关注东方实业这边的具体情况。 规则摆在那里,制度摆在那里,方针也摆在那里,财务有丈母娘的审计中心把握,还有什么需要他天天盯着的地方? 所以他知道会受到关注,但是想不到会这么受关注,更想不到不仅仅是上面在关注,大部分省市班子,全国的开发商都在关注着。 等着看东方在玩什么把戏,能玩到多大,能走到哪一步。还有要观测东方这个项目对市场的影响力等等。这都不是小事儿。 房子可是大事儿,关系到老百姓的方方面面,也关系到无处的工矿产业。 关键是东方还不走预售,从项目一开始就公布了这个消息,东方实业不卖预售房,没有公摊面积,更不搞毛坯房,还特么请广大群众监督指正。 那大牌子老大了,醒目的大红字就立在项目地块外面的大马路上,隔几十米就有一块足足立了六七公里,想不看都不行,就硬往眼睛里塞。 确实是塞,那些开发商还有地产行业相关的人路过一次心塞一次。 主要还是特么干不过,不管是财力物力还是人力都特么干不过。人家连税收福利都不要,方方面面细节上全到位。 没有预售没有公摊,盖房子这事儿就变得相当简单,也不需要办理那么多的手续证件。 东方还不欠钱,不压工程款,那些知名大建筑商撕了上衣光着膀子嗷嗷往上冲,甚至主动降价,反正你活给我干就行。 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就是想多处处。 工程造价下来了,工程质量反而上去了,没办法,东方管理的太严格了,层层监督处处品控,而且人家理直气壮。 我特么不拖欠你一分钱,严格一点怎么了?不但不欠钱,甚至有事都可以提前拨款。 你说从贷款上找窍门勒一下?人家特么没有贷款啊,银行都哭了,现在都是几大银行天天哀求这边贷点。 那股劲儿,就差嗑几个了。 就这么说吧,东方在沈阳小河沿的项目如果说还没有引人注目的话,那成都这个大盘就是天下皆知,卷起了漫天风沙。 别看才九六年,咱们的商品房地产开发实际上已经十几年了,私人开发公司都上万,捂地捂盘转手涨价抽调物料这些事儿已经干了好几轮儿。 九四年开始预售,九五年开启公摊以后,开发商们更是举杯相庆如鱼得水,这一下子可以操控操用的地方就太多了。 可惜,刚碰了杯还没等挨嘴边呢,东方嘎一下把这场美梦打碎了。就特别的突然。 不要以为一个几个项目难以搅动全局无法影响整个市场,那也得看是谁干的规模有多大。 何况东方可不只是成都这一个盘,只是这边规模上最大而已。 “咱们是九四年推出的预售制度,是吧?”宋省问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九五年通过的公摊办法。 毛坯房要更早一点儿,好像是前面好几年就开始了。 我对地产开发这一块不算很熟悉,只有一点大概的了解,知道这个产业带动性还是相当强的。 铁军,你能不能今天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呃……给我的感觉就是极力的反对,或者说反感这几个方面。行吧? 还有定价的问题,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定价需要参考职工平均工资的,这是什么道理呢?” “我也想听一听,”蒲副省笑着说:“我相信各兄弟省份都想听,都想了解一些原因。”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说:“行,那我就抖胆说一说。先声明啊,这是我一家之言,不代表谁也不代表任何意义。 这就是单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 我从头说,先说这个职工住房。 我不反对住房商品化,实话实说,我还很支持,这是一种必然的趋势,也更有利于解决老百姓的居住问题。 但是,我觉得这个东西不能一刀切,商品是商品,福利是福利,这个并不冲突,一个有责任有能力的企业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是应该的。 人家辛辛苦苦熬着青春洒着汗水为企业的发展添砖加瓦,好意思看着人家住都没有地方吗?这就是向心力的问题。 所以我支持住房商品化,但也不会淘汰掉福利住房。这是人家应得的。 除去职工住宅这一块,东方的住宅项目永远会分成两个部分,销售部分和租赁部分,在全国都是这样,也一直会坚持这样。 现在这两部分的比例大概是在一比一,以后按我的估计,租赁这一部分会慢慢增加,暂时来说,可能会提高到一比三这么个样子。 这个原因其实不用我解释,大家也都能明白,大部分人尤其是年轻人买不起但是需要,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掉,不能让它积累起来。 至于租金和房屋定价为什么要参考职工平均工资就更简单了,得算一算多少钱大家才买得起有能力买呀。 是吧?买房务必不能成为一种负担,不能是一种压迫。 这个我觉得,可以难,但是不能比凳天还难,可以咬牙,但是不能咬碎了牙,可以寻求父母的帮助,但是不能影响父母的养老。 可以勒裤带,但是不能扎脖子,不能严重影响到全家人的生活质量和幸福感。 一个家庭可不只是房子这么一件事儿,养儿养老吃饭穿衣上学就医,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房子把这些全吃了,人怎么活? 我们都知道房子这个东西是不存在流转性的,它是个没有出口的沉淀池,而且永远也装不满,不管扔进去多少。 所以我的看法就是,不管在哪里,房价的最高限度,就是普通人咬咬牙能买得起。 不过,哪怕普通人咬咬牙再咬咬牙能买得起,肯定也还是有大部分人连咬牙的机会都没有,那就是年轻人。 刚刚毕业的,刚刚参加工作的,刚刚成年的,他们拿什么咬牙? 还有没有或者暂时没有就业能力的,正在寻找工作的,或者失去了工作失去劳动能力的,包括老年人,他们拿什么咬牙? 那就只能租用,租金还不能太高,得首先考虑他们得能正常生活。我以为十年收回成本是一个合适的周期。 这个成本就是建筑投入成本加管理成本,可不是房子的售价。 至于,预售和公摊,毛坯房……其实我不太想说这个,没什么意思,还有住房贷款这事儿。 预售,还没等房子建出来就开始卖了,老百姓把钱花光了,贷款的都还始还钱了,啥也见不着。这合理吗? 买东西有一种方式叫货比三家,这怎么比?拿什么比?就拿着开发商给的那页纸。这个谁来保证他就能按图实现? 谁能?我不能,我做不到。 谁来保证他的广告没有虚夸没有夸大?谁来保证建成以后和规划设计的方案质量没有任何出入? 谁能?我不能,我也做不到。 写字都写不出来一模一样的,我不信建筑就能,就不用说这里面会产生多大的可操作空间了。 公摊这事儿实际上和预售是一个问题,谁来监督谁来保证。 这里面的操作空间更大更无解,一百平的房子给你公摊出来个四十个平方都能让人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我相信各位老大哥都有想得出来,这些事儿不是可能发生,是必然会发生。 所以我从心理抵制,拒绝。 当然,我只代表我个人。 东方是绝对不会粘这两样的,现在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 还有就是这个贷款,不管是给开发商的贷款还是给老百姓的住房贷款,我觉得都要有严格的限制,监管和明确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有点反感。不想接触。 我个人认为,我们的企业银行单位,首先第一条应该是保障,第二条是服务,然后才是盈利,现在好像都搞反了,甚至只想着盈利。 金融业介入地产开发需要设限,设度,严格监管才行。这两年好像大家都忘了。” “你是说海南?” “是。那么大的教训摆在那里,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刚老实了几年?现在又都跳出来了。” “那这和老百姓使用贷款买房子有什么关系?” “这个就要说回预售了,谁来保障保证这个房子能够保质保量的如期交付?谁来保障这些预售的房子不存在任何问题? 不能交付怎么办?存在问题怎么办?谁来解决?没有这个前提那这个贷款不就成了冒险吗?老百姓扛不扛得住?” “不太可能吧?”蒲副省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我个人是肯定不敢下这个保证的。”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把老蒲噎的一梗。特么的,我也不敢下这个保证啊,谁敢? “我也不瞒你们,据我了解,渣打会在今明两年推出住房贷款业务,”张铁军想了想说:“不过这边和几大行有点不一样。 渣打的住房贷款发放,是需要购房人和卖房人共同签字保证的,双方责任共担,如果房子能按期交付,那就由贷款人偿还。 如果房子不能如期交付或者延期交付,那么就会由开发商来承担,或者承担一部分。” “这个也很难保证吧?” “确实有点难,不过肯定是要这么搞的,这样才最公平,谁的责任谁来负,总不能让老百姓砸锅卖铁买套房子,结果房子没到手还得还贷款吧?” “这么说……到也没什么毛病,还是合理的。”谢书记点了点头:“就是你怎么保证呢?你又限制不了开发商。” “所以才说不好搞嘛,这个就得有政策了。 目前来说,只能是这样,房子如果未能按期交付,那么银行和购房人协商,如果购房人自己坚持那就继续等, 如果他不想坚持那就解除合同,购房合同由银行继承,银行出面和开发商去协商,要么给房子,要么还损失。 我们得首先保障老百姓,得尽量最大限度的减少他们的损失,我感觉这才是负责任的做法。保障永远是第一位的。” 宋省看了看张铁军,问:“你……东方搞商业农牧业也是依照的这么个态度吧?还有学校和医疗。是不是?” “是。”张铁军也不遮着藏着,坦然承认:“农牧业的稳定供应,物价的稳定合理,都是大问题,是民生。 教育和医疗就不用我说了,这是国计民生的大问题,大事情,是基本保障,绝对不能过度商业化。 我做不到影响和改变别人,我只能影响我自己和身边的人,所以,做一点是一点,尽一些心力免得遗憾。 不过,我这个人运气向来还好,起码我还是挺能赚钱的,还折腾得起。” “那你感觉教育和医疗的这个度应该在哪里?”谢书记问了一句。 “这个话题就有点过于大了吧,这是我敢说能说的吗?老头子我感觉你在坑我……一看你就不像好人。” 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谢书记一边笑一边摇头,指了指张铁军:“你这小子。说一说,我还真想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我可代表不了年轻人,我只能代表我自己。”张铁军急忙摇头,这个话可不敢担。 “说说吧,我们也需要听一听你的见解,我相信大家也都有这个需要。简单说说。” 张铁军偏头想了想,抿了抿嘴:“反正,我感觉这两块,是绝对不应该也不能商业化的,这是根本的根本。 教育医疗如果商业化,那就太可怕了,这也正是外面绞尽脑汁想尽了办法用各种手段想达到的目的。 不管是教育还是医疗,我个人感觉,不亏就好,能保证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能保证正常的运转经营,利润不重要。 东方的学校和医院就是这么个运营办法,没有什么盈利指标年度业绩,这就不是应该存在的东西,我们的目标就是,不亏。 就像我们不会在大学搞什么商业试验室,这个只会严重影响学校的教学质量,影响学生的正常学习和发展。 很多东西是不能混的,一混就会乱,一乱就会散,再想收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像现在大家都在铆足了劲儿搞综合大学,搞排名搞国际化,东方都不会参与,我认为这完全是胡来,只有害处没有哪怕一点好处。 这个什么重点,什么二一一,什么国际排名,我觉得都是别有用心,这句话拿到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任何人面前我都敢说。 就像历史和体育在东方是主科,而外语不是,东方会鼓励学生进行各种社会活动,进行各种科研,但仅限在校外。 学校的老师教授也不会有强制论文的量化,升职加薪都不用拿这个做参考。这完全就是胡扯。我就看教学质量,看学生的质量。 东方的教育和医疗永远不会商业化,反而我们更趋向于平民化,低价和免费才是我们的目标。” “免费医疗?” “不不不,这个我可不敢想,也做不到,但是免费教育到是可以试试,会在合适的时候提出来。 医疗这一块,我们只能尽量的把价格放低,不去考虑盈利问题。 还是那句话,不亏就是胜利。”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吸收一下,张铁军喝了两口水,伸手点了根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宋省说:“铁军,龙凤基金在这边的规模能不能扩大?” 张铁军看了看他:“这个不存在吧?我们在每个省的分部都是这么个规模,不存在大小的问题。” “我是说资金规模,还有建设发展速度这一方面。” 张铁军摇摇头:“这一块我可不敢乱说,基金的每一个计划每一步发展都是经过严谨的计算的,和资金建设这些没关系。 我也从来没限制过基金任何一个分部的资金还有速度,这东西讲的是一个合适,量力而为。 这东西就不能看什么规模和速度,而是要稳,要做一点成一点,稳扎稳打踏踏实实才行,如果不能保证成功,那就宁可不做。 如果就是花点钱盖房子那肯定是快,但是没有任何意义,也就真变成了盖房子了。” 他深深的看了宋省一眼:“是有人说了什么?还是有人提了一些要求或者想做些什么?” 这话一听就不可能是宋省本人的意思,太明显了,他过来的时间本来就短,现在哪有这个闲心关心这些细枝末节?大事都搞不过来呢。 谢书记也扭头看向宋省: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你解释解释呗。 两个人过来之前是碰过头的,来了都要说些什么说到哪里都要商量一下嘛,但是宋省并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是教育厅老杨那边,随便说说。” 宋省解释了一下:“咱们这边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是西部不管是条件还是各方面都差的太多了,他也是着急。” “我们只是一个非公募基金,用自己的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张铁军说:“这和不管哪个地区的教育机关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不希望发生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牵扯,除了必要的资质还有规定以外。 这不像寄读学校,现在如果民政说让我们全面接手福利院孤儿院也是可以的,这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具体情况再如何,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把心思花在这些方面。 实话实说,基金这边不缺资金,但这不是理由,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我可是听说你们基金在和大学合作的,又是奖学金又是礼堂图书馆。”谢书记笑着接过话头,换了个话题。 “这个是,”张铁军点点头:“这个不用急,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都有份儿,只要是正规教学的学校都落不下。” “你们搞这个每个批次是按照什么规则来的?我还真想问问。”谢书记伸手拿了根烟,看了看张铁军:“想了一些没想明白。” 张铁军笑起来:“你要是能想明白那可真就是太吓人,哪有什么规则,都是随机乱来的,连我都不知道哪一批是哪些学校。” “这样?” “真的,就是这样。这个也用不着什么规则,资金上也没什么限制,但是要保证质量嘛,只能分批慢慢来,都是下面做的计划。” “那你们选择合不合作的学校也没有要求?” “这个还是有的,”张铁军点点头:“正规教学的学校,那些拼命搞规模搞论文的就算了,还有什么…… 民办大学这一块暂时我们是不会考虑的,他们也不需要。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学校……这要想说明白好像也不太容易。 我们有专门的人马对各个学校进行评分,算是一种调查吧,然后综合评分不及格的肯定就刷下去了。大概就是这样。” “那青华京大呢?我可是听说了。” 张铁军笑起来:“它俩是例外,是我点名的,它们也不需要嘛,钱要花在刀刃上,谁家也不是啥大户,该仔细的还是要仔细一些。” “不能说?说一说。” “也没什么,我们主要是想给这些真正培养人才的学校尽些心力,像它们这种专门给国外培养留学人口的我感觉没必要。” 张铁军不想说这些,摆了摆手:“材料给你们了,这些地方上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处理好,我回去也好交差,千万别给我抹眼药。” “这个你放心,不会,”谢书记摇了摇头,看了看蒲副省:“老蒲你对那边熟悉,要不,你带队去走一走?” “行,我回去马上准备一下。”蒲副省点头答应下来。 他明年去渝城不是秘密,渝城直辖他们这个层面也都清楚,理论上那边现在都算是他的地盘,他去处理最合适。 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提前和张书记那边沟通磨合一下。 事实上他巴不得去呢,正好可以落实一些本系人马,这要是晚了就都成了别人家的自留地,后面再想拔萝卜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都说公交车门是变心门,其实放在哪都一样,要走的和要去的完全就是不一样的心理。 要去的是巴不得出点什么事情,最好是大事,那就有了介入的借口良机。 要走的正好相反,就盼着平平安安平平静静,什么事也不要发生,不管好的坏的,安稳离开就是最好的欢送。 说起这些就轻松欢快多了,不过很快宋省就说到了农牧场上。 “铁军你可得落一个过来呀,咱们这边不管是农场牧场,不管你需要什么样的环境,都有,而且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感觉吧,这个农场你们还是真别想了,不合适。牧场……你们也不缺牧场啊。” 四川的地形算是比较方正,然后从成都边上分为东西两大块。 东一块是盆地加平原,说是四川平原,其实是分成了好多块,有点七零八落的这一块那一块,中间全是丘陵和山。 平原面积也都不大,而且关键是人口太多了,是全国来说人均土地最低的地区。 而西边呢?西边是川西高原那绵延不尽的群山,龙门山脉,是藏区高原大雪山……地窄人稀,别说耕地,适宜居住的地方都不多。 看过立体地形图的应该知道,从绵阳都江堰到雅安一线,那山陡一下一点缓冲都没有的就起来了,就那么硬生生的。 其实就感觉四川平原这个名字背的,多少有点亏心,心虚。 就这地理环境,去哪搞什么大农场去?等进了山全是牧民,到处都是牧场,大牧场? 地方到也不是没有,硬找这会儿还是能找出来的,而且还绝对不小,可是张铁军也不敢鼓捣啊,马上就要成立三江源保护区了。 “农牧场不好搞,工厂还是很容易的嘛,铁军你说是不是?”谢书记接过话头。 张铁军撇了撇嘴:“至于吗?合着你们在这等我?我说就这点事儿用得着耍心眼儿?咱们就直说不行吗?” “你看,我就说铁军是个爽利人。”宋省拍着手笑起来。 “要是这么说那咱们还是别唠了,回去休息得了。”张铁军说:“我可不想和你们猜闷儿,玩心眼子我怕被你们给搞死。” “落两个厂子,可以吧?”宋省也就不绕了,直接说出来意。 成都和国内其他城市一样,早早的就开始规划了几个开发区,不过发展的就一直有点不太尽如人意。 一直到两千年左右,经济开发区获得了国家批准以后,开发和发展的速度才算是提了上来。 九六年这会儿,成都的几大产业都还比较散乱,都没有形成系统和规模。 就像制鞋,八十年代就开始了,但是一直到零二年以后才开始规划。 汽车汽配也在搞,生物制药也在搞,旅游,电子,制造,都有,又都不成系统。 这也是大部分地区和城市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样子。还没有方向。 “可以。”张铁军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反到是把谢收记和宋省弄的一愣一愣的,有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可以。”张铁军再次点了点头:“制造,电子,服装,后面都可以过来谈谈。” 第1063章 买瓶汽水吧 九六年这个时候,波及全国的轰轰烈烈的下岗大潮已经开始涌向高峰了。 这是一次涉及全国的专门针对工人阶层的一场大浩劫,从九三年开始,到九九年达到高峰。搞了几十年奉献,最终落得个兔死狗烹。 大量踏实肯干的,默默辛勤的,忠诚可靠但是没有关系没有人脉没有发声渠道的工人纷纷被辞退,带着惶恐和迷茫被推向未知。 他们成为腐烂堕落僵化的充斥着裙带关系的管理体系的牺牲品。 在这场浩劫当中幸存下来的,只有造成这个结果的那群人,还有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情人和施贿者,一脚踏进了权力和财富的圈子。 从九三年到两千零三年,全国下岗职工七千多万人,东北占三分之一挂零。官方统计数据是不到三千万,因为它只计算国有企业正式职工。 也就是全民工人。 那个时候的职工可不只是全民工,还有合同工,大集体,小集体,乡镇企业和三级工厂。 这个数据事实上就和现在的失业率大同小异,反正我不统计它就肯定不存在,不只是好看,还省事儿。 下岗潮波及最深的三个地区,就是东北,西北和西南,成都也在其中。 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成都和渝城都是相当重要的工业地区,工业产业不计其数。 下岗潮的原因是体制僵化管理无力设备老化产品落后,还有所谓的负担太重……说退休职工和职工福利拖累了工厂的变革和进步。 好家伙,对体制和管理层是只字不提,人家拍拍屁股换个地方继续享福去了,啥也不耽误,就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工人干的似的。 那就真的没有解决办法?怎么可能,解决的办法千万条,关键是不能去解决。 解决了,那这些人怎么办?这些趴在工厂上面作威作福的人们怎么办?这是大局。再说了,多麻烦啊。 每天处心积虑的迎来送往蝇营狗苟谄左媚右就够累的了,哪有时间和精力嘛。要理解,困难熬一熬就过去了,要懂事儿。 都是社会人,全是面子事儿,要懂得进退不是。 话说东方这几年在沈阳和大连大力打造工业园区,吸收兼并重组了大量的各型工厂,又组建了各种服务公司来分流工人,成效相当显着。 作为工业全国第三的成渝那能不眼红?那能不羡慕?那能不琢磨摆个什么姿势让东方也来这边搞一搞? 何况东方还不只是在工业方面实力强悍,在农业牧业商业金融研发哪个方面拿出来都是巨擘,都有着令人惊叹的成就。 最关键是东方的行事都是相当透明相当公平的,财大气粗,不管做什么总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这点就相当舒服。 不怕留什么后患。 …… 小雨一连下了两天。是张铁军他们到达成都以后又下了两天,前面下了多久不知道,也没问,一直到第三天中午天气才晴了下来。 这几天时间大家都在忙。 蒋卫红去了安全厅,李树生去了安保基地,检查工作也顺便安排一些工作,黄文芳在忙着审阅处理投资合作的各种计划规划。 张红艳上传下达东方来往京城和各省的文书文件,秦哥继续埋在文件堆里不可自拔。 张铁军和徐熙霞在忙着参观游览,谢书记的秘书还有军区两位同志全程陪同。 张铁军也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感觉这么冷,今年成都下雪了,二月底还下了场大雪,听人说那雪下的老厚。 也不知道这个老厚有多厚。 在这一点上东北人和成都人明显有着相当巨大的认知差异。 “雪下的很大吗?”张铁军好奇的问章秘书,他两辈子加起来来了成都无数次,从来也没见过成都下雪。 章秘书想了想,伸手比了一下:“是有点大,有恁个厚。” 96年,成都大雪 张铁军看了看,这比划的厚度足有三厘米,那是不小,对于这边来说,这确实属于是大雪了,据说是停了好几天。 其实这边一直都有下雪的,只不过都在比较高的地方,像成都对面千年不化的大雪山。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说的就是这里。 可惜是张铁军他们来晚了,都江堰龙池那边从九五年开始有个冰雪节,从每年十二月到次年三月份,什么冰雕雪雕舞龙滑雪的不少项目。 95年,龙池冰雪节,舞龙 张铁军的旅览没有什么目的,就是乱逛,看哪里有兴趣就多看几眼,看路上行人哪个有眼缘就叫住人家随便说上几句,或者给徐熙霞买点街头小吃。 成都做为后来的美食圣地,该说不说小吃是确实多,还是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因为四川饭店的关系,川菜是继鲁菜之后在全国辐射区域最广的菜系,知名度相当高,对很多地方的当地饮食都有或多或少的影响。 这个确实是没办法,谁让人家这地方出了那么多的老前辈呢,茅台酒,红烧肉不也都是这么流行起来的嘛。 同样影响巨大的还有粤菜,不过粤菜那就比较晚了,是九十年代才随着港商和广东的兴起流行起来的。 不过它的流行并没有普及性,就和西餐差不多,新奇,但接受程度就一般。 反正就知道它贵。 就像九六九七这几年北方烘焙店蛋糕店比较兴起,各种面包蛋糕进入了北方老百姓的日常,就包括粤式茶餐的蛋挞。 大家都认识,都知道,但是买的就比较少。一个蛋挞两三块钱,你还是去抢吧。 主要还是饮食习惯上的差异太大了,那边是西式饮食文化,讲的是少食多餐,人的胃口都不大,所以放到北方来就不大合适。 进了一环路才像进了城,一环内的变化就大了,马路很宽,高楼很多而且密集。 成都是平原城市,整个城市都相当平整,众多的水系对城市的分割影响也并不大,所以自行车三轮车这种就特别多。 这会儿走在成都的大街上,首先满眼的就是这两种东西,自行车的存车处随处可见,街边到处都是三轮车的影子。 人民大道的自行车存车处,96年 对了,今年马拉多那会带着他的青年队来成都进行表演赛,会留下一张他在锦江宾馆门口蹬三轮的照片广为流传。 小马骑三轮 “叔叔阿姨,买一瓶汽水吧,两毛钱一瓶,天桥集资,利国利民。” 几个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抬着装满了汽水的塑料篮子拦住了几个人,热情的推销着,稚嫩的小脸上带着汗水,大眼睛又灵动又精神。 张铁军往远处看了看,这样的小分队还不少,都在尽力的向走在街上的市民们推销着汽水。还有四处收集旧报纸破纸箱和饮料瓶子的。 都是中小学生。这真的是,物尽其用啊,确实是这个时代的特点。 其实一直也都是这样,张铁军小学的时候还经常被捐款呢,老师定下来数额让学生回家去要,然后统一交上来。 只能多不能少哈,少了老师不干,要骂人的。粮票啊,钱啊,时不时的就搞一把。至于为什么捐捐给谁谁也不知道。 总之一个听话就完事了,问太多遭人烦。 “叔叔阿姨,买一瓶吧,天桥集资利国利民,学雷风做好事惠及后代。” 章秘书就感觉略有尴尬,咳了一声摆摆手,想把几个孩子赶走,被张铁军拦了下来。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章秘一眼。先不说这事儿后面乱七八糟的那些事儿,孩子是单纯的,热情的,是一心一意在做事的。 这种积极性需要鼓励,需要赞扬和支持。 “你看看我们一共几个人,他们要是都同意我就买多少瓶,好不好?”张铁军蹲下来给打头的小丫头正了正红领巾。 这边的孩子从小就是女生比男生活跃有勇气,搞活动也是冲锋在前,敢说敢做,也就难怪人家长大了会强势了。 “好,谢谢叔叔。”小丫头响亮的答应了一声,就转着大眼睛去数人。 张铁军,徐熙霞,章秘书,两位军区的保卫干事,六名安保员,小丫头一边数一边笑起来,这可是大客户,十好几个人。 她扭头给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个也是个机灵的,马上就去拿汽水,起开盖子就往手里塞:“喝汽水吧,可甜了,天桥集资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大家都接过来,张铁军也拿了一瓶。是天府的桔汁汽水。 这边也有北冰洋汽水,要三毛钱。这会儿成都的大街上有不少路边汽水摊子,卖冰棍雪糕汽水可乐这些,生意都相当好。 虽然说天府是指四川,渝城也是天府一个部分吧,但是在成都喝渝城产的天府汽水,这个多少还是有一点点比较奇怪的感觉。 至于这边还有北冰洋,甚至比天府还贵……好吧,也没什么奇怪的,北冰洋的销售还是做的相当 不错的,全国基本都有。 “你们这一天能卖多少?”张铁军喝了口汽水,和小丫头聊天。一口汽水下去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出来。气太足了。 两个小丫头捂着嘴眯眯笑,感觉这个叔叔特别有意思,亲切。 “我们今天已经卖了两箱。”打头的那个小姑娘举手比了比,一脸的自豪:“老师说我们卖的最多,在我们班最多。” “厉害。”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由心的夸了一句。 不过这个汽水他确实是有点喝不下去了,气太足了,杀嘴。 而且里面有香精。他对香精这东西有点敏感,不是说不能吃,是吃了嘴里全是香精味,不舒服。 他这个人其实很喜欢吃面包蛋糕,但是平时就很少吃,就是因为吃过以后那种残留的添加剂味道会让他感觉难受。 曾经有老师傅说张铁军天生就适合干厨师和烘焙师,就是他这个味觉感官太合适了。 几个孩子仰着头,带着希望的大眼睛看着十几个大人在这喝汽水,然后大家一起你一个我一个的开始打嗝。 连徐熙霞也不能幸免,谁喝谁打。 这种汽水要的就是这个劲儿,打个嗝出来就特别舒爽,就好像把胸里的暑气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的那种感觉。 十一瓶汽水,两块二。 汽水一箱是二十四瓶,他们这一下子就干掉小半箱,也难怪几个小同学笑的那么开心了。她们每卖掉一瓶汽水,就能获得四分钱的捐款。 不过这个钱也太少了点儿,一整箱才九毛六,她们卖了两箱都不到两块钱。难怪说这次集资捐款有五十来万人参加。 五十来万人参加也不都是买汽水,卖汽水只是小学生们参与的一个活动,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捐款,还有专门纳捐的小组。 这次活动一共获得了多少捐款谁也不知道(据说是三十一万三),反正这架人行天桥说是花了三十一点六万,取名叫未来号。 (其实这事儿是八七年发生的,借用一下) 主要还是靠捐款,这次活动是成都共青团号召的,要求全市中小幼儿学生每人五毛,小朋友们有卖汽水的,有捡纸箱的,有回家向大人要的。各显神通。 还可以交牙膏皮。 家里没有牙膏皮怎么办?把牙膏挤出去就有了。不过少不了要挨顿胖揍。那个时候的牙膏皮是铅的,回收价还挺高。 零三年天桥拆除,网友留言 因为参与的人多,几十几百捐款的人也不少,天桥建成以后一度成为明星桥,大家纷纷跑过来参观打望。 但是随着时间越久,城市发展车辆增加,这座天桥就有点不利于交通:当初设计建造的时候没考虑到位,桥身矮了。 于是零三年,这座信仰之桥被拆掉了。据说桥上拆下来的钢铁卖了二十多万,在青白江龙王镇建了一座希望小学。 不知道当初设计这座桥的人后来看到无人机会有什么想法,会不会感觉是窍取了他的创意。 未来号天桥 也是当休息了,大家慢慢喝完汽水把瓶子还给眼巴巴的小姑娘,张铁军一摸兜,扭头看向徐熙霞。 靠的了,他身上就没有零钱。 徐熙霞笑着拿出自己的零钱包,从里面找了两块两毛钱出来。 “谢谢阿姨。”小姑娘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接过零钱,仔细的收到包包头,用小手拍了拍。 汽水钱付过,瓶子也还了(原来喝汽水都要还瓶),张铁军这才掏出钱包,想了想抽出来五百递给小姑娘:“这是我们捐的。” 不是不能给多,不合适。 他这个钱也不是拿给这座桥的,是给这几个小姑娘的辛苦和善良。 第1064章 宽巷和窄巷 “哇。”几个小姑娘眼睛嗖的就瞪成了灯泡一样,闪闪发亮,脸上情不自禁的漾起来由心的笑容:“好多呀。” “收好,这是你们的成绩。”张铁军把钱交到打头那小姑娘的手里,在她头上搓了搓:“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谢谢叔叔。”几个小姑娘都没交流,相当默契的一起给张铁军鞠了个躬。起码一百零八度那种。 “不谢不谢,你们这么辛苦,都是应该的,回去交任务去吧。小心看车。”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激动的小脸通红的几个小姑娘还没忘了和几个人再见,然后激动的拥在一起走了,笑声飘出去好远。 “我身上没带钱。”章秘有点不大好意思,解释了一句。那俩军官就不用提了,身上就不带有钱的。 这会的人身上一般都没啥钱,平时也基本上没什么花钱的地方,有点工资早都交家里了。 “都一样,走吧。”张铁军指了指对面:“咱们在这吃个饭。” 对面有一家钟水饺,是成都的老字号。 “吃饺子啊?好吃不?”徐熙霞看过去,问了一句。 “尝尝呗,我说好不好吃的也不一定对。这边的饺子应该叫拌饺子,有好几种拌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章秘说:“张委员对我们成都还真是挺了解的,这个钟水饺确实是百年老店了,口碑相当不错,算是我们成都的一个招牌。” “都一百多年啦?”徐熙霞惊讶了一下。一家饭馆能存在上百年是真的没那么容易的,一般来说口味都不会太差。 “九十多年,离一百年也没几年差头了。” 几个人过马路去吃饺子。这会儿已经是中午,艳阳高照驱散了连续十多天的阴冷,马路上行人很多。 这边的姑娘们在这会儿的着装就相当大胆前卫了,热裤露背装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成为大街上一道一道的风景。 打望这个词是四川专有的,意思就是站在街边上看。看什么呢?当然是看大长腿和细腰白背。 从骡马市往西,过去就是宽窄巷子。 九六年这个时候宽窄巷子还只是两条普普通通残败不堪的陈旧老街巷,住在这里的人正在想方设法的想逃离。 96年宽窄巷子的豆花店 那种逃离的念头还有现实的无奈相比京城二环里四合院的居民更加的迫切,更加的心酸。 灰黑色的墙,灰黑色的瓦,到处可见的杂物和垃圾,透风漏雨的灰黑色老屋,斑驳不堪的门还有坑洼不平的小路。 宽巷子古早叫兴仁胡同,窄巷子原名太平胡同。 一七一八年平息准噶尔叛乱以后,选留千余兵丁永驻成都并修筑满城,一共修筑了三十三条兵丁巷子。 满城,就是满族生活区的意思。 这些胡同巷子不但名字相当的北方,建筑也都是标准的京城满屯四合院样式,清亡以后,满人散逃,这里渐渐的就成了普通民居。 到九六年这会儿,三十三条巷子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 零三年的时候,古旧城区风貌开始被渐渐重视起来,宽窄巷子也做为仅存的老街区被进行了保护性修复开发……都给修复成了川西民居。 零八年开放的时候,这几条近三百年的老胡同已经彻底成为了全新的川西老巷子,而且还是八零后审美的新式中国风。 张铁军想过来看看可不是对它们有什么兴趣儿,也没有买下来搞一搞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看看真正的宽窄巷子是个什么样子。 至于后来搞的那些什么快生活,慢生活,精英生活什么什么的,他听都不想听。 国内的所谓精英,不过就是精日精韩精美精英精西式,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世界的国式高雅他们根本就够不着,只能胡说八道一番,把东西弄的很贵就自以为是了。 “张委员你很喜欢这种老巷子?”章秘问了一句:“书记跟我说你对过去的老建筑老房子特别有兴趣,喜欢收藏。” “喜欢确实是挺喜欢的,我对那些包含有历史味道的东西都很喜欢,至于收藏那就是捧我了,我可不敢有这个想法。 咱们国家这么大,随便找个地方都是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各种几百上千的东西随处可见,我得有多大的心才敢去收藏?” “我听说张委员你买过不少的老房子和老街区进行修复,这不就是收藏嘛。” “不一样。”张铁军摇了摇头,打量着面前这破烂的有些不忍直视的巷弄:“再说那也不是我个人买的。 东方买那些是因为它们有商业价值,说起来还是为了挣钱,是商业行为。” “成都老街老巷也有很多,都有几百年的历史。” “成都的历史确实是厚重,”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这东西也不只是老就行,需要一个谨慎复杂的评估。 我今天就是随便看看,看看这些年成都的变化,有什么好地方你也可以给我推荐一下,毕竟你比我熟悉多了。” “张委员你主要想看哪个方面?”章秘书不由的一喜。 出来的时候谢书记可是嘱咐过他了,要尽量想办法勾引张铁军去一些地方走一走,看一看,给做个详细全面的介绍什么的。 张铁军这话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地方上这点小心思都不用琢磨,肯定就是这么个事儿,正好他也想多看看。算是一拍即合。 几个人上了车,慢慢驶过警惕的狗懒散的猫和半躺在竹椅上的老人。 96年,成都街边的汽水摊子,漂亮的售货员 章秘先带着张铁军去看了新落成的府南河综合整治工程安居小区,到正在整治的河滩上转了转。 还相当巧合的恰好遇到了在这调研视察的王荣轩。 张铁军就有点无奈,抽着脸对章秘说:“咱们要不要这么凑巧?想见个面聊聊去酒店不好吗?舒舒服服的喝杯茶唠呗。” 嘿嘿,章秘就傻笑。他也只能傻笑,他自己也感觉领导的这个安排有点傻冒,但是他也不敢说呀,不但不能说,还得夸。 张铁军还以为王市长这么转着弯的想见自己,是想和自己说说成都的建设发展交通什么的,结果不是。 王市长和他说起了四二零厂。他是从四二零厂平调过来到成都市的,是四二零的老厂长。 但是聊了几句吧,张铁军发现王市长其实说的还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四二零,他又说到了一三二厂。 四二零厂今年和美国普拉特·惠特尼公司办了个合资厂,这事儿张铁军知道。 一三二厂今年开始给麦道飞机公司生产机头,这事儿张铁军也知道。 但是张铁军没想明白王市长和自己说这些的含义是什么。想说什么呢?真是讨厌这种弯来弯去你猜猜猜的说话方式,太磨叽了。 四二零厂是生产航空发动机的,前身是沈阳一一一厂,整个厂都是从东北带着螺丝钉迁过来的,一进厂区那感觉就是到了东北。 哦,这会儿它还生产双燕洗衣机和电冰箱。 一三二厂建厂要比四二零厂早,但比沈飞晚,是生产喷气式的。 一三二厂到不是从东北迁过来的,但是从沈飞调了不少人,也是通过向沈飞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要项目发展起来的,老工人说话也是自带东北味。 事实上西飞那边也是一股子东北味儿,它不是从沈阳过来的,但是是从成飞过去的,是沈飞的小弟的小弟。 实话实说,原本上,张铁军是有和四二零一三二这边合作的想法的,后来又放弃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跑去克拉马衣另起炉灶。 原因就是这两个厂现在都有和美国合作,还是比较深度的合作,这和张铁军的一些想法冲突了,不合适。 还有西飞也是,正在使着劲儿的谋求和西德合作,做梦都琢磨怎么达成合资,不过好像时运不大济的样子,折腾几次都失败了。 这自然也就被张铁军放在了合作范围之外。 张铁军就耐着性子打着哈哈听王市长侃侃而谈,说了半天才算终于听出来点意思了,还是想合作呗。 四二零想要发动机技术,一三二想约张铁军见个面。 张铁军想了想,感觉一三二厂奔的应该是大白鹅。大白鹅刚到遥墙的时候不是去了一些专家嘛,他记着里面就有一三二的人。 不过后来计划从测绘变成了研发仿制,团队就换掉了,一三二的人被退了回来。 这个决定就是张铁军做的,他感觉一三二这边,包括四二零,目前和老美太亲近了,十分迫切和美方的接触合作。 所以不合适。不是怀疑什么,而是必须严格严厉的保密,哪怕只有一丝丝可能都不行。 这可不是十几二十年以后,这会儿泄密了那地球得炸。 航空发动机这边到是没那么严重,东方手里有发动机技术这事儿是公开的信息,毕竟那么大个航空发动机研发中心摆在那里。 “这个工程看着可不小。”听明白了王市长的意思,张铁军就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了,转头说起了眼前的工程。 “这个确实是,”王市长伸手指了指:“前后十几公里的整治范围,涉及到十万人口,是下了决心全力以赴的大工程。” 这话到也不夸张。这段河域是成都的内河,是岷江支流,由府河和南河还有它们的交汇河锦江组成,穿越了成都整个城区。 话说咱们在九十年代以前,城市的管理那是相当粗犷的,城市生活废水那是真的直接排放随便排放,大管子往里河道里一杵就完事。 后来,那不就臭了嘛,恶臭恶臭的,各种垃圾粪便经过几十年的堆积,终于把这条河变成了成都的龙须沟。 事实上,九六年前后这会儿,国内绝大多数的城市都是臭的,肯定都有一条这样恶臭腐败的废水河。 也正是因为臭的受不了了,城市污水的排放和管理问题这才不得不摆上了桌面,成为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城市建设的重点项目。 “工程计划投资是多少?”张铁军随意的问了一句。其实他知道。 “计划预算是二十七个亿,一定要把这条河整治过来,把河道两岸的环境,交通彻底的改变,改善,包括居住问题。” 张铁军点了点头,对这个大工程表示肯定,确实应该如此,这才是正事大事。不过嘛,对这个预算就有点呵呵了。 只不过他也不能说啥,没有立场。 按照九六年这会儿的物价工价等等综合来计算,这个工程最多也就是十亿出头,肯定到不了十五亿。这家伙虚出来一半。 后面好像没花到这么多,具体数字张铁军记不太清了,好像不是二十五亿就是二十二亿。 不过,实实在在的给市民谋了福利改善了生活环境和条件这是真的,这就挺好了。还想要啥? 老百姓其实不怕你吃点喝点拿点用点,关键是你能不能办实事儿多办有用的事儿,谁家办事了还不得请一顿? 吃点喝点拿点都正常,事能办踏实就行。你说是不是? 第1065章 假日酒店,巴斯 在工地上待了有半个小时,张铁军看了一圈河道修整还有相关水利设施,没去看安居房。 到最后张铁军也没接王市长的话茬,也没答应去一三二参观,到是和王市长聊了一会儿城市的改造发展思路。 成都这边最新一版城市发展规划是去年出台获批的,已经定下来三个中心两大区域。 三个中心是原市内五区,南部开发区和东部新城区,两大区域就是龙泉山脉两侧。 至于什么几横几竖几大轴心的,那个不重要,都是依附在三中心两区域的基础上向东南西北扩张的附计划了。 也就是说,未来的南部新城,城市工业经济圈还有天府机场这些,是在九五年就定好的规划。 这个其实所有城市也都差不多吧,都是提前规划,像京城的望京地区就是八三年的规划,只有申城不是。 申城是一边建设一边规划。 和王市长表达了可以随时去宾馆坐坐的意思,张铁军几个人从工地上离开,跟着章秘去了荷花池。 荷花池市场已经建成了,这会儿有个小名叫温州直销城,就在荷花池客运站边上。边上还有个中药材市场,正在建设当中。 成都在不少方面的发展搞的都是相当不错的,比如城市环境,比如商业,还有什么方程式赛车展什么的各种活动,给老百姓打开了视野。 成都市区这会儿真心不大,不算外面的几块城区的话,二环内都还没有填满,整个二环内只有南部这边已经建设的有点模样了。 再就是机场和火车南站那一侧稍微热闹一些,机场那边是制鞋中心,有不少鞋厂什么的,主打女式鞋。 整个城区,现代化的高楼和大清民国的老巷旧宅交叉在一起,中间夹着筒子楼,颇有些时空错乱的感觉。 九六年这会儿,成都还建成了国内首条磁光盘生产线,填写了空白,具体的技术来源未知。不过这东西注定是一笔亏钱买卖。 用不上几年就淘汰了。 一路上,张铁军和章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从他嘴里听到了成港铁路货运开通的消息。 这个还真挺惊喜的,张铁军是真不知道,上辈子他没太接触过铁路运输,没想到就是在本月开通的,从成都直达香港的集装箱列车。 这个是好事儿,这可太有用了。 章秘又带着张铁军一行去看了刚刚建成的詹天佑体育馆,顺便参观了一下交通大学的校园。这个其实是章秘的私心,他是交大毕业的。 这是无所谓的事儿,张铁军也乐得满足他这点心思,连虚荣心都算不上。 参观校园,和校长见面聊了一会儿,张铁军直接代表龙凤基金签了个奖学金和图书馆的捐赠意向,具体的等基金会过来谈。 接下来又去参观了一下光明器材厂,这个厂是这会儿国内最大的光学材料生产基地,主要产品是光学玻璃。 技术上相比日本和美国企业略有不如,但在国内是绝对的一哥。 从光明厂出来,章秘才侧面说了一下王市长想见张铁军的原因,是四二零厂想找东方谈谈涡轮机,看看有没有能用上的技术。 至于一三二厂,章秘也不知道。 “涡轮机?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闪闪躲躲的事情吧?至于拐这么多弯吗?” “也不是,我听王市的话里的意思,是四二零正在和美国一家公司谈合作,但是技术上有点虚,就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技术填补一下。 这也有利于在合作谈判中的话语权。” “想拿我们的技术去和老美合作?还就是为了能多一点话语权?”张铁军都听愣了,不过这确实也是这会儿国内大厂能干出来的事儿。 对内高高在上嘎嘎牛逼,出去摇头摆尾就剩下了心虚,给你一毛那叫赏赐,送出去几亿那叫学习。 张铁军听的摇了摇头:“以后这边的事儿就不用和我说了,我没什么兴趣儿。” 拿自己的技术去卖好联合公司?这是特么什么大脑能想得出来的事儿?再说怎么就这么自信能拿得到呢? 别的张铁军不敢说,小小一个联合公司那点技术含量东方还真稀都不稀得看一眼,都有技术代差了。 东方手里握着的可以说是老毛子的家底儿。 你可以说老毛子的东西糙,但是谁敢说他的技术低?老美也不好使,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联合公司,也就是在不发达国家能装装逼。 怎么说呢?这家公司这会儿在全美的技术排名能进前五十吧,后来好像追到了二十几名。 “张委员,东方的酒店也要开业了吧?”章秘也只是受命提一嘴,看张铁军皱眉就赶紧换了个话题。 这么难得和张铁军接近的机会,他可不想替别人背锅得罪人。谁也不好使。 “嗯,快了。怎么了?”张铁军也没解释说唐宫已经开业了。 “市里有一家皇冠假日大酒店马上就要开业了,由假日酒店集团进行管理。假日酒店你应该熟悉吧?” “知道,但是不太熟,没打过交道。”张铁军摇摇头:“东方是和威斯汀合作的。” 假日酒店在九六年这会儿还不是后来的洲际假日,各方面还远远不如威斯汀,怎么说呢?还是个美国乡村大车店的高级版本。 要等九八年,巴斯收购了洲际以后,把它们两个进行了合并,才算进入了高级酒店的圈子。 假日酒店的老板威尔逊是一家家族装饰建材经营商,他创办了这家酒店,定位为中等价格酒店。按现在的说法就是快捷宾馆。 当时正好是美国州际公路高速扩张的时候,威尔逊看到了商机,但他发现只靠自己根本不行,于是想出了特许经营模式。 事实上,他只是为自己的装饰建材生意开辟了一个稳定的客户,所有特许经营酒店交纳了特许经营费以后,都必须在他这里购买装饰建材。 他个人事实上只投资了最初的几家,完全可以看作是装修样板房。当时一千几百家假日酒店几乎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个时候美国还没有低端快捷的酒店,再加上州际公路的迅速发展,假日酒店飞速的扩张,很快就遍及了全美。 酒店越开越多,开的越多名气就越大,他的特许经营就越值钱,装饰建材卖的也就越快。 威尔逊都赚麻了。 到七十年代末,美国酒店业萧条,各大酒店纷纷降价,假日酒店国为价格不再占有优势开始走向下坡路。 威尔逊决定把这个品牌出售,开始寻找买家。 事实上除了最开始他投资的那几家以外的酒店,除了名字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是担心品牌被大量放弃。 一直到九零年,经营啤酒酿造和酒吧生意的巴斯看中了假日,把它收购了下来。 九八年,巴斯又收购了洲际饭店,并把两个品牌进行了合并优化,这才有了皇冠假日酒店和度假村集团,一跃成为了高档酒店。 这个巴斯有点猛,他还是迪士尼的个人股东,东方这两年一直在和他接触,想收购他手里迪斯尼的股份。 “那这个国际假日酒店集团在美国是个什么档次呢?” “呃……名气很大,数量有点多,档次嘛……暂时来说……一般,就是普通酒店。不过他在欧洲和亚洲的店还可以,是奔着高档做的。 它本身就是一家公路旅馆,主打的就是一个价格低廉,你知道,美国地广人稀,州际公路几十上百公里荒无人烟是正常情况。 在公路上跑的都是卡车司机这一类人,档次对于他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实惠和方便。不过现在到是不一样了,换了老板。 巴斯这个人是特别想把酒店打造成国际高端酒店的这么一个人,也舍得投资。” “你认识?” 张铁军摇摇头:“我连国都没出过,怎么可能认识他?不过东方在海外的分部和他接触过,他是搞酿酒的,收购了他几个酒庄。” 这是实话,确实从巴斯手里买了几个酒庄,规模还不算小。 巴斯家族也是老牌资本家族,做的就是酿酒和酒吧的生意,也做酒业投资,几十上百年下来手里的酿酒厂酒庄不是少数,包括一部分持股的。 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巴斯想投资电影业,结果正好赶上美国电影业第一次萧条,于是又转向了酒店业。 他在迪斯尼的投资事实上并不是进入电影业的计划,而是老巴斯欠老迪斯尼一个人情,于是就在迪斯尼陷入危机的时候伸了把手。 他的这笔投资挽救了已经濒临崩塌的迪斯尼,让老迪斯尼有时间来清理资产转移管理权,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段。 所以后来当迪斯尼按着约定回购股份的时候,给巴斯家族保留了百分之十七,这些股份给日后的巴斯家族带去了巨大的财富。 当然这些事情这个时候还没有发生。 巴斯是一个相当决断的人,很有投资眼光,一旦决定了方向就不会再犹豫,会坚定的向目标前进。这也是他成功的诀窍。 为了建立他心目中理想的豪华酒店帝国,他分析了全美的酒店品牌,飞到各地去实地考察,最后选择了假日。 假日除了档次不行以外,在其他方面都完全满足巴斯的设想。 店面多,只是美国就有一千多家,而且地理位置都相当不错,第二是设施设备已经陈旧,需要全面翻新,营收能力持续下降。 第三,假日在欧州亚洲都有店铺,名气和影响力够用。 这可是比从头开始新建一千几百家酒店划算太多了,主要是有些位置想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多好,多花点钱都值得。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巴斯花费了比他预期还小的代价就拿下了整个假日酒店,不只是品牌,还包括几乎全部营业中的店面。 他出手家族的酒庄和酿酒厂,还有酒吧生意,一方面是看到了酒类经营的极限,另一方面也是筹集资金改造酒店。 像这样的老牌资本,他们的投资永远也不会去动老本,都是交换,用手头上的资源去换兑资源。 所以我们就会经常看到国外的大企业大公司经常被买来卖去,股东换来换去,其实不过是一些资源的交换和再利用而已。 这种交换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掏老本,短时间内就能获得利润。 所以这些老牌资本的财富就始终是处在一种上升的状态中,别看人家今天卖了这个明天又卖了那个,都是在赚钱。 “没想到东方在海外也有这么多的资源和投资。”章秘赞叹了一句。 张铁军笑了笑没接话。 和他说这些不过是给谢书记面子,这些话估计也是谢书记让他侧面打听的,就他本人来说,给他一万个胆子……他就没这个资格。 接下来章秘也没有再问什么了,给张铁军介绍起成都的一些规划还有一些工作,也说了一下四川在未来几年的一些计划。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合格的秘书,这个度把握的刚刚好,表达能力很强,情商也足够高。 张铁军自己也没什么事情了,就随着他安排,听着他给自己讲解。 府南河流域治理呀,开发区的规划呀,工业制造业的整合等等,说的很到位,都能说到点子上。 章秘还带着张铁军去看了一下成都市针对下岗工人问题所计划的几个相关工程。 张铁军对这一块还是特别重视的,详细的了解了一下。不过问过以后多少还是有那么失望。 套路太大众了,就是建劳务市场搞什么人才交流活动,这会儿全国都在搞,不过成效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要力度,要看是不是真花了心思。 就张铁军所知道的,不少省市搞的这种所谓的下岗工业再就业工程,不过就是喊个口号不知道给谁看罢了。 岗位少,岗位差,工资低没福利,这还只是一个方面,很多地方甚至把条件限制的比公考还严,比如年纪不能大于二十八小于二十五。 你说这个数字是怎么来的? 还有搞夜市搞再就业市场的,随便去转一转打听打听,你在里面的业主里能找到一个下岗工人都算你运气好。 全是方方面面的关系。 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各级部门给下岗工人的各种补贴,补助,就业机会,全部被拿走分掉了,然后还要发喜报表功。 张铁军直接就把这些现象说了一下:“对于下岗工人这一块,我个人是很关注的,我去过很多这样的家庭实地看过他们的生活状态。 我只想说,他们之所以是现在的这种样子,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责任是在厂子的管理层,在当地的管理层。 我们都欠人家的,我不说什么愧疚,但是起码这些方方面面的事情要真正能落实下去,要有严格的监督。” 章秘马上表态:“张委员请放心,这事儿我回去一定和我老板详细仔细的汇报,把你的态度和要求如实转达。” “希望吧。”张铁军叹了口气,把脸转向窗外:“事情不是开会和口头说说就能行的,不能落实都是空的。” “那肯定不会。”章秘笑了笑,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走吧,去东郊看看。”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们从东郊上去,看看这些老厂,然后到东站转转。” 东郊是成都的老工业区,原来分属成都县和华阳县,建国后为大部分归属东郊区。 九零年经过重新规划组建了新的东郊区,因为以前分属于成都华阳两县,命名为成华区。 成都的老国营厂很多,温江,金牛,锦江几个区都有,不过成华区这边最密庥最集中,只是大型工厂就有十六家。 进入九十年代以后,这里也是下岗工人最多的地方。 以前很多辉煌的老厂都陷入了亏损状态。 国家,省里,市里,反复的出钱给物召集‘专家’们来商谈诊脉,事情也做了不少,可惜都没有什么效果,越治越重。 是真治不了?怎么可能,大家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只不过没有人敢去捅这层擦屁股纸,反正又不是谁家的,谁也不想得罪人。 老汤在那熬着,管理屋和管理方式一成不变,下什么药也不管用也不可能管用。反正都是工作嘛,过得去就行了。 反正最后又不用这些人兜底。 往日红红火火的厂区,这会儿都是清清冷冷不见人烟,簇新的办公楼和老旧的厂房管道成为鲜明的对比,办公楼下崭新的小轿车光彩夺目。 不管怎么弄,和这栋楼里的人都是毫无关系,正好相反,他们才是最终最大的获利者。 工人在家里哭,他们在楼里笑,笑的肆意张狂。 三十八度的嘴都在说着零下十度的计划,挥手间工人散去资产入怀,摇身以后都是爱国企业家。 “就在这停,我们下车走走吧。” 在一片老旧破败的家属区,张铁军叫停了车子,打开车门下了车。 起风了,天色渐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寒意。 张铁军往四下里看了看,抬脚带头往家属楼里走了过去,他看到那边好像有个灵棚,不少人围聚在那里,脸上都带着麻木。 “找哪个?”一个看不出实际年龄,不过感觉应该有四五十岁满脸沧桑的男人问了一句。 “大哥,这是在干什么?”张铁军指了指那边问了一句。 男人扭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人死老,灵棚。”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劲儿呢?能说说吗?你认识吧?” “有啥子好说的嘛,吊死的。你是哪个嘛?爪子哎?” 第1066章 云红旗 云红旗是东郊成都红旗机器厂的一名女工。 云红旗是厂二代,她爸爸妈妈都是红旗机器厂的职工,她出生的那一年她爸爸被评为劳动模范,先进生产者,并进京接受了接见。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也是红旗厂给予的光荣,于是她爸妈就用红旗给她做了名字,要永远记住那一年。 云红旗的童年少年青年都是富足又快乐的,在那个单职工能养一家老小的年代,做为双职工家庭的独生女,她直接就被泡在了蜜罐里。 而且她长的很漂亮,完全吸取了爸爸妈妈的优点,就像是按照图纸生的一样。 从小到大,她都是厂里最靓的崽,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从学校到少年宫,到处都留下了她活泼欢快的笑声。 长大成人以后,她也和其他本厂子弟一样,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怀着一种非工厂子弟无法理解的骄傲, 一种从小到大形成的对工厂的热爱,开开心心的进了厂,成为了红旗机器厂的一名职工。 就和张铁军一样,工厂子弟进厂在原来那个时候,就好像是一种使命,工厂对这些孩子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家庭,是生活的全部。 然后,九十年代来了。 在不改革就只有死路一条的口号之下,红旗机械厂也走上了改制的道路。 这个时候的所谓企业改制,其实全国上下都是一个模样,叫股份制改造,其实就是一种集资或者换资。 改造以后,原厂子的管理层就摇身一变成为了董事会,董事厂,总经理,变成了股东,大股东,而工人们转为集体股东。 说起来特别的动人好听,每一个工人都真正成为了工厂的主人,每个工人都是工厂的股东。 但事实上,连瓶带酒一点都没换,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 只不过,股份制改造以后,可以扣工资了,可以开除工人了,可以大幅缩减福利了,可以不再负责工人的医疗费用了,可以不再管退休工人的生活了。 他们叫减掉包袱,轻装上阵,什么咱工人要替国家想,我不下岗谁下岗,什么面对挑战,勇敢前行,共创辉煌。 听着都臊的慌。 而且改制以后管理层的权力更大了,责任更小了,如果说原来厂长想干点什么多少还会有点顾忌,那现在的董事长就是一言而决。 完全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厂,不是私人企业,胜似私人企业。私人企业如果赔了是自己的钱。 红旗机器厂改制以后当然也是这么一副样子,厂子已经实际上是王荣贵的私人江山。 云红旗的爸爸也下岗了。 虽然他曾经有过很大的荣誉,有过很辉煌的成绩,但是现在年纪大了,又没有人脉,他不下岗谁下岗? 大家都不下岗,那管理层的子弟,市里的那些关系怎么留下来享福? 云爸下岗以后没用上多久,云红旗的妈妈也被下岗了。这个家天塌了。 两口子到处找零工想着法子挣钱,家里也是难以为继,那点收入根本就没有办法养家糊口。 主要是云爸患有职业病。过去的工厂因为条件限制,劳动保护方面搞的都不太好,工人得职业病的机率相当大。 但原来有公费医疗,职业病的治疗费用都是厂子来承担的,对家庭的影响并不大。 但是现在不行了,一分一毛都得自己掏钱,一家人的收入根本就不够云爸治病的。 在努力又努力之后,云爸看开了,在医院上了吊。他不想再拖累这个本来就已经不堪重负的家庭了。 他希望老婆孩子能过的好一点,不用像现在这么累,自己也少遭点罪。 云妈和云红旗怀着满腔的悲痛把云爸从医院接了回来,靠着左邻右舍工友们的帮衬搭起了灵棚,给云爸办理后事, 灵棚是昨天搭的,云红旗是今天被通知下岗的,她们家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 下午的时候,云红旗安抚好云妈,一个人去了厂子,想找厂长,不,现在叫董事长了,想找他说说理,想问问为什么就非得盯上了自己家祸害。 张铁军发了两包烟,这才把事情了解了一个明白。 很同情。这样的家庭不是个例,而是一种普遍,几年以后更会普及。 那些发号施令的人不会知道这些,也不想知道,他们只会拍掌相应,又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又安排了几个心腹。 那些直接获利者更是大摆宴席,奕者胜,觥筹交错,坐起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以后厂子就是自家的了,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处理谁就处理谁,再拿点钱出来运营一下,也许几年以后还能再往上爬一爬。 至于那些失去工作的工人,关他们什么事? 至于拖欠的工资拖欠的医疗费用,那是原来厂子的事儿,关我们董事会什么关系?没看刚装修了办公楼买了新车吗?哪有钱? 这些来厂里找的,希望厂里能帮助解决困难的,在他们眼里全是不懂事的刁民,破坏心情的罪手,找麻烦的无赖。 云红旗就是这些一点也不听话一点也不懂事儿就会找麻烦的无赖当中的一员。 不过她运气好,她过来的时候正好厂长王荣贵在家,他新换的豪华大轿子就停在楼下。 不知道大家都在忙着什么,也没有人拦她,让她一路找到了厂长的办公室里。 王荣贵看到云红旗眼睛一亮,厂里还有长的这么好看的丫头?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本来他还想乐呵呵的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扯道扯道,可是很快这种心情就被破坏掉了,云红旗竟然向他发起了质问。 问不怕,关键是问的全在点子上,那三十七度的小嘴竟然飞快的吐着零下几度的话语,还句句不离痛点。 王荣贵就怒了。 这特么的也太不懂事了,厂子的大事是你一个黄毛丫头能随便说的?还为什么你们一家下岗领导的孩子啥也不会能留下? 这是你能的问的? 王荣贵感觉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了,瞬间就变了脸,披头盖脸的把云红旗骂了一顿。他要好好教育教育她,要让她以后得知道懂点事。 可能是怕云红旗体会不深,王荣贵决定和她进行一下深度交流,还不嫌受累的帮她脱掉了外套。 谁知道这小娘们特么的,不识好歹呀,不但不领情,还竟敢反抗组织的教育。 云红旗力气小,撕打不过身强力壮的王荣贵,被压倒在沙发上扒衣裳,情急之下,她爬起茶几上的烟灰缸,闭着眼睛使出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当时就见血了,王荣贵啊呀一声捂着流血的额头滚落到地上。 云红旗顾不得被扯烂的衣衫,哭着就往外跑,然后被闻讯赶过来的仗义之徒们给拦了下来。他们太心痛了,可敬可爱的王厂长流血了。 这口气能忍? …… “娘娘,娘娘。” 张铁军几个人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刚走到灵棚边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路呼喊着。 “娘娘,不好老啊,红旗被警察给抓去嘎。” “莫要胡说。”边上一个中年男人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胡说,真的,刚刚给抓走给,说是她他了王厂长。” “红旗打了王厂长?你莫要乱说哟,红旗那娃儿哪来的胆子哦。” “真的呀。”小媳妇急的在原地磨磨:“快点撒,想法子撒,啷么办嘛?” 她是云红旗的发小,两家是邻居,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进的厂子,感情非常好。这个消息是她刚结婚不久的男人带回来的。 她家男人是大专生,是留厂的那个人群,今天正好在厂部看到了,就赶紧跑回来通知她。 云红旗的妈妈直接就傻掉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连哭都忘了。 “美女,你喘口气,把事情说清楚。”张铁军拍了拍一脸着急的小媳妇儿:“为什么抓她?” “我也不晓得呀,她说是去找厂长理论,然后突然就这样了嘛,说是打的好凶,头上都流血了咯。” “哪个派出所知道吗?” “牛市口撒。”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张铁军看了章秘一眼。 章秘赶紧点头:“好。……要不要……” “不要,先看看。”张铁军招呼小媳妇儿:“走,你带路,咱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媳妇儿也是急昏头了,都没管这几个人是谁干什么的,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拽着张铁军的袖子就走。 张铁军对那男人说:“大哥你照顾一下这边,我去看看。”那边云妈还在地上坐着呢,感觉整个人都呆涅了。 “上车。”张铁军让徐熙霞拉着小媳妇儿上了车,让她指路。 “给基地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两个中队过来。” “张委员,”章秘看向张铁军:“那个,要不还是我通知厅里吧?” 张铁军盯了章秘好几秒:“我要查这个厂长,查这个厂改制的过程。” “没没问题,我保证。”章秘从见到张铁军开始头一次见到他这么严肃,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让他有些气短,心砰砰的乱跳。 如果不是张铁军恰好遇到,云红旗这次会被以扰乱生产秩序和故意伤害的罪名判刑,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她妈妈一股心火就没了。 三年多以后,云红旗出狱,家已经不在了,她只好四处寻找工作打零工养活自己。 结果她太单纯,被几个拐骗的货给拉到了澎山,卖给了一家歌厅。 在那里她遭到了毒打,被强制着出卖身体,逃了几次也没能逃得出来,后来自杀了。 而王荣贵则是功成名就,成为了有名的企业家,慈善家,又当代表又做委员的,一辈子风风光光,钱多的花不完。 七千多万人,像云红旗这样的遭遇太普遍了,根本都算不上什么典型。 活不起了,男人出去扛大力被人奴役斥骂,女人去歌厅舞厅出卖身体,这都不算啥,起码他们还活着,还能把孩子养大。 这些年自杀的就有多少?那些因为出卖身体被判刑被折磨摧残的又有多少? 张铁军亲眼见过的亲耳听到的就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他很生气,甚至都有一点压制不住的感觉,他想发火,想吼几嗓子。 从家属区过来到牛市口没有多远,三百多米。 家属区就在花茶厂和大田坎小学边上这里,顺着弯曲的大田坎街一路走下来就到了,派出所就在路边。 几台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着不少人,都在那义愤填膺的谩骂指责或者向警员汇报情况,那说的活灵活现好像她就是编剧一样。 人性的丑陋在这个时候酣畅淋漓。 章秘已经打电话汇报过了,也通知了省厅让他们来人,这会儿就怕张铁军发火,下了车急慌火燎的往所长办公室跑。 “人过来了把这里控制住,谁也不许离开也不许打电话。” 张铁军吩咐了几个安保员一声,大步跟着章秘走了过去。 所长办公室里,头上缠着绷带的王荣贵和所长对面而坐,脸上的血迹也没擦,一脸厉色:“麻卖麻皮,老子要嘞个苏叶子进切,必须重判。” 苏叶子,花苞谷,这是老成都人骂人的话,一般专指女人,是婊子,杂种的意思。 苏叶子是苏姨子的谐音,原来指跟着迁移来到四川的江苏申城一带的歌女,舞女,交际花。那个时候这批人可不少,大都留下定居了。 “消消气,消消气,放心嘛,跑不脱。”所长在一边小心的劝解:“这件事好简单嘛,我马上安排审讯,事实俱在。” “我要看到审。” “嘞个……不太好,王哥,人多眼杂的。” “我晚上各来,麻卖皮敢向我动手,我要让她后悔一辈子。麻卖皮。” “……好嘛,不过王哥你不能太过分哈,教训教训也就好老。” 房门一开,章秘走了进来:“你是所长?” “我是,你是哪个?” “你是红旗厂王荣贵?”章秘看向王大厂长。 “你是哪个?” 章秘掏出工作证扔到两个人面前:“我是省委办公厅章大庆,现在我代表办公厅向你们问询云红旗伤人一事。” 所长和王荣贵都是一脸老人机的表情,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怎么人刚抓来还没动呢,办公厅的人来了? 张铁军背着手走进来,打量了一眼室内,盯着所长看了几秒钟:“你是所长?” “是。”所长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你凭什么抓人?” “我,”所长看了看王荣贵:“她,她她,她打人了塞。” “她为什么打你?”张铁军又盯向王荣贵,不过并没有等他回答,而是又看向所长:“两个人冲突,顶多也是互殴。 你凭什么把云红旗关起来要审讯,而这位王先生能坐在你的办公室里骂人?就凭他是厂长?” 所长就梗住了。 其实吧,发生打架这事儿伤了人,把打人的扣起来审讯到是不犯什么毛病,但是这种太过于区别的对待就是问题了。 这不明摆着是屁股歪嘛,还没问就已经定了性。 事实上这样的事儿真的是太常见了,就看有没有人管而已。 “他为什么打你?”张铁军又问了王荣贵一句。 “他到我办公室闹事扰乱办公,我说了她几句,她就动手了塞。你哪个嘛?”这些老厂的厂长级别都不相当不低,所以他比所长稳。 “看看人。”张铁军对章秘说:“把这个人扣起来,把院子里的人都扣下来。” “人在哪?”章秘知道张铁军是真生气了,是真的一点也不敢怠慢,反正自家老板就要来了,先顺着再说吧。 “在,拘留室。” “走。”张铁军转头往外走,指了指王荣贵:“把这个带过来。” 一个安保员过来拿出手铐直接把王荣贵铐了起来:“走。” “走走走走,到拘留室。”章秘摆手催所长。特么的,太没有眼力界了,没看老子都这么慌? “凭啥子抓我?”王荣贵挣扎,安保员掀起来衣襟露出枪套:“你可以拒捕,或者跑。” 所长隐秘的捅了王荣贵一下:“我来带路。” 院子里更乱了,几个安保员已经控制了大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去。 这个派出所就是一个大四合院的样子,几溜平房一个大门,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建的老房子,还没有盖楼。 这也正常,这会儿市区的派出所还有不少是在平房办公呢。 “让他们闭嘴。”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有点莫名的心烦。 所长带着几个人走到院子的角上,这里就是拘留室了。 “放我出切。”一听有人过来了,云红旗扑到铁门上往外喊,咣当咣当的撞门。 章秘赶紧快步走过去:“云红旗撒?” “是我。我要出切。” “你先莫慌,你莫慌哈,不要撞,不要伤了自己,马上放你出来。” 这个时候的派出所规模都不大,拘留室也只有几间,相当简陋,就是个装着铁门的小屋子,屋里啥也没有。 不只是夏天啥也没有,冬天也是啥也没有,铁门是那种铁管焊制的栅栏门,上下透风。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是为了防止被拘押的人利用物品伤害自己,这个到是没有什么说的,但是连个塑料凳子都没有这个还真是少见。 所长拿钥匙开门,章秘第一时间抓住云红旗的胳膊:“莫闹哈,你要听话,我们会保护你。莫要吵。打开。” 所长又把云红旗手上的铐子打开。 安保员把王荣贵推进了拘留室,咔一声关上门,从所长手里拿过锁头就给锁上了:“你先在这反省,等下再问你。要想清楚。” 所长眨巴眨巴眼睛,嘴动了动结果啥也没说。 啥也不敢说呀,情况都还没搞明白,也是省委办公厅的名字太压人了,他连问问的勇气都没有。 从他这到办公厅,得经过分局,市局,省厅,政法委五层,他一个小小副处是真扛不动。 徐熙霞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云红旗包上。她长的小小的一只,一米六出头,徐熙霞的外套穿到她身上都要能当袍子了。 她在东北也算是小鸟依人的类型,就是个子有点高,结果到了这边这么一比,不但高,还壮。她就感觉自己得有这丫头两个宽似的。 “真是的,抓人就抓人,连个衣服也不给,太过分了。”徐熙霞瞪了所长一眼。 她作为女人太共鸣了这事儿。不管谁对谁错,人家是个小姑娘,身上的衣服都扯烂了,怎么也得给件衣服裹一下吧? 再说就看这身上衣服扯的这个样子,这特么还看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就是故意的。 “进屋。”张铁军说:“给她倒杯热水缓缓,把事情说一下。” “这边这边。”所长连忙比划着带几个人往一边走。 他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就是来给这个云红旗站台的,别的先不管,先伺着吧,反正都惹不起。 边上另一间办公室门口一个警察给了所长一个眼神儿,所长心里安稳了一点儿。通知分局了,有人来扛了。 给云红旗弄了杯热水让她慢慢喝,徐熙霞帮她把头发拢了拢:“不怕了哈,慢慢喝,咱们慢慢说,我帮你。” “你是哪个?”云红旗从徐熙霞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善意,心里安稳了下来。 “这个等会儿再说,你先说说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徐熙霞再问了,张铁军就没吱声,站在一边听着。他不吱声也不坐,章秘也不敢吱声不敢坐,所长那边就更不敢了。 主要是前面那个大哥讲云红旗家里的事情的时候,徐熙霞也听了个大概,也能猜出来是个怎么回事儿,就慢慢的引导着云红旗说话。 张铁军指了指,让一个安保员过来记录。 四川的妹子性格上特别独立,嘴皮子一般都相当厉害,心里一稳就不乱了,云红旗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我家里实在是没得法子,活不起老,我就想找王厂长问一问,凭啥子我家三口都要下岗,我爸爸是有功劳的人。 这些不说,我爸爸治病都治不起,他是职业病,厂子该管豆嘛,现在还欠着药费,欠着邻居的钱。 我豆是想让她可怜可怜,要份工作而已。结果他张口就骂,举手就打,还要强迫我,我不干就打我。 我当时懵都懵老,就是乱抓,就想快点逃出来。我没想打他。” “这些情况你问过了吗?”张铁军问所长。 “还,还还没来得及。”所长心里当然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但是王荣贵是他得罪不起的。 这个时候他当然是不能这么说,也就只能说时间上没来得及了。 “你这个所长不合格,还是不要做了吧。”张铁军抬手在所长的肩章上点了点头:“下去当个民警,或者管管户籍,那个不用担责任。” 所长嘴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看了章秘一眼。 这个他到不是那么慌,感觉就算撤自己的职也不是这个年轻人一句话的事儿,就算是办公厅的也不可能,他们又管到。 就算局里要撤他那也还得问问分局的意见呢,这是程序。 “我知道你们基层工作不容易,” 张铁军说:“也理解这种为难,但是你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做不到,或者说就没做,太让我失望了。你不配。” 张铁军这话当然不是随便说的,更不是不讲道理,这个所长是肯定扛不过王荣贵的,他们局长都不行。 如果他们不出现,云红旗被判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但是,做为一个所长,起码的道德和良知还是要有的,你无法抗拒,但是你可以在权限之内给一点保护,哪怕就是给件衣服让她舒服一点儿。 张铁军并不期望所有人都成为斗士,但起码底子里不能同流合污。 云红旗的询问记录做完了,张铁军拿过来看了看,递给云红旗:“你看一看,如果没有疏漏的话,你签个字。” 云红旗怯生生的看了看张铁军,徐熙霞已经拿过记录放到她面前:“他是好人,来帮你的,你胆子大一点儿。” 看了一遍,云红旗点了点头,安保员拿过印泥来,让她签字印指模,然后交给张铁军签字。 他们不是这个所里的人,在这里没有询问审讯的权力,需要张铁军签字确认了才行。 “报告,吕厅长到了。” “让他进来。”张铁军往门口看过去。 吕厅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个子不高,戴着副金丝眼镜,头发相当茂密。 他没穿警服,穿着件黑色的西装,扎着红白相间格子的领带。 “报告,吕越报到。”一进门,吕厅长打了个立正。他没穿制服不能敬礼,就微微鞠了个躬,行注目礼。 张铁军看了看他,点了点头,笑了笑:“正好,这事儿就交给你们吧,我等着看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吕厅长笑了笑:“张部,孙厅长也过来了。” “进来吧,还不好意思?” 安全厅孙厅长笑着走进来,给张铁军敬了个礼:“张部好。”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谢书记应该马上到了,咱们等一下吧。这件事虽然不大,但是相当恶劣,事情交给吕厅你。 孙厅,你这边调几个人手查一查红旗厂,查一查王荣贵这个人,我要知道整个改制过程中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是。”孙厅接下任务。 所长在一边都懵逼了,本来这事儿他没啥责任或者说责任不大,但是心里那叫一个万马奔腾啊,汗刷刷淌。 第1067章 面临的问题 “吕厅。” “王厂长。” 在拘留室里关了这么一会儿,王荣贵已经冷静下来了。 作为在官场职场混迹了半生,经历过无数次起起伏伏,能在那场动荡当中上位的人,就不可能是一个无脑草包。 可能在管理上,在工厂的发展这些方面他不太在行,但是在斗争,在勾心斗角,在争权夺利这些事情上,他能笑傲江湖。 可以这么说,每爬一步,都是一场尔虞我诈推心置腹。 吕厅长打量了一下王厂长,往日里意气风发傲慢自大的这个人,这个时候显得有一些狼狈,但目光依然阴沉。 吕厅长扯了扯嘴角,给王厂长递了根烟,帮他点上火:“想清楚了没有?想清楚了我们就做个笔录。” “我打个电话。”王厂长吐出一口烟气,看了吕厅长一眼。 吕厅长摇了摇头:“别琢磨那些没用的了,实话实说吧,争取宽大处理。” 王厂长盯着吕厅长看了一会儿:“小吕,我平时没得罪过你塞?我老王平时为人啷么样嘛?” 吕厅长年纪比王厂长小了九岁,是这会儿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三十九岁担任省厅厅长。 当初他和王厂长认识的时候还是省厅的一个处长,在王厂长眼里还是个小人物,叫一声小吕都是给面子。 时过境迁,一晃经年,当初的王厂长成了王董事长,当初的小小处长也成为了一厅之长,级别反而高出来一级。 “不是你得罪谁的问题,”吕厅自己也点了根烟,看了看王厂,王董事长,摇了摇头:“我叫你声老哥,你也是明白人,这一关你通不过。” “我们也算是打了许多年的交道。” “这个是,在做朋友这一块,你老哥没得说。但是这件事我帮不到你,也不敢帮。” 原来的老牌企业都有保卫处,是公安建制的双管单位。 所以原来的那个时候,像王荣贵这种老资格的国企厂长是要经常和公安系统打交道的,都很熟悉。 而且那个时候企业富裕嘛,有钱有物资,地方上的单位也乐得和这些厂长经理的搞好关系,大家朋朋友友的处着,各有所需各取所需。 像老王这种身份还是相当牛逼的,到哪都有面子。主要是级别也够用。 哪怕到了这会儿企业大面积的陷入亏损,这些厂长啊经理的,也不缺钱,一样是出手阔绰广交人脉的名流。 “我想不通,”王厂长皱了皱眉头:“这种小事儿怎么可能牵扯到办公厅了哎?不科学嘛,我没得罪哪个塞。” 吕厅挑了挑眉毛,用一种有点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王厂长:“王厂长,咱们还是先好好做个笔录嘛,我也省点事儿。” “有啥子可说的?”王荣贵冷笑了一下:“麻卖皮个憨披婆娘,她要杀我,还有啥子可说?我要求验伤,我要告她故意杀人。” “她为什么打你?” “她要勒索我,我不同意就恼羞成怒了塞。” “那我问你,她身上的衣裳是怎么回事儿?是她自己扯的吗?” “那我啷个晓得?晓得她发什么披疯?”王厂长看了吕厅一眼,把手里的烟头扔到地上使劲踩了几脚:“你帮我打个电话,都在心里。” 吕厅抿了抿嘴,看了看王厂长,慢慢摇了摇头:“老哥子,不是我不想帮你,是不能,我劝你也不要想这些了,别把你哥扯进来好一些。” 王厂长愣了一下,笑了笑:“我这是搬倒了哪尊大佛埋?还是他章秘书的面子啷个大老?这事儿他老板晓得不嘛?” 院子门口一阵骚动,张铁军和孙厅长陪着谢书记走进来,直接去了所长室。 吕厅看了看王厂长:“看见了吧?这尊佛大不大?你说他知不知道?如果你感觉给你哥打这个电话管用,我马上帮你打。” 王厂长已经目瞪口呆了:“……至于不嘛?这点小事。” “我再跟你说一句,” 吕厅长扔掉烟头,想了想说:“念在咱们原来相处还不错的情分上。你这件事我也只是录个笔录,接下来,是孙厅长负责。” “哪个孙厅长?” “安全厅。” 刚才孙厅长走在谢书记的右手边,正好被挡住了王荣贵没看清楚。 “为啥子呀?” “你说呢?现在已经不是你强尖未遂的事情了,是你在厂子期间包括改制期间所做所为的事情。 老哥,我给个交个底,你逃不脱,痛痛快快交待大家都省心,也能少牵扯,起码你哥哥在外面还能照顾你。 不说你哥哥,就像我,好歹交情还是有的,也不会让你遭什么罪,几年以后出来大家还是朋友,你说是不是?” “我做啥子了嘛?”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是我的工作范畴,但是你应该明白,我们和安全那边的做事方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这么跟你说,就他们的手段我都遭不住。实话实说。” 王厂长有点慌了,心烦意乱的抓了抓头皮,结果抓到了伤处,疼的一嘶气:“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个嘛?非要搞死我埋?”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吕厅长叹了口气:“你谁也没得罪,单纯就是你运气不好,正好赶上今天发生这件事儿。” “为啥子?” “你就没发现章秘书和我都在听人家的命令吗?” “哪个嘛?” “那个年轻人是张委员,中纪委高级巡视专员,工业船舶综合领导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三峡工程巡视小组组长。” “我没得罪他撒?我认都认不到他。” “所以说你运气不好,今天他正好走到红旗厂家属区,正在和职工家属们交谈,这件事不是你得罪了谁,是你自己正好撞上了枪口。 他是巡视专员,又是工业改革这一块的老大,不管是你的作为还是工厂改制,都是他正管。而且他是军人,很正气。” “我,”王荣贵的脸色眼见着就灰败了下来:“我啷么恁个血霉哟。不对,吕厅,你说,我哥找谢书记递个话得不得行?” 吕厅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坚持就试试呗,反正后果你自己承担。” “能有啥子后果嘛?” 吕厅皱了皱眉头:“王厂长,你是生怕他注意不到你哥是吧?非得把你哥牵进来是吧?你哥哥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好福气。” “我哥是省委常委。” “算了,我也不劝你了,我按程序给你做笔录,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谢书记就在这,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我帮你转达,你直接向他反映。” 吕厅让人把王荣贵从拘留室里带出来去了审讯室,他亲自问询。 问询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问询记录改了三版,等到王荣贵签字画押从审讯室出来,谢书记已经离开了。 谢书记和张铁军具体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走的时候明显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吕厅长把询问笔录交给张铁军,张铁军拿过来看了看,笑了笑随手递给了孙厅长:“这是块硬骨头,希望可以硬到最后。” 孙厅长也笑了笑,把笔录翻了翻:“张部,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没有限制,”张铁军摇摇头:“我只要事实真相。我会在成都待一段时间,你们从速吧,这涉及到部分企业改制的问题。” 交待完事情,张铁军也没有了什么兴致,让徐熙霞把云红旗送回家,一行人直接回了酒店。 “你说像这样的事情多不多?”回酒店的路上,徐熙霞小声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点了点头。 他没法说一些违心的话,这是个事实,然而他也没有办法。可以说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人性的恶不是可以琢磨的,也不是所有的恶都能得到惩治。 灰色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颜色,没有谁能够渲染它。 “感觉太可恶了。”徐熙霞捶打车座椅:“生气,想打人。” 司机笑着在前面说:“姐姐,你莫捶我撒,我又不是恶人。” 大家都笑起来,徐熙霞也笑,又捶了一下:“你也不是好人,打死你们。” 张铁军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他想查一查这几年改制企业的内幕,但这需要得到授权。 事实上,企业这一块他也并不是那么关注,企业改制总体来说是好事,确实也解决了不少工厂的现状,给经济带来了活力。 换一种经营和管理模式,是解决企业厂矿全面亏损最好的办法,这个谁都得承认。 张铁军关注的是在改制过程中那些交换交易,那些被迫离开的工人和家属们情况。 他自身其实并没有经历过这些,本钢从头至尾只是搞过一阵子的买断,并没有裁员。或者说对于全民工人这一块没有裁减。 但是大集体小集体企业,还有市政单位企业这一块,本市和其他地区没有任何区别,同样有大量的失业工人。 张铁军曾经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人,近距离看过他们的生活,看到过那种无奈和辛酸,那种无力的挣扎。 别的都不说,从九六年到两千年前后,是整个工业以及副工业地区娱乐业高速膨胀发展的几年,各种歌厅舞厅洗头房比雨后春笋都茂盛。 这就足以说明情况了。 张铁军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尽量去减缓这些事情的发生,想避免更多的工人家庭失业破产,但终归是人力有限,他也解决不了。 这些年他想了很多,很多方式,很多角度,都不可能做得到。没有谁能够做得到。 所以每每遇到这方面的事情的时候,他在共情的同时,就会产生一种自责的情绪。其实说自责也不对,那种情绪不大好描述。 东方能够做的,也就只有收购改造一些工厂,但这是有限度的,或者多开设一些工厂商场多招一些职员,但这也是有限度的。 他到是能买得起所有工厂,谁敢卖给他?那就根本不可能。 回到酒店,大家分头回房间洗漱了一下,张铁军也调整了一下心情。 “铁军,明天咱们去云红旗家看看呗,”徐熙霞走过来:“让她过来上班得了,遇上了也是缘份。” “行啊,反正也是招人,她长的够用。”张铁军点了点头,拿着一张成都政区地图在那看。 “这边的培训搞没搞完?”徐熙霞坐到张铁军身边往他身上一靠:“现在过来没参加培训能不能行?” “那就不叫她来。” “嗯~~~,”徐熙霞抓着张铁军晃:“那以前商场的职工也没都经过培训吧?那不也挺行的嘛。” “情况不一样。那你到底是打算叫还是不叫啊?”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培训不培训都是你说的,你这是打算干啥?” “不行,要你说。” “行吧,那我说。” “说呀?” “说啥?” “我咬死你,姓张的。”徐熙霞嗷一声扑上来。 “不许咬脸。” “就不。” “晚上我要请人吃饭呢,总不能挺着你的牙印儿吧?” “嘿嘿,那才好呢,让你故意气我。再说了,我是狗啊?我咬一口牙印还能挺到晚上?” “你说的啊,我可没说。” “我和你拼了我。”刚消停的战火再次沸腾。 晚上,张铁军在唐宫饭店设宴。 吃饭不是目的,饭后的交流沟通才是重点。 张铁军给谢宋两位解释了一下下午事情发生的经过和原因,表明真的不是自己没事找事儿,是正好赶上了。 赶上了肯定就要有一个结果。 这事儿章秘回去和谢书记已经详细的汇报过了,谢宋两位在来之前也碰过了头。 现在就是这事儿到底交给谁来办,办到一个什么结果的问题。谢宋两位当然是想这事儿能由省里来办。 毕竟红旗厂早已经划归到省里了。 红旗厂的经营管理改制工作都是由省里,省计委和工业厅,财政厅国资局几家单位协调指导的。 “这件事就这样略过吧,”张铁军表明了态度:“正好工业改革这一块也是我的工作,算是侧面做一个了解。 现在各个省都在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工矿企业的未来影响着方方面面,大家都在尝试改制,这里面的问题也不少。” 这个真没办法,又不是存心故意的,就赶上了,那就查一下做个典型呗。 虽然谢宋两位资格老,但是张铁军年轻啊,地位也不比他们低,这个面子给不给的也就不重要了,小事儿。 “铁军啊,感觉你不地道。” 谢书记和宋省长对视了一眼,谢书记指了指张铁军:“辽东东方可是从头管到尾,整的好好的,这会儿来我们这抓典型。” 这事儿其实里面的那点猫腻大家都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是情势迫切嘛,只要能让厂子起死复生创造效益发出来工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至于那些下岗工人的事儿,在这些人眼里真不算什么事情,甚至报告都没时间看。企业好才是真的好,别的都不算啥。 工人生活好挣的多能增加税收和鸡的屁吗?工人生活的不好挣不着钱会减少税收和鸡的屁吗?明显都不会。 不会,就是不相关,不值得瞅几眼。 “辽东的事情和这边不一样,实话实说还真不是东方从头管到尾,那个时候考虑的也不是这些事儿。 辽东的工业园区也不是东方提出来的,是省里市里人家的计划,只不过是机缘巧合东方参与进去了,现在来看结果还不错。 辽东的厂子多嘛,出现问题的时间也比较早,那边对工业方面的重视程度也和其他地区有很大的区别。 而那个时候正好东方刚刚涉入到工业这一块,算是赶了巧。” “你就是个滑头。”谢书记斜了张铁军一眼:“那申城呢?东方在申城大笔的投资怎么说?又是搬工厂又是建高楼搞娱乐城的。” “那都是正常的商业操作呀,成都这边的规模不比申城小吧?” “工厂呢?还有,”宋省笑眯眯的说:“渝城的工业区计划总是你提出来的吧?而且是三年前提出来的,还有京城。还有哪?” “你们就是非得把这事儿赖到我身上是吧?”张铁军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我在哪都说过,办公室有专门这方面的文件下发。 这几年,工矿企业的转变已经是大问题,社会问题,先后几次我在办公会上,在给各省计委和工业厅的文件上都有说到过。 改是必须的,怎么改那就要因地制宜,但总体上来说,搬离城市是一个总体方向,利用搬迁的过程进行整合兼并升级是最可行的办法。 其实,总的说起来,这也不是能彻底改变现状的办法,想彻底改变得靠思维,靠管理模式和管理层的改变。 以前大家都把工矿企业握在手里当成提款机,各种随心所欲,还总喜欢指挥指导,一群外行在那不顾实际的指点江山。 反正也不用负责。 然后就是各种关系,各种裙带。 大家合起来天天往里塞人,光塞人还不够,还得当干部,但是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合不合适可从来没人在意过。 好好的厂子就这么被一通祸祸,整个管理层没有一个懂经营懂技术的,全是只知道花钱混资历的。我说的没错吧? 就包括现在,眼瞅着都不行了,都需要改变换血转换经营管理思路的时候,事实上也还不是抓着不放? 走的是哪些人?留下的是哪些人?管理团队和以前有什么差异? 现在是管理不懂管理,生产不懂产品,工人不懂技术,一问起来不是这个的小舅子就是那个的小姨子。 都是来等着拿工资当干部享福的。 原来那个时候我们走的是计划,不用抬头看,只管低头按计划生产出来就完事,也不用懂什么管理产品和市场销售。 现在这样还能行吗?所以这样的改革其实还有什么意义呢?换个名义丢掉技术工人就能挣钱了?你们敢信吗? 反正我不敢。 就现在这些改制的,或者正在改制当中的这些工厂,我敢说,改了之后大部分的结局依然还是个死,区别也就是多活几天的事儿。 我不信他们原来吃惯了拿惯了什么也不懂,这一下子就换了个脑子什么都懂也不吃也不拿了。 说起来呀,这其实是主管单位,是上级的问题,因为从根子上大家就没想改什么,也不会改变什么,说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改。 反正有这个要求,那就改呗,照猫画虎的事儿,别人裁人我也裁,这一块丢掉确实也可以减少支出。 至于以后,谁在意这个?今天在位我有吃有拿,明天死活关我屁事。 至于厂子这边,有没有能力懂不懂市场和技术更不是大事儿,反正权力得抓着,什么也影响不到换车盖楼发福利。 位置上去了,级别搞定了,以后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 现在有多少亏损严重的单位仍然在买豪车盖小楼发各种福利的?工人工资拖着,医疗报销欠着,想方设法的挤钱满足私欲。 包括把公家的钱变成私人的,再反手把厂子买下来的,有多少?”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越说越生气。我脾气本来就有点急。” “你说的这些现象很普遍?”谢书记问了一句。 “不是普遍,是都是这么回事儿,大家都一样。” 张铁军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全国上下都一样,都是这么个样儿。所有这些厂矿企业随便查。” “那,辽东那边的改制工作是怎么搞的?”宋省问。 这些事儿其实不说他们心里也有数,大体情况还是了解的,只不过想不到会这么严重,而且不少事情他们也接触不到。 “那边是重新成立公司,重新兼并整合工厂,原来的管理团队考核合格重新任用,地方上只持股分红不涉及人事和管理。” “做得到?” “想做肯定就做得到,现在要求政企分家不就是要达到这么一个效果吗?有什么做不到的?” “那你的管理层从哪里来?” “管理层由工人推选,高级管理人员可以外聘,结合外聘和推选两步走,只要开好头,后面可以自己慢慢培养。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就是绝对不能指派,不能讲什么级别,那些裙带关系都要从根本上杜绝,可以举贤不避亲,但是不能举贤只认亲。” “但是这样的话,怎么保证他能服从指挥?” “为什么要服从指挥?政企分家,企业自主经营,还要指挥什么?现在这个大烂摊子不是就是指挥出来的吗? 厂子自主经营,正常缴纳税款,年底结算分红,这就是正常的流程。 政府以后就是一个单纯的股东,不管是大股东小股东,都要避免涉入到具本的经营管理还有人事安排上。 厂子搞起来了,挣钱了,也绝对不允许主管单位眼红想去摘桃子,开始瞎搞胡搞,除了把厂子重新搞垮没有别的可能。 更不能把厂子当做提款机今天要点明天拿点儿……我说这些基本上也没什么用,没有意义,根本做不到。” 张铁军摇了摇头,咂吧咂吧嘴:“即使眼下做到了,只要厂子一有起色肯定就得乱起来,马上就有这个七姑那个八姨的开始往里钻。” 谢书记和宋省长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复杂。他们一句也反驳不了,这些破事儿,那是必然的。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宋省不甘心。 “有啊,”张铁军笑着说:“政企分家嘛,把管理和经营完全分开,把权力还给企业,杜绝裙带关系,这不就解决了?” 宋省长呶了呶嘴:“等回去我叫人调查一下,今天不说这个,铁军,这个农牧场你考虑怎么样了?” 张铁军就笑:“咱们有话就直说呗,我不大适应这种拐来拐去的方式,咱们不如就把试探这一步免掉吧?” 哈哈,谢书记和宋省都笑起来,宋省说:“好,那就免掉。铁军,在东郊搞个工业区怎么样?” 虽然这会儿东郊区已经重新规划更名为成华区了,但是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还都是习惯叫它东郊。 “可以呀。”张铁军直接点了头:“那边还是挺合适的。” “我是说,由东方牵头来搞,搞一个大型工业园区。” “也可以,但是东方搞那就是东方的资产了,不管是管理还是经营都是东方自己的事情,不接受什么管委会。” “东方在沈阳的工业园是有管委会的吧?” “有,那个工业园本来就是东方和省里合作的,”张铁军点了点头:“这边和那边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个可不能按例。” 沈阳工业园区里面的企业大都是重点工厂,剩下的兼并整合以后都是受东方控股,不管是从管理上还是经营上,问题都不大。 这边可不一样,厂子规模不大级别挺高,也没有什么关键技术重要产品,不管是管理还是经营上,想一想都是一团糟。 那东方都进行控股不行吗?疯啦?那也得看值不值有没有前景啊,总不能是个厂子就要吧?那价值怎么计算? 就像红旗机械厂,生产农机铲车和挖挖机的,但是没有自己的技术也没有自己的研发,纯加工,产值不高人员挺多,规模不大事情不少。 这个价值怎么算? 关键是买下来干什么?重工这一块已经有了。 到也不是不能买,等他破产清算,地皮和技工还是可以要过来的,也就这点东西能看了。 而且换一个角度,买下它还真不如买块地建个新厂,这边的技工都特么下岗了,不是随便招?那成本投入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张铁军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想做好人,但是不想做烂好人。 “那,如果东方自己搞的话,目标是多大?建什么厂?”宋省感觉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投资落地总归是好事儿。 张铁军想了想,说:“十五到二十平方公里吧,暂时够用了,不过市里要解决通平和主道路问题,这个可以商量。” 张铁军想的是把重工,半导体,电子,汽车还有发动机这些都在这边搞个分厂,还要给它们留有扩张空间。 另外,还有其他的厂子公司也可以落过来,比如东方正在悄眯眯接触的珠江格力。 不是想买下格力,是想买下格力的人。 第1068章 规划 格力这会儿的规模并不大,从生产能力来说排名还比较靠后。 虽然在去年,格力有了一个小小的爆发,但是远远不够,格力的辉煌的确是从九五年开始的, 但九五年绝对算不上它的辉煌。 格力的前身是海利空调厂和冠雄塑胶厂,空调厂生产空调和冰箱,还生产洗衣机,塑胶厂生产注塑件和电风扇。 格力这个牌子是塑胶厂生产的电风扇的品牌。 塑胶厂给很多工厂加工注塑件,就包括当时相当牛逼的华宝空调厂,这也是格力最开始接触空调这个商品。 九零年,本来亏损严重的冠雄塑胶厂扭亏为盈,但是海利空调厂又开始亏损,于是冠雄塑胶厂的厂长就兼任了海利的厂长。 两家工厂都归属于珠海工业总公司(后来的格力集团)。 九一年,两家工厂合并,用电风扇的牌子取名为格力,主要生产空调和冰箱,洗衣机。 那个时候国内的工厂都差不多,都是盯着这几样,哪样挣钱就多花点精力。 可能是运气好,从九二年开始,空调市场火起来了,格力正正好好的吃到了这口肉,产量逐年增加。 而塑胶厂合并过来的可不是只有一个海利空调厂,还有一个海利空调厂的业务推销员,董润土女士。 董润土女士跟着空调厂被合并过来以后,如鱼得水,先后几年创造了一个奇迹,也正是她把格力空调推上了台面。 到九五年年底,在董润土女士的带领下,格力空调第一次登上国内空调销售榜第一的宝座,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格力属于是白捡了一员大将,还是个临时工。 张铁军看不上格力,但是他看得上这两个人,尤其是董润土女士,她真的是难得一遇的人才。 当然,她也有缺点,就是不懂技术,但这个没啥大不了的。 董润土缺钱,她当初辞职放弃工作跑到广东来打工,就是想挣钱养儿子。她老公去世了。 她能进入海利空调上班,也是因为钱。 当时她在珠海的街头捡了一张海利的招聘广告,上面说招销售,除基本工资外,只要销售百万就可以获得百分之二的提成。 当时她二话不说就去了海利厂,报名当销售。而且她也确实有这个能力,三年时间就创造了三千六百万的销售业绩,占全厂的八分之一。 那个时候苏宁刚刚起步,还叫五交化电器,张近东和董润土一见如故,达成了空调销售协议,实现了相互的成全。 九四年,董润土开始担任格力的经营部副部长,这其实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临时岗位,专门她而设立。 九四年,董润土个人销售额占全公司销售额的五分之一,已经是一个百万富翁了。 在这样的成绩下,格力的总经理力排众议,九五年让董润土担任了公司经营部部长,当年格力销售额突破二十亿,净利首次超过了一亿元。 但事实上,这个时候国内的空调厂基本上都可以称为小日子的代工厂,副工厂,包括冰箱啊,冰柜啊,洗衣机,电视机,基本上都是。 汽车就不用说了,还有录音机照像机,主要部件都是人家的,就是造个壳子起个名字,自己生产一点零配件塑胶件。 就和后来的合资汽车一模一样,是整个九零零零一零三个十年代的主要生产方式,涉及了大多数主要行业。 空调的主要部件就是压缩机,这个东西国内生产不了,就像电视的显像管一样,属于高科技。 这个技术,张铁军手里就有。 我们可不能忘了,那个曾经鄙视德汉斯认为他们不够先进的红色巨人。 在张冠军搞回来的遗产里面,就有压缩机的相关技术。 别看毛子的汽车都不装空调,好像生活里就用不到空调似的,但是他们的压缩机技术相当强大。好像他们好多技术都相当强大。 其实这个压缩技术可不只是能用到冰箱空调上面,它的应用性相当广泛,比如火箭弹,比如火箭,还有导弹卫星什么的。 发明喀秋莎火箭炮的人,就是搞空调压缩机的。 他叫巴尔明,冷冻压缩机专业毕业,二战开始,他在压缩机冷冻机厂里面搞了个特殊武器设计局,很快喀秋莎火箭炮问世。 二战结束以后,他成为国家火箭发射系统总设计师,研制出了弹道导弹以及世界首部洲际导弹地下井发射装置。 他这个其实可以开一门课,就叫制冷压缩机的非专业应用。 张铁军不懂压缩机技术,但是他有理论,后世那些这个那个的双滚动轴承,双缸变频,容积切换,涡旋压缩,什么三缸并行梯级吸气。 把东方研发中心的工程师们唬的一愣一愣的,然后就搞出来了一个压缩机系列,张铁军起名叫玄冥。 玄冥是我们上古神话里的冬神,专管制冷的。还有冬帝,就是颛顼。 在注册了一系列的国内外专利以后,压缩机也该要上市了,张铁军就想起了董润土女士。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卖压缩机肯定不如搞个空调厂冰箱厂。这么理解没毛病。 而且这东西也合适,生命力相当强,从九五九六年这会儿空调冰箱产业逐年增长,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个时候还是家庭必需品。 东方手里的好东西正经不少,但都不能马上拿出来,都得经过一个孵化过程。慢慢来吧。 这一次决定在成都搞个工业园,张铁军就把空调和冰箱提上了日程,然后就想到了格力的老朱和老董两个。 这两个人一手创建并推动格力登上巅峰的人才其实在格力过的并不好,工业总公司除了拖后腿指手划脚一点好作用也不起。 等到格力成长起来赚了钱就开始闹,争管理争股权争人事,后来争不过就想把格力卖给美国人,用友邦来压制。 那个时候格力的年销售额已经达到一百三十多亿,净利超过三十亿,而格力集团这边给美国人的报价是九点六亿。 就问你牛逼不。 这个还真不稀奇,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就像沙市日化独断国内洗衣市场,最后也只卖了几百万。不卖就判你。 “你说好多呀?”宋省长连四川话都干出来了。 “十五到二十平方公里,要搞就一次到位,不过,这么大的面积肯定是需要建生活区商业区的,这一块得写到合同里面。” 张铁军的意思很明白,工业园可以搞,还可以搞的很大,但是土地价格只能是城郊工业用地,生活区商业区不另行计算。 到不是舍不得那点钱,但能讲的条件为什么要多花呢?这个又不存在什么非法的情况。 二十平方公里,差不多就是国内一座县城的城区的大小了,这实际上就相当于新建了一座工业城市。 其实这么大一个工业区划,就算要求土地划拨也是合理的,远郊的土地又不值钱,这么大一个工业园区带来的就业和利税可比买地那点钱值当多了。 不过张铁军担心不花点钱容易留下弊端,到时候被谁捅一下找点后账什么的不值当。 谢书记和宋省长互相看了看,都有点激动,都没继续问打算投资多少分多少时间落地。这么大面积就只是地钱都得十几二十亿了,还要啥自行车? 这个时候卖地的钱是百分之五上缴中央,余下都归到地方国库。发财了。 要知道去年一年成都市的财政预算收入一共也就才二十九亿七。 而且这事儿是省里推动的,虽然最后要落在成都,土地也是成都市出,但是这笔钱肯定不可能都给市里,省里肯定是要提走的。 大概就是三七分这么个样子,好好讲一讲最多也就是四六,省里拿六。 然后市里负责地块的通平道路配套设施。当然了,他们也亏不着,就业和利税不是还在嘛,再说这就白捡了一个工业城区。 虽然工业园区是东方所有,但是这么大的园区里面生活区商业区小不了,肯定是要成立街道派驻公安,设立工商税务卫生等等部门的。 事实上就是成立了一个新区,而且不管是人口还是发展明显都要超过搞了好几年的开发区。 开发区发展的是真的慢,九零年成立,轰轰烈烈的发展了十来年以后,大片区域都还是空白。 实际上发展的还不如青羊和武侯。, 零五年的时候武候区已经相当亮眼,不管是汽车还是制鞋,商业服务业都已经相当繁荣,红牌楼的名气要比开发区大的多。 而青羊做为中心城区那自然就不用说,何况人家还抱着一大堆的历史遗赠。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整个零零年代成都的发展都是向青羊武候倾斜的,连土地拍卖底价都要高出来一大截。 开发区呢?没啥大动静,还不如双流县。 双流因为坐拥双流机场的便利条件,这几年发展的也是有声有色,聚集了不少制鞋和商贸公司,号称南部新城。 不过也就那样,关键是成都整体来说就是慢节奏的,要不怎么就说它适合居住呢。到零五年的时候五桂桥那里还在城外。 一直到一零年,市府搬迁以后,南部新城区这边才真正开始发展了起来,资源开始汇集。 哦,青羊区原来叫西城区,锦江区原来叫东城区,都是九零年改的,九一年挂牌。 同时在九零年划东城西城以及双流县部分区域设武候区,划东城金牛部分区域以及东郊设成华区。还划了东郊的一部分给锦江。 二零一五年双流县才撤县建区,正式成为南部新城区。 可以说在九六年这个时间,武候和成华还都是嘎新嘎新的新区,反而是龙泉驿,人家从六零年就是市五区之一了。 龙泉驿区,也就是成都经济开发区所在,在成都市区的东部,东郊区以外包含龙泉山脉在内的一大片地区,是成都市最大的区级建制。 龙泉驿是古地名,因依傍龙泉山而设的国家级驿站得名,明代置龙泉巡检司,是川渝四路驿之一,清代为简奉路驿使,是简阳到奉节驿路的终点。 龙泉驿的大部分地盘原来都是简阳的,叫简阳县龙泉驿区(县区),五九年划归成都,六零年又把华阳县的四个乡划过来成立了成都市龙泉驿区(市区)。 七六年的时候又把简阳县洛带区整体并到了龙泉驿。……也不知道简阳到底是得罪谁了。 简阳这会儿是县,归属内江地区,九八年内江地区资阳县提格,简阳开始由资阳代管……从平起平坐的兄弟沦落成了小弟。 九零年,四川省在龙泉驿区境内设立省级经开区。 张铁军提出来建设东方工业园的土地自然也是在龙泉驿,属于开发区项目。 经济开发区的道路以及公共设施配套都比较到位,还有相关的招商政策和产业扶植措施,包括税收的优惠等等,都有利于新项目的落地和先期阶段的发展。 而且成都经开区会在零零年获批提格为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由此带来的便利条件可不是一星半点。 东方虽然不缺钱,但是现成的优惠政策便利条件如果不要那就有点太缺心眼了。 “那些都是小事,”谢书记伸手拿了根烟点着,抽了两口:“确定是二十平方公里?” 这个时候成都经开区的总规划面积也就只有五十六平方公里,还包括了园区行政用地在内,后来两千年提格以后,规划向北扩张到一百三十三平方公里。 一几年的时候,规划再一次扩大,经开区的整体规划达到一百六十多平方公里。 不过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会儿,实际完成的区域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五十六平方公里,整个北面一百多平方公里基本还是空白,连路都没怎么修。 “这个肯定不能是开玩笑,”张铁军笑起来:“不就是二十公里嘛,不至于。” 谢书记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宋省长:“老宋你激动不?我这心都跳的不成样了。” 宋省长点着头笑:“一样,我这也是跳的不行,就怕是自己听错了。我也不怕铁军笑话,这么多年这还是唯一能让我激动的事情。” “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谢书记看向张铁军:“用不用得完?这只是建设的资金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还有时间的投入。这得多少年?”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大,能够用就不错了,这一点你们就放心吧,二十平方公里也就是十几个厂的事儿,生活区还要占掉一部分。” “这个园区建成以后,就业岗位能达到多少?”宋省长问了一句,他比较关切这个问题。 “十几万人肯定是需要的,太具体的现在我也说不出来。”张铁军想了想说:“最低也得十几万人,前期会向下岗技工这一块倾斜。” “下岗工人这一块,成熟技工占大多数,”宋省长点了点头:“不过铁军你得考虑到这么一个问题,就是这部分人年纪都偏大。” “这个不怕,”张铁军摇摇头:“年纪没什么问题,只要有技术,有劳动能力就行,而且这么大一个园区需要的也不仅是技术工人。” “现在不都是吸收高级人才吗?”谢书记有点不太理解:“你这怎么反过来了?据我了解这些人的学历可都不高,很多也就是个初中文化。” 张铁军笑起来:“人才高不高级可不是用学历来定的,有些老技师大字都不识几个,我一样认为他是高级人才。 反而是现在的这些高学历人群,眼高手低的可不少,有一部分在我眼里可能连初级人才的标准都达不到。 东方不看学历,只看实际能力,而且东方内部施行的是师徒制度,在师傅那里通不过的学徒期的人没有留下的必要。” “你们这里,大学生进来也要从学徒工做起?” “对。不管是什么学历,都要从基础开始,要有充足的基础工龄以后才会考虑晋升,可能有一部分人的晋升速度会很快,但绝对不会跳过这个过程。” 谢书记看了看宋省长:“这是不是就是咱们刚参加工作那个时候的规矩?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 宋省长苦笑:“可不就是那个时候的规矩,你还好,我可是正儿八经从学徒工这么一路过来的,在厂里整整二十多年。” 宋省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清华冶金系研究生毕业,六十年代的研究生的含金量可不是现在这些研博能相比的。 毕业以后他被分配到自贡锅炉厂担任技术员,从学徒开始到正式技术职称,助理工程师,工程师,再到副厂长厂长一步一步这么走过来。 整整二十五年,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 在那个年代,不论是什么出身,大家都是按照这么一个程序过来的,那些眼高手低的,自命不凡的,纸上谈兵的都在这个过程中被筛选了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说解散师徒制度是国企走向衰亡的一个重要节点的原因。师徒制度解散以后,最基础的考核验证没有了,传帮带没有了。 学徒可不只是学习操作设备那么简单,那是对一个人的心性和综合素质的一次认定和学习,也是让年轻人转换思维踏实下来的过程。 “这种老旧的东西不是都在讲淘汰吗?”谢书记问张铁军:“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反而又找回去了?” “老的东西可不都是不好的,”张铁军说:“新的东西也不一定就都是好的,有些东西是需要继承的。 这次试点的工矿企业当中,也在尝试恢复师徒制度,恢复一部分管理和技术上的流程,我相信结果肯定是好的,很有信心。” 张铁军主持的工矿企业改革试点工作已经快要三年,已经到了拿出初步验证结果的时候了。 只要这次试点的结果是正向的,能看到明显的效果,就会转化成经验向大中型工矿企业普及,在企业整改中发挥积极的作用。 张铁军已经在推动集团化产业集中的事情,正好和这次试点结果配合起来。 事实上,沈阳的大工业园以及兼并整合也是试点工作的一个部分,是得到了支持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就搞得起来。都是在尝试。 说了几句闲话,宋省长回忆了一下当年的工作和生活,话题又回到东方工业园区的事情上来。 “铁军,你能大概说一说计划吗?这次是打算建成几个厂?都是什么厂?每个厂的规模和产品这些,应该有思路吧?” “太具体的事情还是要经过商量来规划,不过十几个厂能确定,规模上小的几千人,大的几万人,这个还要涉及到一些配套的问题。 我现在能说的是,这些厂会涉及到半导体,电子,机械制造,能源和物流几大行业,不论是从技术上还是规模上,都会是世界水平的。” “预计建成需要多少年时间?” “这个不需要多长时间吧?”张铁军愣了一下:“咱们这边又没有冷冻期,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吧?厂房不就是几个月的事儿?” “你是打算整个园区同时开建?” “是啊,难道还必须要分割开一点一点建?那样效率也太低了。” 谢书记拍了宋省一下,抿了抿嘴角:“东方不差钱,他们不需要考虑资金问题。” “这个好,”宋省长也反应过来了,笑着说:“要是所有的企业都能这样那可就太好了,得少操多少心哪。” “铁军你说一说生活区的想法。” 谢书记拿过地图来,想了想用笔在上面勾了几划递给宋省长:“你看看是不是可以这样?” 宋省接过来看了看,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涉及到两个镇子。” 张铁军说:“那就合并一下,成立个街道办就行了,但是人口这一块需要考虑好,毕竟招工数量也是有限的。” “你是打算把以后所有园区职工都迁过来?” “这个是肯定的,”张铁军点了点头:“东方是有福利房的,正式职工都会分配住房,生活区我们会按照二十万户来建。 包括配套的商业,学校,医疗和公园这些,文体设施,其他行政这一块,治安,交通,服务还有银行邮政这一块就要靠开发区了。” “这是应该的。”宋省长点了点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那这些相关单位的用房怎么解决?” “我们直接建出来,”张铁军说:“搞一个市民广场,公园市政广场商业这一块集中在一起,然后开发区再买过去就行了。平价。” 借用是不可能的,租用也太麻烦,不如直接平价给他们省事儿。至于开发区能不能一次性拿出来这么些钱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那道路呢?” “道路也一样,我们先建出来,后面市政部分看看怎么算,开发区按年出点养护费用也行,交过去也行。环卫也一样。” 道路的管理养护还有环卫清洁工作向来是个比较复杂的事情,不过对于开发区这种区域还是有着比较明确的规定的。 基本上就是谁建设谁维护,谁使用谁掏钱。东方工业区内就只有东方和街道办两家,这个责任还是比较好划分的,不复杂。 不管是交给街道东方出钱也好,还是街道出费用由东方负责也好,都可以。 很多地方的开发区路况都特别糟糕,都是因为使用单位太多责权单位太复杂,谁也不想出这个钱闹的。 “生活区的住宅统一建设还是很好的,”宋省对谢书记说:“不管是从规划还是管理各个方面都有好处,这一点不错。” “你打算怎么建?建多高?”谢书记问张铁军。 “十八层,以厂为单位划分小区,用水系和绿化来进行分切。东方的生活区和厂区都是公园化的,标准很高。” 两个老人都点了点头,有点满意。宋省长看了看张铁军:“那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水和电,你是怎么考虑的?” “会建发电厂,”张铁军说:“东方的园区都有自己的发电厂,在供应园区的前提下还能提供有限的外供,这个没什么问题。 包括水清洁这一块,配套的污水处理厂都会有,污水厂可以帮当地解决一部分生活污水的处理。 至于水源,这个就需要省里协调了,开发区这边是怎么个情况我也不了解,或者我们自己搞个水库?” 是的,成都缺水。别看岷江沱江庞大的水系都在这块平原上,但是它就是缺水。 事实上包括成都周边的城市都缺水,比如眉山。眉山紧守着岷江干流和好几条大小河流,理论上怎么可能缺水? 但眉山是四川最缺水的城市。尤其枯水期的时候成都在上面一关闸,眉山就没水可用了。 话说回来成都周边的这些城市基本上就没有不缺水的,而且随着城市的发展经济的增长这个缺口还在不断的扩大。 这里面有地理的因素,有人为的因素,也有水质的因素。 人为是指水土流失大,缺少蓄水工程,流水利用率太低,从地理上来说,水分布不均衡,简单点说就是那边泡着这边干着。 水质的因素就复杂了,各种污染导致水源不合格不能用。还有缺少有效水网等等。 其实成都范围内水网还是不算少,就是在城建过程中都给填了。 “搞水库这事儿我看能行。”宋省长眼睛一亮,看了看谢书记:“书记你以为呢?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眼神交流的老头子:“我说,你们这么大岁数了,可不带坑孩子啊,我说的是我们的自用水库。” “都一样都一样,”宋省长笑着摆了摆手:“完全可以多建几座嘛,也能保证用水不是,水安全还是很重要的事情。” 张铁军搓了搓脑门:“要不,我帮省里搞点无息贷款吧,专门用于水利设施这一块,这边也确实需要搞一些水利工程了,包括水土流失的治理。” “我看可以。”谢书记笑着点头。 “但是我有要求,”张铁军说:“这事儿得省里抓,不能放到下面县市去,第二要接受审计和监督,否则免谈。” “可以,这个是应该的。”宋省长都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你可是没少给渝城鼓捣资金,轮也该轮到我们了。” “渣打就立在那里,成都是分行,市政贷款这一块也是放开的。” “那不是还有条件嘛,利息也是钱呐。” 第1069章 公园广场开业 张铁军感觉自己被这两个老头子给套路了。 不过到也没什么,只要能实实在在的做些事都是值得的,那点利息什么的还真不算啥。 三个人说了一个大概,接下来就是东方和开发区那边的接触商谈了,三个人都不用去管。 送走老两位,张铁军的手机接到了一个短信,关于工矿企业改制方面的事情,可以私下查一查,但是需要保密。 也就是你可以查查看,但是不能公开,也不能处理的意思。 这个结果到是没有出乎张铁军的意料,这里面的烂事儿其实上面也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上面抓的是大局,只要结果有利就行了。 行吧,那就查查看,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刘小红打电话过来,说复龙镇那边的整体规划出来了,问张铁军有没有时间看一下,张铁军让她来成都。 黄文芳那边,大船老厂,宝马汽车和红江厂,大江厂的合作也有了结果。 红江厂只是做为配件供应单位,直接签合同就行,另外需要进行一些保密件的加工。 而大江厂这边除了配件供应以外,双方还要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合资汽车厂,主要生产军用车和特种车辆。 宝马厂和渝城那边的谈判也到了尾声,宝马厂会在巴县独资建立一个生产基地,生产高级车辆和摩托车,包括发动机。 而普通车辆的生产自然就放在了成都,纳入东方工业园。 沈阳那边也来了消息,东方机械厂对大东矿山机械厂的收购已经完成,工人和设备的转移工作已经结束,相关研究所也成立了。 大东矿山机械厂原址已经作价卖给了东方实业,东方实业打算在那边搞一个商住一体化的生活广场,正在规划当中。 矿山机械厂的那块地距离黎明厂没多远,事实上矿山机械厂原来就是老黎明厂的一部分,后来因为修路给切开了。 从这边到东方在黎明厂买下来的那块地也就是不到三公里,但之间的关联并不大,而且这边往西直走过去一公里就是大东门,就到了故宫了。 隔壁就是造币厂。 所以在这边搞一个商住广场到也不是不行,这也是东方实业自己搞的第一个超大型项目。 张铁军没发表任何的意见和建议,就等着看他们能做到什么地步,能搞出来个什么样子,反正亏是亏不着的。 现在他关注的是矿山风力除尘(粉尘回收)系统这一块。这东西造出来可就有了大用了,可以解决掉大部分矿山粉尘职业病的问题。 挣不挣钱的反而是小事儿。连实验场地都是现成的,必须是选厂细碎车间。 接下来几天,张铁军走访了省安全厅,省工业厅,省农业厅,省工业改革办公室和财政厅国资局,了解了一下这边的工作,拿到了一些数据。 时间就进到了五月。 五月一号,东方浣花溪公园广场,东方浣花溪商业广场,威斯汀(成都)国际酒店等等全面开业。 省里市里的领导,省市文化和旅游局的领导,商业口,公安,电视台,报业,旅游公司,航空公司,交通口…… 张铁军都有点搞不明白有些人跑过来是为了啥。 反正都来了,那家伙,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现场这叫一个热闹啊,彩旗纷飞锣鼓喧天,连隔壁草堂管理处和博物馆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 张铁军没露面,站在酒店顶楼隔着窗子看着下面,脸都要抽成一团了。 人一多他就感觉闹的慌。 浣花溪综合管理公司负责筹备和召开这次开业仪式,以后他们负责这边的管理服务工作,包括协调酒店和商业中心。 综合管理公司的负责人在东方内部的定级有点高,大概相当于总监级,人是从香港挖过来的。内地这会儿根本找不到这方面的专业人才。 徐熙霞和张红艳都跑下去凑热闹去了,黄文芳对这事儿没啥兴趣,给自己放假休息,在那喝着茶不知道在看什么书。 秦哥也不好出面,带着人手在继续处理他的文件。张铁军说让他歇歇他说没事做,休息也不知道干啥,还不如处理文件有意思。 在电视台和报业记者的见证下,一众领导们集体进行了剪彩,宋省长亲自宣布开园。 管理公司的负责人陪着主要领导们进园参观体验,其他各个公司的经理负责其他人。今天开园但是不对外营业,主要就是接待这些人。 管理公司中午就在唐宫饭店大摆宴席,招待出席开业仪式的嘉宾还有媒体朋友。 谢书记和宋省长,还有几个厅局的一把手没去那边,就在酒店这边的唐宫餐厅用餐。张铁军下去陪了一顿。 饭桌上也不好说什么,张铁军就和文化局旅游局的两个局长聊了一会儿。 “旅游说白了就是从自己腻歪的地方去别人腻歪的地方找个新鲜,看个新鲜,暂时把自己和生活分割开乐呵那么几天。 这是大多数。 当然也肯定有那种经济上比较好的,就是想过这样的生活,出来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感受一下不一样的人文气息,吃一吃不一样的东西。 甚至还有就是为了吃的,就想跑出来到处尝鲜儿,看什么都馋都想试试,顺便转一转玩一玩儿换个心情。 但总的来说,起码就现在国内的情况来说,第一种绝对是占了大多数的。 一家人,或者两口子,在自己的生活圈子里待腻了,待烦了,攒点钱出来玩几天换个心情,绝大多数出来旅游的人,经济上都并不富裕。 而且这一点到什么时候都一样,不太可能发生太大的变化。 就像做商业要抓住大多数一样,搞旅游也要把更多的目光关注到这一块来,小众是注定要曲高和寡的。 旅游说过来说过去,其实就是提供一种情绪价值,做的是服务,是吃、住、行和少量商业。 现在的景区基本上都搞反了,重点全在商业化上,而且基本上物价都高的离谱,几倍十几倍的提价,都是抱着宰的心思。 我接触过不少景区的负责人,或者旅游名镇的负责人,他们说在国内做旅游不要寄望回头客,一个人一辈子能来你这里一次了不得了。 所以不用讲什么服务,也不用讲什么景物,更不用在意口碑,只要花点钱把名气打出去就行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也没有资格点评指导你们的业务,但是就我个人来说,我觉得这种思维是错误的。 大错特错。因为就不可能持久,可能会火,但也就是那么一阵儿的事情,这是必然的。 其实你说他们自己不知道这是错吗?也不见得,但这和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能待几年? 是吧?等到不行了人已经走了,反正短时间内成绩是有了,收入也有了,拍拍屁股高升,或者回家当富家翁。 旅游是一个长期且持续的产业,绝对不能急功近利。这是我的忠告。 而且文旅不分家,旅游是文化的一部分,文化也是旅游的一个大项。 不管是自然景观也好,还是人造景区也罢,不论是历史的还是现代的,这个事实上区别不大,关键还是要看提供的是什么。 有核心,有服务,有细节,有合理的物价,不管是哪一类项目都会吸引到人,都可以持续下去。 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忽略口碑这件小事,古话说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又说聚蚊成雷人言可畏,我们现在的信息流通可比古时候快多了。 哪怕一个人一辈子真的只能来一次,但是这一次让他感觉满意快乐的旅游就会永远成为他的美好回忆,会一遍一遍的说给别人。 人是有分享欲望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会想说出去,不断的说出去,说给更多的人来抚平自己内心的感受。 我记着哈佛大学有个叫斯坦利的心理学教授提出过一个六度分隔理论,说两个陌生人之间最多只间隔着六个人。 这个理论的真伪不说,但意思我感觉是对的。 咱们的古人在外面特别注重自己的仪容举止,讲礼法,其实也是这么个事儿,就是不想自己被人传的不好怕引来祸乱。 司马光砸缸,孔融让梨,曹冲称象,诸葛恪得驴,骆宾王写诗,这些小故事都知道吧? 为什么在那么个通信都困难,纸张贵如金,人一分离就是永别的年代,这些神童的故事会广为传播甚至一直传到了现代? 宣传。古时候的门阀世家大家族都有专门的这么一个团队,他们的工作就是搞宣传,给自家的后辈子弟增加名气树立口碑。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打造形象,立人设,为他们以后的科考和仕途铺路。 司马光,西晋皇族之后,孔融,孔子的世孙,曹冲不用说吧?大家都知道,诸葛恪亲叔叔是诸葛亮。 即使他们这样的家世仍然需要宣传来造势塑造口碑。 所以口碑的重要性不需要谁来说。口碑的形成什么最重要?是内容,也就是我们所能提供的服务质量。 再一个就是价格。 我其实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国内的景区里都要把物价提起来一大截,还理直气壮的。 景区商业我不反对,这个是必须要有的,但是景区只知道商业化那就不对了,尤其是高昂的收费,这是自断生路。 我记着我听过一句话,景区是公家的,收上来的钱才是自己的。 上级管理部门只看盈利不看其他,也是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而且还逐年加纲,给任务下指标,我听了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们长期以来的外行指导内行是方方面面的,像这样的外行闹出来的笑话更是一箩筐,说都说不完。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搓了搓下巴:“算了,不说了,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你们估计听着也烦,总之,希望一切都好吧。 我在这里预祝成都乃至四川的文化旅游产业红红火火,越来越好。大家共勉。” 大家一起举了一杯,谢书记说:“现在,在这样的场合,像铁军这样什么都敢说的人可不多了,起码我就不行。” 大家都笑起来,各有所思。 谢书记看向旅游局的局长:“要记清楚,回去多琢磨多学习,咱们省内旅游资源不缺,缺的是把它们打造好推出去的团队。” 旅游局长点头答应下来,谢书记又看向文化厅厅长:“文化是一个大概念,怎么细化,怎么被人了解和接受,要多想一想。 我觉得张委员说的就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你们要多花心思去挖。” 文化厅长是了一声,看向张铁军:“张委员,我听说辽东在搞文化和旅游结合的试点,这事儿是真的吧?” 张铁军点了点头:“是。文化和旅游本来就是相通相融相互的事儿,文化是灵魂,旅游是载体,旅游本身就是一次文化熏陶的过程。 文化是事业,也是产业,更是一种极大的旅游资源,而旅游可以更好的促进文化事业产业的发展和交流传播。” 这话说的大家眼睛一亮,都点头,感觉是这么个道理。 张铁军笑着说:“其实旅游这个东西能承载的东西太多了,能推动促进的事情更多,工业可以旅游,农业一样也可以。 景区可以,城市同样可以,只要仔细的调和,什么都可以放进来,给游客带来完美的,不一样的感受和收获。” 九十年代的旅游还集中在自然景区,集中在山山水水当中,博物馆故宫园林历史这些都还是比较小众小小众的,还没有被大众关注。 就更不用说什么工业农业城市游了,连这个意识都没有。 这个时候到是有农家乐,但这个时候的农家乐农庄山庄什么的和旅游可以说毫无关系,还属于餐饮行业。 九十年代最火爆的市场除了服装鞋帽,那就只有餐饮业了,尤其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所谓高档餐饮。 有些人先富起来了嘛,就开始追求吃喝玩乐。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前面穷了好几十年,还经常饿肚子。 再一个就是九十年代正是市场经济的开始,下海大潮,各种交际交易勾结什么的,都需要有一个地方,吃吃喝喝正好。 当然也少不了各种娱乐场所。 正好这不都下岗了嘛,为了生活什么都能干。第一代失足女大多都是下岗无业生活难继的。 所以说,每一个行业的兴起,肯定都有着它背后的故事和背景。 大家围着文化和旅游这一块又说了一会儿,旅游局长详细打听了一下浣花溪公园广场的运营机制和收费情况。 这个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张铁军就给他们说了一下。 公园广场不收门票,但会适当控制入园人数总量,然后就是里面的各种项目,花钱的不需要花钱的都有。 里面有商业街和美食街,也有品牌店铺,价格基本上比外面稍贵,大概浮动在两成左右吧。 也有纪念品,但纪念品也是免费的,是随着商品和各个项目赠送。是真的留以为念。 园区内有自己经营的店铺,但大部分还是租给了商户,租金的话也就是比外面稍高一点儿。 像美食街里面,平均来说比外面略高一点但并不悬殊,还不如荷花池市场里面的商铺租金高。 所有入驻的商户都签署了保证书,从价格到卫生到服务态度都要进行保证,惩罚很重。 到是南门外商业中心广场里面的铺位租金要高一些,毕竟那是商业中心,但这要看和谁比,和成都几大商场比较下来还是低的。 国内商业盲目高端化早就开始了,盖大楼盖高楼,都弄的金碧辉煌的,租金都得十万起步,完全不顾社会现实需求。 都想发财,都想暴富,都想商户一年赚十万至少得给我交九万九。公家单位嘛,钱就应该归我们才对劲儿。 不顾现实是我们最大的特点,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以后那么高的房价。都怕拿少了。 不管到底这些人能听进去多少,反正张铁军是把想说的都说了,宾客俱欢,不到两个小时宴席结束,大家拿上纪念品回去各忙各的。 饭店那边也结束了,管理公司众人送走了宾客赶紧回来开会,总结问题安排明天的正式营业。真正的战斗要打响了。 开业的消息早早就已经放出去了,电视录像广告,报纸照片广告,路牌,公交广告都搞了,不过暂时只是在省内宣传。 广告上的开业日期是明天,不过今天下午就是开业状态,任何人来了都可以入园游玩。 这个时代人们的娱乐项目比较少,有点事儿就闹的轰轰烈烈的,可以想象明天一天会有多少人过来凑热闹,上上下下如临大敌。 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不收门票,这个太狠了。 公园现在还收费呢,要等到二零零二年以后,全国的城市公园才开始陆陆续续的不再收取门票钱了,这个过程相当漫长。 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年还在进行当中。 逼逼一句,这事儿是从沈阳开始的。 不过张铁军到是不急,心态特别稳,这个东西还是人流限制的事儿,只要把握好入园人数基本上不会发生什么大问题。 公园广场是每天上午九点开园,晚上九点闭园,预计每天的入园高峰是晚饭前后的那个时段。 按照公园广场的设施项目来计算,同时入园人数只要不超过两万问题就不大,张铁军给的限度是一万五。 两个入口两个出口都有安保员严密监控,园内也布有监控网络,入园人数到达警戒线就会提示,哪里人群的密集度过高也会提示。 因为南门外还有一个超大型的商业中心也是同时营业,会吸引大部分人过去凑热闹逛街,所以园区内大量聚集的可能性不大。 适当控制引导就可以了。 主要是园内施行的是刷卡消费,入园的时候用身份证领一个腕卡,存入一定的现金,在园里消费就直接刷,等出来的时候还卡结算。 这种消费卡国内早就有了,这会儿不少大学的食堂都已经在使用,不过东方这边的要更先进一些。 这东西也能更好的防范小偷小摸,连现金都不用带,你偷啥? 到了晚上,管理公司的经理过来向张铁军汇报,一下午竟然也有好几千人进来连吃带逛,这个数字到是张铁军没想到的。 不过这个人数到是刚刚好,正好用来测试园内各个项目和商业街的营业和服务,算是相当巧合了。 经理有点愁。 他在美国学的旅游专业,在英国和香港从业也有一些年头了,但是还是头一回接触开业就要面对几万人的项目。 原来说的时候他不太相信,现在有点怕了。香港和英国一样都是街区公园,很多但也很小,商业公园的规模也都不大。 迪斯尼这会儿还没有影呢。 “放心吧尼克,你只要抓好卫生和服务质量就可以,入园人数会控制的很好。”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忍不住紧张,”尼克抿了抿嘴:“想一想几万人一下子涌进来,天哪,太可怕了,大陆的人真多。” “这才哪到哪,明天肯定不是最多的,后面十几天你会发现来的人更多,估计要热闹几个月才行。放心吧,人多说明我们成功了。” “老板,后面的天文馆和海洋馆还要搞吗?我怀疑那样的话人会更多,我真的有点担心。” “放心吧,那边的人不会太多。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还要搞天文馆海洋馆?”尼克出去,徐熙霞凑过来:“我咋不知道?” “什么都得向你汇报一下呗?”张铁军靠在沙发上翻着文件。 “嗯呐,那不是应该的吗?我啥也不知道你感觉光荣啊?”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徐熙霞,想了一下:“也是哈,确实应该让你们知道知道。行吧,我们还要建一个天文馆一个海洋馆。” 徐熙霞皱起鼻子打了张铁军一下:“讨厌,就不能正经点儿。” 张铁军笑起来:“我还想试试咱们能不能弄一个熊猫培育中心,不过感觉有难度。” “弄那个干啥?天天抱着玩啊?” “以后这种公园式的景区肯定还要在其他地方搞嘛,熊猫是一个不错的看点。” “也是。反正我就挺想看的。”徐熙霞点点头,伸手把张铁军的手机拿过来,来电话了。 张铁军看了看,是陶部长,给了徐熙霞一个眼色,把电话接通:“陶叔。” 陶部长问了一下张铁军在这边的情况,也和他讲了一下他在广东坐镇的情况,有点感叹,感觉情绪上不是太好。 也是,他长年在京城,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接触过一线工作了,再加上那边的情况确实相当复杂,相当恶劣,不舒服是正常的。 张铁军陪老人家聊了一会儿,到是谈不上开解,但也让老头子的心情好了不少。 陶部长对张铁军这一段时间的工作也表示了肯定和表扬,颇有一种很是欣慰的调调。 “小铁军呐,我记着你以前是不是和我提过设立专线报案电话的事情?” “是,这个我确实是提过两次。” 张铁军一直想推动报案电话的建立,不是110,是重案要案报案电话,级别很高的那种,电话信箱一体化。 但是提了两次以后没什么动静,他自己也感觉时机上还不是很成熟,就没再提了。 确实是不成熟,互联网还只是个雏型,电话也没有普及,不管是固定电话还是移动电话,距离普及都还早。 “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儿还是有必要的。”陶部长说:“地方上的情况太复杂了,相互勾结很普遍,普通的报警电话效果堪忧。” “这事儿我也仔细想过,还和贾部一起讨论过,” 张铁军说:“这事儿现在,反正要是成立的话到也是可以,不过不能设在地方上,而且以前的工作程序也不适用,得重打鼓另开张。” “那你的意思呢?” “我呀?我感觉……要是要设的话,不如就设在安全这边,专门成立一个部门出来独立运转,目前来说也就这么一个办法了。” “那经费怎么搞?” “经费到是好弄,”张铁军想了想说:“让基金这边出点钱设个奖励机制,报案销案给奖金,顺便把通缉令的奖金也提一提,现在给的太少了。” “这样啊?”陶部长半天没出声:“我琢磨琢磨,先这样。”直接把电话撂了。 这个奖励机制其实已经在搞了。 张铁军一直在琢磨怎么给安全和公安这边弄点经费,解决一下实际问题,但是一直也没有好的办法。 规矩太多,直接或者间接给钱都是不被允许的。 后来还是张凤说,说咱们现在搞这个奖金那个基金的,要不干脆就设个奖得了,光明正大的搞,反正你破了案子咱们就把钱送过去。 以基金会的名义设置一个社会性奖金池,用来奖励和抚恤公安安全战线上的突出表现人物或者集体,这个到哪都能说得通。 这算是一种公对公,不涉及到个人和企业,奖金也是公开透明的。 这个比张铁军给沈阳安全厅盖楼建住宅然后让他们直接赖账可高明多了,当时说出来的时候大家差点没笑死。 “铁军,金杯那边联系咱们,想合作。”张红艳过来说了个消息。 第1070章 合作? 金杯厂其实是一家不算老的老厂。 为什么这么说呢?金杯厂其实一九八七年才成立的,但是它又很有底蕴,它是汇集了沈阳五十多家小型车企进行联营合并的产物。 这五十多家汽车相关的工厂,有五八年成立的沈阳汽车制造厂,也有后来组建的沈阳汽车工业公司。八四年改组为汽车工业总公司。 沈阳汽车制造厂生产sy轻型载货汽车、客车和汽车底盘还有四轮农用运输车,有三个吨级七个系列一百二十多种产品。 还有更早的,成立于五二年的7416厂,生产的品牌叫松辽,当年也是大名鼎鼎。 松辽轻型乘用车、医用救护车、公安司法用警车、越野吉普车、客货两用车等等,产品遍及全国二十九个省市地区。 为国家建设,军队发展和医疗,警用设备的发展做出过巨大的贡献。 七十年代,汽车工业公司在总后勤部运输部的要求下,开始研制420型救护车,起名叫金杯,研发和生产都是在松辽厂完成的。 沈阳汽车工业总公司组建以后,归属沈阳市农机汽车工业局,第一任总经理就是工业局的副局长赵希友。 到八七年,赵希友主持完成了沈阳市内五十几家汽车相关工厂的整合兼并,开始把金杯作为唯一品牌,很快这个牌子就响彻了大江南北。 到八八年五月,汽车工业总公司改组,成立了金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并把成立于七九年的沈阳轿车制造厂兼并。 金杯旅行车从此走上了巅峰,一度成为国内政府单位企业的首选用车,在特种车方面更是一骑绝尘,尤其是救护车。 当时国内的中巴车旅行车都来自于日本尼桑,尼桑佳奔。 八八年,赵希友卖公司股票筹集资金引进了丰田,也就是后来在国内声名赫赫的海狮。做为当时世界上影响最大的中巴车,海狮很快就把金杯推上了新的台阶。 然后问题就来了。 那几年日本因为经济问题导致日元猛涨,金杯卖了车还不够去买零配件的钱,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了。越卖越亏。 仰融出现了,一次性向金杯注资四千六百万,买下了金杯几乎全部的在售股份。 九二年七月,金杯在申城上市,成为申城证券市场第一家北方上市车企,仰融用四千六百万换回了五个多亿。 仰融用这笔钱一通操作,成立了金杯客车股份,并在同年十月顺利登陆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社会主义第一股震动了整条华尔街。 接着自建生产线,实现丰田海狮三代的自主生产,又和通用合资生产新金杯客车。 九三年,沈阳市长在国外出事去世了,赵希友也因为健康问题退休,于是问题就来了。 新的总经理一上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开始要干仰融,就想把他按下去,不思经营就想夺权,车厂一度陷入混乱。 仰融当时在美国,他是搞金融的,对经营是门外汉,玩的是资源组合空手套一本万利,但是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杀回了国内,开始接手管理。 一个经营外行大刀阔斧三下五除二就把金杯拉回了正轨并进入了持续八年的高速发展期。 新总经理折腾了两年也没得手,啥也没干成,于是在九五年一咬牙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卖给了一汽。 我不行,我找个能行的来收拾你。 一汽气势汹汹的进来就是一通投资,想把金杯搞成一汽的代工厂销售网。 仰融没惧他,一路跟投反制,折腾了两年一汽也没占到便宜,反而把金杯给推到了行业首位。 更挣钱了,金杯海狮卖疯了。 这特么的,也是没有道理可讲了。 不过那就是明年的事情了,这会儿两伙人正掐着呢,人脑袋都打出了狗脑袋。九七年金杯就会在双方共同努力之下登顶行业榜首。 然后顺风顺水气势如虹势不可挡勇往直前,一年一个新台阶,一直到零二年遇到罗孚。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要合作? 张铁军有点百思不得其解:“那边怎么说的?要合作什么?具体要和谁合作?” 他感觉应该是仰融要找个外援,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不太可能是一汽。一汽多牛逼呀。 一汽金杯这个时候虽然是一家公司,但是是两股势力,一边是一汽控股的集团总部,一边是仰融说一不二的生产销售。 两边谁也管不着谁,各自为政,都在维护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同时暗搓搓的想搞倒对边,获得完整的集团管控。 “具体的我没问,”张红艳说:“就说是想合作,说是如果有兴趣的话约个时间见面商谈。”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咱们和他们有什么可合作的地方呢?我怎么不知道?他说没说是想和哪个公司合作?” “宝马厂啊,汽车。人家一个造车的公司难道还找实业公司酒店公司合作?”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人家就是想扩张经营呢。” 张红艳使劲皱起鼻子,给了张铁军一个眼神儿让他自己体会。你听听你这说的是正经话不? 张铁军就是开玩笑,坐在那琢磨了半天:“我怎么就想不出来咱们有什么地方需要和别人合作的呢?或者说咱们有什么地方是能被别人看上的?” “那不多了?发动机,底盘,变速箱,电气总成,这些现在国内的轿车厂都是需要进口的吧?” “也不完全是。”张铁军摇了摇头:“不过技术上差距还是挺明显的,和咱们不是一个迭代。……有点说不通啊。” 宝马厂可没有公开公布自己有设计制造四大件的技术以及相关上千项技术专利,甚至到九六年这会儿都还在主要做出口生意。 国内的销售网还在铺设当中都还没落地。 不过到是也快了,深圳厂的产能已经提了上来,自研的生产线也已经成熟,等沈阳成都申城武汉四个生产基地建成以后,就可以全面上市。 渝城的不算,渝城和大江合作的是军用系列,不会公开,没看厂名都没带宝马两个字。 之所以在这一块动作好像有点慢是因为宝马在布置自己的主要供应链条,设计建设主要零部件厂这些,从技术到生产线都是需要时间的。 出口的车辆上面很多部件配件还都是进口货,没办法,国内确实没有替代品,从技术到精密度都存在代差,只能自己慢慢来填这一块。 没有开放国内的销售也是因为这一点,一方面是确实产能还很低,另外就是张铁军想实现国内销售的产品百分百国产化。 顶着国产的名头全特么是进口部件那种事儿,他不想干,也没脸干。 但是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不说保密吧,反正是无声无息,被其他车企知道的可能性还是相当低的。 那能是合作什么呢?张铁军相信不管是一汽还是仰融肯定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必然是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 “哎呀,去谈一谈不就知道了?”张红艳有点不理解张铁军的犹豫。 张铁军缓缓的摇了摇头:“不是时候,现在咱们和国内的这些车企还是不接触的好,合作以后肯定要搞,但时机没成熟。” “那我就直接拒掉?” “啧,好像也不太好,不知道他看中什么了总感觉有点奇怪。咱们要在沈阳建厂这事也没向外放消息呀。” 沈阳的工业园区是东方控股并管理的,东方要在里面建设一个新厂不用向任何人报备通知。 “你说,他们是不是想让咱们供应部件啊?”徐熙霞给张铁军递了根香蕉,又给张红艳拿了个苹果:“他们不是一直在搞国产化嘛。” 丰田海师在国内一直是搞的ckd,就是散件进口组装,像桑塔纳奥迪奔驰什么的也都是采用的这种生产方式。 不过,几大车厂也确实在想方设法的进行配件国产化,主要是外方的零配件越来越贵,散件价格都要超过整车了。 尤其是小日子,丰田海狮的整车零部件价格最高甚至达到了国内整车价格的差不多一点三倍。 卖一万赔三千。 其实这也是人家的一种策略,就是提升进口整车的销量,还能两边抓利润啥也不耽误。 从九一年开始,金杯就一直在努力拓展自己的零部件方面的国产化进程。 这一其实说起来轻松,但实际做起来相当的艰难,技术代差可不是想补齐就能补齐的,尤其是即缺资金又缺技术的情况下。 桑塔纳在这一块都已经努力了十多年了,也还没看到什么明确的成绩单呢。别看宣传总在说今年完成百分之六十,明年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谁信谁傻。 一辆普通轿车大概由一万四千多个零部件组成,其中塑料件就占了三分之一,还有各种金属小件电子电线仪表玻璃等等。 只要没有攻克四大件,这种国产化实际上就完全没有意义。 别忘了,这个时候车体的钢板都还需要从日本进口呢。 宝马厂的速度已经可以说是飞起了,实际上一点也不慢。没办法,既不缺钱也不缺技术,只是技术变现需要时间。 只是等待沈阳这边机械厂的精密设备就等了一年多时间。 咦?张铁军愣了愣,是不是知道机械厂这边可以生产精密设备了?这方面也没有刻意的进行保密,只是没有对外销售。 暂时来说,机械厂这边精密设备的产能还不算高,只是满足内部需求都有点紧张。 不过这种情况也快要解决了,大钢那边新厂已经全面投产,不管是特钢还是精密机械生产很快就会有一个全面的提升。 但是也不对呀,要是想和机械厂合作,直接去找厂子谈就是了,也不用费这劲找到张铁军这边来呀。 张铁军看了看张红艳:“是金杯厂直接把电话打到你这边来了?” 张红艳摇摇头:“不是,是实业公司转达的,说金杯厂那边想和你见个面谈一谈。” “直接找我?”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是,是找东方投资,文芳那边。文芳那边不也是得问问你嘛,我就直接和你说了。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你嘛?” 哦,这就对劲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 找东方投资,那就和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了,看样就是想拉个新的投资方进来,增加一个港资方的好处还是挺大的。 不过,这个就要看是一汽还是仰融那边了找过来的了,两者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 一汽的可能性不大,他们要是有这种眼光和算计红旗就不会倒。 他们现在这会儿说白了,已经只是一家进口代理商罢了,完完全全在给国外品牌服务从中获取利益,和什么生产制造产业发展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过去管这种人叫买办,后来叫代购。 张铁军想了想说:“咱们和他们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可合作的地方,路线就完全不一样,你回复一下吧。 不管是入股还是技术合作都不太可能,购买什么设备可以直接找工厂。 对了,你让人问问沈阳汽车制造厂这边他们卖不卖,如果能卖的话这个可以谈,让他们开价。” 金杯公司是个庞然大物,毕竟当初合并了五十多家大小工厂,光是汽车整车生产厂就有好几个。 像沈阳汽车制造厂,松辽汽车厂,沈阳轿车制造厂,沈阳农机厂,沈阳农业机器厂等等。 沈阳汽车制造厂的厂址在方家栏,就紧挨着东塔机场,东方机械厂和东方尚品服装厂,冠军学校就排在汽车制造厂的东边。 如果能把这家工厂买下来合并一下,那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到也不是没有可能,金杯的主要生产基地在铁西和苏家屯,沈阳汽车制造厂这边有点小了,后来改造成了机动车检测厂。 整个厂区只有五百多亩。 正好堵在东方这些产业的最西头,如果能买下来的话,机场东南边这一整面就都是东方的地盘了,要不然总是感觉家门口被别人给堵上了。 “人家能卖吗?” “问问呗,问问又不要钱,价格可以给高点。” “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合作呀?你不是说要支持国产汽车业嘛。” “情况太复杂了,变数太大,除非他们能把企业百分之百的卖给咱们,要不然没什么意义,有和他们勾心斗角的时间不如新建一个。 而且他们是上市公司,不但在申城上市,也在华尔街上了市的,这和咱们的发展宗旨不贴合。” “行吧,那我就这么回复一下。”张红艳点点头:“明天是不是刘小红过来?” “嗯,明天她到成都,你派台车去接一下吧,带她逛一逛。” “我我,我,”徐熙霞积极举手:“我带她们逛,我可擅长这个了。” “你确定?”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徐熙霞。 徐熙霞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退,疑惑的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张红艳:“怎么了?有啥不对劲儿吗?” “哈搓搓。”张红艳在徐熙霞头上撸了一把:“明天人肯定要多撒,肯定特别打挤。” 张铁军说:“管理公司预计这一个星期每天的游客不会低于十万人,咱们的最大容纳量不到两万,所以这几天会有点挤。” “那,那,那叫有点挤?你管这叫有点挤呀?” “又不是十万人都能进到里面,这边进口这里肯定是挤的,明天会安排进行分流,一部分先去逛商业中心或者参观咱们东方小镇。” “哪是东方小镇?” “呵呵,就是南面的住宅区呗,也不知道是谁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还挺好听的,我感觉挺好。” “我去回个电话,”张红艳摆摆手:“不变了哈?就恁个回撒?” “嗯,不变。”张铁军应了一声。 徐熙霞问:“为什么这几天人会这么多呀?又不是礼拜天。” “你四不四傻?”张铁军斜了徐熙霞一眼:“五一不放假么?” “不放,我就没放,张姐黄姐秦哥都没放。”徐熙霞一掐腰,横眉冷目:“你就是个黑心老板,资本家,剥削者。”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对呀,我说今天怎么来的这么齐呢,平时没打过交道的部门都跑过来凑热闹来了,原来是放假。” “我说你黑心呢,你正经点。”徐熙霞扳着张铁军的脑袋让他看自己:“坐好。” “行~~,放,明天开始你们随便去玩吧,玩到礼拜一。”张铁军把徐熙霞搂过来亲了亲,把脸埋在她头发里蹭了蹭。 徐熙霞整张脸捂在张铁军胸前,闷声闷气的说:“我亲戚走了哟。” 就说嘛,平时也不粘人呐,今天就有点反常。那就开动吧。 …… 五月二号下午两点半,刘小红她们一行四个人到了酒店。 她们是昨天就从巫山出发的,到达渝城稍微休息了一下吃了点东西就动身,坐安保公司的车到达成都。 交通不便利,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刘小红带了两个设计师,还有杨兮月。 杨兮月她们学校五一也要放假,回了巫山一听小姑姑要来成都,家都没回就跟着跑过来了。 刘小红也是听说了张铁军去云阳看望过杨兮月,也就没拦着她。侄女要是真能和张铁军发生点啥那肯定是不吃亏,得支持。 不乱说,她就是这么个性格,做事和思考事情都是这么个路子,利益至上。 “兮月,你咋也来了?”徐熙霞看到杨兮月挺开心的,两个人话能说到一起去,已经是朋友了。 “学校放假,我回巫山听小姑姑说要来成都。我还没来过成都呢。”两个人抱在一起。 “我带你玩儿,正好我也没意思。” “那你俩去玩吧,别往人多的地方凑。”张铁军嘱咐了一句。 今天果不其然的发生了拥挤,一条刚刚进行硬化拓宽的青华路上只见人头不见路面,一眼看不到边。也幸亏这边的车辆不多。 是的,原来青华路就是一条三米宽的泥土路,本地人叫它水电路,设计院路,这里汇集了四川省九家水利水电火电电力设计单位和职业学校。 曾经这里最出名的是水利水电设计院,水利水电设计院的描图室有四十多个二十左右岁的小姑娘,是周边所有年轻人的向往。 那时候设计院门口的电线杆都被人编了号,成为约会圣地:我在左手八号杆等你。你在右手三号杆等我,不见不散。 原来青华路的两边基本上都是私人搭建起来的各种毡棚板屋,做着各种各样的小生意,是一个自发的市场。 而草堂南门那边原来聚集着十多家小皮鞋作坊,天天飘散着一股子浓重的香蕉水的味道。周围全是菜地。 现在已经全部变化了,青华路已经是一条双向六车道的柏油大马路,路北侧整个是一排整整齐齐青砖黛瓦的唐代三层建筑。 路南侧的草堂,考古中心,博物馆也都进行了修缮装饰,新建了统一风格的大门,栽种了银杏和榆树,这是唐代长安城最常见的景观树木。 连公交站都是飞檐翘瓦的样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唐风唐采,来到这里就像突然穿越了一样,让人感觉身上的现代服饰都有点别扭。 让徐熙霞和杨兮月下楼去玩儿,张铁军和刘小红还有两个设计师来到酒店的多功能室。 两个设计师,一个是东方实业设计部的,一个是四川省设计院的。这一次巫山的项目由两个设计部门合作设计。 东方实业的设计师熟练的把手提电脑和多功能室的投影仪连接起来,在一边看着的省设计院的设计员看的眼睛直冒红光。 他也想有。但那是想屁吃,别说手提电脑,台式机在院里都是轮着用的,还得提前申请。 这会儿一台手提电脑几万块,虽然又厚又重瞅着像一个公文包一样,但是满满的散发着金钱的味道,一瞅就老高级了。 其实东方这边也不是每个设计师都给配了,不划算,性价比太低,只有出差的时候才可以申请使用,方便工作。 东方神匠虽然有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和工艺,但是受限于材料问题,目前也还造不出来又薄又轻又功能强大的笔记本电脑。 两个设计师轮番给张铁军讲解巫山几个项目的设计方案,刘小红在一边也时不时的发表一下她的意见和想法。 就算是老城复建也是需要设计的,得有详细的设计和施工方案才行,不是说把砖头木头拆过去再搭起来那么简单。 其实这种复建反而是要比新建更难,更麻烦,更考较设计和施工能力。 这一讲就是一下午,吃了晚饭继续。 张铁军听的很仔细,问的也特别详细,把两个设计师问的都冒汗了,中间还打了几个电话回去请教其他设计师。 这个项目两家一共出了二十多个设计师来进行设计规划。 总体上张铁军还是比较满意的,不管是设计的速度还是方案本身,问题也有不过都是细节,指出来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了。 “可以,在我这没什么问题了,进行审核论证吧。” 张铁军点点头,对刘小红说:“这个速度我还是挺满意的,接下来就是施工了,一定要注意细节,不要太计较资金问题。” 刘小红的性子有那么一点抠,很容易在施工过程中去考虑节省的问题,这一点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张铁军特意点了她一下。 “我们要的是效果,细节上要保证能经得起任何人琢磨,要充分考虑合理性和舒适性,包括绿化和装饰在内,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施工方不用谈?”刘小红有点不太放心。 “施工这一块交给实业公司组织,那是咱们自己的公司,上面有审计中心盯着的,你就把心思放在你这边就好。” 她这边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团队的组建,项目的运营和宣传,各地旅游公司的推演商谈,包括自己的导游团队等等。 建设不难,成功运营起来才是难点,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东方还不只是这一个景区,还要考虑多地的互联互通互相带动。 “这边这里都是咱们修的吗?”刘小红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青华路巨大的变化。 “嗯,从道路到建筑,商业,娱乐项目,整个都是咱们自己做的,你明天玩一圈儿感觉一下,也帮着找一找问题。” “这种景点以后会包含在旅游公司的线路里面?” “对,咱们自己建设的景点会全部包含在你这边的工作当中,管理公司只是负责景区的具体管理,你这边负责外部运营。” “压力有点大哟。”刘小红拍了拍汹涌澎湃的心口。 不过嘴上说着压力大,眼睛里射出来的可是野心的光,她可不是那种惧怕压力的人。 “后面我会叫人把咱们自己的景点影视城这些编一份资料给你,你自己安排时间去走一走看一看,和管理团队接触一下。” “要的,这种事我愿意的很。”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咱们不缺钱,不着急盈利,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要充足,要把事情做细做稳。” “要得嘛,你是老板儿你说了算。”刘小红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辣……我要不要在各个地方设点哦?搞一个旅行社。” “你自己定,具体工作上我给你们权限,我就一个要求,不要急,稳扎稳打,咱们不怕亏钱。” “要得,你是个好老板儿。”刘小红拍了张铁军一下。 张铁军感觉她在故意占自己便宜,但是没有证据。 第1071章 通车 一九九六年五月三日,早晨六点过,天还没有亮。 十几辆庞大的重卡风尘仆仆的开进了克拉玛依东方古海农林牧业示范园。 东方古海农林牧业示范园整个占地两百多平方公里,包括机场,飞机装配修理厂,精密机械厂,生活区,牧草场,林场,葡萄园(酒庄)和农场八个部分。 机场在示范园的西北角上,是整个示范园的门户,高高的塔楼已经是克拉玛依的地标,在上面可以俯视整个园区,遥望市区。 机场前面是大片的薰衣草和虞美人,周边是成片成片的胡杨林,玫瑰和苹果树林,酸石榴树,一派绿树成荫五光十色鸟语花香的景像。 机场的正对面是一片水泽地,这会儿也已经规划出了路网盖起了楼房,是一片工业园,目前已经建成了污水处理厂和发电厂。 机场已经建成经过了验收,管理局已经入驻,航油站也投入了使用。 机场后侧是成排的机库还有物流仓库,向东和修理厂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厂区。 重卡车队从机场侧面的内部大门进入,拐过一个慢弯,开进了装配修理厂的院子。 “全部到齐了吗?”站在门口拿着个本子的红星安保公司总经理罗抗美问了一句。 “报告,已经全部到齐,今天是最后一个车组了。” “好。”罗抗美点点头,合上本子递过去:“九点钟机场揭幕,一定要在八点前完成所有工作。” “没事儿,基地长,保证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有事没事不是嘴头上说的,就你屁话多,赶紧去干活。让大家小心点儿啊,全是宝贝呀,磕了碰了拿你牛子都赔不上。” “得嘞,您就等着瞧好吧。”支队长接过本子嬉皮笑脸的跑了。 老罗抬头看了看灰朦朦已经泛亮的天空,出了一口长气,掏了根烟叼在嘴里。 最后一队车组到位,他悬的心也算是落了地,终于完成了张铁军的嘱托。 大半年呐,紧张了大半年,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现在就等着自治区和油田,市里的领导们九点钟过来为机场通航揭幕,第一架由香港飞达的客机落地,本次任务就彻底完成。 他也可以回家了。 第一架将要落到机场的飞机并不是哪家航空公司的客机,而是东方公司的那架空客330。 香港研发中心的发动机专家轰炸机专家们将乘坐这架飞机抵达。 以后他们中的大部分就会在这里默默无闻的工作了,林场里面已经为他们建起了成排的小洋楼。 在林场的深处,还有一座占地近一平方公里的工厂,工厂的顶棚都是喷涂的绿色迷彩,内部代号鹅厂。 其实不只是大白鹅,这里还会复制暴风雪号,完成折翼战斗机的研发试制工作,要不然也不会搞的这么大。 225不用放在这里,那东西不需要保密,反而大张其鼓的才好。 东方将在成都和申城新机场边上建设两座飞机制造厂,成都研发仿制225,申城生产客机,不过暂时还只是计划。 飞机的生产制造可不是像生产汽车那么简单,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不过反正也不着急,上辈子啥也没有日子不是一样过嘛。 大型货机,大型客机,中型客机,商务机,教练机,直升飞机,这些早早晚晚都会上,不急不急,前置还需要时间。 施法前不都要经过前摇嘛,一样一样的。 …… 张铁军起床的时候已经要七点钟了,起来活动了几下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响起来。 这两天徐熙霞刚送走亲戚嘛,有点热度过量,消耗难免就大了点,精神上到是没什么问题。年轻人,抗熬耐操。 成都的清晨天气有些薄凉,张铁军给徐熙霞盖了盖被子,轻手轻脚的去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从房间出来。 他得去吃饭,肚子要造反了。 结果到了餐厅就看到刘小红和杨兮月,这娘俩都是特别能起早的人。 “你们这么早?” “习惯了塞,睡不着不起床做啥子嘛?你也早撒。” “这里的早饭好好吃,”杨兮月瞪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脸惊喜的看向张铁军:“快来吃,你想吃啥我帮你拿。” 刘小红一脸意味难明的看了自家侄女一眼。 “我自己拿,喜欢吃就多吃点,你太瘦了,多吃点长长肉。” “我不瘦呀。我有肉。”杨兮月不服气,就去撩衣服要给张铁军看。 并没有别的意思,这丫头就是这么个性子,特单纯直率,对谁都不设防想的也特别简单。所以她跟别人相处就总是吃亏。还没记性。 “行啦行啦,好好吃饭。”刘小红瞪了杨兮月一眼:“你那几根排骨有啥好看的?还要亮一亮。” 杨兮月确实有点瘦,她个子不矮,穿上高跟鞋就有一米七了,体重只有一百斤,细胳膊细腿的,就是凶,难以掌握的那种凶。 这也是西南妹子最大的特点,全身不长肉也不耽误关键部位的膨大,不像东北女人只要一瘦就哪哪都没有了。 “我去拿饭。”张铁军赶紧跑开,这丫头真敢掀他也不敢看哪,还没熟到那个份上呢。 刘小红就在那开始絮絮叨叨的开始训人。 她当老师当习惯了,特别喜欢训人,尤其喜欢训杨兮月,这丫头大大咧咧的她有点看不上,总感觉哪哪都不对,经常把杨兮月给训哭了。 不过训哭是训哭,眼泪一干就忘了,该啥样还是啥样,主打就是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上辈子那个时候,连张铁军都跟着习惯了,哭的再凶也不用哄,一会儿自己就好了,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哭哭对身体好,全当锻炼了。 张铁军挑了几样吃的端回来坐到刘小红她们边上开吃。 “铁军,你今天有啥子事没的?”刘小红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有,要去参加一个仪式,你们今天就在下面逛逛看看吧,当玩了,把自己当游客体验一下,也是个深入了解。” “要得嘛,我也确实想了解一哈。”刘小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杨兮月:“你参加活动,能不能带上她吔? 让她跟到你长长见识,从小在山沟沟里和,啥也不懂啥子也没见过。哈兮兮的。” “行,那一会儿就跟着我去吧,别乱走乱说话就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杨兮月这会儿确实是啥也没见过,最远也就是到过巫山云阳了,还都是上学,渝城和成都是她这辈子的第一次。 人多出来走走看看,多接触一些人和事还是有用的,眼界就是这么打开的,大脑会自动有吸收东西积累经验。也就是见识。 见多识广这话一点也不唬人,是真真的真理,人只要见的多了,思维自然也就打开了,没有必要刻意去学什么做什么。 所以古人又说人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读书明识,行路明知,识明知事,知事明人。 刘小红是个能做事的,只是以前受限于眼界,很多东西都没有接触过,不过脑子极快,一顿饭都是她在不停的提问题。 张铁军那是相当了解的她的性子,也乐得给她当一个引路人,这娘们虽然这样那样的缺点一大堆,但是知道感恩,骨子也正。这就行了。 主要是她的缺点就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性子急爱骂人,但做事效率也高,把下边人催的像驴子似的跑,她带过来的团队那做起事情真的是风起云动,单拎出来都是小能手。 再一个就是性子有点抠,但大事上不犹豫,情商绝对高,里里外外人情往来滴水不漏。 还有一个就是有那么点好色,和她侄女杨兮月是一样一样的,不过这个属于私事了,人家又不耽误工作也不影响家庭的。 话说川渝的女子好色,和其他地方尤其是东北所说的那个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边可是大女子地区,女人都强势且主动。 再说把话说回来,正常人哪有不好这个的?人之大欲,人类存续繁衍的本能罢了,只不过个人表现的不同而已。 和刘小红讨论工作那种感觉还是相当愉快的,前提是你能压得住她。 她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举一反三的速度都相当独到,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也难怪人家无依无凭的就能成功。 “好啦,今天就说这些,你下去多转转看看吧,熟悉一下咱们的景区管理也是应该的,和管理公司这边多交流多沟通。 我这边时间也差不多了,得赶紧过去,不好叫那边等。” “是什么活动?” “不是什么活动,”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东方冠军在简阳那边建了个座机场,今天是简阳过来龙泉山那条隧道通车的日子。” “咱们还建机场?” “嗯,没和你说过?冠军机场管理公司自己出资建的有六座大型机场,投资参股的有十几座,以后还会增加。 另外东方还有自己的国际航空货运公司,也有自己的国际航空公司,有自己的机队,这些资料等下我让人交给你。” “我这边可以利用?” “当然可以,自己的资源为什么不用?不过还是要经过沟通,虽然都是兄弟公司,但都是独立运营的,条件还是要谈。” “我明白。”刘小红握紧了拳头眼睛放光,感觉自己真的是行了大运,就这实力和资源,给猪猪都能干出来一番事业了。 “可以想远点,但是事要一件一件做,脚踏实地才是一切的基础。”张铁军点了她一句:“咱们不缺时间不缺资金,要夯实了,别急。” 刘小红点了点头,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内心里的躁动。 “走吧,今天你做我的临时助理。”张铁军招呼了杨兮月一声,带着她出了餐厅下楼。 “老丫姐呢?” “她今天不去,有别的事,你就跟着我就行,少说话。” “嗯。”杨兮月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跟在张铁军后面,开心的都要飞起来了。 这丫头就是个傻大胆儿,从来不知道怯场和害怕是啥,感觉所有人都是好人都能相信,张铁军觉得她一辈子靠的都是运气活着。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伙运气是确实好。 从小家里不缺吃穿,条件好也不用她干活,爷爷奶奶不疼孙子就疼孙女,算是富养起来的娃。 上学以后也是顺风顺水,虽然学习谈不上多好,但是也不差,一直跟得上,顺利的读了个师范学了喜欢的音乐。 毕业以后顺利分配回老家的高中当老师,因为胆子大敢说话长的漂亮专业也好,人缘特别好。 后来处了个对象,公爹是县上酒厂的厂长,在县上镇上影响力相当大,间接着她在学校里面也是受到了蒙荫,很快就进了校团委。 然后就是大移民城市互接活动开始了,她被学校推荐去了县文工团,因为胆子大不怯场,又天生有副好嗓子,直接被选中当了独唱演员。 从巫山唱到渝城再到广东各地,移民安置城市走了一圈,受到表扬无数,回来以后直接被公费送去了川音进修。 她川音毕业的时候,刘小红已经去了报业国旅集团做总经理,直接把她安排进了一所大学代课,进了教师文工团,继续唱歌。 然后刘小红开始不断的策划操作渝城下面各区县的大型活动,杨兮月就成了她的御用演员,场场不落的参加演出。 虽然钱没挣到多少,但是名气有了,生活也是她喜欢的样子,活的开开心心的。 她有点懒,从小惯出来的嘛,洗衣做饭家务活是叫啥啥不会,不是不干,是真不会,然后性子又特别强势。 偏偏找了个老公纯属于居家好男人,洗衣做饭做家务伺弄孩子样样都是好手,还听话,她说啥是啥从不反驳。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和张铁军遇到了一起,一见投缘。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好几年,洗衣做饭做家务开公司张铁军一个人都包完了,她就漂漂亮亮的做她喜欢的事情,还是开开心心想干啥干啥。 和张铁军分开以后,她回了原来的家,她老公就好像这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一样的对她好,一家三口过的舒舒服服快快乐乐。 张铁军回来的那一年,她都五十七了,从外表看就像三十六七似的,连皱纹都少的看不到,还是那么漂亮开心。 那时候她不上班了,在家里开直播唱歌,日收几千块像玩儿似的,一群二三十岁的男人每天追着她刷礼物。 虽然也有风雨,但总的来说,她的人生就像是开挂了一样。张铁军都羡慕。虽无大富大贵,但是开心富足。这就足够了。 就她的那个性子,实话实说,没被人贩子给拐走卖了都相当于是奇迹,但是人家就是顺风顺水,连坏人都没遇到过几个。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唯心的,那么她就是做到了极致,她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切都美好,果然就都是极美的。 从楼上下来,一路上张铁军把两个人的上辈子快速的回忆了一遍,颇有些感慨。 两个人上辈子在一起那十几年,总体来说,得算是张铁军欠了杨兮月的。这丫头对人好,是真的巴心巴肺什么都舍得,而且极度的信任。 “你怎么不说话呢?” “要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两个人在一块儿谁也不说感觉怪怪的。” “那你说吧 ,我听着,你普通话说的是真好,声音也好听。” “嘿嘿,”杨兮月就开心的笑起来:“好听吧?老师和同学也都说我声音好听,我唱歌也唱的好,哪天唱给你听。” “将来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爸说让我当老师,我也感觉可以,教音乐也不累。” “想不想唱歌?” “想啊,唱歌也挺好的,就是不太想出名。” “为什么呢?” “感觉出名了好累似的,总感觉事情会特别多。我可懒了,不想动。” 嗯,是那个味儿,这家伙绝对是一个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主,除了玩儿什么也不想干,就想舒舒服服的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她从来不会去和谁攀比,有钱也不奢侈,没钱一样能活的开心。这一点就特别好,特别容易满足。 人生极乐,不过就是欲望少且不杂。这也就是古人所追求的自然。 她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的好胜心,做事也能特别认真。单纯的人做事都认真,特别容易较真认死理儿。 车辆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上了车,前后三台车默默的启动从酒店院子里出来拐上大道。 马路上都是人,密密麻麻的人群。 在安保员的疏理协调之下,虽然人多到是不乱,有公司的大巴车在路边招呼人们先去商业中心逛一逛,免费给送过去。 六车道的大马路,人群占了一半,另一半也足够走车了,一路畅通。 “好多人呐,真热闹。”杨兮月扒在车窗子上看。 张铁军太了解她了,一看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要不你也下去跟着他们一起排队?” 杨兮月还真想了想,这才摇摇头:“不,我要跟你去,长见识。” 张铁军笑起来。 “去的都有谁?”杨兮月转过头来看着张铁军问。 “省里的书记,省长,交通厅长,计委主任这些,具体都有谁我也说不清。” “你都认识啊?” 张铁军摇摇头:“我就认识书记省长,就和他们说说话就行了,其他人不用理,一会儿他们和你说话你就说,不要主动搭话。” “嗯,我听你的。你比我大哈?” “上次不是说过了嘛,比你大三岁半。” “嘿嘿,我没记住。这次记住了。老丫姐说她有儿子啦?” “嗯,快要两周岁,能可哪跑了。”提到小儿子,张铁军笑起来,想起来豆豆虎头虎脑的小模样。 “我也想生个儿子,我肯定能把他教好。” “你才几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就是好好上学,把歌唱好。” “我说说还不行啊?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想有个儿子天天带着。” “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在正式毕业之前绝对不许处对象,等毕业工作了再说。” 杨兮月一万个不乐意,嘴噘的老高又不大敢反抗,就小声嘟囔:“要你管我,你是我谁呀?讨厌鬼。” “我能听见。” “嘿嘿,我啥也没说。” 车队一路横着穿过成都市区,一路奔向市区东南方向的龙泉驿区。 新建的新机场快速路就在龙泉驿区境内,直接从二环路开始,贴着开发区的边缘在开发区的东南端穿过龙泉山脉,连通了山脉的两侧。 这条公路的路权归属于新机场,是由机场管理公司出资建设并负责以后养护维修,公路施行收费制,收费期限是三十年。 不过收费站并没有建在二环路上,而是在龙泉山下,从二环路到收费站这一段是开放的,算是给开发区做了点贡献。 当然,也不是白给他们用,开发区这边得负责一部分养护费用。 以后等东方的工业园建起来,这段公路大概率会归到东方工业园管理维护。 新机场也已经建好了。 冠军机场公司投建的六大机场都已经建成,在做最后的验收审核,安装各种设备,入驻各种单位,成立综合管理处。 使用许可证那东西对于冠军机场公司来说没有难度,不过目前六大机场还只是货运机场,进入民用还需要一点时间协调。早晚的事儿。 这会儿东方实业公司已经和机场管理公司完成了项目交接,正在建设各个机场周边的附属设施。 一个大型机场可不只是能飞飞机那么简单,要有很大的生活区和服务区,航油站,公司驻地,物流园还有办公区域。 这都是基本配置,都需要建设。 还有交易中心,信息中心,消防中心,医保中心,安全中心等等。 酒店,商业这都是要有的,还得有一部分住宅。东方这边还要建一个大型网络数据中心以及一个工业园,一个仓储中心。 仓储中心和物流园不是一回事儿,各有各的功能。 机场的通航不是建好就行的,哪怕是拿到了使用许可证,还是需要方方面面的协调协商。不过这个本来也不急。 或者说急的不是东方公司这边。 东方公司这边又不急着飞,安心的建设自己的这个中心那个中心这个园那个园就得,建立各个管理团队都比机场通航急迫。 东方总部那边的人事部都把国内相关专业的大学梳了好几遍了,简直都快要拿着放大镜找人了都,在香港那边的招聘工作也一直没停过。 哪哪都要人,还都要的是专业熟练人才,缺口大的人事部部长想发疯,想死给张铁军看一看。 唯一不缺的就是机组和地勤了,这个真的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军方那边不限量给续杯。 国际航空货运公司的机队还没组起来,人家那边把机组和地勤人员已经给安排到位了,随时可以报到上岗,从技术到配置妥妥的。 没办法,这是亲儿子,冠军航空公司的机队不管货运还是以后肯定会有的客运,都会无偿向军方开放。 平时商业运营,需要的时候马上就是保密机队可以执行任何任务。不计损失还自费那种。冠军是国际型公司哦,好几百条国际航线的。 关键是冠军航空公司的飞机类型还全,什么宽体窄体大飞机小飞机商务机直升机,想用啥就有啥。 这么说吧,这几年全世界八成的飞机制造公司都在给冠军航空造飞机呢,只要能卖的就下单。不差钱儿。 张冠军甚至还派人去找老美谈黑鹰和支奴干去了,差点被人家把人给扣下。 张冠军一说这事儿就一抹大脸嘿嘿乐:“试试呗,万一他一冲动就成了呢,不就是砸钱嘛。” 事实上到现在他也没放弃,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呗,确实也就是砸钱的事儿,总能找到渠道和敢下手的人。 明路有明路的用法,暗路有暗路的方式,大不了自己用几年时间复刻一下的事儿。手里有钱什么都有可能。 柏合镇双碑村,路边上已经搭起了舞台,彩旗飘飘锣鼓锵锵,大小媒体架机器的架机器,支相机的支相机,外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在这里就能远远的看到收费站了,三列车队已经整装待发,等着这边一声令下就通过收费口进入隧道,一直开到机场,吧?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明白,也不理解,反正也不用他张罗,爱折腾就折腾呗。 隧道就在收费口后面一公里左右。 全长七点二公里双向六车道水平且垂直的穿过龙泉山脉,过了山脉以后直线走十五公里向右一个弯弧到达机场,全程三十公里。 机场路通车以后,下一步就是机场试航通航了,到时候成都就有了两座大型国际机场,真正的成为西部航空枢纽,国际转运中心。 所以老谢和老宋那真的是从心眼里往外的高兴。 张铁军其实一直想问问这俩老头,你俩真不忙真没什么事情做吗?怎么成天成天成双入对的干什么都两个人一起来,这画风不对呀。 不敢问。 一般来说,人家那都是轻易不碰头的,平时也是各忙各,各种牵制争夺啥的。 别说这一级了,市县区镇哪一级不是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天天琢磨着把对方整下去那种。 这俩可好,像老两口似的。 远远的就有交警骑着摩托车迎了过来,示意车队跟上后在前面带路,一路把张铁军他们给带到会场侧边的保护圈里。 “我是不是来晚了?”张铁军下了车有点懵逼。看了看时间,这也妹晚呐。 “不晚不晚,是我们都着急就早来了一会儿,我刚去那边看了看回来。”谢书记拉着张铁军的手笑的特别开心:“盼啊盼啊,终于要通了。” “以后再有啥项目我肯定想方设法让他们加快速度。” “那肯定是好事儿,要是什么都能加速可就太好了。一会儿通路了咱们一起到机场转一转?” “呃……不是划地更重要吗?” “地就在那又跑不了,已经在测绘打桩了。” 机场也不会飞呀,它敢跑? 不过这效率是真高,要是真的什么事情都能这么高效率确实就真的太好了。可惜。 第1072章 烈士村机场 最后张铁军还是陪着去了,他自己也想去机场那边看一看。话说这事儿也没法拒绝呀。 他到不是看机场,正好去看看机场周边的建设情况,尤其是网络数据中心这一块,这是重中之重。 网络数据中心建成以后会由安全厅这边入驻负责相关工作,实际上就是国家数据中心,几大中心将建成一个分级保密网络。 即使将来有一天网络被切断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切断,这几大中心也能保证国内的网络继续运转,执行各级功能性任务。 笔直簇新的沥青路面黑的深沉,路的两侧山丘上是成片的花海。 别看地图,地图上平整的一比的大片大片空旷的原野走近了看全是高高低低起伏不断的大小山丘。 这些丘陵有土质松软的泥坨坨,也有地质坚硬的岩耙耙,能遇到什么完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丘陵里基本上没有什么高树,只有稀稀落落的这里一根那里一根长的像电线杆一样的桉树,树干是直溜溜的光杆杆,顶上顶着一蓬叶子。 只有草,一片一片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长的像到了年纪稀疏的头顶,你不能说它不茂盛,但是它也确实盖不住那点山包。 没有名字的小溪这里一段那里一段,在丘陵里乱七八糟的汇聚成一个一个大大小小的水塘。 这就是丘陵地貌。 你说它不平吧,确实是没有什么高山大坡,你说它平吧,出个门走点路那叫一个费劲。 建设这座机场削平了大大小小三百多个山包,填平了坑坑洼洼上千个水塘溪沟。 新机场叫成都烈士村机场,这个名字是张铁军定的。 因为在机场的边上,有一个叫烈士村的小村子,这个小村子,是当年成都解放战役的战场之一。 四九年十二月十三日到十四日,二野三兵团十军在简阳到井研一带和胡宗南的三十八师发生了激烈的战斗,打响了解放成都的第一枪。 为了纪念在这里牺牲的英烈,修建了纪念园,又把所在的村子改名为烈士村。 这样的烈士村,在这一带就有好几个,最出名的是乐山竹园烈士村,那里是竹园铺战役的主战场,二十八师在那里全歼了着名的天下第一团。 叫什么名字还能比叫这个更有意义呢? 实业公司在建机场的时候,还顺便把烈士村重建了一遍,给全村的人家新建了房子修整了院坝和道路,立了光荣碑。 实业公司四川分公司决定在烈士村这里修建一座庄园农牧场,做为东方在四川各公司的团建活动培训中心。 “这个花种的好,”坐在车上,宋省长看着道路两边顺着丘陵绵延着的五颜六色的花海,笑着点评了一句:“坐车还能欣赏风景,这种感觉很不错。” “我其实是想多栽点树,感觉这边树太少了,”张铁军笑着说:“结果一提出来就被大家集体反对给抵制了。 在路的两侧种花是下面这些人搞的方案,根本都没问我,怕我坚持要栽树。” “栽树有什么不好?” “说是会挡光挡视线,不好看。现在这么弄出来确实也是挺漂亮的,比我的方案好,就是后期有点费钱费人工。” 几个人都笑起来。种花海可比栽树麻烦多了,后期需要不断的维护养护,不像树木栽下去就完事了,几十年都不用再管。 “不错,既美观还可以增加就业岗位,这个方案好。”宋省长笑眯眯的夸了一句。 不过种花确实也是好看,车子奔驰在花海当中,不知不觉的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心旷神怡。 顺着道路划过一个大弯,远远的就能看到机场的大门还有高高的塔楼,能看到机场两侧都是繁忙的工地,塔吊嗡鸣着。 “还在建?这边都要搞什么?”谢书记问了一句。 “应该是生活服务区还有信息中心什么的,物流园应该建好了。”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回了一句:“那个是酒店……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规划方案在图纸上是平面的嘛,在这都站起来了,又没有全部弄好,谁知道这些都是个啥。 “这还没有弄好嘛,就能飞了?” “哈哈,当然能飞,外面这部分和机场又没有关系,里面是都弄好了的,验收都过了,现在在试飞校航,马上就能通航了。” “铁军你这个是货运机场是吧?”宋省长问了一句。 谢书记面色就是一变,心里的高兴劲儿顿时少了六分。是啊,这是个货运机场,哪怕再豪华再先进再大,它也是搞货运的。 张铁军呲牙一乐:“咋的?你们还看不上搞货运的呀?这可是国际货运机场,可以在一天之内把全世界的东西运过来, 也可以在一天之内把这里的东西运到全世界,不比拉那几个人有用多了?” 宋省长一拍巴掌:“对,是这么个道理,这可是大好事儿,一点都不比建的几个大厂差。 铁军,既然冠军公司能把这个机场建在这,说明还是非常看得起我们这里的物资和物产的,希望以后能多合作,我们一定做好后勤工作。” “这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张铁军直接点了头,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儿,没有啥需要避讳的:“不过具体的事情后面会有人过来谈,还得看怎么谈。” “这个当然,这个肯定是要这么走的,”宋省长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这边回去就开个会,一定把事情协调好,抓住这个机会。”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严重。 这个时候的国内市场太受交通运输的限制了,很多东西不是生产不出来,而是运不出去。 至于外贸这一块就更不用说了,不但限制于运输,还要限制于出口的条条框框,而且内外消息也不畅通,想打开出口的渠道太难了。 实话实说,这个年头国内不管是企业还是地方上想搞外贸都想的要疯了,亏本都想干,那可是换回外汇的大事儿。 外汇在这个时代就是硬通货,比什么政绩都耀眼。 “这事儿不用急,也不用提前做什么安排,不需要安排。”张铁军笑着说:“我说实话你们也别生气,我还真就怕你们安排。 还是顺其自然吧,后面和信进出口公司会在这里成立分公司,他们会组织洽淡会组织商品,直接采购或者以货易货。 这就是企业正常的商业贸易合作,不需要任何人安排或者指导,你们明白吧?到时候有了渠道该扩产的自然会扩产。 该转产的自然也知道回去该怎么做。这就是市场,市场经济,市场经济不需要也不能够进行什么安排指导。 我现在一听这个安排呀指导啊就头疼,真的,政企分离都搞了好几年了,轰轰烈烈的,但事实上一点效果也没产生过。 咱们已经习惯了安排,习惯了指导,习惯了位子高就能随意指挥,位子低就得全盘接受,从来就没有人考虑过市场是什么。 企业事实上不需要安排也不需要指导,它们就需要懂市场的带头人,需要人事权生产权和销售权,需要能自己控制厂子的命运。” 说句实在话,格力集团虽然也是一直在扯后腿,但是人家前面是真的放权了的,这才是格力发展起来的原因,没有之一。 还有金杯,也是明显的例子。这不后来一争权就急转直下了。 这样的例子能举一火车出来。 为什么亏损严重的厂子一变成私人企业就能开始扭亏为盈迅速发展起来?不就是权限的问题嘛。 不用谁指派厂长,不用应付各种指示指导裙带关系,直接面对市场,随时能灵活及时的调整生产和销售方向。能不赚钱? 每一个曾经相当知名的大市场,都是自发形成的,无一例外。而每一个曾经知名的大市场的消退败落的过程,都是各种指示指导。 老百姓中间有这么一个笑话式的智慧,说一旦哪里说要大力开发大力发展了,那地方就不能去做生意了。估计要完。 因为一旦大力开发大力发展,就代表着要拆迁大建大搞,然后各种限制,房租坐火箭一样提升。 最关键的是,就没有一个懂行的来指挥,都是各种胡搞乱搞,各种卧龙凤雏闭门三百年想出来的高招妙计都给你用上。 不能说脱离市场,但是肯定是和市场和需求毫无关系。 除了盲目的提高档次搞什么大环境大商场别的啥也不会。 “要想让现有的这些企业工厂摆脱困境实现转型,其实真的一点都不难,但是你们做不到。”张铁军补了一句。 这是实话。其实就是一件事儿,放权。政府只要握着股份等分红就行了,啥也别掺和,保证就顺顺利利的。 别指派厂长,把那些这个关系那个关系的都清出去,把厂子交给厂子。就行了。 解决掉裙带关系就把问题解决了一半,以上。然后把权力还给厂子。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厂长买断企业的事情发生,但是基本上没有人管的原因,不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而是起码这样厂子能好起来。 资产流失这事儿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伪命题,都亏的负债累累了,还哪有什么资产?起码运转起来还有就业还有税收不用年年往里补钱。 上面看的明明白白的。 当然了,这里也有那种逆着良心的事情,比如故意把厂子搞垮了把工人清退了再用各种手脚弄到手这种。 但是这种吧,往往又没有人出来管了。一言难尽。 张铁军的话说的两位大人都有点沉默,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前面司机低声说了一句:“到了,咱们是直接进机场还是?” “进机场吧,外面一会儿再说。”张铁军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车外。 烈士村机场的布局和上辈子的天府机场大差不差,也是对衬的东西两侧格局,一条大道从中心穿过。 既然都用了人家的地方,就也不差再用用它的设计了,有现成的何必再去费心思琢磨嘛。 实话实说,这个布局的设计是相当合理的,优秀。 国内很多大型机场都是修成了一个死胡同,断头路,然后带来的就是乘客和外部公司各种限制各种的不便利。 机场这边的各入驻单位已经得到了通知,列着队等在大厅门口。 空军,空管,监管,空防,海关,边防,边检,检疫,公安,消防,安保各个单位的驻机场负责人,机场管理处的负责人等等,乌乌泱泱的站了一大排。 张铁军把两个老头推到前面,自己跟着在后面挨个握手问大家好,这才知道一个机场里竟然要进驻这么多单位。我的妈哟。 机场管理处这边的部门就更多了,还要分几大块,每一块都有自己的负责人和团队。大家都是独立部门。 一座机场,是十几个国家单位和十几个独立团队共同协作才能保证正常运营的一部大机器,这还不算航空公司和航油什么的。 大家像零件一样各自负责一块工作,然后润滑的契合在一起转动。 “试飞校验工作怎么样了?” “完美通过。”冠军机场管理公司派驻在机场的负责人大声报告:“各方面工作全部已经就绪,随时可以通航。” “通航不急,先磨合磨合找找问题,也给其他单位一些准备的时间,”张铁军笑着说:“咱们的运输机队还没成形呢,谁来飞?” 这个还真不是效率低,主要是飞机制造需要的时间太特么多了,这个谁也没招。这会儿想买飞机只能到国外,生产速度都是人家决定。 张铁军是肯定不会去买二手机回来凑和的,更不会搞什么租赁,要弄就全得是自己的,不管是飞机还是机组。 不过到也不是没有飞机飞,东方公司的商务机大飞机都可以选择在自己的机场起降,只不过他这个没有固定时间。 还有就是和信进出口公司那边了,这个主要还是要看他们。 货运机场嘛,首先你得有需要运输的货,这个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也快,机场配套的物流园仓储什么的都弄好了的。 和信进出口那边派驻各机场的分公司马上就会就位。 “放心吧,工资奖金都不会少了你们的,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张铁军摆手让他坐下:“马上六地物资中转的工作就会开展起来,有你们忙的。” 六大机场,或者说五大机场的第一项主要工作就是把这五大区域的资源物产进行整合调配,按照需求运到其他各地。 克拉玛依机场那边算是个配搭,而且它是民航为主的机场。 事实上,冠军公司的这几个机场是都已经拿到民航牌照了的,只是还没有公布,还不是时候。 想一想怎么可能嘛,国内目前来说最大最先进起降标准最高的五座大型机场只搞货运?东方这边干国家也不可能同意呀,这是多大的浪费? 而且几座机场规划的时候就都是包含了民航部分的,民航货运分的清清楚楚。货运需要这么先进的航站楼候机厅? 连货运跑道都是单独建的。 这叫早有预谋,心知肚明。走个流程而已。 大家座谈了一下,然后参观了一圈,到处看了看,又从机场里面出来到周边已建成和正在建设当中的各个地方都走了走。 张铁军给两位老大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规划和计划,大概的功能和格局这些。 “这里还要搞一座飞机制造厂?”老谢和老宋都被吓了一跳:“怎么没听你说过?” “现在说也是早的,这个需要时间,需要先建配套的一些厂子什么的,还有研发中心这些,这个制造厂想进入生产还早。” “民用?” “民用。主要生产货机,大型货机。至于以后现在就不好说了。” “配套厂都放在这一片,空间够不够?” “不都在这里,工业园那边会放一些,还有一些是在其他地方的。” “发动机打算放在哪?”宋省长说:“四二零和一三二一直想找你谈谈,是不是王荣轩找过你?现在又找到我这边来了。”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合适,还是不见这个面了。” “为什么?没有合作的可能?这两个厂技术实力不差呀,连美国公司都认可。” “那就让他们好好和老美合作吧,这边儿……不太需要这种合作,即然不需要也就没必要。” 东方的航空发动机制造已经落在了沈阳,但是并不叫航空发动机制造公司,而是叫北方鲲鹏动力公司,既没宣传也没声张。 这事儿暂时来说需要保密,老谢和老宋这边也不能说。 至少也要等到第一台产品下线试车成功达到设计标准以后,再看情况是不是公开。大概率不会公开,这种产品也不用走市场,直接内部都消化了。 所有产品暂时都会贴上黎明的厂牌出厂。 张铁军自己来说到是没有这种打算,没感觉有什么不能说的,但是上面考虑的东西比较多,要求先这样操作一下。 他到是无所谓,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你这个运输机,发动机是打算用黎明的还是全进口?”宋省长又问了一句:“一点都不考虑四二零厂?” “大爷,我这是运输机,不是战斗机,他们那些东西我也得能用得上啊。” “那你们是和红旗厂合作?” 这会儿国内的几大航空发动机厂,简单来说,黎明厂和四二零都是供应战斗机的,西安红旗厂是供应运输机的,哈尔滨一二零厂(东安)是供应直升机的。 一说到运输机自然就想到了红旗厂。南昌也是生产运输机的,但是要弱一些,就像景德镇也是生产直升机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这事儿暂时还不好说,这也不是谁能决定的,是吧?”张铁军打起了太极:“具体还是要看怎么安排,再说这事儿还没有影呢。” “老宋,四二零给你什么好处了这是?”谢书记感觉今天老宋的表现有点,和平时的区别有点大。 “四二零毕竟是老厂嘛,不管是贡献还是其他方面都是相当突出的,再说还是在成都,我是感觉如果能达成合作是件好事。” 宋省长解释了一下。他总不能说王荣轩那小子带着四二零厂长天天往他家跑,太磨人了。 其实四二零厂那边还真不知道东方的大飞机计划,他们是盯上了东方的商务机这一块。 技术这个东西向上搞很难,但是向下走就相当轻松了,四二零生产商务机发动机是真的毫无压力,这可是个大市场。 几大发动机厂里面,只有一二零厂早早的就开发了民用,而且搞的有声有色,其他几家都面临着改革向哪改的压力。 毕竟汽车发动机和航空发动机完全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 “这个真不行,起码现在肯定是没戏,”张铁军说:“这里面涉及到一些东西,等后面有机会了我慢慢和你们说吧。” “这真是太可惜了。”宋省长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 “你还是关心一下通航的问题吧,”谢书记淡淡的看了宋省长一眼:“这么大个机场摆在这用不上你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宋省长摇了摇头,把那些事情甩开:“据我所知民航牌照是发了的,这事儿还不是要看铁军怎么想。” “不着急,该有的都会有。”张铁军笑了笑。 机场通航以后就需要联系各大航空公司入驻,协助各大航空公司申请航线什么的,也就是申请时刻。 时刻这个东西才是机场吸引航空公司的法宝,也就是航权安排比重,尤其是国际航权分配这一块。 这东西对于东方来说就相当有优势了。 不过总体上来说,咱们的机场相对还少,大家都不愁客源。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谢书记问张铁军。 张铁军想了想说:“原来弄这个机场的时候就没想掺和民航这一块,这一块事实上是硬压给东方的,目前在协调一些航权问题。” 我不想干,你非得让我干,那肯定就得给好处的嘛,别的都不说,国际国内的航权分配是不是就得调整一下? 这一块总体来说,国内的航权分配一直是不公平的,京城和申城比重太大,都特么要垄断了。 这肯定是要争一争的嘛,起码三家平分一下。 主要是客运,在国际货运航权这一块东方不愁,本来手里资源就够用。 “这个确实需要争取。”谢书记是懂这一块的,点了点头,到也不着急。以张铁军的影响力,这一块不难。 怎么说呢?这东西是由民航管理局调配,但是民航管理局要服从空管委员会。 而张铁军可以说现在就是空委的亲儿子。 第1073章 生活区和水源 从机场回来,谢书记那边有个会就先走了,宋省长陪着张铁军去看工业园地块。 整个工业园用地直接就靠在机场快速路上,是个不太标准的长方体,西侧抵在成昆铁路货运外绕线上,然后顺着机场路往东。 实际面积应该有二十四点几平方公里大小,几个人过来的时候,测绘人员正在打桩,已经弄好了西侧边界。 “东一侧这边不需要打桩,”宋省长说:“把北侧搞好就可以了,东侧这边可以做为工业园的预留地登记在案。” 这个不超标,一般来说工业园或者大型工厂学校什么的,都会在附近给留出来一块预扩地。当然,不是永久性的。 就是说只要你发展的快,那么这块地就是你的,但是你发展不起来那就没办法了,到了一定的期限卖给别人你也别不乐意。 这东西算是一个顺水人情吧,有,但不多。 张铁军对于这种安排还是挺满意的,西边顶到外绕线上,以后可以引过来一条货运铁路,这边直通机场,相当方便。 而且这么安排也比较合理,基本上这一段开放的机场路也算是归工业园使用,以后出钱维护什么的也不至于心里不舒服。 “你打算怎么建设?”宋省长和测绘的负责人员说了几句,回来问张铁军。 “先建生活区,”张铁军指了指:“大概就在这个地方,公园商业医院学校都会有,这里建设的过程中可以规划其他区域。” 他指的那个地方是个斜角,正好用生活区来把地块修直。 “不建在中心点上?”宋省长有点意外。 一般都会选择把生活区建在中心点上吧?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区域可不小,生活区建在中心点上会感觉方便一些,去哪边都近。 “建在哪里其实都一样,”张铁军说:“怎么样也是要搞通勤车的,这边这里的环境更适合一些。” “地面上的人口能不能留下?” “可以,反正也是要招工。”张铁军想也不想的直接答应了下来。 地面上一共也没有多少人口,就是几个自然村,相对于整个工业园十几万人的用工量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怎么都能安排上。 这个生活区建起来以后,规模上肯定会超过京城的天通苑,功能上也会超过天通苑,其实就是无中生有的新建一座城镇。 天通苑就是一个小区,当时只考虑了居住问题,什么交通医疗教育供水维修等等全都被忽略了,导致入住的居民在生活上极其的不便利。 这种不便利不但没能慢慢缓解,反而是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扰乱了居民的生活,一度苦不堪言。 十几年以后政府不得不介入,先后成立了十几个部门专门来处理各种问题。 九六年这会儿天通苑的建设就已经在规划当中了,开发公司会在明年成立。 同一时期还有一个回龙观,总体来说和天通苑一样一样的,感觉就是都没仔细考虑好就匆匆忙忙的上马了。 结果就是各方面配套完全跟不上,又在短时间内聚集了以数十万计的人口,也没有解决的方案和处理机制。 “这么大个生活区可不简单,”宋省长看着张铁军指的那里,想了想还是说了一下看法:“一下子几十万人口可不是小事情啊铁军。 各方面的配套,维修,物资供应,交通医疗教育,都要谨慎一些。” 这边到是不用考虑交通问题,园区会成立自己的客运单位。 “请领导放心,”张铁军笑着说:“东方也不是第一次搞大型工业园了,在生活区配套这方面还是挺有经验的,保证万无一失。” “以前有经验?” “有一些,沈阳申城都搞过,不过规模上没有这么大。放心吧,让人家来是工作的,生活上肯定得想方设法的满足需求才行。 东方又不是搞房地产开发,只要糊弄着把房子卖掉就万事大吉,什么也不用管反正也不怕谁来闹。” 宋省长笑起来:“铁军你这是话里有话呀,有时间咱们可得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才行,我很想听听你的一些看法和意见。” “可别,我感觉你这是在捧杀我,我才屁点大个人能懂什么?不管什么事情还得需要你们这些经验丰富性格稳重的前辈来掌舵才行。” “……你是不是会开的太多把脑子给开坏了?这些话也能听进去?”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我可啥都没说啊。不过实话实说,这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起码在不少事情是也确实是好用。” “你别往一边扯,房地产开发这一块我确实想听听你的说法。” 张铁军这个人在这个层次上,可没有人敢把他当成小年轻的屁孩子,这可是北方周报的笔杆子,敢写也说还能说到点子上。 铁军两个字是在内参买了房的,隔几天就能看到一些见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见解点评是入了法眼的,他的意见是被重视的。 宋省担任了十年部级领导,也不敢说自己写的东西就一定能上内参,那就不是能琢磨的事儿。 这个需要的不是地拉级别,而是专业性,是在某一个方面的理论和实践都要能达到一定的高度。 “其实这一块没什么好说的,”张铁军想了想说:“房子是刚需,是大事儿,是老百姓过日子的基本条件。 地产开发这一块是用来满足住房商品化的,说白了就是换一种方式给老百姓造房子。 所以这一块我感觉,还是纯粹一点好,说的再多都没用,就是保证老百姓买得起那就达标,那就是合格的。” “我听说你非常反对预售和公摊面积这一块。” “对,完全没有必要,老老实实的把房子盖好一样赚钱,可是总有些人不满足,只想赚的更多再多,把题做歪了。 现在这一块的整体趋势是高端化,都在追求更高的售价,捂盘捂房屡见不鲜,而另一边大量的商品房卖不掉。 这个其实不是市场的问题,是贪婪没有受到限制的问题。 再一个就是土地,土地价格的提升对一座城市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因为能来钱,所以大家都很热衷。 这是一条死胡同,其实很多人也知道这是一条死胡同,但还是在争着往里面钻,太挣钱了。而且说白了最后死的也不是他。” “死的是谁?” “呵呵,反正不是盖房子的人。”张铁军摇了摇头:“有些东西是根本,可不能一句市场就能乱动。这种人该杀。” “我看过你写的一些文章,从你的一些论断中能看得出来,你对教育医疗和房子的态度都很坚决,……有些悲观。” “可以预见的将来,想高兴也高兴不起来呀。其实我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和我个人和我家庭又没什么关系。忍不住。” “你对城市发展怎么看?”宋省长换了个话题。 张铁军看了看他:“您老人家真没有别的事儿吗?工作这么清闲?” “臭小子。”宋省长拍了张铁军一下:“工作什么时候也做不完,但是能和你聊一聊的机会可不多,我也是真想听听你的一些看法。” “我的看法有什么用?即不现代化也不国际化。我的看法就是每一座城市都应该敬畏历史,尽最大可能的保留历史。 城市的发展不一定非得要拆掉旧的盖新的,还可以扩张,可以建设新城区,但是历史拆了就没有了。这也是正是人家想看到的。” “可是事情总是在发展的,过去的很多东西确实限制了发展。” “谁限制的?是法律有机关规定市府广场旁边的单位不能迁到五桂桥不能搬到南站以南?还是有条文规定所有单位必须原址扩建? 大把的单位只管自己从来不考虑其他,这就是发展?市政规划就不敢把笔落到二环以外?别说什么交通问题,单位上哪个没有车? 有些人就知道盯着那几栋老房子几条老街道,感觉把它拆了毁了那就是政绩,就是发展,我感觉……说这些没意思。” 他想说那简直就是脑袋被驴踢了,没敢。他怕万一宋省长也是这么想的容易削他。 这个时候的主流观点就是拆了旧的盖上新的,现代化的,国际化的,感觉这就是发展,这就是前进。 当然,那些老旧的城区棚户区确实应该拆掉或者进行改造,可事实上呢?被拆掉的是啥?反正十几二十年以后棚户区还是棚户区。 宋省在这陪着张铁军聊了一会儿,确实也是有事,就先走了。 张铁军带着杨兮月随便在周边溜达了一圈,心里琢磨着怎么规划。 “这里以后就都是你的啦?”领导都走了,杨兮月顿时活泼起来,也敢说过了。 “嗯,都是我的了,我厉害不?” “厉害。你要在这里盖房子?” “嗯,那边会建一个生活区,大概要建七百栋楼,还要建单位用房公园医院和学校什么的,剩下的都是厂子。” “这地不要钱哪?” “怎么可能,他到是巴不得白给我,我可不占这点便宜,不划算。” “要多少钱?” “估计得二十几个亿吧,现在这边的土地不值什么钱。” “你怎么这么有钱呐?” “挣的呗,肯定不是大风刮来的。钱这东西越有挣的越快,其实没啥区别,吃饭穿衣能用多少?” “我也想有钱,我同学家里就有钱,我可羡慕了。人家天天穿新衣服。” “你现在就可以天天穿新衣服,还羡慕什么?给你的就是给你花的,想吃就吃,想穿就穿,花完了再管我要。” “那你就这么养着我呀?凭什么呀?你是不是喜欢我?” “养着呗,养你又用不了多少。……我说我不喜欢你信不?我肯定不能把钱给我讨厌的人花吧?但是和你想的可能有点不一样。” “啥?你说你不是想泡我呗?” “我都结婚有儿有女了,我泡你干什么?我跟你说啊,有家室的人你都给我离远点儿,别人家两句好话你就迷糊,这边烂人太多了。” “那咱俩算什么?就因为我小姑姑啊?” “咱俩就非得算点什么呗?那我算你哥哥,你算我妹妹,行不行?” “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早早晚晚还不是能明白过来?你现在就是好好学习,准备好来这边上学就行了……说实话我对让你来这边上学还真有点不放心。” “有啥不放心的?” “你太好骗了呗,都不会分个好赖话,几天就得让人家把裤衩子都得给哄没了。” “你才傻呢。”杨兮月打了张铁军一下,看了看他,伸手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那我就听你的,行吧?” 张铁军撇了撇嘴:“我到是想信,可惜你做不到啊。愁人。” “把我说的像个傻子似的,我才不傻呢。” “……聪明人哪个会反复强调自己不傻?” 杨兮月也不生气,就嘿嘿乐,心情可好了:“那我问你,等我从这边毕业了去干啥?还当老师不?” “看你自己吧,想当老师就去当,不想当老师就干别的,开心了算。” “那我要是什么也不想干呢?我就想天天躺着,想吃啥就吃啥,想买衣服就买衣服,还没有人成天管着我。” 张铁军笑起来:“那不成了养猪了?什么也不干可不行,别累着干点喜欢的事儿。再说你不挣钱,不想管你父母和弟弟啦?” “也是哈,那得管。我还想将来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呢。” “你得把你弟弟盯紧点,让他好好学习。” “够呛,感觉他不是那块料。”咦?这个眼光还是蛮准的。 “不听话就揍,没听说打弟弟要趁早啊?不听你话就得揍他,然后拿零花钱吊着,两手准备。” “听话就给钱,不听话就揍呗?”杨兮月比了比小拳头,有点跃跃欲试的。 事实上这家伙就是个纸老虎,别说打架,骂人她都不会,被人欺负了就知道哭。就是瞎厉害。 “让你弟弟好好学学外语,你也学学,找个家庭老师好好辅导一下。” “你感觉学外语有用啊?” “学什么学好了都有用,外语学好了将来工作能轻松一点儿,起码挣钱养家不是问题。” 她们家人的天赋点也全都是点偏了的,都在音乐上了,不过他弟弟的外语挺不错的,都没怎么正经学过就能和老外聊天,不趁小逼着学学可惜了。 杨兮月的语言天赋也是相当不错的,普通话特别标准,外语也可以。 “那我回家我爸说说。” “和你爸说有什么用?……要不,让你弟弟来渝城念书吧,到冠军学校来,我叫人看着他点儿。” “那我以后就去你那个学校上班得了。” “行,到时候你想去就去,现在说也没用,好几年时间,谁知道到时候你又改成什么主意了。” “那我以后怎么找你?”杨兮月抬头看向张铁军。 “打电话呗。对了,等我给你拿个手机,以后和家里联系也方便点儿。” “那我能去找你玩不?我还哪都没去过呢。” “有时间到不是不行,不过你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到时候你。我给你存两个电话在手机里吧,到时候你联系他们,听他们安排。 记住没?自己哪也不准去,不准瞎跑,现在外面可不稳当,乱的很,什么事都有。” “哪有你说的那样。” “你就说你能不能听话吧。” “嗯。听就听呗。手机是啥?” “就是移动电话,我这么说习惯了。” 测会负责人走过来:“领导,这边还得弄几天,我们一定加快速度把结果做出来,到时候我把表格给您送过去您看怎么样?” 张铁军点点头:“你直接联系省里吧,各个流程报表这些都由省里批办,我就是过来看看热闹。对了,那边的水是从哪来的?” 地块西侧和中部有一些水塘,有小溪但溪流不大。像这种有些地方是活水,有些地方是死水,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形成的。 丘陵地带死水塘特别多,谁也说不清楚水是从哪来的,反正它就在那了,也不干也不少的,就在那慢慢的腐败。 如果是活水,或者明显有地下涌出的地方,这个水源不管大小都有保留利用的价值,但有一些死水塘就只能填上了。 张铁军打算如果有活性水源的话,就直接开一条引渠把整个工业园地块围起来,在中间修点水景什么的,植树栽花的都方便。 成都的东侧缺水,虽然也有沙河小沙河这些府河的支流细流,但是远远不够,主要水源是五六十年代人工开凿的东风渠。 事实上,沙河和它的支细流也都是人工引河,不过历史比较早,到这会儿已经是自然河流了。 沙河在洞子口从府河分流出来,绕经二环路沿线下来,在火车南部东侧回归府河。 东风渠是在郫都安靖人工开凿引水,一路向东到龙泉驿这边再南下,一直修到眉山黑龙滩,中间蓄养了好几个水库。 一条人工渠灌溉了近三百万亩土地,控灌区近九百万亩,可以说是十分伟大的工程。 如果地块西侧这边的水流水塘不是活水源的话,那么整个地块想要引水就只能靠东风渠了,就是操作起来估计有些麻烦。 毕竟不是自然河流,任何引流操作都需要报批,都需要计算影响。 “辣边哪?”负责人抓着脑皮往西边看了看:“晓得哟,应该是沙河出来的水撒,应该是。是活水。我叫人给看看嘛。” “行,你叫人帮忙看看,要是活水源的话我把它引过来,在那边弄个湿地公园。” “要得,没得啥子。我记到应该是沙河出来的活水。” 那就相当好了,省了不少事儿。这么大一块土地没有活水是肯定不行的,以后还要花时间精力和费用来弄。 “我们就在这看哪?”转了这么一会儿,杨兮月待不住了,感觉没意思。 “走吧,不用看。”张铁军也知道估计是她待闹心了想走。 “去哪?”杨兮月就高兴起来,过来抱住张铁军的胳膊:“咱们进城看看行不行?我都没来过。” “行,那就进城。”张铁军看了看杨兮月,乐得满足她这一点点小愿望。 这丫头花钱没概念,手里有钱也不大会花,买东西买衣服全看心情和眼缘,具体多少钱从来都不在意,只要喜欢二十也行,看不上的两万也不感觉好。 其实这一点蛮好的,这才是正常人的消费行为。 两个人上辈子在一起那十几年,中间的时候经济条件还是相当可以的,挣钱比较快,张铁军也从来不限制她花钱。 她拿着钱到是舍得花,从来不会犹豫来犹豫去的,但是从来不会去买什么奢侈品那些,她看不上,感觉不好看质量也不好。 她宁可花在吃上,花在玩上,对出去旅游的兴趣远远要超过什么奢侈品。 两个人的钱大部分都是花在了吃和玩上,虽然也是花了,但是留下了很多开心的记忆,丰富了各自的人生旅程。 那个时候国内的主流消费观就已经歪了,小姑娘们舍不得吃啥不得穿,饿着肚子也得买驴牌,买迪奥,背着几万的包包挤公交。 二十几岁正是青春靓丽满脸胶原蛋白的时候,一个一个非得要去拼去比,花着大价钱买什么彩妆奢侈化妆品来祸害自己的皮肤。 事实上,反而特别让人看不起,也并没有变漂亮,只不过是一种自我陶醉。商业洗脑相当可怕。 被商家哄骗的都不会活了。 两个人回到车上,直接去了市区。 这会儿成都市区还没有后来那么大变化,几个所谓的大商圈也都还不存在,最热闹的也就是天府广场和春熙路了。 哦,这会儿还叫人民南路广场。 春熙路这会儿有着名的路中路,青年路市场,也是成都最热闹的市场,这里诞生了成都的第一批万元户。 繁荣的春熙路 九二年这里办起了夜市,使这里的繁荣更上一个台阶,九六年这会儿一个夜市摊位的手续就能卖到十几万块。 随着太平洋百货,伊藤洋华堂和王府井百货的相继入驻,彻底使春熙霞成为了商业的中心。 不管白天还是晚上,这里都是一副人潮汹涌的样子,各种饭店歌厅娱乐场所也紧跟着纷纷开业,加入繁华大军。 张铁军拉着杨兮月在几个安保员哀怨的小眼神中走进春熙路口。 按条例,他们得阻止张铁军随意进入这样的地方,可是阻止不住。 春熙路巴客火锅店招,96年 第1074章 商场里的公园 九十年代的商业圈和后来的那些商业中心可不一样,这会儿的逛街和后来的逛街也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虽然主题思想都是吃吃喝喝看看买买,但真的,这里面的差别太大了。 九十年代到处还都充满着烟火气,那种很亲近很便民很容易融入的烟火气,大街上吃的喝的玩的看的好不热闹。 后来的所谓商业街区商业中心已经完全高端化金钱化了,人人都冷着眼手里都拎着刀,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让逛街不再是乐趣。 而且都是为了挣钱而挣钱,各种欺骗哄骗套路骗,各种不知所谓的高端高档,都已经离着老百姓远远的。 商场里搞个奢侈品就是高端?老百姓买不起就是高档?真能胡扯。 只能说傻逼的世界正常人往往都不是很能理解,但不影响人家自娱自乐扬着小脸儿到处秀智商。 事实上这么说到也不对,从九十年代初开始这种炫耀式显摆型的消费模式就已经是国内消费的主流操作了。 只不过原来那会儿没什么品牌意识,商品也还没有那么多,炫耀显摆的心理有但是还没有那么重,穿的再好也就是得瑟,没有谁瞧不起谁。 是后来在商家和品牌各种层出不穷的洗脑之下,这东西才越到后来越变味了。 九六年这会儿,阶层还没有那么明显,社会主流还是很平和的,只有先富起来的那一拨子人在各种各样的无脑炫。 事实上,这种炫耀式的消费观也可以说是这拨人常年累月给带动起来,或者说推动起来的……商家一看傻逼这么多,那还不得抓住喽? 穷人陡富嘛,各种怕别人不知道,各种想让别人知道,买东西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就是为了显得与众不同。 可是这种抬高的真心不是逼格,更不能带来良好风评,到是印像是确实贼特么深刻,就感觉有钱人都特么像傻子似的,好赖都不会分了。 其实吧,张铁军上辈子在这个时候也是这些傻子当中的一员,他那会儿挣钱也是比较早的,那种想显摆的心理也是相当浓烈。 抽烟得抽最贵的,用的东西都挑贵的。好在两千年的时候被人给骗了一下损失了不少钱,这一下子摔清配过来了。 等这会儿站在后来人的角度上再看,就怎么看都感觉可笑。 说起来,还是咱们原来实在是太穷了,特资太缺乏,而且在各种媒体的推动下把洋人刻画的太高大太伟岸了。 这里面要说没有什么猫腻谁信? 杨兮月最喜欢这种地方了,一进到春熙霞感觉她的眉毛都有了生命一样,整个人就化作了一只采花的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不知疲倦。 看什么都好看,闻什么都好闻,吃什么都好吃。大概就是这么个状态。 而且她有个最大的喜好,就是哪怕一件衣服也不想买,她也想从头试一试照照镜子。 东方尚品和品尚两个百货公司里都设有专门的男友休息室和带娃中心,就是张铁军有陪着杨兮月逛商场的记忆才设立的。 受到了广大男同胞们极其热烈的欢迎。 平时走几步路就叫累,瓶盖都拧不开的可可爱爱小公主们,扎进商场就是十几二十公里高强度拉练,脸不红气不喘。 和陪女朋友老婆逛街相比起来,华山泰山什么的简直都不叫事儿。一天仨来回都行。 不过这会儿张铁军到是没有什么那种感觉,看着杨兮月飞来飞去的到处吃到处看,背着手像个老头一样跟在后面。 反而到是还感觉挺好了的。心态不一样了。 而且年轻版的杨兮月也还没有她三十岁那个时候的功力。 起码不会把所有看到的衣服都想试穿一下,更不会看到什么都想买下来咬一口,然后感觉不好吃就随手塞到张铁军嘴里。 这让陪着她逛街的压力一下子就能缩小了无数倍。 而且杨兮月有一个习惯,只要她手里有钱,她就不会花任何人的钱。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和谁出去开房她都不会让人家出钱。 不管和谁到哪,逛街的时候她都只会算计着自己兜里的那点钱,从来不会去琢磨怎么让别人给她花点钱这事儿。 你说她实诚吧,确实是实诚,但是你要是说她傻吧,也确实是有那么点不大聪明。不会算计人。 “你不买几件衣服?这马上天就热了。”看着逛的兴致勃勃的杨兮月,张铁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光试不买的,他跟着都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看嘛。”杨兮月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荷包:“也不是非要买,没看到特别想买的东西。” “不要看价格,喜欢就行。” “我晓得。”杨兮月点着头,目光在价签上一扫而过。怎么可能不看价格嘛。 张铁军就没再问了,随着她吧。 逛吃逛吃,东西没买到是把肚子提前填饱了。 “这,一会儿你还打不打算吃饭了?” “可以吃呀,”杨兮月头也不回的点了点头:“好久没逛街了,这边好吃的真多呀。要不咱们去吃钵钵鸡吧?我听人说这个好吃些。” “好,你喜欢就行。”张铁军答应下来。她最喜欢吃的东西里,乐山钵钵鸡能排在前三,果然闻着味儿她就馋了。 杨兮月吃东西的样子是一丝一毫也和淑女联系不到一起去的,她也不在意这些,只管痛快了算。 吃个钵钵鸡能把红油吃的一下巴都是,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到了擦过了以后,被红油润过的嘴唇看上去就特别的性感,想咬一口。 “下午想干什么?”张铁军给杨兮月递了张纸示意她擦擦下巴,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都没来过。你想干什么?你有事就去办事,我就回酒店。不用管我的。” “我也没什么事,”张铁军笑了笑:“要不,咱们回那边去逛吧?那边商业中心也是挺热闹的,款式应该比这里多。 主要是离公园离酒店都近,想玩就玩一会儿,累了就回去歇着。” “行,那咱去逛那边,老丫姐说里面有外国人的东西,我想看看。” “好,那吃完咱们就回去。” 于是等她吃过了瘾擦干净了手和脸,几个人就上车回了浣花溪。 话说上辈子两个人还在草堂这边住过几个月呢,可惜这个时候那个小区还不存在。 东方浣花溪商业广场从空中俯瞰的话形状有点像一艘游艇,北侧随着清水河拐了几道弯,在建筑和河水之间是一条亲水长廊。 夏天的时候在这里走一走坐一坐,应该是一种很舒服的享受。 清水河的支流肖家河从游艇船艏的位置流入商业广场的内部,广场的一楼西侧就依靠着消家河打造了一个室内水景公园,也可以叫休闲区。 水波荡漾芳草萋萋石阶凝绿鲜花盛开,几棵造型很漂亮的大树点映在中间。 水色花香的小径里掩映着水吧,茶吧,咖啡甜点屋还有供幼儿玩乐的空间。 其实整个商业中心广场里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室内公园和休闲区,餐饮娱乐区,主要是面积太大了,必须得有足够多的休息场所。 商业广场内的单层使用面积超过了三百五十亩,近二十五万平方米,共两层半。 除了商场,超市,店中店,室内公园,休闲区,游乐场,餐饮,电影院,里面还有旱冰场,滑冰场(冰雪世界),浴场和展览馆(会场,可以演出那种)。 事实上都开业了,还有两个半层没填满呢,张铁军都没琢磨出来再放点什么项目,只能先这么空着后面再说。 现在开放的只有一层和二层不到三分之二的区域。 这么说吧,只要兜里钱够用,一家人完全可以在这里生活了都,啥都有,根本不用出去。 第二层的剩余面积其实是有项目的,被张冠军要过去了,正在装修布置,搞一个进口商品专区,但是三楼那半层确确实实是想不出来放什么了。 张铁军也是在上辈子的时候听说过武汉建了一座超级大的商业广场,但是他没去过,就想着也搞个大的试试,看看效果。 然后发现想把一座商业广场搞的超级大也是挺不容易的,就一个把它塞满就是大问题。没有那么多项目。 人家是反正建出来了分好摊位店位就招商,往外一租完事,这一点东方做不到,或者说不想这么搞。 主要是没什么意义,东方又不用靠租金活着。 再说那种商业模式吃租金也吃不到好久,注定会失败,这个已经有无数先辈身体力行的证明过了,盲目高端和盲目的大都是必死。 你就看那顺着马路边一水的小店,除了烤肠奶茶还是烤肠奶茶,都不能用同质化来形容了都,能长寿? 张铁军宁可地方在那空着闲着慢慢来,也绝对不允许自家的地盘上搞成那种样子。丢不起那个脸。 “这水是从哪来的?”一进来杨兮月就喜欢上这个室内水景公园了,一草一木都像是长在她心巴了似的。 “人家本来就在这里,这是肖家河,是我们过来占了人家的地盘。” 肖家河是清水河的分流支流,到这会儿已经说不清楚是人工还是自然河流了,从浣花这边一路向南,在南门汇入府河。 不过大概率来说,应该是一条古早的人工灌溉河。 不过肖家河的河道有十几米宽,水流也比较急。 在商场里这一段是经过了人工分流的,分成了几股两三米宽的弯曲水面,然后再交汇到一起离开。 整个这一区域都是青石筑路,小桥相连,里面的小店都是草庐的样子,店员们都穿着葛衣。特别的复古。 杨兮月就喜欢这个调调,溜达进来连逛街都忘了,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一脸的惊奇加惊喜,这会儿估计给她一杯凉白开她都能喝出来甜味儿。 “喜欢这里就多待一会儿,休息一下,看看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张铁军指了指一边的小店:“去看看吧,什么都有。” “有没有亭子?我想坐在河边上。” “有,这不都在河边上嘛。” “没有那种在水上面的呀?” “……我也不知道,找找看呗。” 几个人就顺着小桥青石小路慢慢逛了起来,跟着杨兮月去找她心目里的那种小店。 张铁军还真不记得有没有建在河道上面的店铺或者亭子了,这么大一块区域呢,去哪记得住? 可是你还别说,还真有,是一座廊桥一样的,或者说是流水亭也行,就在水面上,而且这个地方水面还挺宽,至少有五六米。 几个人就跟着兴高采烈的杨兮月走了过去,要了几杯热饮和几样点心,在亭子上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看着水流和远处的花木,到也别有一番情境。 这里的层高比较高,足有六米,室内公园也并不感觉压抑。 “这么多水,这里会不会很潮啊?”杨兮月抱着水杯问了一句。 “应该不会,建的时候会考虑到的。” “这里真好,没事了来这里坐一会儿喝点东西好安逸呀。舒服。” “呵呵,喜欢以后就多来。” 杨兮月噘了噘嘴:“我又不住这,你也不在这,我去哪多来去?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你马上不就毕业来这边上学了嘛,这离音乐学院也不远,要不你直接住到这边也行。” 杨兮月看着水面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她看了看张铁军:“你说让我弟弟来渝城上学,那我也在渝城上学行不行?” “你不想来成都啦?” “你们那个学校有没有音乐学院?” “有……到是有,是音乐系,现在说起来肯定是比不过川音这种老牌学院,毕竟人家底子有那么厚。” “那不就行了,反正是学音乐就行,我不想学别的。” “行吧。”张铁军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你是想学音乐教育还是音乐表演?” 杨兮月想了想说:“音乐表演吧?音乐教育我都学了好几年了,烦了。” “也行,那我让人安排一下吧,九月你就过去报到,带着你弟弟一起。你是打算住校还是在学校边上给你安排个房子?” “小学也能住校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小学生说实话我不太建议,毕竟太小了,生活上思维上都不大合适,除非是没有办法。” 她弟弟今年小学五年级,下半年上六年。 那小子那叫一个淘啊,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儿。 “那咋整?我又不会带孩子,我连我自己都养不活。” 杨兮月从来也没感觉自己啥也不会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儿,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我什么也不会,也不想伺候他。” “要不,你叫你爸妈上来呢?” “我爸要上班的嘛,我妈得在家里伺候我爸,还得种地,照顾我奶奶。”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抓了抓头皮:“要不,你先过来念,你弟弟就等他小学毕业得了,正好这一年时间你和你爸妈商量一下怎么弄。” “也行,我回去和他们说一下吧。我感觉让我弟出来肯定比在家里强,但是得有人陪着,还得能管住他。” “他不是怕你吗?你就管着呗。” “我不会做饭呀,也不想做。我衣服都没洗过,从小家里也不用我干活,我妈让我干活我奶奶就心疼,就帮我干了。” 她笑起来:“我奶对我可好了,有什么事儿我就去她那装哭,她就护着我。” 她和爷爷奶奶的感觉情特别好,每每说起来都会露出幸福的笑容来,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笑。 第1075章 逛商场 并不那么清澈的河水也并不怎么平静的流淌着,有点急,水面上卷动着波纹,但很安静。 用竹子架设的老式水车随着水流不停的转动着,一下一下的把水带起来,倾倒在同样是竹制的水道里,灌溉着公园里的树木花草。 水道里的水不大,但生生不息。 茶杯氲氤着热气。 杨兮月的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的讲述着她的小时候,她的爷爷和奶奶,那种由心而生的笑容特别特别的有感染力。 连几个生硬粗壮的安保员听着听着,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笑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亭子的位置在高处,下面还有小桥,小桥的两边青石板铺就的平地上这里那里零散的也摆着一些茶桌。 茶桌旁三三两两的坐着几个人,或者低声慢语,或者安静的发呆。 往远处看,略过高高矮矮的树,头上的灯光把大理石地面映照的千万星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相携相契,惊奇的四下打量着,分散到各处。 有琴声朦朦胧胧的传过来,不时的夹杂着几声笑语。 商业广场的容纳量要比公园里面大不少,公园那边人数超过一万五千人就得开始限流了,把大门入口那里弄的总是很紧张。 而商业广场这边真,一眼看不到头的巨大营业面积几万人进来完全激不起任何浪花,平静的就像没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不过这会儿人流量还没有那么大。 等到西侧的天文馆海洋馆大型室外游乐城还有水世界这些都建起来,会吸引更多的市民还有游客来到这里。 再说等到年中年尾的时候,这边南半部分的住宅区也应该陆续建成了,除了职工福利和出租的那一部分之外,还是要外销一部分的,这都是商场的人气。 如果这边整体项目上能获得成功,那么以后基本上东方的路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起码在省会城市以及发达的地级市都会这么搞一下。 像申城浦东那边还有十几平方公里土地呢,总不可能真搞一个这么大的游乐场,所以基本上也是会建一座小镇。假日小镇。 人这么坐下来安静的发呆,是真的会发呆的,不知不觉就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维世界里,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其实商场里做的再好,也是有一个巨大的缺陷的,那就是没有日光,在适宜的天气里坐在河边晒着太阳发呆才是最完美的。 “哎。”杨兮月伸手拍了张铁军一下:“你睡着啦?” “嗯?怎么了?”张铁军被惊醒,扭头看了杨兮月一眼,看了看桌子上她的的茶杯,只喝了三分之一。 “你听没听我在说呀?” “听着的,有点呆住了。听见了。” “我说的啥?” 张铁军就说她都说了啥。确实是听见了,发呆是发呆,耳朵还是在正常工作的,再说她的这些事儿张铁军都能背出来,熟的不能再熟。 主要是她儿时的记忆力不算太好,能记住的也就是这么多。 这个到也不奇怪,很多人对小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或者缺失的,而有些人甚至能清楚的记得两三岁时候发生过的人和事。 米分百种,各有不同。 听到张铁军真的听清楚了,杨兮月就又开始开心,抓着张铁军的胳膊又开始说起来。 她和谁感觉亲近了就会这样,会做一些肢体上的接触,抓(抱)胳膊拉手都属于正常表现,也不用过多的联想。 她就不是那种能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什么都是写在脸上表现在眼睛里的,都不用猜,她要是冲动了想做点什么直接就扑过来了。 根本不会犹犹豫豫隐隐约约的试探。 “在这坐久了会不会有点冷?”张铁军喝了口咖啡,已经凉了。 “有一点点吧,还好。”杨兮月感觉了一下,点了点头。她体质有点弱,特别怕冷。 “那换点热的,喝杯豆浆吧,喝完了咱们去逛逛。” “豆浆啊?好。”杨兮月愣了一下,点点头:“豆浆不是早饭吗?” “这里所有的水吧饮品店都有豆浆卖,每天喝一杯豆浆对身体特别好,尤其是你这种偏寒怕冷的体质。” 张铁军指了指饮品店草庐顶子边上一块古朴的木刻店招,上面刻着:每天一杯热豆浆,孩子老人保健康。 所有东方所有的商业街区,商业广场,商场什么的,里面的饮品店咖啡店水吧等等包括饭店里,都会有这么一个木刻,主要就是宣传豆浆的。 豆浆是中国人祖祖辈辈喝了几千年的东西,是最符合中国人身体需求的饮品,没有之一。 喝咖啡的老外事实上并没有外表上瞅着那么健壮,一到三十以后不是各种维生素流失太快就是极易发生骨折。 而中国人在过去几百上千年里,哪怕七老八十腰都弯了,仍然可以下地干活上山砍树,基本上极少有发生骨折的情况。 当然,外力造成的不算哈。 这种现像和饮食结构是有着直接关系的,和身体进化的完整度也有关系。 “不要太甜了。”杨兮月看张铁军招呼服务员过来要了豆浆,嘱咐了一句。这丫头不太喜欢吃甜,糖醋的也不大喜欢。 她的口味偏酸,也没有本地人那么能吃辣。 “给她一杯淡糖的,我要正常的。”张铁军把钱递给服务员。这里的饮品都有三种基础口味,就是按甜度划分的,淡,普通和浓。 像咖啡的淡,就是基本上不加糖,普通就是正常加,浓就是使劲儿加。张铁军喝咖啡就喜欢多放点糖,喜欢那个味道。 人都是给自己活着的,实在是没有必要难为自己趋附别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就像明明大家都感觉干邑不好喝,但有一些人就非得做出一副好喝很享受的感觉出来,好像那样就很高雅了很外国了似的。 其实就一傻逼。 又酸又涩已经完全违背了中国人的味觉感受,就算当了假洋鬼子这东西也是不会变的,只能说适应了。 除非是在外面生活个几十上百年,彻底取代掉原来味觉系统。 “太甜了感觉腻。”杨兮月看了看张铁军。 “没事儿,喜欢什么口味就要什么口味,我就喜欢甜一点的。”张铁军抬头看向远方。 从他们坐的这个位置往商场另外一侧看,实话实说,啥也看不清,就是感觉大,非常大。 “有什么想买的?”张铁军问了杨兮月一声。 杨兮月想了想,摇了摇头:“感觉没什么要买的样,衣服这些你都给我买了的,我又自己买了两双鞋。” 她把脚举起来给张铁军看:“看,好看不?我感觉特别好看,适合我。” 她的审美和服装搭配那是没得说。审美这东西其实也是一种天赋,是天生就具备的东西,后天学习改进的可能性不大。 “那就随便逛逛吧,这里面不买东西逛逛也是挺好的,有不少小公园小广场,娱乐设施什么的,可以不买东西只玩儿。” “都有啥?”杨兮月听到玩儿就来了兴趣儿。 “一会你自己看吧,挺多的。还有电影院啊,台球,旱冰滑冰这些,最东边是个桑拿中心,和酒店共用的,可以泡澡蒸桑拿。 再就是吃的东西多,外围这大半圈都是吃的,以后国内比较出名的东西都会有。” “吃的好,我要看看。” “嗯,一会儿过去逛逛。”张铁军笑起来。这就是个彻底的吃货。 “滑冰是滑什么冰?真的冰?” “对,真的冰。二层有个冰雪世界,不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全面开放了,里面有滑冰场冰滑梯雪地什么的。” 这边搞滑冰场其实就是体验一下,并不是那种真正的大滑冰场,以玩乐为主,就像雪地也没搞什么滑雪场,不合适。 还不如在雪地里打几个滚扑腾扑腾有意思。 以后慢慢的这边城市里就再也看不到自然的冰和雪了,冰雪世界应该会很受欢迎,尤其是炎热的夏天。 两个人喝了豆浆,把身上的那几丝冷意驱散,热乎乎的起来下了亭子,从公园里出来。 杨兮月自然的挽起张铁军的胳膊让他带着走,她自己只管看来看去的看热闹。这丫头出门是向来不看地面的。 先去神匠体验中心给杨兮月拿了一部非凡一,这里可以直接买号卡,张铁军给她充了一千块钱,够她用一阵子了。 主要是这会儿她拿着手机都没地方打,用量肯定不会大,怎么也要等到九八年以后,用手机的人才慢慢多了起来。 神匠体验中心是神匠公司在东方商业广场里面开的一个直营体验店,主要是展示公司的电脑和手机产品,包括一些附件配件。 杨兮月以前连bb机都没有接触过,拿到手机兴奋的小脸通红,什么也不顾了,低着头在那摆弄来摆弄去的研究,一遍一遍的拨打张铁军的号码。 “要不要我走远点接一下?”张铁军带着笑意看着杨兮月。 杨兮月有点不大好意思:“……不用了,吧?”可是那表情明显就是要来要来,我想试试。 张铁军拿过她的手机,把徐老丫,张红艳,蒋卫红几个人的电话保存了进去。 “我把老丫,张姐还有蒋哥的电话给你存在里面,以后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打电话给他们。 你性子软,记着我的话,谁让你不舒服了,欺负你了,你就找老丫,要是威胁你了或者有什么事要用车用人就找蒋哥。” “那张姐呢?” “呃……她算赠送的,找不着别人了就找她。” 杨兮月感觉张铁军说的有意思的,笑起来,接过手机翻了翻,看了一遍几个人的电话号:“我小姑姑有没有这个?手机。” “有,会给她配,不过我不知道她的号,你自己等下自己问吧。” “嗯。我爸爸妈妈要是也能有个这个电话就好了,就能随时说话了。还有我奶奶。” “那可得等,再等等吧,主要是现在那边信号还没覆盖,拿回去也用不了。估计过一段时间你家里会装座机,到时候你就打座机。” “这个和座机能打通?” “肯定能啊,这是移动电话,座机是固定电话,只不过是使用的方式不一样,都是电话。” “哦哦哦,那就好了,那我就能和我奶奶我妈妈聊天了。” 张铁军伸手在杨兮月头上搓了几下,这个时候的杨兮月瞅着就特别可爱,一点也不像将来那么能气死个人。 “哎?”眼光一扫,张铁军看到新品展示区那边的柜台里摆着几个小东西,急忙走过去看了看,确认是u盘。 “这个东西现在已经在销售了吗?”他抬头问导购员。 导购员偏头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这边摆的都是展示品,还没有进行销售。不过应该是快了,要不然不会摆出来。” 张铁军看了看,无线鼠键,耳机,三种u盘,两种移动硬盘,还有一个长的有点像播放器,他指了指:“那个是什么?” 导购看了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本子翻了翻:“那个是一种听歌的产品,里面能存几十首歌曲,还能随时换。需要在电脑上面操作。”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特么,u盘和mp3就都搞出来了?虽然知道有了方向实现这几样东西并不难,但还是感到有一点惊喜。 很多东西就像隔着一层薄膜,找不到方向千难万难就是进不去,找对了方向也就是怼那一下的事儿。 u盘和mp3就都属于这种技术。或者不能说是技术,而是一个方向。都是已经存在的东西的重新编列组合。 事实上,香港研发中心早就已经在研发mp4了。 “这几种产品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导购员,产品这一块不归我管,我就负责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产品教你们使用。”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这几个东西现在卖吗?多少钱?” 导购员摇了摇头:“不卖,是展示品,具体多少钱什么时候开始卖得等通知。这都是新产品,刚刚研发出来的。” “那你知道这些都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好,你说说吧。” 导购员扶了扶衣领:“这几款是我们神匠公司最新最新的产品,”他悄悄看了看左手心:“也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电子产品,目前全世界也只有几台。” 张铁军看了看他:“不对吧,这个无线鼠标我记着是八几年还是哪一年的产品,很早就有了。” “您说的是那种不成熟的鼠标技术,我们这个产品是已经可以量产的成熟产品,而且它和键盘是一个套装。 另外,我们这个是光学鼠标,不是机械的老式鼠标,它更灵敏更准确。” 张铁军啾了啾嘴。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关注过研发中心那边了,看来这大半年搞出来不少东西呀,回去得问一问。 其实到也好理解,毕竟技术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底蕴和积累,然后就是找到正确的方向。只能说王安电脑不愧是世界上最成功的电脑公司。 那两个果然是u盘和mp3,而且还都有好几种容量。既然都摆出来的,估计离正式上市也就不远了,就是不知道要卖多少钱。 这个问导购他也不可能知道。 从体验店里出来,张铁军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一趟深圳,感觉自己对那边的重视明显不够。 “那个电脑好不好学?”杨兮月对电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捅了捅张铁军问了一句。 “不难。等你过来上学了我让人给你装一台。”张铁军点点头:“只是用的话很简单的。” 尚品,品尚和万家超市都是以店中店的形式开在商业广场里面,万家在负一楼,品尚在一楼,尚品在二楼。 负一楼是停车场,超级市场和各部门仓库,信息中心还有监控室,员工休息区以及食堂。 很快,拿到手机的兴奋劲儿就被各种好吃的驱散了,杨兮月的眼睛冒着光芒,身体跟着鼻子走,拽着张铁军在餐饮区转起来。 一直逛到晚上五点半,几个人也没能把整个商业中心逛完,腿都走酸了。 “咱们先回去吃饭吧?吃了饭休息一下,明天再接着逛。”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和杨兮月商量。 “就在这里吃不行吗?” “还有别人呢,你小姑姑她们你不管啦?也不太礼貌。” “哦,对。”杨兮月吐了吐舌头笑起来:“那咱们回去吧,明天再来。我还没逛够呢,这里面可真大,我感觉我能天天在这逛。” “行,那你就天天过来逛,我要是没时间就让老丫陪你来,反正里面什么都有,也饿不着你俩。” 两个人说笑着找到方向从商业广场里出来。 商业广场的东侧是威斯汀国际酒店,也是整个项目中最高的一栋大楼,在酒店大楼的边上是几栋写字楼和公寓楼。 在写字楼背后的河边,有一片树木掩映的住宅区,由一排挨着水边的小别墅和几排七层的洋房组成,这里是管理人员住宅。 几个人从这片住宅穿过来过河,对面就是唐宫酒店后庭院。特别方便。 “这些房子真漂亮。”杨兮月一眼就看中了,眼神里全是羡慕。 “那等你过来上学,我给你也安排一栋这样的。渝城也有。” 第1076章 皇家专用 晚上的时候,黄文芳过来找张铁军汇报工作。 除了这段时间拟定的几个合作还有开发项目,她和张铁军说了两件事。 一件是东方投资又赚钱了,国际原油从十六块三涨到了二十六块六,就这钱想不挣都难,简直是按着头往嘴里塞一样。 为什么这么说呢?是因为这几年原油的整体趋势就是一直在涨的,东方本来手里就握着大笔的原油股指还有期货。 结果惊喜就不期而降了,咔一家伙一桶十来块钱直接掉兜里。 “多少?” “二十六块六。过了年涨的有点快。” “在二十七块之内出手吧,清盘。”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感觉不是啥好事儿,先出手了再说,观察观察。” 张铁军记不太清楚具体日期,但是记着原油是在今年涨到二十七块附近,然后开始一路下滑,一直到九八年底降到了十块钱好像是。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那就成了神仙了。得先清盘出手把赚到的落了袋,然后再观察观察分析分析,他再推动一下,后面才开始做空。 中间这一点时间的付出是应该的,不存在什么损失。 就这么一正一反,到九八年底,东方投资起码又是一两千亿美元的入账稳了。你说这钱怎么就挣的这么容易呢? 使劲花使劲花都没有挣的快。 那还能怎么办?各方面加大投资呗。 黄文芳对于张铁军在国际股市期货上的非常规敏感性早已经麻木了,把安排记下来让张铁军签字,然后说起了第二件事。 她想要个孩子。 “我靠,你和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张铁军吓的一激灵就蹦起来了,紧紧的抱住自己。 这特么的,百合花过了花期了?不应该呀。 没听说过这玩艺儿还有半路转化的呀。 “你知道,”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我和凯瑟琳在一起,我们都觉得应该有个自己的孩子。我们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这个妈妈由我来做。” 凯瑟琳那边代表着张铁军管理渣打,尤其是内地事业这一块,时间和工作都不太允许她暂时脱离岗位。 两个人中确实是黄文芳要清闲一些,她更合适。哪怕怀孕也不会影响她跟在张铁军身边做事,到后期可以在京城或者申城坐镇指挥。 “昂。”张铁军茫然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啊,也祝你们幸福,可是,这个和我有啥关系呀?这事儿,没必要和我说呀。” “我是你的财务官,怀孕生子这件事有必要向你报告,”黄文芳直视着张铁军:“这是我的义务和责任。 另外,我和凯瑟琳想借用老板你的精华来担任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没等张铁军反对,黄文芳又说:“老板,请相信我和凯瑟琳的理智还有专业性,你是最合适的,没有人能替代。 我是你的财务官,凯瑟琳在为你打理庞大的财产,如果不是我们两个走到了一起,那么我可能只有选择做你的终生情人。 我和她之间,我和你之间,都绝对不能允许有第三方介入,哪怕只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也一样,因为可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张铁军抽了抽脸。这一本正经的讨论这个话题让他感觉太那个了,但是,好像,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个确实可能会带来不确定的风险性。毕竟生物学父亲也是父亲,虽然法律上并不承认。 这要是她俩去哪个地方受孕成功了,将来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找上门来,那绝对是一个大麻烦。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张铁军举手拦住黄文芳继续往下说:“文芳,黄姐,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一想,也要回去和她们商量一下,请你理解。” “好的老板,我们也并不是很急。” 黄文芳冲张铁军笑了笑:“另外,老板,经过运作,海外分部那边已经拿到了思科三十八点二一的股份。 这些股份现在分别以海外三个分部,国泰,渣打还有太古的名义持有,我们还需要继续吗?” “我们和太古还有来往?他们愿意帮着代持股份?”张铁军意外了一下。 “老板,在商言商,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而且只是转一下手。” “好吧。”张铁军点点头,不再提这个事儿:“百分之三十八点二一,也差不多了,先把这一部分落袋吧,以后看机会。” 这个持股比例在国内来说就是完全不够看,只要不完全控股就相当于没有,但是在国外和国内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百分之三十八,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数字了,往往很多大公司的最大股东都达不到这么高的比例。 当然,这里说的是股份,不是股权。 思科公司这会儿还不是后来的那个庞然大物,前两年公司的创始人夫妇刚刚辞职离开,钱伯翰刚刚掌权。 市值差不多也就是五十亿的样子。 对,就是九一年前后差点把王安电脑给干黄拆散,把办公软件免费拿给微软的那个钱伯翰。他从王安离开以后就加入了思科。 当然,这一次已经不一样了,办公软件拿回来了。虽然他仍然带走了几项技术到思科,但无伤大雅。不是关键性的。 经过几年的诉讼,包括微软在内,ibm,英特尔,amd超威,美光电子,博通科技,英伟达都受到了追诉,没能在王安身上占到什么大便宜。 王安电脑仍然还是那个屹立在半导体行业的庞然大物科技巨头。 只不过这会儿王安电脑除了在图克斯伯里和南波士顿还有湾弯的工厂,整个研发和实验室都已经搬到了香港。 伫立在罗威尔的wang大厦也并没有改名字。 王安计算机(服务)公司,香港神匠计算机技术公司,东方胜利电子科技公司,和信国际进出口贸易公司, 香港宝马汽车制造公司和东方国际投资公司,香港尚品服饰,渣打银行的驻美分部都在这里办公。 比以前更加热闹,也更繁荣。 这会儿王安计算机公司正在和荷兰getronics公司洽谈收购事宜。上辈子在九九年王安被getronics收购成为了历史。 张铁军决定要报仇。提前报。 尚品服饰的服装饰品包包,神匠公司的gslm个人电脑,divine one和divine two手机, 宝马汽车的venus(长庚),dubhe wolf head(天枢狼头),alioth tiger head(玉衡虎头)都在从这里走向全美。 这会儿香港还是美国的特殊待遇区,香港的商品进入美国市场很容易,也有优势。 在所有商品里,暂时最受欢迎的是神匠公司的电脑和手机,然后是尚品服饰的丝绸锦缎制品,已经掀起了一股东方奢侈品的潮流。 不得不说诺基亚就是诺基亚,1100和8110也不愧是两款神机,从各个方面都满足了西方人士的心理,深得喜爱。 神匠扩建整合了王安的在图克斯伯里还有南波士顿的几处工厂都还追不上销售的速度,销售火爆的相当夸张。 神匠还在海外推出了divine one的升级版divine one max(参考1110),提升内存增加了联网功能,同样受到了热切欢迎。 不过嘛,汽车这一块暂时来说还需要努力,反响相对于电脑手机和丝织品要小了很多。 毕竟西方社会是汽车工业的发明和革命者,在这方面我们得承认人家的优秀,有傲慢的资格,不过话怎么说呢? 到也不必太急。毕竟汽车工业的繁荣事实上也没几年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年,日本的豪华车进入欧美还不到十年。 宝马正在全美和欧洲各国打造自己的销售网络,布置自己的运输和宣传通道。 用咱们的话来说,就是打造自己的自营4s销售中心。 欧美的汽车摩托车销售和国内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差异可以说有太平洋那么大,出来了就得尽量去贴合适应。 就比如说这个四儿子店,我们都说是九十年代末从欧洲传到国内的,可是到底是从哪传过来的呢?谁也不知道。 就像奥尔良没有蜜辣鸡翅,加州也没有牛肉面,很多东西都是挺稀奇古怪的。 欧美的汽车销售业说:in china, an authorized car dealership is called 4s car shops. the 4s represents sale, sparepart, service and survey。 什么意思呢?他们说,在中国,授权汽车经销商称为4s汽车店。4s 代表销售、备件、服务和调查(信息反馈)。 合着这玩艺儿他们反而是研究了国内市场以后总结出来的,是在我们之后才慢慢搞起来的。 去哪说理去? 就像九十年代在国内相当火爆极为流行的各种西方鸡汤类名人名书(成功学系列),外国人都不知道。就没有这东西。 都是自研自销的‘进口’商品……卡耐基看到卡耐基丛书估计会惊讶的放声大笑,说要买几本收藏起来。 不过这到也是个好事儿,宝马汽车斥资打造自己的欧美销售体验中心,也就是四儿子店可以说毫无阻力,也必将影响巨大。 同时,宝马汽车这几年还在世界各地选址建造香港宝马的试车场,在国外也叫车辆检验测试中心,我们一般叫综合赛车场。 这会儿艾普拉斯加公司还没有成立,汽车检测认证体系刚刚开始,都是各大汽车公司各玩各的,正是进入的好时候。 这事儿是西班牙挑起来的,佼佼者是西班牙加泰罗尼亚政府,于九四年开放的大名鼎鼎的idiada汽车试验场就在加泰罗尼亚的巴塞罗那。 艾普拉斯加认证公司已经在今年成立。 它最开始是做尾气测试的,两千年接手idiada汽车试验场成为世界上最大最权威的汽车检测认证公司。 它的控股大股东是美国凯雷公司,小股东是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储蓄银行,不过现在股东名单上要增加一个成员,英国渣打银行资产管理部。 这个位于渣打银行伦敦总部的管理银行固定资产和固定资产投资的部门斥资拿下了艾普拉斯加认证公司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 凯雷公司百分之三十八。 以后香港宝马建设的所有试车场(赛车场)都会交由艾普拉斯加认证公司进行管理运营。这就是渣打说服凯雷公司的理由。 英美的公司之间向来是一边互相嘲讽谩骂一边亲密合作的,因为血缘的关系相互的信任程度相当高。 建设大型综合试车场,加入认证体系,建立先进的4s销售体验中心,这就是宝马汽车切入欧美中高端汽车市场的三大步。 接下来就是利用手里越过这个时代的各种技术以及外型专利和各大汽车集团展开合作,树立高端的形象,慢慢扩充产能。 这一块张铁军心里有数,不可能失败。 到是拿到思科三十八点二一的股权这事儿让他有点高兴。 他的心理预期其实是二十到二十五,这样就已经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了,而三十八点二一就是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可以左右董事会了。 当然了,这种事儿他也不会去干,就这么悄悄眯眯的发展就挺好了,只要大方向上不出问题就完全没有问题。 想了想,张铁军说:“思科的股份分成两块吧,由你代持一部分,渣打代持一部分。” 做为东方国际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手里多掌握一些知名大企业的股份有利于提高她的资本地位和知名度,对公司来说是好事儿。 就比如今年微软的股值从去年的世界榜单第十前进到了第五名,翻了一倍,手握微软股份的投资公司在资本界声名大噪。‘ 黄文芳这会儿已经是一个拥有资本影响力的国际人物了。 这就是资本带来的最直接的变化。 大公司股份能够带来的可不只是直接利润,还有无形的影响力。而影响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张铁军把这些股份交给黄文芳和渣打代持,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扩大影响力。 “好的。”黄文芳记了几笔:“老板,宝马公司的提案金额超过了我的权限,需要你授权。” 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你很看好汽车测试市场?” 张铁军摇了摇头,接过笔,看了看文件,签上名字:“这一块能够获得的利润其实有限,但影响力很大,这是宝马公司所缺乏的。 你给研发中心下个任务,在汽车测试检验这一块成立个项目部,随后我把要求给你。” 徐熙霞敲了敲房门,悄眯眯的伸了个脑袋进来:“我能进来不?” 张铁军斜了徐熙霞一眼没吱声,徐熙霞嘿嘿笑着钻了进来:“文芳姐在这我才敢进的,要是别人我才不进。”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你的文芳姐刚刚才和我说,她想管我要个孩子。” “哈?”徐熙霞嗖的看向黄文芳,瞳孔都瞬间放大了:“啥,啥啥,啥?” “你别听他乱说。”黄文芳的脸腾的就红了,往后退了一步:“是生物学父亲,我不会和任何男人发生任何关系。” “啥,啥叫生物学父亲?”初中肄业的徐熙霞女士明显有点懵了,扭头看向张铁军:“是啥?” 黄文芳瞪了张铁军一眼,合上文件夹扭头出去了。不想继续搭理这个生怕不够乱的老板。 张铁军给徐熙霞解释了一下生物学父亲的意思以及操作方法:“这事儿在国外已经很普遍了,国内暂时来说还是新鲜事儿。 不过虽然不普及,但是也是挺早的,八一年开始就有了,八三年第一例婴儿顺利降生。这都十三四年了。” “还能这样啊?”徐熙霞感觉自己长脑子了:“听着感觉挺好玩的,那,那就是不需要结婚找男人了呗?那还有啥意思?” “每个人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就咱家那小地方求神拜佛想要个孩子要不来的有多少?” “那到也是。”徐熙霞点了点头,然后小脸一抽抽:“那,那要是这样的话,那不就不是他自己亲生的了吗?心里能得劲啊?” “那抱养那些还不活啦?不是一样的养大?该亲一样亲。自己没有有啥办法?” “我就是感觉怪。”徐熙霞撇了撇嘴。这事儿不稀奇,就在两个人同届的同学里就有好几个是抱养的,大家都知道。 这事儿做的再隐密也瞒不过所有人,消息一点一点总归会传出来。 “你过来干什么?”张铁军问了一句,伸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徐熙霞知道有些文件自己不能看,也不靠过来,说:“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我和家里电话都打过了,不得过来看看情况啊? 凤姐问你啥时候回去,问你是不是出来心都野了不想回家了,说这都眼看着到夏天了个屁的。” 嗯,五月份了,京城那边都已经热起来了。 “还真不一定。”张铁军看了看桌子上的台历想了想:“短时间内肯定是回不去,这边还有事情没办完。 要不……你问问她们,要是想过来就过来待几天吧,反正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出来溜达一圈也挺好的。” “你自己不会说呀?” “这些事你们说吧,你们自己定,别让我掺和。” “那咱们就一直这么在成都待着?” “那到不是,等这边事情完了咱们要坐船去申城,然后从申城回去。” “从这边坐船一直坐到申城啊?那得坐多久?” “估计得半个多月,我也没坐过呀。船走的要比汽车慢不少,你问问她们想不想来体验体验。” “就还是从渝城到巫山这么坐过去呗?” “……长江就这么一条,你说是不是?” “我还不兴问啦?讨厌,总说我笨。”徐熙霞噘起嘴,不高兴。越来越烦人。 张铁军笑起来,把文件收到各自的文件筐里合好盖子,抻了个懒腰:“其实,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坐着船这么慢慢的走一趟也是挺好的,悠闲。” “哪有那好事儿,你还能没有事儿啊?”徐熙霞走过来站到桌子边上:“真让她们过来呀?那,那杨兮月我能说不?我估计我板不住嘴。” “说呗,我和她咋了?咋也没咋吧?就是个小妹妹。以后也不会咋,我哪有那个心思?” “爱咋不咋,反正我也管不了你。我感觉她那个人还挺好的,一点心眼儿也没有,完了说话可直了,啥都敢说。” “山里的孩子,经过见过的太少。以后慢慢教教她。”张铁军站起来左右看了看:“你先回屋吧,我去秦哥那说句话。” “还有事儿啊?烦人劲儿,都几点了?” “就说几句话。”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到窗口往下面公园里看了看。 公园的闭园时间是晚上十点,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各种灯光把整个公园照射的美仑美奂的,到处都是游人。 “可热闹了,比白天人多。”徐熙霞走过来也往下面看:“晚上灯光一亮感觉和白天不一样了,真漂亮。” 晚上商业广场里的人也比白天多,公园这边从晚八点钟就不再往里面放人了,进不来的人都跑去了商业广场,主打就是不能白来。 公园和广场最好的生意就是各种小吃,小馆子,因为价格比外面也差不了多少,过来的游客都吃得起也敢消费。 而且这么多店聚在一起,那种诱惑力是超级加倍的,本来不想吃东西的人都得忍不住吃几口。 “这里是啥?”徐熙霞指了指东侧那里,那一块明显的灯光比较少,在一片灯火通明中就特别显眼。 而且那里的水面也比别的地方要宽不少。 “那一小片是咱们的管理层住宅和酒店的商务区,不对游人开放。” “这里水面为什么弄这么宽?” “原来就宽。原来这地方的水面有一百多米,后来因为各种建设已经变窄了的。这地方其实挺有名的,你肯定听说过。” 这地方唐代的时候叫百花潭,因为水势急在这个地方形成了一个面积很大的深水区,水面波纹起伏像岸上的百花盛开而得名。 杜甫有首诗叫狂夫: 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 风含翠筱娟娟净,雨裛红蕖冉冉香。 还有怀锦水居止二首:万里桥南宅,百花潭北庄。 说的都是他的住处,就在百花潭边上。万里桥是指成都老南门桥,是蜀地去往东吴的起点,所以叫万里桥,和万里船同义。 然而,徐某霞同志明显就没有听说过,张铁军讲了半天,一看她那清澈的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机智,果断的就放弃了。 “你就知道这么回事儿就行了,原来杜甫的房子就在这边上,北面。” “咱俩不是在说这里水面比边上都宽吗?怎么又给我讲上历史故事了?就显摆你知道的多。” “那没办法呀,这地方就是历史故事多。从巫山到这里在历史上都是有名有姓的地方,名人也多,这事儿可不怪我。” “我感觉我还是找个地方上上学去吧。”徐熙霞扁嘴,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书看的太少了。 “上学也不是讲这些,平时多看看书就行了,也没啥。这不就知道了吗?” “那边上的草堂就是杜甫住的地方呗?” “嗯。不过也不全对,他就在这住了四年,走了这地方就毁了,都是后来重建的,还反复重建了好几次。 前前后后一千一百多年,毁掉重建了七八次,不但地形地貌变化,位置都不一定对了,现在留下来这些是清代重建的。 就是一个清代就先后建了四次,扩建了两次,早都不是原来那个样子了,民国打仗的时候又毁,五二年再修。 现在也就是个纪念,意义大于实际。” “那这里后来怎么没有人家?我记着咱们规划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空地。树林儿。” “原来是动物园,后来改公园,哪有什么人家?” “那对面那里又是哪?也没灯。”徐熙霞又指向住宅区隔着清水河的对面那里。 这一片和酒店隔着摸底河,在两河的交汇夹角里,挺大一片晚上都没什么灯光的地方,还不小。 “那里还在弄,是开放的,不过房子还不能进,所以晚上灯光就没给。” 这地方其实应该很有名气才对,但事实上一点名气也没有,甚至就算居住在邻近周边的人知道的都不多。这里是织锦厂。 就是织造蜀锦的厂子,三大名锦的蜀锦。 不过,从战乱那个时候开始,织锦这个工艺就开始没落了,战火四起民不聊生,吃饭活命都成了问题,谁还有心思弄这个?弄了又卖给谁? 一直到解放以后,在国家和政府的干预资助下,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一点生产,主要用于出口,或者作为国礼。 然后在那几年又崩了,蜀锦厂不织锦天天炼铁。 等到改革开放,还是在国家和省里的关注之下,再次重新组织起了织锦的生产,但效益一直一般。 前前后后投资了近千万,产出只有几十万。 到八十年代中后期,出口额可算是涨起来了,国外的订单又没有了。被抵制了。 当初东方和省里谈划地的时候,省里就提到了这个已经名存实亡的织锦厂,问东方这边能不能接手,起码要保证厂里工人的生活问题。 于是,这个厂就交到了东方手里。 东方在一环路东面,百花潭公园的南一侧重建了织锦厂和织锦厂职工住宅区,一起被搬过去的还有草堂小学。 新建的织绵厂和小学校园都比原来的老地址扩大了至少两倍,学校的设施设备都是当下最好的东西,把那老校长乐的牙都活动了。 至于织绵厂这边更是发动区里和街道办的作用,大力寻找老织工老技工,开设了织锦技校,不但原来的工人都留下,还要扩招。 而原来这块地方,张铁军记得是在零几年,织锦厂公司化以后,在这建了个企业蜀锦博物馆,又搞了个艺术品市场。 从一家织锦厂变成了一个地产开发商,做起了旅游和收租的生意。 艺术品市场就算了,古玩交易那东西都是骗人的,不过这个织绣博物馆张铁军到是感觉挺好的,和文化旅游也能呼应得上。 于是在原厂址这里就也建了这么一座织锦博物馆,不只是展出蜀锦的过去,是对整个织绣历史进行宣传。 到九六年五月这个时候,博物馆还有附属的织绣园早就建好了,但是里面还没完成,主要是从全国各地搜集整理各种织绣的工艺资料设备什么的太耗费时间。 不过到也快了,预计到九月前后就能达到开馆要求。 而原来小学的那个位置,建了一座观复古典艺术展览馆,这个到是简单,建完了扔给老马去弄就行了。 他的理想就是能把博物馆开遍全国,张铁军也乐得成全他。 张铁军给徐熙霞讲了一下这块地的故事,说了一下蜀锦和老马的博物馆:“蜀锦以后会做为服装厂的原料单位。 以后还要把云锦,宋锦什么的都搞起来,得让老外看看,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很贵吗?” “很贵。” “那过去生产这个谁能用得起呀?” “皇帝呗,王官大臣,外交赠礼。以前皇帝擦屁股就是用这东西,密实还柔软,不漏手贼得劲儿。” “……” 所以就是皇家专用擦屁股布呗?这么宣传到是肯定能一炮而响了,嘎嘎的。 第1077章 捡了个宝 张铁军到秦哥那屋坐了一会儿,和秦哥说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算是开个小碰头会。 他事情太多太杂,几个办公室这一块都是秦哥一个人盯着的,也是挺辛苦的,事情到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主要是耗精力。 “我外面又挣钱了,你说需要不需要报备一下?”正事说完,张铁军点了根烟,和秦哥闲聊起来。 秦哥看了看张铁军,笑着问:“挣了多少?怎么感觉你说挣钱就这么简单呢?像说着玩似的。” 张铁军瘪了瘪嘴,吧嗒了几下:“这一次确实是意外,本来是没有什么好投的,就一直在做原油,这几年一直在涨的嘛。 结果今年就挺突然的一下子翻了一番,这谁能想得到啊。 我已经叫人清盘平仓了,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弄不好油价要爆。”这话是故意这么说的。 贾部曾经开玩笑说国家拿笔钱让张铁军来操作,但那个基本上不太可能,不符合规矩,不过借着机会提点几句还是可以的。 现在就有那么一个小组实际上就跟在东方投资的明仓后面,肥肉可能吃不到多少,但是汤肯定是能喝几口浓的。 “你是说,国际原油的价格要跌?”秦哥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嗯,我感觉是这样。”张铁军点了点头:“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规律的,做投资其实就是在研究这个规律,不管是股票还是期权。 投资公司的分析师也基本上同意我的看法,他们经过分析比对得出来的结果也是油价会降,而且可能降的幅度还很大。 大概在未来两年之内吧,到九八年底的时候,这一波可能才会过去。” “你是说,未来两年国际油价会一直降?” “这么理解也没毛病,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不过原油价格和油价也并不是一回事儿,原油降了国内成品油反而涨价也是有可能的。” “我说的就是国际原油,国内的油价……我不好说。”秦哥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说等到九八年年底,还能再干一把是吧?” “我是说,这两年做空原油有很大的机会,等到九八年底的时候就要看多了。反正这边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操作。” “你这次挣了多少?还没说呢。” “两千多。这两年在国内一共也没花上这些,我感觉应该扩大投资了,基金那边也得再拨点,这么越花越多啥前是个头啊你说。” “……我现在就特别想捶你。”秦哥憋出半天整出来这么一句,两个人一起哈哈笑起来。 国内的成品油这两年已经在不断的尝试着涨价了,汽油已经接近两块钱一升,但也有不少省份还是在一块五六这个范围浮动。 大面积涨不起来的原因是私人加油站多,两桶油还没有占据最大的市场,至少一半的成品油是国外直接进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会把成品油进口一律打成走私的主要原因。 经过多年的努力,两桶油终于意识到了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想随心所欲的控制价格就必须要垄断市场,于是一下子就把锅砸了。 经过一番不计代价的收购以后,私人和企业加油站基本上被挤出了市场,然后两桶油一家独占国内油气,一家垄断进口。 这里面还涉及到打击企业进口,制造销售劣质油等等,两桶油同进同退,最终达成了全面控制。 九十年代末经常会出现私人加油站劣质油造成豪车报废的新闻,而且是突然之间大面积出现,这里面的事情说也说不清楚。 秦哥其实也是一个很活泼的人,喜欢看杂书,和张铁军特别能聊到一起去,两个人与其说是上下级还不如说是朋友。 说完了正事儿,两个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一会儿国际形势和周边地缘国家,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怎么这么晚?”徐老丫还没睡,抱着个靠枕在那看电视。 “和秦哥聊了一会儿,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呗,我早都困了。讨厌。” 张铁军过来去小嘴上亲了一口,去卫生间洗漱:“以后别等我,困了就睡,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还用担心。” “那谁知道了,一天这个妹妹那个姐姐的。”徐熙霞翻了张铁军一眼,跟过来给张铁军洗袜子和裤裤,说话也是半真半假酸酸溜溜。 张铁军笑了笑也不以为意,拿着刮胡刀刮胡子。随着年纪的增长别的方面到是没发现有什么变化,就是这胡子越长越快越长越多了。 上辈子的时候他经常十天半月的都不刮胡子,嫌麻烦,但是现在不行了,总得保持着那么一点形象。头可以不洗,胡子不能不刮。 “我给家里打电话了,凤姐说她不来,没时间,她这个月说要去陕西,还说可能还要去一趟贵州。 我也没搞懂,感觉她哪都想去。 柳姐说你别占一个勾一个的,该干啥干啥,都是一身事儿忙的不得了,哪有闲心思陪你扯东扯西的,一天净能整事儿。” “她就那么说我呀?” “昂,咋的你还不服啊?跟你说现在柳姐可忙了,又得上班,又得去参加活动开会上节目啥的,滴溜转。现在咱家好像就我最闲。” 徐熙霞皱了皱鼻子:“小秋现在都比我忙,要毕业了,又得准备考试又得写论文啥的,说是想睡觉都感觉没时间。” “这家伙。”张铁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啾了啾嘴:“那我也是闲的那伙的呗?” “我看差不多。”徐熙霞笑起来:“反正现在都说就咱俩游山玩水的。” “行吧,也确实是游山玩水了,到也不屈。”张铁军也笑:“赶紧搓几把得了,睡觉。都揉烂了个屁的。” “那不得洗干净啊?”徐熙霞夹了张铁军一眼,一屁股把他挤到一边:“弄完了出去,别捣乱。” 张铁军拿过毛巾,看徐熙霞没注意伸手往她脸上抹了一把水,转头就跑。 “瘟灾的。”徐熙霞把手里的裤衩子往水池里一扔,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成熟点儿?多大了还像个小屁孩儿似的。” “不,长大多累呀。”张铁军义正辞严。 …… 到五月五号,可能是因为这是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了,浣花溪公园和商业广场迎来了开业以来第一个爆炸日。 人从众虞,到处都是人,人山人海人潮汹涌人头攒动人来人往人仰马翻,那叫一个热闹啊。 就感觉整个成都的人今天都跑到这边来了。 王荣轩都跑过来了。不过张铁军感觉他到也不是担心人太多,肯定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过来露露脸讨个好。 这不是他弟弟正被查着呢,不过他弟弟的事情和他到是没有什么太大牵扯,有些事情也能被限定在兄弟之间的正常往来。 你总不能说叔叔给侄子侄女买点什么给哥哥家里添点什么就是犯罪吧? 王荣贵能当上这个厂长到底和他哥哥有没有直接关系这些事儿也不用去查,没有意义,哥哥能行了弟弟借点光这不算是什么事儿。 主要是王荣贵的所做所为确实和王荣轩没什么关系,甚至他在哥哥面前向来都是表现的相当正的,有钱都不敢让亲哥知道。 这些事情很好查证,这会儿的人行事都比较豪放。 安保公司那边几个大队全部出动了,市局分局也都紧急调派了人手过来维持秩序,疏导着人流往商业广场那边散。反正都是逛。 草堂和博物馆,东边的青羊宫这阵子都跟着借了不少光,这边要排队嘛,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就进去逛一逛。 不过也是都在限流了,不敢敞开了往里放。 前面一段时间招商还无人问津的青华路两侧门店,就这么几天就爆火起来了,聪明人哪里都多,已经从无人理睬变成了抢着租。 整条路接近两公里,一共建了大小门店七百多间,有三十平的小铺子,也有七百平的大店面,而且二三楼的空间都是可以灵活切割的。 张铁军对于景点门店的租赁看的很重,不管是景点内的还是景点外围的,都设了个三不原则。 不允许转租,不允许假冒伪劣,不允许宰客。 你在这搞了个什么店,经营一段时间以后发现不挣钱或者赔了不想干了,可以来退租,绝对不允许也不承认转租。 另外就是不能搞的太同质化,宁可空着,像什么一条街有一半都是奶茶肉串烤肠这种情况,在东方的地盘上不允许出现。 在卫生消防服务质量几个方面都有非常明确的要求,要签保证书交押金。 只有门槛高了代价大了,才能保证管理上的流畅可靠,也能反推招商团队的认真负责。 不过要求高了,招商这边的工作就变得复杂了起来,已经不是签个合同收个租金那么简单,而是还要进行背调审核。 需要租客额外提供不少资料,包括要经营的行业,规模档次什么的。 “张委员,为什么要把招商搞的这么复杂?”王荣轩看了一圈,越看越迷糊,完全不能理解。 “其实,如果不是考虑到多样性还有要增加就业数量,东方都不会进行什么招商,这次也算是一次尝试吧。” 张铁军摇了摇头:“和自营比起来,招商就特别麻烦,风险也大,管理难度也高,方方面面的事情一大堆。” “东方在其他地区的商业这一块都是自营吗?” “以前也没搞过这种规模的商业呀,这真的是第一次,不过问题不大,也就是麻烦了点儿。前面搞的细一点后面出问题的可能性就小。” “我看这边的租金定的都不高,这是不是有点不大符合规律?” “什么规律?景点必须贵的规律?我都不知道这股斜风是怎么吹起来的,根本就不考虑可持续性。为什么景点就必须要贵?” “这个……这不都是这样吗?毕竟需要建设需要管理,成本决定市场嘛。” “这话你也信?干什么没有成本?不过就是仗着垄断仗着有权限嘛,这才是不符合规律的做法,根本就没有人去考虑持续性。 反正先捞到兜里算,都不知道能在位置上坐几年呢,过期不就作废了。 水涨船高,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不就是到处宰客的现象吗?你感觉这种经营方式能持续多久?所谓的成本能不能收回来? 现在不少单位都是在把单位当成公司来搞,以盈利为目的,你感觉这是对头的事情吗? 不管是公家来做,还是私人或者企业来做,我们得首先明白自己是搞服务的,服务才是核心,其他的一切都得是建立在保证服务的基础上。 盈利确实是必要的,但不是最重要的,可持续才是根本,现在到处都不过是在杀鸡取卵,人为的提高经营成本。 而且这些钱都去了哪里,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谁敢说出来?” 张铁军就和王荣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闹闹哄哄却又不失秩序的场面聊了起来。 张铁军从景区的经营,景区商业的持续性发展讲到城市的发展,工业商业法制,农业交通。 总体就是围绕着一个可持续,然后就是特质,服务和诚信。 “成都有着深厚的历史和得天独厚的可利用资源,这就是这座城市的特质:历史。所以没必要去追求什么现代化高楼大厦。 历史才是这里最值得挖掘也永远不会枯竭的资源,不管你怎么弄它就在那里。 商业其实就是服务,是需要依附在主体资源上的一种附加服务,但也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须品,繁荣度的必须品,所以诚信就是核心。 至于工业,肯定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需要规划,不能让工业和什么现代化影响城市的环境和状态,别起了反作用。” “那张委员你对房地产开发是怎么看?” “房地产开发呀?房子是肯定要造的,但是需要提前进行规划,这一块没什么好说的。”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加以控制它就只会成为竭泽而渔的这么一个生意,对民生对发展对繁荣度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基本上都是负面的。 它只有一个好处,就是来钱快,不管是政府还是单位个人还是开发商,都能从中获得极大的利益,会令人疯狂。” “但是,你不感觉它的拉动性很大吗?从建筑材料到钢铁,装饰市场,机械化工,需要大量的劳务工人促进就业。” “地产是一个死胡同,所谓的拉动都是表象,它可以拉动地价,可以让很多人发财,也确实涉及到你说的这些行业。 但是,死胡同就是死胡同,这个行业是不存在循环的,只会沉淀,沉淀量小的时候还不感觉什么,大家一起发财,沉淀量大了以后呢? 当全国上下都疯狂的为了建房子而建房子的时候,去哪里弄来那么多的资金往里填? 最后只能是地价飞升房价飞升租金飞升,行行业业的价格都只能跟着涨,没有边际的涨,要不然就活不下去。 最后谁来出这个钱买单呢?最后只能由所有的老百姓来共同承担这个巨大到没有边界的深坑。 谁能来给老百姓补贴?没有限制的涨工资还是靠不停的印钱?所有的社会财富都变成了水泥大楼,最后谁来消化它? 这些事情想想都可怕。 我个人始终觉得,城市的发展不在于盖了多少楼,而是老百姓过什么样的日子。一个地区发展的好不好,要看农村的交通和教育。 一个城市,如果只顾着把市区搞的高楼林立五光十色,下面农村到处是烂泥路贫困户娃娃连学都上不起,那就谈不上什么发展。 在我心里这就是一种倒退,一种实际上的浪费,一种极度的不合格,不负责任。” “哎呀,打起来了。”张红艳在一边叫了一声,指着楼下看向张铁军:“打起来了。” 张铁军趴到窗子上往下看,确实是打起来了,人群尖叫着散成了一个圈儿,里面有七八个人在拳打脚踢。太乱看不大清楚。 “下去看看。”张铁军转身往门口走:“张姐你别下来,给老丫和兮月她们打电话,问问她们在哪了,让她们别去凑热闹。” 徐熙霞和杨兮月搭伴去玩了,也不知道是在公园里面逛还是去了商业广场那边。 刘小红这几天一直跟在尼克同志后面学习,观摩景区的管理和招商,连逛商场都没有时间。 她带过来的设计团队正在那两个设计师的带领下苦逼的画图改图,更是没有时间去凑热闹。 不管是什么项目,画图的总会是最苦逼的,活干的最多钱拿的最少,还没日没夜没有发言权,只能按照一堆卧龙凤雏的瞎几把吵吵改来改去。 张铁军和王荣轩下了楼赶到地方的时候,情况已经控制住了。 毕竟今天这一条路上安保员和警察足有好几百人,虽然不能预判,但是控制还是相当迅速的。 打架的一共有七个人,五对二,倒了三个。 蒋卫红和李树生破开人群护着张铁军和王荣轩进到里面,就看到被铐起来的四个鼻青脸肿的和三个倒在血泊里的。 “这是动刀了?”张铁军一看就知道这事儿小不了,血流的太多了,不是拳头能打出来的。 几个安保员正在给倒的那三个人做紧急救护。 “这个伤有点重,那俩没啥大事儿。”蒋卫红过去蹲下看了看,回来给张铁军说了一下:“已经叫了车了。” “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蒋卫红摇摇头:“问题不大,就是瞅着有点吓人。” “因为什么?” “说是因为两个小姑娘。”蒋卫红四下看了看:“估计是害怕跑了。我叫人了解一下,不少人看到过程了。” 王荣轩紧紧的皱着眉头,心里特别气愤。 这不是特么给自己上眼药吗这?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就在自己过来的时候打起来了,还捅伤了人。 他抬头看了看,指了指一个警察:“那个小同志,你来。” 那警察愣了一下,不过也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应该是不是普通人,走了过来。王荣轩的秘书迅速靠过去低声嘱咐了几句。 “书记好。”小警察过来敬了个礼,看了看张铁军不知道怎么称呼,干脆就敬个礼完事儿。反正警礼肯定没错。 “这是什么情况?你和我讲一讲。”王荣轩指了指倒着的人。 “我们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小警察别看年轻经验不少,第一句话就先把自己给摘出去了:“刚刚问了几个目击者,说是这边五个人调戏两个女孩儿。 然后他们俩个,”他指了指那两个人:“他们应该是进行了制止,然后双方发生了口角,冲突和互殴。” 王荣轩皱了皱眉头:“太不像话了,就这么点小事就动了刀?简直是没有王法。你通知上级没有?要从严从速,把结果报给我,和张委员。” “已经通知分局了,应该马上就到。”他忍不住看了看张铁军,太年轻了,但听着就是大人物,心里特别好奇。 “刀是谁的?”张铁军看着安保员给伤势最重的那个人扎止血带,这哥们看样是挨了好几下子。 小警察不知道刀是谁的,还没来得及问。 李树生过去问了一圈,回来说:“是这五个人动的刀,好像是三把刀,被这个小子抢过来一把,反伤了三个。 他俩是体育学院的学生。” 那就难怪了。体育学院的学生别的都先不说,体格子力气还有反应速度那肯定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人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这五个一看就是混的那种,这种混社会的年轻人一天天声色犬马花天酒地的,都是战五渣,肾虚小王子。 这些人靠着人多对付对付普通人还行,打个顺风仗,遇到专业的不倒才怪。 不过这小子这手也是够黑的,胆子也够大,这玩艺儿说起来简单,给把刀大多数人还真就不敢扎下去,那需要的勇气可不是一般的大。 别说刀,给块石头给根棒子一般人都不敢砸下去。 张铁军看了看这小子,这一身健子肉,体格子是真壮实,一看就是好学生。体育学院嘛,这样的肯定是训练特别用心的。 这会儿估计是缓过来劲知道惹祸了,戴着手铐低着个头站在那。 安保员配合着警察把围观群众们都给劝开了,虽然远远的还是在围着议论,但是现场是散开了。 两个安保员和两个警察正拉着几个目击群众了解情况,被问的那个哥们一脸兴奋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在那讲。 弄的像是他干的似的。 张铁军看了一下,被问到的群众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考虑的还挺全面,一看就是挺有经验。 “人先送去医院,都检查一下。”张铁军对李树生说:“你跟着走一趟,把情况了解完整,盯着点结果。” “这事儿发生在咱们的地盘上,咱们这边直接处理得了。”李树生问了一句。安保这边也是有有限执法权的,非要处理也说得过去。 “正规点,盯着点就行了,主要别让这小哥俩吃啥亏。” 张铁军对这俩体育生的感观就特别好,眼下这个社会这种敢仗义出手的可真不多了,也就是学生吧,年轻热血。 再过些年,连学生也给同化掉了,社会像一个烂泥坑。 说着话,两辆救护车哎哟哎哟的跑了过来,把三个倒地的抬上车,其他四个人坐了安保的车,去了医院。 离这最近的就是红星职工医院,全称是成都市东方红星职工医院,就在原来体育医院那个地方。体育医院被安保公司整体买下来进行了扩建重建。 这个体育医院虽然不大,但是名气不小,是五十年代成立的,原来是体育学院的校医室,后来扩充为体育学院附属医院。 这会儿隶属直管单位是国家体委,是国内第一家专业的体育科医院,以骨科专长,正常发展下去零三年会更名叫四川省骨科医院。 这所医院的创建人是武医宗师郑怀贤,曾担任中国武协的主席,擅长太极八卦,擒拿卸骨,使一手飞叉。 他曾经在申城交大,西江体育师范和中华体育会教授国术,是申城大亨杜月生的结义兄弟,贴身保镖。 三六年,他做为国术代表参加了十一届奥运会表演了飞叉术,令希特勒拍手赞叹不已。 回国以后,他被聘任为黄埔军校国术教官,抗日战争爆发,他被任命为中央军官学校实战技击教官,教授近战搏杀术。 大撤退时期,他来到成都,在成都体育专科学校教授实战技击,被誉为西南五省八卦拳第一人。近战擒拿快摔无敌手,实力超群。 当时他已经近五十岁了。 五三年,担任西南武术总队总教练。 五六年,国内开始反真功夫运动,要求抛弃实战技击编写套路强身健体,国术全面转向表演,郑怀贤拒绝参加,转而研究起了医术。 五八年,他在体育学院校医室的基础上,创办了这所专攻骨科的体育医院亲自担任院长,开创了国内的运动保健专科。 后来叫运动医学系。把擒拿卸骨关节技硬生生的变成了一种治病救人的技术。没办法,对骨头关节实在是太了解了。 是中医骨伤科的发起人,人称“骨伤圣手”,他的骨伤着作被译成多国文字传播海外。 他给双刀将治过手指,给周伍豪治过右臂,为国家培养了大批的骨伤科和运动医学人才,桃李满天下。 成都体育学院也因为他成为了国家运动医学基地。 八一年,八十四岁的一代宗师逝世。直到离世他也没能理解为什么要全面放弃国术,常常一个人独坐叹息。 九六年这个时候,体育医院的当家人是郑宗师的几位弟子。 张铁军对几位老人的承诺是发扬中医,发扬国术,拒绝西化,保证资金,于是里应外合之下,买下了整个医院。 算是捡了个宝。 第1078章 嘎嘎熟 救护车闪着灯哎哟哎哟的去了医院,这边马上有公园清洁部的人过来处理现场,扯了根水管子过来冲刷稀释满地的血液。 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四处漫延,不少人都在往后躲,露出不适的表情来,甚至有人开始干哕。 这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人做为高智商动物,对于同类的血腥和尸体什么的是天然带有一种反感的,是身体的被动反应,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军警都需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来让大家适应,从麻木到无感,这样才能正常的工作。 “找到那两个小姑娘。”张铁军安排安保员:“人家是为了帮助她们,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跑了太不道德了,而且也需要她们站出来指证。” “遇到这种事儿谁不害怕呀,”安保员抓了抓头皮:“再说那几个一看就是老油条了,掏刀根本就没有什么顾忌, 就这么的让两个小姑娘出来当面指证是不是不太好?这玩艺儿也没法预防被报复啊。” “没有人指证怎么给他们定罪?”张铁军看了看安保员,这同情的也太不是地方了:“她再害怕也不能纵容罪犯吧? 再说谁说指证就需要当面对质的?就是确认一下,这不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在嘛。 这几个人身上的事儿估计不能少了,一定要深挖,挖到底,速度还要快,从严从重。” “你看,我就说直接咱们办了得了,”李树生笑着说:“交给地方上就只能等了,结果是怎么样都不一定的事儿。” “所以我不是让你盯着吗?哪那么多废话?” 主要这事儿是发生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在场的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不移交给地方怕脸上不好看,毕竟人家是主管单位。 “要不咱们先审审呗,移交晚一会儿没啥吧?”蒋卫红提了个建议。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审审,注意尺度,也不要让人家感觉咱们太过。” 人群已经恢复了秩序,议论的人不少,很多三三两两出来玩的小姑娘们都下意识的远离男人聚集到了安保员和警察周围。 这会儿看谁都感觉不像好人。 公交车在这条街上根本就跑不起来,鞥鞥的按着喇叭小心翼翼的慢慢走着,每辆车都挤的像沙丁鱼罐头似的,看上去黑压压的全是人脑袋。 出租车也多,附近这一片这几天出租车的生意简直好到爆,已经出现不少摩的了。 “王书记你也回吧,等哪天晚上我请客过来聚聚。” “行,那张委员你慢慢忙,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王书记确实也是挤着时间跑过来的,顺水推舟的也就告辞走了。 他就是过来露露脸混个脸熟,也知道自己和张铁军有点够不太上,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 送走王书记一行,张铁军回到酒店处理了一些文件,让人把尼克和刘小红叫过来聊了一会儿,指导了一下工作。 像今天这样的恶性事件根本无法预防,但可以制定一些相关的反应机制,及时制止及时处理,也需要想办法尽量降低发事的概率。 “可不可以再开一个入口?”刘小红说:“我感觉可以,现在入口有点少了,可以专开一个女生入口。” “那人家男女结伴过来的呢?”张红艳问。 几个人都奇怪的看向她,张铁军说:“男女结伴来的爱从哪个入口进就从哪个入口进呗,又没有限制。” 张红艳瞬间也发现自己说了句傻话,脸就红了,恶狠狠的瞪了张铁军一眼,缩起脖子不吱声了。 “我觉得可以,小姑这个建议不错,那就再开一个女生入口吧。”张铁军笑着对尼克说:“位置尽量方便一点,和这边拉开距离。” 刘小红对于自己的建议能被采纳相当开心,对张铁军一口一个小姑的叫着更是开心加激动,小脸粉扑扑的喷儿热。 话说她这会儿也才不到三十岁,除了个子属实矮了点儿,那也是妥妥的一枚肉感美少妇,相当有味道了。 和尼克和刘小红说了一会儿园区的管理和一些问题,张铁军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徐老丫。 张铁军把电话接通,还没说话,就听见徐老丫激动的叫:“铁军儿,你猜我看着谁了?你猜猜。” 张铁军愣了了下:“这让我去哪猜去?谁呀?听你这么激动应该是熟人呗,还挺意外的……是本市的还是矿区的?咱们同学呀?” 徐熙霞哈哈笑起来:“不是同学,再猜。熟人肯定是熟人,嘎嘎熟,特别是和你,老熟了。” 张铁军眨巴着眼睛想了想,这特么去哪想去:“谁呀?猜不出来。和我特别熟?我熟的人多了,这叫我怎么猜?” “哈哈哈哈,给你提个醒儿,和你一个姓。” “……和我一个姓?不会是铁兵跑过来了吧?是不是?” “昂,铁兵他们跑来了,冷丁看见吓我一跳,不声不响的你说。小杨雪也来了,还有他室友。还有三个小姑娘。”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小子,过来也不说一声,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问问他过来几天了,住在哪。” “住在饭店那边儿,我就说好几天了都没遇到,嫌这边贵,他们是大家伙aa过来玩的。” 唐宫饭店也提供住宿服务的嘛,有两栋客房,房间价格比唐宫酒店这边便宜了一大截,毕竟这边是五星标准,价格还真就低不下来。 服务项目还有房间面积啥的,都不能和这边相比,不过也比一般的普通宾馆好太多了。 九六年这会儿普通宾馆旅店也就是能睡个觉,还是和陌生人挤一屋。宾馆房费还是按床收呢。 不过哪怕是比唐宫酒店这边便宜了一大截,唐宫饭店客房部的价格也要比外面的宾馆旅店贵了不少,对张铁兵他们这些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哪怕是aa。 虽然九十年代中后期是黄金十年里的黄金期,商业繁荣可以说达到了空前,是只要努力就有回报的年代,但是低收入和贫困人口仍然是大多数。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感觉自己这个弟弟还是年纪太小了,考虑事情一点都不周到:“你叫他们上来,到我这来。” “干嘛?人家放假了出来玩儿还不行啊?你是不是要挑事儿?”徐熙霞不乐意了,这弄的像自己打小报告似的,以后还怎么处? “我挑什么事儿挑事儿,到这了我见个面儿还不行啊?我不说他,我请他们吃饭。” “那还差不多。现在呀?” “那就现在呗,上来歇会儿又不耽误他们玩儿。” “行吧。”徐熙霞感觉也是应该让哥俩见个面,听口气也不像生气,就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去招呼张铁兵他们一群人。 张铁兵他们一行十个人是前天到的成都。 出来玩这事儿是放假之前就说好了的,之所以三号才出来是因为大家伙刚开始没想出来,就是打算在京城好好玩几天。 张铁兵把室友和他们的女朋友一起请到了家里,住进了他的三号小院儿。 结果二号那天张凤说成都这边的景区开业了,弄的特别好什么的,还有个超级大的商场,然后这几个小子就活心了。 几个人一商量,那就走呗。 这个年纪对于出门这事儿那都是个保个的向往,至于去哪吃住怎么样完全就不考虑。再说这不是有张铁兵嘛。 于是,就这么的,张铁兵找张凤的助理给大家安排了一架商务机,直接飞到了成都。 飞机不花钱,大家说好了其他消费aa。不是张铁兵不想请,是大家都不同意,这个年纪自尊心强着呢,都不想占别人便宜。 至于坐飞机那是另外一码子事,这不是有这个条件嘛。 等到了成都,几个人按着张凤说的地址找到浣花溪这边儿,住进了唐宫饭店。主要是张铁兵张罗的,边上的小宾馆什么的他看不上。 大家说好了在这边的花销都是张铁兵垫付,等回去了再按总账a。当然了,是张铁兵他们六个人a,肯定不能让几个小姑娘出钱。 没等多一会儿,徐熙霞和杨兮月挽着手走进来,张铁兵笑嘻嘻的拉着杨雪跟在后面,再后面是他几个室友。 三个小女孩儿走在最后,都是一脸的紧张拘谨。这里面在她们眼里实在是太豪华了,都不太敢迈脚的感觉。 “哥。嘿嘿。”张铁兵举手和张铁军打招呼,杨雪也笑着叫人。他几个室友赶紧跟上,一个一个点头哈腰的满脸贱笑样。 “没看到我呀?”张红艳装生气,瞪着张铁兵,张铁兵笑嘻嘻的赶紧叫姐。 “这是黄哥,负责这边景区管理的,”张铁军给介绍了一下:“这个是刘经理,你叫小姑,负责咱们巫山项目。是你兮月姐的姑姑。” 想来,上来的过程中张铁兵他们和杨兮月应该都认识了,于是就这么介绍了一下。 张铁兵和杨雪就笑着叫人,张铁军对尼克和刘小红说:“这是我弟弟张铁兵,弟妹杨雪,这几个是他俩的同学。他在人大念书。” 尼克冲张铁兵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刘小红就热情多了,起来和张铁兵杨雪握了握手,拉着杨雪就是一通夸。 把小杨雪夸的脸上都要滴出血来了,又不好意思挣开。 “你可行了,你可放过我弟妹吧,这家伙,夸的我听着都要不好意思了。”张铁军笑着说:“散会,你们去忙吧,晚上一起吃饭。” “我可没夸张,本来长的就好,我都羡慕死了。”刘小红抓着杨雪的手拍。她确实羡慕,主要是羡慕这大个子。 她也想长高啊,可惜基因不争气。 话说她家里其实个子都不算矮,杨兮月的爸爸有一米七,妈妈至少一六八,杨兮月自己也是一米七仿佛,她弟弟将来冲到了一米八。 刘小红的姐姐,杨兮月的大姑姑也有一六七的样子,高高瘦瘦的。全家就矮了刘小红一个,连一六零都没到。 全长在心眼上了。 尼克和刘小红出去了,刘小红临走还给了杨兮月一个眼神儿,不过估计杨兮月根本就看不明白。 “坐吧,喝水自己倒。”张铁军指了指椅子对张铁兵他们这一群人说:“什么时候过来的?” “前天下午,到这都下午三点半了。”张铁兵拉着杨雪坐下来:“这两天光顾着玩了,本来想着走的时候来找你呢。” “感觉怎么样?提提意见?” “感觉……反正我感觉还行,就是人太多了,坐船都得排队。”张铁兵想了想脸一抽抽:“就不能多弄点那个船呐?” 和其他公园坐船属于是娱乐项目不一样,这边的游船属于是体验项目,坐着小船慢悠悠的看着风景那感觉嗷嗷好,特别受欢迎。 “刚开业这几天人多点,以后慢慢就好了,船弄太多了以后怎么办?” 张铁军摇摇头,看了看铁兵的几个同学:“你们住几个房间?我让把东西给你们搬过来吧,都住到这边来,这边的项目多点。” “不用哥,这就挺好的了。”几个同学赶紧推辞。 “我是通知你们,不是问你们。”张铁军说:“所有消费都挂我这,你们就吃好玩好就行了,自家的地方。” 几个同学都多少的有点怕张铁军,就都看张铁兵,张铁兵大牙一呲:“那感情好啊,那就谢谢了呗,嘿嘿。” 掏出房卡放到桌子上:“快点,你们房卡呢?拿出来拿出来,一个一个的,住好点还不好啊?” “不用多心,要是你们去别的地方我就不管了,你们小哥们怎么商量怎么来,这到了自家的地方就不用你们花这个钱了。” 张铁军说:“这点钱留着多买几本书,把专业都学好,大学虽然没有老师追着你们要求但是自己应该努力。 学习是给自己学,是在给将来打基础,大学的宽松其实就是一个分类淘汰的过程,努力的人不需要鞭策。 而不努力的人自然掉队。 大学是和社会连接的地方,算是半个社会,这里面的东西需要个人去摸索了解,需要每个人能管理好自己。” “那啥,哥,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就别教育了呗?”张铁兵打断张铁军的话:“你说这些俺们都懂,明白着呢。” 张铁军叫张红艳拿了几个人的房卡去给他们调配房间,房间里的东西自然会一样不落的给搬过来,不用操心。 “行吧,那我就不说了。这边可以直接从后门进到公园里,住客有专门的码头和游船,刷房卡就行了。 包括在里面消费也是,直接刷房卡,不浪费就行。 酒店还有健身中心,浴池,好几种餐厅,可以打台球,也有室内体育场和游泳馆,出去的话可以让前台派车,这些都是刷房卡。” “哥,这边的话住一天得多少钱?”张铁兵问了一声。 “一千多吧?得看房型,另外还有几千块钱的押金用于各种消费,有些项目不免费。你问这干啥?打算付钱呗?” “可得 ,我可干不起,我也就是能沾你光了。”张铁兵笑嘻嘻的摆手:“就是好奇问问。这么贵有人住吗?” “让你给说的。”徐熙霞笑着说:“没人住开着玩啊?这才开业五天都要住满了,现在有钱人多着呢。” “真的假的?上来的时候我也没看着那老些人呐。”张铁兵不信。 “你从后面进来,直接就来这栋这层的,当然看不到人,这一栋是贵宾楼,这一层也不对外,你去哪看人?” 张铁军住在这里,起码这一层就都不会对外销售了,这栋楼也会警戒起来。而且这一栋确实是酒店的贵宾楼,不是有钱就能住得进来的。 “过来玩的好不?累不累?”徐熙霞问小杨雪。 “还行,不累,”杨雪摇摇头:“感觉这里挺好的,特别漂亮。这么好为啥不收门票啊?感觉少挣了不老少钱。” “我跟你说,你们去后面商场了没?”杨兮月问:“那里才好看,感觉特别好,还大,昨天我们逛了大半天一层都没走完。” “还没去呢,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 “你们学校几号开学?” 张铁军问张铁兵:“她们三个也是你们学校的同学?”说那三个小姑娘,从进来坐下都不敢说话,就是到处看。 “我们歇到七号,后天回,明天还能玩一天。”张铁兵说:“我们学校每年放假都比别人多几天,特别好。 她仨是理工的,和我们一年,艾美静是张光的对象。”张铁兵指着人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胡娟和于丽红是艾美静室友。” 那也就是说,这个胡娟和于丽红还没有归属正在努力当中呗,张铁军都看出来另外几个小子那写在脸上的意思了。 京城理工也是一所强校,前身是延安自然科学院,前后经过晋察冀边区工业专门学校和华北大学工学院几个时期。 四九年学校迁到京城,兼并吸收了中法大学校本部和数理化三个系,当时叫京城工业学院,八八年改为京城理工。 中法大学由蔡元培创办,是培养留法俭学生的,旧址就在北河沿大街张铁军那套宅子的南头。 张铁军冲三个小女生笑着点了点头,说:“你们这交际到是挺广的,都弄到理工去了,边上的农大交大财大民大啥的没溜一溜?” 六个人都笑起来,互相挑眉逗眼的,那三个小女生脸更红了。 他们那一片是京城大学的聚集区,十几所大学挤在一起,距离都不远。后来各地也是从这看到了学校集中带来的好处,这才开始琢磨大学城的。 杨雪和徐熙霞杨兮月在一边嘀嘀咕咕,张铁兵的几个室友毕竟和张铁军也接触过几回了,说了几句话以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只有艾美静她们三个始终拘谨着,就在那听着。 张红艳进来,把新的房卡递给张铁兵他们,房子就在这一层的另一端,东西都给搬进去了。主要是考虑离张铁军近了怕他们不得劲儿。 张铁军的电话又响起来。 张铁军掏出来看了看,是贾部长。 “贾部。” “铁军,你在哪?” “我在成都啊,还能在哪?” “在酒店?” “昂。你过来啦?”张铁军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嗯,办点事,听说你那里弄的相当不错,正好来体验体验,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那可是太感谢了,”张铁军笑起来:“行,我给你安排好,几个人?现在到哪了?” “刚从机场出来,我先去趟厅里。七个人,有一个女同志。” “行,我在酒店等你。” 放下电话,张铁军对张红艳说:“再开七个房间,贾部长他们过来,你去交待一下。” “一人一间哪?”张红艳问了一句。一人开一间房不符合相关规定,所以她才问了这么一声。 “开吧。”张铁军点点头:“有一个女同志,怎么算都单出来一个,干脆就一人一间得了,反正他肯定也不能给钱。” 整个唐宫酒店由七栋楼组成,围成两个小院儿,中间是两个小花园,是所有住客的公共花园。贵宾楼有自己的独立中庭花园。 贵宾楼在酒店的东南侧,七层宫殿式合院建筑,整栋楼全部是套房,每一层的房间数量并不一样,越往上越少。 七层只有二十四个房间,张铁军一行人用了九间,张铁兵他们这又划掉五间,再开七间完全够用。 张红艳就笑:“合适不?不嫌大了呀?” “没事儿,就是要震一震他们,让这些土包子开开眼界。”张铁军笑起来。 七楼的房间最小的都有一百三十多平,客厅会客室小厨房一应俱全,卧室就有三间。 张红艳出去安排,张铁兵问:“谁呀?我见过没?” “贾部长,安全部那个。” “哦哦哦。”张铁兵点头。他见过两次,还一起吃过饭:“他来找你我们在这方便不?” “你们下去接着玩吧,让你四姐和兮月姐一起。你们少吃点东西,晚上一起吃个饭。” 张铁兵就笑:“那是我们自己能说了算的事儿吗?那香气儿嗞嗞往鼻子里穿谁能受得了啊?就怕我不想吃肚子不干。” 几个人都笑起来。 都是在校学生,平时都是吃食堂,在这遍地都是好吃的是真控制不住,尤其成都这边小吃太多了,基本上都好吃。 不过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几个小子也都正是最能吃的时候,到是不怕晚上吃不下饭。 十二个人组队下了楼去继续逛。 张铁军坐在那琢磨贾部带着人跑到成都来是要干什么。 想了半天啥也没想出来,叫张红艳去搬文件过来,干脆不想了,干活。 时间慢慢的走过了一个半小时,贾部他们到了。 正好中午饭,这个时间点掐的,贼准。 中午不用管张铁兵他们,张铁军带着张红艳和秦哥陪着贾部一行七个人下楼在中餐厅吃了一顿。 这边的六个人张铁军是一个也不认识,他除了上任那一天就没再去过颐东大院儿,就和贾部单线联系了。 六个人包括贾部的秘书有四个便装,都是保密序列的人,只有张秘书和那个女同志是穿正装的。 女同志也姓张,是一局的机要司司长,其他四位同志是九局的。 一局是机要局,有一局的同志跟组说明这次行动需要严格保密,不管是谈话还是文字记录都需要进行保密监管。 九局是对内保防,主要管理涉外单位这一块,负责监控境内相关组织以及驻华机构。 张铁军也没打听,不闻不问,就是和大家认识了一下,嘱咐大家吃好喝好。 吃完饭,大家上楼各自回房间去休息,张铁军陪着贾部来到给他安排的房间。 “我靠。”一进门贾部就爆了一句,歪着头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看了看张铁军:“这特么,太夸张了不?我一个人住这哇?” “大家都一样,这栋楼都是这种房间,我住在这总不能把你们安排到其他楼去。现在刚开业住客少,凑合凑合吧。” “这,这是凑合?我家都没这大。”贾部摇着头啧啧了几声:“太夸张了,这不是犯错误吗?你是不是想打我小报告?” 两个人笑起来,张铁军指了指会客厅,带头走了过去,从桌子下面找出来茶叶。 刚坐稳,房门就被敲响了,贾部过去打开房门,好嘛,六个人一个不少都在外面站着呢。 “怎么了?” “部长,房间是不是给咱们安排错了?”张司长往里看了看,问了一句。 “没错,”张铁军走出来:“安心住着吧,正好体验体验给提提意见。这次是我个人请客,不违规,放心吧。 屋里吃的喝的用的,包括冰箱里所有东西都可以用,缺什么想要什么按呼叫铃叫。” 六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贾部。这样的房间当然是心动想住啊,但是得贾部表态,要不然怕犯错误,这事儿也不算是小事了。 “没事没事住吧,该吃吃该喝喝,”贾部摆摆手:“到张部家里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赶紧去休息吧。” 六个人都笑起来,给张铁军敬礼:“谢谢张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啊。” 张铁军笑着点点头:“等回去我给部里一批卡,以后这样的出差就都住过来,省着出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 “别的省份也有吗?”张司长眼睛一亮。 她是女人嘛,出差特别辛苦,能吃好住好当然是想要了,不怕辛苦是不怕辛苦,但是谁又能喜欢辛苦呢? “省会城市现在基本上都有,下面地级市正在分批建,” 张铁军笑着说:“以后保证地市一级肯定会有,也算是给大家伙一个福利。主要是方便保密,需要人手和车辆这些随时可以提供。” 张铁军打算把东方在各地的酒店搞成行动局的据点,方便给其他兄弟局提供一些工作上的方便和支援,主要是可以更好的保密。 贾部一听就明白张铁军的意思了,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飞机能提供不?” 那六个人就一愣,一脸不敢相信的看向贾部,然后又热切的看向张铁军。 “可以是可以,”张铁军点点头:“不过暂时飞机太少,可能不及时,等后面数量上来就方便了,不是什么问题。” “我们哪有那么些经费呀?”张司长看向贾部。 “这个不用你们考虑,”张铁军说:“你们就是认真把工作做好,其他的我和贾部来考虑,尽量给大家提供一些好的工作条件和福利。” “那我可当真了啊。”张司长冲张铁军笑了一下,三十多岁的少妇味道扑面而来。话说她长的还挺可以的,耐看。 “去吧去吧,赶紧休息,一会儿起来咱们开个会。”贾部摆手把几个人赶走。 “你不睡会儿?”张铁军问贾部。 “我中午没有午睡的习惯,咱俩把事情说说。”贾部摇摇头。 第1079章 瓦凉瓦凉的 张铁军烧水泡茶,和贾部聊了一会儿。 果然是冲着某些机构来的,成都是继京城和申城之后,进驻机构最多的城市,尤其是一些打着社会调查和人道主义的美系机构。 这些机构个个撑着大旗喊着响亮的口号,细品却又总是发现他好像什么也不干,就是养着一群人天天到处乱逛拍照花天酒地。 就和那种钱多的花不完又找不着什么事可干的闲汉一样,又好像挺孤独寂寞的,成天挂着热情溢和笑脸到处热心肠交朋友。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们不像小本子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好几十年几代人,长的又一模一样,到处都播下了种子。 所以小本子可以渗透可以收买可以把自己人推上高位,但是阿美丽不行,只能另辟蹊径,到是正好和本子一明一暗的配合。 中间再加上中统的调和,润滑的很,干成了不少大事。 “能不和我说就不和我说吧,”张铁军熟练的洗茶润杯,给贾部沏了一杯递到面前:“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也就是有点闲钱。” 贾部端起茶杯闻了闻,尝了一口:“真不错,有点回甘,现在你的意见都是需要直接上会分析的,你还说你起不了作用?你就是懒。” 贾部摇了摇头。 他有点不大能看得透张铁军,明明是个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人,可是行事却总是极其的老练,做事分寸也把握的特别好。 关键是有能力有眼界还有胸襟,这就不是一句青年才俊能概括得了了的。 能挣钱,这些年张铁军挣的钱都是明明白白报备了的,贾部就是经手人,那可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 挣钱像喝水似的那么简单。 这一次,又是三个月小三千亿,他去汇报的时候几个老的都不吃惊了,就是笑着说这个娃子怕不是真财神爷降世了。 有钱,还有胸襟,基金会不声不响在国内大把的撒钱,那真的是不图名不图利一心一意做实事,这个不管是谁来也都只能竖大拇指。 光是办学修路帮扶农业这一块,就足以载入史册,更别说人家还到处设置各种奖学金,给各大学校捐建图书馆等等重资产,推动计算机技术的教学发展。 这给国家节省了多少资金和资源?创造了多大的价值? 更不要说人家只要是国家有所要求总能不计成本办的漂漂亮亮的,申城的摩天大楼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着呢。 另外就是眼界了,这位可是在内参买了房的人,不管是经济工业农业还是社会,总是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 不只是指出问题,还能解决问题。 那些成天闹闹嚷嚷这也不对那也不行的人多了,都标榜自己有多专业有多敏锐,但就是总抠着问题却拿不出来实际解决的方法。 相比之下那就是天地之差。 至于能力,这事儿就完全不用说,所有工作都挑不出来毛病,做的板板整整的还能带来惊喜。 就不用说还在一年几百亿的造大船盘发动机造飞机了,这事儿贾部就是知道内幕的成员之一。这钱实话实说都是张铁军自掏腰包。 这是绝密。 这几年不是没有人打过张铁军和东方的主意,那些不可一世的几代子弟早就盯上这条大鱼了,这些事情还都是贾部这边出面处理的。 直接上门警告,还得签保密文件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但凡敢炸毛的直接就拿下,谁也不好使。 越了解,越佩服,越想亲近,说的就是贾部这些人对张铁军的感观了,也没有办法拿他当个年轻人看。 不但佩服,还有些敬重。 “我也就是能乱出点主意了,真要是让我干还真就不一定能做好,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张铁军笑了笑:“说实话我现在这些都是硬压给我的,完全都不给拒绝的机会,而且我现在做的事情也确实需要有个身份。 我的理想就是好好活着。轻轻松松的,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无忧无虑,找一个有山有水风景好的地方盖个大房子。 这也是我挣钱的动力……就是动气好,就挣的多了一点儿。 话说,钱多了也是一种责任,自己揣起来享受我也做不到,就趁着年轻折腾折腾,盼着能给国家尽点微不足道的力,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等手里这些事情忙活完了,我是真打算找个地方安居乐业的,自己种几亩地养几匹马这种,没事约上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儿。 所以呀,有些事儿真别和我说,我是真不想掺合,知道的越多离我的理想就越远,我跟你说,我最不想干的事儿就是从政,太累。” 贾部喝了口茶。他能听得出来张铁军这话说的走不走心,心里就更是佩服了。 清了清嗓子,贾部也不接张铁军的话茬,这些他说不上,要说也是顶上那些人来说,他只负责他这一亩三分地。 “这一次,事情有点大。”贾部拿起茶壶给自己茶杯加满,自顾自的说:“你知道三月份的演习吧?漏风了。 现在我这边的工作也不好做,情况太复杂压力特别大,去年还是仗着你的消息露了一小脸儿,你也得理解哥哥。 我感觉你就是天生适合做一块的,敏感又敏锐,你这两年的成绩摆在这,要不然我也不会极力争取组建这个行动局了,你可能拿起来。” “合着,这事儿是你鼓捣出来的?” 张铁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贾部:“贾部,贾大爷,真没想到背后插刀的是你这个……小鼻子小眼的家伙,太寒我心了。” 贾部长的清秀,和浓眉大眼那真的是毫无关系。 贾部长哈哈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过去的事儿就不说了,你看现在多好,行动局虽然成立的时间短,做的事可不少,都在功劳簿上。” 张铁军啾了啾嘴:“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心里瓦凉瓦凉的。” “你说,这里面能是怎么回事儿?”贾部还是不接张铁军的话茬,只管说自己的:“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该验证的也在验证。 这次过来其实也是试一试,和你说实话并没有什么把握,你也知道这种事没有足够的证据提都不能提。特别憋屈。”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在心里仔细翻了翻记忆:“有方向吗?” “有,但是没有办法证实。”贾部拿过来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标上职务。 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这才利用出差的机会找过来想和张铁军聊一聊,压力确实有点大。 主要还是张铁军在驻港联络处和空军飞行学院这两件事上的表现太亮眼。 张铁军想了想,拿过笔,写了几个名字,也都标上了职务。 郭完军。 刘大昆。 康太新。 徐帅平。 佟大宁。 姬得胜。 张铁军看了看贾部:“我求你件事儿,千万别把这些事儿扯到我身上,行吧?算我欠你个人情,我实在是不想搞这些。 但是吧,事情递到手头上了,不做又感觉对不起自己本心,就特别的矛盾。 这几个人就是我这两年闲着没事儿经过筛选比对感觉不大对劲儿的人,我敢肯定我的判断,但是没有实据。 其实你今天不来,我后面也会去找证据然后把事情悄悄交给你。” “确定?”贾部拿起纸仔细看了看,用手在刘大昆和姬得胜的名字上点了点头:“看来是差不多了。”他的名单上也有这个刘大昆。 “基本上能确定。”张铁军点了点头:“就怕你不敢下手。”他笑着在姬得胜的名字上点了点。 贾部看了看,皱了皱眉:“如果一点实证也没有的话……” “多少还是有点儿的,”张铁军递了根烟给贾部,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我是那种没把握能乱说的人吗?” 贾部看了看张铁军:“这些人……尤其是这位,想找到证据可不是一天半天的事儿,你这是早有预谋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就是我矛盾的地方,有点纠结。我怕你们赖上我,但是不做又难受,我还想过要不就让他们悄悄消失得了。” 这种事儿他现在是有足够的能力的,让一个人悄悄消失太简单了。 “可不能啊,你可别乱来,别总瞎琢磨那些没有用的,有什么事儿找我,我肯定尊重的你的想法。” “不能。就是确实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太麻烦了。妈的。” 张铁军骂了一句,拿过自己的文件包,用密码开了锁,拿了几张纸出来看了看,递给贾部:“都在这了,剩下的就别找我了,最好也别提我。” “证实过吗?”贾部边看边问了一句。纸上都是一些线索和值得怀疑的人和地点。 张铁军摇摇头:“能找到这些线索我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这不还没找到恰当的机会你就找过来了。 交给你们吧,我也轻巧了。我还是感觉挣钱花钱更适合我,广大的农村最需要我。” 贾部长笑起来,仔细的把几张纸叠好收起来:“可别这么谦虚,城市发展也是需要你的,工业这一块我也总能听到表扬你的话。你是全才。” “脸红。”张铁军搓了搓脸。是真脸红,自己哪有那个本事?全仗着多了几年的记忆罢了。 “这个事情解决,我单独请你。”贾部伸手和张铁军用力的握了握:“我就知道过来找你是对的,太大的惊喜了。” “可别,你是惊喜了,我感觉对我来说是惊吓,我是真没有往这方向发展的念头,大爷啊,求放过吧,该做的能做的我不二话。” “有你这句话就行,别的你也不用多想,我也捆不住你。这个算我欠你人情。”贾部拍了拍公文包,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到是不用欠我人情,”张铁军想了想说:“我到是有点事儿,贾部你出面办办呗?” “什么事?” “人命关天的事。”张铁军从包里找出来吉勒图和赵志红的材料递给贾部长,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和贾部说了一下。 “也是巧了,这个赵志红正好落到了行动局手里,撂的干干净净,本来我是让人直接通知呼市公安厅的,结果下面给我反映了点不一样的情况。” 他又把呼市公安厅那边前前后后的行为做法说了一下:“这事儿透着就是一股子邪门,我就把事情压下来了,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结果呢?” “屈打成招,马上要判了。这里面涉及到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我也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是干干净净的,这事做的太熟练了。” “你小子是不是在试探我?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儿呢?” “还真没有。……这么说也不全对,多少也有点吧,我这两年搜集了不少各个地方的情况,不太想交出去。” “你是打算咱们办?咱们……” “咱们是负责国家安全的单位,我感觉正合适。”因为张铁军的原因,反贪这一块的事情被延后了,到这会儿还没落实,张铁军想推一推。 事实上,贾部也不是不想把这一块抓在手里,起码经费上就能宽裕出来不少,但是这里面方方面面的就很复杂,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贾部也是一咬牙:“行,回去我把这事儿办了,和上面反映反映,总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场。” “我是真的感觉这一块要办起来,还要办好。”张铁军叹了口气。 梆梆梆。房门被敲响。 张铁军起来去开门。 住酒店就这点感觉不太好,不能喊一声进来外面的人就能推门进来,只能老老实实走过去开门。 敲门的是蒋卫红,他眼神有点古怪的看着张铁军:“铁军,市局来要人来了。” “要什么人?” “上午那几个人。瞅着气势汹汹的模样,这是下了决心要把人要走,看来这几个人背后有点东西。” “什么事儿?”贾部走过来。 蒋卫红给贾部敬了个礼:“贾部好。是这么回事儿……”他现在也有一半属于贾部职下。 蒋卫红把上午打架的事情给贾部详细介绍了一下:“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本来是说这边审审然后就交给地方上,结果还没等交呢,来抢人了。” 贾部皱了皱眉头:“这几个人……什么背景?” “那肯定是不得了呗,要不然怎么这么嚣张?”张铁军笑了笑:“没看这都来抢人了,我还真是头回遇到。 话说这事儿,王书记当时也在场,这人不是他派过来的吧?”张铁军看向蒋卫红。 蒋卫红摇了摇头:“不像,我感觉不是。” “他们怎么说?”贾部问。 “他们说……让咱们交出杀人凶手,”蒋卫红一脸的奇奇怪怪:“说咱们这是包庇,影响正常办案什么的。 哦,医院那边他们已经接手过去了,咱们的人也不好在那和他们争什么,我就让他们回来了。反正这边还有俩。审着呢。” “他说交出杀人凶手?”张铁军挠了挠鼻子:“人死啦?” “没有。”蒋卫红摇摇头:“就是得躺一阵子了,伤的不轻。他打的最凶也是最早动刀的,被反杀了三四刀,有一刀在胸口。” “这小子下手够狠的。”张铁军笑起来:“那两个小姑娘找到没有?” “找到了。”蒋卫红说:“在后面商场里找到的,做了个笔录我让她们回去了。怕到是没看出来有多怕,就是不想露面。” 这俩丫头也是心大的,还能去逛商场。 这也就是这边到处都装了监控摄像,要不然怕是还真不好找,谁能想得到人家这边发生这种事了还能去逛商场? 她俩这个作为嘛,就有点太自私了,太冰冷,人家为了帮她们出事,结果她俩不想露面不想沾边儿。靠。 不过实话实说,到也不算不上多惊奇,这边的人普遍上来说,大都是这么个性子,只要自己没事儿别的和自己就没关系。 “走,咱们去见识见识。”贾部拍了张铁军一下。他现在心情好,有点无事一身轻的感觉。 三个人乐呵呵的下了楼。 大门口那栋楼就是园区综合管理中心的办公楼,二楼整个一层都是安保公司的地盘,也是行动局办公的地方。 三个人从贵宾楼出来,穿过两个小花园,顺着水边上的小石径从后门进了园区行政楼。 一上到二楼就能听到吵嚷声了,来的这几个人嗓门还真挺大的,气势相当足。 这个到也不奇怪,在他们眼里这也是就是个私人企业的保安部门,安保公司虽然是独立的公司基地也挺大的,也不过就是个私人公司而已。 虽然安保公司是挂在军区保卫部下面的,人家市局下面也有挂名的保安公司啊,在他们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谁不了解谁呀。 而且吧,这些人从心眼里就看不起这些当兵的,向来也是不对付就是了。这个现象其实还挺普遍的,不过具体是因为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可能就是因为管不到又干不过,心里不平衡。 来的人还不少,六七个人,带头的是个一督。 “你是什么人?”一进屋,贾部身上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那股子气势扑面而来,打量了这几个人两眼,问那个一督。 “你哪个嘛?”边上一个三督横眉冷目的反问了一声,以一种睨视的眼神儿打量着贾部和张铁军。 “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我是支队长韩乐伟。”一督同志还好,虽然也是有点高高在上的意思,但是说话还比较平缓。 不过瞅他对那个三督的说话语气都没什么表示,也能看出来平时都是什么样子了。 “谁让你们来的?”贾部连眼神都没有那个三督,又问了一句。 能指挥动支队长,这能量属实不小了。 市局刑警支队长是副处级单位,在警编序列里属于高级干部,在地市一级公安局里正经是个大人物了,是党委委员,地位甚至不比副局长差。 刑警口本来也是属于容易出成绩提拔比较快的部门,仅次于政治部。不过说实话,刑警风险有点大,有时候真是拿命在拼。 刑警是一个需要敬重的职务,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功臣。 那个三督张嘴就要喷,被韩支队长伸手拦了下来,他感觉到有点不大对劲了:“请问你是?” 三督瞬间闭嘴往后退了一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忠犬了,让咬就咬,让闭声就闭声,把一副狗仗人势搞的活灵活现的。 还真别小看他,出去也是个人物,属于中级干部,起码是个大队长什么的,在社会上已经相当能吃得开了。 蒋卫红掏出他的警官工作证在韩支队长面前亮了亮:“贾总在问你话,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蒋卫红是一监,已经是领导级别,相当于省厅厅长一级。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总,那还能是啥? 韩支队长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咔一个立正。他知道这就不可能是假的,谁作死也不敢这么假冒。 “谁让你们来的?”贾部又问了一句。 韩支队长有点迟疑,咬了咬牙:“报告,是何副市长。何副市长说他侄子今天在这被歹徒重伤,要求我们马上逮捕罪犯,从重惩处。” “还有别的事情吗?” “报告,没有了。” 那个三督和另外几个人这会儿一个一个像只小鹌鹑似的缩到了一边,站的一个比一个直溜,喘气都不敢大声那种。 “你们经过了解了吗?”贾部平静的继续问。 韩支队长汗就下来了:“报告,……没有。我们过来的时候伤员已经在医院抢救,案犭……当事人已经在保卫部,所以过来交涉。” “我不想和地方上打交道,这个何副市长交给你吧。”贾部长看了看张铁军:“这种青红不分的乱指挥,怎么感觉也不像是,正经人。” “交给安全厅不行吗?你感觉我就是很愿意和他们打交道的人?”张铁军脸一抽抽,是真不想沾这事儿。 “你小子的事儿,你推什么推?好意思推吗?” “行……叭。”张铁军想一想,好像是哦,这是自己这边的事儿,人家贾部也是在给自己出头,好像确实不好往外推。 咂吧咂吧嘴,这些破事儿啊。他确实是真心不想沾。 这么说吧,这会儿的这些人,从头查从头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没有大问题也有小问题,从科级往上说全部那是冤枉,说一半那就是纵容了。 基本上都是看大方向,大方向上是好的,是积极的,其他方面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了。除非是自己作死那种。 看了看,张铁军叹了口气,对韩支队长说:“这事儿已经调查过了,这个何副市长的侄子调戏妇女,两个学生见义勇为。 先动手的先动刀的都是他这个侄子,伤是被人家夺了刀反制造成的,不属于防卫过当。 既然是这么个情况,这件事你们支队就不要掺合了,该写报告就如实写,这边直接审了交检院儿吧,省着你两边不讨好。” “这是张总监。”蒋卫红给韩支队长介绍了一下:“正的。” 贾部照着蒋卫红的小腿就是一脚。特么的,介绍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强调一下?这区别的也太明显了。 蒋卫红笑着往一边躲了躲。 韩支队长当即就感觉自己要炸了。全国一共几个总监?自己这就撞上俩,这运气……想死。 “是。” “还有这个人,”张铁军指了指那个三督:“撤了吧,不管你们私交怎么样,他这个样子不适合戴这副肩章。” “……是。” 别看三督的晋升需要部里批准授予,但是撤消的话只需要本单位发个公文就行了,市局就可以办。 那三督都要哭了,汗啦啦淌,双目无神但是不敢吱声。再吱声怕衣服都不保。 “蒋哥你带人去把这个何副市长请过来吧,悄声点。”张铁军安排了一下:“其他的照旧,李哥你带人去医院接手。 让韩支队长陪你去,别再冲突起来。” 于是大家分头行动,这边该审接着审,韩支队长带着人跟着李树生走了,都没心思看看他的三督小老弟儿。 贾部这次过来的任务超额完成,晚上就用行动局的加密电话给京城汇报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人匆匆回去了。 连张铁军说给他们安排一架飞机都没用,直接要的军机走的。那玩艺儿坐起来老遭罪了,它就从来不考虑舒适性的问题。 张铁军也没参与何副市长这边的事情,该干嘛干嘛,把事情就甩给了蒋卫红,反正以蒋卫红的身份是绝对够。 他连见都不想见。要是啥事没有还能等结束了请个饭安慰安慰,可惜这个希望确实是不大。 事实也证实了,只要想查,就没有无辜者。 何副市长还兼着外资投资方面的工作,和不少外资商人都有来往,到是谈不上涉密吧,但是钱是没少收,事情也没少做。 这就没治了。直接就扣下交办了,回家的机会都没有。 他老婆,儿女,兄弟,侄子,全家人齐齐整整的,只有女儿事情小些,退回再罚点可判可不判,但是姑爷子事儿大。估计得离婚。 他那侄子烂事不少,工程没少搞,资产也有个几千万了,难怪那么嚣张,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估计至少十五年起。 张铁军让李树生去找韩支队长,给那俩体院的学生发了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他私人掏腰包给了三千块钱奖金。全当鼓励。 等这些事儿处理完,时间已经到了九号。 刘小红带着杨兮月和设计师回了巫山,张铁兵和他的同学们也回了京城,浣花溪公园广场的客流也基本上趋于稳定,不再手忙脚乱了。 这边的事情算是走上正轨。 第1080章 sm和中央世界 九号下午,马瓷器跑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姜阳光和谦哥。 他仨到的时候,张铁军正在和高光明说工程上的事儿。就是原来一建的那个施工队人,现在是东方实业成都分公司的经理。 主要是这边的工程体量太大要求太高,让别人过来连文礼不放心,就把他的老伙计给派过来了。 那边住宅区还在建设当中,这边天文馆和海洋馆,娱乐城都要开工了。 这还是因为实在是施工队不大够用,要不然当初直接就一起干了,又不缺钱。 主要东方对建筑施工的要求有点高,一些小公司小建筑队完全不符合条件。不是什么资质,是生产能力不行。 九十年代的时候可以用江湖豪杰来形容建筑公司,都是草莽系列的,大部分干活都是靠胆大。 “你怎么又跟着跑过来了?你这么闲吗?” 张铁军看到姜阳光一脸的嫌弃,感觉这家伙好像就没什么正事儿,成天到处凑热闹。也不嫌远。 “嘿嘿,”姜阳光也不在意,他平时说话有点嗑巴,于是就总习惯傻笑开头,说话从中间开始说:“没啥事儿,今今年。” “你就不上班啊?”张铁军让几个人进屋,张红艳起来给他们倒茶。 “也~去,去。没人没人管,没活儿。” “他去年刚拍了部电影,还没上映呢,大片儿。”马瓷器笑着捧了一句。 张铁军抓了抓脸:“叫什么?什么内容?” “秦颂。”谦哥说:“香港人投的,四千多万,纯大片儿。” 张铁军又抓了抓脸,脸上一抽抽:“秦颂啊?” 这特么的,不就是第一部史诗级烂片吗?这部电影是香港大洋影业北上的第一部电影,也是最后一部。赔的裤衩子都没了。 电影说是投了四千万,不过这四千万是怎么回事儿也没有谁能说得清,反正就说是这么多。 实话实说,九五九六年这会儿,一部电影投个五六百万那都是大制作了,虽然说他是古装片成本要高点,也绝对没有四千万这么夸张。 这会儿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的片酬都不高,大腕演员也就是四五十万,导演基本上是演员的一半,其他的就更低了。 四千万往哪花?花哪去了? 而且这部电影张铁军看过,还不止一遍。确实是一部烂片,而且他打着正剧的名义扭曲历史,走的是香港谐史戏说的路子。 整个剧情乱就不说了,连历史大事都能随意改,导演还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加了大量的和剧情人物都毫无关系的裸露镜头。 烂到姜阳光加上优子两个人特别努力演的再好也拽不回来那种。 有些东西吧,可以改,可以戏说,但是有些东西就不能,这里面也不是说想怎样就怎样的。关键是还特么扭曲。 历史是能颠覆的吗? 实话实说,这个锅还真就不是编剧的,是导演把剧本瞎几把一通乱删,还加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进去。 编剧写的是友谊,导演拍出来成了特么情色,还把不少历史人物连背景带人格都给丑化了。 就和现在那些历史盲写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到是特别的跨时代。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看了姜阳光一眼:“定d,定好上映日期了没呢?”差点说成定档。这会儿和他们说定档他们也不懂啊。 “十月,说说的是。咋了,咋?” “你的钱都拿到手了吗?” 姜阳光点了点头:“到,到了。这钱给的挺,痛快。” 他呲着大牙笑起来。在九六年这个时候,五六十万对于他们来说那也是绝对的巨款了。他拿了六十万,优子四十五万。 同年港台影星的片酬大概是国内演员的十倍上下。 港台影星这会儿一般都是签断片约,就是一下子签几年几部片子这种,平均下来差不多就是十倍左右。 张铁军点了点头:“拿到就行了,其他的就不用挂念了,好好准备别的工作。以后接片子要慎重,好好看看剧本再做决定。” “怎么了?”马瓷器听出来了别的味儿。 “这部电影估计有点麻烦,”张铁军想了想还是透了一点底儿:“有些历史人物是不能戏说的,历史事实更不能乱改。 他这个已经不是戏说了,已经是在扭曲历史和历史人物,我不知道是剧本的原因还是导演的原因。估计是够呛。” “那,那那那那,”姜阳光瞪着眼睛着急。 “那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老马笑着拍了拍姜阳光:“你就一演员,演好演完就完事儿,别的和你有啥关系?你急个啥?” “就,就不能行啦?”姜阳光看着张铁军问。 “估计是不能行。”张铁军点了点头:“以后接片子谨慎点就行了 ,和你们没什么关系。 还有你自己以后拍片儿也要注意,该仔细的地方要仔细,一些规定和章程要严格遵守,别嘻马哈马的。 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嘿嘿,姜阳光抓了抓头皮:“那~肯定的,我,忒守规矩了。” 这话估计他自己都不信,做为大院里最淘的孩子,着名的挨揍小王子,桀骜不驯才是他的本色,一身反骨才是他的本性。 “这要是真过不了,这大洋可是够呛,”老马笑眯眯的说:“好家活四千来万,打水漂都没打响,裤衩都得没了。” 姜阳光舔了舔嘴唇:“这,这事儿,他他们也冤。剧本我是看过的,那剧本儿本身问题不大,没啥大毛病。” “你也是个历史盲。”张铁军斜了姜阳光一眼:“想拍历史剧历史人物就多看点书,用自己的脑子好好琢磨琢磨。” 他不再搭理姜阳光,对老马说:“博物馆这边我就不掺合了,我只管建,其他的都教给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一定不要忘了民俗老物件这一块。” 老马点点头,笑着说:“以前挑挑拣拣那不是因为没钱嘛,地方也小,现在您就放心,保证给您弄出彩儿来。” 现在观复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房子有房子还可以管着大的来,装饰装修场馆设计展出设计只需要考虑效果不用考虑成本。 这种日子简直是太美好了。 以前想在京城琢磨个地方都费劲的老马现在愁的是地方太多展品不够的问题,也算是一种快乐的痛。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他这次来就是考察现场,打算开始布置成都这边的展馆来的。 “对了,我这还弄了个织锦展览馆,你顺便帮我设计一下,这一块我是外行,还是你多费点心思。” “成,资料什么的都有就成,我琢磨琢磨。”老马痛快的答应下来,这一块他不憷。 “你在总社这几年工作做的不错,但是还不够,”张铁军说:“不管是文字还是图片,只要是出版物,都要小心不良分了的用心。 不管是在审核上,还是用人上,都要格外小心谨慎,要多关心关键人物的言行和社交。还有对同业的审视。” 张铁军毕竟和出版这一块不太搭边,有劲儿也使不到这边来,就把这个问题交给了老马。 小本子的渗透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方方面面无孔不入,搞了不少动作。 “您刚开始说的可是五年,这眼瞅着都要到头了。” “不要在意这个,现在又不耽误你玩儿,你又没到七老八十的,多做点事儿,多培养些人,这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他才四十岁,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这会儿不压榨压榨那就太可惜了。他也确实有这个能力,在圈子里不管是人脉还是威信都够。 “谦哥,现在毕业了没打算自己弄点什么?” 正事说完,张铁军看向坐在一边的谦哥。这会儿的谦哥怎么看也和后来那个满脸沟壑的样子搭不上,就有点错位。 “他舍不得他那个单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那破地方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老马嘟囔了一句。 谦哥这会儿还在京城曲艺团,正式职工,偶尔团里也会有演出任务什么的,勉强活着,就是弄不来钱。 一边是没有业务,一边是不断的有演员退出自谋生路,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这会儿能留下的,不是实在没什么出路的,就是对这行是真爱的深沉的,谦哥就属于是后面一种。他不怎么缺钱。 他家老爷子是副厅级高干,老妈是炼油厂的工程师,两个哥哥也全在石油系统工作,家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另类。 他爸妈都在天津,他很早就不和父母一起生活了,刚开始是跟着哥哥,后来就是一个人单过,无拘无束相当快活。 因为人缘好又实在,在文艺圈子里朋友不少,虽然高的够不着但是也够用,能挣着钱。 再加上单位好歹还有点工资,父母哥哥平时都会添补他,小日子过的那是要多美有多美,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好太多了。 这就是命,人家天生就是来玩的。 “也不能这么说,喜欢的话坚持坚持也不是什么坏事儿,又不是过不上溜了,”张铁军说:“这东西可说不准,不一定哪天就翻回来了。” “我也感觉还行,”谦哥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再说现在我收入也不少,还能接点演出什么的,能养活自己。” “我也不管你,爱折腾就折腾吧,交给你的差事你弄好了就行。”老马摇摇头。 “那肯定的。” “导演班,你不是毕业了吗?就不不想拍点,点啥?”姜阳光看向谦哥,问了一句。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个时候的谦哥他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傲着呢,不过这不是有了老马和张铁军嘛,这就也是平等的朋友了。 “我那个感觉就是糊弄事儿,一个进修班,”谦哥有点脸红:“感觉就是混下来的,也没学着啥,还什么也不懂呢。” 这个导演进修班啊,说白了就是个培训班,说它是加强班也行。 这个班开课的宗旨是提高从业人员的技术和素质,其实就是一个创收业务,主要就是召一些有点影视从业经验又干不了啥的人进来学习提高。 学期是一年,脱产学习,学费有点贵。 不过话说回来,教学还是比较全面的,教资各方面也都挺强,就是学时压的有点紧,就好比四年的饭量要你在这一年里吃完。 除了第一学期的短片分析课和表演课(只能二选一)是小班教学以外,其他课程全部是大班教学,进度嗷嗷快,跟不跟得上全看个人。 第一学期其实主要就是学表演或者镜头分析,要是真能下点功夫用心琢磨还是能学点东西的,起码在表演上能学到不少。 第二学期那就杂了,全是导演必修的各种技术技能技巧,这个没有点底子进去了都听不明白。提高班嘛,到也不算是毛病。 毕业是十分钟作品拍摄,但并不是硬性的,可拍可不拍全看个人,拍的话可以向学校租借设备,但是设备数量有限。 学这玩艺儿没有点厚重的家底儿那纯属白扯。就像后来念什么艺术类学校的,没有人脉资源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一般人进去了也就是学了个话剧表演还不成熟,一年时间混了个证,真正对导演这一行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谦哥就是属于大多数这一拨的。不过别的方面都不知道,但是表演上确实是提高了。 他在九五年之前参演的影视作品里那种青涩,和普通人冷不丁上镜头的差别不大,但是九五年培训班毕业以后就明显要成熟多了。 要想指望着读了这个班就能当导演,那到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要你爸是个大导演,或者在广电部门当个什么长的估计就行。 要么家里有钱也行,拿个几亿几千万的给你折腾,给你疏通立项审查发证的部门,再搞定发行机构,练个几年没准就有希望了。 “练练呗,这这玩艺儿也不不难。胆儿大就成。”姜阳光呲个大牙笑。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没吱声。 要不是你有个好爸爸,你胆大就行? 这东西说白了,努力确实是重要,学识才识都不能少,但是出身(机会)那就更重要,咱们地大物博,要说人才海了去了,出头的能有几个? 他爸爸这会儿事实上和张铁军算是同事,军宣部副部长,少将军衔。 不过张铁军属于兼职,都没怎么去过单位,也没怎么接触过。他级衔要高一级,在副部长里是排在第一位的。 话说正部长也是少将衔,但张铁军的主要职务是巡视专员,所以到也不冲突。 这也算是咱们的一个特点了,不管是军队还是警察系统,都有低职高衔的现象,还不是少数。这也是后来大调整的一个原因。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是因为我们原来执行的是一职三衔的制度,后来改为了一职两衔。 所谓一职三衔,就是一个职务,有三级军衔都可以担任。 就比如一个师级职务,从上校到少将都可以担任,军级职务是从大校到中将都可以担任,就这么的,低职高衔就自然出现了。 就是不知道大家见了面的时候,到底是谁向谁敬礼。( ̄┰ ̄*) 后来一职两衔以后,就基本上避免了这个问题,免去了很多的尴尬。但还是有,少了。 “还是算了,感觉我现在不咋行,都还是懵着的呢,找个机会跟着学习学习还差不多,但是我估计也是够呛。” 谦哥笑着自谦:“我感觉我这一年就没学着什么太多东西,不少东西都不懂,就算是学了个话剧估计也不太行。” “钻钻表演也,也是条路子。”姜阳光点头:“这个,简单,等我这头有~演出了,我叫你。跟着上台演一演就就好了。” 他还是人艺话剧团成员。 “你还在那边干吗?”老马问了一句。 “啥叫干不干的,我编制又又没取消。”姜阳光摇摇头。 他当初分配的单位是青艺,想去人艺没去上,人家不要他,一直到这会儿他的编制还是挂在青艺的。 虽然他也不怎么去单位,但是现在成名了嘛,面子还是相当足的,说句话好使。 他想去人艺的念头可以说是都成了执念,但就是一直也没有机会,后来九八年他自己出钱排了科诺克或医学的胜利,特意跑去人艺首演。 也算是侧面登上了人艺的舞台了。 “不用听他们的,”张铁军对谦哥说:“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就努力坚持,其他的可以当做是生活的副业。 不过认真学学充实自己这事儿肯定没错,有演出的机会也得尝试,两条腿走路到哪儿都不会错,稳当。” “那是,”老马点点头:“理想得追,钱也得挣,不管什么时候饭得先吃饱。” “那,铁军,我就先过去了。”高光明坐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感觉也插不上话,这些人他也不熟,就站起来想走。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走吧,大伙都去,正好回来去博物馆那房子瞅一眼。” “去哪?”老马站起来。 “就楼下转转,这个公园弄的还是相当不错的,你们转转体验一下,还有后面商业广场,这是咱们在国内最大规模的商场了,也是一个尝试。” “最大,是多大?”姜阳光问。 “这个让我怎么说?也没有个对比的目标啊,”张铁军穿上外套:“我说有接近八十万方你能理解是多大不?” “那是多大?”姜阳光问老马。 老马抓抓头皮就笑:“我也不知道啊,我去哪知道?足球场是多大来着?” “足球场得有十亩地吧?”谦哥说了一句。 “十十亩地是多大?”姜阳光就不是个接地气的人,从小就西餐牛排了,这些东西是真一点儿也不懂。 “一亩地六百六十七平,足球场是七千一百多平,” 张铁军看了看姜阳光:“我觉得应该送你去农场好好改造一下,你太缺乏这方面的东西了,不接地气。” “我看这个行,”老马点点头:“小军儿确实是不接地气儿,老百姓的玩艺儿一窍不通。” “咱们咱们在这边还还有农场吗?”姜阳光还挺有兴趣儿,估计他也不知道在农场干活是怎么回事儿,根本就没有那个概念。 “这边没有。”张铁军摇摇头,几个人从屋子里出来:“这边不适合搞大型农场,牧场还可以但是又不缺。 咱们在京城有农林牧场,正好还离家近,等回去了让你去锻炼几天体验体验,以后万一要是演个庄稼汉什么的也算是有经验了。” “京城有啊?”姜文好奇劲上来了:“在在哪?没听人说过呀。” “在大兴,谦哥应该知道吧?”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于谦。 “是不是团结农场?我听人说团结农场被人买下来扩大了,没去看过。” “对,团结红星农场。严格来说是叫农林牧场,有六十多平方公里。”张铁军点点头:“从开建我还没去过呢,等回去了过去瞅瞅。” “你知道?”姜阳光问谦哥。 谦哥点点头:“就离我家不远,搬家的时候我还去看过热闹,原来那地方是劳改农场,都迁走了,一车一车的犯人。” “你还看这热闹?也不怕逃出来几个把你当成人质。”老马笑起来。 “跑不了,看个热闹呗,就在我家边上。后来那一片整个就砌上大墙了,刚开始以为是要建什么东西,后来看还是农场。” “六十多平方公里整个砌上大墙啦?”老马看向张铁军。 这家伙,这个工程量可不小,光是花费那就是一大笔了,感觉这不是浪费钱吗? 像这种围墙可不是砌砖头那么简单,需要挖地基打桩,地基还不能浅了。 就这么说吧,六十多平方公里围这么一圈,光是地基的钱起码能建两个住宅小区。 围墙在地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几块砖头能值啥钱?虽然也是挺不老少的。这么一圈小四十公里,得一千多万块红砖。 “不围上不行,时间长了这事那事的也是麻烦,咱们这个农林牧场又不是短时间的买卖。”张铁军随口解释了一下。 爱信不信吧,总不能说里面有需要保密的东西。 再说也确实是为了减少麻烦,边上有不少自然村子,还有道路什么的,你不围上那就是开放的,总不能弄人天天看着。 几个人从后门出来进了公园,坐船到东南出口出来,顺着商业广场前面往西走。 老马他们几个都被商业广场的建筑规模给惊着了,仰着头往上看:“这是多少层啊?” “三层。确切的说是两层半,这边半层是个露天的空中花园。” “三层?那怎么这么高?这得有二十米了吧?” “不到二十米,十九米左右吧,层高有点高。上面的公寓就正常了,只有三米三。” 老马探着头往两边看了看:“确实是大,这一面看着,这都看不到头了。” “八百八十米,南北是三百三,单层使用面积是二十五万平。” 姜阳光冲张铁军竖了竖大拇指,舔了舔嘴唇啥也没说出来。刚才说的时候确实是没有概念,这么一看确实是太震憾了。大手笔。 “铁军,你们沈阳不是有个号称亚洲最大的商场吗?”老马问:“我看那宣传铺天盖地的,和那个比谁大?” “他那个,单层有两万多平方,确实也不小。” “那就是十倍。我怎么没见到这边的宣传呐?这么大的商场国内是独一份了吧?” “世界上也应该是最大的了吧?”谦哥接一句。 “那可不是,”张铁军摇了摇头:“曼谷中央世界和菲律宾的sm城市广场都和这个差不多,人家建的更早。” sm城市广场是sm第一家综合商业广场,八五年建成的,中央世界要晚一点,是九零年建的。 顺着商业广场外侧的步道,几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过商业广场西侧的喷泉广场,穿过二环路来到清水河大街。 这条路其实就是后来的龙腾东路,不过不像龙腾东路那么弯弯曲曲的宽一段窄一段,是直接取直建的双向六车道。 从清水河大街往前到光华村这一片,就是浣花溪公园项目二期的地块了。不是完整地块,河北岸是省气象局。还有气象局的家属院儿。 气象局是军事保密单位,可不是想搬就能搬的,那得报批,而且也不影响这边的建设。当个邻居也是挺好的。 正好这一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就直接在气象局东一侧建个小区直接就安置了。 这会儿建的是清水河以南这一片,整个地块已都早都圈起来了,各种机械在里面咣啷咣啷的干活。到是没什么灰,这边太潮湿了。 “这边是要建什么?”老马看了看问。 “也是公园,天文馆和海洋馆,还有一个娱乐城,以水为主题。以后从那边直接坐游船就能过来,不用走,挺方便的。” “不留门儿?”谦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几个人都笑起来,高光明说:“门肯定是要留,不留大门那成什么了?这边至少得有四五个大门才行,每个项目都可以单独开园。” 戴上安全帽,几个人坐上工地的车进去转了一圈,大概看了一下情况。其实这个时候也看不出来个什么,就是那么个意思。 但是不来还不行,总要走这么一下意思意思,也是给公司员工还有各个建筑公司看。 看了看基本情况,到项目部看看计划,和建筑公司的人见见面开个小会强调一下质量和安全,一圈出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第1081章 硬条件 晚上的时候,小黄打了个电话过来,说于家娟让她问问,问张铁军现在在哪。 这个弯儿张铁军在心里绕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就是和你没有关系呗?你就是传话是吧?” “嘿嘿嘿,”小黄笑的让人心里痒痒:“到也不能那么说,多多少少的,是不?就那啥呗,你又不是不明白,非得要弄的烦人巴拉的呀?” “现在烦我了呗?” “嗯,忒烦,没边没沿的了都。人都跑的影都见不着了,你还想让我稀罕你怎么的?你往回打过几个电话?” “那能一样嘛,我又不是说不想回,现在是没办法。再说你和她两个是啥情况自己不知道啊?我怎么打电话? 再说打电话我也回不去,弄的两头难受,就不如等有机会了回去当面说,你说是不?我又没限制你们打电话也没限制你们来的。” “她平时给你打过电话没?” “这个还真没有,你们几个就是大姐打过,再就是你了,于家娟从来没打过电话过来。你那边现在怎么样?” “还那样,感觉也没什么变化,现在都说饭店不好干了,说哪哪的都干不下去了,我感觉咱家还那样。 电脑房扩大了,现在不是都交给那谁管理嘛,一天学习的人也挺多的,又弄了个软件公司什么的我也不懂。 对了,老郑不是当副市长了嘛,说怕影响不好,饭店现在都担我一个人身上了,当了个假老板一天还得人五人六的。 都赖你。本来我感觉一天天的可滋润了,啥也不用干啥也不用管,现在总得去装老板,装的我自己都感觉是真的了。” 小黄在电话那边笑起来,说的是无可奈何,但总听着有一股子满足幸福在里面。 那可不,住在‘大富豪’小区(市民的叫法),口福居的老板娘,每天迎来送往全是市里的大人物,还一个一个都客客气气的。 在单位上,小黄现在已经调去了行政科担任副科长,负责采购和后勤还有保卫工作。 这还是老郑走的时候给她办的,她自己还真没有这个想法,真就是打算在档案管理员的位置上闲到退休的。 不操心不上火也不缺钱花,小日子过的美都美死,当啥干部啊?不够那个操心费的。 老郑说我这调走了,虽然是去市里但是毕竟也是走了,好歹你上个级别也省着以后受谁的气,这么的把她调到了行政科。 事实上小黄的性格虽然总体来说是那种比较宽厚的,特别爱笑,但宽厚不代表没脾气,惹不到头上啥事没有,惹到了那也是个嘎嘎厉害的主。 现在背后大家都叫她‘黄局长’,原因就是全局上下谁也不敢惹乎她,就算局长有事都会提前找她商量商量。 没办法,市里几大巨头都和她客客气气的,谁也不傻。 谁见过市里定点饭店是定在私人饭店的?而且还不是市里那些这个少爷那个公主开的。 “要是感觉累就雇个人,你就检查检查管好钱就行了,没事了出来玩一玩溜达溜达散散心。咱们挣钱是为了改善生活,不需要受累。” “到也不累,我又不用干活,就是签签字,晚上去饭店坐一会儿,市里领导要是过来了就打个招呼喝杯酒。我挺满足了,就是总看不见你。” “想我了就打电话。” “打电话又不解馋,有啥用?” “呵呵,这事儿我就没招了,那咋整?夏天吧,夏天我可能要回一趟,能待几天。” “我想来京城找你,你有时间搭理我不?” “这会儿还真不行,我在成都,都出来快一个月了,这边事情完了还要去申城,还得半个来月,估计等我回京城最快也得六月了。” “这么慢哪?那你有事儿我不给你捣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都旱了。” “没有办法,我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是到这个份上了工作总得做。要不等我去申城提前给你个电话,你提前两天到申城等我?” “我感觉行,那你不准哄我。” “不哄你。这趟我得坐船去,估计得半个多月,我提前两天给你电话,你坐飞机来。” “为什么非得坐船呐?那么慢。妈哟,半个多月,要是我急都急死个屁的。坐船好玩儿吗?” “不是玩儿,是有工作,只能坐船。” “我都没正儿八经的坐过船呢,咱们这边连条大河都没有。” “这话让你说的,太子河不是河啊?人家也是有名的大河好吧?你这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小黄咯咯的笑起来:“我是说船,大船,太子河上又没有大船,都是小木船儿。” 因为工业发展的比较早,太子河流域的船渡业早早的就被淘汰了,当年千帆林立的景象早就被密布的铁路和公路网所替代。 从三四十年代开始,太子河上的船就渐渐消失,除了少数的渡河小船,基本上早已经看不到船只了,更不要说大船。 而到了七八十年代以后,随着公路的增加桥梁的兴建,小渡船也越来越少,从本市到辽阳,太子河道上建起了不知道多少拦水闸。 除了一些农村地带还保留着很少的小木船做为渡河工具以外,太子河上已经很难得见到船只了,几百米宽的河道早没了运输的功能。 话说张铁军小时候还坐过太子河上的渡船呢,那个时候太子河水清澈的一眼能看到岸边四五米深的河底,水势滔滔气概万千。 水里各种鱼类潜游,随处下一网都能收获密密麻麻的蝲蛄。后来水质越来越糟糕,蝲蛄基本上绝了种。 这东西对水质的要求太高了。 这就特别令人无法理解,明明长的和小龙虾一模一样的东西,为啥小龙虾就能在污染严重的地方玩耍呢? 张铁军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小黄的意思,她急了,不想等那么久,想和张铁军一起坐船玩儿,完了还不好意思明说。 “想坐船的话……那我让人把你送到武汉吧,咱们在武汉汇合好不好?” “……我听你的。” 张铁军心里就一软,笑起来:“那就渝城,等我这边安排好了让你把你送到渝城,行了吧?” “嗯。”小黄开心起来。明明都是一样的声音,就是能从里面听得出来开心。 “我们也是从渝城上船,那这一出溜就是半个多月,你能行吗?” “我不待那么长时间,” 那肯定是不行啊,小黄心里到是巴不得的,但是她还是比较理智的:“我就体验体验,待几天我就回来,然后在家待你。” “也行,那随你,你把家里安排好,我估计这边还得一个礼拜。” “嗯,我等你电话。” 现在大家都有手机了,确实比以前方便了太多,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络上。跑都跑不掉。 在一边偷听的徐熙霞看张铁军电话挂了,悄眯眯的凑过来:“现在都不背着我了是不?” “我本来也没背着过你们吧?”张铁军把徐熙霞抱到怀里亲了亲:“咱不带后反劲儿的,又不是不知道。就你们几个呗。” “黄姐今年多大了?” “她?三十六,快三十七了,没有多少好时候喽,要老了。” 徐熙霞在心里算了算:“那,等你三十几的时候她都要五十啦?你真行,是真不嫌老苞米硌牙。” 张铁军笑起来:“老赵大哥不是说了嘛,老苞米烀熟了更香。” …… 老马他们在成都待了三天,做好了背调就回京城去了,这边博物馆的装修布置都需要回去准备,装修布置也是京城的团队。 到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用熟了方便,不用重新磨合。 除了展品,他还需要组建这边的团队,一边管理一边收购,这都需要琢磨。 老马现在手底下也是有团队的人了,而且还不只是一个团队,跑地面的,蹲旧货市场的,跑拍卖会的,鉴定的,布展的。 总也有个好几十人了。 他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跑拍卖,连话都听不懂就敢跑香港,到了这会儿终于不用跑单帮了,更不用为钱发愁。 王荣贵的事情也结了,能开除的全开除,能罢免的全罢免,退赃罚款有期徒刑一条龙。 他的那个小团队全都得到了照顾,一个也没逃掉,最低一个判了三年。 省里组织了专家团讨论了一个来礼拜,最后决定把这些老厂打包塞给正在砌围墙的东方工业园,是转是并是解散还是怎么的,不管了。 “不是,这个就有点过分了吧?”张铁军听到消息目瞪口呆,三观碎了一地。这事儿还能这么玩儿?还有王法不?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铁军你理解一下。”谢书记亲自跑过来通知,不是,是给张铁军做思想工作。 其实就是推销,不过感觉有点硬塞。 谢书记不愧是搞政工的老同志,是真能说,从过去谈到了未来,从三大自然灾害讲到改革开放,从工人的丰功伟绩说到当下的生活不易。 反正就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现在工业企业大面积的亏损破产,兜不住啊,省里的资源和资金也是有限度的,而且各种办法也是都琢磨过了。 反正东方建立工业园以后也是要建厂用人的嘛,这些厂子虽然破落了一点,亏损了一点,但是设备还是有能用的不是? 大量的熟练工人是现成的不是?还省去了招聘培训熟练的过程,这是明摆着的捡便宜嘛。不亏。 张铁军翻看了一下材料,省里这次也是真的下了决心,这干的够彻底的。 东郊这边原来的老厂不管大厂小厂基本上这是都在案了,中心就是八个字,关停并转,舍小保大,放弃大部分,保住小部分。 看了看张铁军就乐了:“谢书记,你这是想在我这把废品卖个好价钱然后去填补你们的心肝宝贝是吧?合着我就是个收破烂的呗?” 其实,从事实出发,从道理来说,省里的这份议案是肯定没毛病的,舍掉不行的保住有希望的大厂,通过并转整改实现大厂的翻身。 从心理上来说,张铁军还有点佩服,这可不是只有勇气就能做出来的事情,还得有智慧和眼界。 四川有能人呐,当然了,更有魄力。 成都周边这些代号厂虽然都面临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有技术实力,底子厚重,只要有资金走对路就能翻身。 不过,怎么说呢?还是不够。 这会儿国内的工矿企业改革不知道为什么就认准了裁人这一条,裁人,削减福利,下调工资,再想办法把退休这一块甩掉。 就好像这么一做,工厂就能马上翻身能行了似的。短时间来说,确实也是有效果的,支出大大降低了嘛。 但这其实就是饮鸩止渴而已。 没有技术突破没有产品优势,厂子哪怕把全部工人全部清退只留下干部也没用,最后左右还是个死。 就像材料里要保的630厂,挣扎了十来年最后也没能走上大路,最后只能破产拍卖掉。 773也差不多,虽然省里咔咔给钱进行整改,但只是套了件光滑的外衣,骨子里啥也没变。大聪明们搞了一把欺诈上市,把自己都给送进去了。 这好像就是明年的事儿。 “伯伯,这方案上面,怎么没有这些厂子的原厂址怎么处理呀?合着把东西硬塞过来,东方就得个工人呗?还得负责花钱把老旧设备拆走。” 谢书记搓了搓下巴,往材料上看了看:“是吗?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东方接手以后厂子肯定是要并转到园区去的嘛,拆装设备不也是应该的?” “那这些地呢?原厂址合着还不归东方呗?你们这是打算里子面子都要拿呗就是?凭啥呀?” “应该是疏漏了吧?”谢书记呲牙笑起来:“再说也没有多少地,这一块那一块零零散散的,周边也不发达。” 张铁军摇了摇头,把材料翻完往桌子上面一扔,想了想说:“从理论上,我感觉这个方案确实应该是有一定效果的。 你们的这个决定总体上来说,比较有决心,有魄力,也有很大的成功机率。从公事来说,我表示支持,但整改以后的管理团队需要慎重。 事实上,不管是大厂小厂新厂老厂,一是看技术二是看方向,产品,所以管理团队永远是重中之重,和以前计划时代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以后,管理上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多挺几年的事儿,最后还是完蛋。 那就没有意义了,完全没有必要搞这么一下,不如就这么继续下去,还能节省一大笔钱。” 谢书记看了看张铁军,皱了皱眉头:“你感觉,现在的管理团队不能用了?” “必须得换,”张铁军点点头:“政企分家可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企业发展存活的唯一道路,不切割就没希望。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什么妥协和中和,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和不了稀泥,世上没有两全法,不是重生就是覆灭。 也不要考虑干部提拔上来不容易什么的。 没什么不容易的,有些人本来提拔上来就是个错误,再说哪一条规定的提上来就不能下去了就只能继续用? 企业,就要按照企业的思维去管理去做事,这也是政企分家的宗旨所在,搅不清就只能两头害。 在企业来说,以前那种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套路不管用,市场可不管你是谁的小舅子谁家的大侄子就对你网开一面。 计划体制下的裙带网关系网,那种思维,那种任用人员的方式,在市场前提下统统都得淘汰,行不通了。 可能也会有个例,靠着政府靠着资源继续下去,好像得到了发展,实际上就是明明可以做的更好走的更快挣的更多,变成了维持。” 张铁军呶了呶嘴:“做为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的副主任,我支持这个方案,但我说的这些话也希望你们能听得进去。 好好琢磨琢磨。是要一时好看,还是一世看好。” 谢书记点了点头,沉着脸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咱们今天来说的不是东方收购的事情吗?怎么就变成办公了?” 张铁军摊了摊手:“这事儿没有先例,我需要打报告。再说,事实上东方并没有做废品收购这一块,目前也就是在沈阳搞了一批整改,那是个试点。 东方搞工业园是一种重资产投资,干的是技术升级产业升级还有高科这一块,像这种大量收色地方工厂的事情确实,没干过。” “你小子。”谢书记指了指张铁军,在材料上拍了拍:“你就说,怎么个条件你才能要,别的不用说,这些事情我不了解还是不知道?” “就,就是硬讹上我了呗?我告状你信不信?” 这事儿谢书记说的其实没错,对于东方投资收购整合亏损破产企业这一块,上面是有说法的,是获得了批准的,只要不涉及矿产就没什么问题。 条件就是整改盘活,为地方上创造税收和就业,再就是股份问题,不能独家占股。也就是要给地方上留一口的意思。 东方在沈阳工业园区里的企业,是一篮子股权,东方投资占七十五,辽东省国资局占二十五,但只有分红权。 不允许他们插手企业的人事和管理。可以理解为完全就是给的干股,这边的任何事其实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就是个名义的事儿,毕竟原来都是国企或者集体企业,总要有个说法。 这些事不是秘密,各个省也都在看,在研究参考。 作为三大工业基地的四川自然不可能落下,考察团都派了好几拨了。这次这个方案,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感觉省事儿,省心,还能省钱,以后省里就需要把重心放到几个必保的大厂上面就行了。 “你可不能重此薄彼,我们也是仔细研究了沈阳的事情的,辽东搞得四川为什么搞不得?你又不吃亏。” “你们条件太苛刻了,不干。”张铁军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强烈拒绝。 “那你说呀,条件不就是谈出来的吗?” “那就是一个试点,而且时间太短还没有出结果,最后这种方式到底能不能行还得上面认证才行啊,伯伯。万一认为不行呢?” “不可能。”老谢一摆手:“你别忘了我也是委员,有些会议我也是要参加的,别给我打马虎眼。”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怕有些人会感觉我占了大便宜,我不想弄一身麻烦。” “我来打报告,我亲自去京城讲解。” “我怕西安找我。” “……合着就不怕我呗?” “伯伯啊,要是真搞了,你说西安我是去还是不去?国内就这仨,我弄了俩,如果不去得罪多少人? 但是我要是去了,三大基地我捋个遍,全成了东方的工厂企业了,那些老同志怎么说怎么看?会不会针对我? 我也难哪,花钱我不在乎,能把事情解决搞好我也乐意,但是,是吧?你说我咋整? 虽然暂时看着我好像还站的挺高坐的挺直似的,这不都是虚的嘛,我有啥呀?就有点钱,屁都不顶一个。” “你在申城怎么不怕这个怕那个?大手笔一个接着一个。” 张铁军就想笑,感觉这会儿哪像是两个这个层次的人在谈这么大的事情啊,简直就和胡同里两个贩子讨价还价似的。 “申城不一样,伯伯,申城我没碰工矿企业啊,电影厂不能算,然后就是一些老楼,我在成都也搞了呀,比那大吧? 然后就是土地,这不也有嘛,这面积还小吗?这个商业广场和这个公园都是全国第一个吧?” “世界第一大楼你怎么不说?还有那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你打算干什么?” “那栋楼是上面要求的,你看我还在哪搞过高楼?高楼的问题很大,我是没有兴趣的。那边的十平方公里是要搞娱乐城的。五十万纺织工人啊。” 九一年,申城五十多万纺织工人失业,人家叫壮士断腕,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壮士断的,反正几十万家庭被按入了冰窟。 东方在申城的产业这两年大量的招工都在针对这几十万家庭,买下这十平方公里土地搞娱乐小镇真的也有扩大就业的想法在里面。 事实上,东方在全国各地的项目,招工基本上都是面对着三四十岁这么一个年龄层来进行的。 除非是那种技术要求比较高的岗位,那个是实在没办法。 这也是为什么东方能获得支持的原因,就业的吸引力太大了,是一直以来解决不掉的难题。至少存在了二十多年的难题。 “铁军呐,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能干敢干也肯干,解决了不少大问题,你没必要把事情考虑的太复杂。” 谢书记放缓了语气:“别的我都不说,至少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一百多号人里面,大多数是支持你看好你的,也希望能和你合作。” 张铁烟舔了舔嘴唇。这老头儿,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谢书记气的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拍了拍材料:“提条件,你也不想看到几十人失业吧?你现在努力的不就是这个吗?” “价格得按实际审计来,你们这个弄的太虚了。” 张铁军呲着大牙笑起来,揉着被打疼的胳膊说:“原址的土地也是厂子的一部分,以后的处置安排利用都是东方的事儿。 再有一个,整合并转之后的厂子最多只能给省里两成股份,而且只能用来分红,任何方面都不允许插手,这是硬条件。 原来厂里的管理层,中下层培训上岗,看能力,高层一个都不要,想留下也行,参加培训按能力重新分配岗位。 还有就是退休职工这一块,需要拿出来一个详尽的办法。 是详尽的办法,不是说不用我管就完事儿,我得知道最后是谁来管,怎么管,管到哪个程度。退休干部你们随意。” “就这些?” “昂,还不够?我可以多想几条。” 谢书记没搭理张铁军的玩笑,慢慢的点了点头思考起来,琢磨了一会儿,说:“都可以接受,你的这些条件都不过分。 退休工人这一块,我实话实说,如果你们能管那就最好,目前来说这方面的政策还不完善,具体怎么处理由谁来处理很笼统。 财政压力大呀,就是一个不要把问题推给国家,具体的就没有了,企业要是能管还用破产?。 我们这边也不是不想管,是条件在这摆着,实在是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也没有那么多的口子来填平,只能挤一点是一点。” “可是据我所知,退休干部这一块你们可没感觉为难,怎么他们就高贵吗?我最看不上这一点。”张铁军撇了撇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谢书记叹了口气:“这一块,可以考虑定为额外支出,免税,可以吧?” 张铁军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谢书记:“没想到伯伯你也是这样的人,我在意这点税吗? 我就想问问,那百分之二十的分红你们打算拿来干什么?买小车还是盖小楼?” “你是说……辽东这边的分红是用来给离退休职工发工资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发工资和医疗报销,暂时来说我们再贴补一点也就够了,起码能保证这一部分家庭正常生活。 另一边,我们在用工上也是向这些家庭适当倾斜的,想办法来提高他们的收入。 我们算过一个账,这么下去,最多也就是五六年时间就能达到一个平衡,这一部分家庭就不再会是负担了。 还有就是,这一部分分红的使用我们也是有要求的,主要就是农村的基础教育和交通医疗这一块。” 谢书记点了点头:“这个到是没什么,本来就是亏的年年要贴钱,现在不用贴了还有余,拿出来再用回去也是应该。 至于农村的教育医疗交通也确实是个大问题,应该关注。 哦,你一直在推动这一块,我听说你可是花了不少钱在里面,也是舍得。” “都是应该的,但是只管让我们一个人掏地方上不闻不问,那就不对劲了,你说是不是?前面城里吃不饱的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总不能忘。” “你一直想把农村基础发展这一块做为主要考核项目。”谢书记点了点头:“这一点我到是可以支持一下。” 四川是人口大省,也是农业大省,把农村当作重要的发展方向对于省里来说是好事儿,也更有利于各地方的平衡。 第1082章 那些消失的功勋老厂 “那这件事是不是就能这么定下来了?”说了半天,谢书记感觉都有点口干舌燥了,感觉也说的差不多了。 “把630和773都给我吧,这两家别看排场有那么大,底子不行,干不出来什么花花了,技术都是淘汰的。” 630(103)厂旧址 张铁军点了点列在前面的几个名字:“留在手里最后只能是砸锅,到我这还可以废物利用一下,再说这俩厂职工有那么多。 哦,630我说的是包括老厂哈,老厂区我也要。” 这两家厂都是生产显像管和电子束管的电子工厂,在国产显像还有电视机这一块做出过不少的贡献,但是到了九六年这会儿,也都不行了。 技术太老化,就没有什么研发能力,被淘汰是早晚的事儿。 这两位都是妥妥的大厂,老军工,厂区都有几十万平,大烟囱都有七十多米高,员工上万家属区几十万人。 想当年那牛逼的相当不得了。 就这两个厂子,张铁军记着下岗职工就有小三万人,三万多个家庭。改来改去钱没少花,最后还是各种不行。 都是弄了帮废物在折腾,除了划拉钱搞享受完全啥也不懂。 但是说实话,不管是生产还是技术工人,其实都是挺强大的,就是技术太老了,这和工人没有关系,是管理层的问题。 而且张铁军看中的是这俩厂的地盘,都有那么大,利用起来都是相当不错的资产。773厂就是后来的东郊记忆。 至于630老厂一直是荒着的,到是没拆。估计是太偏远了没有什么价值,一直也没有谁惦记它。 “你想生产电视?”谢书记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儿。 这个时候绵阳长虹厂已经相当牛逼了。 从五六年到五八年,绵阳平正桥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一下子成立了四家保密厂,分别是203厂,204厂,305厂和407厂。 203厂叫涪江机器厂,现在叫九州电器集团。 204厂是华丰无线电厂,407叫涪江有线电厂,305就是在德阳筹建的长虹机器厂。 204厂住宅楼 到五九年,华丰无线电建成投产,六五年,长虹机器厂和涪江机器厂建成投产,涪江有线电厂一直到六六年才建成。 绵阳一下子成为了中国电子工业的脊梁。 到了八十年代,因为军工产品的订单锐减,四家曾经赫赫有名的大厂都面临着生产不足的境况,开始转型。 那时候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四家工厂的状态,就是,什么都干。只要有活就行,逮什么就生产什么,可以说把所有民用电子产品都撸了一遍。 八四年,华丰引进了法国技术,结果因为原材料问题一直做不大,利润薄的……像没有似的。 而长虹就是一直盯准了电视,就杠上了,从七十年代末就开始,八零年引进松下散件组装。到八六年,长虹被批准引进了彩电生产线。 这是电视机生产‘计划生育’工作执行后,最后一条获批引进的生产线,也是长虹的转折点。 到九六年这会儿,长虹已经是国内彩电之王,收编了华丰挤垮了涪江有线厂,平正桥四大厂只剩下了两家。 而这些年涪江机器厂生产过塑料制品、收音机、收录机、传真机、电风扇、微波炉,还有高压锅。等等。 在众多的民品生产中,真正让涪江赚到钱的是共用天线和数字机顶盒产品……给电视机配套。(⊙﹏⊙)b 哦,九四年他已经改名了,已经叫九州了。 涪江有线厂活活的哭死,他们也生产过这玩艺儿,最后感觉没啥发展放弃了。 所以说,时也命也,真的,太多事情一说就是玄学,不到最后谁也看不明白。 老谢激动的地方在于,如果省内再有一家长虹这样的大厂,那可就妥了,还要啥自行车? “到也不是不行,”张铁军搓了搓下巴:“不过主要还是考虑生产显示器,计算机显示器,电视……技术含量有点低了。 这话怎么说呢?东方要是生产电视的话,价格是肯定会打下来的,而且可能会逼着整个行业升级,省里能接受不?” “必须能啊,”老谢一挥手:“你就放心大胆的干,产业升级是好事儿,省里全力支持。” 对于降价这事儿老谢不担心,长虹是怎么成为行业老大的?不就是九三年全面大降价嘛,一下子把进口和国内厂都干麻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才明白,这玩艺儿原来是个暴利商品,那空间有大海那么大。 国产电子产品压制进口电器其实也是用的大降价这一招,不过不是生产厂,是销售商干出来的。零三年国美黄光头。 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是这个,但是歪打正着的就给干成了,也是因为这事儿和格力掰了,格力开始自建销售系统。 董娘子足足骂了他半辈子,因为这事儿。 “行吧,那就说好了,加上630和773,其他条件修改一下,我让人过来谈。” “还要谈哪?”老谢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那不用谈哪?在商言商,这么大一笔钱就直接给你了呗?商业就要用商业思维,经营要用经营思维,这就是现在咱们需要改的地方。” “行吧,那就谈。什么时候到?”老谢心里动了,有点急。 “这事儿得文芳那边安排,我是不插手的,我现在连个具体职务都没有,就挂了个顾问,是没有权力的。” 行吧行吧,你怎么说怎么是,你没有权力。老谢差一点给张铁军一个大白眼,这话纯属是糊弄鬼的,谁不清楚? 但是吧,也没毛病,这事儿还真就得这么说这么干,至少表面上就得是这么个样子的才对劲儿。 “叫人叫人。”老谢摆摆手,一副特别不耐烦的样子。也是难得的把内心情绪表现出来了。 张铁军喊了一声张红艳,让她去把黄文芳请过来。 “老丫呢?过来没?”随口问了一句。 “下去坐船去了。”张红艳笑着冲谢书记点点头,出去叫人。 徐熙霞昨天晚上有点小小的吃醋,差点没把张铁军给榨干摇折,没想到这么早就起来下去玩了。到也挺好。 事情就是这么个样子,知道是知道,但是心理反应谁也控制不了,总得找一个发泄的办法。 家里,小柳和周可丽都不大喜欢吃醋,张凤和徐老丫同志正好相反,绝对的俩醋包,而且两个人的表现也差不多,就是折腾张铁军。 而且还是想起来就折腾折腾,不带完的。到也是一种情趣儿。 不过张铁军也有感觉她们就是故意的,没事就拿出来刺激刺激他,提个醒又不好明说的那种意思,毕竟醋是真的吃了。 前面几天徐熙霞和杨兮月就喜欢上了坐着酒店的舫船在河上慢慢的晃,一边懒散的看着两岸的景色人潮,一边慢慢的品茶。 看不少年轻人在各处的小码头上排着队等着游船,估计就会有一种优越感,就相当舒坦。 其实不管是什么性格什么身份,只要是人,就会有虚荣心,就会时不时的有需要得瑟的时候,优越感只是最常见的心理需求。 别人没有我有,别人排队我不排,别人买不到我买得到,等等类似这样的行为都是优越感的诞生源泉。 就和那些勒着肚子买大牌包包的女人差不多,只不过就是傻逼和正常人的区别。 大部分人的虚荣优越都是自我享受,是隐性的,而总会有一小部分人的虚荣优越感很恶心人,甚至会对别人进行伤害。 这也是就是道德和善恶的分界点。 张铁军没想到杨兮月都走了,徐熙霞会自己一个人跑下面去坐船喝茶,到也是算是有几分雅兴。 很快黄文芳就跟着张红艳过来了。 她这会儿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就是没想戴,没戴眼镜,感觉整个人都和平时不太一样了,被眼镜封印的容貌再无一分遮挡,有一种艳光四射的味道。 大眼睛就特别的漂亮水润。 “谢书记好。”一进来,黄文芳先是冲谢书记微微躬了躬身问了声好,然后才看向张铁军:“老板。” 谢书记就斜着张铁军。赶紧编,你这个一点关系一点权力也没有的总经理口里的老板。 张铁军怕这个? 大萝卜脸不红不白全当没看见:“文芳,省里这边的一个方案你看一下,安排人过来谈一下吧。” 他把刚才和谢书记口头添加的几条拿笔写在封面上,推给黄文芳。 黄文芳冲谢书记点点头,拢了拢裙子在张铁军身边坐下来,拿过方案,先看了看张铁军写的这些,然后翻开快速的浏览了一下提要和目录。 “老板,如果103老厂想要的话,不如就把401厂也接过来吧,这两家工厂的情况都基本上没什么前景了。 401厂办公旧址 技术设备都太落后,应该淘汰了,唯一的财富就是熟练技工还有这个老厂区,正好可以和103这边联系起来。” 103厂也就是630厂,630是工厂代号,103是通信信箱编号,平时工人都是习惯以信箱来称呼厂子。 那时候每一个工厂都有自己的信箱编号。 401也是信箱编号,其实它应该叫国营4431厂。 “可以,你们分析一下吧,”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具体的业务他就不会插手了,交给更专业的人来。 这两座相隔不远的老三线厂再过几年都会迁到市里来,老厂都会闲置荒废在那里,要过来也算是废物利用,总比扔了好。 从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到一零年前后,像这样被废弃荒芜的厂区不计其数,没有一万也有两万,甚至还有整个镇子空弃的,其实特别可惜。 都是历史的丰碑,都不应该就这么被遗忘。 “那我回去仔细看一下,把人员安排出来。” “好,辛苦你。” “谢书记你坐。”黄文芳又冲谢书记笑了笑,拿着厚重的方案出去了。 “小子,”谢书记把头靠向张铁军:“你都是从哪搜罗的这些人才,一个比一个能干,这位黄经理有大将风度啊。” 张铁军笑着说:“别人看伯伯你也是大将风度,腿都哆嗦,她可受不得这么夸。也就是眼界要宽一点而已。” 谢书记咂吧咂吧嘴,点了点头:“确实,眼界啊,这东西太重要了,咱们有些同志就是眼界不够宽呐,井底之蛙。” “你可别当着我说这些哈,我担不住,太吓人了。” 谢书记笑起来,指了指张铁军:“怪不得都说你是小滑头。你对海外学成归来的这些人怎么看?” 这会儿已经开始了海龟人士的发光期,不管是企业还是政府单位对海外归来的这一撮人都抱以重望,给的条件相当优越。 颇有千金买马骨的那种感觉。 张铁军摇摇头:“这些事情千万别问我,我也没资格讨论这些事儿。不敢说。” “让你说你就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哪?呵呵,据我所知,国外的教育体制和咱们就完全是两码事儿,不能用咱们的东西往上套。 这是一个方面,再一个就是国外的野鸡学校特别多,交钱就给证,甚至就有专门为了挣中国留学生的钱而成立的草台班子。 咱们这些出去的学生也并不都是为了学习,出去了吃喝玩乐享受,享受资本主义的美好和各种自由,然后买个毕业证。 这在国外都是公开的,想查证的话特别简单。 反正,我这边基本上不会用这些人,东方也不会用,毕业证没有任何意义,并不能证明什么。 这么说吧,真正学有所成的那一小部分,回不来,或者说想回来没有那么容易,而且这里面的多数人人家也不想回来。” “你很抵触?” “对。这种镀金式的人才我们可用不起,也没地方用,而且我对那些什么先进经验先进理论的也一点兴趣都没有。 要想硬,想强大壮大,只能靠自己,我从来没听说过在敌人和对手的指导下强盛起来的,我只看到了各种圈套和破坏。” 谢书记低头想了一会儿,缓缓的点了点头:“如果从你说的这个角度来考虑,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这些年折腾来折腾去,好像离目标越来越远了,原来想的技术,经验,人才……事实上,都没换回来,税收反而少了。 我们把市场让出去,让出来什么了呢? 所谓的这个人才,到底是个什么人才?技术带不来,经验谈不到,思维……也就是混了个眼界,这个东西还没办法学。” “这么说也不对。”张铁军笑起来:“还是起了很大作用的,就像现在什么都是外国人的好,外国人的东西就是高级。 人家遍地是黄金什么什么都好,咱们愚昧落后啥也不行,买就得买外国货,人活着就得出去,现在这种思维多普遍哪。 这不都是他们的功劳吗?单位,媒体,学校,企业,社会上,一个一个努力的宣传传播,影响正经不小。” 谢书记看了张铁军一眼,没吱声。 又坐了一会儿,谢书记起来走了,他还有个会,这点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张铁军把人送到楼下帮着开了车门,看着大奥迪开出去拐过弯看不到了,这才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穿过大厅来到后面。 刚走到河边上,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拿起来看了看,是金惠莲这个疯丫头。 “喂?” “嘿嘿,那个谁谁,你失踪了不?”金惠莲的声音里总是透着那么一股子欢快,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开心起来。 “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你从哪弄的号码?” “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呗?你管我从哪弄的号,反正我弄到了算。那个谁,你咋失踪了呢?感觉好几年都没见过你了。 你把我往这破学校一扔就不管了,自由潇洒去了,我在这边儿天天看书考试练发声,哎呀妈呀,比帮我姐卖货还累。太惨了。” 哈哈哈,张铁军笑起来:“多好的学习机会,怎么让你说的这么凄惨?” “那可不,我又不是人家爱学习的孩子,我高中都是混下来的,你不几得呀?你怎么总也不回来呢?不想我呀?” “我得上班啊,不得挣钱养家?” “就哄我吧,你肯定得长大长鼻子。你在京城好不好?” “没,我这会儿在成都,过几天要去申城,估计回京城得六月底了。你家厂子现在怎么样了?” “好呗,那还能差了?也不看看是谁家。嘿嘿,我爸现在可忙了,抖起来了,和我妈说话都不像以前那么温柔了都,可行了。” “那还不错,现在也正是好时候,抓住机会做大做强吧。” “我妈都跟过去了,现在都没有人管我了。” “你还用人管?你姐不住这边吗?” “早就不了,她都嫁出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宫外孕了,真奇怪,那东西还能跑到外面去,你说奇怪不奇怪?” 张铁军搓了搓鼻子,这话不大好接。 话说他记着,惠莲的姐姐后面还会再一次因为宫外孕住院,两条输卵管全都不能用了,最后和她姐夫离了婚。 不过两个人的感情有点好,离了婚也没分开,她姐夫还是辛辛苦苦的跟着她姐在厂里干。反正上辈子张铁军离开沈阳的时候,俩人还在一起腻乎着呢。 那个时候张铁军和惠莲的姐姐闹崩了。其实他和惠莲分开也和这个事儿有点关系。 “你还是让你姐去好好检查检查身体吧,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看看其他位置什么情况。” “我管不了她,我说啥她也不带听的。哎呀,我在说我没人管呢,一天到晚上学放学都是一个人,好没意思啊。” “那要不你住校?住到宿舍不是就有人一起玩了吗?” “不想,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想想都头疼。你都不说你回来找我玩儿。” “我说了你敢信吗?我现在的时间我自己都决定不了。夏天吧,今年应该还是要回去一趟,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不兴哄我哟。” “不哄你,真的,夏天确实是要回一趟。你就收收心好好上学,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才没想乱七八糟的,我是单纯的小姑娘。”金惠莲嘿嘿嘿的在那边笑起来:“对了,都赖你,把正事儿都忘说了。” “……行吧,你说咋地就咋地,啥正事儿?” “还钱呗,我爸把机器钱攒出来了。那机器这么贵呀。” “嗯,有点贵。那点钱你留着吧,当零花,想吃吃啥吃啥,想穿啥穿啥,别浪费就行。” “我又不是吃不上穿不上。” “故意的是吧?我是那个意思吗?没地方花就攒着吃利息,反正归你了。” “那我不是成了富婆了?”金惠莲的语调都提起来了:“哈哈哈哈,看我这命,就是这么的好,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张铁军就喜欢她这个性格,一点都不扭捏。 “你别跑去你姐面前得瑟,悄悄的花就行了。” “哎呀。我刚这么想。那憋的得多难受啊,你咋啥都管。” “不是管你,是你姐那个人心眼太多了,我不大喜欢她那个性格。” “我也不喜欢,但是没办法。唉,有啥办法?” “嗯,等你毕业就好了,自己开个厂子不看她脸子。” “不让我养牛啦?我还琢磨呢。” “呵呵,牛肯定要养,已经养上了,你喜欢可以去玩儿,还真能让你去喂牛啊?” “在哪呢?” “在浑南,桑林那一片,你要是想去的话,去大食堂找金晶,那边是她家爷们在负责,让她带你去。” “就是那个个子不高贼精神那个呗?嗓门贼大。她都结婚啦?” “嗯,结了。你平时没事就去找她玩吧,她那个人没什么心眼儿,性格也挺好的,你俩应该能凑到一起。” “……你是不是说我傻呢?说我没心眼儿。” 张铁军哈哈哈的笑起来:“还真没有这个意思,不过你这么一说感觉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呸。等你回来的。我挂了啊,看你说话算不算数。电话费可贵了。” “行吧,照顾好自己,有事就打电话。” “嗯哪,白白。记着找我玩儿。” 这家伙,几十万到手了还心疼这点电话费,不过这也确实是她的性子,她平时不缺钱,但一直都很节俭。 挂了电话,张铁军看着河水发了会儿呆,想了些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干嘛,拿起电话给贾部长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铁军。” “贾部,我想问你个事儿,你来的时候我没想起来。” “你是想问车吧?部队那边不是下了订单了吗?这边我已经交上去了,这个我也做不了主,你自己问问。” 部队那边确实是给宝马厂下了一批订单,不过数量并不多,也就是个扩大测试规模这么个意思。 军车这一块想换没有那么快。 其实张铁军也知道这些事儿不可能有多快,需要等的时间肯定会很久,不过还是有点急,想尽快得到消息。 这几年进口车,尤其是小本子的越野车这一块采购量越来越大,这东西不急不行啊。 上辈子的时候,他就特别不理解,到处都是三菱越野,难道不知道三菱是本子最大的军工企业? 不知道它是战争最狂热的支持者? 怎么想怎么别扭。三菱和丰田在相当长的时间几乎垄断了国内越野车市场,尤其是公务车和军用车这一块。 贾部那边好像有事儿,草草的说了几句就挂了。 张铁军拿着电话在这琢磨打给谁问比较合适,想了一圈还是把电话收了起来,打给谁也不合适,这事儿还是等回了京城再打听吧。 顺着河边溜达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给徐熙霞打了个电话叫她回来。 徐熙霞舒舒服服的在河面上漂着呢,接了电话还挺不乐意的。 河上的游船都是单向行驶,不能调头,要么下船走回来,要么就等船慢慢绕回来,张铁军也没等,上楼安排事情。 这边的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出去了,工程上的,管理上的,他在这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东方和省里的合作不用他掺和。 他打算去已经测绘完的工业园那边去看一看,然后就准备返回渝城了。 实际划给东方投资的土地,包含备用土地一起,差不多有三十多平方公里,占了原来规划的开发区的一半。这家伙到是省事了。 工业园也是开发区的一部分嘛,是园中园,不过是自治片区。 这一片土地上的原住民有一万三千多户五万多人。四川确实是人口大省,人口密度太大了,得至少是东北的三四倍。 这五万多小六万人口,龙泉驿区会迁走一部分,差不多有六千户需要东方这边进行安置安排。 主要是土地不够分,城区又放不下,也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总得考虑以后的生计问题。 问题到是不大,园区内需要的各种管理服务人员怎么也得一两千人,其他的各个厂也是需要有一些服务岗的,消化得下。 也就是多建个三十几四十栋楼的事儿。 厂区那边不管是厂房还是道路其实都不用张铁军去操心,他只管生活区这边的安排。 这就相当于从无到有新建了一个城镇,还是大镇,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 公园,绿化,河流湖泊,道路交通,学校,医院,商业,公共设施等等。 商业就要分很多方面。商场超市,农贸,生鲜,服务业,店铺等等,还要考虑供水供电供气通讯和电视,污水和雨水的处理。 事无巨细都要到位。 几十万人要生活在这里,还要考虑娃生娃的问题。也就是要有富余扩展空间。 在去的车上,张铁军甚至已经想到了殡仪馆。需不需要搞一个? 广场得有吧?还不能是一个。 体育场馆得有吧? 公园必须得整,少了也不行。 脑仁疼。需要考虑的地方太多了。 第1083章 咱们也是兵 这次过来的人比较齐,这一趟陪着张铁军出差的人都来了,省市区和乡镇也都来了人。 黄文芳代表东方投资,作为投资方需要对整个地块还有规划进行了解,要参与小镇的建设。 秦哥代表的是工业船舶综合管理办公室,也需要对整个项目还有小镇的建设进行了解,回去要整理汇报。 张红艳她们做为张铁军的私人秘书和助理更要对规划和建设了如指掌,方方面面都不能落下,不但要出谋划策,还得时时跟踪进度进展。 高光明代表东方实业,也是要参与规划设计,要负责整个项目建设的指挥调度,选择和协调设计规划还有建筑等公司。 省工业厅也有代表过来,涉及到这么多老厂的迁移并转,他们也得跟踪汇报时时关注,需要对项目还有项目的进程有所了解。 毕竟涉及到十几万人的事情,谁也不敢轻心,哪怕再懒散的人这会儿都得打起精神来。 市里工业局的人算是过来帮忙的,这事儿大体上和他们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也要关注了解,要协助工业厅做一些工作。算是学习。 市里也是有很多企业工厂的。 这个时候同样也是面临着大部分厂子严重亏损需要整改的局面,虽然规模上都没有那么大,但是多呀,也是牵扯着几十万家庭。 开发区管理办是来欢迎的,这么大的项目落户,很多工作都需要他们来实际对接协调处理。 区里也差不多,开发区和龙泉驿区是重合的嘛,涉及到的人口都是区上的居民,项目落地对区里来说影响也是相当大的,也带来了不少工作。 至于乡镇……东方工业园项目差不多占了两个乡镇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地盘,等于把人家给生剥活吞了都,能不来嘛。 不过对这一个乡一个镇来说,到算是极大的好事,等这边的生活区建好以后,一乡一镇就都从农业乡镇变成城镇了。 乡镇和城镇的区别还是相当巨大的,不管是办公条件具体事务都是质的飞跃,是一种从里到外的提升。 以后他们就不再是乡镇干部了,关注点也不再主要是农业问题。 这一乡一镇会进行合并,升级成为街道,虽然级别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不管是性质还是待遇还有发展空间就都完全不一样了。 张铁军他们到达的时候,省市区镇四级六个部分的人已经等在这里。 张铁军和黄文芳下了车,就看到一大群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男男女女堆着各种笑脸迎了上来,虽然有点闹哄哄的,但是层级分列的清清楚楚。 带头的是张铁军的老熟人章秘书,张铁军和他握了握手,就等着他给自己介绍这二十来号人,一路的握过去。 握手其实细想是个很奇怪的事情,大家也不熟,手上的感觉也都不一样,软的硬的凉的热的大的小的,带着老皮的全是汗水的。 尤其是人多的时候,这是个挺考验心理的过程。 握完了,你说是擦还是不擦一下? 不擦心理上不舒服,擦了大家都不舒服。尤其是连续握过几个汗手以后,那滋味……就挺美妙的。 活生生的就是一个传递手汗的过程,大家谁也别好受。 柏合乡的书记和兴龙镇镇长最邪乎,那大手感觉像喷泉似的,连头上都是汗水,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紧张。 柏合的乡长和兴龙的书记和这俩都是班子同事,人家就没有这个样子。 最最最关键的是,兴龙镇的镇长是排在最后一个的,再往后的人员就没有资格和张铁军握手了……这一手汗呐。 张铁军差点没忍住往他衣服上抹一把。真的。 黄文芳跟在张铁军后面,也是从头到尾的挨个握了一遍,不过她是女同志,只要搭一下就行了,感觉上就没有张铁军那么深刻。 不过即使这样,她也被几双大汗手给弄郁郁了,扭头冲张红艳要了张纸巾。 张红艳多有眼力界啊,直接就把一包纸巾给分了,也不管够不够,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她的目的就是把最后一张递给张铁军。 这要是只给张铁军和黄文芳,那这事儿就不对头了,私下里不知道会怎么传呢,但是大家都有,哪怕不是人人都有那也不一样了。 张铁军接近纸巾把手擦了擦,笑着对兴龙镇的镇长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出汗的人,没有之一。我看着有那么可怕吗?” “不是不是,”兴龙镇长的汗就更多了,眼瞅着鬓角上都在流:“实在不好意思领导,我这个人就是特别容易出汗,一紧张就出汗。” “老庞平时到区里市里去开会,轻易都不敢往前站,就怕和领导握手。” 庞镇长的搭档兴龙镇镇委书记是个瘦老头,看年纪估计也得有五十多了,仗义的站出来给搭档解释了一句。 在处级往下这个层面,到了五十多岁就都不像年轻时候那么谨小慎微了,可能是年纪到了也快退了,没有了那么多的得失心。 毕竟五十多了还没上厅,这辈子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希望了,出现奇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县处级干部临到退休的时候就可能性情大变开始弄权敛财的原因。没啥希望了,弄点钱养老,也给子孙后代攒点家底。 “我也愿意出汗,不管干什么稍动一动就是一身汗,这个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天生的。”张铁军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确实也是那种爱出汗的人,上学的时候,一有什么劳动肯定会受到老师的表扬那种……别人都没怎么的呢,他这头像洗澡了似的。 “以后这个街道就叫兴龙街道吧?”张铁军扭头对龙泉驿区的区委书记说:“兴龙兴龙,兴旺发达,如龙腾飞,咱们也捡一个好兆头。” “听张委员的。”龙泉驿区的书记也是个机灵人,马上就一口答应了下来:“那得请张委员给题一下这个名字才行。” 委员亲口定名亲手题名,那这个意义可就不一样了,算是胜举。 “这个提议好,我也听说张委员能写一手好字。”章秘书在边上笑呵呵的接了一句。 他和张铁军接触的时间要长一些,知道张铁军的性子不大在意这些细节小事,也没有那种很强的层级观念,所以也就比较随意。 市里这边自然也是乐见其成,叫什么不是叫?无所谓的事儿,何况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以后宣传都能多了一个点。 “你这句话纯属是胡扯,你也真敢编。”张铁军笑着看了章秘书一眼:“你从哪听说过我会写字的?我就没在外面写过。” “我听我老板说的,要不你去问他。”章秘书把事情往谢书记身上一推完事儿,这个又不是什么重要事情,谁也不可能真去问问真假。 再说了,请领导题字在意的是写的好不好吗?在意的是写字的人好不?写的再不好能认识就行呗,也并不妨碍大家夸的满天星斗的。 这事儿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定下来了,大家按着层级自觉的排好队往即定的生活区那边走,章秘书和工业厅的人陪着张铁军走在前面。 实际上划给东方工业园的土地和当初张铁军要的范围并不是一模一样,毕竟这个要考虑城市的统一规划还有功能划分。 不过差别到也并不是很大,大体上还是那么个形状,顺着机场路由西向东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其实叫梯形更合适。 整个地块的大牌子已经立起来了,就立在从机场路走进来不远的地方。 不过估计这一段路大概率以后不会继续叫机场路,估计会被改为东方路或者工业大道,机场路会从收费站那个位置开始。 这条路的起点是规划中的三环路,到收费口那里有十八公里。 也就是后来锦江区政府的那个位置,这会儿锦江区府还有大慈寺。 事实上,四环路这会儿都已经规划好了,甚至还要比三环路早通车一年,四环也就是绕城高速路是零一年底通车的,三环路零二年建成。 划给东方工业园生活区的土地就是抵到规划中的绕城高速,到是简单,这边都不用测绘,拿一张四环线的规划图纸直接用就行。 比张铁军说的要大出来差不多二点七平方公里,把火车货运外环线夹在了中间。 省里主要是考虑地块的完整性,更易于规划管理,丝毫没有考虑把人家三圣花乡和新兴镇的地盘都给切下来了。 其实还有大面镇的三个自然村。这个到是无所谓的事儿,工业园那边还占了洪河镇的不少地方呢,也没计算在内。 反正切都切了,红线一划,这一片以后就都是兴龙街道和工业园厂区的地盘了。 甚至市里这边和龙泉驿都在考虑是不是以后就向这边学习,把各个街道,乡和镇的地盘都这么按照规划道路重新编排一下,都弄的整整齐齐的。 其实到也不是不行,整整齐齐更有利于后面的规划建设嘛。 这么一弄下来,整个生活区,或者说建成以后的兴龙街道就有十二点二四平方公里,地盘是足够用了。 如果按照张铁军原来说的说法,生活区就难免有点挤吧,建大了压缩厂区,建小了不够用,以后怕不是还得找地方扩张才行。 还是省里考虑的更周到细致一些,不仅用地宽绰了,活水源也解决了,不但有河还有湖,有大片湿地。人和绿化都离不开这些。 一群人站在规划用地的大牌子下面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心里也都有了概念和估计。 图上就分了生活区和厂区还有备用地三大块,剩下的就需要园区这边来规划了。 张铁军看了一下,好家活备用地就给准备了三十平方公里,都比他要的地盘还大。省里这也是真有信心,都给干到龙泉山上去了。 张铁军严重怀疑省里就是打算把整个开发区塞给自己,就是没好意思那么说。整个东方工业园区加上备用土地妥妥比开发区还大一倍。 真行。 不过土地多一些到也是好事儿。 铁路货运外环线在地块上的路段有三点四公里长,把整个生活区一切为二。 不过这段铁路只有南端一点五公里是在地面上,其余全是铁路桥,影响到是不大,最多也就是限制了一下通过的高度。 “张委员,这里这个地方,有几家以前建的厂子,规模都不大,”开发区的主任指着红线图给张铁军介绍:“您看可不可以保留下来。” 大家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距离龙泉驿城区大概有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开发区管委会也是在那边办公。 这个开发区已经搞了快六年了,已经有了不少大小工厂,都聚集在管委会那边,大概方圆三公里多一点的区域。 不过总有些特立独行的,不想和大家挤在一起,就顺着那边修好的路往南走,有那么四五家吧,正好就在现在东方的地盘上。 张铁军看了看这个主任指的地方,正好是在工业园厂区和厂区备用土地的中间,那里有一条从龙泉驿区到柏合镇的公路,在路边上。 “这事儿不能问我,我也是看热闹,”张铁军笑了笑:“现在这块地是东方公司的,具体的规划使用都得看东方公司的计划。” “等具体的规划方案出来再看吧,”黄文芳把话头接了过去:“需要看一下厂子的规模和性质,不过可能是不行。 我们不可能因为这几个小厂就改变规划,这一点还请你们理解,而且也不好管理。我们的园区是要进行封闭的。” “整个园区都要进行封闭吗?”开发区的主任愣了一下。这事儿他还真是头回听说。 开发区工业园区这种东西已经产生了十几年了,大到国家的小到地方的,他也参观考察了不少省份,但是还第一次听说要全封闭。 这可不是小工程,虽然只是砌个墙的事儿。这,这不就是完全在浪费吗?浪费金钱浪费土地浪费人力和物力,有什么用呢? 园区里面的工厂甚至有很多都不会搞围墙,不就是为了节省一些嘛。 “我们有自己的计划,主要就是为了方便统一管理。”黄文芳笑了笑:“所以还是尽快把它们迁出去吧,免得以后相互影响。” “安排搬迁吧,”章秘书接过话头:“不要添麻烦,搬迁的具体费用省里可以考虑补贴一些。” 这种不是人家自己需要搬迁的搬迁,不管是开发区还是省里那边,都是需要给一些补偿的,当然这种补偿不是占地拆迁,不会太多。 “地块弄好以后,我们可以帮着建一下,”黄文芳说:“不管是速度还是质量上,我们还是很有保障的,也不需要考虑利润。” 就是可以成本价帮这几个搬迁的工厂建设新厂房的意思,这一块还是能帮他们节省一些钱的。 这会儿这边的厂子规模都不大,新厂房建好以后再搬也谈不上什么损失。 这边开发区走的不是那种咔咔建厂房建仓库坐等人家来租用的路子,那种吸引不到什么大型工业,赚的是小钱。 这边是大开发区,正在争取国字头,是只规划道路然后出让地皮,投资落地的工厂需要自建厂房设施那种,挣的是税收。 所以这边的工厂从地皮到厂房都是人家工厂自己的。 其实今天过来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过来转转,和市里区里,开发区还有几个乡镇这边认识一下建立个关系。 以后工业园是开发区的一部分嘛,需要和开发区这边常打交道,具体的规划也是需要开发区这边走程序的,虽然就是意义上的。 大家又去开发区管委会这边看了看,认认门,然后在龙泉驿的城区逛了逛,算是看一看改革开放以后的成绩。 没参加这边准备好的午宴,都没到中午呢。 张铁军他们这一行人回到浣花溪这边,让秦哥和黄文芳高光明去忙,张铁军去了成都红星安保基地。 这边的基地负责人姓刘,退役于成都军分区,预备役大校。 在去年的五月十号,颁布实施了预备役军官法,正式把预备役编入序列,并进行了授衔,编任了预备役军事,政治,后勤等系统。 这里面说起来有点复杂,可以理解为预备役分为预备役和编入现役的预备役两部分,红星安保这一块就是属于编入现役的预备役。 编入现役的预备役,就是在编制和管理上完全是按现役标准执行,但在业务和生活上和现役有所区别。 我们常说的半军事化单位,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其实也不太一样。 红星安保成都基地距离浣花溪公园这边不远,就在大军区联勤部那里,也是借用的军区的地盘。 现在安保公司各省分基地正在按命令建设建立地市级和达到标准的县级基地,编制支队和大队,配发车辆物资还有器械等等,还是挺忙的。 哗哗往外花钱,基地建设,服装,车辆,器械,各种物资等等。枪械这些都是要花钱买的。 张铁军的意思是在九六年年内完成县级市以上基地的全面建设任务,明年实现所有基地自给。也就是自己能基本养活自己。 目前来说红星安保这边不少基地都还是靠总部养着,业务还没有展开,尤其是新建基地。 除了对外开展安保服务业务以外,安保公司还要承担内部所有单位部门的防控,运输,消防,物业管理等工作,包括协助学校开展军训活动。 张铁军过来,就是问一下关于这边地市级安保基地的情况。来都来了,顺便关心一下。 四川省安保基地就建在新机场边上,规模很大,除了办公楼和训练场,宿舍,生活区以外,还有一个直升机基地。 张铁军要求在每一个冠军机场边上,都要建一个大型直升机基地,要做到能停能修能飞,要能同时起降五到九架大型直升机。 而成都新机场的安保直升机基地,可以同时起降十二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并配有小型客机跑道。 “首长好。” “咱们是企业,就不讲这些了吧?我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搬家,有没有需要我这边做的事情。”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一些东西已经在搬了。这边的租期还没到,也就没怎么着急。” “车辆设备这些搬过去够不够用?要是不够赶紧打报告添。” “暂时够用,现在先紧着下面基地配置。” “下面基地的情况你和我说说。”进了老刘的办公室,几个人坐下来说话。张铁军散烟,老刘去泡茶。 四川这边有一个特点,东部城市小又密集,市和市之间离的都比较近,县级市又有点多,发展的也都相当不错。 而到了西面,进了大山区,那又是一个地广人稀地形复杂的局面,占着全省大半的土地,只有三州一市。 东半边挤了十七个地级市,县级市也有十七个。 除了东北边埋身大山里的广元巴中达州三个市算正常一点以外,盆地中间愣是挤着十四个市,间隔最远的一百三十公里。 最近的只有四十公里。 “铁军,我觉得吧,现实情况现实考虑,你说是不是?”老刘给张铁军倒茶:“这边不说县级市,地级市和地级市之间也太密了,有必要都按规定建吗?” “那你是怎么想的?”张铁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小茶杯拿在手里暖手:“就是说你这边还没按咱们说的开建呗?是吧?” “那到也不是,建……还是建了的,你的命令我敢不执行啊?但是我觉得吧,基地的大小规模还有进驻人员这一块是不是,可以考虑变通一下。” “你先说说你这边的安排吧,我听听。” “我们这边商量了一下,打算搞九个地市级基地,完完全全按咱们制定的标准来,剩下的就搞大队,你看行不行?” “就是二十二个城市,就搞九个大型基地,然后十三个大队呗?” “不止,大队是三十个,还有十七个县级市嘛,这边的县级市实际上来看,都不比一些地级城市差哪去,规模和经济上都是。” “你拿图纸我看看。”这么说张铁军没什么概念,让老刘拿内部地图来。 老刘起来去文件柜里找了找,把内部的四川省地图拿过来铺到桌子上。 所谓内部地图,就是在地图上添加标注了内部单位的地图,像安保基地,浣花溪公园,商业广场,住宅区,机场等等内部单位。 白页上还有注解,写明了各个单位的安保等级,编制人员,占地面积等等信息。 张铁军看了看,算是明白了老刘说的配置方案。 老刘说:“西边就是三州一市,城市规模也都不大,你说搞个大型基地有必要吗?交通各方面也都特别不方便。 康定和马尔康那家伙就都不像个城市,就是个山沟沟,顺着山沟沟这么一溜,两三百米宽,按咱们的标准大型基地往哪放去?” “一个城市都是二三百米宽?”蒋卫红有点不大相信,还有这样的城市? 还真有。 而且国内这样的城市还真就不少,只不过康定和马尔康这两座城市最有代表性。马尔康平均宽度不到三百米,绵延了十八公里。 四川西部的三州一市,只有西昌还像个城市的样子,攀枝花都不行。 攀枝花是因矿成市,守在金沙江边上这一块那一块的,整一个七零八落,一座城市分了七道江弯六个山包。 “你就说,这样的地方交通也不便利,搞一个大型基地干什么?完全没有意义。” 老刘用手指在地图上来回点了点:“还有这,中间就隔着四十公里,是不是重复建设?我一个大拉练都不只这点距离。” “确实有点太近了。”蒋卫红点了点头:“这边的城市分布感觉有点怪呀,这真特么,没有道理。” “是不是?”老刘嗓声都亮了:“是不是?我就说。不能按照一般地区那么安排,完全没必要。” 张铁军笑起来:“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这个安排我也不大同意,还是得改一改。” 老刘一脸的不服:“那你指示吧,看怎么安排更合理,反正也是你说了算。” 张铁军想了想说:“成都就不说了,这三州一市也不说,就说中间这一坨。广元巴中达州遂宁,可以。 乐山内江宜宾,也可以,加上个泸州吧,泸州这地方我感觉还可以。 德阳也没问题,我的意见是加上雅安和绵阳,这两个座城市也按大基地来建来配置。尤其绵阳,规模上要和成都等同。 德阳这里加一个直升机基地。” 张铁军想了想,对蒋卫红说:“你回去记着提醒我,要基金那边派一个工作组过来,我有事情要安排。” “好。”蒋卫红答应一声,拿出小本子记了一下。 “算了,你现在打个电话吧,让基金会安排一个工作组,马上动身。问问张凤现在在哪。” 蒋卫红笑着去一边打电话。 老刘看着地图在那琢磨:“我想不明白。雅安加一个,还算将就,绵阳这边要加还要大,这是什么道理? 绵阳德阳就四十公里路程,基本是平的,人家德阳还有几个相当不错的县级市呢。” 张铁军指了指说:“对了,都江堰,这个基地也要扩大,按支队来配置,训练场要大,要能起落直升机,要有医院。 绵阳这边也一样,起码要能同时起降五架直升运输机,建一个医院,要有急救的能力和规模。” “咋的?疯啦?”老刘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用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下:“你要明白,老刘,这一带是地震带,而且是地壳很活跃的地震带,我们总要有个准备。 可以用不上,但是不能没有,你说呢?咱们虽然是预备役,但也是兵,又花不了几个钱的事儿。” 第1084章 青羊宫 老刘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张铁军:“咱们在成都建直升机基地搞大型机场,你还有这个考虑?” 张铁军点了点头:“确实是有这个考虑,反正也是建,周全一点没有坏处,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你说是不是?” “你要是这么想我没话说。”老刘点了点头:“反正也是,建了放在那也不坏,总归是用得着,实在不行当个物流仓库也能用。” 安保这会儿已经和和信贸易那边达成了合作协议,承担和信贸易在全国各省市的陆路运输以及安保工作。 说白了就是加入了物流业务,需要建设一批仓库成立运输车队。对于这种既能增加营收又能增加就业岗位的业务安保举双手欢迎。 国内的陆路长途运输一直到九六年这会儿也发展不起来,并不是因为道路的问题,虽然还没有几条高速,但是国防路省级公路也是四通八达的。 发展不想来是因为危险,这一路的车匪路霸哟,那是真抢真杀,除了国营大厂谁有那个自保能力?所以都宁可倒短也不去搞长途。 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在当地牛逼哄哄这也行那也行的,还是乍乍乎乎欺行霸市之流,就问问谁敢去跑长途就完了。一问一个不吱声。 从八十年代中期零旦货运出现一直到两千年前后,这一块还只有东北三省把跨省货运搞起来了,那边安全的嘛。 整个东北三个半省畅通,还要再加上河北和山东大部分地区。 没经历过的人真想象不到这个时代的车匪路霸有多猖獗多猖狂,基本上都是明抢。 这么说吧,八、九十年代刑事案件的数量爆发式的增长,一大半都是车匪路霸案,从这就能看出来是到了一种什么程度。 东北的局面是最好的,从东北下来沿着东部到申城这一段也属于比较太平的地区,其他地方那就是一个乱啊,尤其是中西部几个省。 货车不敢走,火车都得关紧窗户,扒车抢货随处可见,杀人越货更是随随便便,很多地方都是全村全镇的参与。 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整整二十几年。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坐火车,行经某些省份的时候,列车员都得跑出来提醒:关紧车窗关紧车窗,看护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啊,千万别开窗。 当地人站在铁路边上拿根大长竿子头上绑个铁钩,顺着车窗捅进来不管什么就往下拽,勾到人身上一扯就是一个大口子。 车上也不安全,几伙人把车厢两头一堵就开始拿个袋子收,收钱收首饰收手表,不给就是一刀。 九零九一那两年,公安部发力对火车上的犯罪团伙进行了专项打击,到九六年这会儿火车上明抢的情况已经扼制住了,但是偷盗现象仍然屡禁不止。 而公路方面是越来越严重。长途司机不带着武器都不敢上路,带着武器也是九死一生,真的是用命在工作,但凡有点别的门路都不会干这个。 实话实说,车匪路霸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经济发展了,严重阻碍了各省之间的物资往来。 今年的全面治安整治,事实上也是因为这个情况已经不能不管了,整治车匪路霸已经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必须下决心下狠手。 陶部长亲自坐镇广东,是因为那里这个时候最乱,部里的其他几位副部长都去了中部和西部,坚决要抓一批杀一批,扼制局面恢复秩序。 安保公司不怕这个,各个城市都有分部,都有武装力量,运输都是协调各地军区的后勤部进行,有足够的能力保障人员和物资的安全。 现在不止是张冠军的贸易公司,各地的百货公司供销系统包括一些企业都在找安保公司押运物资,安全嘛,收费也合理。 这也算是一个歪打正着,张铁军还真没想到物流系统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给搞起来了。提前了好些年。 除了沈阳,现在各地的安保基地都在建物流基地,提供仓储和运送服务。沈阳那边和信自己有个大型仓储基地的嘛。 同时发展起来的还有汽车修配厂和轮胎销售维修。你看,产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这些修配厂的规模配置都相当高端齐全,以后就会是宝马汽车在各地的售后服务中心。 “就是这么个道理,”张铁军给老刘递了根烟:“以后物流运输这一块是个大生意,仓储需求也会越来越大,现在建好以后不慌。 医疗方面也不用愁,咱们本来这一块就有扩张的计划,只是这边先走一步。 接下来,咱们自己马上就会有专门用来运输的各种车辆生产,前面就全部用来满足物流的需求,提升物流运输的整体实力。” “要搞车队呀?” “特种车队,普通运输这一块暂时还是找后勤部,有钱大家一起赚嘛,不急着散伙。” 这个时候还没有冷链什么的这些特种运输的概念,保鲜也就是在筐里压些冰块儿,油气危险品都是厂家自己购买特种车辆。 “行吧,你这么说,我没什么意见,就按这个执行。”老刘点了点头,吧嗒吧嗒嘴:“这可得涨不少预算,还得报一次。麻烦。” “财务制度可不能嫌麻烦啊,你这话说的就不合格。财务制度必须严肃认真的执行,这个容不得一点马虎和错误。” “明白明白明白,我就是这么一说,弄的像我真能犯错误似的。” “反正你们心里都有点数,别的方面还好说,财务方面那肯定是要严厉处罚的,到时候别说我没提前和你们打招呼。” “那肯定不能。”老刘笑起来:“你丈母娘那边比你还凶狠,谁敢惹她?” “老刘你是四川人吗?”蒋卫红没忍住,在边上问了一句。 “不是啊,咋了?” “那你怎么跑这边来上班?” “这话说的,像我能自己挑似的。我在这边军区工作呗,就被选上了,我自己也愿意。我媳妇儿是本地人。” 九十年代以前各军区的东北人都特别多,这个不奇怪,不少人都是娶了当地媳妇就直接留下了。 这也算是一种人口输送了,没办法,工业重省,总得想办法解决待业和就业的问题,还有什么比征兵更合适的? 又经济又实惠。 “那你这平时还回去不回去?到也挺好。” “还回啥呀,我爸妈老妹儿都让我接过来了,俺家就四口人,我在这边是定住了,还放他们在老家干哈?你说是不? 我爸妈就是个种地的,一年到头也挠抓不出来什么玩艺儿,能糊弄饱肚子就是一大关,我妹高中毕业在家闲着。 在哪不一样活着?过来这边我还能照顾照顾。 啥亲朋好友老邻居的,时间长了都一样,我爸现在和一群老头天天钓鱼,我看也挺乐呵的。” “你多大了?” “我?三十六了呗,要老了,在机关感觉也没啥望了,正好咱们这边需要人过来我就报了名,没想到还真选上了。 挺好,实话实说,在这边干的比在机关有劲儿,感觉有奔头,也不用成天寻思那些乱七八糟的,也不用防着谁在背后捅估你。” “这话实在。”蒋卫红点了点头:“现在部队和以前也都不大一样了,屁事儿也是越来越多,没有门路没有钱啥也白扯。” “你们那头不一样吧?” “能好一点,毕竟性质不一样,不过也逃不开那点人情啥的。我和小李是运气好,赶上铁军了,现在到是舒服了,啥也不用想。” “这话在理,做事咱不怕,苦点累点的都行,就是心里窝囊受不了。我也感觉现在好,啥啥的都不用琢磨,做事就完了。” 他俩在这唠上了,张铁军拿着地图在那琢磨。 “老刘,”张铁军碰了刘基地长一下,让他看地图:“让人摸一下都江堰,彭州,什邡,绵竹四县之间的交通情况。 包括这四个县到德阳,绵阳,从绵阳到江油这一带的基础交通情况。 另外还有从都江堰到汶川,理县,到茂县,北川,北川到江油,绵阳的基础交通情况,学校的分布和数量,当地的环境以及作物这些。 像气候,水文,特产,人口分布等等,尽量详细吧,做一份报告给我。” “急不急?”虽然不理解,但是老刘也没问,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领导交待的事情不需要你理解,执行就行了,还得执行的漂亮。 “不急。”张铁军摇摇头:“慢慢来就行,把数据什么的弄的清楚一点儿,给你们一年的时间。” 老刘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对了,铁军,有个事儿我问问你呗?” “问呗,还有啥说不出口的呀?”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他。 “那什么,”老刘抓了抓头皮又挠了挠脸,一副挺纠结的模样:“我就是想问问,咱们基地生活区,能不能,能不能放到这边来?” “哪边?” “就是这边呗,城里这边,哪怕是放到这个工业园也行啊,现在机场那边也太偏了,边上就几个小村子。” 蒋卫红点点头:“确实是有点偏了,边上十几二十公里什么都没有,我也感觉咱们那生活区有点孤零零的,不太方便。” “就是吧?”一听蒋卫红帮自己说话,老刘的腰杆就直溜起来了:“咱们这边家属啥的都在这上班,你算算这一出溜有多远?” 安保的家属大多都在东方的服务公司和商场,公园这边上班,等搬过去以后每天需要坐通勤大巴上下班,单程的话也差不多需要一个半小时。 而且新机场那边现在确实是又偏又荒凉,什么都没有,说不好听的买菜都找不到地方,其他的那更是没有,都得进城来才行。 晚上吃了饭想去哪逛逛都不行。 这又不是当年大干苦干做奉献的时候,不管给弄到哪个山沟沟水卡卡与世隔绝大家也都能苦中作乐顺其自然。 现在的人哪怕再是无欲无求的,也不可能一下子适应这种生活。 “我也没说让你们现在就搬哪,”张铁军说:“我说过吗?” “那,这边半年到期了还租不租?” “不租了呀,到期了还租它干什么?新基地都建好了。” “那不还是一回事儿吗?” “那怎么就是一回事儿呢?”张铁军笑着和老刘逗,就是不说因为什么。 “那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呢?” 蒋卫红在一边哈哈笑了起来。 张铁军也笑:“我说启用新基地,我什么时候说过家属现在都得跟着一起搬过去了?你自己笨还赖我。” “基地整个搬过去……家属,生活区不搬哪?那住哪?” “这不是建了这么一大片住宅嘛,不够你们住啊?”蒋卫红拍了拍老刘:“你确实是有点死脑筋,这都反应不过来。” “不是。”老刘搓了搓后脑勺:“家属不用搬哪?就直接在这边住呗?那,那那边建的生活区干什么用?空着?” “咱们以后会在市里和工业园至少搞两个大型物流园区,”张铁军说:“或者还不止两个,以后安保会继续添人。 也就是说以后你们的固定工作地点会增加好几个。 所以生活区的话不着急搬,先挪到这边家园里住着,你们大男人的就辛苦点通个勤。 基地那边是用来训练和堆放物资的,同时给在机场和机场周边工作的安保员们提供居住,至于你们内部怎么协调怎么轮换那是你的事儿。 等到机场周边都建起来了,有了人气,物流园什么的也成熟了,到时候再看吧,看看你们安保这一块的生活区到底放在哪里合适。” “那这个过程不得个十来年呐?” “怎么可能?咱们又不缺资金,完全就是看建筑的速度,你没事儿多催催老高那边就行了。建起来以后招驻不愁,慢慢人气就上来了。” “你是打算把新机场那边建成一个新城啊这是?” “那肯定的呀,一百五十多平方公里呢,你没看那边在修往简阳和资阳的公路啊?那也得算是咱们的一个园区,科技园区。” 因为东方投资的机场的特殊性,机场的土地都是按照最高标准划拨的,都在一百二到一百五十平方公里这个范围。 事实上就是一座新城区,机场的带动性也是相当巨大的。 主要也是因为东方建的这几座越大型民货两用机场都是在开阔的远离城市的地方,空间足够大,上面估计也是故意给了这么大的面积。 反正地给你了,你好意思不建一建搞一搞?何况本身东方这边要搞的东西就多,不怕地盘大。 一个大型的数据中心就得几百亩了,电信在内蒙的数据中心占地一点二平方公里。 还要考虑道路绿化公共设施什么的,这就得去掉至少三分之一。 一听家属不用跟着往过搬,老刘的心事算是放下了,和张铁军讨论了一下仓储物流园的事情。 仓储和物流其实是两个概念,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东方想把它们合二为一,那就得需要相当大的地盘才行。 仓储提供的是仓库存储服务,包括冷库冻库等等一系列各种条件和要求的存储需求,包括卸装转运配送,一般都是短途。 物流说白了就是大车,大货车的物资转运中心,得有足够大的供大货车停留检修和卸装货的场地,也要有足够大的物资暂存库房。 这个库房也是有着不同的要求和需求的。 物流园还得提供汽车维修保养,轮胎检测更换,人员住宿吃饭等等服务,比仓储要繁琐的多。 而且物流园对场地路面的要求有点高,得能受得了满载大货车常年累月的碾压磨损才行,那家伙动不动就是几十吨。 中午在安保基地这边混了顿食堂,张铁军和蒋卫红也没坐车,溜达着回到酒店这边。 这一段的风景特别好,也没有后来的那么多车,路两边绿树成荫百花盛开,清风顺着河水扑面而来,带来鸟语和花香。 河对岸就是百花潭公园,通向公园的廊桥在树木掩映中带着一股子仙气儿。 这么慢悠悠的走在路上,就特别能感觉到老成都人的那种悠闲恬静,不紧不慢,懒懒散散,不急不躁的,特别好。 再往前走就是青羊宫,这是一座据说建于周朝的建筑群,原来叫青羊肆,规模相当大。 具体原来是做什么的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不过根据名字来判断,大抵上应该不是什么好去处。在宋代以前,名字是不能乱叫的,肆这个字可不能乱用。 唐代末年黄巢起义,唐僖宗逃到蜀中避难,住进了青羊肆,两年以后他回到长安,下诏对青羊肆进行修缮,改肆为宫。 这一下子就把地位不知道拔高了多少倍,成都府当即大兴土木,对青羊宫进行了最高等级的扩建。 到了五代的时候,这里已经变成了道观,名字也改成了青羊观,不过宋代又给改了回来。 到了明代,整个青羊宫毁于战乱,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个庞大建筑群,已经是康熙年间复建的建筑群落了,和草堂一起先后建了六年。 康熙这个人附庸风雅,就喜欢和这些历史啊,历史人物什么的沾上点关系,再给下个评语题个词什么的。 清代以后,就一直做为国家级的道观留存下来了。 这个是有先例的,历史上皇帝呀,皇族啊,大家官贵人家的老房子,大抵都会成为道观或者家寺,以此来表达对先人的敬重和悼念。 很多道观和佛寺都是这么传承下来的,只不过在今天的意义和原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在九六年这会儿看到的青羊宫,事实上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样子了,修建一环路的时候把青羊宫给切了。 一环路修建以前,青羊宫的占地规模要更大,一直抵到河边上,遇仙桥送仙桥,包括望仙桥,那个时候都是青羊宫的一部分。 宫里每年都会在三座桥畔举行一些活动,好不热闹。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座有着几千年名字的建筑,或者说它代表着的意义确实是留存了下来。这就是极好的。 虽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感观。 这一带的历史故事历史建筑太多,人走在这中间都有一种穿入历史的感觉。 第1085章 张铁军是谁? “你是说原来整个这一面全是这个,这个什么青羊宫?” 蒋卫红一路听着张铁军给他讲这一片地界的历史,从周讲到唐,又从唐讲到明清,有点似信非信。 主要还是张铁军太年轻了,听一个年轻人讲历史就总有一股子怪怪的感觉,尤其还是讲一些非唯物主义的传说。 还是对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讲,更尤其怪异的事情是,这个年轻人还特么是自己上级的上级。 是的,虽然蒋卫红跟在张铁军身边直接为他服务,但实际上,蒋卫红和李树生并不是张铁军的直属手下,差着层呢。 “原来没有这么大,康熙对这里和草堂进行重建的时候,把这两个地方都进行了扩建。 草堂扩大了足有几十倍,这边没有那么悬殊但是也有好几倍,从刚才咱们走过来那里一直到前面磨底河边,向西北到南河河这。 南河原来叫锦江,是磨底河和清水河交汇而来。好像现在又叫锦江了。 青羊宫的大门原来就在磨底河边,遇仙桥和送仙桥那里,那里原来是一片广场,每年都要举行一些宗教祈福活动什么的。 后来不是提倡唯物义义了嘛,慢慢的就变成了庙会,变成了一种自发的群众性娱乐商业活动,很繁荣的,名气很大。 其实主要还是会有很多人悄悄的跑过来祈福纳吉。 再后来不是那啥,乱了嘛,青羊宫自然也逃不脱,老道都被撵出来要求还俗了,不少建筑也被毁掉了,盖上了现代建筑。 就是这一片儿,一环路西侧这一大片一直到望仙桥这一带,都是六几年以后到现在的建筑。 那啥被消灭以后,历史又重新被重视起来了,包括草堂,武候祠和青羊宫都得到了重建修缮,青羊宫重建了山门。 就剩现在看到的这么大了,别的都毁了。 然后又修一环,把青羊宫西南角又给切掉了一块,大门再一次重修,就是现在咱们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现在的人已经不知道这三座桥和青羊宫有什么关系了,只有一些老人,起码得四五十岁以上的,还会有一些当年的记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你一个二十三岁的小伙子和我讲起码四五十岁? “看书啊大哥,历史是有记忆和记录的,不管经历了什么,总能找到蛛丝马迹然后进行还原。这也是研究历史的乐趣儿。” 蒋卫红想翻个白眼儿给张铁军看。 不过心里面对这个小首长的话还是很有些认可的,也佩服他知道的事情确实多,想着自己回去是不是也找些书来看看。 不管能不能记住多少,至少能给孩子做个表率。张铁军说过父母的日常行为最能影响孩子,这话他是记的牢牢崩崩的。 “再给你说个事儿,”张铁军指着通往望仙桥的青羊街:“杜甫诗里的万里桥,说的就是这座望仙桥,并不是所谓的南门大桥。 过去的人出门要讲个吉利,不但要看日子,还要选地点,还有什么地方能比青羊宫这个道教祖地更合适的? 而且也更符合他诗中关于地理的描述,万里桥西。南门桥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对于车马不便的古人来说实在是不大可能。” 蒋卫红往青羊街里看了看:“这进去就是桥?” “对,望仙桥。不过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座望仙桥了,原来那座桥说是影响河运被拆掉了,这座是后来复建的,还是座新桥。” 蒋卫红抽了抽嘴角,摇了摇头。哪怕对历史再接触的少,他也知道这种瞎折腾的行为太不应该了,关键是还特别多。 青羊街下去到船新的老望仙桥,过南河就是百花路。 青羊街以东南河以北,百花路以北清水河以南,这两块一共近七十亩的地方并不属于东方投资,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到也不是说东方投资不想要,划地的时候其实是包括在内的,是市里想保留下这三条路和一座桥的所有权。 地方不大也没什么影响,黄文芳就同意了,所以望仙桥就成了浣花溪公园和外面的交界点,在桥下设了拦阻栅栏。 于是这一段有三千平水面的南河河口就成了一个淤积场,公园每个月都要组织人过来打捞清洁一次从上游冲下来的各种垃圾。 这事儿还是装了栅栏以后,东方实业这边在施工过程中发现的,谁也没想到看着挺清洁的水道里会有这么多的各种垃圾。 捞就捞吧,张铁军也没感觉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一点人力物力的事儿,就当给成都人民做贡献了。 其实不只是这里这七十亩地,一环路东侧大石路以北到南河那一块也还是市里的资产,那一块除了百花潭公园,剩下都是社科院的地盘。 到不是搬不动,而是没必要。 “有点想看一看这个青羊宫以前是什么样儿。”蒋卫红说:“以后没事我也多找点书看,以后陪孩子也有故事给她讲。” 张铁军笑着点头:“这个我支持你,多看点书肯定是有用的,不管是哪个方面,知识总是有用的,这就叫学识,给孩子带个好头。” “你说在唐僖宗来这里以前,这里是叫青羊肆是吧?以后才变成道观的。” “也不一定准确,不过叫青羊肆这个是准的,原来那个时候肆是集市的意思,陈列摆设,老百姓的自由市场,和官方的市区别。 市井这个词儿就是这么来的,市是官方的贸易场所,井这个字是指一般官方的贸易场所都建在城市中心。 这个井是指城市的道路,引喻中心的地方。 而肆,就有点随意的感觉了,建筑档次上一听就比较随意,简单,后来也叫勾栏,就是用布围起来的几根木杆。 一般这种自发性的自由市场都是在城外,也就是外廓,来这里的都是普通百姓,贫苦人家。 后来,一些不能在城里进行的生意也开始在肆里扎堆,就像勾栏后来是啥意思你肯定知道,还有酒馆啊,赌场啊,也吸引城里的居民出来消费。 青羊肆,从字面上理解,以前这里应该是一个以贩卖黑羊为主的市场,那时候的人都吃羊嘛。 至于后来,说东汉张道陵在这里设道场传道,那就是传说了,是真是假也没有谁清楚,不过以后这里就有了青羊观,这是真的。 嗯,好像还传说和老子有点关系,在这里传下了符篆。 道教虽然不像后来的佛教那样关上门使劲儿编故事撰改别人家的传说故事硬说是自己的,但也是有一些传说和典籍的,吸引徒众嘛。 那对铜青羊原来并没有,是康熙重建这里做为道场以后铸的。” “为什么有些生意不能在城里做?”蒋卫红发现了华点。 “就是城里不允许呗,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以为在古代就什么都能做呀?酒肆,赌肆,瓦肆也就是勾栏,这都是不允许的。 当然每一个朝代各种规定也不大一样,有些朝代前中后期就都不一样,但是大体上是相通的。 就像……瓦肆,就是勾栏,寮馆,后来叫技术学院,这个你肯定知道吧? 妓在古代是个很严肃的工作,是表演艺术家,卖的是才艺,这个你知道吧?而且都是官营,就相当于现在的艺术馆儿。 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是吧?总会有些人不满足于欣赏想进行点真实的交流,这就有了以妓为名目的皮肉交易。 这种生意一直到清代,都是不被官家允许的,只能开设在城外,就像京城的八大胡同,那就是城外了,前门外。 还有什么金陵秦淮,扬州瘦西湖,这些相当有艳名的所谓名流场所,都是开在城外的,都是肆。酒馆和赌馆也是一样。” “那为什么又叫青色的楼?” “青色的楼啊?那可就高大上了,实际上是指官妓这个职业的高雅高贵,青色的楼是南宋皇帝住的地方,也是最高级官妓的表演场所。 不管干什么,总是需要自己往脸上抹金的,得会吹牛逼,那做皮肉交易的行业怎么抹这把金?就往官妓上靠呗,把人家的词儿拿过来用用。” 说着话的功夫,两个人就走到了酒店的办公楼这里。 没去正大门,两个人从办公楼东侧的内部车行通道进来,直接穿过花园来到贵宾楼这边。 让蒋卫红自己去忙,张铁军自己上了楼去秦哥和张红艳两个人那瞅了一眼,回到自己屋里开始处理文件。 文件之堆高如山,一头扎里无时间。 感觉也没干点什么,两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感觉腰酸背疼的张铁军起来抻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公园里面。 一边让眼睛缓一缓舒服一下,一边活动身体关节。 还别说,就这么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成林绿树婉延清波还有繁花似锦,不知不觉的心情就变得相当愉快起来。 梆梆。张红艳推门伸个脑袋进来看了看,然后才走进来。 徐熙霞进来是肯定不会敲门的,秦哥进来是敲了门等着叫进来,张红艳就和两个人完全不同了,总是敲两下再直接进来。 “我就始终没想明白,你敲这两下有什么意义呢?还不是推门就进来了?” “那个意思撒。”张红艳就笑:“不敲门好没有礼貌嘛,我又知道你不会在屋子里搞七搞八,就进来了塞。啷个嘛?”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她手里:“我说不过你。啥事儿?” 其实这些人还都是很有礼貌的,也非常注意言行。 不过张铁军本身就不是那种凶霸霸的人,平时大家关系相处的也好,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就难免会随意了一点。不是大事。 “我都还以为你睡着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张红艳打量了一下张铁军:“要不要我帮你按按肩膀?” “不用,活动活动就行,就是坐的时间有点长了。”张铁军伸手接过张红艳手里的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金杯回消息了呀?”第一条就是关于金杯的。 金杯不是想找东方投资合作的嘛,这边没同意,但是提出来可以整体买下沈阳汽车制造厂。 回信了。 金杯那边也没说透到底是卖是不卖,但是报了个价,要三个亿。 张铁军给气乐了:“这些人脑袋里是不是都塞的草啊?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现在整个公司值不值五个亿?竟然敢管我要三个亿。” 别看金杯这会儿又是在申城上市又是在纽约上市的,海狮的销量也是一年一个新高,但实际上还是个烂摊子。 五十多个部件厂的合并整合,还都是老工艺老流程的老厂,可以想象内部到底是一副什么光景。 也就是仗着海狮的销售了,一边回血一边打造一个先进汽车工厂的形象,一边悄悄的慢慢改造。 毕竟实业不像金融那样坐在那写就行了,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实业是需要技术设备和工艺的。 张铁军可是参观过金杯厂的客车和吉普车生产,那家伙全靠大锤和腻子膏。 事实上九六年这会儿他们的盈利能力都是值得怀疑的。 “跟他们说,五千万,不卖就算了,这事儿不用再汇报。”张铁军直接翻了页,不想再说这一块了,都不值当他浪费唾沫的。 后面是一份采购清单,军方又向宝马厂下单了。 张铁军是弄明白了,整测通过以后,虽然上面还没有决定出台,但是下面各个军区都动心了,现在下单的就是各军区,名目是实地检测。 采购单有好几份儿,前面是军区的,后面是申城市政府和渝城市政府,还有去年刚成立的邮电部电信总局。 电信总局的全称是中国邮电电信总局,简称中国电信,这会儿已经和中国邮电邮政总局一起搬出了邮电部,各自开始独立运营。 电信总局就是日后中国电信和中国移动的前身。 哎哟,这个不错哟。 很多东西其实都不是摆在表面上的,或者说等到摆在表面上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成熟了,早都不知道搞了多久。 申城,渝城,电信总局几乎同步的进行公务用车的采购,你要说这事儿和上面没有关系那肯定就是装傻了。要不就是真傻。 这就是一种试行,看看各方面的反应。一种默许,懂的都懂。 张铁军嘬了嘬嘴,有点高兴。到不是说卖车了赚钱了高兴,是终于破开了壁垒攻入了内部的那种通透。 只要开了个头,后面的空间就大了,计划就成功了大半。 接下来就是看各方反应,尤其是两个一汽的反应,还有要随时准备好应对来自两个一汽以及小本子的反扑攻击。 可别以为宝马是纯粹的完全国产车就理所当然理直气壮,两个一汽是绝对不会甘心让宝马独领风骚的,肯定会用出来各种手段要把宝马按死。 不是国产怎么了?没有技术怎么了?这就是不是国不国产技术不技术的事儿,是我不行你也必须不行的事情。 是外国人可以舔,自己人必须干死的事。太放肆了,你怎么敢。 宝马汽车在国内市场,国外市场,公车采购这三块,提供的是三种价格,公车采购的利润相当低,就是要把这一块的价格打下来。 也更遭人恨了。不只是卖车的恨,买车的也恨。价格低了没法谈回扣。 “这一块要随时关注,让长春和申城的安保分部都动起来,注意搜集相关的消息。” “我已经和卫红说过了。”张红艳点了点头。 做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那必须考虑在老板前面才行,接到这个报告她就想到应该怎么做了。她可是合格的。 “好吧,表扬一下。”张铁军举了举大拇指:“这一块单独列出来,安排个负责人。” “好。” 最后一页,是东方投资公司人力管理及训练部的报告。简称人事部。 人事部已经去了珠江格力那边,分别和朱董事长还有董润土女士进行了接触。 张铁军看到的就是人事部反馈回来工作报告,简单点说就是朱董事长没戏,董女士可以进一步接触,但结果未知。不好分析。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想了想,说:“有这个,董润土女士的私人电话吗?” “有。”张红艳点了点头。 “给我,我给她打个电话。” “你要亲自给她打呀?”张红艳瞪大了眼睛:“她值不值哦?不符合规矩吧?” “哪有那么多规矩?”张铁军摇摇头:“我又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土豪劣绅还要时时摆个谱,有些事我直接和她沟通要方便一些。” 张红艳找了找,把董女士的电话号码翻了出来。 也是幸好这个时候有手机了,像董女士这样的人士手机已经是必备工具,要不然还真不好联系,你总不能大白天的打到办公室去和人家谈跳槽。 这个时代的办公室电话一般来说都是需要转接的,也就是你打过去接电话的人是秘书什么的,然后得到允许以后帮你切进去那种。 内线外线都需要转切,这种的好处就是能省去领导们的不少麻烦,只接想接的有用的,坏处就是相当容易被偷(监)听,是一点秘密也保不住。 有了手机那就方便多了,随时随地都可以直接找到本人,而且保密性也相当高。 等张红艳出去了,张铁军回到窗前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董女干的私人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把电话接了起来,听着背景音有点乱。 “喂?” “你好,董润土女士是吧?” “嗯,我是,你哪位?”听着语气就是一种很不耐烦的意思,这娘们看着温温和和的其实脾气大的不得了,嘎嘎厉害。 “我是张铁军。我听着好像你现在在忙吧?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过来,好吧?” “我这边是有事,行,我忙完了给你打回来。”董女士应付了一句就直接挂断了,一点客气都没有。 她确实也不知道张铁军是哪一个,就有点莫名其妙的。 不过,能把电话打到她的私人电话上,说明这也不是一般人,好歹也是给了些面子,要不然她都不会接起来。 张铁军咧了咧嘴,这娘们有点太冲了也,尤其是当上部长以后。好听点叫雷厉风行,说不好听点就是得意猖狂。 压抑了好些年终于成功扬眉吐气那种。 另一边,董女士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舔了下嘴唇,又摸了摸电话,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她私人手机号的,更别说能拿到还打过来了。主要是听口气就不是一般人。 她皱了皱眉头,吸了口气,把工作安排了一下匆匆从车间里出来,站在那想了想,掏出电话看了看,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小杨,你听没听说过张铁军这么个人?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就是这么个发音。” “部长,怎么了?” “刚刚这个人把电话打到我移动电话上了,这段时间你这边有没有把我号码给过谁?” “没有啊,我这边都是你让我给我才给的。” “你帮我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出来这个人是谁。是个男的,听声音年纪不太大。” “哦,好的。” 挂断,董女士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低头看了看电话。 她也知道从秘书那也问不出来个什么,就是抱着万一的想法而已,琢磨了一会儿,她又拨了号。 这段时间说到接触她的外人,也就是那个东方投资公司了,莫名其妙就想挖她跳槽。 “王科长,忙不忙?”董女士对着电话笑。 “董部长你好,有事吗?”对面是香州区工管委的一个科级干部,平时和格力这边有些往来,和董女士比较熟悉。 “王科长,我有点私人的事儿和你打听打听,你方便吗?” “说吧,方便。” “那个,王科长,你知道不知道东方投资这么一家公司?” “东方投资?是不是香港东方国际投资公司?” “啊?是香港的吗?我不知道,就是说是东方投资。很有名吗?” “……挺有名的,规模很大,实力特别强。他们找你什么事儿?是要到珠海来投资吗?”王科长瞬间有点小激动。 这要是自己和东方投资接触上,这是不是就是天大的馅饼掉头上了? “呃。”董女士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王科长会是这么一个反应,听声音明显的有些激动啊,看来这东方投资不是一般的公司。 “那个,我也不清楚,就是他们联系了我,想和我见面聊聊。对了,王科长,你知不知道张铁军这么个人?男的,年纪不大。” “谁?” “……说是叫张铁军。我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就是这么个声音。” “我靠。”那边噼里啪啦乱响了几声:“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呃……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打到我私人电话上的。也很有名吗?” 王科长沉默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这么说吧,我们工管这一块接收到的最高指示,来自中央的文件,都得经过你说的这个人签发。 如果你没听错的话。” “啊?” “国家工业船舶综合领导办公室第一副主任就叫这个名字,他给你打电话?” “我我我,我不知道啊。”董女士说都不会话了:“我,刚接到的,他还说让我给他打回去。” “那你打回去啊。靠。”王科长直接爆了。 董女士哦哦了几声,按断电话去翻来电,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高耸激烈的起伏起来。 还好她用的是非凡一,这电话操作起来要比国外的电话要简单的多的多,更适合中国人使用。 看了看号码没错,董女士深吸了一口气,一使劲儿就按了拨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不忙了?”张铁军还奇怪怎么回的这么快,顺嘴就问了一句。 “你好,请问你是,谁?” “张铁军。弓长张,金银铜铁的铁,军人的军。你现在方便说话了?” “嗯。那个,请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呃……我是个军人,职务有点多,不过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和这些无关,是想和你谈一谈关于空调产业的事情。” “你是不是在工业船舶综合领导办公室工作?”说了几句,老董的心态已经平息了下来,虎劲儿腾的就上来了。 不就是个电话嘛。 “嗯,对,在那兼了个副主任,你消息挺灵通的嘛。”张铁军笑起来,他可不相信老董会知道他这个人,更不用说身份了。 这肯定是紧急打听出来的。 “真是啊?”董女士又愣住了。 “这个,我想没有人敢冒充吧?咱们不说这个。 这样,董女士,你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成都?我想和你当面聊一聊关于空调产业方面的话题。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董润土女士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张铁军奇怪的问:“喂?你是不方便吗?还是没有时间?” “不不不不,有,有时间。那,我,我什么时间过来合适?” “马上吧,我在这边的工作也要结束了,你随时过来就可以,上飞机的时候和我说一下航班号,我叫人去机场接你。” “好。” 董女士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犹如梦中。 第1086章 见面 格力公司这会儿还在香洲区石花西路,已经很是有点规模了。 董女士这会儿就站在厂区的大门口夹道口上,她打电话就会下意识的走动,不知不觉的就走了出来。 一股海风吹过,她抱了抱肩膀,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有点激动,也有些茫然,还有点懵逼。 妈呀,这么大的人物,给我打私人电话,还温温和和的,还要和我见面聊聊。妈呀,妈哟,我的妈妈哟。 正在这胡思乱想呢,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董铁娘子给吓的一哆嗦,手机差点给扔了。 手忙脚乱的拿稳手机看了看,是王科长。 “喂?王科。” “是不是?你打电话了吧?是不是他?”王科整个人都是亢奋的状态,声音都有点变形了。 “是。” “我靠,你要发了呀姐姐,要发了要发了,他找你什么事儿?” “呃……” “哦对对对对,我不能问,我不问。那个,董姐,我平时和你还行吧?咱们是朋友吧?” “……王科,有话你就直说吧,我现在有点懵。” “那什么,姐,能不能给个机会?” “啊?我,我怎么给你机会?什么机会呀?” “他……没说想见你?” “说了呀,让我去成都。” “……”王科长有点无语,感觉一个天大的馅饼长出翅膀飞走了,走了。 “姐,你和东方投资那边有接触,能不能侧面帮我问问他们是不是有来投资的意向?”王科长不愧是科长,马上换了个方向。 九六年这个时候,招商引资已经是大方向大事情,早已经不局限于招商局招商办了,政府机关各个单位都有招商任务,也都有招商引资的奖励条件。 这要是谈过来一个大投资,不管是经济还是工作上,都会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我不熟。”董女士为难的屈了屈眼睛:“真不是我不想帮这个忙,他们也就是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连面都没见过。” “打电话呀?他们没约你见面?” “到是说过有时间能不能见面聊聊,没说具体时间。他们是在京城打电话过来的。” “那,姐,如果你和他们见面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引见引见?小弟肯定不叫姐你白忙。” 这个董女士到是蛮理解的,她现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心卖空调的销售员了,自从当上这个部长以后,和机关单位的联系就多了起来。 她明白王科长的意思,也知道他的需求,知道他们在工作上的压力。 “好,如果有机会我肯定帮你问问。” “谢谢谢谢,谢了啊姐,姐你以后起飞了可不能忘了弟弟。那个,姐,你什么时候出发?弟开车去送你。” “呃……送就不用了,我还没想好,再说公司这边也得请假呢。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我得去请个假。” “哦哦,对对对,那姐你忙,有事儿多联系啊。”王科长心里万般不舍的主动挂断了电话,略有些失落的靠在椅子上出了口气。 董女士看看电话已经挂断了,也舒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对,买票,得赶紧买机票去。 至于请假……打个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她还需要特意去请假? 她抬手打了台出租车,回到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机场,心里隐隐的感觉到,这将会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珠海是一座比较特殊的城市。 别看这里的机场去年才建成通航,但是这里的城市发展可是一点也不晚,甚至可以说是走的相当早。 珠海是实质上中国最早的特区,早在七九年的时候就已经建成了不止一座国际五星级酒店,公寓和大型度假村。 就已经开启了国际旅游还有商务往来。 八零年的时候,这里就有住一晚需要五六百块钱的海景房了。 有着开阔的大马路,高档的小轿车和洁白的海滨沙滩,如画一样的城市绿化还有各种国际性的机构。 没有办法,条件太优越,就比如格力厂距离澳门不到三公里。 不过,这边的人对澳门就比较熟悉一些,平时接触也特别多,对香港那边的消息就会略微延迟了一些。 珠海市区被西江和锦江分成了好多块,还有一些江心坝,不过江水在这里不叫江,而是叫水道。 从石花西路到三灶机场需要横穿市区,跨过市区密密麻麻弯弯曲曲的宽窄水道,然后向南一直走到海边上。 还要幸好这会儿到机场的马路都修通了,要是几年前的样子,那说不上得怎么折腾了,一路都要坐船过来才行。 珠海机场是修在三灶岛上的,其实差不多就是炸山填海搞出来的。 这里原来是小本子当年遗留的一个军用机场,不过很小,九二年炸掉了炮台山,在本子机场的基础上进行了填海重建。 这次爆破被称为亚洲第一爆。 一个来小时,董女士到了机场,下了车急匆匆的跑去买票,还好这个时间坐飞机的人正经不多,基本上航班都坐不满,还有余票。 买了票,心里才安生下来,这才感觉到一股疲劳和饥饿感,赶紧去找地方吃东西。 她完全不知道这一趟出去到底是干什么,能得到什么,就是感觉这可能是一个机会。就像当年她在大街上捡到那张招工的传单一样。 她拿着电话想了半天,还是收了起来,没给公司打电话。 工作都是安排好的也不用担心,反到是这个电话打过去她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不如就干脆不说了。 一切等到了成都再说。 晚上八点半,张铁军终于暂时结束了和文件的战斗,活动着脖子从屋里出来,就看到张红艳快步走来。 “铁军,那个董女士到了。” “哈?”张铁军一脸懵逼:“到哪了?” “到成都了呗。刚给我打了电话,已经坐车进市区了,我让她直接到酒店来。” 张铁军抓着后脑勺懵逼的往电梯口看了看:“那什么,给安排好房间没?给准备点吃的。她是南京人又在广东生活了好几年。” 南京人的饮食口味这会儿和广东比较接近,喜欢吃偏甜清淡,但是又没有申城人那么嗜甜……不甜不咸吧,和这会儿的广东相当接近。 两个地方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走出南京,而广东人和鸡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两个地方又都以各种面食闻名,各种包子和面,花样百出。 南京是面条的江湖,老卤面、皮肚面两位大佬的江湖地位不可撼动,小笼包享誉全国,水煎包独霸东南。 广东就更不用说了,一碗云吞面走遍天下,各种包子饺子。在这里吃饭是吃饭,吃面是吃面,坚决不能混淆。 这是一件相当严肃的事情。 九十年代管到广东找发展都叫南下,其实不完全是,就比如东南人到广东就应该叫平移,除了语言以外,没有什么太大差异。 但是川渝地区就不一样了。 川渝这地方吧,就很独特,有人说他是北方,有人说他是南方,他们自己也懵圈,但总体人家是西南人。 连咸甜之争都不参与,捧一碗麻辣看热闹。 九十年代,全国大流通还没有开始,西南这个纯内陆的地方还是自娱自乐,包括饮食也是独树一帜,对于大多数省份的人来说都需要适应。 不过大多数其他地区的人对川菜都是误解的,虽然他都是重口味吧,但还真不是都麻都辣。 川菜有一半是不麻不辣的,虽然大家都不信,但这是真事儿。而且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历史上四川地区是嗜甜的。 和申城一样,这边做什么菜其实都要放糖,这也是为什么四川的酱肉包能占领申城的原因。底味对口。 所以说他不南不北嘛,南甜北咸,西南地区又甜又咸还要再加一把麻辣。 糖醋口的菜就是川菜几大口味之一,清淡的也有,比如开水白菜。反正,越清淡越贵。 川渝地区也有不吃辣的人。 “安排好了,就住铁兵住过那干,厨房我也通知过了。”张红艳看着张铁军:“还有别的安排不?” 张铁军想了又想,摇摇头:“想不起来了。我和她说上飞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这娘们不声不响的就到了……有点虎。” “有你这么说女人的吗?”张红艳翻了张铁军一眼:“那我下楼去迎一迎,你洗把脸换身衣服吧,都是褶子。” 她伸手给张铁军抻了抻,坐的时间长了抻不开了。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行吧,我去换换。感觉今天气温有点低,估计又要下雨了,你们晚上睡觉注点意,明天都加件衣服。” 这边下雨就降温,降的还特别快,雨一落风一过就像换了个季节似的,特别容易感冒。 回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 徐熙霞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瞅着他里外的忙活:“你这是还要干啥?这会儿了还换衣裳。要出去呀?” “不是,来了个客人要见见,你睡你的吧。” “这才几点?谁呀?哪来的?男的女的?”徐熙霞瞪着雪亮的大眼睛凑过来。 “珠海来的,女的,是个大美女。……比我妈小四岁。” “你现在都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皮痒痒了是吧?” 徐熙霞哈哈笑着往一边躲:“本来嘛,口味越来越重了都,像谁看不出来似的。” “放屁,我至于嘛我?你看出来啥了你呀?” “咋的?你看刘姨的眼神儿就是那样的。” 张铁军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谁:“可拉倒吧,尽能胡扯。我那是那意思吗?就是从小看她的电影。 那是对明星的喜欢。懂个屁。我妈看见她眼睛还冒光呢。” 这会儿没有什么追星一说,但实际上什么时候也不缺这种事情,老百姓对明星的态度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狂热的同样会有。 就算放到过去,那时候追戏曲的角儿也是一样的道理,再后来才是电影明星。 民国的时候戏曲和电影都是在一个地方演出的,都叫戏剧。多说一句,三四十年代最流行的是动画电影和真人动画电影,想不到吧? 张铁军换好了衣服,去镜子前面照了照:“要和我一起不?” “你们要说啥?” “说一下空调产业的事情,我打算投资她。” “那我不去,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像个小傻子似的在边上。” “你就不能多学学?” “我看书。快走吧快走吧,别让人家等。”徐熙霞像赶小鸡似的挥了挥手:“你一天能弄出来一百样,我学得过来嘛我?” “笨蛋。”张铁军伸手在徐熙霞头上搓了搓。 “我就笨了怎么的吧?”徐熙霞破罐子破摔,双手叉腰。 张铁军捏了捏她的小脸儿,在嘴上亲了亲:“不用等我,晚了你就先睡。” “晚上少抽点烟。” “说的我像大烟鬼似的,我一天拢共才抽几根?”张铁军斜了徐熙霞一眼,从房里出来去了接待室。 他确实抽的不多。戒不了,但是瘾也没那么大,一盒烟抽个三四天差不多。 烧上水,换了茶叶,琢磨着从哪说起怎么说。 这个娘们可不好糊弄,又精明又倔犟。话说成功人士基本上也都是这样的,不执拗不成功嘛。 “这边请。”张红艳把人带了进来:“老板,董女士到了。” “欢迎。”张铁军笑着站起来,冲董女士伸出右手:“没想到你这么快,都没什么准备。” “您好。”董女士也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我这个人就是性子有点急,心里装不了事,打扰您了。” “请坐请坐。”张铁军指了指沙发:“咱们就别您您的了,我听着也别扭。你和我妈妈差不多大,就叫我铁军就行。” “你妈是哪一年的?”董女士坐下来放下包包,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妈是五零年的,比你大几岁。” “你妈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妈高中都没念完,”张铁军给董女士倒上茶:“六几年那会儿不是就乱了嘛,我妈胆子小不敢念了,后来跟着我爸去了部队。” 董女士是大学生,七五年毕业的,在那个年代属于绝对的高级人才。而且那个年代大学不招生,是推荐制,说明她也不缺人脉。 如果不是家庭发生巨变,估计她也就是在单位上一直干下去了,有可能将来会成为地方上的什么领导。 以她的能力和情商提升是必然的,关键是长的还漂亮。 谁能不喜欢长的漂亮又懂事又能干的下级呢? “那可太可惜了。”董女士啧了一声。她可是太知道那个时候上学是有多不容易了,确实是感到惋惜:“你今年多大?” 这问的就特别董女士,一般人估计是问不出来,也不敢问。 “我今年二十四了。”张铁军笑了笑,对张红艳说:“去看看厨房,直接送到这来吧。” 张红艳就出去给董女士准备晚饭。 “真好,大小伙子,” 董女士这个心理也真是不得不佩服,确实强大,转换的也快:“我就是要的太晚了,今年孩子才十四,还什么也不懂呢。” 她比张妈小四岁,孩子比张铁军小了十岁,属于晚婚晚育的模范典型了都。 “你孩子还在南京是吧?” “嗯,我也没法带着他,我出来的时候他太小了,就一直放在我妈那里,后来又上学。我这边刚开始不稳定。” “还是要在身边才好,”张铁军说:“上学是上学,家庭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老年人带孩子和父母还是不太一样。” “对,可不是,有点惯孩子。”董女士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她也想和孩子在一起呀,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 “我这次找你过来,是以私人身份。”张铁军说:“东方投资那边接触过你吧?那是我家里的公司,专门在国内外搞投资的。” “给我打过电话。”董女士点了点头,有点恍然:“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嘛,这下就明白了。”对上了。 “东方投资的总部在香港,”张铁军说:“在国内有分部,在海外也有分部,在海外主要是从事金融和股权投资,在国内主要是投实业。 实力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怎么缺钱,这几年也投了一些产业,商业工业农业还有金融都涉及到一些。” “能说说不?” “能啊,肯定是需要让你了解一下。”张铁军笑了笑:“国内的分部在京城,然后在各省份都有分支机构。 目前来说,投了不少项目,工业园,农林牧场,银行,重工业,商业,制造业,电子产业还有地产开发这一块。 也建了一些学校,医院还有机场,还有国际航空货运和民航公司。做的有点杂。” “能不能具体说一说?在广东有没有?” “有。广东……宝马汽车厂,神匠公司都是,还有东方商业广场,渣打银行,好像还有服装厂和电子公司,我记不清了。” “自己家的东西还能记不清?” “确实是。你可能不信,我连广东都还没去过,就是几年以前在香港和新加坡待过几天。 投资这一块我也是前面几年参与的多,后面条件不一样了,也有了团队来管理。像服装厂这一块是我一个姐姐在负责,我真不知道。 怎么说呢?我对海外比较关注,国内这一块基本上就是抓大放小吧,也不可能事事都操心,我也干不过来。 我对沈阳,申城,京城还有渝城,成都这几个地方关注的比较多,很多事情都是我直接安排的,其他地方就要差一些。 我平时工作有点多,有点忙,以后你慢慢就清楚了。” “渣打银行是你们的?”董女士忽然反应了过来。 “是,我们是大股东,在董事局有一定有影响力,尤其国内业务这一块话语权要大一些。” 董女士看着张铁军在那搓下巴,也不知道她一个大美女是怎么有这么个习惯的。也没有胡子啊,搓什么呢? “真没想到,银行,电脑,手机,汽车,都是了不得的东西。我用的就是非凡一。”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亮了亮: “感觉特别好用,不比国外的差。” 张铁军笑起来:“你说的太保守了,不是不比他们差,是比他们的好,这点自信我们还是有的,手机电脑都比他们的好。汽车也不比他们弱。” 汽车这东西毕竟是个工业集合的产物,想要超越不是短时间能行的。 董女士本身就是个霸气的类型,就特别喜欢张铁军的这种自信,而且东西她都用过,知道这不是虚荣的盲目自吹。 眼睛都亮了。 “我能不能问问,东方投资公司的自有资金和贷款是个什么比例?” “我们没有贷款,”张铁军摇摇头:“不需要贷款,现在有的那一点贷款不如说是一种交换,人情大于需求。” “没有贷款?全是自有资金?”老董震惊了。 在这个全民都在绞尽脑汁琢磨怎么从银行掏钱的年代,竟然有人没有贷款?这是什么实力? “确实是。”张铁军点了点头:“我算是有一点钱,够用那种,事实上在国内,我们更多的是在做借贷人的角色,给一些工程项目提供资金。” “比如呢?”董女士鼻翼翕动。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这个怎么说呢?像港口啊,路桥和机场什么的,市政建设水利工程这一块都有涉及。 基本上,我们的资金流动调拨是以百亿为基础单位结算的,基本上。有的地方多点,有的地方少点,也要看国家的安排。” “港口和机场这两块有多少?” “这两块不少,都是吃钱大户,现在能有两千多亿了,具体的数字我得看材料,我就知道个大概的数。 从九三年到这会儿,港口机场和路桥这些一共的话应该有三千多亿吧,应该是有了的。大连和申城都比较吃钱。” “都是咱们借出去的?” “对,咱们的钱,通过渣打借出去,主要就是基础设施工程这一块的低息借款,反正钱放在那里也是放着,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又不是不还。” 董女士不知不觉的就开始用上了咱们这个词儿,这是张铁军愿意看到的。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代入。 “这一块其实没有什么,”张铁军说:“就是借钱出去吃点利息,我找你是想和你说说实业这一块。 我们现在已经在计算机,汽车,半导体,制造还有航空这几块有了基本的布局,我想和你谈一谈空调和大家电。 我打算投一笔钱过来交给你,咱们打造一个完全国产化的产业基地,你感觉行不行?” “哪有那么容易的。” 董女士摇了摇头:“现在都在说国产,说自主,事实上怎么回事儿心里都清楚,没有核心技术都是吹牛逼,换汤不换药。” “不不不,我们不一样。”张铁军笑着说:“东方最大的投资其实是研发,我们在香港有一个世界最大的研发中心。 在内地我们也先后成立了好几个研发实验基地,涉及到汽车,航空,半导体,材料,电子等等,已经取得了不小的成绩。 宝马汽车的四大件以及主要零部件基本上都是自主研发的技术和材料,有上万个专利,是百分之百的国产自主。 不算海外版啊,这个你应该懂,往外卖的因为一些规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是核心仍然是我们自己的。 发动机也是一样,不管是车用船用还是航空,都是我们自己的东西,包括压缩机这一块。 如果我们成立一个空调生产基地,我可以和向你保证,绝对绝对是完全自主国产化的,其他大电器也是一样。” “电视机能做得到吗?” “必须能啊,神匠的计算机显示器就是我们自己的呀,技术上难度不大,而且这一次我们又买了几个老国营显像管厂子,升级一下的事儿。” 董女士到是不怀疑张铁军说大话假话,到了他这个层级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要负责任的,她拿起非凡一晃了晃:“这个呢?” “也是咱们自己的,电脑和手机的芯片都是咱们自己设计生产的,比老外的好。” 这个还真不是吹牛逼,芯片这会儿也就是p54cs架构的奔腾一,技术和精度上都还一般,光刻技术刚刚达到193纳米,还是投影工艺。 前面说过,八十年代咱们的光刻技术并不落后,反而还是略有超越的,再加上王安电脑的技术储备和张铁军提出来的浸入工艺。 于是就有了一加一加一大于五的结果。 阿斯麦公司虽然是成立于八四年,事实上一直到这会儿还在求生的道路上挣扎着呢,技术上甚至还远远不如小本子的尼康和理光。 甚至在去年它才刚刚成为一家完全独立的公司并在阿姆斯特丹还有纽约证交所上市,而推动它上市的原因是飞利浦公司急于退出。 阿斯麦是制造巨头飞利浦和先进半导体的合资公司,刚开始就设在飞利浦办公楼外的简易房里,员工不到一百人。 九五年他的员工也就是一百来人,不过已经搬进了北布拉邦德伦特的新办公地点。 九四年,阿斯麦公司的命运危在旦夕。 高管团队拼死挣扎,努力说(四声)服了飞利浦的董事局成员亨克汉克,亨克汉克又说服了飞利浦董事局。 这才有了九五年阿斯麦的上市和飞利浦的退出。 飞利浦全力推动阿斯麦的上市并抛售了股份,挣了一大笔,阿斯麦也脱离了飞利浦的制约并得到了发展资金。算是双赢。 其实是三赢。 飞利浦的股份被东方投资海外的两家独立公司一起吃下了,并和阿斯麦管理团队达成了协议:提供了一笔钱给他们随便花。 这个时候渺小又坎坷的阿斯麦完全没有人关注在意,得到了资金的他们欣喜若狂。 从这会儿一直到零一年,阿斯麦都是沉默的,它的爆发是在零三年,所以东方介入了以后就没有任何的动作了,随它发展。 就当在那里存了一笔定期。 而东方研发中心这边可没有闲着,阿斯麦的如何和这边没有丝毫的关系,在大笔金钱的暴砸之下那是成果相当显着,技术跳跃式的升级。 张铁军对于研发中心的管理方式简单而又粗暴,提供基础技术和设备,给出一个方向,然后就是大笔的奖金和奖励。 那边都疯了,还是抱着团一起疯。 这么说吧,你送过去几个金毛大美妞扒光摆在那就看那些工程师们会不会多看一眼就完了。啥也没有钱来的真实。 就一个浸入式,直接就摆了五百万美元的现金在实验室里,实现了就分,不实现就看着,那些工程师当时就红了眼。 什么美女,什么睡觉,哪有科学重要。我们只爱研发。 这会儿到东方研发中心就会发现,到处都摆着大玻璃柜,里面满满的全是现金美元,贴着各个研发项目的名字。 什么理想信念在绿纸面前都不好使,这玩艺儿比喝汽油都管用。 这也是张铁军为什么要把研发中心放在香港的原因,这一套在国内没法用。没法这么明目张胆的用。 事实上东方在国内设置的研究所实验室工资奖金各种福利也是嗷嗷的高,只不过不能公开。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能相信你吗?”董女士的眼睛更亮了。 她本来长的就漂亮,一双眼睛特别勾人,这会儿都在放电了都。 “完全可以,我这个人向来不说大话。” 张铁军往后靠了靠:“我打算在成都,渝城和申城同步建设三个空调以及大家电生产基地,这个公司交给你来全面管理。 在具体的管理运营上,我能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参与和干涉,完全由你决定。 但是财务上需要半年进行一次审计,在人事上需要通过人力部的审核调查。 另外,我们有自己的学校,你可以决定在哪里定居,把孩子和家人接过来一起,房子和车都会统一配发。” “我决定?那,这个公司的总部放在哪?我得跟着总部走吧?” “你定,你说放在哪就放在哪,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总部在哪无所谓。” “那资金上限是多少?” “没有上限,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只要不浪费经得起审计就行。我给你三十万年薪,百分之五的股份分红。 这百分之五在十年以后签署合同完全归你个人所有,但我保留回购权。” 第1087章 达成,参观 别看董润土女士已经加入格力接近六年,从海利的业务员干到了格力的经营部,但她的工资一直都不高。 九六年这会儿她做为经营部部长,工资也没有多少,虽然相比这个时候的全民工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多了。 她这几年挣钱靠的是提成,当初她也是被海利空调每卖出一百万提成百分之二的招聘广告给吸引过来的,而且也确实挣到了钱。 从九二年到九四年,她的个人销售额高达几千万,也不过是拿到了不到百万的提成。 后来她被调回总部担任经营部的副部长到部长,虽然工资涨了奖金多了,但是提成收入降了不止一点,所以总收入反而少了。 后来,一直到零二年,国内的企业管理者普遍上调工资的时候,她才拿到了三十万年薪,零五年涨到五十五万。 她真正的高收入还是后来改制有了股份分红以后的事儿。 所以张铁军给的三十万一点都不少,是远远超出了这个时候国内的企业管理者平均工资的,超出来好些倍。 这只是工资,收入里工资只是小部分,再说还有分红在呢。 “我干了。”董女士举手和张铁军拍了一下,毫不犹豫的下了决定。 “你那边辞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事儿,我又不是固定职工,就是个外聘的临时工,能有什么问题?” “那个,朱董事长能放你走?” “没事,我和他说一说,厂子又不是他的。他能理解我。” “那就好,实际上投资公司这边也和他接触过,不过被他拒绝了。我都没搞懂他为什么会拒绝。” “他那个人有点死脑筋,认死理儿,死犟死犟的,这些年我可没少和他吵架,有时候气的不行不行的都。不用管他。” 董女士歪着头想了一下:“没事儿,他影响不到我,你放心吧。对了,我们向不向外发展?海外的市场也是蛮大的,这些年越来越好。” “你自己定,说了经营上你全权负责,我这边只提供资金按期进行审计。 和你说,负责整个审计工作的人是我丈母娘,审计局局长退休的老太太,相当严格,手底下都是从审计和人行退下来的老会计,你有点数。” “你都结婚啦?”董女士惊讶了一下。 “嗯,结了,我都有孩子了,我媳妇是警察,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你是当兵的是吧?” “对,我是军人,我的职务是军宣部副部长,国防大政工部副部长,高级巡视专员,不过好像一直有点不务正业,给我安排了不少地方工作。” “你也真是能行,实话,说出来我都不敢信,你这么年轻。我太羡慕你妈妈了。” “机缘巧合的事儿,属于是撞了大运。哦对了,我和你说一下,咱们的公司工厂都是不会上市的,这个你有点数。 格力现在正在运作上市对吧?咱们不搞那些,不缺资金也不需要利用这个来提什么名气。” “上市不好吗?那些国外的大公司不都是上市的?” “上市是为了圈钱,是为了发展资金,这个咱们完全不需要,再说国内国外的情况也一样,不是一个概念。咱们就踏踏实实做好产品。” “这话我认同,爱听,整什么也没有产品好来的实在。” “虽然不上市,内部的股权划分还是真实存在也有效的,该有的分红都不会少。 咱们的福利待遇总体来说还可以,分房子,配车,自己有学校和医院,有商场和超市还有农林牧场供应生活品。你不会后悔的。” “还给分房子啊?不是都商品化了吗?是按级别还是按贡献?” “什么也不按,只要是东方的正式职工都分,不管什么级别,教育和医疗也都是人人有份,咱们不搞阶层。” “那怎么才能成为正式职工?” “过了试用期就是了呀,试用期考核合格就是正式员工。你这个职务没有试用期,直接就是。” “这么好啊,现在东方的职工都分了房子?” “都分了,成都这边也马上分,后面建了几平方公里的房子,首先就是内部分配,然后才是销售或者出租。” 董女士冲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你真和别人不一样,让人信服。渝城和申城也都有房子吧?” “都有,现在国内主要城市省会城市这一块早都建完了,地市级和一些发展比较好的县级单位正在建设当中。 住宅,公寓,商业广场,酒店,写字楼,公园,学校还有医院,都有。你是打算落在申城?” “嗯,既然让我选,我有点想在申城,一个是离我老家近,再一个申城的发展好,国际化城市嘛,各方面包括政策都成熟。” “可以,那就放在申城。”张铁军答应下来:“那边的土地和房子都是现成的,你可以先过去安顿下来,把孩子和老人接过来。” “地在哪?” “建厂的话肯定是在浦东,其他区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不过你生活的话就随便选吧,咱们在浦西浦东的都有。 你听说过浦东在建的世界第一高楼吗?那也是咱们的项目,是基金会建的,以后你也可以把总部放在上面。” “那个,长安宫是吧?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还和大家讨论来着。是咱们的?这个基金会?” “是我和家里人办的一个公益基金,叫中国龙凤基金会,主要就是捐助基础教育和医疗还有交通建设这一块。 包括助学,抚养孤儿,在各大院校成立奖学金什么的,主要还是针对农村和贫困山区这些地方的教育和交通,扶农工作。 这几年已经建了一些小学和初中,还远远不够,这是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情。 咱们的学校还有农林牧场也都是基金投钱,和安保公司共同运营,属于半慈善单位,算是给那些家庭环境差一些的孩子们一些机会吧。” “你后面说的这个学校,和前面说的学校不是一回事儿?” “不是一回事儿,农村和山区的学校叫东方红星学校,只有小学和初中,后面这个叫冠军学校,是建在城里的,从小学到大学。” “这个红星?” “红星安保公司,珠海也有,你应该知道吧?这是东方和军部合作的一家公司,在全国都有分部。” 董女士点了点头:“知道,格力的厂区保卫现在就是雇佣的红星安保。冠军学校我也听说过,不过好像广东还没有。” “是,没在那边搞,包括冠军机场也没考虑那边,以后再说吧,暂时来说我对那里没什么太大兴趣,达不到我的标准。” “为什么?” “太乱了,不管是单位还是社会上,不想和他们打交道。你不知道,有一次开会,我和朱森林直接吵起来了。” “现在他不在那边了,说是调走了。书记也换了。”董女士直勾勾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笑了笑:“说明我是占理的一方呗。” “你就真和他们当面这么吵起来啦?” “嗯,我这个人脾气有点冲,然后被训了一通,那个会我都没开完,半道把我撵去纪委那边开会去了。” “中纪委?” “对,纪律检查会议,我还在那边兼了个巡视专员的活。” 董女士默默的举起两根大拇指,眼睛里有点什么在那闪啊闪啊的。亮晶晶。 “你妈妈现在在哪生活?在京城?”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我老家是辽东本市的,我爸爸现在在军分区,他俩说哪也不去,就在那挺好的,熟人多。” “你有没有兄弟姐妹?七几年,应该有吧?我现在都后悔了,要是早一点也能多生两个。” “有个弟弟,在人大上学呢,大二了。我妈还有三个干女儿,大姐也是当兵的,二姐四姐在帮我做事。” “那三姐呢?三个干女儿……四姐?” “就这么顺着排的,老三是我媳妇,也比我大。我弟弟这么叫我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我就说。”董女士笑起来:“你媳妇在哪工作?” “现在在进修,七月份毕业,估计会去部里吧,具体职务就得等着分配了,我也不知道。” “那肯定差不了。” “我还真不打算让她当什么官,有个地方混着不受气就行,她的性子有点懒散,不是当官的料。”张铁军笑起来。 “那肯定也不能太低了,低了配不上你。” “不存在,几年以前我还是厂里的工人呢。” 张红艳带着几个服务员端着饭菜推门进来,张铁军指了指桌子:“就放这吧,没弄辣的吧?” “没有,都是清淡的,酸甜的。”张红艳过来帮着收拾摆放。 “这是我的私人秘书,张红艳,她家就是四川本地人。”张铁军给董女士介绍了一下:“你吃饭吧,需不需要我们回避一下?” “不用,我都四十多了,没有那么多不好意思的。你陪我吃点不?” “我喝点汤吧,吃是吃不下了。张姐你吃点不?” “我也喝点汤,这个汤看着就好喝。” 山药胡萝卜排骨汤,一看就是广式功夫汤,熬的相当到火候。 甜皮鸭,咸烧白,糖醋鱼块,雪花鸡淖,标准四菜一汤。 三个人围着小桌子自己动手吃将起来,一碗汤喝了一半,张红艳看了看张铁军:“不喊老丫来唆?” “算了,不叫她。”张铁军摇摇头。又不是正经吃饭,这个点了叫她干啥?长肉了还要怪自己。 也不知道她一个干吃不胖体质的人,为什么要天天担心自己变胖。 张凤也是,总是感觉自己在变胖,反而是容易胖的小柳和周可丽一点也不在乎,该吃吃该喝喝。 这玩艺儿,就有点像那种,长的好看的人总是感觉自己有缺点,丑的一逼的反而自信爆棚。 陪着吃过饭,让张红艳带着董女士回房间去洗漱休息,没有再继续说什么了。该说的都说完了。 张铁军回了房间。 徐熙霞还没睡,躺在那磨:“说完啦?” “嗯,说完了,定下来了。” “还挺痛快的,那以后咱家又要生产空调了呗?” “不只空调,还有大家电,电视冰箱什么的。” 张铁军挂好外套坐到床边上,徐熙霞眉毛一扭,凑过来闻了闻:“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好吃的了?” 这鼻子,属狗的吧? “我就喝了一碗汤。” “不信,有排骨味儿。” “排骨汤。” “都不叫我,自己偷偷吃。我不和你好了。”徐熙霞翻身跑到一边去装哭。太伤心了。 “那我叫厨房给你做点儿?” “才不,你是不是想让我成个大胖子?然后再嫌我把我甩了,是不是?” “合着就是我怎么都不对劲儿呗?” “嗯,我想吵架,谁让你吃好吃的不叫我的。” “那还是打一架吧,痛快点。” “……你不正经,你不是好人,你不是,不是个东西。” 俩人嘻嘻哈哈闹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声调就变样了。……打起来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 这个年代的星期一也是繁忙的,清早起来大街上都是自行车和涌动的人潮,公交车嘶哑的叫着在自行车群里缓缓挪动。 青华路这边属于市郊,到是没有那么多的人,就连来公园闲逛的人都明显的减少了。 路北虽然也有很多的单位还有学校,有大片的老住宅区,很多人都要上班,但并不会走到这边来。 这边各个单位上的人大多就住在单位边上,或者就在一个院子里,起晚了可以先去单位上点个卯再回家吃早饭。 本身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就要比后来慢很多,成都更是慢生活的代表城市,早晨起来吃饭上班也都感觉慢腾腾的,悠悠然的。 生活节奏慢,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看一看身边的美好,更容易感觉到幸福和快乐,连自行车的铃声里都带着一种欢快。 晨雾朦朦,草木青翠,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园里就聚集了好多的小鸟,迎着朝阳在枝丫间跳动着,婉转啼鸣,相互应和。 在这一派草木缤纷与湖光水色中慢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些汗,张铁军才舒展着臂膀回到酒店,冲了个澡换了衣裳,去叫徐熙霞起床。 徐熙霞也已经醒了,就是不想起来,赖在床上抱着被子看着窗外被苍翠渲染了的雾色。 “醒了还不起?” 张铁军去徐熙霞头上搓了搓,徐熙霞仰起脸要亲亲。 “不亲,牙都没刷。” “嗯~~。” “你是救护车呀你?起来了,下去吃饭,今天事情还挺多的。”还是亲了亲,被徐熙霞大马猴一样抱住挂到了身上。 没办法,自己的,怎么也得宠着,张铁军把人抱到卫生间去。 另一边,董润土女士也已经起了床洗漱好了,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在水面上鳞鳞跳跃的晨光,青石拱桥。 还有两岸一眼看不到头的花海树林。 水道在楼前形成了一个倒写的丁字,水岸边上月季花和蜀葵开的正艳,花间的露珠不时的反射出点点晨光。 左手边开阔的河面上有一道桥,桥下有一条小船,船上的两个人正拿着什么在水里舀动,不断的重复着动作,好像是在把什么捞到船上。 梆梆,梆。 “请进。”董女士回头看了一眼房门。她起来洗漱好以后就把房门打开了。 张红艳笑着走进来:“董姐,昨晚休息好没有?” “挺好的,这个床有点舒服,确实不错。这个床垫是从哪买的?” “买不到,是订制的,咱家的酒店里都是用的这种床,好像产量有点小,现在就是供应自家酒店,我给你问问吧。” “自己生产的?” “嗯,好像是从外面订的材料,然后自己加工。咱们在沈阳和本市都有家具厂。” 张红艳走到董女干身边,往外面看了看:“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呀,真勤快。董姐这个床你不用买,等你分了房子要配发的。” “他们是在干什么?”董女士也再次看向那条木船。 “捞垃圾。”张红艳撇了撇嘴:“这条河叫摸底河,从两河口那边过来的,这条叫清水河,从都江堰过来的。 那座桥叫望仙桥,桥这边是咱们公园的地方,桥那边是市政管,桥下面就装了一道栅栏,冲下来的垃圾呀啥子都要打捞。” “为什么要装栅栏?” “肯定要装嘛,万一哪天有游客从那出去了也是麻烦,也容易发生危险。” “那为什么不在上游也装上栅栏?那不就把垃圾什么的挡在外面了吗?” “我也是这么说的,铁军说不用装,说装上了慢慢就没有人管了,时间长了肯定会堆积,会臭。说这边水面要宽些好打理。” “那这个发生的费用谁出?” “我们出撒。公园这边出,谁出嘛?人家才不管。铁军说挺好的,还能增加几个就业岗位。他们六个人在这捞。” “雇了六个人?怎么这么多?” “东西多呀,你都不知道一天得冲下来多少东西,什么都有。”张红艳皱了皱鼻子:“刚开始还说几天捞一次差不多,结果不得行。” 冲下来的东西确实多,确实是什么都有。 衣服裤子塑料袋,乱草树枝,动物尸体,报纸纸箱各种瓶子,印刷品易拉罐,玩具,木头,盆子,卫生巾裤衩子。 只有你想不到就没有捞不出来的。 清水河流的远,水量也大一些,但是东西没有走城区的摸底河这边多。 “哎呀,不说这些,走走走,吃早饭。”张红艳拉着董女士往外走:“你缺不缺什么东西?可以叫服务员帮你拿。” “不缺什么,挺好的,我也算是经常住酒店的人了,感觉你们这里挺好的,睡的踏实。这张床真好,喜欢上了。” “找铁军要,这床就是他设计的,好像是用的什么橡胶材料,我也不太懂。” “他还管这个?” “慢慢你就知道了,好些东西都是他搞出来的,他特别厉害什么都懂。” 董女士扭头看了看张红艳,眼神里有点意味深长。 餐厅在二楼,早餐是中西合璧的自助,各种饭食的香味儿在餐厅里弥漫着,张红艳和董女士进来的时候,张铁军和徐熙霞已经在吃了。 张铁军冲两个人举了举手打了个招呼。 “那个是?”董女士冲张铁军点了点头,小声问张红艳。 “徐熙霞,铁军的生活助理。铁军现在一共有三个秘书三个助理,下面还有一个助理室。秦哥。” 秦哥端着盘子走过来,笑着冲两个人点头。 “这是董润土女士,你叫董姐,”张红艳给秦哥介绍了一下:“是铁军邀请过来的空调家电公司 的负责人。 董姐这是秦处长,是铁军工作上的秘书。”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错身而过,董女士小声问张红艳:“你是什么级别?” “我们哪有级别,”张红艳摇摇头:“我们几个是铁军的私人秘书,工作合同是在东方这边的,秦哥是国家干部。” 董女士就明白了,点了点头。一个是国家给发工资,一个是个人给发工资。 其实到了张铁军这个层次,秘书啊助理啊都是可以直接挂在哪个办公室下面的给个公职由国家发工资的。 他懒得弄,也不想占这点便宜。 …… 上午,张铁军带着徐熙霞,张红艳和董女士一起参观了落成的成都冠军学校和东方家园小区还有职工医院。 幼儿园,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这四个校部是挨在一起的,在武侯祠北的南河边上,大学部在南面大马路对过。 大学部是一个独立校区,占地差不多有一点五平方公里,最中心是行政楼,一条笔直的大路从学校正门通到行政楼前。 在武候祠东一侧有一栋占地两百六十亩的五层独立建筑,镶着成都东方图书馆七个大红色的字体。 这座图书馆是冠军学校五大校部的共用图书馆,也面向社会开放,还有图书和文体用品销售的功能,里面有个中庭公园。 外面也都是公园,每两个校部中间的连接地带,各校部的外围,学生和教师的宿舍楼区域,都是大大小小的公园。 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学部都有自己的礼堂,实验楼,体育场和体育馆,只是规模和功能上有所区别。 住宅区这边也有自己的大礼堂和体育场馆,而且整个住宅区就是一座大型公园。 “环境是真好,用心了。”董女士一圈参观下来不由的感叹了一声:“就是你怎么这么喜欢建礼堂和体育场馆啊,这都多少了?” “礼堂其实就是一个小型商业区加上电影院,总是要有业余生活的嘛,大家平时没事来这里逛一逛看场电影,组织一些文艺演出什么的。 至于体育场馆平时可以运营,可以举办一些比赛,也是给大家平时运动锻炼身体的地方,都是必要的。” “你就是有钱,大手大脚的。每个校部都建是不是一种浪费?” “肯定不是,体育和文艺在咱们学校是主科,这是给学生们上课,考试还有平时活动的地方,每年都会组织学生进行一些演出和比赛什么的。” “不是有操场吗?再说一年能有多少演出和比赛?” “可以邀请其他学校过来呀,还可以出租场地给别的单位使用,肯定是不会亏的。” “其他地方也都是这样?” “差不多吧,大体上都是这么个样子。” “工厂区呢?咱们的职工以后全部都是住在这里?” “不是,工业园那边有自己的生活区,一般来说,咱们的项目都会有一个生活区,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也会给生活上带来不便利。” “那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那边再建一这么一套?” “幼儿园小学初中是要建的,高中部和大学部一座城市只有一个。以后咱们会开通几个项目之间的通勤交通。” 董女士咂吧咂吧嘴,五官扭曲了一会儿:“感觉你这么搞……这还能挣到钱吗?靠什么盈利?” “肯定是靠产品和服务啊,难道是靠压榨员工?再说提高职工的生活质量本来就是一个企业的责任。 自家员工都过不好挣钱了有啥意义?你说是不是?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工作舒舒服服的生活不好吗? 解决了他们生活上的烦恼,他们才能踏踏实实的工作,才有归属感,效率上来了比什么都强。” “现在都在说要学习国外的管理经验和管理办法,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反着来了,像是回到了当初那会儿。” “国外的也不一定就先进,原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不好,该学的得学,该保留的也要保留,这才是进步。 现在的这种风气其实就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是不会用脑子,真的把过去的都扔掉把职工的工资福利压下来就好了? 我看未必。现在他们需要做的不是急吼吼的搞什么学习国外,而是换人,换成有能力有责任心的人上来担纲,这才是根本。” “……这话也就是你敢说,我们可不敢,再说说了也没用。” 新扩建的职工医院规模上比原来的体育医院大了好些倍,占了一整个地块,分为行政,门诊,急救,住院,实验和疗养六个部分。 同样,各个部分之间都是公园,梅园竹园月季园牡丹园等等,小桥流水什么的自然都不会少。 对比沈阳的总院,这边的环境要更好一些,主要是地方大好规划,可以设计的更精细。 医院的行政楼并没有在整个地块的中心,而是在东北角上,原来老体育医院那里,原来的老楼都没的拆,而是进行了加固翻修,做为办公楼来使用。 实话实说,这些老房子翻修出来还是相当漂亮的,又带着一股子历史的沉甸感,不是所谓的现代化大楼能替代得了的。 老宗师的雕像被移到了中堂。 到也不是说一点没动,院墙就没有了,建了一排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院子里都栽上了树木。 还有一些确实已经残败的老房子都拆掉了,八十年代建的几栋外墙上镶满了白色小瓷砖的砖混楼按照整体风格修整了外观。 创伤研究所搬去了新建的实验楼,那里可以提供更好的环境和仪器设备。 第1088章 不可能 “这边我给你一点五平方公里,地方你自己挑吧。” 张铁军把已经做好路网规划的东方工业园区地块图纸拿给董女士:“西边这一侧都是生活区。 这条路是兴龙大道,是生活区和厂区的分界线,从这条路往东一直到龙泉山都是厂区。 我的想法是厂区都按照一千米乘两千米来分成格子,这样一块就差不多是两平方公里。 再除去道路和绿化还有一些必要的公共设施什么的,一块地就在一公里半到一点七平方公里,按咱们的工厂规模来算都够用。” “那要是用不了这么大地方呢?”董女士接过图纸低头看。 “那好办啊,再进行切割呗,总比小了强,如果地块规划小了就太不方便了,以后总不能说从这个车间到那个车间还得过马路吧?” “到也是。”董女士点了点头,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一公里半会不会有点太大了?我感觉用不完吧?” “能够就不错了。”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不要用你现在的眼光去看,格力现在的生产规模太小了,咱们要建就一次到位。” “那要是产生浪费怎么办?”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呀?放心吧,以后你就得嫌小了。” 董女士看着张铁军想了一会儿:“一下子要建三个生产厂区,如果每个都有这么大的话,那一年得生产多少台空调?” “不只是空调,还有电视和冰箱。你要知道,咱们现在只要产品出来就自动拥有了全国的销售门店,和你以前慢慢拓展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就是我不用组建经营部是吧?” “嗯,”张铁军点点头:“产品出来交给安保公司那边运输,直接运到各省的中转中心,再由各个中转中心按需向各市县配送。 产品的销售是由咱们下面的商业公司来进行的,包括神匠公司和宝马汽车还有其他厂的产品,按月结算。” “那这个运输的费用具体由谁来承担?” “双方共同承担,安保的物流基地会把每个月的费用清单提交给各个生产厂和商业公司,两边各自支付一半计入经营成本。” “那定价呢?这个市场定价该由谁来把握?” “市场定价肯定是由你们来决定嘛,商业公司会时时把市场信息搜集整理传给你们,也是一种配合吧。你们也要适当的听取他们的意见。” 工厂一般来说需要有三套价格,采购价格,出厂价格和市场价格。 采购价格就是指产品的制造(采购)成本,出厂价格就是包含了制造成本,附加成本还有税务成本和利润的最低价,市场价格就是售价了。 市场价格需要考虑出厂价,运输成本,仓储成本,坏损率,税率还有销售利润。 事实上不管是什么产品,它的实际制造成本都很低,只占总成本很小的一块,大头都在各种附加还有税收上。 税收这东西是由生产方,销售方共同缴纳,但是是由最终购买者承担。 也就是说,你买了一部手机,你不但要承担制造费用运输费用坏损费用等等,还要帮厂家和专卖店交税。 所以别嫌贵,都是贡献。你要换个角度来想,你这是养活了多少家庭的事儿。这也就是所谓的羊毛出在狗身上(n_n) 所以别听那些什么大老板大公司吹每年交了多少多少税,又养活了多少多少家庭什么的,事实上他啥也没干。 都是你出的钱。 他就是个二道贩子,帮你缴税费的时候还揩油。 这么一想,是不是就……更不平衡了。当然,最终你的钱大部分都给国家了,这是咱们应该做的。 “那,这样的话,”董女士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地图看向张铁军:“可不可这样,不用制定出厂价。 产品出来直接运过去销售,我们给一个市场价,然后每个月我们按销售额给商业公司返点。这样行不行?” 张铁军就知道她会这么琢磨。如果没发生这个意外,明年她就会力主推出格力那套经销返点的销售策略了。 “现在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姐姐?现在是选地,组建你的公司团队,等厂房建起来你自己去和商业那边谈嘛。” “能谈吗?” “肯定能啊,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但是总归你生产他销售嘛,适当的谈些条件也是好事儿。 他督促你的质量,你逼着他搞好市场和服务,共同进步嘛。”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去找他们谈。地方……”她又拿起图纸看了看:“这还用选什么?反正都是一样,随便划一块得了。 行政这一块都放在一起吗?” “嗯,都放在一起吧,以后需要扩张了再说。” “厂房建设设备采购这些需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咱们都是配套的,厂房和设备这些研发中心那边会过来指导。你要做的就是管理,抓质量。” “真省事儿。”董女士把图纸一扔:“那我还琢磨它干什么?等着接手就行了。我到是对你这个生活区怎么建挺有兴趣的。” “就是修路盖房子,栽点树种点花,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我不太懂这个,所以才有兴趣儿嘛,我想不出来你会把它建成什么样子,就和现在市区这样?” “大体上肯定也就是那样,不过细节上肯定是不一样,你就当我们要建一个大公园就行了,一个大型城镇那么大的公园。” “我们在其他省市建的项目也都是这样吗?全是当公园来搞?” “差不多吧,我觉得环境好一点对大家的生活也是好事儿,心情愉快嘛,我们的厂子也会是花园式工厂。” “真好。其实我这些年在那边,别的到是没感觉什么,但是珠海的环境确实弄的好,确实对心情的影响挺大的。” “那没办法,人家先天有那个条件,在这我去哪弄海去?”张铁军笑了笑:“等以后有机会你去大连就知道了,咱们在那有一个很大的海滨公园。” “咱们在那也有不少厂子?” “嗯,有一些,那边是重工和制造,空调暂时来说你就不用想了,市场太小。” 辽东那边,一直到二零二零年以后了空调也没普及,不像南方的城市不管走到哪抬头都是密密麻麻的外机,在那边外机算是稀罕物。 而辽东是东北三个半省里面最热的地方,往北更冷。东蒙那边大夏天的晚上都得盖被子。 那边的市场至少要等到零零年代末再去慢慢考虑。 “你还是想一想组建团队吧,执照这边会有人去注册,你担任法人,至于办公地点……你到了申城自己去看,顺便挑房子。” “就浦东吧,如果过去我肯定要把孩子和我爸妈接过去,他们又不上班,就以孩子上学方便为主。” “行,这些事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后面如果有想法再换。” “那我,我可不可以从那边带些人过来?”董女士看了看张铁军。 “也不是不行,但是你需要注意的是,你在那边的团队是销售型的,这边需要的是管理团队,用人上还是要慎重一些。” 张铁军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对于她想带过来的人并不怎么看好。 她是搞销售出来的,是用泰山压顶一样的销售业绩征服了那些人,这个信服程度和忠诚度肯定还是很稳定的,张铁军并不怀疑。 但是问题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她手下的人全都是销售精英,都是擅长推销擅于抓住市场机会的人才,挣的也是销售提成的钱。 这里面的问题就比较大了,基本上就是两个方向,要么就是不能适应管理上的工作,要么就是不能满足于管理岗位的工资待遇。 能安安心心踏踏实实稳下来拿工资的可能性相当相当低。 张铁军上辈子自己就是搞销售的能手,对这一类人的心理能有比较准确的估计。 董女士自己到是没什么,她本来就是搞管理出身,在管理岗位上一待十几年,已经从骨子里了解并适应了这种工作。 事实上,她在管理岗位上反而更容易发挥。 她搞销售是迫于现实压力的无奈之举,那个时候她需要快点挣钱来养家。 但是到了九五年的时候,她生活上的压力已经不存在,她已经有了足够保证家人生活的存款。 这也是为什么格力调她回来公司搞管理她没有拒绝的原因,她会首先考虑这样的工作更稳定,而不是第一时间计较挣钱的问题。 她是个有野心的人,在没有了生存压力以后,被压制的野心就会开始疯狂生长,而只有管理岗位才有她释放野心的机会。 这就是出身政府单位的人,和在社会上野蛮生长的人最大的区别。她更有目的和目标。 研究一下八九十年代那些崛起者的经历就不难看到,最后剩下来的那部分人,基本上都是当初从机关下海的那一拨。 不是瞧不起谁,但事实就是如此。 相对于野蛮生长的暴发户,他们就是有着更加清晰的头脑和目标,并明确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大家的人生其实都是一样一样的,都是随时随地面临着各种选择,未知的选择。 这个时候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还有韬略和素养。 不过,虽然心里存疑,但张铁军也并不想去干涉董女干的想法做法,没有那个必要,她想做就去做就是了,也不会产生什么损失。 最坏的结局也就是后面留不住人罢了,那个时候公司和生产已经稳定,换几个人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我明白,我会和他们说清楚,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感觉毕竟和他们在一起工作配合更熟悉一些,他们不喜欢也没什么。” “嗯,能有这种想法最好。我一向认为人都是有能力的,关键要看他是不是有机会能遇到合适的工作和岗位。 我们做为管理,要做的就是要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而不是不管实际任人唯亲的胡搞。但是有一点,品格最重要,这一点你要记住。” “我肯定明白这个道理呀,”董女士白了张铁军一眼:“这是起码的东西好不好?还用你点我?我,我当科长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张铁军撇了撇嘴:“不可能。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没有奶。” 董女士愣了一下,还以为张铁军要说什么呢,结果整出来这么一句。 没控制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打了张铁军一下:“臭小子,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你说的是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我出生没几天就住院了。 等我病好了回到家我妈已经回奶了,我小时候就是我妈的朋友们这个喂一口那个喂一口,再加上奶粉和米汤养大的。” 那个时候张铁军家里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奶粉完全买得起,但是那个时候的奶粉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得有票还得有关系。 老张家是在张铁兵出生一年以后才断档的,条件一下子艰苦了起来。那时候张铁军都到处跑了。 可是虽然说日子苦了吧,但是张铁兵吃奶一直吃到了五六岁,这是让张铁军非常羡慕的事儿,小时候张铁兵吃奶他就总在一边盯盯的看着。 有时候张妈就逗他:来,你也吃一口。 张铁军就特别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是大孩子了,红着脸就跑,惹的张妈哈哈大笑,更愿意逗他了。 那个时候穷,但是留下来的美好记忆是真的很多。 “那你可真挺不容易的,那个年代。”董女士摇了摇头:“能活下来就好,你这也是吃过苦了,难怪现在这么发达。” “我到是没想过这么多,不过长大以后运气到是确实一直不错。就是娘有点多,现在回老家一提起来感觉都喂过我似的。”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关系一下子都拉近了不少。 董女士虽然孩子还小,但是年纪在那,感觉上张铁军也和自家孩子差不多。 “建厂以后,”董女士放下图纸,问:“咱们前面的产品是采购压缩机还是自己生产?技术上大概在个什么程度?” “肯定是自己生产啊,技术都是现成的为什么还要采购?” 张铁军喝了口茶水:“你放心吧,研发中心会根据不同的产品专门设计压缩机,你这边只要提要求就可以,咱们的技术储备绝对够你用的。 不管是家庭用还是商用设备都能满足生产需要。 如果我说咱们的技术实力比小本子高你肯定不信,但是确确实实不会比他们差,这个我拿人格来担保。” “我到不是怀疑这个,就是,生产压缩机也是需要时间的嘛,这样的话整机的生产就得压后再等一段时间才行了。” “会先把压缩机厂建起来投产,然后再建这边的厂房,主要部件都是自己产,其他配件你自己去找供应方。一定要可靠。” 一台空调的主要部件大概有二十多个,其他的像是铜管铜线,毛细,橡胶件海绵件什么的都可以采购,甚至包括电机。 也是需要花一些功夫的。 采购部件其实并不比自己生产简单,不过能节约一些成本也能提高生产效率,只要把好品控就行。 格力就专门为此成立了一个车间。 就叫品控车间,工作就是对全部采购配件进行质量检测。 两个人就聊了一会儿生产和采购的问题,张铁军上辈子做过海尔的经销,参观过海尔在唐家坨的生产基地,对这一块很熟。 说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回了管理这一块。 在管理方面,这个时候的董女士就有点不大够看了,基本上都是张铁军在说,她边听边记。 本来张铁军是打算今天带董女士去工业园那边实地看一看的,不过想了想又不想去了。 那这现在正在规划道路挖沟引渠,地块上的村民们都在准备搬家,到处都是乱嘈嘈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道路规划并不是修路,就是根据规划方案来定位,用推土机把要修的路线按数据推出来,推平,让人能清晰的看到效果。 这样就能明确的把最前面需要搬迁腾退挖沟掘渠的地方显示出来,也能及时的找到存在的问题。 这么多的村民不可能同时进行搬迁,先把最紧要的搬走,后面就是分批次赶着建赶着搬,等全部村民搬完生活区也就建的差不多了。 搬迁的村民家庭直接招工,到修路和基建的施工队干活,这样随迁随招,也不至于人员膨胀太快产生什么不可控的问题。 像挖沟掘渠这些,栽树种草搞绿化,夯打路基,砌砖等等这样的不需要精细技术的活都会交给这一部分人。 然后再从中选取一部分心灵手巧的去做精细活。 这么一路招一路练一路选择,等工程全面建好的时候也就选择好了,都能安排到合适的工作。 生活区这边首先要挖沟引渠规划水道和湖泊,然后就是加固,再根据水道和道路来规划暗渠。 暗渠就是以后用来输送水电气通讯和网络的地下暗沟,包括污水和雨水排放沟网。 东方搞的项目都会要求所有管线全部下地,不允许立明杆走天线,不仅是好看,也更容易后面的维护维修。 尤其是污水和雨水排放沟,标准要求是很高的,得保证绝对不会出现那种下点雨就积水发涝反涌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在打样,给后续的城市城建工作做一个样子出来,达不到这个标准就也不用干了。 省着像上一世那样到处都是那个逼样,修条路连路基都敢糊弄,雨水渠都敢做假,排放沟下点雨就反涌大马路像海一样。 那种地下穿道因为大雨淹车淹人,就是因为排水网造假,只不过大家都习惯了,也不懂这是可以去告修路的公司还有市政管理单位的。 修路的公司还有市政管理单位当然是知道这个原因,不过大家也都是习惯了,都这么搞的嘛,多搞点钱才是真格的。 出了事再说呗,反正也不用谁个人来承担责任。钱可是个人享受的。 “这方面我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董女士点了点头,她在这行也干了不少年了,这些资源不缺:“就是,我们的三个生产基地都距离广东太远了,这样会不会增加成本?” 这确实是个问题。 电子电器和空调,还有小家电这一块,确实是广东这边要比较成熟一些,各种厂子非常齐全,基本上找什么都能找得到。 其他地区也就是浙江要好一点。东北不能算,大家基础就不一样。 申城那边也不行。 “这个不需要担心,等厂子建起来正常生产以后,周边自然就会慢慢形成供应链,”张铁军摇摇头:“我们自己也可以引导加速这一块。” 这个年头不缺有头脑也肯干敢干的人,缺的就是机会。你搞个屠宰场,自然就会有人想到磨刀,慢慢的磨刀的生产刀的就都有了。 就像渝城遍地都是搞摩托车配件加工的小厂,需要什么就有给你生产什么的,人家还能自主升级设备和工艺。 甚至还能帮摩托车厂进行技改。 有些摩托厂自己都没想到的问题,人家都能给你琢磨出来。宗申银钢这些都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沈阳在成立汽车生产基地以后,周边马上像下雨后的竹林一样,各种配套小厂嗖嗖的就建起来了,搞的比汽车生产厂还快。 张铁军相信自家的空调厂家电厂只要立起来,周边马上就会出现注胶厂塑胶厂还有各种加工厂,甚至模具厂。 就像他上辈子在沈阳开印刷厂那会儿,马上设计室发片厂制版厂就找上门来了,人家把你的需求算计的明明白白的,主打一个就是帮你节省成本。 这就是产业集群效应。你在寻找客户,你也是别人在寻找的客户。 就像每一个人,其实都是别人半夜睡不着辗转反侧想着的人。你也在想着一个人。要不然哪来的那么多爱而不得。 “那我们可以选择配件厂进行投资吗?” “可以,选择有技术前景的配件厂投资也是个不错的方式,但绝对不能去干涉人家的正常生产经营,这个你明白吧?” “这个我明白,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就是做为一种保障。”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到申城?你那边离职的话不会太麻烦吧?” “应该不会,我就是个销售员,又没有编制,我也不是跳槽去给谁卖空调,没有什么麻烦的,大不了收拾收拾就走呗。” “行吧,你自己把握好,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张铁军看了看手表:“我大概六月中旬会在申城,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咱们再商量。” “你要去申城啊?是工作还是去?” “工作。李总委托我沿途看一看各地的水利工程。其实我这次也是被打发过来的,让我过来看一看三峡迁移的情况。” “找到问题了?” “找到一些,已经解决了,有一个县城的选址错误,安置上也有问题,再就是相关工程建设上有一些小问题。” “我听说你抓了不少人。” “抓了一些,”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和三峡关系不大,大多是其他的情况。” “那我这边做起来以后,向谁汇报工作?” “不需要向谁汇报。”张铁军摇摇头:“咱们每一个公司都是独立运营的,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干涉你的工作。 在正常的生产经营上,你有全权的权力。 不过,每半年需要进行一次审计,还有人事方面需要接受投资公司人力部的指导和考核,其他没什么。 每半年述职一次,所有公司的经理大家一起聚一聚,听一听报告相互取取经这些。述职的时候我会尽量能加。 遇到问题了,或者有大的动作,或者需要资金,这些情况可以来找我。 东方投资这边只是投资和持股,在初期进行一些资源的调配,后面都不会介入下面的具体工作。” “那我的财务权限呢?” “这个后面文芳会和你谈,分几个阶段吧,基本上本厂的资金使用只需要说明一下就行。” “如果我觉得有个扩张机会,但是公司还没有盈利,在这样的情况下会得到支持吗?” “只要管理团队能够支持扩张就没什么问题,总不能像现在一样什么都没有就考虑扩张,是吧?毕竟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你。” 董女士捂着嘴笑起来,这话她爱听,感觉张铁军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会说话了,总是说的让人心里特别舒服。 “比如明年如果我想在国外搞一个生产基地,你会支持我吗?” “你是想问资金吧?和你说了,资金咱们有的是,足够满足你们的任何想法,只要方向对,要多少我给多少。” “你感觉咱们需要建多少个生产基地能适应市场的需求?”董女士严肃下来,看着张铁军。 “你们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吗?格力要扩厂了?” “嗯。老朱那个人有眼光也有魄力,这半年我们一直在商量扩张和建厂的事情,包括海外建厂,他也找上面谈过。” “五年之内,咱们这三个基地应该够用,五年之后就得看情况了,也许需要十个,也许需要五个,反正有需要就建呗,你自己定。” “那我可就当真了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生产经营上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当然我也不反对你找我商量,只要我有时间。” 张铁军的电话响了起来,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示意董女士别出声,把电话接通。 “仲大书记你好,怎么有时间想起来我了?” “屁孩崽子,我给你打电话还得挑个时间呗?” “那不能,我也不敢呐。有什么指示?” “我可不敢,你不指示我就挺好了。还记着我上回和你说的那个王万达不?” “记着,咋了?” “他到成都了,你有没有时间和他见见?” “哦,见呗,让他过来吧。我在草堂这边,唐宫酒店。” “行,我和他说一声,我怕你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这边视察视察呗,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下个月吧,我这边事情完了就出发,大概半个多月到你那。我提前给你电话。” “怎么这么慢呢?” “坐船下去。” “行,那我等你到,挂了吧,到了再说。”老仲挂了电话。 张铁军看了看董女士,说:“申城的仲书记,专职副书记,和我关系挺好的,以后在申城遇到什么问题你也可以找他。 等到了申城我带你去和他见见。” “对你没有影响就行。” “那肯定没有,咱们正经办厂又不需要搞什么歪门邪道,我指的是遇到一些小鬼可以找他解决,咱们不欺负人,但是肯定不能让别人欺负。” “铁军,有个叫王万达的要见你,说你知道。”张红艳推门进来。 “嗯,知道,带他来这吧。”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看样这个老王是都找到这了怕自己不见他,这才给老仲打的电话。这是个做事很小心谨慎的人。 “我回避一下不?” “不用,一起坐坐吧,正好你也认识认识。盖房子的。” 第1089章 最可怕的梦是厕所找到了 “在哪盖房子?开发公司啊?” “对,开发公司,股份制的,原来是在大连,现在估计是打算往外扩张了。他这个人野心不比你小,你俩的做事风格也有些相近。 哎?好像你俩一般大,他比你小两个月,好像是。不过他孩子比你家孩子更小,应该只有八岁,也是个男孩儿。” “他是不是找了个小媳妇儿?”董女士好奇的问了一句。 “应该是比你们小,好像要小个十岁吧?十岁还是九岁来着。” “那还差不多,要孩子的时候她才二十多岁,正好。” “那你怎么也要那么晚?” “我们那个时候不是不想要,是就来的那么晚,这个又不是谁能个人决定的。”董女士剜了张铁军一眼。 这破孩子,什么都问。 她这会儿到是对丈夫去世的事儿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感觉了,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 “你会不会等回了珠海又后悔了?”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句。 铁娘子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是那种为知己而死的性格,老朱可以说是他的伯乐,恩人和朋友,吵架归吵架,感情特别好。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放弃那么挣钱的地区负责人回到总部当这个经营部长。 这几年格力的出头可没少让同行操心,挥舞着钞票跑过来挖人,就包括她本人。她不为所动,但是下面的销售人员跑了一大半。 她担任这个经营部长说起来得算是临危受命,销售部都塌架子了,要不然也轮不到她。实话。 国营单位嘛,好位置能给一个外人?那必须得是谁家亲戚,只有这种需要做事需要承受压力的时候,才会给外人一个机会。 等干起来了就看你懂不懂事了。 如果不是老朱考虑的周到眼光远,早早的就开始搞改制股份化又搞上市,说不上会怎么变呢。 从九六年到两千年总公司那边可是正经没少折腾,各种方法搞了一归遭,但都被老朱给化解了,把这些人气的嗷嗷叫。 要不然也就不会发生零几年要九亿卖公司的事情了。 外人看到的都是顺风顺水鲜花盛开,而这一路走过来,实际上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雨和委屈,弊屈。 “我不是说你会出尔反尔,只是有点没想明白。” 张铁军看她开始瞪人了,笑着解释了一句:“我原来还在想可能要花些时间来说服你,我知道那几家空调厂给你的工资很高。” 给那么高,她也没动心,全部拒绝了,甚至面都不见。 就像后来开利公司来考察准备收购那一次,她直接让门卫把大门锁上,谁说也不放,开利说给她八千万的年薪她见都不见。 她自己直接跑去找省里拍书记的桌子去了。 铁娘子的外号也就是这么得来的,名副其实。 “不一样。”董女士想了想,说:“我一听你说有压缩机技术要生产国产空调就动心了,我就不相信,咱们这么大个国家就造不出来自己的空调。 而且你给的权限也大,一下子建三个生产基地,这么大的厂我不需要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只用做事,想一想都舒服。 老朱大哥那边,……我确实也算是有点对不住他,但是他应该能够理解我,毕竟怎么说那边也是国营企业,限制太多了。” 几大件都是用的小本子的,她没说。她曾经提过研发的问题但人微言轻,并没有得到反馈。 门被敲响,张红艳带着王万达走进来:“老板,这是王总。王总这是我老板,这位是董女士。” “你好。”张铁军站起来笑着伸出右手:“仲哥和我说起过你好几次,也一直说让咱们见见,结果一直拖到了现在。” “您客气,是我打扰了。”王万达躬了躬身子,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又和董女士握了一下。 “请坐请坐,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张铁军指了指沙发,给王万达倒了杯茶,又给董女士茶杯满上。 “这边打算建一家空调厂,请董大姐担任空调厂的厂长,我们正在说建厂的事儿。” “哎哟,那我来的就有点不是时候了,实在是对不住。”王万达双手合十对董女士晃了晃:“对不住对不住。” “没有,该说的都说完了,我们也正在闲聊。”董女士笑着打量了王万达几眼:“正在说他小时候尿床的事儿呢。”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行吧,你说啥是啥,反正我小我脸皮厚。 老王直接宕机了,这话他没法接呀,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是第一次见面,这种玩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接。 “他妈妈和咱们差不多大,比咱俩大几岁,他就是个孩子。”董女士笑着说:“你是几月的?” “我十月。” “那我比你大,我八月,以后要叫姐。” “行,董姐。” 老董厉害,别看脾气大,相当会说话了,就这么几句就把大家的关系拉近了不知道多少。 “老板你小时候还尿床啊?”张红艳实在是没控制住,小声问了一句。 张铁军瞪她。 “谁小时候没尿过炕?这不很正常吗?我尿到十来岁,怎么的?你不服啊?”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了。”张红艳弊着笑摆摆手就跑了,到了走廊才哈哈笑起来,跑去找徐熙霞和黄文芳去分享了。 “你还真尿到十来岁呀?”董女士刚才只是在开玩笑,这会儿惊讶的挑起了眉毛。 “真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大好。”张铁军点点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再说了,尿到十一二岁很牛逼的好吧,就问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那时候他做梦最怕梦到找厕所了,后来一有这个梦马上就会惊醒。 对于所有人来说,最可怕的梦,应该就是这个了……厕所……找到了。 好一好有些同志们找到的厕所不是忽然变成了露天的就是男女不分还总是有人走来走去让你不好意思光腚腚。 但也总会有那么一些同志们找到的是既干净又卫生还没有人打扰……当然也有脸大的,有人就有人呗,哗哗就是一泼。 这个时候其实还是有机会的,有些人会因为括约肌的紧急信号及时惊醒,而有些人那就只顾着前快了。还暖和。 嚯~~ 张铁军这个实际上是属于在月科里住过院嘛,手术后遗症,是身体问题。 哈哈哈哈,董女士的笑声惊天动地,反而是老王总是那么含蓄,但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他的内心。 “张委员。”老王想换个话题,感觉气氛是挺活跃了,但是心里也更不踏实了,主要还是拘谨,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王叔你叫我铁军就行,咱们这是私下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再说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不是。” “这个到是,”老王抬手梳了梳略为稀疏的头顶:“我在东北这一晃也有小三十年了,基本上就是土生土长,刚来那年我还没有你现在大。” “王总你老家是哪的?”董女士问。 “就是这儿,”老王看了看董女士:“我老家是广元,知道不?但是我从小是在金川长大的,记事儿就在那边了。 那地方穷啊,三山夹一沟,”他举起双手比划:“都是大山,一抬头四面大山,就是沟底河滩子上有那么一点平地。 估计呀,也就是一百多亩地儿,整个县城就那么大,两条路,我一使劲儿能从最南跑到最北。 我家条件还是算好,能吃饱,我爸在县里上班。我在那读小学读中学,然后进森工局当个跑腿员。那年我才十五。” “你十五就读完高中啦?” “不是,初中,那时候县里也没有高中。那时候也不想上学,就是淘。后来当了一年跑腿员我就去当兵了,到东北。 当了八年大头兵,提了个排长,部队送我去大连陆军学院学习,在那学了一年,正好有个机会留校,我就写申请。 当时也不会写呀,就使劲儿夸,夸这个夸那个,呵呵,说我要为祖国贡献终身,结果就选上了。 就这么干了四年。三年多。我那时候负责动员大家伙报那个,当时有个党政专修班,在辽大,我就做这个工作。 这个班学制是三年,主要就是给地方上培养干部。你知道那个时候咱们干部不够用,到处都缺人,缺干活的。 八三年我自己也去了。三年读下来就是干部,我感觉挺好,比在学院当个干事好,就去了。为了提干。 三年读下来,回学院就当了个副处长。那个那个,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县团级,挺牛的了。 那是八六年,其实我当初去念这个专修班就不想在学院干了,想去地方,地方上要自由点,当年就转业去了地方。 当时,当时,就去了西岗区,当个了办公室主任,正科。那时候可不兴走后门,全看运气。我还是挺能干的。 后来不就,就就去了区里的房屋维修队,当时已经叫开发公司。你也能明白,就那么点事儿,毕竟咱们也不是本地人。 我去一看那叫一个心凉啊,就三间瓦房十来个人,一个不大的院子。啥也没有。 那也得干,不干怎么整?撂挑子肯定不行。就这么的,从这十来个人开始干,什么活都干,一点一点把这个公司干起来了。 等到九二年的时候我们规模就已经起来了,也干了一些项目,人员也壮大了,又进行了股份制改造。 不改不行,不改干不长,这样那样的几天就把你按下去了,他们可不管这个公司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干起来的。” “这个确实。”董女士点了点头:“我也在单位上干了十五年,后来到珠海这边那也是个市属企业。 亏损不挣钱的时候一个人也看不见,等挣了钱都冒出来了,这个那个都能行了,指手划脚的想这个想那个,反正就是想让你听他的想拿钱。 我可受不了这个,架没少吵,但是有些事也是没有办法,企业都是人家的,一份文件盖个章就提钱,能怎么的? 现在也正张罗改制呢,股份化,计划是今年年底上市。上市以后信息公开,有些事儿空间就大了。都是没办法。” “是这个样儿,只能多想想招儿,要不然几天就给你搞垮。”老王抿着嘴点了点头,颇有同感。 “咱们这还算是好的,那些挂靠的。”董女士拍了老王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持靠的企业单位连个正经编制都没有,还不如她俩这样的公司好歹是正规军,多多少少的还能说得上话能吵一吵争取一下。 挂靠单位那真的是一点什么权也没有,直接下个文件就收回了,把人从头换到尾谁也没有招,要么就认命走人。 要么就是被戴一堆帽子被送进去。 孙峰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举国皆知了。 “王叔你这次来成都是回家探亲还是有别的事情?”张铁军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回家看看。”老王点了点头:“顺便看看这边的市场,看看能不能搞个项目,正好听说你在这,我就合计怎么也得见你一面。” 他的父母家人这会儿都住在都江堰。 从第一次老仲给递话到这会儿已经有小两年了,老王一直想和张铁军见见。 他在京城见过连文礼,两个人聊的还是挺愉快的,成都这边的高光明他也见过了,还参观了几个东方的商业项目。 在东方面前,这会儿的老王还有点弱小。 在和连文礼高光明交谈,又走了几个项目以后,他想和张铁军见见面的想法就更强烈了。 他感觉东方的不少地方和他的一些想法就特别的贴合,很多地方他还都没有想清楚,看了东方的项目以后瞬间就通透了。 脑袋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 “我心里有些想法想和你请教一下。” “这话就太客气了,谈不上,你们吃过的饭比我见过的盐都多,是我应该向你们学习才对。” “不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客气,东方确实做的好,很多东西都走在了前面,太多值得我们学习思考的地方。” “你们男的真虚。”董女士在一边听的直想翻白眼:“有什么话就说呗,非得夸来捧去的,听的我都起鸡皮了。” “我这可不是捧。”老王摇摇头:“我是真心实意的,你不搞开发这一块不知道,东方实业不管是在规模上还是理念上,都走在前面。” 老王巴拉巴拉给董女士普及了一下地产开发的常识,又讲了一下东方的几个项目,和现有的地产开发模式做了下比照。 “我们现在还只知道盖房子卖房子,东方已经把商业,住宅和办公,服务组合起来了,形成了模式。 还没等我们摸清楚搞明白,这边又把旅游娱乐和地产开发综合到了一起,而且都很成功,规模是我们不敢想象的,影响力巨大。” 董女士还真不懂这些,在她看来不就是盖房子嘛,就是盖的多点和少点高点和矮点的事儿。 等后来她有了地位权力,也有了资金的时候,她已经看不起地产开发这一块了,感觉都是在骗人捞钱,不屑于参与。 所以你看她的朋友圈,全是做实业的。老王算是比较特殊的,他搞的是商业地产。 “那你也这么干呗,这东西又没有什么专利。” “哪有那么容易,”老王直摇头:“要是像说的这么轻松可就好了,首先第一个,这么庞大的资金从哪来? 贷款指望不上,现在贷款的条件太苛刻了,再说也不大敢,这是实话,这个压力就太大了,万一失败就是直接砸碗。” “那你过来是想借钱?”老董是真直,想什么就说什么,都不带在心里面转转的。 老王略有尴尬,笑了一下:“要是能从东方借到钱那当然好,说没有这个想法那肯定是不对,不过主要还是学习,想和铁军请教一下。” “其实这个还真没有什么可学的,”张铁军给两个人递了根烟:“东西都摆在那,看看就都明白了,也不过就是规模大小的事儿。 像这种集商业,居住,娱乐,旅游,商务,公园为一体的综合型项目已经不需要太过于拘束选址问题了,在哪都一样,交通便利就行。 地方小就搞个小的,商业居住也行,商业居住再加个商务也可以,都是可以变通的,加加减减怎么都有道理。 这里面需要注意的其实不是这些,而是对当地消费层级的调查了解,要因地制宜,要把主要客户目标定位在大多数。 我向来不主张盲目的高档化,不是贵就是好,更不是非得弄的金壁辉煌让老百姓望而生畏,你得让大多数能进得来。 要让一座城市的大多数老百姓能吃得起买得起玩得起,在这个基础上升级一些小项目进行高档化少数化,为特定人群提供专门的服务。 主打的其实是服务,硬服务和软服务,这才是核心。 而且我不主张贷款搞项目,不是说不能贷款,而是不能把主要方向都放到贷款上,有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儿,稳扎稳打最好。 实在拿不下来又有机会可以考虑合作,引入合适的合作方来共同承担成本和利益,只要做好切割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还有就是你应该知道,东方不搞公摊不搞预售也不造毛坯房,不会捂盘等着赚取最大的利益。 即然你今天过来了,我就和你说清楚这件事,对于房价,商业租金还有房屋的质量这些,我们是有底线的,不会容忍胡来。 这话我在开会的时候也讲过,如果有人利用一些手段刻意的提高价格抽调质量,那就后果自负。 接下来东方还会公布关于购房贷款的相关条款,购房贷款将会由购房者,银行和开发商三方签署,各自承担自己的义务和责任。” 九六年这会儿,按揭这个词儿已经在地产界比较常见了。 而且都在说这个词儿是从英语里得出来的,来自mortgage这个单词,后来又说是这个词的粤式读音。 真特么能扯蛋,就好像不管什么东西要是不能和国外发生点关系,不能证明是从国外传进来的就不高级了似的。 有些人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硬跪,在他们心里什么都是国外的,什么都是从国外传过来的。有点怀疑他祖宗是怎么活下来的? 按揭这个词实际上是古汉语,本意就是确定举债。按,按押,确认,揭是债务,代表证明债务的纸状。大多是指质押和高利贷。 用自己的财务来抵押借一笔钱,在揭,也就是纸状上按下手印。 “这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吗?”老王没听明白,问了一句。购房贷款这东西并不新鲜,早就有了。 “三方合同,”张铁军说:“银行出钱然后分期回收本金和利息,购房者借钱用于买房并支付利息,现在都是这么个模式。 东方这边以后会加上开发商。 开发商需要承担保证房屋质量,并在规定日期把房子交付给购房者的义务,如果不能按期保障,那么他需要承担这笔贷款,包括利息。 同时购房人自动退出合同,不再担负还款的义务,也不再是所购房屋的所有人。 也就是说这个不能按期交付,或者有质量问题的房子就自动回到了开发商手里,包括还款的义务,并需要返还购房人已经支付的款项。” 经过一系列的协商,东方已经和国内几大行达成了协议,包括渣打和东亚银行。 这个三方合同实际上也更能保证银行的利益,即使房子出现了问题断供了,也不会影响他们接着收钱,更不用去搞什么查封拍卖,省事儿。 而对于购房者来说也是极好的事情,从房屋交付到房子的质量都有了保障,反正到时候交不了或者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直接不要了就行了。 也就是把买卖房子的主要责任都交给了开发商……这本来也应该是由他们来承担的。 “这样的话,如果发生恶意弃房或者恶意断供怎么办?”老王问了一句。 “这个肯定要在合同上写明白呀,还是很好限制的。” “如果购房人还了一段时间的钱以后,没有能力接着还了怎么办?” “这种情况肯定会有,这个就不包括在这份合同里面了,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引起的也都是他个人要承担的。” “那怎么来保证开发商能把购房人的支付款项退回去呢?”董女士问。 “这是银行的事情。”张铁军说:“不管是人行的规定还是合同的要求,都有一条,就是专用监管账户,这个现在就有。” “有。”老王点了点头:“开发项目的资金都需要进入到监管账户,理论上这个钱是专项专用,不能有任何挪用行为。” 其实挪用了也不怕,资金被挪用了那是银行监管不力,责任就是他自己的了。 在这种三方合同的约束下,也能促使银行对监管账户进行严格管理,如果再像上辈子那样不管不理的吃亏的是他自己。 “这个好,我感觉这种合同才是合理的。”董女士听明白了,表示相当赞同。 老王搓了搓下巴,感觉怕不是以后搞住宅项目就得小心起来了,压力有那么点大。 不用怀疑这份合同的普及情况,只要东方和银行这边一公布,很快就会成为行业的标准合同。 开发商肯定不愿意搞,但是不搞谁还敢买你的房子?咋的?你是想说你既不能按期交房又不能保证房子质量呗? 其实这个对东方来说意义不大,东方又不搞公摊和预售,主要是对那些搞预售的约束力特别大。 “那铁军你对于房价这一块怎么看?”老王又问。 “房子肯定是永远有需求的,价格嘛……以后大概会把新房开发分为三块,普通住宅,高档住宅和豪华住宅。 普通住宅这一块会有一些强制规定,建设数量和价格都会有一个限定,高档和豪华住宅这一块就无所谓了。” 也就是说,你一座城市要建多少高档和豪华型住宅,这个数量会根据普通住宅的建设数量按比例制定。 比如十比一,或者二十比一。建十套或者二十套普通住宅就有一套高档或者豪华住宅的份额。 而普通住宅的价格会强制限定在当地平均工资的十年到十五年总额这么一个区间,以此来保障大多数普通居民的居住权利。 限定了普通住宅的价格,也就是间接限定了普通类住宅的土地交易价格。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张铁军这几年是真没少忙活,拉帮结伙一个一个的去讲去说服,好在最终还是得到了支持。 其实本来在这个年代来做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这会儿商品化还没有完全展开,住房保障还是基本原则。 再晚几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铁军把这些事情,还有他对住宅,还有商业地产的一些理解和想法掰开了讲给董女干和老王听。主要是老王。 他这个人张铁军还是比较欣赏的,为人很正。就像他决定把主要精力放到商业地产上,实际上就是看到了住宅地产的各种弊端。 上辈子,老王用了小二十年的时间,把商业地产做到了第四代,现在好了,张铁军直接把第四代拿出来揉碎了讲给他。 然后又倒推到第三代,第二代。第一代就算了,那个真的太初级了。 “其实做这一块最关键的地方是人,必须要保证大多数人能消费得起,租金的制定要考虑长远,千万不要急于求成。” 老王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张铁军:“我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实际当中就怕想做到不太容易,资金的压力太大了。” 董女士就笑:“又说回来了,我就感觉你是来借钱的,你就说是不是?” 老王拿董女士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搓了搓手笑了笑:“资金肯定也是需要解决的,现在国内这些开发公司都缺钱,是吧?都缺。” 这是事实。主要是这会儿才九六年,距离海南的事儿才刚刚过去了三年,正是勒的紧的时候,谁也不敢有大的动作。 后来不就是一点一点摸嘛,今天试一下,明天进一步,一口一口把底线就给啃掉了,而且胆子越来越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都眼红,明明应该是以服务为核心的企业,都红着眼睛只想着搞钱了。 搂一把是一把,谁管它洪水滔天? “借钱这事儿不用提,我不太喜欢开发公司借钱搞项目。”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一块我正在和相关部门谈,口子绝对不会开。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情,现在就是太急躁了,这不是好事儿。 东方投资到是可以入一点股,我还是很看好王叔你这个人的。 不过,入股可以谈,但是我有条件,第一是职工这一部分暂时要保留,第二是不上市。 王叔你考虑一下,如果感觉行,那就谈一谈,其他几家股东的股份东方可以以两倍的价格收购,后面我们可以再谈。” 第1090章 曾经 万达这会儿不是上市公司,是股份制企业。 其中员工股占了百分之二十,王万达本人持有员工股的7.5,不到一半。 其他几个股东是公司自持58.33,工行信托投资12.5,渤海饭店0.83,煤气公司3.96,自来水3.96和供电服务公司的0.42。 每股一块钱,总股本一亿两千万。 在八九年的那个时候,公司财务还是负数,负债过百万,到九二年就资产过亿了。 那个时候的股份制改造就是这么个样子,职工强制买一部分(集资),然后号召本地其他单位分摊一部分(任务)。 大家凑一起签个合同,把钱划到公司账上,这就是股份制了,生产经营各个方面和原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股东也都是出钱完成任务嘛,钱又不是个人的,钱给了也就完事,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连开股东会都不来。 又不是上市公司,这个所谓的股份真心没人重视,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要是有人收购的话他们是巴不得的,算是回本儿。 就不说两倍价,你就是平走他都开心的要死,纯属意外之财。 除去公司自持这一部分,外面一共有21.67,也就是两千六百多万股,按照九六年这个时候的价格的话,最多也就是四千万的事儿。 双倍也就是不到八千万,这会儿看是有点超,但是能保证交易顺利,说实话那就不亏。 省着以后总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资产外流什么原罪的。 “只买外面小股东的那部分?”老王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张铁军就笑:“全买下来也行啊,我就怕你不同意,这公司都指着你呢,你万一不高兴撂挑子了我找谁去?” 公司自持五千八百三十三万股,八千多万,翻一翻一亿七千万。完全不是问题。 “老王你自己直接握点在手里不就行了,”董女士说:“这么好的机会。” 这就是她和老王最大的区别了,她没有那种我要拿全部的思维,只要有权力就行,但是老王不是,老王有着所有男人都有的占有欲。 “我手里没有这么多钱。”老王考虑着回了一句:“我现在就是挣个工资钱,去哪弄上千万。” 上辈子,他开始操作收购的时候已经是零几年了,整个收购的过程持续了六七年,中间还是有人帮忙,才算完成了整体收购。 就是因为手里没有那么多钱。他家里的钱基本上都是他老婆赚的,他真的就是拿个工资。 “东方这边投资企业不存在控不控股的问题,”张铁军说:“就是纯粹的投资,拿分红,不管是运营还是管理都不会参与。 不管是占百分之二十还是占股百分之八十都是一样,除了审计不会插手任何事情。 其实要不是怕王叔你多心,我就直接说把所有外面的股份都吃下来了,这么做最省心,你也能大展拳脚,是吧? 其实将来等时机成熟了,你可以提出来购买一部分股份,最多可以给你到六成。 董大姐你也一样,我答应你的除外,以后你也可以要求购买公司的股份,最高到六成。 东方并不在意谁来控股,分红的这点钱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只要方向对,走的稳,大义上没毛病就都无所谓。” “这话我信。”董女士点了点头:“这点钱对你来说确实也是上不了台面儿,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赚钱才搞实业。” “这话我爱听。”张铁军拍了一下大腿笑起来:“实话实说,挣的这点钱都不够基金那边花的,但是实业必须得搞,还得搞好。” “什么基金?”老王问了一句。 “公益基金,建点学校搞搞交通扶点农什么的,你也在做嘛,扶农这一块你做的就挺好,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地方。” 老王苦笑着摇了摇头:“可别这么说,这么说我特别不好意思,我们搞的那点规模完全谈不上,也没有多的钱来搞。” “没事儿,做就比不做强,规模上可以一点一点扩大,但是要稳,得做一个成一个。” “这个我们有详细的考虑,都是经过反复的讨论分析,各种尝试。给东西不行,给钱给东西这都不行,还是得有产业,得能持续。 慢点不怕,刚开始挣的少点也不怕,关键是坚持下去养成习惯,建立销售渠道这些。” “嗯,这一点我赞同,说明你们是真的在做事。” “其实在这方,做为企业我们能做的有限,主要还是要看当地政府的态度和作为,我们也就是搞一些辅助性的,还是要看他们怎么搞。 要是他们都没有干劲儿没有方向没有态度,那怎么弄都是白扯,没用。 现在不少地方的掌舵人就不着调,你去和他谈帮扶他和你要好处,弄的就像我们在求他一样,这样的地方还搞什么? 搞不了。 这些年各种各样的人我们遇到的太多了,还有那种,开口就是你把钱打过来就行,怎么搞你们不用管,该配合的宣传我们配合。 你说这种怎么整?怎么搞? 他自己就没有那个想法,反正宣传一下登个报纸他就有成绩了,钱拿过来,往上面送一点,大伙分一分,拍拍屁股走了。升了。 这种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反正怎么样和他个人也没有关系。 一听说这个项目可能要搞五年搞七八年,直接就开始摇头,根本不接受,张嘴就是一年之内得搞起来,两年之内得怎么样。 怎么搞?很多时候,我们派出去的团队回来,大家就坐在那摇头,发呆,就问我说王总咱们这是图什么呀? 这不是上赶子跑过去受气吗? 你说生气不生气?还不能说,一说那你就哪哪都不对劲儿了。” 张铁军就笑。 这种事儿他知道的可比老王多太多了,都不说上辈子他活了六十来年听过见过的,就龙凤基金那边都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奇葩。 老王这会儿规模小,里里外外也就是在大连周边那一块儿活动,龙凤基金这边已经在小二十个省份扎根了。 好人难做,好事多磨,穷山恶水刁民多。有一些就根本没有办法沟通,你过去是要帮他,可他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感觉你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做这个做那个,那肯定是有所图谋的,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那马上谱就摆起来了。 反正就是,你不满足我们的条件,那你就啥也别想干,肯定不能让你占了便宜去。 是不是有点不可思议?很多时候现实往往比小说戏剧更有戏剧性,拍剧都不敢那么拍。 这种例子特别多。 每年有不知道多少的好心人好项目败死在这些卓越人士手上,有的是因为一己之私,有的是因为鸡毛不懂乱指挥。 一样米养百样人,全国这个时候有四万三千多个乡镇,近百万行政村。乡镇主要干部就有小七十万人。科级以上。 这还没有包括乡镇的这个所那个站一些办公室等等的现管部门,这一部分起码三百万人。这还是以最简配置计算。 实际上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领导哦,没计算办事员和什么临时工。 到乡镇去做事就像过关一样,一层一层一个部门一部门,起码得把这些机构过上一半。九十年代跑个手序盖十几二十个公章都是寻常小事。 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办事大厅服务大厅,都得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去一趟一趟的跑。 而且都需要带些什么资料材料人家也不稀得告诉你,反正没带全就不能办,其他的自己领会。这还是不考虑去了找不到人的情况。 找不到人是正常情况,每次去都能找到人才是玄幻事件。 龙凤基金和老王这边还是比较好的,老王有市里支持,龙凤基金是和省里接洽和市里对接。遇到的问题总体上来说要少很多。 “遇到这种情况就先放一放,”张铁军笑着说:“有些问题处理起来需要时间,慢慢总会好起来的,先挑着能做的做。” “也只能这样了,那有什么办法?”老王摊了摊手:“就是一说起来是真生气,还没有地方说理。完全理解不了。” “这个要理解什么?”董女士撇了撇嘴:“不搭理他不就完了,吃亏的又不是你,实在不行你直接举服他,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老王就摇头苦笑:“你没接触过下面,你根本就想象不到那种情况,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问问铁军,你问他能怎么办。” “这几年基金这边也遇到过不少这样那样的人和事儿,我都是让她们直接绕开或者终止。”张铁军也摇头:“很多事情解决起来都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过程。” 董女士也是在单位上做过十几年领导的人,这些事她还是懂的,叹了口气:“听着都生气。所以我从来没后悔过辞职。 还是在工厂好,什么事情都要简单的多。” 老王笑着说:“在工厂在企业也不一定就能简单,也要看规模看级别看成立的时间,有些情况其实比地方上还复杂。你是运气好。” “这个我承认,”董女士也笑起来:“我也感觉我运气还是挺不错的,从出来以后基本上都很顺,总能遇到贵人。” 张铁军想说你换个性别换个模样试试。没敢。很多时候漂亮的成熟女人总是具有先天优势的,尤其是在市场这一块。 从英美传到香港又流行到国内的所谓公关,那是个啥子意思谁不明白?还有后来的歌舞团。 “在公益扶农这一块,以后可以多交流,”张铁军对老王说:“这边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你也能做实事,适当的时候可以合作。” “我听说你一直在推动农村的基础建设。”老王问了一句。 “是,仲哥和你说的吧?我确实一直在做这一块,我认为农村的基础建设和农业的状况应该成为地市一级的主要考核指标。” “我感觉这个好,现在怎么样了?” “不是那么太容易,需要做一些前置工作。”张铁军摇摇头,不想和他们说这个话题。 和他们说不上,也就是个闲聊,实话实说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听。 张铁军说的前置工作就是对全国县一级行政区划的大摸底,对各方面的实际情况和数据进行排查整合总结,顺便对行政班子进行考核。 这个工作已经做了快有两年了。 没办法,三十个省市区一共有小两千个县,四万三千多个乡镇,这个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 事实上一直到九六年这会儿,我们的行政区划边界勘定工作都还没有具体敲定,省和省之间,市和市之间,县和县,乡镇和乡镇。 很多都还是模糊的,还有很多的两不管三不管甚至四不管地带存在。 好地方大家抢,都说是自己的,条件不好的地方都不要,都说是别人的。天天吵个不停。 在上一世,这个具体的县一级边界勘定工作是从九六年才开始的,到零一年结束,整整六年。 现在因为张铁军的出现,这个工作开展的比上一世早了一年,而且速度也要快上很多。 有很多事情和我们所了解的都不一样,就比如这个边界勘定。还有县和县级市,地级市的规划标准,是九三年才出台的。 和所有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出生医学证明,是九六年才开始的,到零几年才普及。 “你这是已经回了都江堰还是还没回呢?”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回过了,回家里看了看。我爸妈身体还挺好,记性也不错,能吃吃能喝喝的。”老王笑着说:“打我还挺有劲儿。” “你父母多大年纪了?”董女士问了一句。 “八十多了,精神头还挺好,都挺好的。健康比什么都强,我现在怎么说也算是混出来点样子了,就想让他们多享几年福。 我是家里老大,下面有四个弟弟,也都成家当爸爸了。还行,现在生活上都还行,我也是能帮就帮一把。 富贵谈不上,让他们不愁吃穿没什么问题。” 董女士问:“我问你,你怎么十五岁就能上班了呢?那也太小了,我想不明白,这个年纪单位上就要你?” 老王就笑:“我爸那会儿是森工局的副局长,我妈在局里管档案,走后门呗,我又不是干部,就是当个工人跑跑腿儿。” “做什么工作?” “伐木,砍大树,砍完了还得给种上,年年都要补苗。那个活不好干,确实是不好干,累,还危险,天天在山上钻老林子连路都没有。” “那你可真行,也是吃了不少苦。” “还行,到也谈不上。那时候我小嘛,大家伙也不让我干什么重活,就是跑跑腿儿什么的。好歹我爸也是局长嘛,也不会让我摊什么危险。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补苗,那个活相比伐树要轻不少,也没有危险。再就是烧炭,那个活我爱干,时间多。 就是没意思,有时候在山里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就一个人在那看炉子。” “那那时候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董女士开始八卦:“你上班可比我早多了,早了六七年。” “我不知道。”老王一摊手:“我从来也没见过工资,都是我妈直接给领走了,一个月给我三块两块钱零花。 我天天在山上也没地方花,基本上都给我弟弟他们买零嘴了,糖块饼干什么的。 那时候他们都小,天天围着我哥,哥的,你能不管? 我这个人好动,那时候岁数也小,待不住,后来就和我妈商量打算去当兵。其实对当兵也没什么概念,就是感觉能走出去了。 反正,不让我砍树烧炭就行,那时候对我来说干什么都比这两样强,太没意思了。” “那就是这一步走对了呗。” “现在这么说呀,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但是当时肯定是没有这些打算。那时候啥也不懂就是不想干活了。 孩子嘛,成天一个人在山上。” “你当兵也是走后门?那个岁数。” “不是,那个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很严格。我家那个地方不收城镇兵,我爸把我送回老家去插队插了一年,十六岁从老家走的。” “那你后来怎么提的干?在部队提干可不容易。” “我技术好啊,我这个人比较踏实,肯学肯练。那个时候也做不了假,不学不练啥也没有。我是侦察兵,军事训练一直是标兵,三五个人不是我对手。” “那你后来怎么想着就到企业了呢?你级别不低吧?” “不算低,我到公司的时候是正处,在地方来说不低了。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怎么想,人脉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有人看上他的位置了呗,这话不用说透也都明白,他一个转业兵没有什么根基,自然就成为了目标,能怎么的?不干了? 那时候家里还需要他月月寄钱供弟弟们读书呢。 不过塞翁失马,谁能想得到他真就把一个年年亏损负债百万千疮百孔的准破产企业就愣是给盘活了,还取得了不小的成就。 八几年的百万可不是小数目,那是正常人不敢想象的数字。 “反正也是,过都过来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现在你就行了呗,算是干出头了。” “也没那么容易,你看我现在头发都要掉光了,这些年上火,失眠,焦虑的不像样子,也只能挺着呗,事情还得做。” 他八九年担任开发公司总经理,九二年扭亏为盈,创造了不少业绩,结果九五年就被区里硬塞了一个问题项目。 当时一个涉及到六千多户的城改工程烂尾了,原来的那个老板走关系拿了工程,结果准备不足工程干到一半跑了。 老王不想接,但是接不接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烂尾工程直接就甩给了他,没资金没扶持,天天都有老百姓聚在公司闹事儿,能不焦虑?他那阵子连觉都睡不着,吃安眠药打催眠针都不管用。 这个苦谁知道?区里人家该吃吃该喝喝,管你死活。 想贷款银行见都不见,他天天跑去银行堵人,人家叫员工守着大门不让他进。 一个月的时间他跑了五十多趟,银行不行就去行长家里堵,一分钱没贷到,焦虑闹的睡眠严重不足。 结果开会的时候昏倒了,被送到京城在神经内科住了五天院,感觉身体刚好一点就不受劝阻回了大连。 最后还是有人伸手帮忙,总算是解决了资金问题,六千多户人家住进了新房。区里又是开大会又是报功,就和他没什么事了。 他不憋屈? 平时公司就像是区里的提款机,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好事没有糟心事一箩筐,眼看着形式好了这个孩子那个的子女就都来了。 所以他为什么要坚持改制,坚决要股份化,不就是为了破局嘛,都是逼出来的。 可以说这个公司完全就是从无到有是他一个人硬扛下来,硬干出来的,所以后来他收购股份掌控公司都很正常,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 这也是张铁军愿意和他见面,也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的原因。佩服。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刚才说的事儿,”张铁军说:“东方不参与运营管理,就是投资持股,只要股份不要股权,这个可以写到合同里。 以后等你经济上允许了,随时可以要求把股份买回去。” “员工股为什么暂时不能动?我感觉这是个隐患。” “可以重新签定一份合同约束一下,这部分股份只能由公司回购。现在不是时候,动下来影响太大。” 这个时候大多数企业都在搞股份改制,员工持股是大势,是企业没有脱离全民性质的标志。 “如果东方进来的话,能不能帮助公司解决一些资金方面的问题?” “这个你自己去谈,和东方和渣打谈,基本上不存在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太看好负债扩张,步子不要太急。” “你感觉成都这边的市场怎么样?” “现在国内的省会城市也都差不多,都可以搞,但要看怎么搞。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话,高档住宅可以做,但是不能忽略普通住宅这一块,也不要太过于追求利润。” “我比较看好西城这边,你觉得呢?” “西城东城都有潜力,各有各的长短处,谈不上谁就比谁更好,现在总体来说地产市场还属于空白状态,不用考虑的太复杂。” 成都这会儿是东贫西贵,西城都是政府单位水电企业,又有历史底蕴,环境也特别好,而东城原来是工业区。 这会儿大部分企业都在亏损,条件和环境上也要差一些。 但从房地产的这个角度来说,确实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空白市场嘛,哪里有新房哪里就有市场。 这个时候的老百姓只会考虑买不买得起,不会去考虑太多附加的因素。去年万科在东城搞的城市花园就相当成功。 上一世,老王纠结了几年,在九八年全面强制取消福利分房的文件颁布以后才下了决心的,在西城搞了第一个项目成都花园。 九十年代成都流行花园,不管是市政项目还是地产项目,统统都叫什么什么花园。 “我回去琢磨琢磨,开个会大家伙一起商量一下。”老王点了点头:“我能不能问一下,东方在这边还有什么项目吗?” “我叫人带你参观一下吧,让他们给你介绍介绍。董大姐你一起不?” “行,我也正想去逛一逛。”董女士点头答应下来:“就从楼上看了。” 张铁军就叫了人过来,让这边管理公司安排人带着两个人下楼去参观,到公园里走一走,去商业广场看看,介绍一下项目。 东方公司在这边的项目今年年底都会结尾,包括公园那边和全部住宅区,包括住宅区的商业部分,明年开始就是开力打造工业园。 张铁军到是有心在这边河湾上搞一个高档小区,但是一直也没太想好。 主要是时间上不大对,有点过于超前了。这个时候连商品住宅都还没有正式打开局面呢。 尼克的助理过来把老王和董女士带走了,去下面公园里体验一下。 张铁军去秦哥那边聊了会儿工作,接着处理文件。 一晃就到了晚上。 老王和董女士游览了公园,品尝了美食,逛了商业广场,参观了住宅区,还去工业园那边实地看了一圈,也去了新机场。 这一天的游览参观给董娘子带来的是激励,感觉到了东方的实力,对未来的空调厂信心更足了。 而对于老王来说,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很多想法都得到了全面的印证,看到了比他的想法更为开阔的天地。 “我明天再待一天,我要把商业广场好好逛逛,再看一看公寓和酒店这边。”老王有些兴奋。 “我可不走了,这一天腿累的酸疼。我明天回南京,回家看看孩子去,我打算在家休息几天然后就直接去申城。” 董女士捶着腿摇头拒绝,她可不想逛了,太累。 她这个人就不能用普通女人的眼光来看,她对逛商场啊这些是真没什么兴趣儿,甚至都不理解。 “行,你们自己安排好,我叫人给你买票。”张铁军对董女士说:“这次就坐民航吧,以后出差可以申请自己的飞机。” “咱们在申城有没有机场?” “有,申城,乌鲁木齐,克拉码依,京城,成都还有海南,咱们自己建了六座机场,还入股了一些。 暂时机队还没有组建好,只有三架商务机和两架大飞机,不过也快,年底的话就会有新飞机入列了。 明年年中咱们自己的飞机厂也会投产,先期主要就是供给自己的机队,那就快了。在外面买太费劲。” “咱们还有飞机厂?” “嗯,飞机厂发动机厂都有,都是纯国产化的,大型飞机小型商务机和直升机都会生产,不过大型飞机这一块暂时只生产货运机。” “那以后出门可是方便了。”董女士说:“我还没去过海南,咱们在那边项目多吗?” “在那边有一个海岛,以后会做为一个旅游景点使用,在主岛这边暂时只有一座大型酒店,一个机场和一座港口。 等到机场和港口全面交付以后,会以机场和港口为中心建一个大型的基地,包括生产制造和海运物流两大部分。” “包括空调吗?”董女士眼睛一亮。这家伙,这边还没有个影呢,就已经惦记上第四个了。 “可以包括。”张铁军笑了笑:“不过要等一等,着急可不行。” “那边有没有什么适合我们的项目?”老王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你这边可以考虑去海南接手烂尾楼,这是个好生意,也是个比较讨好的生意。” 第1091章 小黄来了 一九九六年的海南,是烂尾楼的海南。 大崩溃留下了六百零三宗烂尾高楼项目,总占地十六点三平方公里。 还有近五平方公里的空置商品房无人问津,有两百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建设用地被圈占闲置。 全岛到处都是被雨水灌满的基坑和零乱的工地,建成的建了一部分的房子到处都是,不少都成为了附近村民养猪养鸡堆杂物的场所。 而当时海南一共也就只有两个地级城市和三个县级市,加上十四个县总人口不到七百万,其中五百四十万是农业人口。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光是空着的房子都足够海南人民每个家庭分上个好几栋了。 这些空置的房子,烂尾楼,半拉子工程和闲置土地,总计积压了八百亿,其中工农中建四大行四百三十六亿,社会资金三百六十四亿。 而当年轰轰烈烈的从业大军早已经人去楼空跑了九成九,剩下的那一点也基本上处于停业状态。 小小一座海岛,地产积压量达到了全国的十分之一还多。 而且这些工程大部分都是属于重复抵押产权混乱的状态,在击鼓传花的游戏中最多的被转手近百次,最少的也有几十次。 谁能想像这些事儿都是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里完成的?这就是金融无序涉入地产的后果。 金融这个玩艺儿事实上从头彻尾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只要管制的稍微松散一点就玩完,进入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基本上就废了。 纵观世界上,不管哪一个国家的哪一个行业,哪一次暴雷能和金融业脱得了关系? 张铁军之所以会提到海南的烂尾楼,是因为海南的阮书记通过陶部长那边联系了他。 阮书记是公安部的老部长,和老陶头是多年的同事和上下级,关系相处的一直不错。这不是陶部长去了广东嘛,两个人就联系上了。 九三年海南爆了以后,阮书记临危受命,来到海南主持大局,书记省长一肩挑。 几年下来,总体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经济也回到了正轨,但是遍及各处的烂尾工程半拉子工程闲置土地成了制约发展的最大障碍。 大片的土地闲置,好的位置都是烂尾楼,新项目新工程根本找不到地方落地。就是这么个局面。 阮书记就想是不是请东方过来帮个忙,想想办法一起把这些遗留问题处理处理,不管是续建还是腾退,总归得把地方清出来利用起来。 阮书记对陶部长有提拔重用之恩,再说这事儿是公事,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大事,他也不好推脱,就帮忙和张铁军联系了一下。 张铁军对这些烂尾项目半拉子工程肯定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最多也就是可以入手一些闲置土地。 不过虽然是闲置,但是那乱七八糟的产权是个大问题,再加上反复抵押,他是真心一点也不想碰。 就不想成全那些违规乱搞的人。 不过这话怎么说呢?这个问题必须有人来解决。 陶部长的面子张铁军不能不给,阮书记那边虽然不熟但是人家也是一心为公,而且这事儿朱总李总也都在关心着,也是打电话侧面问了的。 这段时间张铁军也在琢磨这事儿。 正好老王来了,这不就是巧了吗?那些烂尾楼半拉子工程张铁军没兴趣是因为他不差这点东西,但是老王这边不一样。 于是就问了这么一句。 而且张铁军也确实没说假话,这事儿还真确实可以算是个好生意,还能获得阮书记的感激和上面的好感。 前提是能解决掉那些违规重复抵押还有乱七八糟的产权。那家伙像乱麻似的。 你别看现在都跑了在那扔着没人管,只要一动,马上牛鬼蛇神就都会跳出来张牙舞爪指手划脚了。 要不然上辈子也不至于弄到零七年还没弄利索。 其实这到是也没有什么,也就是产权人多了一点呗,有的公司还有好几万股东呢。 关键是因为重复抵押反复转手等等原因,实际上就是股东的身份变得差不是那么明晰,有的甚至没有进档就拿着协议。 还有那颠三倒四秃噜反账层层叠叠的债权债务,还要加上里里外外模糊不清但确实存在的人情权力关系。这就头疼了。 在整个九十年代,尤其是在地产这一块,权钱交易吃拿卡要索贿最明目张胆的地区,就是海南,广州只能排在第二位。 广东指第三。 明目张胆到什么地步呢?一个县的规划局的科长,股级干部嘛,就能随意拿捏几千万上亿的投资项目。 好处费明码标价,吃请有固定标准和最低次数,办手续要交额外的手续费,这还不算完。 你的沙子水泥钢筋都得按他的指导去买,劳务得用他指定的建筑公司,你还不能挑毛病,不能检查检测,要做到不听不看不干涉。 要是不按他的来呢? 到也没什么关系,就是拿不到规划许可呗,你该盖盖你的,他也不找你的毛病,等你盖完了……他带人过来拆违建。 小小股级数年时间资产过亿,那日子过的像神仙似的。 而且这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当初都是乱搞,为了抢地皮抢项目搞贷款什么招数都使,早都把性子养刁了,胃口养大了。 然后这股子风从海南到广东,从广东到沿海,从沿海到内地,席卷一切。九十年代要说到关键词,那排第一的肯定得是:卡油。 卡油(吃拿卡要),大吃大喝,钱权交易,权色交易。经济活跃四大要素。 “这个活没那么好干吧?” 老王对海南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做为一个优秀的地产商人不可能不去了解:“我听说产权和债权债务都挺复杂的。 活……还是有一些好活,有些项目要是不乱搞的话都是好项目。可惜了。” “这些不需要你操心,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那肯定是有,要是不考虑产权和债权债务的话,那肯定是有兴趣。不过也要看成本,当初那太虚了。 那个价格砍一半都不敢接。谁敢接?” “你当初怎么没去呢?”董女士插了一句:“当时多热闹啊,我听看报纸今天出了几个百万富翁,明天又出几个千万富翁。” “那你怎么没去?”老王笑呵呵的反问了一句。 “我不懂啊,我又不会那个,再说我也没有时间,那时候我在江西江苏,一天忙都忙不过来。再说我也没有资本。” “差不多。”老王点了点头:“我也没时间,那边正火的时候,我这边还没爬起来,一个大乱摊子,哪有那个心思。 再说那个时候事情也多,都是政府项目,缺钱缺的焦头烂额的。实际上我去年才算是缓过来,去年,总算是看到点亮了。” “你现在和原单位还有关系吗?” “没了,刚开始说是调任,后来办了停薪留职。已经没有了,彻底断了。” “为什么呀?” “情况不允许。那时候要啥没啥,第一笔钱还是我借来的,借一百万实际到手五十几万,不允许我考虑这个问题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张铁军看了看董润土女士,有这个大姐在这,想好好说点事儿看来是不可能了。太能插话歪话题了也。 不是铁娘子吗?这咋这八卦呢? “我现在也在考虑方向的问题,”老王对张铁军说:“做城改限制太大了,真正想站出来只能自己搞。 本来想去南方搞搞,结果试了一次发现不行,那边儿……附加成本太高,风险太大。不合适。 我今年走了几个地方,打算搞几个试一试,现在主要还是资金问题。 我想过很多,总得找一条合适的路,下个月我们的饭店项目要开业,也是一个尝试,看看行不行。 行就继续,不行就调头,换个方向。” “铁军给你的条件这么好,东方又不缺钱,你让东方进来不就行了?”董女士说:“人家又不是要抢你的东西。” “我考虑考虑,”老王笑着点头:“这也是个办法,我也感觉不错。还是得回去商量一下,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海南那边的事你也琢磨琢磨,如果感觉能行就准备点人手做好规划,住宅和土地到是小事儿,这六百多栋大楼得好好想想。” “六百多栋?” “六百零三栋,平均占地规模都在四十亩上下,大部分都已经封顶了,主体建筑已经成形。” 四十亩其实没有多大,大概也就是一百六十三米见方。 四十亩是平均数,不是说都是这么大,有些能达到一百多亩,也有的楼就是三四亩的占地。 这么多楼接手的话,最大的问题其实反而不是续建,而是拿来干什么,这个是需要仔细规划确认的,需要一栋一栋去琢磨。 而且不少地方这会儿还是荒郊野外,还需要地方上的配合才行,市政规划的设施道路建设能不能跟得上都是问题。 这需要一个特别专业而且规模很大的团队。 张铁军不想接手就是因为这一点,太麻烦了,钱到是小事儿。 “这个其实到是没什么,”老王在这一块是专业人士,想了想说:“尽管当时有点乱,但是基本城市规划总要有的。 他再乱卖地也要按规划来才行。 一块地的功能,一栋楼的功能不说是有限定,但肯定也是有要求,可以整理一下再根据实际情调整调整,问题不大。 真要是接手过来续建也是要谈条件的嘛,不可能当地甩手就不管了,说不通。只要产权和债权债务有个明确的说法这个是小事。” “行吧,你回去商量,我也琢磨琢磨。”张铁军点了点头:“阮书记那边找了我,我好歹也得表示表示。 如果你这边可行,那东方就出面去谈条件,如果你这边不想掺和,那这边就随意接几栋得了,是那么个意思。” “你还打算把这一块整个吃下来?”老王吓了一跳。 “整个吃下来才好谈条件,才能把事情做的彻底杜绝后患,越小越不好谈。”张铁军笑着说:“在行业上我不如你,但是资本操作你肯定不如我。 一栋楼几栋楼,小部分大部分,整体,这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能谈的条件也是天差地别的。 再说一共也就是七百多个亿的规模,这点钱就算是原价接过来问题也不大,我就是不想成全了那些小人。 这里面虚泡的成分有多少你也清楚,水分肯定是要挤的,这就和怎么接手接多少有关系了。” “要是全接过来呢?” “全接过来最简单,全接过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四大行,直接谈就行了,反复抵押的事一下子就能解决。” “那牵连可是不小。” “做了就得认,做错了就得认罚,该抓抓该判判该开除的开除,这些人不值当可怜。该可怜的是当地那些卖了地干了活拿不到钱的家庭。” 老王往后靠了靠,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如果最后的结果,能把平均价格搞到九零九一年的水平,那就有戏,不亏。” “问题不大。”张铁军肯定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底。事实上这样的事情钱反而是小事,重要的是要有出来负责任的人,要把这件事解决掉。 张红艳敲门进来,手里端着水果和一壶刚泡的茶,把桌子上的茶壶换掉,把水果摆好:“董姐,你吃水果。王总。” 她拿着换下来的茶壶看了张铁军一眼,扭头出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哎哟,光顾着说话了,都这么晚了。那就休息吧,董大姐明天还要赶飞机。 这边的事情不急,王叔你仔细想一想。” 老王和董女士也都看了看时间,确这是光顾着说话把时间给忘了。这都要十点钟了。 董女士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抻了抻上衣。 真别说,她这规模还有这腰条,再配上她这张脸,可以说在三四十岁这个年纪里可以嘎嘎乱杀了,太有味道。眼神还特别勾人。 “可不是嘛,都没注意时间,写了四五章了都没换场景,要是我我都烦了。不说了。那铁军我在申城等你。” “不急,回家好好陪陪孩子老人,好好休息几年,也把后面的事情琢磨琢磨。” “歇几天。”董女士点点头:“我也得换换脑子,再联系几个人。” “王叔你直接就住在这吧,省着折腾,顺便帮酒店提提意见。”张铁军又对老王说:“屋里电话电脑这些都有,办公也方便。” “行,正好体验体验。”老王也没客气:“正好我那边也要开业了,学习学习。” “你那边酒店开在哪?什么标准?”董女士随口问了一句。 “大连,火车站边上,当初建的时候是按四星,具体结果就得等开业了,到时候你们有时间也过去坐坐,给提点意见。” “东方在大连没建酒店吗?”董女士问张铁军。 “有。”张铁军点了点头:“有几个,不过我都没去过。” 三个人从屋里出来。 董女士直接回房去了,张铁军找来值班员给老王安排房间,又去了趟秦哥的屋里提醒他休息,这才回了房间。 “怎么又这么晚呢?”徐熙霞埋怨了一句,过来帮张铁军挂衣服。 “说话说忘了,还是张姐进去提醒的。” “说啥说的这么投入?” “我想和老王说说地产方面的事儿,董大姐就在一边跟着打岔八卦,到是把老王从小到大的经历还有他那边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徐熙霞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笑着问:“那最后正事是说了没呀?” “算是说了吧,说了,没怎么说透。到是也不急,他也得好好琢磨琢磨。你给家里打电话了?” “打了呀,等你呀?妞妞都生气了,说三天不理你。” 小孩子的生物钟嘎嘎准,到了睡觉的时间不管在干什么都能一头倒下就睡着,肯定等不到十点钟,就没能和张铁军说上话。 张铁军洗漱,徐熙霞就靠在门口絮絮叨叨的把打电话说的话学了一遍,家里的大事小情老人孩子什么的。 张凤这会儿已经到了贵州,在贵阳,打算去毕节和六盘水一带实地看一圈。 “你让她多带点人手,”张铁军吐掉漱口水说:“那边有点复杂,山区交通条件也不好,千万要小心一点别太深入。” “你去过没?” “我没去过六盘水,毕节那边去过,总体的情况我是了解的。那边的城市规模都很小,贵阳也就和本市差不多。 大部分都是生活在山里,相当零散,交通状况特别糟糕,下面的县城都是土路,乡镇连像样的路都没有。” “那边山特别多?” “嗯,十万大山你当是说着玩的?整个省都是在山里,是咱们国家最贫困落后的省。” “那边产啥?” “……土豆。世界最大的产区。而且那边有不少地方属于高原气候,过去了会有高原反应的,让凤姐注点意,注意休息和保暖。” “哈?还是高原呐?那,那能咋的?去了。” “毕节那边就是高原。头疼,精神恍惚。对了还有光照,高原红知道吧?” “就是红脸巴呗?” “对,在那边待时间长了就长红脸巴了。” 徐熙霞想了想张凤如果长了红脸巴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越想越想笑,根本止不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起,老王的精神头明显不大够的样子,看样子昨天是熬夜了。 当老板不容易呀,操心上火焦虑各种负面情绪轮流上,事无巨细都得管到底,员工可以偷懒可以休息,当老板的没这个资格。 董女士则是神采奕奕,这觉是睡饱了的,连皮肤都感觉有光泽。 “铁军,到时候搬过去了肯定会配这样的床是吧?”一见面,董女士就迫不及待的提到了床的问题,这床她感觉太舒服了,想要。 “放心吧,比这个还好,家具都是配到位的。” “这床是挺舒服,”老王点了点头:“我平时腰有点小毛病,躺一晚上起来总会感觉有点小难受,今天早晨起来就没有。” “那你怎么弄的这么憔悴的模样?像没睡够似的。” “睡的晚了点,习惯了。我去年闹了一段时间的失眠,打催眠针都没用,还住了几天院。从那以后睡眠一直就不太好。” “那你赶紧做个决定吧,”董女士理解的拍了拍老王:“让东方进来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你还考虑什么? 再说铁军不是说给你留六成嘛,跟你说这是让你占便宜。” 老王眨巴眨巴眼睛,没接话,董女士撇了撇嘴,小声说:“资金要多少有多少,全国你想去哪去哪横着趟。 什么麻烦事都没有,你就只管做事发展管理好公司,这便宜还去哪找?真搞不懂你们男的。” “万一以后有什么事情意见不能统一呢?”老王想了想还是说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你想和谁不统一?人家铁军根本管都不管,你找他他都嫌麻烦,黄总那边大项目都搞不过来,谁理你? 我和这边的高经理聊过,实业公司这边还巴不得铁军能管管呢,都是他们自己往上凑。 别说铁军,他们总公司都不管这边,都是各自发展。 铁军平时根本就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开总结会都不想来,除了随手抓个大项目扔过来问都不问那种。 人家这才真是大老板,你得学学。” “规划计划都不管?” “真不管,除了他扔过来的项目他会看一看,别的根本不管,高总说他们过去请示铁军都嫌烦,让他们自己定。” “那他这样怎么把控?方向上总得能控制吧?” “从财务上呗,大额资金审批他要过目,再就是半年一次的审计考核。高总说审计相当严格。再就是他有一些决定不能犯。” “什么决定?” 两个人打了饭跑到餐厅的角落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像俩特务接头似的。说起来以后他俩的身份是一样的,确实也有共同语言。 “这边不搞公摊不搞预售,有硬性的绿化标准和服务标准收费标准,这都不能碰,再就是住宅项目普通住宅要占大头,租售要平衡。 不多,都是关键性的东西,感觉就像,他盖房子不大考虑利润,反而更在意的是满意度。 我又不搞这个,也没问太详细,你找时间和高总聊聊不就行了,高总这个人很不错,是最早从本市就跟着铁军的人,很好沟通。” “谢谢。”老王冲董女士点点头。 “客气啥?我感觉和你还挺投缘的,你要是接受东方入股那就是一家人了。” 张铁军和徐熙霞张红艳还有秦哥一起吃饭,边吃边听秦哥汇报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有些文件不需要他看,但是他得了解,就抓着每天吃饭的时间口头汇报一下。张红艳那边也是一样,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吃过早饭,酒店的礼宾车把董女士送去了双流机场。 这段时间东方自己的飞机确实没时间,还是买少了,五六月得全力拉着一些老头老太太到处飞。 张铁军估计光是审计中心这边就得准备个五架才够用。 老王没用人陪,自己去逛商业广场,琢磨着去找高总聊一聊。 黄文芳这几天都在忙着和省里市里谈判,签定各种协议合同,安排人手过来开展前期事务。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张铁军这一次到渝城和成都的事情全部结束,汇报文件也递了上去。 老王这边和高总还有黄文芳也都谈过了,急匆匆的回了大连去做一些准备。他得和他的得力干将们沟通一下,得到大家的支持。 不过事情大概是定下来了,由东方出面收购除员工股以外的全部百分之八十股份,不参与公司的运营管理。 也就是股权由老王代持。 初步约定十年以后,也就是零六年的时候开始,老王可以提出收购东方手里的公司股份,最高可以收回六成。 价格以当时市价为准。 另外就是分红的问题了,双方谈到的条件是从九九年,也就是三年后开始按年度分红。 至于资金的问题不需要谈,东方进入以后也就不存在资金问题了,不管是借贷还是入股项目都可以,反正都是肉烂在锅里的事儿。 事实上万达的项目也并不都是它全部出资的,基本上都有合作方。合作的成本代价比贷款低。 像孙喜双,柳联想,大马等等,这些人都投资过万达的单体项目。 孙喜双就是那个在去年帮助老王度过难关的人,是老王的贵人和有力支持者,也是参与万达单体项目最多的人。 这边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整理文件准备动身了,那边小黄到了渝城,住进了两江酒店。 她也没和张铁军说自己到了,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幸福感一个人到处乱逛乱看乱吃,到也过的挺踏实的。 她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她这三十多年去沈阳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在认识张铁军以前基本上就是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年复一年的两点一线。 平时的娱乐也就是一家人去俱乐部看场电影这种,或者带着孩子到市里动物园逛逛。一年也就是那么一两次。 这次出来她也算是鼓足了勇气的。 这几年日子过的好,啥也不愁,手里也有钱了,也有了社会地位,整个人从里到外已经改变了很多,包括眼界和思维。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一个人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是一点也不感觉惶恐。 这里有自信的问题,也有钱包鼓的原因,再一个就是想见到张铁军的那种迫切在支撑着。 渝城不管是环境地貌还是人文和本市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像极了两个世界。 第一次见到长江的小黄同志来的第一天就在朝天门码头上面呆呆的对着两江交汇坐了小半天,啥也没干,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第二天早晨起来又趴在窗子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拾打理了一下出来逛街,到处逛吃逛吃,去坐游船体验江景。 说起来,就是吃这方面有一点不大满意,都是麻的辣的。辣的还能坚持,东北人是真心受不了这个麻,吃一口整个嘴都木了。 好在酒店里啥都有,她就在外面挑着少尝一点儿。 高大宽阔的威斯汀国际酒店大楼已经成为了朝天门的代表建筑,每天都会吸引很多人跑过来看闹热。 小黄也爱看,每次出来都要抬头看一会儿。 她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是感觉壮观,她是自豪。这是我家小爷们建的。 到了晚上她就和于家娟周可人通电话,给她们讲在这边的见闻,眼气的那两个娘们在电话里哇哇乱叫。 这个时候连照片都不能传,只能干着急。 小黄到达渝城的第三天,张铁军一行回来了。 第1092章 有人渡劫 (昨天晚上重庆有人渡劫,外面惊雷闪电暴雨如柱,屋里闷热异常,天大亮了才睡。求个催更安慰) 小黄她们几个都是东方旗下酒店的超级尊贵会员,包括张铁军身边的这些秘书,助理,警卫人员,都是会在第一时间录入酒店信息库的。 房型,服务,服务内容,供应,车辆等等都是酒店能提供的最高级,出行会有安保人员随行提供保护。 所以张铁军他们回来一进到酒店,就知道了小黄的消息。 “这娘们,来了好几天竟然不吱声。” 徐熙霞就噘嘴,冲张铁军使劲儿翻白眼。 “你这是干什么呢?眼睛难受啊?弄的像你不知道似的。” “那我也不乐意,还不能表示表示呗?” “行~~,那你自己玩吧,我开个会。” 酒店里有电话会议室,装有电话会议系统。 这东西并不稀罕,国内早早就有了,七十年代就有安装,只是限于条件没有办法普及。 九六年这会儿的电话会议系统都是带视频的了,有一点延迟但不影响通话质量。 会是李总发起的,参会人员就李总,涛哥,尉书记,贾部长和张铁军五个人,主要就是听张铁军的工作汇报并进行询问。 这一个多月,张铁军已经陆陆续续的交上去了十几份报告,巡视工作,治安工作,各市县实际情况摸查工作等等。 包括东方这一次和各地方上的合作项目,投资等问题。 报告是递上去了,这只是一个基础,还需要张铁军口头进行详细的说明和总结,回答一些问题。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然后回答问询又是一个多小时,五个人又隔着屏幕说了些事情,一下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临了临了涛哥又问了一下县级政府摸查的情况,叫张铁军这边加快速度,又叫他加派人手辅助县界勘定工作。 县级行政单位的边界勘定工作是一件大事,这件工作做好,那么市和省的边界也就自然都清晰了,是利国利民的事情。 之所以不提,是因为市区不存在这个问题。 站起来活动一下,抻了个懒腰,张铁军有一种熬出头得解放的感觉。对这种会议他是真的喜欢不起来,坐的屁股疼。 看看时间都到了饭点了,去秦哥和张红艳房间看了看,都没有人,于是下楼去了餐厅。 酒店的餐厅有好些个,中餐,法餐,意餐,中餐又分川鲁粤和淮扬菜。大小七个,再加上一个中西糕点厅。 行政酒廊不算餐厅,虽然它也提供简餐。 人最大的愁事儿就是琢磨每天吃什么,比这更愁的是每顿吃什么。 张铁军从进到电梯里就开始想,出了电梯还在想,也没想明白。脚下却不由自主习惯性的走向了川菜餐厅。 就不。张铁军的逆反性子就提上来了,今天就非得不吃这个川菜,我要吃……吃什么呢?特么的了。感觉没啥想吃的。 吃西餐。真特么不信了。他收回已经踏入川菜厅的脚,硬生生的拐了个方向。 然而吧,西餐这个东西,实话实说是真没什么吃头,别看法餐名气大,其实也就是那么个玩艺儿,西方哪有美食? 都特么是黑暗料理,烹调手法更是粗糙的匹,也就会弄个烧烤,烧烤还烤不好,那也是需要技术的,于是就鼓捣出了什么五成熟七成熟。 除了烧烤到也不是说没有别的吃的,煎和炸还是有的,再就是水煮了。这个真没有办法,他们学的是当初游牧民族的那一套嘛。 从汉到唐,游牧民族在不断被打败的情况下没有办法,只能不断的向西迁移。 虽然打大汉大唐他们不行,但是欺负欺负西方人完全像大人打孩子似的,于是越迁越多越迁越远,建立了大大小小的势力。 叫国家也行。 而到了唐中期,因为战乱,唐人也开始了大量西迁,给西方带去了冶炼锻造,栽培,种植,造纸,养马,造船等等技术和先进文化。 戏曲,乐器,纺织服装,数学物理化学。等等。葡萄,樱桃,西红柿,棉花都是在这个时候传过去的,包括酿酒。 西方的文明文化事实上是在唐中叶在意大利兴起,那里驻留了大量的唐人和游牧民族嘛。那个时候它和大唐交界。 所以唐是意大利最尊贵的称呼,只有达到一定的地位身份了,才能在名字前面加上一个唐字。 后来十四世纪有个时期叫文艺复兴,就是从意大利开始的。 复兴个der啊,原来有啥?是唐人和唐的文化,艺术,科学和技术把他们从中古奴隶时代拉进了文明世界。 对于一群没发育完全的野蛮人来说,唐代的文化技术太过于深奥了,他们用了接近七百年的时间才算是学了个大概。 别的都不说,一直到十八世纪初,他们才普及了使用餐具,学会了穿上衣服。不再赤身裸体用手抓了。 哦,还有在宋末元初的时候,成吉思汉把火器带到了欧州,同时还有制枪的方法和先进的铸炮技术。 西方人复制吃透火药和枪炮技术整整用了三百多年的时间。 我们承认他们在文化艺术和科学技术上面的创新和研究发展,但是他们敢承认历史吗?除了伪造就是造假。 而说回餐饮,近千年过去了,基本上没有什么进步,还是那些玩艺儿,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淘汰的东西。 烧烤,煎烤,大锅乱煮,面包,奶酪和小本子的脍(生片),抹茶等等。 实话实说,吃个新鲜还可以,拿这东西管饱是真不行,也就是意餐还将就一些。意餐比较接近我们唐宋时期的饮食。 那就意餐吧,来个意大利面。 张铁军咂吧着嘴走进意式餐厅,结果一进来就对上了七双大眼睛。 张红艳,黄文芳,徐熙霞,秦哥,蒋卫红,李树生和许久不见的小黄。 小黄还是那个样子没怎么变,一头碎卷长发,大眼睛亮闪闪的,穿着尚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定制套裙。 这几年条件越来越好,她也越发的显年轻了,瞅着也就是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样子。没化妆,就涂了点眼影和口红。 “你咋找这边来了?”徐熙霞打破一瞬间的安静问了一句。 “没有啊,我就是想吃盘意大利面。你们吃饭也不叫我。”张铁军笑着走过去。 “谁敢叫你呀,谁知道你得开到什么时候,门我都不敢敲。”张红艳解释了一句:“下来的时候我还去你门口听了听的。” “我又没怪你们。给我来个大份意大利面,烤两根香肠……再弄个什么汤。”张铁军叫过服务员吩咐了一下,挨着蒋卫红坐了下来。 “它个饺子你不吃啊?感觉还挺好吃的,还有这个,这个,批萨。”徐熙霞指了指对张铁军说:“那点你能吃饱吗?” “差不多了,晚上吃点就行。”张铁军摇摇头,对小黄说:“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呢?” “怕你忙呗。”小黄看着张铁军笑:“前天来的,在这边上逛了两天。感觉这边和咱们那边太不一样了,真好。” “坐船了没?” “坐了。感觉那江好像也没有多宽似的,上了船走到江心儿里才发现真宽,冷不丁的还有点吓人。” “没晕船吧?” “没,就是刚开始不太习惯有点晃,感觉有点吓人。后来就好了。” “不晕船就好,我还一直有点担心来着。接下来咱们要坐半个多月呢,要从这里一直坐到申城,这么一路看过去。” “中间停不停?”徐熙霞问。 “要停。”张铁军点了点头:“这半边停的会少一点,从湖北开始停的要多一点,有些地方我得下船走一走看一看。” “那还行,那挺好的,咱们也顺便借光多去几个地方,也算是旅游了。”徐熙霞点了点头。 “吃饭吧,吃完饭上楼再唠。”张铁军点点头。 “上楼了还有时间唠啊?”徐熙霞斜了张铁军一眼,小黄在一边脸腾的就红了,粉挠挠的模样。 这也是奇了怪了,都三十六七的人了,到是还这么容易害羞。 这也是她迷人的一个方面吧。 吃完饭上楼,大家都来到张铁军的房间,在客厅里坐着说话。 张铁军把秦哥,张红艳还有蒋卫红李树生几个人接下来的工作说了一下,让她们去休息,他又和黄文芳聊了有一个小时。 黄文芳这边的事情有点多,也很关键,需要一点一点捋,需要张铁军进行指导跟进。 一夜~~无话。嘿嘿。 张铁军第二天早上是捂着老腰努力爬起来的,起来以后活动了好半天,到楼下慢跑了几圈才算是把身体活动开了。 这家伙,真的如狼似虎啊,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太能吃了。关键是那滋味确实是好啊。 大家在渝城休整(游玩)了两天,张铁军去了一趟巴县。这会儿已经叫巴南区。 渝城大江特种车辆制造厂的合资合同已经签署,合同已经通过兵器工业总公司和国院的审核通过并备案,正式成立。 同时成立的还有渝城宝马摩托车公司。 两家工厂的厂区已经正在兴建当中,总占地三点六二平方公里,包括发动机厂,特种轮胎厂和研发中心,还有一个临江的家属生活区。 汽车厂这边要大一些,摩托车厂小一些。几个工厂和研发中心共用一个生活区。 这个发动机厂会同时生产车用汽柴油发动机和摩托车发动机,轮胎厂也是给两个厂子同时配套,生产防爆防滑越野轮胎。 而在大江厂东侧靠近大江生活区那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厂也同时成立了,不起眼到连名字都没有,它将为特种车辆厂配套车载通讯系统。 那地方原来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应该是一个临时中转库,直接就拿来用了。 九六年这会儿事实上大江厂还没正式成立呢,还有几家厂的搬迁落地工作没有结束,厂区和生活区也还没有建完。 厂区这边就不说了,生活区刚建到二组团。不过虽然生活区还没有建好,学校医院商场还有体育场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边的生活区距离厂区有一点点远,已经快要有五公里了。 没有办法,近的地方都被大江厂占去了,只能选在巴县中学的东一侧江边。要说近一点的地方也不是没有,那不是不挨着江嘛。 这会儿巴县县城还很小,地方有的是。 巴县原来是相当大的,可以说是川东第一大县都不为过,北部的县境一直覆盖到北碚你敢信?真事儿。 两路口海棠溪到弹子石(南岸区)都是巴县的,壁山江津綦江涪陵都和巴县接壤。 第1093章 一个也没看上 张铁军到工地上转了转,看了看规划,和大江厂这边,还有兵器工业总公司的代表见了个面。 渝城这边在第二天晚上摆了接风宴,把大江厂长安厂铁马厂还的兵器工业总公司的同志们都一起请了,主打的就是一个交朋友。 这个时候兵器工业总公司还没分家,大江厂和长安厂铁马厂还都是属于一个系统的兄弟单位。 不过长安厂走的比较远,这个时候在民用这一块还有合资这方面都已经走在了前面,已经全面展开了和铃木的合作。 张铁军对长安厂是真的没什么兴趣儿。理解,但不想为伍。 宴席上,张铁军到是和铁马厂这边谈的不错,也达成了一些口头上的配套合作约定。 铁马厂的技术储备还是相当深厚的,在焊接,悬挂,液压件还有,热处理,表面处理工艺上都比较强,离合器技术也很有竞争力。 上辈子张铁军在杨家坪生活过一段时间,住在正升百老汇,楼下就是铁马厂,天天没事了就趴在窗子上看他们院子里轰轰跑的装甲车和装甲防爆车。 市里本来还想把建设厂嘉陵厂什么的都一起请过来,被张铁军给拒绝了,又不熟,以后也基本上打不到什么交道,还是竞争对手,弄那么麻烦没有意义。 不过长安厂这边到是明显对结识张铁军很有兴趣儿,赶着赶着的过来找他聊了一会儿,话里话外透着想合作的意思。 这会和长安厂和长安汽车还没分家,还是一家公司。 零九年长安汽车才被南方汽车给收养了,收养以后南方汽车以养子的名字改名叫中国长安。 至于建设厂和嘉陵厂更是被拆成了好多个厂,捋都捋不清楚。 这边市里已经知道了东方在成都又搞了一个巨型工业园,果真是又羡慕又嫉妒,就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儿。 张书记看张铁军的那个眼神儿都是带着怨气的,就特别复杂,委屈,不理解,埋怨,痛斥还有可怜巴巴。 到是刘市长的反应没有这么大,就是纯谈心,谈友谊。他就要卸任了,已经有了决议,以后他会担任渝城的专职副书记。 经济发展上的事儿不用他操心了。 说良心话,他确确实实是没有什么不甘心的,这个时候的渝城正经是个大烂摊子,明年会更烂。好家伙一下子把川东地区的老少边穷给凑齐了。 全是贫困地区问题地区,全是三峡工程涉及地区和移民地区,就问脑袋瓜子疼不疼就完了。 “你可是长辈,你这么看着我我承当不起呀。”张铁军哭笑不得的哄张书记:“至于吗?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条件。 再说这边不少了吧?从市中到南岸,这又在巴南建汽车摩托车厂。巫山那边的项目也不小啊,以后这不也是渝城的?” “你可以先到渝城的,你自己算一算这两边的投资是均等平衡的吗?我们哪点就不如他了?” “没有不如。” “但是你实际做法摆在这,你说没有就没有?你说怎么理解?” “行吧行吧,我错了,”张铁军认错:“三年内我在这边再搞几个厂,行吧?现在实际情况跟不上的嘛。” “没有条件可以创造条件,活人还能让尿弊死?你就是不想。” “好好好好,我的错,不说了,三年内我肯定搞几个厂在这,行吧?” “行,但是这个厂归这个厂,你先放个农林牧场在这,不过分吧?这方面我们的条件还是相当优越的,正好补齐你们的空白。” “……我们啥时候有空白了?” “你西南有吗?没有吧?这不是空白是什么?我也不要你规模搞多大,有个二三十平方公里就满足,可以吧?” “……你是我亲大爷。” “行,你以后就是我亲侄子,咱俩一家亲不说两家话。” “……”张铁军感觉自己这会儿就算是把康熙大辞典给背下来,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你看,我说对了吧?明天我让规划那边把图纸给你送过来。”张大爷直接拍了板,把脸一扭不搭理张铁军了。 张铁军心里……就挺万马奔腾的。 第三天上午,张铁军召集船舶总公司在渝的几家单位还有研究所,在酒店顶楼会议室开了个保密会。 会议开了整整一上午,说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中午散会以后这些单位连饭都没吃就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下午,市委秘书长带着规划局的同志笑眯眯的来了酒店。来给东方投资送渝城红星农林牧场的规划红线图纸。 连企业经营执照和全套手续还有各种特许证件都顺便给带过来了。 就是这么贴心。 张铁军抽着脸摆手:“拿走拿走拿走,别和我说,我不想看这个。” 蒋卫红笑着把几个人带到边上接待室,接手了手续和文件,还有图纸。 东方的农林牧场全部是由龙凤基金和安保公司进行管理和运营的嘛,蒋卫红接这个到也合适,然后转给基金会就行了。 张铁军偷摸的瞄了几眼,农林牧场的场址并没有直接确定,而是给了几个备选方案,该说不说准备的到是挺全面的。 这让他心里舒服不少。 主要是这种多少带点撒赖式的方式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理解是肯定能理解,但理解是理解,心理感受是另外一码事儿。 这边给准备的场址都在主城周边,到是不算太过偏远,都是半山半坡的地理条件,水源问题也考虑到了。 蒋卫红笑呵呵的把几个场址的图纸递给张铁军:“你还是看一眼吧,这个得你来确定。” 张铁军瘪了瘪嘴:“我讨厌这种半强迫性的方式,以后大家都跑过来这么搞我还干不干了?答应是不可能的,不答应就得罪人。” “怎么可能?”蒋卫红说:“别的地方也没有你和张书记这么熟悉呀,他们能吗?再说身份地位都不一样。” 这话到是没错,虽然还没有公布,但渝城这边已经是可以说是直辖市了,下面县市的接收转档工作已经开始。 直辖市虽然理论上是和省一级平行,但实际上是要高出来半档的,政治地位完全不一样。 再说也确实是熟悉。现在和张铁军熟悉的省份还真不多,也就辽东,申城,四川,渝城。京城那边都算不上。 蒋卫红把场址红线图递到张铁军手里,张铁军不情不愿的接过来看了看。 一共给了五个选择,面积上大差不差都有十几平方公里以上,分属北碚,渝北,巴南,綦江四个区县,距离主城都在五六十公里的范围。 渝北就是江北县,在九四年撤县改区,这地方原来是茶山专区的地盘,七六年才划归渝城的。 北碚原来叫白碚,清初建镇,后来估计是因为口音的问题被叫成了北碚,是巴县最北端的城镇。 三六年卢作孚推行峡区乡村实验区,在北碚设北碚场,四二年改称北碚管理局,北碚从此脱离巴县,成为独立的县级单位。 解放以后,在四川省成立以前北碚曾经是市,是川东行署的驻地,四川省成立以后川东行署撤销,北碚就划归了渝城,成为独立第六区。 之所以叫独立,是因为当时北碚和渝城中间被巴县和茶山专区的地盘隔着,是一块飞地。 北碚市是川东行署驻地,成都市是川西行置驻地,川南行署驻沪州,川北行署驻南充。 渝城当时和沈阳,本市一样是直辖市,是西南局驻地,西南局统属东南西北四大行署。而本市当时是东北局驻地。 很多地区,很多城市,曾经都有过它独自的辉煌,都曾经在历史上留下过不一样的痕迹,这就是历史的魅力。 多说一句,直辖以后的渝城,其实差不多就是当初川东行署的地域范围加上一个渝城市。 行署时期四川省行政规划 行署取消以后,省级单位下面是专区,专区是我们所特有的介于省和市中间的一级行政区划,相当于副省级。 专区规划 到七六年专区取消,经过区划调整改称地区。 地区时期的规划 地区就和地级市是一个行政级别了,差不多就是后来的市。事实上一直到九八年地区这个称呼才消失,全部改为了地级市。 整个四川省从头到尾一直保持着城市称呼的只有成都和渝城,其他都是从专区地区这么一步一步不断调整下来的。 而在大家终于都有了独立的命名之后,人家成都和渝城又成了副省城市,提格了。 现在,渝城再次提格,成为了直辖市。 拿着图纸,张铁军首先想到的就是区域规划,然后才去看标注出来的具体地点。 北碚静观,渝北统景,綦江三角,巴南界石,巴南五布河。 因为没确定,这个红线图就是手动在地图上大概圈了一下,把具体地理位置标了出来,如果选定了还需要重新勘绘。 图纸上标注了地形地貌,海拔,山地和坡地平地的比例,植被情况,水源面积还有人口户数这些数据,还是比较详实的。 “我感觉这两个地方还行,人口少,人口少麻烦就少呗,后面规划开发都省事儿。”蒋卫红指了指北碚和五布河。 其实不只是人口少,地方还大,这五个备选地址就这两个地方面积最大。 做为一个当兵的糙汉子,蒋卫红的想法就相当简单粗暴,地方大就是好,地盘大比什么都强。 张铁军斜了蒋卫红一眼,撇了撇嘴,把图纸往他怀里一塞:“不要,一个都不要,我一个也没看上。” “啊?”蒋卫红接住图纸愣了一下:“怎么了呢?你不是也说要在这边搞一个农牧场的吗?” “啊,我说了呀,怎么了?我说了就得要他这几个我没看上的地方?” 张铁军掏了根烟递给蒋卫红,自己也点了一根,想了想说:“你给他们回个话,这五个地方都不合适。 这个农林牧场可以搞,地点的话就放在巴南也合适……其实你没看出来,他们给的这五个地方本身都是风景相当不错的地方。 这几个地方都有发展成为景区的潜力,你明白吧?尤其这个五布河,这是特么东温泉,渝城去年就提出来要开发了。 他们是啥意思?为啥这么大方还想不明白吗?这是想借咱们的手开发景区呢,农牧场就是个搭头。心眼儿真多。 你和他们说,搞可以,把樵坪整个划给咱们得了,我不要他什么平地,咱们就要这座山。整个浪哈,整座山都包括在内。” “为啥呀?”蒋卫红没弄明白:“平地坡地都有不好吗?水源也不缺,为啥非得要一座山哪?” “地方大呗,你不是喜欢大吗?樵坪山二十好几平方公里,不比他给这些大?而且也不缺水源,这边就不缺水。 整座山拿下来,开发起来也相对要简单一些,把山一围就行了,谁也不牵扯,山上耕地也不少,农业这一块不愁。 这座山上面不是像咱们北方那样连绵起伏的都是山峰,这上到处都是湖,平地坡地面积都不小,林业牧业都有合适的地方。” “那人口呢?二十多平方公里人口肯定少不了。” “也就三四千人,四个村子,不到一千户的事儿,直接全部留下就行了,劳动力正好种菜栽树养猪养牛养鱼。 到时候把上面所有的人家集中起来,和生活区并起来建一个中心小镇,学校医院都安排上就行了。” “到是也行,不知道上面交通情况怎么样。你去过?” “我研究过。上面交通一般,山路呗,能想象出来。包下来以后肯定是要修路的,要重新规划一下,这都是小事儿。” “行吧,那我就和张凤那边联系一下。” “对了,”张铁军一拍脑门:“我不是让张凤派个工作组过来吗?这我都到渝城了,她们人呢?这丫头现在这么大次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呗。”蒋卫红就笑。这事儿他可不敢掺合,你们公母的事儿自己弄去吧。 “行吧,那就这样,你去联系吧。叫老丫过来。” 蒋卫红出去叫了徐熙霞过来。 徐熙霞正和小黄在那讨论衣服,听到叫她拉着小黄就过来了:“叫我啥事儿?” 也难怪她这么问。 一般工作时间张铁军基本上都不会叫她,她的工作和这些都不相干,她要是闲了就自己去黄文芳那边找事做,或者帮帮张红艳。 “你问问凤姐,我让她派的工作组给我派哪去了。” “就是你在成都说的那个?” “对呀,在成都说的,我现在都到了渝城,她的人呢?” “凤姐那边也需要安排好吧?”徐熙霞帮张凤解释:“凤姐那边本来人手就不大够用,事儿又多,她抽人不要时间啊? 那老些事儿不得都有人交接才行,都得处理妥了人才能出来。再说这也没几天哪,有一个礼拜吗?” “她缺人用不会招啊?” “一直在招呀,那不是事情越来越多嘛,一个地方就得派一个工作组,还得找能吃苦又可靠的,还得什么都懂点,哪那么容易。” 这个到是事实。 张凤那边现在覆盖了二十一个省份,每个省份都要成立分部,然后按照需要来组建工作组。 工作组的成员需要踏实可靠能吃苦,还需要对工程建筑教学农林牧业都有一定的了解,虽然内部有培训但也不是那么好招的。 主要是这个时候大学生还在包分配,即使有小部分自主招生的也都想留在大城市,谁想去成天钻山沟子啊。 到是可以从社会上招,但起码也得是个高中学历吧? 这不是说看不起学历低的人,东方这边还真不太看重职工和员工的学历,但是你得看是要干什么呀,有一些工作是真不行。 主要还是有一个规模的限制,你总不能把一个工作组搞成几十个人吧?而且还要考虑项目完成以后,所以难免要求就有点高。 就现在这三千多人里面还有不少都是从安保公司那边撬过来的呢。不得不说退伍兵里竟是人才,哪个方面的都有,还个保个吃苦耐劳。 到是给退伍兵增加了一个就业口。 “其实我到是觉得基金的这些外派小组不如都用退伍兵得了,能吃苦还不担心安全问题,忠诚可靠,其他方面完全可以临时聘请。” “那你以为呢?凤姐早就在这么干了好吧?” 徐熙霞翻了张铁军一眼:“要不然那得养多少人?现在到处在建还好说,以后建好了不需要这么多人了还能开除啊?” “退伍兵可以退给安保这边呗?” “昂,凤姐就是这么说的。到时候都建好了正常运转了就把富余的都给安排到安保这边,反正不能让大家伙没工作。” “这算盘子打的,咔咔的。”张铁军笑起来。这确实是张凤的作风。 不过到是没什么,龙凤基金的扶农助教工作告一段落以后确实是不需要养那么多人了,这笔开支正经不小。 而安保和其他公司都是在不断扩张当中的,起码在十几年之内扩张的速度都不会下降多少,确实需要大量的员工添补。 “你给凤组打个电话,问问,”张铁军对徐熙霞说:“人得赶紧过来,咱们这马上就要走了。” “你把事情交给这边的安保基地不就得了?然后等凤姐那边人手过来了就开始工作。再说你咋不自己给凤姐打电话?怕她骂你呀?” “你是不是感觉现在能行了你?” “本来的嘛,我才没有。我就是实话实说呗。”徐熙霞才不怕他威胁呢。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小黄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她这两天正是久旱适甘露,整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的样子,皮肤好的不得了,都要发光了,眼波里全是水雾在荡漾着。 “不用你,你就好好玩吧,”张铁军笑着说:“总也不出来,就吃好喝好玩好,喜欢的东西就买,就别想着工作的事情了。” “偏心眼子。”徐熙霞在那嘟囔。 “说的像我不给你吃不给你玩似的,在成都这些天你都玩疯了好不?” “我给你说,你要是早点过来就好了,”徐熙霞就兴奋的和小黄说起了浣花溪公园广场:“特别特别漂亮,好吃的也多。” “我都没有概念,”小黄说:“你就说那边商场大,那得有多大?二十五万平方是多大?” 徐熙霞吧嗒吧嗒嘴:“反正就是大,那老大,一天都逛不完。” “比这边的还大?”小黄这几天刚刚逛了朝天门这边的商场,已经感觉非常大了。 “大吧?是不是比这边还大?”徐熙霞就问张铁军。 张铁军忍不住笑起来,感觉这女人稀里糊涂迷迷糊糊的也挺好的,就特别有意思。 “你讨厌。”徐熙霞打了张铁军一下:“笑个屁笑。” “大。”张铁军点点头:“这边三层加起来和那边一层差不多,那边得有这边的接近三倍大,布局也不太一样。” “那边一层还有河,是真的河,还有水景公园,公园里都是好吃的,我可爱在那里待着了。”徐熙霞就眉飞色舞的给小黄讲。 “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是啥样,我又没去过。”小黄就噘嘴,夹了张铁军一眼。就赖你,也不说让我早点来。 “以后咱们再去,”徐熙霞拍了拍小黄:“以后咱们几个自己去,不带他。” “多出来走走是好事儿,” 张铁军到是挺支持这一点的,说:“以后多去一些地方走走看看,感受一下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别总在家里闷着。” 自己家就有飞机,安保公司已经拓展到了县一级,安全上交通上都有保障,她们可以随便走,想去哪就去哪。 “我到是挺愿意出来的,现在确实也不忙了。”小黄想了想,看了张铁军一眼:“还是再等两年吧,怎么也得孩子上高中。” “你家孩子现在几年了?”徐熙霞问她。 “今年下半年就初中了呗,一晃都这么大了,像做梦似的。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她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年纪,下半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她今年都三十七了,虽然瞅着长的确实是年轻,但是岁数摆在这,自己糊弄不了自己。 一想到等儿子上了高中自己都四十三四了她心里就特别堵的慌,她害怕到时候张铁军就嫌她老不想要她了。 四十多了距离五十还有多远?她平时都不敢想,一想到这个就像到了世界末日似的。 “等什么高中,”张铁军说:“初中就不小了,再说你家又不是没有照顾,出来玩一趟也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事儿,又不是天天往外跑。” “感觉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你想的真多。”徐熙霞扁了扁嘴:“我可不像你这样,我就不想这么多。” “你一天别总想那些用不着的,”张铁军知道小黄又在想什么,斜了她一眼:“把日子过好开开心心的最重要,不知道心事重老的快吗?” 小黄水汪汪的剜了张铁军一眼,噘了噘嘴。 “哎妈,这眼神儿。”徐熙霞拍了拍胸口:“我是服了,我就没这本事。” 她确实弄不了这个,这东西是天生的。到也不是说徐熙霞的眼睛不好看,是她就整不出来这么复杂的眼神儿,像会说话似的。 黄文芳推门进来:“铁军,巫山那边的文件你看一下,备案通过了,如果没有什么问题我就交给实业了。” “规划定了吗?”张铁军接过来打开,先找出项目规划图纸看。 “基本上就是你定的那些,我感觉没什么问题。” 规划的是格局和建筑物,后期的绿化呀景观什么的这会儿不用考虑太多,张铁军翻了翻感觉没什么问题,拿起笔签上名字。 设计组那边唯一和张铁军原来的意见差异大的地方,就是在复建的老县城边上加了一座临江酒店,设计的是观景休闲酒店。 观景休闲酒店和普通酒店的差异还是相当大的,它就不包含在酒店的分级标准里面。 观景酒店的客房和服务项目占比要低,主要突出的就是一个观景,这里还要加上休闲,这就意味道它的建设重点是景色。 简单点说,就是建这种酒店的要求比什么星级还要高,造价也更高,但不一定能评得上星级。客房数量也会少一些。 也就是说,这个评不上星级的酒店,价格上反而要比星级高才行,还得高出来不少,而且如果不能保证一定的入住率得赔死。 观景酒店的概念脱胎于诞生在五六十年代的主题酒店,然后在八十年代在西方酒店业普遍进入荒季的时候才慢慢开始流行起来。 最开始只是为了吸引客人入住,后来就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酒店建筑理念。但实话实说,在九六年这个时候搞这个,略微有些超前了。 国内的酒店在这个时候还是处于住的阶段,环境好一点装修豪华点那就是好酒店,连服务项目都没有什么要求。 人们基本上也还没适应在酒店享受项目,顶多再吃个饭。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五星级标准到了国内会被阉割的那么严重的原因。 没有需求,有那个心思不如多搞几间客房实在。 事实上就算是客房的标准都没有达到那个要求,包括床上用品设施等等。就是那么个意思。 张铁军到是无所谓,看了看就过去了,就是提醒黄文芳这座酒店的设计图纸他要过目,别忘了提醒他。 他想看看设计部这边都有什么人才,看看他们能搞出来什么样的作品,就敢搞观景酒店了。 至于酒店能不能赚钱到是关系不大,大不了以后搞成会所就行了。 第1094章 会所,幼儿园 说到会所,九六年这个时候,会所这个东西已经在国内出现并开始流行了。 经过了十几年的发展,先富起来的那一拨人已经有钱了,全国各地到处充斥着暴发户的恶臭,于是会所就出现了。 会所这东西其实就是为了满足那些有钱人和暴发户的私人需求而产生的一个酒店不酒店餐厅不餐厅浴池不浴池歌舞厅不歌舞厅的四不像。 但是它能全面的满足一部分人的实际需求,也能满足一部分人的心理需求。 豪华,档次高,隐秘,能彰显身份和与众不同,可以更多的接触到同类人群,可以搞一些偷偷摸摸不能公开甚至违法的事情。 简单点说就是它能满足一部分人装逼的需要,还能享受一些不能公开的服务,也方便和同类人群结识并达成一些合作。 这东西在国内其实出现的挺早的,比如一些海员俱乐部等等。 像申城的海员俱乐部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了,哪怕是时事更替也没影响到它的存在,哪怕在六七十年代一样的纸醉金迷美女陪侍。 申城的美女无比的向往国外和这个不能说没有关系。 天津啊,广州啊,秦皇岛,福州等等等等。 很多城市都有这种海员俱乐部,可以说这是国内的第一代会所,由国家经营的为外国人提供服务的秦楼楚馆。 九十年代的会所主要是提供餐饮和聚会服务,会议和洽谈,为会员之间提供引见服务,提供一些情报和资源这些。 最早出现在京城,刚开始都是一些境外投资,引进了国外的高级俱乐部的模式。海员俱乐部那属于低级里的低级。 到九四年,京城俱乐部成立,把这事儿推向了一个新高度。 等到九六年这会儿,长安俱乐部和中国会先后成立。长安俱乐部就是唐僧他媳妇儿搞的那个。 这个时候俱乐部已经全面向会员制会所转型了,提供的服务也开始五花八门,当然,肯定少不了美女和小电影。 不过,怎么说呢?从京城俱乐部到这会儿的几大俱乐部,一直到零几年的其他几家大型高级俱乐部(会所),里面都有美国资金参与。 他们最喜欢搞这种事情了。 其实张铁军不是没想过截胡,比如提前买下霱公府和长安大厦那块地这种,但是想一想还是算了。没有意思。 主要是不合适,每一个时期都有每一个时期的特点和需求,他做不到扭转一切。 事实上他做的事情改变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而且现在的他也并不用去担心那些所谓名流们的结交暗议,还能如何?是比钱多还是比地位高?接着就是了。 张凤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还和张铁军提过一嘴,说是不是也搞个俱乐部出来,张铁军说让她自己琢磨。 东方既不需要拉拢权贵也不需要联盟商企,这个东西没什么必要,想搞就搞,不想搞就不搞,无所谓。 张凤说那就搞一个吧,反正地方也是现成的,搞个俱乐部以后张铁军想和谁聚一聚吃个饭说个话什么的也有个地方。 话说还能挣钱。这东西的利润可不是一般的大,哗哗进账,正好用来填补基金会的开支。 九六年这会儿入个会就要十万,以后要按年(中国会是按月)交会费。这个会费只是进门的资格,在里的消费是另算的。 比抢钱都快,而且还不用费那个劲,都是挤着挤着往里进……大多数其实就为了装个逼,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既然手续都齐全了,那就抓紧时间吧,让实业那边尽快给我一个计划。” “我这边材料转交过去就把资金账户开通,具体的我需要和实业公司碰一下再说。” 巫山的项目是属于投资公司自己的项目,整个建设期间都需要参与,一直到建成以后交给管理团队。这和其他的项目不太一样。 别的项目,比如工业园这些,投资公司是只管投钱的,不参与具体的事情,只管等着以后分红就行了。 事实上投资公司是作为一家控股公司存在。 “行吧,你自己安排。”张铁军把文件交还给黄文芳:“对了,渝城这边要搞一个农林牧场,是市里逼我搞的,手续都给送过来了。 我的意思是要一座山,这座山的地貌和风景相当不错,咱们可以按景点来打造,同时进行农林牧作业。这个项目并到旅游开发里面。” “要是并到这一块的话,以后农林牧这边怎么划分?” “具体上不用划分,再让他们成立一个农林牧管理团队就行了,服从景区的协调,按年向景区交一定的费用。你看行不?” “我想想,到也不是不行。”黄文芳点了点头,看了张铁军一眼:“凯瑟琳给我打电话了。” “她在申城吧?” “嗯。” “那咱们到了申城再说。” “好吧。” 黄文芳出去了,徐熙霞拉着小黄嘀咕嘀咕嘀咕,小黄瞪大了眼睛,看了张铁军一眼:“那能行吗?” “哎呀,你不知道,她俩都在一起了,黄姐是铁军的私人财务官,帮他管着投资公司,凯瑟琳那边帮铁军持股管着银行呢。 铁军全部的钱都在她俩手里了。至少一大半在她俩手里,还能让她俩养别人的孩子啊?这辈子就得钉死在这了才行。” “两个女的还能在一起过日子?真是稀罕,感觉太奇怪了也。能是真的吗?” “在国外可正常了,还可以正常结婚呢。铁军说就咱们国内这样的人也不少,只不过都不敢吱声,偷着。” “妈呀,头回听说。那要是这样的话还真得小心点儿,可不能让她们随便养孩子,那将来有点什么事可得了。” “是不?我感觉也是,而且她俩也不能和铁军一起。人家就不要男的。” “你不吃醋啊?” “这个呀?这个吃啥醋啊?又不是在一起了。” “到也是。妈呀,我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儿,得消化消化。”小黄震惊的拍了拍胸口,惊起一阵波浪。 确实吓了一跳,还浑身不得劲儿,鸡皮都起来了。 “这有啥呀,不偷不抢的,我感觉就很正常。”徐熙霞呶了呶嘴:“人家又没违法乱纪,喜欢和谁在一起咋了?” 小黄腾的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老丫同志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你,你你,啥意思?” “啥?”徐熙霞看了看小黄,这才反应过来,哈哈笑起来,伸手把小黄搂过来凑到耳朵上:“我跟你说,凤姐就那啥。铁军说她是两头堵。” 她个子比小黄要高出来一截子,手长腿长的,这么一搂到是显得小黄特别的娇小乖巧。嗯,在不比较胸肌的情况下。 “真的呀?这话可别乱说。” “这有啥呀?又不是和外人说。” “铁军。”黄文芳去而复返,又回来了:“你说的那座山在哪?你去实地看了过没有?” “我叫人查的。就在巴南南温泉边上,独立的一座山。” “有开发景点的潜力?” “嗯,上面风景很不错,山光湖色树木梯田都有,还有一座古城寨。还有不少寺庙,估计得有四十多座。” “这样?上面平地和坡地有多大?” “很大,那座山不是一个山峰,上面地形挺复杂的,起起伏伏有很多山峰和山谷,平地坡地都不少,放心吧。” “有多大?我是说可以利用的面积。” “基本上不能利用的地方很少,上面有二十多平方公里。” “那你是想开发这座古城?还是准备拿这些寺院讲故事?” “古城寨,寺庙的话我没什么兴趣,到是可以挑几个规模比较大的改成道观,其他的就当名胜古迹得了,改成功能性场所。” “懂了,好吧。”黄文芳弄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心里也有了底,点了点头转身又出去了。 “我说,你俩在那嘀咕什么呢?”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和小黄:“咬耳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你俩这是跟谁学的?” “我俩还不能说点悄悄话呀?啥都管。”徐熙霞夹了张铁军一眼,一拉小黄:“走,咱俩逛街去,不搭理他。” 小黄就被她拽着往外走,扭过头带着笑意看了看张铁军:“那我俩就出去了呀?” “行,”张铁军点点头:“身上钱够不?叫几个安保员陪着。” “知道啦。”徐熙霞敷衍的回了一句:“大啰嗦。” “让你给凤组打电话你打了吗就走了?”张铁军才想起来这事儿。 “你自己打,干嘛呀非得让我从中间传话?传坏了咋整?你有啥不敢和凤组说的事心虚呀?” “……”一句话直接把张铁军给干没电了,扭着眉毛看着两个人挽着胳膊扭着屁股出去了,还好心的从外面给带上了房门。 吧嗒吧嗒嘴,张铁军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机,想了想还是拿了起来,给张凤拨了过去。 确实是有那么点心虚,让徐熙霞给懵对了。 这几个人里面实话实说张铁军最打怵的就是张凤了,脾气太暴躁,而且什么事的反应都有那么点不可预料。 “在哪?”电话一接通张铁军先问了一句。 “在贵阳啊,不是和你报备过了吗?你几个意思?我还在和刘书记陈省长沟通。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要不然我也不会跑过来。” “那边贫困的面积太大,交通基础特别差,而且那边……情况确实复杂,穷乡僻壤出贪官,风气有大问题。” “你来过呀?我正想说呢,这边特么的,下面这些都是什么牛鬼蛇神啊简直,太特么不要个逼脸了都。 我就说你,们,啊?明知道这副德行也特么不管管,就得从头清理清理才行我看。” “习惯了呗,最贫困地区嘛,重点帮扶项目,什么也不用干就等着年年拨钱下来分,都拿习惯了,什么都想掏一手。 你和省里谈也没啥意义,那个那个,刘,他身上事情就不少,陈省长马上就走了,要我说要不你就先放一放。 你不是还要去陕西吗?我感觉要不你就先去那边得了,好说歹说的,那边比这边强,而且问题也比这边重。 这边好赖就是穷,陕西那边资源枯竭,有些地方连水都没有,地里都不长草。” “啊?那,那老百姓怎么活呀?” “就这么活着呗,熬着,以前那边的农民,一辈子才洗两次澡,这么说虽然有点夸张吧,但是也是现实,水太珍贵了。 我觉着你就把这边先放放去陕西吧,组织大家走走看看,实地感受一下,琢磨琢磨能干点什么。” “我来都来了,也不早点吱声。”张凤埋怨了一句:“总得谈谈看看,和下面接触一下吧?不管怎么弄心里有点谱。” “感觉浪费时间,主要是那边交通条件太差了,怕你遭罪。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自己决定。反正你从来也是不听个话。” “呸。”张凤啐了一口:“你要人过成都要干什么?急三火四的。那边有人你不用,非得叫我派,明知道我人手不够。” “不是一回事儿,总不能让这边的人手把手上的事情停了吧?我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我那天,和安保这边说到基地建设的事儿,突然想到的一个问题,就说让你派个工作组过来,我安排点事情给他们专项来做。” “什么事儿?” “学校的事儿。人什么时候能到?” 张凤想了想说:“算了,要不我明天过来吧,本来没想,和你这么一说话……我明天过来,这边先放一放得了。” 张铁军就笑,张凤就毛了:“笑个基巴你笑,得意呗?麻了个壁的就坑你手里了。” “不笑不笑,那你明天过渝城来吧,正好也是有段时间没看见你了,有点想你。你明天上飞机之前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机场接你们。” 这个娘们,也不知道是哪里弄出来的谱,许做不许说,明明就是想人了一说就激挠,提都不能提,就得装看不出来不知道。 这个性格也是够拗的了,自己和自己较劲儿。 本来好好的,结果说到这上了急匆匆的就把电话给挂了,也不知道掩这个耳盗这个铃有啥用。就非得端着。 到也是好事儿,张铁军如果提前知道张凤要去贵州肯定不会同意,这下提前回来就挺好。 那边这会儿的问题太复杂,交通条件也实在是太差,风气也不正,张铁军是真担心张凤在那边出什么问题。 就算不出什么问题,光是一个生气就够呛了,这娘们本来性子就暴躁。 张凤出来这一趟带的人手比张铁军多,基金会各个部加上安保员得有二十几号人,第二天中午到了渝城,安保出了两台中巴把人接到朝天门。 带着这么多人出来不是为了摆谱,而是让这些负责人都能实地看一看感受一下,亲自接触一下地方上的工作和环境。 张铁军这辈子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石丽本人,瘦瘦高高的,比七八年以后要更活泼一些。 这会儿还是个单纯直率的京城大妞。 不过小姑娘又不认识她,就有点紧张。这丫头胆子特别小,就和熟悉的人才能嘻嘻哈哈的。 “欢迎张理事长莅临两江酒店指导工作。”张铁军笑着去和张凤握手,张凤脸就红了,把手背到身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含糖度直接超标。嘴上说的越狠的人心里才真是越想。 “一天没个正形,急吼吼的把我叫过来,这一趟白去了。” “凤姐贵阳好玩不?”徐熙霞把张凤搂到怀里在脸上蹭了蹭。她比张凤高一点,有先天优势,张凤挣不开。 “感觉还没有本市大,”张凤把徐熙霞从身上撕下来:“也是在大山坡上,到是比本市干净不少。有点不太发达的模样。” “这边城市都小,和咱们那边县城似的。” 大家说着话进了酒店餐厅,饭菜都已经备好了,直接吃午饭。 “其实你去贵阳真不如直接去陕北,那边的条件各方面更恶劣,是妥妥的老少边穷,基础设施相当落后。” “本来也是打算过去看看,那不得一样一样来吗?把我劈几瓣啊?” “那边的政治条件比贵州好,民风要正一些,对于咱们来说更好开展工作。而且那边扶农这一块也比较好搞一些。” 张凤摇摇头:“我们有计划的,感觉以前的做法不太对,牵扯面太大了。城市这一块不动,以后农村地区先办学校。 学校建好办起来了,再去考虑交通和医疗问题,把扶农这一块放到最后。一样一样做。” “可以,一样一样做,做一样成一样,效率上会更高,人手上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就是。你还天天感觉自己能耐呢,这些事儿还得我自己琢磨明白。”张凤白了张铁军一眼。 “不一样好吧?以前就做几个省,一起上问题也不大,现在主要是地盘太大了。本来工作这事儿就得随时调整。” “不和你争。”张凤噘了噘嘴:“我打算在各省成立一个培训中心,把筛选出来的民办教师都弄过去系统培训一下。” “这一块你自己看着安排,”张铁军点点头:“要把他们的生活问题解决好,家里老人孩子都要照顾到。 还有就是那些已经不适合继续从事这一块的也不要放弃,尽量给安排个活路,做点力所能及的。” “有,寄读学校就需要一大批人,他们完全能胜任。这些老老师可能文化程度没那么高,能力不一定有多强,但是心都特别好。大部分。” “也行,顺便也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条件。” 一边闲聊一边吃完了午饭,张铁军让人安排大家去休息,他和张凤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黄拉着徐熙霞去了她的房间。人多眼杂嘛,她自己有单独的房间,想唠唠嗑了再悄悄跑过来。 “你叫人过来干什么?”进了屋张凤去洗了把脸。 “那天说到安保基地的事儿,我才注意到成都北面那一带是地震带,我让那边把基地都建的大一点儿,密一点。 然后就想了到周边几个县的学校。 那边的建筑和咱们老家不一样,都是那种比较单薄的建筑方式,也都比较老旧了。我总感觉是个事儿。 叫你派人过来就是想专门成立个小组,把那一带几个县的学校都拿头翻建一下,建筑按咱们那边的标准。 都给它搞上标准操场增加一些设施什么的。花点钱买个安心吧,要不总是不踏实。” “也花不了多少钱。”张凤擦了脸,扭头看了看张铁军,过来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到他胸口上:“一个学校往好了弄也就是几十万呗。” “我打算全上框架剪力结构,楼最多三层但是要宽大,操场都要进行硬化,尽量搞大一点。” “那也贵不了多少,能增加一半?应该没有。咱们在山里建的也都是框架楼,从来也没搞过砖混。” 她的手和小脸都烫起来,呼吸的热气喷在张铁军胸口上。张铁军偏着头能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 就想笑。 这个家伙总是要拿个矜持,明明特别想还要暗示等着别人主动。天天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分开一段时间这个劲头又来了。 就好像分开一段时间以后,有点生分了那种感觉,放不开了。 而且和别人分开两个月那种急迫还不一样,她越分的久了就越得慢慢的才行,得小口慢慢吃细细的品,她才满意。 就特别有那个劲儿。 …… 午休过后,张铁军带着张凤来到他临时办公的房间,给她泡了茶,两个人捧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江水聊天儿。 张凤给张铁军讲这两个月基金会这边的一些工作,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孩子。 “老丫也真行,一走两个月她也不想,豆豆估计都不认识她了。” “出来工作又不是出来玩儿。” 张凤翻了一眼。这话也就糊弄外人去吧。 “乐乐和妞妞今年送不送幼儿园?” “要送。就是好像不太好找。”张凤咬了咬嘴唇:“你舍得你儿子姑娘去寄宿啊?” “疯啦?想都别想。”张铁军飞快的摇了摇头:“高中以前的孩子就不适合住校,容易把孩子弄的胆小自卑讨好。 那可得了,少了家庭的陪伴孩子有安全感吗?将来长大了和谁都没感觉,不恨咱们就不错了。可不行,硬可不念。” “我就是感觉舍不得,这么大坏处啊?” “肯定的呀,三四岁懂什么?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你感觉孩子能是什么心理?那些家长为了省事儿也是心大,那就不生呗。” “那为啥我们问了好几圈儿,怎么全是寄宿制的?不好怎么还都这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都去看了?” “昂,咱家边上几家,再稍远一点的几家都去了,都是寄宿制。特么的,礼拜一送去礼拜五才能接回来,中间都得在学校。”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这事儿他还真没想到。 本来还感觉孩子上个幼儿园不是啥大事儿,家里周边一圈都是好幼儿园,最近的离家也就是三百来米。 “反正不行哈,跟你说,我和柳姐都不同意,大不了就不上这个幼儿园。” “我也不同意呀,那不是扯呢?”妈呀,还寄宿,就这么想一想心里都难受的要死了,还特么寄宿?打死都不干。 不是说怕孩子在学校挨欺负啊被虐待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能,这一点不用怀疑,这些幼儿园的老师得把孩子像个小祖宗似的哄着。 起码在这个年头还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那么大点的孩子就离开父母家庭去住集体宿舍了,他能不怕吗?想想都心疼。 这个寄宿制幼儿园呐,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那个时候大家都是外地人,都是从外地调过来的,工作又忙。 就像前面说过的,王橡皮小时候都不认识自己爸妈,就以为孩子都是国家生的,放在大院里大家养活。 那个时期又困难,为了解决大家照顾孩子的问题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可以说相当不容易。 但是时代变了呀,这都九六年了,大家都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了,大多数家庭应该都有照顾孩子的能力和时间了吧? 不说全部,大部分能有吧? 所以这个寄宿制还有必要吗?就不能改改?一半一半也行啊,没时间的住校,有时间的就走读呗。可是不行。 估计也是为了管理方便,说白了就是懒,一改的话事情要增加不少。 住校的孩子多好管理啊,让干啥干啥,走读的那胆子就大了,调皮捣蛋是肯定的,还容易把住宿的给‘带坏’。 “我打个电话。”张铁军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电话本,琢磨着给谁打这个电话合适。 想来想去,看了看时间,把电话打给了陈秘书。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张委员好,请问有事吗?”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你在涛哥屋里啊?”这语气太公事化了。 果然,就听涛哥在那边问了一句。 然后陈秘书就出来了:“我出来了,找我有事儿?您不是出差了吗?” “我在渝城。陈哥,有点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哎哟,您可别这么客气,我这心里烧的慌。有事儿您就说话吧,直接吩咐成不?” 虽然张铁军叫他一声陈哥,平时也让他直接叫名字,但是陈秘心里可从来没敢托大过,把地位摆的明明白白的。 “是这么回事儿,家里孩子该上托儿所了,家里找了一圈都是寄宿制的,我对这一块不熟,想麻烦你给问问我家那边有没有不是寄宿制的。” 陈秘书想了一会儿:“哎哟,还真是,那边儿财托一托……可不是嘛,还真都是住宿的。我给您问问,您等我一会儿。” “行,麻烦你了哈。” 没用多久,也就是七八分钟,电话回过来了:“铁军,东华门托儿所您知道吧?它边上就是民政和高检。 那地儿不是住宿的,就是不知道您看不看得上,如果不行的话您就得等等了,我帮您找去。” “不住宿就行,那就它了,它什么时候报名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成。要不这样,我找个时间给办了得了,您打发人把户口本给我就成,就是报个名的事儿。” “那也行,我让人去找你吧,那就麻烦你了。” “您真甭这么客气,弄的我都不好意思。” “行吧,等我回来咱们聚。”张铁军挂断电话:“搞定,东华门。” “在哪?”张凤不知道那是哪里。 “就故宫呗,东华门你不知道?” “我知道天安门。”张凤抬脚踢了张铁军一下:“踹死你得了。” 第1095章 长寿城 张凤没去成都。 成都的事情她直接委托了刘基地长派人过去核实调查,主要就是整理九县一市的幼儿园和小初学校的数量和位置,和地方上谈捐建的事情。 这东西就是需要一个数量,送钱帮他们建设新学校没有不愿意的,谈也是谈一下扩大校园的事儿,有一些可能需要搬迁。 这一次捐建不限数量,但是有两个硬性条件,一个是楼房可以建大但是不能超过三层,另外一个就是操场必须要大。 这两样都需要很大的面积才行,这会儿有不少小初学校原来的条件都是不达标的。 这事儿刘基地长代表去谈也一样,主要是张凤自己舍不得走了,到了渝城她就舍不得了,总得要腻乎几天,事情反正也不急。 把下面的人都安排了工作去忙,她自己要跟着一起坐船去湖北。 又是包了条游轮,从朝天门码头顺流而下,一路开往申城。张凤就到武汉,她在那下船然后直接坐飞机去西安。 小黄也是打算从武汉回去,她现在是科长了,不合适出来的时间太长。张铁军夏天还要回去,到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反正这一趟快得五六天,慢则七八天,够她们折腾的了。时间再长点怕是张凤又会开始腻烦了。 张凤的性格就是得有,但是不能多,离远了想,挨近了就烦。就是这么个色。 这一路顺流而下到巫山这一段,大家已经走过一遍了,所以基本上都不会停船,也就是站在船上看看两岸。 这个时候长江沿岸游览玩耍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丰都和石宝寨,上来的时候没时间停,这回到是可以下去转一转。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和后来都不一样。大家看到的石宝寨是零五年翻修的。 这会儿也就是丰都还值得逛逛,还都是老样子,等搬迁以后就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地方了,哪哪都搞的相当低级。 其实张铁军是想让东方把鬼城接过来的,搬迁重建一下,但是丰都政府不同意,这可是他们的摇钱树。 可惜就是只想挣钱没有人去认真琢磨做实事儿,下面施工队也是能糊弄就糊弄。太可惜了。 不过张铁军已经和渝城这边谈了一下,让他们把丰都鬼城的搬迁当成一件重事大事来抓来办,各个方面监督审核都要严格一些。 在成都的时候他也和老蒲说过这事儿,有张书记和蒲市长在,想来怎么也能比上辈子强点吧。谁知道去了。 其实这事儿也并不是有多复杂,只要地方上少发挥,能认真严格的把鬼城一比一复建过去就比后来那个‘精心设计打造’的鬼东西强。 很多时候你真想象不出来有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出发的时候,张书记和蒲市长都来了。哦,这会儿还不能叫蒲市长,得叫蒲副省长。 蒲副省长是三峡移民工程的具体负责人。 这几年他亲自到各地考察视察调研,亲自审查计划部署工作,得到了几位老总一致的认同,这才有了调任渝城的机会。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各种协调和个人努力。 事实上,他争取这个机会也算是挺不容易吧,中间差一点就被人摘了果子。渝城市长的位置中间空白了有半年的时间。 他在成都接触张铁军也是得到了身后人的指点,包括这一次跑到渝城来向张铁军‘汇报工作’。 张铁军过来的时候谁也没通知,是突然下来的嘛。 他打算陪着张铁军重走这一段江路,一直到巫山在下船,正好顺路去‘考察’一下东方的项目。 张铁军到是无所谓,想跟着就跟呗,船上还有那么多空房间又不是住不下,正好也能接触了解一下,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张书记也上了船,他说要顺便去一趟长寿蹭个船,这个面子肯定得给,至于是真是假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长寿原来属于涪陵地区,在六十年代划归渝城管辖一直到这会儿,张书记说要到长寿去视察一下还真没什么毛病。 长寿原名枳邑,唐代改置乐温县,长寿这个名字是从明洪武六年开始的,这个名字的由来和巴寡妇清还有长寿山有关。 很多人认为长寿和长寿湖有关,其实不是,长寿湖是五六年才建成的人工湖。 解放以后,长寿曾短暂的归属过大竹专区。确实短暂,只有一个来月,就又划回了涪陵。 事实上,这会儿看到的长寿县城早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乐温古城了,五六年修建狮子滩水电站蓄出了长寿湖,老乐温县城淹在了湖底。 没有留下任何影像。 一个从唐代留存下来的古老城镇,最终没能继续生存下去,成为了长寿湖底一个永远的传说。 现在的长寿县城同样诞生在唐代,因县治西迁到长江边而成镇。 在唐宋明元四代,新的长寿城一直是守在桃花溪口的,建在莱公溪和桃花溪中间的三角地带。 众所周知,唐代是不修长城不筑城的,长寿的江边县城一直都没有城墙。 清代白莲教川楚起义,白莲教一把大火烧了河街,不搬没有办法了,只好无奈向北上山。 县衙向北迁到了铜鼓山上。铜鼓山凤山高崖峭壁车马难行,于是筑墙围城,史称凤城。 于是县城就跟着向北面的山上发展,也第一次有了城墙和防御措施。距离今天也不过就是百年历史。 紧接就到了近代,抗日战争爆发,三七年大撤退,渝城成了陪都。 随着战事吃紧,什么都缺,为了解决炸药问题,国民政府在长寿三洞沟兴建了二十六兵工厂,对三洞沟恒星电厂进行了扩建改造。 五三年,二十六兵工厂(炸药厂)更名为长寿化工厂。这也是长寿化工产业的起点。 到了七、八十年代那会儿,长寿整个滨江地带已经全是化工相关的工厂。 纸厂、火柴厂、化工厂、棉厂、染料厂(川染)、四川维尼纶厂(川维)、 制药厂、 氮肥厂、磷肥厂、三灵化肥厂、三峡水务污水厂。等等。 化工产业的兴盛,带来了长寿人口的急剧增长,而且工人在那些年代都是富有的人,于是片区迅猛发展,经济逐渐活跃,河街也再度繁荣起来。 长寿城 繁荣背后,是严重的污染。 因为城区是在凤山高处,每天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叫人窒息的味道,尤其排污的时候,习惯了这种味道的人都受不了。 夏天都不能开窗。 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因为污染严重人口承载压力不断增大,也因为三峡工程将产生淹没区,长寿的各类化工厂都在忙着搬迁,退出滨江地带。 河街一带拆迁了,电影院搬了,百货公司也搬了,滨江地带逐渐冷清下来,长寿县城被迫再一次北迁,就是今址的桃花新城。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往日奔腾的莱公溪早已经消逝不见了,长寿县城也远离了长江边。 张书记去长寿,就是看一下工厂搬迁和新城建设的情况。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反正他就带着秘书和市化工局的两位同志就轻装胜马的来了。 张铁军也是从这两位化工局的人身上才记起来原来这会儿还有个化工部存在。好像是在九八年撤销的。 九八年,石油天然气总公司(中石油)和石油化工总公司(中石化)的行政职能部分被拆分出来,和裁撤的化工部组建了国家石油和化学工业局。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里面请里面请,请上船就座。”张铁军站在浮桥口那里像个店小二似的招呼着张书记和蒲副省长两位。 得到他们要来的消息的时候,张铁军他们这些人已经上船了都。 让徐熙霞和小黄她们上船去安排房间,他和黄文芳,张凤一起到登船口迎接。 “哈哈哈,铁军你这就太热情了,这哪里敢当啊。”张书记笑着和张铁军握手:“盛情难却盛情难却,我这也算是给你送行了,以后要常来。” 张铁军撇了撇嘴:“也就是看你年纪大,要不然我都开船走了,要过来也不早点打招呼。” “临时决定,确实没来得及提前招呼。这是蒲省长,你们应该认识吧?” 张铁军伸手和蒲副省长握了握:“认识,在成都我们聊过,蒲省是三峡工程地方的具体负责人嘛,是我这次任务的接头人。” 一行人上了船,张铁军往岸上看了看:“这下再没有谁要来了吧?还要不要等一等?” “我们这边是没有了,就我俩。” “那就行了,开船。咱们到楼上坐吧。” 张铁军吩咐开船,让张红艳带着张书记和蒲副省长的随行人员去安排房间,他和张书记蒲副省长直接来到顶层的观光平台上。 游轮长长的鸣叫了一声,猛然一震,巨大的船体缓缓的离开浮桥驶向江心。 站在岸上送行的东方这边的人马摆着手看着游轮缓缓离开,一直走到了江心,这才一步一回头的回去了。 “你这一趟是直接到申城?”张书记看着张铁军熟练的泡茶润杯,问了一句。 “嗯,一路走过去到申城,申城的仲副书记已经十二道加急在催了,那边有点事情。” “那为什么不坐飞机过去?这船可慢啊,怎么不得走个十天半月的。” “我老家那边没有大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肯定要体验一下嘛,这种机会可不多。现在电话也方便,真有什么急事儿打个电话也就行了。” “这个到是,现在这个移动电话确实是要方便多了,也不像以前经常怕耽误了什么事情。科技还是要发展哪,是真有用。” “科技要发展,城市农村也要发展,老百姓的生活同样需要发展,哪一块慢了都不行,我现在就觉着做不完的事情,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感觉。” “这话肯定是没错,铁军你觉悟高,我们以后可得多向你学习。” “可别,咱们不带捧杀的,我向你们学习还差不多,我才几岁?我听说过的都没有你们见识过的事情多,差太远了。” 张铁军给老两位倒上茶水,展手请了请:“喝茶,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什么茶?”张书记端起茶杯看了看,闻了一下。 “你们茶山的新茶,是叫秀芽吧?我感觉还不错。我平时喝红茶多一些,对绿茶的了解不多。听说这个分什么国家级和省级。” “我也分不清楚。”张书记摇摇头,轻轻嘬了一口:“喝着还是不错的,这个味道蛮好。” 蒲副省长也尝了尝,点了点头:“味道确实可以,回甘很厚。” “你,东方那边不是有商场吗?”张书记笑着说:“可得把这个茶给放进去。这么好的茶名气太小,你得帮我们走出去。” “这个没什么问题。”张铁军点了点头,自己也喝了一杯:“只要质量上能保证,销售完全没有问题。商场有茶叶专柜,只卖好的。” “行,回来我安排一下,客气话我就不和你说了。”张书记冲张铁军拱了拱手。 三个人就这么喝着茶闲聊起来,从移民说到了长寿的化工厂搬迁。 “对了,老刘说,孙书记在的那会儿,你和他们说过渝城工业搬迁的事儿?”张书记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嗯,确实说过。”张铁军点点头:“我就是看渝城的工业太乱,这里一个那里一个,又都在主城区占着巨大的地方。 现在所有的工矿企业都面临着转型,不少都是在坚持生产,我感觉这是个机会,一方面搬离主城区可以腾退出土地。 再一个,可以趁着搬迁的时候整体升级一下技术设备,进行一下资源整合,优化一下。可能解决不少问题。” 张书记点了点头,扭头看着江边琢磨起来。 蒲副省长点头表示同意:“确实可行,省里这一次的兼并整合计划我也是参与了的,放小保大,不但能减轻负担,也能更好的利用资源。” 张铁军看了蒲副省长一眼:“咱们丑话说前面啊,别再往我身上赖了,借钱可以,其他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张书记笑起来:“沈阳你管了,大连你也管了,成都你又管了,是吧?你就说事情有没有这么做的。” 张铁军就知道会这样。 “是真不行,而且你们这边也确实用不着我掺和,实话。渝城这边的企业总体来说情势要比成都好的多。 再说你们这不是整理长寿的工厂吗?不如直接就往过迁得了,直接在长寿打造一个工业区,一次到位。” 长寿的工业基础那肯定是没毛病的,港口,铁路,公路,技术工人,方方面面都有深厚的底子,而且长寿平,江边平地很多。 “你给解决资金?”张书记琢磨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可以。”张铁军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低息。具体的我要看到你们的计划再定。” 他做为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像这种大型的工业整合搬迁工作是需要他签字的,计划得报到他这里。 第1096章 那些岛 江水涛涛,江风阵阵,船笛声声,宁静悠然。 游轮庞大的身躯在江水中轻轻摇动起伏着,顶着江风逐流而下。 江面上客轮,货轮,渔船不断,在宽阔的江面上交错而过,相互留下一声呜咽的笛声。 渔船有好几种,有机械作业的大船,也有在江边活动的蓬船,江岸的石滩上玩耍的孩子们不知疲倦,每当有客轮经过就会看过来。 淘小子玩水都是光溜溜的,也不害臊,还敢大大方方的摇着麻雀儿冲客轮挥手。 张铁军就有一种把他们拍下来,等十年以后把相片放大了立在江边的想法,不知道真这么做了他们会不会快乐的跳江。 船走的总是感觉很慢,走了半天一回头,还能清楚的看到码头,江北嘴那里已经建出了模样,新的码头连着嘴尖的滨江公园。 从朝天门伸过来的大桥在公园上空飞跃而过,伸进了一片耸立的高楼当中。 公园绕过嘴尖,在嘉陵江那一面是客运码头,这会儿客运渡轮还相当忙碌,还是大多数人过江的选择,码头上从早到晚都是热热闹闹的。 但随着城市的发展,轮渡慢慢的就会因为生活节奏的加快而最终退出舞台,哪怕它承载着无数人的记忆和青春。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一零的时候,朝天门的轮渡就基本上都停航了,只剩下到野猫溪和江北嘴这么一条三角形的航线还在坚持。 而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会反过来。 因为张铁军的出现,现在最先建出来的是朝天门到江北嘴和朝天门到慈云寺的两座大桥,两座大桥在朝天门的地下联通。 这回到野猫溪和江北嘴的轮渡可能会最早停航了吧?不过也不一定。估计和上辈子一样变成纪念航线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现在渝城的大桥建设肯定是会加快,随着大桥的兴建道路的改造和新建也会变的很快,不管怎么样,轮渡的停航必然也是要提前的。 东方在江北嘴的地盘是从聚贤岩到五里店,抵到嘉陵江和长江,近似一块平行四边形,有近三平方公里大小。 渝城这边已经在建黄花园和弹子石两座大桥了,两座大桥的江北引路正好就是东方地块的边界。 其实不止这两座桥,现在渝城有十六座大桥都提上了日程,已经在开工或者正准备开工,道路的规划已经完成。 这就是有钱了。这里面张铁军给提供了一部分,剩下都是渣打银行提供的市政建设低息贷款。 市政建设低息贷款是渣打银行获批全面进入内地以后,推出来的第一个长期贷款项目,面向所有省份。 暂时还没到市一级(本市和大连除外)。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哪个地市想拿这个贷款,首先得得到他们省里的批准。为的就是控制。 不管干什么如果不勒着点儿,那就说不上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我们聪明人太多了,走着走着就能给你弄出来个不可控。 说起来这个时候还算是好的。 后来,那些海外镀金的人才们进来以后那才叫一个糟糕,好的东西他们是一样也不会,歪门邪道弄的明明白白。 先建桥,再修路,搞绿化,造公园,改造老旧城区,方便百姓生活,重视民间商业。 这就是张铁军给渝城这边提出来的城市发展建议,从大多数来考虑,从老百姓身边开始。 至于农村农业这一块,目前只有一个方向,修路。没有路什么都是白忙活,有了路就有无限种可能。 江北嘴的嘴尖上面,是一座八万人闭合式体育场,体育场西北侧是广场,广场再过去是运动公园,宝盖山壑陵公园,休闲广场,环带公园。 都是公园,公园又和道路,大楼,住宅的绿化相联,树连树花接花,一眼看去无边无际,满眼都是翠绿嫣红。 大大小小的建筑就沉没在树林花海中间,总部楼,商务楼,酒店,住宅小区,学校,医院,依次展开。 这个壑陵可了不得,他是元末大夏国的皇帝明玉珍的陵墓,大夏兵败朱重八后,明家举家被送到了朝鲜半岛,是半岛明氏的先祖。 现在明氏后人占据半岛人口的千分之五,光是直系就有六七万人。 其实半岛上的人啊,先祖基本上都在这边儿,这很正常。就像小本子到现在也不敢考古,那玩艺儿要是真挖出来就不好说了。 哦,日本也有不少姓明的。 长江这一段是西高东低,西岸尽是连绵高山悬壁,东岸是山脚坡地,坐在游轮顶上的观光平台就能看到东岸岸边。 岸边上就是工地,一条沿江公路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公路边的江岸坡上都是绿化一直延伸到坡底江边的硬化步道。 “这是东方公司给咱们修的路,” 张书记指着东岸对蒲副省长说:“一条路两架桥,换了几块偏远的市郊地块,还有江边上两片老街。铁军对渝城是有感情的。” 张铁军往后缩了一下,盯着张书记:“你这个老头又想打我什么主意?” 张书记和蒲副省长一起哈哈笑了起来,张书记伸手重重的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两下:“放心放心,不打你主意,就是感谢。” 这话到是真心的。 一条十六公里的沿江公路加两架跨江大桥,就换了几栋老建筑两片算不上多大的老街区,还有市郊几块地。 怎么看都是在学雷风做好事。 哪怕这个年代造价再低,这一下子也是几个亿真金白银砸下去了,那些老房子,市郊几块地能值多少钱? 这会儿也没有人能想象得到以后的样子。 何况张铁军还给解决了低息贷款的问题,让市里的很多计划都提上了日程。 路和桥一直是渝城的难题,是几代人下来一直想解决又解决不了的大难题。 说实话路还好说,桥太贵了,九十年代一架大桥就是五六千万七八千万,而且以前的很多方式都不能用了,谁都得实打实的花钱才行。 可是不建不行,不建桥经济就发展不起来,交通问题已经卡了渝城太多太多年,两条大江既是渝城人的骄傲,也是渝城人的痛。 上辈子,从九三年开始,渝城这边受到了小本子财团的重视,开始不断的用提供贷款来换取各种资源和便利。 这一次他们是没什么希望了,直接被张铁军给掐了,不只是渝城,国内重大投资这一块都掐掉了。 就是国开行那边的意见挺大的,感觉是东方这边打断了他们向国际发展的计划,失去了和国际友人建立亲善友好关系的机会。 九四年成立的国开行就是靠着引进三菱和东京、静冈几家银行才抖起来的。一批接一批的出老虎。主要是三菱。 事实上三菱九六年才正式注册银行,主要业务就是向我们发放贷款换取资源,它正式成立以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渝城黄花园大桥。 十四亿六千万日元,合人民币一亿出头。之所以这么贵……小本子贷款的项目都贵,造价都要比正常高一大截。 事实上东方这边的造价只有小本子的一半偏右,加上附属设施都没到七千万。还节省了资源。 不过张书记的这番话张铁军是打死都不信的,这老头肯定是在打什么主意,他一说话张铁军就感觉汗毛都在竖。 绝无好心。这老头大大的坏。 张书记开始给蒲副省长介绍东方在渝城的丰功伟绩,包括渣打的市政工程项目低息贷款。 “这座大桥,”张书记指着东岸大佛寺江边的工地说:“包括两江上面的十六架大桥,都拿到了低息贷款。 我们自己的资金就可以全部用在老城区改造和附属设施上,这可是解决了大问题,现在我们有信心以全新的面貌向明年献礼。” 看样子张书记是知道蒲副省长要过来。 也是,这种事老蒲也不是不可能提前和老张进行沟通,也并不是所有的书记省长都是天生的冤家,相处合作很愉快的也不少。 另一边,徐熙霞拉着小黄和张凤也鸟悄的跑了上来,在平台另一边泡上了茶,在那嘀嘀咕咕的说话。 观景平台有那么大,三四百个平方总是有的,声音都传不过来。 过了大佛寺这一段,长江水开始向东,在寸滩猛的向南一折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这里就是唐家坨。 唐家坨这会儿还只是一个远郊的乡镇。渝城人有句老话叫亏到唐家坨,说的就是这里。 长江水从寸滩拐九十度向南下来三公里再拐九十度向东一公里,然后以一个锐角直角的架式破开铜锣山穿山而过…… 你要说这不是人挖的都特么没人信。自然流水能流出来这么个玩艺儿? 就从这里开始一直到三峡,长江一路破山斩石,留下了一地的奇迹式的前进之路,无比的生硬又那么的自然。 就是不知道当初用的是什么机械设备,要说是徒手我是不信的。至于说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呵呵, 确实挺鬼的,简直是在污辱自己的智商。 唐家坨的名气很大,不是说它发达,而是地理条件特殊。 只要在水上走的人,哪怕是金沙江的水手、岷江的船工、沱江的纤夫,都知道渝城唐家沱的大名。 长江在这里是个回水湾,再往前走就是铜锣峡。 渝城一直往上游很远的地方,做生意赔了钱,做事情吃了亏,而且是特别惨的那种,就会习惯说亏起到唐家坨老。 为什么这个惨字偏偏就和唐家坨挂了勾了呢?长江水弯又弯,叫坨的地方可正经不少,那为什么就偏偏唐家坨最出名呢? 就出名在长江的这几个弯上。 因为铜锣峡是以直角的样子破山而过,经过几个直角弯的长江水到了这里水面就在穿山的那里形成了一处回旋的水面。 从上游冲下来的各种破烂玩意儿经历各种冲刷以后都只能在回水沱子里打转,最后浮在岸边,过不了峡。 也包括尸体,这边的人叫水打棒。 不仅渝城的人来这里找尸体,就是上游的泸州、宜宾,嘉陵江上游的南充一带,如果人冲走了,也是跑到唐家沱来找尸的。 被冲下来的水打棒精光光赤条条,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惨的? 唐家坨虽然是远郊,但在过去也是辉煌过的,从开埠港口到搞战陪都再到后来的三线大建设,唐家坨都没被落下。 最早的亚细亚火油公司就在这里。亚细亚火油公司后来改了个名字,叫壳牌。现在是中石化油料基地。 三民印刷所,抗战时期印刷法币的秘密厂。还有国民军政部后方医院也建在这里。 三线时期,这里建起了东风造船厂,军政部医院成了造船厂的职工医院。 前几天张铁军召集船舶相关单位开会,东风造船厂就是主要代表之一。后来改了名字,叫东凤船舶工业公司。 从唐家坨穿过铜锣峡就是郭家坨,望江厂的那条山谷。 铜锣山被长江一分为二,东侧叫铁山枰,西侧是南山风景区。 江水从铜锣峡一出来又是一个违反自然规律的转折,猛的就向北拐了过去,这家伙要是不注意腰都能给闪了。 你说这是自然现象? 游轮一进了铜锣峡,涛涛不绝的张书记就不吱声了,就喝着茶往峡口那边看,张铁军防备的往边上挪了挪。 感觉这老头是要发招了。 就在峡口南侧,有一个芒果形状的江心岛。五六平方公里那么大的一个大芒果。 果不其然,船一出来,顺着江水违背自然规律的转过头,张书记就指着这个大芒果说话了。 “铁军呐,这是哪里你肯定知道吧?” “昂,知道。咋了?” 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这地方他当然知道,肯定不能昧着心说不知道,但是他还真没搞懂这老头要干嘛。 这个大芒果就是曾经赫赫有名的广阳坝。 二九年,刘湘决定组建空军,就是在这里建了渝城第一座机场,购买飞机组建了机队,由此,广阳坝成为护卫渝城的空军基地。 空军王牌驱逐机第四大队就驻扎在这里,第一次中日大空战,我国空军就是从这里起飞,击落敌机三架,击伤十余架。 抗战期间,这里曾经先后驻扎过苏联援华飞行队和美军驱逐机大队,里面有不少飞行员现在还沉睡在鹅岭公园里面。 解放以后,广阳坝机场被停用,这里成为了航空俱乐部,岛上的一部分开辟成了农场。这里的蔬菜牛奶水果直供渝城市委机关。 航空俱乐部撤销以后,这里归属给了渝城体委,成为体委训练基地。 八六年国内第一个曲棍球训练基地在这里落户,中国女曲就是在这里孕育了日后的辉煌。还有羽毛球的皮红艳和张亚雯等等都在这里进行过集训。 还有乒乓球、足球、篮球、拳击、柔道、举重等队伍都在这里集训,是我国体育事业五大训练基地之一。 农场也发展的相当不错,这会儿已经办起了塑料厂,饮料厂和茶厂。 岛上因为发展农场,陆续迁进居民,这会儿上面已经有居民近两千户一万多人。 张铁军怀疑老张头是想让自己搞承包,不过想想又不太可能。广阳坝农场办的有声有色的,人家训练基地也如火如荼,包啥呀包? “这是咱们长江第一大岛。” 张书记说:“像这样的岛咱们渝城一共有九个,比较出名的有这个广阳,还有巴南中坝,你都应该知道。”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两座岛都是老渝城的机场所在,他肯定是知道,就是搞不懂张书记要说什么。 “现在这些岛啊,都是农业基地,”张书记说:“过去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我刚到渝城的时候随便看了一圈,有一点想法。” 他顿了顿:“这几个岛里面,要说发展,也就是这座岛搞的还算不错,其他几个要差一些,但是总体上来说, 我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现在就是种种菜养养鸡,生产方式有些落后,生产规模上也比较散乱。 差不多吧,就是这么个样子。 其实在和,在和东方谈搞这个农林牧场的时候,我就有这么个想法,能不能把这些岛利用起来。 你看看这,条件多好,岛上环境也好,条件也好,还都是肥沃熟地,有自己的水系,只要规划一下组织起来,你说是不是马上就能成形? 而且,结合你,结合东方的思路想法,你说这些江心岛是不是都有打造成景点的潜力?得天独厚是不是说的就是这种?”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犹豫着点了点头:“是,潜力肯定是有,伯伯你的这个想法也很……超前,确实是个不错的发展路子。” 人说话总不能违心,张书记这话说的确实是对的,发展成景区确实是江心岛最合适的方向。 不过也确实是超前了,张铁军记得打造长江江心岛的思路还是申城最先提出来的,那都是一零年前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前,长江里的江心岛几乎都是单纯的农业岛,后来又陆续有了一些低级工业,反正造害的不太像样。 渝城的也一样,几个岛都是农业。 有些搞了农场,有些就是村子,用最基本的方式生活着,源源不断的为整个渝城提供着蔬菜和蛋禽奶等农副产品。 其实这也未必就是不好,只要好好规划一下,把污染问题解决一下。其实只要不搞低级工业,农业存在的污染相当小了。 我们的农业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清洁的生活方式和最健康的循环经济。在塑料袋泛滥以前,广大农村连垃圾都没有。 起码在两千年以前是这么个样子。是塑料和农药,各种增大剂催熟剂坑了农业。 再加上各种不合理的政策,强制的所谓利民的服务措施,造成了种种难以挽回的后果。 “我在想,是不是能请,东方公司牵头,咱们共同成立一个江心岛发展公司,把这些岛合理的利用起来进行规划发展。” “用不着吧?我感觉现在这些岛发展的就都挺不错的呀,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就没什么问题。” “只是种菜搞搞基本养殖有些太浪费了,发展的也太慢,想靠这个发家致富太难啦。”张书记说:“想让农民富起来,只靠种地是肯定不行的。” 这话说的到是没什么错,基本农业只能保证有饭吃,想富难度太大。主要是农业产品关系到的方方面面太大了。 人活着就得吃,城市里的人活着就得靠农民,房子贵了可以不买,粮食蔬菜贵了能不能不吃?所以就只能牺牲农民来保证城市居民活下去。 什么都在涨,只有农民的收入不能涨,不但不能涨还得压。 就是特么没人管管中间商,那些贵的吃不起的水果去产地看看,烂了一地都没人要。当然,九十年代这会儿这种现象还基本上不存在。 说白了,只要不让金融和资本进来,问题就都不大。 张铁军点了根烟,把烟盒推给张书记和蒲副省长,慢慢抽了一口:“大爷啊,你不能逮着一只羊这么薅啊,换一只吧。” “这可不是薅羊毛,你这小子就能胡说。这叫合作共赢,共同致富。公司由东方控股运营,岛上农民集体入股,我们不参与,你看行不行?” 张铁军撇了撇嘴:“说着到是容易,公司化以后不得发工资啊?就这岛上就一万多人,掐老去小的怎么也得有几千人拿工资吧?” “广阳是个例,也就这个岛上人口要多一点,大中那边一共只有两千多人口,小的也就是几百人,你办公司也是需要人干活的嘛。” 这段江道有点短,说话的功夫游轮已经过了广阳岛。 江水向东,在鱼嘴这里又是一个直角,或者说都不能用直角来形容,是硬生生的向回拗了一下,穿过了明月山。 这就是鱼嘴明月峡。你说这是自然形成的?哄鬼哟。江底挖机的印子还在呢。 “这个岛上就只有两百多户。”明月峡一过来就是木洞中坝岛,张书记指着岛对张铁军说:“上千亩土地只有几百人口。 还有前面,苏家浩那里,那么大的地方只有一千多人,我看就是开发这里都不够。” 木洞中坝岛面积不大,不到一平方公里,岛上白鹭繁衍生息,格桑花海怡人,抗战时期海军军官学校就建在这里。 苏家浩,浩在渝城的地名里指的是小港,就是江边一段能够停船的土码头的意思。 长江在中坝岛向南,经过五布江口的木洞镇之后,又是一个标准九十度的折弯向北,苏家浩就在直角边的东岸。 洞也是渝城这边比较常见的地名,意思是向下凹的地形。比如明洞,狎鸥亭洞。 木洞是一座古镇,清代设有水驿,现在还保留着很多过去的样子,是个可以宁静心灵的地方,值得一游。 等到三峡蓄水以后,苏家浩会变成一个江心岛,而且是长江第三大岛,因为岛上桃树比较多,改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桃花岛。 这个地方就是木洞镇的一个村子,苏家浩村,是由原来的苏家浩与中江两村合并而来,有近四百户,一千多人口。 “这地方是个坝子,又不是岛,也要算进来?”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 张书记斜了他一眼:“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一七五线,水位一上来这不就是一个大岛?滑头。” “好吧。”张铁军笑了笑:“那就当它是一个岛。人家现在都发展的好好的,大爷你非得琢磨着打破这个平静是为了啥呀?” “为了发展,为了让农民致富。这个回答行不行?你不是一直在推动发展农村扶助农民嘛,怎么到了真格的就缩啦?”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话说的,要不是看你岁数大我非得怼你几句。这是。这是这么回事儿嘛?人家广阳农场中坝农场都搞的好好的。” “不行,我去看过了,”张书记摆摆手:“思维上太落后,发展迟滞低效,这些地方因为是江心岛,和周边牵扯不大,所以我想拿来试一试。” “那你就知道交给,交给东方肯定能行?” “我相信你小子的眼光和胆略,你就说行不行。公司东方占七成,全部现住居民集体占三成,发展规划和方向由东方决定。”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全部啊?所有的江心岛全算上?” “那肯定不行,”张书记笑起来:“你小子想的美,明年一直到巫山都归过来,忠县和奉节那边也是有岛的,那个可不能给你。” 忠县的江心岛就是石宝寨,奉节的江心岛指的是白帝城。这会儿还都不是岛呢,和苏家浩一样,说的是蓄水以后的事儿。 “要是真交给东方发展的肯定比留给地方上强你信不信?”张铁军感觉被轻视了。 “这个我到是相信。”张书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但是不能这么做,有些事情不是怎么好就能怎么做的,也是没有办法。” “管理上抓的严一些,人员安排上紧一些,”蒲副省长说:“把目标定高,把要求提高,勒也要把他们勒出个样子来。” “是这么个道理,”张书记点点头,叹了口气:“以后,还是要多操心,多盯着一点儿。” 蒲副省长点了点头。 游轮继续向北,很快就经过了南坪坝,张书记指了指,对张铁军说:“你看看,这自然条件多好,就是利用不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今天说要去长寿,是不是就是专门过来给我介绍这些岛来着?是吧?” 张书记哈哈笑起来:“长寿是要去的,搬迁工作要重视嘛,介绍小岛也是要介绍的,我希望这个公司能快点成立,你说行不行?” 张铁军想了想,说:“到是没有什么不行的,就是我得考虑考虑,得商量商量。” “行,我不管你,尽快给我个答复吧。”张书记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拍。 第1097章 白鹤梁 过了明月峡长江一路笔直的向北,一直到了长寿地界才顺着山势鼓涌了一下,拐了拐,有了点自然的样子。 然鹅,到了长寿,它又开始作妖了,又极其相当不自然的猛然向东又向南,就好像走到这才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一头撞上了黄草山。 黄草峡,和明月峡铜锣峡并称巴东三峡。 过了黄草峡就是涪陵地面了,九六年这个时候人家还是个独立的地级市。 张书记带着他的人在长寿港下了船,临下船握着张铁军的手嘱咐:“这件事还请你认真对待一下,帮我们渝城找一找方向。” “这么说就太重了。”张铁军有点惶然,这压力来的就是这么突然。 “好吧,你们一路顺风,期待张委员再来渝城。”张书记笑着举了举手,带着人上岸去了。 张铁军和蒲副省长送了一截浮桥,站在那看着几个人走远,下了浮桥再次打个招呼,转身开始爬七十多米的江堤。 张铁军站在那看了一会儿,对蒲副省长说:“他真没通知地方啊?就这么几个人就过来了?” 蒲副省长笑了笑:“看样子应该是,老张还是比较务实的,比我有干劲儿。” 堤坝上面明显没有来接人的车辆,再说有人来接的话也不敢在上面等着啊,那肯定得下来。 张铁军点了点头,咂吧咂吧嘴:“走吧,回了。” 两个人回到船上。刚刚从渝城出来几个小时,船上什么都不用补充,人一回来马上就开动了。 这里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客轮靠岸停到码头的时候需要调头,要保持船头朝向上游这么停进来,然后出发又要调个头。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 船走出来一截了,张铁军趴在围栏上往岸边看,还能看到张书记往上爬的背影。爬这种江边的梯阶可特么累了,想一想都腿疼。 它总是比一般的梯阶要更陡,梯步也更高一些,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一段的空气确实不好,在船上都能闻到空气里那种又酸又呛的味道,岸边密密麻麻的大烟囱比赛似的吐着红的黄的白的烟雾。 穿过黄草峡,江面豁然开朗,两岸都是高耸的山峦,一直向东南走到蔺市,江水转而向东北,两岸的山才低伏下来,能看到江岸人家了。 这边也有江心岛,不过是人家涪陵市的,这会儿还不归渝城管。 等长江水再次向东穿过五宝山拐向东南,就到了涪陵。五宝山其实就是黄草山,这丫自己分了个叉,一支在长寿,一支在涪陵。 从空中看就像抓娃娃机里的抓钩。 涪陵城也是一座古城,有几千年历史了,不过城是明代建的,叫龟城。 从船上远远的看过去,确实像一只卧在乌江口上的巨大乌龟。 而且这地方确实也盛产乌龟,是那种很大很大的龟,在夏商周几代这里的龟属于是贡品,用来给天子占卜使用。 九五年这边的工地里还挖出一个大龟,每天要吃十几斤肉。 下半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工地,大量的工人在干活,原来的老城墙将成为护江大堤的一部分,在这一带居住的人已经迁走。 涪陵的老城就在大堤这一片,计划里也都是需要拆除的,所有的居民都要迁走……就是下个通知,几号之前必须搬走,不搬走就弄你。 至于怎么搬往哪搬,我特么知道你往哪搬,爱往哪搬往哪搬。到也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是这种待遇。 实际上,护江大堤建起来以后,老城的大部分并不会被淹没,但是依然全部拆掉了。整个城市都在往山上建。 拆掉的老城后来都变成了高楼大厦,零二年以后,涪陵已经是一座新城。 “铁军,晚上咱们是在船上吃还是停船下去吃?”徐熙霞颠颠的跑过来问,一看就是张凤鼓捣的,在拿徐老丫当枪使。 “船上的饭菜还养不了你们啦?”张铁军就笑。 “这不是到城市了嘛,晚上不停船呐?就一直走呗?” “你们想下去逛逛就直说呗。” “那行不行嘛?” “有什么不行的,想下就下呗,你去和船长说一声,在这停几个小时,晚上如果起雾的话就明天早晨再开拔。” 徐熙霞就兴高采烈的跑了。到也不是说就这么喜欢去逛街,主要是来的时候就她自己,张红艳和黄文芳都要做事嘛。 这一下小黄和张凤都能陪她,三个人又是那种什么都能说的亲蜜关系,那自然是不一样的。 于是游轮很快就调整了方向,在水面上兜了个圈子调过船头,缓缓的靠到码头趸位上。前面说过,停船的时候船首要朝向上游。 咱也不知道是为了啥呀,也不敢问。 张铁军没下船,陪着蒲副省长在船上餐厅吃了晚饭,两个人继续泡上茶聊天。 晚上江风渐大,观景台上有些凉了,就坐到三层的咖啡厅里,这里都是大玻璃,一样可以欣赏江景和岸上的街景。 就是这会儿船位太低了,岸上是啥也看不着,就看到裸露在江岸边的岩石还有高高的江堤石阶。 “铁军,这个白鹤梁的事儿你听说过没有?”蒲副省长指着江边问了一句。 “白鹤梁我知道,什么事儿?”张铁军扭头看过去。 白鹤梁是一座天然石梁,就在靠近涪陵长江南岸大江当中,其实是一个长接近两公里,宽十五、六米的袖珍小岛。 或者说一块长条形的江岩,呈翘起状。 每当长江进入冬季枯水期的时候,这一条石头就会露出水面,而夏天来临,它又会隐入水底。 长江水道的下面并不都是我们常见的鹅卵石河床,从渝城到宜昌这一段很多都是大片大片的岩石,水道是在岩上面硬掏出来的。 这一段江水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弯拐,但是只要你看一看江底石床就明白了,都是顺着岩石的走向。应该是这样好挖一点。 那这个白鹤梁和其他江底岩石河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为什么它就这么特殊呢? 这个和传统有关,古人认为江水在冬季回落到一定的位置时,明年就会是一个风调雨顺的丰收年,于是就用刻石记事的方法记录水位。 白鹤梁就是这么一段用来刻石记录水位的载体,从唐代到清末,一千多年从未间断,上面雕刻了十八尾石鱼。 每当石鱼露出,就成为一件盛事,人们在长江上聚会,在白鹤梁上题刻文人墨客的题诗作词。 白鹤梁上共题刻了一百七十四段共三万多字。 其中与水文有关的题刻一百零八段,记载了从唐代到二十世纪初一千两百年间七十二年的枯水年份。 那为什么长江河道这么长,就偏偏选在了涪陵雕刻这个东西呢? 这就是一件今人叹为观止的事情了,最大的那一尾石刻鲤鱼,石鱼的眼睛与现代的水位零点基本重合。就问你服不服。 古人的智慧,真的不是我们能够有资格评议的,超出现代人太多。 像这种以石雕记录水文,用石雕来预防洪灾的事情,其实有很多,几乎凡是在大水的河道附近,都能发现各种样式的古代石刻。 最开始是鱼或者宝瓶,石碑,也有动物,慢慢的就以佛像居多。乐山大佛其实也是一个水位测量仪。古时叫水则。 白鹤梁其实也是一个水则。不过这个水则和其他的有所不同,它同时还有着历史意义,是一千两百多年的文字记录。 石梁上还有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石鱼、白鹤、弥勒佛以及风格不同,相当宝贵的历代文人如黄庭坚,朱熹,王士祯等人的诗文题刻,书法和绘画作品。 它是世界上最早的江河水文记录,是世界第一水文站,八八年就已经被列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了。 三峡工程还有一个附属工程,就是历史文物的发掘和保护,整个三峡库区从工程开始到结束,发掘并保护了数不尽的历史瑰宝。 而白鹤梁就是需要保护的瑰宝中最重要的一份。 但是有难度。因为它是雕刻在江底石床上面的,当三峡水库开始蓄水的时候,就会永远沉没在江底了。 三峡库区的基准线是一七五。 长江的水位线在九六年是五十六米,也就是说,整个长江的水位会上涨一百一十九米,江面宽度会增加一两百米。 经过验算,等长江水位达到一百七十五米的时候,白鹤梁距离岸边近一百五十米,已经跑到半江心去了,深度接近一百米。 怎么保护就成了一个问题。这事儿上面在琢磨,省里市里都在琢磨,发动群众开动脑筋,各种建议五花八门。 总体来说,目前提出来的可行性方案有两种。 一种是三峡工程建设委员会提出来的在岸上建一个陈列馆,把石刻剥下来,石梁就让它淹了。这个方案直接就被否决了。 第二种也是讨论时间最长的一个方案,是天津大学提出来的潜水艇计划,就是在水底建设一个潜水艇一样的建筑,把文物保护起来还能参观。 这个方案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但是造价太特么高了,预计费用接近四个亿。整个三峡工程的文物发掘保护专项资金都没有这么多。 这事儿会一直讨论到零一年。 零一年提出在新的长江南岸复制一个白鹤梁,和现在一样盈水淹没枯水露出,这个方案是黄真理提出来的,也被否决了。 都不知道他的博士是怎么毕业的。 在对黄真理的方案进行审评的时候,评审组的组长是工程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教授葛修润。 葛教授觉得复制品就是复制品,哪怕做的再好也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历史铭印了,毫无意义。 老教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琢磨了一天一夜,提出来了一个无压容器的方案,就是在白鹤梁上面建一个大盒子扣在文物上面。 他计划把盒子里面充满净化过的长江水,这样来保证内外的压力平衡,既能防止江水对文物的冲刷,也能保证清晰的视觉。 这个方案的造价要比潜水艇低了好多,完全符合文物保护组的预想,最后得到了通过。 这也就是今天的涪陵白鹤梁水底博物馆,已经于零九年建成开放。 白鹤梁保护工程的原委一直到最后的结论,张铁军都是十分清楚的,上辈子那个时候他正好已经到渝城定居。 他还特意跑到涪陵来看过现场,零九年水底博物馆开放他也是第一时间过来参观的。 但是他没明白蒲副省长这会儿提到这件事的目的。是打算让我出钱?实话实说到也不是不行。 这件事还是比较有意义的,花了也不白花。 三个多亿对文物保护组来说太多了,但是对张铁军来说真的是一笔小钱儿。 每个东方的员工扣点工资就回来了。哈哈。 话说九六年这会儿,东方每个月光是发工资奖金都有十几个亿了。 “这是个宝贝呀。”蒲副省长说:“光是上面那些历史名人的题词诗画就值得保护,何况这还是我们世界第一的证据。” 张铁军就笑:“我们的世界第一太多了,根本都保护不过来,我觉得与其忧心这个,还不如琢磨琢磨怎么保护历史书。 看现在让人家给改的,不能说面目全非吧,大部分都扭曲的不像个样了,偏偏就有人人家说啥就信啥。” “所以我们才要发展经济,经济上去了,实力上去了,才有发言权,才有说不的机会。” “这个我认一半吧。”张铁军摇了摇头:“一半一半,面子这东西是靠自己挣的,不能等着施舍。现在多少有点变味。” “也就是你敢这么说。”蒲副省长笑了笑:“这个白鹤梁你不给出出主意?” “这个又不急,万一谁又能提出来一个省事又省钱的方案呢?你说是不是?我肯定是不行,我对这一块完全不懂。” 张铁军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实话,对于什么古董文物的保护这一块,他也就是知道一个什么不能见光不能见风,还是道听途说的。 他自己两辈子加起来就从来没摸过古董。别说摸……哦,摸过。看……也是看过几次,但那个和这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啊。 在这方面老马到是能说上一声专家。老马是真的醉心在这里面,十年如一日的研究琢磨。 谁也搞不懂他一个大院子弟将军的儿子,他爹当年还是秀才,他怎么就爱上了古董这么个行业。 老马自己连小本都没有念下来,当然这个到也不怪他,那时候学校停课,他想学也没地方,跟着同学打砸抢他胆子又小。 张铁军的老妈也是那一年辍学的,不过她那会儿已经是高中了。 这里要说的是,他连小学四年级都没读完,但是写得一手好字,能写小说做编辑,能自学古董文玩的知识达到专家级。 可见真的是只有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而且学历和文化也确实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话说他一个小学四年级都没念完的人,是怎么当上青总的编辑的?说来说去,还是关系呀。啧啧。 “你主意多,万一就琢磨出来一个好办法呢?”蒲副省长没死心,继续劝。 他这会儿又不知道几年以后的事情,只知道保护成本太高不可能实施,所以有点急。 如果能把白鹤梁保护下来,这就是以后渝城的一个标记,还是世界级的。 “我打个电话吧,”张铁军掏出电话翻了翻号码,给老马打了过去:“他是古董文玩的专家,我问问他没有什么主意。” 电话很快接通,张铁军把事情和老马说了一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这地方以后是要沉在江底一百多米深的。” 他又把天津大学的方案说了一下:“这个办法其实我感觉最好,就是造价有点太高了,国家负担不起,地方没有这个能力。” 这还真是实话。三峡工程除了大坝本身,移民和移城都是硬磕硬的花钱,前前后后好几千亿,都是边借边花的。 说句不大好听的,今年都不知道明年的预算从哪里出,每一分钱都有地方,是真挪不出来。 “我……”老马在电话那边直接给噎住了:“我琢磨琢磨。您也是真看得起我,呵呵。” “我也是没办法,事情问到我头上了,我认识的人里面就你这么一个研究古董的。没事儿,你就当个消遣了,琢磨不出来也没事儿,这又不是任务。” “行,我琢磨琢磨。估计也是够呛,这个和我平时接触的不是一个玩艺儿。” 挂断电话,张铁军冲蒲副省长摊了摊手:“我就认识这么一个和古董有关系的人,不过我估计没啥戏,这个是水利方面的问题。” 老蒲苦笑:“唉,也是没办法,大家伙都琢磨琢磨吧,集思广议。这个情况也就不用考虑什么专家不专家了,想法有用就行。” “其实现在咱们琢磨这些,我感觉没啥意义。”张铁军指了指外面夕阳下的码头上面的老城墙工地:“有这时间,我们不如琢磨些有用的事儿。” “什么?”蒲副省长偏头往上面看了看:“这是在搞护堤吧?” “对,一七五水位线护堤,涪陵的位置是在江湾南岸,如果遇到大水正好处在被冲击的位置,这个护江大堤相当重要。” “这个位置是原来的老城墙?” “确实是,老码头老城墙,这也算是它们为这座城市能做的最后的贡献了,等整个蓄水结束就基本上看不到了。” “当初的老城墙结实啊,几百年都不带松动的,都是大石头。” “我要说的是城墙里面,你感觉搞了这个护堤,里面的老城真有必要搬迁拆除吗?” 蒲副省长看着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你是说,他们是趁着这个机会拆掉旧的准备建新的?” “对,还是花国家的钱,这可都是计算在搬迁工程里面的。” 张铁军笑起来:“也不知道咱们这些父母官为什么都对老城老建筑怀有这么大的恶意,我始终也没搞懂。” 蒲副省长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几分不屑:“拆了建,建了拆,铺路造桥搞大楼,这里面的说法可就多了,谁拿肉还不沾手油。” “所以我一直在呼吁保护老城区,保护老建筑,我在这方面可是没少花钱,但个人再怎么样也是渺小的,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 “这个我到是知道。”蒲副省长点了点头:“成都你搞了一块老城,渝城这边朝天门周边的下半城你也是花了心思的。 京城听说也是你提的计划,还有申城。我去年去申城开会的时候听说过几句,说你买了不少老建筑翻修。” “南京也有,”张铁军给蒲副省长续茶:“济南也搞了点儿。其实真要是较上真儿,现在这样有古貌的城市并不多。 我一直认为城市的发展不是高楼大厦,而是保护好城市的历史文化底蕴,这才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是财富。 高楼大厦谁都能建,在城市以外找个地方搞个两平方公里地皮就能建一个副中心,但是历史呢?拆了就没了,都是唯一的。” “你这个观点我个人也是赞同的。”蒲副省长点了点头。不管真假,反正说的是挺好听的。 他也是没办法,想来渝城的人有点多,几十年才出来这么一个直辖市谁不动心呐?所以他的调任之路也就还比较遥远。 这东西说实话,不到调令下来随时都有可能变动,调动下来了上任之前都有可能临时变更。 他有靠山,那谁又没有靠山? 京城里那些活着的老将军老领导多了,没有三千也有两千,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和上面说上话,那就是几十上百人。 这东西还得看是谁能直接和五大员说得上话,恰巧张铁军就能算是其中一个。 但是他也并没有求张铁军的意思,他就是想这么通过接触给张铁军留下个好印象。 印象这玩艺儿说起来都是虚的,要说没用是真没有用,但是如果说有用那可就太有用了。 “这是个好地方啊。”蒲副省长看着江边感叹了一句:“涪陵涪陵,涪水之边,巴王之陵,这里是巴国建王墓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叫作枳。” 枳这个东西就是一种和橘长的很像的植物,但是果实是酸的,不能吃,只能入药。古中药学里把没成熟显酸的果实都叫枳,成熟的叫枳壳。 晏子春秋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实其味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把这两种东西弄错了。 涪陵原本就叫做枳,枳邑,属巴国,在战国后期巴国被灭,归属于楚,司马措攻楚的时候把枳邑占了,这里又归了秦,设枳县。 三国蜀汉的时候,刘备改东汉巴东属国为涪陵郡,郡治在涪陵县。那个时候的涪陵是今天的彭水,和现在的涪陵一点关系也没有。 东晋时期,权臣桓温平蜀,涪陵县(彭水)被烧没了,在枳县侨置涪陵。这是枳县第一次和涪陵搭上了关系。 这一侨置就是七十三年,涪陵县又迁回彭水去了。 然后就到了两百多年后的北周,枳县被并入了巴县,涪陵郡治迁到了汉平县,在原来枳县县城这里设了一个涪陵镇。 又过了二十二年以后,隋朝了。杨坚废置涪陵郡,存渝州废巴郡,把汉平县治迁到了涪陵镇。 十年以后,杨坚又把汉平县改名为涪陵县,把原涪陵县改为彭水,原汉平县改为武龙,就是现在的武隆。 前前后后两百四十七年,涪陵这个名字终于落到了涪陵头上。话说平都县(丰都)和汉平县(武隆的一部分)都是从枳县分出去的。 唐代分渝州置涪州,治涪陵县,从此这个名字就确定了下来,一直沿用至今。 所以说,这个涪水之边,巴王之陵,说的是涪陵吗?感觉应该是彭水吧? 这个涪水可不是现在的涪江,而是涪陵江,就是今天的乌江。这个涪陵应该指的就是彭水,和嘉陵江的嘉陵一个意思。 涪江历史上叫内江,绵江,因为流经涪县(绵阳)被俗称为涪水。绵阳这个名字是一三年才有的。 张铁军看了蒲副省长一眼,想了想还是没吱声,涪陵到底是不是涪陵,在这个时候争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不是。 不过他说的话没错,历史遗迹就值得想方设法的保存下来,让它能继续传承下去。 中华文明之所以伟大,不就是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断过传承嘛,这要是都毁在了这些城市的建设者手里,那就有点太遗憾了。 张铁军觉得,等回了京城,有必要和天津大学那边联系一下,探讨一下白鹤梁的保护方案。实在不行就砸钱呗。 实话实说,他参观过后来的水下博物馆两次,那个方案的效果也就只能说一般,但好歹是留存下来了。没有钱咋整?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晚上八点过,遥看堤岸之上已经亮起了点点灯光。 江岸边的趸船也打开了卤素灯,把江边照的青晃晃的,无形当中就带着一股子凄凉。 岸坡上还没有迁走的棚户区在夜色下显得特别的漂亮,虽然明知道住在这里并不舒适也并不美好,但还是很难拒绝这一份美景的美丽。 高楼大厦和吊脚小楼的灯光混杂在一起,倒映在鳞鳞的江面上,影影约约就像洒满天际的银河。 90年代末,涪陵港 如果这会儿是长江的盈水期,那景象还会更漂亮几十倍,那个时候的江面直接顶到了堤坝边上,甲板比岸边的路面都高,什么都能看在眼里。 其实这已经不错的,如果是冬天过来江面更低,连上面的灯光都看不到。 涪陵也有化工厂,大型化工厂,不过并不像长寿一样和城市混在一起,而是在城市的背面,隔着整座山。 城里到是也有厂,都是小厂,对生活的影响不大。 蒲副省长喜欢喝一点儿,吃饭的时候就没喝,这会儿喝了半天的茶,酒瘾就来了,让服务员给拿了点小吃,自斟自饮。 张铁军就拿茶水陪着,听他讲他的施政理想,讲他年轻的时候,讲他在渝城钢铁厂的工作经历。 他曾经在渝城生活了二十五年,这也是他想回到渝城的一个原因。 第1098章 三大船厂 徐熙霞她们三个是九点半多了才回到船上的,一个一个开开心心兴奋的不得了,上了船还在叽哇叽哇的说着。 三个人都买了东西,大包小裹的。 买了衣服。你也搞不懂她们为什么要在这地方买衣服,三个人平时穿的基本上都是尚品的定制,也不知道平时会不会穿。 不过女人就是这样的,看了喜欢也就买了,她们才不会去想什么时候穿。 还买了油醪糟。这东西是用糥米做的,再加芝麻、桔饼、核桃仁、油酥花生仁、蜜枣、白糖等等先煎后煮,吃起来又甜又香。 小黄给张铁军买了两盒涪陵白茶,到也是有心了。 “就买了这些?这地方的特产还是不少。”张铁军看了看她们买的东西。 张凤白了张铁军一眼:“要不明天我给你买一车回来?” “啥?” “榨菜呀,还有红心萝卜。要不然再给你整几头黑猪养船上,想吃了就现杀。” “那还是算了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 要说涪陵什么最出名?那必须得是榨菜萝卜和黑猪啊,可惜都不合适买回来。榨菜船上就有,早餐会拌成小菜来吃。 榨菜这玩艺儿是确实出名。 张铁军小时候那会儿它就是老张家饭桌上的常客了,那会儿全国的副食商店和供销社都卖,可下饭了还便宜。 讲究的用点油炒一炒,舍不得就直接切了吃,反正怎么都能吃。就是生吃嘎嘎咸。 在那个时候,其实榨菜都是算好的了,起码它味道还可以,也容易咬,最难受的是盐黄豆,那是真费牙呀,吃了还一个劲儿的放屁。 现在的人谁能想象,一碟子盐黄豆就着干饭吃,这就是一顿。 红心萝卜也是好东西,这玩艺儿在东北叫心里美,口感上要比普通青萝卜好吃的多。 至于黑猪,这东西以前不稀奇,以前大家养的都是黑猪,是在两千年以后才慢慢消失的,变得珍贵了起来。老贵了。 中华原种猪。这么说吧,老祖宗优选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包括狗和猫。 几个人还买了合川桃片和江津米花糖,还有脐橙。涪陵也是产脐橙的,从九三年开始引进种植,九六年已经形成了规模。 这地方还产猕猴桃,红心猕猴桃,可惜这会儿还没到能吃的季节。 脐橙这东西好吃,口感味道都相当霸道,不管是涪陵的还是奉节的,或者巫山的,其实都是从彭水引进过来的,都好吃。 就是吃这玩艺儿一弄一手果汁,不小心还会弄脏衣服,就有点不大方便。不方便用来待客。还有枇杷,芒果也是,只适合一家人悄悄吃。 这家伙,要是张铁军请几个省长书记的,大家围在一起吃的满手满脸,你想想,是不是不大好看?那场面想想都感动。 到是可以提前切好了拿上来,不过那就没有那个感觉了。 三个人把买的‘好吃的’一样分了点给张铁军,把衣服放下,提着东西就去找张红艳和黄文芳分享去了。 大家都住在一层,串门到是方便。 蒲副省长年纪大了,又喝了酒,已经去睡下了,服务人员和安保员们出于职业习惯都是悄眯眯的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人影。 只有这几个女人疯叨叨的也没有什么顾忌,说笑声在中庭都能听得见。 秦哥几百年不变的埋在文件堆里尽心尽责的忙着工作。 张铁军就有点苦逼了,今天一天啥也没干就陪着老人家聊天了,这会儿老人家去睡了,他得补功课,要把一些文件批阅出来。 一直忙活到半夜,蒋卫红过来催了好几次,总算是弄了个差不多,这才回去洗漱睡下。人家三个都睡着了。 张铁军也不想打扰谁,自己随便找了个空房间睡下。整个这一层就住了他们十几个人,房间有的是。 虽然睡的晚,但强大的生物钟还是在六点过就把张铁军叫醒了。 到底是年轻,身体机能杠杠的,正是熬夜的好时候啊,虽然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依然神采奕奕生龙活虎,感觉自己还能大战三百个回合。 洗漱完活动了一下,张铁军从房间出来下到一楼甲板,绕着游轮外侧跑圈。虽然游轮的甲板外部都是封闭起来的,但并不影响跑步。 当然了,这也是人少,如果船上住满员了估计就不行了,除非起个大早趁着大家都没出屋。 安保队员也要晨练,不过他们在顶层出操。 跑了两圈张铁军才注意到,游轮的边上又停了一艘客轮,瞅着还挺大的,比自己这艘长还高,不由的就多瞅了几眼。 也就是两条船离的并不远,虽然江面上有着薄雾,张铁军还是看清楚了这条船的名字,东方之星。 张铁军想了一会儿就想起来它是谁了。 这条船在十九年之后不但会扬名国内,还出圈到了国外……船翻了,四五百人只跑出来十来个。 东方之星是九四年下水的长江游轮,翻的那会儿都二十一岁了。 咱们规定的客轮年限是三十年,二十一岁到也不算老,只不过这条船,还有它的弟弟妹妹们都属于是早产儿,先天有点不足。 再加上中间又进了几次大改造,把船的模样身材结构都改了,包括压载舱和调载舱。要说胆子也是真大,是真拿安全没当什么事儿。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这条游轮到还没经过折腾,还是当初下水的样子,瞅着有点憨憨的。这也是它安全性最高的一年了。 它有一个哥哥,是足月顺产的,叫东方大帝号,有四个早产弟妹,分别叫东方之珠,东方王子,东方皇宫和东方皇苑。 为什么说它是早产儿,不,早产船呢? 东方大帝号是东方轮船公司的第一条游轮,而且档次很高,是涉外游轮。原来东方轮船公司是跑货运的,大帝号是公司涉入旅游行业的开门船。 大帝号由唐家坨的东风造船厂设计建造,所以说它是足月顺产。 而东方之星和它的弟弟妹妹就比较神奇了,是东方轮船公司自己的造船厂拿着大帝号的图纸硬干出来的,就问你厉害不厉害。 要知道东方轮船公司造船厂在这以前只能建造小吨位货船,连资质都没有。这中间的差异可就大了去了。 要不怎么说到处都有能人呢。 一个只被允许,也只有建造三六八千瓦拖轮,三百到五百吨级驳船和六十米以下钢质趸船的主要以维修为主的小厂,就敢造客轮。 你敢信?可他就敢干,不但敢干,还干出来了。一下干了五艘。 第一艘的时候吧,还没那么自信,是找涪陵川东造船厂建的主体壳子,大概也是学习学习的意思,然后发现好像挺简单的。 就是这条东方之星。 不过他们到是也没自信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地步,后来几条船改造的时候,找的是渝城造船厂。 渝城造船厂是老牌军工企业,也曾经是渝城最大的造船厂,六六年成立于巴县明月坨,代号429厂,是生产猎潜艇的。 川东造船厂生产潜艇。 川东造船厂,潜艇下水 当时还有一个位于长寿的卫东造船厂,生产快艇。鱼雷快艇。 6625型 当时布局在江津,茶山,万县,涪陵,武隆还有主城区的十五家工厂,一个供应处,一个工业局,一个转运站, 还有四家研究所,全部都是给这三家造船厂配套的,包括茶山红江厂。真的是大手笔,是中国海军的奠基工业。 想一想,那个时候,几十家造船工业的相关厂和院所,几万职工十几万家属还有院校毕业生。 从大城市出发,按照“靠山、分散、隐蔽”的要求,翻山越岭开山筑路挖洞建桥安营扎寨,在荒山僻岭中建起了一座座工厂。 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也正是有了他们,我们有了自己的潜艇,猎潜艇和水面攻击舰船。 然而,一觉醒来终是空,这些苦干实干的英雄老厂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叫市场的陌生怪物。大家都需要转型,转产,得想办法活下去。 一直到九六年这会儿,还有很多厂陷在调整之中,举步维艰,那些当年义无反顾的人们已经老了,陷入在贫困交集当中。 时也命也,在这场世纪大转折当中,大家纷纷想办法自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也走向了不同的结果。 渝城造船厂选择的是继续造船,承接造船和船体改造业务,东方之星就是他们的手笔。最后这家老船厂在零四年底宣布破产。 川东造船厂这家潜艇工厂,给东方之星造船壳子的老厂选择了变通,他们研究起了预热器,做长江大桥的钢结构,给渝城轨道交通生产道岔。 一边挣钱一边钻研技术研究焊接工艺,一边寻找方向,最终成为了我国七大造船厂之一。 而卫东造船厂,国营442工厂,6625型鱼雷快艇的制造者,更名为渝州纸厂,生产瓦楞纸和箱板纸,在三峡工程中进入了关闭名单。 现在只留下有几栋生活区的家属楼依然屹立在山腰上,成为历史的见证。 废弃的厂区 说远了。 这艘东方之星明年就会进入明月坨渝城造船厂进行大改造,加长船身封闭船舷,连船首都改掉了,主体结构被严重破坏,为日后的翻覆打下基础。 因为转产转制的原因,前几天张铁军在渝城召集渝城船舶企业的时候,主要偏重的是原来的配套厂,造船厂只有东风参加了。 主要是渝城造船厂已经是一个大维修厂,而川东造船厂在生产预热器和钢结构,找他们干啥?还有卫东,都成了纸箱厂了。 不过这会儿,张铁军又有点后悔了,感觉,就这么放弃了也许不对,实话实说,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张铁军也有这个能力。 就算不看厂子,就看那些厂里的新老几代技术工人,也应该伸伸手。 张铁军感觉自己有些狭隘了,不由就有点自责。 其实这个到也不能怪他,主要是这些厂子除了卫东纸箱厂以外,还都在船舶总公司手里握着的,张铁军不想让人家感觉他逾越。 破烂是破烂,也得看是谁手里的破烂,你一拿那就不是破烂的事情了。现实就是这么操蛋。 啾了啾嘴,叹了口气,呲了呲牙。张铁军有些犹豫。 “你干嘛呢?在这练变脸呐?”张凤走了过来,奇怪的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前后看看,没人,伸手把张凤拉过来‘掐’了几把,心情顿时就好多了。 “烦人巴拉的。”张凤挣开退了几步,一边心虚的四处看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裤腰:“你现在这么讨厌呢?” “讨厌我了是不?” “嗯,最烦人了你。” “我哭你信不?” “不信。”张凤看了看时间,瞄了张铁军一眼:“也不看看几点了还撩闲,真膈应人,弄的难受巴拉的。” “凤姐。”徐熙霞找了过来:“你俩在这说啥呢?” “他烦人,不搭理他。”张凤拉着徐熙霞就走:“黄姐起来没?去吃饭。对了,”张凤扭头看向张铁军:“今天走不走?” “干什么?” “不走我们吃完饭下船呗,昨天没逛够。”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上午不走,你们去玩吧,中午回来吃饭。” “你有事儿啊?” “嗯,办点事儿,你们去玩吧,不用你们。” 张铁军打算去川东造船厂看看,找现任厂长聊一聊。 川乐造船厂在涪陵西北长江弯折处的江北岸李渡镇的江岸边上,这会儿从涪陵城区过去可以开车从涪陵长江大桥绕过去。再就是渡船。 涪陵长江大桥并不在涪陵城内,而是在城西五公里的聚云山,过了大桥从山路爬过去再绕个五公里,就到了川东厂。 一边打算着,张铁军下楼来到餐厅,自己去取了早饭。 蒲副省长也已经起来了,招呼张铁军和他坐到一起:“几点开船?” “中午吧,”张铁军放下餐盘:“上午我打算去一趟川东造船厂,想起来点事情。” “那也是个老厂,也是做过贡献的。”蒲副省长点了点头:“我陪你过去吧,我以前去过,熟悉一点,和秦厂长也打过点交道。” “行,你不嫌麻烦就行,”张铁军坐下吃饭:“我打算开车过去,不想坐船了。” “开车?”蒲副省长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你那车,水陆两栖的?” “哈?”张铁军愣了一下:“不是有过江大桥了吗?咱们下来的时候那个大桥。” “还没通车,上面路面还没铺。”蒲副省长笑起来:“现在过江除了坐船你就只有游过去了,涪陵目前只有乌江上有架大桥,八九年建的。” “没通车呀?” 张铁军上辈子来涪陵去川东造船厂的时候都是零几年的事情了,长江大桥到底是哪年通的车他还真不清楚。 就是昨天晚上游轮下来的时候,看到了横卧在那里的桥身,结果没想到是还没建好。这都建了好几年了吧? “嗯,这架桥修的有点慢,九四年动工的,省里拨了一部分钱,市里自筹了一部分。”蒲副省长点了点头。 他负责这一块,这些事儿都需要他签字,所以很清楚。 “这特么的,那就只能坐船了呗,这码头上有吧?” “应该有,不行联系一下市里吧,让他们给派条船。” “行,叭。”张铁军抿了抿嘴角。通知了市里就是一圈麻烦,但是没有办法。 吃过了饭让蒋卫红去打听,果然是,没有。这会儿没有私人运营的渡船,还都是国营,有固定航线的那一种。 涪陵是地级市,有自己的船运公司和客运航线,但就是没有出租包船业务。关键是这地方也没有这个市场。 这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联系市里,让水警派条快艇过来。就他们的船跑的快。 于是书记市长副书记副市长,人大主任政协主席都来了,连工会主席都凑了一下热闹。 和企业不一样,政府这边的工会主席属于市属团体,级别要低一级,如果是由常委兼任就是低半级。在企业是和企业一把手平级的。 政府的四套班子是党政人政,企业的四套班子是党政纪工,有些企业还要加一个武。武装部。 张铁军一看大势不好,把老蒲往外一推,自己猫在后面去了。 老蒲也乐得和地方上打交道,关心一下涪陵的移民和城市建设本来就是他的职责,而涪陵马上要划归渝城了,以后还是上下级。 “我看了一下你们的规划计划,也看了一下现在的建设迁移安置情况,基础工作还是做的不错的,这一点值得表扬。” 老蒲在这些人面前和在张铁军面前那就完全不一样了,讲话也是张口就来:“但是这还不够,需要进一步的认识和调整。 工作要作扎实,要能沉得下去,移民和安置工作关系到千千万万个家庭,这可不是小事情,一定要重视再重视,要落到实处。 在城建方面,我认为老城还是要尽量的保留保护,这是城市的历史记忆,不能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城市现代化绝对不是抛弃一切老的旧的,反而应该尊重并保护好这些老旧,这是我们的义务和责任,要把它们留给下一代,传承下去。 不要等后来有人过来问,你们涪陵是一座老城,一座历史名城,怎么都是新建筑,历史哪去了? 不要让将来我们的孩子都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历史是什么样子。 实在需要拆掉的也要想办法留下影像和记录,看看有没有迁建的可能性,不要和我说资金紧张,具体怎么个事情我不想明说。 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也要上,要积极开动脑筋想办法。” “我插一句,”张铁军在边上听着听着想起来点事儿,说:“对于原来江滩一带的居民安置我就不提了,后面会有检查。 我要说的是原来在江滩江沿一带的手工业者,个体户还有渔民这一部分人,要认真的对待,不是一句迁走就行的。 我会重点关注这一点,包括安置居民的生活情况。” “张委员嘱咐的事情你们要牢记,要尽快去落实,不要摆架子什么事情只会动嘴,这一块省里也会持续关注。” 蒲副省长表达了一下对张铁军的支持。 等把这些老爷们应付过去,时间已经走到了十点。累挺。 张铁军带着蒋卫红,李树生,和蒲副省长一起坐上快艇去了川东造船厂。 张铁军过来,是找川东造船厂要给东方轮船公司造船壳子的证据,这东西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是怕时间长了散失掉。 顺便,张铁军和蒲副省长参观了一下造船厂,了解了一下现状,和秦厂长聊了一会儿。 也没说什么重要的话题,这会儿造船厂的注意力都在辅业上呢。 等拒绝了留餐回了游轮就到了午饭时间,涪陵这边也过来请示上岸吃饭,蒲副省长直接给推掉了,都没用张铁军吱声。 吃过饭,游轮鸣响了汽笛,缓缓离开码头。 东方之星早就走了,具体什么时候走的还真没注意。 长江在涪陵再次拐向东北,在南坨镇那里走出来一个几字型的江道,这里也是三峡库区江南最宽阔的一段。 而这一段宽阔江面的最最宽阔处,达到了两点四公里,中间有一座江心岛叫坪西坝。 这座江心岛原来是一个近地沙洲,上面有个坪西村,因为三峡蓄水出于安全考虑,整个村子都被迁走了。 等到蓄水以后,这座一平方公里大小的江心岛就成了唯一一座水土丰饶的无人岛,面积有一平方公里大小。 不过那都是零五年以后的事情了,张铁军曾经跟着朋友过来考察过,所以记着这事儿。 绕过南坨镇有十公里,江水又开始向东北方向走,就到了丰都地面。 丰都是三峡库区八座基本全部淹没的县城之一,整个老城区都是淹没带,整座县城都需要搬迁。 在游轮上面,能看到正在修建中的丰都长江大桥和南岸的新城工地。 要说起来,新县城其实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开阔程度,都要比北岸的老县城要好,这是实话,原来的老县城位置太窄了,背后就是高山。 这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了,只不过可惜了一座千年鬼城。 老丰都码头的标志,鬼脸碑 没有停船,游轮长鸣一声径直从新老县城中间驶过,轻快的拐向了东北。这一段江道几乎没有什么弯拐,一路东北而去,直到万县。 也不对,在忠县那里还是拐了弯的,一个出乎意料莫名其妙的弯,就好像走到这里哪里不得劲儿扭了一下。 你就说这个弯扭的漂不漂亮 忠县,史称临江城,监江,唐代设临州。 贞观八年,唐太宗李世民有感巴国大将巴蔓子和巴郡太守严颜的忠烈忠义,下诏改临州为忠州,名字一直使用到今天。 一九一三年,设置忠县。 忠县属于半淹没区,县城原址后退,这会儿也正在大兴土木,建设上半新城。 石宝寨虽然是忠县的宝贝,但是并不在县城附近,而是在距离县城直线二十公里的石宝镇。 和白帝城一样,石宝寨是建在山边山峰上的,本来和长江一丁点关系都没有,是库区蓄水把人家搞到江心里来了的。 为了保护这个历史瑰宝,零五年启动了营救计划,建堰坝把孤立于江心的石宝寨给围起保护了下来,要不然怕是已经被江水给冲毁了。 石宝寨 等游轮来到石宝寨的时候天色已晚,人家已经关门了,让准备下船去游赏一番的几个人有点失望,但也没有办法。 船长是个机灵的,把游轮降了速,慢慢的靠了过去,让大家在船上欣赏了一下。 在围堰之前,所有的行船都是能直接靠到石宝寨近前的,可以隔着十几米清楚的看。后来围起来了就不行了。 你说……他把它围起来,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原因?原来一年可是少收不少门票。 一路不停,今天天气也好,江面上入了夜都没有起雾,游轮在夜色中轰哒哒的一直开到了万县。 等调个头停靠在万县码头,已经是半夜了,一船的人都已经睡着了。 一夜好眠到了第二天早晨,船上的工人顶着晨雾开始给游轮补水补蔬菜和新鲜肉类,把船上的垃圾清运下去。 张铁军起来来到阳台上,这才看到是到了万县了。 大家都没下船,船上补给好了就直接上路,经云阳奉节,中午的时候到了巫山港。 下行船就是比上行要轻快了许多。 张铁军陪着蒲副省长下了船,去旅游公司的工地上转了转,又到旅游公司那边去坐了一会儿,由刘小红给蒲副省长讲了一下规划。 蒲副省长一行就到这里,张铁军直接就把他交给刘小红陪着了,也算是联络一下感情。 和刘小红说了一下杨兮月去渝城读书的事情,大家就再次动身。 没见到杨兮月,她回学校去了,徐熙霞还想着把杨兮月介绍给张凤和小黄呢,结果人毛都没见到。 徐熙霞拿出在云阳拍的照片出来给两个人看,给她们讲云安镇,说张铁军打算把这个镇子也搬到巫山来复建的事儿。 小黄对这些事不懂也不关心,张凤到是很有兴趣儿,感觉这事儿办的可以,等以后建好了一定要过来看一看。 从巫山这里,长江就彻底钻进了峡谷里面,一直往东,这一路都是走在幽深的峡谷里面,一直到秭归县,也就是三峡大坝的所在地。 这会儿还什么也看不出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工地,船是从侧边的引水道经过的,连工地的正脸都没看见。 也没停船,直接南下出了山区到达宜昌。 大家都知道三峡大坝,但很多人不知道,在宜昌还有一个葛州坝,是七一年五月开始建设,一直到八八年全部建成的另外一个大型水利工程。 两座大坝中间就隔着西陵峡,三十七公里。 很多人都搞不明白,为什么都建了一个了,还要花好几千亿再建一个,这不是瞎折腾吗? 其实我也搞不明白,感觉那些解释都挺苍白的。 第1099章 武汉三镇 游轮在宜昌港休整了半天,大家都上岸去城里逛了一下,就当是旅游了。 宜昌这会儿……怎么说呢?还没有后来那么繁荣,差不多就是个小县城吧,不过,机场已经落成通航,方方面面也都在建设当中。 来过宜昌的人都知道,宜昌就是车站多,汽车部火车站,船运港,然后就是依附在这些客运单位身上的服务业等等。再加一个机场。 一直挣的是个过道钱。 到葛州坝的,到三峡的,去巫山的,到渝城的,从这些个地方出来要到其他地方的,闹一个忙忙碌碌,整个一个转运中心。 神农架周边十八个县都没有火车没有飞机,公路交通在两千年以前也是相当薄弱,所以宜昌和万州,安康,十堰,襄樊就成为了出入口。 其中,万州和宜昌是过路人流量的最大的两座城市。 从七八十年代一直到两千年代,一直是这个样子。 葛州坝局和三峡工程局的到来,给这座城市带来了莫大的机遇和发展前景。 葛州坝工程局是水利电力部的下属水利水电建设单位,原来叫三三零工程局,八二年归到水利水电建设总公司管理,更名为长江葛州坝工程局。 八八年,水利水电工程总公司成立,葛州坝工程局成为其成员企业,仍从属于重新组建的水利部。 同年葛州坝工程顺利建成发电,工程局全员转入三峡大坝的建设准备工作。 九二年,长江三峡开发总公司成立。 九四年,工程局改组为葛洲坝水利水电工程集团,获得了对外经贸业务经营权,并成为三峡大坝工程的建设主力。 等到九七年国家电力公司成立,葛洲坝集团会划归电力公司。 葛洲坝集团和三峡开发公司这两家企业的先后成立,给宜昌带来了无限的活力,开始快速发展起来。 事实上,如果说宜昌的发展这两家公司占有七成功劳,那宜昌人民就占了另外四成,剩下的才是宜昌市府的。负十。本地人说的。 张铁军没去逛街,他去了葛州坝集团。 其实吧,本来是准备让他在秭归停船待一天的,看看建设中的大坝,可是那边事情不让讲,就只好作罢。 提一句,建设大坝的是武警水电部队。 还有九六年这一年不少人来参观了工程建设。 从宜昌西陵二路往北,包括西坝在内,都是葛州坝集团和长江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的地盘,他们修建,他们使用。 连职工带家属二十多万人,从住宅到医院到学校一应俱全。 张铁军找过来到是没有别的事情,是他去川东造船厂的时候想起来一件事儿,就是葛州坝闸道天桥的高度有问题。 高度不够,后来直接导致了大型货轮无法通过,渝城这边造船厂的产品只能造半成品,然后运到武汉江苏等地去组装。 天桥的高度是十七点八米,三千吨货轮就有点顶高了,五千吨货轮的高度已经超过了二十米。 直接就掐住了上游造船厂的脖子。 而且还不只是造船厂,下游的大吨位它也上不来,只能用小船。 张铁军在乔董事长的陪同下参观了葛州坝,走到闸道天桥的时候,他假模假样的抬头看了看,还比划了几下:“乔董,好像这个位置不行啊。” “怎么了?”满头白发的乔董事长也抬头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呀,油漆都是新刷的。 “这个有多高?有没有二十米?”张铁军明知故问。 “没有,”乔董事长摇了摇头,这些尺寸他都不用去查资料,张口就来:“不到十八,十七点八,这是参考了国外相关工程的高度。” “我就说瞅着它矮了,这个高度不行,得改。得改成和三峡的设计高度一致。” “为什么呢?”乔董事长扶了扶眼镜,没太弄懂张铁军的意思:“这个高度已经足够用了,大船小船随便跑。”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够,我感觉三千吨级的就够呛,超过三千吨级肯定过不去。” “咱们这江面上也没有那么大的船,哪有?” “现在没有以后肯定会有,大连船厂就在造万吨以上的货轮。” “那也够呛,”乔董事长仍然摇头:“现在想把这改造成和秭归那边的设计高度一样不现实,根本不可能。除非重建。” “到也不是非得一样,有个二十五米高就差不多了,这个应该不难吧?” “难……到也不是特别难,但是要改的话工程量也不算小,时间到是次要的,钱从哪来?”乔董事长笑着摊了摊手:“我打申请都没有理由。” 这会儿还没到企业有钱随便花尽情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时候,资金都是要上交的,用一点都得申请,特别麻烦。 而且也不是你报了就会给你批,这个得看运气,看领导心情,说不上要跑多少趟磨破多少遍嘴皮子。还不一定能行。 咱们向来都是收钱最痛快最主动,哪怕是不应该收的,向来花钱最磨蹭哪怕是应该花的甚至欠的,反正就是不想给。 而且还不只是钱的事儿,后来发现了问题以后那么多年,就这么个天桥高度不够的小问题也始终解决不了,可见办事的复杂。 这要是说收费,说少收了,保证连夜就能下文第二天就开始执行。 反正,张铁军回来那年还没改呢,那么多造船企业运输企业呼吁也没用。 “你们打个申请吧,直接递给我,我去交。”张铁军抬头看着高大的天桥说。这事儿不归他管,但是说句话还是不难。 主要是这个活也用不到多少钱,都是钢结构,升高的话,原来的部分也不会浪费。哪怕是公家单位费用高也算不上大工程。 “申请……到是可以打。”乔董看了看张铁军:“我们用什么名义呢?” 这东西肯定不能写我们怀疑以后要走大船可能不够高,现在想改造一下。 这玩艺儿,喝多少大酒也能猜出来肯定不会批给你。 你是怀疑国家的设计能力还是能预见未来?要知道这会儿我们造船能力还远远不够,钢材都需要进口。 要不然也不会在八六年在罗马尼亚购买德堡号了。 那破船买的时候就已经不像个样子,油漆都挂不住,点火直哆嗦一动哪都响,但是不买怎么办?咬着牙硬着头皮呗。 就这破船还得卖咱们天价。 结果一开出来到处出问题天天要大修,最后三十三名水员丧生印度洋,只有两名船员经过二十四天的海洋求生最终生还。 说起来都是泪。 “用我的名义,这事儿是我提出来的,你们就如实报告如实申请,”张铁军摆摆手:“不用考虑太多,这事儿我包了。” “那行,那肯定没问题。”乔董事长笑着答应下来。 他从来没和张铁军打过交道,毕竟不是一个系统,但是知道张铁军这个人,这会儿感觉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领导还蛮不错的,敢担责任。 把事情定下,拒绝了留饭,张铁军回到船上,让秦哥打电话通知万县交通委,港口航务管理局,地方海事局和船检局到宜昌来。 还有万县东方轮船公司的总经理冯得禄,东方轮船公司造船厂的厂长。 东方轮船公司这会儿是万县交通委的下属企业,航管局,海事局和船检局都是交通委的下属单位,而且是一套人马三块牌子。 还别奇怪,这个时候就是这么个配置,这会儿很多单位都是这个样子,挂着好几块牌子方方面面都管理到位的样子,其实就那么几个人。 东方轮船公司的总经理都是由交通委任命,公司里的领导不少还都在交通委和上面三个单位兼着其他职务。 也就是说,这一锅就炖在交通委了,自己管理自己检验自己运营,大家熟的不能再熟,盖章都是自己盖,上上下下一团和气。 这特么能不出事儿才怪。 虽然翻船的事儿是发生在十几年后,也是因为遇到了特殊的天气情况,但是根子是在这会儿就埋下来的。 其实就是因为东方之星一下子死了四百多人影响太大了,这才爆出来,平时这样那样的小问题小事故多了,都是内部‘处理’了。 张铁军就是故意的,在万县停了一晚上都没吱声,就是让他们跑这一趟。 这会儿长江上的高速水翼飞船已经在运营了,到是花不了多长时间,不耽误事儿。 这事儿本来也不复杂,就是违规的问题。 等人都到了,张铁军见都没见,直接让蒋卫红按照规定询问了一下做了记录,直接给一份处理文件就完事了。 建议交通委相关人员记过,建议航管局,地方海事局,船检局负责人和具体负责人撤职移交纪委。 建议轮船公司总经理撤职查办,轮船公司造船厂厂长记大过。 相关文件张铁军签字以后送达省交通委及相关主管部门,并同时予以警告。警告也是处分的一种,是要被记入档案的。 轮船公司造船厂所建造的相关船只全部封存,交由东风造船厂进行检验并出具报告,需要整修以后才能继续营业。 同时,张铁军递交了报告,建议拆分地方交通委相关职能,建议航管,海事,地方海事和船检局职能分离并脱离地方交通委。 这种既是组委又是裁判还兼着球员的现象必须整改,弊端和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同时他还建议削减客轮的使用年限,并严格管控客轮的改造改建,建议由省一级审批。 张铁军是没有权力对相关人员进行处理的,不在他的权责范围之内,所以都是建议。不过,想来省里也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建议就是了。 事情处理完就到中午,张铁军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地鸡毛。 游轮在江面上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调过船头,长鸣一声向南而去。 从宜昌开始,长江就开始向南,到枝城东拐枝江,枝江大曲的那个枝江。 然后从荆州开始一路向下,在平原上画出一连串的曲线弧线之后到达岳阳,在岳阳交汇了湘江以后猛的一跳。 一个大对勾折向东北到达武汉。 历史上这一片区域是一片汪洋,叫云梦大泽。 南北朝的时候,黄河流域战乱不断,天天打仗,人脑袋都打成了猪脑袋,为了躲避战祸,人口大批南迁。 在南迁的人口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滞留在了江汉地区。 这么多人为了生存,为了吃饭,为了活着开始向大泽进军,他们开沟挖渠筑路,建立排水系统,古老的云梦泽就这么消失了。 到唐代中期,江汉地区已经是沃野千里,大部分泽区都已经成为了田地,只留下了一地缤纷的大小湖泊。 汉书记载天下有九大泽,从湖北一直到江苏,山东一带。 这些大泽都是从唐代开始慢慢消失的。北宋的时候山东还有八百里水泊,雷泽震泽也都还存在。 震泽就是太湖,现在还有辣么大。 山东菏泽是唯一一个以泽名为地名的城市,菏泽、雷泽、大野泽、孟渚泽都在那一带。 哦,梁山水泊就是大野泽,也叫巨野泽,是在元代因为黄河改道消失的。 一路上,张铁军除了处理文件,就是给这几个人讲大川大泽的故事和传说,给她们普及地理知识。 游轮在岳阳还拐到洞庭湖里绕了一圈,体验了一下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的感觉。 可惜来的时间不对,没能见到阴风怒号浊浪排空,也没看见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到是感受了一下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和岸芷汀兰的郁郁葱葱。 话说老范从来都没到过洞庭湖,就凭着一幅画能把洞庭湖写的如此浩瀚萧然神形俱备,真真的令人佩服。 不过,张铁军对这句吞长江就有些疑惑,明明是湘江水北上汇入了长江啊,或者他说的长江就是指湘江? 到也不是不可能。 历史上长江也并不是专用词汇,六朝以前长江的正式名字是大江,也难说北宋的时候就不这么叫,毕竟古人怀古嘛。 苏轼不就是还把长江叫大江的嘛,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 没下船。岳阳楼是一八八零年重建的,八四年重修的,感觉没啥意思。不过到也好过八五款的水泥电梯黄鹤楼。 话说黄鹤楼的原址那地方现在叫武汉长江大桥建成纪念碑,挨着陈友谅墓不远。陈友谅是谁知道吧? 游轮到达武昌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下午。这么说也不对,停的是汉口这边。 武汉是由武昌,汉口,汉阳三镇组成,是汉江和长江交汇的地方。其实交汇的不只是汉江,只是它最出名。 汉江古称汉水,从陕西发源流到湖北,是长江最长的支流,也是过去几千年相当繁忙的主要船运航道之一。 汉阳镇和汉口镇本来是一块陆地,一家人,在明代成化年间的时候,汉江突然闹脾气,改道了,硬生生把一块地分成了两块。 汉阳因为在汉江以南,所以叫阳,汉口好理解,就是汉江的入江口。 至于武昌的名字,那就久远了,这地方原来叫鄂县,是个船运重镇。 当时孙权和刘备打仗嘛,争抢荆州,结果打上火了,孙权一激动,就把都城从建邺给迁到了鄂县,改名武昌。寓武运昌隆的意思。 嘿,你还别说,真就把荆州给抢过来了,把曹丕和刘备都给干了。 记着啊,别一提东吴就是南京,武昌也是人家国都。 做为中原腹地九省通衢,武昌在历史上一直是重地,兵家必争之地,建立民国的时候是做为首都的第一选择的。 辛亥革命第一枪为什么在这里打响?(那么第二枪第三枪都是谁打的?) 当时只有贵州不同意把首都放在武昌,他说应该放在广州,但是没人理他。已经独立的各个省份的代表齐聚武昌商讨立国。 可惜时运不济,随后清军反扑,汉阳失守,清军屯兵江北虎视江南,武昌极度吃紧,湖北军事形势嘎一下子就相当严峻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江浙联军攻克东南重镇南京,紧急当中各省代表就转道去了南京继续开会。就这样,南京莫名其妙捡了个首都当。 事实上,孙先生对南京是有看法的,认为绝对不是一个做首都的好地方。他说金陵犹不可宅,南京那地方绝对不迁合安家。 后来果然证实了。 历史上历朝历代,江南一带都是鱼米之乡,是产粮的重地,但是都不会把它当作政治重地。 汉隋唐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起用那边的人为官,称之为獠,主张江南宜用酷吏。 南唐定都南京,结果落了个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南宋偏居临安也是国破家亡,连皇帝都被人掠了,给金人做儿。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是个消磨志气的地方,只知贪鄙不知家国。 明代定都南京其实是无奈之举,朱重八从登基就没断过迁都的心思,先是考察开封,又计划迁都凤阳,一直到洪武十一年才把南京定为京师。 但实际是这又是一个无奈,老朱的迁都之心从未改变过,到洪武二十四年的时候,他还派了最信任的儿子朱标去考察长安和洛阳。 朱标是个短命的,三十七岁暴薨,六十多岁的老朱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不已,精力体力都跟不上了,也没有可信之人,这才罢了迁都的念头。 谁知道就用了五十三年,到底还是迁去了北京,永乐大帝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迁都。 但是虽然迁是迁了,留了个陪都。朱棣不想用江南官员,但是又不能都给罢了,就在南京同样设了三省六部,想着慢慢处理。 结果给有明一朝埋下了不可挽回的隐患,最终走向了自我灭亡。 我们都知道宋弱明亡实际上就是因为大量启用了江南官员的原因。 这绝对不是胡说八道。 说的太特么远了,没搂住。 哦哦,再多说一句,三峡工程实际上是孙先生提出来的,写在他的实业计划里面。 武汉是个比较发达的城市,做为一八六一年开埠的通商口岸,八零年的国家级对外贸易港,在九六年的时候已经相当繁荣。 甚至从某个方面来说,它的繁荣程度不亚于京城。 第一座长江大桥就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事实上这座大桥最早是一九零六年提出来的,也被孙先生写进了他的实业计划。 在这会儿,它就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大都市了。 这一路过来,满眼都是苍翠群山悬崖绝壁,还有江边的小城,一到武汉,几个女人就兴奋的不得了,趴在船舷上嗷嗷叫。 就像是从宁夏回京城经过漫长的跋涉终于走出了暗红色的戈壁滩和混黄的沙漠地带终于看到了第一抹绿色的那种愉悦。 船一停,几个人连招呼都没和张铁军打,直接就跑下船去了,她们要逛街,要去感受大城市的繁嚣,要吃好吃的。 张铁军正在给陶部长打电话,和他商量在全国范围内关停禁止赌博式电子游艺厅的事情。 事实上,针对赌博性电子游艺厅的禁令九二年就颁布了,但是实际执行上……好像就没感觉怎么执行。 一直到两千年以后,全国各地大小城市仍然遍地都是玩的不亦乐乎。 最终这种游艺厅实际上是败给了电脑房,电脑游戏挽救了太多的赌徒和家庭。 在涪陵的时候,张铁军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发生在九八年的事情。 涪陵化工厂的一个工人因为迷上了电子赌博游艺机输光了工资和家底儿,开始不停的向人借钱。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当年曾经想嫁给他但被他拒绝了的女人有点积蓄,就用给钱来拿捏他,给一次钱就得让她舒服一晚。 可是这个男的只想要她的钱不想伺候她,忍了几次以后活活把她掐死了。 这样的事情在九十年代不知道发生了多少,电子赌博机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让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 张铁军想和陶部长商量,把这件事授权给行动局来执行,绕开地方。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彻底根绝。 老陶到是没有反对,不过他说这事儿得商量,得汇报上去,只是他同意怕是不行。 对于打击电子赌博这事儿他个人到是乐见其成,张铁军想接手他是欢迎的。 第1100章 有所为 九十年代最流行的东西,就是三室一厅。娱乐四件套。 录像室,游艺室,台球室和歌舞厅。地方不同叫法上也不一样,像在东北就叫四大厅,把常年留恋沉迷天天泡在里面的人叫厅长。 录像和歌舞搞的是黄涩,游艺和台球玩的就是赌博。 上辈子张铁军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不过,他还不至于那么沉迷,都是起哄跟着小朋友们去玩一玩,除了台球其他三样他兴趣都不大。他又不缺。 不缺钱也不缺女人。 拍赌博机对他来说还不如搓麻将,还感觉有意思一点儿。而相对于麻将,他更喜欢打扑克,只是到了九十年代中,打扑克的人已经很少了。 九十年代中期,除了还没有后来的那么多华丽的高楼大厦,那么多的高层住宅以外,其实已经不比后来差什么了。 我们总是习惯上认为现在就比以前好,比以前高级,比以前先进,比以前有智慧,然而现实正好相反,这个还真不一定。 都不说我们照比古人事实上智商和能力已经下降了多少倍,就是你感觉的物价都不正确。说到物价贵,九十年代才是真的贵。 一件衣服一双鞋,一个打火机一块表,都是全民工人月工资的五六倍七八倍,在九十年代很普遍。 只不过这个时候生活成本确实是没有那么高,米面油粮吃的用的水果这些都不贵。国家一直控制着的。 农村和城市的差距这会儿是最大的。 九六年,城市里空调已经普及,彩电家家都有,大型商场高楼大厦已经不新鲜了,证券交易市场哪哪都是。 城里的女人们穿着时尚化着好看的妆用着好闻的香水露胳膊露大腿露着前胸后背烫着大波浪。 说句实在话,这个时候的服装不管是设计款式还是质量上,真的比后来好太多。 化妆品也是。 起码不会坑人害人这边你刚买了那边售货员笑着骂傻逼。这在后来是普遍现象了都。 武汉在九六年这会儿,江汉路已经相当繁华热闹,亚洲贸易广场,中南商业大楼,武汉广场等等都已经建成开业。 江汉路,96年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工地,到处都是高楼和在建中的高楼……和烂尾楼,烂尾工地,半拉子工程。 这个城市有点奇怪,就是建筑尤其特别的慢,一栋楼从立项开工到建成怎么说也得搞个五六七八年,要不然好像就不对劲儿似的。 甚至一搞十几年的都大有人在。 再一个就是高楼大厦总是紧随着各种纠纷,就没有几个顺顺利利的,不管是本地开发公司还是外来的公司,一搞就是这样。 还有建着建着老板出车祸的,跑路的,被威胁的,突然陷入债务危机的,莫名其妙被抓起来判了的,千奇百怪各种各样。 你要说这里面没有点什么猫腻都没人信。 高楼大厦的周边都是矮旧的老街区,和申城一样密密麻麻,道路街巷也是一样的窄小,这些老巷道里总是沿街摆满了各种美食摊子。 武汉市区,96年 时代和历史在这里共存,展示着时光的美好。 街巷里人们习惯性的边走边吃,排着队喝二厂的汽水,日子过的舒适又踏实。 武汉的开埠比较早,受西式的影响一点也不比申城少,各种各样高高矮矮的近代建筑比比皆是,只是没有申城那么集中。 各种各样的小洋房在这里相当寻常,都没有人注意,整个城市的住宅都是相当有特色的,你也说不出来它是什么样式,就是感觉很漂亮。 武汉也是一座比较早的工业化都市,当年响当当的汉阳铁厂我想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就算不知道汉阳铁厂,汉阳造也总会听过的。 当年的汉阳龟山,是近代中国工业的代表,军工中心,是旧中国的钢铁之城。 解放以后,武汉仍然是我国的工业重镇,钢铁,机床,造船,锅炉,纺织等等都在全国占有一席之地。 到九六年这个时候,已经是集船舶、汽车、铁路运输、机械、发电设备、机床工具、工业基础件等等于一身的重工业生产基地。 通往黄鹤楼的过街天桥,96年 然而也是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武汉也同样面临着一个大问题,国企太多,大型企业比重过高,经济活力不足。 同样陷入了企业持续亏损转型艰难的状态。 这个所谓的经济活力不足,是所有以重工业为基础的地区的通病,什么意思呢?就是太稳定。没有可能爆发。 这在九十年代被视为一种落后。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得到这种状态会在几十年以后求而不得。 沿海地区很容易爆发,他们实际上啥都没有,投机的灵活性就相当大,这在九十年代被认为是一种先进。 所以在九十年代,弃工重商的风气蔚然成风。 其实就是飘了,都忘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这种风气持续了好几十年才幡然醒悟。 没有了骨头,肉再多也只是一种食物。 …… 张铁军和陶部长沟通了一下,又把电话打给贾部,把想法和他说了一下。 贾部有点脑瓜仁疼。张铁军的到来确实是给部里的工作带来了诸多的好处,但也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麻烦。 主要就是这个家伙想法太多了,纯纯的一个搞事精,对什么都有看法想法,什么都想插一脚搞一搞。 虽然确实也都是正事公事吧,但也确实让人忍不住想捶他一顿。 人家有什么事了都是能躲就躲能推就推,这可到好,说奋不顾身可能不大合适,急流勇进肯定是妥当的形容。是真不怕事儿少。 “铁军啊,这种社会治安上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掺合了吧?我们有自己的本职工作。” “不是我们,是我。”张铁军明白贾部的意思,笑着说:“我知道这事儿和咱们关系不大,但是这事儿社会影响很大。 关于禁止的法令你也知道,九二年就颁布了,但是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禁止的感觉吗? 这东西真的害人,你可能平时接触不到,家破人亡都是往轻了说的,我敢说犯罪率的上升和这东西得有一半的关系。 地方上的治理最多也就是让它不敢光明正大的搞,各种关系人情面子搅在一起。 像什么录像厅歌舞厅其实也是一样,不过那个我就不会提,因为它再多再没人管,也就是个涉黄的事儿。 说句不好听的,还能给吃不上饭的人家多一条活路。 但是这个不一样,这个能逼人犯罪,是能导致价盗抢劫甚至杀人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我自己就见过不少。” “你说的这个,我到是理解,但是我们。我们用什么理由呢?再说人手经费都怎么解决?” “说的好像你给行动局拨了多少钱似的。” “……”贾部长就噎住了,舔了舔嘴唇,有一句麻卖皮堵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你特么一个月给行动局的人发一千多的工资,我特么拿命给你拨呀?还有那些福利,我没说你搅乱行政秩序就特么不错了。 这个时候警察的平均工资连五百块都不到,普通警员的工资也就是三百多不到四百,老警员和中层干部能达到五百块。 九六年这个时候,公务人员的工资已经普遍上调了,一般公务人员的月工资都在七百块左右,警察属于收入偏低那一部分。 工资主体其实都差不多,但是各种补贴什么的警察就要少一点,没有其他单位那么多的来钱道。像什么物价补贴,适当补贴,福利补贴。 这些至少也得有一两百块。 不过警察也是有一些便利的,就是报销这一块要多一些,毕竟工作性质不一样。 其实,警察还不是最低的,九十年代收入最低的是老师群体,低,还经常被拖欠,这也是催生了各种课外补课的主要原因。 两千年的时候很多地区的小学老师的工资还在五六百块这么个水平。高中大学要高很多。 “别和我说这个,我少拨你一分钱啦?”贾部长话里带着一股子怨气儿。 “那我也没多要啊,除了工资其他经费这一块我从来没提过吧?” 这是实话,经费这一块行动局向来是给多少用多少,从来不争不要,反正给多少事实上都是不够用,都是基地这边给补贴的。 经费难这个问题在九十年代相当普遍。有些是真不够,有些是给多少都不够,毕竟要吃要喝要盖楼要买车的,个人还想讲点排场。 “主要是这个事情不太好弄。”贾部长转头不提工资经费的事情,确实也有点为难:“这是人家派出所的业务,你这是撬行啊。” 公安内部也是有明确职责范围的,这种社会治安的事儿刑警都管不着,是分局和基层派出所的业务范畴。 “这不是他们不管吗?总不能眼睁睁瞅着他们害人吧?我又不是要去搞录像厅歌舞厅台球室,这几个方面他们也不少赚钱了。” “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当面对质你问他们敢不敢?我敢。” “胡说八道。”贾部长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这事儿吧,事儿是那么个事儿,可是这是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吗? 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明白,还不都是经费不足给害的,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开拓经费渠道了呗。 在这个年代还真没有多少人敢利用这些中饱私囊的,不是说没有,是真的少,普遍都是集体性行为,收入用来补贴经费什么的。 “你就说这事儿行不行吧,”张铁军说:“别的都可以容忍,这个是真不行,越拖危害越大。” “你和老陶说过了?” “说了呀,他没啥意见,就说需要商量商量,得上报。” “嗯,这到是他的性格。那……我也没意见,反正你小子自己弄出来的事情自己办,要人我这边肯定是没有。 这事儿你还得和任书记那边说一说,和李总报备一下。李总如果同意那就绝对没有问题了。” “……说的我好像不知道似的。行吧,我给任书记打个电话……我和他还真不熟,就是见过面话都没说过。” “他是正管,绕开不合适。”贾部长提点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比较特殊,他和江主任李总还有涛哥这几个人都是熟的不能再熟,打电话串门更是家常便饭,就很容易忽略下面的部门。 但是一次两次可以,如果长时间这么办事儿就肯定会得罪不少人。 毕竟这不是工业船舶还有农业和金融几个口,在这几个方面张铁军有职务,本身就是处在管理监督的位置上。 “明白。那行吧,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感谢领导的支持哈,等我回来请客。” “行,我可是记住了,你要敢不请我去砸你家大门。” “……你听听,这是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哈哈,我可没到六十,我还年轻的很。行了,不和你扯了,你自己打电话吧,客气一点儿。” “明白。” 张铁军挂断电话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手上找出来机关电话簿,找到最高法,手指在电话簿上轻轻敲了几下,这才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任书记您好,我是张铁军,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任书记是最高法的院长,兼任政法委员会书记,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主任。 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和政法委员会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是政法系统和社会综合治安方面的直接领导机构。 张铁军举事实讲例子把事情和想法详细的说了一下:“我只是针对电子赌博这一块,和其他方面的工作都不相干。 这个东西这么多年履禁不止,已经属于是非常典型的社会危害了,我感觉必须要强力迅速的打掉。 正好这次全国性的治安综合治理行动我也在其中,就想着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来一次彻底的杜绝,找您汇报一下。” “我和陶部长还有贾部长都讨论过了,特意来向您请示汇报,如果您没有意见我去找李总报备,这也是我们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一部分。” 任书记和张铁军寒暄了几句,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和生活,表示没什么意见,支持这个行动。 这个结果张铁军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他长年在高层做理论性工作,对下面的情况了解有限,这样的行动基本上不会提出来什么别的意见,肯定是会支持的。 这个过程只是一种礼貌,是一种尊重,他心里也清楚。 而且实话实说,这件事做好了成绩也是治理委员会的,摘都摘不走,他也没必要反对。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张铁军写一份报告把计划拿去李总那边报备一下就可以实施了。 这件事儿事实上,就像贾部长想的那样,真的属于是张铁军没事找事儿自己揽事儿,完了还落不到什么好处的事儿。 但是他想干啊,千金难买我乐意,要的就是一个心里通透。舒服。 拿过笔和制式稿纸,张铁军合计着这个报告怎么写,就听房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 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进来的是谁了。 张凤打头,徐熙霞和小黄挽着胳膊跟在后面,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带着一股子不知道什么小吃的香味儿走进来。 “这是买什么了?”张铁军放下笔扭头看过去。 “不老少,啥都有点,给你尝尝。”张凤把一个不小的塑料袋放到他办公桌上:“这边的小吃糕点什么的真挺多,味道也都不错。” “也不都是感觉好吃。”徐熙霞接了一句:“这里好大呀,感觉不比沈阳小似的。” 九六年这会儿,在城市规模上,武汉比沈阳要小一点但小也有限,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都市,而且经济上也相当强,全国排名前十五。 高新区 人口排名全国第五,除去三个直辖市仅次于沈阳。 而且发展的也是比较好的,毕竟工业底子摆在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远远超过第三大工业基地的首府西安。 “我感觉都挺好吃的。”小黄笑着说:“你太挑了,像小猫似的。你得多吃点饭。” “我才不呢,我就吃好吃的,我又不瘦。”徐熙霞摸了摸肚子,又伸手去张凤和小黄肚子上摸索。 “他们说这边是汉,汉口啊?说江对面才是老城,还有汉阳,也要过江。感觉这边挺好的,热闹,就是总得过江。” “嗯,武昌是老城,汉阳是原来的工业区,汉口属于洋务区,现在汉口这边发展的要快一些,基础好一点儿。” “那我们想过江,你去不去?听他们说那边好玩儿一些,好吃的多,还有什么东湖西湖的。” “武汉的湖确实多,都不小,城市外圈都是湖,东湖最大也最出名,不过那边污染也要重一些,东湖北面就是武钢厂区。 不是和你们说过嘛,这里在古时候是大泽。 后来长江和汉江不断的淤积平原越来越大,再加上南迁人口定居疏通导引水道大泽就消失了,留下一地的各种湖。” “真不公平,咱家那边怎么就没有呢?”徐熙霞撇了撇嘴:“都是小河沟。水也怕冷啊?就不往北边去呗?” 几个人都笑起来,小黄在徐熙霞脸上捏了捏:“老丫这性子真讨人稀罕。” “咱们那边原来也是大泽,那时候到处都是水,分什么东南西北?”张铁军拿过笔画了一下:“原来辽西这一片就是辽泽,也是后来慢慢消失掉的。” 辽西一带在古时候确实是一片大泽,其实不只辽西,辽河流域中下部都要算在内,只有辽东山区有人生活,但也是大河遍布。 近代的时候还能从海上乘大船走营口盘锦或者丹东到达沈阳。 那个时候再往前推,进了山海关首先要面对的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沼泽,陆上交通相当不便利。 隋唐时代征伐辽东半岛打的那么费劲,和地形和交通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地形艰难,又是水多地少,都是穷山恶岭的气候又恶劣,这也是后来放弃掉的原因。那个时候农耕嘛,地少就是没有价值。 当初汉唐放弃贝加尔湖一带也是这么个原因,感觉那破地方种地都不出苗冷的要死,爱谁要谁要。 “铁军,”张红艳推门进来:“贾书记和蒋省长过来了,还有武汉的钱书记和赵市长,七八个人,马上到港口。”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 几个女人都笑起来,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一天就能搞怪,赶紧收拾一下下去迎一迎,我陪你。老丫和黄姐去叫人把接待室准备一下。” 也是,这个功夫也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 张铁军起来看了看身上,套了件外套,和张凤一起下船去迎人,老丫和小黄去招呼服务人员准备接待。 第1101章 荆沙,公安 武汉是九四年批准的副省级城市,比成都要晚了六年。 但是武汉的城市规模,要比这个时候的成都大了很多,市区起码有成都两个半大。 张铁军一边琢磨着到底是谁透露了自己的行踪,一边整理着衣服下了船,顺着浮桥一直走到江岸路边。 96年,武汉码头 张凤跟在张铁军后面,伸手帮她捋了捋后背。感觉自家爷们真帅。 “你现在怎么不穿正装了呢?感觉你都有一阵子没穿过了。” “一共也没俩月吧?从四月到现在。再说现在也没有场合需要我穿哪。咋了?” “没咋,就是感觉你穿正装更帅。”张凤水盈盈的看了看张铁军,眼睛里的东西不言而喻。 张铁军低头小心嘀咕:“等天黑了穿给你看。” 张凤脸就红了,捶了张铁军一下:“臭不要脸,正经点。” 码头江岸上的人正是多的时候,边上不远处的渡轮码头上估计连地面都看不到,从船上下来的人像蚂蚁一样熙熙攘攘的,背着包推着自行车。 武昌过江轮渡码头,96年 和渝城一样,这里的大部分人每天往返在长江的两岸,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和我们每天坐公交车一样。 游轮码头这边人到是不多,两边停着几辆警车,看样子是被暂时拦起来了。 等了也就是五六分钟,就看到几台大奥迪闪着灯开了过来,张铁军和张凤也停下了说话,站在那里看着开过来的车辆。 贾书记看上去要比实际年纪年轻一些,他是东北人,但是在兰州生活了大半辈子,说话总带着一股子兰州口音。 “小老乡。” “你好贾书记。” 两个人握了握手,贾书记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其他几个人。 结果一说才知道,蒋省长是三峡工程建委会的副主任,张铁军来的时候人家就知道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走武汉。 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就是这个建委会的下级单位,就设在武汉。宜昌那边是工程局。 而且他还是长江中下游防汛抗旱工程总指挥,张铁军接下来的工作任务也和人家有关系。 这就难怪了。 这两个人都是企业出身,从工厂基层一点一点干起来的,只不过一个在兰州搞石化机械,一个在南昌搞飞机和导弹。 不过怎么说呢?张铁军对他们两个人的看法并不是那么太好,说好点两个老好人,说不好点就是两个老糊涂。 至于市里那几位,张铁军也就是客套的握了握手,连话都不想多说。 怎么说呢? 武汉从一个不可忽视的工业大市,重工大市,面积人口仅次于沈阳的大都市,经济状况能落到全国第十五,下岗工人和烂尾楼遍地,都是他俩的苦劳。 去年因为东联五百万人民币,这哥俩就把保守估值六个亿的展览馆给炸了,结果人家毁约了,撤资了。 毁约了还啥事没有,一样巴结着,还是最尊贵的客人。 那展览馆建于五六年,全国一共就四个,京城一个,申城一个,广州一个,是武汉的地标,荣誉馆,临炸前每年还承办展览四十多次。 哥两个的治市思路就是干掉旧的换成新的。外国人的才是好的。只有外资才能发展。 做为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他多次在公开场所表达了他看不上国产的强烈信念。某某食品?狗才吃它。某某厂?就该关闭。 而且也确实是做到了,上上下下一通配合把大小企业能关的全关掉,能卖的全卖掉。 然后就是拆旧的盖新的,都要盖高楼盖大楼,没有钱也要盖,熟人关系纷纷上马,把个城市搞的乱七八糟到处都是烂尾工程。 而且外地来的肯定要出事儿,有钱也盖不起来,这样那样这个那个,反正你不喂饱了上上下下就肯定麻烦不断。 这种乱象一直到这哥俩走了才算清静下来。 哦,还有这位大背头的王常务副市长。这三个人一走,马上什么都顺当了。 还有就是这些年武汉人民年年防洪年年涝,钱是一分没少花,防洪水利工程和设施就是不到位。 就是宣传做的好,每次洪水袭来,都是军人武警等各路抗洪抢险大军前赴后继奔赴一线,昼夜奋战在长江大堤上。 ‘演绎一幕幕扣人心弦、感人肺腑的抗洪故事’。 然后就是各种征集照片。 ‘为宣传抗洪精神,留住洪水记忆,全方位、多层次、立体式反映江城遭遇的历次大洪水’,请大家踊跃拍照。 “走吧,船上请,咱们就不在这站着了,让同志们都撤了吧。”握了握手,张铁军比手示意大家上船,让封路的警车回去。 什么呀就封路,张铁军看不上这种瞎基巴摆谱的行为。他在辽东,在申城,在成都渝城,走了这么多地方也没见谁就封路了。 京城那么多人都比这几个级别高?谁出个门见个人封路了? 上了船,张红艳引着大家来到二楼小会议室就坐。 船上的服务员经过这些天的磨炼已经习惯了,早不像刚开始那样见到谁就大惊小怪的满脸兴奋,熟练的端上茶水水果,行个礼退出去。 “我还以为我能藏几天,结果没想到刚到这就暴露了。”一坐下,张铁军就开了句玩笑,拿出烟来给几个人散。 大家都笑起来,张铁军说:“主要是蒋局你有点不够意思,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结果你上来就透我底,这个仇我可是记下了。” 蒋局,就是蒋省长,确实是老熟人,张铁军和张冠军两个人把大白鹅弄回来那时候,蒋省长还是航管局的局长,参与了会议。 冠军机场和冠军航空运输公司的手续还是他亲手给办的。 他这个人属于守成性格,办事比较牢靠但是缺一点开拓的劲儿,因为这个性格人缘特别好,但是总是思前想后的有点,怎么说呢? 简单点说就是不想得罪人,总是习惯做老好人,有点怕担风险,性子有点软。 他在研究所搞飞机导弹的时候应该是他这一辈子最舒服的时候,只管搞研究不用琢磨别的事情。 他本身好像没什么名气,但是他爸爸相当牛逼,老清华毕业生,一直做青年工作,是共青团的主要筹备人。 当过清华的校长,任过教育部副部长,高等教育部长,还担任过京城的常委天津的书记和国科委的常务副,也当过中央党校的执行校长。 和老仲他爸他们都哥们,八八年去世了。 “张委员你和老蒋熟?”贾书记看了看两个人,问了一句。 “我们九三年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小混子。”张铁军笑着说:“那时候蒋局没少照顾我们。” “谈不上谈不上,都是完成工作。”蒋省长客气的摆摆手:“主要还是你们自己能行,功劳摆在那。” 至于什么功劳什么事就不能说了,那件事儿是绝密的,要解密怎么也得三十年以后。 张铁军这次到武汉是带着什么工作下来蒋省长是清楚的,所以大家聊了一会儿就把话说到了水利方面。 这个工作主要还是需要去实地考察,说了一会儿,把时间行程定了一下,又说到了工业和经济。 贾书记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这边省内工业,船舶,农业还有经济,城建各个方面的基本情况发展情况,就招呼钱书记和赵市长王市长汇报。 张铁军这才明白过来为啥要把市里的人带过来,按理说这有点不大合适。哪怕是第二次见面带过来都算合理。 贾书记的意思是,不少事儿都是市里负责的,有必要听听他们的报告。 一边听着他们说话,张铁军就有点溜号。 这两位市长一个叫保江,一个叫守海,江城人民戏说就是因为有了保江守海,所以年年要和洪水做斗争,没完没了。 你还真别说,这两位走了以后,还真就不用再为这事儿发愁了,形势大好。 这里面要说一下这个保江市长,他干了那么多事儿说了那么多话,为什么就啥事没有呢?他媳妇儿是那谁家的侄女儿。 而在这几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关键人物,一个被江汉人民尊称为关门书记的黑龙江人,八三年上位,一直到零二年退休。 江汉大地的翻身就是从零三年开始的,成为了发展黑马。层层叠叠吧,也没法说清楚。 絮絮叨叨说了半天,都是些各种积极呀,进取呀,努力呀,有目共睹什么的。 然后就诉苦,各种现实困难和问题。 国有企业严重制约了发展,合资是最大的出路什么的,还有就是全市共有烂尾工程一百二十多处,重点项目六十四个,急需资金。 又是什么打造啊,目标啊。 反正就是我们干的都是大事儿,结果被一堆难免的小事儿给羁绊了,希望能给解决一下,让我们轻装上阵,胜利指日可待。 我们的思想是正确的,前途是光明的,只不过是发生了一些所有地区都会发生的小问题。 张铁军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那句话:我不过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揪着不放。 原来不只是社会上有渣,这里也有啊。到是长了见识了。 张铁军记着武汉有两个最出名的烂尾工程,一个是金马大厦,一个是万国公园,结果一问,这俩地方正在如火如荼的建着呢,形势一片大好。 说到这个这些人可就兴奋了,眼睛都亮了,一个是最高楼,一个是最大的公园,巴拉巴拉夸(吹)了半天。 总结一下那就是英明神武啊。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烂尾工程?即然已经出了烂尾工程,后续的为什么还会批?你们批项目批工程都不看资金的吗? 到也是。”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赵市长一眼:“据我了解你因为五百万就把展馆给平了,想来这些烂尾工程也不只五百万。” “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赵市长脸上就一僵:“引资的困难我想张委员你应该明白,我们必须抓住机会呀,当时的合同完全对我们有利,我也是请示了某某的。” “你的有利是指什么?”张铁军看了他一眼。 靠,在这和我装上逼了,人家某某稀得搭理你不?再说了,她一个闲人都能做这种决定了? 巴拉巴拉巴拉……反正就是承诺呀,答应了,保证了,大笔的资金先进的技术国际的贸易外汇渠道什么的。 结果一问全是口头随口说的,一个字也没落到纸面上,唯一的表示就是那五百万保证金,还是人民币。 这说了一归遭到底说了个什么呢? 张铁军摆摆手把脸转向一边,问蒋省长:“蒋局,我听说沙市那边也要合资了是吧?合同签了吗?” “还没有。”蒋省长摇摇头:“不过基本条件都已经谈好了,定的是六月签署。据下面人汇报说,合同整体来说对日化厂的发展是有着重大利好的。” “也是没有办法,日化厂这两年负担太重,”贾书记笑着说:“盈利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不抓住这个机会前景堪忧。 还好就在这么个时候我们找到了德国邦特色,这是一家世界级的闻名公司,并迅速达成了合作意向。 这次合资不但能引入外资和先进技术,也能挽救日化厂,一举数得,日化厂得到技术以后必定能更胜从前。” “张委员,”赵市长抬了抬手:“有一个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就是二厂和世界级着名饮料公司可口可乐合资的事情。 当时可口可乐找到我们提出合资,我们是欢欣鼓舞的,商谈的过程也相当愉快,对二厂的落后情况和发展都有特别大的推动。 但是最后听说,是你叫停了这次合作,而且是没有任何理由的,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张铁军淡淡的看了看他:“你先把这一百多个烂尾项目解释一下,还有江堤这一块。 其他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如果你感觉你能代表得了谁,那叫他来当面和我说,我随时恭候。” 张铁军转过脸看向蒋省长:“蒋局,明天我要到沙市,请你这边准备一下。另外,把日化厂和邦特色的草拟合同拿来我看一下。 今天就这样吧,我也累了,就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了。” 赵市长的脸色特别的不好看,但是在这他也不敢发作,贾书记和蒋省长互相对视了一眼,站起来告辞。 张铁军把一行人送到浮桥口,和蒋省长低声说了一下明天的事情,站在那看着几个人过了浮桥上江堤,这才回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铁军连抽了几根烟,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好几个小时。 第二天,张铁军带着秦哥和蒋卫红,在红星安保湖北基地李基地长的陪同下,带着两个行动组,和蒋省长, 长江中下游抗指的工作人员,水利委黎安田主任,水利委水利专家等一行二十多人离开武汉,开车去了荆沙。 荆沙就是荆州。九四年撤销荆州地区,沙市市和江陵县,合并组建了荆沙市。 荆州地区原来地盘相当大,潜江,京山,钟祥,荆门,天门,仙桃,松滋都是他的辖地,后来慢慢的都划出去成立了地级市。 沙市市七九年划出成立的省辖地级市,结果到九四年又给划回来了,变成了沙市区,而同一年设市但仍归属地区的荆门却跳出去成为了省辖。 你说去哪说理去? 从汉阳过来到荆沙两百多公里,道路状况还是相当不错的,这边是平原地带,好走,比坐船要快多了。 荆沙是长江抗洪的桥头堡。 距离荆沙只有两个江湾不到五十公里的枝江是宜昌管辖的县级市,从枝江再往上游到枝城,也是长江防洪的重点区域。 话说回来,从枝城开始向南向东,就没有不是重点区域的地方,这一片真的叫河流纵横湖泊密布,大大小小全是水道。 早晨出发,车队到达荆沙市已经是中午都要过了饭点了。 荆沙……其实就是沙市,是个虽然不算大但是相当繁荣的城市,要比带着名字贴过来的荆州繁荣的多。荆州就是个小县城。 活力28连续多年占据着国内洗化市场的大半壁江山,给这座小城市带来了无限的活力。一个小厂占市场总额的百分之八十几,你敢信? 虽然从去年开始日化厂开始走下坡路,盈亏开始不好看,但真不是日化厂本身的原因。 人家发展的越来越好,是打算申请上市的,但是这事儿被市里给驳回来了,不同意。 上什么市啊?那不得花钱吗?有这钱,帮扶一下市里的兄弟企业不好吗? 主要是上了市就是股份公司了,就不受控制了。 这些年日化厂实际就是一台提款机,帮扶小铁娃。 也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市里的亏损企业都能过来拿点钱掏点东西,还牛逼哄哄的不落个好。 这不到今年这会儿,亏损了。一家占据着国内七成多市场的洗化厂,拉货的大车排着队进出,亏损了! 欸,亏损了你得承认错误,得接受英明指导,市里这么操心你都能亏损,还能干点啥?算了,赔都赔了,折个价合资吧。 人家一下子给七千多万,这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个过程,向往合资的心压住了日化厂的天,想股份制摆脱也没能成功。 张铁军他们一行人直接在市区找了家饭店吃了午饭,然后就去了日化厂。 张铁军拽着蒋省长和腾厂长见了一面,三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 那份拟定的合同张铁军也看了,当场就给撕了。 “听说你想上市走股份化,这事儿你就找蒋省长,厂里后来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推掉,把这些年的证据资料准备一份给我。 如果缺资金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想办法,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张铁军给了腾厂长一张私人名片。 “那这个……”腾厂长看了看一地的纸片儿。 “你不用管,就说是我撕的,让他们来找我好了,或者去告我的状。” 蒋省长吧嗒吧嗒嘴,悄悄叹了口气。这事儿整的。 这边腾厂长眼眶子就红了。 从日化厂出来,张铁军带着水利专家去了大堤。 “蒋局,你就在招待所休息一下,就别去江边跑了,你就在这把日化厂的事情合计合计,还有这边市里看怎么处理合适。” “铁军呐,事情可以商量嘛,何必呢?” “蒋局,有些事可以当看不见,但是有些事不行,咱们得有所为有所不为吧?我认为就得仔细梳理一下。 能者上庸者下,该有的责任得背起来,你说对不对?不光是这里,包括武汉,包括每一座城市。这事儿我打报告。” 留下一脸心事的蒋省长在招待所思考,张铁军带着人上了坝。 这条大坝叫荆江大堤,它的历史可就久远了,能推溯到东晋永和元年,荆州刺史桓温令陈遵沿江陵城筑金堤以御大泽。 大堤原来是用来围垦云梦大泽的。 随着时代的更迭带来云梦大泽的淤积变化,大堤也在不停的变化,一直到唐代,北宋都在建设,到元代初具规模。 就和长城的建造史差不多,都是大家你一段我一段最后连成了一串儿。 到明代,大堤成型,全长一百二十多公里,被称为万安大堤。 乾隆五十三年,万安大堤被洪水冲溃,水淹江陵城,赤野数百里。 建国以后,从五一年开始,先后多次对大堤进行了修整加固延长,命名为荆江大堤,全长一百八十二公里还多。 最后一次维修加固是在九零年,计划资金三亿零四百八十九万,最后完工花了五亿七千四百八十九万。 合一米三千一百五十二块六毛七分。这个造价和九九年左右堤坝工程造价基本持平。你敢信? 从枝城到枝江,从公安到监利,张铁军派出了十几批工作组进行实地考察勘测,他自己就带着人查荆江大堤。 万里长江,险在荆江,这一段江水之所以险,是因为江道多弯多曲造成泥沙不断沉积,河床已经高出了两岸平原。 荆江,就是长江荆州段的别称。 事实上,我们是从四七年开始才叫长江的,在那之前叫扬子江。 这条大堤在九八年出现了危急重大险情九十多处,管涌就占四分之一,工程有着相当严重的问题。这也是九十年代普遍的问题。 这边问题比较大的还有公安县荆江灌区,那里是最早溃口的地方。 公安县这个名字来自于刘备,当时刘备带军驻扎在孱陵,总有下属各方来信询问状况,问左公安否? 刘备一律回复:公安。他是左将军,敬称左公。 后来烦了,就把孱陵改成了公安的名字,不用问了,公安公安。 一直使用到今天。 第1102章 找出来了 拆房容易盖房难,毁坏总是比建设要快,找毛病也快。 但即使找毛病这么简单那么快,张铁军到达江州的时候,也已经是六月十八号了,比预期的晚了好几天。 到达港口张铁军吩咐全员休息,大家该睡觉睡觉,该放松放松,想去逛街看风景的就自由活动。 小黄早就回去了。 张凤是去了一趟西安办完了事情又返回来的,正好这边机场通航,东方的商务机直接就降到了机场,到是方便。 江州机场的历史还是比较早,是七一年建的永备机场,八四年的时候,军部批复同意了江州机场军民合用的申请。 但是一直拖到了九二年,航管局才通过了机场的改建扩建工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拖了整整八年,还是在已经批准的情况下。 所以说县官不如现管嘛,在哪都一样。 九三年开建,今年的今天通航,张凤这是吃了第一口。不过江州机场的命运并不好,仅仅通航了三年,就在两千年因为客源不足停航了。 白折腾了一场,十几年的牵扯。 然后就是复了停,停了复,今天改造,明天改建,断断续续一直在折腾,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二一年十月底。 转眼又是二十年。前前后后三十来年啊,一共也没飞上多少时间,不是在改造就是在停航,反正钱是没少花。 这会儿从机场到市区连条像样的路都还没有,都是山间小路,要在山里上上下下绕来绕去跑三十多公里才到市区。 话说后来实际上也差不多,不过多少是捋直溜了,怎么也比纯山路强不少。 张凤到了船上往沙发上一倒就开始妈哟:“妈哟,这路,我可真是服了,把我这个从小就走山路的人都给颠迷糊了。 妈哟,这机场能有人坐?这不是擎等着遭罪嘛这,还不如坐火车坐船还能舒服点儿。”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呢?”徐熙霞去张凤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是不是就为了这点事儿啥也不顾了?是不是?” “你滚。”张凤踢了徐熙霞一下:“以为谁都像你呀?我特么事情办完了不走还住在那呗?” “不信,这么快就办完了?你肯定是去了应付应付就往回跑,你就是瘾头上来了。” “怎么的吧?你是不是想死?”张凤怒了,腾的坐了起来。 “说中了就翻脸是不?”徐熙霞扭头就跑:“臭不要脸的,还不能说了。” “看看让你给惯的。”张凤蹬了张铁军一脚:“再惯就上天了都。” “你俩的事儿别往我身上扯,我可不沾这个包。”张铁军往一边躲了躲:“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没往太山里走。”张凤理了理头发:“该剪了,长了。我就到几个县城看了一眼,他们不让我进山。 延安,榆林,定边什么的,还有志丹和靖边……就坐车走了一圈,大概看了一下,其实感受不大,就是挺荒的。荒凉。” “你这次去主要是为了什么?”张铁军看了看张凤。他真不知道。 “就是听他们说那边怎么怎么荒凉,连树都没有,全是黄土旱的要命,就想去看看呗,咋了?我还不兴去啦?” “那你去贵州干什么?” “也是看看呗。我就是有点奇怪,不都是山嘛,怎么就那边那么困难,咱家那也都是山啊,也没感觉那样啊。” “你是没往大山里走,你不能拿咱们矿区和外面比,好歹咱们那是重工业,周边山里都受影响的。 放在十几二十年前矿区是在全国都能排在前面的富裕地区,全是工人,路好车多的。 我老家那边就算挺偏了,还不是公路修在家门口?就是车少点,出行都靠走有点不方便,但是也比大多数地区强太多了。 在咱们那走二十里和在贵州,在陕北走二十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以前是,现在更是。” “其实我感觉贵州还好点,”张凤往前凑了凑,把脚放到张铁军身上感觉他的体温:“就是穷,但是有山有水的。 陕北那边是又穷又啥也没有,到处都是黄土。太难受了。你说,那边弄点什么好?” “你是理事长,问我?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感觉吧,这两边都是需要解决交通的问题,但是难度有点大。”张凤想了想说:“以前的想法现在感觉有点不太现实。 我现在的想法是以县为单位,在县里盖个大点的学校,搞寄宿制,正好顺便能收拢一些孤儿什么的,都住学校里。 先解决上学的问题,然后再考虑干点什么能增加收入,把交通问题放到最后吧。”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我总感觉我们不应该把交通问题扛过来,这是地方上的事儿,有钱吃喝有钱盖楼买车就是没钱修路。看着都生气。 不少地方把办公楼盖的像宫殿似的,又气派又豪华,小车也一个比一个好,就是没钱给学校修修操场换几块玻璃。也没人管。” “行,怎么想就怎么做,其他的不用想太多。慢慢总会好起来的。”张铁军点点头,把张凤的小脚握在手里捏着玩儿。 “你不管哪?”张凤把脚往张铁军脸上蹭。 “管肯定要管,那也得给我时间吧?有些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真是的,瞅着都难受。那些山猫野兽都该拽出去枪毙。……你说,陕北那边得怎么搞?树都没有,我的天哪,风一刮那个灰。” “种树呗,槐树,榆树,杨树应该也可以,得发动群众大家一起干,从黄河边上往中间栽。” 张凤去的那地方正好在黄河的几字型河道中间。 那地方发达的早,商代的中心在河南,周代就迁到了陕西,从周到唐末一千五百多年的开发繁衍,已经把那里的养分榨干了。 说白了就是消耗过度。那个时候又没有工业什么的,生存只能靠消耗自然资源。 唐代的时候陕西还算是田丰水美呢,到元代因为气候的变化,那边的自然环境开始恶劣,到了明代更是变化加剧,开始连年的大旱加冰冻。 清代,从道光到光绪三帝这几十年,陕西的自然环境已经到达冰点,可以用极度恶劣来形容。‘树多冻死,无一存者’。 植被在这个时期遭遇了摧毁性的自然气候和环境,感觉这就是大自然对人类的一种报复。 从那个时候起,陕西的降水量就开始一年比一年少了,越来越少。植被都没有了嘛,还哪里来的雨水。 到民国的时候,那边的气候环境和降水量就已经全面崩溃,变得极度贫困,自然资源极度匮乏,成为了最不适合生存地区。 “种果树不行吗?还能带来点经济效益。”张凤不解的问了一句。 “不行,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张铁军摇摇头:“结果是需要养分的,只有栽普通的耐旱的树木,慢慢改善自然环境。” “那也不来钱哪。” “总得一样一样来,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只要环境能改善以后自然慢慢就好起来了。” “你是不是傻?”徐熙霞坐到张凤身边,去她额头上点了一下:“你种树不得雇人呐?那不就是挣钱吗?” 张凤抓住徐熙霞的手愣了一下:“对哦,雇人得给工资,物资可以先运过去。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现在行了?敢斥呗我了是吧?” 徐熙霞想跑已经来不及了,手被抓住了,张凤翻身起来把徐老丫拽过来压在沙发上收拾,两个人嘻嘻哈哈的闹起来。 张铁军皱了皱眉,开始考虑划定一个育林保护区的可能性。这东西私人和组织搞是没有意义的,必须得由国家来。 “铁军。”张红艳推门进来,看到在沙发上闹在一起的张凤和徐熙霞忍不住嘴角上翘,过去啪啪一人给了一巴掌:“别闹啦,来人了。” “谁呀?”张铁军问。 “武汉二厂的吴厂长来了。” “到会客室吧。”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人是他叫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在武汉的时候张铁军就想和吴厂长见一见了,结果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二厂的合资计划被张铁军打断,吴厂长虽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保住了厂子,但是这几年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这两年多,二厂在各个方面都受到了相关部门单位的特殊照顾,也就是没敢光明正大的换掉他就是了,股份制改革更是遥遥无期。 不过虽然弊屈,但日子还能过,起码不用像原来那样担心被贱卖掉了,市里的绊子也不至于让二厂停产。 只不过扩大规模就不用想了,没把钱掏光都是因为这里面毕竟有张铁军的影子在,赵市长也不敢搞的太绝。 这次第一次见面赵市长就和张铁军呛起来就有二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主要是外国爸爸能看上的企业实在是太少了,净是些碍眼的东西,还特么总管市里要钱,就看不到市里盖大楼买小车都缺钱吗? 都是些无能之辈。 吴厂长比和上次在京城家里见面那会儿,憔悴了不少,但总体来说变化不大。毕竟也只是过了三年嘛。 “我前几天在武汉就想和你见一面,一直没找到机会,只好让你跑一趟。”张铁军和吴厂长握了握手:“坐吧,就是找你聊聊。” “谢谢。”吴厂长由心的谢了一声,有些拘谨的坐到沙发上。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现在怎么样?把情况和我说说。说实话。” “……不太好。也不是不好吧……就是,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股份制的申请被驳回了,扩产的申请也得不到回复。” 张铁军咧嘴笑了笑,这种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的,这些人做事不行搞这些个保个的在行。 想了想,张铁军说:“这样,你直接向省里递申请,股份制改造,增资扩产这些写成一份申请度划,直接去找蒋省长。就说我让你去的。” “能行吗?”吴厂长有点为难。这是越级了,是犯错误的,弄不好自己这厂长不保,可不就是给人家递了个好借口嘛。 “放心去吧,我和蒋省长还是有些交情在。”张铁军眨巴几下眼睛,说:“不如就直接落到省里得了,全面扩产以后资格也够了。” “那肯定好,我个人没有意见。”吴厂长眼睛里开始闪光。 这要是能把厂子归到省属,那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市里的各种制约算计和自己再也扯不上关系了。 级别不级别的无所谓,关键是一个舒心,以后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那就这么办吧,你回去琢磨琢磨,认真详实的写一份计划,连着申请一起去直接当面交给蒋省长,准备工作要做充足。” “行,我干。” “股份制以后的发展思路要理清楚,还有你这个股份制改造不是上市,股东这一块最好是提前想好,别到时候再弄出别的麻烦。” “我想向八王寺学习。” 八王寺汽水厂早就已经完成股份制改造了。 不只是八王寺,这三年山海关,北冰洋,崂山,天府可乐也都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和增资扩产,都得到了市里省里的支持。 广州亚洲虽然没有股份制,但是也得到了市里的支持进行了增资扩产建设。 八大汽水厂只有申城正广和仍然坚持了和可口可乐的合资,已经成为了可口乐的灌装厂。 不过和上一世不一样的是,正广和汽水还在生产。 生产是生产,想来离放弃也就是个时间的事儿。人家志不在此嘛,攀上可口可乐才是真格的,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吴厂长所谓的向八王寺汽水厂学习,其实是向张铁军表达一个意思,想让东方这边入股成为大股东,这样他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八王寺就是引入了和信进出口贸易公司和冠军学校,尚品服装公司三大股东,完成了股份改造。 改造结束以后,沈阳国资局持股百分之二十,汽水厂自持百分之二十(职工),厂长百分之三,和信尚品和冠军学校一共百分之五十七。 其实这就是一次资金的注入,投资股东除了一张纸啥也拿不到,汽水厂利用这笔资金进行厂房的扩建和设备的升级。 如果成功了,以后赚钱了,那么就慢慢分红,如果不成功那就是一次白白的损失。 失败的例子比比皆是,基本上能占到这一时期国内全民企业改制的六成以上,所以后来就没有单位响应了,开始一步到位搞私有化。 都是逼出来的。关键是很多企业所谓的改制就是个名义,钱拿去了就盖楼买车发福利,幸福一天是一天,企业本身还是那个逼样。 说到死,这就是原来的管理模式用人模式的失败,只要人(管理团队)不换,给他条龙也只能是煮了吃肉。 “可以。”张铁军想了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你回去联系一下渣打银行,让他们那边帮你出个方案,你只管完善你这边的计划。” “还有个问题。”吴厂长得到确切的答案以后就精神起来了,脸都红了:“现在的厂房已经没有升级扩建的空间了,我想换个地方重建。” “可以呀,你想去哪?” 武汉这会儿不大,也就是汉口这边大一些,汉阳和武昌老镇的面积都不算大,土地空间一抓一大把,到处都是。 而且还都谈不上偏远。这边是平原嘛,交通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想搬去东方的产业园行不行?”吴厂长迫切的盯着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他,笑起来:“说了半天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主意,我说怎么就想让这边入股。到也不是不行,地方应该有。” 东方在武汉的土地不比申城那边少,当时张铁军可是划了好几个大圈的,加起来怎么也能有六十多平方公里。以上。 一块在汉口这边,沿着长江从汉口关到二桥那一截,有五平方公里。这一片南侧是原来老武汉的租界区,老建筑不少。 第二块在汉阳,从墨水湖到太子湖那一带小四十平方公里区域。包含水面。 第三块在武昌老城,在东湖西侧沙湖那一带,位于省政府和武昌区政府北一侧。 除了第一块江岸区那地方是城区,另外两块地方都是城郊,因为湖水河流众多,就画的大了一点儿。 事实上陆地面积不算大。一半吧,一半多。 而在这三块地之外,在靠近高新区的地方,东方还搞了一个产业园。工业产业园。 武汉地处平原交通发达,不管是江运陆运还是空运都相当便利,是搞大产业的好地方。 “那可就说准了。”吴厂长高兴起来。 “地方肯定是有,具体的你回去自己去看看吧,看产业园那边怎么安排。这个可别打我的旗号啊,人家有自己的规划。” “明白,只要能去就行,肯定服从安排。”吴厂长咧个大嘴笑起来。 张铁军点点头,想了想说:“关于赵市长那边,我想详细的了解一下,你回去想一想。” 吴厂长看了看张铁军,点了点头。 张铁军也没留人,谈完话吴厂长就告辞走了,兴高采烈的回武汉搞事情去了。 张铁军点了根烟,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拿出工作笔记记了几笔,然后拿出来武汉那边实业公司的报告看了起来。 武汉那边,现在三块地皮当中,江岸区沿江那一块已经建好了。 说建好也不对,新建的地方不多,也就是三分之一。 主要是对老租界区进行了修缮,原来的遗址,老建筑基本都保留下来了,进行了道路的重新规划和绿化。 租界区的老房子和申城那边的石库门很接近,这个到是也不意外,都是那个年代那些外国人造的嘛,大差不差。 修缮改造以后,这些老房子都已经成为了相当漂亮的小洋楼小堂院,做为东方在武汉的一块生活区使用。 武昌和汉阳那边都还有建,住宅、商业、公园、水上乐园什么的,几个大湖以后都是会是相当漂亮的景点,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武汉的湖太多了,不弄出来点特色独特的东西根本吸引不到人。当然,信心肯定是有的,毕竟国营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张铁军这次到武汉,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到各地考察,就在江岸区这边走了走,汉阳和武昌都没去。主要是时间也不够。 就是听了一下汇报,拿了一些资料和图纸。 产业园在流芳,呃,湖边上。那地方一堆好些个湖,什么汤逊湖秀湖麻雀湖杨桥湖上潭湖下潭湖,上头还有个南湖边上有个黄家湖。 傻傻分不清楚。 其实就算是本地人也分不清楚,反正都是湖就完了。 产业园的西侧一直伸到汤逊湖和秀湖中间,这一片是东方生活区和武汉冠军学校,外围是一片住宅和商业区,商务区。 商务区向东就是厂区了,有不到二十平方公里大小,东方系的电子厂,半导体,机械厂,精密厂,汽车厂(民用),空调(大家电)厂等等都会在这里。 在汤逊湖的对面,黄家湖和青菱湖中间有一块接近六点五平方公里的夹心地块,那里也是属于东方的地盘。 在那两被两面大湖夹着的地块上,是武汉冠军大学本部,本部生活区,附属医院和实验场。 上辈子那里有个地方叫黄家湖实验场,现在,那一块叫冠军大学航空专业实验场,用来进行航空专业的相关试验。 包括但不限于把航空专业的相关理论用在实际飞行上,然后进行试飞测验。比如折叠翼什么的。 试飞场地同样是在湖边的一个巨大的水泥坨坨,如果感觉它和什么有点相像那纯属巧合。真的。 建设这个实验场是向上辈子记忆里那些默默无闻的英雄们致敬。 在试验场和学校的中间,有一栋巨大的小二十米高的全封闭式混凝土建筑,这里是东方研发中心的空气动力二号研究所。 一号所建在克拉码依,三号所将建在成都。还有四号五号,会分别放在申城和沈阳。 这其中,一二三号是航空气动大型风洞,四号五号是小型风洞,可以兼顾汽车测试。 拿着资料,张铁军突然就有点后悔了,在资料图片上摸了摸,感觉自己应该实地去看一看的,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大得劲儿。 其实没有时间是一方面,确实忙,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为了保密需要。 如果二厂吸收东方这边的相关公司入股进行股份改造的话,那也算是东方的成员了,搬进产业园到是没有什么问题。 张铁军放下资料拿起电话,给蒋省长打了过去。这事儿还是得要他亲口说一下才行,老蒋那个人太容易犹豫了。 电话没打完,蒋卫红就推开门往里看了看,见只有张铁军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张铁军看到蒋卫红,冲他点了点头,几句话把事情说完挂断电话:“怎么了?” 蒋卫红摊了摊手:“被你说准了。” “找出来了?” “那怎么可能找不出来?”蒋卫红叹了口气:“这么长的大堤,随便上去走走就看出来了,基本上,我感觉,够呛。” 呵呵。张铁军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叫大家回来吧,咱们加快速度去申城,你通知葛州坝工程局,请乔局长到申城一趟。” “什么时候走?”蒋卫红看了看手表:“徐助理她们下船去了。还有,这边地方上你不见见?南昌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算了,抓紧时间回京城吧,这趟出来的任务基本上算完成了,赶紧回去汇报一下好开始下一步。” 张铁军抿了抿嘴摇摇头:“湖北是因为省会就在江边上,这边都隔着上百公里,非得见这一面没有意义,他爱挑理就挑吧。” 南昌和合肥都不在江边上,都有一百多公里的距离,如果非要见一面那真的是折腾。估计他们也不想。 江苏就讲不了了,人家也守在江边上,虽然不管是本省还是兄弟省都不是那么太重视他吧,好歹人家有个名义。 “她们几点回来?”张铁军问。 “没说呀,就是叫了几个安保员,说是下去逛逛。这边市区不大吧?” “没多大,只要不去庐山就没多远,市区这边都是湖,有个周渝点将台。没什么东西。” “你来过?” “来过呀,我来过这里有什么稀奇的?”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蒋卫红嘴巴动了动,算了,还是没吱声,你来过就来过吧。 蒋卫红是想着他俩跟在张铁军身边也有这么几年时间了,不管张铁军到哪他们都在。 又一想那时候张铁军也不小了,要说以前自己来过江州的话,到也不是没有可能。谁又能想得到他特么是上辈子来的。 不只是来过,还在这住过半年多时间。 江州是三线时期船舶系的重要基地之一,这边有很多船舶相关的企业,造船厂,仪表厂,机械厂等等。 位于十里大道的江州仪表厂是老牌船用仪表制造厂,产品用在了很多海军舰艇上。 张铁军在江州的‘老熟人’就是江州仪表厂某一任厂长家的闺女,两个人是在京城认识的,那都是零四年的事情了,交往了有三年不到。 第1103章 那个人可横了 张铁军原来并没有什么打算。真的。 不过话说到了这儿,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一些事情,叹了口气:“行吧,那就在这待一天,明天走吧。你陪我去一趟四四一厂。” “别弄的像我让你去的似的,我不想去。”蒋卫红斜着张铁军开玩笑。 张铁军笑起来:“其实是我一直把这边忽略了,这边的造船和附属设备也是拿得出手的,就是隔着有点远,感觉太费劲。” 再就是贵。他可是知道,仪表厂那一套设备成本几大千,装上去就是十几万。 不过到也正常,毕竟采购数量相当有限,又是保密单位不能随意销售,也只能用价格来摊平成本了,那么大个厂子呢。 江州仪表厂的规模相当不小,还有两个分厂和一个学校。不过这会儿学校已经划给地方了,叫江州职业技术学院。 江州别看不大,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从古至今都是相当重要的。 这里就要说一说当初老毛子的援建了。其实咱们是付了钱的。 一提到这个,就总是说一五六重点工程,说什么举全国之力建设了东北,事实上真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误会可就大了。 事实上,这事儿从五零年到五九年,是分了好几个批次的。 从五零年到五三年,一共敲定了一百四十一个项目,后来又合并终止了五项,共一百三十六个工程项目。 五四年又重新谈判签订协议,又取消合并了一些,增加了一些,其中有些项目因为过大改为分两期执行,就这样形成了一百五十六这个数字。 这就是一五计划。当时决定就用一百五十六个重点项目进行通报,以后再进行增加和合并这个数字也没做更改。 五六年,这个数字达到了两百五十五,五七年,对两百五十五个项目中的九十一项进行了缩减和推迟,最终定为一百八十一。 五八五九两年,我们又和苏联签订了几项协定,这个数字达到了三百零四。三百零四个工程项目分为两期执行,就是我们的一五和二五两个计划。 六零年七月,苏联突然通知,在九月前撤走所有专家和工程师,以此做为对我们收回大连和东北铁路的报复。关系恶化。 截止到六零年七月,所有协议项目中,建成一百三十三项,在建十七项,一共一百五十。 在这一百五十个项目中,建在东北的一共五十六项,辽东占了二十四项,和陕西持平。辽东陕西并列第一,第二是黑龙江,第三是山西。 吉林河南并列第四,甘肃第五,然后是四川河北内蒙,共计十七个省份。云南有四个,西疆有一个。 事实上,当时建设的项目并不只是这一百五十个,一五当中我们自行研制建设的项目远远超过这个数字,一五六只是重点。 当时江州担任的就是造船和纺织任务,一五六工程当中的船用仪表厂也落户江州。 除了造船,江州还建设了电力、纺织、机械、建材、食品等等一大批企业,到五七年底,全市工业企业数量达到八百一十二个。 可以说这座小城都被工厂给塞满了,工厂的密度甚至不弱于沈阳。 到九六年这个时候,江州的造船,机械,纺织三大项,在全国来说也是能占到前列的,相当有底蕴,包括船用仪表这一块。 “那去不去一趟造船厂?”蒋卫红拿出他的小本本做记录。 “造船厂……算了吧,”张铁军摇了摇头:“那边够用了,扯上这边不划算,确实是有点远了。” 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那个,我建议你还是去转转。来都来了,用不用他是另外一回事儿,不去的话感觉不太好。” “行叭。”张铁军也无所谓,点头答应下来。转转就转转嘛,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四川上下的造船厂他都接见过,武汉的也去了,落下这边的确实也不太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这边的船厂有意见呢。 做为工业船舶综合办公室的副主任,他的一些行为难免会被人过度解读。蒋卫红的提醒就是这么个意思。 “要是去造船厂的话,那明天就走不了了。”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要不,叫他们负责人过来坐会儿?” 蒋卫红就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能偷懒了,就是嫌远嫌麻烦呗?” “你这是在污蔑我。”张铁军坚决不承认,嘴巴硬的可以咬石头。 主要是感觉没有什么意义。 他去船厂转转也就真的是转转,什么作用也不起还影响人家正常生产,厂里从上到下都得折腾一遍。何必呢? “还是让他们跑一趟吧,”张铁军想了想还是不想去:“让他们折腾的就是几个人,我去一趟折腾的是所有人。 再说让他们来节省时间,咱们还是把时间用在去仪表厂看一看。” 这边已经属于山区,还到处都是水,湖像不要钱似的,交通不大便利,去船厂只能坐船,离着市区都有一段距离。 “让秦哥通知一下吧。”就这么决定了。 张铁军起来往秦哥那边走:“秦哥这一天天的是真不想下船呐,怎么也得下去活动活动啊。” “铁军。”徐熙霞和张凤拉着手走过来。 “你们不是下船去玩去了吗?” “不知道去哪,感觉这地方不大,我们就在大堤上面逛了一圈。这里有啥好玩的没?” “好玩的呀?”张铁军眨巴着眼睛想,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湖算不算?” 除了湖好像真没啥了,市区里就好几个大湖,最出名的是甘棠湖,周瑜当年就是在这里点将操练水军,联合刘备打了赤壁之战。 后来庐山市成立的时候,在那边也搞了一个点将台,这边就不怎么提了。 除了湖,江州最出名的就是山,庐山。除了庐山,其他的山也不少,有名的也有好几个。 江州这个地方在古时候还是非常出名的,就比如四大名着,有三部的主要故事都发生在这里。 像水浒传,揭阳岭和浔阳江被反复提及,宋江浔阳楼醉题反诗,及时雨会神行太保,黑旋风斗浪里白条,劫法场,都发生在这里。 如果没有宋江刺配江州,也就没有梁山好汉聚义这回事情了。 戴宗、李立、穆弘穆春、张横张顺、童威童猛,都是是江州人。李逵、李俊、侯健、薛永四个虽然不是江州人,但是江州的常住人口。 三国演义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历史事实的演义,周瑜操练水军和诸葛亮结盟都在江州。还有一个人物蒋干是江州人。 还有一部西游记。唐僧的爸爸是江州知府,上任途中被害,他妈妈在江州生了他以后放到木盆里随江而下,被金山寺老僧所救。 其实吧,浔阳楼就是个城门楼子,三国时期的柴桑治所也不是今天的江州城,都是因为小说里的地名景点后人们的牵强附会。 西游记附不过来,水浒传主要在山东也不好附,于是就紧着一个三国演义扒。 也要感谢韦应物、白居易、苏轼在江州留下的许多诗词和故事,浸月亭是白居易建的,烟水亭是周敦颐建的。 周敦颐喜欢荷花,在江州建了莲池,写下了爱莲说。 后来清代的时候这俩亭子在重建的时候合二为一了,在浸月亭址新建了烟水亭。你说这玩艺儿和周瑜还能有什么关系吗? “傻啦?”徐熙霞推了张铁军一下:“问你哪好玩呢,发什么呆呀。” “我这不是在琢磨吗?甘棠湖,就在火车站正对面。别的……就庐山了,庐山有名吧?上面有西林寺和东林寺。” “我说城里面,谁还跑去爬山啊?” “城里除了湖没有什么了,”张铁军摇了摇头:“这地方你就把它当成咱们本市差不多,建国以后就是工业市,你感觉能有啥?全是厂子。” “那还去不?”徐熙霞问张凤,张凤摇了摇头:“那还去个屁,去湖里还不如就在船上看长江呢,不比那宽?” 徐熙霞感觉张凤说的好有道理,眨巴眨巴眼睛,往外面看了看,问张铁军:“为啥这地方光建这一边啊,江对面啥也没有。” 张铁军也看了一眼:“对面是湖北,这是江西,跨省建设啊?” “对面是湖北呀?” “嗯,湖北黄冈的地盘,以长江为界。再往东过了江州岛江北是安徽,鄱阳湖口这里正好是三省交界的地方。” 蒋卫红不等他们在这闲扯,去找秦哥让他通知两个造船厂的厂长来一趟:“铁军,仪表厂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通知一下吧,这个搞突然袭击没有意思。你让江州安保基地还有安全局的人也过来一趟。” “那要不要通知地方?估计都已经知道了。” “你通知南昌一声让他们别往这边跑,就说咱们打个站就走,有任务。本地……明天吧,让他们明天过来。” “你忙吧,我们可不打扰你了。”张凤拽着徐熙霞回房间,张铁军说:“哎,老丫你没事情做帮帮秦哥去,凤姐你这边没事吗?” “我这几天没事,我还不能休息两天啊?”张凤翻了个白眼,撇开徐熙霞自己回屋去了。 “你说你总惹乎她嘎哈?找怼呢。”徐熙霞就笑。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对蒋卫红和探出个脑袋的秦哥说:“那就这么安排吧,咱们先去仪表厂,回来和造船厂这边坐一坐。 明天和市里见一面咱们就走,接下来就不停了,让船上该补的都补补,直接到申城。” “南京你不停一脚?” “不停了,”张铁军摇摇头:“也没有什么事儿,停一下两边都麻烦。我给打个电话就行了,赶紧安排吧。” “前面那地方好像在挖沟,”徐熙霞指了指西边:“刚才我和凤姐走到那块儿还让人给堵回来了,说不让走。” “哪?” “就前面,两百米还是三百米那地方,好像是个河道像的,瞅着是从江边一直到市里应该。那个人可横了。特么的骂人。” “不是挖,是填。”张凤在那边远远的接了一句:“是要把那道河给填上。”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因为有些地方的湖和河特别多,不少地方都干过填埋市区内的河流和湖泊来造地修路的事情,以此来解决一些交通和城建上的问题。 不过像江州这样乐此不疲的城市还真心不多。 江州的湓浦港、莲花池、老鹳塘、护城河都是这么消失的,那这会儿填的,应该就是龙开河了。 龙开河是江州市区内的一条主河道,填埋主河道的事儿,国内还从未有过。 江州这种彻底改变城市水系与生态环境的的大手笔的行动,堪称我国当代城市建设史上的一次创举,也是壮举。 这事儿张铁军记忆还挺深刻的,只是前面没有什么引子就没想起来。 上辈子他来江州是零五年的事情,那个时候江州人还在骂呢,他那个朋友仔仔细细的给他讲过整个过程。 说到这条龙开河,那就不得不提已经被填埋的湓浦港了,这个话题就有点长,有点久远。 江州人有句老话,叫没有湓浦港,就没有江州城。 湓浦港是发源于瑞昌清湓山的湓水注入长江所形成的天然良港,人们在这里定居繁衍,这才有了以后的江州。 湓水入江处称湓浦口,江州城最早的名字就叫湓城。这条河流的下游后来经过改道,就叫龙开河。 龙开河的历史,就是江州城的历史。 白居易的琵琶行开篇就是:元和十年,予左迁九江郡司马。明年秋,送客湓浦口,闻舟中夜弹琵琶者,听其音,铮铮然有京都声。 一八六一年,江州开埠,英国人拿到了甘棠湖以北从西门口到庐山北路地块,以及填埋湓浦港获得新土地的权利。 湓浦港原有的河道被修整重塑重开江口,就是后来的龙开河河道了。 新的龙开河成为天然港口,舟船密聚,桅杆如林,成为了江州最大的物流中心大码头。 六十年代,河上修建了新桥和向阳闸。 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龙开河已经没有了河运的功能,而且两岸的环境越来越糟糕,连接龙开河的十里河都已经成了一条臭水沟。 九二年的时候,新市长上任,江州市决心一劳永逸解决龙开河的问题。然后怪事就来了。 新市长姓戚,他请了一些所谓的高级专家来到江州,为龙开河诊脉治病,经过一段时间的缜密调查研究高讨,最后专家们给出了两个方案。 这两个方案怎么说呢? 打个比方,就像你立世牙疼去看牙医,牙医检查过后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花两百万,说可以使牙得到根治,能恢复到乳牙状态。 第二个方案是你花一百五十万,给你换一口特别好的假牙。 就是没有人提一句立世牙能拔,几百块就能搞定。 这两个方案一是在龙开河入江口建立大型船闸,二是在河道中铺设箱涵,将明流改成暗渠。两个方案都因为财政不足无法实施。 而且这两个方案本身就是互相矛盾的,只不过就是谁都看不出来。 于是,在这样的困难情况下,戚市长站到了台前,提出了填埋的方案。在拆掉屋顶还是开窗子的选择中,大家支持了开窗子。 他肯定是看过不少鲁讯的书,真的。 然后问题又来了,填埋建设需要好几个亿,市里没钱,于是戚市长又提出来引入民营企业,以民营企业垫资的方式完成工程。 这个决定是九四年十一月做的,江州民生公司是在九五年三月成立的。 民生公司成立以后马上就成为江州市府合作伙伴,接手了龙开河填埋建设工程。 但是他没有钱。 于是戚市长又出马了,亲自带着民生公司的老板王翔去了京城,以江州市府的名义给民生公司担保了几个亿的贷款。 这事儿闹的……那市里为什么不能自己贷款来搞这个工程呢?是感觉水利水电工程局的建设质量不如一家刚成立的民营公司? 然后历时三年多,龙开河被填上了,修了路盖了楼。 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不不不,你浅薄了。 龙开河被填埋以后,十里河成了一条无尾河,彻底变成了一条臭水沟,因为填埋龙开河把十里河直接排进了八里湖,又把湖水污染了。 于是零五年,在市民的怨声之下,市里又起动了龙开河故水道疏浚和联系水道工程,投资小三个亿。 就是在填了的河道上再挖一条沟排水,报道说这个工程全面解决了水体黑臭现象,不过事实是搞了一条外表华丽的新臭水沟。 一零年,龙开故道的完善与配套工程又一次开工,问题仍未得到彻底解决。 一八年,江州市再次启动龙开河黑臭水体治理项目。到现在都没解决掉,不信你去看看。 而这个民生公司的王翔,确实是江州市的一个大老板,八十年代就起家了,前几年靠修整加固沿江大堤工程的分包转包没少发财。 最后人家还没事儿,还发展了,成为了江西着名的产业集团,慈善企业家。 “安保和安全的人什么时候到?”张铁军问了蒋卫红一声。 蒋卫红看了看表:“说是十分钟。” “咱们的人都回来没有?” “也快了,我催一下。” 张铁军走到甲板上点了根烟,歪着头往那边龙开河口看。有点远了,看不清。 想了想,张铁军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简略的汇报报备了一下,歪着嘴角笑起来。像一个大反派。 安全局和安保基地都在市中心,很快人就到了。 张铁军听了一下工作报告,鼓励了几句,然后和他们交待了一下,叫他们打电话召集人手。 “走吧,咱们去见识见识。”如果不是蒋卫红坚持,刚才张铁军就跑过去了,这会儿就有点迫不及待。 大家从船上下来,顺着浮桥登上大堤。 江州的江岸大堤确实雄伟,这一段的江水实际上是高出地平线的浮河,站在江堤上一眼看过去那种苍茫浩荡的感觉扑面而来。 就忽然感觉个人特别特别的渺小,小两公里的水面根本看不到头,无边无涯,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懂得那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站在那感叹了一下,张铁军这才转身沿着大堤带头往西边走了过去。 徐熙霞劲劲儿的跟在一边。刚才她和张凤被人家给训了,这是要过去报仇。 不是因为是施工现场她们硬要往里面进被训,这地方这会儿还没开始施工呢,是有人在这查看,站在那指点江山。 她们一靠近就被吼了,让她们滚蛋。 江边这一块这会儿除了港口大楼还没有什么大型建筑,视觉上谈不上开阔但也不算逼仄。 能走了怎么也有四百多米才走到龙开河入江口这边。 张铁军就笑,问徐熙霞:“这就是你说的二三百米?你俩也不累的慌,走出来这么老远。” “我又没带尺。”徐熙霞暗搓搓的轻轻掐了张铁军一下,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是那些人骂你们?”张铁军往前看了看站在河口边上的一堆人,瞅着能有个十多个人的样子,隐隐的围着中间的三个人。 “昂,可凶了,我俩刚走到这边上还没看出来怎么回事呢,那俩人就跑过来指着我俩叫我们滚。麻个鄙的。” “那你俩没反骂回去?你就不说了,这有点不像张凤的风格呀。” “我们就四个女的,也不知道对方是干啥的,凤姐要骂回去让我给拉住了。万一要是吃亏了咋整?” “嗯,做的对,表扬。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都别吱声,转头先走了再说。” “那你看看,我老有经验了。”徐熙霞得意的扬起小脸:“那个人又过来了,看他还敢骂不,咱们人比他多。” 张铁军回过头看过去,果然又有两个人迎面走过来。到是没骂。 “你们干什么的?这边领导在视察,不要往前走了。”这哥俩也是看人下菜碟,一看这边人多势 众的口气相当缓和。 “你们刚才是不是骂人了?”张铁军打量着他俩走了过去:“这大堤既没施工也没封闭,你们凭什么骂人不让靠近?” “市里领导在前面说事,请你们绕路。” “他能来我不能来?”张铁军停都没停直接挺了过去,那哥俩也没敢拦,互相看了看跑回去了,指着这边报告。 站着的几个人都扭头看过来。 “是戚市长,”安全局周局长笑呵呵的低声说:“边上那个是民生公司的老板,戚市长左边那个是城建的,还有交通和水利的人。” “怕不怕得罪人?”张铁军笑着看了周局长一眼。 “平时肯定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工作上无所谓,穿上这身衣服肯定就得有这个觉悟。” “还行,说的挺好,希望你自己能记得住。”张铁军拍了拍周局长的胳膊。 “周局长,戚市长和王总在这里。”走近了,那个交通口的干部站出来提醒了一句,打量了张铁军两眼。 从走路的队型能不难看出这些人是以张铁军为中心的。 “不好意思戚市长,我在执行任务。”周局长笑着举手示意了一下。 “这位是?”戚市长皱了皱眉头,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戚市长和这位王总,又看了看城建交通水利的几个人,加上秘书什么的,王总的人,一共有十六个。 “都带回去吧。” 张铁军也懒得说什么了:“通知工程停止,全部人员机械撤场,所有相关单位人员过来自诉。通报市委。” “是。”蒋卫红和周局长齐刷刷的敬礼。 “我是高级巡视专员张铁军,现在需要你们配合一下工作。”张铁军摆摆手,示意带人。 第1104章 老厂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走吧,就别废话了。” 叫你们凶我。徐熙霞在一边看着解气。 没有人敢反抗,乖乖的跟着回到了船上,没给他们相互留什么时间,上了船直接都隔离开来。 “仪表厂我和周局长去,你在家吧,”张铁军对蒋卫红说:“市里的人一会儿应该就过来了,你这边直接安排询问。” “所有人?” “所有人。”张铁军点了点头:“我会给这边吴书记打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主持工作。” 蒋卫红挑了挑眉毛。这意思就是说,这些人上了船就不可能再下去了呗?这么狠。 就是这么狠,如果能说了算,张铁军都想杀掉一批再说。 和这些人相比起来,武汉赵市长那都得算是优秀干部。 船大人少的好处这会儿就展现出来了,一人一个小单间。下面的房间窗户都是封闭防水的,钻都钻不出去。 张铁军和周局长下船去了仪表厂。 蒋卫红安排好了人手,他自己去了戚市长的房间。 “你们是哪里的?”戚市长看着蒋卫红问:“你们这样不符合程序,我要求打电话。” “不好意思戚市长,我们不是纪委。”蒋卫红亮了亮工作证:“安全部行动局奉令向你进行询话。 我得提醒你一句,我们不是地方部门,那些程序制度在我们这统统无效,除了配合你没有别的选择。 区别就是我们询问,你好好配合,或者我们询问你不想配合,但不得不配合。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蒋卫红转了几个房间,把相同的话向几个局长都说了一遍,同样都给了五分钟的时间,最后来到那个王总这边。 王总和戚市长那几个局长就完全不一样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被带过来是什么概念。 他在江州大小也是个人物,而且还不是小人物,这几年混的越发出息了,到哪都有面子,和市长谈兄论弟指点江山,不是一般的牛逼。 “我劝你们赶紧把我放了,后果你们担待不起,现在让我走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蒋卫红一进来,就听到了王老板的这句话。 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擦的锃亮的大皮鞋轻轻的抖动着,叼着烟斜着安保员,桌子上扔着一盒金圣和都澎打火机。 “你说说,我听听,我看看我们怎么个担待不起。”蒋卫红伸手碰了碰烟盒,这烟他还是头回见。 “我堂堂正正办公司做生意交税,做的是几个亿的市政工程,你们凭什么抓人?工程耽误一天你们负不负责?” 蒋卫红点了点头:“这个工程你就不用想了,全面叫停,已经有人去通知你的人和机械全部撤场,恢复原有河道。 这事儿你就不用琢磨了。现在把你叫过来是需要你配合一下工作,关于你拿到这个工程的前后始末,还有资金来源这些。 我劝你先不要急着说话,仔细想清楚,我们不是纪委也不是公安,没有什么程序,我们的制度就不能随便杀人,明白吗? 你想清楚,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 说的越清楚对你自己越有利。对了,还有大堤的事儿,知道多少说多少,说的越多越详细,你活着出去的可能性越大。” “你们是谁?”王总愣了一下,抬手把烟从嘴里拿掉:“你们是干什么的?” 蒋卫红偏着头盯了王总一会儿:“九局知不知道?” 王总眨巴眨巴眼睛:“……知道。” 蒋卫红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我们是冲着大堤来的,你这几年在大堤上也没少赚钱,这个,你们嘴里固若金汤的大堤 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你心里也有数,是吧?你感觉你们这些人,包括市里这些人,能活下来多少? 你们这是在作死。” 蒋卫红一下一下弹着烟盒,看着它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转动,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王总脸色刷的一下子就白了,眼见着额头鬓角里就有汗水涌了出来。 蒋卫红掏出九局的工作证伸到他面前:“看清楚了吗?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好,是配合还是拒绝配合。机会只有一次。” “我想喝点水。”王总扔掉烟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暂时不行。”蒋卫红点了点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考虑清楚。” 门被敲响,安保员拉开房门,门外的安保员敬了个礼:“报告。市里的人过来了。” “几个人?” “十多个,带头的是熊书记和吕副市长。” “直接安排房间询话吧,先核对一下单位,有没来的你们跑一趟。叫安全局的兄弟过来帮下忙。” 安保员敬个礼去执行。 另一边,滨兴,龙开河河道的施工段,这里正在进行截流改道,要把本来从这里右转到新桥头的河道截断,把水直接引入长江。 新桥,94年 填埋工程已经进行了小一年, 这一段河道已经被填了个七七八八,一直到新桥头这边。 等到河水从滨兴直接入江以后,老马渡段的十里河包括向阳闸都会进行填埋,十里河水会直接左拐导入八里湖。已经在施工了。 向阳闸,94年 这个工程量还是相当大的,龙开河和十里河以前都是正经的大河道,是跑货船的,光是填埋就得用点东西了。 龙开河河道,94年 新桥头和老马渡两个片区,是这个时候江州的棚户区,而滨兴这地方因为地势低洼,是江州最破败的地方。 这个工程的后续,就是开发填埋地块,主要目标就是这三个地区。棚户区嘛,拆迁成本相当低廉,而地势却处在城中心。 这才是最终的目的,棚户居民随便弄哪个边角就打发了,然后盖上高楼大厦和门面房,这利润可不是一般的高。 “停下来,停止施工。” 工地上飞尘暴土乌烟瘴气,推土机挖掘机轰鸣的令人烦躁,一辆一辆没有牌照的渣土车排着队开进开出,脏的都看不出颜色了。 行动组在乱七八糟的工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到现场负责人:“都停下来。” “你们干什么的呀?” “叫你停你就停,停下来说。” “那不行,耽误工时我负不起责,你找我们公司吧。你们是哪个部门?市里没通知你们吗?” “我们不是市里的,赶紧叫设备停下来,把人员集中起来。” “你找我们公司去吧。”负责人打量了几眼,不屑的摆摆手赶人:“别在这捣乱。” 这个组员也是个急性子,看干喊也不喊不动机械噪音又大,掏出手铐就把人给铐上了:“全都停下来,停。”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给谁干活?你们哪个部门的?” “停下来,马上。”安保员脸都抽抽一起去了,这特么的,死鬼听不进好人言哪这是,好好说没用。 要不是枪声压不过推土机的动静他就直接开几枪了。 手枪的声音可不是电影电视里那种清脆还带回音的,那声就像崩豆似的,但凡多吃点黄豆动静都得比它大。 机械全停下来,车辆也都叫停,把人集中到一起。这下子安静了,能好好说话了。 “来,挨个过来做个登记。跟你们说啊,这个工程进行不下去了,你们认真登记前面的工资还能要出来。 要是不登记就白干,听清楚没?今天不登记明天你找都没地方找去。” 大家开始排队登记。 姓名,年龄,地址,身份这些,都是哪个公司的,给谁干活,机械设备都是谁的,是租用还是自有,租用的车主也要叫过来。 机械设备这些都是租用的,工人都是现找的临时工,民生公司自己其实就是几个管理人员,别的就啥也没有了。 公司那边是另外一组人去的,查封,所有人员和账本带到船上。 其实这公司这会儿就没几个人,干活靠的就是老板的一张脸。 “吴书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张铁军坐在车上笑着和江西的吴书记通电话:“麻烦你派个人过来先主持一下局面。” “问题大不大?”吴书记沉声问了一句。实话实说他心里是不怎么高兴的,这事儿多少有点打脸。 “不小,太具体的这会儿我没法和您说,您可别生我气,我这也是没办法。” 这事儿从张铁军的角度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符合工作程序,只不过一般来说都是会提前和省里打个招呼这种。 “我真不是说什么先斩后奏啊,是临时撞上的事儿,我这也是第一时间就给您打电话来着。等到了京城我给您敬酒赔罪。” “我可不敢当你张委员这个。”吴书记说:“这事儿我也不问了,你有时间来一趟南昌,可以吧?” “行,肯定行。”张铁军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至于什么时候去,那就以后再说呗,反正早早晚晚的肯定也是会去。 “我听说你手里有个直升机项目。”吴书记是真不客气:“正好我们这是直升机基地,也合适,还有洪都厂,都是你的东北老乡。” 景德镇是我国两个直升机研发生产基地之一,是六九年连人带设备带着家属从哈尔滨迁过去的。 洪都就是南昌飞机制造厂,是五五年建成的一五六工程之洪都机械厂,这个厂子不只生产飞机,还生产了我国第一辆军用750型边三轮摩托车。 八十年代末,洪都还和雅马哈合作,生产雅马哈洪都125,是一款相当不错的摩托车,当时售价一万五千多。 “您可得,说昌飞是东北老乡这个我认,洪都人家是从南京搬过来的,和东北怎么就成了老乡了?” 昌飞就是景德镇直升机厂,叫昌河飞机制造厂,和南昌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后来经常被人给搞混。就是生产昌河汽车的那个厂。 昌河汽车在景德镇,江州厂,江州发动机厂和合肥厂都是后来才建的。 “天下航空是一家嘛,你就说行不行。”吴书记就硬来了,开始不讲理。 “搞个厂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怎么搞得想想,”张铁军也没直接拒绝:“不管是洪都还是昌河暂时都还不合适合作。” “你是说铃木?” “嗯。成飞也找过我,但是他们在启动和美国的一个合资项目,也被我拒绝了。暂时不行。” 吴书记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也不难为你,但是这个事儿咱们可是说好了,先放在这里,你可是答应我了。” “行,答应了,后面找个机会咱们细说。” 嗯。吴书记想了想,说:“那边大概会是怎么个处理方法?” “应该不会死刑。” “……行吧,我知道了,我这边马上派人过去。……唉,一个一个的,不省心呐。 铁军啊,以后有什么事先给我来个电话,我这年纪大了。” “嘿嘿嘿,我感觉您身体比我都好,就别在我面前卖这个老。不过,允许的话我肯定会提前和您打个招呼,这个我保证,这次真是撞上了。” “还有没有别的事情?你给我提个醒。” “呃……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这事儿我还没有上报。” 那边吴书记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你说,如果需要上报我和你一起。” “我听说舒省特别喜欢道教文化,经常请大师一起探讨周易八卦,去年好像从宗教局调了个人过来。” “……你是说小胡助理?” “这个人可不老实,有重大收贿索贿行为,他的文凭也是假的,和京大政治学与行政管理系焦某有关。 另外,他有一栋别墅,别墅里有个保险柜,钥匙在他媳妇手里。” “……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你等我电话。” “嘿嘿,行,那我就省事了。” “好,等我到了京里咱们见个面。”吴书记挂了电话。 张铁军拿着电话挑了挑眉毛,仄了几声。 “部长,前面就到了,这就是仪表厂,再往前是技术学院,原来是仪表厂技术学校。” 汽车过了铁路,顺着十里大道往南也就是一里地,周局长指着地方给张铁军介绍。 张铁军还真就从来没有来过仪表厂的厂区和学校,他去的是家属生活区,从这里还要继续往南走两个小路口。 到下一个大路口那里右转进去,跨过十里河就是了。 十里河河面不到三十米宽,但是水流很大,夏天的时候周边的居民都提着桶到河里来洗东西刷东西,很热闹。 仪表厂的厂区看上去相当厚重,全是一水的苏式红砖楼,三层的四层的,坡顶,有独栋的,也有拐楼和工字楼。 里面的道路已经破旧了,但是很整洁,路边的树木看上去都有些年份了。 老厂长带着五六个人等在门口的门卫室,汽车一开过来人就迎了过来,笑着冲着汽车招手。 大门……就算是大门吧,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用了,平时基本上就是敞开着的,反正也没有人往里面进。不是有门卫嘛。 仪表厂大门,96年 这边是总厂。 仪表厂在这有两个厂区,两个厂区的大门隔着十里大道和十里河相对,算上家属区一共大概有一平方公里还多的面积。 十里铺的老人把仪表厂叫做横行霸道厂,一到上下班的时间两个厂区乌泱乌泱的人来回走动,铺满了十里大道的路面。确实霸道。 这是一个相当有底蕴的老厂,当年每一艘军舰,每一艘潜艇上,最关键的电子设备都是这里送出去的,可以说是舰艇用仪表设备之首。 曾经,这个老厂是江西全省最大企业前六十,一个全靠技术,科技人员占大多数的这么一个只有几千职工的厂子,相当牛逼了。 平均学历平均科技水平傲视全省,甚至硬是压了申城的四四二厂一头。 八十年代的时候,凭着过厚的科技能力和精密的加工设备,转民过程也是相当轻松,先是生家用电表,之后又生产电机。 着名洗衣机品牌小天鹅的秘密武器就是江州仪表厂生产的专用电机,凭着这个获得了国家最高奖。 到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大多军工企业都不行了,仪表厂杠杠硬实,一切良好。 但是到了九六年这会儿,厂子就已经有些难过了,成本上竞争不过浙江,精度上达不到欧标,设备也老化了。 主要就是人太多,这是成本过高的重要原因。这个时候很多国企工厂都面临着这么一个问题。 再一个就是没有资金支持,设备和技术上的更新换代无法进行,已经基本上成为了一个船用仪表的维修维护厂。 江州当年为了十里工业区修建十里大道,现在十里大道更宽更好了,十里工业区却是已经一片狼藉不复往昔。 究其原因,实际上就是两个字,没钱。这里有很多当年在江西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产品远销海外的企业,都因为资金问题垮了。 或者正在垮掉的过程当中。 张铁军和周局长下了车,笑着和这些头发花白的老人打招呼握手。 “麻烦了麻烦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非常欢迎领导能过来视察。” “谈不上谈不上,就是随便走走,对这一块我是不懂的,完全是门外汉,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来和老前辈们学习学习。” 哎哟这个客套哟,寒睻了有好几分钟,总算是把这个手握完了,大家一起往里面走。 边走边听老厂长给介绍,厂子的历史,现在的规模,技术水平,以往成绩,反正差不多这个时候都是这么一套。 这边厂区主要是开发生产民用品,还有一些零部件的加工。生产嘛……到是也在生产,只不过产能已经严重闲置。 大概看了一下,听了一下介绍,张铁军看了看老厂长:“要不,咱们再去对面转转?” 对面厂区是保密单位,这会儿全部军用的部分都在那里,生产嘛也是半停不停的,主要就是给以前的老产品做售后。 于是大家又改道往回走,从大门出来直接横穿马路过十里河。 两百多米吧,也就没开车,一路聊着就溜达过来了。 这一片张铁军熟,和他上辈子零几年来的那个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就是那些店还没有,那个能住宿的网吧也还不存在。 “现在还在生产吗?” “不多了,一年也没有几个订单。现在四四二那边起来啦,比不过。”老厂长叹了口气:“人家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怎么比?” 四四二厂在九一年的时候得到了中船总公司和军部的支持,焕发了生机。 不过好景到也并不长,零四年军民剥离,军用一块重新组建成立了新的公司,然后民用部分在零六年就宣布破产了。 那个时候江州仪表厂还活的好好的呢。呃,到也不能这么说,就是还在,还存在着。 保密车间这边的负责人姓吕,瘦高瘦高的一个小老头,一说话先笑,说话慢声细语的,是仪表厂的副厂长兼工程师。 大家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老吕头正在那端着茶杯看报纸。 “哎呀,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们不能过来?你一天到是悠闲。” “呵呵,那能怎么办?我到是想忙起来。二胖。二胖~~,给倒水来。” “啊?哦。好。”边上屋里一个女孩儿答应了一声,提着暖壶走过来:“幸亏我烧了一壶吧,要不然喝水都没有。”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眼神怪异的看着这个大个子丫头。 她长的不算特别漂亮,甚至有点普通,但是个头有一七三,皮肤特别好,身段腰条嘎嘎带劲儿,还是个迪加,嘎嘎挺拔。 就这腰臀比和大长腿,谁看了谁都得迷糊。 她比张铁军小四岁,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不是那块料,就在家里混着,没事就跑厂子这边来鼓捣电脑。 吕厂长只有两个女儿,这个叫二胖,老大叫大胖,也不知道好好的两个闺女怎么叫这么个小名。 她姐姐学习好,大学毕业,这会儿已经结婚了,嫁在了长沙。是大学毕业留在那边的。 她姐姐姐夫个子都不算高,姐姐能有一六五,姐夫将将一米七的样子,不过这个姐夫很厉害,是国防科技大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副院长,少将衔。 上辈子零五年的时候,张铁军在京城海军一招和她们见过一面。她姐姐长的比她漂亮。 这丫头性子有点野,胆子特别大,自己去乌鲁木齐去京城去广州,从化妆品干到家纺再到服装,个人能力有点强。 特别能说还爱说话,情商很高。 她给张铁军最深的印象,也是两个人后来分开的导火索,就是那个时候她都二十八了,在家里还光着晃来晃去光着开门睡觉。 她爸妈都在家里,好像就都习以为常了。 张铁军就特别特别的不能理解,甚至感觉很怪异。这能是正常事儿?但是她感觉就是正常的,从小到大一直就这样。 然后那个时候她还是个lsp,没事儿就琢磨那点事儿,特别喜欢,几天没有就浑身难受那种。 就这样,两个人就分开了。当时他们住在广州车陂北街的城中村。 最后张铁军一个人默默离开的。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接触到了化妆品和服装行业。 把这两个行业起了个底,还参加了两次美博会。 那个时候的小二胖,和这会儿可是一点也不一样,差异太大了。 “你看我干什么?”二胖一边倒水一边扭头看了看张铁军:“没见过呀?” “礼貌点儿。”吕厂长笑着拍了自家丫头一下:“这是我二丫头,高中毕业了没事干就天天在我这混着,也没个正事儿。” 老厂长他们一看就是都习以为常了,笑呵呵的喝水:“你茶叶呢?就白开水呀?” “真事儿,茶叶怎么不放?”吕厂长看向二胖。 二胖就咯咯乐:“忘了。不是你说让我倒水嘛,又没说要加茶叶。” 俩老头一脸的无奈,其他几个厂子里的老人就在一边笑。 这些孩子从小就生活在厂里,在这里上幼儿园上小学中学,都是看着长大的,和自己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可惜就是等到她们长大了,厂子也差不多要到头了,不再可能进厂上班了。 就和张铁军和所有大型国企的子弟一样,从小就被告知长大了要进厂,人生目标也就是进厂上班。 然后就迷茫了,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是六、七十年代两代工厂子弟的辛酸泪。 张铁军还是幸运的,赶上了最后一班车。 “咱们现在还能正常发工资吗?”张铁军收回目光看向老厂长。 老厂长叹了口气,吧嗒吧嗒嘴:“现在上班的能发,不上班的就只能发一部分,退休的那些更少。活太少了谁也没有办法。” 因为产能不足,厂里已经有一部分职工不用上班了,在家等消息,也算是自谋出路,去找点什么活赚钱养家。 但是这边现在这个时候大片大片的工厂都在停产半停产这么个状态,外面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就这么大个小城,需要挣钱的人太多了。几百个厂啊。 这会儿就连最挣钱的,江西最出名的动力厂都停产了。 动力厂女工在组装柴油机。90年 那可是享誉全国的柴油机厂,生产的庐山柴油机一度是国内拖拉机的标配,曾经出口东南亚的。 九零九一年的时候还是特别兴旺,上面还在表彰还在要求提高产能,谁知道到了九五年嘎一下就不行了。全面停产。 也就不要说那些小厂了,这会儿还能坚持生产的就是牛厂。 当初为了提高产能从动力厂分出去的柴油机厂已经在生产煤气罐了,销量一点也不好,市场竞争太大。那东西门槛太低。 五七二七厂也不行了,虽然没停产但是产品积压的厉害。 还能怎么样?大家也都在绞尽脑汁想办法,可是厂子就这条件,设备就这条件,想转型都不可能。没钱。 实话实说,受武汉赵市长的影响,这边大部分城市都已经把老厂放弃了,一心琢磨着引资。引外资。 但是引外资也是需要条件的呀,你没有个全国畅销的产品人家看都不看。 人家盯的都是有着大产能的,市场占有率高的,有自己的销售网络和大渠道的。人家这是花钱买路,不是要合作产品。 没看那些合资的,贱不贱卖先不说,转头就把你的品牌你的产品给雪藏了,变成人家的代工车间,然后渠道网络市场都成了人家的。 徒为他人做嫁衣。这句话完美的叙述了九十年代的实际情况。 张铁军也叹了口气,抿了半天的嘴,想了又想,掏出了电话。 “喂?吴书记,我有个想法想和您商量一下。” 第1105章 十里铺 “哦?还得你们年轻人,这么快就有想法了。说说,看看是什么好主意。” “我在江州仪表厂,这边已经基本停产了。江州这边现在还能正常生产正常发工资的厂没剩下几个了,情况有点惨。” 吴书记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打电话,张铁军看不到他:“现在的情况确实问题比较大。 这几年我们也是一直在努力,在积极应对想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也对你在沈阳在大连做的工作进行过分析。 ……可复制性太低了,一个省这么大,不可能把有限的资金都花到这个上面来,而且每个城市的情况都不大一样,很复杂。” “复杂的是人吧?”在正事上张铁军绝对不会去做老好人,他的直来直去的喷功在整个这个圈子里可是家喻户晓的。 “都只会说好话,正事不干也不会干,就知道推托找理由,拼命的弱化实际情况掩饰无能还有错误。 厂子明明都不行了也舍不得放手,就硬挺着等死非要吃光最后一粒葱花,然后还一脸无辜都是工人的错。 确实是复杂,复杂的人性塑造了太多无比丑陋的嘴脸。” 吴书记嘴角抽了抽。 这些事情他能不知道吗?但是又能怎么样?一个市两个市那么多市都特么是这么个德行,全撸了? 而且他也确实没说错,不管怎么解决搞什么办法,最后也都还是要归结到一个问题上来。钱。 确实是没钱,挤也挤不出来。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每年的那点拨款税收真心不够用,差的老远。 别看新闻上总是这里发展的好,那里又建设又开发的,都是负债前进,自己根本就没有钱。 关键是,就算想举债,那也首先得能借出来呀,贷款也不是谁都能搞得下来的。四百多座城市都想借钱,银行也罩不住啊。 国发行其实就是在这么个大背景大环境下组建起来的,初衷就是以国家的名义到全世界去寻找资金,以财团的方式解决问题。 可惜就是估计提案的人自己也没想到,它会走歪,直接抱着小本子就不撒手了,结果反而成了人家的工具。 “说到最后其实还是因为没有钱。”吴书记叹了口气:“你也不用来脾气,具体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样,你小子给我拿出钱来,我马上就开始动手,结果保证能让你满意。怎么样?” 渣打银行的市政设施贷款是走的专项,并不针对工农业,并不是说拿不出来钱,是这两大块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银行也是需要考虑盈利和存活的嘛,盈利可以小一点细水长流,但是存活就相当重要了,明知道给出去就拿不回来还硬上? 这和四大行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四大行毕竟不是纯粹的金融机构嘛,而且人家有回钱的门道,这边收不回可以找个名目从老百姓头上找。 “我没钱。”张铁军一口就回绝了。开玩笑呢,如果不能从根本上下手,多少钱都是听响的事儿,他又不傻。 这个回答吴书记到是不意外,大家心里都有数,谁看着是火坑还往里跳? 顿了一下,吴书记突然反应过来这个电话是张铁军打的:“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能,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找我闲聊天儿?” “这到不是。”张铁军就把这边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下:“我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让东方这边把仪表和动力这些有基础的厂子接下来。 都接过来肯定是不太可能的,那个只能慢慢来,我现在的想法就是仪表,动力,柴油机,五七二七,轻工,玻纤厂……这些。 接过来以后整合一下搞个集团公司,重建厂房把技术设备整体都提升一下。哦对了,仪表厂技校也一起吧,还省着自己建了。” 后来昌飞能在江州搞汽车厂和发动机厂,就是看中了这里大量的熟练技工和技师,这种资源可不是哪都有的,多少钱都买不来。 从发电冶炼铸造到制造,精密加工还有材料,都能在江州找到合适的工厂,这就是底蕴。 事实上只要有资金,这些工厂里的大部分都能很快找到自己的方向并迅速组织起生产能力,这就是底蕴厚重的好处。 两大难题,一个是资金,一个是管理团队,九十年代国内工厂的普遍情况是,第一步就嘎了,根本迈不出去。 没有资金换了团队也没用。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明明知道很烂但是依旧摆烂的原因。没用。 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厂子都是故意贱卖谋求合资的,就是为了快点达成,合资以后人事权财务权就都能拿得到,厂子就有救了。 “可以考虑。”吴书记听了张铁军的说法想了一下,说:“要不,东方把十里工业区整体接过去行不行? 我也不要你们出多少钱,有那么个意思就行,只要东方把退休工人这一块挑起来。” 张铁军想了一下:“到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得调研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吧,等调查总结一下再说,需要一点时间。” “可以。”吴书记答应下来:“你在那里要待几天?” “我打算明天就走,时间上比原计划拖了一些,我得赶紧到申城去。” “你等一等,等这边安排的人到了你见一见,见一见你再走,替我交待一下,毕竟有些情况我没有你熟悉。” “好,那您尽快吧,我确实没什么时间了。” 挂断电话,张铁军咂吧咂吧嘴,突然又感觉自己有点冒失了,这事儿弄的有点急躁。特么冲动了。 但是话已经出口,这玩艺儿可不带反悔的。 于是又给黄文芳那边打个电话,和她说了一下,让她组织个工作组过来进行实地调研摸底。 这边如果接下来以后,仍然会走工业制造这一块,材料,精密加工和动力,问题到是不大。 而且九六年这个时候,十里工业区这边的环境也并不复杂,都还是各个厂子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还没开始所谓的建设。 哦,这会儿不叫十里工业区了,叫庐山区(郊区),一六年的时候置庐山市,把庐山区改名为濂溪区。 地盘也还没有后来那么大,这会儿也就是十平方公里左右,基本上还保持着六、七十年代的格局和建筑。 六零年成立十里工业区,即是因为这地方原来叫十里铺,也是因为计划用地十平方公里的意思,而当时十里大道的终点也确实距离市区十里。 只能说过去的老工业者,老设计者们,多少都还是有一些文化情结的,很多设计和理念上都带着一种特有的文艺性。 这是一种浪漫,一种不畏贫穷困苦不畏艰辛的家国情怀。 老厂长,吕副厂长,厂里的副厂长老工程师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张铁军。 “怎么了?”张铁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你想介绍公司来收购厂子?” “你想搞合资?” 老厂长和老工程师异口同声的问了一声。 “就是个想法,具体的还需要调查以后再定,需要和省里协商才行。”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就是觉得这么厚的底子放弃了等着它垮有点太可惜了,而且,以前的老工人们付出一辈子,我也不能眼看着他们难过。” 这个难过不是说心情不好,而是说他们的日子难过,工资都停发了,一大家子人的状况可想而知。付出了一辈子得到了什么? “可是我们是军工,是保密单位。”吕副厂长说:“这个不允许吧?” 这会儿海军舰船上装的基本都是四四一厂制造,这可不是小事儿,这不是一下子就把老底儿都给漏了吗? “这个问题不大,就算是整合以后仍然会有保密车间。”张铁军笑了笑:“我也是军人,政治部的军人,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如果可能,整合以后保密车间会单独设置,从研发到技术,设备都会全面进行升级,保证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工艺也会升级。” “这可不是开玩笑。”吕副厂长眼睛都瞪大了:“咱们在精密这一块有这个能力吗?这东西给再多钱老外也不卖给咱们。” “这个你放心,我说到肯定能做得到。”张铁军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但是没说什么太具体的。 东方这边在精密加工方面的工艺技术还有研发能力也都是需要保密的,起码暂时不能公开。 “如果有钱把设备升个级,技术上更新一下,那厂子就有救了。”老厂长有点唏嘘。这几年他不是没努力过,京城都跑了无数趟,可惜。 不但没有什么效果,连配套的研究所都跑去天津了。 “你是干什么的?”听了半天,二胖好奇的盯着张铁军问了一句,大眼睛里波光闪动。 “你猜。”张铁军笑着看着二胖。这丫头这会儿还会脸红呢,真稀奇。 “我才不猜呢,不说拉倒。我去哪猜去?”二胖翻了张铁军一眼,不过还是忍不住往他脸上瞅。 “给你安排个工作干不干?”张铁军也笑呵呵的看着二胖。 “干啥?给钱不?” “给,”张铁军点点头:“看你是临时干干还是打算正式入职,临时干的话一个月给你一千,如果入职就按正常的福利待遇走。” “正式入职就是正式工了呗?能干多长时间不?” “对,正式工,能干一辈子。而且没有五十退休的规定,可以干到六十七十。干不干?” “干。”二胖一口答应下来,连具体干什么都没问:“爸,我干了哈,完了我就能挣工资给你们买东西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吕副厂长点点头:“行,上班是好事儿,省着你成天没事干。要上班的话就好好干,得听话服管,别任性。” “我本来也不任性。”二胖噘起嘴,不满意老爸这么说自己。她的性子确实不是那种任性的。 “让我们丫头干什么?”老厂长问张铁军。 “这边得成立一个调查工作组摸一下各个厂子的情况,正好需要一个熟悉的本地人,我感觉二胖合适。” 张铁军说:“等这边的事情定下来,二胖也熟悉了公司,具体干什么再定。看看她自己想干什么。” “这算是哪个单位?”吕副厂长问了一句。 “是公司,东方投资公司,总部在香港和京城。以后慢慢你们就熟悉了。” “那我以后能去京城不?”二胖眼睛更亮了。 “能,东方的项目有点多,基本上国内大一点的城市都有,京城申城,成都渝城,乌鲁木齐,武汉广州,都会去。” 二胖的性子就适合在外面跑,情商高会说话,工作认真能力也强,给黄文芳做个助理还是蛮合适的,不过得慢慢来。 就是这家伙出去了,免不得要搞一些风流韵事,这个就有点偏头疼。看吧,让黄文芳那边看着点,勒紧点。 “这是咱们自己的公司?”老厂长问了一句。 “不要出这个屋。”张铁军点点头。这些人都是老军工,保密意识上不用提醒。 “那可就好了。”老厂长本来还有一点点担心一点点不舒服,这一下都通快了,啪的拍了一下大腿:“这一下子有希望了。” 几个副厂长工程师们也都开心起来。 这几年不光是厂长,他们的压力也大。 厂子效益越来越差,工资越发越低,老工人见到他们就摆脸子话都不说,孩子们越来越大没有工作只能瞎混。 过去的这些人对厂子的概念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厂子就像家,做为家长谁过的不好了他们都难受。 会感觉自己让大家失望了,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而对退休老工人埋怨的目光的时候,心里是会相当愧疚的。 就连张铁军他们这一代,对厂子的感觉也是和后来完全不一样的。 不像后来,什么都变得冷冰冰的,再也没有了那种人情味儿,工人就是一个被挤压剥榨的群体。 人情味儿这东西,散了就没有了,再也回不来了。 “这件事在没有落实以前还需要保密一下,不要和任何人提。”张铁军说:“哪个厂都不行,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几个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那我呢?”二胖似懂非懂。 “你出去了也不能说,保密是工作的一个重要方面,你要是做不到那以后就只能当一个普通员工了,明白吧?” “我才不说呢,我不想说的事儿谁也问不出来。” 张铁军笑起来:“行,那你这段时间就准备准备,等这边的人到了你就开始上班。老厂长,那边有地方吧?借个地方办公。” “有,地方有的是,我让人给收拾一栋小楼出来。”老厂长痛快的答应下来。 “那就行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我们就回去了,那边船上还有事。” “留下来吃个饭吧?”吕副厂长看了看老厂长,提了一句。 “不了,都是自己人,以后有的是时间。”张铁军摆摆手站起来,对二胖说:“你跟我走吧,带你认识一下你以后的领导。” “你们住在哪?”吕副厂长问。 “在船上,在渝城包了一条游轮下来的,条件还可以。” “渝城的船,装的是不是咱们的东西?”老厂长问了一句。 “应该是。”吕厂长抓了抓稀疏的头皮:“得问老杨,民用这一块我没怎么注意。” 他们说的是自动舵和陀螺仪。 “我还没坐过游轮呢,我连船坐的都少,”二胖兴奋起来:“我爸总也不带我坐。” 第1106章 布署 守着长江没坐过船的人并不少,张铁军还见过在海边城市住了一辈子都没见过大海的人呢,这不稀奇。 对于很多人来说,能活着活下去能把孩子养大就是最大的期望了,其他都是奢望。不能给生存带来价值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大部分人就连身边隔几个街区的地方都没去过,这没什么可奇怪的。 一辈子没去过公园的人更是多不胜数,还有一辈子没坐过火车的,哪怕她的家距离火车站只有不到两公里。 从小到大,我们只是从一个封闭的圈子进入另一个封闭的圈子,终其一生,我们从来也没有走出去过。也走不出去。 两公里,已经是绝大多数人最大的生活范围。 二胖是个小话痨,得巴得巴得巴就不带闲着的,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能说。明明她爸爸妈妈都属于是那种话特别少的人。 她姐姐话也不多,全家的嘴都长到她一个人身上了的感觉。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你都不用问,她能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详细的讲一遍。偏偏记忆力还好,啥都能记得住。 她后来做销售,这个强大的记忆力给她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就是不知道有这个记忆力怎么就学习不行呢? “哥,你带我走呗。” “我带你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我就不想在江州待着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你好好工作,表现的好以后带你出去。” “还得以后啊?” “那你以为呢?不得看看你表现哪?” “我表现肯定好。” “那可不是说出来的,得看看你干的怎么样。调查组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数据上不能出错,你这个本地人是关键。” “就是找他们套话呗?是不?” “这么说也行,也没毛病。你和本地人能沟通吧?” “能啊,我不就是本地人?我爸妈不是,本地人说话他们都听不懂。” 仪表厂的职工,尤其是前面的老职工,基本上都是从外地迁过来的,或者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 他们过来以后就生活在厂子里,几十年如一日,很少有和本地人打交道的时候,所以基本上都不会说本地方言。 厂里的语言就是普通话,而且相当标准。 到是厂子里这些在本地出生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有本地的同学,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正宗的本地方言。 这边的方言张铁军也听不懂,虽然他曾经在这边生活了好几个月。 主要是还是接触少。他在广州生活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不到一年,但是广州的日常方言虽然不会说但也能听懂个七七八八。 回到船上,张铁军把黄文芳叫过来,把二胖同志交给她:“这是仪表厂吕工家的孩子,暂时放在调查组,你带带给你做个助理应该能行。” “行,那就教给我吧。”黄文芳打量了几眼二胖:“你多大?” “十九。”小丫头是个胆子大的,也在兴致勃勃的打量着黄文芳。 江西这边和西南地区一样,平时说岁数都说周岁,国内只有黄河以北地区和广东福建一带是说虚岁的。 “十九啊,高中毕业?” “嗯。” “数学怎么样?” “还行,我语文和英语一般,数学还行。” 她家姐妹两个都是偏数学的天赋,她姐姐学的是会计,这会儿就已经是注册会计师了。别感觉不咋的,二十多岁的注册会计师相当牛逼的。 就算到了二十年以后,在注册会计师队伍里,四十岁以上的年纪也要占到百分之八十多。 “跟着我的话,你英文要学一学。” “她英文对话应该还可以,慢慢适应一下。”张铁军接了一句:“你带她过去吧,我处理点事情。” “好。那走吧,去我房间坐坐。”黄文芳笑着带二胖走了。 张铁军把秦哥叫过来,问了一下情况。 秦哥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一下手里的工作,然后说了一下情况:“在你指出的坝段随机抽测了九个点,有四个点是竹筋。 这边的情况要比荆州和武汉严重太多了,简直不敢想像。” 荆州和武汉的江堤只是老化和加固不利的问题,主体上还是可用的,但是这边就完全不一样,已经不是加固的问题了。 “审讯的怎么样了?” “基本上都交待了,正在进行第二轮,问题比较多。” “京城的人什么时间到?” 事情一发现,张铁军就已经汇报上去了。 李总那边马上抽调水利部,长江委,监察部,中纪委和组织部的人员行成工作组,由张铁军的老熟人贾部长带队往江州出发。 这几年洪涝灾害比较频繁,长江水利一直是一个重要又敏感的问题,每年国家在这上面投下的资金不计其数。 这已经不是普通问题了,是关系到小半个国家十几个省份数亿人的财产和安危的问题。 而且已经是六月份了,马上到八月雨季又是一轮险情考验,大家的弦已经绷了起来,这个时候哪怕是小问题都已经是大问题。 何况这事儿想小都小不了。 现在情况其实已经不需要再去证实,也不需要问那几个亿的资金哪去了,而是这么个大坝怎么办,怎么解决的问题。 气象专家已经有预测,今年又是一个雨水充沛的年度,江淮地区已经在组织又一个年度的抗洪抢险准备工作了。 别人不知道,张铁军是清楚的,后世的人只记得九八年,但实际上九六年也是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洪水年。 红星安保这两年斥巨资扩建新建各省各市的基地,建立完善的物流仓储基地,还不就是为了应对九六和九八这两个年份。 相关省份的基地里已经存储着大量的物资做好了应急的准备。 这两年没事儿各地的安保就拉着驻军搞抗洪(地震)抢险模拟比赛,都快让人家给当成精神病了都,要不是没办法估计都骂上了。 “晚上就能到,直接到机场,房间和车辆我已经安排好了。” “嗯,把审讯结果做一个简报,人一到马上开会。”张铁军轻轻敲了敲桌子:“通知荆州和武汉那边行动,抓到人直接送过来。 ……你以我的名义给葛州坝工程局打个电话,请他们派一个工程工作组过来,还有武警水利部队那边,问一下结余施工能力。” “好。”秦哥答应了一声,把一张表格递给张铁军,说:“这是目前江州能调动的混凝土生产机构,还有钢材存量。” 这事儿还真不是张铁军布置给他的,而是秦哥自己感觉会需要叫人去搜集的。这就是工作能力。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虽然今年的洪水基本上没有溃堤发生,但是这东西还是相当有用的,等八月洪峰过去马上就得把大坝进行重建。 九六年的洪涝就像是九八年的预演,虽然又大又猛,但实际危害并不算特别严重,只是苦了那么多农民。 仅江西一省就有近两百万公顷的田地受灾,其中近二十万公顷颗粒无收,最大的受灾户就是江州,和景德镇。 江州是洪水年年不落的地方,别人没有它小洪,别人有了它大洪,别人大洪它就是灾难级,就是要一个独占鳌头。 “抚州吉安和宜春三地已经出现大暴雨了,”秦哥说:“我按你的要求通知了省里和当地驻军,目前确切的消息还没到。” “景德镇和上饶呢?赣州,还有江州这里。” “也通知了,省里和地方上都通知到了,我以你的名义联系了东南军区,让他们协调省军区和各市军区以及驻军,各地的安保也动员起来了。” 其实不只是这里,河北,山西,湖南,广西等几个省份各地市的安保都已经动员起来了,拉着各地驻军开始设防,运输相关物资。 虽然事情不能明说,但是因为有张铁军这么个极特殊的人存在,各地的驻军也都没有拒绝参与行动,就当是预演拉练了。 张铁军出了口长气,点了点头,拿过地图看了看:“各个乡镇都要布防,江州的彭泽和湖口是重点地区。” 他拿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些重点地区,把地图推给秦哥:“让大家多辛苦,物资上一定要保证,该转移的时候要果决不要犹豫,判断错了也没有关系。” “已经开始了,”秦哥笑着说:“家畜牲口这些老百姓不愿意折腾,安保这边都是直接出钱买下来运走的。” 张铁军也笑起来:“到也是个好办法,剩下人就好办了,真有险情自己就知道跑,只要准备充足应该问题不大。” “就是可惜这些庄稼了。”秦哥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要是真涝了就全完了。” “人在就好,后面让基金那边运些粮过去吧。” 秦哥看了看张铁军:“你真一点不心疼啊?真要是发生险情这一下没有十来个亿怕是不行。” “钱挣回来不就是花的嘛,只要有用就值。我打算回京城以后申请一下把长江流域的大堤包下来重建,以后的管理上也得改变一下。” “捐建啊?”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这么说,影响太大。垫资。东方实业和基金进行垫资建设,算是承包吧。 对了,你帮我写个报告,针对现在公路桥梁还有基础设施分包转包极度严重的乱相,这一块必须要从快从重的整治。 地方上和设计方施工方都要负责终身,要落到个人。等下我让人把一些材料交给你。” “材料的出处呢?” “就写行动局,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嘛。这才哪到哪呀,等全国县级地区的材料整理好交上去,那才是大事儿,动静小不了。” “你就这么,直接交啊?” “要不然呢?不直接交还帮他们掩饰掩饰?要干就干大的,要不然就别让我碰。我无所谓。” 秦哥苦笑:“那一下子可就得罪了太多人了,你。算了我也不劝你,那就干吧,我也跟着你疯一把。还挺刺激的。” 哈哈哈哈,张铁军笑起来:“放心,如果真牵扯到你了我保你个富翁做,连你儿子我都管了。” “那肯定不至于,现在估计也没有人敢动你,等十几年以后谁知道了呢。爱咋咋的呗。” “放心吧,二十年之内啥事没有,二十年之后他们就更不敢碰我了,那时候我不碰他们他们都得偷着乐。” “这个我还真有点信。”秦哥点点头:“我发现你身上有一种特质,你干出什么事来我都不奇怪。” “我就当你是夸我了。”张铁军站起来提了提裤子:“你忙去吧,我找张凤说点事儿。” 张凤和徐熙霞都躲在黄文芳办公室里,三个人在那逗二胖玩呢,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是怎么就弄的这么熟了的。 女人的事情真的很神奇。 二胖这个大傻丫头这会儿正是处于清澈的愚蠢期,还没经历过人生的催残,单纯的不要不要的,问啥说啥,不问的也能秃噜出来几句。 这几个蔫坏的娘们可算是逮着机会了这是。 “凤姐。”张铁军推门进来,竟然谁也没注意到。 “啊?”张凤笑容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扭头看过来。 “跟你说点事儿。”张铁军拽过椅子坐下来:“干什么呢笑的这么猖狂,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我们唠嗑呗。啥事儿?”张凤坐到张铁军对面:“又要往哪花钱了?” “你怎么知道是花钱的事儿?” 张凤撇了撇嘴:“那还用寻思?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粪蛋儿。是不是大坝的事儿?” 张铁军给了张凤一根高高的大拇指:“厉害。我打算把长江流域的大坝承包下来,用一年半的时间进行重建,你和老连牵头,行吧?” “从头建啊?”张凤虽然猜到了肯定是这个事儿,但是没想到整的这么大,有点吃惊。 “那到也不是,好好的重建什么?从头检测一下,好的就加固加高,不行的再拆除重建,就是这一下子活有点多,工程要求也高。” “活多到是没什么,”张凤不在意这个:“钱到位再多能多哪去?得多少钱?” “估计得四百亿出头,不只是长江大堤,流域内重点支流和湖泊都要算在内,按照统计的数据大概在三百五十亿左右,咱们多打算点。” “那就干呗。”张凤把头发往起盘了盘:“又不是我出钱,白捡个好名声事儿我肯定乐意。” 张铁军笑起来,就喜欢张凤的这个性子:“行,那你有个数,回京城了你和老连就牵头开始搞,签总承包合同,垫资。” “你这是打算把老连推出去呗?实业公司需要这个名头吗?” “需要,应该把名头打响了。”张铁军点了点头。 房地产的热潮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会儿万达已经蠢蠢欲动,万科已经在跑马圈地,港城的资本也已经进入,是时候让东方实业站出来了。 张铁军打算给东方实业树一个金身,打造出来财大气粗的霸气形象,起码得让这些地产公司多琢磨琢磨,得让他们怕,这才镇得住。 “那,如果是垫资的话,周期得怎么定?” 张凤没问为什么不是捐建,自家爷们这么决定就肯定是有这么决定的理由,不需要问,好好按照着吩咐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你们自己谈吧,在商言商呗,可以用资源和土地来交换,也可以采取其他的方式,比如采矿权这些,都行。” “打算在全国圈一圈地?” “嗯,重点城市和主要城市的中心城区还有利于发展的区域都可以,要大。” “那你要采矿权干什么?打算搞矿山啊?” “金银铜,稀有金属。具体的想法还没有,先占上呗,又不烧手。” “我还以为你要去挖煤呢。”张凤笑起来:“我合计着你也不应该看上这点玩艺儿啊,这咋还变小气了。” “谁说我看不上?”张铁军斜了张凤一眼:“败家娘们,几个亿不是钱哪?就是现在倒不开手,后面肯定得搞。” “你还真打算去挖煤呀?” “也不定就是自己去挖呀,合资呗,组建几个大型的矿业公司这种,和国家合作。” “那还差不多。”张凤皱了皱眉,看了张铁军一眼:“投资合资这些我不管你,有些事儿咱能不碰就不碰,一大家子人呢。” 张铁军点了点头。媳妇儿的这话得听。 话说张铁军本来也没想过去沾这些事儿,就是打算把国有的矿务局整顿一下,注入一些资金盘活,改变一下管理模式这些。 不会去做主体。 九十年代全国的矿务局都在没落,主要原因就是生产模式和管理模式落后,生产设备老旧又缺少资金,其实本身的生产盈利能力并不弱。 其实不只是矿务局,很多工厂都是这么个事儿,只要有资金注入基本上就能活下来,再改变一下管理模式就活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一落到私人手里就容光焕发了?变戏法也没有这么变的。 原来的管理模式实在是太坑企业,再能赚钱都不行,慢慢的就僵化了,想不没落都没有可能。 两个人把细节商量了一下,徐熙霞和黄文芳也过来帮着出主意查缺补漏,二胖就坐在一边听着,大眼睛瞪的闪亮闪亮的,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 “你在兴奋什么?”张铁军实在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丫头的状态他太了解了。 二胖眨眨眼睛,有点不大好意思:“咱们,咱们公司这么有钱哪?” “呃……又不是你的,你兴奋个啥劲儿?” “嘿嘿,我一听就高兴呗,公司有钱那我上班了工资肯定多呗,还不怕干不长。” 几个女人都笑起来,张凤说:“那你可得用点心好好学学,工作能力是硬标准,要是能力不行就只能下去当个职工。” “当职工多少钱?” “几百一千块,够花不?” “那还少啊?”二胖满脸的不理解:“我爸一个月才六百多。” “给老黄当助理一个月起码两千多,你不想干哪?” “想。”二胖看了看黄文芳:“我肯定能干好……真两千多呀?” 几个人又笑起来,张凤说:“干好了还不止,咱们还给分房子配车,连衣服都发,出门就坐飞机住大酒店,条件可好了。” “我想干。我肯定能干好。”二胖两只手绞在一起,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黄文芳问她:“跟着我要长期在京城和申城,可能一年半年的都回不了家了,你能行吗?” “行。”二胖感觉犹豫一秒都是对两千多块工资的不尊重,头点的都撞到迪加上了要:“能回来过年就行,平时不用回。 我姐平时都不回来,就过年了回家待几天。她在长沙。我以后能去长沙出差不?” “这个还真不好说,应该能吧?”张凤看了看黄文芳,黄文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暂时肯定是没有去长沙的计划。” “要去。”张铁军点点头:“下半年肯定是要去一趟的,你也要去。”他对张凤说了一句。 “干什么?” “考察洞庭湖。”张铁军说:“那是个重点防洪区,再就是长沙的纺织,橡胶和搪瓷工业基础很强,我有点兴趣儿。” 那边到是也有点重工业,但是相当普通。湖南的重工业都是后来靠民企支起来的,基础相当薄弱。 比如后来赫赫有名的三一重工,原来是搞焊接材料和假钻石的,这会儿刚开始关注工程机械领域。 “那你看,机会就来了,”徐熙霞拍了二胖一下:“铁军要去考察,黄姐肯定是要跟着的。你要去长沙干啥?看你姐姐?” “嗯,”二胖笑着点头:“我都好长时间没见过我姐了,我得让她知道知道我上班了,工资比她多。” “就是想去得瑟得瑟呗?”张凤笑起来。 小孩子冷不丁有点啥了总会想着去哥哥姐姐还有小伙伴面前得瑟得瑟,这个是人之常情,所谓锦衣还乡其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讲的就是这么个道理,必须得得瑟,而且必须得去哥哥姐姐亲戚还有小伙伴们面前得瑟才有成就感。 在外人面前就算你富可敌国了,也没有那种快乐。 “这个得支持。”徐熙霞笑着说:“必须得去。我陪你一起得瑟去。” “铁军。”蒋卫红敲了敲门:“南昌的人到了。” “这么快?”张铁军吓了一跳,看了看时间。 “也不算快了,南昌离这也就是一百多公里。吴书记带队。” 哦对,南昌离江州确实算不上远,那边还属于是鄱阳湖库区呢,也就是这会儿没有高速,要不然也就是四十分钟的事儿。 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凤组和我一起吧,黄姐,算了都一起吧,都和吴书记见见。” “我呢?”二胖一脸懵逼的站起来。 “一起呗,见见你们省委大书记。”张铁军笑起来:“以后见到你姐了也有个吹的事儿。” “等到了长沙我带你去见王书记。”张凤拍了拍二胖:“这丫头这个头,是真高。” 张铁军撇了撇嘴。 他对这个王书记观感一般,煤老板这个新生物就是他给搞出来的,为人可想而知,后来他进了法律委。 可以说对后来的法条编写‘贡献’不小。 第1107章 大雨 一场雨无声无息的浸满了江州的天空。 江风扑面,声如呜咽,乌云压顶,浊浪翻涌,雨势带着浸人的寒意,江面上烟雾朦胧。 可惜的就是,这场雨给人带来的一点也没有那种竹楼听雨入梦,茶汤透鼻而香的意境,只有压抑,那种风雨已至的压抑和烦燥。 江南巴蜀的夜雨带来的如果是一场一场春梦了无痕,那这个时节江州的夜雨能带来的,只能是一个又一个不想听的消息。 “我要感谢你的提醒,还有红星安保公司的行动。” 一见面,吴书记握着张铁军的手使劲晃了晃:“我临出发的时候得到消息,抚州和宜春两地河水暴涨,已经形成了洪涝现象。 幸好预防到位,应对的也及时,暂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问题。你当立首功。” “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一次我从渝城过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也就比较关注一点,根据气象专家的推断做了一些部署。有用就好。” “这是刘一伟同志,省里决定由他来主持江州的工作,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你直接和他谈。一伟,张委员和话就是我的话,你要认真听取。” 吴书记个子不高,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你好,刘一伟同志。”张铁军笑着和刘一伟握了握手。 “张委员好,事情太急,我没来得及了解,有什么事请张委员尽管吩咐,一伟尽心竭力。” “我们进去说吧。”张铁军往船上让人。 这会儿风势雨势渐大,漫着江面斜吹,这里不是寒喧的地方。走在后面的人身上已经淋湿了。 “今年的水头来的有点早,”吴书记叹了口气:“这刚刚五月底,真是没有想到的事儿,幸亏你有安排。” “吴书记您可别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您应该边夸边点评才行。” 哈哈哈,吴书记笑起来,用力拍了张铁军一下:“你小子,见到你心情都跟着好起来了。我们江西多灾多难,年年闹水,头疼。” “人家淮河地区都还没吱声呢,您这话说的都感觉不到委屈。” 相对于长江,淮河那边更不安稳,那边真是年年都要闹,年年都要折腾一场,长江起码闹一阵子还能平静两年,总有个缓冲。 “我们可不比淮河那边好多少,其他地区都不说,就这个鄱阳湖,哪年安分了?哪年都要翻几下。 江州南昌抚州再加一个景德镇,都在鄱阳湖境内,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都开始提心吊胆,就怕出事情,每年都要向里面投入大量的资金。 今年更过分,宜春也在闹了。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希望是我想多了。” 张铁军看了看略显憔悴的吴书记,抿了抿嘴,真不想对他说今年你们除了南昌和鹰潭稍微好一点,其他几个市一个比一个闹的凶。 不过,因为准备充足预防到位,想来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起码老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不少,财产上的损失也会大大降低。 至于庄稼,那个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就不是砸钱的事儿。 总不能建个大坝把庄稼地都围起来吧?再说也来不及呀。 今年的灾情从山西河北一路下来,河南山东安徽江苏浙江江西湖南湖北福建广东广西,一个也落下。 还要加上广东广西海南福建浙江和江西部分地区的台风。 很多地方的大桥被冲毁,柳州更是整个城市都被泡在了水里。 柳州,96年7月 张铁军本来还安排说把柳江的堤坝加高加厚,防止大水进城,结果那边汇报说根本不可能,根本就做不到。 96年7月,柳州动物园狮园 柳江是以一个倒几字的形状穿过整个柳州城区的,然后向北绕过古亭山再靠近市区,在城区内的长度超过二十多公里,可以说哪里都是江岸,怎么防? 96.7,柳州火车站 把大禹弄过来都没有招。 就和张铁军明明知道江西这边有两百多万公顷农田被毁但是说都不能说是一个道理。没办法,人力根本达不到,有多少钱也白扯。 “说到鄱阳湖,吴书记,我建议您回去以后调查一下,一定要尽快清理与湖争地的现象,不管是堆垸筑坝还是利用湖水消退的湿地都要杜绝。 湖边要留够绝对的自然湿地绿地,绝对不要允许破坏,要做硬性的规定上文件。” “这对抵抗洪涝有用?” “有用,而且用处不小,这是维护大湖的吞吐蓄收能力,而且保留湿地对整个环境来说也是必要的,湿地就是大地的肺。” 来到二楼,服务人员给大家递过热毛巾,端过来准备的红糖姜枣茶。 “这个好,有心了。”吴书记喝了一口,感觉身上都热乎起来了,笑着道谢。 外面的风雨更大了,天色都完全昏暗了下来,江面上成为了一片混沌,目光根本看不出去,游轮在水面上晃荡着,一下一下把缆绳扯的笔直。 “你在这边的工作还需要几天?”吴书记趴着窗口往江面看了看,扭过头问张铁军。 “本来是准备明天就走的。”张铁军也走过来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要看情况了。申城那边也有事情,仲书记催了我好几天了。” “那你赶紧走,越早越好。”吴书记看了看张铁军:“我感觉今年这个架式不太好,可千万别再把你困在这了。 本来就够头疼了,要是再把你困在这里我就真不用睡觉了。江州这地方处在湖口,一旦有险情不可预料。” “我又不怕这个。”张铁军笑起来。 “你不怕我们怕,”吴书记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你代表的意义不一样,千万别给我们增加负担了同志,理解一下吧。 你明天就出发,一路上就不要停船了,到了申城再说。到了申城一定要给我来一个电话。” 这要不是下起了大雨而且根本无法判断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吴书记肯定会让张铁军带着人马上坐飞机走。 他今天过来一方面是想和张铁军见面谈一谈,再一个就是来撵人的。 这要是张铁军在这赶上水下来,不管发生点什么事都不是省里能承担得了的。也不想承担。 “我在渝城,在武汉,在这都和您几位见了面,如果到了南京不停一下……我怕挨骂。”张铁军抽了抽脸。 “放心吧,这个时候你越早到申城越好,大家都不用跟着提心吊胆的。” 用了热毛巾,喝了热姜茶,大家一身的寒意都散了,几个人来到二楼的会议室坐下说话。 张铁军让蒋卫红过来汇报了一下审讯情况。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大家一起套钱的那点事儿,各司其职,共同努力。 吴书记说了一下关于十里工业区的事情,表达了对东方投资的欢迎,对收购表示支持,更加欢迎东方投资能到南昌去看一看。 黄文芳现在对这种公谈已经轻车熟路了,热情又不失礼貌的表示以后有时间肯定会去。 但实际上,这个以后还真没有个影儿,南昌的工业基础还不如长沙,除了一个洪都厂能拿得出来手的就几乎没有了。 主要是这边原来的工业布局和长沙基本重合,橡胶厂,纺织厂,搪瓷厂,化纤厂。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厂子全国到处都是,只是规模上不同。 江纺是当年的十大纺织厂之一,也是当年颇有贡献的明星厂之一。 张铁军本来的意思就是把几个厂子买下来整合一下,结果吴书记一来就变成了整个十里工业区的转手。 张铁军也不好说就一定不行,人家顶着雨跑了这么老远,各方面都表示会支持,根本就没给反对的机会。也没有理由。 主要是一共也没有多少钱,停产的厂子能值多少?考虑的都是职工和退休职工的问题。 吴书记的意思很明确,只要东方投资能把职工和退休职工的事情接下来,别的不需要谈,整个十里工业区算是白送。 当然,这也就是这么说说,表达那么个意思,真格的一分钱不花肯定是不行的,也说不过去。 黄文芳就把张铁军的安排拿出来,表示会成立一个工作组专门就这事儿来江州进行调查考察,结果一出来就向吴书记汇报,肯定会尽最大的努力。 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仪表厂是人家中船总公司的厂子,省里代表不了。 吴书记表示他可以去和中船总来谈,但是军部这边就需要张铁军自己出面了。 这个没什么问题,只要中船总公司那边同意就行。 把这些事情说好,再嘱咐了一遍张铁军让他赶紧安排好出发,吴书记连夜顶着雨回了南昌,连饭都没吃。 不得不说,什么活都不好干,看起来大官好当,实际上越往上承担的责任越重大,容错率越低。 把吴书记送走,给他车上放了一些面包和热水,张铁军回来和刘一伟谈了一下。 现在江州最紧急的事情就是防洪,别的都可以放放。 不过有驻军和安保基地在,刘一伟这边需要做的就是支持和配合,调动市里各方面的力量配合就行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可以慢慢熟悉情况,再来安排各个单位部门的事情。 这一次江州算是一个小地震,不少部门单位都需要换人,对刘一伟来说是大好事,是他做了这么多年官员最轻松的局面。 暂时来说,两年内,他会书记市长一肩挑,这是张铁军帮他和吴书记争取过来的。这两年江州只允许有一个声音,没有时间扯皮。 对于闻讯赶过来的江州这些幸免于这次事情的各单位负责人,张铁军也放了狠话,两年内,谁不配合就自动请辞,不要等他动手。 对于龙开河工程,张铁军也给刘一伟做了交待。 接下来就是清退和结算,以前的支出欠款都要结清,一切损失都由王翔和戚市长两个人来背。 龙开河已经填埋的河段会进行疏通,等下半年统一进行建设。恢复原貌是不可能的,会趁着这个机会修建河坝和河岸绿地。 只要把河坝建起来,原龙开河和十里河段,包括几个大湖的沿岸整个环境面貌就会有彻底的转变,也能在市中心打造出来两个新街区。 至于十里工业区,张铁军给刘一伟透了点底,东方投资这边只要接手,会重新进行规划,把住宅区商业区和工业区切割开全部重新建设。 包括公园,医院和学校,还有绿化工程。所有接手的工厂不论现状,职工和退休职工都会得到保障,不会再是市里的负担。 这些职工和退休职工在这会儿是负担,是城市的累赘,但在张铁军眼里全是财富,宝贝。只是不能这么说。 九十年代最宝贵的财富,就是几亿熟练的产业技术工人,可惜的是我们都白白的给浪费掉了,放过了一个最好的发展机会。 所谓农民工的崛起,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也是时代的悲哀,是有心人精心策划的一个圈套。 送走刘一伟一行人,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问蒋卫红:“贾部长那边还没和你联系吗?怎么这个时间还没到?” 蒋卫红看了看手表:“应该快了。因为这场雨他们落到武汉去了,说是从武汉坐船过来。说是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快艇啊?” “应该是,普通轮船达不到这个速度,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以上。”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走到窗边往江面上看:“这个天气,让人有点担心呐。快艇……可千万别特么出什么事儿。” 快艇在平时那肯定是没得说,又快又稳,但是在这大雨大风的天气,真的不是个好选择,比平时颠簸就不说了,这玩艺儿扛风浪的能力也不大行。 “铁军,你吃点东西吧?你担心不也是只能等?”张凤皱着眉头找过来。 张铁军摸了摸肚子:“行吧,你这一说确实是饿了。你们都吃过了没?” “都吃了,你赶紧,一会儿人到了又得说说说的,晚上你是不是要熬夜了?” “不至于,接待一下就让大家休息,有事明天办。叫厨房准备些吃的喝的备着,还有热水,叫大家上了船都泡个热水澡。” “那你明天得什么时候才能走得上?你都答应吴书记了。”张凤眼睛里有点担心。她没考虑自己,是怕张铁军在这遇上水头。 “不用琢磨那些,抚州是抚州,这边如果涨水的话怎么也得七月份去了,哪有那么严重?”张铁军安慰了张凤一句。 “对了,你也别坐飞机了,把飞机就放机场停着吧,给机组放个假,你就跟着船走,等天晴了从南京或者申城回去。” “也行。”张凤点点头:“那我叫她们都来船上吧,别真发水了都困在这可得了,跟着我一起走。” “真没事儿,这边最少也得七月底才能知道是什么个情况,弄不好就得到八月去了。你相信我不?” 张凤翻了个白眼:“信。赶紧吃饭吧大老爷,教训我有的是时间。” 张铁军笑着往餐厅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向张凤:“我都给忘了,二胖呢?” “在老丫屋里呢,看样今天是回不去了,还得安排人送,让她明天回吧。” “行吧。” 张凤有一点关心则乱,主要是在这船上感受太深了点儿,这要是在陆地上在房子里估计也就是看个雨,肯定不会这么担心。 这大晚上的,江面上黑古隆冬一片啥也看不见,雨哗哗的下,风呼呼的吹,江水不停的涌动,船不停的晃,那感受太深刻。 什么感觉都被放大了。 这要是换成山上的小竹楼,泡上一壶茶,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弄不好还能情趣大发。 所处的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贾部长一行人是十点过才到的,一个一个被快艇颠簸的老脸煞白,那形象都不太好形容。 张铁军把大伙迎上船,赶紧安排热毛巾姜枣茶,让大家先去泡个热水澡,完了吃点东西再说话。 “哎哟,这一趟真是要了老命了,我对坐船都有阴影了。”贾部长一脸苦笑:“我这一路上就在想那些海上的士兵得遭多少罪呀。” “还是领导觉悟高。”张铁军笑着给他递热茶:“我就不如你,我第一时间想的是家里的孩子,你想的子弟兵。我得向您学习。” 贾部长摇了摇头:“就别打趣了,有时间咱们去海上体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行,这事儿我答应了。你先去泡个热水澡吧,去去寒气。” “算了,吃点东西就行,胃都吐空了。”贾部长抚了抚胃部:“我从来都不知道我还能晕船,哎哟,这体验,真特么新鲜。” “你们就不应该赶这个急,明天过来又不耽误什么。” “我也想啊,吴书记给我打了电话,叫我务必快点到,明天得盯着你赶紧走。他是真怕你在这有点什么事儿。” “我真是服了这个老头儿,这边洪涝怎么也得七月底八月去了,至于嘛。” “今年事情出的早,我听说抚州宜春那边已经出现险情了,他能不担心吗?一边这么多事情要安排,一边还得担心你。 你要是真在这出点什么事那可得了。他怕你进湖。你的那些安排以为他不知道啊?我都知道。” “行吧,走我陪你吃点东西,吃完了你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就走。边走边说。” 贾部他们这些人过来是协助张铁军处理问题,不需要上岸,直接在船上就行了,反正抓的人都在这呢。 “你这一下子可是把天捅了,难怪下这么大的雨。”贾部长拍了拍张铁军:“还得是年轻人呐,要是我得犹豫几天或者先报告一下。 现在你打算怎么收这个尾?有没有什么打算?” “重建。”张铁军摇了摇头:“从枝城大堤开始全部重建,一直到太湖,包括整个流域内的干支和大湖堤坝,垸坝这些。” “有必要?” “有必要。我很相信我的第六感,就是因为我相信它,我才能挣到这么多钱,再说这事儿宁可信其有,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儿。 你是没去现场看,我都恨不得直接枪毙一批,一年多少个亿呀……都特么,就特么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胆子多大?” “都挺严重?” “嗯,枝城和荆州还算好,大堤主体原来的基础好,还能对付,往下来不少地方都是糊弄事儿,用竹筋代替钢筋你敢信?他们敢干。” “正常施工也能挣到钱哪,他们图啥?” “图更多的钱呗,地方和企业串通上下其手。这一次我一定要杀一批。” “我支持你。”贾部没有犹豫就表了态。这次这事儿大了,轻易肯定是过不去:“就是你重建这事儿靠谱不?打算怎么弄?” “让基金和实业公司总承包吧,全垫资,我通知了葛州坝工程局和武警水利水电部队那边,以他们做施工主体,全上国字头。” “预算呢?” “四百亿,应该够了。” “怎么这么多?” “全部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加高,现在的高度我感觉不够用,反正也是弄,一步到位得了,省着还像以前那样年年折腾。” “那也是没办法,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每年都是挤。” 贾部长喝了一碗红枣粥,感觉胃里舒服多了:“你是真细心,你这个热粥和小菜准备的就正好,比什么大鱼大肉强。” “估计你们胃都得难受,弄那些怕你们吃不下。你再吃点儿,吃完了泡个热水澡。” “行,听你的。” “为什么是你带队?我没想明白。”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这是长江大堤呀,已经是国家层面的安全事件了。再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已经决定在咱们这设一个新部门了。” “反贪腐?决定了?” “决定了,我在做准备工作,七月公布。” “这是好事儿,等回了京城我请你喝一顿。” “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还请我喝一顿,十顿都不够。” “那就二十顿,我承包一年行了吧?唐宫酒店我给你设个专包。” 贾部长笑起来:“我可没逼你啊,是你自己主动说的,这个专包我要了。别人请我不敢吃,你请我可没有什么顾虑。” “那都不叫事儿。”张铁军大气的大手一挥。 “你对现在的这些俱乐部怎么看?”贾部剥了个水煮蛋,看了张铁军一眼。 “你开始注意这一块了?” “废话,我能不注意嘛,就是还没把握好,毕竟比较敏感。” “就是当初口子张太大了,没做好规范。藏污纳垢的地方。”张铁军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总不能切了。” “那你认为怎么办?” “有任务?” “也算不上,就是问了一下,我得有个说法。这一块我不如你。” “慢慢收口呗,得有个限制,得对出入的人员身份有个限制,对资金来源有个限制,对具体的业务也要限制,再一个就是场所。” “场所怎么了?” “那还用我说?你干这么的时间可比我长。” 贾部长看了看张铁军:“不太好吧?这要是万一,” “这有什么万一的?是必须的。” “等回去咱俩找个时间详细说说。”贾部长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你就没打算弄一个?你不是手里还闲着个王府吗?” “说过,我感觉没必要。我又不需要扯什么勾连搞什么交易。” “现在有必要了,回去你琢磨琢磨。” 张铁军看了看贾部长,迟疑了一下:“行吧,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琢磨琢磨,弄一个到是简单。这玩艺儿主要还是运营,其实没啥。” “还有个事儿,”贾部长又剥了个鸡蛋:“东牌楼那你知道吧?” “谁叫你问的?” “你别管。”贾部长摆摆手:“那地方现在在申请复工,报到国院了,新方案还是有很多人士在反对,你有没有兴趣儿?” “让我接过来?”张铁军愣了一下:“接过来其实到是没什么,好吗?而且说实话我对这地儿还真没什么兴趣儿,完全是胡来。” “你也这么认为?” “昂。不是胡来是什么?我感觉京城的规划部门……多少是应该换换才对劲儿。我这边在努力花钱保护,他们可到是好。次草。” 这几年东方投资在京城的最大投资就是老城区保护以及修缮项目了,把原来东西城的老城区按片儿进行恢复性修复,包括绿化和道路。 把富余人口往二三环中间迁移,对部分区域进行重建,为的就是全面恢复老四九城的风貌,还要做到宜居适居。 可谁知道人家就同意了在东牌坊这地方搞特么现代化大楼,这不是玩呢么? 到也不是说就不能建现代建筑,毕竟时代不同了,但是总得讲个总体,风格上高度上你得有个统一的规定和要求吧? 起码以故宫为中心点一层一层往外,每一圈都得个完善的规划,有个限制。弄的乱七八糟的只是一味图现代化,那叫什么玩艺儿? “那你接过来不就行了?这事儿我也提过,我感觉那片儿最好是交给你来弄。” “我原来也琢磨过,后来放弃了。”张铁军说:“那地价弄的太离谱,你也知道我特别反对这个东西,高地价不是好事儿。” “你越不想碰那不是越不受控制?就看热闹?” “关我屁事?”张铁军撇了撇嘴:“那地方又不会搞住宅。” “那你对现在讨论的这个拍卖的事儿怎么看?” “坐着看呗,还能怎么看?我到是不希望它落实,但是可能吗?我打算用大坝的这个钱在全国中心城市换地皮。” “然后呢?你小子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说说,我给你保密。”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他地皮涨起来了房子卖贵了,我就在边上建一批更好的便宜卖,我亏不死他。 还有,对于自有资金这一块,贷款这一块,我都得搅活搅活,资金得多,贷款得少,我看他们怎么玩儿。” 贾部长哈哈笑起来,鸡蛋黄都喷出来了,急忙去拿水喝:“你小子,咳咳,咳,哎呀我,真是。特么太损了。” 张铁军严肃的说:“贾部,在这一块你得支持我,地价房价绝对是要命的东西,绝对不能失控,还有金融和房地产这一块。” “等回去咱俩找个时间坐一坐,你详细点和我说说,我不大懂这个,平时又关系不到。” “行,这是大事儿。” “这边审差不多了吧?” “过了两道,明天你看看结果再过一道就差不多了。” “我发现接你班确实省事儿,以后得给你小子加加担子。” 第1108章 不忍心 说是不熬夜,结果还是陪着熬了,工作组这些人太卷了。 主要是这事情太大,越早汇报越能体现大家的能力和工作热情。不管位置有多高,该表现还是要表现一下的。 而且这事儿基本上都透亮了,也不存在什么难度,也就是熬一会儿多说几句话的事儿。 戚市长和王翔这些人都被整干巴了。 同样的问题轮着被问询了三四遍,还不给喝水不给放松的机会,铁打的也罩不住,说的越来越快越来越细越来越多,有些没问到的都学会主动说了。 毁灭吧,赶紧结束。这个时候就感觉直接崩了都是一种幸福。 风雨一夜未停,大船像个摇摇车似的扭了一整夜,一直到早晨天光放亮的时候雨总算小了些,风也停了一会儿。 枝城,枝江,荆州,公安,公安垸灌区,石首,监利,岳阳,洪湖,汉南,武汉,团风,岳州,黄冈,黄石,武穴,瑞昌。 十七个市,区,县的负责人,水利负责人陆陆续续被带到江州,到早晨六点半算是凑齐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的工作人员起来洗把脸吃个早饭继续上钟,开始又一轮的问询。 “赵市长,咱们又见面了。”张铁军和贾部进了给赵市长准备的房间,笑着摆摆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们这是在犯罪。”赵市长是后半夜被从被窝里提溜出来的,衣服都没穿利索。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要不然还真不大好办。 “你好赵市长,”贾部拿着记录本坐到赵市长对面:“这些话就不用说了,咱们心里都有数,即然来了咱们也都少废些口舌,对大家都好。” 张铁军给贾部和赵市长递了根烟,拿出火机帮他们点着:“咱们也都算是熟人,道理就不用和你讲了,痛快点,留点脸面。” “你们代表谁?”赵市长抽了口烟,眼神有点阴,看了看贾部,又看了看张铁军。 贾部笑了笑:“咱们真用不着讲这些,说的像你不认识我似的。 行。我现在代表安委会向你问话。这位是张铁军同志,安委会副主任,做为我的副手。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你也懂,我们不是纪委,有些东西就不用拿出来了,咱们都省点事儿,即然把你请过来了你也应该明白。” “那什么,我再提醒你一下,”张铁军也坐了下来:“现在又新增加了一个局,叫反贪污贿赂局,贾部兼任局长。” 贾部暗搓搓的给张铁军记了一账。 张铁军呲个大牙笑,我特么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个副主任,你当个局长怎么了? 赵市长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从两点过到这会儿就没睡觉,坐着快艇在大风大雨的江面上颠了好几个小时,吐都吐不过来,去哪睡去? 人呐,好日子过习惯了,身体就不行了,承受能力直线下降。 其他人也是一样,这些人的状态还不如昨天江州的这一批呢,从身体到心理早就崩了。 事实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英雄人物,不要相信电影电视,真格的到了那个时候没有几个人能顶住。 拍电影电视剧都是剧情需要,过去年代的谍报人员基本上发现情况不对都是赶紧就把自己弄死,省着遭罪,也省着扛不住当叛徒。 当然哈,不是绝对,英雄肯定是有的,而且不少。这里说的是大多数。 再当然哈,这些人里肯定是没有也不会产生什么英雄人物的,一个一个倒的比豆子还快,就想说完了赶紧睡一会儿。 至于别的,去特麻的吧,爱咋的咋的吧。 絮絮叨叨又是一上午。 船上没有保密设施,贾部吃了午饭就带着几个人上了岸,去安全局用保密电话汇报。 这些人也终于解放了,真的是不管不顾倒头就睡,这会儿天塌了都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张铁军陪着水利的人和专家们打着伞去大堤上转了转,去看了看昨天挖出来的竹签子,把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气的都年轻了,一蹦老高的骂。 “不至不至于,大爷。”张铁军一把把老头子给抱住。这到是摔一下可得了。这个时候的专家可不是后来那些个玩艺儿,都是宝贝。 “上面也都是这样?”水利钱部长扶了扶眼镜,用脚踢了踢翻沙的水泥渣子。 “不全是,上面有几个大堤年代太久了,做的是加固防渗裂工作,还有就是日常维护这一块,做的不太到位。 而且现在堆放挖凿这些破坏现象有点多,清淤除草防鼠蚁这些工作都不太到位。 像这种埋竹签子的到是不多,一般就是抽调比较严重,粗筋换细筋改变密度和网层这样的现象比较普遍。” 钱部长重重的叹了口气:“这次我得谢谢你。天天报上来都是花团锦簇抢着表功,现实有点打脸哪。胆子太大了。 老贾说你打算找公司垫资重建?从头建?” “只能重建了。”张铁军点了点头:“你老别怪我抢活就行,现在情况有点严重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现在老坝有问题,新坝不顶用,而且高度普遍不够。这几年的雨水越来越多,太让人担心了。” “你说现在的高度不够?”老专家看了看张铁军:“有根据吗?” “没有。”张铁军就是这么坦率:“不过我查了一些资料,这几年的汛期水位是一直在升的,反正也是建,多几米也放心不是。” 老专家点了点头:“高一点到是好,高一点,筋密实一点总是有用的,养护成本也能低一些。你以为我们原来不想建高点?” 还不是因为没钱,都得一分钱掰两瓣的花,高度厚度都得是算了再算力求做到最大。 “那大爷你就放心,这一回肯定是不缺钱,随便造,咱就要一个稳当。” “那可不老少,哪个企业能垫得起?” “放心吧您老,下家我都找好了,绝对稳。” 钱部长笑着对老专家说:“夏老,你别看他年轻,他可是个土财主,这是拿他自家的钱帮咱们修坝呢。他家里有银行的。” “那可真不错,好事儿,好事儿。”老专家笑的假牙差点掉出来:“不缺钱好啊,如果咱们能不缺钱……哪能年年等着它闹。” “你准备了多少?”钱部长问张铁军。贾部就是和他提了一嘴,没说太详累。 “四百亿,暂时。不够再加,力保一次到位二十年不用愁。再多我也不敢想。” “多了多了,用不完。”老专家笑着摇头,从心眼里往外的高兴。 “你是打算把支干和湖库区都弄一遍?”钱部长惊讶了一下。 张铁军点了点头:“对。如果时间允许施工能力能跟得上,淮河地区也一起弄了。我手里有一些各省主要河道的数据,等回去我拿给你。” 张铁军没提东北。总不能说钱部啊,九八年是从东北嫩江松花江辽河开始的。那边后面找机会再说,搞是肯定要搞的。 大庆的一个英雄团就剩下来十几个人,这种惨剧不可能再让它发生。 “你打算搞多高?”老专家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说不太具体,大概的话,枝城枝江至少五十五米,百里洲五十米,荆州分洪区、灌溉区,沙市这边得五十米。 监利起码四十米,城陵矶也得四十米,武汉要达到三十五米以上,江州这里三十米打底,最好是三十二米。 再往下我还没去,等咱们出发了一个一个看过去吧,反正都得加高加厚。” 老专家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点了点头:“这个数据差不临儿,够用,你是真花了心思了。” 不像张铁军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看去测,这些数据都在老专家心里装着的,张嘴就来。 不过实际上好像张铁军也不用去看,他也看不懂。水利上的事儿他懂个锤子啊,都是靠作弊。 “铁军。”李树生也没打伞,跑过来:“葛州坝局还有水利水电部队来人了,还有渝城造船厂的谢厂长找你。”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自家大船边上又多了几条快艇小船。 “走吧,咱们回吧,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别等一会儿再下大了。”张铁军招呼一行人回了船上。 回到船上,让老专家们回去休息,张铁军和钱部长一起去和葛州坝工程局还有水利水电部队的人见了个面。 这会儿葛州坝集团还没归到电力,还是水利的下属企业。 其实和他们谈的事情就简单了,就一句话,钱管够材料管够,你能拿出多大的施工能力。 葛州坝这边一摆手:“我们水利水电有十六个局,只要钱部开口至少能抽调十二个局每个局一半的力量。” 水利水电部队的人微微一笑:“我们别的没有,就是人多,只要设备机械管够要多少你说话,不行我打个报告再征点。 实在不行我回去和中铁那边打个招呼,十八个工程局都可以抽调。” 钱部长说:“还可以向冶金求援嘛,冶金二十三个工程局现在也都挺清闲的,正好给他们找点活干,只要不欠钱都不是问题。” 水利水电部队是最后一支取消番号的基建工程部队,组建于六六年,在一八年全建制六万多官兵集体退役,转为国资委直属正部级水电建筑企业。 中铁十八个局是铁道部队转业组成。 中建是工程兵部队转业,八个基建局。 中交有部分航局是原基建公路师转业组建。 中通的建筑公司前身是总后工程总队(中新总公司)。 水利水电各工程局和中冶不是部队转业,但有很多转业军人。 可以这么说,没有这些可爱的人,就没有我们今天美好便利的生活。都是他们用命拼出来的。 “机械设备是个问题。”钱部长看向张铁军。现在钱管够,人管够,机械设备就不一定能管够了,成了一个问题。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这个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买。” 挖机推土机这些,还有大型工程机械买多少都不愁,这玩艺儿二手都值钱,大不了后面搞个租赁公司,赔不着。 “国内采购的话,一个是有没有这么多,再一个质量上能不能保证。”老专家提了个意见。 还真不是瞧不起国产,这些老头恨不得用的东西全是国产才好,可是得承认现实,这会儿国内的工程机械确实不行。 “东方自己有一家国际贸易公司,在不少国家都有业务,一些机械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没有问题了。”老专家又高兴起来,拍了一下巴掌:“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还有力气,保证指哪打哪随叫随到。” 你还真别说,别看这些人都是五六十岁头发花白了,真论起体格子,一个能顶后来好几个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钱部长眼睛都亮起来了,看向张铁军:“我和你一起去国院。” “怎么也得八月底了。”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正好我也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他是国家防汛工程副总指挥,要去检查一圈看看情况,这次过来也是顺道。 张铁军的这个决定等于就是咔咔往他们防汛指挥部桌子上摆菜,还是满汉全席,他们是举双手欢迎的,越早定下来越好。 贾部去汇报的不只是大堤这一件事,也包括了张铁军的堤坝重建计划和贪腐情况,这个局长还没上任就来活了。 还有关于江州十里工业区的事情。 “安排开船吧,这些人全部带去申城,移交给申城法办。”老贾一回来就是一身轻松的样子。 “我得安排人把钱部长这些人送去南昌吧?” “不用你管,我安排好了。再说老钱去武汉,你把人送去南昌干什么?”长江委,长江中下游防汛指挥部都在武汉。 “……就是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撵我走呗?”张铁军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赶紧走吧,你现在在这就是根刺儿,自己搞不清楚啊?”贾部长笑起来。 于是把钱部长一行人和玩疯了的二胖妹子送下船,游轮嗷嗷叫了几声,顶着斜风小雨离开了江州。 “再也不来了,敢撵我。”张铁军站在窗前看着越来越浑浊的江水放狠话。 “我不信。”老贾笑呵呵的怼他。 “你看着的,大不了以后让黄姐她们来呗,我又没说事情不搞了。” “次草。” “铁军,怎么就开船了呢?”张凤找了过来,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张铁军。 “怎么了?” “渝城造船厂的谢厂长。” “我靠,忘了。”张铁军一拍脑门:“请过来请过来,把人请过来,他是怎么来的?让他的船在后面跟着吧。” 屋里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张凤翻了张铁军一眼出去请谢厂长。这个不靠谱的。 谢船长找过来,是来求救的。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估计不是川东造船厂就是东方造船厂,或者万县东方轮船公司造船厂也有可能。 这些单位之间都是有联系的。 渝城造船厂做为曾经渝城最大最牛逼的造船厂,在九十年代初这段冲击中却是一点也没有船老大的风采,被一众小弟翻来覆去的打脸。 不仅是东方直接超过了他,连川东都比他好过,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这么多造船的,就属他最惨。 腚大了不好调头。 其实就是管理层的问题,把老一套捏的死死的,再加上没钱。 “你们怎么想起来过来找我来了?”张铁军给谢厂长递烟:“其实本来我是打算去你们那这看看的,时间没倒开。” “张主任啊,实在是没办法啦,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等着吃饭,我这头发都要掉光了。” “你不是渝城本地人?” “不是,我老家是山东的,在北方待过一段时间,后来才到的渝城。厂里属北方和南方的多,这么说话习惯了。” “你是从哪打听到我的?” “听川东老秦说了一嘴,我这不就冒着懵追过来了。你也别挑我,现在但凡有点什么机会我都得上啊,别的是真顾不上了。” “我不挑你,你们现在的情况不说我也知道一些。” “我听说张主任你这几年没少整合调整船厂这一块,不少原来的老厂都换了设备有了活干,我这也是过来试试,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张铁军笑了:“你是从哪听来的这么个消息?我哪有那么大的能力呀?协调调整这事儿是肯定有,但是没有这么夸张。” 这几年船舶工业综合办公室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围绕着大船那边在搞,缺什么补什么用到哪一块就调整哪一块。 工业方面的动作比较大,也搞了一些试点和统筹工作,但是在船舶这一块真没做太多。 主要是张铁军对这一块不太懂,也不敢轻易去碰。 全国的工业企业和船舶企业加起来,这会儿至少得有几千家,这还说的是上了一定规模的,这要是全动得多少钱? 改革改制不管改什么,总要有个前提条件,就是钱。啥也绕不过去。 这个总不能说拿自己的钱去填吧?更不可能全都买下来,那成了啥了?它烂在那是烂在那,你要说我全包了那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只能是在少花钱不花钱的这么一个圈子里转,想办法改管理改制度提升技术找市场,所以这个速度就快不起来。 其实要是硬砸钱的话,事情反而就简单了。设备换了技术更新,研发架起来,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 咱们这会儿所有的老厂,老公司,不管是干什么的,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其实就是两个,一个是管理机制的问题, 一个是没有研发。 大家在计划时代什么都是由上级决定,人事财务啥啥权力都在上级手里。 让生产什么生产什么,让怎么干就怎么干,听话就行,产品出来了就有人来车拉走,啥也不用考虑。研发,研什么发? 一种产品一生产就是十几二十年的老厂子比比皆是,连上面的沙眼都不带变个地方的。 大家都是趴在那吃老本,所以一到市场化了才全都迷糊了。 然后转型吧,转型又遇到了江浙,人家可不管什么质量材质,只管把东西搞便宜,一下子就把市场冲乱了。 “一个厂子想要转型想要有市场,首先你得把人事和财务权拿到手,把研发搞起来。” 张铁军想了想,给谢厂长讲了一下:“产品质量,特性这些得搞上去,研发新品要跟得上,要时刻关注市场这一块,这些有了才能说别的。” 谢厂长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也试过,结果成本价都没有人家市场价便宜,搞了一阵子又停了,有啥办法?”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张铁军说:“你把我内功练好,市场这一块马上是要整顿的,伪劣这一块肯定是要剔出去,坚持坚持。” “坚持坚持到是行,就是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退休工人的工资还有医药费这一块都支不起。” “这个情况我肯定是知道,但这不是说给钱就能解决的,永远都填不满,说来说去还是得把厂子盘起来把产品抓起来。 只要伪劣这一块的打击力度上来,市场秩序完善了,你们自然也就活过来了。不用等太久。” 关于打击市场伪劣商品这一块,张铁军已经说服了相关的人和部门,马上就会有所行动。 仲家嫂子那边这会儿正在打食品卫生的官司,马上腾出手就会向这一块进军。 事实上,只要得到支持,这些事儿搞起来快的很,最多几个月就能把市场清个差不多,该关关该罚罚该判判,没什么难的。 难点是搜集足够多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说服并得到上面的支持。 这事儿哪怕是张铁军来做,也是整整搞了两年多差不多三年才见到太阳。主要是上面一直有人说这是打击刚刚成型的民营企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去他麻的吧,指定是拿了钱了。 就像那些到处围说房地产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拉动经济的,生孩子肯定都没有屁眼儿。 “这一次我没有办法给你什么承诺,你再等等,到年底了你来京城找我,行不行?”张铁军和谢厂长商量。 他尊重这些人,也是不忍心。 第1109章 悬铃木 虽然心里不太落忍,但是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 好说歹说的把谢厂长给哄下了船。 到也不是哄,还是承诺了一些事情的,张铁军答应他年底让他去京城的嘛,而且也可以帮他们找点活来干,生产一些零件什么的。 这些老厂子你让他们自己找出路确实是有点难,但是你给他点什么活只管干那肯定没问题,各方面都是绝对有保障的。 “他们厂子在哪?”看着谢厂长坐的船慢慢的调头越来越远,张凤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摸了摸鼻子:“就在明月峡边上,离东方船厂没多远。其实我原来真打算去看看来着,后来就没顾上。” 张凤就瘪嘴笑,都不稀的点破他。就是不想去,还没顾上。 确实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了的,主要是这方面他也不懂,而且去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去给那些发不出来工资的工人画大饼吗? 游轮嗷嗷的叫了几声,提醒大家船要加速了。 “进屋吧,外面风大。”张凤抱了抱肩膀。 “你先回,我们几个站一会儿。”张铁军扶着栏杆看向江边。 从江州过来过了江州坝就是鄱阳湖口,湖口县,湖口县和彭泽县并排在长江边上。鄱阳湖在古代有一段时间就叫彭泽。 这两个县会是今年江西受灾最严重的地方。 长江从湖口拐向东北方向,东岸全是山,西岸全是江州和一个一个大湖,水只能向鄱阳湖和这些大湖里面灌。 因为连年不断的围堰围垸与湖争地,这会儿这些湖泊的吞吐功能已经被大大的弱化掉了,转身成为了洪灾的帮凶。 “一定要加大这两个县的防堵力量,物资和财产要提前转移,”张铁军抿着嘴和蒋卫红交待:“要提前在高处搭建避灾区。 前面江州坝和这个棉船坝上的居民要赶紧全部撤出来,和彭泽县里配合好提前做好相关工作,堵肯定是堵不住的。 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我觉得这种岛以后最好都用大坝围起来才行,要不然不得年年淹?”贾部长趴在窗口看着在雾气沼沼浊流滚滚里若隐若现的江心岛。 “瞅着就吓人,要是我我可不敢住这岛上。” “这种岛修围堤只能靠市里给钱,特么市里的钱能舍得往这用?” “我说以后。” “那肯定的,都要围起来。等以后你再过来看看,保准高大帅气有力,多大的洪水下来都不用怕,不会影响岛上的生活。” “那得建的比岸上高才行吧?” “嗯,要至少高出来三五米,江心的水线比岸边至少要高三五米。主要是冲击力和洗刷的力量要比岸边大太多了。” “铁军,你说的那个五十米三十米的是什么意思?”蒋卫红问。刚才在大堤上他就没懂,当时也不好问。 “水位线,江堤要用水位线来确定高度。就像三峡建好以后的基准水位线是一七五,库区沿岸所有的大堤都要参照这个数字来重建。” “哦,哦哦哦。我还以为你要把大堤建起来五十米高,那可得了。” 贾部长笑着说:“你还别说,把江堤建成十五六层的大楼也挺不错的,还能当风景,平时还可以住人办公。” 几个人都笑起来。 长江的水势这几天确实是在涨大,流速都明显在增加,向上行的船只明显的更加吃力,吭哧吭哧哆哆嗦嗦的,轰半天都不怎么动地方。 向下就快了,很有一种轻舟在过万重山的体验感。 说是让船不要停一路到申城,怎么可能嘛,离着洪汛还有一个多月呢。 到了安庆就停了,张铁军下船到堤上去走了走看了看。 安庆是洲圩滩地,多湖多水,也是一个年年抗洪年年洪的地方,而且在这里大山远离江岸借不到什么力,一涝面积就小不了。 安庆是个现在不太出名,但是在古代大名赫赫的地方,安徽的简称皖就来自于这里,是古皖国所在地,皖、桐、宗、舒等国都在这里。 东汉设皖县,唐以后多称舒州,北宋在这里置舒州德庆军。 到南宋的时候,改舒州德庆军为安庆军,升舒州为安庆府,安庆的名字由此而来。 明代安庆属南直隶境地,安庆路安庆府,规格相当高。 到清代的时候称省制,安徽省的首府是南京,然后很快就迁到了安庆。 当时特别有意思,江苏省的省会是苏州,但是两江总督和安徽布政使,安徽学政都在南京,也就是江宁府。 也就是说,安徽和江苏两省的最高领导都在南京办公,甚至安徽的学子们考试都得去南京。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十年。 确切的说是九十三年,一直到乾隆在位,连连下旨催促,安徽布政使和学政这才不情不愿的搬到安庆。 而两江总督府打死不动,愣是把江苏省搞成了一省两会。 一八五三年的时候,因为太平军运动,安徽省的省会曾经迁往庐州(合肥)八年,在一八六一年迁回。 然后就一直到了四零年,安庆被日军占领以后,省会迁到了六安,然后辗转了芜湖,蚌埠,金寨县和霍邱县等十几个地方。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省会再次迁回安庆,又于次年迁往屯溪。 四九年四月,安庆解放,设安庆专区。 解放以后,当时并没有成立安徽省,而是临时成立了皖南皖北两个行署区,皖北行署驻合肥,皖南行署驻芜湖。 五二年,安徽省成立,省会落户当时安徽发展最快面积最大(十平方公里)的合肥,安庆也就彻底的告别了过去,从此默默无闻。 这里要说合肥是真鸡贼,五二年的时候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从六月开始拆城墙修马路搞绿化,修环城公园, 用了半年的时间把城区搞的耳目一新,从不到五平方公里扩大到了九点八平方公里,果然,就拿下了省会的交椅。 而当时的安庆和芜湖都正在和长江做斗争呢。 八八年,安庆专区和安庆市合并,成立地级安庆市。 安庆做了那么多年的省会,底蕴还是相当深的,是徽戏的发祥地,京剧就是徽戏集合了其他戏种的一个变腔。 安庆是京剧的祖庭所在。 一九二六年以后,京剧慢慢蓬勃兴起,再加上时局动荡国破山河碎,徽剧渐渐衰落。 但是再深的底蕴,也挡不住张铁军请人上船做客。 游轮从安庆走走停停到达申城,从吴淞口逆黄浦江南上,停靠到外滩十六铺码头。 仲书记带着人在码头上迎接,申城纪委和检察、公安组成的工作组在码头上和贾部他们进行交接,把包括后来又增加的二十多人一起带走了。 贾部带队的工作组的工作还没有完,他们要在申城配合着这边的工作组一起工作整理材料,一直到公诉以后才能结案撤组。 不过到是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大部分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的。在船上又没有事情可做,那就审呗,一点一点掏。 这些人有轻有重,重的估计也就这么几天了,轻的训诫警告,回去继续工作,大部分就是个包吃包住。 “你是真能。” 把贾部长一行送到准备好的住处,老仲和张铁军坐一辆车去陕西南路,老仲拍着张铁军的腿感叹:“比我敢干。” “你是真没有啥顾虑的了,是一点后路也不留。”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老仲一眼:“我有什么需要顾虑的?留什么后路?” “算了,不说这些。”老仲摆摆手:“你要住到这边来?是不是有点远了?能方便吗?” “弄好了看一看,大概率不会往这边住,这边的话,以后看看干点什么用。搞个会所什么的还是合适。” “会所是什么?” “会员俱乐部,京城那种,现在都叫私人会所了。申城这玩艺儿比京城多吧?” 申城的俱乐部,私人会所出现的比京城要早的多,毕竟是西化城市嘛,八几年就有这种会员制的场所在经营了。 “你怎么要干这个了?”这么一说老仲就明白了,但是感觉有点奇怪。 主要是张铁军的东方系向来是自己玩自己的,除了和政府合作从来不搭理任何人和企业,做的也都是大事情。 会员俱乐部,也就是会所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挣钱?可别扯了,看看这些搞这个生意的哪一个是靠这个挣钱的?这玩艺儿搞的就是关系,人际网络,是提升人脉和影响力的东西。 也就是拉帮结伙,搞小团体。 既然是搞关系的,那自然也就不可能怎么正经,少不得一些污秽的东西在里面。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特么的了,是硬派的任务,你以为我想啊?” 老仲就笑起来:“那确实你挺合适的,这东西得靠砸钱,你又不差钱儿。” “不是,你像催命似的催我过来要干什么呀?” “有事儿呗,你一天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什么事儿掐个头就不管了,我不找你找谁?怎么的我还不能找你啦?” “那肯定能,我也不敢说不能啊,虽然我心里挺不乐意的。” “次草。”老仲吧了一句,两个人都笑起来。 “现在搬到新大楼了感觉怎么样?”去年申城市政府搬去了老人大那边的新大楼,张铁军还没去过。 老仲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那边搬新大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哦,对。对对对对,你们是在这边。”张铁军连连点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边的市委和政府并不在一起办公,隔的挺老远的呢。 “不对呀。”点了半天头张铁军看了看老仲:“市里那边是黄书记兼着的,你平时不去呀?” 老仲斜了张铁军一眼:“你感觉我总往那边跑好吗?” “这到也是。”张铁军撇了撇嘴:“那你想不想去?感觉有戏没?” “那你把我挪过去呗?” “……我还把你挪天上去呢,我有那能力吗我?” “这事儿你还真别说,你还真有这个能力,起码你的意见肯定是能被重视重视。” “那也不合适,我就不能提这个茬儿。这是我能掺和的吗?我躲都躲不及呢。” “你可拉倒,辽东你躲啦?大连你躲了没?” “那不一样,那时候那边刚开始,我必须得全力保证一切顺利你明白吧?别人也都能理解。现在这边这算是啥事儿?” “熊样的,我也用不着你,说的像我干不出样来似的。” “这就对了嘛,我也相信你肯定有几把刷子,黄书记那边是什么意思不?” “至少不会反对,别的我也不能唠啊,当面问哪?” “他不反对就行。你只要改改那些臭脾气臭毛病问题不大,离社会上那些什么企业家的都远点儿。” “……小逼孩崽子,你是不是欠收拾了现在?” “咱说归说哈,不带急眼的。再说你也打不过我,比量啥?” 说说笑笑就到了。这会儿申城的汽车比一般城市要多,但也有限,还不是车水马龙的那个时候呢,基本上不堵车。 整个住宅都已经被用和别墅同花色的墙体给围起来了,包括北侧的附建筑和后园子,就在街口的位置切了一块绿地出去。 原来的总占地接近十五亩,现在还有十二亩左右,比后来的留存的要大出来一半还多。 整个园子挨着墙体都种上了香樟和二球悬铃木。 悬铃木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法国梧桐,事实上它和梧桐树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不沾边,按垂果分为一球悬铃,二球悬铃和三球悬铃。 平时比较常见的都是二球悬铃木,一度曾经是我们最主要的城市街道绿化树木。 这东西是真正的外泊树木,是在晋代被传到我国的树种,在清代获得了大量种植。 那为什么叫法国梧桐呢? 这个主要是因为第一个把这树种到江苏的,是一个法国传教士。一八七零年的时候把它种在了南京一座教堂的院子里。 后来,申城法租界开始大量用这种树做为城市景观树,刚开始的树苗都是从法国运过来的,它的叶子又和梧桐很相像,这才有了这么个名字。 其实就是名人效应,第一个这么叫的人地位高嘛。姓宋。她喜欢这个一到春天到处飘絮的东西,得哪种到哪。 养牛挤奶也是她提倡起来的,她是一个忠实的天主教徒,拥有一颗完全西化的心,推崇西式的教育和生活方式。 别墅院子里种这种树到也不是设计的,而是原来院子里就全是这玩艺儿,后植的是香樟。 “你说你是不是有点太浪费了?”进了院子,老仲掐着腰站在那看了一圈,扭头问张铁军:“这么大一块地干点什么不好你说?” “大哥,我是花钱买的好不?我买的就是这栋楼和附属的地,我空不空的和你们有关系吗?” 老仲也不听他的,指着北一侧说:“你看看,这得有五亩地不这一片?你说你整这么大个菜园子干什么?种地呀?” “该着你什么事儿啦?”张铁军就抽抽脸,有点嫌弃这个人。 “该不着我该着别人了呗,原来在这办公办的好好的,让你给撵走了。 原来这栋主楼不是团委在这嘛,北侧是原来别墅的马场,在西北角上让东方航空建了一个售票处。 过去都是这种的,单位上都比较随意,有地方占了就用也没有人管。 后来这个售票处就越搞越大,团委这边也一直没吱过声,反正就是一片空地嘛,也不影响自己这边的事儿。 如果不是张铁军出现买下来整个老别墅的地盘,这个售票处会被东方航空卖给某单位,然后某单位又找申大过来投资。 就这么的马场的地就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了。 两家单位会一起搞起来一个大烂尾工程杵在这,一烂就是八年。对,就是申大商厦。最后成了农行的资产。 “说那话,你怎么不说这地方原来就是这房子的地盘呢?谁占谁有理呀?再说了,我砌墙的时候还给你们让出来两亩多地呢。 我还花钱给做了绿化你怎么不提呢?” “那你为什么让?” “替你们考虑呗,将来道路扩建再弄个天桥什么的,这地方不是就够了吗?省着到时候还得来折腾我这边儿。” “那你说,你花钱买下来,又花这么多钱收拾,还不住,你图啥呀?就是钱多呗?” “这是财富,懂不?和你个大老粗就说不上。我喜欢这种有特色的老房子,看着也舒心不行啊?” “次草,有能耐你把工部局和十二号那里都修完了放着看,啥也别干。我就不信了。” “不是,我是碍你事了是怎么的?怎么今天从见面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得罪你啦?” “你说呢?说话做事总弄个半拉茬子,你是不着急了。” “不是,啥事儿啊我就弄半拉茬子了?再说你都来申城了,能不能改改你这个口音?” “你那么大块地扔在那就不管了,到底是建哪还是不建?不是半拉茬子吗?还有,你上回说的那个办事大厅,章程呢?说完就完啦?” “还赖上我了是吧?还赖的理直气壮的。”张铁军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老仲的性格就不适合搞务虚的工作,他更喜欢做事,现在也是瞄着市长这个位置在使劲儿,也难怪他急。总要做出点东西给人看。 “你就说说你到底都有些什么打算,怎么个章程,行吧?说完我心里有个底以后不催你。” “肯定行啊,我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先进去看看,就站在这顶着雨唠呗?” 申城也在下雨,雨到是不大,阴沉沉的绵着,小风冷嗖嗖的。 不过在这感觉就要好多了。 尤其是站在这栋大房子门前,左面是树林,右面是一望多老远的草坪花圃,树叶青翠花草繁茂,那种小楼煮茶的感觉就来了。 不过在这栋魔幻城堡一样的房子里,还是感觉煮杯咖啡比较应景。 “就这么进哪?这一鞋的水能行不?” “门口有擦鞋毯。”工作人员赶紧过去给打开门。 这里太大了,光是主楼里面的房间就有一百多个,楼梯密布,到处都是实木的设施。 修缮好以后就直接弄了个管家团队在这,收拾卫生保养器具修剪草坪花园树林这些,住在附楼那边,能有个十几个人。 这房子里面的布局是模仿的海船,那种十九世纪的航海大帆船的内部结构,所以房间是错落的,中间全是拐来拐去上上下下的楼梯。 全都是爸爸对女儿的爱。 也没从头到尾都走一遍,那得时间了,就是大概看了看,把这一头的二楼三楼包括房间参观了一下,心里也就有数了。 “啧,这地方搞你说的那个会所有点白瞎了,我建议你换个地方。你手里那么多楼和地还差这么一块?” “我也这么感觉。”张铁军瘪着嘴到处看:“确实不合适,想一想我都有点心疼了,在这办会所还不如就这么空着呢。” “位置也不行。”老仲说:“这地方还是有点偏了,都不如市委那边,那几条街上全是小洋楼。再就是外滩了,我感觉那边最合适。” “外滩哪?不太好,外滩以后人会越来越多,会所这东西是会员制的,用不到那么热闹。” “那你那边打算做什么?总不能真就闲着摆着看吧?” “那肯定不能。我打算把十二号做渣打的总部,后边搞个高级酒店,十八号到时候腾出来搞个商业应该不错。 至于工部楼,我还真没想过呢,先建完了再说吧,反正酒店哪商业这些肯定是要有的,办公也合适,再弄个休闲的东西。” 东方接手工部局大楼以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按照原设计图纸进行续建,这会儿都封顶了,不过距离建成开放还早。 工部局边上那几栋到是都开放了,分别用作酒店和写字楼。 从楼里出来的时候,老仲左右看了看:“我还是感觉太浪费了,你喜欢花园的话留一边也就够了呗,用得着这么大地方吗?” “以后再说吧,我琢磨琢磨,反正肯定不会盖高楼。” 两个人上了车去外滩,看工部局大楼和十二号大楼,然后要过江去浦东。 “你就一点事儿也没有呗?就这么陪着我闲逛?” “有啊,陪你不就是事儿?我这两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着你,这是黄书记给我下的命令。他这几天去京城了。” “行吧,你开心就好。” 到了外滩,虽然下着雨雾朦朦的,仍然能清楚的看到北岸那个庞大高耸的建筑。 长安宫已经建到一百多层了,已经初具峥嵘,成为浦东乃至申城绝对性的新地标,看着就那么令人激动。 到这会儿,接近一年半多的时间,混凝土部分已经施工完毕,再往上就是钢结构了。 其实这个速度还真不算快,是钢材的问题耽误了一点时间。 它在迪拜之所以会建了四年多是因为那边的材料短缺,很多东西都需要出国去买。 “明年能不能建好?应该差不多吧?”老仲扒着张铁军的肩膀也在看。 虽然大楼距离江边这边有小两公里的距离,但是因为太高太粗,瞅着就和站在江边上一样,那种压迫感相当强烈。 “不太可能。”张铁军摇摇头:“就算没因为钢材的原因影响时间,到明年也不可能建的完。 大哥,主体完了还得安装和装修啊,那个不需要时间?” “哦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第1110章 洁尔精 站在黄浦江西岸远远的眺望过去,长安宫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个巨人。 浦东的骄傲,这几年无限风光的电视塔站在长安宫的边上,看起来就像一根,变了形的针,原来感觉挺高大的塔身一下子就纤细起来了。 虽然这会儿长安宫也就比电视塔高出去一百多米。 体积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相差的太大了。 对比图 金茂大厦,哦,现在叫东方大厦了,其实都已经建好了,内部装修都要结束了,但是显然这会儿已经没有人注意它了,就可怜巴巴的。 其实人家也不小,就比东方明珠矮一点点,只是一对比体格就有点不够看了。 “你估计什么时候能建成?”老仲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往那边看,虽然隔着这么远也需要仰着头才行。 天空中阴云密布,长安宫的上端已经插到云彩里面去了,充满了科幻感。 虽然下着小雨,外滩上仍然不少人,很多人都举着照相机在拍摄,嘴里连连惊叹着,国人都是在兴奋,赞叹。 外国人则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眼睛瞪的像铜铃,一边拍一边在那耨耨耨耨。 “不好估计。”张铁军摇了摇头:“现在幕墙用的玻璃还没有定下来,还在试验呢,建简单,后面才是难点。 幕墙和电梯都需要定制,设备安装和内部装修的时间也没有办法估计,只能做一步算一步。” “不能出什么问题吧?”老仲严肃起来。 现在这栋世界第一楼的名声早就打出去了,全世界都在关注,这要是后面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停工建不下去了,可就成了全世界的笑话了。 这个影响太大了,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不会,把心放在肚子里,主体估计至少还得搞个一年多,到时候问题早就解决了。”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毕竟申城这边的地理环境自然环境和迪拜完全不一样,所以对幕墙的要求也是不一样的,实话实说,难度要低不少。 “你心里有谱就行,可别整的一惊一炸的。” “我可没有,我老有谱了。” “那就好,到时候我要第一个上去,挑一个大晴天。” “行,这个愿望肯定能满足你。” “下边需要等到主体全部结束了才能动吗?” “不用,附楼马上开始浇,公园肯定是要等差不多了才能搞,起码得大型设备撤出去才行。” 长安宫的下面是一个开放式的水景公园,建成以后也是对外开放的,可以随意游玩,附楼就点缀在这座公园里面。 整个项目外侧隔着马路环绕一圈一共有十二个地块,会建成十个带基础商业的开放式住宅区和两个大型商务区。 项目南侧两公里就是计划中的世纪公园,这会儿已经完成了拆迁平整工作在挖大坑了,市里正在和东方谈, 想在世纪公园边上建一个大型体育场馆和一片高档住宅。 现在浦东不愁资金,原来的很多迫不得已的方案都在调整,规划上也更大胆更奔放了许多。啥都敢合计了现在。 “其实我感觉你们应该把那个公园一起接过来建,正好把两边拉通,那建成以后得多漂亮?边上的地都给你,体育场展览馆都不愁经营。” “为什么突然就想在那边搞什么高档住宅区了?我听说还想上高尔夫。” “总得有个高级点的地方,主要还是针对来华人员这一块,再就是在这边经商的一些富户,总得想办法把人留下来。” “森大厦那边现在怎么说?” 虽然东方买下了金茂那块地还做了项目扩大,把后来开瓶器的地方给占完了,但森大厦仍然来了,这个谁也阻止不了。 只不过现在有了长安宫,估计森稔的想法肯定也会改变。这哥们的建筑理念就是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理想就是要建世界最高的楼。 他的口号是除了向上,还是向上。 然而他的运气确实是不好,不是挣不挣钱的事儿,是他的计划总是会遭遇到各种不可控的情况而耽搁,在本土是,在国外还是。 钱人家是挣了的,而且还挣了很多。 他本来是九四年过来买的地,九七年奠基开工,然后就金融风暴了,一停就是六年。 零三年重新开工又赶上闹病,断断续续的,一直折腾到零八年才建好,一共五十年的使用权光是建就用了四分之一还多。 等建好正好又是金融危机,入住率连两成都达不到,一直到一一才缓过来。小二十年就这么过去了,为了回拢资金不得不开始出售。 张铁军现在特别想知道他还想不想建世界第一高了。 “具体的没听说,” 老仲摇了摇头:“现在的思路是尽量自己建,招商的工作可以慢慢来。不像原来那么缺钱了,可以慢慢规划,搞完善一点儿。” 原来那会儿确实是没有什么详尽的规划,就是圈了个金融区,但是怎么搞搞成什么样谁都不知道。没钱呐。 如果没有东方的介入,要等到零五年前后浦东才进入发展期。可以把汤臣一品的投资做为前后的划分。 汇丰大楼的修缮工作正在进行中,临街的外立面这边已经初步完成了,整座大楼瞅着就气派,相当有气势了。 所有的大门都关闭着,人只能从侧面的车行通道进入,里面忙忙碌碌的都是工人,各种材料整整齐齐的分区码放在中庭里。 “不对呀,”张铁军看了看老仲:“不是有高档住宅区和高尔夫了吗浦东?还有别墅区。我记着那个汤什么,九二年来的吧? 我记着他是买了三块地还是四块地来着?八万多不到九万一亩,买了一大片芦苇荡对吧?” 汤君年九二年到浦东,一口气买了四块地,其中两块地是浦东开发引资的一号和二号项目。 “对,一共是五块地。一号地已经建成了,酒店都开业了,市里去给剪的彩。” 老仲点点头:“他还在高桥搞了个贸易大楼和一个工业园,规模不大,都已经建成了。但是几块住宅都还没有动,据说在设计。 到是那个高尔夫球场在修,我还没过去看。 现在咱们这缺好的大的酒店,缺针对老外的商务场地,也缺豪华住宅还有娱乐休闲功能的场所,你看对面现在,瞅着不着急呀?” 张铁军就笑:“我着什么急呀,和我又没关系。再说我这边就够可以了吧?你们也不能就盯着我一个人薅吧?” 老仲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能者多劳嘛,这些对你来说又不算个啥。” 张铁军摇摇头:“现在看不算个啥,以后肯定得被各种议论,不划算。现在已经够显眼了。” 确实是够显眼的。 原来汤臣就是浦东最靓的崽,从九二年靓到零五年,从东方进来以后他就有点不够看了。 “要不,我给你牵牵线儿?”老仲说:“你不就是嫌背着名头嘛,你往汤臣投点,名头让他背,这么办可以吧?”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汤臣这会儿是挺缺钱的。 “投资就算了吧,两边在理念上不是一回事儿,而且人家也不一定乐意。借点钱到是可以。” “那也行,那就说准了哈,我明天约他。” “行吧,约吧。”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随意逛了一圈,楼里面都在施工就没进去,站在外面看了几眼,张铁军和工人聊了几句,问了一下工期。 大楼后面的几栋建筑也都一起转交到东方手里了,其中四川路边上的两栋本来就是属于汇丰大楼的附建筑。 在汇丰大楼西侧的就是那栋乡村大别墅了,大别墅后面,在两栋汇丰大楼中间就是原来正广和的厂房和几栋配房。 现在中间这四点五亩空间已经全部拆掉了,会按照新汇丰大楼相同的风格和高度建一栋楼起来,和新汇丰楼相通做为豪华酒店使用。 事实上也就是看个热闹,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不过来转转感觉像差了点什么似的,结果来了楼都进不去,真就是在外面看了个热闹。 两个人从这里向西溜达,一直走到工部局大楼这边儿。 “你好像是答应这两栋楼改造成豪华酒店是吧?开始搞了没有?”老仲抬头看了看福州大楼,问了一句。 “没有,得等等。”张铁军摇摇头看着眼前的工部局东南大门,怎么看怎么感觉丑,窗子上挂的空调整外机太影响感观了。 “等什么?你又不缺钱。” “等时间啊大哥,现在改我的人去哪办公?没看我名字都还没改嘛,哪有这么急的?你有这功夫帮我催催市局,这都一年多了还没搬完。” “这话说的,盖楼不得时间?人民广场那边没有他们的地方。” “你看,事情到你们身上了知道讲时间了,在我这好像就不需要时间似的。” “不是一回事儿,急嘛,现在缺呀。” “缺也不差这一年半年的,我打算把市局这边整个改造成酒店,新城这边其实不合适,小了,以后就做个乙楼用。” “那福州楼呢?” “办公啊哥,刚说完。我这么多人往哪去?怎么也得等工部局这边搞好了搬过来吧?再说这里面还有租户住户没解决清呢。 就你们这效率也好意思催我?” “别带我啊,我才过来几天?再说我在市委又管不到这一块。” “是,需要你负责任的都和你没关系,不需要你负责任了你事儿比谁都多。” “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了是不?”老仲伸手掐了掐张铁军的后脖子,两个人都笑起来。 又往前走一个路口,这边就又是工地了,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补建。 蒋卫红伸手扯了扯张铁军,不让他继续往前靠了。施工工地虽然有围挡遮着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就离着远远的看看得了。 “我怎么也得走过去看看那一面吧?我又不往里面进。” “你小子可说不上。”老仲笑着补刀:“一天像个猴子似的,哪有你不敢钻的地方?” “这里面应该都搬走了吧?”张铁军问老仲:“你可别跟我说还得时间。” 老仲笑起来:“还真没搬完,没看空调还在嘛,再有两个月吧,反正也不耽误你的事儿。” “靠。” “接下来你还要去哪?”老仲看了看时间:“黄书记那边说中午一起吃个饭,这也差不多了。” “在哪吃?” “那肯定不能让你去食堂,这个你放心。” “吃川菜吧,这几天在船上吃的不上不下的,得补补。” “行,那就川菜。现在市里这一搬哪,就这点不好,那边什么也没有,吃个饭都得跑出来老远。” “没有就搞呗,用不了几天周边就什么都有了。” “那可不一样,不是一回事儿。”老仲摇了摇头,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叫车过来接人。 张铁军也打电话,叫和黄文芳一起去了渣打的张凤和徐熙霞过来一起吃饭:“叫黄姐和凯瑟林都一起过来吧,咱们去吃川菜。” “你都吃了俩月了,还没吃够啊?” “在船上淡着了,解解馋。行不行?” “行呗,你是大老爷,你说了算。反正晚上我们要去吃西餐。我要喝阔非。” “呵呵,行,晚上陪你们去喝阔非,快点过来吧。” “去哪啊?过来过来连个地址都不说,我们去江面上吃啊?真是的。” 张铁军看了看老仲:“去哪?地址在哪?” “科学馆儿,雁荡路,和司机一说就知道了。洁尔精你不知道?” 张铁军愣了一下:“洁尔,精?哦,哦哦哦,想起来了。你们去雁荡路,和司机说去洁尔精。” 挂断电话张铁军就想笑,这特么的,饭店取成这么个名字也是没谁了,也就是现在没有洁尔阴这玩艺儿。 一听就不是饭店的名儿,怎么感觉都是洗化用品似的。 但是人家还真是妥妥的老店,申城最出名的老川菜馆。 二七年的时候,兴安路还叫麦赛尔蒂路,那时候这家店就存在了,叫洁而精川菜茶室,取干净清洁精通手艺的意思。 当时这家饭店还并不出名,曾经一度濒临倒闭了要,后来老板请来了申城川菜廖海澄派的嫡系传人吕正坤助阵,这才把名头打了出去。 也就是吕正坤加入以后,名字改成了洁而精川菜馆,从此扬名,一干就是几十年。 五八年,申城科学会堂成立,申城科普和申城科联合并为申城科学技术协会统管全市相关领域,就在会堂办公。 当时周总过来视察,发现科学家和科技工作者的就餐无处着落,就建议让洁尔精川菜馆迁过来。 于是就这么的,菜馆就从兴安路迁到了雁荡路现址。 这家老川菜馆可是相当不一般,接待过的名人巨匠不计其数,留下无数的影像和墨宝。就是这个名字……行吧,叫惯了也都一样。 饭店主要经营海派川菜和扬帮点心。 等到张铁军和老仲几个人到了饭店的时候,黄书记带着人已经等在这里了,张铁军也不好意思说在这等媳妇儿,就让蒋卫红在门口守一会儿。 怎么说呢?确实是有特点,牌子菜都不错,但和正宗川菜肯定不大是一回事儿。 饭桌上也没说什么正经事儿,就是闲聊来着,张铁军和黄书记约好了明天到康平路见面,下午要去浦东转转。 黄书记嘱咐老仲一定要把张铁军陪好。 一听说要去浦东,几个女人就都来精神了,都要去。那就一起呗。 她们主要是想过来看大楼,远远的瞅着不解馋。 结果到了工地上发现还不如远远的看着呢,这乱七八糟的全是各种材料堆着,脚下也都是泥泞,还看个屁呀,就一个黑黢黢的大水泥墩子。 就是大,一眼看不到顶,庞大的身子相当压迫。 话说这造型在没装外幕墙以前看着是真的挺丑的。 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几个娘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就一起跑了,说有事儿。 张铁军和老仲去东方大厦转了转,看了一下里面的设施和装修情况,然后去了东方在浦东的项目工地。 老仲给汤君年打了个电话,约他出来一起坐坐。张铁军也没反对。 东方在浦东这边有三大块地,不包括金茂和长安宫,电影厂也不算,还有那个后来买的十平方公里也不包括在内。 这么一算,好家活,足足二十五平方公里打不住。 这还没计算新机场和新机场附带的地皮呢,那边就有一百一十多平方公里。 老仲就笑:“你说你一天多能扯,还不想投了怕显眼,这怎么还不够显眼呗?现在这边所有的投资商全加在一起也就是你的十分之一。包括市里投的。” “不能这么算好吧?长安宫和机场还有那十公里不能算进来吧?” “那不是你的地盘啊?掩耳盗铃呗?” “那你们也不能盯着我一个人薅,好说不好听。” 这边最开始的三大块地已经建的差不多了,绿化都搞了个七七八八。三块地一共接近十二平方公里,但没有挨在一起,是错位的。 都是原来的江滩河泾芦苇荡,浦东原来别的不多就这种荒地多,要多少有多少。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崭新的一大片新城已经建好,宽阔的马路四通八达,绿地公园随处可见,绿树成荫花草满地。 基本上就是新建了一个县城,还是大县。 这会儿这一片最早修好的,靠向东一侧的小区里已经住进去不少人了,一部分从浦西迁过来的,一部分是原址还房的住民。 商场百货副食商店农贸等等这些都已经很热闹了,除了过江还是不大方便以外,其他都可以说是最好的。 公交也开通了。就是离城里稍微有点远,像个独立区似的。 东方的工业集中在新机场那边,这边就是住宅和商业,还有一些写字楼。 汽车在新城里转了两圈出来,拐去了美术电影厂。 “你这边的房子除了还的是不是都没卖?” “嗯,不着急。” “我听说你好像特别不爱卖房子,是吧?不少都是握在手里空着,还有出租的。” “那到也不是。”张铁军想了想说:“东方建的房子有三种,一种是普通住宅,这种就是还房安置的,包括内部职工福利。 这种房子会卖一部分,具体的量要看实际情况。 再一种就是商业,边上的公寓是不卖的,只用来出租,还有就是高档住宅,这一块是百分百要卖的,价格可能还不低。” “但是你建的少啊,一共高档住宅你搞了多少?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那就够了呀,有钱人能有多少?还都跑到我这边来买房子?还是普通人多,普通人的需求才是最大的,他们有多少钱?” “我感觉你就是打算用来打击房价的。” “算你说对了吧,也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高档住宅这一块我感觉怎么都行,但是普通住宅必须得有个线儿。 我记着这个我在大连的时候和你说过吧?” “说过,就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坚持。” “这才哪到哪,坚持的还在后面呢,反正我又不用靠这个挣钱。” “你已经得罪了不少人了跟你说,也就是现在没有人敢出这个头,眼看着别人卖地出钱谁不眼红?” “我要是怕这个就不这么说了,有些东西呀,不能变通,一变通就完了。” 老仲嘬了嘬嘴,抿出来两个大酒窝:“这一块你说搞什么游乐城,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在设计当中。这一块要和电影厂联合起来,快不起来。” 后面要的那十公里的地面拆迁工作早就做完了,人都搬去了新城区,土地的平整五通工作也都差不多了,这公儿正在挖湖。 迁走的人家东方都进行了招工,干的就是平整和挖沟这些活,种树植草这些。 “一个游乐城用得着这么大的地方吗?” “游乐城是其中一部分,这边也要建商业和酒店公寓这些,包括一部分高级住宅,你就当是建一个以游乐为主的小镇。” “为什么要和电影厂联动?” “游乐嘛,总得有点主题,黑猫警长,没头脑不高兴,孙悟空铁扇公主这些动画形象不就是现成的吗?几代人的记忆。 这些形像都需要设计,要和游戏还有风格连接起来,还得设计一些能让游客参与进来的活动什么的,所以快不起来。 包括里面的建筑,都要有自己的风格和形象。” “还是你想法多,我想象不出来。等你弄好了我带土豆过来玩儿,让他感觉感觉是好是赖。” 美术电影厂就在游乐城这块地的边上,大门就是孙悟空和铁扇公主的形象雕塑,有十几米高。 感觉弄的还是挺漂亮的,就是有点担心孙悟空手里那根棒子能管几年,瞅着总是感觉它颤颤巍巍的有点悬。 铁扇公主那边就好多了,起码那大扇子它宽哪,面积有那么大。 大门搞成这样是为了纪念万氏兄弟。 电影厂里面弄的本身就像个游乐园一样,到处都是曾经塑造的动画形象,房子也是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都能从过去的影片里找出原型。 以后游乐城,或者说动画小镇开放以后,电影厂也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供人参观。 张铁军给严家久打了个电话,让他叫上常厂长一起过来陪他去电影厂生活区转转。 工作上的事情张铁军没兴趣,就是过来看看大家,了解一下职工们的真实生活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毕竟这会儿这边是真的有点偏僻,坐个火车都得跑出去四十多公里,相当不方便。 第1111章 你可拉倒 严家久接到电话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一溜烟跑到大门口。 张铁军正拉着老仲,让蒋卫红以电影厂大门当背景给照相,这送上门的人必须得用嘛,以后这张照片就挂在厂荣誉室里。 “老板。” “常厂长呢?你自己跑出来干什么?” “嘿嘿,常厂长和严顾问在后面,我着急就先出来了。” “你就不能稳当点儿?你先跑出来干什么?” “那啥,常厂长说让我快点先出来的,不是我自己跑的。” “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我发誓。总不能冤枉人吧?” 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严家久身上明显要比原来那会儿多了一些东西,或者这就叫沉淀吧。男人只要有了责任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这几年,做为张铁军的联络人,严家久要对厂里上上下下每一个部门每一个环节的人和事进行了解,熟悉,对厂里所有的事情都要进行分析跟进。 不管是选址还是基建,不管是搬迁还是购进安装设备,不管是原来老职工的安排还是新招聘人员的面试审核选入。 上到厂房封顶,下到螺丝钉固定,他都得到,不但要记录还要进行总结,厂里所有遇到的问题他都要跟着琢磨琢磨想个主意。 厂里的会议决定各种计划方案包括项目立项和进展情况他也都要跟进了解,所有的文件都有他一份。 就这么说吧,厂里任何一个人拎出来都没有他知道的多,包括厂长本人。 那肯定就要有人问了,这不就像是过去老毛子那一套吗?给厂里添了一个祖宗,这不得打扰工厂的正常工作秩序? 还真不会。关键是张铁军只给了严家久权限,没有给他任何权力,连建议权都没有。 就是只能随便听随便看,不能说。说了也没啥用。当然了,有用的建议肯定也是会听取的,只是决定权在常厂长和严顾问手里。 严家久事实上就是个通道,是把厂里的信息计划问题需求等等向张铁军反馈的通道,单向的。 当然了,身份地位肯定是有的,挂的是厂长助理的名义,有单独的办公室,工资福利待遇各方面都是领导级的。 “他原来就是一个刺头。”张铁军对老仲说:“我刚过来接手老厂的时候就他跳的欢实,说什么都能还一嘴那种。” 老仲打量了严家久几眼:“瞅着还行,好好打磨几年,能用。” 不同的领导喜欢不一样的下属,有人喜欢沉默听话的,有人喜欢机灵跳脱的,这和性格和办事风格有关。 话说老仲当年自己就是一个大刺头。 刺头这玩艺儿琢磨好了,都是实干家,动手能力相当强大。 很快,常厂长和严顾问带着厂里的一些部门负责人迎了出来,张铁军给介绍了一下,老仲笑着和大家握手寒暄相互问好。 “铁军,来了怎么不直接进来?”寒暄结束,严顾问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说:“厂里我就不进了,怕影响你们工作,我也没有什么事儿,厂子交给你们了就是你们说了算,我只负责解决问题。 我今天主要是陪仲书记走一走看一看,肯定是要你们做主的。” “新厂建好以后你还没过来,正好参观一下吧,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要求。”常厂长比划了个手势:“仲书记,请。” “你没来过?”老仲看了看张铁军。 “还真没来过。”张铁军点了点头:“选址是我定的,规划我也看了,建筑的设计我也是看过给了意见的,不过建好以后确实是第一次来。” “你这个办事风格我喜欢。”老仲笑起来:“方向定下来了该放的就得放,效果可能比什么都抓更好。” 原来的老美影厂一共也就不到二十亩地,弄的挤挤巴巴的干什么都不够用,设备也是能凑合就凑合,要啥没啥。 现在新厂就完全不一样了,就一个字,大。地盘大,房子也大。要啥有啥宽宽绰绰,设备也全是目前世界上最顶级的。 光是拍摄影棚场地就置了十二个,大大小小各不相同,有专门的项目楼,绘画楼和制作楼,还都不止一个。 厂里的路很宽,很直,马路的两边种满了银杏和香樟树,厂区也比原来要大的多。 新美术电影厂的大门就是按照大闹天宫里面的南天门建的,进来正对着就是行政楼:天宫城。大闹天宫里面的那个天宫城。 大型的主要建筑,什么陈塘关,星宿宫,水晶宫,仙殿,当然也有魔方大楼。 整个厂区里面到处都是小花园,水道纵横弯曲,回廊小桥无数,连接着一个一个造型各异的区域。 黄泥草房,渔村和阿以旺粘土小院儿,亭台楼阁山涧细水,田野池塘柳树寺庙,甚至还有集市,就是天书奇潭里面的那个集市。 主打的就是一个动画片反馈现实,都是过去美影厂影片里面出现过的各种精典建筑和园林美景。 当然也少不了动画片里那一个一个活灵活现的主角雕塑。 这里面要说一个事情,那就是,美影厂出产的动画片,和外国的动画片其实不是一个概念。 美影厂叫美术电影制片厂,他生产的是电影,是大荧幕作品,画质上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后来电视机普及了,需要的是在电视上播放的长篇动画剧,这东西不需要画质也不需要特别好的画工,需要的就是长。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异。 “这家伙,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老仲瞪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是惊讶:“这可是花了大心思了,没少花钱吧?” “还真没花多少钱,最费钱的是设备,摄影棚录音棚这些地方。” “你这黄泥房是真的黄泥房?里面住人吗?” “住人。”严顾问笑着接话:“我就住在这种黄泥小院里,特别舒服。现在厂里能住人的地方多,大家伙自己挑。 除了功能楼还有行政楼这些地方,其他的都可以住,现在厂里到处都是住家,生活区那边反到不是那么受欢迎,哈哈。” “年轻人喜欢高楼大厦现代化,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还是喜欢这样的地方,接地气。” 常厂长说:“里面其实也是现代化的,什么都有,很方便,小院子还能种点菜,养点鸡鸭鹅狗这些,比楼好。” “那你们这个集市也是真的集市?” “是啊,真的,就是商业街。不过现在没有对外招商,现在这些做生意的都是我们厂的家属,瞅着可能没那么热闹。什么都有。” “那这客栈呢?” “就是客栈,酒店,这个是厂里的招待所。还有一些铺子都是厂里的,个人干怕亏,等以后这边娱乐城游乐小镇起来了人多了估计就好了。” “以后厂区也是游乐城游乐小镇的一部分,”张铁军给老仲解释了一下:“可以随便进来参观拍照住宿的,除了功能楼和行政楼。” “感觉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这种感觉,不错。” “到时候这一边属于回忆区和儿童主题公园,那边主要是成人主题的娱乐项目,再加上一些商业和居住。” “准备用多少时间建好开放?” “不着急,慢慢弄。”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个主要在于设计和规划,不是着急的东西,三年五年都是它,什么时候弄好什么时候开业呗。” 其实主要是这会儿大气候还没到那个时候,怎么也得等到零零以后。 “感觉你这里面直接就能用来拍电影了。” “这本来也是我们的一个功能,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的。后面不远就是我们的影视城你不知道?我打算把中间这一块也买下来,打通。” “我还真不知道。影视城多大?” “没多大,两平方公里多点儿。当时没想这么多,整的有点小气了。” “你在京城那边的也搞影视城了吧?那边多大?你搞了多少?” “京城那边现在要大一些,刚开始也是三千来亩,后来扩了一些,现在得有三公里吧,添了一些功能在里面,住宅和商业这些。 成都有两公里吧,渝城小,一公里多一点,太湖东山那边有三平方公里多,包括一部分水面和几个小岛。 等以后还是这边的大,主要是这边都是平地,可操作性大,比较合适。” “都建完啦?” “京城那边差不多了,渝城和太湖都差不多,成都还要一段时间。” “成都建的什么这么慢?你那边的公园不是都开业了吗?我听说住宅就搞了好些。” “大明宫,太极宫还有兴庆宫,一部分皇城和几个坊。那玩艺儿弄起来有点慢,我要的是完全一比一复制,不是那种不伦不类的。” “你是不是欺负我不懂?” 老仲斜了张铁军一眼:“光是大明宫就得接近四五平方公里了吧?你就两平方公里还要一比一?还要建太极和兴庆?” 张铁军斜了回去:“我说的是主要建筑,那中间又是山又是湖又是树林的我也弄出来?那要是想仿个上林苑还得真去搞三百五十平方公里呗?” “呵呵,你自己说的一比一复原,那怪谁?”老仲笑起来:“这玩艺儿你弄的就不对,你又不差那点钱。” “我也感觉是,”严顾问笑呵呵的接话:“不缺钱的话,不如就完全仿出来,以后老百姓也可以去看看大明宫长的什么样,当个公园也是不错的。” “还能拍电影电视剧,还能当个景点游玩,怎么你都不亏。”老仲在一边点头:“整的小里小气的嘎哈呀?你说是不?” “那可得了,至少也得十五平方公里,我去哪弄那么大的地方?贵了划不着,远了不划算。” “你把大明宫放在成都,把太极宫和兴庆宫搬到这来。”老仲用胳膊碰了碰张铁军:“地方我给你找,行吧?咱们这湖都是现成的。” “你可拉倒,离我远点儿。”张铁军一脸嫌弃的往边上跨了两步:“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不能呢?你要搞的是真实的唐代对吧?和放哪里有什么关系?对不对?而且申城这边的气候更接近唐代的长安吧? 你看你还在这建了个长安宫。”老仲往那边指了指:“还差个太极宫吗?” 张铁军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不大合适,一下子好几平方公里,那得占多少耕地?” “你真是懒人拉屎屁事多,”老仲伸手抓着张铁军晃了几下:“这要放在上学那会儿放学堵的就是你这样的。干不干?” “那不是弄块地盖起来就得的事儿,”张铁军抽着脸说:“怎么这么大人了想的这么简单呢?建好建,后面的经营维护怎么弄? 好家伙一下子建个十几平方公里的大城,靠什么挣钱养?光是维护一年得多少钱?就靠游人过来参观能行吗?” “那里面的房子还不是可以住人?那里面还不是可以搞商业?也就是房子古了点儿呗,别的还不是都一样?” “哪有那么简单,那是要砌城墙的,里里外外好几层城墙,那宫殿和现在的建筑完全不一样你懂不懂?再说离城这么远谁来住?” “不好实现吗?”老仲扭头问严顾问。 严顾问吧嗒吧嗒嘴:“我也是支持搞这个复建的,不过铁军说的这个事情也确实不好解决,太大了,维护费用一年不是小数。” “就搞个景点不行吗?大型公园,把这些皇宫,什么园林,清明上河图这些都修在一起。” “得,越说越大了。”张铁军拍掉老仲的手:“你找财政部去合伙吧,我可干不起。这家伙,按你说的最后建出来不得比申城还大?” “咱们就建座新城呗。”老仲不死心:“浦东这边本来也是要建设嘛,除去金融区和现在已经划拨出去的土地, 咱们就搞个仿古新城不行吗? 稍微设计一下改一改,住宅还是住宅,商业还是商业,对不对?最多也就是容纳量少一点,但是可以当景点啊。” “不可能。”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就不要做这个梦了。咱们现在是在参观电影厂,请仲书记你正经一点行不?” 大家都笑起来,严顾问说:“如果不考虑一比一的问题,就是复建一些主要建筑形成一个小城我看还是可行的,当一个景点应该行。” 常厂长说:“反正咱们这里也是游乐小镇,后面就是影视城,如果拉通的话搞几个古城景观还真行,取景也方便。” 老仲就放开张铁军冲俩老头去了:“你们也感觉行是不?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坐坐合计合计呗?咱们不管他,他就一掏钱的。” “你这两年还是有长进,”张铁军和严家久说话:“各方面的进步还是比较快,但是不足的地方还是不少,要继续努力。” “行,我多向厂长和老厂长学习。”严家久点头表示听懂了。 “虽然没给你发言权,你还是要把自己摆在一个管理者的位置上来考虑事情和问题,找问题解决问题,明白吧? 以后这边肯定是要办相关公司的,走公司化运营的道路,到时候电影厂这边就是一个拍摄基地,公司就做前期立项和后期销售的事儿。” 严家久眼睛一亮,马上就来精神了。懂了。 “老板,你说,咱们这个制作车间,能不能生产玩具啊?还有模型制作。我感觉能行。就像你们说的大明宫,咱们做出模型肯定能卖出去。” “你卖给谁?” “就买给西安哪,做的精致一点儿。太极宫,皇城,你说他们能不能买?我感觉能。做一个长安城的一比一模型出来肯定老帅了。” “这个方向到是没有什么问题。”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具体的实施就需要看了,时机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 不过,到是可以做,作出模型来,根据模型和历史故事拍片儿,同时也是对模型的一种宣传。 现在编剧这一块招聘的怎么样了?尤其是长篇这一块。” “招了一些人,我感觉不怎么样,感觉不如重金约稿。” “那就约。我不太想在具体工作上指手划脚,但是你们平时要注意开拓,花点钱没什么要多尝试,要把电视动画这一块给我支起来。” 动画电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过去了很久,下一拨还要等很多年,这中间漫长的时间都是电视动画片的天下。 从七十年代到零零年代,四十多年的时间,我们自己把电视动画的战场交给了敌人。 我们的孩子们长大了只知道花仙子,奥特曼,希瑞,漩涡鸣人,大雄和机器猫,唐老鸭米老鼠,只知道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星矢,幽助,鬼冢英吉大空翼和路飞。 整整四代人。 一边喊着爱国一边喊着你要相信光,就是这么的诡异。 “钱给你们不是放在那看着好看的,要把它花出去,要拿出作品来,咱们这么大个国家这么多年的历史这么多民族,题材少了吗?” “明白。”严家久点了点头:“那我能加入这个工作吗?” “可以呀,你都可以牵头专门来搞这个,厂子就是按照剧本和设定来制作。不过作品起码要能通过我的审查,题材类型没什么限制。 而且除了制作电影和电视片,漫画出版这一块也是重点,这个市场也是相当大的,要重视起来。期刊都是现成的。” 电影厂自己就有出版社,有期刊,有出版图书的资格,这么好的条件就是利用不起来。 “行,我想想写个计划。”严家久握了握拳头,感觉自己终于要熬出头了,满满的干劲儿。 从电影厂出来,老仲拽着张铁军去了东方申城影视基地。 “铁军啊,有点事儿你能不能帮个忙?”上了车,老仲看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啥?你突然和我这么客气……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 “不开玩笑。”老仲点了根烟,把窗子全部打开:“申城这边没有港,你知道吧?我是过来了才知道的。这一块你得帮我。” “我?我找地方给你挖一个呗?”张铁军有点懵逼。 申城别看曾经是殖民重地,第一开埠港口,那么多的公司洋行都在这里发了财,但是,它没有港口。这里说的是深水港。 多少年以来申城的港口一直都是在黄浦江上,而不是在海边。原因就是因为两江入海,堆积冲积特别严重,没有深水。 事实上申城本身就是一块由长江和黄浦江冲积出来的平原。 黄浦江的航道深度平均只有五到七米。长江那边比黄浦江要深一点但也有限,平均在十到十二米。两边都属于堆积区。 到九十年代这会儿,海运已经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运输方式了,没有之一,大的港口就是财富的来源,也是没有之一。 像大连就是天然的优良深水港,自然条件就卡在那,多大的货轮只管往里进,申城就不行了,得中途找地方换船。 这一装一卸钱就散了,本来要来申城的大船只能去连云港或者宁波港。 国内的天然良港只有十几个,大连,青岛,日照,连云港,宁波,宁德,莆田,厦门,漳州,广州,防城港和海南岛。 海南有两个。 东方在海南建设的机场在琼海县,那里就是一个没有开发的天然良港,这会儿正在建设一座国际级的超大型港口。 国家在海南的投资主要是集中在岛西,开发的洋浦港。洋浦到东方那一带。 在零零年以前,国家重点投建七个亿吨级大港,就包括大连港。东方投资作为大资本方投了五个,也包括大连港。 另外两个港口是因为东方成立的晚,已经有了投资人了。也是港资。 老仲在大连待了那么多年,太知道一个港口对城市的重要性了,而且申城做为国内最发达的都市级国际城市,也必须要补足这一块。 他去年到了申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地方建港口。 这事儿事实上也是申城方面一直在考虑的问题,一拍即合了。 但是找啊找,找啊找,找了一溜圈,没有。两百多公里海岸线江岸线,就没有建造大型港口的地方。不具备那个条件。 这东西可没有硬挖的,要挖也得先有基础在那才行。 上辈子,这个问题是一直拖到了零一年才解决的,就是向浙江省借地方,这才有了洋山港。 建设管理由申城来,税收全归浙江,当租金。就这样还是一直拖到了零四年才谈好,零五年开始动工。 申城地处长江口的冲积滩上,资源那是相当有限,像这种借地的事儿可不是头一次了,而是已经形成了习惯。 从五十年代开始,申城就开始借地借矿借资源,从江苏安徽前前后后借了八个地方建了十一个单位。也就是现在的飞地。 地盘是人家的,但是地盘上的资源和人口都是申城的,当地人都是申城户口。 煤炭,冶金,茶叶,农牧产品,都是这么解决的。 后来终于向浙江下手了。 “挖一个也行,我不管你怎么弄,反正你给我弄个港口出来。”老仲开始耍无赖:“你建你管理,你挣钱。 只要这个港口是申城的,东西往申城拉就行。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图啥呀?” “你们不是投了这么多港口了吗?我听说还要组建远洋船队,对吧?这多一个大港不是好事儿吗?反正也是建。” “船队和我可没关系啊,那是张冠军搞的。再说东方投港口那是响应国家号召。” “张冠军的东西没有你份啊?再说申城需要一个港口,这不是国家号召怎么的?这么大的城市,重点经济城市,什么不是国家级的?”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咋了?当初我在那边,肯定是给那边说话,这不都是一回事儿吗?我还什么事儿做错啦?” “合着你到哪我就得把钱花到哪呗?我欠你的呀?我啥时候欠的呀?” “你就说行不行吧,我知道你小子肯定是有办法,我现在就需要一个大港,深水港,这对我下一步的计划有决定性的作用。” “我不信,你下一步肯定是还得让我建厂办公司支持你工作,对不?反正你就是逮着我了,薅顺手了都。” “那还用我求啊?你都落这多少东西了?说的就像我不来你就不干了似的。能支持别人不能支持支持我呗?” “你讲理不?别人那是怎么回事儿?那是有这个条件,我也有这个需要,你这呢?没有条件让我个人想招创造条件硬上。 ……我都不稀得说你都,真的,你自己合计去吧你。” 老仲把烟头扔了,抠了抠脸:“没有吧?怎么让你这么一说我还挺过分似的。你就说行不行就完了,别扯有用没用的。行不行?” “我给你出个主意。”张铁军斜着老仲说:“你去找国院,把舟山划给申城当一个区,那你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到时候我借你钱,从这头往那头建一座跨海大桥,想搞港口搞港口,想搞养殖搞养殖,还能多不少海上旅游景点儿,能养活两个海渡公司。” 老仲眉毛鼻子扭到了一起,舔着腮肉琢磨起来:“舟山哪?那里好像是个海岛是吧?我记着零零碎碎的一片岛。 ……你的意思是把港口建在岛上是吧?” “我不知道,我又不懂。”张铁军摇头表示自己都是乱说的,非专业人士,不发表意见和观点。 “也是个办法,我琢磨琢磨。”老仲搓起了下巴。 第1112章 影视城 后半段老仲就再没说啥了,一个人坐在那眯着眼睛琢磨事儿。 到了影视基地,雨下大了。 张铁军擦掉玻璃上的哈气儿趴在上面看了看,扭头问老仲:“还进去不了?这特么越下越大了。” “还下个屁。就在车上看看得了,这下去裤子鞋不都得打湿了?”两个人这个关系,老仲说话也就没那么多讲究,想啥说啥。 “行吧,那就围着转转得了,能开进去不?”张铁军就问司机。 “那必须得能啊,咱自己的地方再进不去可得了。”司机笑起来。 先在外面绕了一圈。 整个基地有四个大门,正面主大门进去是行政楼,其他三道门各自是不同的区域。四个大门并不是东南西北一面一个,而是正面两个,东西各一个。 正面的副门是游客(租客)进出口。东西两道门是车行门,用来转运物资的。 整个外围南东西三面都是看上去依附在城墙上的小楼,三层的四层的,木结构的砖石结构的,杂而不乱,鳞次栉比。 这些房子都是真的门市,是对外出租的,不过目前都是基地管理处在经营,饭店客栈什么的都有,就是生意肯定不好。 基地的北侧整个就是一面城墙,紧临着河水,中间有城门和城门箭楼,外设吊桥内有瓮城,是一处取景地,平时不开放。 正大门以外的三道门也各不一样,游客进口是三洞城门,东门是石牌坊官门,西门是近代样式的大栅栏门。 绕了一圈,汽车从正大门进到里面。都不用鸣笛叫人,车一过来大门就打开了,内部车辆都认识,不用查。 这里又不是什么保密单位。 行政楼朝外这一面像石头城堡,朝里的一面弄成了近代欧式大楼的模样,在楼的两侧各是一架高高的立体停车场,外面也都做了伪装。 这是为了万一有拍摄团队取景的时候不会造成穿帮。基地里所有高大一些的建筑或者设施都进行了伪装。 除了西边一侧的现代区域以外,确保一根电线都不会露在外面。凌波微步用电线杆计里程的事情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整个基地里面所有的区域都是相通的,各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取景点之间都栽种着各种高大的树木进行视线阻拦。 两平方公里多的地方说起来好像感觉也不是很大,但实际上真的挺大了,完整的八万人体育场能建十二座。 包括所有的附属场地和设施。 这么大的地方只靠走是肯定不行的,里面设计了好多种公共交通工具,像近代的轨道电车,小火车,黄包车和自行车。 也有复古的轿车,电动车和三轮车。 古代区域则是马车和牛车。因为是在申城,古代区域不大,是宋代风貌,马车牛车足够用了。 区域之间空中是靠树木分割,地面则是靠流水和小桥,或者湖泊来进行切割。 静水荷花回廊九曲的风景随便放在哪一个时代都是恰如其分严丝合缝,不会有一点别扭的感觉。 设计团队有人才啊。 事实上,不管是在哪个方面,我们从来都不缺人才,只是缺少发现人才的眼睛,缺少容纳人才成长的空间,更缺少鼓励人才进步的动力。 “那是什么车?”老仲指着路边问张铁军。 “汽车呗,原来的老款汽车。” “不对,感觉不太对劲儿。” “电动的。电动汽车的发明是在油车之前,早了半个世纪,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没有发展起来,或者说被人为的淘汰掉了。” “为什么?”老仲对这一块确实是一点都不了解。 “两个方面吧,一方面是动力的问题,它跑不了太远也爬不了大坡,拉不动太多东西,也就是平时代个步。 二一方面就是那些石油大亨们的事情了,他们要靠石油挣钱的嘛,怎么可能允许电车发展? 就像爱因斯坦各种打压特斯拉一样,不就是为了挣钱嘛。挣钱的事儿不磕碜。” “还有这事儿?” “昂,这不很正常吗?不管是哪一个时代,最终流行起来被广大老百姓接受并热衷的东西,都只能是利润最持久最大的。 那些伟大的,革命性的,能提高效率降低生活成本的东西,必定会被打压会被深埋起来。包括发明这些东西的人。 这个世界永远是劣币驱逐良币的,包括人心和道德。” 老仲琢磨了一会儿,翻了张铁军一眼:“你特么不去搞哲学真特么可惜了,闲唠几句都能整一堆这玩艺儿出来。”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张铁军看了老仲一眼:“你其实就是注定会被打压掩埋的那一类人。算起来其实我也是。” 老仲嘬了嘬嘴,不吱声了。车里陷入沉默。 因为还没有开放又加上下雨,整个基地里静悄悄的,长街上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两台车顶着雨慢慢的开过去。 此时此景,就特别有一种荒凉悲怆的感觉,又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时空,特别的不真实。 尤其是从古代区域转到近现代这边,那种感觉尤其的强烈。 张铁军在看的是细节,包括基地内的排水情况,正好借着大雨可以直观的看到。 老仲他们看的就单纯的只是景象了,也可以叫欣赏。 街市,洋楼,钟楼,石库巷,老民宅,公园和码头。 还建了半条南京路,大半个外滩,当然少不了老火车站。 整个基地里火车环线所有的站点都是不一样的,都是复建的包括济南火车站在内的,各地比较有名气的老火车站。 济南火车站其实是复建了两个,也是唯一一个复建了两座的,另外一座在京城基地里面,那边复制了北方大部分的老车站。 之所以把济南火车站复制两座,主要是这个火车太出名了,在历史上不可或缺,不管南部还是北部,只要提及历史就绕不过去。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说法。事实上是这座火车站复建在申城,包括上面的大钟都是从济南铁路局库里找出来的真品。 但是建好以后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济南火车站是北方,北方的冬天是会下雪的。 当初的团队发现好像干了个大乌龙,于是讪白白的找到了张铁军,张铁军也把这事儿给忙乎忘了,于是就决定在京城又复建了一座。 两边所有复制的火车站以及车站广场,周边的建筑都是绝对真实的,在基地里游玩的游客们要坐火车也要像真的一样经过买票候车检票的全过程。 甚至行李房都是可以正常进行业务的,一样可以托运。 里面的工作人员都穿着当时的服装,一板一眼的按照当时的制度和规定工作。 包括周边的店铺,饭店,旅馆等等,都是如此,要的就是一个百分百复原。 这里面的工作难度相当大,尤其是很多图纸都已经找不到了,只能根据一些老照片结合当时留下来的一些老物件进行推敲。 就这么说吧,东方在京城和申城这一南一北的两个火车站复建项目,让顾问团队里面的几个研究生直接把毕业论文搞定了。 “弄的挺好,挺有意思。”老仲赞赏的点了点头:“不过,你建这一段外滩我能理解,这一段南京路有什么意义?” “保存历史。”张铁军不能说以后这一段会拆掉全部变成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只能这么笼统的回了一句。 在他这几年的坚持还有大笔花钱的努力下,沈阳,大连,渝城,京城包括武汉和成都,都保留了大量的历史建筑群落。 但申城这边就不太一样,他不敢肯定自己就能做得到。 其实京城也有一些位置是做不到的,那就用自己的方式呗,直接把它们复刻下来。 “感觉你是不是把电影集团的活给抢了?”老仲抓了抓头皮:“我记着电影集团也在建一个影视基地吧? 我好像看过那个资料,也是搞了一些外滩和南京路的建筑。是不是?” 张铁军呲牙一笑:“我可没听说,再说生意这东西各做各的,他搞了我就不能搞了?” 他当然是知道的,影视乐园嘛,九二年就开始动工了,得到九八年才搞完。怎么说呢?小气了点儿。 雨越下越大了。 今年整个国家的雨水都多,从五月份开始到处都在下雨,下大雨,就不用说本来雨水就多的江南地区。 只要不是下刀,班就照样要上,舞照样要跳。 本来张铁军还打算去新机场转转,看看这边的情况,还有大型服务器机组的建设情况。 申城新机场这边还有一座民用飞机制造厂。 大型空调和大家电生产基地也会落在机场边上。包括一个计算机(手机)生产基地,一家游艇制造公司和一个石化基地。 东方是有自己的石油化工工业的,原油全部来自海外。 但是雨太大了,越下越大,这么大的雨在申城历史上也属于是很少见的。 出于安全的考虑,蒋卫红都没请示张铁军,直接下令车队返回市区。 浦东到新机场这边是一片大平原连接到海边上,别说楼,房子都没有多少,风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阻拦,要比城区猛烈的多。 他都怕一股大风吹过来直接把车给吹翻。 这个时候张铁军就算是反对也没用,他和老仲都得服从安全保卫人员的安排。 “算了,那就直接去东湖宾馆吧,我就住在那了。”张铁军最后挣扎了一下。他是真不起去西郊,太不方便。 这个蒋卫红没有意见。 现在东湖宾馆是被东方整个包下来了的,里面全是自己人,安全的很。 话说这个宾馆至少还要包两年,租金已经涨到了两百万一年。涨了八十万。 “说到宾馆我想起来了,”老仲拿着根烟在手里摆弄:“你的豪华酒店打算弄在哪?时间上你有的是理由,地点上能定吧?” 张铁军拿着电话打,在确认那边长安宫工地上的安全,这么大的雨那边肯定是要停工了,相关的措施安排都很重要。 “长安宫上面要搞一个,”张铁军按断电话继续拨号:“另外一个我打算放在外滩。喂?你们跑哪去了?” 电话是打给张凤她们几个人的,确认一下她们在哪。 “我去东湖宾馆了,和你们说一声,你们自己把自己安排好注意安全。” 安顿好几个女人,悬着的心安稳了,张铁军收起电话看向老仲:“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你就先问上了。 上次我让张凤和李总要张凤不敢。” 他拿出本子和笔,在本子上画了一下:“我的想法是这一片全都卖给我,这一片,加上边上这十几栋楼,这个。包括友谊商店。” 他画好了把本子递给老仲:“这一片交给我,我给你打造一个世界上最豪华的酒店的出来。” 老仲接过本子歪着脑袋一边看一边琢磨:“你要这些我能理解,背面和侧边这两个你要来干什么?” “这些楼都比较小,名气也小,历史意义不大。”张铁军给他解释:“属于是那种拆了可惜不拆又没啥用的。 交给我,在保持外观的情况下,我把里面改造一下做为酒店的主体和功能区,背面这些底楼做一些门市,上面给酒店。 边上这一栋会作为酒店的行政楼来用,部分用来出租。 把友谊商店拆掉,复原原来的领事馆建筑,就以现在这些楼为单位,正好做为不同风格的客房楼,一栋一个国家。 其实,这两栋也一起划过来最好,我听说文广局和广播电台不是建了新楼要迁走了吗?这不正好? 还有这栋是市局交通处在用吧?” “那你中心这个领事馆的老楼用来干什么?还有后面这几栋小楼。”老仲指着草图问。 “这里是接待大厅啊,功能楼,餐厅啊咖啡厅,茶室,牌室,娱乐运动,商场,就是一个综合型的服务中心。后面的小楼做安保室。” “那这一片绿地呢?” “还是绿地呗,花草树木,这就是酒店的中庭,一个大花园儿。” 张铁军拿过本子用笔在上面勾,酒店正门,道路,把各个位置标上功能:“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整体上不改动,在里面下功夫。” 老仲点了点头,把本子拿过去继续看:“你工部局这边建好了以后,是不是也要弄个酒店在里面?” “酒店商场,电影院,餐厅,露天咖啡茶座,音乐酒吧这些。暂时还没太想好。” “你手里最好的酒店是唐宫和威斯汀是吧?威斯汀可以放在这里,也可以放到长安宫上面,那唐宫你打算放在哪?不搞一个? 还有唐宫饭店,申城怎么也得算上是一个消费能力比较强比较高的地区吧?”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这地方没必要非得叫什么,就叫黄浦江酒店也行。”张铁军把笔收起来:“唐宫的话……我还真没想好。我想想吧。” 主要是唐宫对建筑的要求比较特殊,只能自己搞一块地皮自己建,酒店和饭店到是可以建在一起,这个无所谓。 张铁军绝对不会随便找个地方挂块牌子就叫唐宫酒店了,那是对自己品牌的污辱。要的就是逼格,宁可不搞也不能自毁。 第1113章 老城区,老工业,老问题 张铁军在申城待了四天,不算到的那天和走的那天。 把这边所有的项目都看了一遍了解了一下。 和住在东湖宾馆的长安宫团队一起聊了聊天吃了顿饭,对工程难度和细节还有出现的问题都听了一下,鼓励一番。 这事儿他是真的一点忙也帮不上,除了给钱别的啥也不懂。 安保申城基地也建在新机场边上,已经投入使用了。 又听了听东方实业和和信商贸申城分公司的工作报告,问了一些项目进展情况。 手机厂的,软件公司的,服装厂的,商业这一边,各个团队轮着过来汇报工作,这一听就是一天半过去了。 “不是,她们都跑过来找我汇报的哪门子工作呀?”晚上的时候张铁军就坐在那纳闷儿,和徐熙霞唠叨。 张凤已经回京城去了。 “不找你汇报工作找谁?你不是老板吗?”徐熙霞对这些事儿向来是半懂不懂的。 “她们有公司有上级呀,我又不管具体业务。这弄的,叫什么事儿。白耽误我一天时间。” 徐熙霞就在那吃么吃么乐:“那你回去骂他们,骂小华骂大姐二姐,叫她们不管住喽都跑过来打扰你。” 张铁军也就是嘴上一说,下面这些人过来想和他见见面他也不会拒绝,说白了都是在给他干活的,都是精兵良将,都需要支持和鼓励。 和她们见面本身就是对她们的一种肯定。 接下来两天,张铁军又被拉去和黄书记见面,陪贾部和黄书记吃饭,听老仲这边的计划。老仲这个二把手的位置肯定是稳了的,工作都开始接手了。 一直到第四天,陪着黄书记和老仲一起把贾部一行送上飞机回京城。 工作组的返程意味着张铁军此次南下申城的工作任务彻底完成,从四月到六月,整整两个月围绕着长江的工作告一段落。 目送飞机缓缓升空,张铁军咂吧咂吧嘴,心里也是一阵轻松,然后就感觉两道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靠。一步错步步错,一个疏忽没有转头就跑。跑不掉了。 黄书记和老仲这几天就等着老贾赶紧走呢,可算是盼到头了,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挟持着张铁军回到车上。直接把他绑了回去。 “干什么?” “聊聊天。” “我不想聊。” “来了申城还没到过新大楼吧?正好今天有时间,参观参观。” “我不想看什么大楼。” “这孩子是不是这几天下雨有点受凉了?怎么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听清楚他说的是啥不?”老仲问黄书记。 黄书记笑的像个慈祥的老太太:“没听清。没事儿,今天正好有时间,咱们回去泡上茶陪铁军聊一会儿,聊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我看行,那我把工作推一推吧,还是铁军重要一些。”老仲装模作样的看了看时间。 “你俩够了啊,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些。” “他说啥?” “还是听不清楚,怎么就大舌头了呢?”两个人一脸得意的笑起来。 玩笑是玩笑,两个人找张铁军确实是有正事儿。 经过这么几年的时间,东方在申城的各个方面都取得了相当不俗,或者说相当亮眼的成绩。 老楼这一块就不说了,就说老城区改造这一块,现在苏州河南岸那一块石库门可是大变了样子,已经完全摆脱了老破穷的局面。 崭新的马路,翠绿的树木,洗去了岁月铅华的青砖红墙焕然一新,谁还敢说它是贫民居所?那种历史留下的厚重感独世孓然。 “铁军啊,”来到新大楼,三楼,市长接待室,黄书记笑呵呵的给张铁军倒了杯茶:“你这段时间的工作结束了吧?” “昂,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回京城做汇报。咱们有事儿就直说行不?整的阴森森的太吓人了。到底要干什么呀?” “我和小仲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探讨城建这一块,” 黄书记想了想说:“申城因为历史的原因,情况比一般地区要更复杂一些,就只是老城这一块就要分好几种。 石库门老城区只是一部分,还有巷弄区,棚户区,洋房区和老工业区。 石库门和洋房就不说了,石库门这边你已经给做出了样版,效果非常好,也能解决一部分人口过于密集的问题。 我和小仲就是想向你取取经,你认为,巷弄,棚户还有老工业区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说出来我们学习学习。” 申城的巷弄其实比石库门更要出名,曾经也是老申城的骄傲来着,面积也更大。 石库门是原来高级人士才能居住的地方,普通洋人,洋人的管家奴才,富商和知名人士这些,起码的资格就是得有钱。 巷弄不一样,巷弄是原来平民居住的地方,一水的木质小楼,特点就是窄。 屋子里面窄,屋子里因为狭窄楼梯就只有造的很陡,阁楼上腰都直不起,只有床铺大小。 街巷也窄,窄到两个人错身而过都需要侧身,巷道里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次日光,总是阴暗潮湿的样子。 这还是在城里,城郊的条件还要更差一些,不但窄还矮,八九岁的孩子站在地上就能够到屋檐。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是资源的缺乏,很多东西材料都是需要从外埠运过来。 棚户又不一样了,棚户是过去从外地跑过来到申城淘金的人建起来的聚居区,主要就集中在苏州河沿岸一带,靠苏州河吃饭。 原来那个时候,苏州河上船帆林立船行如织,是一条重要的航道。 那个时候,跑到申城来讨生活的人基本上都是集中在码头上,扛大包做搬运。外滩不是谁都能去的,也不允许居住,于是都聚集到了这边。 哪怕是到了九六年的这个时候,苏州河沿岸也还是乱糟糟的,各种杂乱,街巷乱房子也乱,高高矮矮大大小小各种材料的房子棚子堆挤在一起。 是名副其实的贫民窟。 从王家宅到潘家湾潭家湾一直到火车站,站西到站北,包括澎越浦俞泾浦中间那一带。 苏州河十八湾,湾北原来全是各种大小工厂各种仓库,面粉厂纺织厂印染厂,需要大量的廉价劳工,吸引了无数外埠人聚在这里讨生活。 外埠人越聚越多,最早来到这里的人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几代人,已经形成了家族式村落。 是最杂最乱最贫困的地方。 夏天蚊子、苍蝇肆虐,冬天满是缝隙的棚壁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逢上下雨天屋里漏水,地面泥泞,举步维艰。 这就是当年举世闻名的个个存款几十亿法币的民族企业家们,给申城留下的最丰厚的遗产。 要知道当初这一带的工厂那是个顶个的能挣钱,劳工成本又要多低有多低。然后一打仗都跑了,跑去国外当爱国商人。 申城这边这几年就在琢磨着要改善苏州河流域的现状,主要是实在太破了,一到夏天臭气熏天,不但污染了苏州河,周边也跟着遭罪。 张铁军记着,从王家宅开始到俞泾浦那边,申城搞了小二十年时间。这还得感谢地产行业的暴利推动。 不过怎么说呢?怎么说这也都得是好事儿,确实是大好事儿。 最起码最严重的那一段在前面几年就解决了七七八八,环境方面大大的提升了的。 咱们不说那些建起来的房子谁住了的问题,不说原来的那些老住户都去了哪里靠什么生活的问题。你就说环境好没好吧。 巷弄和棚户,是申城面积最大涉及地域最多的住宅区,也是最令人头疼的住宅区。 至于老工业区,其实这个问题的根源是在那些老厂子,居住的问题并不主要,有,但是相对于棚户区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而且老工业区这个概念和巷弄,棚户还不一样,它本身就是夹杂在巷弄和棚户区里面的,在当年都曾经是相当牛逼的存在。 巷弄和棚户需要解决的是基本居住问题,老工业区这一块需要解决的重心是生活问题。 张铁军不敢说自己对申城,对申城的过去的了解比黄书记深刻,但是肯定是不会比他少。老仲那就不用提了,才来几天儿。 但是如果让张铁军说一说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他还真说不出来。这里面他就不是一个或者两个问题的事儿。 看了看两个盯着自己的人,一个叔叔辈,一个爷爷辈儿,张铁军抽了抽嘴角:“盖新楼。” 两个人相当同步的一齐抽了抽脸。就这? 张铁军翻了两个人一眼:“那你们打算让我说什么?说来说去不还是这么回事儿?巷弄和棚户最大的问题就是居住问题,不盖房子干什么?” 这就叫归根结底,直指本质。房子的问题不解决,其他的问题都只能是治标不治本。 黄书记和老仲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老仲抠了抠眼角,想了想,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这是一个计划,你看看给点意见。” 张铁军接过来翻了翻,和他想的差不多,就是后来的那个两湾一宅项目的计划方案,还没有后来那么详细,但是就是那么个事儿。 两湾一宅,潘家湾,潭家湾,王家宅。苏州河畔棚户区里的棚户区,面积最大的环境最差的区域,人口密度也是最大的。 看了几眼,张铁军把文件合上放到桌子上,抓了抓头皮,说:“我在江州待了几天你们知道吧?江州有个龙开河。 龙开河连着江州市区的两个湖,甘棠湖和八里湖,南面还有十里河注入。 八十年代末开始,龙开河和十里河末尾这一段就成了臭水河。这个问题其实很普遍,全国都是,全国的城区内河流都是在这么个时间段开始臭的。 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全国都一样,就是人口密集化。楼盖多了人扎堆了就是这么个后果。 现在苏州河又黑又臭的问题也是这么回事儿,沿岸聚居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淘米洗菜涮托把刷马桶洗衣服洗澡全在这条河里。 但是因为苏州河的流量比较大,所以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 老仲说:“污水治理这一块咱们先不说,说说房子这一块。” 苏州河畔最严重的问题还不是水和环境污染,而是房子本身。那一带全是棚屋简屋竹屋,又特别密集,一家人挤在几平十几平,隐患太大了。 脏和臭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不算什么问题了,都不用考虑。 张铁军笑了笑:“让我说不?” “说说,你说。”老仲比了比手,不吱声了。 “龙开河臭了,市民的反应很大,而且这条弯来拐去的河道还在现在的江州市中心位置,于是这些大聪明就想出来个主意。 填埋。他们要把这条河包括一段十里河的河道整个给填上,填成平地铺上大马路,然后盖楼盖门市房卖。 我到江州的时候这个工程已经开始了,河段都填上一部分了。 然后被我叫停了,主导这事儿的戚市长和施工的民生公司老板都在青浦等着判决呢,这事儿还得麻烦申城。 我想说的是什么呢?河道臭了这件事本身处理起来不是很难,其实就是一座污水处理厂的事儿。 就算你把河道填上,它该臭还是臭的,不会改变,也改变不了。 所以我感觉处理一个问题,就要看它的本质,得抓住它的根本原因,要不然做再多也没用,治标不治本白白浪费了资金。 我感觉吧,苏州河沿岸棚户区的问题,和整个申城市区现存的问题在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人口过于密集。 申城,京城,武汉,都是这么个问题。还有很多城市也一样。总而言之就是人口密度不协调。” 张铁军指了指桌子上的方案:“这个方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搞,不是不能搞,是现在搞没有意义,并不能全面解决问题。 我说的是我的想法哈,不管对不对都是我的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我觉得现在这一带,”他在地图上画了画:“从王家宅到俞泾浦这边,现在最迫切的事情是降低人口密度。” “这个工作我们这几年一直在做,在努力把人口往浦东,往闵行松江等等其他几个地方迁移。但是反响很大。” 黄书记摇了摇头,插了一句。 就像京城人宁可挤着也不想搬出四九城,就像渝城人宁可爬坡也不想搬离渝中,申城人也一样,都不想离开浦西。 他们感觉离开浦西就不是申城了,是要搬到以往瞧不起的乡下去。事实上,浦西的人大半也并不是申城人。 他们和老申城没有任何的关系,基本上都是苏北和江浙一带的人。 我们在五八年以前是没有户籍制度的,五八年二元化产生了户口本,这些人就也都成为了申城人。拢共也就才三十几年。 张铁军没接黄书记的话茬,说:“要搬人,先搬厂。不能只管迁人不管人家以后的工作和生活,人得跟着厂走。 得保证他们的工作和生活不受影响,至少不能有大的影响。”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大部分人都会有一份工作,这是社会主义国家老百姓的基本权利。 在九六年这会儿,苏州河仅是在两湾一宅地区,就有大小工厂一百五十多家,职工全部是就近的居民。 里面还有一些教师和其他公职人员,都是出生成长在这里的。毕竟新时代了,人员的组成成分也就复杂了。 “先把工厂进行整合兼并,迁到合适的地方,然后这一部分职工自然就跟着迁过来了。” 张铁军比划着说:“这一部分人是不会存在阻力的,厂子就是他们的生活中心。 然后接下来这一部分也是先要考虑工作问题,不管是迁浦东还是闵行或者松江,你得给他们解决工作,有了工作才有稳定的生活。 好。人迁走了,人口过于密集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这个时候再回来建设这里修整河道治理环境,就不会存在反复的可能。 建好住宅拿出来卖掉,资金回笼,问题也解决了,这些资金又可以去改造下一个片区。 所以前提是,生活的保障。 什么都不管就在城郊建几栋楼就要大家服从指挥搬过去还不要找麻烦,交通问题生存问题所有问题统统不考虑。 那不是解决问题,我认为那是在制造问题,是在不断的给城市建设工作制造麻烦和阻力。 像这种什么都不管只管迁走了算的方式,我感觉都不如那些年,找个借口都弄死还干脆点儿,起码不留后患。” “说什么话。”老仲伸腿踹了张铁军一脚。这瘟灾孩子,什么都敢往外秃噜。 “我话糙理不糙好吧?”张铁军拍了拍裤腿,斜了老仲一眼。看在你是好心,这一脚就不计较了。 “我觉得铁军说的有道理。”黄书记看向老仲:“前期这一块确实是没考虑这一块,工作和生活问题,交通到是基本安排到了。” 这个基本两个字就很邪兴,这个词儿经常见,但是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概率学还是一种广义上的概括。 连百分比都不清楚。 一个小区住一万人或者住十万人,都是一条公交线二十分钟一趟车,这能一样吗? 但是你就说解决了没有……是不是基本解决。 老仲抓了抓头皮,抽着脸说:“我以前主要是搞经济搞工业,要说弄开发区我有经验,但是这方面的事情确实,不好说。 大连这方面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是少,而且影响也不大,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要简单的多。 反正,说到底还是得花钱,就是先往哪花的问题呗。” 张铁军笑着说:“我说了仅供参考哈,不是给你们提建议,我在城建这一块也没有什么经验。 不过我觉得吧,一座城市,最基本的事情就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搞定了,其他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应该要轻松的多。” “说那屁话。”老仲笑起来:“谁还不知道?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得花钱?现在的问题主要不就是没钱吗?” 他当初在大连又搞这个又搞那个靠的是贷款,他用自己抵押回来的贷款。 但是大连毕竟是工业城市,面积和人口也都有限,就像他说的,问题有,但不多,也没那么复杂。 说白了,他当初花在大连的那些钱拿到申城来,听个响都不够。 这就像一家三口人,给他一万块小日子马上就有变化,但是换成一家三十口你看看。 申城的人口在这会儿差不多是大连的十倍,城市面积接近五倍,鸡的屁是三倍多不到四倍。同样位列十五大城市。 申城第一,大连第八。 在九六年的十五大城市当中,除去三个直辖市,几乎全是省会城市和特区,普通城市只有四个。 实话实说,直辖市往这里排确实是有点不要脸了,和耍无赖没有任何差别。 四个城市分别是大连,渝城,大庆和青岛。深圳不能算,它是特区,这些年直辖市的政策都不如它。 渝城排在成都前面,青岛排在济南前面。济南正好第十五。第十六是淄博,这个城市曾经也是相当牛逼的。 人多,事情就多,小事情也能变得相当极其复杂。申城这会儿就是这么个局面。 而且相对它的人口来说,它的那点经济产值真的就啥也不是了,干啥全靠国家拨款,日子过的挺不容易的。 “铁军你的意思就是,这边的问题如果想从根子上解决,就要先解决好工业方面的问题,是吧?”黄书记推了推眼镜,郑重的问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就是需要充分考虑搬迁过后的工作和生活问题,还有孩子上学老人就医这些。个人意见。” 黄市长就笑,看着老仲说:“还别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人,这个思维上就很接近,先解决工业问题。” 张铁军和老仲嫌弃的互相看了看,都把脸一抽别到一边。 “这个方案你不看好?”黄书记指了指桌子上的方案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个可别问我,我可没有这个资格来评论这个,但是我的个人想法是这个方案应该延后。 起码应该是解决了人口过密这个问题以后。 我看这个整体计划造价都接近三十亿了……这钱往哪花?怎么在这些人嘴里钱就这么不值钱了似的?干什么要三十亿? 三十亿……建几个工业园把工厂兼并整合一下升个级也用不完吧?” “这个包括后期的环境治理和城区改造,绿化以及相关的设施这些,是个综合造价。”黄书记给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张铁军没吱声,就用那样的眼神儿看了看黄书记。你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你,真感觉是这么回事儿? 这两年确实有点通胀,方方面面都在涨价,人民币消费力贬值比前几年快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三十亿都成了小钱了呀。 汤君成在浦东搞一个高尔夫小区才花了多少钱? 四个多亿。那可是两千二百多亩地。 是,这会儿肯定是不能和三年前相比,但是人家面积也大呀,你总不能说你这边普通住宅和绿地的成本比高尔夫球场还要高吧? 张铁军不相信这些人是真的这些事也不知道也不懂,反正但凡是这样的工程项目那造价都是出奇的一致。高的离谱。 可能是人家这里面有一些什么说法和内情是外人不知道的吧。 “如果让我说,那我的意见就是治本,从根子上解决。其实这个不重要,我也不太懂这一块。”张铁军摊手:“都是你们逼我说的。” “铁军,”老仲歪着脑袋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问:“你那边,南汇那边,是不是以后得需要大量的招工?” 这会儿南汇还存在,是县级单位。 九六年这个时候,浦东还是三个区划,浦东新区,南汇县和奉贤县。其中浦锦和浦江是闵行的地盘。 新机场座落在南汇县祝桥镇滨浦。滨浦是这边的方言,意思是在海边或江边。 东方在新机场附近大兴土木,眼瞅着就是一大片高新产业要建起来了,还不用谁去拉投资跑关系,属于天降馅饼。 有工厂就得有工人嘛,申城这边上上下下其实都盯着呢,南汇的县长一天往工地这边跑八趟,就盼着赶紧建起来。 “啥意思?”张铁军看了看老仲:“有话就直说吧,就你这个大直性子还非得学着人家绕圈儿。” “我是说那边不是要招工人吗?” “你的意思是把这边的人直接迁过去呗?你感觉能行不?我那边一共才能招多少人?本地就得占一半。” “祝桥一共才三万多人口吧?”黄书记问了一句:“你就招那么点工人?” 人口不是劳动力,三万多人口最多也就是几千合适的。 祝桥镇实际上叫竹桥镇,属于是口音讹名,南宋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海,在明朝才慢慢成为陆地,渐渐聚集了人口在这耕种。 明代倭寇作乱,朝廷在这里大量开挖御寇河,因多在河上搭建竹桥用于通行,这才有了竹桥这个称呼。 东方在那边占用了大量的土地,肯定是要进行招工的,要不然失去土地的人怎么活? “那肯定是不止。”张铁军想了想说:“都建好以后的话,职工怎么也得有个几万人。两万人是要的。 不过你们也知道,那边有点特殊,对职工的要求有点高,普工是真不多,估计几千人足够了。” “就不能想想办法?”老仲问。他是真希望东方这边能多招些工人,最好是能招个十万人才好,那很多问题就解决了。 “这个你让我怎么想办法?让农民直接过来造飞机游艇和发动机?你感觉用个什么办法才能实现?我也想啊,那成本多低。” 黄书记笑起来,摆摆手说:“这样,小仲,你考虑一下,要不咱们干脆也在祝桥划一个工业园得了,把这边的厂子迁过去。” 张铁军撇了撇嘴:“虽然感觉你们是在想占我便宜,但是还是得说,这个思路我觉得是对的。 工业就要远离城区,要进行整合改进升级,要能跟得上时代。 如果你们能在这次搬迁当中,把厂子真的交给厂子,能把适合的人放到适合的岗位上,那就成了,起码几十年不用愁。” “这小子说话总是特么夹枪带棒的。”老仲笑起来:“不过说的到是实际情况。” “那你组织组织搞个计划出来。”黄书记对老仲说:“咱们争取把中心城区这一块一次性解决掉。” 第1114章 四不要 到九六年这个时候,申城的工业还是集中在黄浦江两岸,黄浦杨浦浦东静安虹口闸北长宁普陀,市中心最热闹的几个区到处都是厂子。 一天到晚烟气飘飘,一点也不亚于沈阳铁西,粉尘和空气污染相当严重,也就是大部分工厂的规模都不是很大,很零乱。 白莲泾码头,96年 还有数不清的各种小厂小作坊填充在各处的巷弄里面。包括外滩那一片。 也是因为这些工厂,这几个区也是申城人口密度最大,居住问题最严重的地带。人口密度和居住的问题又引起一系列的各种问题。 整治棚户区和整治杂乱工厂这两件事可以说不分轻重和先后,都是市里非常头疼的大问题。 潭家湾棚户区,96年 上辈子,申城是先从棚户区开始的市容市貌整治工作,典型的治标手段,不好说是不是地产开发的推动,但肯定脱不开利益的关系。 因为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结果就是越治理越乱,这里一下那里一下,最后还是乱糟糟的,钱到是没少花。 规划不到位,再加上地产的暴利推动,一直折腾到二零年左右才算是终于见到了眉目,反过来一看那弯路绕的,都要系成花了。 “那厂子可不少,”老仲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大连做为老工业城市,原来的工厂也都是集中在市区,而且规模都相当大。 他来申城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把整个工业这一块走访摸排了一遍,心里很有数,而且他的倾向也是先清理这一块,把空间和土地腾让出来。 他也和黄书记讨论过这个话题,只是没有张铁军说的这么清晰,没有把工业和人口联系起来。 “如果要一次性把工厂迁走的话,需要的地方不小,”他想了想说:“搬迁当中的整合优化升级需要提前做好计划,这一块工作很重要。 再一个就是工业生活区的建设,搬迁整合以后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的相应安排,领导干部的配置安排,都得先有方案。 还有就是交通的问题,现在咱们申城的交通基础还比较薄弱,稍远一点基本上都还是土路,配套的马路也需要修建。” “还要考虑以后材料和产品的运输问题,”张铁军说:“人员这一块其实问题不大,交通和运输必须要搞好,要考虑周全。” 黄书记低着头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说:“市里这几年一直在修路,修桥,问题还是资金不够,东挪西凑一年也就搞个几十公里。 道路确实是个大问题,我也在要求下面集思广议一起想办法,也不能都依靠借款,借款终归是要还的,压力太大了。” 主要问题还是在浦东,浦东建立国家级金融贸易区事实上就是给了政策和权限,但是没有钱,一切靠自力更生。 这几年浦东就像是一个吞金大兽,填多少进去都不够用,极大的拉垮了申城的财政。 事实上,渣打银行已经针对浦东给出了一系列包括无息加低息贷款的解决方案,但市里这边有不同意见。 什么意见呢?就是有一股力量在极力抵制渣打的介入,想大量的引入日资和日资合作方。 其实不只是申城,大部分省市都有这么一股力量在隐隐的发力,力量的来源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单位的部门的企业的民间的。 “如果把这些厂子迁走整合,那不只是公路的问题,还要考虑水运的问题,” 老仲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茬:“当初建厂的分布基本上都是出于水运的角度,现在也不可能把水运放弃掉,这么一来的话可选的位置不多。” “这个到是不用愁,”黄书记看了看老仲:“咱们申城不缺水道,水运这一块还是比较方便的,基本上没有什么限制。 如果考虑主航道的话,闵行松江南汇,奉贤也可以,如果不考虑主航道那范围就更广了,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整合搬迁以后的稳定性,对周边发展的限制和带动,还有污染这一块。” “污染这一块我到是感觉不是什么问题,”老仲摇摇头,指了指张铁军:“铁军在这一块经验比较丰富,大连和沈阳的工业治理都是他牵的头。” 张铁军整个人都呆住了,大眼睛布灵布灵的看着老仲。我靠,你个浓眉大眼儿的,卖我卖的这么顺溜吗?都不带犹豫一下的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老仲笑起来:“放心,是让你提供经验,不是让你来干,我们现在可请不动你。也请不起。” “我有什么经验?”张铁军说:“防尘上除尘设备,排烟有排烟设备,污水有处理设备,这需要什么经验? 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环保机构的严格监测还有严厉的惩罚措施,只要相关部门不消极就没有什么问题。” 九十年代整个国家来说,最大的问题是环保吗?不是,是环保机构和部门的各种不作为,是地方各级单位的纵容和保护。 你说造纸,你说化工,事实上哪有工业不污染的?根本就不分行业,区别也就是重一点轻一点,实质上没有差别。 都是人为造成的,和行业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提什么成本,环保设备的那点成本如果能影响到一个工厂的经营状态,那自来水的供水泵就得让人喝不起水。 都是扯犊子,就是嫌麻烦不想搞。 “这个我感觉有道理。”老仲点了点头:“环保部门需要整顿一下,方方面面都要拿得起来才行,这个可以做为重点来抓。 不过经验还是需要的,毕竟你整合过这么多企业和厂子了,对于技术设备还有人员配置都有成熟的思路,这是我们不擅长的。” “铁军你得帮忙,”黄书记说:“知道你忙,你给出几个专家过来可以吧?” 两个人都没提让东方来进行企业的收购整合,甚至连建这个工业园区的事儿都没提,这点骄傲还是有的。 做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工业大市,经济大市,商业大市和旅游大市,对外的重要窗口,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会把这一块交给外人。 毕竟这种整个体系上的搬迁整合不是单独哪一个厂的变动,影响太大了。 当然了,资金还是需要的,工业园的合资也可以谈。但是张铁军并没有这个兴趣儿。借钱可以,合作就免了。 “这个到是没什么问题,”张铁军直接答应下来:“等我回京城吧,帮你们找几个人。” “对了,今天下面交了一份报告上来,”黄书记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拍了一下手:“我大概翻了翻,你们看看可不可行。”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老仲,老仲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大纲,皱了皱眉头递给张铁军:“你看看。” “啥?我看好吗?”张铁军伸手接过来,看了看标题,是交通局公路局递上来的一个关于修建区县公路的方案计划。 公路局是交通局下面的二级局,主要负责非城区的道路规划和建设工作。城区内是建设局市政口的管辖范围。 关于修建区郊县镇公路的四不要措施方案,以及开设专项基金账户的报告。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这事儿他知道,但是不知道是这会儿提出来的。这还真是巧了。 申城从九三年开始就一直在修路整治城区环境,这几年在修路上的投入相当大,资金一直不足,上上下下都在想办法。 体育馆和华亭宾馆,东亚体育场那里还是菜地。96年 这个报告是什么意思呢? 四不要,指的是在干线公路建设当中,地方(下级)政府不要征地费,不要土方费,不要青苗费,不要劳动力安置费。 所有以上问题全部由地方(下级)政府负责内部消化解决。 然后,还需要各区县镇自筹一部分建设资金。 后面的开设专项基金账户其实就是针对解决自筹资金这一块来的。 简单点说就是让下面各级单位去银行开这么个账户,向社会征收。 征收对象是所有车辆,两吨以下每车一千五百块每年,两吨及以上每车两千块钱每年。 这事儿其实下面已经在搞了,而且已经搞了好几年,现在是打算推广。金山县去年一年征收了小一千五百万上来。 他们管这个叫集资修路,造福万民。 张铁军笑了起来,把文件扔到桌子上。 “你感觉怎么样?”老仲笑眯眯的问张铁军。 张铁军撇了撇嘴:“挺好,是这边能玩出来的套路。花样真多。” 怎么说呢?我们向来是只有大方向,但是向来没有具体的方针,包括单位机构的管理也是一样,只给权没有限。 没有限制,没有范围,自然也就没有底线。很多事情其实都是下面这么搞出来的,包括强拆,包括收费,包括很多事情。 这东西就像是泄洪,一旦开了闸,就再也不是谁能控制得了的了,想控制就得付出代价。 所以后面才会有各种千奇百怪的脏和乱。 “既能解决一部分资金,又能减少一部分支出,不好吗?”黄书记明显是偏向于可行的,这么问了一句。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支持这个方案的,原本的时空这个方案在申城执行了很多年,并被很多地区进行学习效仿并扩大。 一般来说,强势武力方面的事情,基本上都出自北方,而像这种没下限的温柔刀不是申城就是广州。没跑。 张铁军不想接这个话茬。 老仲抿了抿嘴,说:“我感觉不大行。这个四不要到底是谁不要?不要到哪一级?最后由谁来承担,报告上都没有提。 那最后是不是都由被征地的老百姓来承担? 征地费青苗费安置费都不给的话,到也确实是省钱,” 老仲笑起来:“不过难免会被告会有人闹事,我看不如就直接点儿,要征谁家的地先抓人,直接枪毙掉,这就简单多了。 这个征收费用也太保守了。 现在能买得起车的人都是有钱人,不如就在后面再加两个零,这样一年两年咱们想造多少路就造多少路,钱管够。” 张铁军被老仲的样子给逗笑了,别过脸在那库库库库的颤抖起来。这哥们这性子也真是够了,是真敢说,也不怕得罪人。 “不是说了由地方上内部负责消化吗?”黄书让拿起方案翻了翻:“这不就是由地方自己处理?” “这就难说了。” 老仲摇了摇头:“书记,这话也就是拿出来哄哄咱们,他这么说,明显就是根本没打算处理,靠的是压,是拖一天算一天。 这事儿咱不能干,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我感觉,查一查吧,能搞出来这么个方案的人,身上事儿少不了,可以当个典型。” “现在咱们不需要搞这些,” 老仲对黄书记说:“能大大方方的正常借款,利息也特别低,咱们直接用贷款就行了,这个成本实际上比什么都低。” “是这样吗?” “是,而且不用求谁,也不用出让什么代价。”老仲点了一句。 日资这个时候是相当活跃的,挥舞着钞票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但实际上总会跟着各种各样的明的暗的条件,都是以控制为目的。 但是他们能量大手段高,擅长收买和引诱,所以得到的支持很大。 “得了,你们商量吧,我就回去了。” 张铁军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儿,站起来告辞:“用钱的话直接找凯瑟林,或者找黄文芳,这些事她们就能做主。” “你急着回去干什么?” “写报告。我这边安排一下得马上回京城了,出来两个多月了都。不用送,我自己走,咱们以后京城见。” 最后两个人还是送了一下,送到一楼大厅,张铁军和两个人握了握手,出来回了宾馆。 老仲找张铁军主要就是为了那个行政服务大厅的事情,张铁军已经把整个方案写给了他。 这事儿其实辽东已经在搞了,本市也早就开始了,但是影响不大,还是得从申城开始,只要申城这边一上马上就会推广开。 这就是政治地位的体现。 张铁军一行人是六月十五号回的京城。 京城也在下雨。据空中小姐姐说,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了,这半个月就晴了四天,天天雷阵雨,天一直就是阴着的。 空乘人员其实有点讨厌下雨,尤其是这种雷阵雨,会给她们的工作带来很多麻烦和不确定的危险性。 别看她们都是和旅客说没事儿没事儿大家不要慌,其实她们自己才是最害怕的。但是怕也得飞。 申城那一片虽然这个月也是天天下雨但是不是雷阵雨,要比京城这边安全多了,气温也要高一些。 京城的风比较大,一下飞机就感觉整个人都被寒气儿给抱住了,气温也就是十来度的样子,比申城要低至少七八度。 按理来说,申城守在海边上还是入海口,那里的风应该更大才对。可是这东西就没个地方讲理去。和谁讲? 几个人嘶嘶哈哈的一路小跑上了车,这才感觉好了一点。 张铁军有个小毛病,就是下雨天在外面待的时间但凡稍微长了一点儿,他的手掌心就会特别痒,那种滋味没办法描述,谁痒谁知道。 你要说是因为温度引起的吧,又感觉不对劲儿,那冬天不是更冷吗? “都谁在家了?”车子开出机场汇入机场大道上的车流,张铁军搓着手问司机。 “都在家了。”司机左右瞄着反光镜笑眯眯的:“天天下雨谁想出门儿啊,在家猫着多舒服。 也就这阵儿铁兵要期末了周末也没过来,说是要复习,到是周警官这阵儿基本上都在家,说是就等去领毕业证了。 对了,叔和婶儿都来了,前天到的,我听婶儿的意思是要多住一段时间,叔叔那边就不知道了,估计得先回去。” “我爸妈都来啦?”张铁军的手心终于不痒了,使劲儿握了几下,舒服了:“这是来接铁兵放假的吗?也不能啊。” 徐熙霞斜了张铁军一眼。这明显就是过来看孙子孙女的,和铁兵有个毛的关系? “我十五号回沈阳,你回不回?”张铁军注意到了徐熙霞的视线,扭头问了她一声。 “你就待几天就还要走啊?” 徐熙霞愣了愣,摇了摇头:“可得了,让小秋跟你回吧,我歇歇。你问问柳姐回不回,她不是也放假了嘛。” “也行。”张铁军点了点头,对副驾的蒋卫红说:“蒋哥,我回沈阳你就不跟着了吧,让李哥陪着我就行。” 蒋卫红想了想,点了点头:“行,那我就不去了,但是你得遵守条例,得把人带够。” “嗯,我带六个人走。”张铁军答应下来。蒋卫红这一趟跟着他跑了两个来月,怎么也得让人家休息一阵儿在家陪陪老婆孩子。 李树生不一样,李树生家就是沈阳的,可以顺便回趟家看看。 “你要是想带嫂子回家看看的话,就趁着这几天回去,带几个人开车回。”张铁军说:“正好能在家待个十天半月的,当休假了。” 蒋卫红的父母家在山东临沂,而且就在市内,距离火车站不远的缸套厂家属院儿,他爸妈是缸套厂的工人。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缸套厂已经破产了。 这个时候的破产其实就是前面的债都不管了,工人和退休工人也不管了,但厂子还是厂子,厂长还是厂长。 接下来要么被哪个国营厂子兼并,或者就直接改制,或者成为厂长的私有财产。 国企的破产其实就是一个合法把债务和原有职工放弃的的过程,这叫抛弃负资产和包袱轻装上路,一切从头开始。 至于那些被抛弃的职工,那就无所谓了,要理解嘛,这都是阵痛,要学会自力更生不给厂子和政府添麻烦。 至于蒋卫红怎么找了个农村户口的媳妇儿这事儿,那就不知道了。张铁军也没问过。反正又不重要,现在早就是京城人了。 其实吧,这会儿的临沂城里人农村人差别还真不是很大,这地方在整个山东来说属于是比较困难的地区。 火车站算是这会儿所有城市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临沂火车站前面一片一片都是大平房。 就缸套厂八四年建的这几栋五层砖楼,在站前这一片都得算是鹤立鸡群,在当年那相当牛逼了。 哦,这个缸套厂可不是生产大缸的哈,是柴油发动机缸套,属于技术活儿。 临沂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这里的人个子普遍都比较高,妮子长的也特漂亮。 而且临沂其实是可以算是一个临海城市,它东面八十公里就是大海,距离连云港九十几公里,距离日照一百一十公里。 硬生生的被这哥俩把大海给隔开了。 “你可别扯了。”徐熙霞抽抽着脸看着张铁军:“有飞机不坐开车呀?十来个小时遭罪不?蒋哥能扛住他家嫂子和蒋丽呢? 坐火车也比开车强啊,好歹还有个卧铺。你就能给瞎出主意,蒋哥你可别听他的,那孩子得遭多少罪啊。” 现在徐熙霞就是个当妈的,只要一想到孩子会不舒服要遭罪她直接就受不了了,比自己遭罪还难受。 “对哈,时间有点长了。”张铁军真没想这么多,就是顺嘴一说。 “有点长,十几个小时叫有点长啊?”徐熙霞就瞪他:“一点也不像个当爸的,我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可不能把孩子给你带着。” “咱不带上纲上线的,就是说顺嘴了呗,感觉开车要方便点儿,还能多给家里带点东西什么的。” “那坐飞机到了再开车不行啊?车还不是有的是?”现在到处都有安保公司的基地,不管是用人还是用车确实是怎么都方便。 “现在坐飞机回去还真不如坐火车。”蒋卫红说:“临沂机场在扩建,现在不通航。” 临沂这地方你别看有点偏还有点穷,但是它当年可是整个山东唯一一座民用机场的所在地,老牛逼了,五八年建的。 青岛机场虽然是四四年建的,但是它一直是军用机场,八二年才转民用,所以不能算。 还有更早的兖州(济宁)机场,一九零九年建的,但也是军用机场,而且解放以后就废弃了。 五八年,也就是临沂机场建成的那一年,兖州机场被开辟成了农田。 第1115章 化了化了 临沂很穷困。 不只是临沂,过去的老区在这个时候都是穷困落后的代表,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还会继续贫穷落后下去。 就好像这些老区的时间静止在了某一个点上。 我们一共有十几个根据地老区,无一例外。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老区都是偏僻又交通不便的农业地区,不是在省界就是在山界,就比如临沂,铁路在八五年才开通。 比山东其他地区整整晚了八十一年。 要知道从近代到零零年代,经济的繁荣都是依靠铁路和工业的。 作为彻底的农业地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是被消耗收割的地方。 作为老区,人口大量流失(都去解放建设别的地区了),长年打仗(被扫荡),基础设施都遭受过长期的严重破坏。 精英(少壮)层近乎于殆尽。 改开以后,国家集中力量发展沿海,内陆地区几乎没有任何发展性的政策,做为地域偏僻,缺少少壮人口又只有农业的老区更是雪上加霜。 临沂这个距离大海只有八十公里的老区自然也不例外,哪怕他实际上也处于沿海,离青岛也就是两百公里。 当连云港,日照,青岛都借着东风飞速发展的时候,沂蒙山区就像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二次元的隔离世界。 那十几二十公里就像是牢不可破的次元壁。 就像你在家里啃着窝窝头,天天看着左右一墙之隔的邻居天天大鱼大肉,可是你不能出去。你得懂奉献和贡献。 你还不能闹,闹就是不懂事儿。 十几个老区都是这么个情况,而且一个比一个更严重,就像投入了爱情舍身忘死节衣缩食把渣男送去了大都市的活寡妇。 等啊,盼啊,求啊,最后得到的只有各种嫌弃,不耐烦和冷冰冰的眼色。 一直到二零二五年,这些老区还在等,还在等着那些个只存在于纸面上的各种振兴发展计划。 我们没有忘,我们一直在关注。 我们一直在寻找办法,一直在做各种努力,我们山珍海味美酒佳肴的时候数着不知道多少个零的存款,一心挂念,常把泪流。 时常都会忍不住嘶声大喊,老区人民太苦了,你们一定要坚持。 但是,回过头来说,想发展老区还真的挺不容易,交通不便基础设施极差,自然资源也是相当贫乏,说是农业地区但农业也并不丰饶。 可以说要啥没啥,人口断层严重但是人口数量不少。 九六年临沂市有一千多万人口,一千零五万两千五百多。 城镇人口两百八十四万多,农业(山区)人口七百二十多万。就比申城少四百万。 山东省在九六年居全国人口第二,第一是河南,第三是四川。这三个省份也是人口贩卖最严的地区。太多了。 一个经济本身就薄弱,资源又贫乏的城市却有着一千多万人口,结果可想而知。 陕甘宁边区四九年的时候人口就有八百万。 好像都是越穷困的地方人口就越多,也不知道是个什么道理。是没事做吗? 人口多,资源少,交通难。怎么整? 基金这两年在十几个老区也只能是多建学校,让孩子们可以免费上学,其他的也是毫无头绪啥也干不了。 也就是接收抚养一些孤儿和孤寡老人,军烈属这些。 你说大力发展农业?不具备条件。大力发展种养殖?没有基础。你说办些工厂搞工业?没有资源。 张凤前些天跑去陕北根据地那边考察了一圈,就是想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张铁军提议让她雇人种树,就是单方面的想提高一些当地人的收入,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正好也能改善一下环境。 主要是这会儿大环境也还没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都做不了,做了也没用。连旅游都搞不起来。 “那你就打算坐火车了呗?”徐熙霞和蒋卫红还在聊着他们一家人回老家的事情。 “嗯,”蒋卫红点点头,笑着说:“火车也没有直达的,中间也要转车,要么从济南转,要么到济宁或者日照去转。” 京城直达临沂的火车是九七年才开通的。 张铁军回过神,说:“你们还是坐飞机吧,飞到连云港,从连云港基地开车回去,正好顺便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安保在连云港是个大基地,毕竟是开放港口城市嘛。 安保公司在各个省的省级基地并不是都设在省会城市,像山东就是建在青岛,江苏是连云港和苏州。南京只是市级基地。 浙江是在宁波。 连云港机场是八五年开通的民航,九三年完成的二期扩建工程,各方面条件已经相当不错。 从连云港开车到临沂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事儿,中间都是平原,方便又快捷,路也好走。 “也行。”蒋卫红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感觉这么的比坐火车还方便一些,带着孩子坐火车总是不大方便。” “小蒋丽坐火车哭不?”徐熙霞问。 蒋卫红笑起来:“不哭。她从来不哭不闹的,就是不老实,总要这看看那看看,胆子还小,就得一直陪着。” “你和嫂子就没打算再要一个呀?”徐熙霞挑了挑眉毛:“小蒋丽都上幼儿园了,可以了。” 蒋卫红摇了摇头,老脸有点发红:“不要了,没想过,就这一个就挺好。我不感觉儿子就好,丫头也一样。” 事实是,这会儿计划生育抓的太严格了。都不能说严格,应该叫严厉,那是真会影响到工作和生活的。 而全国最严厉的地区,就是山东。 这么说吧,在山东,尤其是农村地区,想出门串个亲戚都得提前去村里报备,你要去哪去干什么要去多少时间都得说的清清楚楚。 走之前要做身体检查,证实你没怀上,然后把家里的重要财物交上去抵押着,电视机什么的,按期回来就搬回去,没按期回来就没收了。 谁家偷着生了,马上村上就带着人来了,家砸了腿打折东西抬走。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超生游击队都知道吧?主要成员基本上都是山东农村的,河南排在第二位。 嘎嘎野蛮。一四八司法援助电话为什么诞生在山东,想想就明白了。 不过这些事儿现在到是和蒋卫红一家没啥关系了,他一家三口现在都是京城的城镇户口。 “蒋哥,回去劝劝你家老人,干脆就搬到京城来得了,省着隔着挺远牵着挂着的。”张铁军说:“老人来了还能照顾照顾你们。” “我可劝不动,给他们金山银山都不带搬的。”蒋卫红笑着摇摇头:“你不知道俺们山东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倔吗? 我现在都这么大了孩子都有了,我爹还说骂就骂说打就打呢,我还敢劝他?平时给钱都不要。” “那你爸妈现在靠什么生活?” “打零工呗,我爸妈身体还都不错,年纪也不算大,原来也多少有点家底儿。” “你爸多大?”徐熙霞问。 “五十五,本来好好的,再有五六年就退休了,结果厂子突然就倒了。没了。现在厂子不管了,市里也管不了。 我爸妈这还算是好的,年纪不大身体也行,还有点家底儿,那些老的才惨。 有些家里孩子多的,平时那点工资一点都存不下,现在还不得得想法活着,还有身体不好的。原来厂子还能报销点,现在病都看不起了。” 啧。徐熙霞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同情,但是帮不上啥。 “其实你回去可以和你爸聊一聊,”张铁军说:“可以让你爸牵头到连云港或者莱芜去搞一个缸套厂或者液压件厂。 铸造制造这一块其实都可以,把这些技工组织起来生产一些零配件,咱们这边可以提供相关的技术设备上的支持。” 山东在过去也是有名的制造大省,尤其在内燃机柴油机这一块,还有模具和铸压生产方面,有大量的成熟技术工人。 在钢铁,柴油机,重型机械,包括汽车产业方面,都是很有底蕴的。 其实在科技方面山东也不弱,计算机,电子,电器都居全国首列。 各方面的人才相当多而广,只要能组织起来就是一股雄厚的力量,不管是生产还是创新。 事实上,那些破败的厂子破产重组以后,就是把原来的产业工人进行了一轮清洗,只留下了精干的,然后把雇佣性质从全民变成了剥削。 “能行吗?”蒋卫红有些心动,回头看了看张铁军。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问问你爸想不想干就完了。只要产品能够达到标准咱们可以统购,连销路都不用找。” “行,我回去就问问。我爸肯定是想干,有事做还能帮一帮原来的工友什么的。” 雨水顺着车窗玻璃扭曲爬行,雨刮器疯狂的像在抽风。雨下大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抽打在车顶和车身上。 “这咋还越下越大了呢?”徐熙霞用手抹着窗子上的哈气儿:“这是不欢迎我回来还是咋的?” “一阵一阵的,”司机说:“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不过今天这确实大,比昨天大。” “你小心点开车就行了,哪说哪到,哪都有你。”蒋卫红瞪了司机一眼。 嘿嘿,司机就傻乐,一点也不在意。 “如果视线看不清就靠边停一会儿。”张铁军嘱咐了一句。 “没事儿,还没那么严重。” 主要是这会儿马路上车也少,这下着大雨就更少了,机场这一段路面也宽,只要不把车开到马路边上去就没事儿。 走到酒仙桥,蒋卫红看着窗外说:“这一片听说也不行了,十几个大厂工资一年一年发不出来,十几万工人呐。” 徐熙霞把一只手按到张铁军胳膊上看着他:“对了,凤姐还说过这里呢。你不是对这种大型的老厂子有兴趣吗?这地方你咋没动静呢?”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地方可不用咱们操心,这是京城。不过等新机场那边的厂子起来以后,到是可以到这边来招工,技工不少。” 这地方从九四年开始市里就在支持了,钱物资源各种的给,马上就会成立京东方科技,兆维,七星华电三家大型集团。 破产重组改制改造嘛,把债务一撕,退休工人老工人一扔一整合,崭新的大集团就成了,全是优质净资产。 房子一盖招商出租,盈利能力嘎嘎强。 就是苦了那些在这里拼搏奉献了一辈子半辈子的几代工人。 十几万工人几十万家属,后来留下来多少呢? 车队顶着雨一路杀到二环路,顺着二环路南下到东直门立交右转进入东四十条。到这边马路上的车和人就明显多起来了。 主要是路也窄,这会儿东四十条接张自忠路到官园这条大街只有十二米宽,还不是主干道。 不过也快了,京城市里已经有了规划,打算把这一段七公里多的大街拓宽到三十三米,把现在的路面向南拓宽。 向北已经没地方了,原来铁狮子胡同拓宽就是切掉了这一片王府的大门位置。南边没事儿,南边是一片民宅杂院儿。 临到家门口,徐熙霞抓着张铁军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面。 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她:“咋了这是?” “我也不知道。”徐熙霞噘了噘嘴:“我还头回走这么长时间呢,你说豆豆是不是都得不认识我了?过生日我都没回来。” 眼圈就红了。这是近乡情怯?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原因了,就是要看到孩子了激动的。 张铁军握了握她的手,也没劝。这也没法劝。 车子进了院子,徐熙霞伞也不打推开车门跳下去就往一号院跑。 好在往前几步墙边上就有廊顶了,一路进去也不用怕淋雨。 两个人回来也没通知家里,就怕孩子着急上火,结果孩子上没上火不知道,这当妈的先破了防绷不住了。 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感情永远都是不对等的,也不相同,事实上更多的都是父母单方面的付出和需要。 孩子其实并不理解,或者说没有共情。然后他们以后又会不被自己的孩子理解,一代传一代。 张铁军跟在后面进到一号院的时候,徐熙霞都跑到屋里去了,张铁军一拐进来就看到两个小脑袋挤在门口往这边看。 “乐乐,妞妞。”张铁军笑着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爸爸。”乐乐高兴的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大眼睛晶晶亮:“你下班了呀?” 妞妞也叫了一声,摆着小手笑的可灿烂了,然后笑容就开始扭曲,粉嫩的下嘴唇嘟了出来,哇的一声就哭起来了。 这个变脸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哎哟哎哟哎哟,张铁军急忙跑了过去,一把把软软香香的女儿抱了起来:“不哭不哭,咱不哭,爸爸抱。” “妹妹不哭噢。”乐乐伸着小手去妞妞腿上拍,嘴里开始哄着。 张铁军又弯腰把儿子一起抱起来,迈步进了屋子里。 徐熙霞抱着豆豆正在那抹眼泪呢,豆豆可没哭,在那给他妈妈抹眼泪,小嘴嘟着边吹边哄。还行,看样子还认识。 两岁的孩子再怎么也不至于两个月就把亲妈给忘了。……不过亲爸那就不知道了。 “妞妞怎么哭了呢?”张妈扭头看过来。 “刚看见我还笑呢,结果瞬间就变脸了。”张铁军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两个孩子放到腿上。 “想你了呗,咱家这小丫头心思有点重。”张妈递了张手绢过来。手绢是纯棉的,不伤脸。 “嗯,三个孩子就她心思重,乐乐和豆豆都不。”坐在一边的小柳接了一句,大眼睛在张铁军身上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那就肯定是像你了呗,”张妈就笑:“俺家可没有心思重的,铁军那就是一个大石头,从小到大也没看他哭过几次。” “铁兵呢?”小柳伸手拿过手绢凑过来给女儿擦小脸儿:“不哭了,爸爸回来了你不是得高兴嘛,怎么哭了呢?” “嗯~~。”小丫头扭了扭小身子,往爸爸怀里扎。这是不好意思了吧? “铁兵爱哭。”张妈歪着头笑着瞅着这爷三个:“铁兵从小能爱撒娇会哄人,说哭就哭,和铁军那是真的,一点像的地方也没有。 铁军从小到大都没和我撒过娇,我病了他也就是在边上坐着看着我,也不说哭啊过来哄哄什么的,没有,就是上火。” “心里着急呗。” “嗯,什么都藏心里,感情上的事儿那是一点也不露啊,也不知道像谁。我感觉我和你爸都不是这样人啊。” 小柳就笑:“这话让你给说的,那还能像别人去了。” “我爸呢?”张铁军看了看老妈,问了一句。 “你爸去厨房了,在这边没事干就爱钻厨房,秀他那点厨艺。咱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什么厨艺。” 张铁军笑着说:“难为我爸做了一辈子饭,结果最后还不被承认。” 张妈也笑起来:“那也和厨艺不搭边啊,那就是给弄熟了。你爸做饭最能糊弄了。” 其实张爸做饭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管是口味还是色香形都能拿捏,关键时候整一桌两桌那绝对不会掉链子,拿手大菜不少。 不过张妈也确实是没说错,张爸做饭也确实是能糊弄,平时就总是不那么用心就是了,好吃不好看都是正常情况,不那么好吃的时候也有。 话说回来,一年到头一天三顿的,一家人的一千多顿饭,哪里可能顿顿都那么用心嘛,谁也做不到。 张妈在这一块就是属于那种典型的专家型人才,啥也不干就动嘴,一天到晚挑毛病。 “奶奶。”小妞妞不哭了,看了看爸爸又看看奶奶,小手指着张铁军对张妈说:“爸爸。回来了。” “嗯,爸爸回来了,你高兴不?” “高兴。”小丫头抬头看了看爸爸的脸,用小脸在张铁军胸前蹭了蹭:“爸爸。” 哎哟~~。化了化了,这谁能顶得住啊,放谁都得迷糊。 徐熙霞那边也发泄完了,抹了眼泪抱着豆豆让他往这边看:“看,是爸爸不?你想不想爸爸?” 小豆豆眨巴眨巴大眼睛,略微有些迷茫。 “你可得了,别难为孩子了。”小柳笑起来:“豆豆能记住你就算不错了,爸爸现在没戏,估计都不认识了。” “可不,”张妈伸手去摸了摸豆豆的小脸蛋儿:“还能记着妈我都感觉挺稀奇的,两岁孩子还没个记忆呢,怎么也得四岁。” “过生日都不回来,记他们干啥?”周可丽从楼上走下来,瞪了张铁军一眼。就是那眼神儿吧,怎么感觉也不凶,反而有点勾。 “你睡醒啦?”张妈笑着招呼周可丽?“过来坐。你这家伙可是够能睡的,一觉顶别人两觉。” 周可丽就皱鼻子:“不许说我。老太太。我在学校一天天的多累呀,都要熬干巴了,回家了还不能多睡一会儿啊?” “能,使劲儿睡。”张妈就笑:“这阵子能胖乎过来点了,原来确实有点瘦的不像个样。” “这就等毕业不去学校了呗?”张铁军看着周可丽问了一句。 “嗯,等着拿证录档。”周可丽在张铁军身边坐下,伸手去妞妞小脸上摸了摸:“哭啦?真是的。 这段时间就是给人去跑关系找门子呗,马上毕业都得找地方,大多数都不太想回原单位,外地的想留下,本地的想换好地方。” 这是实话。考出来了在京城一待两年,几乎没有多少人想回去。人往高处流嘛,就和大学毕业不想回老家一样一样的。 不过这个就有点难了,不像大学生可以懵着找工作,这得能找到单位接收才行,找不到单位也就只能回去了。 本地的也是一样,所里的想进分局,分局的想进市局,都想趁这机会挪一挪换个好地方,换个活少不累时间多升职还快的部门。 学校估计也是充分考虑了这一点,所以每一届毕业生从考完试到发毕业证这中间都给留出来一段时间让大家去走动。 当然了,优秀生基本上不用跑,学校会推荐。还有就是像周可丽这样的,本身有足够的资源。 周可丽这个可不是以权谋私哈,边都不沾,做为张铁军的法定妻子她是按规定享受待遇。不过一般来说都不会是权限很大的部门。 反正,将来一个副厅是准的,别的就得看实际工作了。 “铁军啊,小秋这边安排好了没呢?”张妈问:“去哪个部门?这眼瞅着都拿证了也没个信儿,一天你也真是的。” “等着通知不就行了。”张铁军在儿子女儿的小脸上这边亲一下,那边亲一下:“你感觉这事儿用我去问吗?也不合适。” “对,还是等着吧。妈,铁军不好吱声儿,亏不到小秋。” 张妈咂吧咂吧嘴:“就是感觉心里没底,这不找找人能给分什么好地方?万一挺累的啥的。” “可得了,让你给说的。”周可丽看了张妈一眼:“妈你这思维得改,现在都啥时候了还是这种老眼光。 再说了当警察有啥累的呀,我这又不用下基层也不用去办案的,就是坐办公室呗,在哪都一样。” “草尼麻的,我这边为你琢磨为你担心,你还教育上我了。”张妈翻了周可丽一眼:“好心当个驴肝肺。” 几个人都笑起来,几个孩子也跟着笑。 “我姥呢?”张铁军问张妈。 “在屋呢呗,下着雨啥也干不了。估计是又缝什么呢,老太太现在手艺渐涨,我看连旗袍都敢琢磨上了,也不知道哪来的信心。” “爸爸,我,我帮太姥种地了的。”乐乐拍了拍张铁军的脸看着他说:“种了不老少,黄瓜芸豆,还有,还有啥的。” “好孩子,那可挺厉害。”张铁军夸了一句,乐乐就满足的咧嘴笑。 第1116章 早就有了 “你还真别说,乐乐还真挺能干,是个有担当的。”张妈说:“和你小时候那个劲头儿有点像,学东西也快,还不嫌累。” “就是有点傻呗?”张铁军笑着问。小时候他有点一根筋,干活再苦再累也能忍着,还不会撒谎,也不大能看出来好赖脸。 上辈子一直到参加工作,经历的人和事多了,吃的亏也多了,这才慢慢开始被逼着改变。 “你那才叫傻,我孙子那叫刚强。”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一脸的嫌弃。 “用给铁兵打个电话不?”小柳问了一声。 “不打,让他专心考试吧。估计平时也是玩疯了,在这临阵磨枪呢。” “不至于吧,铁兵平时也没你说的那样,再说这么大哪个不好玩啊?让你给说的。” 呵呵,张妈笑起来:“反正现在我和你爸是不管了,交给你们,好了赖了的你们给兜着吧。” “那还说啥?”周可丽比划了两下:“考不好就抽,往死了抽,敢不学好?” “张凤呢?”张铁军这才把张凤给想起来了,今天星期六还下着大雨,应该在家才对呀。 “在五号院了,”小柳拢了拢头发:“她现在可变了,一天到晚都在琢磨她那些事儿,礼拜天也不放懒了。” “下学期我和凤姐报班去。”徐熙霞说:“就去铁兵他们学校,我也得学习学习了。” “学学到是好事儿,”张妈不管这些,说:“活到老学到老,不管干什么开开眼界总没有错,起码不掉队。” “对了,小秋。”徐熙霞对周可丽说:“下个月铁军要回沈阳,你跟着他回去吧,我在家歇歇陪陪孩子。” “你这咋的?”小柳看向徐熙霞:“这出去俩月……还给累着啦?” 周可丽就在那扑次儿扑次儿乐,小脸红扑扑的。 “等你走俩月你就知道了,”徐熙霞看着儿子:“后面这一个月我想豆豆都要想疯了,还不敢吱声怕影响他。” 小柳撇了撇嘴,看了看女儿。 她也会想孩子,但是感觉自己肯定不会像徐熙霞说的这样这种,她也理解不了这种。至于吗? “你瞅啥呀?”徐熙霞看懂了小柳那个表情:“你要不服你走两个月试试。” “我才不呢,我往哪走两个月?”虽然感觉自己不大可能,但是小柳也不敢打这个赌。再说凭啥呀就要分开两个月? “你抱够了没呢?”徐熙霞调转枪口看向张铁军。 “咋了?”张铁军被问懵了,没明白徐老丫的意思。咋了这是? “你还咋了?”张妈斜了儿子一眼,这个没心没肺的玩艺儿:“豆豆不是你儿子啊?” 张铁军这才明白过来,笑了:“我真是服了,这个还要比一比咋的?那不是你抱着的吗?” 徐熙霞抱着豆豆过来,把豆豆塞到乐乐和妞妞中间:“你都抱着吧,我不和你争。豆豆,以后就让爸爸抱,噢。” 豆豆挤在中间往左看看哥哥,往右看看姐姐,呲着大牙笑起来:“哥,姐。妈妈。”他指了指徐老丫。 妞妞伸手在豆豆小脸上摸了摸,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弟弟。爸爸。”她拍了拍张铁军:“你叫。” “他都不认识。”乐乐嫌弃的看了弟弟一眼:“笨蛋。” “你小弟小,还不记人呢,”张妈笑着说:“不兴这么说弟弟。你两岁的时候也不记人,长大就好了。” “我呀?”乐乐就震惊了,o着小嘴满脸的不敢相信:“我也不认识爸爸呀?” “昂,可不嘛,你小时候也一样,现在是长大了。” “是不爸爸?”乐乐回头问爸爸。 张铁军挑着眉毛撇着嘴:“我也不知道啊,那时候我也没走过这么长时间,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 “那妹妹呢?”乐乐问奶奶。 “不知道。”张妈笑着摇头:“那谁知道了去?” “咋了我?”把小妞妞给听迷糊了:“我咋了呀?” “咦?妞妞现在说话这么顺溜了吗?”张铁军看了看女儿,这大眼睛,太招人了。 “那你看看。”小柳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铁军回来啦?”老太太推门走进来。 “哎。姥。”张铁军扭头看过去:“想我没姥?” “想你干什么?”老太太嘴不对心的回嘴,走过来看了看:“是不是瘦了?” “没瘦,我出门有吃有喝的又不遭罪。我妈说你现在在缝旗袍啊?” “比划比划,闲着也是闲着。”老太太在边上坐下来,伸手挨个去摸了摸几个重孙的小脸儿,眼神里全是喜欢。 “你得注意点眼睛,别把眼睛累坏了。” “不能,注意着呢。” “太姥。”妞妞伸出小手去拉着老太太的手。 “京城好像有专门订做旗袍的地方吧?”张铁军看向小柳:“去找找,领我姥去看看,给她订几身儿,找那种传统的。” “嗯。”小柳答应下来。 “老太太还挺时髦。”周可丽在一边笑。 “那可不是时髦的事儿,”张妈笑着说:“你姥年轻的时候那就是普通衣裳,家里有点钱的都那么穿。 旗袍,大氅,小衫,吊带儿,你姥啥没穿过?都是那个时候流行的,现在这绕着绕着又兴回来了,都是你姥穿过的东西。” “真的假的?”周可丽不太信。 “还真的假的,那能是假的吗?那时候什么都有,可别感觉过去不如现在,你姥还穿过泳衣呢,皮鞋皮靴,烫大波浪抹口红,可洋气了。” “我姥三几四几年家里就是楼上楼下汽车电话了,做饭都用煤气,下馆子看电影听戏,穿的用的吃的比现在好。” 张铁军笑着说:“我小时候。……算了不提了,我记着我小时候我姥还有裘皮大衣呢。” “你还有脸说?”张妈瞪了张铁军一眼:“现在想起来都想打你一顿。” “咋了?”周可丽没听明白。 “我小时候淘,”张铁军小声和她嘀咕:“把我姥的相片都给绞了,她年轻时候的。那时候不懂事儿。” “妈呀。”周可丽一抽抽脸:“白瞎了,太恨人了你,确实该削。” “手可欠了。”张妈白了张铁军一眼:“你说要是留到现在多好,放大了挂家里。” “姥没打你呀?”周可丽小声问。 张铁军瘪着嘴点了点头:“打了,那一顿笤帚疙瘩,我现在还记着呢。” “我可没打。”老太太在一边反嘴。反正就是从来没打过,你们不要污赖我。 几个人都笑起来,这老太太哪里都软活,就是嘴硬。 “好啊你们,”张凤抱着胳膊走进来:“都在这热热闹闹的聊天儿,就把我一个人扔在一边不管。太过分了。” “妈妈。”乐乐招着小手叫了一声,妞妞和豆豆也跟着喊。 “还是我儿子闺女好。”张凤冲几个孩子皱了皱鼻子:“妈手凉,暖和暖和再抱你们。” “谁叫你去了似的。”小柳白了张凤一眼:“谁逼着你去干活啦?大礼拜天的你非得要去,不知道还以为有多爱岗敬业呢。” “放屁。”张凤瞪了回去:“那一大摊子事儿不管能行啊?你知道他又给我添了多少事儿不?拿我当牲口使简直。” “你就是个牲口。”小柳往张凤下面斜了一眼。四个人就她花样多还敢玩儿。 “又干什么了?”张妈问了一句。 “修大坝。”张凤挨着老太太坐下来,伸手搂着老太太:“要把整个长江的大坝重头修一遍,妈你说他是不是就不打算让我活了?” “妈呀,那要干什么呢?”张妈惊讶的看向张铁军:“你自己揽的活啊?” “都不行了,”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有些老化了,有些新修的都是偷工减料根本不能用。这一趟我过去抓了好几十,一半得枪毙。” “那,”张妈张了张嘴:“那,” “时间来不及了,”张铁军给张妈解释了一下:“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赶紧修起来才是真格的,就当是做好事吧。” “得多少钱?” “得四百多亿。这钱不白花。” “那到是,钱肯定是不能白花,”张妈点了点头:“要是真用上了得救不老少人,这德积的大了,到是应该。 就是,那你也不能把事儿都压小凤身上啊,你真不心疼啊?再说了,小凤懂这些吗?” “我就管钱,”张凤怕张妈真想多了生气,解释说:“管出钱审计,干活是连文礼他们那边负责联系,都是国家的专业公司。 没事儿,我就说着玩儿。” “那也不能指你一个人呐,”张妈说:“四百多亿,那得多少项目多少事儿?那不得累死?” “现在是准备阶段,后面肯定要成立一个团队才行,我又不傻。” “反正你们干什么都长点心有点数,”张妈叹了口气:“你们干的都是大事儿,我和你爸俺们也不懂也掺和不上。 钱咱们出,事尽量安排别人去做,一个人能有多大精力?得学着分配找人分担,可不能硬着脑瓜子愣上。 那大坝就真不行啦?得有多少?” “大部分都不行,”张铁军点点头:“平时没事儿,一旦水大了肯定要垮,高度也不够,整个算下来得有几千公里,涉及七个半省。 我打算就这个劲儿把其他几个地方也清理一下,把东北这边几大流域也弄弄,整个算下来得有十几个省。” “今年这雨我看就挺邪乎的,下起来没完没了,”张妈啧了啧:“感觉不是什么好样儿。” “江西都涨了,”徐熙霞说:“俺们在江州的时候说是宜春和抚州哪的就已经泛洪了,吴书记跑到江州去撵铁军让俺们赶紧走。” “怕淹着你们哪?”张妈笑起来。 “不是,是江州那地方年年都发大洪水,”徐熙霞说:“那不是在鄱阳湖口上嘛,别的地方没事儿那里都有事儿。” “那是得撵你们走,听着都危险。” 张铁军说:“从湖北往东到处都是湖,大湖小湖,一到雨季全都是危险区,这回修坝也包括这些湖,都得治一治。” “嗯,可不咋的,”徐熙霞过来把儿子抱走:“到处都是水,瞅着都潮,也不知道那边的人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张妈说:“谁不说呢,你说要是能把南方的水往北方匀乎匀乎多好,那边多的不想要,这边干的嘴起泡。这一天天的。” 张铁军就笑,老妈这还是南水北调的积极响应者。 南水北调工程是五几年主席提出来的伟大工程,而且排名还要在三峡工程前面,只是因为人力物力种种原因,始终还停留在纸面上。 不过具体的工作到是做了不少,各地的水文地理这些的勘察勘测,对河流湖泊和生物的研究等等,整整五十多年,方案几经易稿。 最后定下来东中西三条引水线,东线在零二年开工,中线在零三年开工,西线,在张铁军回来那年还没有开工的意思。 张铁军就琢磨,是不是出点钱把这个工程提前搞起来得了,这会儿开始搞还能降低不少成本,不过最好是从西线开始,把东线放在最后。 所谓南水北调,其实就是在几条大江大河中间挖沟筑渠把它们相互连通起来,达到一个水量均衡的结果,基准是滦黄淮长三河一江和它们的支流。 好像也不是不行。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这个工程迟迟开展不起来其实就是差钱儿,没有别的原因。 把三峡工程放在前面的原因是因为发展当中带来的电力不足问题,而南水北调是一个完全砸钱的事情,它不像三峡还能发电。 也就是说这个活儿干完了没有任何回报,是纯民生工程,所以才在再三考虑之下被滞后了。 “你又琢磨什么?”张凤抬脚蹬了张铁军一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儿,又要使唤我是不?” 三个孩子看妈妈蹬爸爸就感觉特别有意思,一个一个瞪着大眼睛在那悄悄观察,偷偷乐。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我次草,这娘们第六感这么敏锐的吗?就想想就能感觉出来? “是吧是吧?看你那眼神儿,你又琢磨让我干什么了?我跟你说,信不信我罢工?” 张铁军笑起来,伸手去张凤耳朵上揪了揪:“放心放心,大坝修起来之前肯定没别的事儿。” “那你琢磨啥呢?” “我在想刚才妈说的话,咱们有个南水北调工程办公室你知道吧?我寻思要不以基金的名义出点钱得了,只出钱不掺和。” “那还是算了吧,”张凤把脚蹬在张铁军的腿上轻轻晃:“钱都出了凭什么不掺和?那些人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不看着点可得了。” “什么南水北调?”张妈问了一声。 “就是把南方的水引到北方来,你刚才不说了嘛,咱们国家还真有这么个计划,就是因为缺钱一直没动工。” “还真有啊?那得多少钱?” “真有,而且相当早,五六十年代就开始筹划了。钱的话……现在开始搞,怎么也得小两千个亿,这可是个大活。” “妈呀,你打算出这个钱哪?”张妈吓了一跳。虽然现在已经习惯了儿子儿媳妇天天这几个亿那几亿的,两千亿这个数字也太大了点儿。 “也不是不行。”张铁军说:“钱放着也是放着,咱家又花不完,拿出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也挺好的,再说两千亿也不是很多。” “麻了个鄙的,”张妈吸了口气:“现在把你们给能的,说话都大喘气了。两千亿都不多了。” “妈,你知道咱家现在一共有多少钱不?”张凤问张妈。 张妈看了看张凤:“有多少?上万亿了呗?听你们这个口气就是这么个谱。有吗?” 几个女人就开始笑,张凤点点头:“有,早就有了,不和你们说是怕吓着你们,咱家几年以前就上万了。现在更多了。” “他挣钱比捡钱都快……比印钱都快。”小柳去张铁军脸上摸了一把,那眼睛里的东西都要控制不住了,直往外淌。 咦~~。张凤把扔扭到一边。 “你咦个基巴你咦。”小柳踹了张凤一脚:“你特么到是以公谋私高兴了。” “又要打架了。”乐乐小声和妞妞说,妞妞点点头,眨着大眼睛悄悄观察,一点也不怕还想让妈妈们快一点。 “在孩子面前都老实点儿。” 张妈训了一句:“妈哟,那得多少钱?都想象不出来。这样的话,这钱就出吧,留着太多了也没啥用,还能挣点光荣回来。” 张妈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但那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出钱换金身。反正家里有,出点钱换功劳,省着自家以后被谁惦记。 原来那时候看张凤这边一年一年哗哗往外花多少还是有一点心疼的,现在这么一琢磨,那种感觉立马就没有了。大气了。 一年花那点都没有利息多,心疼啥? 真没有利息多。九十年代的存款利息可比现在高多了,还有保本增值存呢。保本增值存款的意思就是,银行给补足通胀。 后来这种存款就被取消了,都没通知储户。估计是补不起了,九十年代末的通胀有点厉害。 就是因为通胀越来越严重,地产才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成为了所谓支柱,开始大量敛财,结果最后通胀的问题没解决,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到最后不是说没发现弊端,也不是说不想管,是管不了了。已经停不下来了。整个行业已经和地方政府紧紧的捆在了一起。 “铁军。”蒋卫红抱着小蒋丽推门进来:“大娘,婶儿。丽丽叫人。” 小蒋丽在爸爸怀里扭着小脸笑的像花一样,招着小手:“太姥姥,张奶奶。乐乐妞妞,我乃哪。” “没看见我呀?”小柳板起脸斜着小丫头。 “嘿嘿,柳姨姨。张姨,徐姨姨。”小丫头挨个叫了一遍,目光落到张铁军脸上迟顿了一下,扭头看爸爸。 这个玩艺儿叫啥? “怎么的?这还搞不同待遇啊?”张凤笑着问:“她俩就姨姨,到我这就姨,为啥呀?” “叫张叔叔。”蒋卫红教女儿认人。小丫头平时和张铁军接触的少,是真不认识了。 “张叔叔。”小蒋丽叫了一声,扭动着从爸爸怀里下来,撒开小腿就跑到了乐乐面前拉住乐乐的小手:“来玩儿。” “定下来啦?”张铁军问。 “嗯,明天就走,早点回去。”蒋卫红点点头:“这边我安排好了,李树生管不住你,你可不能任性。” “我跟他回,”周可丽举手:“我帮你看着他。” 张铁军拿过包,拿出纸笔:“你回去正好去办个人,临沂矿务局有个恒河公司,经理叫卢文祥,他和他弟弟都查查。 临沐县造纸厂有个姓丁的女经理,可以做为突破口。” 蒋卫红接过纸看了看,折了一下揣到兜里:“以什么名义?” “就咱们局,咱们以后会负责一部分反贪污贿赂的工作,名正言顺。这条线摸仔细点,最好能带出泥来。” “哪?”张妈问。 “临沂。蒋哥要回趟家。” “临沂啊?那个地方可够穷的,那么穷还有人搞贪污啊?真不像个样儿。” “越穷的地方这些事儿才越多,富裕地区他也用不着啊,几十百八万谁看得起?” “……感觉你说的不大对,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张凤抓了抓头皮。 “对了,你不是差一点去了毕节嘛,”张铁军看了看张凤:“那边这个问题更严重,我打算等今年洪水过了去打一波,给你开开路。” 张铁军上辈子零几年的时候去过毕节,在草海那边待了大半年,干的就是和当地政府接触的活,对那边的情况相当了解。 县城硬化路都没有,没有红绿灯,主要交通工具是驴车。老百姓住那房子瞅着都吓人,一个一个面黄肌瘦黑黢黢的样子。 但是县里单位那是一水的进口大越野,大办公楼,喝酒只喝茅子,打麻将都是一万起底。那么穷的地方街上全是饭店和宾馆。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而是相当普遍,在九十年代的时候全国到处都是,只是轻重的问题。越穷越落后的地方越严重。 乐乐和妞妞从爸爸腿上滑到地面,和蒋丽拉着手跑一边玩去了,豆豆也扭着从妈妈怀里挣出来跑过去掺和。 客厅里专门腾出来一个角铺着厚地毯,就是给孩子们玩的地方,摆着娃娃和玩具。西厢专门给她们准备的玩具室都不吃香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你特意给他准备的往往都不会太喜欢,和大人挤在一起就感觉有意思了。 “查到什么地步?”蒋卫红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地步,”张铁军摇摇头:“查清楚算,没有什么地步的说法。你让其他地市也都注点意,往这方面倾斜一下。” “包括济南?” “为什么不包括?媳妇子女都关注关注。” 张铁军想了想,要过纸条又加了两个人上去:“济南孙书记谢市长都做重点关注。电子工业局这个段局长可以做为突破口。” 蒋卫红点点头重新收好纸条。 张铁军说:“把孩子放这,你回去准备准备吧,晚上让孩子在这吃饭。” 蒋卫红有点不大好意思,看了看在那边玩的嘻嘻哈哈开心的不得了的小蒋丽,还是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哈。” “赶紧撤吧你。”张铁军摆摆手赶人。 蒋卫红家里就他们三口人,也没有人能帮他们带带孩子,平时白天还能放到幼儿园,这大礼拜天的也没地方送。 老蒋这一溜走了两个来月,怎么也得创造点时间让人家两口子热乎热乎不是。 蒋卫红红着脸怀着兴奋劲儿走了,张凤就在那瞟张铁军:“还给人家制造机会,你自己家理清了吗你?” “别说胡话。”小柳拍了张凤一巴掌。人家说的都没事儿,她在一边脸红了。 徐熙霞就笑:“蒋哥家里孩子没人带,条件不一样,咱家谁都能带带孩子,你们想干啥就干啥去呗,还耽误你啦?” 呸。老太太啐了一口起来就走:“一个一个的,也不知道个害臊,疯婆子一样。” “姥你是不是骂我了?”张凤问。 老太太比了比巴掌:“打死你,破马张飞的一天。” 张凤就咕咕乐:“这老太太,真复杂,一天天的想的比谁都多。” “你可轻着点吧,”小柳掐了张凤一把:“一天就你能,一出一出的。” 周可丽靠在张铁军身上晃:“啥时候回沈阳?你这一圈两个多月不在家歇歇呀?去了要嘎哈?” “在家,要下个月才回呢,我得汇报工作交材料呢。等你拿了毕业证走。” “还要那么久啊?我还以为明后天就要回了呢,那说这么早嘎哈?” “你都在京城待了两年了,这口音是真一点不能改呀?” “为什么要改?改了嘎哈?” 小柳和张妈徐熙霞张凤都笑起来。 在老家这么说话谁也不感觉有什么,但是在京城待习惯了,听着这嘎哈嘎哈的就感觉怎么那么不对劲儿呢。 小柳和张凤现在都很少说嘎哈了,她俩接触人多,已经适应了这边的说话方式,虽然达不到标准普通话吧,但改变也是蛮大的。 就周可丽和徐熙霞两个改不掉,平时她俩也不怎么接触外人。 “铁军。”张红艳进来,看这一屋子的欢乐劲儿有点懵:“这都笑什么呀?连经理打电话过来问你有没有时间。”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张红艳:“你都不休息呀?” “休啊,休不就是待着?他把电话打我手机上了,我还不接呀?” 你看,这手机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 也不管是礼拜天还是休息时间,电话随时都能打进来,你说电话打进来了你接不接?电话接了有事你应不应? “以后你们休息把电话关了。” “怎么可能,万一有重要事儿耽误了怎么办?再说就是接个电话。” “让他们礼拜一过来吧……还不行,礼拜一我得去墙里。明天,明天下午。这家伙,这些家伙平时都不休息吗?” “没事就休呗,有事就办事,又不用非得卡着礼拜六礼拜天的。”张红艳给连文礼回了个电话,让他明天下午到园子来。 张红艳和杨雪,刘桂兰就住在五号院里,起居办公都在一个院儿方便。 沈洪兴结了婚带着媳妇不好意思住五号院,现在住在总部园那边,平时主要都是在那边上班。 其他的小助理小秘书住集体宿舍,也在五号院里,两人一间。 张铁军本来打算把园子后面的那一溜给买下来重新建一下给大家伙分着住,结果没行,不是小学就是厂子的,产权也有点乱。 这玩艺儿又不好强制。 第1117章 方案 用半天的时间陪陪孩子,伺候一下媳妇儿,礼拜天张铁军就开始工作了。 到了这个地步其实也就没有什么礼拜天不礼拜天的了,随时都可以休息,随时都要工作。 这一趟出去的报告都要亲自写,还有一些附带着的想法和建议什么的。 还有全国县级地区的情况汇总也整理差不多了,他也要写一份分析一起交上去。 还有工业船舶,农业农村,金融经济,六月份了,都要进行半年总结,好在这几块有秦哥带着秘书室做前期工作。 不过到也没什么,现在有电脑了,打字比手写快多了,还没有那么累,改也方便。 他在这边噼里啪啦的打字,几个孩子就挤在他办公室里玩儿,主打一个陪伴。 小孩子最幸福,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做,饿了就要吃的,渴了有人给水,几个小家伙凑到一起一个娃娃一个小车就能嘻嘻哈哈的玩上半天。 乐乐的性格有点像张铁军,适合做事,一个遥控汽车就能围着院子开一天,就为了全程不撞车能走出来直线儿。 妞妞心思重也比较敏感,这样的孩子大多比较善良,是妥妥的夸夸帮。 豆豆,豆豆现在就知道跟在哥哥姐姐身边傻乐。啥也不是。 相对于这会儿孤孤单单天天被锁在家里的独生子女,几个孩子真的算是相当幸福了,有陪伴也有撒欢的地方给他们玩儿。 而且玩的内容还丰富,抠土和泥爬树揪花找蚂蚁捏虫子追小鸟骑大狗盘小猫,还能跟着大人种地浇水体验收获的乐趣儿。 小日子过的简直比张铁军小的时候更热闹,张铁军小时候可没有那么多的娃娃和玩具,还遥控?电动都不敢想,有个手推的都能乐三年。 张铁军从小到大就什么玩具都没有过,是什么都没有。 九六年这个时候,城里绝大部分孩子就已经都是独生子女了,有证的,凭着独生子女证可以享受一些福利待遇还有补贴。 而且,城里的邻里关系也在崩溃,除了一些老小区以外,已经过上了后世那种一关门与世隔绝的生活。 别说楼上楼下,对门都不认识。 当然,平房舍宅那种地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不过随着城市的改造建设和人们经济水平的提升,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张铁军写了一会儿,坐在那活动活动脖子休息一下,扭头看着三个孩子在那给一辆电动汽车包小被子哄觉觉……这是什么鬼? 这就是男娃和女娃一起玩儿,互相妥协的结果? 还真是,就挺童真的。 看到爸爸看过来,小妞妞竖起手指挡在嘴前:“嘘……爸爸你别说话噢,汽车宝宝在睡觉觉了,好不容易哄睡着的。 现在的孩子真不听话,让睡觉觉就是不睡,就得打屁屁。” ……这是,活学活用?那个不听话得打屁屁的是谁?估计是乐乐。反正肯定不是自家宝贝闺女。 房门被慢慢推开,大狗硕大的脑袋伸了进来,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这才躲着几个孩子小心翼翼的擦着墙边溜到张铁军身边儿。 到了张铁军身边能看出来大狗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还回头往孩子们那里看了看,往张铁军的腿上靠了靠。 这是让几个孩子给祸祸的都有心理阴影了这是,也是难为大狗了。还不能反抗。 狗和猫这种小东西对孩子的容忍度比亲生爸妈都高,这是锁在它们基因里面的东西。 张铁军撸了撸狗头。 这大狗长的,看这一米高的大身板子,火锅都能吃三顿,大爪子一瞅就有力量,一天吃的好睡的好,皮毛光滑水亮的。 张铁军感觉它这大脑袋和自己的也不相上下了,难怪这么聪明。 大狗很享受张铁军的抚摸,把个大头往张铁军腿上一放,智慧的大眼睛里全是依赖和幸福。 这一走俩月,估计大狗是家里最想念他的了,人可能偶尔想一会儿,狗狗不会,因为你就是它的全世界。 张铁军记着原来姥姥家里的那条大白狗,每次妈妈一走它就吃不下饭,天天到路边往火车站那个方向看着一动不动,眼瞅着就削瘦下去。 那个时候他不懂,看白狗不吃东西还会骂几句。 现在懂了,可那条大白狗早就已经不在了,不知道它临死的时候都是在想些什么。 狗频死的时候会和家里的人和物告别,然后找一个没人注意的时候独自离开,静悄悄的死在自己选好的地方,默默的离开这个世界。 姥姥家的大白狗是死在西山岭口上面的,站在那里能远远的看到山那边脚下大河边上的火车站。 它盼了好几年,直到死也没能再看到张妈一眼。 那几年闹饥荒,张铁军和弟弟也小,张妈有好几年都没有回老家,后来张妈回去的时候一个人坐在院子大门口哭了好半天。 从那以后老张家屋里就没有断过狗,张妈像养孩子一样养着它们。 后来,张爸张妈都八十多了,张妈还在每天走一里多地去喂一大群流浪狗,给它们洗澡,为了它们连旅游都不去。 呜~~。大狗好像感觉到了张铁军的心思,冲着他呜咽了一声。 张铁军就笑起来,使劲揉了揉它的大脑袋,把个大脸捧起来顶了顶脑门。 就这么温馨的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孩子们跟着妈妈去午睡,张铁军给自己沏了杯咖啡坐到回廊里看着雨中院子里的花圃发呆。 大狗就盘在他的脚边陪着他。 松果菊 今年一号院里四畦花圃里从大门到里面种的是松果菊,唐松草,百合和无尽夏,四种花的味道都不大,但都是那么的灿烂热烈。 百合花 无尽夏(绣球) 就是在连绵的雨中都有些略显憔悴,它们向往太阳。 咖啡的热气缓缓升腾。太喜欢这种日子了,就这么一直到老就好,安安静静的,平平淡淡的。 可惜平淡很快就被打破了。 连文礼来了。 好家伙几个月不见,这一脸的胡子啊,要不是身上那身笔挺的侧开气高级西装,就和流浪汉的形象更接近一些。 连文礼不是一个人来的,几个公司在京城主事的都过来了,还有王万达和几个生面孔。 张铁军看了看一脸‘媚笑’的连文礼这张长在胡子上的脸:“我问你个事儿呗?” “问呗,和我客气啥?”连文礼拢了拢胡子。 “就你现在这形象,回家了嫂子让你亲不?” 边上几个人都笑起来,连文礼也笑:“靠,死孩崽子,要不是看你是老板我非得给你几下子。我这怎么了?不帅呀?” “别人是脸上长胡子,你这是胡子上长了一张脸,还真没看出来哪个地方帅了。” 张铁军站起来,端起咖啡杯:“你们怎么凑到一起来了?算了,走,去五号院坐吧,这边搁不下。” “凉了就别喝了,”连文礼看了看杯里的咖啡:“又不是没有,至于这么节省不?” “不节省怎么办?也没见你什么时候送我点儿。”张铁军把咖啡一口闷掉,把杯子放到廊凳上:“走吧,屋里都睡着呢。” 连文礼打了个哈欠:“我也想睡,唉,没遇着好老板,不敢睡呀。” “王叔。”张铁军不稀得搭理连文礼,伸手和王万达握了握:“这几位是?” “这是小林,林主任。”王万达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这几位是海南的,海南省处置积压地产工作小组。 这会儿就有这么个小组了吗? “你们好。”张铁军一边握手一边纳闷儿。没听说呀,他记着这个专门处理烂尾楼的小组是零几年才成立的。 “张委员好,我是林克昌,这是我几位同事。”林主任略微有些激动的和张铁军握手。 没得办法,海南八八年才建省,原来他们还都是科级地方干部,了不得是个处级,然后陡然而富。 一下子都成了副省正厅的,底蕴难免略显不足。心态跟不上来。 这也是为什么别的省,领导大多都是坐地户,而海南基本上都是从外面调过来的。 “走吧,一路辛苦了,到我办公室坐坐。” 张铁军带着一群人出来拐去了五号院到接待室,叫服务人员过来泡茶煮咖啡。 有了外人,自家的事儿就得押后处理了,张铁军把老王和海南众人拉到自己边上坐下,先听他们是要说点啥。 其实也没啥,就是烂尾楼和半拉子项目还有闲置土地呗。还能是啥? 上次在成都张铁军和老王说他不如就去试试接手海南的这些工程,老王就真去了一趟,和海南那边接触了一下。 这个处置小组也就是这么应急成立的,刚刚成立,成员由海南省各相关省直单位抽调,建设,规划,工商税务,环保,公安。 没有银行人员到是有点奇怪,这些烂掉的项目可以说全是烂在银行手里头的。 老王去了海南以后,去了海口和三亚这两座重点城市。这哥俩烂尾项目最多。而且原来海南就这么两个地级市是比较像样的城市。 省里一听,哎呀我靠,有人来盘算这些烂尾楼了,再一听,这里面还有张铁军的意思。 那不得抓住喽?于是火速成立了这么个小组,并搭着老王就来了京城。其实他们早就到了,一直在等张铁军回来。 “其实这个问题真要是处理起来也并不难。”张铁军不敢喝咖啡了,端着杯荞麦茶。这玩艺儿暖胃。 “那是张委员您高瞻远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了,我们这次过来就是麻烦张委员您指导的。” 张铁军要说也当了几年领导了,权力还不算小,可这高瞻远瞩四个字还是头回听人家往自己身上说,就感觉身上都麻起来了。 以前除了上学的时候写作文写演讲稿,他还真就没在现实里用过这个词儿,真麻,这效果比他头回听四川人说安逸,听河南人说销魂还要严重。 书面用语一旦发生在了现实里,那种感觉太复杂了,肉麻的不要不要的。 这就像不少小说的作者不会说人话,主角一口一个母亲,一口一个小子……能看下去的都是英雄好汉。 赶紧制止住。 张铁军抽了抽脸:“咱们好好说话好吧?这些词儿就别乱用了。” 连文礼他们在一边都笑起来,老王也笑:“铁军,我过去溜达了两圈,走了不少地方,太烂了,到处都是大坑都成了水泡子了。 感觉……”他抓了抓头皮:“这个情况挺严重的,而且和城市发展和地区经济严重不搭嘎,偏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和他们省里,和小林他们这些人聊了几次以后,还是找不到头绪,没办法,只能跑过来麻烦你来了,你还得指点指点。” “经济发展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张铁军想了想说:“那边整个省都是特区,这是个其他地方都不具备的条件。 其实这一块,可以分成三部分来看,烂尾楼盘,烂尾和半拉子住宅项目,圈占的土地。你说的那些大坑水泡子也算在圈占土地里。 这里面最好解决的就是这些圈占土地,也是占用面积最大的,最影响后期发展。” 林主任唰的掏出本子和笔:“请张委员指示。” 张铁军直接被梗了一下,无奈的看了看林主任:“林主任,你要是总这么说话咱们这话也就说不下去了,自然点呗?” 老王伸手在林主任背上拍了拍:“放松点,铁军和其他人不大一样,他年轻,不讲那些,你越自然放松越好说话。” “不好意思张委员,我就是有点紧张。”林主任汗就出来了,急忙给张铁军道歉。张铁军都怕他肌肉痉挛说真的。 太紧张了。 “喝点水。”张铁军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咱们的商品房这一块呀,虽然推行了不少年了,但说起来还不太成熟。 尤其是在商用办公楼这一块,以前包括现在,这种用途的楼基本上都是政府在建,私人公司搞的不多。 所以难免的,我们在一些规定和规则上,就有不少的漏洞存在。 这些漏洞就是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最大的原因,一方面是金融的无序进入,另一方面是对土地买卖的宽松,还有就是对土地使用的不设限。 当然了,里面还包括了上下其手的空间,这方面据我了解在海南是相当严重的,比广东更严重,上上下下大发其财。 这件事想解决,首先就要解决这些在整个过程中发了财的人,各级主管部门规划部门等等,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绝对不能和稀泥得过且过搞官官相护那一套,那是在给你们处置问题制造难度,也线第三方来接手项目制造难度。 这能听明白吧?” 林主任抹了一把汗,飞快的记录着,点了点头:“明白,您继续说。” “把一块肃清追缴,首先我们自己内部就理清楚了,不少项目地块的内幕这些清清楚楚。 然后就是整治。这里面违规操作的,违法交易的,几方勾结的,凡是涉及到这几顶的项目,都可以视为不合法。懂吧? 不管它被转了多少手,现在的产权有多复杂,根子上不合法的事情,那就是不合法的,首先我们就肯定了处置权。 然后就是使用权限。一块地被卖出去,那是不是就永远归到买方了?不是,对吧?他买的只是限期使用权。 现在已经九六年了,最晚交易的土地也是在九二九三年进行的,对不对? 三年四年过去了,没有任何的建设动作,就那么闲置在那里,这是一种浪费,这是对发展的阻拦,可以由省里发文无偿收回。 当然,这也不能一刀切,文件发出去可以给一个缓冲期,比如两个月三个月,在这个期限内他动了,正常开始建设了,那就建,一切正常。 但是在这个期限之内仍然就这样闲置着没有任何动作的,或者勉强动作但是改变了当初的规划的,就依法收回。 谁也说不出来毛病。 我这边也会提请国院下达文件,对土地交易的闲置时间进行补充规定,最长不允许超过两年,凡是交易的土地两年不作为的就收回。 无偿收回,不用任何补偿。 这么一来,被圈占的大量闲置土地直接就盘活了,包括以后也不会再成为问题。 第二个,就是烂尾的和半拉子住宅项目这一块。 还是老办法,先清查交易内幕,处置相关人员,确定交易的合法合规性。 然后就是捋清楚现在的项目产权所有人,进行通告。同样,三个月内必须开工建设,如果不能按期执行的,视为放弃项目所有权。 但是这个和闲置土地不一样,人家毕竟前期是有了投入的,半拉子也是花钱建出来的嘛,那些已经建起来甚至封顶的投入更多。 这一部分可以视情况和位置还有规模给一些补偿,补偿款就从那些违法交易项目的缴获和罚金里面出。 具体怎么补得细算,得有个规则。 当然了,项目最终还是需要有人接手把它建完投入使用,对接手的人应该按照现在的土地价格建筑成本来计算接手的费用。 这里面也可以拿一部分出来用做项目补偿。 这里面还有一条,就是接手费用怎么算。毕竟地已经卖了,应该收缴的款项当初都收了,是吧?我们不能重复收费。 所以前面的查处清缴是很重要的,你回护他们,问题就会复杂化。 而且对于这种违法现象的回护,本身就是一种违规。 对于海南广东两省历史土地交易和城建发展当中的违法违规,我们马上会成立专门的部门进行查处。 这个不用保密,你回去可以转达,这个追溯期会一直延展到八零年。” 这个事儿还真不是张铁军随口说的,这两年安保这边一直在调查搜罗证据,也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很多事从上而下很难,但是从下而上就相当容易,特别好查。 “最后一个,就是烂尾楼盘,都是建设了一部分或者是基本建完的商业办公楼,特别影响城市形象还有城建发展。 现在海南这种烂尾楼盘有几百个项目吧?而且这一部分项目基本上都经过反复抵押,基本上都可以说是银行的财产了。 包括那些烂尾的和半拉子住宅项目,现在都可以说是银行的资产。事实上大多闲置土地也是。 所以,我们只需要出具法律文书向产权方追讨贷款就行了,要么回来建完正常还贷,要么就放弃产权完成抵押手续。 一切都需要合法化,依法完成所有手续和交割,明晰最终产权的所有方。 好,这就基本上理清了,对吧?项目最终都是银行的。 接下来就是省里发文,要求银行对所有项目进行处置,是续建还是炸掉,继续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要有个确切的说法。 同样,也要给一个期限。 这事儿你直接和阮书记汇报,就说是我说的,这边需要什么帮忙的让他直接给我打电话。 其实只要把最终产权所有人实证到银行,这些事儿就都好办了。 银行可以进行续建,也可以进行拍卖,那我们就可以和他们谈一个方案出来,怎么样进行接手,这不就简单多了。” 林主任几个人越听眼睛越亮,有一种拨得云开见日出的感觉。 “我听说有八百多亿。”老王捏着下巴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么估算下来,这些烂尾的和半拉子项目怎么也得占一半吧?” “没有那么多,大部分钱其实都是滚在土地里了,”张铁军说:“未建设土地无偿收回,这一部分不用考虑,除非他马上开工。 烂尾楼和烂尾住宅项目的话,我估计三百亿一大关。而且这八百亿里有一半是民间资本,只是个估算,这一边先不用管。” 这个账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算的,更不知道他是依据什么来算的,但是肯定是不可靠的。 那几年海南几乎所有的地产项目都是各种反复抵押全靠银行贷款撑着,传花也好拱冤大头也好,流动的都是银行的钱。 这个小四百亿的民间资本是从哪来的?谁出的这笔钱?九二年九三年一个亿都是无法想象的巨款,民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资本? 都是泡沫,是击鼓传花滚起来的虚值,实际上只有银行是实打实的把钱拿出去了,剩下的不是在纸面上就是在欠条上。 前面挣了钱的早都跑了,只有那些眼红的贪婪的还在那高唱着发财歌,什么都在纸面上。 张铁军对老王说:“等前期清理好产权明确了,就可以直接和银行谈打包,所有项目一口价接过来,这个具体价格是可以谈的。” 这种积压的烂资产肯定不可能是按正常价格来算,更加不可能按当时的价格来计算,这里面的虚值相当大。 不能避免银行把前面多年的烂账坏账死账都搅活搅活压到这里面来了,这个是肯定存在的。这一块张铁军心里有数。 上辈子他和陈小陈亮一起玩耍的时候,陈亮就是专门处理银行死账坏账这一块的,和他说过相当多的内幕。 就本市那么大点的小地方,几大行就有十几个亿的账面完全平不掉,只能一年一年往下拖。 全国有多少个城市? 这里面也就是海南发展是真不行了,直接干到了资不抵债,连老百姓的存款都给弄成了死账。 “对了,”张铁军对林主任说:“你回去请示一下阮书记,海南发展那边渣打可以接过来,算他欠我个人情。” “好,我回去马上汇报。”林主任马上记录下来,肯定的答应了一声。 海南发展资本有一百三十多亿(包括了信用社),债务(包括老百姓的存款)是一百四十多亿,全部资产都给掉还差五六个亿。 原本历史上明年央行会伸手想扶它一把的,结果几十亿砸进去响都没听见,最后发现是真扶不起,最后只能宣布它破产。 这个对于渣打来说就无所谓,固定资产也是资产嘛,再拿出来一百亿足够了,只要不发生挤兑把形象维护住,这点钱很快就流回来了。 正好渣打也需要扩张,虽然不大但是一个省怎么说也是个好机会。 这个也算是张铁军给陶部长面子了,毕竟人家开了一回口,正好拿阮书记的一个人情。不亏。 实话实说,银行这边可是比接手那些楼盘更重要,这是政府形象和社会稳定的大事情。 “你这边可以先考察,做好计划,不急,后面等他们这边理清楚了和银行和省里三方直接谈就行了,成本不会很大。” 张铁军对老王说:“到时候你和黄经理商量一下就行了,这边只占股份不参与经营。” “行。”老王直接答应了下来。有这么个大资本可以抱,他也轻松,一下子前景也明朗了起来。 最关键是可以不用考虑那些烂事了,也不怕再遇到什么烂事儿,这是多少股份也换不来的。 “那就这样吧,林主任你整理一下回去汇报,我这边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事情说完了,张铁军端茶送客,还有自家这么多头驴要应付呢。 唉,一个宁静祥和的下午就要这么糟踏了。 “我们不急。”连文礼在一边搭腔。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赶紧把那一脸的胡子给我刮了,瞅你就闹心。你搁这玩什么流浪范儿?文艺呀? 有没有点保护公司形象的意识?难为嫂子也能忍得了你,要是我直接就和你离婚。” “不是,你这就过分了哈,我怎么了就因为个胡子就得离婚了?” “你刮不刮?” “……刮。这不是忙嘛,事情多。你看看我这,我也不愿意长啊,这玩艺儿我能控制啊?” 大伙都笑起来。 张铁军把林主任他们送到门口,握手告别。 老王不走,他还有些事想和张铁军说一说。 第1118章 家电公司 外人走了,屋里剩下的都是自己人,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铁军,按你这个说法能行吗?”连文礼问了一句:“这么的话,你估计多少钱能拿下来?” “不好说,”张铁军摇摇头:“解决办法那就只能是这样,但是最终得多少钱那就要看前面清缴查处的情况了,要谈。 不过,我估摸着,两百亿左右差不多了,如果他们不放口的话那就查查那四百亿的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呗。” 张铁军估计真实的数据应该也就是三百亿,最多了,这里面还要包括海南发展那边的贷款。 所以给两百亿其实已经没讲什么价了,完全可以让他们回血。你总不能让人家把你掺进来的死账都接走吧? 这玩艺儿不查不知道,查了就是吓一跳。吓谁一跳那就不提了。 反正就张铁军所了解的事情,国内的商业银行就没有不怕人行审计的,都不用做,提一个头那边汗就得忽忽冒。 然后人行就吧审计署,一听要来审计组那也是热汗唰唰的。 说来道去,都是一个基巴样。 老王的事儿就简单了,他想学习东方实业这边,搞商业地产。这都是小事儿,东方入股以后大家一家人,不分里外。 这东西也不存在什么抢行冲突,哪一座城市不能容纳三个五个的大商圈?随便干,给出图纸都行。 资金的话直接找渣打,黄文芳那边处理一下就行了。 不过得遵守东方这边的一些规矩,也不能靠负债来无限扩张。这是底线。 别扯什么良性负债率,都负债了还哪有什么基巴良性?都是扯基巴蛋的。东方的所有公司负债率不能超过总资产的五成,五成就是警戒线。 不怕扩张慢,关键是要稳,那么着急干什么呀?怎么全国上下就那几块地了呀还得抢? 有时候你从后往前分析一些事情,真的是无法理解的。 其实就是因为自己没钱,没钱还想装逼,结果就一步一步赶过去了,只能不断的借债才能活下去,一停就得死。 说穿了还不是因为欠的太多了。 那玩艺儿,利息都能滚死几个,多大的公司也没用,固定资产屁用不顶,那东西说值钱就值钱,说不值钱就啥也不是。 而且讲良心话,在银行眼里那个还真不值钱。一堆砖头瓦块的能值什么钱? 接下来就是内部会议了。 张铁军现在难得关心一下自己家这些产业,都是任其自己发展,反正审计摆在那,能过得了就行,过不了就进去。 老王不是外人,听一听有助于他对东方的了解,也能跟着提提意见和建议。 说实话,这一下午的小会,把老王听的那真的是惊心动魄的,要不是知道就得以为这一些人是凑在一起吹牛逼呢。 这个项目几个亿,那个项目十几亿,最后端上来的都上百亿了。四百多亿。 老王仰头看着天棚出了几口长气,摸了摸胸口,心跳还在。特么的,以为说的是纸钱儿呢我靠他个香蕉巴拉的。 自己这边还在为了几千万操心上火,人家几个亿都不当事儿了,算是小活。 “这一次这个大堤重建的事情虽然和咱们实质上都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给以一定程度的重视。 说大点为国为民,说小点塑造金身,力所能及的都不要放松,该出什么就出,要力保不发生任何哪怕一点点的小失误。 听明白吧? 基金这边就是出钱,审计,实业公司把总,负责外联和配合,四百亿只是一个估计,没有什么上限,我要的是牢固的大坝。 所有公司能出力的都别懒着,发挥你们各自的力量就行,不过也别硬来。你们内部协调好。” 听完了各个公司的汇报,说了一些各自的问题,张铁军和他们讲了一下重建长江大堤的事儿。 “不只是长江,咱们东北的嫩江松花江辽河都要搞,长江的一些支流湖泊都要搞,还有淮河流域,起码主要河道要搞。 这是咱们东方系露脸立棍的时候,都打起精神来,谁出了问题别怪我不讲情面。” 大家都很严肃,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事情,尤其的认真。 心里都有数,这事儿做成了,那大家就算是一屁股进了庙,以后就稳了。前提是,不能出任何问题,得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张铁军也是想通过这个工程,锁定工程责任落到个人的事情。这会儿这个建议的阻力不小,但并不是不可击破,只要有事实有例证。 话说完了,天也黑了。本来下雨天黑的也早。 外边还在下,也不知道天上是谁怎么就这么伤心,没完没了的。这是洗脸盆打了还是尿不尽?也没个地方问。 反正只能受着。好好的人都被这天气给弄的浮躁起来。 秦哥那边今天也在工作了,可怜见的,昨天回家被窝都没捂热,今天就得出来工作了。 他得写这两个月所有正式和附带工作的报告,要写记录写总结,还得联系水利水电这边的部门和下面各个工程局。 虽然这个工程是由东方主导,但是因为全部要使用国家队,需要他这个正职大秘书来进行联络,正式布置工作任务。 用国家队来建设国家级工程项目是不需要讲价的,都有相关的执行标准,但需要上级单位的正式公函。 张红艳她们都没有这个资格。 不得不说秘书这个工作确实是个相当综合的职业,那真的是方方面面全方位立体式的锻炼。就是太特么累了,真不是一般人都做的。 既要有精力,还要有能力,既要有思维,还得有行为。 “那这个活这下子这面可大了。”连文礼吐了口烟气,往后一靠:“这家伙,这得找多少施工单位一起动手? 光是协调就得把头发累光个基巴的,你这整的也太大发了,咱们就不能悠着点一点一点来呀?” 其他几个人也都点头,都有点头皮发麻,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老连。 “江西宜春抚州现在已经涨水了,马上江州一带也是大洪水。”张铁军摇着头咂咂嘴:“我有预感,明后年水得更大,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我操,你还信这个?” “我不信这个我信什么?我能走到今天全靠这个。第六感可不是鬼神儿的事情,这是人的本能,谁都有。 只不过长大了以后接触的人和事情越多人就越复杂,这方面慢慢的就磨没了,但是总有一些人还能保留这个能力。” “这个我到是信。”老连点了点头:“有时候确实有那种感觉,能感觉到一些事儿。哎呀,那可得喽,这家伙,这得多大损失?” “所以得快,不但快还得好,有一点问题我保证让他后悔三辈子。” “那肯定的,四百多亿砸里了,谁整事儿那肯定得整死他。” “那个,我们能干点啥不?”老王在边上问了一句。 连文礼笑起来,一脸的胡子都在活动:“这个还是算了,老王你就别惦记了,不合适,责任太重大了也划不来。 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商业中心和海南那些楼吧,这方面才是你强项。” “商业中心必须要有配套的酒店写字楼还有住宅,”张铁军对老王说:“商业不可能独立存在,人气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大型商业中心,配套才是重点,商务,酒店,住宅一样不能少,而且得达到一定的比例。 住宅要分成三块,普通住宅,高级住宅和公寓,缺一不可。 另外,商业中心,写字楼和公寓的租金要合理,不能为了挣钱去挣钱,要细水长流,这个周期至少要按十年起算。 建设的成本是必须把控住的东西,成本过高就不合适了,我是特别反感高地价高房价的,有百害无一利的事儿。 当然了,高级住宅和高级公寓不包括在内,这两样爱卖多贵卖多贵,能卖出去就行。” “还有绿化。”连文礼接过话头:“刚开始我还不怎么理解,现在发现好处了,绿化这东西确实得搞,还得搞好。” 张铁军点点头:“对,绿化,如果有水系的话就更好了,那种大理石广场尽量少搞,刚开始感觉挺大气挺牛逼的,事实上全是缺陷。” “热。”赵卫红说:“夏天大太阳的时候都烤人,冬天又积雪特别滑。” “对,城市积热效应这个问题必须得考虑进去。”张铁军点点头:“卫红哥有经验。” 张英就笑:“他是去天安门广场给烤着了,都冒油了。” “我想去呀?还不是磊磊要去,孩子要去看天安门那能不带他去呀?京城这太阳太毒了。” “磊磊怎么没带过来?”张铁军问了赵卫红一句。 “现在大了,自己有主意了,你以为是我想带就带不想带就不带呀?现在那小脾气小主意,老正了,我说不服他。 你嫂子给他报了那什么班,打算让他学点手艺当个艺术人儿,我也不能说不行啊,礼拜天全天都上课。” 九六年这会儿各种课外辅导班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了,学乐器的学唱歌的学跳舞的学书法的,包括主科课外补习班,都有了。 尤其京城,八十年代就相当火爆了,嘎嘎挣钱。 不过这会儿到是还没有什么基巴起跑线的说法,单纯就是想让孩子学点技艺用来装逼,参加学校的什么活动啥的上台风光风光。 得个奖状出点小名,被表扬表扬,那家长脸上就感觉有光了,有了出去吹牛逼的素材。 家长的卷是不分年代的,尤其京城和申城沈阳这样的大城市。 就像朗朗,这会儿正苦逼的被爷爷和爸爸双重逼迫着学琴,那打是正经没少挨,一边哭一边也得弹。 钢琴,萨克斯,吉他,小号,簧管,小提琴,电子琴,笛子,箫,扬琴,二胡,这个时候各种乐器班最多。 民族乐器和西式乐器平分天下。 不过随着西吹越来越多,各种引导越来越直白,民族乐器慢慢的就沉没了。没有演出机会,学校也不想教。 主要还是利益的问题,卖架钢琴多少钱?卖根笛子卖把二胡多少钱? 一把小号都能买五把二胡,实际上它特么成本还没有二胡高。 关键是难学,老外的东西都相当简单,机械式的死记硬背硬练就行了,靠的是肌肉记忆。 说了会儿闲话,张英把一摞子文件推给张铁军:“这是咱们拟定的明星合同,你看看给批改一下,我打算签些人回来。” 原来文化公司这边只签唱片约,靠的是出版挣钱,现在张英打算开始培养艺人了。 “什么明星不明星的,艺人就叫艺人。”张铁军拿过来看了看:“我晚上看吧,明天给你回复。” “本来就叫明星。” “咱家没有明星。就是个工作,明什么星?咱们签的人你得交待清楚,这就是个工作,就是收入稍高一点儿,出去都老实点儿别摆谱。” “这话对。”连文礼比较接受这个说法:“做人得低调,千万别有点名气就基巴摆谱装逼,走到哪人五人六的,太掉价。” 张英白了老连一眼,不过到是没说什么。 连文礼说:“那个,铁军,那个孙峰来京城了,你见见不?” “谁?”张铁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孙峰呗,木兰那个。不还是你叫人把他弄出来的吗?那家伙为了他一个又弄进去四五个,两个检察一个公安,还有几个内部处理的。” “哦哦哦哦,想起来了。”张铁军点了点头:“他那个纯属是脾气太倔被人整了,那些人这种事儿都敢做进去也是应该。 你和他谈过没?” 老连点点头,把烟头按灭:“唠了一会儿,和他说了这事儿是怎么回事儿。这人哪,有点犯倔,迷登了。” “他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都这么个情况了还想不明白呀?小胳膊能掰得过大腿吗?不服也得服。我和他说了,让他退出来。” “他同意啦?” “不同意他还能怎么的?那边他还能整明白呀?这次你保他了,下次呢?他也够了。我你还不放心?说明白了。” “如果他同意退出来的话,那就见见吧,我打算把咱们商场的家电这一块分出来单独弄个公司交给他。” “我感觉能行,这家伙有点东西。特么的了,四千块钱,没用几年好几个亿,这能耐大了,是个人才。” “以前那些账都算明白了没?” “正查呢,那里面事儿可不少。” 木兰公司在九三年的时候已经做到七省三十四个市,年利税五千多万。 从八几年开始买地建楼投资不动产,在沈阳,长春,阜新,朝阳,通化,梅河口等城市先后建造了商业大楼和商场等等。 只是在沈阳就有苏家屯,铁西,中华路,中街,王家庄,张士七八个地方。 这些大楼和地皮在他被控制的这几年都被以低到不敢信的价格给转卖了,或者莫名其妙的就抵债了,再就是无人管理被人家白白占用。 三千万的卖三百万,五千万的抵四百万,一个亿的卖两百五十万。都是这种。白占的就不用说了,一分钱租金没有。 孙峰之所以被以各种借口给关进去,就是这些人眼红了想弄这些资产。 这里面都得查,但是年头多了,查也没有那么快。资产是肯定要追回来的,该抓的就得抓,退出来了也不可能便宜了这些人。 孙峰是有股份的,退出来也得拿到该拿的钱吧? 吃亏那是肯定吃亏了,但是不能亏上加亏,能拿的肯定还是要拿的。 “那见见吧。”张铁军点了点头:“只要人没崩就行,钱以后再挣。” 连文礼掏出电话:“那我让他进来,你和大门说一声。” “来啦?那刚才怎么不让他一起进来呢?”张铁军奇怪的问了一句,掏出电话打给门卫室。 “这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想法嘛,万一你不想见呢?他一个外人带进来往哪床?” “人在哪?” “车里,外面留了台车。”老连拨通电话,叫等在车里的孙峰下车,去叫门进来:“五号院啊,我们在五号院。 那什么,你身上没带什么危险东西吧?带了放车里。身份证带了没?门口搜查你配合一下,完了让他们带你来五号院。” 张铁军这边也和门卫安保员说了一声,让他们把人送进来。 孙峰瘦高瘦高的,看样子在里面也是没少挨折腾,这瘦的都不正常了。 接了电话,他摸了摸身上,就一串钥匙上面有个指甲刀,想了想还是把钥匙留在了车上,拿着身份证下了车。 锁好车门,回头看着深深的广亮大门拉了拉车门,确定锁好了,这才有点忐忑的走进门洞。 他都不知道老连带他来见谁。连文礼这个人别看一天嘻马哈马的,其实为人相当严谨,嘴也是相当的严。 不该说的那口风都不带露的。 “是孙峰同志吧?”走进门洞,还没到门边上,就有声音问。吓了孙峰一跳,往上面看了看:“是,我是孙峰,连文礼让我来的。” 大门上咔一声开了个小门,一个安保员看了看孙峰:“你好,请进来吧。” 孙峰跨过门槛进来,安保员关好小门:“身上有没有什么危险品?” 负责搜查的安保员拿着金属控测器过来示意他站好,前前后后的仔细扫了一遍,摸了摸衣兜裤兜,这才登记了身份证。 孙峰看到了安保员身上的配枪,心里隐隐的有一种预感,莫名的就有点兴奋。 “那啥,他说让我去五号院儿。” “嗯,跟我来吧。” 一个安保员带着他拐进来,给送到五号院,带着他来到接待室:“报告,孙峰同志到了。” “进来吧。” “请进。”安保员比了个手势,转身出去了。 “来来来,过来,”连文礼站起来招手,指了指张铁军:“这是我老板,你也叫声老板吧,以后都是一家人。” “老板。”孙峰冲张铁军躬了躬身子,打量了两眼。 “坐。你怎么没在家多休养几天?瞅你这样子是没少遭罪。” 孙峰苦笑了一下,在连文礼身边坐下来:“这就相当感谢老板伸手了,要不然我怕是得死里面。就不说了。” “没事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过去的事儿就不用琢磨它。 你现在就是好好休养,把身子养起来,那边的话我这边会追查到底,被转移贱卖的资产都会拿回来。 到时候你的股份值多少你就拿多少,别着急,亏是肯定亏了,吃一堑长一智吧。 这玩艺儿,要怪也得怪你自己,谁让你当初没把股份这些扯清楚了的,你挂在人家下面那就是人家的企业,这个到哪也说不出别的。” 孙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再不甘心能怎么样?人家占着法理。 “这边有一个家电销售部,以后会单独成立个公司,卖给你两成股份,以后就交给你了。” “行,我干。”孙峰点点头,想了想说:“我能问问不?老板,咱们这个销售部现在有多大规模?有多少人?”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脸上有点抽抽。 连文礼哈哈笑起来,拍了孙峰一下:“得了,等下我和你细说吧,可别难为他了。他根本就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反正,每个省都有。”张铁军也笑起来:“以后你们这些破事儿都别来问我,太难为人了。” “谁让你一天天的啥也不管的,就知道给别人找事儿干。”张英白了张铁军一眼:“你这回回来还走不走了?” “七月中吧,要回趟沈阳。” “那你不来总部园?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事儿你真是一点不打算管哪?听都不想听呗?” “大姐,我昨天才回来,今天还是礼拜天。再说我也得有那个时间呐,这个礼拜都得在墙里,你说我什么时候去? 再说啥都让我问让我管要你们干什么?摆着看哪?我现在就一顾问不知道?” “顾问那不也得顾也得问吗?” 张铁军摆摆手,明白张英的那点小心思:“过几天吧,这个礼拜肯定是没时间,等我把正事儿忙活完再说。” 张英翻了张铁军一眼不吱声了。她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女儿,正事闲事轻和重能分清楚。 不过确实是心里有点急就是了,痒痒的厉害。 “那他们这个新公司放在哪?”连文礼替孙峰问了一句。 “就放京城吧,”张铁军想了想说:“在这边还是要方便点儿,老孙你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老人要是行也一起,具体的让老连给你办。” “咱总部园还有地方没了?”连文礼扭头问张英。 “有。”张英点点头:“再来两个也摆下了,后面闲那么大一片呢。” 张铁军说:“我打算在总部园边上王府里弄个会所,你们都有什么意见没?谁想干?” “什么会所?” “会员制俱乐部,就是高级餐厅,能唱歌跳舞有一些娱乐项目,有会议室和接待室,能玩能谈事。就京城俱乐部那种。” 这个时候长安俱乐部,中国会都还在准备中没有开业,美洲俱乐部还没有影儿,只有中信和美资合办的京城俱乐部已经落成了两年。 美洲俱乐部是华润和美国会合资成立的,也是美资。 中国会后面是英资。 长安俱乐部陈老板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在香港创办了公司又回京城发展,俱乐部也是交给在深圳当公务员的儿子打理的,是本土资本。 “干这个干什么?”张英满脸的不理解。俱乐部她当然知道,但是自家用不着啊,还用搞那些? “任务,和外资竞争,也有利于搜集一些材料。” “哦。那别找我,让老连干吧,那个他肯定擅长。”张英撇着嘴往后躲。她才不想搞那个东西,太麻烦了。 “我呀?我到是想,那能行吗?你也不寻思寻思。”连文礼摇了摇头:“小英要是不想弄的话……其实张冠军最合适,人家不到京城来。” “别扯那些没用的,这个俱乐部要尽快装修出来尽快开业,你们商量一下看看谁先过个手,后面有合适的人了再交。” 张英看了看张铁军:“其实吧,就看你舍不舍得,我感觉张红艳合适,她肯定能行。” 连文礼笑起来:“这家伙,你是真敢说,撬老板的行呗?” 张铁军咬了咬嘴唇,敲着桌面琢磨了一下,你还别说,张红艳去搞这个确实挺合适的。 张红艳的性格就是爱笑爱闹的,好玩儿,性格开朗还会说话,工作上细节把握的特别好,待人接物相当有一套。 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估计是不能愿意。 但是这事儿到也可以不用她自己做主。 “行,她算是一个待定,你们再琢磨琢磨。老连装修你那边没问题吧?知道怎么搞不?” “知道。”连文礼点点头:“也没啥,就是弄的豪华点儿,功能多一点。京城俱乐部我去过几次,他们要我办会员我没稀得办。” 连文礼现在在社会上也绝对是一个人物,还是不小的人物,去京城俱乐部不奇怪。 “行,那你就去看看拿个方案,马上找人动手弄吧,得弄出差别来明白吧?档次得使劲往上提。” 老连点点头答应下来:“这特么的,一件事还没有影儿这又一件就来了,老板你是真拿我们不当外人,是真往死了用啊。” “你那边就是协调又不用你去施工。” “谁说的,好歹也是咱们的项目,那多少的也得干点儿吧?还得干关键工程,就指着这个扬名呢。” “也行,你自己把握吧,别给我丢脸就行。” 张铁军点了点头,对孙峰说:“你得找时间去一趟本市,商场这一块我妹妹在管着,她平时都在本市。 家电部现在在她手里,你得和她沟通一下。” “你七月不是要回去吗?”赵卫红说:“那就七月呗,你回去了不回本市啊?”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也行,那就七月份,等我回沈阳你和我一起去吧,我先叫人把公司注册一下。你做法人。” “行。”孙峰没有犹豫,问:“老板,我想问一下,我有多大权力?” “公司那么大呗,经营这一块你说了算,放心没人掺和。具体的让老连给你说说。” “那都说完了吧?”连文礼看了看时间:“那我们就先回了呗?我那边还有点事儿。” “行,回吧,等我这段忙完过去一趟。”张铁军摆摆手,没敢看张英。 张英撇着嘴瞪了他一眼,使劲儿剜了一眼,拿着本子站起来往外走:“走了,还想留下来吃饭哪你们?” 第1119章 手拿把掐 张铁军把一行人送出来,然后回了院子继续去敲键盘。 外面天又阴了。 好不容易晴了,结果就晴了那么一上午,刚刚还是难得的阳光明媚,结果花草的杆儿还没干透,层层叠叠的阴云又把太阳遮了起来。 风也大了,握着院子里的树在那使劲儿摇,也不知道它到底要干什么。 连文礼拉着孙峰上了他的车:“来,咱俩坐一起,我和你说说情况。” 孙峰揣着一肚子的不明白,正好也要问问。 连文礼喜欢开车,一般情况下只要没什么事儿他向来去哪都是自己开,给他配的安保员就天天坐车。 除非是去了外地,那他想开也没用,不允许。 负责连文礼安全保卫的小组估计是所有这些负责人安保员里面最盼着出差的一群人了。 “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就不整那些虚的,你以后也不用,你也看见了,咱们这些人在一起有啥说啥,没有那些乱事儿。” 发动轿车,连文礼看着倒车镜一边观察一边把车拐到路面上来:“我算是最早跟着铁军的那一拨人,那时候他还在选厂当工人。” “那连总你是怎么和,和他认识的?” “别连总连总的,那是别人叫的,就老连,我叫你老孙,整那么外道嘎哈呀? 那时候我在本钢,在一建大车班儿,铁军去沈阳买摩托车从我们队上借台卡车,正好就是我去的,就这么认识的。 那时候他才十八,刚进厂,自己挣钱买了台雅马哈大天王,六七万一台。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哪个领导家的孩子,结果不是,他爸就选厂工人。 太厉害了,反正我是服,谁家孩子十八一夏天能挣好几十万? 后来这不就认识了嘛,我帮他打听的,买了我们一建一小片废弃的库房,他说要拿来当仓库,我还真信了。 结果这小子自己盖了好大一个商场带三栋住宅楼,在我们市当时来说是最高最好的三栋楼了。 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我跟着他的,帮他张罗盖楼的事儿,然后他去沈阳搞了个公司,又买了好几块地,就这么干起来了。 就这么几年的事儿,大头在这三四年,当时谁能想到去了,就干到现在这个规模了,吓人不你说? 现在不算别的,就我这个实业公司,在全国现在建成的在建的项目就有四百多个,小的几个亿,大的几十亿。 申城建的那个世界最高楼,长安宫知道吧?那是咱们基金会建的总部,就那个一个项目就上百亿,别的就多了去了。 你这头这个家电部是原来咱们商场里面的家电柜台。 后来单独搞了个家电销售部,现在在全国有三百多个点儿,基本上省会和地级市都有,还有一些条件好点的县级市。 你现在一接手就三百多个分公司,美不美?杠杠的老总,这底子够厚了,随便你发挥。 下面所有的地方都是咱们自己的,按年向物业那边交租子就行,别的啥都不用考虑,要扩张就拿计划,资金嘎嘎足。 铁军这个人大气,该给的不该给的都给,方方面面想的特别细,现在特么厂子都不管房子了,咱们管,人人有分。 人没招进来房子先给盖好,全国哪都有,咱们所有项目里面第一件儿保证是生活区,那整的相当牛逼了,像公园似的。 房子也大,带装修的。 这么跟你说,我也不怕你笑话,在给我分房子之前我特么都不知道什么叫装修,从来没想过房子能这么建。 太牛逼了。 跟你说,咱们生活区从里到外,从户型装修到绿化全是铁军自己设计的,我特么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铁军绝对排第一。 不是因为他是咱们老板,是因为佩服才跟着他干。 而且铁军这家伙总说自己懒,不管哪个公司他从来不干涉,有事找他都费劲。 你说这是懒吗?这是特么大气,一般人我感觉做不到。是真不管,不干涉,也就是看看总结报告,有事了才安排一下。 而且有事儿他也不说像谁似的瞎基巴指挥,从来没有,就是找我们几个说一声,像今天这样,至于下面怎么安排怎么个事儿从来不管。 他就看结果,按他的要求别打折扣实实在在的完成,干出来就完事儿,该有的奖励这些只会多不会少。舍得给。 我跟你说老孙,于其自己磕磕绊绊到处撞,真不如跟个这样的老板走,只要把事儿做好,啥都不用操心,外面毛事儿都没有。 你也是干过大事儿的,就问你外面那些爷爷奶奶答对起来费劲不?心累不?在咱们这没有,干干净净的,只管作事,嘿嘿。” “这么邪乎?”孙峰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老连:“我问个事儿,我怎么看他家门口守门的还带枪。是枪吧?都不藏着。” “你不用这样,啥呀还特么旁敲侧击的,想问就直接说呗。 对了,我和你说一声啊,在外面可别叫老板,就叫铁军儿,听见不?咱们这些公司咱们自己就是法人,总经理。 有股东,可没有什么老板。 咱们这个总部就是那么个意思,大家伙凑在一起办公,明白吧?上面啥也没有,也没有集团公司。 就一个顾问办公室,铁军是咱们的顾问。 顾问办公室下面有一个法务公司,法律方面的事情就找他们,再就是审计中心,半年一次财务审计。 全是过去人行和审计局的老会计,这么跟你说吧,啥账本随便瞄一眼就给你指出来四五六,想蒙事儿那肯定不好使。 审计中心的老主任是铁军的丈母娘,亲的。 而且我跟你说,我感觉吧,想在账面上整点事儿的人,肯定是多少有点毛病,脑袋肯定是进水了。真的。 就这老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整事那不是坑自己吗? 就咱们这工资待遇和福利,老孙我说句话你现在可能不信,比你自己干强太多了,还轻松,稳当,啥毛病都不犯。 你不是说门岗带枪吗?那可不是守门的,以后可别特么说顺嘴了,那些是九局的哥们,人家拿杀人证的,懂不? 铁军现在是国家好几个办公室的具体负责人,高级巡视专员,在国防大和政治部都有职务,你当是玩啊?” 孙峰张了张嘴,“他多大?” “二十四了呗,牛逼不?就问你牛逼不牛逼,服不服?而且我跟你说,铁军两口子光是盖学校供孩子上学,你知道一年花多少不?” “多少?” “好几十个亿。” “夺少?” “好几十个亿。现在还在建,从小学到初中,现在搞了十几个省了都,还帮着修路建医疗所,帮着当地农民搞项目。 农村这一块学校就收基本学费,国家标准,免费供应饭菜和住宿,老师都是基金会发工资,这格局大不大? 要是换成你你舍得不?反正我估计我是肯定够特么呛,真的,我这个人不白话。 这还不是全部,高中大学医院咱们都有,每个省都有,那些家庭困难的,偏远山区的在咱们这上学基本上不用花钱。 还给那些国家的大学捐助学金,帮他们建图书馆和实验室啥的,我也特么不基巴懂这些,反正钱是咔咔花,一点不心疼。 我是比不了。真的,心里话。” “咱们这么挣钱吗?这一年得多少利润能供上这么花呀?”孙峰想不信,但是明白这就不可能是说大话作假。 但是,怎么信呐? “屁个利润。”连文礼笑起来,脸上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啥买卖呀能有这个利润?也就是这两年还行,见点回头钱了。 前两年都是一直在花钱,哪有特么利润?就他给职工的工资奖金福利这些还想啥利润? 钱都是铁军人家自己挣回来的,现在是投资公司在挣钱,咱们花钱都是从投资公司那边拿,再就是从渣打贷。 渣打银行知道吧?现在哪个省都有,那银行虽然不是铁军家的也差不了多少,他家是最大的股东,说了算。” “我操,银行啊?英国的吧?我记着渣打原来是英国的。” “对,现在也是。外国的公司银行这些不都是上市公司嘛,铁军就把他们股份收购了,现在是最大的股东。 要不然你以为他能进得来?你看看现在除了他还有哪家外国银行能放开了干?” “也不对呀,按你说的,全国到处都在盖房子建商场,怎么可能不挣钱呢?盖房子多挣钱呐。” “你看,听话不听根儿,说的就是你。咱们下面的公司现在少说也得有几十万职工,你就算算一家一套房子得多少? 而且咱们的房子基本上都没怎么卖,除了职工分就是出租,一个月几十块钱的租子。 我也不太懂,反正铁军说这是什么保障,保障老百姓的居住权什么的,房子不能卖太贵了,得让人有住的地方。 现在咱们盖房子一般都是好几种,职工住宅,公寓,出租房和外销房,外销房的占比量最少,咱们弄的都是高档住宅。 他说挣钱得挣有钱人的钱,别去琢磨老百姓兜里那几个嘎巴,没意思。 我也问过,我说,咱们建了这么多房子,就光租不卖呀?就一直在手里这么握着不卖呗? 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也不是不卖,等等,现在搞房地产的人越来越多了,等他们起来再看,发果他们守规矩,那就这样,如果他们坑那咱们就卖。” 孙峰看了看老连:“就是打算到时候便宜卖呗,冲击市场打价格。” “对。”老连拍了一下方向盘:“让你猜着了,就是这么说的。我现在特么一天天的就想着这些个鬼赶紧出来蹦达呀,我特么想卖房子。 我跟你说,这么多房子在手里最特么闹心的是特么我,你知道不?这一天,咔咔盖呀,全国都盖遍了,看不到回头钱儿你说。” 孙峰笑起来,捋了捋头发:“哎?我问你,你说,现在所有的销售部都是自家房子,那就是咱们的商场都是自己建的呗?” “昂,都自己建的,规模有大有小,小的几十亩,大的上百亩。我跟你说咱们最大的商场,现在建成的,你猜猜多大?” “……你跟我说……还让我猜?” “哈哈哈哈,你猜猜。” “这我特么上哪猜去?几百亩?” “小五百亩,在成都,已经开业了。那家伙,屋里有河带水景公园的,真河,河还不小活。那个商场这么说吧,没个两天三天都走不完。” “我操,那特么,那也太大了,谁能这么逛啊?那这头那头不得二里地?” “没有,宽三百多,长的话里面刨去功能部分有七八百米,三层半。” 孙峰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一层就得有二十四万平,最小?” “二十五万多,使用部分,反正建完了我们进去看着都迷糊。也是铁军设计的,老漂亮了,就特么不像个商场,里面吃喝玩乐啥都有。” “我们也在里面呗?” “那肯定的。” “那我要是想自己单独搞家电商场你感觉铁军能答应不?” “能啊,为什么不能?你做计划就行了,只要不出格他不能管,随你发挥。不过像这种规模的商场你也没必要啊。”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一个城市里也不可能就搞一个两个对吧?正常来说像咱们沈阳,专卖家电的话至少也得七八个店,才对劲儿。 你不可能在一个城市里把这种规模的商场一建七八个吧?那也太邪乎了,完全用不着。” “那到是。七八个夸张了,两三个吧,再弄一些规模小点的占位置。没事儿,你感觉怎么弄好你就直接说。” “那得不少钱。” “你这瞧不起谁呢?你这点资金我都敢批。我和你提一句,要是打算多开店的话,你最好是先找好地方谈好再打报告。” “那肯定的,面积租金这些不谈好计划也不成个形。” “啥?啥呀就租金?让你找地方谈,是买下来咱们自己建,或者买下来收拾,啥呀就租金?买。还租金,丢不起那个人。” “全买呀?所有店面全部?全国?” “昂,按我说的没错。再说你还能同时在全国所有城市扩张啊?那不得一个市一个省的来呀?你人你也跟不上溜啊。” “那到是。” 连文礼前后看了看,找准机会一把轮把车开过马路,进了总部园的院子。 “这就是咱们总部园儿,”连文礼把车停在门岗,招呼孙峰下车:“走,我带你溜达溜达看看,给你介绍介绍。” 安保员去停车,连文礼带着孙峰登记了一下从大门往里走。 张英几个人的车排着队进来,直接开去了车库。 连文礼指了指正对大门的巴洛克塔楼:“知道这是哪不?” 孙峰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一看就是过去的老楼,是啥?还挺好看的。” “这地方,整个这么一片,从左边的胡同到右边的大马路都是咱们的地盘儿,原来是三个还是四个王府。 现在就左边这个王府还算完好,现在咱们花钱修出来了,这边这几个王府清朝的时候就拆了。 这栋是清朝的陆军部,现在是铁军的办公室,整栋都是,他负责的那几个国家办公室都在这办公,平时没事不要进去。 旁边是公园,里面有个图书馆,闲着的时候可以过去溜达溜达喝杯茶看看书查查资料。 右边这排房子是车库和安保公司的营地。 这栋楼和公园的后面是宿舍和食堂,你以后要是不想出去也可以住在这,条件各方面还是相当不错的,也方便。 咱们这些公司的办公室在那边,走,这么过去就是,是原来清朝的海军部。 前面这个主楼我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地方你够不够用,反正后面还有一圈三百米长的附楼,怎么也够了。 就主楼后面,这一圈办公楼中间有个独栋,那是档案和审计办公的地方,投资公司在这有个办事处,也在那里。 哦对,忘了和你说了,咱们所有公司的人事和财务都是在一起办公的,在铁军那栋楼后面,右手边那栋,还有后勤服务中心。 顾问室下面有三个中心,人事行政中心,财务结算中心和后勤服务中心,这些等你过来了慢慢接触就了解了。” “咱们下面公司的人事和财务……”孙峰看了看连文礼。 连文礼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一般平时的工作都是咱们做主,去那边备个案就行了,没有人掺和你。 主要是咱们这边吧,一直都是只花钱不挣钱,不少地方就涉及到外来资金,所以搞了这么个中心方便一点儿。 人事中心这边负责所有公司的员工培训学习这一块,后勤就不用我说了吧?缺什么就过去要。 你放心,公司经营这一块绝对没有人搭理你,你只要敢负这个责,折腾黄了也行。” “次草。”孙峰给气乐了:“我疯了我,还特么折腾黄,图啥呀?” “就那么个意思,没人管,我还巴不得铁军平时能多管管呢,你以后就知道了,想见他一面太难了,明明是正事儿他都烦。” “他办公室在这,平时都不来吗?” “也来,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他秘书负责这边。再说了,他来不来的,他在的地方也不是咱们想进就进哪,门口全是带枪的。 咱们这地方这么跟你说吧,嘎嘎安全,多大事儿都牵扯不着,就这院里有点事儿能抻出来几十条枪,苍蝇都给它毙了。 他如果过来的话,他的私人秘书会打电话通知咱们,有事的话报备一声再过来。不过你最好是真有事儿。 闲扯真不行,他也没那个时间,他现在级别高事儿也多,管的多,一天文件都处理不过来。 等你过来了我带你认识认识他的几个秘书和助理,以后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要多些,都是好人,特别好打交道。 咱们这里我感觉最好的就是简单,不管是做事还是相处,没有外面那些勾八鬼扯歪门邪道,氛围特别好。 你以后招人的时候也得注点意,人品最重要,能力再强人品不咋的的也不能要,可别弄些山猫野兽过来搅活。 弄这个人事行政中心也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咱们招了人交给他们去做背调,不管谁,祖宗三代都给查的明明白白的。 还有啊,”连文礼看了看孙峰,脸上一肃:“ 我和你说,在咱们这最好是别整那些男男女女的事儿。 在外面没人管,在这不行。 尤其是铁军身边的人,玩笑你都别开,明白不?张英她们都是。这个可是真格的我跟你说。” 孙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情,先把事情做好了吧,别的我也看明白了,都是白扯。” “那就行。别的也不用多想,胜败兵家常事儿,有啥了不起的?在这你就安安心心只管发展,屁事儿都没有。 出去在外面以前那一套也不用拿出来,咱们不侥兴,但是也不装孙子,不占谁便宜,谁也别想在咱们这打秋风,直接干他。” “你干过?”孙峰来了兴趣儿。 他以前好歹也折腾了那么多年,从四千块钱干到几个亿,社会上官面上接触的人和事太多了,最头疼的就是官面上那些破事儿。 老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那可不是难缠的事儿,是特么他总过来缠你,躲都躲不开,也不敢躲。 一个一个腆着个逼脸往上凑。 那个时候就感觉自己兜里揣的不是钱,是特么屎。 老连胡子一翘:“嘿嘿,那肯定干过,老过瘾了我跟你说。卡老子油,特么的,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我弄不死他。” “真的假的?” “这事儿可不能吹牛逼,嘎嘎真。铁军最烦的就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特么弄进去面壁去。 不过我可跟你说啊,硬装逼不行,别感觉自己行了去欺负人那肯定不行,咱们不能干那粑粑事儿。得正。” “那也不能有点啥事儿就找铁军吧?下面他也够不着啊?这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吗?全国这么多省市区县的。” “那肯定不能啥事儿都找铁军,那得到啥级别去了?” 老连背起手摇了摇头:“以后你过来入职了就知道了,到时候得给你配车配安保员。” 他指了指门岗那边:“就是那些安保员,平时出门啥的都得带着,负责保护咱们安全,下面有些啥屁事儿交给他们就行。” 孙峰回头往那边看了看:“他们不是咱们的内部保安吗?还有这能耐?” 连文礼拍了拍孙峰的肩膀:“小气了不是,都跟你说了和他们尽量客气点儿,当兄弟处,可别感觉自己是经理就摆破架子。 一个是咱们的安全得靠人家,再一个,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军部保卫部下属安保公司,成员也比较复杂。” 他顿了顿,说:“咱们安保公司里,成员是预备役和现役混编的,明白吧?其中有一部分是军警同体,身份杠杠的,老实话比咱们牛逼。” 孙峰抓了抓头皮。次草的了,这是特么什么神仙公司啊,不过心里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儿? “哎,咱们有机会打枪不?” “想打就打呗,行,说一声让他们给你安排就行。” “这个好。这个好这个好。”孙峰搓了搓手,有那么点迫不及待。男人嘛,至死皆是少年,梦里全是刀枪。不管年纪的。 …… “铁兵,打球去呗?” “不打,你复习完了吗就打球?然后等考不及格老师拿你当球打呗?” “至于不?哪个老师还敢打人咋的?” “老师不能……我哥能。别来引诱我噢,跟你们说,死仇信不?” “你这么怕你哥呀?” “废特么话,你哥要是这样的你不怕?他瞪我我都毛。” “……也是,要我估计我也得怕。哎,铁兵,你哥说了等咱们毕业怎么安排你没?去哪个部?” “想屁吃。毕业了参加公考,考上哪算哪,考不上就回家生孩子去,我哥才不会为这点事儿走后门呢,值当不?” “真的假的?你不是他亲弟弟吗?” “就是亲弟弟我才不能让我哥犯错误呢,哪头大哪头小不知道啊?再说了,考不上在家不好啊?啥也不干就玩,我还巴不得呢。” “那你还学习啥?” “废话,实在考不上和不好好学习考不上能一样吗?咋的也得努力一把,真考不上是没办法。” “那你要是真考不上呢?你哥能削你不?” “不能。”张铁兵摇了摇头:“顶多就是给我个三亿五亿的让我滚回家陪爸妈去。” “……次草。这个逼让你装的,真基巴圆润。” “别人说那叫装逼,我说那是装逼吗?那是在和你阐述一个事实好不朋友?我嫂子早就和我说了,让我不用担心。” “妈的,我羡慕的肝疼。我特么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牛逼的哥和这么好的嫂子呢?是不是我爸妈一直瞒着我?” 宿舍里几个人都笑起来,表示大家都有同感。 “都赶紧复习吧兄弟们,”张铁兵说:“别的我不敢答应你们,但是只要你们能考上,那以后哥们肯定敢保证没人敢欺负你,不管在哪。” 这话让张铁兵说的嘎嘎大气。不过也确实是真的,张铁军不可能为了他们走后门,但是进了单位照顾一下肯定没问题。 最起码能给他们保证一个公平公正的工作和升迁环境。 这是两个概念。 这在单位里已经是相当给力求而不得的事情了。 这事儿说起来其实相当简单,都不用张铁军出面,就让秦哥打个电话过去关心一下就搞定了。 “看书看书,我特么最喜欢的事儿就是看书。”几个半大小子都兴奋起来。 “铁军,你哥削过你没?” “就一次,我初中那时候有一次和同学偷偷抽烟让我哥看见了,嘿嘿,就那一次。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欺负我了他帮我去报仇。 我跟你们说,我上初中那会儿,我们学校里全是特么地痞子小赖子,没事就在学校大门口蹲一排,可特么吓人了。” “我们那也是,堵人要钱,不给就打。次草他麻麻的。我就让人抢过,回家还不敢说,老弊屈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大家初中高中的时候都遭过这种事儿。 “现在没有了,反正俺家那边现在没有了。”张铁兵得意的挥挥手:“我哥让我们那的公安在学校里设的警务室,天天有警察值班。” “我们那现在好像也有。” “现在台球室租书摊啥的都不让人学校边上开了,管的可严了。” 正说呢,张铁兵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张铁兵嘘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看:“我姐。喂?大姐,啥事儿?” “铁兵,复习的怎么样了?” “那还说啥?手拿把掐呗,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我怎么就信呢?一要考试家都不回了,还手拿把掐。你哥回来了,你晚上回家来不?回来吧,带小雪回来吃个饭。” “我哥啥前回来的?” “昨天到的。回来吧,我一会儿让车来接你,你把小雪叫上。……让你几个小同学也一起,来家里吃点好的。” “我们现在吃的就挺好,学校食堂现在改邪归正了都。” “那就行。你们准备准备,一会儿别让车等你们。” “嗯,我现在就收拾。” 挂断电话,张铁兵大手一挥:“同志们,我姐让咱们去家里吃饭,我哥出差回来了。” 哦…,几个小子蹦了起来。对于去铁兵哥哥家他们简直是太爱了,不光是感觉牛逼,是真喜欢那个地方。 当然了,牛逼也是关键之处。 大家起来七手八脚的开始收拾,洗脸洗头的,换衣服换袜子的,宿舍里闹哄起来。 好在现在搬了新宿舍,屋里就有卫生间,干什么都方便多了。 基金给人大捐建了礼堂和图书馆,又顺手给建了四栋宿舍楼。不是不给建多,是就有这么大的地方。 新宿舍还是六人间,不过条件那就好太多了,地方宽了床也大了,都有独立卫生间。 而且卫生间里有三个洗手池,两个坑位,还装了洗衣机,还给全校所有宿舍都做了维修装上了空调。 当时学校和院系的领导差点打个板把张铁兵给供起来。 第1120章 还得是咱妈 “我不~嘛,不想切。” “那你想干什么?我现在还安排不了你了呗?” “反正我不想切,你不喜欢我了嗦?讨厌我了嗦?不想看到我了埋?” “……让你过去干这个工作,不是让你消失。怎么了就看不到了?我死了还是你死了?” “不许乱说话,啐三口。屁娃儿啥子都说。爪子就要我切呀?哪个不得行嘛?” “这个还真不是谁去都行,你的性格合适,能说会道的还咔嚓。过去了迎来送往的都是高级人士,一般人还真搞不来。” “……辣我也不想切……好不好嘛?” “你打个前站,以后有合适的人了再换回来,现在不是一下子找不到人嘛,又不远又不用出差的,溜达过去几分钟。” 张红艳噘着嘴和张铁军撒赖……撒娇,不想去管理什么俱乐部。 “听话,把这个俱乐部给我顶起来重重有奖,行吧?” “奖啥?你一天就说的好听。我真不想去,我感觉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我做的不好啊?” “就是做的好才让你去单独负责一块,而且这一块很重要。” “那我以后尽量做的不好点儿。”张红艳低下头翻着眼睛冲张铁军布灵布灵。 “死出。”张铁军给气乐了,嫌弃的摆摆手赶人:“赶紧滚蛋。自己去和老连联系一下,装修你也参与参与,这边的工作正常交接。” 距离开业还早,都还没有那么急,现在只是通知张红艳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去看看相关资料学习一下,尽量参与一些那边的事情。 俱乐部虽然说白了也就是个项目多点功能齐全的酒店,但毕竟不是酒店,在很多细节上是不一样的,虽然它也有住宿的功能。 长安俱乐部之所以拖到今年十月底才开业,其实就是搞错了,直接导致整个装修都要拆除重新来过,严重影响了进度。 而中国会那边就要比长安俱乐部好的多,它的总体格局在那,都不用动,需要的就是布置和软装,钱到位就行了。 “无情无义的家伙。”看怎么样都打动不了这个铁石心肠的黑心老板,张红艳重重的喷了一口气。 虽然吃不到,但是每天逗一逗没事占点小便宜也挺好的嘛,现在都要无了。恼火。 “那我交给谁?你又人哪弄来如花似玉的大闺宁了?” “你可行了吧,收功。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琢磨些什么。把手头工作挑一挑,先分给杨雪和刘姐。 我确实应该考虑添几个人了,这事到临头没有人用的感觉有点急人,要不然也不至于把你顶出去。 你喊她们一起给我做个计划吧,加……秘书还是两个,助理增加到五个。我说最多,不是必须。” 张红艳撇了撇嘴:“都把我扔出去了还给我安排这些活儿。”她往前俯了俯:“是不是舍不得我?那你让杨雪去呗?” “你离我远点。”张铁军伸一根手指顶在张红艳脑门上把她推开:“衣服也不好好穿,在这勾引谁呢? 都跟你说了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幻想,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人。” 张红艳低头看了看胸前:“我哪里没有好好穿嘛?你个哈批龙,真的是……它就长恁个大啷个么?我还去割了埋?” 她的身材是那种霸道式的鬼斧神功,嘎嘎的,嚣张的蛮不讲理,不管是什么类型款式的衣服只要穿到她身上,那就只有也只能是性感。 平时几个人凑到一起的时候,杨雪和刘桂兰都下意识的养成了习惯,就是不自觉的拿个文件夹挡在前面……给搞自卑了都。 其实她俩的身材那也是相当完美的,但是这玩艺儿就看和谁比,总会有那么几个不讲道理的。 “骂我是不?现在越来越跋扈了你。” “啷个吗?你要都不要我老,不该骂埋?” “你可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赶紧去干活去吧。”张铁军抽抽脸:“就特么一公里让你给说的要去天涯海角似的。” “那我兼职要得不嘛?”张红艳噘起嘴又晃又扭,差点把张铁军给整晕车。 “兼个屁呀?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你怎么兼职?在那边帮我处理文件呗?” “……恁个长的时间哪?你不说是会所吗?” “咱们是正经会所,营业时间是包括白天的,晚上最多十点就停业了。会员制懂不懂?那些有钱的当官的谁出来熬夜?” “哦,也对。不~对。辣我不是一天要工作十,十……十三个小时呀?天呶~~,你个黑心肝的,你这是要累死我埋?” 她又低头看了看,斜着眼睛看着张铁军:“它累瘦老啷么办?你给赔呀?你赔不赔嘛?” “谁让你一天工作十三个小时了?又没说叫你一天到晚的盯在那,不会自己安排作息时间哪?” “那其余的时间怎么办?” “每个部门都有经理,你是去把总的,不是去干服务员的。服务员还得三班倒呢。你是不是故意的在这和我鬼扯?” “扯你个头。扯鬼哟。”张红艳夹了张铁军一眼,拿着文件扭着就走:“看我以后怎么报复你的,哼哼。” “招人的事儿尽快。” “嗯,记得老。神烦。” 杨雪在外面偷着笑,被一出来正好看到的张红艳去胸前就揪了一把:“笑个屁你笑,哈戳戳的。这下你得意的撒?” 杨雪白了张红艳一眼:“一天疯疯颠颠的,我也是够了你了。” 两个人,不,三个人,还有刘桂兰。 本来今天都休息,但是起来了没事干,又不想去逛街,就都干脆过来工作了,今天干一点明天就少一点儿,反正工作早晚也都是自己的。 主要是九六年这会儿确实也没事做,网络虽然轰轰烈烈但是实际上毛都没有一根,和生活还远着,逛街也不可能天天逛。 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网络游戏,除了看看书下下棋什么消耗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沈洪兴和她们三个就不一样,他住在总部园那边儿,再说他结婚了,有玩的。 一晃就到了晚上。 “你们是过来一起吃还是去食堂?”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从里面出来,问了一句。 “我仨去食堂,”刘桂兰说:“红艳老家给寄的香肠来,我们去吃那个。” “嗯,行吧。她家里做的香肠确实不错。”张铁军点点头:“下班吧,也让眼睛休息休息。” 张红艳家里寄来好吃的自然少不了他那一份儿,她妈妈做的香肠也确实好吃。 张铁军对四川地区的饮食最喜欢的就是香肠和烧白,总会隔一段时间就特别想吃几口。张红艳就隔段时间让她妈妈做一些寄过来。 其实还有豆花饭,但是这东西确实是寄不了,没办法。 豆花饭和北方的豆腐脑类似,但并不是一种东西,要更嫩一些,再说主要吃的是那个蘸料。 还没等出院子门,就听见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小公主正在训弟弟,嫌弟弟不讲卫生总是喜欢去抓土……就像她小时候没抓过似的。 张凤抱着夹站在一边笑着看热闹。 “什么情况?”张铁军走过去,看了看儿子女儿,在张凤脸上亲了一下。 “豆豆特别喜欢挖土,妞妞看不过去了。” 张铁军偏过头仰脸往天上看了看:“下雨了没?感觉没下。” “就风里夹着点雨星,一下午都这样,就这么阴着。走了。妞妞,不说他了,回家,一会儿老叔要回来了。” “我说孩子呢,你别插嘴。”妞妞小腰一叉,谁也不怕。 张凤就笑起来,伸手去妞妞小脸上捏了捏:“你还没有个王法了,说谁呢?” “哎呀,我说弟弟。”妞妞把张凤的手扒拉开:“他,他都不听话,非得挖非得挖,还弄的,哪哪都是的。” “那是得说他。走,回家,让他妈妈揍他,把他屁股打开花。” 小丫头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屁屁,有点为难:“那,那他不疼啊?要是打哭了怎么办?” “打哭了还得哄。”乐乐一本正经的讲道理:“他可难哄了,一哭就得哭半天。” “我听话。”豆豆一看妈妈和哥哥姐姐都在那讨论打他屁屁,马上就服了,捂着屁屁就跑:“快回,吃饭啦,还慢慢的。” “这个怂货。”张凤笑起来,打了张铁军一下:“你说你,感觉挺强大的,把我和小柳挟的服服贴贴,怎么到老丫这就崴了呢?” 平时一家人在一起总说这几个孩子的性格,豆豆像老丫多一些,乐乐和妞妞都更像爸爸,就感觉是张铁军挟不住老丫。 “就能胡扯。”张铁军推着张凤往前走:“像谁不像谁都是机率,智商像我就行了呗。” 三个孩子走一走就变成拉着小手走排排了,乐乐和妞妞一左一右牵着豆豆,就特别有哥哥姐姐样儿。 从五号院这边拐过来,三个小朋友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这么牵着手去了车库那边。 “这是去哪?”张铁军问了一句。 “接老叔呗,不接呀?”妞妞用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儿看了亲爸一眼。 张凤就笑。不知道是不是妞妞小时候吃她的奶吃多了,她们娘俩的关系最铁,妞妞和张凤也可亲了。 “铁兵要回来吗?我怎么不知道?”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这就是回来混饭来了。 “柳姐打电话让他和小雪,还有同学回来吃饭,你们不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嘛。” “他才不想见我呢。”张铁军笑起来:“那是个怂货,胆儿贼小。” “你真不打算给他安排呀?”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感觉就这么一个亲弟弟,读的又是人大,毕业了不给安排一下有点说不过去。 张铁军摇摇头:“看看他考的怎么样吧。自己考不上还能怪谁?正好回去陪爸妈,又不缺他钱花,非得进单位?” 其实张铁军心里对张铁兵还是挺有信心的,而且这个时候的公考又不是真的多难。之所以难是因为关系户太多。 和后来千军万马抢独木桥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儿。 “总感觉不太好,到时候爸妈不能生气呀?”张凤有点担心这个。 “我妈不能,我爸……估计多少能有点,但是只要我妈没有那我爸就肯定也不能有。” 张凤笑起来,扭了张铁军一把。哪有儿子这么说父母的,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呀。 李树生走过来。 “蒋哥和你说了吧?”张铁军问了一声。 “说了。”李树生点点头:“今天我去送的蒋哥和嫂子。咱们什么时候走?” “七月中吧,得先把这边的事儿忙活完。明天一早去墙里。” “那我晚几天再和丽娜说,省着她惦记。” “九号车,从人大回。”步话机里说了一句。这是监控室的提醒。 “收到。”门卫这边回了一句。 张铁军家院子里的车全部都有编号,每次出去回来都会有记录,去哪了,干什么,什么时间返回这些。 大门咔的一声打开,去接张铁兵他们的中巴车慢慢开进来。 三个孩子都知道车不停稳不能靠近,老老实实的站在边上看着,在那冲着车上挥着小爪爪。 车门一开,张铁兵跳下来,脸上笑的像个烂桃子似的:“妞妞,乐乐,豆豆。看看我是谁?” “你幼不幼稚啊?”杨雪拍了他一下,自己却冲着妞妞就跑过去了。 张铁兵几个同学从车上下来,熟练的站在那接受检查。 别看他们已经是熟客了,但是仍然每次进来都需要检查一下,想略过这一关至少也得等到他们毕了业进了单位以后。 张铁兵把妞妞抱起来一顿吸,这才看到站在靠后一点的张铁军和张凤:“哥,二姐。” “我还以为你看不见我呢。”张凤撇了撇嘴。 “那哪能呢。” “抱抱。”豆豆扯着张铁兵的裤子往上爬。有孩子的人家一定得记住了,裤带随时都得扎紧了,那是真往下扯。 张铁军去把乐乐抱了起来:“走,回家。” 乐乐有点惊讶,估计是没想到爸爸会抱自己,小脸上有点泛红,又开心又有点不好意思的。 张凤把豆豆从张铁兵腿上撕下来:“来吧,我抱着你吧,你老叔可没功夫搭理你。” “关键是我一起抱俩也抱不动啊。” “我抱吧。”杨雪伸手。 “可别,鞋再蹭你身上。”张凤没给她。杨雪喜欢穿浅色的衣服裙子,抱孩子那得给蹭的左一道子右一道子的。 有小孩子的人身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完全避免不了。 张铁兵几个同学一个一个笑的像朵花似的过来叫人,大家一起回了一号院儿。 人多了,晚饭自然就转移到餐厅吃。 其实要不然夏天大家也愿意到餐厅来吃饭,空间宽敞也方便,还省着把关门关窗的客厅那边弄的一股子菜味儿。 “哥,你出差啦?”安庆伟问了一句。 东北人都有点自来熟,胆子大敢说话,话头永远不会落地的地方可不是说着玩的。 “嗯。”张铁军点点头:“下去检查水利情况,在长江上面漂了两个月。” “坐大船呐?”张铁兵问。他也是从小到大除了在公园都没坐过船,对坐船就有点心向往之。 “游轮。”徐熙霞笑着接话:“可大了,一百多米长四层,上面还有露台能晒太阳。” “晒个屁。”张凤撇了撇嘴:“一天尽是下雨了,还露台,阳台都不敢开门。” “那是你点儿不好,就赶上了你有啥办法?” “那边雨大吗?”张爸问了一句。 “有点大,”徐熙霞说:“这会儿说是雨季,一天到晚的就那么下,后面这些天就没怎么晴过。” “那也舒服啊,”张铁兵说:“外面下着雨,雾气朦朦的,泡壶茶坐在窗边上欣赏江景,感觉不惬意吗?那不得老惬意了?” “可拉倒吧,你是没体验过。”徐熙霞给儿子擦了擦嘴:“头上阴乎乎的,水里黑黢黢的,江面雾蒙蒙根本就看不出去。 一望无际全是水,一个浪跟着一个浪,那风吹的,船那个晃啊,那感觉就像随时要翻似的,还惬意?光害怕了。” “真奇怪,下着雨怎么还能起雾呢?”张爸不理解。 “怎么就不能呢?”张妈看了张爸一眼:“那雾不也就是水呗,下雨天本来就雾蒙蒙的,也就是咱们那边雨下的少你没那个感觉。” “小楼听雨是骗人的呗?”张铁兵问。 “那也不是一回事儿啊,那是在山上,这是在船上。山又不在水里也不晃的。” “啊,对。那确实不一样。看来以后得小心点,下雨天不去坐大船。” “你哥可坏了,”徐熙霞说:“本来下雨了江上风浪就大,还让人用快艇把那些人从武汉啥的地方送过来。 那一个一个到了地方魂都要吐飞了,问啥说啥。” “谁呀?”张妈问。 “就抓的那些人呗,啥市长书记区长县长的,还有水利局啥的,就是管大坝的呗。” “那该抓。”张爸在一边点头:“这也太明目张胆了,胆太肥了,这事儿都敢糊弄。” “你是不是心疼那些钱了?”张妈笑着问张爸。 张爸瞪了张妈一眼:“别胡咧咧,那是钱的事儿吗?那家伙真来大水了哗一下,多少人命?多少粮食?” “抓了多少人?”张铁兵问徐熙霞。这种事儿他有点不敢问张铁军。 “好几十,我感觉得有四五十个。” “那都什么级别呢?”张爸问。 “从副部到正科都有,处级多一点。”张铁军答应了老爸一句:“都移交申城那边了,在那边审,估计后面还得牵扯出来一些。” “那这些人最后得怎么办?”张妈问。 “毙一批,判一批,能回去的估计没几个。” “真毙呀?” “嗯。我抓的人,我到是巴不得多跳出来几个捞人的。” “妈,你都不知道。”徐熙霞说:“那大坝里面一挖都是竹子,太恨人了简直。” “现在江西已经在涨水了,今年估计灾情不会小,”张铁军说:“我有预感,明年后年得更大,不下狠手镇不住。” 张妈吧嗒吧嗒嘴,看了看张铁兵和他几个同学,还是没说啥:“反正你心里有点数吧,什么事儿的。” “以后你们几个要是进了水利水电相关的单位部门,一定要记住,” 张铁军对张铁兵他们说:“大坝是底线,是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马虎大意的事情,方方面面都得做到位,做到实处。” “你哥打算咱家出钱把大坝从头重修一遍。”徐熙霞问张铁兵:“得四百多亿,你心疼不?” “我靠。”张铁兵瞳孔都放大了:“凭啥呀?” “没有时间了呗,”张凤说:“现在就怕时间不够用,得赶紧抢着开工,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儿了,要是真能起到作用那就值。” 张爸叹了口气:“是真舍得呀,比我强。我听着都有点心疼了,你呢?”他问张妈。 张妈瘪了瘪嘴:“这话让你给说的,那我是说心疼还是不心疼呢?四百多个亿呢。小凤说的也对,有用了就值,反正钱放在那闲着也没啥大用。” “俺家这一家觉悟高不?”张铁兵问几个同学:“就问你们高不高?是榜样不吧。” 几个同学互相看了看,张光说:“咱们现在太低了,不适合说这个话题。这些钱我听着都感觉心疼,真的。 反正现在的我肯定是舍不得,将来怎么个情况现在也不知道,不好说。” “妈呀,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这么想的呢。”陈勇摸了摸胸口:“心跳都加速了。我啥前能有一百万我就行了。” “我也,我也舍不得。”石雪松咂吧咂吧嘴,跟着摇了摇头。 大家伙都笑起来,这个话题就扯过去了,没有再提。 张铁兵和几个同学就开始问张铁军出差途中的事儿,去哪了什么样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风景好不好这些,整的像要做旅游攻略似的。 “咱家在巫山办了一个旅游公司,”徐熙霞对张铁兵他们几个说:“等你们要毕业那会儿估计就建好了,到时候你们过去玩儿。” “旅游公司要建什么呢?”张爸没听明白:“旅游公司不就是弄个办公室然后打广告到处拉人组团吗? 凑够了就包火车出去走一趟。” “你感觉你儿子能这么弄啊?”张妈斜了张爸一眼:“瞧不起谁呢在这?那是咱家的档次吗?” 大家都笑起来。 “那咱家啥档次?”张爸笑着问。 “那得问你儿子和媳妇,我哪知道去?”张爸也笑起来:“反正我感觉不可能这么简单,那就不是铁军的风格。” “我也不知道,别问我。”周可丽接了一句,低头给妞妞擦嘴。 “四姐,徐助理。上。”张铁兵冲徐熙霞比划了一下。 “那肯定得不一样呗,得上档次。”徐熙霞笑着看了张铁军一眼:“咱妈说的对。” “都弄什么了呢?”张妈来兴趣了,问张铁军。 “也没弄啥。”张铁军看了看张妈:“就是在小三峡里面买了一段地,打算在那建两座古城和一座酒店什么的。” “四座城好吧?”徐熙霞说:“两个古镇,一个老城,一个种植园儿,外面大宁河口还要复建巫山城再建两座酒店,要盖商务区。” “妈哟。啧啧,”张妈听的直撇嘴:“那得买了多大的地方能够用?” “外面三平方公里多,里面连山带水的得有五平方公里。不过我感觉那边建好了肯定能漂亮,景色可好了。” “等建好了你和我爸我姥都去看一看,”张铁军说:“就在江边上,风景确实好,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也挺不错的。” “我感觉还是让爸妈和咱姥去成都吧,”张凤说:“我感觉还是成都那边适合住一点儿,干什么也都方便些。” “成都是个好地方。”张妈点点头:“原来那个时候你爸还在部队,我那会儿就挺想去的。结果这么多年了也就是想想。” “那为啥不去呢?”张铁兵问。 张妈斜了老儿子一眼:“那是我不想去呀?那是没那个条件呗。原来在部队上有纪律,再说也没有那个时间,那时候你爸他们抢工期。 后来回来了不是就有你们了吗?我俩去了把你俩扔家里饿死啊? 再说那时候想出门哪有那么容易的?又是介绍信又是理由原因的,没有粮食关系在外面饭都吃不上,全国粮票也太贵了。 再说不得花钱?” “车票也不好买。”张爸叹了口气:“那时候卧铺也不是随便坐的,只能坐硬座,车也慢,从咱家那到成都得倒好几趟车,得走半拉月。” “半拉月能到都算快的,没有一个月我才不信呢。那时候出门可不是小事儿,弄不好就直接扔外面了。” 张妈摇了摇头:“太遭罪了,我可没有那个勇气。” “过去的事儿不要想,没事儿,” 张铁军拍了拍老妈的后背:“以后你这两个大儿子,方方面面都给你们补上,想去哪去哪,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张妈撇了撇嘴:“你有时间带你姥出去看看还行,我和你爸就算了吧,没时间也没啥意思。” “那能一样吗?怎么这么说呢?”张爸没懂。 张妈斜了他一眼:“那不得耽误你上班啊?那怎么能行呢?班就是命厂就是家,咱们得舍小家顾大家,耽误一天那都是犯罪。” 张铁兵哈哈哈哈的笑起来,把几个老老实实吃饭的孩子给吓了一跳,然后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笑起来。 张铁兵冲张妈竖了竖大拇指:“还得是咱妈,这老阴阳了这。服。” 第1121章 我那是怕吗? 这个你还不能说张妈说错的,说的都是原来张爸的词儿。 张铁军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有时候半夜起不来夜班不想去,张爸就是这么骂他的,那肯定得爬起来乖乖去上班才行。 按张爸的说法,你也不想去他也不想去,那厂子怎么办?那不就得黄了吗?厂子就是家,你得想着怎么才能让它好,不能祸祸。 这可不是演戏,这就是生活里真实发生的事情真实的话,一点不带作假的。 厂里但凡有点什么事儿张妈都叫不住张爸,叫了也不好使。 平时张妈说啥是啥指东打西,但就是涉及到厂子的不行。那就是底线。 那时候一个镇子上都是厂里的工人,张妈在街道认识的人又多,看看人家都是那样,处处顾着小家,自己家这个就是这样,你说能不生气? 这么多年了,虽然早都习惯了,但也是都在心里憋着的,有空了就放点出来阴阳几句。 什么以厂为家啦,什么做个鞋架啦,这些事儿翻来倒去的一直到七八十岁了都没过去,还没事就拿出来讲几句呢。 “我刚进厂不适应,半夜起不来,我爸那比闹钟都准,到点就过来把我扯起来,不起来就要削我,说我影响厂子生产。” 张铁军笑着给大家说他刚上班那个时候的事儿,就看到张铁兵给他使了个眼色。 “你眼睛怎么了?”张铁军就问了一句。 “啥怎么了?怎么也没怎么的。” “那你是怎么了?”张铁军是真没能领悟到老弟这个眼色的意思。这就挺莫名其妙的。 “你俩干什么呢?”张妈那反应咔咔快。 主要是从小到大都在和两个儿子勾心斗角斗智斗勇的,潜意识里早就形成了一种本能,总是能在一瞬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没干什么呀。”张铁军就更莫名其妙了,看了看老妈:“我能干什么?”他现在又不用把什么事情瞒着家里。 “铁兵。”张妈斜了过去。 “没啥,咋了?”张铁兵讪笑:“我就是眼睛有点不得劲儿,多正常点事儿。” “欲盖弥彰。”张妈撇了撇嘴:“从小到大一心虚就这一出,演技不行还非得整事儿。说吧,你有啥事不想让你哥说?” “什么呢?”张爸也奇怪。 现在两个儿子一个上班一个大学,根本都不用两口子再操什么心了,能有什么不敢和家里说的? 徐熙霞大眼睛转了转,咕咕的笑起来。 “你知道啊?”张妈看向徐熙霞。 “我不知道。”徐熙霞赶紧摇头,笑的更厉害了。 “笑什么呢?”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 小柳拍了拍徐熙霞的后背:“别再呛了,怎么傻乎乎的感觉?什么呀就笑成这样了?” 徐熙霞抬手指了指张铁兵:“哈哈哈,我,我笑,铁兵。哎哟妈呀。不,不打自招。哈哈哈哈……乐死我了。” “什么就不打自招了?干什么了铁兵?”张妈看向小儿子:“那就说说呗,还藏啥?” “说呀,还等菜呀?”张爸斜着张铁兵。 张铁兵脸一抽抽:“说啥呀?啥也没有。不就是那啥,前面放假的时候,我们出去玩了一趟嘛,有啥了不起的?” “啊,然后呢?”张妈没听明白。五一放假张铁兵带着杨雪和同学出去玩儿她知道,和她报备过的。 “就是那啥呗,俺们去成都了。”张铁兵一脸的讨好。 从小到大张爸张妈都不让他离开视线。 张铁军不大一点儿就敢自己跑市里了,张铁兵就绝对不可能,他连姥姥家都没去过几次,一直在爸妈身边。 老儿子嘛,张爸那偏心眼子都不带掩饰的。 到了老太太那正好就反过来了,有点啥好的都藏着留给张铁军,对张铁兵就差不少。老儿子大孙子,有数的。 杨雪和几个同学都看向张铁兵。杨雪知道但不理解,几个同学都不知道这事儿还是瞒着张爸张妈的。 “妈哟,真能耐,跑去成都啦?”张妈咂咂嘴:“现在是长大了,心野了这是。你们都去啦?” “嗯。”杨雪红着脸点头,几个同学也一起点头。 “成都好不?好不好玩?”张妈问。 “城里一般,”安庆伟想了想说:“感觉没有沈阳热闹,都是那种老房子挺破旧的,吃的不一样,都是辣的。” “又辣又香。”许柄岚舔了舔嘴唇。 也不知道他一个闽南人怎么就还有点喜欢上辣味了,纯属另类。他们那边是全国最不吃辣地区。 “妈哟,那你们怎么吃饭?”张妈问了一句。 “我们正好赶上咱家公园和商场酒店开业了,”杨雪说:“报纸和电视上都是广告,然后我们就去了。 去的时候还不知道那是咱家的,然后在里面玩的时候哥就派人过来叫我们,给我们安排的吃住。” “那还真挺巧的。”张妈笑起来,问张铁军:“怎么琢磨的还开上公园了呢?公园能挣钱吗?” “公园本身不挣钱,”张铁军摇摇头:“咱家不收门票,靠的是里面的商业和娱乐项目挣钱,愿意花钱的就花,不想花钱也行。” “里面全是好吃的。”杨雪笑着说:“反正大部分我都喜欢。玩的也好,就是感觉有点少。” “妈你不生气呀?”张铁兵问了张妈一句。 张妈白了张铁兵一眼:“你都二十了,对象都处了,出门旅个游我能生什么气呢?还是和小同学一起。 再说现在是你哥管你,他同意就行,我和你爸以后才不操那个心呢。” 张铁兵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妈呀,白压抑了,就怕我哥给说漏嘴了,扯不扯。不是哥你现在都这么迟钝了吗? 就我这小眼神儿给的不到位呀?怎么就看不明白了呢?感觉小时候咱俩配合的挺好的呀。” “我也不知道你是因为啥呀,谁能想到你去成都没和爸妈说?二十岁了还像孩子似的。”张铁军嫌弃的瞥了张铁兵一眼。 “这事儿弄的,还是我自作多情了。”张铁兵搓了搓脸。主要是还没适应自己已经长大了的事实,这是学生的普遍心理。 大家都笑起来,陈勇说:“我也没敢和家里说去成都,我说我就在学校了。” “我也没说,怕他们担心。”安庆伟笑着插了一句,石雪松在一边点头。 他们几个就张光和许柄岚大大方方的和家里说了,还管家里要的钱。他俩家里条件好。 “你们都大了,做事有自己的判断,” 张爸说:“保证安全就行,再就是有什么事儿还是和家里说一声好,万一有点什么事也知道你们在哪。” “趁着现在还上学到处走走也行,”张妈点点头:“等到毕业上班了就没什么时间了。别逞胜就行,安全第一。” “现在哪都安全。”张铁兵说:“咱家安保公司哪都有,一看他们那衣裳心里就有底了呗,再说有事我就跑去公安局,他们敢不管我呀?” “你就是心里有底呗?”张妈带笑不笑的斜了老儿子一眼,张铁兵就嘿嘿乐:“那肯定是,有我哥在我怕啥呀。” “还是要提前说一声。”张铁军说:“不管去哪先报备,然后到了地方就住安保基地,用车也方便。不要挤公交。” 这个年头不管哪里小偷都特别多,挤公交很容易被盯上。本地人外地人有没有钱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你那个公园有多大?”张爸问张铁军。 “我吃饱了。”乐乐放下筷子拍了拍肚子给小柳看:“饱饱的。” 妞妞和豆豆饭量小一些,早就吃好了坐在那听热闹呢。 小柳给乐乐擦了擦嘴,给他妥了一点汤让他捧着喝。 “现在开业的是一半,有一平方公里吧,在建的那一部分也差不多有一平方公里。三千亩地。” “妈呀,那比花园山都大了。”张妈吓了一跳。 张爸说:“花园山才多大一点儿?划拉划拉整个山都没有五百亩,人玩的那一块也就是一百来亩到头了。 三千亩地,就是啥也不干走一圈也得时间了,弄的也太大了。” 张爸和张妈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你和他们说多少平方米他没有概念,一说多少亩马上就知道了。 “这才哪到哪呀,”张铁兵笑着说:“你都不知道你大儿子那个商场有多大,俺们后面就在商场里泡着了,两天没逛完。” “真没逛完。”杨雪使劲儿的点头:“太大了。” “多大?”张妈问张铁军。 张铁军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一层的话,有三百七十多亩。” “我的妈呀。”张爸嘴都合不上了,呆在那在心里合计了一会儿:“那得比张家堡都大了。这瘟灾孩子,你个商场弄那么大干什么呢?” “三层半。”张铁兵伸手比划了个三。 实际上商场是两层半,中间夹那一层是停车场,外人都进不去,也就是他们几个没人管进去晃了一圈。这会儿是当仓库用的。 老太太也吃饱了,放下筷子小口喝着汤,几个女人起来收拾桌子。 “就能作妖,”张妈笑起来:“弄那么大不是折腾人吗你说,谁家商场逛一半都能逛饿了的?赶上拉练了都。” “里面啥都有,”张铁兵说:“不光是卖东西,还有公园饭店和电影院,还有电子游艺厅啥的,逛累了就玩呗。” “还有公园?” “昂,真的。一楼还有河呢,河边上也是公园,小桥和阁楼啥的,上面都能坐着看风景,喝茶咖啡啥的。” “还有河?”张妈看了看张铁军:“你弄那个干什么玩艺儿?水从哪来呢?” “不是我们弄的,那地方本来就有一条河,”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水面能有个二十几米宽,建商场的时候直接就给包进来了。 后来感觉二十多米的河面太宽了,那条河水流还不小,就在里面给分了一下,分成三股。” “什么河呢?” “那边河多,都是岷江的支流,属于是几千年前的人工河,从都江堰分出来的,公园那地方正好是几条河汇合的地方。” 张铁军给大家普及历史知识:“摸底河,南河,浣花溪,清水河,肖家河,商场里这条是肖家河,属于是清水河的支流。” “妈,你不是喜欢杜甫的诗嘛,” 张铁兵说:“我哥那个公园就在杜甫家边上,紧挨着的,杜甫那首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就是写的那地方。”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呗?”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文艺青年,对诗词歌赋这些东西相当热爱。 “对。”张铁兵给了老妈一根大拇指:“在那能看到西岭雪山。我哥说去东吴的船就在他酒店边上的望仙桥那里。” “过去和现在都不一样了,”张铁军说:“一千多年时间,河道和地形已经变化,很多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那可不,就是落了个名儿。”张妈同意张铁军的这个观点。 其实张铁军想说的是,现在的草堂不可能是当初杜甫的那个房子,位置都不对。不过争执这些没什么用就是了。 现在看到的杜甫草堂和武候祠基本格局都是清代建的,过去的老东西早就没有了。 “没在那边盖点房子啊?”张爸在一边听的心痒痒,有点想去。 “盖了。”张铁军明白老爸的那点心思,笑起来:“等你们去就住酒店,自己家的酒店住几年都行,还用找房子啊?” “那到也是。不过总感觉住酒店不是那么回事儿,到底也没有自己家与作。” “我可不那么感觉。”张妈说:“又不用洗衣做饭的,住酒店还有人天天给收拾屋。” “爸,你猜我哥在那盖了多少房子?”张铁兵冲张爸显摆。 “多少?听这意思就是不老少呗?” “老多了。”张铁军抿着嘴摇头:“具体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一眼看不到头,我感觉得比咱们矿区加起来都大。” “真的假的?”张妈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咱们矿区就那么大一点儿,山上山下加一起才多大?除去厂子就没啥了。” “盖了多少楼?”张爸问。 “有一千多栋吧,在那一片有一千五百多栋楼。不到十万户。” “那就是在别的地方还有呗?”张妈反应确实快。 “有,我在那边搞了个工业园,工业园有配套生活区,规模是按二十万户来建的。” “你有那么多人吗?” “没有,现在没有。有一部分原地还房,然后不得留些富余呀?慢慢的人就多了呗,反正房子建好又不怕放。” 张爸吧嗒吧嗒嘴,搓了搓下巴的胡子茬:“现在是行喽,这家伙,这话出去都不敢说去,说出去人家都得当我是吹牛逼。” 大家都笑起来,张妈问:“老大,你说说你现在最大的活是哪个?有多大?我好心里有个底。” “大坝呗。”张凤接了一句。 “那个不算,”张妈说:“我说的是这种又盖楼又弄啥的。不算你那个工业园,厂子不算。” “其实都不小,小了感觉没啥意思。”张铁军笑着说:“要说最大呀?……那就是申城呗,现在算它是最大的。 申城浦东开发区那边,加起来有十几平方公里了,没啥厂子,打算搞一个娱乐小镇。” “啥前能弄好?”张铁兵问。 “明年吧,明年差不多模样就出来了。那边冬天不用停工,建的速度快。” “长安宫不算哪?”周可丽问:“它才是最大的吧?” “它是高,占地不算大。” “那楼真盖八百多米高啊?”张爸问了一句。到现在他也没太相信呢。 “嗯,八百三十多米。”张铁军点点头,笑着说:“到时候我把最顶上那一层装修成住家,咱家以后就搬那去住去。” “可得。”张爸往后一仰:“要去你们去,我是肯定不去,吓挺。我的个妈呀,住八百多米上面……那特么一天光晕糊了。” 张妈哈哈大笑起来:“你爸胆儿贼小,还怕高,原来修铁道那会儿大桥都不敢上,人还没到呢腿儿先哆嗦上了,都不如我。” “我那是怕吗?”张爸瞪了张妈一眼:“我就是晕高,那个和胆大胆小有什么关系?那是天生的,又不是能控制的。” 张爸他们当初修的铁路是从野三坡那边山里走,一路上不是穿山就是跨涧的,大桥特别多,还贼特么高。 得比一般的火车桥高出去好几倍。 “我也晕高。”周可丽说:“我现在回咱家都不敢靠窗户太近,幸好现在两边住的都是这样的房子。” “你家原来不是五楼吗?” “嗯,五楼咋了?五楼才十几米,那我也不太敢上阳台,反正不敢往下面瞅,脑袋里嗡嗡的。” “那得把你送长安宫顶上去,让你体验一下。”小柳笑着说:“练一练万一就好了呢。” “你滚。”周可丽朝小柳呲牙:“咬死你得了。” “咱家可不能住太高了,”张妈瞅了瞅脚下老老实实趴着的大狗:“要不然欢欢和豆豆怎么办?狗天生就怕高。 那可不行,连个撒欢的地方都没有。还是这大院子好,接地气。” “我在这呢。”小豆豆冲奶奶举起小手:“奶奶,我在这。” “妹说你,哪都有你。”徐熙霞揪了揪儿子的小鼻子:“你咋这么能凑热闹呢?” “奶奶叫我名儿了,她说豆豆。”豆豆不服,仰着小脸和妈妈讲道理。 大家又笑起来,张凤说:“等豆豆大了妈你等着吧,非得跟得你闹不可,凭啥把俺们起个狗名啊? 和自己家小狗重名,你们可真行。” 张妈也笑:“那时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正叫什么不是叫。” “妈你又把小狗扔我妈那了呀?”周可丽问张妈。 “没~,我还能把狗抱到沈阳去啊?放你大姨那了,正好你大姨也养了个小不点儿。” “我二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张铁军问了一声。 “那还能怎么样?还那样呗。铁斌上学,你二婶上班,你二叔就市里堡子两头跑呗,他得负责那边的事儿。 还行,现在早也适应了,瞅不出来是农村人了都,小车开着。你二婶原来多土气呀。” 张爸隐晦的看了张妈一眼。他就不爱听张妈说他兄弟媳妇土气。 不过张妈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更不是瞧不起什么的,就是实话实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农村穷嘛,原来要穿没穿要吃没吃的。 现在搬到市里几年了,手里也有了钱,在这边上班一天来人去且的眼界也打开了,和过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张铁军嘬了嘬嘴:“正好下个月我回去有事儿,顺便去趟张家堡看看吧,那边弄好以后我还没去过呢。上个坟去。” “我看行。”张妈点点头:“你是该回去看看,这都有好几年了吧?” “姥,你想回去看看不?”张铁军扭头问老太太:“现在张家堡收拾的可好了,房子都是新建的,回不回去看看?” “妈,”张妈说:“都忘了跟你说了,你大孙子把咱家原来那个老房子又给建出来了,你回去看看不?看看一样不一样。” “原来老房子啊?”老太太想了想:“盖那个有什么用?白瞎钱,就能胡作一天。人都走了,没都没了,放个房子在那干什么?” “你看你呀,留个念想呗。”张妈给老太太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和原来一模一样,就是墙换成石头的了,没弄黄泥。” 原来老太太家就是大三间的黄泥草房,前院后院,院子里的猪圈厕所都是用木头夹出来的。 这回整个张家堡重建重修,张铁军顺便就叫人把老房子在原来的位置给盖起来了,不过考虑到黄泥墙不结实,就改成了砖房,外面贴上了石头。 院子,葡萄架,猪圈,大烟囱,都和原来一模一样。烟囱就是用石头砌起来的。 东屋的南北大炕,屋里的家具摆设,堂屋的石磨还有农具一样都不缺。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前后的菜地还有西边的路坡,现在都种上果树改成了果园,一到春天开花那叫一个漂亮。 房子建好也没空着,直接当做了安保的营房,反正三铺大炕足够他们睡的了。 “不想折腾。”老太太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那句话,老太太对那里的印象和张妈还有张铁军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于张妈来说那是从小长大的家,对张铁军来说那是儿时的记忆。 但是对老太太来说,那里除了憋闷和劳累辛苦都没有什么了,是她人生当中最黑暗的二十多年。 说起来,她对后夫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是为了生存不得不走那条路,实际上就是搭伙过日子。连夫妻之实都没有。 老头是光绪三十年生人,老太太嫁过去老头就已经五十多了,一辈子没结过婚加上劳累过度,已经没有功能了。 张妈当初改姓就是说给他留个后,是那么个意思,老头也是把张妈真的当做亲生的来养的,后来张爸张妈给他养老送终,还了养育之恩。 这东西其实不能细想,真的。老头养了张妈十年,后来张爸张妈也正正好好养了老头十年,无疾而终。 睡着就走了。 “算了,老太太不想回就不回,在哪都一样,”张爸劝了张妈一句:“开开心心就行呗。” “我想回。”张妈看了看张爸。 张爸说:“想回就回呗,又不远。我就不想回,没有什么念想,都是不太好的记忆。” 张爸小时候在家里不受待见,张铁军的爷爷是个极其偏心的,就看不上张爸,干活第一名好事从来轮不上那种。 他就是感觉憋屈这才自己跑去报名当兵走了的,后来转业也没想回老家,自己要求去了矿区。 他那个时候要是回老家的话,大小也能是个干部,起码也是到镇上当个二把手。 结果到了厂子,和政府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再加上性格也不讨好,干了半辈子最后成了工人。 “那不都一样嘛,”张妈说:“那时候饭都吃不饱,能有什么好记忆?再怎么说那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呗,是家。 再说人都不在了,还寻思那些干啥?人死灯灭,啥也没有了。你在意你还总合计着回去上坟?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那?”张爸不服,但是说不过张妈。 “切,都不稀得说你,一辈子就是自己和自己杠。”张妈斜了张爸一眼,满脸的不屑。 “奶奶,回家不?”妞妞不想在餐厅待着了,想回房去。这边不好玩儿。 “回,走吧,回去看电视去,看看你爸又上新闻了没。”张妈马上喜笑颜开的起来去抱孙女了,表情转换的这叫一个快。 “回家喽。”乐乐从小凳子上跳下来:“老叔,我陪你玩呗?” 张铁兵屈着眼睛看乐乐:“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那叫你陪我玩啊?不是我陪你吗?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用谢,一家银儿。”乐乐大气的摆了摆手,去牵弟弟。 几个女人笑成了一堆,感觉自家大儿子太有态度了。就是大气。 张铁军扶着老太太,去她身上摸了摸:“这穿的不薄啊?姥你冷不冷?感觉身上凉不?” “不冷,大夏天的。”老太太一点情也不领,还有点嫌烦。 “她说不冷就冷吧,你不用管。” 张妈抱着妞妞回头看了看:“也不能冷。老太太现在可任性了,谁也管不了,我给她拿的衣服一件也不想穿。” “我要你管我了。”老太太小声嘀咕,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样的。 外面天地一片金黄,正是落日的时候,归巢的小鸟在枝头跳跃歌唱着,落日的余辉洒遍了院子的角落,给房子镀上了一层晕红。 “瞅着明天是一个大晴天呐,可算是要没有雨了。”张爸往天空看了看。 “那可不一定,”张妈打击他:“那不是说变就变?” “我明天得回了,你和我一起走不?”张爸都习惯了,一点也不在意。 “要不你先回吧,我再住几天。”张妈看了看张爸,张爸就点头:“也行,反正现在也不用干什么,吃饭也有地方,你爱待就待吧。” “爸你明天就要回呀?”张铁兵转过身问。 “回,都出来这么些天了,不得上班啊?这就够呛了。要不是正好你哥回来我今天就走了。” 张铁军也不劝,想回就回呗,现在交通也方便,随时都能来。 “爷爷要去哪?”妞妞扒着张妈的脸问。 “回家去上班呗,挣钱去。”张妈亲了孙女一口:“挣钱给妞妞花,买娃娃。” “我要大的,那么大那么大。行行?” “行~~,买最大的,房子都放不下那样的。”妞妞就高兴了,咯咯的笑起来。 张爸就咂吧嘴:“哎呀,现在这,我都想退休了,天天哄孙子多好。咱家孩子这也太招人了。” “那就退呗,谁不让你退了?不是你自己非得要上这个班吗?” “啧。退呀?不早了点儿?这还有七八年呢。” “先办个病退呗,到点了再正经退。” 张铁军看了看老爸:“你是不是搞混了?还当自己是在厂子里呀?你现在的退休年龄是五十五,不是六十。” 军官的退休年龄和地方上不一样,普遍要比地方上早十年。 正常来说,团级上校的退休年龄是五十,张爸因为是在军区干的是副师的职务,所以是五十五岁。 在我们国家,团级以下是不可能干到退休的,那个退休待遇基本上等同于虚设,到了四十五岁升迁无望基本上就让你办理转业了。 事实上,就不允许有五十岁的团级存在,到了五十就能退休了的嘛。 只有师级以上,才能享受到退休的待遇。 团级转业到地方基本上都是降半级或一级使用,也就是副处或者正科待遇,然后混到六十退休。 之所以说是混,是因为不大可能轮到好的岗位。 大多数都是以干代工,做的是办事员的工作,享受级别待遇。就这还得抢呢。 主要是每年转业的团职营职太多了,能有个工作那就不错。 哪有那么多的岗位哟,没看地方上都快要几个萝卜一个坑了,争的头破血流的。 那为什么就不能让团职干到退休呢?废话,你给钱哪?部队的退休待遇可比地方上高太多了。这叫节能减排。 张爸这种,如果不想那么早退休的话,那就只能去省军区,在市里提衔也没用,市军区的职务等级卡在那里,大校也是五十五。 如果去了省军区就能干到五十八岁。六十不太可能,六十是正军职待遇。 所以张爸在市里最晚也就是五十五岁,提个大校退休。 张爸今年五十二,生日是五月底,还有三年。 第1122章 航母公园 “要不你现在就退了得了。”张妈看了张爸一眼:“在单位上也没事儿,就是看看报纸吹吹牛逼,感觉有意思吗? 再说岁数也到线了,你这占着位置不让别人背后骂呀?差这两年三年的不?你要是退了咱俩就住到这边来,天天陪孙子孙女,多好。” 张爸意动。只不过是上班上习惯了,一下子有点扭不过来,所以才有点犹豫。 “咱家现在啥也不愁,从老到小都不用你操心,钱多的花不完,你还寻思啥?是不想陪我呀还是不想陪孙女儿?” “这话让你说的。”张爸不爱听了,瞪了张妈一眼:“就是一下子别不过来呗,一直以为熬到六十呢。” “那就退了吧,正好,明天你回去就打申请,把家里安顿安顿,等铁军这趟回去你就跟着一起过来,咱们以后就不折腾了。 哎呀,还不行,我也得回一趟,家里哪哪都得安排一下才行。” “我爸要是现在退的话,还能给得一级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了点头:“能,提个大校退。就没有上校退休的,到时候都不好安排,要不就再转业到地方上干到六十。” “得,可别折腾了。”张妈说:“这军官也当了,过几年瘾行了,退吧。” “我爸退休啥待遇?”小柳凑过来问。 “部队上的退休待遇要比地方上高不少,退休金就高,还有退役金,住房什么的,包括医疗。校级也就是没有警卫员。” 退休可以住到干休所,不住干休所的给住房补贴。警卫员是将级的配置。 当然了,待遇是待遇,你也可以打报告不要,张爸就只会要一个正常的退休金,别的都不会要。自家和别人不一样,那点便宜占了没啥好处。 张妈就是这么安排的:“你打报告的时候说明白,退休金咱们不能不要,其他的都免了吧,咱家不差那点儿,落个好名声。” 张爸抓了抓头皮:“这家伙,回去上个班就变成退休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你还准备啥?是咱大孙子大孙女不香还是咱家条件差哪?”张妈白愣了张爸一眼:“正好趁着咱俩也不算老,咱们也可哪溜达溜达去。” 那确实是不算老。张爸这会儿精神抖擞一头黑发,瞅着也就是四十出头,是真的一点老相也没有。 这老头上辈子一直到七十了脸上才有老相,八十岁了头发才白,但仍然相当茂密。 张妈身体照张爸要差一点,头发白的也早,不过这几年也是养回来了的,何况她本来年纪也不大,今年才四十六,有一点白头发不影响啥。 “我香。”妞妞伸出小手让奶奶闻:“你闻,香香的。我,我抹香香了。” “嗯,我大孙女儿喷香。”张妈去妞妞脖子上吸了一口,把小妞妞逗的歪着脖子笑。 “那就退呀?”张爸问张铁军。 “退了吧,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呀?咱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多好。”张铁军搂着老爸的肩膀安慰他:“别人想退还退不了呢。” “就是,早退早享福。”小柳和张凤她们也劝,都感觉退了好。那班上不上的真没啥意思了。 小柳要不是岁数实在是有点小了,她都想退休。她现在都后悔当初进部队了,结果现在就只能等着到岁数,提衔她是真不想。 她要是再提一级就那就得干到五十五,比地方上还晚。 “乐乐,你想不想爷爷退休天天陪着你?”周可丽问拉着弟弟走在前面的乐乐。 “真的呀?天天在家呀?” “啊,退休了就天天在家。” “那好,要的。”乐乐点点头:“我想爷爷天天在家。” 老张家的教育模式就不宠孩子,家里头也就是张爸能干出来宠孩子的事儿,总是偷偷的满足孩子的一些想法。 于是在孩子眼里就成了最好的爷爷,巴不得天天跟着他混呢。 “行,那就退。明天回去我就打申请。”最后还是孙子孙女占了上风,张爸也就下定了决心。 “这还不错,算你有表现。”张妈就高兴了,看样晚上有奖励。 “铁军,你得多大岁数能退休?”周可丽抱着张铁军的胳膊晃了晃,问了一句。 “我呀?按现在的规定是六十五。”张铁军咧了咧嘴。部队可没有退出不干了的说法,一天是兵那就终身是兵,得按规矩来。 不过他能熬到军改,那会儿他这个级别就是六十三了,能少两年。如果中间不发生什么变故再添颗星星的话。 张妈就乐:“妈哟,还有四十多年,可有的熬了。你们这惦记的也有点太早了。” 周可丽想了想:“我是二零二零年退休,那就是我都退了你还得上二十年。啧啧。太可怕了。” “铁军按现在这个势头啊,我感觉退休的事儿就不用琢磨了。”张爸做了决定一身轻,开始说儿子:“到了这个地步还退什么?除非是真干不动了。” 这话没毛病,到时候干到七八十岁都正常,只要身体条件允许。 张铁军别的能耐自认没有,就是身体好,回来那年他还能一口气做六七十个俯卧撑呢,小三十年就没去过医院。 你说,钱也不缺,虽然说不上大富大贵吧,也有千八百万的存款,房子车子都有,怎么就回来了呢?完全不能理解。 但是这玩艺儿它也不需要你理解。 ……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铁军一直在工作当中,开始方方面面的汇报,总结,研讨。 到九六年六月底,江西大水,湖南大水,浙江大水,沅江湘江告急,长江全线进入警戒,杭州余杭爆发大洪水,鄱阳湖水超过红线。 灾难来了。 七月二号,长江水利工程工作小组正式成立,全权负责长江流域干坝的检测重建工作。 李总亲自挂帅,张铁军担任执行副组长。 龙凤基金和东方实业共同出资三百五十亿,工程由东方实业组织协调,由龙凤基金牵头负责资金拨付和审计工作。 之所以是三百五十亿而不是预测的四百亿,是出于整体考虑,怕一下子说太多了引起一不良后果。 在三百五十亿进入专用账户的同时,一百亿的备用金也同时到位了。 实际上整个工程的概算是在四百二十亿左右,包括东北地区和淮河流域以及华南地区,工程涵盖十五个省市,发动了三十二个工程局。 除了工程局自备部分,其他车辆,工程机械和材料运输全部由东方实业协同安保公司负责。 可以说东方系全面发动,正式登台亮相。 七月五号,中纪委工作组到达申城,全面配合水利工程事件涉及的人员处理工作,陆陆续续牵扯出来的各级干部已经超过百人。 同样是七月五号,安全局破获九六年度最大贪腐案,涉及山东四座城市,包括省会,涉案人数超过了七十人,金额上亿。 七月五号,内蒙呼市毛纺厂凶杀案翻案重审,原判凶手被当庭释放,呼市公检部门降职三人,撤职三人,十七人开除公职另案审办。 七月九号,海南上报的关于烂尾工程以及弃置抵押土地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得到批准。 国院发布了城市土地交易补充规定,规定土地闲置期最多为两年,两年内不进行开工建设的,地方有权依法无偿收回土地。 同时,人行派出的工作组到达海南协助处理相关事宜,清理抵贷,宣布凡是重复抵押的合同一律作废无效,记入银行违规。 同一天,渣打银行公布了关于房地产开发以及房屋购买的贷款,抵押业务流程以及办理条件。 宣布房地产开发企业贷款项目的自有资金最低不得低于项目资金的百分之五十,贷款金额最高不能超过企业实缴注册资金。 且开发企业的贷款总额不能超出实缴注册资金。并在本行设立监管账户。 商品买卖贷款合同需由购房人,开发企业和银行三方共同签署,共同承担责任。 如果因为开发企业违反约定造成房屋的质量问题和不能按期交付等等问题,购房者可以拒绝还贷,贷款自动转移到开发企业,由开发企业负责偿还。 后面的好懂,以后就不存在房子没了还得继续还贷的奇葩现象了。 前面的是说,如果一个开发公司想贷款三个亿,那他的实缴注册资金就得有三个亿才行,而且自有资金不能低于项目资金的一半。 也就是说,一个注册资金两个亿的地产开发公司,他最大也就可以做到四个亿的项目,再想增,就得先提高自有资金和实缴注册资金。 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可以最大限度的预防空手套现象,还可以有力保障税收。 想以小博大靠贷款无限滚动发展,那基本上不太可能了。 经济日报,青年报,北方周报都全文刊载了渣打银行的这一决定。经济日报评论文章说,这个决定给金融业涉入地产行业指明了方向。 七月十号,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和高检,高法同时宣布召开县级工作会,这也是第一次以县为单位召开的全国性会议。 因为人数众多,又考虑部分省份地区正在应对或者马上将要应对洪涝灾害,决定会议分批次进行。 九六年这个时候,全国一共有两千一百多个县,包括县级市,一共分成四批。第二批将在九月下旬举行。 首批参加会议的有六百二十四个县两千四百九十六人,这一批全部是重点县,名单来自行动局整理的那份各县综合情况报告。 初步估计,第一批这两千多人当中,至少有七百多人是肯定回不去了,剩余的基本上也是撤职或降职使用。 最后能全须全尾回去的没几个。 第二批就要好的多了,基本上会以谈话训诫为主,部分会进行调任。 第三批是进行鼓励指导,至于第四批基本上就全是贫困户了,主要是进行交流,集思广议统计难点寻找方向。 我们是从八三年开始执行市管县的。 在那以前县是省管单位。虽然市管以后确实给省一级减轻了大量的工作负担,但是不得不说,同样带来的问题也不少。 政策的落实,情况的反馈,发展的平衡等等,方方面面的问题。可以说城市和农村的对立,就是从市管县开始的。 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原来我们两三百人就能管理的挺好的,现在一千多人发现管不了了。也不知道是原来的人能力太强,还是现在的人在退化。 不过这些就不是张铁军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捅估了一堆的事情,他自己扭头就跑。 七月十八号,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和杨雪,沈洪兴,李树生几个人来到大连。 张红艳虽然暂时还没有调岗,但是工作重心已经放到俱乐部那边去了,搬去了总部园的宿舍,以后不会再跟着张铁军出门了。 张铁军是过来参加大连梭鱼湾滨海公园开幕的,也叫航母世界公园。 其实这是两个部分,只是把它们放在一起了而已,怎么叫都行,不过滨海公园是不收门票的,航母世界要收。 而且票价还不便宜。 滨海公园顺着海岸线弯弯曲曲接近四点五公里长,在建设过程中有小幅度的填海作业,最宽的位置有小三百米,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六十米。 公园是半开放设计,一共有九个出入口,公园里花红草绿树木繁茂盆栽造景生机灵动,围拱着公园里面的广场和建筑。 广场大大小小一共有十几个,造型各不相同,中间有弯弯曲曲的小路连通,各种大小的建筑和运动场所就座落在小路周边。 里面的建筑除了一部分功能性的以外都是商业,书店,茶馆,咖啡厅,餐馆,文体商店,便利店,服装店等等。 运动场所有篮球和乒乓球,一些健身器材。 其实当初想的是各种运动都搞上,但是不行,像足球需要的场地太大了,不合适,羽毛球也不行,海边的风太大。 沿着海岸线是步道,可以跑步也可以骑自行车,公园里就有单人和家庭式自行车出租。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庞大的身躯就停驻在公园中部的一处礁石滩上。实际上它是搁浅在这里的,船底直接着陆并做了加固。 经过拆卸改装,这艘本该扬帆深海和小鹰号一争长短的核动力航母现在已经是一个海上乐园,集商业餐饮娱乐各种功能于一身。 可以把这会儿的它看做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广场,一个长三百二十四米,宽七十九米五的船型商业广场。 上面商场,酒店,酒吧,各种餐厅,电影院,娱乐城一应俱全,还有室内篮球场和室内滑冰场。 这艘大船的吃水深度能达到十一米,现在因为是搁浅在礁滩上的,水下只有三米多,看上去得有十几层楼那么高,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船上的蒸汽弹射器,导弹发射架,阻拦装置,核能蒸汽发生器,锅炉和雷达等等都已经拆掉了,自动机库改成了酒店,弹药库现在是餐厅。 要说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这船事实上只完工了三分之一多点儿,但是蒸汽弹射器,导弹发射 架和核能蒸汽发生器,雷达都装上了。 甚至还有几根导弹。 也不知道原来是怎么想的,估计是部门太多大家分工不同,各干各的。 整个大船的内外上下全面重新做了防锈涂装,未完成的公共部分也都按照原图纸进行了补建,在中心位置加装了电梯,船舷两侧开了舷窗。 其实开舷窗多多少少的有点影响形象,不过也是没办法,必要的改装是必须要搞的,要不然下面几层完全没有光线不好使用。 现在就最下面的发动机舱不用开舷窗,里面是一个大型音乐酒吧,或者叫迪吧。这玩艺儿不需要有光线。有窗子都得堵上。 大连这边很重视公园的开幕,组织了盛大的开幕仪式和文艺演出。 张冠军和他家老爷子都过来了,大连这边四套班子全部到位,弄的,感觉张铁军到是成了外人似的,就很懵逼。 滨海公园的北侧原来的老厂已经全部拆除掉了,连土都挖走了两米深,然后又从山区拉了新土过来填埋夯实。 现在是一片四平方公里多的草地,瞅着就像一片青青草原。不过这一片草原就只能欣赏了,禁止人和动物进入。 起码在三年内都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入,三年以后看情况。 这是为了治理这片土地的重金属污染,不但种满了草,还在里面放养了大量的蚯蚓。 其实种玉米的治理效果比草更好,但是不敢,怕周边的居民过来偷摘。这里长出来的东西那可不兴吃,那就是自杀。 喂牲口都不行。 这要是真种上几平方公里的玉米,那家伙可得了,大人孩子老人你就等着天天往里钻吧,拦都拦不住,你管他他还得骂你。 等到吃出毛病了,那更完了,全是你的错,反正他肯定是里外都有理。这就是人性。 这种老厂对土地的污染相当严重,三年能出成效那都是好的。当初沈阳造币厂搬迁,地下的土挖了好几米深还有污染物。 不过人家那个土有人花钱买,乐意挖,污染物里有金子和银子。 老张过来了,张铁军干脆就偷懒,台都没上,挤在下面当观众,听着他们几个挨个上台激昂慷慨的演讲。 然后陪着大家伙进到公园里面溜达一圈,上航母上去转转。 航母巨大的甲板有两万多平方,差不多三十六亩地,这里平时会放一些游乐设备,儿童游乐设施什么的。 也会向外出租场地办演唱会音乐会,或者什么展出演出,还可以烧烤露营。 甲板上的舰岛包括舰岛下面几层是豪华酒店,面朝大海,安装了观光电梯。船上还有经济酒店和主题酒店。 中间还有室内花园。反正有这么大,现在安排了这么多项目还空着一半呢,只能以后慢慢安排。 “这玩艺儿太大了,” 老张头背着手迎着海风在甲板上走了几步,抬脚跺了跺脚下的甲板:“这就没有别的用处了吗?感觉有点浪费。” 这就得看怎么想了,要说浪费那也确实是真浪费,这么一艘大船光是钢铁就是几万吨,卖废品也能卖出来一大笔了。 何况它可不仅仅是钢铁那么简单。 “其实这船是复制品。”张铁军小声和老张头嘀咕,反正他俩说话除了张冠军也没有谁敢凑过来听:“真的收着呢。 这船上用的可不是一般的钢铁,尤其这甲板,至少也得几个亿,我也不舍得呀。” “真的呀?”张冠军小声问。 “嗯。就当练手了,一比一复制出来的,顺便熟悉各个部位的结构,还省事儿,需要改造的部位直接按方案来就行。” “你真奸。次草,我都不知道。那这个能挺多少年?不能让人看出来呀?” “几十年肯定没问题,外观上谁也不看出来,除非切一块拿去化验。这是钢,航母上用的都是合金。” “现在弄到什么地步了?”老张头问了一句,往大船那边看了看。 “进度还可以,就是材料方面费了点时间,其他都还行,图纸和技术人员都是现成的。现在第二艘壳子都弄好了。” “我次草。真的?”张冠军就激动了。 “那还能假?就是复制的这艘,现在就差甲板了。再就是那个核能蒸汽发生器有些难度,目前还没吃透。也快,来得及。” “你打算上核能啊?步子大了不?” “如果是咱们自己摸那肯定就是大了,现在的情况是有老师有图纸有样本,咱们这叫边学边练,大不了不成功呗,再添个海上商场的事儿。” “不老少钱吧?” “砸钱的事儿还叫事儿?砸钱就能成功的话那不就简单了。” “……到也是。加油吧,这方面哥是帮不上忙,就等着给你祝贺了。” “妥妥的。”张铁军比了个ok。 “老厂那边现在干什么呢?” “造大巡和大驱,护卫交给江南船厂了,那个他们在行。” “打算一下子出个舰队呗?” “我肯定是那么想啊,希望呗,除了砸钱我别的又不懂。” “钱砸够了就行呗,钱到位还有啥不行的?” 老张头看了看儿子:“一天不学无术,就知道瞎嘞嘞,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你还真就别说,”张冠军笑着说:“啥也没用那确实难,现在样版就摆在这,图纸师傅都是现成的,还差啥? 咱们别的能耐没有,照猫画虎那肯定没问题,还是好老虎。” “光是这么闷头学也不行,”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两条事实上都已经有点落后了,咱们得吃透了造出来新船才行。” “有问题吗?” “问题肯定是有,但是不大。就是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略微有点遗憾。” 老张看了看张铁军,笑着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你小子行。别急,现在这就挺好了,慢慢来。” “啥意思啊?”张冠军有点懵逼了,没明白啥意思。 “明年就是九七年了。”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 演出是在晚上,就在甲板上举行,这会儿还在准备。 大家参观了一圈就从船上下来,坐车去了工业园。就是老仲搞的那个开发区。 东方在这边搞了一个大型实验室,然后办了几家工厂,现在都已经投产了,正好顺路过去看看。 这么多领导都在,机会还是比较难得的。 这边主要是机械制造这一块,包括精密制造和精密设备的研发。还有重工机械。 然后就是去新的大钢和大化参观。 结果老张对厂子感觉一般,主要是辽东这边的重工实在太多了,都是庞然大物,一点都不新鲜。他到是对大钢大化的生活区兴趣不小。 新的钢厂和化工厂这边,距离城区有点远,得有四十多公里,生活区就是一个五脏俱全的新建花园式小镇。 老张和市里的领导们一眼就看中了,感觉这就是他们心里的梦中情城。 第1123章 植树造林 这座全新的生活区并没有建在工厂附近,而是座落在金州亮甲店。 亮甲店是个镇。 亮甲店这个名字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上去,都会略显怪异了一些,有点像某药厂的冠名,但肯定和药厂没有一丁点关系。 这个名字流传比较广远,据说是来自唐代。 辽东地区有很多地名都是唐代传下来的,这个到是不稀奇,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和唐王李世民有点关系。 但是具体是真是假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也没地方调查去。 像丹东凤凰山,凤凰山上的箭眼,还有连山关,下马塘,南坟,相传都和唐王东征有点关系。 下马塘据说是唐王大军在此休整的时候,李世民的战马被蝈蝈咬断了肚带,害得唐王落马,于是就得了这么个名字。 下马塘没有蝈蝈,据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儿。 南坟是因为有一座公主坟,不知道是哪个公主随军到此,病薨了。不过那座坟到是真实存在的,坟边上有几棵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松树。 原来在西山根上那里有几座烈士墓,每年学校都会组织学生过来祭奠英烈,来回都要从那座公主坟边上经过。 南坟有不少兆姓和陈姓的人家就是当时留下看坟的家仆,的后代,有家谱为证,这事儿是真的。 而这个亮甲店呢,就是唐王大军东征的时候,亮甲于此……官兵在这晒过盔甲。 这样的名字其实不只这一处,京城那边也有个亮甲店,说的是北宋杨业驻扎在那里抵抗契丹,也是官兵晒甲的地方。 那边附近还有个望儿山,传说是余太君曾站在那里看杨六郎大破敌军。 杨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杨六郎本名杨延朗,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家子都是陕西神木人。不过杨家将那就是小说了,不必当真。 就像三国志是真的,但是三国演义就是小说,这个得学会分辩,别总拿小说当历史。 我们可以赞赏桃园三结义,但是你不能拧眉瞪眼的说历史上有桃园三结义,可以佩服五虎将,但不能以为历史上真有什么五虎将。 亮甲店原来就是个屯子,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不可考证了,民国的时候这里被划成了区,从此就站起来了。 五六年撤区划乡,这才有了亮甲店镇。 五八年以后叫了二十多年的公社,在八三年建乡,八四恢复镇建制。 乡和镇是不一样的,大概来说就是乡是以农业为主,而镇有工业。镇的经济基础要高于乡。 亮甲店镇在青云河青云水库以北,水库对岸是得胜镇。 生活区就挨着青云水库,在亮甲镇柳树村东都屯,整个小镇就建在水库边上,傍水而立。这边没有山,依不着。 屯子在东北是比较常见的地名,特别多,其实就是村子的意思,这个名字来源于明代的军屯和民屯。 军屯是军队驻地,民屯就是圈一些人种地产粮供应军屯的。 到清朝的时候,因为没有战事嘛,旗人无事可做调皮捣蛋的比较多,还有那些犯了事的大臣家族要治罪,就都被弄到东北来种地屯粮。 当时屯粮这种处理方式还是比较温和的,狠的都发配到宁古塔去了,到了那边是要披甲为奴的。 到一八六零年,迫于沙俄殖民东北的压力,清朝把严防死守的东北祖地向老百姓开放,允许老百姓到东北开荒拓田生养。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闯关东时期。 后来随着殖民,东北发展的越来越快,成为了亚洲最富裕的重工业地区,来的人就更多了。 人越来越多,于是屯子也就越搞越多了,整个东北到处都是,屯子的成分越来越复杂,成为了聚居的意思。 所以说东北的汉族祖上都在关里,关里关外是一家。 关里的人越聚越多,大家为了生存各展手艺,于是就有了遍及各处的大车店,榨油坊,酿酒的烧砖瓦陶器的等等。 这些就是除了屯子,东北比较常见的其他地名了,什么什么店,油坊,粉坊,烧锅(酿酒的),什么什么窑。 还有窝棚也是一样。 那时候刚过去的人建不起房子,就弄个窝棚住着,就和申城那边的地滚龙是一个意思。为了区分,叫窝棚的地方前面就都要带上姓。 还有叫什么炉的,一般是指铁匠家。 至于什么头道河二道沟奶头山屁股岭韭菜峪五棵松这些,那就是纯地名了,查数呗,看着像什么就喊什么,慢慢就叫熟了。 另外还有叫堡的。 这种地名出现的就比较晚一些,一般都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一个堡就是一大户人家,为了安全建成石堡土堡防匪防患。 这个地名并不是东北独有,关内很多地方也都有,都是一个意思。比如柳堡。都是过去一个家族为了抵御匪盗兵患自保的方式。 到了现在,不管叫什么其实都一样了,就是一个称呼。 东北农村和关内最大的区别就是,关内基本上一个村就是一个村子,但东北不是。 东北的一个村往往都会包括了周边的不少屯子堡子窝棚和各种店,坊,辖地普遍要大于关内的村。 像这种村子下面的屯堡店坊窝棚,过去叫小队,现在叫村民组。 生活区一共占了柳树村的三个村民组,还有泉水村的一点地方,是一个η型,围拢在青云河水库的东北角上。 青云河水库就像一个镜像的对勾,生活区就扣在勾尖上,距离厂区还有几公里的距离。 从市里过来去厂区的时候还注意不到,就是远远的看着那里是一大片树林。 钢厂这两年组织水库周边的几个村子的村民组疯狂植树,沿着水库的一圈往外种,屯子里,公路边,河边上,坝头。 就感觉是那种,只要有个地方就怎么也得刨个坑栽一棵,要不然心里不通快。 水库对面的得胜村都把树种到村子后面的山上去了。 之所以这么疯狂是因为种树不白种,活一棵给一块钱,这玩艺儿一个成年人一天怎么也能种个百八十棵的,活下来就是百八十块。 可别小看这百八十块,九六年这个时候的农民大部分一年到头也就是能挣个几百块钱。 之所以要加个‘活下来’的限制,是怕有些人为了多种多拿钱想歪招,如果没有这个限制他一天能你给种出来一万棵你信不? 反正鉴定这个的时间也不需要多久,有个一个来月就能确定,也就是种树的钱一月一结这么个意思。 因为种树,一个村的屯子之间都抢起来了,最后不得不由村长出面给大家划片儿。 结果就是这两年多下来,从水库周边到新厂区那边,这一段十多公里的空间,出现了一大片足有八公里宽的林区。 一百多万棵树,成活率达到了九成五以上。 车队经过的时候,张省长……不是,现在得叫张书记了,还有点惊讶:“这边绿化工作做的不错呀,这树一看就是新种的,这是种了多少?” 这几年国家已经开始关注绿化问题,各地都在抓植树造林工作,是政治任务。不过大多数地区都是把工作做在了纸面上。 数据年年涨,山是越来越秃。 “现在的数据是截止到去年冬,有一百多万棵,今年开春以后的数据还没有统计,不过一会儿到钢厂问一下就行,他们有。” “为什么钢厂有?” “呵呵,这一片的绿化是钢厂搞的,钢厂买的树苗雇当地农民栽,我们这头也是跟着借光了。” 老张头笑起来,点了点头:“你们这也算是走狗屎运了。既然人家把树种了,你们一定要发动力量保护好成果,要保证成活。” “是,我们已经责成林业局在做相关工作了,保证万无一失。” 老头扭头看向张铁军:“铁军,这事儿是你让干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植树造林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呗,咱们管不了别人,自己的地盘就多努力努力。 东方这边所有的项目,工厂,生活区都有硬性的绿化要求,也有周边地区的绿化任务,每年都要考核。” “好样的。”张书记点了点头,咂了咂嘴:“我得要求一下,让大家向东方这边学习学习。” “你可别给人家下任务啊,自愿还差不多,要不然我们成啥了?那不是得天天让人在背后骂?” “那肯定是自愿的。”张书记相当有信心的笑起来。 其实所谓的参观工厂就是那么个意思,过来走走看看转一圈,装模作样的找几个工人问几个问题,基本上就是个形式。 张铁军这边连这个形式都没走,根本就没安排这些,就是各厂的厂长过来陪着转了转大概介绍了一下。 特钢厂,化工厂,工具厂,模具厂,机床厂,污水厂加上一所技工学校,一共占地十平方公里,像个大虫子一样趴在河边上。 一圈逛下来就是两个字,整洁。 所有厂子在环保上的功夫是下足了的,各种环保设备除污设备全都到位火力全开,实话实说一点也不像个钢铁厂。 整个厂区绿树成荫水系环绕鲜花盛开,一排一排整整齐齐的国槐像警卫一样沿着马路一眼看不到头。 这东西才好,一到开花那叫一个香,不但香还好看,嫩黄嫩黄的一开一大片,而且能吃。过去这东西可是救过不少人的命。 在场的除了几个年轻人,大多都是吃过槐树花的,看到这副场景就开始说当年的事情。 厂里就是走马观花,主要是看了看技校。这所技校是六厂合一建起来的,主要就是给这六个厂培养技工,顺便也教一些其他技能。 车钳铆锻焊啥的就不说了,还有什么厨师班面点班西点班驾驶班等等,所有班级都是面向全社会招生,不分户口。 九十年代的农民之所以那么难,主要原因一个是负担重,再一个就是被从户口上进行了针对。 大部分工厂企业还有一些单位都是不招农村户口的,只要城镇户。这种规定一直到零几年以后才慢慢被打破。 别的地方不知道哈,东北是这样的。 张书记兴致勃勃的参观了学校,还给学生们讲了些鼓励的话,又挥毫泼墨给题写了校名:大连东方登沙河技工学校。 类似这样的技工学校东方已经办了不少,所以得带上小地名,要不然就搞混了。 以前这边农村的孩子没有出路,想学点技术都得去市里或者省城沈阳,一学几个月费用正经不少,还学不到什么东西。 办这些技工学校就是针对这一点,让孩子们在家旁边把东西学了,还能学透掌握到。 从技工学校出来,张书记说去钢厂的生活区看一看,就这样,大家从厂区出来又往回走,到了生活区这边。 结果一到这边,不管是张书记还是市里的区里的,都是一眼就喜欢上了。 太漂亮了。 新修的大马路穿过一片树林,从刻着柳树村三个大字的牌坊下面过去,就进入了生活区。 马路穿过两片住宅楼,笔直的伸到一栋四层工字楼前面,这就是柳树村现在的办公地,也是六厂合一生活区管理部的办公地址。 楼前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正中间立着一座工农形象的雕塑。 工人拿着大锤,农民举着镰刀。这种雕塑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少见的了,纯纯的是二十年前的流行款,看上去相当有力量。 “你搞的?”连张书记这个年纪,看到这个雕塑都愣了愣神儿。 “昂。好看不?”张铁军笑着问。 “……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张书记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东方就是要一手抓工业,一手抓农业,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都是一个国家的基础。我相信这也是党旗的含义。” 张冠军就笑:“人家那个镰刀是弯的,你这个是直的,哪一样了?” 张铁军笑着说:“我们要砍硬茬子,必须得用咱们北方的镰刀。” 南北方的镰刀差异还是相当大的,可以说完全是两种东西,北方的更适合收割比较硬的植物,连小树都能对付。 广场东侧是一个丁字路口,那一竖就是进来的路,一横两端通向生活区的南和北两个方向,每隔三百米是一个十字路口,把整个地块分割成小块。 张书记往两边看了看:“这条路有多长?通到整个生活区?” “正好七点三公里。”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其实这是一条环路,从生活区中间从头穿到尾,然后拐到水库边上。 再沿着水库的边缘这么绕回来,从这头再接上。那些横着的路就是把中间拉通了,连到外侧的马路上。有点像田字格。” 让管理部的部长过来当向导,带着大家在整个生活区里面兜了一圈。 生活区里三点三公里的湖岸整个是一个带状水景公园,商场,医院和学校都建在北一侧的弯拱上,这样住在湖水两侧到那里的距离都差不多。 弯拱后面那一片住宅就是原来两个村四个屯子的原住民,一共也就三百多户。 这三百多户人家现在都属于是半工半农,家里都有人进了厂,也仍然在种地。四个屯子的土地除去被生活区占用的部分,都进行了重新分配。 不过现在这些人家种地就和以前不一样了,都是按照厂子的要求在种,产出也都是由六个厂来收购。 其实不只是这三百户,周边这一片的村子屯子都被划入了收购范围。 所有农产品不但要供应这边六个厂和生活区里的食堂,要供应生活区的菜市场,还要供应开发区那边的厂子和生活区。 只是这边的生活区就有近三万户十几万人,这个量还是相当不小的,周边农民的收入都在增加。 张书记没进办公楼也没到公园,坐车看了一圈然后就去了幼儿园,小学和初中,又到医院仔细看了一下。 “你这里的学校周边农民子女可以来上学吗?” “可以,我们没有什么限制,只要愿意来的都行,远的还可以提供住宿。免费的。另外给所有学生提供免费午餐。” “这个支出不小啊。你在外面搞的那些学校都这样?” “我们的生活区里面肯定都是这样的,自己家的职工嘛,算是一项福利。外面的,要看地区。农村都有。 农村有一部分学费都是免的。别看一年也就是十几几十块钱,真有拿不出来的。” “你们那些学校老师的工资也是你们在发吧?” “对。基金这边不是把大部分不能转正的民办教师这一块接过来了嘛,我们重新进行了培训考核,主要就是在我们办的这些学校工作。” “大手笔呀,这一年下来可不是小钱儿。” “应该的。不过,我感觉国家也确实是应该正视重视一下农村的教育,还有医疗,这一块确实是,……太不像样了。” “你没提?” “我提不太好,我现在事儿就挺多了,这一脚那一脚的。” “也是。行,那我找几个人来提吧,我们一起提一下,你在后面使使劲儿。” “这个行。” “嘶……不对呀。你小子。那把农村工作计入行政考核这一块你怎么就能提了?” “这是两码事儿好吧?这个和我搭边儿,我不是在农业农村办还有职务嘛,但是教育这一块不一样。” “哦。对。对对。行嘛,反正,你小子得记着,我这是给你当枪使了,你得还回来。” “……真好意思。” “哈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我可是记住了的。” 第1124章 加特林和巴雷特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张铁军是打算把生活区的居民楼全部建成七层。 七层加电梯,相信这是最合理最舒服的住宅楼了,再把户型搞的合理一些,房间大一些,阳台宽一些。完美。 可惜,不得行,装不下。 到也不是说不能把生活区的面积搞的再大一些,但是没有必要,毕竟占掉的都是肥沃的黑土地,有点太可惜了。 所以生活区里的居民楼现在建的全是十八层,每个单元块都采用了不同颜色的外墙石材,白色灰色黄色青色,按深浅穿插开。 最显眼的就是那些个有些异常宽大的阳台,每家每户都有好几个阳台。一楼是个小院子,楼顶是空中花园。 再加上楼下的草坪花圃,外围的树林,可不就是在公园里安了家一样。 而公共建筑全部是四层的,只是建的宽大了一些,庄重了一些,楼顶同样也都是绿植。 生活区的幼儿园、小学和初中是挨在一起的,整整齐齐的三栋大楼,操场都在主楼的后面,从马路这边看不到。 唯一不同的是幼儿园这边,马路边的主楼其实是生活区图书馆(文化活动中心)。 要从图书馆的大门进去穿过主楼到后面操场,才能看到操场侧面的一栋怪兽城堡,那才是幼儿园的教学楼。 幼儿园里面所有的大门都是各种造型的动物张着的大嘴,漆上油彩活灵活现,进楼就像是钻到了动物肚子里。 张书记看到这个场景就乐了,笑着指了指:“你搞的?这个有点意思。” “逗小孩子的。当时设计了好几种方案,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 “现在有多少孩子?” “一百多。”管理部的部长替张铁军回答:“现在入园的有一百二十多个孩子,最小的三岁半,最大的六岁。 我们在生活区现在一共有七所幼儿园,这边主园是寄宿制,方便一些实在是没有时间的年轻爸爸妈妈们工作。 另外六所都在居民区里面,采取就近入园的方式,都配有专业的卫生医疗人员和相关设备药品。 布局相对这里要简陋一些,就是利用民民楼的一层加一个小操场,空间上是够用的,其他方面和主园也都一样。 目前来看暂时够用,以后会按照实际情况看需不需要增加,师资还有其他方面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我们资金很充足。 我们每个月都会组织一次七园联谊,七个园的小朋友们都到主园这里来,在这一起举行一些活动,做游戏,演出,效果很好。” “不错,看来安排的还是很细致。幼儿园工作很重要,不是简单的托儿问题,涉及到很多家庭的方方面面,一定要谨慎。” “是。我们一定会努力把这个工作做好,做到位。” “小学有多少学生?” “现在不到三千人,低年级和六年级人数要多一些,四五年级人数偏少。 我们的小学当初是按照五千人规模建设的,教学楼和师资配备也都是按照这个标准,所以很富余。 目前都是三十人每班,四五年级是二十四人每班。 目前在校生当中,我们自己职工家庭占了大部分,周边村屯的孩子还不多,不过以后慢慢这个情况肯定会变化,周边的孩子会多起来。” 生活区管理部部长姓褚,褚部长,是一个很丰满的女同志,四十岁出头,长相相对来说有些普通,但是说话声音很好听。 她原来是大钢厂福利处的中层干部。 大钢厂原来的管理团队经过考核后被打乱,有些被清退,有些下了车间,现在的干部团队是通过自荐评比的方式选拔上来的。 生活区这边的管理团队也是经过这样的方式产生,禇部长就是自荐过来的,而且已经通过了考察期。 生活区管理部的工作比较繁琐,整个生活区的环境,卫生,交通,治安,公共设施维护维修,商业,教育,医疗等等,都得管。 甚至邻里纠纷都要去调解。 实话实说,张铁军自认自己是搞不来这个工作的,对这个大姐是相当的佩服。她是真有这个能力和精神头。 “因为我们这边比较特殊一点儿,不管是职工还是周边都比较稳定,所以初中的配置和小学基本上是一致的。” 禇大姐一点也没有因为和省委书记说话而感觉紧张,而且还能笑出来,带着点自豪:“也是按照五千人规模。 不过我们说的五千人,如果拿到外面去,容纳个六七千人那绝对没问题,不管是教室教学设备还是师资都够用。 按照我们内部的要求,以后会加大对周边村镇适龄孩子的吸收,争取在提高农村孩子就学率这方面做一点贡献。 我们管理部这边马上会有一批大巴车到位,这批车里会有一部分专门用来做为校车使用,上下学全接送,到屯儿。 对家庭比较困难的,我们也有方案,会减免学费还供饭,怎么也让他们把高中念完。 等到了高中孩子也大了,明白事儿了,自己就知道怎么选择了。” “你们高中在哪?”张书记问张铁军。 “在市里,高中部在市里。大学的话就要去沈阳了……老仲一直想让我在大连建个大学部,我还没想好。” “其实我也感觉你应该在这搞一个,这边环境多好啊,找个靠海边的地方,同样的条件肯定更吸引人。” “后面再说吧,怎么也得等现在建的这些正常运转起来。” 东方建了这么多大学部,现在已经招生的还只有沈阳这边一个,其他城市的校区都是在今年头一次招生。 九月开学,目前具体情况还不知道呢,怎么也得七月底才能统计出来。 而且张铁军感觉目前来说也够用了,现在东方大学已经建了八个校区,已经是国内大学里的另类了。 这也就是没公布,要不然说不上得被人怎么说呢。估计得骂声一片。 当然,这事儿也不用公布,就是招生数量上难免会有亿点点吓人。 九六年这会儿一般大学都是招个几百新生,能上千的学校都少,东方冠军大学今年的招生计划是两万五千人,百分之十五的浮动。 和今年的录取总人数相比两万五千人不值一提,但是和单个的大学比起来,那不管是和哪个比,都是多少带着点惊吓的。 这会儿全国一共也就一千零几所高校,九六年共招生九十七万零点,不到一百万人。平均数都没上千呢。 高校的扩招虽然说的是从九六年开始的,其实并不是,得从九九年开始算才对。 “今年就要开始全面招生了是吧?”张书记是知道这事儿的,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我不太清楚,得问冠军哥,学校和机场都是他那边管着的。” “拉倒。”张冠军摇头:“别往我身上赖。学校我认,机场我可不认哈,那是你的事儿。” “不是,是我要建的呗?”张铁军伸手把张冠军搂过来晃了晃。 “那是我要的建的呗?”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要不咱们去找徐大爷问问?让他给评评。” “说建的时候你激动的脸像猴屁股似的,现在要管了你又不想上了。啧啧,没法说你。”张铁军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在开玩笑,现在下面这些公司啊什么的他俩都撒手了都不耽误挣钱。 “你俩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张书记问了一句。 “回沈阳呗。”张冠军说:“今年学校统一招生这么大个事儿,他怎么也得回去露一面。而且今年大学开始正式军训了,得他回去主持。” “我得在这边待几天。”张铁军说:“你在沈阳等我吧。” “也行。”张冠军点点头,也没问因为什么。有些事儿心里明白就行了,不能问。 在小学的校园里转了转,没去初中,直接去了医院。红星职工医院金州医疗中心。 医院是整个生活区里最大的单位,占地达到了一百二十亩. 主要是里面有一个中医药研究中心,沈阳那边实在是没有地方了,于是就把这个研究所整体给挪到大连来了。 研究所主要是对于中药的分布,种植,采摘,泡制,药性,药理进行分析研究,对古方和中医相关技术学科进行还原分析。 整理出来的资料经过编撰以后,会做为冠军大学中医药学院的教材,也是建立中药种养植基地的指导性专业书籍。 医院的设施设备和科室相当齐全,建有急救中心和特殊诊疗区,光是专业级救护车就有十二辆。 医院的住院部大楼是整个生活区的最高楼,位于医院的最中心,三十三层还带三层地下室,地下室修的老大了,级别相当高。 单层面积四千一百平,共有床位两千四百张和若干高级病房。 这个高级病房可不是给干部准备的,而是给那些立功的,或者受重大伤害的职工准备的。 说到建筑,我们在生活里平时一定会有这样的疑问,就是为什么楼房都是五六层,十一层,十八层和三十三层? 其实很简单,超过六层按规定就要加装电梯了。 过去八十年代有盖八层九层步行梯楼的,最高干到十几层,后来不允许了。 而盖到十二层,除了电梯以外,还要加装消防电梯和相关设施。 那十八层呢?超过十八层的消防等级更高,至少要两部消防电梯加两部普通电梯,还要有隔层消防分区。 超过三十三层就成为了超高建筑,超高层建筑对地基深度、建筑材料、混凝土号等等,各个方面的要求那就更高了,成本直线拉升。 所以只要超过十八层的,一般就是直接建到三十三层最划算。都是成本。 至于其他的层高什么的,那就不是成本问题了,而是要看当地的一些规定或者限制。比如机场范围就有高度限制,这是强制性的。 就算是东方不差钱,仍然需要遵循这个规律,所以把居民楼都建成了十八层。再高就不划算了。 而之所以把医院的住院大楼建的这么高这么大,主要是针对周边的广大农村地区,是在尽量为他们提供一个医疗空间。 张铁军和张书记说了一下盖这栋大楼的原因:“其实我们本身来说用不到这么大,更不用着准备十几台救护车。 就是想着弄都弄了,干脆就到位点,也算是给农村的医疗建设帮帮忙。 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一问题,就是农村缺少通讯工具,我在想是不是政府这边也活动活动,以自然村为单位给装部电话。” 装电话这东西成本高不高?这话就看怎么说了,你说它高它就高,说不高其实真不高。 主要还是要看是谁要装。 这东西张铁军这边出面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还得是政府这边才好使,甚至完全可以免费安装。 如果每一个村民组都能有一部电话,那就方便多了,别的都不说,只是一个就医和生育就能解决好多问题,能救下来不少人。 “我回去提一提。”张书记点了点头,看了看大连这边陪着的干部:“你们回去也讨论一下,我看这个想法就不错。” 他们能说啥?只能点头说是呗。你看,张铁军说一千道一万,把嘴磨破,都没有人家这么描淡写的有力度。 一行人直接去了住院大楼,随便挑了几层溜达了一圈看了看,张书记相当满意,心里打算等回去了叫省里的几家医院都过来学习学习。 “铁军儿,冠军儿。”老史院长大步流星的从后面追上来。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姐夫,你怎么在这?”张冠军也招手叫人。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老史跑的有点喘,冲张书记点头问好:“张叔。” “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铁军问了一句。 “来了快一个礼拜了都。你们过来怎么没通知一声呢?我在办公室楼上看着是你们。” “就随便逛逛看看,通知啥?我都不知道我今天会过来。你挺闲呗?” “我闲?”老史瞪大了眼睛:“你听谁说的当大夫能闲着的?你知不知道加特林为什么会发明重机枪不?” “为啥?”张冠军不知道这个事儿,问了一句。 张铁军笑着拍了张冠军一下:“因为太累了呗。直接突突突,敌人全死了,自己人少受伤,那他不就轻快了? 加特林是个大夫。” “我靠,还有这事儿?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呀,这还能有假?” “我特么……这个大夫真基巴牛逼,我次草。” 张铁军拍了拍张冠军的肩膀:“同志,多看点书。那你知不知道发明巴雷特重狙的人是摄影师?发明狙击枪的目的是他打猎总打不准。 所以咱们平时千万别瞧不起任何人,不管他是做什么的。 你永远也想不到是谁是干什么的因为什么原因就跳出来给你一个电炮,弄出来一个大麻烦,或者改变一种局面。” 第1125章 义诊 张书记笑眯眯的听着儿子和张铁军史大夫说话。 张冠军自从和张铁军认识交往并成为好朋友以后,这些年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样的变化,而且还在变化当中。 这是张书记最满意最舒心的地方。 听着张铁军又借着说话的机会给张冠军提醒,他就更满意了。有这样的朋友在身边,那就不管怎么发展怎么变,都不可能走歪。 “这不是救护车到了嘛,我跟着车过来的。”老史给张铁军哥俩解释了一下:“我寻思车都到了,这钱也不能白花呀。 就想着过来组织组织,弄几个医疗小组出去跑一跑,也算是给咱们医院,给咱们厂子宣传宣传,扬扬名儿。” “做义诊?” “嗯,搞搞义诊,免费发点常见药这些,用不了几个钱儿,做点好事,也让周边的村民知道以后有病了去哪。” 从这边到市里虽然只有四十多公里,但是青云河对面就全是山了,一直到市区都是,交通状况相当一般。 再说开着车四十公里好像没多远,靠脚呢?农民上哪去坐车去?全靠走,了不得村上有个牛车啥的。马车都少。 至于镇上的医疗那就不用提了,县上都不顶事儿,也就是小打小闹发烧感冒这些还行,遇上点麻烦的就只能是添麻烦了。 咱们的医疗和教育,搞的都是倒金字塔式的,越往上越多越好,越往下越少越差,实际上到了省一级就是雪崩式的往下落了。 说句不客气的,不少地级市医院的主治医师,技术和知识面都不如过去的好赤脚医生。真的。 在全盘西化的大形势下,在填鸭式教育方式的折腾下,医生的素质是逐年以几何的形式不断下降的,而且越降越快。 教育也差不多,内核其实是一样的。就像普劳大众的素质和道德底线一样。包括你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就算到了一几年二几年,农村因为医疗不及时造成的死亡,尤其是孩子,相当高。只不过没有人关注。 红星职工医院金州医疗中心的建立,起码能让以生活区为中心方圆二十几公里内的农民多了一个选择,能更快速的得到医疗。 事实上这个影响会更远。 辽东半岛这边的城市都在西侧,东侧沿海从大连到丹东两百八十多公里中间就一个庄河,还是县级市。 这些城市之间形成了一片三角形的中空地带,足有两万多平方公里的大山区,都是贫困落后交通不便的农业地区。 那就是以盛产美玉和钻石闻名的岫岩,中国四大名玉之一。 岫岩的玉和钻石产量相当大,居全国之首,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鼓捣这一行的人提都不敢提,会直接影响他们的炒作收入。 这里的玉矿和钻石矿都是国企,不参与任何的市场投机和炒作。 我们都知道,玉和钻石这两样东西事实上都是靠炒作和欺骗才变得特别值钱的嘛,不把产量大质量又好的排除掉,那就没办法坑人了。 其实贫困落后的山区远远不止这两万多平方公里,可以说从大连到黑龙江的佳木斯和双鸭山七台河一线, 足有一千公里长,两百多公里宽的长白山区,都是。 这还没算上大小兴安岭地区,那边更是。山区,就没有不困难不落后的。 相对来说,辽东半岛这边还算是好的,起码交通方面就要好太多了,毕竟是当年的战争大动脉嘛,公路修的多,铁路也多。 而且电通的也早,普遍都比较早,像本市周边的山区五六十年代就有电了。这也算是一种工业带来的福利。 本身东方这些年就一直在致力于农村的教育和医疗问题,红星医院做为东方集团唯一的医疗团队,冠军学校做为教育团队,肯定都是要冲在前面的。 两边都有扎根据点向农村地带渗透的计划。只不过这个东西急不得,得慢慢来稳扎稳打才行。 “这些事我们就不掺合了,你们按自己的计划走就行,和基金那边多沟通。” “这个是肯定的,不和基金沟通好我们也没钱干事啊。”老史笑着打趣儿。学校和医院自身目前并没有资金能力,都是依靠基金的供给。 “你们这个义诊的规模有多大?准备进行多长时间?”张桃源琢磨了一会儿,问了史院长一声。 “医院这边只有十二台救护车,”史院长指了指外面:“我准备留一台在医院做为应急,派十一个小组出去。 现在医院这边不算忙,暂时来说能在外面多待几天,太具体的计划我也没考虑,反正就是慢慢搞吧。 从周边开始慢慢往外,一个村一个村的这么做下去,争取给所有人做一下体检,小问题就挂瓶滴流发点药,问题大的就拉回来。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医院忙起来这段时间都会一直搞下去,搞到哪算哪。 等到医院忙起来了再说,现在也没法考虑那么多,具体情况具体办呗,反正这事儿肯定是要一直坚持做的,这是铁军的要求。” 史姐夫介绍情况的时候还不忘了给张铁军表表功。 “现在医院在各个城市的分院还都在建设准备当中,”张铁军说:“等到全部投入使用以后会联合起来进行这个活动。 到那个时候不只是覆盖面大,解决问题的手段也会多起来,不管是设备车辆还是医护人员都会有补充。” 我国其实原来一直是相当重视乡村卫生医疗事业的。 一九五二年,农村就有了专业的卫生员岗位,负责预防接种、妇幼保健、传染病隔离等等业务。 不过因为当时的条件和大环境太过于恶劣,只有部分地区执行了这个规定,并没有得到普及。 就这么过去了十几年,到了六十年代初,农村的卫生条件已经到了不得不治的时候,于是六五年有了六二六指示,开始了医疗下乡活动。 到六五年九月,医疗下乡运动上了新台阶,卫生部提出要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开始向全国农村派送不脱产卫生员。 这也是第一次以国家的力量培养乡村医生,要求会针灸,会治常见小伤小病,会作一些预防和急救。也就是以中医为主。 因为中医对设备的依赖比较弱,而动手能力和就地取材的能力又比西医强大不知道多少倍。 一九六七年,申城川沙县在文件中第一次称这种半农半医的乡村卫生员为赤脚医生,马上这个称呼就传遍了全国。 这就是赤脚医生的来历。这些打着赤脚的乡村卫生员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为乡村医疗卫生事业做出了极其巨大的贡献。 可以说他们在农业发展,在人口两个方面功比天高。 到七九年,卫生部发布了农村合作医疗章程,开始以赤脚医生为核心组建专业的乡村医疗所,相关费用由个人和集体集资。 其实就是让社员交钱,形成所谓互助模式。主要还是采取中医的诊疗模式,要求重视中药的种采和收集。 中药的种植,采集的药材都可以用来折价交付合作医疗基金。 这就是着名的第二次爱国卫生运动,农村的环境通过两管五改得到了巨大的改善,农民也有了看病治病的地方。 这一时期的医疗是普遍采用上门的方式进行的,相当便民。就是苦了那些每天奔波在山间的赤脚医生,很多人因此付出了生命。 这一时期,中药材的采、种、制、用等工作得到了巨大的发展,农村妇幼保健工作也得到了推广。可以说功利千秋。 可惜,好景不长。 六年的时间,事情就有了转折性的变化。 八五年,在全国卫生厅局长会议上,决定停用赤脚医生这个名字,解散赤脚医生队伍。乡村卫生员需要考证了。 只有考试合格的,才给发放乡村医生证书,而考核的内容全部西医化。这就从根子上断绝了绝大部分赤脚医生拿证的可能性。 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乡村医疗体系宣布解体,农民又回到了无医可医的状态。原来建立起来的中药种收系统也被打击的分崩离析。 到九零年,全国乡村医生教育规划颁布,规定乡村医生须三年制中等专科毕业,原来在岗的乡村医生累计培训时间应该达到两年以上。 这个规划,把原本所剩不多的乡村医生又犁了一遍,又清退了一大部分。至此可以宣布,乡村医疗绝灭。 从建立建设到消失,整整三十多年,而消失实际上只用了两张纸。 而也正是这一段时间,全面打击中医药的呼声喧腾直上,并迅速的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现在是九六年,所谓的医生执业资格证制度还没有颁布,暂时来说,还有很多中医在坚持着,而执业资格证才是最后一刀。 考取执业资格证,需要考英语。中医也他妈的要考。 就这样一直到了一一年,卫生部再次提出要搞乡村医生全覆盖,要求每个行政村都要有医务室。但实际上这就是个面子工程。 到是花掉了大笔的拨款,也不知道都给谁花了花哪去了。 事实上一直到了二零二零年,乡村医疗工作才算是再一次走上正轨,但是前景未知。 张铁军觉得,从取消赤脚医生到全面抵制中医药,这是一个有计划,有步骤的巨大阴谋,朝野配合上下呼应,一步一步的执行着。 而也正是从九零年代初开始,民办教师体系也受到了打击,乡村学校数量迅速下降,乡村教育崩溃。 随着乡村教育体系的崩溃,学习的成本不断上涨,而且这个涨势还很奇怪,始终是压着农民承受能力的边缘。 你敢说这不是预谋? 还有种子和化肥,本土种植养殖品种的消失。动画片。 就像有一只看不到的大手,轻松随性的拨弄着一切。但真的是看不见吗? 事实上,新闻娱乐化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的,各种揣测编造的新闻,越来越大的娱乐版面,针对性的社会调查,等等。 “农村医疗,还是要依靠中医。”张铁军指了指中医研究所那边:“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建立完善的中医培养机制。 中医研究所会扩张,在全国成立至少八个基地,全面促进中药的种植养殖,促进中医技术的发展和人才培养,建立中医体系的院校。” “现在都在说中西医结合,你不打算走这条路?”张书记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张铁军摇摇头:“不存在,我不相信中西医特么还能结合,这又不是结婚生孩子能产生混血,这完全就是两个不同体系。 只有发展壮大才有未来,我们自己的东西得自己宝贝。” “那我算干啥的?”老史在一边听着不乐意了。 特么我是西医呀,西医大外科,在这操心巴力的帮你到处请人挖人搞中医研究所,这特么还没成形就开始骂厨子了是吧? “你是东方集团医药事业的开创人。”张铁军拍了拍老史:“你现在是搞行政工作的,不要把自己摆中摆西,都要做,都要做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老史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儿。 “各地医院的建设你要加把劲儿,”张铁军对老史说:“资金上我不给你设任何门槛,要把速度拉起来,快点形成战斗力。” 老史就苦笑:“你干脆把我弄死得了,真的,压力太尼马大了。 买地盖楼进设备这些到是没什么,我现在特么已经是国际几大医疗设备集团的大客户,有些禁运的设备我都能搞回来。 但是建医院得特么人哪,我去哪弄这么多的大夫回来?别说大夫,护士都凑不出来呀。 现在按你的想法和规模,咱们的人员缺口至少十二万,这还不包括非医护的专业人员和行政人员这些,我一天脑袋都想疼了。” “我又没让你一下子就把全部都运转起来,分期分批呗,建好了先把设备仪器进来安装好,把研究所这些先到位。 别的可以慢慢来呀,设备保养什么的这些方面人没这么缺吧?再说护士好像也不至于这么缺吧?” “都让你说了。特么没有大夫只有护士有啥用?医院能开起来吗?” “一点一点来,先建起来,设备到位以后有啥进啥呗,护士就护士,先满足一部分算,你说是不是?能干什么就先干着。” 其实还真别瞧不起护士,能成为医疗体系的第二大支柱,护士可不是只能帮医生扎针换药这么简单的,能做的事情正经不少。 除了治病手术这一块,护士自身可以发挥开展的东西也是很多的,这是个庞大的专业体系。 “说了半天还不是特么白扯,和没说一样。”老史翻了个白眼儿:“可丽没跟你一起回来?” “回了,她们在市里逛街呢。” 张铁军看了看跟拍的电视台人员,确认是关了机的,这才小声问张桃源:“大爷,你说你是不是也去大船转转?” “那你们转吧,我就不陪着了。”老史看了看时间。 “你去忙你的。”张桃源摆摆手:“我们就随便转转。我去能好吗?”他也看了看电视台的人,问张铁军。 他出来肯定是要全程录像上新闻的,他有点担心拍到什么不该拍的。 哪怕确定不会播出去,但是这么些人呢,肯定都看得到,就算签了保密协议也不能保证百分百。 这要是真的给露出去了,那可得了,世界级重大新闻,那绝对是爆炸式的。 “没事儿。”张铁军也看了看时间,小声嘀咕:“那边也该准备好了,咱们就是造大型油轮的,不怕拍。” 这几年大船这边可是没少受各方面的关注,每天都有误闯和无意进入,各种手段各种人,不断的试探窥视想弄明白里面到底在干嘛。 毕竟这么大的封闭式船坞实在是太敏感了,再加上瓦良格和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已经证实是在这里了,也不容人家不多想。 虽然说基本上都不太相信咱们能搞成吧,但是你搞那就是罪过,就不允许。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把护卫舰和猎潜艇给分出去了的原因,这边实在是摆不下了,不是造不了,是防护层没有办法扩大了。 于是克里瓦克三型护卫舰和波克级猎潜艇都交给了江南船厂,连图纸带技师团队一起。当然,团队还是这边的人,是借用。 大船自己这边就留了光荣级大巡。这东西给出去实在是不那么放心。 大驱不用,大驱咱们本来就有,四大金刚都是公开的,直接造就行了。 这一次,张铁军也是想着适当的进行一下‘曝光’,总是太神秘就不免被人家猜想,那就主动点呗,上把电视。 经过一番准备,现在船坞里能看到的就是拆解的瓦良格(复制版)和大型油轮建设现场。 大型油轮是真正的大家伙,比航母还大不少,技术要求各个方面也是相当高的,主要是这玩艺儿遮挡面有那么大。 而且我们这会儿也确这间需要搞这个,目前来说国内还不具备建造的实力,也算是练手了。 至于搞这些为什么要弄封闭式船坞。我有钱呗,为了下雨啥的恶劣天气不影响船厂的开工,那不都是损失嘛。 再说少了风吹雨淋还能减低除锈的工作量。 这东西没有太多的技术要求,就是费钱,所以除了老美基本上没有谁搞。 主要是这会儿各个国家对于监控(间谍)卫星这方面还没有后来那么重视,技术上也没到那一步。还需要不少年呢。 “那就去转转吧,”张桃源看了看时间:“我也给你们做点贡献。去了船厂我就回去了,明天一早有事,等你到沈阳了来家里。” “行。” 两个人是干父子,相互之间也不用客气啥。 “那我呢?”张冠军感觉自己被冷落了。 “你爱干啥干啥。”张桃源和张铁军都笑起来。 大家从医院出来上车往回走,去船厂。 “我没想明白,”车上,张冠军碰了碰张铁军:“就那么个地方,你还能把船藏哪去?怎么就能真看不见啦?” 张铁军笑起来,张桃源也笑:“你呀,一点也没有小时候机灵,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 张冠军眨巴眨巴大眼睛:“你不是把船藏这个船壳子里了吧?” 张铁军点了点头:“要不还能往哪弄?反正也就是点焊工活。” “那以后你怎么说呀?” “以后我说啥?我还得给谁解释解释?实在不行我就宣布失败了呗,拆了重来。我们不服输,一定要把油轮造出来。” 哈哈哈哈,车里一片笑声。 “那你现在到底能不能造油轮?” 张冠军这两年一直在准备搞远洋运输这一块,大型油轮和远洋集装箱船是必不可少的装备。 “那肯定是能啊,咱们现在造航母确实是有点底气不足,但是好歹也是练过的,油轮和集装箱船肯定是没问题。 等明年我调整一下,给你造几艘出来。” “为啥非得等到明年?” “这话说的,中间怎么也得失败几次啊,哪有一下子就能行了的?做戏要全套,又不是有多急的事儿。” “行吧,那我就等着你了,在外面买实在是太特么贵了,还买不到什么好玩艺儿。这些老外特么一个比一个黑,还坑。” “你平时关注一下,看看哪要在国外买这种大船的,想办法提个醒让他们等等。” “那到是可以,就怕人家不听咱们的。” “不听就不听呗,好言难劝要死的鬼,咱们做到就行了。等后面这边事了了,我去查一圈毙几个就好了,现在有些人心思不正。” 张冠军撇了撇嘴:“那我陪我爸一起回去了,在这也没啥意思。我在沈阳等你们。” “行,都是一回事儿。学校那边都安排好了没?” “差不多了,等你过去再看看呗,应该是没啥问题。就是这不是第一次嘛,我又没搞过,多少的心里是有点没底。”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可以理解,毕竟自家搞的这个军训和别人家不一样,差别太大了点。 到了船厂这边,这里已经准备好了。 厂门口红旗招展彩旗飘飘,厂长带着一众厂干部在大门口等候车队。 车队到达以后,大家并没有下车。 而是等着电视台的人马先下去架设设备准备拍摄,机器支起来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准备好了,这才示意大家下车。 这种参观也都是有剧本的,镜头都是安排好的而且很零散,需要回去重新剪辑。 于是张书记下车,厂长迎过来,双方笑着握手问好,一派祥和当中进入厂区开始参观。 船厂的厂区其实没啥可看的,就是巨大的混凝土平台,到处都是材料堆,厂房和高大的龙门吊这些,人走在上面唯一的感觉就是太基巴大了。 显得人就相当渺小。 从厂门进来到海边的码头至少有两公里多,肯定是不可能真的走过来,就是做个样子,拍一段就重新上车了。 车队一直开到探入海面的巨大码头上,停在足有七万六千平的巨大船坞边上。 不但大,它还高,起码得有五六十米高。 其实这个高度都不够用,吊装大型设备的时候还是需要把船坞的屋顶打开才行。 那龙门吊都有几十米一百多米高,里面根本放不下,也不可能把船坞搞那么高。麻烦是麻烦了一点儿,成本也会提升,但是没办法。 人在这些巨型设备面前就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似的。 第1126章 油轮 油轮的外形就像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桶,就和体育场里面的跑道成精了似的。 二十万吨级油轮不管是长宽还是高,都要比航母庞大了许多,也就是塔楼的位置不一样。 而且油轮的船身真的是桶状,也就是四壁上下几乎是垂直的,只有前艏有一点突出。 中船二十五万吨 大家进到船坞,迎面就被这个大家伙给冲击了一下,简直大的不讲道理,而且粗蛮粗蛮的,一点也不好看。 但是它大呀。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样子,只要达到了极致,就已经跳出了美丑的概念,变成了霸气,威武。 站在船台上看它,能治好颈椎病。 船坞里的味道并不好闻,电焊的烟气,和各种油料的味道混和在一起,还有浓厚的铁锈味儿。 船坞天棚的角上安装着的巨大的排风机呜呜的工作着,一侧把混浊的空气不断的排走,一侧不断的把新鲜空气送进来。 正在被拆改的瓦良格号(复制版)停在油轮侧面,这么看过去就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显得特别的低眉耷眼娇小无力。 油轮巨大的发动机还没有安装,堆放在一侧,就是那种单缸体可以做游泳池,螺丝眼可以潜水的那种巨型发动机。 这东西最大的敌人是海浪,考验的是焊接技术,只要不会被海浪给涌断,那就什么地方都去得,尤其是重载的时候,那叫一个稳稳当当。 还不用愁燃料够不够用。 油轮这玩艺儿是烧重油的,也就是可以用原油当燃料,主打一个不挑食,给吃专用燃油也行,直接烧装载的原油也可以,怎么都能走。 “这是我们首次试制二十万吨级以上的远洋油轮。”船厂的厂长带着一种骄傲给大家介绍:“经过同志们群智群力,我们相信一定会成功。” 大家给面子的啪叽啪叽鼓了会儿掌,纷纷抬头去仰视这艘怪物一样的奇怪大船。 世界上发生过无数次战争,但规模比较大的,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石油或者石油的运输产生的,抢油田,抢航道,抢运输。 世界上最早发展大规模原油运输的是小日子。 一九五六年,英法各国为了抢占运输航道发动了苏伊士运河战争,逼得各国的运输船都只能去跑好望角。 虽然运河很快在苏联的调(核)停(威胁)下通航了,但是显然石油大亨们对此产生了危机感。不敢再相信他们了。 但是绕路好望角显然大大的增加了运输成本和危险,各国都在想办法,吵成了一锅粥。 主要是那个时候的运输船都很小,只能装载几万吨原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的这些国家都认为油轮如果太大了会大大增加成本。 小日子那会儿正是战后的萧条期嘛,这个极为喜好赌运的国家就跳了出来,又赌了一次。 五九年,吴船厂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十万吨级油轮,六五年又造出了十五万吨级。 经过实际检验,人们发现原来油轮这玩艺儿越大才越划算,能大大的降低运输成本,于是全世界就都兴起了造大油轮的热潮。 六七年的时候,中东发生了第三次战争,以色列这个搅屎棍对埃及叙利亚和伊拉克同时发动了偷袭,苏伊士运河直接成为了战场。 被困在运河里的船只全部成为了牺牲品,运河再次断航。这一断就是八年。 而就在这八年的时间里,全世界对原油的需求嗖嗖的上涨,急速增长,好望角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小日子在原油运输中尝到了大甜头,于是更加致力于造出更大的油轮来,以便在这个市场中分得更大的蛋糕。 六六年,播磨重工(吴船厂)又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二十万吨级油轮。 六八年,还是播摩重工,造出了全世界第一艘三十万吨级远洋油轮。 吴船厂第一艘三十万吨级 到七一年,油轮的载重吨级已经达到三十七点二万吨,小日子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在这场争夺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 但是欧洲人不服啊,就特别憋屈,我们这么多列强,称霸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小豆丁给欺负了,这特么能行? 于是到了七六年,法国阿尔斯通大西洋造船厂通过努力终于一雪前耻,造出了世界上第一艘载重量为五十五万吨的超级巨巨大油轮。 五十五万吨级 船长超过了四百米。前后造了四艘,不过这几条船有三条先后在八十年代被拆解了,最后一条在零三年变成一堆废铁。 这四条超级巨巨大油轮,最长一艘服役了二十四年,最短一艘只服役了六年。 小日子肯定不服啊,别人能造我肯定也是能的,于是在七七年,日立重工开始造五十万吨级四百米以上的超大油轮。 一共就造了两艘,一艘在九零年退役,一艘坚持到了零二年。 为什么这种超级巨巨大油轮总是落得个被拆解的命运呢?是人们发现,这船呐,一但超过了四百米长,隐患就特别多,特别容易断。 修船的费用太尼马高了不说,跑出去也总是提心吊胆的。 七八年,瑞典人换了个思路,造出来一艘五十万吨级越级油轮,船的长度只有三百六十五米,但是他们把它加宽了,干到了七十九米。 虽然这艘纳尼号最终也在零三年被进行了拆解,但是给全世界的造船厂指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八零年,不服输的小日子又造出来一艘五十六万吨级巨型油轮,也是世界上唯一一艘这么老大的船只。 这条船是董建华他爸,世界七大船王之一的董浩云买的。这位七大之一的船王就喜欢买大的,他的船队是全世界船只单体最大的。 这条船船长四百五十八米四五,宽六十八米八六,创造了一个历史记录。 就是这艘,世界上最大的船 其实本来这条船设计的时候没这么大,而且是希腊船王定购的,七九年完工的时候,希腊船王特么破产了。 是董浩云接手以后要求把船体增加一个舱位,从四十八万吨干到了五十六万吨。 八八年两伊战争的时候,这条船在霍尔木兹海峡被伊拉克空军给炸沉了。 沉没留念 那几年伊拉克和伊朗发动了袭船战,凡是海峡里过往的船只一律干掉,一共干了五百七十四艘船。 那几年海湾的海面都翻不起浪来,全是原油,海底下全是来自各国的货物。 不过这条船并没有被抛弃,八九年打捞上来以后卖给了挪威的诺曼国际海运公司,诺曼把船送到新加坡进行维修。 买船三千五百万,修船花了六千多万,然后以三千九百万卖给了挪威亚勒海运公司。估计这俩公司应该是一个老板,要不然就太奇怪了。 零四年,这条已经改名为亚勒维京号的超级巨船又被卖给了新加坡第一奥森油轮公司,改名诺克耐维斯号,被改装成了浮动储油船。 然后这条巨轮就一直停靠在卡塔尔的夏辛油田做为储油罐使用,一直到一零年被拆解,走完了世界之最的短暂船生。 到了九十年代这会儿,人们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四五十万吨的超级巨轮并不是海运的最优解,二十万吨到三十万吨级这个区间才是。 而且在九三年,丹麦人发明了双壳船体,并成为了世界海运油轮的标准。 在九六年这个时候,国内的造船厂还没有突破十万吨这个门槛,也没有远洋船只的技术。 其实到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中船当初也是做过四十万吨级的制造,虽然图纸和技术都是吴船厂提供,但好歹也是有了经验。 只不过外行管理内行嘛,对形势的判断出现重大失误,是自己放弃了,又回头搞起了小船。这会儿正连年亏损着呢。 该说不说,如果这会儿船厂真能造出来二十万吨级油轮,那还真是填补了空白,创造了一个跨越式的历史。跨过了十万吨级。 “要不知道我都信了。”张冠军碰了碰张铁军,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你不应该相信吗?猪脑。都摆出来了还能是假的?那不是往自己身上抹屎吗?” “我次草,真能造?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能。二十万吨三十万吨都没有问题。”张铁军点了点头:“比这难的都搞定了,你也不想想。” “对吼,你小子也应该不是说大话的人……我得给你道个歉,刚才我根本就没信。” “我都懒得搭理你。” 张书记没管两个孩子在这嘁嘁嚓嚓,带着欣慰的笑容在厂长的陪同下爬上去‘参观’了一圈。就这演技,说他不是科班毕业都没人信。 上面当然就不能录了,安排了厂子的工程师以大船壳子为背景接受采访,巴拉巴拉说了半天什么挥洒汗水呀,排除万难啦。 表示终将成功,不久的将来就会把喜报传遍祖国大地,不负人民的重托。也不知道是谁托他了。 老张在上面是真参观了一下,站在大壳子上就能看到躲在里面的已经焕然一新的瓦良格,工人们正在甲板上忙碌着,干的热火朝天。 “里面光是铺设的各种管道就有好几十公里。”厂长抿了抿嘴:“太复杂了,我们每天都要复盘,就怕哪里搞错了一点点。” “辛苦了。”张书记拍了拍厂长的肩膀:“不过你们放心,努力肯定不会白费,有你们登台庆功的那一天。” “功不功的到是没琢磨,就想着赶紧把这大家伙给盘出来,开出去,能看到它进入深蓝,那我们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相信你们。不是还有一艘吗?那艘怎么样?” “那艘不太好说,铁军的意思是先搞两艘这个出来,那艘可以放慢一点。主要是那个蒸气发生器难点比较多,要花点时间吃透。” “什么?” “小型反应堆。来的时候带了两个过来。铁军他们也是真能耐,把这东西都打包了,几条船上一样都没落下。” “嗯。”老张控制了一下上扬的嘴角:“也是应该的,不值当夸。孩子就不能夸。两艘的话,估计什么时候能赶出来?万无一失的话。” “怎么也得明年了,计划是年初进行海试,到那个时候就好了,就不用这么猫着了,大家伙连轴苦干,都憋着等那一天呢。” “到时候我还来,我掏腰包请大家吃饭。喝好酒。” “行,到时候我肯定不和您客气,得大醉一场。说老实话都两三年没沾过酒了,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儿。” “好啊,好。真好。”张桃源嘬着嘴点着头感叹起来,往下面使劲儿看了几眼:“行了,下去吧,样子还是得做足了。” 哈哈哈,厂长笑起来:“铁军这脑袋也是真贼,这样的招儿都能琢磨出来。” “那以后这壳子怎么办?就直接拆了?可惜了。”张桃源跺了跺脚。 “这可不可惜。”厂长也跺了两下:“这可是按着超级油轮的操作标准一钉一铆焊出来的,全是真工实料,也算是练功了,不亏。” “也就是说现在马上要造这种油轮的话,船体这一块是没有问题了?” “不止,里面问题也不大,这东西比这个可要简单多了,那层纸一捅破也没啥,现在主要就是时间不够,要不然都造出来了。” “这个也是好消息,现在咱们缺这种大型的运输船,全靠在外面买,你也知道那些老外是什么德兴,钱不少花气也不少受还没有办法。” “铁军在申城又建了一个造船厂,等那边落成就好了,油轮和集装箱船都不是问题。” 两个人顺着陡高狭小的铁梯子慢慢下来,这边的采访也基本结束了,摄像机转过来把两个人笑着交谈的样子录了进去。 “张书记,请问您有什么感想?”主持人适时的把话筒递到了张桃源嘴边儿。 “震撼。然后就是开心,也骄傲。 我相信大船长的同志们一定能够实现我们的理想和梦想,成为我们全国人民的骄傲,会让我们因为他们而感到自豪。 我会准备好最好的美酒,等着好消息,等着给他们庆功,和大家一起不醉不休。” 主持人透着清澈的愚蠢的大眼睛眨了眨,有点不太理解书记今天怎么就激昂起来了。 她回头看了看,就这么一艘胖乎乎的丑大圆值得这么激动?是不是我忽略了什么?不行,回去得赶紧查查资料。 “老头激动了。”张冠军在一边小声嘀咕:“这要是等露天那天,老头不能嘎过去吧?” “……次草,你真是个大孝子。” “我特么这是关心好吧?老头一激动心脏就过快。” “平时多调养,少气他比什么都强。” “那你可错了,这几年我可是没少给他脸上抹光儿,惹他生气的事儿可是一件也没干过了。” “那不是应该的吗?” “到也是。你还要在这待几天?尽量基巴早点过去,你不捋捋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没底。” “行。这边就是开几个会,研发那边,技术组,材料组,都统报总结了一下,对一对进度。如果不能在明年初按期海试就太遗憾了。” “行吧,我也不催你了,还是这头事儿大。……要是真的成了那可就行了,我特么想一想都有点激动。到时候我能上船不?” “必须得行,这里也有你的功劳。” “嘿嘿嘿嘿,到也不用这么说,也没干啥。嘿嘿。” “德兴。你没事的时候多去几趟大军区,和王司令那头接触接触,让他没事儿多盯着点包头那边儿,那也是个大头。” “那边不是说材料问题已经解决了吗?发动机是你这边在搞,还有啥事儿?” “不到最后就不能放松,有些人你不甩鞭子就不知道尥蹶子,必须得架起来才行。还有就是精密度上绝对不允许发生差不多这种情况。” “行,记住了。”张冠军拍了拍乱颤的胸脯下保证。 张铁军看的脸直抽抽:“哥,减减吧,控制点饮食,你这都能上任务了要。” 第1127章 是不是想打架你? 张冠军是真一点都不在意张铁军怎么窝囊他,心就是这么大。 拍了拍肚子笑:“要是真能上任务也挺好,那也是给国家做贡献,说明咱这一身肉没白长。” 张铁军伸一根手指头到张冠军的肚子上捅了捅,还真别说,就这软乎劲儿带着点q弹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张冠军嫌弃的把张铁军的手打开:“别动手动脚的,这是我媳妇儿的自留地明白不?谁都能碰啊?信不信我告诉她让她挠你?” “你别跟我说嫂子就喜欢你这一身膘。” “那还说啥?”张冠军得意的拍了拍。 “……你特么。算了,我也懒得说你,等你啥啥都不行了就知道后悔了。特么就没见过长的肥还得意的,也不知道你得意个啥。” “嘿嘿,确实应该注点意了也,”张冠军低头看了看肚子:“主要是没时间,我到是也想运动运动,现在确实虚了点儿。” “那是虚了点儿吗?按你这个长法,再有两年你都爬不上去了个屁的,看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还行,”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好赖就这一个,怎么都能对付,可不像某人占了一窝,我到是想看看将来你特么怎么爬。” 那边,张桃源给临时组织起来的一些工人还有厂里的干部们讲了一通话,具体说了啥站在这边也没听清楚,反正掌声雷动的。 到这儿参观也就差不多了,大家出来在码头上走了走,又坐车去厂部那边看了看食堂和工人宿舍,本次视察就算胜利结束。 “那我就直接回了,”老张头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好样的,好好干,我等着你给我报喜。” “肯定没问题。”张铁军笑着下保证。 “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在这边待几天?”张桃源看向张冠军。 “我跟你回去,家里还一摊子事儿呢,我回去等他。” 于是大家就在船厂大门口分道扬镳,老张头和张冠军一行人直接去了高速路口,张铁军这边留下来和船厂这边开会。 研发中心的专家组,项目编写组,图纸组,材料组,计(铸)件组,精密组,焊工组,装备组,化工组,管道通讯组。 自动部,机械部,动力部,武器部,信息部,储备部,人事后勤部,核查部,财务部,交通部,行政部。 一共大小三十几个部门,还有七十多个直属厂,外部小四百个合作厂的联络人员,一共七百多人。 这些就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人员了。 大家已经在这里和工人一起吃住工作了三年了,因为保密的原因不能出厂更不能回家,平时只能靠通信和家里联系一下。 整个项目加起来有一万三千多人舍家别业在这里默默工作着,整整三年。 当然,张铁军肯定会给以相应的补偿,肯定不会让大家白白的付出,但是补偿真的就能弥补人家这三年的付出? 这就是奉献,这就是一种精神。 整整一个多礼拜,张铁军差不多也是吃住都在船厂里,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的开,船厂理完又去研究所,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听取报告。 虽然他不懂具体的技术,但是他知道方向。在科研这一块,往往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七月三十号,张铁军终于结束了这一趟大连的行程,对这边的工作进度和研究进度都了解了一下掌握了进度。 他大手一挥,给研究所和船厂所有人员每人发了一千块钱补贴,一下子一千五百多万就花出去了。 “食堂还需要改善,建议你们再请几个师傅回来,川菜师傅,粤菜师傅,一定要保证大家的营养,要吃好睡好。 要多和下面工人多接触,多听取他们的意见,不管是工作上的还是后勤方面,他们的合理要求和需求要尽量满足。 在施工和工艺这一方面,一线人员的意见也是相当关键的,千万不能官僚,有时候他们的一个小想法小窍门就能改变整个施工节奏。 集思广议,群力群策,要充分调动发挥所有人的思维和热情。 我们不但这一次必须要成功,还要通过这一次摸索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为以后的发展和进步打下坚实基础。” “请放心,我们保证按期超质完成任务,并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研究所这边要和图纸组配合好,在完成目前两艘船的前提下,要尽早开始下一代的研发绘制工作,争取制一代存一代研发一代。” “我们尽力。”研发组的组长是一个满脸胡子的斯拉夫人,原来就是负责这一块研发工作的工程师,他们有着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表达方式。 “电磁弹射这一块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争取装置在第二艘船上。” 瓦良格上面没有弹射技术,是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那边移植过来的。 蒸汽弹射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张铁军不打算动了,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这艘船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改动的空间不大。 但是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他想有一个进步,争取把电磁弹射搞上去,只要成功,那第三艘就可以搞平行甲板了。 乌里扬诺夫斯克号拉回来的时候只完成了不到百分之四十,所以能改进的空间很大。包括它的动力部分。 这条大船原来设计的是四核四涡的配置,加蒸汽弹射。张铁军想试试能不能改成全核动力。 老毛大哥的船用核动技术是相当成熟的,七十年代就普及到民用了,现在咱们就是一个学习掌握的过程,问题不大。 事实上,船核动力我们自己的技术也并不差多少,七零年核潜就下水了。 安排好一切,心里有了底,该交待的该要求的也都交待清楚了,张铁军这才归队,带着一行人去了沈阳。 这几天周可丽和杨雪她们都玩疯了,可算是逮到了机会,差点把大连的马路给压平。 “我感觉这边的商场弄的好。”周可丽抱着张铁军的胳膊和他闲聊,汽车在高速路上飞驰。 “为什么这么说?”张铁军拿着本工作笔记在看,随口应付着。 “它,它是那么个,是回字形不?反正就好,我感觉好。逛着不感觉累,进去像公园似的,不想进里面就在外面逛也特别好。” 张铁军就笑。这会儿没有步行街的概念,也没有步行街的叫法,但那边实际上其实就是个回字结构的半室外步行街。 说回字型其实也不对,起码不太标准,应该说是曲别针结构,外面半包围的是商务区,写字楼啊酒店啊这些,然后是一个像田字的商业中心。 商业中心的下面两层是半开放式的,底层和步行街连在一起,二层整个是停车场,这会儿当仓库使用。 东方所有的建筑都会搞这么一个架空层做停车场用,其实成本要远远低于地下停车场,还不怕灌水什么的,也不会阴暗潮湿。 包括住宅楼。住宅楼都是三底式,底层门市加两层停车场,地下空间就只做功能区使用。 事实上地下空间也是搞的半地下,就是把一层抬起来,这样就会形成一个坡度,可以有效防止暴雨灌水,也能避免底楼返潮的现象。 别的都不说,反正等以后汽车普及的时候,东方的物业肯定不会出现车位不够的情况,基本上都是保持着一比一这么个水平。 这么搞还能彻底把人和车分开,就特别安全。 “你都没陪我。”周可丽对张铁军的应付态度特别不满意,抱着他的胳膊在那晃,磨蹭:“就把我自己扔一边不管。” “我不是有工作嘛,再说我怎么不管你了?” “反正你就是没管,天天让我自己去逛街。” “那还不好啊?我看你也挺高兴的呀,买了那么多东西。” “那不一样。反正我给你记着的,你欠我的。” “行~~,欠你的,以后还你。” “就说的好听,现在都不拿我当什么事儿了你。生气。”一边说着生气,一边贼眉鼠眼的往前看了看,悄悄把张铁军的手往裙子里放。 张铁军斜她,她把脸扭到一边看不见。这个疯婆子。 “到沈阳咱们去哪?”放里了,踏实了,人也老实了。真不知道这一天到晚的都是在琢磨个啥,这是干什么呢?又不能弄啥。 “去家里看看呗,然后在酒店住。” “不住家里呀?” “感觉不太方便,你想住家里?” “到也不是。也是,那还是住酒店吧。你和我姐说你回来没?”张铁军就感觉手心一热。 她原来喜欢这个?也是,早都习惯了。 “没说,等到了再说吧,我得先把事情处理一下。” “那我去找我姐玩儿。” “嗯。可心也放假了吧?” “放了吧?应该放了,都七月底了。还是回家好,感觉有地方去。” “说的像我把你圈起来了似的。” 周可丽软嗒嗒的靠到张铁军身上,闭着眼睛:“嗯,你就是把我圈起来了,一天都不陪我。” 从大连到沈阳就快了,全国第一条高速路嘛,一大半也没有什么山,两个小时就到了,反到是在两边市区里用的时间还要多些。 直接到万柳,打发李树生和媳妇儿直接回家,两个人提着给老人和周可心带的东西衣服回了柳园。安保员们去了基地。 老太太没在家,周爸和孙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就算是晒太阳吧。 “哟,你们回来啦?怎么回来也不打个电话呢?”周爸看到二女儿和姑爷走进来惊讶了一下,笑着站了起来。 “我回家打什么电话?”周可丽过去抱了抱壮壮,在他脸上捏了捏:“结实了,大小伙子。” 壮壮就呲着牙笑:“二姨,二姨夫。” 现在壮壮确实变化挺大的,阳光了,也不再瘦瘦弱弱的样子,除了不能走,怎么看都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小伙子了。 “妈呢?”张铁军问老头。 “在前面,上班呗,一天总得去影乎影乎是那么回事儿。你俩这是从哪回来的?” “从大连,开车回来的。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周可丽抬头看了看天:“这也没个太阳啊,你们这是晒啥?晒寂寞?” “二姨你都不知道,我和姥爷在这晒夏天呢。” 壮壮笑着说:“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像漏了似的,这半个月都没停过,昨天还是大暴雨,就今天这算晴了。” “人都潮了,”周爸笑着说:“趁着晴了赶紧出来吹吹风,要不怕又下起来了。京城那边下不下?我看天气预报也是总下。” “今年全国雨水都多。”张铁军点点头:“南方已经发大水了,我上个月才从那边回来。” 周爸啧了两声,摇了摇头:“这天儿啊,不下也不行,下多了也不行,南方本来水就多,那还有个不涨?哪都不容易。 进屋进屋,拎这么多东西。家里啥也不缺,东西都用不完,以后可别往回拎了。” “都是我买的,”周可丽表功:“给你们买的衣服,别的我寻思也不缺。” “衣服也不缺。”周爸摇了摇头:“家里就有服装厂,还能缺了衣服?大丫两口子隔几天就给弄两套过来,穿都没时间穿。” 几个人进屋。 壮壮现在用的是电动多功能轮椅,不用人推了,自己就能开着到处跑,特别方便。 “壮壮你在这边你爷爷奶奶乐意呀?” 周可丽问了一句,把手里拎的东西放到沙发上推了张铁军一把:“你去洗把脸。” “不洗。”张铁军拒绝。 周可丽脸就红了,推着他往卫生间走:“你都出汗了,快洗洗。” 张铁军看了看她,这会儿知道不好意思了,往里塞的时候可是不管不顾的。 去卫生间放了泼水,用香皂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周可丽正帮着壮壮换衣服:“看,我就说合适,壮壮穿着多帅气。” “我穿啥不帅?”壮壮一脸的臭屁劲儿。这孩子现在确实是开朗起来了,真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外甥。”周可丽笑着撸了壮壮几把。 “叫史叔史婶过来吧?”张铁军问周爸:“晚上一起吃个饭。” “没在家。”周爸说:“回老家了,你姐夫也没在家,说是去哪出差……就是去大连,你们没联系呀?” “联系了。”张铁军点点头,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在金州医院组织义诊呢,我陪我干爸去视察,见了一面。” “嗯,我就说嘛。春花这几天都是在这边吃的,家里就剩她娘俩了。” “给我姥打电话不?”壮壮问。 “不用打,一会儿就回来了。”周爸往厨房看了一眼:“晚上想吃什么?我看看家里有没有,没有我去买点儿。” “不用,有啥吃啥呗,又不是且。”周可丽说:“整那么客气干啥?” “呵呵,”周爸笑着说:“那也不是给你弄的,你肯定不是且。” 天色阴沉,客厅里有点暗,老头过去把大灯打开,看了看墙上的钟。 “小冰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一放假成天也不着个家,还不能问,一问就蹦达。” “还不都是你给惯的?我问她你看她敢蹦达不?”周可丽瞥了老爸一眼:“心眼子偏的都要跳出来了一天天的,还不自觉。” “都一样,我可没对你们谁偏心。”周爸不承认:“我要是偏心能把你养的这么懒哪?一天屁股都不想动,啥啥也不会的。” “我啥不会?我啥活没干过?”周可丽不干了,一叉腰:“这老头你是不是想打架你?” 周爸就笑:“行吧,你说是就是,不过到是什么活都会点,就是不想干,一说一哼哼,能躺着就不坐着。” “我妈说就得她收拾你,别人谁也叫不动你。”壮壮在一边点火。 “你看见啦?”周可丽就去掐壮壮:“反了你了现在,是不是挺长时间没收拾你了我?是不是?” 娘俩嘻嘻哈哈的闹在一起。 张铁军给周爸递了根烟,周爸摆摆手:“不抽了,戒了,时间长不抽也就不想了,也挺好的。” “戒了好,省着一到冬天你总咳嗽。”周可丽说:“我公公现在也不怎么抽了,都是好爸爸,表扬一下。” 周爸就问:“你们不回去看看?” “我老婆婆就在京城呢,”周可丽说:“前阵子老两口一起去的,前几天我公公自己回来了,办退休,以后就打算住京城了。” “你爸要退啦?”周爸就问张铁军:“这么早?你爸没多大呀。” “五十二。”张铁军点点头:“在地方还早,在部队到点了,顶多干到五十五也没啥意思,还不如退了在家清闲点。” “也是,现在上不上班的也没啥了,又不指望那点工资。” 周爸点点头:“去京城也挺好,一家人还是得在一起,离远了不好受。退的话还能提一级吧?大校退休待遇可不低。” “应该能。”张铁军看向大门。 周妈拎着把雨伞走进来:“铁军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提前打个电话你俩,真是的。” “我回家还得提前报备一下呗?”周可丽跑过去和亲妈贴贴。 “那可不,你现在是外人了心里没数啊?”周妈捏了捏周可丽的小脸儿:“还行,有肉,没苛喽着你。毕业了吧?” “嗯,回来前拿的证,现在就等分配了。以后想回来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还得请假。”周可丽噘了噘嘴:“要不妈你和我爸也去京城得了。” “那可不行。”周妈放下雨伞:“外面又阴了,这是又要下。这一天天的。现在你和你姐不用我操心了,还有小冰呢。 我和你爸任务还没完成呢,往哪走?怎么也得等小冰把婚结了有着落了再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不? 到时候我去帮你们带。” “那你得提前报名,我婆婆都跑去家里等着了。”周可丽笑起来,扭头看了看张铁军:“啥时候要?你有谱没?” “顺其自然呗,这个还要准备准备?”张铁军有点不大好意思在丈母娘面前讨论这个话题:“大姐几点下班?” “我妈到家得五点半,五点半以后吧,差不了十分钟。”壮壮看了看钟。 “其实妈我有点害怕。”周可丽抱住周妈小声嘀咕。 周妈捋了捋二女儿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没说话。这能说啥?说啥也没用,怎么的也得走这么一遭的事儿,还能不生了? 这就是命,摊上这么个遗传基因了谁也没有办法。 “他怎么说的?” “他说生丫头就没事儿,我就感觉,那能那么准哪?” “没事儿,又不是养不起。” “二姨夫,”壮壮叫人:“我问你点事儿啊?” “啥事儿?” 壮壮操作着轮椅凑到张铁军身边:“二姨夫,我能去京城玩不?我想去看天安门。我不敢问我妈和我姥。” “能啊,想去就去呗。等几天我这边工作忙完了带你去。” “真的?” “嘎嘎真。” “拉勾。” 张铁军就伸出手和壮壮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十二岁也是孩子,还是挺天真的呢,还相信这些口头诺言。 “你又哄你姨夫嘎哈?”周可丽发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 “没嘎哈。”壮壮嘿嘿笑。 “我说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带他过去玩儿,去京城溜达溜达看看。”张铁军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现在壮壮十二了,该出去长长眼界了。” “那我们不管,你不嫌麻烦就带着呗。”周妈笑着说:“那敢情好,我们还省事了。” “姥,你答应啦?”壮壮还有点不太敢相信。 “你二姨夫说了算。”老太太直接甩手,和二女儿一起去琢磨新衣服去了。 壮壮就高兴了,有点兴奋。 周可人是五点四十到的家,还真没超过五点半十分钟。要说小孩子在这些事情上心是真的细,就不带搞错的。 一进门看到张铁军,周可人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脸蛋儿眼见着就晕红了起来:“你,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呀?” “下午。”张铁军冲他挥了挥手打招呼:“你们下班总是这么准时吗?” “也不一定,大多数还是挺准的。” 周可人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了一下心里的沸腾,搓了搓脸换上鞋走过来:“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呢?小秋呢?” 张铁军指了指厨房:“在那捣乱呢。回来就回来呗,打电话干什么?” “也是。”周可人挨着张铁军坐下来,大腿贴到张铁军大腿上,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要是提前打电话我得偷着跑回来。 你个死瘟灾的,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就不打算回来了呢。” “可能不可能嘛?”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以后你肯定回来的机会越来越少,我想想都愁的慌。” “妈。”壮壮开着轮椅跑过来:“我二姨夫说要带我去京城,你陪我一起去不?” “什么时候?”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 “我把这边的事儿办完。”张铁军伸手去壮壮头上搓了一下:“得几天吧,我得回趟本市,想回趟老家看看。” “那我也去,我都好些年没出过门了。” “真的呀?”壮壮大眼睛一瞪,有点开心。 “单位上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我现在这边没有以前那么忙了,那么多人呢。要不我找老张讨个差事,顺便去京城出个差。” “也行,有点事儿总比请假好,还能多待几天。” “那我住哪?”周可人盯着张铁军问。 “就住家里呗,好几个院子好几十间房子还没地方摆你呀?” 第1128章 不印西 “真的呀?”周可人不断的调整着呼吸想控制住越跳越快的心脏,可是管不到越来越热的脸还有眼睛里那汪子水儿。 她想别过头去看别个,脖子也不听话了,眼睛完全不受控制要往张铁军脸上看。 “我去冲个澡,身上汗渍渍的。”她感觉不行了。 扶着张铁军的肩膀努力站了起来,在张铁军的肩上狠狠的抓了一把,这样感觉就舒服了一点儿。 “至于嘛?”张铁军抽了抽嘴角。抓疼了,这个虎娘们,手劲儿还挺大的。 “你到是富余,从来都不带考虑别人。”周可人剜了张铁军一眼:“打死你得了,祸害人的玩艺儿。”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连情绪都控制不住,还赖我?张铁军满脸的不理解,可也不敢反对。 不过嘛,这种感觉他到是挺明白的,三十来岁他也经历过。这玩艺儿是瞬发,一点都不需要前摇,说来就来,确实也是没有办法控制。 唉,造孽呀。 其实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猛一下子那股劲儿就上头了。正常反应。 也是两个人太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等周可丽从厨房被撵出来,周可人已经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什么了。就是不知道是冷处理还是热处理的。 “姐。我妈骂我。”周可丽跑过去抱住周可人。 女人其实是一种挺奇怪的动物,就像这种抱抱贴贴,就特别自然随性还感觉挺好的,这要是两个男人顶多就是互相拍拍肩膀。 好像女人就应该是外露的,男人就天生是含蓄的,也不知道是谁给定下的规矩。 “该,谁让你进去捣乱了。”周可人也抱住周可丽,两个人贴了贴脸,周可人往后仰着点头仔细看了看周可丽:“还行,没黑也没瘦。” “早就养过来了,要是黑到现在我还活不活了?你都不知道我刚军训完那时候是啥样,老惨了。” “锻炼锻炼也好,谁让你一天天那么懒了。”周可人笑起来,去周可丽脸上亲了亲:“现在也是大人了都,以后有点稳当劲儿。” “二姨,”壮壮凑了过去:“我妈说要和我一起去京城,和咱们一起。” 周可丽看了看周可人:“那你工作咋整?” “我找老张头要个任务呗,去跑跑部。感觉以后我得多找机会往京城跑跑,早就在那边混个脸熟。” 周可人摸了摸周可丽的脸:“行不?” 周可丽噘了噘嘴:“我才不管你。你打算以后去京城啊?” “行不行?”周可人扯着周可丽的耳朵往两边拉了拉。 “随便。要是咱家都去京城也挺好的,我还有地方串门儿,现在我都没地方去。那小冰咋整?” “她也去呗,那边不是也有学校嘛,在哪不一样?” “小冰处对象了没?” “不知道,她一天什么都不和家里说,谁知道了?反正也大了。” 一晃儿周可心今年也已经二十三了,是正经的大姑娘了,这要是放到十年前家里都该着急了,二十三还没嫁出去那还了得? 九十年代中后期,老百姓的婚姻观念等等很多方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八十年代就像是隔了好几十年似的。 这会儿年轻男女在大街上别说牵手,搂着脖子起腻都是正常情况了,早几年谁敢? 还有穿衣服,远了都不说,就五年前,哪有几个敢像这会儿这样露胳膊露大腿的?就几年时间,好像就都特别自然正常了。 那小吊带,上面遮不住波动下面挡不了肚脐儿,还贼特么透,不沾水都是透亮的。这放在几年以前不得被爹妈打死? 热裤那东西早就流行开了,还有齐逼裙。而且这会儿也没有什么安全裤,一水儿的全是真诚。 以前处对象黄了那得闹生闹死的,感觉特别丢脸特别糟心,到九六年这会儿好像就不值一提了,不说比换件外套都简单吧,反正没人再当啥大事儿。 从九零年到九六年,是变化最巨烈最快速的几年,方方面面都差不多,都不知道这些变化的根源是来自哪里,嗖一下就不一样了。 但你说快吧,好像也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就不知不觉的,相当的自然流畅。 周可心就穿了件粉色的半透收腰吊带连衣裙,到不是太短,到大腿中间那里,就是透,里面穿的啥看的不说一清二楚吧,那也是明明白白。 她还就喜欢紫色和黑色的内内,还是那种全蕾丝高弹的。也是透的。 这东西早早就有了,九十年代相当流行,各种款型。 所谓流行这个东西呀,其实就是一种重复,十几二十年一个轮回,就像二几年流行的东西事实上九十年代都有,而且更开放。 包括什么露背装小肚兜这些。这就像九十年流行的不少东西,其实张铁军他姥姥年轻的时候都用过穿过。 “你这也太那啥了吧?”周可丽看了看周可心:“好歹你弄个同色的或者浅色的,这么透里面还穿黑的,你是生怕谁看不清啊。” “舒服算呗,凉快,”周可心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哪露了?你啥眼神儿啊还能看到里头?” “那看不出来是黑的呀?” “那有啥呀?现在不都这样嘛,又不是露了,那它透色儿我有啥办法?你就是嫉妒你不能穿,你得穿制服捂痱子。” “你现在是就是看没人收拾你了,也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别人都能穿我不能穿哪?现在不都是这些?老封建。” “人家美欣儿怎么就不这么穿呢?”周可丽指了指在一边看笑话的李美欣。 李美欣这几年是真的一点都没变化,还是瘦的像根筷子似的。还是儿童型号。 张铁军一看她就想笑,啥也没有全靠罩罩撑着,连公交车都不敢坐。 “你去好好看看。”周可心不服气:“她那个比我这个还透好不?就是黑的感觉厚实,你好好看看,都能看见肉。” “我说的是薄厚啊?”周可丽伸手掐了周可心一把:“我说的是别人看着的感觉。起码美欣那瞅着没你这么透。” 李美欣就喜欢黑色,不管春夏秋冬,也不管是裙子还是大衣,永远一身上下里外全是纯黑,连袜子都是。 别说袜子,连头花她都只挑黑的,也不知道那还带它干啥。 “我不用你管我,烦人,”周可心一扭达气呼呼的去沙发上坐了下来:“都结婚了还总往家里跑啥?事儿妈似的。” “现在把你给能的,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周可丽就撸胳膊挽袖子。 “我气死你。”周可心白了二姐一眼,扭头看向张铁军:“二姐夫,我穿这身好看不?” 张铁军能说啥? “好看。”确实是好看,这话肯定是大实话。 周可心长的本来就漂亮,还白嫩,确实是特别适合这种水粉色,特别搭。 而且她的模样声音啥的也特别适合这种纯欲风,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这种说法。又冷艳又性感。 要不然上辈子也不可能把张铁军给迷的五迷三道的啥也不顾了。 “你就帮她气我吧。”周可丽指了指张铁军。 “我妈都没你封建。”周可心斜了周可丽一眼:“你就是自己穿不着嫉妒。” 张铁军看了看李美欣身上,周可心还真不是瞎说。 她这个真比周可心身上那件还透,真能看到肉,就是因为是黑色,不仔细看眼睛就给自动略过去了。这是视觉欺骗啊。 “你瞅啥?”李美欣看了看自己身上:“你馋哪?” “我不大喜欢吃排骨,”张铁军摇摇头:“就爱喝点饮料你还没有。” 噗。周可丽直接笑喷了,周可人和周可心也哈哈大笑起来,把啥也听不懂的壮壮都给笑懵了。 “我打死你我。”李美欣的脸腾的就红了,扑过来一顿拳打脚踢。差点上嘴咬。 到不是真急眼了,但也是真恼怒,半真半假吧,这句话对她来说比直接骂人都过分。她是真没有,但是做梦都想有。 偏偏和她关系最好的周家姐妹都是忽忽悠悠的,最小的周可心那也是可以把握的。 “我的妈呀,疯啦一个一个的?”周妈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都消停的,吃饭了。” “他骂我。”李美欣告状:“窝囊我,故意气我。” “你们那个官司我可断不了,”周妈笑着说:“一个一个的。都去洗手。” “吃饭喽~~。”壮壮开动轮椅嗖的就跑过去了,比正常人灵活多了。 “洗手去,没说你呀?”周妈去壮壮脸上拧了一把。 大家起来过去洗手吃饭,李美欣凶巴巴的瞪了张铁军一眼:“你等着的,没完,等我抓住你的。” “过分了啊,”周可丽拽着李美欣去洗手:“还连续剧呀?上下集呗?” “你滚。特么有了爷们就忘了哥们,跟你没啥好说的现在。”李美欣把周可丽拨拉开。 “这是自家养的鸡呀?”张铁军凑过去闻了闻,真香。 九十年代虽然啥啥变化的都快,但是吃的东西基本上还都是老样子,还没有被催熟剂膨大剂和各种激素拿下高地,那味儿是真不一样。 肉有肉味,菜有菜味,吃到嘴里是醇香q弹,那种感觉相当满足。 “壮壮奶奶养的,”周妈把筷子拿到桌上:“没有了,最后一只,以后想吃鸡也只能去菜场买白条了,那种肉食鸡一点也不好吃。” 张铁军心说你是没吃过十年以后的鸡呀,和那些玩艺儿比起来,这个时候的肉食鸡那就是龙肝凤髓珍馐美味。 “铁军,来,把这个端过去。”周爸喊了一声。 “哎。”张铁军答应了声跑去厨房。 周妈就笑:“这家伙,铁军儿一过来你这汤也不能端了,这是有干活的了呗?” “还真是。”周爸笑呵呵的:“他比我端稳当点儿,有点多。” “炖鸡还做汤啊?”周可人看了一眼。 “那能一样吗?炖鸡那算什么汤?那不叫汤。” 东北炖鸡那个确实不能叫汤,属于是汁,很浓稠,蘑菇和鸡肉的味道都浓缩在里面了,口味比较重一些。 适合拌饭,嘎嘎香。 其实东北这边平时生活里就没有什么喝汤的习惯,基本上都不会特意做一道汤在那,要做也是浓的,南方那种就感觉太寡淡了没味儿。 这不是张铁军回来了嘛,知道他有喝汤的习惯。属于特殊待遇。 东北的老丈人丈母娘对姑爷那,真的,南方人想都想不出来,普遍来说绝对的贵客级。有例外,但不多。 而且这种待遇绝对还不是说刚开始图个新鲜,是一直。一直都会这样。 “我看看我爸做的啥?”周可丽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我一寻思就是,不是甩秀汤就是洋杮子鸡蛋,别的我爸也不会弄。” “光动嘴的人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周妈拍了周可丽一巴掌:“老实儿的坐下吃饭,像猴子似的。以后当妈了也这样啊?” “以后再说呗,那不是以后的事儿嘛。”周可丽用手捏了块鸡肉放嘴里:“好吃,这个味儿霸道,好手艺。” “我用你夸?”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怎么不把你爪子给烫掉。老实儿的。” “没事儿姥,”壮壮在一边插话:“我不和我二姨学。” 大家坐下来吃饭,热热闹闹的。 “就住家呗?”周妈看了看张铁军,问周可丽:“你俩。还住外面啊?” “住酒店吧,”周可丽说:“又不远,我俩还得劲儿点儿。他一回来那人就肯定不能少了,在家里麻麻烦烦的。” “也是,那行吧。那回家来吃不?” “中午就不了吧?晚上再看,尽量回来。我还巴不得回来吃呢,外面做的没有家里那个味儿。” “能待几天不?”周妈问张铁军。 “要待几天。”张铁军点点头:“我还要回趟本市那边儿,想回趟老家。我有年头没回过了。” “那得啥前儿?”壮壮问了一句。 “放心吧,京城肯定让你去上,天安门故宫博物馆一样也不落下。” “行,那我就放心了。”壮壮点着头笑起来:“姥,我妈说她也陪我去,一起去京城。你和我姥爷也去呗要不?” “我们可没那个时间,”周妈撇了撇嘴:“那么老远的,再说现在也没有个好天儿,去干啥?我可不喜欢逛,走的一身汗。” “那,那不是历史嘛,怎么也得去瞅一眼你说对吧?了解了解。” “你去了解吧,代表我们了。”周妈笑起来:“我和你姥爷都老了,了解了也没啥用。你不心疼我俩呀?出门那么累。” “那不介,那,那要是嫌累的话就不去呗,我给你们拍照片看。” “比你二姨强。”周可心撸了壮壮一把。 “你滚你。”周可丽瞪她。 “我说错啦?你都在京城两年了吧?拿回来过一张照片没吧,有没有心?” “好好吃饭。”周妈训了一句:“要数嘴吃完了饭你俩回屋数去。没个大样。” “美欣儿你放假不回家呀?”周可丽就不搭理周可心了,和李美欣说话。 “不想回。”李美欣拿着个鸡爪子啃:“一回去我妈就,处对象了没?我啥前抱孙子?妈呀,我听都听疯了,就没有别的说的。” “要不你放过那个鸡爪子换个大腿儿吧,”张铁军说:“都瘦的像个鸡爪子了,还吃。多吃点肉。” “我爱意。”李美欣晃着脑袋笑着气人:“我就啃。我才不爱吃肉呢,吃几块就腻。” “这丫头确实也太瘦了点儿。”周妈咂吧咂吧嘴,看了看几个女儿。还好,自家的几个都能看,该有的都有。 “小冰你处对象了没?”周可丽问了一句。 “没,没有对上眼儿的,我到是想处了。”周可心瞄了一眼张铁军。 “这个着什么急?”周妈说:“处对象就像买东西,不能急,慢慢相看慢慢挑,咱家又不差啥的,小冰长相也过得去。” “我,我就过得去呀?”周可丽惊讶的看向周妈:“我一直以为我长的还挺好看的。” “那得看和谁比呗。”周妈就笑:“谁让你小呢,我瞅你姐瞅习惯了,瞅你可不就是过得去。” 周可人冲周可丽挑了挑眉毛。这个周可丽服气,大姐从小到大都是她的偶像,在她心里也是大姐最漂亮。 吃完了饭,几个女孩子把桌子收拾了,大家开着电视坐在客厅聊了会儿天,说了些家长里短,七点多,张铁军和周可丽从家里出来。 李美欣就住在周家,和周可心住一屋。 “这么早就回酒店哪?” “怎么可能,回来了不去看看我老姨呀?还有我大姐那。” “哦,对。没想起来。嘿嘿。”周可丽抱着张铁军的胳膊蹦蹦跳跳的,特别开心。 几步就到了老姨家门口,张铁军拉了拉大门,没锁,直接打开了。 汪。嗷呜~,汪汪汪汪。一条大狼青叫起来,把铁链子扯的哗哗响,周可丽嗖的一下就钻到了张铁军身后。 “哟?养狗啦?”张铁军看了看,瞅着还真不错的一条大狼狗。 狼青是用狼和猎犬配的串儿,像狼又像狗,野性大,相当凶狠,性格有点暴躁。不过这东西可比一般的狗聪明多了。 它是一种狩猎犬,大型犬,实际上并不适合居家饲养。 “谁呀?”二哥抱着孩子出来,愣了一下:“我靠,你俩啥前回来的?快进屋来。桂芹,二姐,铁军儿和小秋回来了。” “我二姐也在这?”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往里走。 二哥抱着孩子用腿把大狗挡在后面:“别咬啊,自己人,别基巴叫。” “它能听懂吗?”周可丽又怕又想看,扭着脖子打量:“真大。” “能,这狗可通人性了,一般的话都能听懂。”二哥用脚在狗身上蹭了蹭。大狗果然就不叫了,盯着张铁军和周可丽看。 “铁军,小秋。”二姐迎了出来,笑着打招呼。 “二……二姨好。” 几个人都笑起来,二姐摆了摆手:“可别板了,咱们就乱叫吧,我听着也别扭。反正又叫不错。” “小秋胖乎了。”老姨跟在后面出来。 “我才没胖呢。”周可丽翻了老姨一眼:“会不会说话?你是老姨也不行啊。” “死色。”老姨笑着过来拉周可丽:“你可松手吧,成天这么抱着不腻呀?给谁看呢?” “我爱意。谁让你家这破狗吓人了。” “可别往俺家狗身上赖。” 几个人进了屋里。 屋里是一点也没变,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就是感觉更乱了,孩子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这日子一看就是二哥和老姨过的,是那个味儿。 这一对,能懒到一起去。老姨是真懒,会干不爱干,二哥是基本上都不会,也不想干。 “二姐你一个人过来的?”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屋里问二姐:“孩子没抱过来?” “我就是过来躲孩子的,还抱过来,那我在家多好。戒奶呢。” “……这都快一岁半了吧?你才戒奶?”张铁军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有点大。 “你家铁兵还吃到三四岁呢,一岁半怎么了?”二姐摸了摸:“哎呀,疼。太特么遭罪了。” “老姨你家家宝戒了没?” 张铁军赶紧把眼睛挪开,去逗孙家宝。小家伙快两岁半了,虎头虎脑的,模样和二哥小时候特别像。 “妈呀,我十个月就给他戒了,我可受不了。我不像小玲多,我本来就少,半年的时候就得喝奶粉了,我就趁便儿掐了。” “叫大哥,儿子。”二哥抱着孙家宝举到张铁军面前:“叫。大哥。” 噗,嘟噜嘟噜嘟噜,孙家宝冲着张铁军喷口水。 “这跟谁学的呢?” “小平呗,还能是谁?除了她别人谁能教这个?愁死人了都,这家伙学会了,改都改不过来。” “我小姐现在怎么样?处对象了没?” “挺好,守着小摊子也不累,挣的钱也够她花了。处了,处了大半年了,钢铁公司的。” “那还行,也到岁数了。人怎么样?” “还行。”二哥说:“比小平小一岁,老技校生,家里还有个弟弟。家里老两口身体也都挺好的。” “是她自己处的还是谁给介绍的?”张铁军把孙家宝抱过来举到头顶:“叫哥。” 孙家宝小同志那是真一点都不怕,不但不怕,还很兴奋,嘎嘎的笑起来,手舞足蹬的。 “自己处的,在她摊子上买衣服认识的,慢慢的就处上了。” “小,小姨多大?”周可丽问。 “那可不小喽,小平今年都二十七了,放头几年都是老姑娘了。铁军都二十四了,还寻思啥?一晃这就是六七年过来了。” “那可不咋的,日子不知不觉的,过的飞快,一眨么眼儿。” “爸爸。”孙家宝在张铁军怀里挣,要爸爸抱。 “咋的呀?你啥意思?”张铁军质问他。 “俺们认生呗,又不认识你。”老姨过来把儿子抱走:“儿匝,这是你大哥,你大姨家的大哥。” “不印西。”小东西别过头不看张铁军。 “你名字还是我取的,知道不?”张铁军去掐了掐肉乎乎的小脸蛋儿,被小家伙一下子给拨拉开:“烦银劲儿。” 大家坐下来说话。 二姐现在还是在负责商场的行政后勤中心,副总经理,除了人事和财务啥都管。 他家姐夫现在通勤,天天开着大轿子沈阳本市来回跑。那边有了高速以后也就是七十公里,没多远。 就是不知道他的工资除去油钱和过路费还能剩下多少。不过这会儿油也便宜。 老姨是啥也不想干,一天就在家带带孩子感觉挺好,也不缺钱花,算是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 二哥也是副总经理,管着商场的外拓。就是省外的部分,主要是开新店,全国到处跑。这个活到是确实适合他。 “二…二姐,你在这边你家刘纾菲不知道啊?不能找过来?”周可丽问二姐。 “她还啥也不懂呢,一岁大点好糊弄,不像家宝现在啥都明白也认人了。我婆婆在这。” “要戒就狠下心,可千万别反复。” “知道。老赵大哥家嫂子怀上了,你们知道不?” “马嫂啊?还真不知道,我和他也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了,电话都没打过。现在我晚会也不上了,见面的机会少了。在家了吗?” “不知道,现在他不忙着拍电视剧呢听说,嫂子在家,肚子挺大了都。” “那就算了,他不在家我还是不过去了,以后见了面再说吧。预产期你们问问,到时候份子得给上别落了。” “不能,你要是没时间我这边替你给上。”二哥接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今天就这样吧,我去我大姐那溜一趟,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顿饭,去酒店。” “拉倒吧,还不如在家炖点大锅菜呢,就在俺家吃得了。”二哥不想去酒店,吃腻了,感觉还是家里炖的大锅菜对胃口。 “那去俺家吧?”周可丽说。 “别,去你家你爸你妈还得跟着忙活,不像话。”二姐说:“就在这吧,我和大丫弄,明天让她早点下班。” “行,你们安排吧。”这也没什么可客气的,张铁军去小家宝脸上摸了摸,从老姨家出来。 大姐家在老周家和老姨家中间,还得往回走。 不过老姨的辈份在这,肯定得先过来才对。这是礼节。 大姐家也吃过饭了,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天儿,小文超一眼就看到张铁军,大叫一声嗖的就冲了过来:“大舅。” 张铁军把小家伙抱起来:“这家伙,现在流行不关大门吗?怎么家家都是开着的,到是方便。” “也没睡,就开着呗,谁来串个门也得劲儿,省着敲。”大姐夫笑着站起来招呼:“来小秋,不换鞋了,进来坐吧。” “你俩啥前回来的?”大姐有点喜出望外,高兴的过来拉周可丽的手。 “下午,刚在我妈那吃的饭。” “你俩可是有时间没回来了,这回能多待几天不?” “看他呗,我还不是跟着他走。能待几天,他有事儿。” 大姐现在身体养过来了,瞅着精气神儿都相当不错,人也胖了一些。 现在厂子发展的相当稳定,不缺订单,厂子自己的品牌卖的也很好,两个人都不用像以前那么操心了,心情好身体自然也就好。 话说现在大姐两口子也是妥妥的亿万富翁,人经济足了问题自然就会少。 从九零年到一零年,这二十年正是服装行业的红利期,有货不愁卖,厂里又舍得钱搞设计,不断的推陈出新,品牌早就立起来了。 尤其是大姐夫这边的定制业务,已经是高端奢侈的代名词。 这个没办法,老张家这边包括二哥一家都在穿,张冠军两口子,赵卫红一家,张英,包括张桃源都在穿,还有涛哥那边。 全是权威代言,想不红火都难。 第1129章 假体发展史 在九十年代,或者说两千年以前,事实上国内的服装鞋帽市场基本上都是以定制为主。 过去是因为我们穷,买布自己做是最节省的换衣方式,而且那个时候的加工能力也不足以满足全部市场,尤其是偏远和农村地区。 这么说吧,到七十年代,我们不只是有世界上最大的熟练工人群体,还有世界上最大的手工业者群体。 这里面就包括裁缝。那个时候随便拉出来十个家庭主妇,起码有六个是成熟的裁缝,缝衣制鞋刺绣勾织无所不能。 那个年代因为物资的短缺还有收入也低,自己动手是最基本的改善生活质量的办法。 到了改开以后,最早的个体户除了食品副食品和烟酒零杂,就数裁缝多,各种缝纫铺成衣店可以说到处都是,绝对普及到村。 然而到了八十年代末,改开的第一个大节奏来了,就是莫名其妙的突然之间,就有那么一股风,说成衣比裁缝铺好,成衣才高级。 八八年的时候商店里一件成品西装的售价差不多在八十块到一百二十块,而相同的布料去缝纫铺定制的话,大概是在三十几块钱。 还有剩余布料。 但是在这股风的吹动下,到九十年代中期这会儿,缝纫铺和裁缝店,制鞋店都在飞快的减少,市场上的成衣制品五花八门越来越多。 不但多,还贵。这会儿一件差不多的普通衣服就得二三百块,西装的话就得七八百上千了。 鞋更贵,品牌的基本上不会低于四五百,普通的也要二三百块。 国营商场里的小牛皮三截头卖四五十五六十,但就是没人去买,宁可在自由市场花高价,好像就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心理满足。 这也是国营商场最灰暗的时期,基本上都莫名的就进入了一种门可罗雀的状态,不管东西质量有多好价格有多低,就是没人。 成衣好,品牌的成衣更好,外国的品牌成衣最最好。大概就是这么个社会认知。 巨量的裁缝开始失业,不得不去想别的办法赚钱养家。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期,国外的手工定制开始崛起,逐渐形成了一种产业,还是高端产业,后来的所谓高奢品牌基本上都是从这里脱颖而出的。 事实上都是些小手工作坊。别听他们一说就是这个诞生于一八几几年,那个是一七几几年,都是吹牛逼的,谁信谁傻逼。 说起吹牛逼讲故事和编造历史,西方人独树一帜,全球无敌。 咱们随便一个镇上的老裁缝可能都比他从业年头多。真的。 至于什么高级定制西装……那就更扯犊子了,那就是他们的普通着装嘛,和咱们的人民服似的,只不过咱们自己就非得感觉人家的才好,于是就高级起来了。 就像他们的早餐铺子快餐店过来了就是高大上的餐厅一样。 但是话说回来,在九十年代这个时候,品牌意识还刚刚出现,还没有成熟,也正是品牌发展的大好时机,可以说谁做谁成功。 找个小制衣厂,取个外国名字印几个字母,代工出来就只管卖,价格越贵卖的越快。 咱们服装和鞋帽这一块的扭曲式的利润就是在这个时候打下来的基础。便宜了真不好卖。 这种市场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一零年左右,才慢慢的回落,那家伙出厂几十块钱的东西到市场上标价就是两千,一点都不稀奇。 就是比胆子大,敢不敢往上加零。 最主要的就是人们已经在心里给东西划了等级,自己裁缝做的就是土,外国裁缝做的就是高级,咱们的就叫破裁缝,人家的就是大师。 外国人做个烧烤做个饭团那就猛劲儿夸,是什么大师工匠精神,咱们自己炸油条做烙饼的可没有几个人会瞧得起。 在某些意识方面,咱们是从一开始就软了的,从心理上就已经全面屈服了。 嘴上不承认,但是心理上特别服从。 张铁军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打破这种局面,试试能不能打破这种习惯性的思维,打造几个自己的品牌出来。 结果还是很喜人的,比他想象中要顺利。 主要是东方的商场这边走的比较高端,不管是规模还是模式都是全新的,逼格抬的高,再一个就是不缺资金,发展的快。 商场本身的规模和档次对品牌的影响是相当大的,里面的东西你都不用宣传,就会被大多数人自动的挂上高级的印象。 再把外国货的价格压下来,把自己的东西抬一抬,只要是真材实料,距离成功就不远。 上辈子张铁军曾经深度的思考过这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国人会大面积的产生外国货就高级就应该贵的这么一个概念。 想来想去,感觉原因不外就是这么几条。 一个是少,九十年代到零零年代国内市场上外国商品不多,不大好买。 第二是贵。因为有关税嘛,价格肯定就会拉升,而且这个幅度还不小。 贵嘛,用着就感觉牛逼,于是就有人跟风,慢慢的就形成了这么个局面。 等到后来关税越来越低甚至取消了,这些商品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而且价格也并没有跟着下调。不但没下调,还涨了。 像汽车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个时候说的是为了保护国内的工厂和品牌,也不知道是哪些大聪明研究出来的。其实最大的保护,就是把双方摆到同一个平台上。 这里面你要说没有国外资本的推动我是不信的,人家搞这些手段多少年了。咱们太嫩,完全就是小萌新,吃的全是亏。 还有就是咱们人太多了,难免什么山猫走兽都有,有些地区的人为了挣钱是不择手段的,什么都敢做,这些人才是最大的黑手。 事实上,有很多东西都是咱们自己人创造出来的。 就像四儿子店,一说就是从欧洲学来的,但是整个世界也就咱们有这东西,外国人根本就不知道,四儿子店的英文翻译是来自中国的一种汽车销售模式。 还有所谓奢侈品,轻奢生活这些概念,也是咱们自己搞出来的,也是说这是人家外国人的生活方式,结果呢? 全世界最热衷于买奢侈品的只有中国人,或者勉强把韩国和小日子带上。一个国家的普罗大众养着全世界所有的奢侈品牌,还被人瞧不起。 你看看那玩艺儿在国外有几个人用?甚至大多数老百姓都不知道。 要改变这种局面,那就只有提前打造自己的品牌,把它和国外的商品平等的摆在一起,让大家去习惯。 东方的商场全部不搞什么外国商品专柜专区,这股国营商场带出来的风气就特别不好,为什么要把它另眼相待搞特殊呢? 都澎,在国外就是个普通打火机,为什么到了国内就成了宝贝一样?还不就是因为国营商场给它搞了特设柜台嘛。 九零年一个打火机就卖三四千,一下子就把它的高级形象给立起来了。手表也是。 什么阿马尼呀,金丽来呀,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都也就是普通商品,都是在地摊上卖来着,后来都是国内的这些代理商把它们高级化了。 市场引导这个东西是相当可怕的,能直接影响到群体思维,甚至不止一代人。 因为九六年这会儿国内各地成衣店已经在大量的关闭,东方可是没少划拉好裁缝,在各地都组织了手工制衣厂和制鞋厂。 就是要把定制这一块搞成规模化,专业化,高级化,市场是培养出来的,东方养得起。 东方商场这边已经考虑走出去的计划,要把商场开到欧洲去,中国式的手工定制也要推出去,给国外友人送高级。 必须要教给他们怎么过轻奢生活。 其实欧洲人,或者说泛欧洲人,对东方这个神秘大国都是相当有兴趣的,对咱们的东西也喜欢,只是新闻宣传被刻意压制了,咱们自己又不主动去搞。 可以说错失了一个时代的大好时机。这个信息差一直到一零年代咱们才明白过味来。 张铁军和大姐夫聊了一下服装厂的事儿,听了听他们的发展计划这些,关心了一下订单的情况。 “订单~~,没什么问题,能有什么问题?那东西都是有计划的,咱们就听命令呗,现在几个车间各有各的活,调配上都有计划。 就是定制这一块,要是想好好发展的话现在这样就感觉不大行了,局限了,这一块得走出去,起码一个省得有一个厂。 成衣就简单了,只要产量抬上来就行。 我打算今年明年的,去深圳再搞个厂,规模上走大一点儿,别的还没太想好。” “定制这一块,我建议你把鞋呀,皮带,皮包这些都搞起来,一个省建一个厂肯定可以,但是再往下沉就要看情况了。” “这个肯定的,你就放心,你姐夫肯定是能稳得住,没把握的事儿我不干。其实一个省一个完全够用。 下面市里的话没必要,商场里设个点儿定呗,做好的送过去,逼格不能跌,到处都是那还了得?” “不叫厂,叫厂显得……反正我就感觉叫厂一听就不带劲儿。”大姐说:“要不你就叫手工定制中心,就放在商业广场里。” “我看行。”张铁军笑起来。现在大姐这思维和眼界算是打开了,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老公孩子热炕头的家庭主妇了。 “也行,那就叫中心呗,都一样。”大姐夫说:“在每个省找一些老裁缝过来,挑手艺好的,咱们也不赶工,做好了算。” 张铁军就笑:“工期适当拉长可以抬身价,高级嘛,弄快了怎么行。” 那些老外不就是嘛,订身衣服一等就得几个月,是他真做不出来吗?扯蛋呢,就是故意的。 那些高奢制品,都特么是咱们的小工厂代工厂做出来的,它怎么就高级了?那厂子生产的别的东西就不如它了?可能不? 玩的就是一种心理,搞的都是概念。驴牌的工业帆布面料卖的比特么真皮都贵,哪高级? “大舅,”小超人靠在张铁军腿上听着他们说话,实在是忍不住了,碰了张铁军一下:“大舅,我能去你家玩不?” “能啊,你想去呀?” “昂。原来在这住多好啊,我还能天天找乐乐玩儿,现在都找不着了,就剩我和壮壮了都。” “你都上学了,还玩什么玩?”大姐夫瞪了文超一眼。 “我不放假了嘛,咋的我还不能玩啦?”文超不怕爸爸,敢还嘴。 小文超今年十岁,比壮壮小两岁,下半年就上小学三年级了,和壮壮都在冠军学校小学部,周可心就是他的音乐老师。 “去呗,”周可丽说:“正好壮壮也要去,等开学了再回来。” “行吗?”小家伙眼睛就亮了,扬着眉毛冲周可丽放电。 “肯定行,必须的。”周可丽伸手把他搂过来,去脸上亲了一下:“真帅,以后给我当儿子得了。” “这个那你得问我妈,我说了不算。”小玩艺儿脸还红了。 “行了,不坐了,我俩就回去了,明天晚上去我老姨那吃饭,咱们大伙聚一聚。” “明天?去老姨那呀?谁做?”大姐问了一句。 “二姐说明天她找你,你俩做。”张铁军笑起来。 “行,我给你们露一手。”大姐从来不打怵干活,家里家外都绝对是一把好手。 “行,那就明天见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招呼周可丽走人。 到了大门口,大姐夫把张铁军拽到一边,小声嘀咕:“铁军,你姐那,有没有什么办法?” “哪?”张铁军没听明白。 大姐夫往胸前比划了一下:“那呗。现在好是彻底好了,两边不一样咋整?你姐自己也难受,有没有办法?” 大姐当初做乳腺手术,有一边是切除了的一部分的,现在完全长好就成了一大一小。主要是她原来规模就比较大。 这个确实不好看,主要是也不方便,实话实说还不如两边都切了呢,但是这边没病医院也不给你切呀。 现在就是,一边是大馒头,另一边是小笼包。其实还不能说是小笼包,是瘪了搭下来的。塌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只是好不好看的事儿,时间久了大姐估计会产生一些自卑的心理。现在她都不去浴池洗澡了,也不让姐夫碰。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联系一下吧,办法到是有,我先联系,定好了和你们说。” “行,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哈,别人也不好说的。尽快点吧。” 张铁军点点头。 从大姐家出来,一直走到十五号这边,周可丽实在是忍不住了,问:“你和大姐夫说的啥呀?” “说我姐呗。”张铁军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去问谁,只能等回了京城再说了:“我姐那不是做了手术嘛,这边塌了。” “那有啥办法?总不能病不治了吧?”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现在病治好了也长好了,不是变形了嘛,两边不一样了你说她能得劲儿吗? 再说也确实不好看。她本来长的又大,现在两边太悬殊了,时间长了肯定会产生心理问题。 估计现在就有了,要不姐夫不能找我说。” “那咋整?那还能变回去呀?” “办法到是有。”张铁军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去找谁,也不知道国内这一块怎么个情况。回京城再说吧,回去问问。” “怎么整?” “国外有一种技术,用硅胶假体来填充,现在已经很成熟了,也基本上安全。不知道国内现在有没有,对这一块没了解过。” “硅胶……是啥胶?” “硅胶不是胶,是一种胶质,软的有弹性的,和皮肤的感觉差不多。这东西在国外,尤其是美国很流行,他们四五十年代就开始搞了。” “就往里填呗?硬填哪?” “……那怎么填?” “妈呀。”周可丽揉了揉自己的:“太吓人了,不遭罪呀?想想都害怕。图啥呀?” “图啥……这事儿你得问李美欣儿,也有发言权。你们姐仨不适合讨论这个。” 周可丽笑起来,捶了张铁军两拳:“你真是的,以后别在美欣儿面前提这些刺激她,又不是她自己想长成这样的,人家本来就自卑。” “她自卑呀?” “本来嘛,那能不自卑吗?都跟我和小冰哭过。你以后可当个人吧你。” “行吧,我还以为她不在意呢。以后不提了。” “这个真能填哪?” “能,大小都可以定做。” “那看不出来吗?” “表面肯定是看不出来,仔细点或者摸的话还是有区别。那肯定不可能一样,那也不是肉。” “那,那要是往里填点肉不行吗?” “……你这个属于是世界性难题,我不知道,反正目前来看肯定是不行,具体怎么不行我也不懂。反正不行。” “真奇怪。”周可丽揉着自己在那琢磨:“怎么就不行呢?肉不也是自己身上长的吗?总比那啥胶强吧?” “你给我把手放下。”张铁军把她手拍掉:“肉是活体,要充血会生长,它能按你的想法长吗?长歪了再切开呀?” “哦。”周可丽明白了,在那想了想哈哈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个啥,笑的靠在张铁军身上拱搭。 这会儿天还没黑下来呢,花园里也有人在散步,听到笑声都看过来。 前面职工楼里的人也喜欢跑到这边来,这边的绿化空间要大一些,还有小广场。 “你笑啥呀?” “我,哈哈,你说,长歪,歪了。哈哈哈……”把张铁军都给弄乐了。 笑了好一会儿,周可丽做了几个深呼吸:“哎呀妈呀,笑死我了,肚子都笑疼了。你是不是乱说的哄我?” “没有,真的。这种手术美国早就有了,四五十年代就开始流行了。日本也有,二战那个时候开始的。” “就用你说的那个,啥胶来着?” “硅胶。也不是,刚开始什么都往里填,石蜡,玻璃球,象牙,羊毛海绵,软骨,还有水袋,后来出事儿死亡的多了才规范起来。 六十年代开始正规起来的,有了这种医用硅胶。硅胶也是不一样的,有医用级和非医用级,也不是都可以。” “那你想给大姐做呀?” “我回去先联系一下看吧,如果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就给她做一下,起码能让她那看起来一样。” “也是,如果她本来就小还没啥。”周可丽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那,美欣儿能做不?给她也弄一弄呗。” “没有办法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你找人应该没问题吧?谁敢唬弄你呀?给她也不用弄大了,有就行。一小把。”周可丽伸手比了比:“总比现在强。” 那肯定是,李美欣现在就俩花生豆,那是真一点没有。 “等回去问问吧。而且这事儿还得人家自己做决定,你们千万别劝,听见没?有风险的事儿。” “还用劝?” 好吧,不用劝,估计只要她一听说还能这么搞,那马上就能蹦起来,谁不让她弄都得翻脸。 张英打电话过来,问艺人合约是不是就按现在的版本使用,她那边要签人。 “行,就这么用吧,你让周报那边全文发一下,也当是个宣传了。” “用得着吗?” “用得着。现在国内这一块基本空白,有一些公司弄的也都不正规,咱们给他搞一个模版出来,也更有利你吸引人。” “那行吧,我给报社打个电话。你们现在在哪了?” “沈阳,下午到的。” “尼麻了个鄙的。”张英骂了一句按断了电话。张铁军没去弄她就跑了,估计得恨的牙根痒痒。 周可丽翻了张铁军一眼:“你还招张英啦?” “以前。” 周可丽撇了撇嘴,在那用口型嘟囔:花心大萝卜,怎么不累死你。 “没有了,说到做到。”张铁军搂了搂周可丽。 周可丽扬起脸,张铁军亲了一下,周可丽说:“带信不信吧,这方面对你没啥信心,得看表现。” 这玩艺儿就挺复杂的,家里是家里,外面是外面,别看家里这一床那一床的,外面的醋一样会吃,一点不耽误。 “怎么感觉沈阳也潮呢?” “天天下雨能不潮吗?晴几天就好了。”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天空:“明天应该也是晴天,瞅着不像有雨的样儿。” “我看不出来。”周可丽也仰头看了看:“咱们去哪?现在就回酒店哪?” “不知道。要不溜达一圈儿?现在河边上应该挺热闹了。” “那还是算了吧,这几天逛该逛的腿都疼,回去躺着得了。你给我捶腿。” “行,给你捶捶。只捶腿啊,咱们不带得寸进尺的,先说好。” “嘿嘿,我不太敢保证。你说,我一沾你就总想那些,是不是不好?” “不想才不好吧?不想不就完了吗?” “那你还不让。” 两个人说着话去了酒店。 结果到了酒店发现,周可人走在他们前面了。 “你俩怎么这么慢呐?” “我俩去他老姨家,再去他大姐家。回来一趟还能不去坐坐呀?你跑过来嘎哈?” “有事儿呗。” “哼哼,没个好事儿。” …… 第二天,三十一号礼拜三。 今天还真没有雨,难得的大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这会儿也没有人嫌它大了,都开心的不得了,感觉晒晒也是一种幸福。 张冠军一大早就跑到酒店来找张铁军,好像张铁军还能跑了似的。 “嫂子孩子没来?” “没,还没起呢,放假了这娘俩是放开了,一个比一个能赖床,反正我是管不了。” 张冠军早饭都没吃,和张铁军周可丽一起在餐厅吃早饭。 “你们要去哪?”周可丽问。 “去学校,大学部。你去不?” “不去,没意思。我回家。” “行吧,也确实是没啥意思。” “你们去大学部嘎哈呀?现在不都是放假了吗?” “今年开始正式军训,咱们军训从八月一号开始,今天要举行开幕式。”张冠军给周可丽讲了一下:“你家爷们定的。” “这么早啊?那开学了就直接上课呗?” 张冠军摇摇头:“要搞俩月。这还是今年头一年先试试,明年开始他说搞三个月,向你们学校学习,全封闭的。” 周可丽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的军训生活,脸一抽抽:“你们就坑人吧你们,学生都得在背后骂你们,太能折腾了。” “可不折腾哈,我们这是正规的。”张铁军就笑:“真正规,要打枪开炮的那种。” “我们也打了呀?” “你们是警察,我说的是普通院校。铁兵他们一共打十发。” “那你们呢?” “管够,正儿八经的上射击课,要评分的。” “还,还打炮?” “嗯,小口径迫击炮这些,坦克也要学。不过坦克要不要实弹我有点没想好。” 坦克炮的威力就大了,打的也有点远,张铁军确实是没太想好。 虽然学校的军训基地是专门按军营的标准建出来的,靶场什么都有,但是对于坦克来说还是有点小了。 那玩艺儿一炮能打出去八九公里,哪有那么大的场地去? 冠军学校借来的是八八式主战坦克,是我们的第二代主战,也是彻底摆脱了苏式套路的第一代主战,在这会儿还是比较先进的。 它是从八零式发展过来的,八零式是我们脱离苏式体系的第一款研发车,并没有列装,算是一种尝试。 从八零改发展出来的八八式就已经相当成熟了,于八八年列装部队。这中间经历了差不多十年的努力。 事实上九六年这会儿,第三代坦克,也就是九零式都已经出来了,九零式也是一款研发车,不列装那种,只为寻找方向。 后来的九六主战和九九主战都是九零式的系列作品。 其实张铁军原来打算的是租借九零式。咱们叫九零2式,是为了和小日子的九零式区分。 不过人家不是列装车,手续上太麻烦了,后来才决定用八八。 五九系毕竟是要淘汰的东西了嘛,意义不大。 第1130章 军训基地 冠军学校大学部的军训基地并不在沈阳市内,郊区也不是。它就不在沈阳。 不是说沈阳周边没有地方,九六年这会儿地方有的是,不过都是农业区,到处都是农田和村落,感觉不大合适。 一个是要占用农田,另一个就是周边的环境也不适合搞这些枪枪炮炮的东西,也感觉起不到什么锻炼作用。 后来学校就把这事儿委托给了安保基地这边,让他们帮忙在周边三小时车程内找这么一块地,最好是地形复杂点,周边没什么人家的。 然后安保这边就给找到了科尔沁左翼后旗那地方。 科尔沁左翼后旗这会儿归属哲里木盟管辖,是吉林省的一个地级辖区。哲里木盟九九年改了个名字,叫通辽。 科尔沁左翼后旗又叫博王旗,过去是参赞大臣,扎萨克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的封地。 蒙古的这个旗呀,和满旗的旗并不是一个意思,满旗的八族实际上是一种部队建制,也是身份地位的标志。 蒙古的旗不是,蒙古的旗简单点理解就是个镇子,都是封给蒙古族的王公贝勒,贝子,和台吉这些贵族的领地。 领地内的一切山川河流物产矿产都是受封贵族的私人财产,领地里的人都是贵族的奴隶,打杀随意那种。 游牧民族是奴隶制社会,包括元朝也是。其实满族也是,清代也是有奴隶的,只不过换了个称呼而已,叫包衣。 事实上历朝历代深究起来,都差不多,反正底层的人是没有办法好好活着的,是生是死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旗的管理者,也就是军政一把手叫扎萨克,执政官的意思,一般都是领主亲自担任。 像僧格林沁的王号扎萨克博多勒噶台亲王翻译过来就是:有封地(领主级)的机智谋略的亲王。 这位可是个人物,确实英勇善战,八国联军那个时候唯一的一次胜仗就是他打的,差点把联军司令何伯给干掉。 然后一帮子军机大臣都急了,说是他激怒了联军,又是断后勤又是压军资的,还逼着皇帝把他的封王给削了。 于是大败,八国联军进京,大臣们带着皇帝跑了,这才有了后面的火烧这个园那个园。烧的可不止是一个圆明园。 领主这个词儿,包括国王,亲王,王,还有什么公侯伯子男等等,可不是西方世界的东西,而是地地道道的我大中华文化产物。 西方的那点玩艺儿,都是抄的作业,我们搞贵族血统这些的时候他们还吃生肉呢。 就像蒙古的贵族封号里有个台吉,这个可不是谁都叫的,必须是同骨,也就是成吉思汗的血统才行,博尔济吉特氏。 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一般来说都会是大清国的皇后。博尔济吉特其实不是蒙古语,而是突厥语,意思是蓝眼睛的人。 成吉思汗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所以用这个姓氏来表明和他有直接的血统关系。 他的直系后人叫鸿台吉,其他后人叫台吉,是一种专用的尊贵称呼,翻译过来可以理解为太子和皇子。 不过后来被爱新觉罗家给搅活了,封了不少和成吉思汗血统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台吉鸿台吉,感觉应该是故意削弱这个家族的影响力。 科尔沁的意思是弓箭,或者可以理解为射箭的人,英勇善战的弓箭手。原来是一个部落,成员都是成吉思汗二弟哈撒尔的后裔。 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姓氏就是哈撒尔搞出来的,僧格林沁是他的二十六代孙,也就是第二十六代鸿台吉。 科尔沁这个名字,后来因为封地的原因从部落名称变成了一个地名。 那里曾经是一片水美草丰的大草原,给僧格林沁家族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战马,还有英勇善战来去如风的骑射战士。 但是这个地方可不只是草原,它还有沙漠。塔敏查干沙漠,草甘沙漠什么的,有好几个。后来都成了旅游区。 塔敏查干的意思是白色的魔鬼,或者白色的地狱。 这个沙漠的面积到是不算很大,是一个长条,大概有六十公里长,五公里宽。草甘和其他几个沙漠要比它小很多。草甘的意思是鹿。 那里原来是一片草原,水草丰美,野生动植物资源丰富,有很多野鹿。 冠军学校大学部的军训基地就建在塔敏查干沙漠的东北角上,那地方属于一个叫龙音艾勒嘎查的地方。 哲里木盟科尔沁左翼后旗甘旗卡镇龙音艾勒嘎查。 哲里木的意思是马鞍脐带,当年这里是蒙古大军生产马鞍脐带的地方,就是把马鞍固定在马背上的那两根带子。 科尔沁不用说了,部落封地。 甘旗卡的意思是马鞍上的皮梢绳,过去蒙古人的马鞍上都会安装这种皮梢绳,很结实耐用,是用来系绑猎物或者战利品的。 甘旗卡这地方原来就专门生产这种皮绳的。 龙音这个词儿是特有的,没有太具体的含义,可以理解为念诵的声音。曾经有六个喇嘛在这里讲经。蒙古人是信藏传的。 艾勒这个词就比较复杂,村儿,营子,屯儿,家,都对。 至于嘎查,就是很多人家(村子)聚居在一起的地方。其实还是村落的意思。 龙音艾勒嘎查这里的自然环境这会儿就已经相当恶劣了,沙化很严重,植被几乎看不见,地形也是坑坑洼洼的那种,一张嘴一口土。 从嘎查出来往西南方向,经过一大片新植的树林,在大概不到两公里的国道旁边,有一个不大起眼的红砖水泥大门。 没有门牌也没有什么标记,就是在大门里面有个门岗。 顺着大门往里看啥也看不见,满眼都是树,都是移栽过来的大杨树。红墙外面往四下里看都是栽种的红柳。 红柳又叫柽柳,是一种沙漠地带比较常见的,生命力相当顽强的落叶小乔木,它即耐寒又耐热还耐旱耐盐碱,可以活很久很久。 它在沙漠地区被叫做生命之树,伟大的树,在我国的防风固沙工程中,它的贡献稳列第一。 关键是它还很漂亮,花期的时候每一根枝条上面都是粉色的花苞。 从这个简陋的大门进来,绕过这一片儿大杨树,能看到后面还有更多的大杨树,绕着整个基地的墙边上种满了都。 主要是为了遮挡视线,也是遮蔽风沙。 毕竟这只是个军训基地,不是战场,虽然是想全面的锻炼学生的能力和精神毅志,但也不能真让他们喘气都灌沙子。 至于周围大片大片的红柳,那纯粹是为本地做贡献了,当帮忙,帮着改善围护一下环境。防风治沙嘛,人人有责。 军训基地里面特别空旷,就是一转进来挨着墙边有几排十几栋四层营房,对面是几栋两层三层的行政楼宿舍楼。 中间的操场不但没有硬化,感觉都没怎么修整。 操场过去就是各种训练场了,分成一块一块的,靶场在最后面,分为射击靶,炮靶和投掷靶。 整个军训基地算下来,大概得有个一平方公里多的大小。 今天,冠军大学今年的新生已经全部被送到了这里。 这些朝气逢勃的孩子们怀着激动和憧憬从全国各地来到沈阳,结果到了地方连学校都没见着,直接就被塞上车拉到了这里。 这破地方,妈哟,除了灰就是尘哪,大风一刮都不敢喘气儿,眼睛都不敢睁太大。 这操场,农村那车压牛踩的烂泥路晒干了估计也就这样吧,实在是没有更烂的参照物了。 寒酸,破败,脏,环境那是相当差,住的也差,好家伙就一个空腔的清水房,到是宽敞,一间里面能住二十四人,两个班。 床就是军用上下铺,标准的两米乘九十公分。一层楼住四百多人,两侧各有两个公共水房兼卫生间。 这就完全是七十年代军营的翻版,那个时候就是这么个条件,这么个情况。事实上这还是改善了的,那时候的卫生间可没有这么大。 今年计划招生的总数是两万五千人,可以有浮动,但实际上招过来的学生一共不到两万一千人。 两万一千人,分到八个校区,平均一个地方两千多,够用了。实际上分配的不会这么平均,肯定是有多有少。 事实上,今年这第一次扩招一下子就能招到两万多人,从张铁军到下面学校管理团队都已经相当满意了,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学生在军训基地里不分学院也不分班,完全就是按照到达这里的先后顺序直接随机安排,就把男女给分开了,挨着谁是谁。 满十二人就是一个班,挑个体格子大的就是班长,把人带去领了被褥回营房自己收拾去。 学生们从家里带过来的东西直接就没能拿下车,在这里所有的用品都由学校提供,杜绝一切私人物品。 不过这个时候的学生又没手机也没电脑的,其实也没啥,最大件就是从家里背过来的行李了。 确实是行李。 这会儿的孩子上大学基本上所有生活用品都是从家里背过来,城里的有点钱的用行李箱,农村的或者家里条件一般的就是尿素袋子。 那左一包右一包的,知道是出来上大学,不知道就和逃荒一样一样的。 你还别笑,事实上这才属于是真正的出来求学最端正的态度。 这个时候的孩子还不会攀比,还知道正面的考虑家庭压力,还有着一往无前靠自己的双手给自己给家庭打造美好未来的向往和决心。 都是有骨气肯吃苦的好孩子。大部分。他们并不感觉自己家里的贫困是一种屈辱,而是想改变它。 当然,什么时候也少不了那种养不熟的东西,别说这会儿,再往前推二三十年三四十年,都有把自己的家当成负担的。 他们认为是家庭拖累了他们,是家庭给他造成了耻辱,是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屎把他们养大的父母对不起他们。 他们闭口不提家和父母,感觉他们太丢脸,但是这并不耽误他们蛮横的不断向家里要钱,用在吃喝上,用在穿着上,出手大方。 他们拼命想和城里人交朋友,想融进那个圈子,为了这个不惜付出全部……他们父母的全部。然而他们并不感觉这是欠父母的。 等他们毕了业进了城,早已经把遥远的父母给忘的干干净净了,想用他的钱去改变家庭那绝对绝对是痴心妄想。那是他的。 他们恨不得那对丢人的男女还有所有的穷亲戚赶紧都死了,千万不要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这样的人其实并不少,而且大多还都能成功,能快速的出人头地开始作威作福。 说远了。 咱们继续说这些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想的少男少女们,说他们的壮志决心。 不过就是这壮志决定塌的稍微有一点点快,嘿嘿。 营地里的孩子来的最早的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了,最晚的是昨天才到的。 因为人没有到齐嘛,营地里也没有组织什么活动,分配了班组和班长,发放了相应的物资就不管了,自由活动。 不过就是不准离开营区,必须遵守营区的规章制度和作息时间,到点就得起床,号响就得睡觉,吃的管够。就是有点没意思。 刚开始几天的新鲜感一过劲儿,那种无聊和憋屈就冒出来了。尤其是女同学们。 在学校无聊了还可以打打扑克踢踢球,在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主要是也没有。这营区里连个小卖店都没有。 这么说吧,这十多天里面,已经哭了一大片了,男女都有,一到晚上熄了灯经常就能听到从哪个营房里传出一阵隐隐约约的呜咽。 像闹鬼似的。 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是军训的营区,以为这就是以后要学习四年的学校,这种落差感慢慢的全化成了委屈。 有后悔的,有认命的,有不甘心的,但是谁也没招。那些大汉一个一个看着就凶霸霸的,眼神儿像刀一样,那胳膊比他们大腿都粗。 感觉这根本就不像是学校,而是像一座监狱,不知道以后会怎么对待他们这些弱小无助的学生。 这些报了冠军学校的学生里面,也不全都是学习不好的和偏科严重的,正儿八经学习比较不错的也不在少数。 这个年代几百万人才招那么九十多万,刷下来的就不可能全是学渣。 甚至过来的同学里面还有分数足可以去上其他重点大学的。 他们这些人是因为冠军学校不设英语主科,不看平均成绩给吸引过来的,感觉这才是他们想像中大学该有的样子,充满了自由的气息。 结果过来一看,靠,这明明是骗大家过来当免费劳动力的吧?是吧? 难怪人家大学都是九月份开学,自己家这学校七月底就要报到了,这不就是让大家伙来抢种的吗? 正好萝卜,白菜,韭菜都是这个月份下地,速度还得快。 操场东侧那一望没边的空地在他们的眼里肯定就是要种的菜地了,要不然弄那么大一片空地干什么? 其实刚开始也不是大家都这么想,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一再的分析以后,把大家都给带偏了。 一天又没有别的事儿,一遍一遍的说下来,本来不信的最后都信了。洗脑效果杠杠强。 这种不利的消息总是会比正面消息传播的更快更广更容易被接受。 于是哭的就更多了。 今天早晨吃过早饭,难得的从来不搭理这些学生的那些老师来了营房,一间一间的检查了一遍,通知大家八点半到操场集合。 学生们这才知道这里面也有女人,女宿那边的管理都是女老师。 “各班长带队,八点半准时到操场按序列列好队。……你们在家都不叠被吗?这整的什么玩艺儿? 都给我叠起来,收拾利利正正的。 屋里物品摆放要规整,整齐,鞋不能乱丢。在这里必须要令行禁止,都明白吧?命令就是一切,不服从命令就要接受惩罚。 现在都动起来,各班班长安排人把地扫一扫把物品摆一摆,动作要快。衣服都穿好整理一下。” 营区里轰的一下就嘈杂起来,那叫一个乱轰轰啊。 把安保员们看的直抽抽。 事实上,这会儿的孩子在生活能力上照比后来的大学生们那已经是强的都没边了,家务活都能做也会做,只不过要看是什么标准。 闹哄到八点二十几分,总算是把营房基本上清理了一下,大家都来到操场上以班为单位站好了队列。虽然七扭八拐的。 大家都好奇的左右前后的看,才发现原来都有这么多人了。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好家伙三四千平方米内全是人头。 “全体。”前面水泥台子上有人打开了麦克风,大吼了一声:“立正——,稍息。立正。” 首先,我代表军训营全体成员,对同学们说一声欢迎,欢迎你们来到冠军大学,这里是冠军大学军事训练基地,你们是第一批学员。 安静。你们已经是大学生了,是成年人,要学会管理自己。 冠军大学军事训练基地,是专门为了冠军大学的学生们建立的一座专业军事技能培训基地,在这里没有学生,只有新兵。 这里不是学校。明白了吗? 在这里,一切遵照新兵条例执行,按新兵营标准管理,有苦有泪都给我咽回去,这里不需要孬种。 在这里,你们将要接受标准的,全方位的技能训练,从操守到队列,从格斗到实战,从单人到班排连协同。 接下来,你们会被整编为十四个团,两个月后,我们会组织以团为单位的大会战,胜者为王。 你们不要不以为意,不要以为可以混过去,这些都是要计学分的小同志们,考核不及格你有可能会被劝退。 你们也不想大学梦就终结在这里吧?还没等到上战场,就成了逃兵。 别的我不多说,我就提两个重点,一,不管在什么时候,枪口永远不准指向任何人,如有违犯,严肃处理。 二,认认真真学习操作细节,努力认真的训练,你没有别的路可走。除非你放弃学业。 今天,是七月三十一号。 今天,是我们冠军大学军事训练基地正式开放,并接收第一期学员入列的日子,我代表基地,提前预祝同学们学到真本领。 祝你们能够全体通过考核,开始你们的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全体都有。下面,第一项,教官入列。” 咵咵咵咵,整齐的步列声音传过来,这一届的教官们很快出现在学生眼前,在前面排成纵列,举手敬礼:“同学们,好。” “老师好。” “教官好。” “好。” 学生里面就有回应的,顿时又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教官负责一个排三十六人,很快教官就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站到队列当中。 “第二项,装备入列。” 对面的行政二号楼一层边门打开,安保员们抬着大木箱子排着队列走出来,一箱子一箱子的全是八一杠。没有弹药。 这个时候敢发弹药那纯属是疯了,连刺刀都是塑料的。 各排教官带着学生们上前领装备,人手一杆,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就是这么粗暴,招呼都不打沉甸甸的自动步枪直接怼到手里。 小同学们不分男女,都飘了,一个一个兴奋的小脸通红。什么吃苦遭罪啊条件不好啊,顿时全特么忘了。枪啊,真给呀。 教官教他们怎么执枪,怎么背怎么挎。 “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训练考核结束,你们手里的装备就是你最亲密的战友,要时时刻刻形影不离,要学会珍惜爱护它。 枪支是武器,是战友,不是打闹取乐的工具,如有发现,严惩不贷。 你们要记住,不管在什么时候,枪口永远不准指向任何人,这是你们要学习的第一件事,也是铁的纪律。” 教官们给同学示范,枪口指天,枪口指地,用手握住三种方式。其实就是持枪的背,挂,端三个常用姿态。 枪发完了是其他科目的用具。 这个就不会发放到个人了,一列一列整整齐齐的摆到队列前面,各种常规轻武器,火箭筒,迫击炮都整出来了。 其实原来计划里还有高射机枪和一些重武器,后来又给划掉了。不合适。 最后是八八式主战坦克,在一阵轰鸣中,黄沙漫天,一个战斗编组三辆重型坦克从远处的车库里马力全开冲了过来。 这是一个常规战斗排。一个连是十辆,一个营是三十二辆,一个团是九十八辆,是坦克阵列的最大单体单位。 再往上就不是常规序列了,属于协同。 三辆钢铁怪兽围着学生方队转了一圈,停到主席台侧方位,带起满操场的滚滚黄烟。 但是这会儿这些学生们好像也感觉不到呛了,紧紧的握着手里的枪,眼睛里冒着光盯着坦克看。真特么大呀,那大管子。 这要撸一发可特么太过瘾了。 “教官,我们能开坦克不?”有胆子大的就扭头问教官。 “闭嘴,站好。” 黄烟慢慢消散,灰尘落回到地面上。 风从营区高大的白杨树梢轻轻吹过。 主席台上讲话的罗基地长向后退了一步不再说话,台下所有安保员们站的笔直。 静悄悄的,只有坦克的发动机发出怠速的嗡鸣。 学生们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安静下来了,也不敢问,一个一个紧紧的激动的握着枪站的直溜溜的,但是左右晃动贼兮兮的眼睛出卖了他们的内心。 张铁军和张冠军的车队就在这个时候拐了进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满操场的目光。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是,掐着点的?” “也算不上,走的时候我和老罗通过电话。” “我就说嘛。” 其余的车停去了一边,他们两个的座驾直接开到了主席台后面。 张铁军戴上帽子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推门下了车,罗基地长在台上敬了个礼:“报告,基地全体人员,本届训练学员,全部就位。” “辛苦了。”张铁军还了个礼,跨步登上水泥台子。 他今天难得的换上了正装,是过来给大家打气的。 “大家好。”张铁军向台下的学生和教官们敬了个礼:“我是张铁军,是冠军学校大学部军事训练基地的总负责人。 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的教官,别看他们穿的不是军装,但都是真正的铁血军人。 希望你们能在短短的两个月里,真正的学好练好,能学到本领练出技术,能在这两个月当中,懂得什么是荣誉,什么是理想抱负。 我们学校不培养那些娇柔造作的软蛋,我希望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们,都有强健的体魄和胜利的决心,可以临危不惧坚韧不拔。 进了营地,你们就是新兵,做学生那是以后的事情,我希望等到结束的时候,你们都能成为真正的战士。” 早晨的阳光斜斜的照射下来,把张铁军的肩章和帽徽映染得金光闪烁。 第1131章 颠不死你 “年轻人是国家的未来,未来应该是朝气蓬勃的,强健的,勇敢的,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聪敏的,擅于学习的。 未来没有定律,但未来可以改变,我们期待未来,未来也在等着你们。 人生似长实短,一切都还未知,明天是披荆斩棘还是随波逐流,都在于今天的选择和付出。你的行为决定你的将来。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今天的选择,就决定了你明天的收获,选对了就进步,选错了就掉队。 你今天偷懒不想学习只想玩乐,那你明天就只能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好做不到,你欺骗未来,未来就会用事实打你的脸。 年少不努力,老来徒伤悲,人生没有回头路,更没有后悔药,脚上的泡只能是自己走的,人生只能由自己决定。 青春的时光最美好,但也最短暂。 大学的四年就是你们享受青春的最后四年,是为了明天挥洒汗水夯基础,还是无所事是荒废时光,全部由你自己决定。 我记得,在小学三年级以前都是用铅笔的,大家手里都有一块神奇的橡皮,写错了擦掉就好,怎么写都可以重来。 四年级以后,就开始用钢笔了,落笔无悔,悔也没有用,写错了就是写错了,勾掉也会留下一块抹不去的墨水。 作业本就是人生,大学的四年就是你们拥有橡皮的最后的时间。 同学们,你们做好用钢笔的准备了吗?” 张铁军的目光慢慢的从这些还带着稚嫩的脸上掠过:“大学以后才是人生,人生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管理自己。 这就是成年的标志。年纪不是。 就像你们手里的钢枪,千锤百炼精工锻造才有坚实耐用百发百中,受不得磨炼就只配丢进垃圾堆。 ……我就讲这些,祝各位同学都能顺利通过考核,开启你们各自璀璨的人生。” 有同学想鼓掌,但是拿着枪不大方便,左右看看,大家都不动,教官也没动,就重新站好把脖子挺的溜直。 有的人不以为然,有的人热血沸腾。 张铁军背着手往侧面挪了挪,把位置让给张冠军。 张冠军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场合,被几万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说起来并不那么舒服,这和在公司里发号施令完全不同。 咳。张冠军清了清嗓子,心里有一些紧张,看的张铁军想笑。 “同学们好,我是张冠军,冠军的冠,冠军的军,是这所学校的名誉校长……就是只挂了个名。” 下面传过来一阵轻笑。可是人数太多了,轻笑也变成了重笑。 “我是个商人,做生意的,做国际贸易,就是把国外的东西运回来,把国内的商品运出去,目前来说,做的好象还不错。 挣着钱了。挣了多少……就不和你们说了,我和你们说说咱们学校的事儿。 咱们冠军学校成立的年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几年时间,是国内第一所完全学校。什么是完全学校呢? 就是从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再到研发中心和研究所。后面还有工厂,那个就不归咱们管了。 冠军学校是企业创办,由东方和信进出口贸易公司和东方国际投资公司出资创办,由中国龙凤基金会负责管理。 我们学校创办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在全国十几个省份开办了三千多所小学和初中,两百多所高中,八座大学校区。 我们的小学和初中主要集中在广大农业地区,采取的是半免制度,为家庭困难的学生提供免费住宿和免费用餐。 我们高中就有奖学助学机制。 现在,你们大学了,只要肯努力,免费读书在这里是可以实现的,甚至上学还能赚钱,具体的东西等你们开学就了解了。 现在,需要你们做的就是认真进行训练,努力完成科目,全方面的进行一次锻炼,学习掌握一些技能。 任何技能在生活当中都是有用的,都有可用之处。 咱们学校不讲虚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真刀实枪,全靠你们个人努力,没有其他任何小路可走。 在这里,不管你来自哪里,来自什么样的家庭,咱们一切都用成绩和考核结果说话。 只要有成绩,只要你合格,不管你将来选择哪个方向做什么,学校都会鼎力支持,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我们是敢负责任的。 从今天开始的两个月,你们都会在这里同吃同住同训练,需要你们做的就是服从命令,完成目标,努力改变。 在这里,你们是兵。 我敢保证,这两个月的时间,以后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是你人生中最精彩的记忆。 最后,预祝你们考核合格,顺利完成训练计划。” 基地长做为总教官,接过话筒,开始安排具体的事务,第一项训练内容就从今天开始,千年不变之,内务整理。 其实这就是一个学会服从和自我管理的过程,完成从个人意识到集体意识的转换。一般我们叫它强迫症训练大法。 “要注意尺度,要保证绝对的安全。” 学生们被各自己的教官带回去开始叠被子,张铁军和张冠军来到基地行政楼,罗基地长的办公室。 其实罗基地长在这也就是挂外名儿,他哪有那个时间呀,这边还有具体的负责人。 “绝对安全这个说法有点大了,”罗基地长笑着说:“我们可以保证安全,但是估计做不到绝对安全。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行了,我可不和你绞牙。”张铁军斜了老罗一眼。 “这个应该没啥问题吧?”张冠军看了看老罗。 老罗点点头:“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都是有经验的,也就是实弹的时候注意一点儿做好预防就行。” 但凡有个七八十来年军龄的老兵都有带新兵的经验,这个还真不是不重视,何况学生军训可比真正带新兵轻松多了。要求就低。 中午两个人没走,就在这吃的食堂。 军训基地的食堂规模不大,学生们都是由班长负责把饭菜打回去在宿舍吃,食堂这边是工作人员吃饭的地方,不过饭菜都是一样的。 前面这些天各排的教官会在宿舍和学生们一起吃饭,食堂里都没有几个人。 饭是汽锅蒸的,菜就是部队的大锅菜,四菜一汤,瞅着模样不太咋地,味道绝对不差,营养各方面也都能完全满足需要。 张铁军还真就特别喜欢这种大锅菜的味道,吃的贼香。 他小时候那会儿家里困难嘛,十天半月能见到一次肉就相当不错了,盐豆子和酸菜炖土豆才是标配,那真是难得见到荤腥。 他小学一年级那会儿,边上来了一个基建团。 那时候正好是雷锋月嘛,他就从家里拿了把笤帚跑到人家大楼里去帮着扫地。地扫的怎么样不知道,反正饭是混上了。 那个时候部队吃的比地方好,菜肉都是保障供应,就算是普普通通的白菜猪肉炖粉条,在那个时候已经是顶级的美味了。 有油就是香,有肉就更香。 一直到老,张铁军都还记着那个味道。包菜切的细细的,被酱油染成褐色的粉条吸饱了肉汤的鲜香。吃在嘴里美在心里。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在基建团混吃混喝混电视混了足足三年多,一直混到人家部队原地解散。 那个时代,家里有一台九寸十二寸小黑白电视就相当了不得了,就这,整个生活区一共都没有十台。 基建团是一台二十四寸的进口大彩电,老牛逼了。 还时不时的放电影,那时候看电影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张铁军做为基建团驻地有名的小混子,每次都能坐着他们的大卡车去。 还能混着凳子坐。 一边吃饭,张铁军就一边给他们讲小时候那段混部队的日子,引来大家不时的笑声。 可惜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当年的叔叔早都没有了联系,天南海北的不知道都去了哪里,在做什么工作。 他就知道对他最好的那个张班长是去了深圳,还有邢连长两口子留在了矿建公司。 刚开始张班长和家里还有通信往来,后来慢慢就断了。 这一晃已经十好几年过去,他都长大成人了。 “所以我对部队是很有感情的,和我爸是不是老兵真心一点关系都没有。这话不敢和他说。” “你记事儿挺早啊?”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我小时候的事儿我都记不太清了,也就初中同学能记住一些,大部分我名儿都忘了。” “也不一定就是忘了,没有用的记忆慢慢就会隐藏起来,等你哪天遇到老同学或者遇到什么事提醒一下就想起来了。” “是这样吗?” “正常人应该都是。” “……你特么是不是骂我?” “绝对没有。你不是正常人哪?” “……算了,我现在和你骂不出口了,我就当是狗放屁。” 吃过午饭,张冠军要午睡,张铁军和罗基地长就在办公室泡了茶聊天,说了一下安保公司这半年的工作情况,现在面临的问题这些。 其实没什么问题,就是扩张再扩张,不停的建基地采购物资装备车辆这些,只要资金不缺能有什么问题? 罗基地长说的是业务开发拓展方面,但张铁军对他们的这一块工作并没有什么要求。 成立安保公司是主要是为了保卫内部安全,外面的有就有,没有也就没有了,等以后各个省市县都拉通,物流这边就足够他们吃的。 但是做为基地长,总负责人,老罗肯定就不能这么想,尽量努力去开发外面的业务扩大影响力属于是他的本职工作。 不过这到是不矛盾,有业务总归是好事儿。 其实到了九六年这会儿,安保这边的业务方向不少,像什么银行单位,机场,一些工厂什么的,都有这个需求。 不过总体上来说业务面还是小,和后来不能比,而且还要和公安口的保安公司竞争。这个竞争吧,就挺一言难尽的。 这个时候的保安公司还属于正规单位,还不像后来那么乱七八糟,是打着公安旗号的,在地方上的能力比较大。 “这都不是事儿,”张铁军对老罗说:“你的任务是对内部的把控,是对系统内的保障,其他没必要考虑太多,把网络建好,等过几年有你吃的。” “事儿我肯定明白,明白和实际做是两码事儿,也不耽误我上火。” “那我就没折了,你开心就好。”张铁军摇了摇头,具体工作上的事情他不发表意见,由着他们自己考量。 “大连那个老王找过我,打算以后合作合作,他现在就是一心想走出去,对咱们商业这一块羡慕的要死。” “我俩五月在成都见了一面,说过一些。”张铁军点点头:“那个人做事我还是挺欣赏的,底子正,大事没毛病。” “你答应借他钱啦?” “银行那边的贷款额度不是早就给他了嘛,他在成都到是想提额,让我堵回去了。不过我答应他东方这边可以入股。” “那也就是半个自己人了呗?” “这么说也行,早早晚晚的。不过就算是入了股仍然不可能让他借钱发展,还是脚踏实地踏踏实实的好,不然容易飘。” “入了股不就有资金了吗?” “那是两码事儿好吧?我买谁的股票钱归谁,这个是要分清楚的,如果后面他需要我们这边出资他也要拿出相应的才行。 这个头可不能开,在范围内他随意,超出来肯定是不行,胆子养大了不是好事儿。” 老罗对张铁军限制地产扩张发展的想法不是很能理解,不过这些和他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自然不会去讨论,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安保公司只管按照合同做好自己的工作,按期收取雇佣费用,别的都用不着琢磨。 张冠军一觉睡到一点半,张铁军这边和老罗聊的也差不多了。 三个人出来去学生营房这边溜达了一圈随便看了看,和这边的负责人交待了一下,一起坐上车回了沈阳。 营房里大家伙正在热火朝天的叠被子呢,鞋和盆子什么的也都学会摆整齐了。 “估计过几天得有哭的。”张冠军笑着说:“现在乐的欢,后面哭的惨。” “这算什么,”老罗摇摇头:“哪年新兵没有哭的?那哭的才叫惨,可比这累多了,各方面的要求都要高不少呢。 也就是现在的孩子啊,太娇贵了,和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还行,”张铁军说:“如果我正常上大学的话,应该是前年毕业,他们比我也小不了多少,这一代孩子大部分还是吃过苦的。” “应该和铁兵差不多。”张冠军点了点头。铁兵今年二十,这些新生们也就是十七八岁,确实相差不多。 原来那个时候社会的节奏慢,变化不大,他们和张铁兵的小时候基本一样,比后来的孩子苦,比起张铁军小时候又要好太多。 老罗直接去了军区办事儿,张铁军和张冠军回了万柳。 两个人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张冠军把他的欧洲计划还有大航海计划都和张铁军讲了一下,想听听他的意见。 “小气了。”张铁军看完计划摇了摇头:“海运这一块我就不说了,就是造船呗,现在咱们自己有这个能力。 海上的安全这些,你找老罗,让老罗那边组建一个海上护卫队,驻地是放申城还是海南让他自己选,都行。 至于海外的停靠这一块……你找黄文芳吧,咱们在海外有海港方面的投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如果感觉不够就想办法自己投港口。” “那这海港建出来算谁的?” “投资公司的。你还想弄成你的呀?不合适。你要建船队我不挡你,别的别伸手。还有就是你不准跟船出去得瑟啊,不管去哪都不行。” “啥意思?我自己的船我还不能坐坐过过瘾?” “想坐海船过瘾去海南去坐游艇。等过段时间在申城也可以放几条游艇。你真当大海上面是享受啊?还是运输船,颠不死你。” “有那么邪乎吗?” “你是不是以为海面是平的?” “不是平的吗?” “海船在海面上,差不多就相当于蚂蚁走在鹅卵石路面上那种感觉,海面是由无数的浪峰组成的,矮的一两米,高的七八米十几米。 这还是平时,天气好的时候。 如果赶上狂风暴雨那完全就是地狱,二十万吨的船感觉够大了吧?在海浪面前那就是个卡拉米,啥也不顶。 远洋航行事实上就是在玩命,明白不?” “……真的假的?” “我骗你有用吗?这个不是和你商量哈,你记住。” 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我还真不知道。那以后咱们这些船员啥的,那可得多给点工资才行。” “海员的收入本来就高,都是用命换的。” “说的我都有点不敢整了,要是真像你说的出啥事了咋整?那特么人还有个活呀?” “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莽撞,大部分都是可以避免的,毕竟风暴有它的规律,或者躲一躲,或者等一等。 关键是这个船长和大副,二副一定要找好,得有足够的远洋经验才行,船员的新人比例也要遵守规定。” “那就只能去别人家挖了呗?” “嗯,这个没有别的办法,想干就只能砸钱,自己培养起来太慢了。你可以找海军那边聊聊。” “靠,那特么也不可能给我几个舰长啊,想啥呢?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张冠军笑起来:“我先找他们唠唠,万一呢,是不?” “海上护卫队和海员这一块都得从海军想办法,至少前面几批得是,后面再慢慢培养。还有,你起码得从这边弄几个大副二副过来。” “都是嘎哈的呀?” “大副管航行,安全和维修,二副管航线,天气。还有三副,三副主要是管设备和救援这一块。都得需要经验老道的才行。” “特么的,弄个船这么复杂吗?” “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一万倍。那可不是玩儿的,一个小疏忽就是几十条人命。” 张冠军咂吧咂吧嘴:“操他哥的,那我还得找点资料回来好好学习学习才行,起码得弄懂啊。” “慢慢来,反正也不着急,船造出来还早呢。” “买不行啊?” “那得是多大的冤大头?五千万的东西敢管你要两个亿,还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你信不信他们敢把漏船堵一堵就给你?” “我操,这么狠?连死活都不管呗?” “你以为呢?所以,重工才是根本。咱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行吧,那我就等你两年。”张冠军搓了搓下巴,有一点心爱的玩具看到摸不到的遗憾。 “没事了吧?”张铁军问了一声,掏出手机。 “没了呗。你要嘎哈?” “我找慧莲出来吃个饭,小丫头有一阵子没见过面了。” “你特么还要收啊?” “没有啊,交朋友不行吗?”张铁军把号拨出去,无辜的看了张冠军一眼。 张冠军冲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起来回自己办公室去了。不想看见他。 “哎呀,哎呀呀呀,这不是那个谁嘛,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呢?拨错了吧?”慧莲脆生生调皮中带着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怎么打你这来了?”张铁军笑着问了一声。 “有缘分呗,是不是得整一个你说?” “我看行,那,整一个?” “整。”慧莲哈哈笑起来:“你回来啦?在哪开心呢?” “我在办公室,你过来找我吧。” “哼哼,还算你有点良心,我昨天就看见你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某人在那干苟且的事儿,被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干什么苟且事了?” “你和周可丽亲嘴儿,还搂搂抱抱的,还非得在俺家楼下干。” “你就胡扯吧你,我都没干你就看见了。” “嘿嘿,我真看见你俩了,她在那也不知道笑啥,还揉乃乃,对吧?我没看错吧?” “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哼,凭啥我打呀?你凭啥?” “行吧,不凭啥。那你过来我请你吃饭吧。” “就咱俩呀?” “昂,咋了?” “感觉不好似的。要不咱俩就喝杯咖啡唠唠嗑得了,饭就不吃了呗?” “哟,还有你怕的?你怕啥?” “我怕我忍不住把你给拽走那啥了,为你好,真的。我要是上来劲儿一般人拦不住我跟你说。” “你是晚上有约了吧?在这忽悠谁呢?” 咯咯咯咯,慧莲笑的特别开心:“那怪谁呀,谁让某人下手就晚了呢,我都答应人家了。我爸爸回来了呀,晚上要在家里吃。” “行,那就过来喝杯咖啡。那你来我办公室吧,咖啡我这就有。” “不太敢,你办公室里有床。” “你今天说话是不是就离不开那点地方了?” “嗯,这几天可想了。要不你奉献奉献呗?” “现在和我说话都这么随意了吗?过了吧?” “谁让你竟勾引我来着。” “啥时候?” “那我勾引你?啥时候都行。” “还是算了吧,我都有主了,盖了章的。那成啥了?” “哼哼哼哼,大混蛋。把我扔学校里逼着我学习,一扔就是好几年,呜呜呜咦?哦在这了,我以为鞋丢了。 (小小声)不打了,我妈在偷听,我过来了。” 张铁军哭笑不得的挂断了电话,默默的点了根烟。这特么的,性格到确实就是这么个性子,但是是不是有点引火了? 有些时候吧,一些玩笑话是不能当玩笑听的,这就有点沉重了。 啧啧。 张铁军呲牙。 第1132章 她像一道光 慧莲过来的贼快,放下电话感觉没几分钟就跑上来了。 住的近了确实是方便。 还假模假样的敲了敲门,张铁军一听就是她,就不吱声。 敲了两遍,慧莲推开个门缝用一只眼睛往屋里瞄:“喂?有小狗在吗?真可怜,是不是聋了?怎么弄的呢?” “你进不进来?” “真凶,我进去你要是打我怎么办?” “那你就得认命了呗,跑你又跑不掉。过来我看看,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胖了。”慧莲噘着嘴进来,一边走一边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掐:“你看看,都有肉了,我妈说我都要圆了。” “……你妈那一身肉,是什么让她感觉可以这么说瘦弱的你?” “哈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我爱听。小嘴儿真甜,哈哈。我真胖了,你摸摸。” “……你这么说就感觉好像我以前摸过你似的,要不你重说一下?” 哈哈哈哈,慧莲又笑了起来,伸手捶了张铁军两下:“给你便宜占还不好,作废了。” “哎哟,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要不,那啥,你再重说一遍?” “嘿嘿嘿嘿,晚了呀。你叫我嘎哈?”慧莲到张铁军对面坐了下来,看了看桌面上:“叫我来你可就没法工作了,我就能捣乱。” “没有,今天没什么事儿,找你聊聊天。”张铁军起来去拿咖啡:“你没住校吗?” “住了呀,我两边跑,在学校住几天我就想家,回家住几天我妈就烦我,再把我撵回去。她说我唠叨她。” “你唠叨她啥了?”张铁军笑起来。 慧莲爱说话,小嘴巴拉巴拉一天都不带停的,除非有她不喜欢的人在,那她就一声也没有了。 怎么说呢?她的性格就有些矛盾,既内向又外向。 开心不开心都是写在脸上的,特别好判断,如果她不吱声,那就一定是有她不喜欢的人在,或者是生气了。 不过在张铁军的记忆里她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哪怕受了委屈心里不舒服她也会藏起来,自我调节,懂事的让人心疼。 不知道这种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估计是和小时候的生长环境有很大的关系。 朝鲜族的很多生活习惯和汉族的区别相当大,甚至有些情况我们会完全理解不了。 就比如她们什么事都是女人做,男人只管穿好吃好,心安理得的享受,还要摆着架子挑三拣四吆五喝六的。 在城里还要好一点,农村更严重,女人要挑水煮饭下田带孩子伺候老人,男人只管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到处找人下棋喝茶吹牛逼。 家里有点什么好的都是紧着男人用,甚至吃饭的时候女人和孩子都不能上桌,得等男人吃完。女人的地位特别低。 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文化。 不管是朝鲜半岛还是小日子,女人的社会地位都相当低,低的叫你不敢相信,也是最早爆发女权运动的地区。但没什么卵用。 事实上,女人社会地位低下在国外是相当普遍的事情,不管是欧洲还是美国都一样。 全世界来讲,从近代到现在,女人社会地位最高的国家就是咱们自己,咱们除了元明清三朝,哪怕是古代,女人的地位也不低。 明朝其实是个特别奇葩的朝代,很多东西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南宋都要比明代好不少。 我们都知道南宋是历史的转折点,有很多事情都是在南宋时期产生的,像什么存天理灭人欲,女人裹小脚等等。 但事实上,这些事儿都是在明代得到发扬光大真正兴盛起来的。 太监是明代开始的,跪拜之礼也是从明代开始的,明代女人开始全面裹小脚成为附庸和玩物社会地位一降再降。 也是在明代,江南文人正式登台出场踏上权力的高台开始呼风唤雨祸国殃民。 哦,结婚穿红也是从明代开始的。 春联不是,春联一直到清代皇家和贵族包括富贵人家都还是用白纸黑字,是民国以后才全面改用红纸的。 朝鲜的女人都会有一些自卑心理,从小就学会了要顺从男人。 “那她做的不对还不兴说呀?”慧莲噘起嘴巴,气呼呼。 “该说,咱不服她。”张铁军把加了糖和奶的咖啡放到慧莲面前。 “嗯。”慧莲使劲儿点了点头:“就是。完了她就凶我,让我滚蛋。” “要不我找两个人去给报个仇?揍她一顿。”张铁军笑着问。 “我看行,我早就想揍她了。”慧莲笑起来,捧起咖啡小心的喝了一口,眯着眼睛晃脑袋:“好喝哎,味道刚刚好。” “好喝也不能多喝,就这一杯。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那就不睡呗,那还不好?” “不用睡觉时间就多了是吧?” “就是,还是你了解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笑起来,就有点默契。 张铁军看到了慧莲眼睛里的一种情绪,但是瞬间就又被她收起来了,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掩饰。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慧莲,以后就给我当妹妹好不好?” “有什么好处?”慧莲抬起眼睛看着张铁军。 “好处……挺多的吧?想吃啥吃啥,想买啥买啥,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儿,谁欺负你了我就给你报仇。 想说就说想笑就笑,啥也不用藏着,不用在意谁的感受。” “我才没有呢。” 慧莲把咖啡杯往张铁军面前一递:“续杯。说的那么好听,也不知道你到底要干啥,反正我挺好忽悠的。” “傻呗?” “就是,我也感觉我有点傻,傻乎乎的,可好骗了。” “骗你干啥?养着费粮卖还要不上价。” “你咋知道?要不你试试?你试试吧,万一呢?”慧莲眨着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的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疯狂滋长着。 梆梆,门被敲响。 张铁军往门口看了一眼:“进。”手上去拿了根烟,用打火机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让烟雾遮住自己的脸。 “铁军。”杨雪推门走进来,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慧莲:“这有两份文件要你签字,还有一份报告,安保那边交过来的,我不知道内容。” 张铁军伸手接过来:“这是慧莲,金慧莲,你们应该见过吧?” 杨雪冲慧莲笑了笑:“以前见过,没说过话。你好。” 慧莲也冲杨雪笑了笑:“你也好。你长的真好看。” “你长的也漂亮,比我好看。” “我黑巴出溜的,好看个啥?”慧莲皱了皱鼻子,对自己的肤色深恶痛绝。她家里妈妈和姐姐都是晒不黑,就她自己这样。 “现在就流行你这样的肤色,健康,在国外都是故意想把自己晒成你这种呢,小麦色,多好看哪,我也想要。” “哈?”慧莲有点怀疑人生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摸了摸自己的脸:“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不是。你平时都不看杂志啊?再说你也没有多黑,刚刚好,比老外硬晒的那种好看多了。” “有嘛?啥杂志?我去买几本去。”慧莲就精神了,大眼睛亮晶晶的,控制不住的笑起来。她的牙特别瓷白,闪闪亮的。 “我那就有,一会儿我给你拿。就是时尚杂志。” “啥是时尚杂志?” 张铁军抬头看了慧莲一眼:“你学音乐的大学生,家里开印刷厂的,不知道什么是时尚杂志?” “就不知道啊,咋了?犯法呀?我又不喜欢看书。学校发的书都看不过来呢。”慧莲噘嘴翻了张铁军一眼:“开印刷厂咋了?俺家又不印那个。” 杨雪笑起来,伸手去慧莲头发上摸了一把:“你头发也好,我头发可软了,扎不起来。” “软还不好?”慧莲满脸的惊愕。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不?头发软软的你还嫌弃?我这到是硬了,硬的去烫发师傅都叹气。 发质硬的头发是烫染师傅永远不会说出来的痛,太难伺候了,特么就像记忆金属似的,撒手就变形,不管烫个啥转身就成了大妈头。 “我想扎个马尾都不行。”杨雪在慧莲头上抓了几把,是真羡慕。 “要不咱俩换换?”慧莲看向杨雪。 “行,换。”杨雪毫不犹豫。 这一对小傻子。 张铁军听着她俩在那神经兮兮,先把两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看了看。 一份是北方周报这个周末要全文刊发启明星公司的艺人合约的审定稿,这个没什么问题,内容都是经过他和法务部修订过的,直接签字就好。 另外一份是行政人事中心交过来的关于各公司招聘员工相关费用的说明。 从去年开始,整个东方系的招聘规模一直在不断的增加,所有公司扩张的速度在第一个建设期以后都在加快。 这就造成了方方面面人员的缺口有点越招越大的意思。 虽然各个公司都有自己的招聘计划和招聘流程,但也只是针对普通岗位。 重要岗位还有一些特殊岗位,专业技术岗位,包括各层级的管理岗位这些,都是需要人事中心这边跟进协商确定的。 工作量越来越大,各种费用自然也就随着水涨船高起来了。这里面还要包括支付给安保公司的调查费用。 亲是亲,财是财,各个公司之间虽然保持着良好的流动性,但也都是有着明码标价的,需要给钱,最多就是账期上随意了一点儿。 千万别感觉人事工作好做不花钱,离谱的错。人事工作不但不好做,还很花钱。 也就是后来全社会都商业化大学生遍地走了以后,各种中介机构越来越多。 那时候大家你哄我骗他坑,各种失阴德的招术纷纷出现,人事确实就不怎么花钱了。不但不花钱,还能挣钱。 专坑新人新毕业生的公司工厂比比皆是。 其实黑中介那东西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只不过还没那么普遍,京城啊,申城啊,天津,广州郑州,长沙武汉,都不算新鲜事儿。 就人事来说,发布招聘广告,安排面试,进行背调,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这还是正常招聘,如果是挖人的话成本翻着倍上涨。 人事中心那边主要的意思是想让张铁军批准一下,把经费额度上调,原来的额度已经不适用了,总是需要走报销程序。 这个到是小事儿。 人事方面还建议在几个主要城市成立一个行政人事中心的办事机构,方便工作的正常开展。这也需要经费。 目前人事工作这边,只有香港和京城两个点儿,确实是少了,不灵活。 张铁军想了想,拿过笔在报告上面签字:同意经费提额和成立办事处。 另,所有岗位的应聘、面试以及录用和培训上岗等安排,应充分考虑求职者的财务支出问题,包括其间的车旅,餐饮,住宿,短途交通等方面。 对于被录用的人员,所有费用应全额报销。 对未录用的人员除全额报销费用外,应予以适当补贴,表达公司对占用其时间的歉意,避免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 请把此条款补充至所有已经发布和尚未发布的招聘信息中。 把两份文件合起来,递给和慧莲在那讨论头发的杨雪:“后面我加的这一条你看一下,让各公司马上执行起来。” “什么?”杨雪接过去翻了翻,看了看张铁军的签字。 “来应聘的全额报销费用,未录用的适当进行补贴?为什么呀?补贴的话标准怎么定?” “找工作的人能有什么钱?”张铁军拿起那个封口的牛皮纸文件袋:“要吃要住要坐车,要为了面试做准备,哪哪都是钱。 我们让人家过来面试给他报销这当中的费用不是应该的吗?占用了人家的时间给补贴一点钱不合理? 这样起码能让他们的情况缓解一下,好有更好的精力和心态去应聘下一份工作,你说呢?也能让他们对我们保留一份好的印象。” 杨雪啾起小嘴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能有很好的效果和口碑,事实上好像也没有多少钱。行,我通知一下。” “我想做什么,还得先通过你是吧?你得想得通才行。” “嘿嘿,你是老板嘛,你的决定如果我们都想不通,你感觉是不是会很奇怪?” 张铁军想了想,这话也没什么毛病,但怎么好像就是感觉有点不大对功儿呢? “你们聊哈,我去发通知。”杨雪笑着冲慧莲摆摆手,转身跑了。 “上你这来应聘还要给钱哪?”慧莲瞪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应聘不上还给补贴?那不是要发财了?就像上班了似的。” “……每个月跑来应聘一次呗?” “嗯,这个月来酒店,下个月去食堂,再下个月去服务中心,反正你下面有这么多公司呢,兜一圈就大半年了。要不我试试?” “你当我人事中心这些人都是傻的呀?一个人的档案到了中心会进行分析的,如果适合哪个公司的哪个职务会直接推过去。 如果你的档案到了人事中心这边以后没被录用,那就说明起码暂时来说下面所有公司都没有适合的岗位。 这个可能是个人问题,也可能是公司这边的问题,但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哦,我就说嘛,这不得让人家把便宜全都给占走了。不会就好。”慧莲点了点头:“那,就不可能看漏了?” “不会,都是要进电脑系统的,那个会出错的机率太小了,基本上不太可能。” “你们都电脑办公啦?” “嗯,基本上是,有内网。你要不要搞一台电脑玩儿?学一学操作什么的。” “有点想,但是我怕我学不会。学不会咋整?到时候你不得骂我笨?” “又不是让你学编程,就是一个操作嘛,有手就行的事儿。别总说自己笨,再说我骂你干什么?” 张铁军小心的掀开文件的封口火泥,把里面的一迭子材料抽出来。 是张铁军让他们去调查的关于孙峰那边的事儿。 这里面还弄的挺特么复杂,原来整孙峰的可不只是他的挂靠单位想夺权,后面还有一些竞争对手的事儿。 都是这会儿沈阳城知名的大百货公司大商场,一百二百,铁百联营,供销社,差不多都凑齐了,都在后面出了力。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这不就是后来整国美老黄的那些人吗?原来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跳了。 张铁军拿出电话拨了个号。 “哎,你们这些东西是从哪查出来的?怎么扯到他们身上去了?有证据吗?” “实在证据暂时没有,这个又不可能有什么会议记录,不过电话局那边有通讯记录。” “那你们是怎么认定的?”这事儿要是不经过认定不可能交到张铁军手上。 “查出来的呗。这一次受到处理的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的能和这些百货商场扯上联系,不是家里孩子去上班了就是借了款。 反正这件事以后,都得到了回报,职务上丢了,但是财务上都赚了,这回报率还挺高的,包括那几个进去的也是。” 张铁军咬了咬嘴肉琢磨了一下,嗯,这个判断大抵上应该是对的,巧合也没有这么巧的。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看你呗,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看是继续追还是到此为止,这不就等你下命令吗?” 张铁军想了想:“查一查吧,勾都勾出来了,就这么放了感觉有点不通达呀。查查他们的财务问题,反过来追。” “行,那我马上安排一下。应该好查,都是特么牛逼人物,有不少事儿根本都不避讳谁,太特么得瑟了。” 这话张铁军信。九十年代什么都糙,包括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那有权有势了一个两个都牛逼的不像个样,谱老大了。 “那就查吧,我等结果。” 挂了电话,把文件袋绑好放到下面柜子里,慧莲趴在桌子上看着他,问:“我能问不?” “能啊,想问啥?” “真的呀?要抓人哪?” “查一查,有事就处理一下。估计都不大清白。” “你现在这么嚣张啊?” “嗯,那你看看,老嚣张了。” 慧莲皱了皱鼻子:“不想和你说话了,你在这逗孩子呢。” 两个人都笑起来,慧莲在桌子上拍了拍:“哎,那个谁,我问你点事儿呗?” “问呗。” “你说,火车站那么多要饭要钱的小孩儿,都是哪来的?能是那些人自己家的吗?我就一直也想不明白。” “肯定是有自己家的。”张铁军点点头:“不过不是的要多一些,这里面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了,也不好查。” “那你为啥不管管?我看那些孩子可可怜了,看着像饭都吃不饱,还总得挨揍。真是的,就没人管似的,车站的警察也不管。” 张铁军揪了揪鼻子,有点惭愧。 这个事儿他还真琢磨过,不过问题太复杂,难点太多,想管的话不是那么容易的。 九十年代的人口买卖是很猖獗的,不是拐卖,是买卖。东北几乎没有人贩子,但是并不是说没有人口买卖。 人口拐卖的路线图是从西南几省到东部沿海的河北山东安徽江苏,河南是中部中转中心,其中重点路段是云南到江苏。 说是江苏,其实是指苏北,就是河南山东安徽和江苏四省交界的那一带。那里有个顺口溜,说只要云南在,不愁没后代。 但事实上云贵川三个省的数量上相差并不大,都是重点输出地。 从八十年代到零零年代末,就在四省交界的这一片地区,不说家家有买卖的,但以村子来论大抵上不会出错。 如果是按乡镇来计算的话那就是百分之百。 事实上一直到一零年代也还是这样,不过整体数量上是在下降。在那边已经形成了一个持续几十年的收证户一条龙服务链。 收养证,出生证,户口本。这些事儿在当地根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这是拐卖,如果说买卖,那就没有办法形容,全国各地到处都有,都存在,不少都是孩子的父母不想要了,直接想办法处理。 主打的就是产供销一条线。 这个里面情况就比较复杂,而且有很大一部分并不存在交易,不少都是超生的或者违法生育,或者重男轻女。 各种各样的情况。尤其是计划生育越抓越严以后,在只有一个孩儿的刺激之下,重男轻女的思维直线上升。 上辈子张铁军大女儿出生的时候,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先后有几个人跑进病房问孩子还要不要。 他们不买,是手里有想要孩子的人家的信息,你要是不想要了他们就给搭嘎,双方自己谈,然后他收要孩子那家人的谢礼。 也有想要个孩子自己跑去医院找的。 这两种的话都是把孩子抱回去当亲生的养。 世界永远是不公平的,有些人不想要一个接一个的怀,有些人就是拼命想生就是怀上不。 扯远了。 说回车站的这些流动职业乞丐。 九十年代全国的城市火车站都差不多,都有那么一帮子人带着一帮子孩子,一天到晚守在候车室里磕头抱大腿。 作为过来人张铁军肯定是知道这事儿。 但是火车站是铁道部的地盘,地方上没有这个权力,而且里面也确实有很多真是一家人出来以要饭为生。 话说这个活其实可赚钱了。 收破烂的,臭要饭的,在九十年代都是发家致富的好手段,而且见效特别快。 “我问问吧,这事儿得回京城以后找人问问。”张铁军不想让慧莲感觉失望,给了一个确定的答复。 “为什么还得回去问?” “火车站是铁道部的地盘儿,地方上管不到,这事儿得沟通一下才行,要不不是越界了嘛。” “还这样啊?那火车站的派出所不归市里管呗?” “嗯,人家是铁路内部的部门,和地方上没关系。” 慧莲瘪了瘪嘴:“那你还能管不?我就是瞅那些孩子太可怜了,我妈说肯定是偷来的,要不着钱就打,天天挨打还不给饭吃。” “你们娘俩在家还讨论这些?” “不是,我妈说我要是不听话就把我送去给扔火车站。”慧莲笑起来:“原来小的时候可害怕了,我妈就拿这个吓唬我。” “你妈是个人才。”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听说过说有鬼的,听说过说有狼的,还是第一次听说要送给人贩子的。 她就不怕给孩子心理上弄上阴影?反正也是,七八十年代孩子都是放养,也不在乎这些个,到九十年代就精贵多了。 “那你得和我说一声。” “行,有结果了肯定和你说,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拉勾。” 那就拉吧,做一对幼稚鬼。 结果勾拉完了慧莲凑过来就往他嘴上叨了一口,叨一下还没够,小脸热腾腾的贴过来咬人。 ……五点二分钟…… “你这是要干啥呀?” “我想尝尝,上回就想这么干了。” “我是菜呀?尝尝咸淡呗?” “一股子烟味儿。你还不乐意呀?”慧莲瞪人。 “啧。说不乐意那是假的,我都说了你给我当妹妹,我结婚了你不知道啊?这以后怎么处?别扭不?” “不,我感觉挺好的。我又没把你怎么的。当妹妹就不能亲一口啦?我还亲我姐呢。”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我说是就是。我又没说让你干啥。”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吧嗒吧嗒嘴,还挺甜的,心里不由就想的有点多。 他对她了解的嘛,形状味道滋味儿啥不知道?这一下子难免就给带过去了,就有点恍惚。 “那我回家吃饭去了。”慧莲有点后反劲儿,站起来抻了抻衣服就要跑。 张铁军张了张嘴,没叫出来。不让她走?不让她走然后呢? “你要待几天?”走到门口慧莲回头问他。 “三四天吧,然后我要回趟老家。” “那你从老家回来还到这不了?” 张铁军看了看慧莲的眼睛,心里一软:“到,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慧莲就高兴起来,笑的像一道光。 第1133章 有胆吗你? 八月一号,建军节。 老百姓照常过着千篇一律的日子,和平时也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个年代不管是七一还是八一,又或者是十一,和普通老百姓都好像还没有产生任何的交集,大家各过各的,就像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世界。 除非给放假。那就买点好的弄点好的,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歇一天和朋友串串门儿,仅此而已。 大多数人连为什么给放假都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反正放就完了。 区里在办公楼雨搭上挂条横幅就当庆祝,市里要稍微热闹一点儿,不但挂横幅还插彩旗。大家都是默默的,不声不响的。 只有到了省里,这才会有些氛围,但也并不大,在电视新闻里占用的篇幅也并不比哪里成功引入了几百万外资多上几秒。 不过到了省里,就有晚会了,虽然既不公开也不上电视,纯属于内部联欢,自娱自乐。 张铁军和张部长时隔三年又一次见了面。 张铁军板板正正的给张部长敬了个礼:“部长好。” 张部长得算是张铁军的引路人,虽然这里面离不开廖支队长的欣赏和力挺,但张部长仍然得算是张铁军的贵人。 人得知恩感恩,得懂得回报。 被张铁军抢了先的张部长手都举到了一半,黑红的脸膛上堆满了笑意:“应该是我给你敬礼,你这搞的,这是要我犯错误了。” 张铁军伸手握住张部长的手笑着说:“咱们可别说这些,我是你的兵,这个到什么时候都得算数,到哪都说的通。” “你小子。”张部长有些激动,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大小伙子了,你是不是又长个了?” “没吧?我没注意。应该不能长了吧?我都二十四了。” “你结婚了是吧?” “是,去年年底结的,我来请你来着,你正好不在家,这个可怨不得我哈,可不能挑这个理。” 张铁军和周可丽在沈阳请客的时候,张部长正好不在,也不知道是出差了还是回了老家。 “我可不敢,你现在可是我的正管领导,我哪有那个胆子。”张部长笑着开玩笑。不过这话可没有错。 “铁军。”廖支队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远远的挥着手打招呼。哦,现在不能叫廖支队长了,得叫廖副总队。 “廖哥。你怎么也来了?”张铁军伸手和廖副总队握了握。 今天是大军区搞的建军节联欢,好像和廖副总队这边不是一个体系呀。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廖副总队笑呵呵的看了看张铁军的肩章,眼眸里有几丝感慨。 这特么的,谁能想得到了去?当初还得靠自己保着的小家伙,这才几年?小兔崽子能反过来保自己了都,升职都是借他的光。 虽然这里面的具体情况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写几首歌参加过几次演出,这里面的东西他懂,所以也不敢问。 这小子,有大气运呐,自己也算是捡着了,只要不犯错,以后肯定是能一帆风顺。这也就够了。 张部长这边,知道的比廖副总队多一点,但也就是一点儿,具体的事情他也没有资格听,整个大军区也就是王司令员和姜政委两个人比较清楚。 “真事儿,你怎么跑过来了?”张铁军问廖副总队。 “过来参加联欢呗,”廖副总队掏出烟来给张铁军和张部长递了一根:“你不知道?现在我们这边归到军区管了,能不来嘛。”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 九十年代末这几年,武警这边曾经短时间的划归过军区,省总队归省军区,市支队归到市军区,属于总部,公安和军区三重领导。 消防这边也是武警序列嘛,自然也就跟着归过来了 话说咱们的武警部队,原来其实就是公安部队,解放军五大军种之一。 陆,海,空,防空和公安。全称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公安部队。 五七年公安部队番号撤销,总部归入总参,在总参和各大军区成立了警备部,也有叫公安部队部和公安警备处的。 这个部门主管内卫和边防工作,但下面的部队仍然称公安部队。 以后有过几次调整,名称也在武装警察部队和人民公安部队之间换了几次,主管部队也再次回到了公安部。 六六年再度撤销公安部队的番号,部队归到各级军区军分区和县武装部领导,称为内卫部队。 一直到七四年,随着边防,武装,看守和消防陆续由职业制改为义务兵役制,再一次把这些警种和内卫部队合并,统称人民武装警察。 到八三年,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正式建制,成立了武警总部和各省总队,执行一统两分制度,由国院和军部统一领导,各级公安机关管理和指挥。 八五年到八八年,原基建工程部队的水电,黄金,交通和森林武装警察四支部队并入武警序列,把边防和消防重新划归各级公安部门。 一晃十年过去,就到了九五年,武警部队的管理再一次进行了调整,由原来的一统两分变更为二统一分,包括边防和消防。 统一领导权不变,统一管理权从各级公安部门回到了各级军区。也就是军部直管。公安部门只保留了分级指挥权。 这个二统一分结构一直执行到了一八年。 一八年开始,武警全面退出国院序列,由军部统一领导。 廖副总队一番解释,把张铁军给说的云里雾里的,愣是没怎么听明白,到底是归谁领导归谁指挥?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走吧走吧,进去了。”张部长招呼两个人:“司令员和政委要进场了。” “那啥,你俩先进去吧,我好像得去和他们一起。”张铁军抓了抓鼻子,嘿嘿笑起来。 廖副总队和张部长对视了一眼,一声没吱转身就走。 张铁军笑着快步去和王司令员姜政委一行人汇合。 “你怎么才到?”老王和张铁军握了握手问了一句。 “没有,到了一会儿了,和廖大哥还有张部长碰见了,说了几句话。”张铁军笑着和姜政委握手:“我原来可是张部长的兵。” 部队里在意这个,和身份什么的都没有关系,讲的就是一个不忘本,不忘旧情。 “消防总队那个小廖?” “对,我当初能穿上这身衣服还都是靠廖大哥看得起。” “走吧,”姜政委说:“进去坐下慢慢说,时间差不多了。” “就是小柳没回来,”王司令员笑着说:“现在想听小柳唱歌可是不容易了,咱们这个档次请不到喽。” 小柳今天在京城参加军部的建军联欢演出。 张铁军不想说小柳,看了看王司令:“不对呀,您和姜政委不是应该去京城联欢吗?” “过去开了个会,联欢还是得在家里,我俩不在那像什么话?” 几个人从后门直接进了礼堂。 …… 冠军学校大学部军事训练基地,里面今天也在搞联欢,庆祝建军节。 这边可比军区大礼堂热闹多了,大礼堂才能装得下多少人?基地里两万多人汇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一大片。 教官和学生们都有节目,节目到是谈不上有多精彩,但是氛围好,热闹,整个操场上弥漫着一股子烤全羊的味道。 到了这边怎么可能少得了吃羊嘛,一个班一只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安保基地那边也在烤羊,连带着今天各个公司都在吃羊,大食堂里没办法上烤羊,就改成了羊肉汤,手把羊排和小炒羊杂。 等到张铁军从军区回来的时候,就感觉这边的空气里都是膻的,一股子羊肉味儿。 李娜现在已经从服务公司退出来了,服务公司在京城成立了总部以后,她在那边待了一年多点就回来了。 现在她负责唐宫庭院酒店公司这边的管理工作,包括唐宫饭店还有东方商务酒店。 东方商务酒店是一个新成立的平价商务型酒店,如果硬是要评星的话大概介于二星三星之间这么个档次。 服务公司和大食堂已经全面交给了金姐管理,不过她去不了京城,现在是双总部设置。 大食堂也已经单独成立了公司,就叫东方大食堂餐饮有限公司,设有中餐部和西点部,西点部的部长是李雪。 就是当初和她俩一起被张铁军挖过来那个女孩儿。 西点不是西餐,西点就是各种西式糕点,蛋糕面包蛋挞生日蛋糕这些,也制作月饼和一些中式糕点。 西点部现在也不只是在酒店内部营业,也在外面搞了一些门市开店,生意还挺火爆的。 随着东方这边的扩张,服务公司,大食堂和西点部也在飞速扩张当中。将来估计和大食堂一样,也会单独成立公司。 大食堂和西点部还一起搞了一个培训学校,专门给自己培养厨师,面点师还有烘焙和裱花师傅,毕业就上岗,现在在沈阳相当有名气。 沈阳虽然像这种培训学校多如牛毛,但是事实上能不能学得到技术全靠个人,也安排不了工作。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创业梦想想去开店的,也有一些是想干但是没有那个条件。 于是东方的这个培训学校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香饽饽,大受欢迎,大多数都是奔着毕业就工作来的。 只要技术学好工资高不说,工作地点还遍布全国。 苗木公司,农林牧场管理公司,酒店公司,服务公司,服装厂等等也都跑过来凑热闹,在培训学校里开设了各种专业班。 同样的条件,只要学习结束考核合格,马上就给安排工作。 硬生生的就把一个培训班给搞成了一个综合型的职业培训学校,现在在校生已经达到了两千多人,半年一期。 张铁军过来看看李娜和金姐,就被李娜给拉着去了培训班这边。 培训班,实际上应该叫培训学校了,位置在莲花,就是东方体育场对面那一片,公路对面。 没办法,这边整个都已经没有地方了,服务公司就出钱在莲花这边买了一块地专门建了这么一个培训中心。 这边原来是沈飞,沈空和汽车靠垫厂,制冷机厂几个单位的混居家属片儿,都是一排一排的红砖大瓦房。 服务中心买下来的是靠在万柳塘公路边上这一块,整体是个三角形,另外两条边是莲花街和万莲路。 “其实本来没想搞的这么大,就寻思弄块地方能放下培训班儿就行,”金姐拉着张铁军的手看着车过马路:“结果区里像硬塞似的。” 张铁军就笑。 这个事儿也算是正常事儿,大家都是挂着东方能多买地多盖楼,多往这一片儿投资,肯定是变着法的给你整大点。 主要是这边原来那会儿都是农田,后来建了工厂和舍宅。 到这会儿厂子已经都不行了,特别好规划,不像沈阳的其他地方不是寺庙就是教堂的,到处都是保护文物。 沈阳的寺庙和教堂特别多,尤其是教堂,数量上居全国之首,比申城还多,寺庙也有好几十座,而且都是历史相当久远的。 “塞过来就留着呗,大一点也好规划。”张铁军由着金姐牵着自己走,扭头看着体育场那边。 体育场这边早就建好了,包括体育场边上的职工活动中心篮球场这些,都已经投入了使用。他还一次都没来过呢。 “你看啥呢?”金姐发现张铁军没看自己,拽了他一把。 “我看看体育场这边呗,建好了我还没看过。” “你一天人都没有个影儿,还看啥?再说那有啥好看的,就是大呗,也不知道你建它有什么用。” “给大家伙玩呗,你没去过?” “去过,刚开放的时候过来溜达溜达,后来也没时间呐,我像你这么闲啊?再说我下班还得回家呢,哪有时间。” “没有人来租吗?”体育场和职工活动中心这边都归服务中心管理,金姐现在是老大。 “没有,反正现在是没有,就是基地那边有时候组织进去踢踢球。活动中心这边还行,挺热闹的。” “以后可以组织一些职工运动会,文艺汇演什么的,把场地利用起来。” “行吧,我琢磨琢磨,这个得和他们沟通一下。” 两个人过了大马路,金姐也没撒手,就这么一路牵着张铁军往前走,几个安保员远远的跟在后面东瞅西望的。 “你这是打算抓到什么时候?” “怎么的?我拉下手还不行啦?前面这一排挨着马路嘛,都整的门市。北头建的办公楼,史院长在这弄了个中医门诊。” 金晶把牵着改成了握着,另一只手指着给张铁军介绍:“除了医院这块别的基本都空着呢,就一楼门市租出去了。 培训班在后面,大门在万莲路上。” 这地方从头到尾张铁军都没参与,不过听金姐说一下也就明白大概的规划了。 南面这个角上是中医院,官方名字叫红星职工医院中医科门诊部,整个院区也是个三角形,能占了小七十亩地大小。 三角形的两条边楼下面都是搞的门市,看样子万柳塘路这边好像有三层,万莲路这边是两层的。 另外一条边就是培训班的围墙,中间没留路。 至于她说的办公楼在整个地块的北边角上,也是一个三角形区域,只有十六亩大小,建了一座l型的大楼,中间抱着两个独栋写字间。 剩下来的地方就是培训班了,差不多得有五十多亩,一个规规整整的长方型,正校门在南边万莲路上。 校门口也没有牌子,大门里面东西各有一间门卫室。 从大门进来走到校园的最后面得有两百多米,笔直的一条柏油马路通到底,马路两边栽着银杏树。 “左手边是教室和行政楼,右手边是学生宿舍,后面那一块是库房,车库和食堂,还有锅炉。 对了,张冠军说咱们所有这些地方的取暖以后都统一接到他那边去,咱们接不接呀?” “这学生住在这,吃个饭得来回跑四五百米呗?” 培训班是面向全省的,外地来的学员还有本地偏远地区的学员都得住校。这个时候沈阳的各种培训班都提供住宿。 事实上,吉林那边跑过来的学员也不少。吉林夹在沈阳和哈尔滨中间,人口每年都要被这哥俩给吃掉不少,主要是年轻人。 “那咋整啊?放在后面最合适,地方有那么大,库房什么的也好配置。都是年轻人走几步又累不死,几百米算个啥? 我在家下趟田都不止这些。” 行吧,到也说得通。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宿舍这边,都是四层砖楼,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板楼。 “怎么搞这么高?用得着吗?” “一楼是门市,对着外面马路的,咱们用的是上面。再说也没多少啊,现在一期学员怎么也得一两千人,你当玩呢。” “住的条件怎么样?” “反正比老王弄的那个强,男生一个屋六个人,女生一屋住四个,啥都是给配齐了的。” 张铁军就笑起来。 老王就是说的她原来上班那个文化宫的饭店老板,他也搞厨师培训班的嘛,好家伙上下层的大通铺,三十多人挤在一起睡。 还不分男女。真不分,原来他就没准备给女生睡的地方,后来那俩女的也不是他安排的。 是那两个女学员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就挤进来了,该唠嗑唠嗑该开玩笑开玩笑,反到是这些大老爷们一个一个看都不敢看弄的挺不好意思的。 完了晚上熄灯以后就总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喘息什么的,也不知道都在忙活什么,反正天一亮都像啥事没有似的。 就这么挤了得有两个月,挨着那俩女学员睡的男生都瘦了。 后来其中有一对听说结业回去就结婚了,估计是互相都挺满意呗。你说这玩艺儿,来学个厨师,本事没学到,硬捡了个媳妇儿回去。 “你想啥呢?”金姐拍了张铁军一下,大眼睛盯着他:“肯定没想好事儿,笑的那么奇怪。” “啥叫没想好事儿?啥不是好事儿?” “你肯定是琢磨哪个大娘们呢。” “那叫不是好事儿啊?那不就是好事儿吗?” “你去死。一天天的,送到嘴不敢吃,瞎琢磨一套一套的,有胆儿吗你?” “你还想怎么的?非得把什么捅破呀还?这样不好吗?” 金姐夹咕了张铁军一眼,把他的手甩开:“我打算把这里改成正儿八经的职业培训学校,你看咋样?” “可以啊,就是起个照呗,现在不就是在干着?” “不一样,得重新弄一下,现在有点乱。还有也不知道地方到时候够不够用了。” “这还不够啊?”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这得有十几栋楼了吧?不够?” “住可以,教室啥的估计得重新弄一弄才行,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厨师面点的,还有烘焙裱花这些实习的地方都得大才行。 苗木和农林牧那边到是不用咱们管,他们自己有实习的地方,就是在这上个课。 再说,如果干成学校的话,我还琢磨着再加几个班呢,李娜说到时候得正规一点,学制起码得一年半,学员得按一年三千人考虑。” “学员的数量不要扩张的太厉害,你还得考虑咱们的吸收能力,最好是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我知道,这不就是跟你说嘛。” 金姐拢了拢头发,又相当自然的把张铁军的手拉过来握在手里带着他往前走:“这条路漂亮不?我让弄的。” “你就不怕谁看见了出去说呀?”张铁军看了看拉在一起的手。 “爱说说呗,我吃不着拉拉手还不行啊?” “你现在是不是因为结婚了,胆子怎么越来越大呢?以前这些话你都说不出口。” “那是我不好意思说,又不是不懂。”金姐笑起来,不过还是把张铁军的手给放开了。放开还看了好几眼。 “张冠军那边把供热厂搞起来了吗?他没和我说。” “不知道啊,就是那天闲唠嗑,他说以后咱们整个取暖都可以接到他那边去,省着自己还得烧锅炉了,把锅炉拆了能盖几栋小楼啥的。” “嗯,要是供热公司干起来确实可以这么干,”张铁军点了点头:“集中供热还是有好处的,不过有点考较良心。” “那就到时候都接过去呗?那还真挺好的,现在烧锅炉也确实是麻烦,还埋汰。”张冠军干的,那这边肯定就不需要考虑什么良心问题了。 “酒店不接。”张铁军说:“酒店这边还得是自己烧,锅炉必须得有,要不然夏天怎么供应热水?” “哦,对。”金姐举手在头顶上挠了两下,往那边看了看:“那这个大锅炉就供酒店的话是不是就有点太奢侈了也?” “医院也不接呗,还有咱们职工小区这边,就把外面周边这些接过去。” “接过去是不是还得给他们钱?” “这话让你说的,那你还想白用啊?烧煤烧油没成本是怎么的?肯定是要收取暖费的。” “也是。还不知道他供的能不能热呢,我听说那边供热都不咋样,反正就闹一个冻不着。” 这会儿沈阳已经有供暖公司了,热电厂那边,还有几家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搞的集中供热厂,反正后来都成了私人公司。 热电那边还可以,它那是为了发电嘛,供不供的热量都有那么大,其他的地方就有点不大像样,为了节约成本烧的带死不拉活的。 就像金姐说的,反正肯定是冻不死,但是想像以前那么暖和肯定是没戏。 以前都是市政和厂子提供供暖,那是不计成本的。 大冬天暖气烧的能让你在屋里穿着裤衩背心直冒汗,吃几根雪糕都压不住。真事儿。 后来都归到什么集中供热供暖公司以后,十八度就成了标准,还得是用他们的测量仪来测。 就他们那个仪器,估计测个冰块都是十八度,妥妥的,老灵敏了。 但是人家挣钱呐,相关部门单位都能跟着过上肥年。 两个人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没进楼,楼上学员都在上课或者实习,也没啥可看的,就去后面的食堂的库房看了一眼。 不管是学厨师还是面点,包括蛋糕面包这些,都是需要浪费掉一些食材的,这个谁也没有办法,库房里随时得备着材料。 那种百灵式的学员可遇不可求,大部分都是得反复提醒反复练习才行,就这样半年能练出来的都算是有点天赋。 当然了,可遇不可求也不是没有,每一期都能有那么几个机灵的,不等结业就被各个公司抱走了,还包给退学费。 缺人嘛,到处都缺,尤其是这种技术型的专业岗位。 “我在这边还有办公室呢,你去看看不?”金姐盯着张铁军问。 第1134章 公平务实,实事求是 二号是星期五,阵雨转中到大雨,东南风三到四级。 这几天天气就又开始抽搐起来,昨天军训基地的大型露天烧烤活动就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浇熄了火焰。 好在雨来的有些晚,事实上联欢活动也差不多了,起码全羊是烤熟吃到了嘴里。 东北的夏天,雨这个东西就是这么个样子,暴躁又神秘,一点也没有南方那种温柔温婉的气质,也不给人一点儿思想准备。 就是想下就直接下了,想停就停,来的突然,走的陡然,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像玩儿似的。 这个时候的天气预报实话实说更像是算卦,反正我说了信不信随你,灵不灵随机,讲的是一个信则有不信则无。 大家都在听,但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实际上怎么回事儿都不一定。 不过话说回来,这玩艺儿,对城市居民来说意义确实也不大,下不下的,班一样得上,书一样得读,该干什么都得去干。 不过昨天下了一场,今天从一早起来开始,天空就一直是阴乎乎的,风也感觉特别的清凉,是有那么点儿要下的意思。 “你还要出去呀?”周可丽抱着被子窝在床上,看着在窗边打量天空的张铁军:“你套件衣服,别吹感冒了。 真是的,就喜欢光膀子,也不知道要给谁看。你要是感冒了你看着的,我才不理你,别想我伺候你,哼哼,我跑远远的。” “我在自己卧室里还不能光膀子啦?”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周可丽,曲起胳膊做了几个健美的姿势,又转过去展示了一下发达的背部肌肉:“帅不?” “不,不帅。”周可丽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看:“看的我牙痒痒。” 张铁军收起姿势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可丽:“还给你看出来食欲了呗?要不今天给你炖点牛肉?” “臭美,你那几块还能赶得上牛肉筋道啊?你过来。” “干啥?” “我想尝一口。” “昨晚没吃够?”张铁军笑着过来把周可丽连人带被子抱成一个团儿。 “嗯,感觉没吃饱。”周可丽伸出一只小手去张铁军身上掐掐掐掐。“真硬。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 “……掐不动。” “你那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我那时候说的不算数,那时候,那时候,反正不算数,现在说的才是真的。”周可丽在张铁军身上乱拱,哼哼唧唧。 “醒了就起来吧?还要赖床啊?” “不想起。你得哄我。” “……还要做点别的不?” “也行。” “……咱俩到底谁臭不要脸啊?” “你。就是你。” 两个人捅捅咕咕的窝在那粘乎,到底还是软磨硬泡的浪费了一个来小时。 重新起来洗漱整理了一下,这才算是起床了,开始全新的一天。 “你还没说呢,你今天要去哪不?” 周可丽照着镜子折腾头发,挽起来晃着脖子看看,放下来再来回转着看看,这么比划一下,那么比划一下。 “今天?上午打算去趟学校,和老师们见见面。” “他们不放假呀?和他们见什么面?” “七月放了,八月正常上下班,有些工作还要做。估计要到后年,后年开始就能正常放寒暑假了。” “为啥?” “学校的教材不少都需要自己编写整理,你说为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我还以为早就弄完了呢,真慢。” “哪有那么快的,国内的国外的各种资料教材杂志期刊都要参考整理,光是这一块就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了。 你在那比划什么呢?扎个头还得弄个仪式啊?” “我想看看我怎么弄好看,想换个发型。行不?” “行啊,这事儿你问我干什么?想换就换呗,自己喜欢就行了。你怎么弄都好看。” “嘿嘿,真会说话。那我今天去剪剪,……我想烫一下。” “不好吧?回京城了你得去新单位报到,烫头会不会不太好?” “才没事儿呢,原来在市局她们还不是都烫了的,反正戴上帽子也看不出来,别太长就行呗。” “你们平时都戴帽子吗?” “也不是。哎呀~~~,反正没事儿,又不过分。” “嗯,那你就弄呗,就是剪短了烫出来能是什么样?我想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想试试。我也想留我姐那样的长头发,能行吗?都赖你不?” “……行吧,赖我就赖我吧,这事儿我认。” “本来就是。我姐和小冰都是长头发,就我不能留。我感觉她们都不用烫,怎么梳都好看。” 比划了半天,周可丽还是习惯性的扎了个丸子,噘着小嘴从卫生间出来,凶霸霸的瞪了张铁军一眼。想要大长头发。 现在姐仨一起出去,人家那俩都是一头黑长直高马尾,就她是个丸子。这实际上都还是超标了的,按规定都不能到肩。 真要是剪成那么短的话,怕是丸子都扎不起来了。 周可心是从来不烫头的,张铁军记忆里她顶多也就是去做一下拉直,养护养护。周可人喜欢烫,烫完了再拉直。 也不知道图个啥。 女人好像天生就和自己的头发还有脸蛋儿有仇,从小到大再到老都一直在较着劲儿,想方设法的去折腾它们,永远也没有够。 真是奇怪的很。 张铁军一边陪着周可丽闲聊,拿了文件坐到沙发上去翻。现在文件已经是他生活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总得抓住一切时间看一点儿。 “万一烫了不好看咋办?”周可丽又去照镜子比划。 “试试呗,感觉不好看就洗回来。” “哪有那么简单,那不得一脑袋碎卷啊?……那是不是弄的就像咱妈那样了?” 张铁军抬起头想了想,还真是。 张妈就是短发烫的,几十年了一直是那样,好像从她住院那会儿开始就再也没留过长头发了,张铁军还是在相片上见过张妈留着两条大辫子。 周妈也是一辈子短发,但是她不烫,嫌那东西味道太大,也懒得花那个时间折腾。 “这家伙,”周可丽对着镜子用手挡头发,侧着脸左看右看:“越想越是,把自己整成妈妈辈去了。真酷。” 张铁军在这边听着笑起来,感觉周可丽就是这个劲儿特别好。 “你咋还不走呢?”周可丽在那自我演示够了,出来看了看张铁军,整出来这么一句。 “这是用完了是吧?” “到也不是。”周可丽也不知道怎么就开心了起来,晃着脑袋去打开衣柜门:“这玩艺儿还有用完的时候?” 她回头亮晶晶的看向张铁军。 “你啥意思?”张铁军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哼。我要去找妈了,请她烫头去。”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有点太早了吧?这个点妈是起来了,发廊也没开门啊。” 他在这翻文件其实也是在等时间,学校那边现在是早九晚五,这会儿离九点还早着呢。 东北这边的店铺开业普遍都要比关里早,但是再怎么早也得八点以后,八点半左右才行,还得看行业。 像发廊和中餐馆这种可没有起早的习惯。 “我先收拾自己不行啊?”周可丽摇着脑袋看着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翻。其实拢共她也没有多少衣服。 没有多少一般女人穿的那些衣服。 连裙子都没几条,就不要说那些什么吊带什么露脐露大腿的了。 就连姐夫那边给她量身订做的服装也都是偏严肃的正装,基本上都是以素雅大方为主,就怕她穿不出去,没有合适的场合穿。 在周可人和周可丽的衣服这方面,大姐夫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到是周可心那边比较随意,那家伙一套又一件的给做,感觉像拿她当试衣员似的。 “我穿啥?”拨拉了一会儿周可丽回头问张铁军。 “穿裙子吧,平时也没有时间穿。” “还不都是你给害的,哼哼哼哼。”周可丽就开始哼哼,开心的去拿裙子:“你说说你,设计的时候也不弄件好看的裙子。” “那得什么场合穿?是我不想吗?” “反正都是你的错,就是你太笨。” 新警服基本上参考九九式,女警服自然也是有裙装的,只不过那裙子也是严肃系。 话说就算有裙装也很难看到女警会穿,一方面是感觉不方便,另一个就是都形成裤装的习惯了。 就像周可丽,她就算是穿衣比较自由的了,也不用参加什么行动也不办案,但是她仍然会下意识的选择穿裤装。 这种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穿上漂漂的裙子,周可丽原地转了一圈:“那我就走了哟?我去找我妈,今天非得让她把头发烫了不可。” 张铁军笑着点头,看了看时间:“你弄个头发换个衣服已经搞了有半个小时了都。我也要走了。” “你在学校待到啥时候?” “上午吧,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也得把事儿都办了,各个方面的,和大家一起开个会。” “开会。”周可丽瘪着嘴:“一听这俩字儿我脑袋都疼,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就这么乐意开会。那你中午在哪吃?” “回来吧,到时候我给你电话。” “那你下午陪我不?” “行,回来再说。” “那还差不多。”周可丽带着一点傲娇的点了点头:“要是你有事儿就忙吧,也不用非得陪。” 张铁军笑起来:“那你陪我,下午去工业园那边转转,去不去?” “就知道你肯定是有事儿,就能哄我。”周可丽站在那瞪了张铁军一会儿,然后过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我让你哄我。” 两个人又嘻嘻哈哈的闹在一起。 这种感觉就特别的温馨,有点小幸福。 打发走周可丽,张铁军叫上安保员去了冠军学校,大学部。 一上午的时间,张铁军各个院系都转了转,和大家分别开了个短会,听了听大家的意见和建议,也看了看各系的主要教材情况。 前面说过,冠军学校大学部各院系的教材都是取长补短,参考国内外的大学教材和相关资料自己整理编撰整理出来的。 尤其是语文和历史,音乐,建筑这四科。 其实语文还好,历史和音乐,建筑系的教材就多少有那么一点离经叛道的意思,如果不是张铁军坚持,估计打死这些专家教授也不敢这么搞。 这三科的标准教材基本上都是以国外的一些观点和理论为主,但冠军大学这边不是,都是以本国的东西为主。 像世界历史,直接就是从十七世纪末他们开始使用刀叉这些餐具吃饭开始,前面的都是略述。 按张铁军的话来说,我们只记录进入文明时代以后的事情就行了,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他们的野蛮时代没有价值。 这话还真不过分,一四零零年的时候他们还光着上街参加舞会呢,以至教会地方议会不得不张贴告示,命令人们必须得穿衣服。 ‘仅穿短上衣出入舞会或上街的人要格外留意,要将身体前后遮盖好,不要露出耻部。’ 就像这种连文明都达不到的地方,你相信他有多么高深的文化理论和庞大的军事实力? 都是假的,人家的编撰是真的在编,而且都不考虑严丝合缝,就相当的坦然。然后就是这么个样子,还要对别的国家的历史指手划脚。 而且还不只是如此,在张铁军的要求下,历史系这边对各朝的历史都做了一些推翻和假设。 至于音乐到是没什么,就是以国乐为主嘛,民族乐器方面。建筑也是。 国为这个要求,音乐和建筑两个系的老师教授们差点没把腿儿跑断,全国到处去查找搜集资料。 但是并没有人感觉不值,良心话,能把自己的东西系统的发掘出来形成教材,大家心气儿都特别的足,感觉这是有光宗耀祖。 张铁军和大学部管理层再一次强调,冠军大学是真心实意培养人才的地方,要平衡发展学生的品德教育和专业教育,要重视体育和音乐(美术)。 学校不需要盈利,不需要考虑经费问题,要关注和照顾贫困家庭的学生,全方面保障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冠军学校大学部永远不需要也不准出现所谓勤工俭学的例子,那只会成为学校的耻辱。 冠军学校的老师和教授不需要硬性规定的论文数量来考评定级,只看教学质量和教学态度,看学生的学业状态。 如果有老师或者教授想搞科研,想搞项目,可以,但是需要把教学工作全盘交接以后,去研究所全职进行,不能造成相互影响的局面。 绝对不允许出现由助理或者学生代课的现象,也不允许随意把学生拉进科研项目当牛做马。 如果学生的理论知识确实已经能够满足项目需求达到了进行历练的需要,那么打申请,由学校落实,该发工资发工资,该算补贴算补贴。 如果出现卡论文卡成绩或者人为拖延学生毕业的情况,那就法庭见,东方庞大的律师团队肯定让他满意。 “我们做了,就要做最好的那一个,做到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高大,做到光芒四射,做到公正务实实事求是,做到让每一个学生以学校为荣。 我对各位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场合,你们能够无愧于心,能让学校站直,让任何人无话可说。 公正务实,实事求是,这就是我对各位的期望,也是对学校的期待。” 半个月以后,这八个字被刻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摆在大学部礼堂的大门口,还给加上了张铁军的落款。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找来的。 中午,张铁军说话算话,回来陪周可丽吃的午饭。周可心和李美欣都在,没出去疯。 下午他没带周可丽,自己去了工业园。主要是没啥意思,带她过来也就只能跟着瞎看,又看不懂。她对这些就没有任何兴趣儿。 李美欣到是想跟过来,她就是想跟张铁军粘乎,去哪干啥都行,不挑。被张铁军拒绝了。 沈阳东方工业园是由东方投资公司,东方实业公司,东方信和进出口贸易公司共同投资,由东方实业建设的。 省,市,区三级政府共同执有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 园区里面全部是由沈阳的老厂整合重组而来的新企业,新工厂,新公司,以重工和精密制造为主,包括轴承车床铣床重型模锻压力机和电机等等。 这些其实没有什么可看的,大家都是死而后生,从上到下焕然一新,干劲儿都特别足,不用鼓舞也不用激励。 张铁军过来是要看一看放在这边的汽车生产基地的建设情况。 其实说是汽车生产基地也并不标准,还包括了各型发动机,包括直升机发动机,后期也并不排除在这生产直升飞机和特种车辆的可能。 包括喷气式小型商务飞机。 主要是这边的条件确实是得天独厚,谁也挑不出来毛病,不管是工业配套还是材料和技术积累,就是一个高大全。 毕竟东方鲁尔绝非浪得虚名,底子厚重,很多方面都有相当的积累。 第1135章 糖饼 八月三号,星期六,一个普普通通凉风乱吹的日子。 北方周报全文刊载了京城启明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三等六类员工制式劳动合同。 三等是学员,普通职员和高级职员。 六类是艺人,演员,歌手,词曲创作,编剧,和导演。 其中艺人是一个综合性岗位,比如既是演员又是歌手,既能创作又能演奏还能演出。只要能力足以横跨都会划入这一类。 艺人的工资和分成比例明显高于其他单项工作,是单独为复合型人才划分的一档。 合同清晰明确的规定了公司和职员双方的义务和责任,规定了工资和福利待遇,奖金,各种收入的分成比例以及双方违约的处理办法。 对商务演出的密度,拍戏和演出的时间安排,相应配置,等等,也要求员工拿出应有的职业道德和职业素养。 这份劳动合同完全颠覆了目前业内流行的港版艺人合约,把单方面的压榨变成了相互的约束,就连需要为员工提供充分的休息时间都做了规定。 同时发布了多公司联合招聘计划,涉及到二十三个省一百六十几座城市。 招聘广告的最后,用加粗描红的字体郑重提示,所有通过初审的应聘人员各公司全额报销车旅,住宿,餐饮,短途交通等费用。 并提供免费的,三个月到半年期入职培训学习,免费的食宿和工作着装。 未能录取的人员各公司会支付不低于报销费用的现金补贴,具体金额视具体情况而定。 另外特别提示,求职人员要擦亮眼睛,小心黑中介预防上当受骗。 以上公司没有也不会与任何中介合作,如果遭遇不良中介要勇敢报警,或向各地红星安保公司求助。安保公司将会提供相应的援助。 其实按张铁军的想法,是想把一些城市的黑中介列个名单在上面的,被周报的老主编‘以死相胁’,最后才没干成。 还有那些什么保健品,张铁军一直想弄个专栏来揭发提醒,也是在大家的极力反对下才暂时作罢。 主要是这东西不是一家报社该干的,这得主管部门有所作为才行,要不然你得罪的不是那些保健品厂,而是主管部门。 很多东西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的,都是一层一层一环一环,相当复杂。 张铁军起来就看到了报纸,拿过来翻了翻,感觉还可以,应该能产生一定的影响性了。 这就和渣打的那份声明一样,有个样版在前面,后面同类的公司再搞这些东西哪怕不全面照抄但他也不敢太离谱,他不情愿他也得捏着鼻子认。 慢慢等时间长了,整个环境也就好了。 “这是你买的?”放下报纸,张铁军就看到了一本熟悉的杂志,拿起来翻了翻。 “不是,杨雪的,我借来看看。咋了?” 张铁军摇摇头,偏着脸看了看这花里胡哨的明星封面上面乱七八糟的各种英文字母,汉字都缩小到要看不清了。 就好像把汉字和英文排列在一起感到丢脸似的。 翻翻里面,都是些什么,‘聪明的女人这样活’,‘内心强大会发光’这一类的小毒文。不过这会儿还叫心灵鸡汤。 其实说白了就是后来的精致穷那一套,教你职场‘小妙招’,告诉女人你应该去买名牌吃大餐穿豪服,要舍得花钱,要‘独立’。 他们所说的独立,并不是人性和意识上的强大独立,而是‘毒立’。 不要把时间用在家庭男人孩子身上,要学会给自己活,让这些女人抛开老公家庭孩子,把家里的钱都用来吃穿用玩,要敢出轨,去寻找浪漫。 上面一水的西方美好说,西方唯美说,句句不离美国都市和英伦贵族,通篇都是臆造的国外的美好浪漫的所谓‘高尚生活’。 每一期都会列举几个所谓的西方独立成功女性,写一些她们的励志小故事。事实上除了一张摆拍照片内容全是编的。 九六年这个时候正是什么羊皮卷,穷爸爸富爸爸这一类的毒鸡汤盛行的时候,国外很多几十年前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被树为榜样。 事实上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西方世界五六十年代流行过的,这会儿都不能说过时,而是已经被抛弃了。 甚至国内流行的很多精装书都是一些地下作家的大作,胡乱拼凑编撰一些国外的励志小故事,印上卡耐基,哈奈尔或者吉米罗恩这些名字。 为什么要编国外的人物和故事,要假冒国外的作家呢?这话说的,畅销呗,嘎嘎挣钱。 而且一看都是外国人,那多高大上啊,一看名字就肃然起敬……还没地儿查证去,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自由度相当高。 这些书和杂志其实分析起来就是一件事,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活,应该怎么做,告诉你原来的思想行为传统都是错的。 你得‘独立’,你得‘自由’,你得舍得花钱。家庭算什么?孩子算什么?那是对你的迫害,你得把钱用在高级上。 你攒钱有什么用?你得买一万的衣服,你得抹一万的雪花膏,那你就精神了,你就完全不一样了,你就精致了会活了。 不要去想日子怎么过,爱怎么过怎么过,咱们就是得高级,得精致,你得舍得给自己‘投资’。 其实这些东西但凡是有一点见解的人都会把它扔的远远的。 但是有人信呐。 上学背个古诗都背不全,这些东西记的可牢了,那家伙,恨不得把标点符号都记下来。 就和这个时候已经冒头的杀马特贵族一样,众人皆醉他独醒,在大千世界滚滚浊流中独自‘美丽’,孤芳自赏。 “咋了嘛?咋了?”周可丽凑过来,捧着张铁军的脸问:“你摇头是啥意思?那个嫌弃劲儿。” “少看这些,都是胡编的毒鸡汤。” “啥叫毒鸡汤?鸡汤有毒啊?”周可丽跨到张铁军腿上坐下来,把脸凑近了看着他。 “你有毒。” “毒死你。”周可丽到张铁军嘴上咬了一口,亲了亲。还要。 “嘟~~,停。你要干什么?” “要干。” “你可行了,我的天哪,你不打算过了是怎么的?” 嘿嘿嘿嘿,周可丽就抱着张铁军的脑袋晃:“稀罕你呗,就想和你好。好不够了,咋整?” “今天不想出去啦?怎么安排的?”张铁军伸手把她搂到怀里。 “没安排。今天礼拜六嘛,休息,我妈说要不全家一起包饺子吃。我也不知道干啥。你啥前回去?” “刚回来就够啦?” “也不是,就是……真不知道干啥,我在沈阳都不如小冰,也没个地方去呀。我就认识你们几个,去哪?还能天天逛街呀?” “不是要包饺子吗?” “大大后天就立秋了,立秋不是也得包饺子吗?还得啃萝卜。天天包啊?” 呵呵呵,张铁军笑起来。这个家伙其实就是懒,嫌包饺子太麻烦不想干,在这找理由耍赖。 大大后天就是后天的后天,东北人的算日子的方式,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再往后怎么说我也不知道。 “不想包就不包。”张铁军亲了亲周可丽。这小嘴儿可好吃了。 “那我妈骂我咋整?” “要不,我揍她?” 周可丽就哈哈笑起来,使劲点头:“我看行,给我报仇,我给你加油。” “要不,让咱妈烙点饼吧?我挺想吃咱妈烙的糖饼的。某人还说她要学着烙呢,也不知道给烙哪去了。” “不准说我。”周可丽就扭来扭去:“你说的不让我学嘛,说怕我烫了。是不是哄我的?是不是说的假话?你。说↑。” “不是。烙糖饼确实有点小危险,你还是别碰那个。笨乎乎的。” “你才笨。” “行,我笨。” “那我又笨又懒的,你还稀罕我呀?” “嗯-,就得意这一口,你说咋整?” “嘿嘿。要。弄一把呗?” “……你沾火就着啊?” “嗯~~。我好色,就好这一口,怎么的你还不乐意呀?” “那也不行,晚上来白天来的,身体不要啦?就这么抱着你。” “哼哼哼哼,我不稀罕你了。” 哎哟这个腻乎啊,两个人绞在一起萎在沙发上你咬咬我啃啃你,哼哼唧唧没完没了,直到周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 “让你回来包饺子,啥前了你人还没有个影儿?” “铁军说想吃你烙的糖饼,要不咱们饺子等两天再包呗?大大后天不是立秋嘛。” “立秋再包又不犯法,你就是懒,我还不了解你?” “嘿嘿,那你给不给他烙嘛,他惦记你这个糖饼可有时候了。” “他今天不忙啊?” “今天礼拜六,谁不休息啊?我姐上班啦?” “没,你姐都过来了。那你俩赶紧回来吧,那今天就烙饼吃。烙点糖饼,檫个萝卜丝汤,酱个鸡蛋。还想吃什么不?” “够了,你还打算开席呀?” “那你俩收拾收拾回来吧,今天都在家。” 挂了电话,周可丽皱了皱鼻子:“我姐都跑过去了,她一天可真勤快。” 两个人起来收拾,周可丽去换衣服。 张铁军的电话响起来,拿过来一看,是秦哥打过来的。 “秦哥,你今天又没休息呀?” “没有没有,在家里。刚才我接到总办的电话,那边想问你十号有没有时间。” “干什么?” “十号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合并新的哈尔滨市,总办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过去代表参加一下,顺便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行,那你帮我回一下,就说我会准时过去。”这种事儿不能拒绝,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通知:“我顺道会去大庆走一走。” “我记录一下。”秦哥那边窸窸窣窣的拿纸笔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说话,应该是他媳妇儿。 “我会到黑龙江沿岸,松花江沿线,嫩江沿线看一看,”张铁军想了想,说了一下预想行程。 这个东西是需要秦哥详细记录下来上报的,会列入档案,可不能随口乱说,备案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最好不要做大的变动。 当然,也不是说就没有自由了,具体到时候怎么执行还是张铁军自己决定。 其实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他过几天也是打算过去看一圈的,九八年的大水就是从嫩江开始的,然后松花江,黑龙江,东西辽河大辽河,漫延三个省。 太过具体的东西他记不清了,但知道大庆灾情相当严重,牺牲了很多战士。一个团没剩下几个人。 再一个就是松花江,沿线堤坝决口一千多处,水库溃坝二十二座。这特么说出来都没人敢信。 嫩江流域也特么相差不多,欧亚铁路都被冲毁了,十几座监狱万多名囚犯紧急大迁移。 无数没有名字的谁家的孩子们,用生命和鲜血给那些牲畜们抵偿了罪过。 “这一次可能还要杀一批,”想了想,张铁军还是用低沉的语气说出了心里话:“涉及的人可能有点多,范围可能会很大。” “铁军。” “你正常记录正常报备。” “……好。要不我过来吧?” “不用,你那边比我忙,没有必要的事儿。” “……好吧。千万别气盛,不值得。我会通知水利专家过去。” “好,就这样。” “怎么了?”听电话打完了,周可丽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怎么就生气了呢?” “没事儿,想起来一些闹心事儿。” “咱不生气哈,别人的事儿凭啥咱生气呀。” “嗯,一看到你我就不生气了。” “那是,嘿嘿。”周可丽皱着鼻子钻到张铁军怀里:“我多好啊,去哪找去。” 两个人牵着手下楼,溜达着回家。 刚开始这样大白天的在外面走周可丽还会害臊,感觉不好意思,现在想不牵都不行了,要不说女人转变的就是快。 老姨家院门大开,二哥蹲在院子里鼓捣他那条大狼青,张铁军叫了一声:“二哥。” “我给它梳梳毛,这狗也特么掉毛,操的了。”二哥回头看了一眼:“你俩今天没事了呀?” “礼拜六嘛,还是不出去招人恨了。”张铁军笑着说:“事情这东西还有个完?随时都有。你什么时候走?” “礼拜一呗,这两天陪陪孩子,这一走估计怎么也得半个月一个月的。” “要不你等等跟我一起走?” 二哥也要去哈尔滨。 东方商业广场终于建到黑龙江和吉林去了,一下子建了七座,黑龙江五座,哈尔滨,齐齐哈尔,大庆,牡丹江和佳木斯。 吉林只有两座,长春和吉林市。哈尔滨和长春还会各建一座。 商场这边要一下子增加七个分公司,人员物资各个方面都要安排,也是一场硬仗。主要是这都八月了,十月底就开始冷了。 时间紧,任务重。 冷其实到是不可怕,大家都是在这从小长到大的,早就适应了,不过冰雪下来以后各方面都要受影响和限制,这个时间必须得抢。 之所以两个省才建了七座,是因为黑龙江吉林和辽东不一样,它俩和关里的省份比较像,就是下面的城市都特别小。 黑龙江这次松江地区和哈尔滨合并以后,一共有十二个地级市和一个地区。 吉林省是八市一州,九个地级单位。 这两个省和关里大多数省份一模一样,都是属于省会独大的类型。 尤其是吉林省,除了曾经做过省会的吉林市比较繁荣以外,这会儿那些市还都像个大县城似的,人口少,地盘小,经济也很一般。 这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挑了这么五个城市,主要还是考虑了工业基础,还有港口岸这些因素。 张冠军那边和他亲密哈拉少之间的贸易基本上都是走绥芬河,但是绥芬河实在是太小了,这才放在了一条铁路线的牡丹江。 选佳木斯是因为它是口岸港。 这还是不错的,吉林那边,真的,拔都拔不出来,根本承不起大商业。 张铁军上辈子是在九九年和两千年,用了两年的时间把东北三个半省的所有城市都走了一遍的,印象相当深刻。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离开辽东走出家门,那种震撼两辈子都忘不掉。 怎么说呢?都到了市中心了,他还以为是在哪个镇子上临时停车。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这两个省的城市在这个时候放到辽东去最多就是个县城,还不能找大县。 直到后来他去了南方,去的地方多了以后,才发现原来人家都是正常的,是辽东这边不大正常。 “你要去呀?去哪?”二哥手上不停问了一句。 大狼青在那咧着嘴呲着牙静静的看着张铁军和周可丽,一副随时要跳起来的模样。 这狗和一般狗都不一样。一般来说家里养的狗,对主人说的客人,或者经常来家里的熟人就不太戒备了,可能还会表达友好。 但是它不,这玩艺儿除了主人和谁都处不熟,随时都盯着你准备下嘴。它不是记不住,是除了主人谁也不信任。 谁要是感觉处熟了想去撸它几下,弄不死你。试试就逝世。 “我去哈尔滨参加个活动,顺便溜达一圈。十号的事儿,我九号到。” “那还是算了吧,这才三号,我等你六天呐?这都进八月了,十月就冷了,拢共就这么俩月不到的时间。啥活动啊?” “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市合并成立新的哈尔滨市,完了尚志,双城和五常三个县级市划给哈尔滨市代管。那边要搞个仪式。” “次草。”二哥歪着嘴笑:“那你拽我干基巴啥玩艺儿?你们参加的那个都是高大上的事儿,我特么够得着不?” “你爱等不等,”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像我爱和你一路似的。” “不行。”二哥摇了摇头:“现在端你的碗就得干事儿啊,时间太紧了,浪费特么六七天,小华不得闹我呀? 等你到了请我吃饭吧,我在哈尔滨等你。那你们什么时候回家?这还有时间吗?” “明天晚上吧,或者礼拜一早晨走。回去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看看,我想回趟老家。” “回去上坟哪?我听你家二叔说你家那堡子建的老基巴好了,我还寻思哪天过去转转呢,哪有时间哪? 这一天这事儿给我安排的,密密麻麻的,小华是真不拿我当外人儿啊。” “说的像不给你工资似的。”周可丽白了二哥一眼:“再说你是铁军老姨夫不知道啊?亲的,怎么摆不正位置呢。” “是哦。”二哥仰头想了想:“靠,我现在是铁军老姨夫。我自己特么总想不起来这个茬儿。” 三个人都笑起来,老姨抱着孙家宝从客厅出来,倚在门框上:“我当是谁呢。过来怎的不进院儿呢? 站在大门口唠,这是院里有啥东西挡你俩啦?” 老姨在这边都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孩子都满地跑了,口音是一点也没变过来,一张嘴就是一股海蛎子味儿。 张铁军就笑:“我老姨只要一开口,那种歪劲儿就出来了,听着就感觉不太讲理这个人。” “我都习惯了。”二哥也笑起来。 “德行,你俩就不带说我个好的。”老姨翻了个白眼儿:“小秋,进院来,站门口嘎哈?” “我俩要回我妈那吃饭,我妈她们都等着的。”周可丽笑着说:“铁军想吃我妈烙的糖饼。” “我也想吃。”二哥咂吧咂吧嘴:“吃不着啊,你老姨到是能把大米饭做熟,饼我这辈子是不用琢磨了。 我现在还记着咱们住舍宅那会儿,我张婶烙的那个糖饼。真好吃。” 那时候两家一个厨房,和一家人也差不多,谁家做点什么好的了就喊着一起来吃。有时候大人不好意思,但是孩子可不管那套,直接上桌。 二哥他家孩子又多,全指着他家老爷子一个人那点工资,条件照比张铁军家还要差一些,过来混饭时候就多一点儿。 那时候虽然啥也没有,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是回忆起来好像,就总是感觉特别美好,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时候人情味比较厚吧,人和人交往都特别单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 “我饿着你了?”老姨过来照着二哥的屁股就是一脚。 大狼青看了看二哥的屁股,翻着眼睛看了看老姨,把头扭到一边,重重的出了口气。 “你还叹气,你还要咬我怎的?”老姨又给了狼青一脚,狼青呜呜了两声,把脑袋藏到二哥怀里去了。不想看这个母两脚兽。 狗生不易,只能叹气。惹不起呀。 “这家伙,你现在就是瞅啥都不顺眼了呗?”二哥笑起来:“那你不会我还能?旋哪?万一人家要尝尝咋整?” “我饿着你啦?”老姨瞪二哥。 张铁军拉着周可丽就走:“可得,你俩在这慢慢打情骂俏吧,我俩回去了。” “老姨不会做饭哪?”周可丽小声问张铁军。 张铁军说:“呃……一般的也会,吧?反正,大米饭是肯定会,炖点啥也能吃。她从小就是惯出来的,在家里不怎么干活,哥哥姐姐一大堆。 我二哥是真啥也不会,家务活就没干过,两个姐姐一个妹妹,用他干啥?我跟你说我从小就特别特别羡慕人家有姐姐的。 真的。你看人家凌云,你看人家亚秋,你看看人家代老五,小明,小辉,那家伙,都是姐姐围着哄着。 要啥给啥,啥活也不干。 还给钱,所有姐姐都给,姐夫也给,我上学那会儿一天天的兜比脸都干净,人家想吃啥买啥,从来不差钱儿。” 周可丽撇了撇嘴:“我还有姐呢,就她逼着我干活,呜呜,我不想干她就揍我。不过我姐也给我钱,偷偷给,不让我妈知道。” 大姐家的院门虚掩着,两个人也没去打扰,直接回了家。 “你说,咱俩是不是应该去赵大哥家坐坐呀?”周可丽往北头看了看:“就马嫂一个人在家,还怀着的,咱们回来了不去好吗?” 现在这一排十五栋房子,南面这半边,一三五七九十一十三都住着人,北边二号赵卫红搬去京城了,六号张英那就从来没来过。 半边六栋房子就赵大哥家自己住在中间八号,感觉就有点孤孤单单的。 十五栋房子现在空着六栋(没有四号)。 本来说等张爸退了休让他和张妈搬过来住十五栋,结果现在这也是来不了了。 “也行,那一会儿吃了饭咱俩过去看看吧,白天也没啥。” “本来也没啥呀,你们就是想的多,你是弟弟你怕啥呀?” 东北是老礼是向下避,弟弟不在家哥哥肯定不好登门见弟媳这种,老公公不进儿媳妇房什么的,但是弟弟去哥家就随便,没有任何的限制。 “行,去。也不知道在没在家。” “那去看看呗。”周可丽就拽着张铁军直接往前走:“反正她也是一个人,让她过来吃饭得了。” 张铁军就笑:“你是真大方,反正也不是你做呗?” “你滚。”周可丽翻脸:“打死你。” “你俩不进屋在这嘈嘈啥?”周妈从院子里伸出脑袋来:“磨磨半天了在这,我听着是你们。” “我俩刚才和老姨她们说话,你能听见?这会儿我说去看看马嫂,她要是一个人在家的话就让她过来吃饭。 对了,二哥说也想吃糖饼,你烙的多不?”周可丽解释了一句,又问。 “那玩艺儿,就多烙几张呗,一团面的事儿又不费什么劲。吃吧,都来。” 周妈往北边看了看:“去叫去吧,她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我还真不知道,也不大走动。” 周妈和赵大哥两口子都不熟,就是见过,互相都认识。 两个人就跑到八号来,院子门也没插,一推就开了。 “嫂子,大嫂,在家不?”周可丽进了门就喊。 “谁?在家。”马嫂从里面出来:“哎呀,怎么是你俩呀?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屋来。” “回来几天了,事儿比较多。”张铁军笑了笑:“嫂子你自己在家呀?” “没,我妈在这,我一个人可不敢在这住,房子太大了我有点怕。” 张铁军看了看马嫂的肚子,是鼓起来了,但还算不上大:“嫂子你这是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还早着呢。” 马嫂在自己肚子上嘭嘭拍了两下,听的张铁军脸一抽一抽的。真猛。瞅这样她都不知道自己怀的是双儿。 不过张铁军也没说。不敢说,万一不是了呢? “嫂子,我妈在家烙饼,叫你过去一起尝尝。”周可丽也看了看她的肚子,下意识的在自己肚子上摸了摸。 “烙饼啊?糖饼啊?”马嫂眼睛就一亮,舔了舔嘴唇:“一听我就馋了,从怀上我就特别想吃甜的,你就勾引我。” “那就去吃呗,我妈烙了不老少呢,就是来叫你的。” 马嫂往屋里看了看,一咬牙一跺脚:“走,让我妈自己在家待着吧。我想吃饼。” “一起叫着呗?” “不了不了,我一个人过来就够呛了。”马嫂拉着周可丽往外走:“妈,我出去一会儿啊,就在七号。” “你小心点儿。”她妈妈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天也不省个心。” “知道知道,一会儿就回。” 三个人屋都没进,又从院子出来回到七号。 一进院往里走两步,就闻到了烙饼的香味儿,马嫂抽了抽鼻子连咽了几口唾沫:“真香。我妈不会烙饼,我可想吃了跟你们说。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怀上就馋的不行不行的,完了还控制不住,就抓心挠肝的那种。” 周妈迎了出来:“来啦?铁军啊,去把你老姨她们也喊过来。” “算了吧,一会儿我给她们拿几张饼过去得了,来回麻麻烦烦的。”主要是得抱着孙家宝就不太方便,孩子还是太小了。 别看就隔着这么十几二十米,那也得是大包小包什么都得带着。 张铁军原来那会儿,带着女儿上趟街那家伙整的像逃难似的,不带还不行。 “叫一声萌萌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摇头:“礼拜六,他们肯定得去老院儿看老两口,不能在家。” 没提罗基地长一家。 主要是不熟,老罗天天忙,就差吃住在基地里了,他媳妇孩子平时也都不大和院里这些人见面。孩子在学校住宿,高中生了。 “那就把你老姨两口子叫过来吃吧,拿来拿去的怪麻烦,”周妈说:“孩子就抱过来还能怎么的? 就这么二十米不到,在这不能吃还是不能拉?” “妈你说话真恶心。”周可丽抽着脸嫌弃。 “我恶心?”周妈斜了周可丽一眼:“你们姐仨哪个粑粑尿的我没收拾?哪个少往我身上拉了?还嫌我恶心。 我都没嫌你们你还嫌乎我,没良心的玩艺儿。” 大伙都笑起来,周可人在里面喊:“小秋,进来给我帮忙。”这会儿是大姐在里面烙饼呢。 “你咋不叫小冰呢?”周可丽不情不愿的往里挪。 “我不会,我要是会还用你?”周可心接了一句。 “不会还理直气壮?” “我本来就理直气壮。” “挺大个丫头饭都不会做,看谁以后敢娶你。” “我找个会做饭的。气死你。” 第1136章 黑土 没等到礼拜一,四号张铁军和周可丽,周可心还有李美欣就一起回了本市。 李树生没跟回来。临到走的时候张铁军才给李树生打的电话,通知他自己回本市去了,随行四个安保员。 这几天算是给李树生放假,让他们小两口安心在家陪几天父母,九号归营和自己去哈尔滨。 李树生的性格和蒋卫红差别还是挺大的,不像蒋卫红那么较劲儿,或者说古板。 他知道行程是安全的,就没坚持一定要跟着走,只是和几个安保员通了电话确认了一下,嘱咐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脱离视线。 再一次感叹,高速公路确实是拉近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的利器,交通上实在是太方便了,从沈阳出来,半个小时就到了本市市区。 这要是放在过去想象都不敢这么想。 这会儿从矿区到丹东的路段还没通车,这一段全是高山峻岭悬崖峭壁和大川大河还有干涸的老河道,哪怕是放到二十年以后,也会是最艰巨的工程之一。 全程不到一百七十公里,几乎全是洞和桥,洞连洞桥接桥,哪怕是张铁军提供了足够了资金,也需要时间慢慢把它磨通。 主要是隧道的开挖难度就高,这边全是硬石山,在保证工人安全的前提下,很难提升施工速度。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这边通车已经是两千年以后了,还发生过几次隧道偏移的情况……挖偏了,中间错开没对上,只好封闭掉重新挖。 这事儿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测绘应该不至于这么低级。 “铁军,你们回来待几天?”李美欣都要把自己原本就瘦弱的身子给挤到张铁军身体里去了:“回不回矿区?” 张铁军无奈的看了看她粉嫩的小巴掌脸。 这丫头的心思早就表露无遗了,锲而不舍的。但是人家是对你好,张铁军也做不到冰冷无情,这些小动作也就由着她,不反馈就是了。 “我九号得去哈尔滨,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就只有四天时间。” “那你回来嘎哈?”李美欣一听就不乐意了,狠狠的夹了张铁军一眼:“四天你回来干啥呀?” “过分了啊。”周可丽斜了李美欣一眼:“你能不能避着我点儿?真就打算明上啊?” “你滚。”李美欣脸就红了,往后让了让离张铁军稍微远了点:“我还不能问问啦?” “你那是问吗?你那就差大声喊了。” “二姐你跟着去不?”坐在副驾驶的周可心回头问周可丽。 “我不想去。”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你想让我陪你去不?” “你都说不想去了,还问我想不想让你陪我?这话我得怎么答?” “看你懂不懂事儿呗。” 周可丽笑起来:“我都听老丫说了,你就是到处视察到处抓人问话啥的,都没有时间玩儿。多没意思啊。 再说都是去看河坝水库啥的,那不得都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呀?我去干啥?就剩遭罪了。” “带点吃的喝的,去野游呗。”李美欣并不感觉去那些地方是遭罪,都是要开车过去的嘛,又不用爬大山趟大河。 “想的美你,怎么不美死你。”周可丽白愣了李美欣一眼:“还野游,你野炊得了呗? 到时候他得带着那么些人呢,还有水利部的专家,省里市里区里县里的那些头头都得陪着他,你就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开吃呗?” “带几个厨师,多带点菜,”李美欣笑起来:“大家一起来嘛,谁也别落下不就得了。” “你将来肯定能当大官。”周可心坐在前面幽幽的接了一句。 “确实会有点辛苦,不少地方只能步行进去。”张铁军说:“咱们这边的情况实际上要比长江那边复杂,我压根也没打算带上你。” “为啥?凭啥?你想干啥?”周可丽鼓起小脸凶霸霸的质问。 “你这个人真是的,”李美欣撇了撇嘴:“就是铁军把你给惯的,打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净基巴事儿。一天天的。” “你羡慕啊?”周可丽冲着李美欣晃脑袋,气她:“他就惯着我,就爱看我不讲理,你就得不着。气死你。” “我才不和你生这个闲气呢,有那时间我琢磨琢磨怎么撬行不比这个实在?”李美欣往张铁军身上靠了靠,反气。 “我想去。”周可心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张铁军:“我长这么大哪也没去过,我哪都想去。” “一天天的别递话。”周可丽拍了一下靠背:“谁不让你去哪啦?就你这样的出门就得失踪,找都没地方找去。” “姐夫我想去京城。”周可心没搭理二姐,看着张铁军提要求。 “想去就去呗,”张铁军说:“什么时候想去你自己找安保那边,让他们给你安排,别自己乱跑就行,让他们把你送过去。” “你别依着她,她就嘴上说的可好了,心要多野有多野,有啥她不敢的?”周可丽说:“开了头她啥都敢,那可不行。” “我不能~~。”周可心装可怜。 “别和我来这套,”周可丽不为所动:“从小到大早就看透你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一天,别总起刺儿。 别以为大了我就不敢打你了我告诉你。” “冬天吧,”张铁军说:“今年夏天也就这样了,我和你姐暂时都回不去,等寒假的时候我让人把你送过去,在京城住一段时间。” “行。”周可心达到了目的,笑的眼睛变成了月牙,得意的冲周可丽挑了挑下巴。 “那我也要,我也去。”李美欣在一边举手。 “到时候我提前和你说。”周可心答应下来。她自己一个人去了也感觉没啥意思,李美欣也去的话两个人还能一起逛逛街啥的。 “我可跟你俩说哈,” 周可丽说:“去了京城都给我老实点儿,说话啥的都注着点意,我公公婆婆现在都住在那头,别嘻马哈巴有的没的。” “他们不住咱们市里啦?”李美欣就看张铁军:“什么时候搬走的?” “还没搬。”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妈现在就在京城,我爸这会儿在本市呢,回来办退休手续。 这边也不用搬,没啥要搬的,人过去就行了,以后估计时不时的还能回来住段时间。” 人在哪待时间长了都会起腻,会产生走一走换个环境的想法,这不是性格的问题,也不是意志力能够转移的。 没有那个条件还好说,也就只是想想,但是有了这个条件那肯定就会利用上。 再说老张家的亲戚朋友都在本市,落叶还要归根呢,不可能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谁也做不到,除非是没办法。 毕竟像老姨那样的人真心不多。 上辈子她是真的一辈子都没回过老家,一次都没有。张铁军感觉她也不是就不想回没有那个念想,主要还是日子过的不好。 “人还是得有能耐,”李美欣就感慨:“你看这房子多了多好,想去哪住就去哪住,都不用寻思啥,说走就走,还不用搬家。” “哎,”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伸手指头捅咕了他一下:“我怎么记着你说过,今年冬天咱们全家去海南岛来着,不算数啦?” “想去就去呗,”张铁军把周可丽的手握在手里:“那边到秋天应该就能全面完工了,正好去看看体验一下。” “全都弄好啦?你让人给拍点照片回来看看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啥样。”周可丽噘嘴:“就听你说了,你也不带我去。” “没弄好去了也没啥意思,乱糟糟的。” “那边都弄了好几年了吧?”李美欣问:“怎么这么慢呢?这也不像你的风格呀。” “没办法。”张铁军给她解释:“那是个海岛,岛上原来什么也没有,什么都得建跨海设施从陆地上连过去才行。 所有的材料都得运上去。这边海岸上也得建,建码头建一些设施,这就用了小一年的时间。 然后岛上的建设也和在陆地上不一样,施工速度本身就得慢,还有一些改造,地貌,海岸线,沙滩和近海海底都要改造才行。 咱们这个其实弄的就算是快的了,毕竟岛有那么大,一般来说没有个五六年都不太可能。” “沙滩和海底为什么要改造?” “为什么要那么慢?” 李美欣和周可心异口同声的问。 “因为钱呗,”张铁军笑了笑:“建设一个岛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不是盖个房子就行,那就完全是用钱来堆。 至于沙滩和近岛海底,那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拿过来就能用的,都是礁石,得人工找平才行,还得进行环境改造。 比如在海底人工铺设一些珊瑚什么的这种,培育一些海带,得改变改善它的大环境。 沙滩也一样,得平场,然后人工铺上合适的沙子,那种天然的优质沙滩全世界也没有几个地方,太难得了,可惜咱们没遇上。 像香港那边比较有名的几个沙滩都是人工改造出来的,光是改造出来还不行,后期还要不断的花钱养护。” “那后铺的沙子从哪来?” “买呗,从国外买回来的。” “还有卖这个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有需要就有买卖,还有买土的呢,我这回去北边顺便也会去查一查一这块,土壤买卖的问题。” “还有买土的?”三个女人都相当惊讶:“就是,就是那个土啊?” “对,山上的,地里的,就是那个土。还不便宜呢,咱们这黑土在国际上可值钱了。” 这会儿咱们国内还没有黑土的概念。不是不知道黑土,是没有它很珍贵的概念。 以小日子为主的一些国家就从民间大量的收购黑土,东北尤其是黑龙江这边被他们收买了不少人,专门给他们挖运。 包括东西伯利亚,老毛子的地盘上他们也没放过,那边地广人稀嘛,更好操作,就是运输有点困难,而且冬季太过于漫长。 那边的冬季比咱们东北更漫长,也更寒冷。 其实不只是黑土,还有稀土。 九十年代正是我们的稀土资源被大量掠夺性开采盗采的时候,一方面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不重视,一方面也是地方上为了利益视而不见。 各种私人的小矿队到处粗暴的采挖,然后倒卖给小日子和一些西方机构,整个利益链上个个都发了大财。 其实还不只是私人矿队。 事实上稀土这东西在我国还真算不上珍,稀。主要是分布广哪都有,在二十多个省都有。 按储量计算的话,前四名是内蒙古的白云鄂博、江西赣南、广东粤北和四川凉山,这是第一梯队,再加上一个山东,这哥五个占据总储量的九成七八。 剩下的十几个省一共占了零点几,就这点东西还被人惦记,被人不断的偷窃。主要是就这么一点点在小日子眼里已经很了不得了。 说起来,还是自身科技的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自己用不到,开发不出来,很多需要用到稀土矿的东西都只能从国外进口。 也就是说,人家用很低的价格把稀土弄回去,搞成成品以后再以千倍万倍的价格卖给咱。 其实吧,不管是采还是卖,只要是合理的交易本身并不存在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开采的粗暴和交易的价格。 破坏性开采的害处实在是太大了,这些只顾着发财的人简直是不当人子,而且是崽卖爷田心不疼,黄金卖成了白菜价,还感觉自己挺牛逼的。 所以有了能力,这事儿张铁军肯定是要管一管的,而且是宜早不宜晚。 “妈哟,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土都有人买。”李美欣有点想不明白。土呗,哪没有?到处都是。 “关键是他还要去管,”周可丽也想不明白:“卖点土也犯法呀?咋了?那玩艺儿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全世界只有三块黑土地,”张铁军给她们科普了一下:“一块在二毛,是全世界最大的一块,有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 第二块在美国,在密西西比平原,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第三块就是东北,只有一百零三万平方公里。 这是最肥沃的土地,形成的条件相当苛刻,而且自我生长的速度特别特别慢,明白吧? 就连次一级的红化黑土都是宝贵的,是不可多得的种植土壤,所以你们说这事儿该不该管?” “形成很难吗?”李美欣问:“有多难?” “两百到四百年能形成一厘米厚。” “我靠。”三个丫头齐唰唰的扭头看向车外:“就这玩艺儿?这么牛逼?” 张铁军抿了抿嘴。 确实就是这么牛逼,可惜没有人重视,或者说是嘴上重视但是从来没有行动。 每年的水土流失造成大量的黑土流失,计算下来一年就得有一厘米了,谁在意过? 还有强制大量使用化肥,禁止烧秫秆烧荒行为等等,都是对黑土在进行巨大的伤害和破坏,谁在意了? 没人在意。个人能拿到钱,能让国际友人开心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张铁军记得,到二零年的时候,东北的黑土地已经流失了三十多厘米,至少已经有四分之一的地区已经不能叫黑土地了。 这还不是全部。多年的大量化肥的使用,多年不能燃烧植物对土地进行补充,很多土地已经开始板结碱化,氮磷钾等有机元素的含量下降了至少三分之二。 黑土地和黄土地红土地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就是黄土和红土不怕流失,还能种。 但是黑土一旦流失到极限就只会寸草不生,开始沙化。 你说这些事情,那些什么农学家地质学家什么的,他们不知道吗?是没有办法,大环境不允许他们发声,就等着什么时候没了再说。 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肥沃的东北黑土地将再也不存在,东北大米会消失,或许会形成一个新的世界闻名的景点,东北大沙漠。 可别感觉这是杞人忧天乱说话,按照现在的样子继续下去,也就是四五十年的事儿,整个黑土地就会消失完了。 到那个时候我们这一代都还没死完呢。 事实上,东北的黑土地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六十年代才开始开垦耕种的,这才多少年? 张铁军在之前已经尽力阻止了禁止焚烧秫秆的政策,但作用也就那样。 这个时候张铁军还不能去大张旗鼓的干什么,还需要等一等,等手里的筹码再多一点,再强大一点儿。也不差这几年,是吧? 三个女人叽叽咕咕的议论起来,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 车队沿着太子河边,顺着公路甩过一个弯,小堡高速口那个巨大的红色枫叶雕塑已经出现在眼前。 这一片距离这会儿的市区还有四公里多的距离,原来还是一片农田村舍和荒野滩涂。 说是荒山野岭也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很全面。 在公路的东侧还是挺热闹的,但就那么一块儿,有几排时代感很强的板楼,边上簇拥着一片七扭八拐的平房。 这些平房顺着不是那么太整洁的坡路一直向上漫延,一直建到上面的山沟里去了。 正常来说,这一带要一直等到两千年以后,才慢慢的开始建,这一建就是二十年,才终于有点城市的样子了。 不过现在嘛,那肯定就不一样了。 本市可是东方实业的起家之地,大本营,这几年一直在和市里合作搞老城区和棚户区的改造改建工作。 不怕项目多,就怕不够干。 高速路口这一带,包括太子河对岸那一片儿,早就被实业公司给拿下来了。 而且是以很低的价格拿下了好大一片地,至少得有五平方公里。 对于市里来说,这一带顶多算是个城郊。算城郊都是勉勉强强的,二十年城市规划都没做到这边来,就是妥妥的农村。 是农村吧,农田还没有那么多,不是山包就是山坡河滩的,农民自己开的那一点地养活自己家都感觉困难。 太子河流域的河岸边大多都是乱石滩,全是大大小的各种石头,鹅卵石。估计应该是河水流量有那么大,冲刷的太厉害了。 一直到三十年以后,太子河的水面还有小三百米宽呢,比很多地方的江都大。 “这地方是小堡吧?”周可丽趴着车窗有点吃惊的往外面看:“这楼是什么时候盖的呀?” “麻个鄙的,”李美欣在那嘟囔:“这个逼让你给装的,特么你自己家公司盖的楼你不知道?扯犊子呢。” “我真不知道啊。”周可丽往远处看:“我都好几年没回来了好吧?我都在京城两年多了,中间回来也是在沈阳。 你知道吗?”她回头问张铁军。 “我肯定知道啊,”张铁军无奈的给她解释:“这种规模的计划我肯定是要签字的嘛,不过太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他们是怎么规划的建成什么样都有什么功能这些后面我都没管,今天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一对装逼犯。”李美欣撇嘴。 “我撕烂你。”周可丽冲李美欣比了比爪子:“上瘾了是吧?信不信我不让他找人给你弄乃头?不知道大小王了我看你。” “滚你麻鄙,不弄就不弄,我特么锤死你信不?”李美欣脸就红了,涨红。 这事儿私底下说说就行了,怎么说都行,这屋里还有别人呢。 不是张铁军,是开车的安保员。 张铁军别说听听,摸摸都行。 这个时候的女人可不是十几二十年后那种心态,什么都能拿出来摆拿出来看拿出来说,完全不在乎生怕露少了。 这个时候这种事还是相当的隐私的,属于卧室话题,能听到的那都得绝对是私密关系。 “啥呀?”周可心没听明白,就问。 “你闭嘴。”李美欣伸手一指周可心,然后骂周可丽:“你等一会儿下车的,有能耐你特么就别躲。” “懒得管你们。”周可心回过头去,看路边的房子:“我感觉这房子盖的还挺好看的,在这地方住也不错,坐北朝南的。” 其实这一片最好的位置是在河对岸,房子都是背山面河坐北朝南,不管是风水还是环境都是绝佳之地。 唯一不足就是距离市中心有点远。 这边属于是溪湖区的地盘,从那边山脚转过去不到两公里就是溪湖火车站,也就是最早最早的本市市区了,钢铁公司的老厂区也在这里。 那个时候还没有本市这个名字,叫本溪湖市。 现在的市中心火车站那一带原来叫孟家堡,是四几年以后才开始建设起来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市中心才从溪湖向现在的位置迁移。 不过还没等建完迁完,投降了。 小日子为了纪念日俄战争时期死在这边的宫原将军,把孟家堡火车站命名为宫源火车站,火车站那一片地区被称为宫原区。 四五年抗战胜利,国府把宫原站改为工原站,宫原区改为工原区,表示这里是最早的工业地区的意思。 建国以后,把工原火车站更名为本市火车站,把工原区做为本市的市中心,更名为平山区。工原这个名字从此消失。 到也不能算消失吧,钢铁公司的工原厂区仍然是这么称呼,不过改成了工源两个字,是钢铁工业源头的意思。 哦,那里还有一座工源水泥厂,生产的水泥就叫工源牌。 “那你来这住吧。”李美欣说:“让你姐夫给你弄套大的,给你弄一栋,想住哪间住哪间。” “我有病啊?你有病啊?”周可心头都不回怼了一句。 “你有药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嘴,脑袋里都是:你有药啊?你吃多少?你有多少我吃多少。你吃多少我有多少。你有病啊? 嗡嗡的。 “去哪儿?”周可丽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声。 “回家呗,先回家。你还想去哪?” “我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去哪。我现在在这边啥也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你说我跑回来干啥来了?” 张铁军笑起来:“我哪知道你回来干啥?想回就回呗,还非得干点啥?再说我家不是你家呀?那房子不都是咱家的。” “哼哼,不一样。我说的是我家。” “你家不在矿区吗?”李美欣说:“你家那老房子又没卖,你就回去住呗。带钥匙了没?” 周可丽想了想,有点难心:“去那呀?还是,算了吧?这都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收拾起来都得大半天,可得了。” “二姐,咱们回去看看呗?就看看。”周可心转过头说:“我有点想那了。” “那就看看呗,我也想。”周可丽点点头。 从小长大的地方谁能不想?又不是没心没肺,外面再豪华再好也是不能和那里相比的,感情上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张铁军说:“我家那老房子是不是卖错了?其实我也时不时的会想起那个房子。” “谁知道了,你又不缺钱,你说你当时为啥要卖?” “当时也不是我要卖的呀,是我爸说留着没用,然后铁兵相当积极的就把它卖了。” “拉倒吧,还不是你说的卖了钱都给他。你一分不给你看看他还积极不?还不是你搞出来的?” 张铁军张张嘴,发现无话可说。 不过话说回来,卖了也就卖了,留着也确实没什么意义,以后能回来这边的机会估计都会很少很少了,留着又能干啥? 总不可能等张爸张妈老了再给送回来吧?他和张铁兵这辈子是肯定没有机会回来住了。 说起来也就是个念想的事儿,这套房子有没有在不在的,也并没什么关系。 “要我说你家那个也卖了得了,”李美欣说:“你们全家以后都不可能再回来了,留着干什么?就留着落灰呀?浪费。” “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能当饭吃啊?一点都不实际。要是你们家不管是谁还有可能回来,那你留着没啥话说,有吗?谁能回来? 我感觉沈阳都关不住你们,最后早早晚晚的还不是都得去京城?那时候还谁能没事跑回来就为了看看这房子?” “那你以后去哪?”周可心问李美欣。 “我想去京城,我以后肯定也去京城。”李美欣毫不犹豫的说:“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去好点的地方啊?有机会不用啊?” “那你爸妈咋整?” “等我能行了就把他们接过去呗,不至于跟着铁军混个半辈子连这点能力也没有吧?铁军你说是不?”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尖儿:“房子现在就有,现在搬就行。” “够意思。”李美欣拍了张铁军的肩膀一下:“还得是我铁子。亲一个来。” “你滚。”周可丽瞪了她一眼。 这时候你又不怕有司机在了,虎逼扯扯的啥都说。 “你到是巴不得的。”周可心接了一句,看了张铁军一眼。 第1137章 你腰疼啊? 这个时候的周可心还不是后来那个直面插入面不改色的她,这个时候她还是有点什么都直接写在脸上的。 不过她胆子大,什么事想了就敢去干。 一般小时候比较娇惯的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任性。 张铁军就当没看到,可不敢有任何的回应。这可是家贼,打入内部了的,防不胜防那种。 八月初,整个南方已经全部泡在水里了,区别也就是有的地方泡的深点,有的地方泡的浅一点,长江流域全面失陷,鄱阳湖巨浪滔天。 其实东北也差不多,也正是每年洪涝的时候。 事实上东北也是洪涝的重灾区,年年都要闹一闹,隔三岔五就来一出几十不遇那种,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边的事情经常性不会见着于报纸新闻。 东北不缺水,可以说是水系纵横,而且东北的地下水储备量相当充沛富足。 这么说吧,鄂尔多斯盆地、东北平原、河西走廊、华北平原这四块土地,占有全国地下水储备量的百分之九十五。 而在这四个地方当中,东北的储备量又是最高的地区,这个绝对没有之一。 其实西疆的地下水储量也相当高,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柴达木盆地等等都是重要储水区,不过那边地下是咸水。也就是海水。 不过地下水是地下水,地面上虽然大小河流也不少,但是没有南方那么密集,所以灌溉问题仍然有点大。 可能就是因为地下水太过于丰富,只要雨水一大就会涨水产生洪涝。 不过呢,本市这边就相当例外,不管是什么自然灾害,好像都和这边没啥关系似的,从来不参与,就是静静的看着从不说话。 什么地震,没有,什么洪水,不认识,什么滑坡泥石流,啥样的?怎么流?干旱……河沟水小了算不? 风灾,八十年代到也吹折过几棵大杨树,那家伙像过年了似的,凑热闹的人顶着雨大老远的跑过去看,可兴奋了。 雪灾……哪年不下呀,多大算是灾?一米来深不正常吗? 冰雹也有过,像天上下豆子似的,小孩子疯跑着到处捡。 反正在张铁军两辈子的记忆里,也就这样了,啥都有,但离着成灾那还远的很,就天天在新闻上听别人今天这个明天那个。 今年也是一样,辽东的大部分区域也都已经涨水成了泽国,本市这里毫无变化,甚至感觉地里庄稼还有点欠水,得抽空浇浇。 八月算是这边最热的季节了,到了九月天气就开始转凉。 这会儿白天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多度,二十六七度。热呀,走二里地就冒汗。 市区的大街上人来车往,和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工作服还是这座城市的主流着装,灰的蓝的白色的黑色的,和露肩露背高跟鞋高级西装混在一起一点也不感觉违和。 一千多的娇衫和不花钱的工作服勾肩搭背,一起抽着三块钱的烟,嘻嘻哈哈。 马路上的车到是多起来了,公交车已经剪掉了大辫子,出租车也换成了桑塔纳和夏利,大头皮鞋不知不觉的就消失了,已经难得一见。 摩托车也多了,红的蓝的黑的突突突满大街的跑,还要把衣襟敞开,享受着那种头发被吹成中分的快乐感。 到处都能看到巨大的广告牌和宣传画,市中心的老楼都被粉刷了,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发现这些老家伙其实还蛮漂亮的。 树也多了,这些年被砍掉的大树又回来了,不过从大白杨换成了榆树和枫树,还多了不少绿地和花圃,各色鲜花开的正盛。 马路上提前很多年有了扫地车和洒水车,地下通道有了雨蓬,过街天桥也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好像什么也没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连天空都变得更蓝了,空气也清新了几分。 “这几年看样子是做了不少事情。”张铁军背着手站在马路边上四处打量,咂吧着嘴在那品评。 “你把手放下。”周可丽拍了他胳膊一下:“早就想打你了,总弄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哪有二十几岁就开始背手的?你腰疼啊?” “二十来岁凭什么就不能背手?这东西还有专利呗?” “不好看,手要没地方放插兜里。” “街边都种上树到是挺好看的,就是感觉有点遮。你们感觉遮不?”李美欣手搭凉棚遮阴避日往四下里张望:“一楼门市不给挡完啦?” “人行道有这么宽呢,人又不走大马路上去。” “那坐在车上不就看不到这些门牌了?” “坐在车上不好好开车坐车瞎看什么?净事儿。你是事儿妈呀你?” 张铁军看了看李美欣:“你这两年都没回来过呀?” “啊?回来了呀?哪年都回。” “那你还整的像头一次看到路边栽树了似的。” “以前没注意呗,咋了?你们都不在我都直接回矿区了,又没怎么在市里逛过,我一个人在市里嘎哈?” “那你那房子就一直空着?”周可丽问她。 “那不空着我还塞两个人哪?你还有脸说,把我哄过来你们都跑了。再说了,你们那房子都住满了呗?谁家不空着?” “你怎么话这么多呢?你吃火药啦?” “我还用吃火药?自己这火就腾腾的,你到是舒服了,天天有人浇水。” “你特么不会自己找啊?没有男的了怎么的?臭不要脸成天就在这合计别人家的,你也好意思,要脸不?” “要脸嘎哈?能吃还是解馋?” “你麻个鄙的,我弄死你我。”周可丽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两个人闹在一起。 现在的周可丽可不是以前的周可丽了,现在的周可丽是经过两年的磨练系统学习过的,俗称练过。 瘦的像鸡崽子似的李美欣已经完全不是对手,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任人蹂躏。 “你俩能安生点不?”周可心斜着两个姐姐,一脸的无奈:“大马路上呢,耍猴啊?能有点样不?” “咱们去哪?”周可丽抱着李美欣问:“你给爸打电话没?” “现在打呗。”张铁军掏出手机:“先上楼吧,回屋看看。” 四个人去坐电梯上楼。不用管安保员,他们有地方去。 “现在回来都感觉陌生了。”周可丽感叹了一句。 “我都陌生了。”李美欣说:“原来那会儿这边有你和小冰,那边有你妈家,还有刘燕她们,多热闹啊。” “放屁,你现在不也特么在沈阳?说的好像你没走似的。” “对哟。”李美欣眨巴眨巴眼睛:“我忘了,我也在沈阳啊,那这边关我啥事儿?” “谁知道你抽什么疯。” “那这个房子我还要它干啥?又没时间住,小区里也没什么朋友,就剩落灰了。” “你不好让你爸妈搬过来?怎么也比在矿区强吧?人老了还是市里这边方便点儿,有什么事了也有人能照顾一下。” “我可说不通他们。”李美欣摇了摇头:“再说我咋解释啊?房子是我自己变出来的呗?我到现在都还没和他们说过呢。” “……你真行,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在琢磨些啥。” 电梯到五楼,大家出来先去了周可心的房子里看一看,话说这房子自从给了周可心以后,张铁军和周可丽都没来过。 “那几家都住的谁?知道不?”周可丽问了一声。 “安保员宿舍,女宿舍。”周可心打开房门:“安排的时候给我打过电话。八九层是男宿,五层和一层是女宿。” 一楼也就是给了赵阳一套,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其实不只是一层和五层,十层以下空着的房间这会儿都做为宿舍安排出去了。 十层小黄一间,周可人一间,剩余两间分配给了服饰公司的高管使用。 本市东方尚品服饰公司现在是做为几家商场超市的总公司存在,本身已经不再经营具体业务,仍然还是一个市级的小公司。 这是张铁军这辈子注册的第一家公司,很有纪念意义,大概率以后也会永远保持着这么个样子。 房子没什么变化,灰尘也不多,薄薄的一层,这边干燥也没有什么反潮的现象。 周可心抿着嘴在屋里看了一圈,看了看张铁军:“姐夫,要不这房子你拿回去得了,放我手里也没啥用浪费了。” 张铁军笑着说:“以后可以卖钱。” 周可心噘起嘴翻了张铁军一眼:“你拿回去分给别人吧,我又不可能回来了。” “那就听小冰的吧,”周可丽说:“闲着确实也是浪费,她现在又不缺这一套房子的钱,就当拿那套别墅和她换了。” “那给我也换换呗。”李美欣一把抱住周可丽,朝着她猛放电,像眼睛抽筋了似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也行,现在好像空出来不少了,这边也确实需要房子用。” 现在二哥和二姐都搬去沈阳了,周可丽也不可能再回来,十二层空两间,十三层空两间,十四层空出来三间。 其实现在第十层除了给小黄的那一间,也都算是空着了。没用了。小黄那间肯定是不可能说收回来再给谁。 从头到尾其实就十五层是安排满了的,十六层这回张爸一退体去京城,直接整层都空置了。 不过十六层肯定是不可能拿出来分的,肯定都得留着,毕竟张爸张妈以后肯定还会回来串串门或者住一段时间。 赵卫红和张英的父母也都在本市,以后肯定也是要时不时回来转转的。 反到是在沈阳柳园给赵卫红和张英留的别墅估计他俩肯定都不会去住了,到时候可以考虑重新安排一下。 “行,那我和物业那边说一下,该重新分配就重新分配吧,确实放着挺浪费的,” 张铁军说:“美欣这边要是真不想要了就交回去,柳园那个十五栋你拿去用。” “是真的吗?”李美欣眼睛一亮:“幸福来的就这么突然吗?快掐我一把。” 周可丽可不客气,伸手过去就掐,李美欣嗷一声跳到一边:“我特么就是客气客气,你麻鄙真掐呀?” “我从小就听话。”周可丽得意的举了举还保持着二指禅姿势的左手。 “那就走吧,这边也没有我东西。”周可心不是那种恋旧的性格,说不要了就真不要了,一点留恋也没有。 主要是这房子也确实没啥值当她留恋的,都还没来得及住出感情呢。 “那还去十二楼不?”周可丽看张铁军:“那屋里好像也没啥东西了,吧?” “怎么可能。”张铁军看了看自家憨媳妇儿:“走吧,上去收拾收拾,直接拎上去就行了。” “屋里有啥?”李美欣问了一句,四个人出来去坐电梯。 “尿,你要啊?”周可丽白了李美欣一眼。 “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尿。”李美欣瘪了瘪嘴。 周可丽脸上就挂了红,想起来屋里那条褥子了,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都是些啥。妈呀,我是都叠好了的吧?是吧? 是。床上的被褥都叠的好好的收在柜子里,不打开看不到啥内容。 不过都是张铁军当初收的,和周可丽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还有几件两个人的衣服,一些周可丽的小东西啥的,都不重,也没有什么大件,四个人一分抱着就上楼了。 厨房里冰箱里早就被张妈给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也就是几双碗筷需要拿着。 “白白喽,以后再也不来喽。”出门的时候周可丽冲着屋子里面摆摆手,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到是谈不上伤感。 毕竟这是她和张铁军开始的地方嘛,也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不过嘛,现在她已经修成了正果,也有了更大更漂亮更温馨的小窝,这里自然引不出来什么太多感想和感伤。顶多在记忆里画一笔。 来到顶楼,家里没人,张爸没在家。 有张爸的地方那就不用考虑干净整洁的问题,屋里收拾的板板正正的,每一个房间都是。 “我还以为咱们回来了得收拾一下呢。”进了自己那屋周可丽就笑:“咱爸也太好了。” “我爸永远是劳动模范。”张铁军笑了笑:“家庭型的。” 把抱上来的东西先放到床上,几个人出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说话。 “哎呀,下面那房子是不是再留几天?”周可心说:“我这几天住哪?美欣能回家,我回哪?” “你就住这呗,”周可丽说:“这么大个屋住不下你呀?钥匙在鞋柜上,你自己拿。以后这就是咱们根据地,谁回来都住这。” “那我呢?”李美欣又开始眨巴眼睛。 “管你,死相吧。”周可丽翻了李美欣一眼,李美欣就笑嘻嘻的过去和周可心一起拿了把钥匙。 “那要是都回来了能住得下吗?”李美欣把钥匙串到自己的钥匙链上,问了一声。 “楼上还一层呢。”周可心接了一句。 “哦对,这是两层,真特么奢侈。” 张铁军靠在沙发感叹:“当初就想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在这住,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早知道就不弄这么大了。” 周可丽说:“咱家其实还行,能用得着,边上这两套我感觉有点白瞎了,一直就空着。” 赵卫红和张英一天都没在这边住过,始终就是空着的。 “也快,以后用得上,”张铁军说:“等过几年赵大爷和张英她爸那边都退下来,应该能搬过来,怎么这也比在那边得劲儿。 再说以后他俩过年过节的还不是都要回来。” 赵卫红和张英的父母住的都是单位房,退休以后虽然还是可以住,但肯定就没有住自己的房子那么舒服了,条件也不如这边。 “我烧点水去。”周可丽去厨房:“铁军,你今天有啥安排没?” “今天礼拜天,安排啥?我琢磨着是不是晚上请大家过来聚聚,一起吃个饭。” “在家呀?” “去饭店,在家太折腾了。” “我看也是。要是聚会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去,我都不知道说啥。” “行,不想去就不去。” “那我俩呢?”李美欣抱住周可心。 “你俩自己安排呗,”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就明天一早回吧,今晚在市里住一晚。” 她俩要回矿区。李美欣要回去看看爸妈,周可心就是回来玩的,没什么目的,主打一个陪伴。 “你去矿区不?”周可丽把水烧上,擦着手回来,问了张铁军一句。 “你想去呀?”张铁军一听周可丽的语气就猜她是想回去看看。 “嗯,有点。” “那就回呗,和她俩一起。我明天肯定是没时间。” “嗯,那明天一早我和她俩一起走,其实也没事儿,就是想回去看看。” “想回就回。”张铁军点点头。有安保员陪着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明天干什么?” “我明天和市里面见见呗,回都回来了,再去市局坐坐,还要和钢铁公司这边见个面。” 其实张铁军也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就是回来看看,然后回一趟老家。 不过回都回了,也就顺便和这些人见个面聊一聊,毕竟这是他的老家,有一些事情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咚咚咚咚咚,房门被像擂鼓一样敲响。 “大哥,大嫂,快给我开门。开门呐……” 周可丽起来去开门:“一听就是小格格。” 一打开,小格格像是一道风一样的就冲了进来:“我就说是大哥回来了。” “换鞋。”跟在后面的小舅妈一把抓了个寂寞,小格格已经冲到客厅了,像颗炮弹一样扎到张铁军身上。 孩子长大了,个子高了也长肉了,这一下撞的还挺劲儿的。 “大哥你想我没?”小格格看到张铁军特别开心,手脚并用的爬到张铁军腿上伸手去摸他的脸:“我可想你了,我都梦到你了信不?” “那必须得信。”张铁军把小格格抱着坐好,去小脸上亲了亲:“期末考的怎么样?” “那必须得手拿把掐,”小格格小手一挥:“也不看我是谁妹妹,是吧?” “那是。”张铁军笑起来,太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弟弟妹妹呢?没带回来呀?”小丫头左右看了看:“为啥不带回来呀?” “这孩子现在一点礼貌也没有,都白教了。”小舅妈换了鞋拉着周可丽的手走过来:“格格,你叫人了吗?” 小格格看了看李美欣和周可心:“我也不认识啊,咋叫?叫大美女呀?还是叫美人儿?”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就教她认人:“这是李美欣李姐姐,这是周可心周姐姐,你叫她三姐,她是你嫂子的妹妹。” “咱们以前见过你都忘啦?”李美欣伸手摸了摸格格的小脸儿:“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也,我也想要。” 确实见过,两个人以前都见面过,不过和格格接触的少,小孩子记不住很正常。 “格格多大了今年?”周可心看着格格问了一句。 “我十三。”格格伸手比了个三:“下半年我就要上六年啦,你说快不快?” “咱们是十二岁。”张铁军给她理了理鬓角。这孩子毛发重,头发厚的不像个样,还爱出汗。 “十二周岁。”格格纠正了一下:“但是平常说我就是十三岁。” “现在格格多高?感觉长了不少。”周可丽伸手把格格从张铁军身上扒下来拽到自己身边:“站直,嫂子看看你多高。” “我一米四多,在俺班算中溜儿,我可想长大个了,最好长的像我大哥那么高。” “那也太高了。”周可丽站起来和格格比了比,确实得有一米四多了:“咱们长到一米七就行,太高了不好找对象。” 小舅妈捅了周可丽一下,不让她说这个话题。 咋了?周可丽回了个眼神儿,小舅妈抽着脸比划了一下:来事了都,大姑娘了。 这么早啊? 可不,愁人不? “你俩演哑剧呀?”小格格看了看自家老妈和大嫂:“奇奇怪怪的。” “格格学琴不?”周可心问了一句。 “在学了,”小舅妈说:“我给她报的小提琴班,她自己非得还要学钢琴,现在两样都练着呢,也不知道能学成啥样。” 她和小舅舅都属于是学霸型的,但除了刨书考证其他的一概没什么兴趣儿,也没啥艺术细胞,对孩子学这个其实也没抱什么期望。 不过那话怎么说的?学都学了,就还是希望孩子能学好,学通,将来长大了也有一技在手。 “我看着像,”周可心抓过格格的小手看了看,摸了摸:“像练琴的手。” 练习钢琴时间长了手指肚就会有一些变形,就像总拿枪虎口就会起茧一样,属于职业特征。 “小冰也是学琴的,”周可丽给小舅妈解释:“现在在铁军他们那个学校教音乐。” “我可不行,我弹的一般。”周可心摇摇头:“这个还是得从小学,我那时候都有点晚了。” “我从七岁半开始学的,我跟你说吼,我那时候可不想学了,完了我妈就骂我,还要揍我,你就说她狠不狠?是不是不像亲妈?” 大家都笑起来,小舅妈哭笑不得:“你说的对,我本来也不是你亲妈,你” “我是你从垃圾堆捡回来的。哎呀,都听了一万遍了,就不能换个说法,非得整那么埋汰呀?你说你在澡堂子捡的也行啊。” “就是。”周可丽笑着把格格搂到怀里亲了亲:“咱们格格肯定是澡堂子捡的,这么白净,身上喷喷香。” “香皂给打多了呗?”格格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回来能待几天不?”小舅妈问张铁军。 “我九号要去哈尔滨。我小舅没在家?” “中午就出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小舅妈看了看时间:“现在你小舅也学会那一套了,哪个礼拜天也没着个家,不是这个要聚就是那个要请的,总有事儿。” “那没办法,在这个局子里就得适应它。”张铁军摇了摇头。 小舅过了三高以后升职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身边自然少不了结交讨好的,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照顾面子,不可能都不搭理。 三高这个职称在检察系统已经可以担任市级检察长了,小舅还是市检察委员会的委员。 市级检察委员会一般是十一人,差不多是一个市级检察系统总人数的百分之三,地位已经很高了,权力也相当不低。 “大哥,文超呢?他咋不回来呢?”小格格又跑到张铁军腿上去了,扒着张铁军的脸问。 “小文超在沈阳呗,他爸妈都要上班,没时间带他回来,得等过年的时候才行。” “哎呀,”小格格噘了噘嘴:“真没意思,我都挺长时间没看见过他了,他总也不回来。” “过年的时候你俩没在一起玩啊?”小舅妈看着格格。 “那都多前了?这都八月份了,明白不?八月,再努力努力又过年了。再说现在不是暑假吗?” “你来我这,你大哥要打电话。”周可丽再一次把小格格抱过来。 “要嘎哈?”小舅妈问了一句:“要是有事儿你就办去。” “没事儿。”张铁军拿起手机翻号码:“我是感觉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把以前这些老哥哥叫出来聚一下,晚上让我小舅也去吧。” “别让他喝太多酒,他又不能喝,喝完了回来俺们娘们孩儿遭罪。” “对,大哥,别让我爸喝酒,他喝点就倒,完了还撒酒疯。”小格格是真的一点也不介意揭亲爸的短。 “我小舅还有这种黑历史啊?”张铁军挑了挑眉毛。 小舅长的又高又帅的,平时也总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说话声音都不大,耍酒疯? “喝多了闹腾人呗,难受。”小舅妈皱了皱鼻子:“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的凑一起就得喝酒,不能喝也得喝,真是的。” “这个你放心,和我一起应该没有人敢劝酒。”张铁军笑着拨号。 第1138章 明月三千里 张铁军是自己一个人过来饭店这边的。 他这边要聚会,周可丽周可心她们都不想跟他一起,最后商量商量人家也组织聚会去了,把刘燕佟姐她们都约上了。 李可欣到是想来,可是没有发言权。 女人都跑去了地下,张铁军在家也没啥事,就出来溜达到了这边。 到了饭店这边,这个时间还没开始上客,小黄也不在。 他在饭店门口左右看了看,去了边上佟玉刚的文体用品商店。结果佟玉刚也不在,回矿区了。 瞅着店里的生意还不错的样子。 佟玉刚店里的店员他一个也不认识,和人家也说不上话,转了一圈就出来了,感觉自己现在本市就挺像个透明人似的,和哪都挨不上了。 想了想,直接过马路去了质检局,去找小黄,也看看她现在的工作情况。 小黄现在也大小是个干部了,行政科副科长,有单独的办公室,话说她调过来以后张铁军一直都没来过她单位。 事实上原来一共也没来过几次,从老郑大哥调走以后更是一次也没有。 她这个行政科的副科长,按规定还真没有独立办公室的待遇,甚至有不少单位正科都没有独立办公室。这个得看在哪。 要是在乡镇,镇长才是科级。 但是你去省直单位,科级就是个跑腿的,这里面的差异就太大了。 不过这个到是也要看当地的实际情况,也并不是就是绝对的,地方上不差钱,办公楼盖的又高又大的,自然不差这几间办公室。 反过来条件又破又挤的,那个情况处级都有可能只能挤在公共间里。 小黄能配上独立办公室主要是她分管的片儿重要,保卫就不说了,采购和后勤都是重要工作,还涉及到财务。 今天礼拜天,办公室里一个人都没有,张铁军直接推门进来又把门给关好,直接上了二楼。 上楼的时候他还回头瞅了瞅,这里连个门卫老大爷都没有吗?以前过来他还真没注意这个。 “谁?”刚上二楼拐过来,就听到了小黄的声音。 张铁军也不吱声,顺着声就找了过去。只有那一间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 “谁呀?”小黄又问了一声,就听到屋里凳子磨擦地面的声音,嘎吱~~。 “我,别害怕。”玩笑不能开大,张铁军赶紧应了一声,这要是给吓着了就不好了,小黄的胆子可不能算大。 “啊?”小皮鞋咔噔咔噔的快跑到门口,小黄瞪着大眼睛看过来:“真是你呀。” “意外不?” 小黄已经乍着双手跑了过来,张铁军伸手把她接住抱到怀里,一秒都不耽搁,热乎乎的小嘴儿就伸了过来。 嗞啦啧儿啧儿…… “你怎么跑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小黄摸着张铁军的脸傻笑。 张铁军把脸在小黄脸上蹭了蹭,滑滑的热气腾腾的,通粉透亮,艳丽芬芳,只是眼角已经不可避免的有了岁月的痕迹。 毕竟已经三十七岁了,只是在眼角刻画一下已经是时间对她最大的恩宠。 主要还是心情好,心态好。 幸福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剂,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代替,如果有,那也只能是和谐的鱼水之欢,而且也只能是锦上添花。 张铁军很抵制女人化妆,尤其是彩妆一类的浓妆,那是商家用蜜糖裹起来的毒药,事实上除了伤害没有任何的功能。 他们策划,他们计划,他们砸重金推动,编造各种谎言,为的就是把所有女人的脸给毒害掉,然后只能无限的依赖他们,转换成他们的财富。 他们在不断的成功,在人后各种狂欢,并不断的把化妆这种概念低龄化,把本来应该朝气满满青春无限的脸上涂满厚厚的铅粉,成为他们的提款机。 硬是把一个一个好好的活力无限的青春无敌美少女给摧残成为了画皮。 他们引导,他们pua,他们从来没有良知和下限,一切只是单纯的为了发财。 实话实说,二十年后二十出头的那些大学生的皮肤,都没有现在的三十七岁的小黄好,甚至还要差不少。 一种本来只是戏剧的需要,一种舞台上的技巧,一种外国人遮掩毛孔粗大体味过重的手段,愣是被玩成了社会性的大众需求。 能让世界上毛孔最细腻体味最清淡的种群接受这个,也不能不说这些人确实也是厉害。 这就相当于把木梳卖给了所有的秃子,还被秃子们各种吹捧成为他们生活的必备,不带一把都不好意思出门。 不过主要还是国内的傻子太多,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只要是贵的就会被各种推崇……这其实还是一个眼界和底蕴的问题。 国内最早富裕起来的人大部分都是这个时代文化水平最垫底的那一批,脑袋空空视野短浅,陡然而富以后就不会活了。 各种嚣张,各种显摆,各种搞笑,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他们有着足够大的影响力和带动性。 先富带动后富好像没有什么后续。 但是先富起来的人带起来了各种歪风邪气这事儿可是明明白白的,甚至他们的无知都成为了一种被追捧的行为。 “我去锁门。”小黄艰难的挣扎着推了推张铁军。 “着了呀?晚上晚上。” “等不了。”小黄深吸了一口气,搓了搓忽忽冒热气儿的脸:“烦人,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真是的。脑子都乱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晚上我请客,人我都通知了。” “几点?”小黄看了看表。 “说的是六点钟。” “赶趟儿,让我先垫垫。” 她急匆匆的跑下楼去锁上了大门,又一路小跑的跑了上来,拽着张铁军往里走,笑着说:“我这办公室里还有个休息间,果然就用上了。” “我以后回来必须得先给你打个电话,让人有个心理准备,这也太夸张了。” “我也不知道,感觉岁数越大越能吃了,肯定是你给害的。”小黄缠上来。 …… 晚上的聚会其实是老郑张罗的。 张铁军是给老郑打了个电话,让他组织一下,自己只管作陪。这既是和老朋友们见见面,也是给老郑拢点人气。 那些曾经的老哥哥们基本都来了,小舅和检法这边的人一起来的,几年过去,大家各有升迁变化,不管是职务还是心理上。 缺席的只有廖副总队和市局的李局长。 廖副总队现在在沈阳。 市局李局已经去部里担任了新成立的信息局的副局长,全家都去了京城,虽然级别没变,但前景完全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局长姓刘,张铁军和他还真不熟,连具体见没见过都不敢肯定,不过他和老郑的关系不错,是李局的老部下。 高连长也来了,现在应该叫高处长,在支队公共处,军衔已经是少校,按照他的年龄又有了近十年的腾挪空间,这个可能性就多了。 哪怕就是到了年纪直接转业也行,不像连级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起码起点就高了不少。 热热闹闹的坐了一大桌,张铁军让小舅坐了主位,他带着小黄坐在小舅身边。 他到是想像以前一样大家随意坐,但是现在他不坐别人真不敢坐。他是不在意这个,但是大家不能不在意。 好在有小舅在,小舅是他的长辈,坐主位合情又合理,避免了大家的尴尬和他的不自在。 老郑做主持,这里面除了小舅以外,就是这个老哥哥还能在张铁军面前保持着从前一样的心态,嬉笑怒骂张口就来,就让人很舒服。 这也是张铁军对他最有好感的地方,他是真不在乎这些,心态很正,佛系的一匹。 一顿饭吃到晚上八点半,后面就是纯聊天了,张铁军听了一下大家各自在工作上的一些情况,也给了一些指点。或者说指示。 这要是换到任何地方,他都不可能这么做。 但这里是他的家乡,他希望这里好,能有一个好的环境和好的发展,能少走一些弯路,少出现一些问题和现象。 东北的经济以及各个方面一直比较缓慢,尤其是辽东。 这边的底子是重工业,原因也是在重工业,实业尤其是重工业的发展必须只能稳,只能一步一步来,不可能像人家玩嘴皮子的那么跳跃。 工厂要稳,技术要稳,社会也必须跟着稳,物价更得稳,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十几年以后好像东北还是老样子的原因。 重工业是一国之根,这是乱不得的,商业带来的一切不过只是浮在空中的气泡罢了,就像小孩子举着一根棒棒糖。 小孩子见识少眼光短,只知道自鸣得意,他不知道他手里的棒棒糖之所以没有人抢,是因为他爸爸站在后面举着大铁棒。 重工业就是那根大铁棒。 什么金融什么网络什么新视角新科技,全部不过是幻光电影,没有实业没有重工业你试试。 而且哪怕是幻光电影也不可能是建立在虚空当中的,没有北方源源不断的物质材料人力物力去哪幻?去哪电? 前几年张铁军大力把北方推进了市场化,切断了免费调拨,这几年没少被那些白眼狼在背后骂。 他就是故意的,重工业不能成为商业化的牺牲品,必须有自己的回血和造血能力,得有自己的研发实力和方向,还有资金。 在另一个方面,解决重工业导致的一些僵化,一些固性思维也是一个很艰巨但必须得去做还得做好的事情。 张铁军就打算拿本市来开第一刀,谁让这里和他亲近呢。 包括他在农业农村方面的一些想法,都需要有一个开头,要有一些人去做,去实践。 这不,现成的人选就都坐在这里,工商税务卫生质检公检法,还有一个主管工业和经济的副市长,就这阵容都不用费心调整。 “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给大家半年的时间去思考去调整,半年以后我要看到细致详实的报告,可以吧? 后面会在整个辽东进行试点,搜集更多的数据和问题,直到整个体系成熟。到时候各位哥哥再来这里煮酒论功。” “没什么问题,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就完了。”老郑笑着说:“反正我们就是小兵,听指挥就行了,其他的也不敢说呀。” 刚刚严肃起来的气氛瞬间破裂,大家都笑起来,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在回家的时候,小舅看了看张铁军,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这种事你不需要请示一下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张铁军笑着摇头:“不会,用一个市一个省来搞个试点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你就放心吧。” 事实上,这个事儿其实不能这么说,只是这么说简单一点儿。 这和我们的总体的管理机制有关,那就是立法权下放。 我们有很多省份包括不少城市都是拥有独立立法权的,只要不违背宪法,在很多方面都有相当大的自主性。 本市就是一座拥有独立立法权的城市,而且相当早,是国内第一批。 具体的数据张铁军也不是很清楚,就知道到一五年的时候,国内拥有立法权的城市不到五十个。 到了商场上面的花园儿,小舅知趣的说了一句:“你俩逛吧,我先回去了。”就上楼去了。 小黄在小舅面前多少还是有一些不大自在的,一路上都不怎么吱声,看小舅走了这才松了口气,偷偷伸手拉住张铁军的手。 “咱们去哪?” “去十楼坐会儿吧。我得打电话问问她们在哪儿,今晚也跑去聚会去了。” 两个人上了楼,来到两个人不秘密的小窝,小黄去烧水给张铁军泡茶,张铁军坐到沙发上给周可丽打电话。 “在哪呢你?” “在美欣房子这边,你们那边完事儿啦?” “跑那干什么去了?这边结束了,我在十楼,刚回来。” “过来看看呗,我们刚才去刘燕家坐了一会儿,下楼前美欣说来都来了,就过来看看,屋里还有点东西呢,正好拿着。” “东西多吗?” “不多,就她几件衣服,几双鞋。她都多长时间没回来住过了呀,还能有啥?” “你过来不?”张铁军问了一句。 “不了吧?不了,我一会儿直接回家,小冰和美欣都在这呢。” “那行吧,我待会儿就回。” “随便你。” “她不来呀?”小黄等张铁军挂断电话问了一句。 “她妹妹和朋友都在呢,今晚都睡我家,不好找理由。”张铁军搂住钻过来的小黄。 小黄刚才喝了点酒,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些迷离,像小狗狗一样往他身上拱。状态来的真快。 …… 等张铁军收拾好了回到楼上,张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周可丽坐在一边陪着。 “回来啦?”周可丽问了一声,盯了他中间一眼。 “那俩呢?”张铁军放下背包换上鞋。 “喝酒了,睡了。” “爸你手续办完了没有?”张铁军给老爸递了根烟,被张爸摆摆手拒绝了。张爸现在到是没说戒,但是抽的越来越少了。 这就是有了孙子孙女的动力,有孩子在的地方那,老头是绝对不可能抽烟的,一来二来的也就习惯了。 “这边算是办完了呗,”张爸吧嗒吧嗒嘴:“还得跑一趟省军区。” “那你这一天跑哪去了?回来也没看见你。” 张爸白了张铁军一眼:“我还不兴溜达溜达?谁知道你们今天回来呀?电话也没打。我和你二叔去张家堡了。 现在张家堡弄的是确实漂亮,太漂亮了,那漫山遍野的全是花,果树林一大片一大片的,整的挺好。 规划的也好,房子弄的挺高级的,看着可比原来是强太多了,瞅着就舒心。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后天吧,明天去市里跟他们开个会。” “你给他们开会呀?能够得着不?这差的层数不多了点儿?” “没事儿,我想在咱们这搞个试点,怎么也得沟通沟通把话讲明白,再把工作布置一下。” “别让人家挑毛病就行。”张爸点了点头:“你现在不一样了,干什么事儿一定得考虑仔细点儿,别西马哈马的。” “知道。”张铁军点点头,抓着周可丽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晚上你们吃的啥?” “烤肉,感觉还挺好吃的,在京城弄一家应该也不错。” “烤肉有什么吃头,”张爸笑着说:“干巴巴的一股烟熏火燎味儿,弄不好卫生也不过关。” “不是那种烤肉,”周可丽说:“是,就是那种,他们把肉腌好了,谁吃谁自己烤,自己动手那种。也不用炭,用的是电。” “没吃过,听着都新鲜,也不知道是啥样。” 张爸摇了摇头:“现在这生活是确实是好起来了,花花样的东西越来越多,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是韩国的,韩国烤肉,明天我请你。”周可丽大气的摆摆手:“管够吃。” 张爸笑着说:“这个我到是听说过,朝鲜人弄的烤肉是吧?感觉他们那也没什么吃的,不是泡菜就是咸菜。 这肉弄的好啊?我听说沈阳有,叫什么?明月几千里,三千里。是那个吧?” “差不多。”张铁军点点头:“好像那边的烤肉馆是挺爱叫这个名儿的,很有记忆点。” 周可丽问:“为啥是三千里?” “我哪知道。”张铁军摇摇头:“这句话到是知道,归来峰下霜如水,明月三千里,宋代王以宁的诗句,写的是洞庭湖风光。” “那为啥是三千里?怎么不是六千里七千里?” “三千里就是形容大呗,范围大,三千这个词儿在古汉语里不是具体的数量词,是多,大,高的意思,是个形容词。 就像李白说飞流直下三千尺也是这么个意思,还有三千小世界什么的。” “那为啥韩国饭馆叫明月三千里?” “……形容他们国土大呗,老大老大了,一眼都看不到边儿。这么大的地方我们都能吃上烤肉,就问你牛逼不牛逼,就这么个意思。” “那他们有三千里吗?” “没有。从海边上开始量,三千里都到阿尔山要进俄罗斯了都,周长都没有这么多。也就是四百公里左右。八百里。” “那不是吹牛逼吗?” “他们也就会这个了,爱吹就吹呗,吹的再响也改变不了现实。” “你们吃饭这个店也叫三千里呀?”张爸问周可丽。 “不是,叫啊美丽。啊,美丽。啊美,丽。不知道怎么念。反正吃着还行,我可喜欢他家那个牛肉了。” 张铁军翻了翻眼睛,啊美丽九六年这会儿就有了吗?不是九八年吗?记不清了。 想当年那算是他和周可心的根据地了都,周可心就是特别爱吃他家的烤牛肉,有点时间就得跑过来撮一顿那种。 那个肉弄的确实是不错,价格也不贵。主要是九十年代的牛肉羊肉本身就没那么贵。 “咱们堡里那些人家的鸡呀鸭呀,猪,现在都是给你养的呀?”张爸问张铁军。 “嗯。”张铁军点点头:“给公司养的,也就是给我养的呗,鸡鸭鹅猪,驴牛羊,都是,出圈了公司统一过来收购。” “那不费劲吗?你干脆弄几个大点的养殖场不好吗?养的更多,成本也得比这低吧?” “不一样,这边养的不用饲料,都是以前的养法。咱们在全国不少地方现在都在这么搞了,找当地农民代养。 咱们提供种苗,他们给养大,咱们再收购,都不准使用饲料,包括咱们和咱们有关系的农田也一样,不准用化肥什么的。” “那图啥呀?这么弄成本可得不少。” “好吃呗,健康。” “那到是。”张爸点了点头:“那这么弄的话,人家自己要是想吃个鸡杀头猪怎么弄?还得冲你们买呀?” “不用,想吃就吃呗,想杀就杀,就是少收一个的事儿,他们也少挣一份钱。” “那苗呢?猪崽子也不便宜吧?就白给啦?” “咱们自己有种苗场,算下来没有那么高,又不可能代养户都杀了自己吃了。” “那他们能挣着钱不?” “肯定能啊,按斤称按斤算,一口猪养一年就是几百斤,肯定要比种地强。” 张爸点了点头:“也是。那就好好弄吧,让农民多挣几个也是做好事儿,农民不容易哟,这些年。特么的了,就瞎折腾了。” “爸你还知道农村哪?”周可丽问了一声。 “那,我也是农村人,那能不知道吗?前几年,八几年的时候我还得年年回去背粮食呢,要不然铁军能长这么高? 那时候根本就不够吃,那点粮份儿,卡的登登的,都得自己想招儿。咱们家还真就是仗着都在农村,你姥那边年年给准备。” “农村有大米啊?”周可丽愣了一下。本市周边的农业地区基本上都是种苞米和高粱,有点小麦,种水稻的真心不多。 “有大米也不是咱们能弄到手的,” 张爸摇摇头:“那得什么关系?就是苞米和高梁米,大豆这些。背回来再去和人家换呗,有的是人家不够吃的就拿细粮换粗粮。” 那时候老张家属于是人口比较少的,四口人,换点精粮也就够了,那种六七口七八口的人家全靠粗粮活着,大米是真一口都不敢吃。 那时候一斤大米能换三斤半苞米,有时候能换五斤,磨成面全家能吃好几天。 张爸那时候一年回去张家堡背两趟粗粮回来,和别人换成大米,再加上各人的粮份儿也就差不多够了。 就是累,要扛着两三百斤翻山杠挤火车。 不夸张的说,这个家就是他硬生生扛出来了一半,另一半是张妈那些年遭的罪吃的苦。 家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共同付出。 “我小时候好像没吃过粗粮。”周可丽嘟了嘟嘴:“有时候看我同学吃苞米面饽饽还挺馋的,感觉肯定特别香。” 张爸笑起来:“那哪天我给你做点你尝尝,尝尝香不香。” 周可丽家那个时候条件属于顶了尖的那一拨,妈妈是区干部,爸爸是司机,确实不需要吃粗粮,她家估计细粮都吃不完。 “好吃不?”周可丽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问。 张铁军看了看她:“反正,我不吃,不想吃。” 他小时候那些粗粮是真吃的够够的了,看着都难受,尤其是苞米茬子和高梁米。 也就苞米面还可以,张爸做苞米面总是会掺点白面在里面,再加一点点糖,蒸出来要细一些还带着甜味儿,比吃纯苞米面好太多了。 高梁米就不行,怎么弄也不行,你掺再多大米都像是在吃沙子。既不好吃也不扛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普及这东西。 估计是因为高产,而且高梁这东西太好养活了,什么地都能活。 一想到晋杂五这个名字张铁军都感觉难受。 “你俩看吧,我睡了,明天我起早去省里。”张爸拍了拍衣服裤子站起来。 张铁军就笑。 张爸才没困呢,这就是看周可丽在那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感觉不好意思了,避一避。他们那个时代的人有点接受不了这种亲近的方式。 等张爸回了屋,周可丽贴到张铁军耳朵上嘀咕:“今天舒服了不?” “啥意思?” “我不干,你得伺候我。” 那就伺候呗,多大个事儿,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张铁军把人抄起来扛着就进了屋。 第1139章 聋了去治 市政府后院。 市政府这栋老楼是三十年代末小日子修的市政厅大楼。 那个时候小日子已经不满足于溪湖区那边的狭仄,准备把市中心迁到现在的市区这边来,在这边大搞建设。 修了大型火车站,以火车站为中心以辐射的方式修了几条大街,市政厅,满铁,煤铁公司,银行,会社等等都修了自己的大楼。 还修建了新的钢铁公司厂区,不过规模没有现在这么大,现在这个是五十年代苏联人帮着扩建的,增加了几座高炉。 煤铁公司大楼是一个回字型结构,正中间是一个六百二十四平的全封闭花园。 市政厅大楼从空中看有一点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两边的翅膀就是和主楼连通的附楼,后面还有一个占地一千五百平的会议厅,现在叫礼堂。 礼堂南而还有一栋独立的小楼,原来是做为市政厅官员宿舍使用的。 大楼通体只有四层,包括一层半地下。那个时候小本子建的大楼都有这种半地下结构。 而且地下层还都是用混凝土灌出来的,杠杠结实,不管是在本市还是在长春和沈阳,都是这样。 大楼正面中间十五米宽整体向前凸出三米,加上下面门厅前伸的防雨檐,就像是飞鸟的头,后面伸出去五米,像鸟的身体和尾巴。 这十五米宽十九米长的部分是五层结构。 第五层整个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在当时是用来举办舞会或者聚会的场所,那个时代小日子或者西方的市政厅都会有这么一个场所。 不过我们接手过来以后,基本上都被用来做为了档案室和资料室使用。 在市政大楼的后面,大礼堂的北面,有一栋六十年代的建筑,是一个弯拐的形状,不过这个拐棍是斜的。 具体当初建来是做什么的已经不知道了,无据可考。 不过现在,这栋单层小一千平方米的三层不规则建筑,已经成为了本市市政府便民服务大厅。 也就是后来俗称办事大厅的地方。 一层是散装柜台,所有市属部门机关单位都有一个位置,每天有人在这里值守接待前来办事的老百姓。 二三层是各单位部门驻便民大厅的办公室和材料室,每天各单位都会有一个领导在这里值班,解决一些柜台解决不了的问题。 大楼的顶头还有一栋两层的房子,原来是做什么的也已经不知道了,甚至是原来就有的还是后来加的都搞不清楚了。 现在这栋房子的一楼是市信访接待室,二楼是微机打印复印室。 这个便民服务大厅其实已经正常运转了快两年了,为广大群众提供了极其便利的办事咨询等服务,已经相当成熟。 之所以运转了两年还是名声不显,一点也没有全国第一个办事大厅的风采,是因为没声张,没有任何的宣传。 当初搞这个,大家都是存疑的,没有人看好。 事实上一直到这会儿,也还是有一部人仍然不能,或者说不愿意接受这种新鲜事物的,这打破了一些人的观念。 以前大家办事做事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说卡就卡一下,说弄就弄一下,谁敢不服? 但是有了这个大厅就不行了,一切都给摆到了桌面上,摆到了所有人的眼睛下面。 内部,几十个单位的人天天就这么互相看着,外部,但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就能人尽皆知,大大的伤害了一些人作威作福的权力。 大大的限制了那些不能为人所知的交易和勾当。起码办起来难度是更大了。 有人就说了,那一楼柜台不行,上面不是还有驻点办公室吗?也不行,叫是叫办公室,其实也是半开放式的,放个屁半层楼都能听见响。 就是要把一切行为放在大家的监督监控之下。 那你要是说,有了这么个便民大厅,有了这种办公的方式,是不是以前那些正常合理的怪现象就都看不到了? 那也不是,有些人的病是长在骨头里的,在哪它们也改不了,办公环境和办公方式也改不了它们高高在上的架子还有丑陋的嘴脸。 今天的天气预报报的是阴,多云,南风三到四级。 结果早上刚吃完早饭雨就下来了,稀里哗啦的下了两个来小时,是真一点也没考虑气象专家们的面子。 一下雨,周可丽的懒劲儿就上来了,哼哼唧唧的不想出门。 那俩也一样,看下雨了就都不想动,李美欣还说今天回家呢,看这样是够呛了。 张铁军也没管她们,自己出来去了市府。 这两年借着棚户区改造老楼翻新全城绿化这些工程,市区的主马路都进行了拓宽和翻新,多了很多天桥还有地下通道。 雨后的大马路看上去就干净,路边的树木青翠欲滴特别精神,草更绿了,花也更红了,瞅哪都透着一股子新鲜,感觉空气都能多喘两口。 人民路这一段的老树都得以保留了下来,看着就相当舒服。 等到了市府这边树木花草就更多了,花圃顺着地势一层一层的往上延展。 市府广场已经进行了硬化,没搞大水池子也没搞什么喷泉,就是硬化地面点缀着一些树木和花草。 广场对面的市府大楼除了正门这一块两边不进去都看不到了,全被树给挡住了。 张铁军看着看着就笑起来:“这个有点夸张了,这政府大院给搞成公园了个屁的。” “现在都是,”开车的安保员是本市大队的,笑着说:“现在到处都在植树,不能植树就弄花草,市委那边,钢铁公司,单位啥的都这样。 永丰那边步行街里都全给种上树弄上草了。 现在在咱们市市区里面你都找不到空地方,确实好,不像以前总感觉灰尘暴土的,现在又干净又好看。 其实不只是市区,边上这些堡子屯子都在搞,山上河边马路边,全是树,全是草地,夏天也不感觉那么热了。 尤其往北走,以前那山都是秃的,不管是往威宁营还是牛心台都是光杆子大土道,一吹一脸灰,下点雨全是泥坑子。 现在你过去看看,早就不一样了,路都给铺上了,修了不少桥,除了农田全都得栽树,现在林子一片一片的,可好了。” “永丰那边全都改造好啦?” “早就好了,后面是咱们实业公司接过来弄的,咱们建设咱们经营。” 车子顺着花圃中间穿行,绕到市府大楼的后院,这里是个停车场。嗯,后院除了停车场这一块也全都是树。樟树。 确实像个公园似的,不过感觉到是不错。 停车场有两个,一个是主楼后面到礼堂的南面,是政府内部使用,另外一个就在便民大厅前面,是公共停车场。 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指了指便民大厅:“走,咱们先去那边看看,这个搞起来以后我都没来看过。” “一趟也没来过?”安保员有点不相信。 “嗯,没来过。”张铁军抬脚往那边走。虽然刚下了雨,但是地面上并没有积水,这工程搞的细致,不错。 “为啥呀?” “没时间。计划是我给的,草图都画给他们了,如果还要我盯着的话那也太说不出口了。” 大厅有两个大门,分别在北侧和南一侧,在礼堂北面的墙角那里有一个公共卫生间,考虑的到是还挺全面的。 大厅里人来人往。今天是星期一,过来办事的人会比平时多一些。 张铁军打量了一圈,公共热水器,等候区坐椅,提示牌,公告牌什么的都挺齐全醒目的,中间的地方还有一个便民服务台。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带着安保员走到等候(休息)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咱们在这看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让安保员也坐下来。 休息区不大,只有两排不到二十个座位,是那种四联座的木制候车椅,过去火车站里面全是这种椅子,椅面比正常的要宽一点儿。 张铁军用手在椅子上摸了摸,想起了小时候等火车的经历。话说上辈子他还睡过火车站呢,就是这种椅子。 后来火车站就全部换成那种有扶手的铁制椅了,估计就是为了让人没办法躺下来睡觉。 还别说,坐了一会儿还真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就在他们几个人对面,柜台里面是几个女同志值班,好像今天有点什么高兴事儿了,一直在嘻嘻哈哈的说着什么。 还有一个拿着个电话一直在打,一会儿一个,一会儿温柔一会儿蛮横的,声音也是忽大忽小。也不知道她怎么就那么多事儿。 张铁军就看到连续有好几个人过来办事打听什么,都被她不耐烦的挥手给赶走了,估计是嫌人家耽误她打电话。 边上几个女的也差不多,反正心思全在聊天上了,一回头就是各种不耐烦,多问几句就会遭来一顿训斥。 还别说,这么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像看电视剧似的,这一个一个变脸变的那叫一个快,那张脸不断的在几种情绪表情当中轮换,那叫一个油润丝滑。 这都是影视表演专业毕业的吧? 越看越有意思,张铁军反正也不急,就干脆坐在这不动了,这可比看电影好玩多了。 有个男的,看年纪得有五十多岁,穿着很旧但是很干净,感觉不是农村的也是城边上的,木讷,老实,来这里还有一些紧张。 不管说啥先陪着笑,一训一哈腰。他应该是不大认识字,什么都靠问,一问就挨训,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事情也没办完。 至少出来进去来来回回的跑了五六趟得。因为前面张铁军没太注意,所以这个数字不太确定。 感觉这大爷都要哭出来了,来回被这几个三十左右的女人连训带骂了五六次,又急又憋屈,但是事情还得办。 张铁军就抱着胳膊在这边看着,越看越生气。 眼瞅着大爷再一次被训了一痛,被那女人一脸厌烦的挥手给赶出来,张铁军站了起来:“大爷,来,过来坐坐。” “啊?我呀?” “对,过来坐一会儿,看你来回跑不少趟了都。” “我得办事儿呢,小伙你有事儿啊?” “我没事儿,我就看你来回跑这么多趟了,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儿。你办啥事儿啊?” “我办事儿。”大爷出了口长气儿:“也不懂,手续也没准备全呗,还能咋,不是缺这个就是得补那个的。” “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张铁军走过来,给大爷递了根烟:“抽一根,缓缓。” 大爷接过烟看了看,抬手夹到耳朵上:“好烟呢,还是你们年轻人舍得,我出去再抽,别再让人说,这里怪干净的。” 这会儿还没有公共场所禁烟的说法,除了火车站以外都不禁止抽烟,没有这种规定,连工作人员自己都抽。 老头这就是闹心,没心思抽,但是好烟又舍不得拒绝。 “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跑了好几趟了还没弄齐?”张铁军指了指他手里的一叠子材料。 老头低头看了看:“我也不知道啊,是跑了好几趟。感觉应该是齐了吧?应该齐了,不差不啥了,户口本身份证啥的,证明,章也都盖了。” “那怎么不给你办呢?还让你走。” 老头回头瞅了一眼:“她说要下班了,让我下晌吃了饭再来。说是一点半哪?是一点半吧?”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五。这特么离着下班不是还早着呢? 扭头去看那个女的,举着个手机在那还在唠着呢。她应该也是真有什么事儿,要不然不会这么一直在打电话。 但是你这是在工作呀,你个人再有事儿也不能影响工作呀。 再看边上,几个女的还在嘻嘻哈哈的唠嗑,办事儿的人也都给打发走了。 再看别的地方,也都差不多,估计大家已经习惯了到这个时间就不工作,都让下午再来,已经都在休息了,准备吃午饭了这是。 “走,我帮你问问。”张铁军拿过大爷手里的材料走了过去。 “能行啊?能行不?”大爷一脸懵逼的跟过来:“你别给惹乎急眼了再不给我办了。” “我问一下,他这个还差什么手续吗?”张铁军拍了拍大理石柜台,把手里的材料抖了抖。 女人斜了一眼:“下午来,下班了。” “这几点你们就下班?谁规定的?”张铁军指了指手表:“看看几点?你们规定是几点下班?” “你谁呀你?你烦不烦哪?让你们下午来听不见咋的?聋了去医院治,别在这讨人烦,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呀?瞎么红眼的。” 第1140章 少一天都不好使 这一嗓子又尖又刺,把边上聊的正高兴的那几个女的都给吓了一跳,都扭头看过来。 不过大概她们也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其中一个面相很柔和的还好心提醒了一声:“要下班了,你们下午过来吧,别问了。” “你们这大厅里都是这个时间就下班吗?”张铁军问她。 “下午再来,下午一点半以后。”她没回答,不过还是交待了一句,这个人性格到是挺好的。 其实不管在哪里,性格极端的人真的都只是少数,但往往就是这些少数者弄毁了声誉口碑。一条烂鱼腥了一锅汤的情况比比皆是。 还有就是不管做什么工作,时间一长难免就会失去了热情产生倦怠,慢慢的养成了习惯,这种习惯往往都具有普遍性和消极性。 这就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谁又不想轻松一些呢?工作久了就成了老油条,学会了偷懒和摸鱼,这种往往是传染性最强的。 大多数人其实都是随大流,尽量的让自己合群,免得成为群体里的异类。 尤其是新人。新人进入一个集体是惶恐的,不安的,会下意识的去学习去顺从,让自己能快一点融入,‘学坏’就是最好的方式。 这就是乖巧。谁或者哪个集体不喜欢乖巧的人呢? 事实上,乖这个字在汉语里并不是什么好词儿,是贬义的,是指背离,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叛逆。 乖僻,乖戾,乖张,乖悖,都是指性格不好行事不符合道德的表现。 在古代,乖被大量用来形容孩子不听话,不学好,或者用来指某些人做事没有底线,为人没有道德。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的,乖字开始有了别的意思,开始成为了顺从听话的指代,有了乖巧这个词。 翻遍了历史书都没有找到确实的证据,只能大概估计,应该是从明代中期开始的。 明代江南文人把权,贪腐专权横行,官员的选拔只看听不听话,于是产生乖巧这么个词儿到也不奇怪。 但对国家来说,这个词儿明显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察颜观色和服从顺从成为主流,那就只能娱了上峰毁了长城。特别是当这种行为风气成为了一种传统,成为一种哲学。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在一个团体里,一旦一种风气形成了以后,新加入的人要么顺从,要么就会被抵制排挤,新人有什么办法? 大家都拿你不拿?大家都摸鱼就你勤劳?大家都拍马屁你不拍? “现在到下班的时间了吗?”张铁军指了指后面墙壁上的电子时钟:“你们是在工作,拿着国家的工资,就这么干? 我在这看了半天了,就这大爷办这点事儿,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他不识字你就不能给讲清楚说明白吗?这是不是你的义务? 你是脑子有病还是口齿有问题? 这一上午你都在打电话,对群众一脸的不耐烦,你是做这个工作的,他不问你问谁?你是有多了不起吗? 就这么一点事儿几句话就能说明白,你非得让他左一趟右一趟的跑,是能满足你内心的什么阴暗嗜好吗? 来来来,你和我说说,你这一上午都是在和谁打电话,是在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比你的本职工作都重要。” “你算什么东西?”那女的把手里的东西使劲儿往桌子上一摔:“在这和谁俩呢?” “我是谁不重要,你坐在这里上这个班拿着这份工资,那任何人就都有资格对你进行监督,你这种工作态度任何人都有资格批评。” “放你麻了个屁,老娘特么参加工作的时候你特么还在吃奶呢,在这逼逼赖赖和谁呢?哪个裤裆没拴住把你冒出来了?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政府工作人员,不是泼妇,别一张嘴就喷粪。” “我槽你麻个鄙,你麻了个大瞎逼,你说谁泼妇?槽你麻的,你说谁喷粪?你个小逼养的狗槽玩艺儿。 你麻了个逼报报号来,看我弄不弄死你。 槽尼麻的,真是给你们点脸了。知道这是哪不?敢跑这来逼逼,是不是都给你们惯的?知道这是哪不? 麻了个逼的,都得给你们送进去,槽你麻的。今天谁来都不好使。 麻了个逼的,太基巴特么气人了,我在这上了二十多年班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气,真是给脸了,我槽尼个麻。 老刘。老刘~~,刘显刚,你死啦? 赶紧把这两个基巴傻逼玩艺儿给我抓起来,我槽尼麻,跟我逼逼,少了三年教养我特么跟你姓,麻了个逼的,我槽你死麻。 槽你妈,也不打听打听,麻了个鄙打听打听我是谁↗,谁特么敢和我瞎逼逼?给你们能耐的,我槽尼麻。 今天谁来都不好使,我就特么跋扈了,我就特麻搞特权,我特么想给谁办给谁办,不想办谁特么也别办,谁也不好使。” “小刘你,” “别劝我,今天我非得出了这口气,太特么气人了,今天谁也不好使,别怪我不给面子。” 边上几个要劝一劝的人抿了抿嘴,又都把嘴闭上了。谁又不是谁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了上,再张嘴就成了自找没趣,平白的得罪人。 “我告诉你,你这点逼事不用办了,谁来都没用,槽你麻的,不认字儿你不去死?你活着嘎哈?一天天的,净特么没事找事儿。” 这女的矛头一转,指着已经面色发白额角流汗的老头骂了一句:“有能耐你去找局长,找市长,看看我说了还是你说了算。 麻了个鄙的,都是什么玩艺儿,一个一个穿上衣裳还真特么把自己当个人了,你们配吗?跑这来找事儿,我满足你。刘显刚。” “喊什么玩艺儿喊?” 值班民警从服务台那边晃了过来,衣领敞着帽子也戴歪了,叼着根烟,一副刚睡醒的模样:“咋了呀?谁又惹着你了?” “他俩骂我,”女人一指张铁军和老大爷:“我明明白白跟他们讲了下午再来,在这不依不饶的和我装疯卖傻无理取闹,骂我。” “你俩怎么回事儿?”民警刘显刚看了看张铁军两个,抬手正了正帽子,把烟夹到手里:“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政府便民大厅,市政府,在这公然辱骂工作人员可不是小事儿。得了,你俩跟我走一趟吧,真特么的,一天这叫什么事儿。” “送去教养,三年少一天都不行,我真就不信了。”女人瞪着张铁军叫了一声。 “行啦,你也消停的吧,这么多人看着。”刘显刚抽着脸说了女人一句。 “我有理我怕啥?我怕谁看?正好让这些傻逼玩艺儿看一看,一个两个的都特么要上天了,麻了个鄙的。气死我了。” “刘姐你消消气儿,”应该是和她一个局的一个女的过来拍了拍她后心,劝了一句:“不懂事儿的人多了,都生气多不值当啊。” “下班了下班了,”那边有个男的冲着看热闹的人群喊:“都别在这围着了,办事的下午一点半以后,没事儿的回家啦,有什么好看的?” 张铁军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十一点半。 “这边下班这么早吗?”他问站在他身后的安保员。 “不知道啊,我们平时又不来这边儿,这里的安保是市局负责,没找咱们。” “你俩跟我走,杵着干什么呢?”刘显刚走了两步,回头皱着眉头喊张铁军他们:“听不懂人话呀?好说好商量不行是不?” 办事看热闹的人走了大半,还是有就好这一口的想把热闹看完,满脸的兴奋站在那挪不动地方。 工作人员那边都站了起来,在收拾桌子喝水,有的远远的往这边看几眼,有的开始讨论中午吃什么,一看就知道这种事儿都见习惯了。 闹了这么半天也没见有一个领导过来,不是习惯了是啥? 张铁军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看,是郑大哥,随手接通。 “不是我说你特么,”刘显刚就怒了,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战,这小子不但不搭理自己瞅都没瞅一眼,还特么敢接电话。 回身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抢手机:“你特么是不是活腻歪了?” 安保员一伸手把刘显刚推的后退了一步:“警戒。立定,双手背后。” “啥意思啊?”刘显刚愣了一下。这一套他肯定是熟啊,身体已经下意识的站直了。 立定双手背后是警戒条例对警戒现场非任务警务人员的一种强制要求。 这个姿势能确保任务人员看清楚他们的动作,不至于误会,又可以随时征调他们参加任务,不影响战术行动。 他们这些值班人员身上是带枪的。 “喂,郑大哥。” “铁军你在哪呢?这都中午了还没过来,我和李书记吴市长都等你半天了,你这是非得等到饭点呗?” “我早就到了,在后面办事大厅……正好,你们过来吧,正好看个热闹。” “大厅啊?你跑那,行,马上。”郑大哥挂了电话。 这个电话估计是李书记或者吴市长让他打的,以他的性格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本市原来的董书记已经在去年专职在政协工作了,李市长担任书记,原来的常务副市长吴启民担任市长。 郑大哥过来以后就没设常务副市长,主要是他资历差了点,实际工作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大伙心里都有数。 董书记就是当年到老张家混吃混喝那个,后来张爸从厂部下到车间成为工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搞的,但少不了他的功劳。 基本就在政协养老了,到也没有难为他。 事实上张铁军还真没计较这些,是他的工作能力实在是也就那样,搞的有点乱。有点任人唯亲,还有点好大喜功。 后来全市人民送了他一个雅号,叫拆房书记。 特别能折腾,还没有具体规划,今天拆这明天拆那,今天砍树明天拔草,想一出是一出,几年下来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至于什么时候建好谁也不知道,包括他自己,上辈子他走的时候反正是扔了一地狼藉。 而且在他的领导下本市几家大型盈利企业全部在短短几年内扭盈为亏了,群情激奋他不为所动,几个经理不但没责任还能升官。 事实上他在钢铁公司的那些年也差不多,不管还好,越管越乱。就没什么能力。也就是琢磨人有一套,能爬上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刘显刚下意识的立正,随即就有点恼怒。不过他也不是莽夫,在没弄清楚之前也不敢发作。 “站好,手背到身后。”安保员指了指他的配枪,示意他不要动作过大引起误会。 “怎么回事儿?”另一个值班的警察走了过来。 这位更牛,帽子都没戴,衣服更是完全敞开的,和他一比刘显刚解开两个钮扣都不叫事儿了。 “站那别动。”另外一个安保员指了指他,过去撩开他的衣服襟看了看,确认他身上没有武器。 “你们嘎哈的呀?” 跟着张铁军出来的安保员都没穿制服,这是张铁军要求的,那套黑制服有点太显眼了。 安保员没搭理问话,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动。 刘显刚和那民警互相看了看,都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大妙。刘显刚给了他一个眼神儿,他愣了愣,慢慢抬手扣衣服扣。 不戴帽子还好解释,办公区允许不戴,但这么敞着个怀晃,那绝对是违反了条例的。 警员着装不规范轻则批评教育,重一点可以停职,通报,关禁闭,取消评功受奖资格。严重的可以给以处分甚至开除公职。 这可不是小事儿,规定的相当严格。 安保员也没管他。 张铁军翻了翻手里那个大爷的材料:“大爷,你别着急,你这事儿我给你办。” “能行啊?这都给人家惹乎急眼了,还能给办哪?” “能,你不用理她,放心啊,没事儿。”看这大爷急的直冒汗,张铁军感觉也挺不好意思的。 老百姓不容易,也没有和单位打交道的经验,习惯了人家的高高在上挥来喝去,遇到点事儿也就是只能着急上火了,连质疑都不敢。 “你们几个留在这不要动。”柜台里面几个人收拾了东西要走,张铁军指了指:“在这等一下。” 那个骂人的也不傻,已经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儿了,正打算悄么声的和大家一起就走了,结果被叫住了。 “你谁呀?你说不让动就不动啊?”她也没敢再骂,拿出电话拨号。看样子肯定是个有依仗的,要不然刚才也不可能叫的那么大声。 其实越嚣张的人越敏感,胆子越小,真的,而且他们对风吹草动更加警觉,也更知道审时度势。 安保员要阻止她,张铁军摆摆手示意不用,让她找人。 “铁军。”郑大哥他们快步走了进来。 郑大哥远远的招呼了一声,李书记和吴市长都笑着冲张铁军举手打招呼,后面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的,张铁军一个也不认识。 “怎么了?”郑大哥打量了一圈。 张铁军就笑,挠了挠鼻子,指了指那个女人,说:“你们再不来我就要被人给送进去了,三年教养少一天都不行,你们这工作人员是真厉害。 她说这是她的地盘,谁来都不好使,她说给谁办事就给谁办,她说不给办就不给办,谁来也没用,还命令他俩抓我。她是谁呀?” “他没事找事,我说下班了下班了他还在这绞,我就说了几句气话。” 女人显然还是有底气的,并不害怕郑大哥他们几个,不过态度上也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和刚才就像不是一个人似的。 “这里有监控吧?”张铁军问刘显刚。 “有,我盯着安的。”郑大哥指了指墙角:“监控室在后面。” “那一起看看吧,看看再说。”张铁军把手里的材料往李书记手里一塞:“这个大爷受我牵连了,你把事儿给他办办。” 李书记接住材料哭笑不得,翻了翻塞给秘书:“马上去给办,就说我同意的。” 张铁军李书记以前也接触过,和吴市长这是第一次,伸手和他握了握:“咱俩头回打交道就是这么个场面,给你们添麻烦了,别挑我哈。” “不敢不敢,欢迎您常来监督指导。” 李书记的秘书带着大爷去盖章,张铁军他们几个人去了监控室,那个女的这会儿有点慌,拿着电话在那小声打。 这边的监控设备都是东方这边赞助的,彩色夜视还有收音,相当高级,除了体型大安装要求高以外,和后来的那些功能型设备并没有太大差别。 后来只不过是小型化轻量化了,多了个存储功能。这会儿存储全靠硬盘,机器本身还没有这个能力。这会儿连u盘都还没有呢。 监控一看,什么就都清清楚楚了,女人那大嗓门听的明明白白的。 张铁军就笑:“也不知道是你们倒霉还是我倒霉,头回过来看了一会儿就遇上这种事儿,这女的是谁呀? 李书记,吴市,不是你们谁家的嫂子吧?” 李书记今年才四十多岁,他老婆确实是这个年龄。 李书记和吴市长两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在苦笑,李书记摇了摇头,低声说:“这是钢铁公司白副总的爱人。” 吴市长也摇头:“钢铁公司那边不少领导的爱人都在这边,有些事儿也不大好深说。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以前没听说过。” “是你没听说过,还是没有发生过?”张铁军问了一句。 吴市长就一哽,犹豫了一下:“是我没听说过,具本发没发生过我确实不清楚,这些事儿下面也不可能和我说。” “你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所有事情都需要有人跟你说?”张铁军看了看他。 吴市长汗就下来了,求救的看向李书记和郑大哥。 第1141章 东进和南扩 “要不咱们去办公室说吧?”郑大哥虽然不想劝什么,但是在这地方说也确实不太好,就提了个话头。 “走吧。”这个面子肯定得给。张铁军点了点头,大家出来去主楼。 不用招呼,安保员把那几个人都给带了过来。 那位白太太也没再闹啥,也没拒绝,一路跟着过来了,就是一直在打电话,小声嘀嘀咕咕的,一脸的不忿表情。 应该说也是有些紧张,但不是特别紧张,还是有着一种无所谓在里面。指手划脚习惯了嘛,她家老公那么牛逼,能搞定一切。 话说听说这一位,张铁军也是相当意外的。 李志达和儿子李铁蛋儿是被他送进去的,早几年就要求这边开展了自查自纠行动,成效也是相当显着的,结果这就漏掉了一个。 张铁军就在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还是太和善了一些?怎么这些玩艺儿就这么硬呢?这么扒都扒不掉,那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这个队伍本身就有病,难怪老话说医者不自医,渡人不渡己。人都是双标的,对内对外的标准天生就不一样。 就很烦。 “张委员,让你看笑话了。”进了主楼,李书记和张铁军并肩上楼,小声道了声歉。 过去的老楼没有电梯,上下楼全靠腿儿,而且小日子建的楼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楼梯都是那种很狭仄又很陡的样子,阴森森的。 刻在骨子里的那种小气。 就也难怪那么多地方手里有几个闲钱以后马上就开始想方设法的琢磨着要盖新楼,实话实说确实是有点憋屈。 楼上的房间也小,反正就是哪哪都感觉小里小气的。 估计在小日子人的心里,十来个平方那就相当豪气了,二十个平方那就是巨屋。 在近代,欧洲建筑大多也都是这么个德行,房间都是那种很小的,但是欧洲人喜欢造大厅,层高大,这个就有点拉平。 主要是在那边大房子大空间是宗教和权力的专利,虽然感觉他们挺自由的,事实上阶级相当森严壁垒。 我们原来其实也差不多,和人家学习嘛。 民国时期的房子也是都有点小里小气的,常凯申的黄山会议室还没有现在普通人家的客厅大。 来到三楼,大家直接进到三楼的小会议室,围着会议桌坐下来。 “都坐吧。”张铁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跟过来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坐。 那个白太太看了看张铁军,对李书记说:“李书记,俺家老白过来了。” 李书记就看张铁军,张铁军笑了笑:“直接来这吧,正好一起聊聊。旁边有单独的空屋子没有?” “有。”老郑大哥站起来:“我叫人收拾一下?”那,必须有,没有也有。 “行。”张铁军点点头:“收拾几间吧,有桌有椅就行。” 老郑大哥愣了一下:“几间?” “五间?”张铁军笑着看了看郑大哥:“我问有没有,你说有,你那是啥表情?那有是没有啊?” “哪有空房间?”老郑大哥笑起来:“我们这都挤的像亚亚葫芦似的了,你领导要用那没有我也得说有啊,暂时腾一间呗。 结果你这家伙,五间,我去哪变去?非得五间哪?” “小间儿就行吧?”李书记看了看老郑,问张铁军。 “有桌椅就行,”张铁军点点头:“也不用非得在三楼,四楼也行啊,暂时用一下。” “那应该行,我去看看。”老郑大哥点点头出去了。 张铁军叫过来一个安保员,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低声说: “你叫几个人去边上大院儿,把供销处,结算科,清欠组的正副处长,正副科长,正副组长都请过来。” “那得十来个人了。”李书记接了一句。 “哦对,”张铁军叫住转身往外走的安保员:“直接请张书记过来一趟,说我找他。” “老张今年该到点了吧?”李书记问张铁军:“我记着他是三六年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正好六十,不过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前面他也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谁干的事儿谁平,至少再干五年再说吧。” 他指的是张经理当初安排自己女儿和姑爷担任公司的重要销售职务这事儿。 前面说过,其实这事儿就张经理本身这边来讲,是既不能算违规,也不算违纪违法,错就错在他性子太直,没考虑周全。 结果就是造成了一种风气,大家感觉既然这么弄没毛病,那为什么别人行我不行?于是纷纷效仿,搞起了家族制。 从他的继任者开始,一连四五个总经理都这么玩儿,给钢铁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就有几十个亿,间接损失根本无法清算。 这事儿怎么说呢?就是一笔糊涂账,主要原因还是当初签的总承包合同没进行公开公示,然后后期又把责任都甩给老张一个人背。 他正好到点退休了嘛,感觉就像是,再不用用就浪费了。 说白了,就是赶上了一群啥也不是的外行领导,想干还不想担责任,想拿钱还不想留名声。 现在,这些破烂事儿被张铁军提前给理顺了,张经理也不用跑出去一躲好几年,张铁军给他的条件就是当几年书记,把前后的事情处理妥当。 钢铁公司是总经理负责制,书记的工作就是协调掌总,在年纪上有一定的弹性。企业嘛。 不过目前来看,张经理在处理问题这件事上和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和这会儿的主流思维一样一样的,有点得过且过。 说白了就是屁股坐歪了,只考虑感情和影响,没考虑法律和纪律。九十年代到两千年代我们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样子,人情最大。 为什么呢?这事儿要说起来可就长了,得往前推起码二十年。不提了。 钢铁公司的大楼和市政府这边就是紧挨着的,这会儿都没有围墙,走过来也就是几分钟,就五六十米的距离。过个马路的事儿。 当初建这两栋楼的时候,煤铁公司的地位比当时的市政厅高,所以是并立,而且更大更气派,事实上建国以后钢铁公司的地位仍然很高。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白太太能这么牛逼的原因。 老郑大哥出去安排房间,这边就等那位白副总经理过来,还有去请的其他人,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咳。吴市长轻咳了一声:“那个,张委员,我能不能请教个事儿?” “怎么这么客气?”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说呗,啥事儿?不过请教就谈不上了,我懂的事情也不多,毕竟我年纪摆在这。” “有什么就直说。”李书记对吴市长说了一句。 本市的领导中有一大部分都是从钢铁公司过来的,从七八十年代到这会儿一直是这样,包括李书记。 李书记严格来说得算是申城人,在申城出生成长上学,六十年代末上山下乡的时候被安排到了本市,在本县南甸公社北甸大队。 这地名是真的哈,不是编着玩的,就这么叫,离张铁军的老家张家堡没多远儿,走过去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 前面说过,本市这边那个时候的知识小青年是相当享福的,基本上都没在农村待上多少时间,大部分连地里的活都还没学会就走了。 都被钢铁公司招工招走了,那几年钢铁公司不断的扩产,下面有一百多个分厂和各种不同的专业厂矿,都在要人。 李书记也是,在农村一共就待了不到三年,就被招进了钢铁公司的石灰石矿当了工人。 那个时候石灰石矿可没少招人,前前后后总有个十几批上千人,改开以后走了一部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李书记是个能言善辩的人,擅长写东西,人缘也好,在石灰石矿待了也就两年,就被调去了市团委担任副书记,宣传部长。 十年以后,八三年他从市团委调入了轻工局任书记,又过了两年八五年担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在这期间他还兼任了三年的桓仁县委书记,算是有了基层工作经验。 九零年任市委副书记,九四年任常委常务副市长,九五年担任市长……一路横跳畅通无阻。 这一次董书记卸任,他就自然顶了上来,担任市长不足两年成为市委书记。 主要是尉市长走了,还是去了省工商局,要不然也轮不到他,同样捡了便宜的还有吴市长。 吴市长比李书记大了五岁,今年已经五十一了。 好像这人一到了这个年纪就没什么斗志了,就总琢磨着想躺平,前面尉市长是这样,现在的吴市长也是这样。 成天就想去省里找个地方安度到退休,对市里的勾心斗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也不想掺合。 这里就说回来了,市里现在主要的小团体一共有两个,一个是钢铁公司派,一个是本县派。 这两个小团体至少能占到市委市府和重点行局的六成,以上,基本上控制了方方面面,说话声音很大,尤其是钢铁公司这边。 主要是钢铁公司这边得天独厚,级别在那,一过来就是书记,有着天然的优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就难怪这个市长不那么好当了,做为无团体的尉市长和吴市长其实都是这么个情况。 真是不想干吗?是干的贼拉闹心。 “是这样,”吴市长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咱们市主要就是集中在溪湖和平山这一片,地势狭窄空间狭小。 后来有了明山但是差别不大,这两年我们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觉得想发展就得走出去,打破这个状态。 现在市里有两种意见,一个是向东,这是我原来做常务的时候,市里这边班子总结出来的意见。 另外一个是向南,这是今年民进李主委那边提出来的建议,还做了比较详细的计划报告,大家看了以后感觉说的也不无道理。 现在的情况就是,两种方案里咱们只能选择一个,事实上哪怕选一个经济上目前也不大能支撑起来,但必须得做。 我想请问张委员的就是,张委员你站的高看的远,给我们做个指导,哪一个方案更贴合本市的现状,更有潜力可挖。” “这个问我不大好吧?”张铁军听明白了,看了看李书记:“这个还是要市里结合实际讨论才对吧?我不大了解实际情况啊。” “张委员你这就有点太客气了,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市人,而且是经济高手,不管是宏观上还是细微工作都是相当强大的。” 李书记笑着说:“你的大作我们可是没少拜读,这几年很多方面的政策都有你的影响在里面,我们可是很真诚的向你请教。” 其实这两个方案张铁军自然是都清楚的,而且这两个方案事实上也并不冲突,一个重自然人文,一个重城建工业。 都重要,也都必要。 不过话说回来,就像吴市长说的,市里的经济条件有限,怎么选就成了眼下的问题。样样松不如一样通嘛。 所谓东扩就是把市区向东扩张,这个很简单,把市中心的人口向东迁,降低人口密度,延展市区宽度。 向南就是以平顶山为中心,大力宏扬本市的人文历史,抓的是自然环境和精神建设,提高城市影响力,打造旅游经济。 一个是花钱,一个是想办法挣钱,要说那还是向南更有利,但是要向南,首先得拿出来大笔的钱去建设开发宣传。 从长期来看未来可期,但是短期来说,三五年之内对本市的推动发展贡献度是个零,或者说是负数。 具体要往里面填多少资金进去才能看到结果谁也不敢说,最后能取得多大的结果更是没有人敢说,包括提出建议的民进主委。 如果把这些钱投在城市向东建设上,那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不管是人口压力还是空间发展都立马可见,做一点就有一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向东的未来也可见,建一点就有一点,不具备什么持续性。它不会产生经济上的提升。 平顶山是本市市区唯二的一座大山,另一座是望溪山。其实原来两座山是连着的,五十年代建设工人区的时候给人工截断了。 其实它并不是一座独立的山,是长白山脉的一部分,只是比较靠近市区。而位于市中心的望溪山是它伸出来的一只小脚脚。 现在小脚脚被砍掉了,成为市中心的一座山峰,钢铁公司和市府的大楼就在望溪山西坡脚下。 老百姓叫它花园山。 因为从建国以前它就是一座花园,公园。原来山叫万溪山,公园叫万溪公园,是小日子建的,在山上立了碑植树栽花。 建国以后公园扩建增加了动物园,改为望溪,在最高峰顶建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站在碑下能看遍整个市区,这个望溪到也名副其实。 小日子喜欢搞公园景观这些,尤其喜欢种树,当年长春被称为春城,就是因为被种满了樱花。丹东当年有安东八景,都是这么来的。 本市也一样,小日子也到处建了不少公园,最有名的就是溪湖河畔小学后山上的神厕山公园,他们在那建了一座规模很大的神厕。 那东西听说现在还在,不知道现在是干什么用了。 还有溪湖区政府后山上的诚忠山公园,也是那个时候建的,是当时最大的公园,现在还保留着,连名字都没改。 包括里面的大仓喜八郎遗发冢神厕。 话说就这么个玩艺儿,被列为了国保单位,真特麻的没地方说去。好在那个神厕在那十年被炸掉了,要不然都不够恶心人的。 但是就这么一堆乱石头被圈起来划入国保,好像更特么恶心人。 又说远了。 平顶山。 平顶山这地方可以说是本市最有名气的地方了,历史上的兵家必争之地,上面有很多历史遗迹,建筑和战争时期的碉堡群落。 原来那地方是一座非常着名的关隘,叫青云关,后来又陆续建有道观和寺庙,所有的建筑都在被削平了的山顶最高处。 平顶山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解放战争的时候这里是主战场,牺牲了不少人。 山下就是英勇前进曙光几个地方。 这些地名就是为了纪念当时的那场战役,也正是因为这场战役,我们才有了自己的钢铁基地,可以造枪造炮造坦克。 民进李主委的建议就是围绕平顶山的历史地位,历史遗迹和历史建筑,打造本市的城市之肺,旅游重心,大力开发建设旅游事业。 平顶山其实一直就是个公园儿,张铁军小的时候那会儿就是了,就是游客不多,一直也没怎么开发建设,交通相当不便。 反正张铁军和他认识的人当中,几乎都没有人去过那地方。 “把方案拿给我看看吧,我看看再说。行吧?”张铁军也不好直接拒绝,就想先看看方案再说。 他这次回来的一个主要目的是钢铁公司这边,还有重型汽车厂,市内工业企业这一块,还真没考虑过旅游和城建。 会议室门一开,安保员进来:“报告,钢铁公司白副总经理到了。” “让他进来。”张铁军点点头:“后面人来了就直接进来。” 白副总经理确实长的白白胖胖的样子,笑的挺真诚憨厚的,一进来就冲着大伙点头哈腰的,好像对谁都挺尊重似的。 他媳妇儿一看到他进来眼睛都亮了,马上脸上的那点心虚就不见了,变成了委屈巴拉的表情:“老白。” 白副总经理走到媳妇身边坐下:“怎么回事儿?” 她媳妇就巴拉巴拉把事情说了一遍,反正就是委屈,憋气,被无理取闹了。说的声音还不小,反正大家都有听得见。 张铁军也没理他们,先说着吧。 不一会儿,另外几个人也带过来了,供销处李处长,结算科李科长,清欠小组徐组长,还有他们的副手,一共十一个人。 第1142章 失望 看着挺谦卑和气这么一个人,行为上却是一点也不带谦卑的。 白副总经理一进来虽然客客气气的又是点头又是问好,但实际上相当傲慢,谁也没搭理,直接就去安慰媳妇了解情况去了。 话说他对媳妇到是能看得出来是真好,特别在意那种。 一直到张经理过来进了屋,白副总经理这才是真的谦卑了起来,第一个站起来问好。 哦,现在要叫张书记。 张书记虽然现在主要是做务虚协调工作,不怎么管实际事务了,但是他能决定,或者说能影响到白副总是不是还能上一步。 书记管帽子嘛,企业这边也是一样。 虽然九十年代这会儿施行的是经理负责制,书记被无限淡化,但上面提拔也还是要尊重书记的意见和态度的。 后来,政企分家以后,书记摇身一变成了董事长,刚交出去没几年的权力又回来了,而且权柄更重,一言九鼎。 说不清楚啊,一本一本的糊涂账。 “铁军。”张经理进了门笑呵呵的先和张铁军打了声招呼,这才去和李书记吴市长两个握了握手,在张铁军身边坐了下来。 坐稳了,这才冲像乖儿子一样站在对面的白副总点了点头:“小白也来啦。” 随后他才像刚看到人一样,看了看坐成两排的这些钢铁公司的肱骨之臣,三大要害部门的正副领导。 他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张铁军:“我能问问吗?这是?” 这两年张经理明显有了老气,没有前几年那么精神了,头发已经全都花白掉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眼袋特别明显。 一般来说,只有经历过一番心理上的摧残挣扎的人,才会是这么个状态,只不过到底是因为些什么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本来就不胖,现在感觉像一阵风就能给吹跑了似的。 张铁军看了看这个老头子,咂了咂嘴:“三年前我就和你们交待过,要做好自纠自查工作,现在来看,你们做的并不好。 可能是我太年轻,我不太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也搞不明白很简单的事儿为什么就是办不利索。 本市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上学,读书,工作,我对这里是很有感情的。 尤其是钢铁公司。我还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第一课就是给我们讲钢铁公司的历史,告诉我们钢铁公司有多么伟大。 告诉我们这些子弟,要为钢铁公司而感到自豪,要努力学习,长大以后要为公司奉献自己的力量。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老师骄傲的语气和自豪的样子,她告诉我们我们生产的铁是世界上最好的铁,像人参一样。 她给我们讲了很多,第一杆枪,第一门炮,第一辆坦克,第一颗卫星,给我们讲援建鞍钢,支援首钢,援建邯钢,援建大江南北。 她特别自豪,我们也特别自豪,听的热血沸腾的。 参加工作以后,我没少被我爸爸骂,他教育我要爱岗敬业,要以厂为家,说实话我确实是做不到。但我理解。 我真诚的从内心希望厂子好,这是真的。 我也特别希望我的家乡越来越好,越来赵强盛,希望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 我也是有私心的,现在手里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权力,我也不介意利用一下,给咱们市,给钢铁公司争取一些,有利的条件。 这几年,不管是在资金还是资源方面,我都可以说尽了力,包括城建的方方面面。 我这几年对咱们市,对钢铁公司事实上只提过一个要求,就是自纠自查,把那些害虫纠出来,健康自身,真正做一些有意义的,有益于发展的事情。 实话实说,结果我非常不满意,甚至可以说很失望。相当失望。 我不怕和你们说实话,董书记就是因为这个才去的政协,做工作不能做老好人,更不能做盲目的老好人。 你们这边风和日丽一片祥和了,下面的老百姓怎么办?下面几十万职工怎么办?厂子怎么办?城市发展怎么办? 谁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我以前一直以为应该是考虑过的,在其位谋其政嘛,多多少少的,是吧? 可惜我又失望了,你们是真不考虑这个,就想着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冲突大家一团气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是吧? 反正谁也不可能在这坐一辈子,过几年就走了,过几年就退了,总要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好退路,是吧?不能让人忌恨。 我现在就特别能理解为什么当初尉市长非得一门心思要去省里,也包括现在吴市长的一些想法。 特别理解。 我是以权谋私了的,甚至可以说越权了,把董大爷送到政协,把尉市长送走,把你们扶上来,包括让张经理担任这个书记。 我总想着新人新气象,大家都是在这生活工作了几十年的人,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心里应该都有数,不说大刀阔斧吧,也应该有个雷厉风行。 可事实呢?还是一团和气,还是束手束脚,一个老领导一个老同志就把你们的能力你们的耳目你们的手脚全都绑上了。 谨小慎微缩手缩脚不敢越雷池一步,就好像人情事故才是天大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也不必要。 市里这边,假模作样的拿出来一些小虾小米做了做样子,级别最高的是个科级,还是副科。 公司这边,李志达和他家李铁蛋儿是我查处的,剩下来的呢?除了这对父子竟然全是好人,全是精兵强将,确实也是挺好的。 我说的可能有点过,但事实也应该是大差不差,是吧?是什么让你们心知肚明可就是不忍下手呢?我就特别想知道。 真的,我特别好奇。是什么呢?” 张铁军敲了敲桌子,从张书记,李书记,吴市长三个人脸上一个一个看了过去,最后看向白副总经理:“白副总,你能帮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白副总一脸的迷惑。 他在钢铁公司内部那妥妥是个大人物,甚至就算是在市里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但是在外面,出了这个圈儿,他还真就啥也不是。 他是知道张铁军这么个人的,但是没资格见,一直到今天他才对上了号,知道面前这个孩子似的人是谁了。 说不冒汗那是假的,但是到也没有那么慌,毕竟他好歹也是副总经理,副厅级省管干部,也是经历过风风雨雨大浪淘沙的斗士。 张铁军笑了笑,手指又在桌子上敲了敲:“我说,请你给我讲一讲,为什么人情事故会大于党纪国法。 或者你给我说说,是什么让你损公肥私给公司造成上亿的损失以后,还能大模大样的坐在这里,没有人肯动你一根汗毛的。 你做了什么呢?我很好奇,你的依仗是什么?或者说你的背后是谁,这么大的事情都能保住你不动不摇。说说。” “张委员,虽然你是领导但是话也不能乱说,我白上显坐的正站的直,经得起任何审查。” “是吗?”张铁军笑着看了看他,手指依然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看了有十几秒:“那请白副总经理给我说一说吧。 就说一说……金坛市物资实业总公司,说一说你们和陈建中的协议。 说一说为什么在没收回货款,在明知道对方并没打算继续支付货的情况下,你还继续签字答应给他们供货这件事。 而且还不是一次,价格更是优惠了再优惠,欠的越多优惠幅度越大,这是个什么道理呢?或者说是我不知道的一种盈利手段? 两年多的时间,是什么让你不催不促不担心这笔货款的呢? 然后还能继续答应陈建中的要求不断的供货,继续优惠继续拖欠,好像你还帮着他们制造假合同做假账是吧? 他是你亲爹吗?姓氏也对不上啊。 来,你给我好好说说,给我们这些愚蠢的人解释一下让我们明白明白。” 白副总经理的汗哗的一下子就下来了,真的,能看到大颗颗的汗珠就猛的一下就开始往下淌了,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张经理在这边也是相当的震惊。 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不过这些年南方各地各种方式拖欠货款的事儿太多了,也就没在意。 是真没在意。 他感觉自纠自查这件事儿和拖欠货款这事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拖欠货款的多了去了,哪一笔不是几千万上亿的? 以前也不是没找过,甚至官司打到了部里,结果也是不了了之,还能怎么办?大家都是国企,都是为了发展建设。 甚至他自己也签过这样的单子。没办法,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支持兄弟省份的建设工作嘛,钱可以再想办法,工作不能耽误。 尤其是张铁军切断了无偿调拨以后,各种打招呼的,求情的,厚着脸皮跑过来直接要求赊账的,什么样的都有。 而且几乎全是沿海省份,一个的胃口比一个大。和广东相比起来,江苏那点东西完全都不算事儿,人家一张嘴就是亿起步。 而且还不是给你计算市场价格,是成本价,甚至都不包含运输费用,还要求送货上门。 老郑大哥推门进来,打量了一下屋里,对张铁军说:“铁军,弄好了。” 张铁军点点头,冲几个安保员摆摆手:“带过去问问吧,包括这位白太太,如果今天下午弄不出结果就带回基地去。” “我是冶金系统的干部,是省管干部,是省代表,你有什么资格查我?”白上显跳了起来,做起了最后的挣扎。 张铁军看了看他:“我是国家船舶工业领导办公室的副主任,冶金正好对口,另外,我是国家反贪污贿赂局的副局长,业务也对口。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有的话就说,没有就老老实实配合,争取一个好的结果。其实我真不介意你配合不配合。” “你这是打击报复,不就是我骂了你几句吗?有本事冲我来。”白太太终于动容了,破功了,不再是那么一副从容傲娇的样子。 “你从现在开始已经被开除公职了,” 张铁军淡淡的看了看她:“现在要问你的是你对白副总经理贪污受贿一事的了解和包庇,希望你配合。” 边上坐着的三大处室的十一个正副头头们这会儿像十一座小喷泉似的,小脸一个比一个白,还有几个已经进入了震动模式。 场面一时之间就特别幽默。 行动局的人早就到了,进来把这些人都带(抬)了出去,包括办事大厅那几个工作人员。 “自纠自查工作我再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到年底,如果你们还是不忍心豁不出人情面子,我会派人接手。” 张铁军点了根烟,把烟盒推到张书记几个人面前:“和和气气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人情事故只适用于遵纪守法的同志。” 半天,张经理叹了口气,拿起烟盒抽出来一支,自己点着抽了一口:“请组织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站好最后一班岗。” “我们明天召集纪检单位开会。”李书记也叹了口气,表了个态。 果然是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张铁军也叹了口气。 安静了一会儿,张铁军说:“钢铁公司这边股份化的工作怎么样了?下面各厂的整合并转工作给我一份报告。” “差不多了。”张经理点了点头:“原来的老厂包括一些大集体和福利单位都进行了整合优化,几个新厂已经投产,实验室也建起来了。” “和北台合并的事儿怎么样了?” “报告递上去了,不过我感觉省里不一定能同意。”张经理抓了抓头皮:“我初步调研了一下,北台铁厂的盈利还可以。” 张铁军笑起来:“你的意思合并就得是要干不下去快破产的企业呗?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合并本身应该是强强联手,是壮大。” “市里目前也就是这么一家大型企业了。”吴市长的语气有些哀怨,看了张铁军一眼。 北台铁厂也是一家老牌钢铁厂,规模上照比钢铁公司肯定是要小不少,但实际上不小,是一家盈利能力相当不错的市属大型综合钢铁厂。 “合并以后,设备技术各个方面都会进行更新,企业规模会扩张,”张铁军说:“对企业对市里来说都是好事儿,起码就业就能提高不少。” “那是不是应该给市里一些补偿?”李书记问了一句。 如果这两家钢铁企业真的合并,那肯定是只能以钢铁公司为主,北台铁厂也就成为了省属企业了,和市里再没一点关系。 “企业还在这里,你还想要什么?又不是迁走了。” 张铁军看了李书记一眼:“企业不能成为市里的提款机,就算不合并也要进行改革,包括现在市里这些企业。 以前那种方式绝对不能继续了,现在企业大面积亏损事实上和以前的机制有着绝对的关系。 不管企业实际情况只管拿钱,钱都拿走了甚至还倒欠,你让他们怎么发展怎么科研怎么创新?以后该交的交,不该拿的就不能拿。” 李书记和吴市长互相看了一眼。 从去年开始国院要求各地政企分离,企业全部施行法人责任制,但大家都把这事儿当成了一种形式,其实并没怎么重视。 但是张铁军这么一说,他俩就明白这事儿怕不是要动真格的了。 张铁军并没有说错,当前企业大面积亏损的主要原因确实和政府拿钱有着重要的关系,全国都一样,都是把企业当提款机用。 不管干什么,缺钱了就给企业打招呼下任务,有也得拿没有想办法拿,越掏越快越掏越多,没办法嘛,要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 城建,城改,买车盖楼,改善办公条件提高点福利待遇,哪不要钱?还有什么接待费招待费差旅费出国费用,哪不是钱? 那钱从哪出?只有管企业要呗,至于企业怎么弄那是企业的事儿,厂长不就是用来给领导排忧解难的吗? 大家都习惯了。至于企业的发展,企业要什么发展?再说那肯定是能力问题,不是钱的事儿。 尤其是像本市这样的大型工业城市,企业多嘛,这可是市里的重要经费来源。说白了亏损都是自己折腾的。 张铁军也没去理他俩的眉眼官司,问张经理:“公司这边的环保工程怎么样了?进行到了哪一步?” 钢铁公司是本市的污染大户,历史记录是卫星都看不到这座城市,曾经一度引起了西方世界的恐慌,认为这里在搞什么霸世武器。 那几年不管是老美还是小日子,忽忽往这边派考察团,哭着喊着要参观,不给看就满地打滚闹脾气。真事儿。 然后就是各种合资要求,反正你不同意就是你有问题,合资的方式就是他们啥也不想出但是要说了算,要控股。 张铁军上初中的时候,这边早晨的空气都是煤烟味儿的,整个城市一天到晚飘着各种灰尘,皮鞋穿出去半天就跟下田种地了似的。 这叫工业的气息。事实上不管是欧洲还是老美,原来比咱们这要严重的多,要说到空气污染咱们连他的万分之一都占不上。 伦敦原来那会儿戴口罩都不行,天天闹雾霾,老美就不用提了,一个人污染了大半个地球。 可是到了九六年这会儿,他们开始对咱们指手划脚,叫嚣着咱们是污染的罪魁祸首,可笑不? 但是人家拳头大呀。 当然了,进行环保改造肯定是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这是实际的需要,环境的保护和改善本身就是一种工业进步的体现。 而且这次环保改造不只是钢铁公司,而是针对全国的污染企业,国家为此组织了一笔专项资金。 “还在改造当中,”张书记点点头:“这个铁军你放心,肯定是不打折扣的,本身这也是好事儿,事情的重要性我也讲过。” “趁着这个机会把老厂的设备工艺改造一下,千万不能马虎,这个不能糊弄,也糊弄不过去。” “明白。其实也不难,只要钱到位问题都不大,也能克服。原来厂里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题,说白了原来就是没钱。” “污水厂什么时候能转起来?” “快,污水厂本身没什么难度,就是花钱的事儿,难点在于原来管网的改造,咱们市你也清楚,原来哪来的管网? 一直都是就那么排,现在得从头改造,这个涉及面就有点广了,需要时间。” 本市原来的下水排放就是利用原来的小溪小河的河道,直接就往里灌,早在八十年代就已经臭气熏天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管。 这次趁着整个钢铁公司环保改造的事儿,建了三座污水处理厂,现在厂是建了,怎么把下水全部排过来却成了难点。 大部分城区没有管只有网,主排放水道全是原来的老河道,就是加了个盖子,总不可能把河道给改到污水厂去。 也没有那个施工能力呀,那得是神仙干的事儿。 只能慢慢改,一点一点挖,重新进行设计规划。施工本身的难度到是不大,整座城市就是建在山上的,自然坡度完全够用。 这事儿是钢铁公司出钱,市里出力。大型国企本身就有帮助地方进行城建改造还有市政设施建设的义务和任务。 “行吧,这事儿要抓紧。” 张铁军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小时候跟着我妈天天跑一洞桥,那叫一个臭啊,你们肯定都没去过,应该去体验体验。” “那是八五年,那个时候就已经特别臭了,一进洞都辣眼睛,窒息,” 张铁军抬头回忆了一下:“这一晃又是十一年过去了,竟然一点改变都没有,说出去谁敢信?我真想知道市里这些年都干什么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他们还真就从来没去过那边,不由得都有点惭愧。 摇了摇头,张铁军说:“环保改造是大事情,不容懈怠,各位都上点心吧,市里这边的相应工作也要跟上来,包括工厂的搬迁这一块。” 钢铁公司的新厂都建在歪头山那边,搞了一个工业园区,张铁军建议市里的这些大小企业都搬过去,趁机整合升级一下。 那边挨着沈阳特别近,处在山区到平原的出口上,不管是交通方面还是地势方面都特别适合。 三个人都点头答应下来,表示工作正在进行当中,保证完成任务。 说旬实在话,就差直接喂嘴里了,这要是再办不好那真的就没法说了,不管是钱还是设备技术,都给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矿山除尘这一块的设备也出来了,就放到矿区去试验吧,安装的时候我去一趟。”张铁军对张书记交待了一声。 他安排收购的沈阳矿山机械厂按照他的要求,已经把矿山风力除尘设备给搞了出来,现在需要安装试验,成功以后就可以量产了。 张铁军打算把试验点放到矿区,放到选厂细碎车间去,他正好回去看一看。 第1143章 那么多的坟 说了一会儿环保的话题和工作,几个人的情绪上都缓和了下来。 说着说着又说回了关于城区东扩还是南进的事情上,李书记和吴市长让张书记给给意见。 张书记琢磨了一会儿,表情有点奇怪:“铁军在这坐着,你们问我干什么玩艺儿?再说我意见管啥用?这不就是铁军一句话的事儿吗?” 几双眼睛就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他们:“我感觉都要上,都是好方案。城区确实需要扩一下,现在的人口密度有点大了,以后问题会很多。” “你看。”张书记一拍手,冲着李书记吴市长一摊:“这不就完了吗?有啥可讨论的?” “我也想都上,我还想把咱们市境内的马路和大桥都重新修一遍,把市县镇之间的公路全部硬化,”吴市长苦笑:“那不得有钱吗?没钱我拿命弄?” “渣打不是有市政工程项目贷款吗?你们没去问问?”张书记感觉有点奇怪。 渣打在沈阳和本市的分行支行是最早的,在第一批就成立了,也是最早推出各种政府项目贷款的,按理说这边不应该为资金发愁了才对。 “这事儿我们肯定是知道,也去谈过,”吴市长说:“人家也不可能不设上限的把钱就拿给你,那得多大的风险? 渣打这边有一个他们自己内部的调研部门,给各个地市打分,每个市都有一个自己的额度上限,而且贷款需要省里背书。 咱们本市跟铁军借光,额度给的还是挺高的,现在的问题是省里卡的严,项目先要经过省里的认可同意才行,他们得背书担责任嘛。 再就是我们自己也得考虑仔细呀,光是忽忽借肯定不行,怎么也得有个规划,借来的钱总得要还不是,税收是固定的那么点儿。” 这个评分机制张铁军肯定清楚,这个机制的设定框架就是他定的,京城独一档,申城和天津第二档,然后各省是第三档。 对各个地级市和经济发展情况比较好的县级市进行评分以后,加起来就是各个省的总分,每一分代表固定的额度,由省里在总额度内进行背书担保。 各个省也可以单独贷款,毕竟还是有很多省级项目的,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设额度上限,但是需要由国院进行背书。 也就是说各省省里的项目需要贷款,项目首先要能通过国院的审核。 当然了,凡事总有例外,如果某个项目能被东方或者银行这边看好,也会直接进行投资或者入股,或者单独授给一个额度。 说起来,这些个政策还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也比较宽泛,但再宽泛的条件也不可能是做慈善,银行需要盈利的嘛。 反过来地方上也不可能什么都靠贷款,得算计着自己的偿还能力,把钱用在刀刃上。 之所以要设定这么个限制,就是为了预防一窝蜂,那家伙,信不信修个厕所都能跑过来找你贷款? 信不信一个一百万人口的小城市敢一年贷几十上百亿? 别管有用没有,他肯定能给你找出来一堆借口,反正先把钱拿到手花了再说,后面的事儿爱谁管谁管,反正又不用个人负责任。 “其实这事儿你们两方可以合作。”张铁军笑着把矛头引向张书记:“合作共赢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建造共负盈亏。” 张书记吧嗒吧嗒嘴,表情有点为难:“这个到是小事儿,本身我们就有帮助地方建设的义务,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赶的不巧啊,没钱。” 钢铁公司在张铁军的推动下可以说是在进行全方位的改造建设,建新厂,建研究所,升级设备,环保改造,都是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的事儿。 再加上收款难,外面划拉划拉至少上百亿欠款收不回来,确实是没钱了。 事实上本市的市政建设从过去到现在基本上都离不开钢铁公司的支持,从修路到建房,从公园到儿童乐园,大头都是人家出的。 要不怎么说钢铁公司这边就压着市里一头呢,啥事儿都得靠人家出钱,能不低气吗? 张铁军记得,后来平顶山这边的方案钢铁公司没少出钱,分四次一共投了五千多万,和市里一起把平顶山打造出来。 修路修动植物园植树修缆车打造景观,把人气慢慢引了过去。那时候公园不让收门票了没有收入,动物园和旅游景点成为盈利点。 “你们新厂不是已经投产了吗?”吴市长盯着张书记问了一句。 “投产是投产了,我们没有投入成本哪?那不也是贷的款嘛,你给我还?” “你们那还不快?” “再快不也得要时间吗?采选炼精炼轧,出产品,产品入库,销售,运输,回款,哪一步不得时间? 再说产品也有成本哪,这让你给说的,像我们的原料是大风刮来的似的,几十万职工光是工资一个月就得多少? 这还有一个跟在后面催命的,设备升级改造技术更新,新产品研发,哪不得钱?环保这一项你知道我们得往里砸多少不?还得给你们弄污水厂。” “说的像你们自己不用似的,最大的污染就是你们。” “那水沟是我们给弄臭的呀?你要说空气这一块我认,水这一块咱们到底谁是大头心里没点逼数呗?后面污水厂运转的钱你们承担多少?” “老张你这就不讲理了,”李书记笑呵呵的说:“咱们市区人口你们公司得占去一大半吧?那污水和你们就没关系呗?” “次草。”张书记笑着摇头:“一提出钱就特么整这套,你们也就是这点出息了,我们职工的钱不往市政花是不?信不信我自己搞商业?” “说的像你们没搞似的,职工商店工贸公司还少啦?你自己亏关门了赖谁?” “你们不亏?联营现在挣钱啦?一百二百轻百都哪去了?供销社那个百货还有不?” 张铁军就乐呵呵的坐在一边看热闹,听这些大人物在这像农村妇女似的互相扒小肠翻老账。到也挺有意思的。 “要我说呀,干脆你们也搬那头去得了,那边空地有那么些,咱们还挨着建个办公楼。”张书记把话说到了公司总部上面。 “你们要搬哪?”吴市长来了兴趣儿。市府这边苦老办公楼久矣,一直都在琢磨着去哪建一座新楼的事儿。 “我就是有这么个想法,到是还没确定。”张书记抓了抓头皮:“新厂那边周边上都是空地,没有多少人家,还挺平的。” “你们搬过去不大方便。”张铁军说:“那边和市里这边连不上,不管是走威宁营还是火连寨都得三十多公里。 这三十多公里全是山路,现在都挤满了,你们感觉能方便吗?尤其是市里这边,老百姓办点事儿得特意跑过去,交通你怎么搞?” 上辈子钢铁公司这边没搬,市府搬过去了。 在歪头山建了新大楼,结果十几年那边也没发展起来,弄的孤孤零零可怜巴巴的,除了不方便还是不方便。 你能想像一个几百万人口的工业大市,市政府大楼方圆几公里内都没有楼吗?连房子都少,市府大楼边上就是农民自建房和菜地。 大楼周边差不多出去一公里才有点密集建筑,还全都是厂房。 其实就是一个市政府跑去哪个偏远山村中间建了个栋办公大楼,周边全是零散村民组。到是安静,绝对不会拥挤更不会堵车。容易堵牛。 主要就是和市区这边连不上,中间狭长的几十公里山路根本没有办法解决,又通不了公交车,火车到是通但那又不能当公交用。 大山区就这样,平地太少了,能连成片的平地那就更少,可以说稀有,空间怎么折腾都是有限。 那时候市里只是考虑搬到那边距离沈阳近,到机场方便,可以说方案完全都没成熟就把事情给办了,后面就只能硬挺着。 “市里如果想动的话,到是可以考虑搞一个行政区,但是不能走太远了,” 张铁军指了指边上墙上的地图:“大峪那一片就合适,把几个山头平一平地方足够用,和市区也能连通。 那边的话就全给工业园区吧,把市里所有的大小企业都迁过去,迁过去进行整合改造升级,搞一个工业园生活区放在开发区。” 本市也搞了一个经济开发区,但是效果不好,一直也没搞起来,主要就是交通确实不方便,外地企业吸引不过来,本地企业不想往那边去。 刚开始的时候建了一些厂房,基本上都放在那长草呢,零星的几家企业估计都在琢磨要跑路。 主要就是位置太尴尬,本市开发区那地方再往北走十几公里就进入平原了,过了机场那边就是沈阳的高新技术产业区。 拿什么争? 张铁军感觉就不如把这个所谓的开发区并入工业园区得了,建一个大型生活区为工业园服务正合适。 “要是能把全市的厂子都迁过去整合一下到是真行,在那建个生活区也确实是必要,直接周边都带动起来了。” 张书记扭头看着地图琢磨着点了点头:“我都想不出来你们当初是怎么想的在那搞了个开发区,感觉就是在给沈阳送货似的。” 过去开发区考察的,转一圈就直接跑沈阳去了,可不就是给人家送货嘛。 “铁军你的意思是市区往东扩,北面搞工业,南面搞旅游, 是吧?”李书记想了想,问了一句。 “市区的扩张不能另起炉灶,”张铁军想了想说:“那个相当于重头来,太难了,你怎么把人迁过去?谁能乐意? 所以连通是前提条件,在现在的城区边上慢慢扩,先搞一个行政区出来,市政府和机关单位搬过去,慢慢自然就会带动人气。 但是如果你跳的太远了,完全连不上重打鼓另开张就肯定不行,人气带不过去,这和厂子搬迁搞个生活区不是一回事儿。 厂子搬迁不用考虑交通和人气的问题,厂子在哪职工就在哪,没有人会反对也不会受到抵制,生活区一建人气就起来了。 而且歪头山那边是矿区,我感觉也不合适做为新城区来使用。 市区就从地工开始往东慢慢扩是最合适的,往东顺着河走几块平地都是连着的,空间也够用,不管是修路还是开通公交都方便。” “你老家在哪?”张书记扭头问张铁军。 张铁军指了指地图:“牛心台过去,偏岭镇,偏岭镇往东有一块平地叫法台,原来是个大队,我老家就在法台边上的山沟沟里,原来是小队。” 张书记站起来过去看地图:“往这边都是连着的平地吧?” “对,”张铁军点点头:“从牛心台往东,太子河边上每一个湾都有一大块平地,一直到县里。冲积平原。” “咱们这应该也算吧?”吴市长问李书记:“太子河冲积出来的平地。” “工源厂区那一块是,”李书记点了点头:“市区这边原来是山,山坡坡,咱们整个市原来都是建在山坡上的。” “我感觉从火车站到咱们这这一块挺平的呀。” “是坡,不过坡度到是不算大,建的时候修修铲铲的就感觉平了。往北往东是上坡,往西往南是下坡,下雨的时候你不看水往哪边淌?” “……我看那玩艺儿嘎哈呀?还真没注意。” “从咱们这地方往北可不就是上坡?” 张书记说:“水塔那原来就是山尖了,那么大个坡在那,咱们原来住那块,工字楼那不就在西山脚嘛。 我来公司的时候那边还啥也没有呢,一片荒山野岭,现在都修路盖上楼了瞅着感觉没有那么高了。那山不小。” 工字楼就是原来东北局的驻地,在西山南坡上建的一片苏式楼房,后来那里成了市里和钢铁公司高层的住宅区,老百姓叫富人区。 原来那边是连着的好几个山头,也没有个正经名字,就西山东山南山北山这么乱叫,也不知道参照物是什么。 两座山上各有一座大墓,称为东王坟和西王坟,慢慢的叫成了东坟和西坟,成了地名。实际上两座大墓是南北排列的。 小日子绘安奉铁路本溪湖段地图 这个东西到底是方位还是指的什么完全没有资料。 东王坟是努尔哈赤的孙子,和硕颍亲王萨哈廉的墓葬。 西王坟是埋的谁已经无据可考,成为历史谜题了。 确切的资料应该是在小日子手里,修建安奉铁路的时候,他们把坟给‘迁’了,坟里的东西都仔细的‘保管’了起来。 后来,估计是忌讳坟字不吉利,东坟西坟南坟就变成了东芬西芬和南芬。 时过境迁,几十年过去了,原来的荒山野岭已经是一片热闹的城区,密密麻麻的全是筒子楼。 而西坟光荣的成为了本市最大的棚户区,也可以叫贫民窟,不过这会儿已经改造好了,昔日棚户区已经成为了一片花园新城。 90年代的西坟棚户区 曾经市区最破落的地方,转身就成了全市最闪亮的高级住宅区。就是不知道市里啥时候能把这笔钱还给实业公司。 说起来也是好笑,原来本市的富人区和贫民窟就挨着,中间隔着两条马路,不到五百米,也不知道这些老爷们是怎么就能心安理得的看了几十年的。 可能是从不回头吧。 “要是按照铁军说的这么弄,我感觉还真行,”张书记笑呵呵的指着地图说:“这边这一片他们实业公司不是正建着呢? 你们就挨着他弄,要不就干脆一事不烦二主,让实业公司直接给建出来得了,顺手的事儿,到时候你们往那一搬,人气都是现成的。” 张铁军还真没往这上面想,老张这么一说,可不嘛,大峪那一片可不就是挨着实业公司买的那几平方公里地盘。 虽然不是紧挨着也没隔多远,估计不到一百米,中间隔着铁路公路还有一小片人家。 “我看行。”李书记就笑着看张铁军:“张委员,这事儿可是你给提出来的,咱们服从指挥,那就交给实业公司,行吧?” 张铁军也笑起来:“这事儿别和我说,我可没在公司任职,你找他们谈去。” “那就这么办吧?”李书记看向吴市长:“我也感觉这么整行,到时候你们都搬过来在这办公也挺方便的。” “那还合计啥?”张书记回来坐到张铁军身边儿:“直接把家属院儿一起盖出来,然后你们这边的房子都腾出来给老百姓住,能解决不少问题。” “这楼啊?”吴市长跺了跺脚:“这楼改居民楼不合适吧?” “不是这个,这个不行,这个再考虑呗,我说其他单位的办公楼还有你们的住宅楼。到时候打包给我,我们买了。” “我看行,这个生意做得。”吴市长点头答应下来。 “你在市里能待几天?”张书记问张铁军:“能待上一个礼拜不?” 张铁军摇摇头:“不能,我九号得到哈尔滨,那边并市让我去参加仪式。” “啥仪式?并市?” “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合并,组建新的哈尔滨市,李总让我替他去一趟,我顺便要巡视一圈水利工程,下个月估计都得在那。” “你现在连水利这一块也管哪?” “到也不算,就是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任务,刚在长江上泡了两个多月。今年咱们这边水势怎么样?闹的厉害不?我都没来得问。” “咱们这没事儿,从来也不闹,小打小闹的,辽河那边听说闹的挺厉害,不少地方都泡了。啧,白瞎那些庄稼了,特么的,年年种年年泡。” “我去看看松花江,黑龙江和嫩江那一边儿,长江那边情况不太好,这会儿已经到处发水了,今年的灾情怕是不小。” “咱们省应该还行吧,也就是辽河那一片儿,其他地方问题不大。吉林问题应该也不大,主要还是老黑那边。那后面怎么处理?” “杀一批。我估计咱们这边也得杀一些,问题有点严重。” “真杀?” “嗯,二十来个人,其他的,判的开除的撤职的得有一百多人。我现在就怕咱们东北这边问题更大。不好说。” “次草的,有些人是真的要钱不要命,什么钱都敢伸手。也是应该。” 张铁军电话响,矿山机械厂打过来的,张铁军接通说了几句:“除尘设备后天能到,那咱们后天就一起过去矿区吧,我正好也回去看看。” “行,我听你安排。那明天去我这头视察视察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张铁军撇了撇嘴:“说心里话,我真不想去,让你们搞个自纠自查就给我弄出来这么一个结果,真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想的,就不好意思呗?” 张书记看了李书记一眼,老脸有点红,咳了一声:“确实是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也是喇和了,主要是没往销售回款这边想。 抓肯定是抓了的,大会小会都讲了,也处理了一些人。行,我回去就开会。” “张委员你也理解一下,”李书记说:“这事儿还是挺复杂的,不少人和省里还有一些老领导都有,来往,也不好弄的太紧张。” “如果方方面面都要考世人情事故,那干脆我们就原地解散,还怎么做事?如果一个人情面子就能抵消违法乱纪,那还要法纪干什么? 现在不是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咱们揭过不说,但是现在这么搞肯定是不行了,绝对不允许也通不过,你不做就换人做。 我不是针对你们,我说的这是大势,是全国性的,没有什么商量余地。 以后还会采取问责制,把事情的责任落到个人或者几个人头上,划清楚每个人的责任大小,追溯期至少二十年,起步。 哪怕你走了,升了,退了,该负的责任一样也落不下,也不会减少,该追究追究,该判的判。” 三个人又对视了几眼,都有些惊诧。 他们并不怀疑张铁军说的真假,而是感觉这是要变天了,要动真格的了,不禁就都有些脊背一凉,那种压力陡的就上来了。 “裙带关系,占坑花班的,违法违纪的,渎职不作为的,消极怠工的,作威作福的,贪污受贿的,造成重大过错和损失的,都要严查严办。” 张铁军看了看三个人:“这事儿谁也阻挡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一步。” 第1144章 不睡床是放不下 张铁军感觉有点心累。感觉自己这就是像个保姆似的端着个饭碗在给他们喂饭,完了人家还不怎么领情,不大想吃。 不过到是也能理解。 毕竟吃习惯了垃圾食品,冷不丁换成营养早餐谁都会感觉差了点味儿,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可惜现实已经容不得他们慢慢适应了,感觉不适也得大口吃下去,实在吃不下就换个人来吃。在这里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谁吃都一样。 轰隆一声惊雷,震的窗户玻璃一阵乱响,天空瞬间黑暗下来,豆子大的雨点噼哩啪啦不管不顾的就砸了下来,无情的鞭挞着一切。 张铁军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窗外,就这么一愣神儿的功夫天地之间已经拉起了雨帘,视线被完全遮挡,只听着一片哗声。 这是老天爷家的浴缸打了吧? 张铁军喜欢下雨,喜欢的是南方那种绵绵细雨,他虽然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但是上辈子几十年的南方生活早就已经把他同化掉了。芯子变了。 而且东北这种既猛又烈的下雨方式实在是没有哪怕一丝丝美感,只有暴躁,狂躁,是那种密集的缓不过来气的强烈的威压感,窒息感。 想在东北享受那种一把竹伞雨中漫步的童话一样的感觉,那真的是想太多了,做梦都做不到,随雨而来的狂风会告诉你它对雨伞的愤怒和不屑。 撕扯扭拽,根本挡不住,几秒钟内除了脑袋哪哪就都被雨水打湿了,阴冷透体而生。 必须让你体会到那种强烈的渺小感,无力感,一种发自内心的无边恐惧令你对大自然的敬畏油然而起。 李书记和吴市长快步跑过去把会议室的窗子全部关紧。 就听外面走廊里也是一片纷乱的脚步声音,秘书和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一路急跑着去各个房间关窗。 李书记扑了扑就关窗这几秒时间打在衣服上的雨水,其实啥作用也没有,就已经湿透了几块,中年人的肚腩显得有点格外的凸起。 吴市长要好一些,他要瘦一些,还穿了件深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的椅子上,拨了拨头发:“这雨太大了,今年这雨就透着邪行。” “南方到处都在发洪水,咱们这就不错了,起码不用担心闹水。辽中那边估计是够呛了,也是愁的慌,粮食肯定减产。” “现在我感觉人不出事儿就好,今年这水小不了。” “主要是积水,或者引起什么塌方,这种大雨最难受的是平原城市,尤其是那种离着大河大湖近的,咱们和人家一比要轻松多了。” “山区也是问题,这种大雨太容易发生山洪了,这要是下来一股泥石流……” “让办公室给下面县里打个电话,要求各镇做好预防吧,要落实到村,要及时了解情况及时汇报。” “咱们这边问题应该不大,发生山洪的可能性也不大,这几年的植树造林还是很有效果的。” “给矿务局打个电话,下面的煤矿也都去提醒一下,要保持警惕。” 暴雨对本市这边的影响确实不大,整个城市就建在山坡上,不管雨下的多大永远不会出现积水现象,都自觉的流去太子河了。 最多也就是影响市民们出门,一部分人被堵在了商场或者什么地方。 而且这边的山都是各种牢固的岩石山体,相当稳固,最多也就是闹个山洪,山区嘛,沟沟岔岔的特别多,河也多,也就是水面涨个几米的事儿。 风狂雨骤,下了一会儿天色慢慢转亮,密集的雨线在天空中拉起一张巨大的网,风冷的邪乎,到是能看得清东西了。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几个人换上了热茶,这个天气捧一杯热茶在手里是相当舒服的感觉。 张铁军给三个人讲了一下自纠自查工作的细节,主要就是从人事关系和财务两个方面开始调查,要求近亲关系必须调离。 单位上最不缺的就是父子,父女,母子和母女同事了,也有夫妻档但是不多,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在一个单位里。 一般这种情况,肯定会是单位高层或者资深中层,手里握着权力,然后儿子或者女儿总是会特别优秀,提的快走的稳。 还有交叉持股的,你照顾我儿子,我照顾你女儿,大家互相帮衬其乐无穷。 其实这种情况无可厚非,也避免不了,关键还是有没有能力,是不是胜任。 “咱们是不是先吃点饭?”张书记看了看时间:“你们不饿吗?” “我还行,饿个一两顿问题不大。”李书记摸了摸肚子:“我身体还是蛮好的,没什么小毛病。老吴不行,一饿就胃疼。” “原来上山下乡弄出来的毛病,硬给饿出来的。”吴市叹了口气:“那时候天天饿的眼睛都绿了,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你那时候在哪?”李书记问他。 “北票。”吴市长摇了摇头:“那边穷啊,朝阳沟多有名儿,穷名。” “我就在本市,这边条件还行,吃不饱吧也没饿着,主要是待的时间也不多,我就算是时间长的了,三年。” “这边也就六几年闹过一阵子饥荒,”张书记说:“没几年儿,七几年就能吃饱了,那时候城里不行,都往农村跑。” “那肯定的,农民自己种,虽然只有粗粮但有口吃的,城里靠粮本儿。那时候城里基本上都不够吃,全靠换,去借。” “后天上午九点吧,我和你一起去矿区,”张铁军对张书记说:“不要通知,整的闹哄哄的,咱俩悄悄的过去看一眼就行了。” “行。”张书记点头答应下来:“反正那是你家,选厂那边都是你熟人。……我还真没去过南选厂。” 他搓了搓下巴回忆了一下:“说起来好像也是挺不够格的,一趟都没有,那边我就去过矿山,到是歪头山去过几次。” “正常,”李书记说:“你们一百好几十个厂,还有那么些单位,怎么可能都去过?我到现在下面有些行局在哪我都不清楚。” “咱们这算不算官僚?”张书记笑着问了一句。 李书记也笑:“得算,但是确实是没时间也没机会呀,一天开会都开不过来,埋在文件堆里了都,光是省里都是强应付。” “张委员,”吴市长问:“咱们市重型有没有机会和宝马汽车合作合作?” “重型?”张铁军意外的看了看吴市长:“重型不是和小松在合作吗?有年头了吧?小松可是全球五大品牌。” 其实本市重型汽车厂合作的是美国德莱赛公司,不过德莱赛和日本小松合资了。 这几年因为德莱赛不断的亏损,只能不断的把股份出让给小松,到九六年这会儿小松德莱赛公司已经百分百归属于小松,名字也改成了小松国际公司。 德莱赛公司曾经一度是我国重载工程用车的主要合作对象。 原来小松德莱赛的时候,重型汽车这边是买到了一些技术的,车型突破了一百吨级,但是随着小松的股份越来越多,国内就开始受到挤压。 美国人是给钱就行,坑肯定是坑,但是基本商业原则还在,玩的是钱货两讫,贵点但是真给。 小日子和老美就完全不一样,坑的同时说话还不大算数,钱花了东西不一定得到,或者只给一部分。他既要掏空钱包,还要技术控制。 这几年随着小松和德莱赛的股份变化,可以说国内重载这一块基本上都停滞了,都被动的受到了影响,不少都停产了,大面积亏损。 这也是为什么从九十年代开始国内重型重载这一块基本上都转去了德国的原因。 德国利渤海尔。没错,就是那个琴岛利渤海尔冰箱的那个利渤海尔,海尔兄弟里面那个黄头发代表就是他。 可以说,没有利渤海尔,就没有后来的海尔集团。 利渤海尔可以说是国人熟知的第一款外国冰箱了,不过它的真实身份却是机械公司,世界上最大的几家建筑和矿山机械公司之一。 世界前三的矿山重载汽车制造商,世界上最大挖掘机的制造厂,世界第一的单臂履带式起重机的制造者。 吴市长摆了摆手,叹了口气:“前面几年还行,……这里面原因就比较复杂,从去年开始大滑坡,已经严重亏损了。” “这个确实是没想到的,前面几年弄的轰轰烈烈,省里部里多次嘉奖,在国内重型这一块也算是名列前茅。” 李书记摇了摇头:“谁知道变化就这么快,就一年多的功夫。这个厂铁军你应该了解,不管是基础还是生产能力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全国第一家重型汽车厂嘛,底子很厚,也具备一定的自研能力,说句实在话这个厂是被原来的机制给耽搁了,本身不差。” “咱们本市原来那时候啥差过?从床单电池锅炉到钢铁机械,哪个地方差?谁还没当过全国第一行业第一?” 张书记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没用喽,此一时彼一时,谁还不是被耽搁的?没办法。当下就说当下,不行了就是不行了。 没招儿。谁管你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其实问题的本质还是缺钱,只要解决了资金问题应该能行,拼底子咱们谁也不惧。” 钢铁公司经过整体的设备改造技术升级,再加上这几年添置的几座新厂投产以后,老张的心气儿明显是提高了。 不过也确实,说的基本上是那么回事儿,目前这种情况总体来说确实就是缺钱的问题。 说句实在话,只要资金能给足,能让厂子自主经营,国内这会儿的大部分工厂都能活下来,还能活的相当不错。 可惜,没有只要和可能,有那钱都去盖楼买车养小蜜了,谁舍得给厂子?厂子是拿钱的地方,怎么能要钱呢? “厂长现在是谁?”张铁军问了一句。 “还是老张,”张书记说:“老张苦啊,憋屈,一身的劲儿完全使不出来。” “市里是打算怎么合作?”张铁军问吴市长:“有没有计划?” “这个还真没有,”吴市长苦笑:“老张到是提过几个方案,但是都不大行,原来谁也没往这边琢磨过。 这就是今天你在这坐着了,我才忽然有了这么个想法,如果你感觉行的话,我叫老张过来自己说,这边我知道的也不多。” 张铁军想了想说:“今天还是算了吧,……后天,后天让他和我,和张书记一起去矿山吧,我和他谈谈。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在企业任职了,太具体的东西也不大好说,还是需要这边和宝马直接谈谈,我给你们牵牵线儿。 我感觉,就现在这个情况,合作的话……合资的可能性不大,重型需要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独立自主的经营权人事权财权。 这也是未来所有企业厂矿要走的方向,如果做不到独立自主,那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如果要合作的话,我感觉那边应该会倾向于收购,……到时候再说吧,看看你们怎么谈,看看能不能给市里保留一些股份。” “我感觉可以。”李书记看向吴市长:“老吴你说呢?我感觉咱们首先应该考虑的是让厂子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其他可能。” 李书记的意思是,厂子归属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活着,活着就有就业,就有税收,就能保障几万人的生活。 “我召集开个会吧,讨论讨论。”吴市长点了点头。他明白李书记的意思,但是做为市长,他还是希望这个厂能留在市里。 “走吧,吃饭。”李书记看到工作人员在门口示意准备好了,就站了起来:“人是铁饭是钢,工作可以慢慢做,饭得按顿吃。” “那我不是占你们便宜了?”张书记笑呵呵的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吃吧?” “次草。”李书记斜了他一眼:“你一天就能整景,虚头巴脑的。” 几个人起来去小食堂。 市府的食堂是分了大小食堂的,小食堂有包间,各个级别分的清清楚楚,都不在一起用餐。 这个到是谈不上什么特权和阶层,毕竟每个层级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就比如吃饭的时候讨论点什么事情总不能让所有人都听着。 另外小食堂还有个招待的功能,总不能让省里部里的领导下来了和普通工作人员一起吃饭,那多少是有点不大像话了。 “老李你不用心疼,等哪天你去我院里吃两顿,让你吃回来。”张书记拍了拍李书记,开了句玩笑。 “我怕你给我下毒。”李书记提醒张铁军小心脚下:“这边的条件确实是差了点,楼道又窄又黑,人也要放不下了。” 张铁军就笑:“你和我说这个没用啊,我管不到这块。” “小日子就是小气巴拉的,”吴市长说:“整的就小气,盖个房子也舍不得弄大生点儿。” “他们自己不感觉小,又瘦又小个头也不高,像个马猴似的,”张书记说:“你们没去过他们本土,我去过。 那边住那房子更小,要是我住的话估计得憋屈死,就特么几个平方还什么都得放里。我感觉他们不睡床纯属是因为屋里放不下。” 几个人都笑起来。 张铁军对李书记说:“食堂管理这一块也要抓一抓,像中午喝酒这些,吃喝风必须严格严厉,得刹住,接待招待得有标准。” “我感觉没啥用,”张书记说:“我们这头的招待费到是应该刹一刹,他们那边都在外面吃,都是别人掏钱,你怎么控制?” “吃请本身就是一种违规,”张铁军说:“为什么控制不了?做为工作人员天天被人请能是正常事儿? 一查一个准儿,不是交易就是勾当。 再一个就是喝酒,这个是绝对要禁止的,工作时间喝酒这事儿说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刹不住?” “你总不能不让人家几个朋友小聚一下,谁还没有几个玩得来的朋友?”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工作时间以外的事情咱们不管,我指的是风气上的改变,要让大家形成习惯,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得下重手。” “我怎么感觉你这回回来,身上都带着杀气。”张书记看了看张铁军:“以前可没有这种感觉。” “破事儿看多了。”张铁军点了点头:“有时候我都想掏枪。” “看样这次是弄了不少,都啥级别的?” “都有。” 吃过午饭,雨也基本上停了。老几个都要午休。 张铁军去看了看行动局那边的询问情况,让他们做好记录下午把人直接交给检院儿。 这个并不违反规定程序,只要证据清晰确凿,可以不经过纪委。 他自己回家去了小黄那边。 小黄早早的就在屋里等着了,都等的要焦了。 真的是一碰一包水儿,捅哪哪漏,滚烫滚烫的。两个人腻腻歪歪此起彼伏的过了一个你们根本不想看的中午时光。 下午,市里开始召集开会,张铁军和张书记一起去了钢铁公司的新厂那边转了转,参观了一下双方合作的研究所。 这边新厂主要生产特种钢,汽车钢板和几种合金板材,包括钢构件,整个走的是东方这边花园式工厂的调调,弄的相当漂亮。 老张也感觉好,都琢磨着是不是把老厂区也这么搞一搞了,可惜搞不了,除非重建。 这个时候老厂区里面到处全是各种渣子和灰尘,粉尘,一步一冒烟儿,别说树,草都长不起来,满眼都是铁褐色的。 不过等到环保除尘设备全部安装好以后,老厂区肯定也会比现在干净多了,总归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着。 第1145章 牛心山 “铁军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好了?以前回来都先找我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现在都不吱声了。” “这说的叫什么话,那不也得看情况嘛,我什么时候不和你好了?” “那你还和我好不了?最最好那种。” “……天下第一最最好呗?” “昂,就是,就要。……你说。” “……我说不出口。这特么也太幼稚了吧?大姐,你是准备把你女儿的活都给抢了呗?要不要咱俩摆个菜碟?” “要。我摆菜碟可厉害了。你说~~。说不说?回来了一点信儿也没有,偷着藏着的干什么也不带我,让你下保证还不乐意是不是?” “……你还是放过我吧,太特麻羞耻了也,你能长大点不?” “能啊,那不摆菜碟,咱俩跳皮筋儿,翻嘎了哈也行,我都挺厉害的。我还会弹玻璃球呢。” 张铁军满脸的黑线,拿着个电话一脸的无可奈何,就想挂了得了。 这于家娟都二十八九岁了,幼稚起来是真够幼的,还不害臊,有的没的张口就来,连撒娇带恐吓逼着他一起幼稚。 电话是于家娟打过来的,都不用想,肯定是小黄跟她说了张铁军回来的事儿,去和她显摆去了。 张铁军还真不是说不想联系于家娟,怎么可能嘛,那身子那声音那个软乎劲儿,多少都还是有些想念的。 就是时间上确实是不凑手,这几天行程安排的密密麻麻的,她又和小黄不一样。 小黄是家里通天了,她随时都可以,于家娟能一样吗?她得算计着时间找机会,而且现在孩子也大了特粘人。 丫丫已经三岁多了,已经不好糊弄了,以前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她扔家里,现在丫丫都能预判亲妈的预判了。 于家娟就是因为瞪眼出不来这才打电话和张铁军撒赖的。 主要是她家没有人帮忙,一天天就她自己带着孩子,她爷们帮不上她,她又没有公婆,自己爸妈也指望不上。 她爷们下班回了家到是能帮她带孩子,可是他在家她咋出来?说你在家带会儿孩子我出去找人支一锅? “反正我不管,你现在就是学坏了,不心疼我了,不想搭理我了。” “嘟,停。有的没的的,一天天,我真是服了你,光长岁数不长身子呗?” “嗯,不长,你来检查检查。” “我真去了怕你不敢。我这几天真的事儿特别多,我在家就能待四天,这都第二天了,明天要回老家那这儿,后天去矿区。 我九号晚上得到哈尔滨,那边有个活动要参加,国院的任务,然后要在老黑待一段时间,中间是肯定没时间回来的。 白天我没时间,晚上你出不来,你也不能光赖我吧?是不?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那你想我不?” “有点想,怎么可能不想嘛,但是你的条件和别人都不一样,要考虑的东西比别人多,我也得多想想才行,是不?” “我想了,想让你次袄我。” “……别耍流氓。现在生意怎么样?” “好~,挺挣钱的,我在这边又弄了个店生意也挺好,我妈说我天生就是带财的命。我打算在沈阳再开两家店,就是地方不太好找。” “那个不急,慢慢找,不是急的事儿。” “我知道,我又不是缺钱,不急。我想看你,这个急。” “你那是想看我吗?” “嗯,好好看看,仔仔细细的。我不管,你帮我想办法,我忍不住了要。透了。” 果然这女人一到了三十就会向流氓转变,说话做事不但胆子大还啥都敢干的,主要是有些事情做多了也就不感觉害臊了。 知道了不管是啥只有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我有啥办法?”张铁军抓了抓头皮:“要不你给丫丫灌点白酒?” “呸。亏你说得出口,我才不干呢。” “那不就得了,你女儿锁着你这谁能有啥办法?要么就让她睡,要么干脆打晕得了。” “打死你,我才舍不得呢,我女儿那么好。” “那就没招了,只能等她长大了,等她长到十五六岁你让她在家待着她都不干,得天天跑出去疯去,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嗯,估计到时候我管不住她。……到时候我都四十多了,都老了。等我四十了你还要我不?” “要啊,四十又不大。” “呸,说的好听,我才不信呢,到时候一脸褶子,皮肤也不好了,乃头也瘪了,你还稀罕个啥?估计到时候那都不行了。会不会稀松?” “不会。怎么可能,这话你可别在外面说哈,黄姐今年三十七了。” “……妈呀,我都没注意,对哦,她比我大差不点十岁……你也是真能行,够出息的了。 黄姐是真会长,一点也不显老,不说都看不出来,我到时候也能和她一样就行了。啧,四十了,想想都吓人。” “人不都是一样,早晚都得长大变老,有什么吓人的?七老八十还不活啦?” “那不吓人哪?反正我感觉挺可怕的,想象不出来到那个时候我能变成啥样,反正肯定,没有现在好。不想变老。” “嗯,估计等你四十了也就是看着三十出头,你应该比黄姐瞅着年轻,你现在少化点妆,多动一动,身体好才不显老。” “我现在都不太化妆了,香水也就喷一点点。我就是不想动,感觉太累了,就想躺着。” “身体弱老的快。” “你就能吓唬我,不和你好了。” “那我挂了?” “你敢。咬死你。哼哼哼哼,我想出去,这破孩子我不想要了。” “丫丫没在你身边啊?这话可别当着孩子面说,她们不能理解你是开玩笑的。” “没~~,她在那屋呢,她在这我能说呀?我又不傻。黄姐这几天估计得美死了要。你明天回老家几点回来?回来不?” “要回,下午就回来。我家在那边又没房子,不回来住哪?” “那,明天我过来找你。你从老家回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丫丫怎么办?” “我把她送黄姐那去,嘿嘿,让她给看一会儿。” “……行,叭。我感觉你还是把家搬过来得了,这边空也是空着,条件怎么也比你那边强,孩子也有个玩的地方,还安全。” “那这边咋整?再说搬过去那房子算谁的?我不太想你的东西让别人沾。” “你想多啦,净想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儿,搬过来吧,有好的不住非得在那边挤着干什么?光明正大的,你手里又不是没有钱。” “那这边怎么办?” “留着呗,要不租出去,长时间不住人肯定不行,租出去吧,别卖。” “那我让我小妹儿来住吧,她现在就在市里混呢,矿区是装不下她了。唉,也不知道将来能混成个啥样儿,我妈现在都愁。” “那还不是给惯的?小的时候惯着长大了不就这样?想管就心狠点,打几顿打怕了就好了。” “让你说的,我可舍不得,我爸妈更舍不得,小时候都不舍得打现在这么大了水灵灵的怎么打?再说她也不坏,就是,挺那啥的。” “啥?” “就挺……任性,想干啥就干啥呗。做事还是挺靠谱的,心眼也不坏。我家没有坏人。” “她现在干什么?” “开店呗,卖衣服,我给她点货卖,她自己平时也上,生意还挺好的,她比我会说。她就是好玩儿,天天迪厅去蹦。” “还是点管着点,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平时我也说她,我说了她也能听,进去点儿。不说了,她爸要回来了,明天来找你。” “你弟弟那边现在怎么样?” “还凑和吧,我爸那一摊儿都交给他了,婚也结了。我爸有老底儿了,不都是儿子的?他日子不愁,不造害就行。” “那就挺好,一晃儿也是好几年没见过面了。挂了吧,明天我回来给你电话。” “想。” “明天。” “嗯,那我等你电话哈,不许骗我。” 恋恋不舍的挂断了电话,张铁军看着窗外咂吧咂吧嘴,短短几年就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了,大家都在变化,社会也在变化。 不知不觉的。 这会儿他坐在顶楼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虽然顶楼现在没有人住,顶层的小花园还是有人打理的,正好又到了鲜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都飘浮着植物求粉的气息。 张铁军已经和物业这边交待过了,以后顶楼这三家室内也交给她们打扫,一个星期收拾一次。 风有些凉,但不冷,坐在这里能看到远远的长街和市区的灯火,那种感觉很惬意,很舒服。 对面两栋楼的屋顶也有人,能看到忽明忽暗的烟头,那两栋的楼顶也有小花园,只是没有这边这么精致,顶楼也不是跃层。 “你就在这发呆呀?”周可丽开门走出来:“在想谁呢?” “想你呗。” “哄鬼,说瞎话都不走心。”周可丽过来坐到张铁军身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都凉了。你和谁打了半天电话?这个唠啊。” “于家娟,知道我回来了打了个电话。应该是黄姐和她说的。” “她在市里呀?我听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沈阳,在市里怎么不过来找你呢?怕我呀?” “丫丫没人带,她没有公公婆婆,市里也没什么亲戚。” “该,馋死她。”周可丽噘了噘嘴:“一回来就勾三搭四的,一天都老实不下来,也就是摊上我了,要不然得天天和你打架。” “你没打呀?”张铁军把周可丽搂过来亲了亲:“你哪天闲着了?” “我说的是打架。”周可丽捶了张铁军一下。 “对呀,我说的也是打架呀。” 周可丽就拱到张铁军怀里吃吃的笑:“你个老流氓,吐不出来一句正经的。明天咱们回来不?” “要回,下午就回来,在那边也住不习惯。” “那我回来就去矿区行不?反正你后天不也要去嘛。” “不和我一起走?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李美欣说她家亲戚明天杀羊,我想喝羊汤去。你后天到了不是要去厂子嘛,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去找你。” 东北这边,尤其是辽东这边,是暑季吃羊,七八月开始到处都在杀羊,饭店也会杀,开始卖羊汤花卷,算是应季餐饮。 不知道为什么南方是在冬季吃羊,认为羊肉大补,反正在这边羊肉是驱暑的,在最热的天气光着膀子干一大碗,享受那种热汗横流的感觉。 地域差别有点大,就像这边的烧卖一般都是羊肉馅的,以面皮计量,醋碟里多加辣椒油,一口下去鲜香酸爽。 怎么到了南方,就变成面包米了呢?那玩艺儿……能好吃吗? “现在就杀羊?不早了点儿?” “不早了吧?反正就杀了呗,又不犯法,谁规定的还得到了几月几号才能杀?” “……此屁有理。” “咬死你。”周可丽掀开张铁军的衣服襟去咬他的肚皮:“不准使劲儿,不准绷着,我咬不动。” “你也太不讲理了,咬我我还不能抵抗是吧?” “嗯,就不能,你得让我好咬才行。”周可丽鼓涌着在张铁军怀里躺下来,把张铁军的手放到小肚子上捂着,感觉很舒服。 “来事了?没到时间吧?” “没,就是这么感觉舒服。哎,我问你个事儿,你说我怎么还不怀孕呐?” 从六月中开始,两个人酱酱酿酿就开始不再用小雨伞了。其实原来也一直不喜欢,但是没办法。 张铁军在周可丽平坦的小腹上摸了摸:“你这话让我怎么答?我哪知道去?再说这也没几天啊,你着什么急?” “我就是有点奇怪。是不是你不努力?” “……你这栽赃的手段到是挺熟练的。这事儿不用琢磨,也不用惦记,自然而然的事儿琢磨啥?该有就有了,没有就等等。” “我就是奇怪嘛……你说,要是我就怀不上怎么办?” “热拌。” “……不是应该说凉拌吗?” “我就喜欢热乎的,怎么的?” “讨厌劲儿。说,怎么办?” “怎么也不怎么办,可不可能吗?咱俩身体都没有问题,你现在壮的像个小猪似的,可不可能?不过时间上就不太好说。” “你才是猪呢。这玩艺儿不应该是不用那个了就有了吗?还用啥条件哪?” “那不一定,也是有一定机率的,这些事儿没有人能搞懂,人体太神秘了,反正顺其自然就行。” “真是的,这也不讲个理呀,那原来还用那个防啥?一点也不得劲儿。” “你别总乱琢磨这些,有这心思想点什么不好?想点吃的玩的。” “我到没太想,就是这会儿想起来了,你还怕我焦虑呀?我才不会。” 这到是,周可丽就是那种乐天的性子,憨憨乎乎嘻嘻哈哈的,还真没有什么事儿能把她给焦虑了,反正张铁军不知道。 风轻轻拂过,花香宜人,远处灯火闪烁,山在黑暗里像一只怪兽卧在那里,如果这个时候天上再来一条银河,那就完美了。 最舒服的是没有蚊子。 这边只要到了三四层楼以上基本上就不会有蚊子了,山风大,蚊子飞不上来,不像南方三十几层还得装纱窗。 夏天的夜晚没有蚊子,是最令人舒服的事情。 如果是在农村,这会儿不但有灿烂的银河,还有此起彼伏的蛙鸣和蛐蛐叫,月亮也比城里更圆更亮,在薄纱一样的云里潜游。 “想什么呢?”周可丽仰着脸看自家男人,一只手在张铁军脸上摩挲。 “想小时候在农村的日子,晚上走路总感觉像在追月亮,人走它也走,又圆又亮。城里连银河都看不到,就这么几颗星星带死不活的。” “让你说的,就能破坏气氛。”周可丽拍了张铁军一下:“刚来点感觉给弄没了都。”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咱们这污染太厉害了,小时候不懂以为每个地方就是不一样的。” “我小时候也不懂。一想着别的地方,几千里以外的人也和咱们一样看着星星月亮,就感觉很奇怪,像不真实似的。” “那现在懂啦?” “真实了。刚才和老丫她们打电话,她们也在外面看月亮呢。我跟你说,老丫后悔了,说便宜我了。” “后悔什么?” “没跟你出来呗,走的时候说想多陪陪孩子,结果这才几天就后悔了,陪孩子没有陪着你有意思呗,咱们几个现在就她最色。” 这话到是真的,四个人里面确实就属徐老丫瘾头最大,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好像什么东西就给激活了似的。 “你不色呀?” “反正比她强,我哼哼,你讨厌~~,捂肚子捂肚子,那,不是肚子。你烦人。” “那不弄啦?” “不行,谁让你撩闲了,晚了。我要回屋,我冷了。” 风大了些,推着云彩加了速,遮住了月光。它是不是害臊了?臭不要脸的,啥都看。 第二天,全家人起了个大早。 主要是张爸起的早,基本上五六点钟他就起来了。 下楼到食堂吃过早饭,周可丽给李美欣打了个电话说她下午过去,跟张铁军和张爸一起跟着二叔回了张家堡。 从市里到张家堡的路并没有变化,还是只有威宁营和牛心台两条路,现在牛心台这边的路也硬化了,加了宽,通畅了许多。 两条路过去其实是一个方向,一条在山西,一条在山东,在三家子汇合以后通往偏岭,从偏岭镇中心直穿过去进入大山。 其实都是山区,不过牛心台和偏岭是建在河滩的小平原上,地势要开阔了许多。 “这里为什么叫牛心台?”周可丽问开车的二叔。他俩和张爸都坐在二叔的车上,安保员们跟在后面。 “牛心台呀?”二叔往车外看了看:“那边有个小山包,上面原来有烽火台,应该是这个原因。说是那山包长的像牛的心。” “牛心山呗?” “没有这个叫法,那山叫啥?不知道,咱们这边的山带名儿的少,就是山,反正东山西山南山的乱叫,明白意思就行呗。” 也是,漫天遍野全是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山,密集恐惧症看了都得晕,这个确实也没办法起名。 有名字的一般都是住家多的地方,叫来叫去的就有了名字,但大多数那名字和山都没啥关系。 “这地方还有烽火台呀?”张爸看了看:“那说明咱们这地方在古代还是挺重要的地方呗?军事重地,要不然也不能修这东西。” “确实是兵家重地,”张铁军点了点头:“威宁营是唐代的兵镇,青云关也是历史相当悠久。” “青云关?在哪?” “平顶山上,平顶山原来叫青云山。”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它就叫平顶山了,山顶溜平,我还上去看过。”张爸摇摇头。 张铁军和二叔就笑。 张爸来的那会儿都是什么年代了,他也是真敢比。 第1146章 地名也是历史 其实一共也没有多远,从市里过来到张家堡也就是四十公里的事儿,但是足足走了小一个小时。 山路太难走了,弯来绕去忽上忽下的,车跑不起来。 而且过了偏岭就全是砂石路了,也不敢跑,那是真给你打滑出溜,到时候不是上山就是进沟。 张爸一路上就跟周可丽讲他小时候,讲他小时候这边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时候偏岭是公社,叫乐园公社,管着下面十几个大队,邮局商场副食商店国营饭店啥都有,在那会儿的孩子眼里相当了不得。 其实就是两座山中间那么一百来米宽,五百多米长的一小块地方。 汽车顺着镇中心的路一直走到山沟的顶头开始爬山,弯弯曲曲的翻过去到另一侧的山沟里,出去就又是一片平溜地。 这也是这一带山里最大的一块平坦土地,有好几平方公里,是原来的老河道,也是当年乐园公社最重要的产粮区。红光大队。 红光这个名字是后来取的,那些年不少地方都给换了新名字,像偏岭叫乐园,矿区叫红星,后来改开以后大部分又都改回来了。 红光是少数没把名字改回来的地方之一,整个县这样的不超过五个。 可能是感觉原来的名字不大好听吧,叫高丽营子,原来是一个朝鲜族的聚居区。 原来,在清代的时候,本市这里属于是清廷和朝鲜属国的缓冲带,每年朝鲜的贡团都要从这走去京城,京城的消息也是经这里传达过去。 那时候主要是河运,太子河还是一条相当大的河流,可以行重船往东入海。 那时候本市就是军事重镇,努尔哈赤,皇太极都在这边生活过,打过仗。 本市有个地方叫福金,也是一个山沟,山岔子,还有一道沟叫千金,据说是皇太极和大玉儿相识成婚的地方,在那里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福晋沟,愆金沟,两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这事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应该是大差不差。 清后期,因为使团来往的原因,开始有朝鲜人汇集在福金沟一带生活,慢慢的发展繁衍,扩散,在本市地域内形成了不少村落,都被叫做高丽营子。 这边叫台的地方也多,都是和明代建造的烽火台有关,是明长城相当重要的一段,不过存世的不多,大多都损毁了。 明长城防的就是满族人嘛,他们进关坐国以后自然也就不会再进行修缮了。 所以很多时候,地名其实也是历史的一部分,而且往往都是真相。 红光过去是孤家子,这种地名非常好理解,就是原来这地方只有一家,孤孤零零的。这边还有叫孤山的地名,指方圆内只有一个山头。 孤山子,大孤山小孤山,孤城子,都是这么个意思。浅显又明白。 从孤家子,马路一分为二,向右是平地,顺着河水走,那是去法台村的方向,原来是大队部所在地,有供销合作社。 张铁军小时候没少往这边跑,没有办法,原来那个时候供销社就建到大队,下面小队都没有,都得来这边采买东西。 买个锅,买个盆儿,打斤酱油,扯点布买点棉花,农具,都只能到大队来才行。 那时候七八十几里地也不感觉远,溜溜达达的就过来了,也不累,反到是挺兴奋的,这里有糖有饼干,还卖鞭炮。 一包小鞭两毛七,买回去能高兴一个月。 供销社在农村叫合作社,是和农民合作的意思,社员都是股东,都是交了股本金的,各家的农副产品,采集的山货都可以拿来卖,或者换东西。 这些东西收上去以后就拉去供应城市,二分收的到市里卖三毛五毛。 后来合作社裁撤的时候,也不知道社员们的股本金还回去没有,不声不响的。 车队走的是向左上山的路,爬过眼前这座山下去就是张铁军的奶奶家,姚家堡子,和张家堡不远,算是挨着。 张铁军就给周可丽讲他小时候来合作社打酱油的经历。 “你还来打过酱油?”张爸明显不大相信。 这可是七八里地,中间除了一个姚堡就没有人烟了,全是荒山野岭,还是挺吓人的。那个时候狼和野猪到处都是。 “昂,来过呀,还来过很多次呢。” “你自己呀?” “……不是,我姥爷领我。” 张爸就笑:“我就说嘛,你自己要是能来打酱油那才是出鬼了,小时候你自己院子大门都不敢出,还敢跑这么老远。” “为啥不敢出院子啊?”周可丽感觉特别新鲜。 “胆小呗,啥都怕。那时候山上东西也多,长虫兔子野鸡遍地都是,狼,狐狸,野猪,那鸟一飞都是扑天盖地的,一天到晚各种叫声。” 张铁军没感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时候胆子小不是很正常吗? “原来那时候东西确实多,”二叔在前面感叹:“别说狼,老虎都有,咱家后面山上就有老虎洞,那叫起来才吓人,魂都能吓飞。 还有老雕,小牛犊子都能给你抓起来,那家伙一飞起来各家赶紧去抱孩子往屋里跑,就怕给它盯上。” “它还抓孩子呀?”周可丽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偏头往天上看。 “那可不,啥它不抓?它饿了还管你那些,逮什么吃什么,生产队的羊啥的没少被它祸祸。” “咱们堡没抓过孩子吧?”张爸问了一句。 “咱们堡没有,别的堡抓过,五六岁的孩子直接给拎走进山了,骨头渣子都没找着。” “你咋知道呢?我都没听说过。”张爸有点不信。 “你那会儿不是走了嘛,你自己当了十年兵你不知道?” “哦哦哦,那差不多,我就说这么大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张爸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咱们小队牛犊子让老雕抓死了过一个。” “嗯,没拎起来,那只老雕多少是有点缺心眼儿,一只爪子去抓。牛犊子多沉哪,得顶好几头羊了那。” “那后来呢?”周可丽问。 “后来……后来就吃肉呗,全堡分,牛犊子脊梁骨给抓断了,活不了了。” “妈呀,现在还有不?”周可丽害怕了,紧紧的抓着张铁军的手。 “早~就没有了,现在啥也没有,”二叔摇摇头:“别说老雕,现在鹰都少,都跑了,进大山里面去了,现在抓个兔子都是新鲜事。” “现在要是啥都有那真成了祸害了,”张爸说:“原来那时候家家都有枪,东西下了山也不敢进院儿,现在有啥?拿棒子抡。” “你还真别说,”二叔慢头小尾的带着笑说:“原来那前,傻狍子进村了,不就是棒子抡哪?那玩艺儿直接扛回去都行。” “现在还有狍子吗?” “看不见了,听说是有,这几年没见谁打到过。獾子有,獾子还有人挖到过,感觉也不多了。” “二叔,狍子还能自己进村啊?”周可丽问。 “那可不,”二叔点了点头:“原来那会儿那不是经常事儿,一到冬天山上没食儿了经常跑下来。找食儿。 那玩艺儿傻不愣灯的,看见人也不跑,一上冰就定住了,一抓一个准儿。” “那为啥呀?” “它……就那玩艺儿呗,天生就那玩艺儿,送肉的,知道咱们日子不好过。” “净扯。”张爸笑起来:“不跑是真的,那玩艺儿好奇,啥都想看明白。它那蹄子又尖又细的,一到冰上面就站不住了,想跑也跑不了。” “爸你抓过没?”周可丽没经历过农村那些事儿,对什么都好奇。 “你就像个傻狍子似的,就是这股劲儿。”张铁军在周可丽头上撸了几把。 四个人哈哈笑起来,张爸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茬儿,带着点回忆:“那可有年头了,原来在家的时候到是抓过。 狍子,狐狸,獾子,都弄过。咱这边兔子最多,最好抓,下点套子几天就弄一窝,还有野鸡,原来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 “原来啥都多,”二叔说:“蛤蟆蝲蛄戈戈扬扬的哪不是?现在都看不见个屁的。” “现在咋没了呢?”周可丽瞪着大眼睛想不明白:“抓没啦?” “那哪能抓没呢,那玩艺儿一生一大片,现在是水不行了,”二叔摇了摇头:“我感觉就是水的事儿,不长了,都跑了。 原来河套里,稻地边上那蛤蟆骨朵一大片一大片的,现在还哪有?水不干净了。” “都是六六粉给害的呗,原来那家伙一大包一大包的上,家家户户谁家不上?”张爸叹了口气:“农药那东西,感觉不是啥好玩艺儿。” “不上咋整?你不上别人上,到时候虫子都跑你家地来了,那是给谁种的?” “净扯。”张爸摇摇头:“原来没那些东西的时候地还不种啦?谁家也没听说庄稼都给虫子吃没了,还不是该得啥得啥?” “但是上了农药长的确实感觉比以前好,溜光水滑的。” “好看有个屁用,吃着不是一个味儿?好吃就行了呗。” “那可不一样,好看能多卖几分钱呢,城里就认长的好看的,有啥招?现在家家都用,药的花花样还多呢。 现在洋杮子你知道不?都不让长熟了,说长熟了不好卖了,得趁着硬就摘,个头够就行。城里人真特么奇怪,那能好吃?” “那不是青的吗?青的有人买?” “啥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给一种药,你明天摘的话今天晚上去地里,挨个把洋杮子抹一遍那个药,明天早上就就通红通红的。可先进了。” “还有这个药?”张爸扬了扬眉毛:“那还真没见过,现在这新鲜东西越来越多了。” “那可不,啥都有,还有一种叫什么剂来着,打上黄瓜长的就大,又大又直,茄子也能用,还不招虫子。以前去哪想去?” “二叔,”张铁军问:“现在咱们这边种的东西都是以前的老种还是现在的新种?” “咱家这边是老种,那不是你要求的吗?咱们堡,姚家堡这边都是老种,听说外边砬现在都是种新种了,结的多。 那个我去看过,结的确实感觉比老种能多点,说是还抗病啥的,就是不能留种,那玩艺儿就是一茬,年年得买种种。” “法台这边是老种新种?”张爸问。 “都有。”二叔往那边看了一眼:“有一部分卖给咱们的就是老种,新种咱们不收,有一些挂着多结多挣点的就种新种呗。 种新种现在有奖励,说是镇上给补贴啥的,也不知道真假,反正都这么说,说是国家号召都去种新种增产。 我听过一耳朵,说是国家给培育种子,咱们老百姓就只管放心种,种子不涨价,抗病高产个头大啥啥的。” “这个宣传有文字吗?”张铁军问了一句。 “没有,都是嘴巴头子说。这玩艺儿印成字儿大部分也不认识,有啥用?领导干部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呗,那还能作假?” “有这回事儿吗?”张爸扭头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嘛。但是因为是县里镇里都这么说,老百姓就信。这个时候的公信力还特别高,还没崩。 就像电视和报纸似的,电视里广啥老百姓就买啥,报纸上登啥老百姓就信啥,一点都不怀疑。 可惜,好好的东西不知道珍惜,就硬是这么给破坏掉了,浪费掉了。 说着话车就到了姚家堡子,张铁军叫二叔刹一脚,靠到路边停车。 也不用说,二叔就把车子往前溜了一段,停在了大姐娘家坎上:“你们要去大丫家看看哪?” “来都来了,看一眼呗,我还是小时候来过她家呢。”张铁军笑着开门下了车,站在车门口抻了个懒腰,看了看四周。 什么都没有变化,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房子,一样的猪圈,一样的树,连空气中的味道都还是那么清新……烧木头的味道混着猪圈的味儿。 不是臭,风一吹臭味早就散没了,哪来的那么臭?但是确实是有那么一种味道。 怎么说呢?鸡鸭,猪,狗,鹅,旱厕,混合着山林草木的清新,还有烧木头的焦香,这是人间烟火味儿,不能说好闻,但是温馨。 姚家堡子不大,分上下两片儿一共几十户人家,国防路就在两片中间穿过。 上一片是在路北的山坡上,居高临下,下一片在路坎下面,站在公路上只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房顶,房前屋后都是树,都是人家自己栽的。 下坎没有正经的路,就是人踩出来的毛毛土道,为了防止雨雪天打滑,用锹铲出来一溜的脚窝,上下能借个力。 实际上作用不大,该滑一样滑,该摔一样摔,摔了也没人在意,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完了,夏天能沾点土,冬天啥也没有,干干净净的。 而且冬天还快,一屁股坐地上突噜一下就到底了,就是个大滑梯。 顺着毛毛道小心的下来,第一家就是大姐娘家。 大姐的爸爸张铁军得叫二舅,但是他真不知道是从哪一边论的亲戚,就亲的挺稀里糊涂的。 这个其实不重要,人靠走动,走动多了不是亲也亲,走动少了亲也不亲了,叫什么反到是无所谓的事儿。 “二哥在家不?”路在房后,还没绕到前面,张爸就喊了一嗓子。这也是农村人的习惯,得先问问男人在不在家。 一般来说要是没有什么重要事儿,男人不在家也就不进去了,免得落啥口舌。 女人过来也一样,先在外面大声喊几声,如果女主人不在也不会进院子。农村人活的是脸面,很多细节上讲究都特别多。 其实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普遍情况,那就是普遍来说文化水平很低的农村人更在意口碑,脸面,更讲究礼和规矩。 而那些高尚的,高级的,有文化的城里人基本上都不大在意什么口碑,更不在乎脸面,只要有好处能挣钱怎么都行。 规矩也是只对上不对下的。 然后不要脸的人偏偏感觉自己牛逼,高大,拼命的看不起供吃供穿要脸面的农村人。这是为啥呢? 就像那些靠哄骗吸血活着的产业从业者,就是看不起实业,这不就是瞎蒙子感觉牛比它低级吗? 很多事啊,都是搞不明白的,就活的特别扭曲,千奇百怪。 对社会贡献为负的人群就是比贡献最大的人群高级,负的越多越高级,贡献越大越低气。 就是那种,皮看不上肉,肉瞧不起骨头,肉和骨头怎么看内脏怎么讨厌,感觉它们就是垃圾,又脏又臭,就不应该存在。 一样一样的。 内脏只能闷头干活,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看着手在伺候皮肤,听着嘴在上面侃侃而谈。 连个屁眼都不如。 夏天,家家都是开门开窗的,张爸喊了一嗓子,就听屋里有人回:“在家,在呢。谁呀?” 就有人到后窗户这边往外面看:“谁?” “哎呀妈呀,老大回来了。快点快点快点,我鞋呢?”屋里一阵舞马张飞,张铁军他们也走到了房山头。 院子大门就在侧面,挨着房山头就是。 张爸去解开院门上的绳套,拉开木栅栏门往院子里走,屋子里二舅和二舅妈已经迎了出来。 “哎~~呀,你们可是稀客,你们咋来了呢?”二舅一边小跑一边提鞋,一只手还夹着根土炮,二舅妈系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围裙跟在后面笑。 贵客上门是男人说话的时候,女人抢话不礼貌,哪怕这个家是女人说了算也不行。 “我们算个屁的稀客,”张爸笑着进了院子:“这几年总回。” “总回你也没到俺家坐坐,快进屋。你这一悠秋得有个几年没到家来了,还以为你不记着大门朝哪开了呢。” “这话让你说的,挑邪理儿。” “快来老二,进屋。”二舅妈招呼二叔:“这是……小铁军儿啊?我也不敢认你说。” “是我,二舅妈。这是我媳妇儿,你叫她小秋。” “二舅妈。”周可丽笑着叫人:“你家院子真大。” 确实大,二舅家这院子估计得有一般人家的两倍多,起码,院子里栽着葡萄架和几棵不知道什么果树,还摆了张桌子。 鸡鸭鹅狗猪就在院子里随意溜达。 他家猪就是这么养的,晚上关进圈里,白天就放出来随便活动。晚上关起来是为了保护它们,怕山上下来东西。 鸡鸭也都要关,天一黑就得进圈,这东西是夜盲,晚上看不到东西,黄鼠狼走到面前了都不知道跑,不关上几天就没了。 鹅不能关,你也关不住,这玩艺儿晚上可是看家护院的好手,狗都不如它,什么耗子黄鼠狼狐狸的,来一个收拾一个。 家里有个五六七八只大鹅那就是铁壁铜墙,狐狸来了都能给它拧死,三大霸主之首绝对名不虚传,狗见了都得绕弯走。 大公鸡虽然凶名在外,实际上就是个窝里横,动真格的要差不少。 农村的狗有主人在不靠前,就远远的站着打量几个客人,仰着鼻子闻闻味道记在心里,可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狗的待遇不如猫,真的就是因为它太懂事儿。 “这还是那条狗?”张爸看了看,问了一句。 “可不,还是它,你家弟妹养那条大白的种。” “哈?”周可丽听懵了:“我妈不是说那条白狗早就死了吗?那得二十年了吧?” “那可不,二十多年了。”张爸点了点头:“这狗是大白狗的孙女儿,也快有十岁了。是孙女吧?” “重孙女。”二舅妈笑着说:“别给俺们整差辈了。她妈也是俺家养的,在俺家生的它,一窝就生了仨。” 张铁军就在后面打量院子,和他记忆里没什么变化,也就是树长高了,人变老了。 栅栏帐子夹的整整齐齐的,菜地里也收拾的整整齐齐,葡萄结的密密麻麻,已经有点泛黑了,院子顶头是高大的粮仓。 房子还是老房子,不过换了瓦顶,房檐下面挂着些筐子镰刀还有上山下地穿的旧衣服,一只老猫趴在窗台上,懒洋洋的。 “怎么不把房子翻了翻呢?”张爸抬头看了看,问了一句。 “原来大丫到是给张罗过,”二舅说:“我嫌费劲。这房子还好好的呢,就是顶不行了,换了新瓦。这不挺好的。” “不是说你们要给全堡重新盖房子吗?”二舅妈笑着问:“现在都传呢,我寻思那可不错,张家堡现在收拾的太眼热了,真好。” “别瞎说。”二舅瞪了二舅妈一眼,二舅妈也不在意:“又不是外面说,自己家屋里怕什么?” “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那得问铁军儿。”张爸扭头看张铁军:“有这事儿吗?” “我也不知道啊。”张铁军给问懵了。这几年他除了工资福利产量什么的偶尔关心一下,别的方面还真没管过。是真不知道。 “这事儿得问我。”二叔笑着说:“咋的眼里看不到人是怎么的?现在这一片都归我管不知道啊?当面下药是不?” 几个人笑着进了屋里。 标准的东北农村大房子,一进来就是大开间的厨房,这边叫外屋,其实是在中间,得有小三十个平方。 外屋三个灶台三口大铁锅,这就是东西屋三铺炕。 一般来说要不是家里人口多或者有结婚的孩子的话,西屋一般不住人,算是客房,平时就当仓库用,冬天就是大冰箱。 自从流行盖砖瓦房以后,修南北两铺炕的人家就很少了,二舅家在姚堡是独一份儿。 完了他家孩子还不多,也不知道是因为啥。 不过他家不缺钱这是真的。 他家是祖传的社戏班儿,姚堡这边大部分都是跟着他家干的二人转演员,每年秋收以后就开始挨个村子演拉场戏。 冬天也演,过年的时候还有年戏,就是踩高跷大头人划旱船什么的,挨家挨户去拜年讨喜。 张铁军记着原来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演一场就好几十块钱,过年拜年按家算,一家平均一块钱,那真的是挺多的了。 他家二姐二姐夫唱梁赛金擀面相当有名,是保留节目。这个可以去听听,很好听的。 “你们今天怎么赶一起回来了呢?这不年不节的。”大家坐到炕沿上,二舅妈去给大家倒水,二舅这边开始搭话:“有啥事儿啊?” 这边问有是不是有啥事儿,就是有事你吱声我肯定帮忙的意思,如果不想帮忙的就不会问出来。 “没啥事儿,”张爸摸了摸炕革:“现在这东西是好,溜光水滑的不硌人。我现在要退了,正办手续呢,没事干就回来看看。 这不正好铁军两口子也回来了嘛,他俩现在住京城,回来一趟不容易,就一起回来转转,去上个坟啥的。没事儿。” “你们家现在有事我们也是帮不上啥,”二舅妈说:“这几年你家是熬出来了,和俺们是挨不上喽,飞了都。” “这话让你说的,”张爸看了看二舅妈:“那再怎么的亲戚还能断啦?老家老坟都在这,还能弄哪去? 再说大丫那边和俺家都在一起呢,想分都分不开。” “大丫是真借你们光了,这几年没少让你们跟着费心。” “那可谈不上,还是她们两口子有那能耐,有手艺,要不然想帮也帮不上,都是自己努力出来的。就你俩在家?栓子呢?” “谁道了,一家四口今天早早都尥蹶子了,说是谁家办事情还是怎么的,我也没听明白一二三。反正现在也不忙,溜达呗。” “应该是去市里了吧?”二舅问:“是市里还是去小市?我也没听清楚。” 第1147章 我也妹说啥呀 “你那个耳朵呀,像塞驴毛了似的,一天什么都是听个稀里糊涂。” 二舅妈笑着窝囊二舅:“一天天的就能给人打岔。是人家老于家小四儿要办事情,栓子说过去看一眼有没有要帮忙的,当溜达了。 你这家伙,到你这给弄出来个去小市。这不年不节的去小市嘎哈?现在要逛该去市里不比去小市得劲儿?还近便。” “我不是在房后弄地呢嘛?就听那么一耳朵,回来你又没说,我哪知道是这么个事儿,我特么,就听着小市了。” 二舅笑起来:“老于家小四儿?哪个呢?法台那个?” “嗯,法台。和栓子不是同学嘛,小四儿以前总来家玩儿。你谁你也记不住。” “要干什么呢?你没问问?” “问啦,是孩子满月还是百日来的,栓子也没说清稠,反正差不多,就是这么个事儿,摆席呗,收点礼,你要去呀?” 二舅拿过烟匣子卷手炮,笑么刺儿的说:“去呗,送点礼喝点酒,沾沾喜气儿,还不行啊?” 二舅妈瞪了二舅一眼:“你认识人家吗你就去?死不要脸,一听喝酒就来劲儿。” “那不是你说的吗?我都不认识我去嘎哈?那他这是几胎?不能是头胎。” “谁知道了,应该不能是。” “栓子回来你问问,要是有招儿让栓子也再生一个。现在特么的,生孩子也管着扎着的,哎呀,弄不明白。” “别瞎说,一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二舅妈拍了二舅一巴掌。农村人手劲儿大,拍的啪的一声,听着都疼。 “那就挺好了,你们至少还能生俩,城里不管男女就一个儿,那不也就只能这样了?”张爸接了一句:“人口太多了呗,得控制控制。” “弄不明白,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反正就是折腾呗,”二舅妈嘟囔了一句,看向周可丽:“这丫头养的好,白白净净的水灵。 丫头多大了?干啥的?” “我二十六了,当警察。” “那比铁军儿大吧?我记着小铁军儿是七三年?还是七二年?我也是老糊涂了,记不清了。当警察好,吃皇粮,有点啥事儿都不怕,稳当。” “瞅着可不像,”二舅看了看周可丽:“当警察那总得在外面跑,你能追上小偷不?” 几个人都笑起来,周可丽也笑:“我是坐办公室的,不出外勤,估计我追不上,跑不动。” “现在咱这边车方便不?”张爸问二舅。 “反正比早前强,早前要去县里去市里就得到镇上赶车,要不就去松树台,走死个人,现在有过路车了,就是趟数少点。” “现在咱这去市里方便,你们堡有去市里的车,也让坐,两天跑一趟,现在大伙都是搭这个。”二舅妈说:“人家不是说这车是你家弄的吗?” “是公司的车,”二叔和二舅一起卷手炮:“让大家伙方便点儿,以后等你们并过去人多了就一天一趟,上午去下午回。” “那可挺好,咱这出趟门太费劲了,带点什么都得扛着翻山,我现在是扛不动了。唉。”二舅摇了摇头:“老了,不吃劲,扛不动了。” 原来张铁军规划这一片的时候,就是把姚家堡子算在里面了的,包括土地和人家,新村庄的建设计划也包含了这边几十户人家。 不过现在姚家堡子这边还是老样子,明显没有划入新村庄建设,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这话现在也不能说不能问,只能等一会儿出去了再问二叔。 “铁军儿啊,大丫说你现在当大官了,”二舅妈的眼睛满满的八卦之光:“你现在哪呢?在什么局?能管了咱们镇不?” “我是当兵的。”张铁军笑着回答二舅妈:“在京城当兵。” “当兵去啦?”二舅妈眼睛里的八卦火苗明显的散落下来:“我就说的,怎么好好的就这么出息了,那官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哪那么容易。” “你懂个屁,”二舅斜了二舅妈一眼:“一天啥也不懂就能跟着瞎叨叨,当兵就不能当官啦?军官不是官儿?” “那能一样吗?”二舅妈表示这个她懂:“当兵又管不到镇子上。” “你还打算去镇长家拉泡屎啊?净整没用的。” “我去他家拉什么屎?有那点屎我还留着沤肥呢。”二舅妈翻了个白眼儿:“我就是想去当面问问他,问问他屁股上生疔了没。” “怎么了?”张铁军问二舅。 “还能怎么的?”二舅咬掉手炮的纸边儿,呸的一声吐到地上,划火柴点着:“今年好么样的要求农药数儿。 家家都有指标,完不成上秋要加提留,麻了个鄙没屁眼儿的玩艺儿。” “说是以后种子也得去镇上买才行了,”二舅妈说:“说是品种好,结的多,说以前的老种影响农业生产必须停用。” “以后老种不让种了?” “到也没说死,话里话外就是那么个意思呗,反正拿统筹提留啥的卡着你,你不听就多交钱呗,” 二舅说:“那点地都是固定的,也没有别的收入,现在也不要粮了都是要钱,粮也卖不上价,不听话拿什么交? 基本钱儿,啥教育费,公粮款,税,修路费,统筹,提留,农药,棉花,以资顶工,乱七八糟一堆要钱的按儿,少教一样都不行。 以前是要粮,好歹能应付上,实在不行倒挂呗,来年再说。 现在都不要粮了,改革嘛,都是要钱儿,现钱儿,少交一分都不行,没有就出去借,反正你不能耽误人家下馆子不是。” “现在咱们一年要交多少钱?”周可丽问了一句。她是真不懂农村的这些事情。 在城里上班就拿工资,不上班就在家里蹲着,从来不知道说在家种个地还得年年向公家交钱的,感觉特别稀奇。 “去年俺家是七百多,不到八百。一下。孩子不算,就算大人头。今年我估摸着啊,七八百怕是要挡不住了。” “咱们这边地少,”二舅妈说:“按人头和地份也不知道是怎么算的,反正人家让交就得交。高丽营那边地多的,我听说一户得一千多。” “那你们一年能挣多少啊?” “挣多少?就靠地呀,”二舅想了想:“乱七八糟都交完,一年能剩个五六百块钱儿?五六百七八百的。 这玩艺儿也没个准,你知道哪年有灾?收成好就多点,收成不好就少呗,要不怎么就不要粮了呢,钱多把握,雷打不带动的。” “那要是收成不好还得要多少交多少啊?” “那你寻思呢?还能给你免点儿?想的美。人家现在就是按人头,按地数,不给你涨就不错了,收成好不好关人家什么事儿?” “怎么就不涨?”二舅妈没好气的接话:“哪年不涨个三十二十的?还有那个那个,啥附加,暂扣,也搞不明白都是些什么钱。” “我说的是农业税和提留不咋涨,统筹还有那些啥费的那从来也没个定数,不都是人家说了多少是多少。 咱们这就还行了,那谁,那个,我听人说的,蜂蜜砬子那边,还有富家楼子,一年得比咱们这多交三四百,一户。” “四道河子也多,麻户那边平溜地多。地多的话多交点就多交点,种呗,咱们这想种都没地方,去山上开荒现在也不样了。” “那边现在比咱富裕,我听说四道河子那边现在冬天种蘑菇,一个冬儿下来就是好几百,弄好了有上千的,可比种地强多了。” “现在养羊的也都发了,早知道原来生产队散了那会儿咱们就该争一争,你说说。” “说那话,原来那会儿羊肉又不值钱,本身就不出个肉,谁想到了去。” 周可丽在那低着头数着手指头算,抬头看了看张铁军:“那,一个月才挣不到六十块啊?那够活吗?” “吃的都是自己种的,上山采的,”张铁军小声给她解释:“衣服也是自己做,花钱的地方不多,能省就省呗。” “现在衣服鞋也都是买了,”二舅接话:“做的不扛穿,花钱的地方到是不多,现在就是孩子上学得花点,那个一分也不能少。” “你别胡咧咧,”二舅妈说:“现在咱这上学就交个学费,晌午还管顿饭呢,要你钱啦?” “我没说咱们这,我说别人,小,小秋不是问农村嘛。农村现在普遍来说,除了农药钱也就是孩子上学算大头了呗,这费那费的。” “现在就年轻人花的多,和俺们那个时候都不一样了,” 二舅妈感叹:“今天县里明天市里的,啥都得讲个时髦,那裤子穿的都卡裆还贼老贵的,也不知道哪好。 一个一个不是透就是露的,也不嫌个磕碜。” 这会儿流行的穿着,不管是牛仔裤还是紧身裤,都是那种把裤裆勒的紧紧的,尤其夏天的女装,露肩露背露大腿肚脐儿,老年人都看不惯。 别说农村,城里的老年人也看不惯,天天骂。 闲聊了一会儿,张铁军给老两口留了五百块钱算是周可丽第一次登门的孝敬,几个人出来爬上土坎去张家堡子。 虽然张铁军的奶奶是姚家堡子人,但实际上除了曲二舅一家,老张家和姚家堡子就再也没有别的来往了。 甚至张铁军除了二舅一家在这边就再没有认识的人家了,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二舅二舅妈也跟着上来了,把几个人送到路边上,看着上了车。 “啧啧,这大轿子,现在老张家是熬出来了,在咱们县也算得上是头子了。”二舅看着走远的车队感慨了一句。 “那可不,”二舅妈满脸的羡慕:“他家老二也是借着光了,去哪敢想去。老大这一家子都是好人,大丫现在跟着也行了,多好。” “大丫说让咱俩去跟她过,你咋想的?”二舅看了看二舅妈。 “去个屁去,哪有撇了儿子跟姑娘过的?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以前遭罪的时候咱啥也帮不上,现在行了也别贪那个嘴。 好说不好听的。大丫年年往回又是拿又是带的还少啦?你还想怎么的?豁出你那张老逼脸,这话你也能说得出口。” 二舅妈瞪了二舅一眼,转身下坎:“我告诉你啊,那点心思赶紧给我熄了,别以为我现在老了就打不动你了,一天天的,就能作妖。” “大丫说的,我还不能问问哪?” “问个屁,就你那点花心眼子,你就给我消停的比什么都强,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的,你还想怎么的你?” “我也妹说啥呀。”二舅悻悻的跟在后面下了土坎儿。 “二叔,咱刚开始不是说把姚家堡子并过来吗?”在车上,张铁军问了二叔一句:“现在这边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二叔往右边挑了挑下巴:“地都并过来了,现在怎么种种什么都是听咱们的,树也栽了。 就是这人家哪有那么好并的,你不也得问问人家自己乐意不乐意?都不想搬,那也不能人家不想硬给搬哪。” “那现在地咱们包过来了,这边的人家也过来上班了呗?” “也没都过来,这边像你二舅家这样的,本来也不靠着种地营生,再说年轻人现在还哪有想种地的?” 从姚家堡到张家堡很近,不到一公里,拐过一个山包就到了。 张家堡的人家住在沟里面,村子离着国防路小一公里,有一条土道连着,在堡子里面的大柳树下面分了个道岔往南沟,那里就是张铁军姥姥家。 现在这边已经没有荒坡了,从姚家堡子那边过来,山坡上,河套边,公路边,全部已经种满了树,山上是红松林,山下路边全是果木。 红松就是果松,长的又粗又直,到了秋天会结满松塔,就是松籽儿。这东西营养价值相当高,是坚果里面的贵族。 红松本身也属于是经济树种,是相当好的木材,不管是做家具还是做地板都是好东西,木质坚硬纹理美观不腐不蛀。 路边的林下全是大片大片的薰衣草,正是花开烂漫的月份,漂亮的感觉都不真实了。 不只是薰衣草,还有大片的丁香和玫瑰,其实还有映山红,不过过了月份,花期过了,感觉有点可惜。 不过果树上都已经结满了果子,正酝酿着成熟,看上去今年的收成应该不错。 从三道河子岔路口这里开始往东一直到西山,马路边上都是过去种的槐树,这是张铁军特意交待要留下来的。 那是他儿时的记忆。 通向堡子里面的路已经硬化了,黝黑的矿渣路面被整整齐齐的路沿石限制着宽度,顺着河水一直到东沟里面的水库。 “水库那边都弄好了吧?”张铁军打量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问了一句。 “早都弄好了,”二叔说:“重修了坝,山上都种了树,这几年基本上不用管,就等着树长起来,下面都是果园,有几户人家都迁出来了。” “南沟呢?” “这点水稻也重弄了,现在稻田比原来大不少,”二叔说:“南沟都迁出来了,老房子也都拆了,现在就剩你姥家那个院子。” 张爸就笑:“这蛋扯的,把人家老房子扒了,把你姥家扒了多少年的房子再建起来,你这折腾的呀……不知道怎么说。” “现在那边是安保员的营部,”二叔说:“到也挺好的,原来二舅家那片自留地现在是操场,给安保员和民兵训练用,还不影响堡里。” 老张家这边,张爸的兄弟姐妹们都管张铁军的姥爷叫二舅,也不清楚是怎么论的。 在农村这种现象就很正常,大家早都忘了是怎么个事了,反正跟着叫就没错。 第1148章 土地不骗人 “爸,”张铁军问:“我从小到大就一直没想明白,我奶不是姚家堡子的吗?咱家在那边怎么就没亲戚呢? 就这么一个我都不知道从哪论的二舅,人家还姓曲。 关键是走的还挺近,我记着我小时候没上学呢就经常来他家了。” “还真没有。”二叔想了想摇了摇头:“别说你,我都没啥印象,都没去姚家堡子走动过,我妈活着那会儿就没来往了。” 张爸吧嗒吧嗒嘴:“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咱妈出生那年,那年东北宣布独立,张胡子进北京。 咱妈嫁到张家堡那年是四二年,那年小日子开始占领东南亚,咱们打长沙会战。那几年旱哪,到处都闹灾,可惨了。” 二叔扭头奇怪的看了看亲哥:“不是,让你说咱家和姚家堡子,你扯啥哩咯啷呢?啥玩艺儿一会儿东北独立一会儿长沙会战的。 你搁这讲历史啊?我妈是去参加战斗了咋的?” 周可丽一头扎在张铁军身上,开始抽搐。这个大傻丫头又找着笑了。 张爸也笑起来:“那说啥不得起个头吗?那不得说说历史背景啥的?当时乱呗,还旱,那家伙,可是死了不少人,那几年。” 车子已经进了堡,原来这边路边上的几户人家都没有了,都迁过去和大家住到一起了。 新建的堡子还是以大柳树为中心,建在路北的山包上面,就是样貌整个全都不一样了,红砖红瓦青石路,家家都是小别墅。 河对岸的小队部也是全部推平了重建的,有几户人家都迁到对面去了,这边搞了一个小广场,修了一栋两层的办公楼。 粮仓戏台一样不缺,磨米打铁打瓦做粉条都有各自的工作间,还有一间小超市,在办公楼的侧面画了一块停车场。 车子在车位上停好,大家从车上下来,伸懒腰的抻懒腰,打哈欠的打哈欠,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系系裤腰提提裤子。 二叔使劲儿扭了扭腰,晃了晃脖子:“开车这玩艺儿也挺累呀,新鲜劲一过了感觉也没啥意思,天天开就感觉累。” “原来那时候,”张爸看了看二叔:“要是能一下拖拉机都能高兴好几天,现在大轿子开着你还累上了。” “你可得了,”二叔摆摆手:“可不听你说了,这家伙想听听咱妈的事儿差点让你给送上战场,这要是讲车不得把我干一汽去呀?” 大家伙都笑起来。 张爸有点不大好意思,瞪了二叔一眼:“有啥好说的?那些年闹灾呗,种不出粮,完了又是胡子又是绺子的到处闹。 今天国防军明天靖安军,后天就出来个救国军建国军,谁来了都得刮一遍,胡子绺子那是三天两头就过来买粮,联军就是到处借。 那时候老百姓多难哪,种点地自己根本吃不着,谁来了都得受着。 那时候咱家这还行,有人有枪,老院儿是个炮楼,一般情况下都能顶得住,小股的直接就能打回去,在这一片算是过的相当不错的人家。 那时候是我爷爷当家,我妈其实得算是我爷爷用粮买回来的,也不是买,换的。 我妈嫁过来以后就和家里断了呗,那时候像这种换粮的媳妇儿其实就是买断了,从此和娘家就没啥关系了。 我妈也不想回去,不想和她家里那些人见面儿,心里恨呗,把自己卖了。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再说我妈嫁过来也算是享福了,吃饱穿暖的,我爸对她也还是行,也没娶小啥的。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我小时候还问过我妈说我咋没有姥姥姥爷呢?我妈说都死了。后来长大了听别人说才知道。” “那咱姥家亲戚呢?不应该都在姚家堡吗?”二叔问:“我咋从来没听说过啥?” “后来那就真是不知道了,”张爸摇摇头:“从来也没走动过,去哪知道去?咱妈是六九年走的,那时候我都走了多少年了?” “我在家我也不知道。”二叔摇摇头:“咱妈走我到是记着,咱妈六九年,咱爸七六年。妈走那年我才多大呀,光害怕去了。” “那你们都没去姚家堡打听啊?这么近。”周可丽没整明白,有点奇怪。 张爸就笑:“那打听个啥?从小到大人家都从来没说过来看我们一眼,对我妈也是不闻不问的,后来我妈病了都是头影没露,这样的还打听啥?” “我也这么想的,”二叔说:“我记着,忘了多大前了,我爸说,人家都不稀得打听你,你打听人家干什么?” “算了,说人家的事儿干什么?一点用没有。”张爸摆摆手,左右打量了一圈:“现在队部这么一弄确实挺漂亮,这小院儿。” “不是说那个时候胡子和绺子可凶残了吗?”周可丽问:“爸,他们来要粮还给钱买呀?那不是挺好的吗?还讲理。” 张爸笑起来:“给钱。头天来了往院里扔一布袋子大洋,第二天就过来拉粮,不给就杀人。绺子人少,一般就是绑票。” “给你十块大洋,要你家全部的粮,你干不?” 二叔笑着问周可丽:“俺家那会儿可是大户,这周边方圆你能看到的地方全是俺家的地,光是人就养着好几十上百口。” “不止。”张爸摇摇头:“你小可能不记着了,我小时候跟咱爷去收过租,姚家堡那边到法台那一片都是咱家的。 原来姚家堡子,还有那边不少就是给咱家种地的人家,租咱家的地。” “那咱家哪来的这么多地呀?”周可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这玩艺儿,比看小说都上瘾,想听。 “开荒呗,那时候也没人管,地也便宜,买点,自己家开点,一点一点攒的呗,咱家到这边四辈儿七十多年才攒下来的家底儿。” 东北的汉人基本上都是闯关东过来的关里人,老张家祖上也是,到张铁军这一代已经是第六辈儿了。 原来那时候结婚早,十六七年就是一辈儿。 “那他们怎么没有地呢?还要租咱家的地。”周可丽继续追问。 “那就不一样了,”张爸说:“有些是来的晚了,为了落个脚活命,只能租地种,那时候租子也不高,起码比现在低。 还有是自己把地卖了,完了租地种。那时候这样的家不老少,各种原因的。 还有逃难来的,猎户,船户,烧窑的,反正干什么的都有,实在没办法了呗,租块地种,盖个房子有个安身的地方。” “那他们为啥要卖地呀?卖了还得租。” “没有办法了呗,要用钱拿不出来。有些是懒的,有些是酒鬼,还有赌的,那时候的穷人家不是赌鬼就是懒,手里有点钱就喝大酒了。 但凡好好种地算计着过,手头紧点知道攒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土地又不骗人,你花心思对它它就给你出粮,一点不带假的。 日子都是算计出来的,穿不穷,吃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有数的话,那一家子人过日子不算计还能行啊? 大手大脚有多少老本那也是不够花,喝大酒耍大钱,多少家底也玩完,守不住本分那就得遭罪。过去这谁家不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周可丽噘了噘嘴:“我听明白了,爸你就是借引子点我呢,是不?让我以后给你儿子省着点儿,得学着算计。” 张爸和二叔都哈哈笑起来,二叔拍了张铁军一下,说:“这个我估计还真不是点你,你们家还用算?随便花使劲花都花不完。” 张爸笑着点头:“这个到是,我还真没有那个意思,你们现在比我比你们爷爷那几辈都出息,只要好好的不败不赌不作妖,确实是没什么问题。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小妞妞乐乐和豆豆她们给培养好,千万别给养歪了,将来能守个业就行,健健康康就比什么都强。” 张铁军撇了撇嘴:“你们想的还真挺远的,我都没想这些。” “那还不想?”张爸有点不满意,斜了张铁军一眼:“这都多大了?一晃就上学了,还得等上了大学再想啊?真是的。” 张铁军不想和老爸讨论孩子的问题,老头容易翻脸,就把脸转向一边:“二叔,青年点儿那个院子也扒啦?” “扒了呗,留着嘎哈?”二叔往那边看了一 眼:“那房子当初盖的就有毛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当不正的,老早就瞅它不顺眼了。” 原来小队部边上有一个专门给上山下乡活动准备的院子,是六八年建的大开间的砖瓦房,在那个年代来说相当哇塞了。 那个时候的建筑别的都不说,质量是绝对杠杠的,而且宽大,一铺炕能睡十来个人还宽宽绰绰的那种。 那房子拆了张铁军确实是感觉有点可惜了,好歹也是一段历史的记忆,等到二十年后那就是个景点,当年的青年们都会回来看一看。 不过就像二叔说的,那房子当初确实也没盖好,不是质量有毛病,是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那个房子有点歪扭。 堡子里的房子全部一水的都是面南背北,房门在南面,整个堡的房子朝向和方位基本上都是一致的,整整齐齐。 全堡只有小队部不是,小队部是单位嘛,因地制宜,里面的房子是围着晒谷场建的,办公室这边背东面西。 另一侧的铁匠房木匠房车库牲口棚什么的这些是背西向东,从两边把晒谷场围住,中间靠后的位置是粮仓和戏台子。 戏台子可不只是演社戏,还要承担放映电影的功能,所以是居中的,在正中间靠后。 单位不是住家,这么建也没什么毛病。 可是等到建青年点的时候,就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青年点是建在小队部办公室后面,一排房子带一个大院子。 按理来说,要么你和队部办公室平行,要么你和全堡人家的房子同一朝向,对吧?这两样都没什么毛病,都能看。 可是呢,人家就偏不。 当时这种青年点都是统一建的,由公社出钱,大队出力,全是一水的青砖大瓦房,在当时来说那是相当牛逼了。 大队部那时候都还是黄泥草房呢。 别的小队的张铁军不知道,也没注意过,但是张家堡的这个就是建的扭巴的,它既不坐北朝南,也没有坐东望西,是斜着的。 斜着的,房子斜的,院子就也跟着是个斜的,不当不正卡在办公室后面。 你知道那种感觉吧?全村的房子都是横平竖直的,是‘〒’这个样子,然后它紧贴着在边上,在那扭巴着。 堡子里的房子都在小队部对面的山包包上,上面的人家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这边,那是谁看谁别扭,但凡有点强迫症的都受不了。 去过东北农村的人应该都知道吧?东北农村的人家房子院子那基本上都是一水的,整整齐齐的。  就是种地都得把田垄修的横平竖直板板正正的,那秧苗长出来都得像是阅兵式的方块队一样。 结果弄出来这么个玩艺儿,真的是谁看都不顺眼,连带着瞅里面的人都不顺眼了。 估计大家伙是早早就都想把它给拆了。 “那玩艺儿拆了就拆了呗,就那么几间房子也没啥用。”张爸说:“留着干啥?不当不正的,我瞅着都不顺眼,和这小院儿也不般配。” 这个是,现在的队部小院那是相当牛逼了,方圆几十公里之内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溜平溜平的水磨地面,办公的是小洋楼,两边是各个功能室和活动室,里面花开似锦,外面树林环绕。 现在又增加了图书室(成人夜校),医疗所和幼儿园,还有会堂。会堂可以放电影。 小学没在这里,小学建在两个堡子中间那边,化肥厂饲料厂加工厂收购站仓库气站油站都建在那一片,还有锅炉和浴池。 那一片河滩面积不小,是一片乱石滩,正好废物利用,要不然还得占用耕地。 而且建在那边还可以把周边的几个村子都照顾到,大家都方便。 现在整个堡子都通上了暖气和自来水,烧饭也用上了煤气,再也不用大冬天冒着严寒踩着没腿深的大雪去上山砍柴了。 电视,冰箱,洗衣机,电风扇全村标配,小日子过的贼拉美。 “庆之啊?是庆之不?” “啊?是我,”张爸扭头看过去:“老叔。” “五爷。”张铁军叫了一声,碰了碰周可丽:“五爷,这是我媳妇儿,叫小秋。” “五爷好。”周可丽叫了一声,好奇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矮胖小老头。 小老头瞅着相当精神,笑嘻嘻慈眉善目胖乎乎的,头发全都花白了,穿着一身人民服,手上夹着根过滤嘴儿。 人民服配解放鞋,妥妥村里的制式服装。 “这家伙,铁军都结婚了,时间过的快呀。”五爷走近了,在张爸胳膊上拍了拍:“你现在是出头了,咱们家你现在是头子。” “那你不也是我叔叔吗?我还不是得听你的?”张爸掏打火机帮五爷把烟点着:“现在岁数大了,烟还是少抽点,旱烟就别碰了。” “不碰不碰,听你的。”五爷笑眯眯的抽了口烟:“习惯了这烟也行。我现在可不行喽,还得看你们的。 现在堡里的什么事儿我还不是得问庆凡?我这个队长就是个配搭,传传话张罗张罗。” “老叔你可别这么说,这不是骂我呢?”二叔笑呵呵的接话。五爷是他们那一辈家里的老小,叫五叔老叔都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他们那一辈开始,家里的堂族兄弟就不总排了,都是各家排各家的开始乱叫。 五爷在家行五,他们那辈儿其他家都是三个四个,就他这一个五,就不会错,别个三叔四叔的总是有好几个,有时候孩子叫着叫着就懵了。 但是这东西乱了,再想排出来就难了,也就只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乱叫下去了。 五爷这个队长,其实就是村民组长,村民组就是以前的生产小队嘛,大家都叫习惯了队长,一时半会儿的改不过来,就这么叫着了。 书上说生产队是在八四年解散的,事实上并不是,生产队这个称呼是一直到了村委会组织法颁布以后才退出历史舞台。 村长就是以前的大队长,一个大队就是一个行政村。 不过村长和大队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村民组长和小队长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工作。天地之差。 这个改变的意义其实就是把大队小队脱离了行政岗位,国家不再给发工资了。这可不是小数目,全国八十多万个村儿,村民组上千万。 包括过去的驻村老师,赤脚医生,为什么都要求重新考核或者干脆取消?开源节流嘛,那省下来的可不是小钱儿。 不信?一个大队部可不是只有一个大队长拿工资,大队长副大队长,会计出纳,民兵连长,修理工库管员……那是一个班组。 这么说吧,那时候一个生产小队就有四五个五六个队长,全是吃皇粮拿补贴的。 村民组长就不是干部了,就是个选出来的代表,也有工资但是工资是由本村民组负责,包括村长也是,本村负责。 这就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但是这么调整了以后就真的节省了吗?还真就未必见得。 生产队取消以后,公社改为了乡镇,那膨胀的叫一个快呀,八十年代后期一个镇在编人员能过千你敢信?真事儿。 为了给丈母娘小舅子安个编制,一个镇府大院开好几个大门的事儿一点都不新鲜。 张铁军老家的镇就是这么个样子,镇府大院后面是河,愣是开了个后门建了个小桥,设了一个门卫岗。 这么说吧,从这个大门经过的人次,一年到头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人次,不是人。 一个办公室一年到头就俩人,一查编制,嚯~~,二三十。 “这可不是乱说,”五爷抽了口烟:“现在世道变了,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跟不上趟了,再说咱们堡都在公司上班,那可不就是你说了算? 我呀,就是跟着你们乐呵乐呵,给你们跑跑腿儿帮点小忙,能不给你们拖后腿我就心满意足,就希望咱们堡能一直这么好下去。” “那肯定没问题,不但要一直好下去,还要越来越好,将来争取咱们堡家家都有小汽车。” 五爷大声笑起来:“我看行,那我就等着那天儿了,真到那时候我死了都值,进了坟地都敢大声说话。” “五爷,今年果树的收成你感觉能怎么样?”张铁军问了一声。 五爷摇了摇头:“别惦记那个,你另看结的挺多,不行事儿,怎么也得等明年去了。等今年卸了我找人好好收拾收拾,明年再核计它。” “为什么?”周可丽没明白:“我看结的挺多的呀。” “不好吃。”五爷笑着说:“果树这东西得养,得收拾出来才行,这才种下几年?伺弄这东西可不是简单的事儿,不好吃卖给谁去?” “是吗?”周可丽问张铁军。 “五爷说的你不信,你问我?我这方面能赶得上五爷一个脚趾头不?” “啊?真不能吃啊?那咋整?” “做罐头呗,那不是弄了个加工厂嘛,就是为这准备的,今年这果做罐头没问题了。” “做罐头不用甜的呀?” “不用,甜的可以直接卖,卖不掉了才弄罐头,只做罐头的话长开了就行,味道不重要。” “为啥?” “……有一种东西吧,它叫糖。” “打死你。”周可丽脸就红了,逮着张铁军捶了几拳,感觉特别不好意思,自己啥也不懂。 “铁星没跟你回来?”五爷问二叔:“现在不是都放假了吗?” “真事儿哎,”张铁军看向二叔:“我们回来都没看见铁星,他干什么呢?” “还能嘎哈?”二叔咂吧咂吧嘴:“现在大了呗,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了,有主意了,人家不想回来我能咋的? 说是要勤工俭学,挣钱,和他同学一起找活干呢,天天出去上班,整的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那不挺好吗?”张爸笑着说:“肯干就行,管着干什么挣多少的,锻炼锻炼比啥不强?有这心就行,就是好孩子。” “他干啥呀?”周可丽问。 “在地下帮着卖衣服呢,还能干啥?就麻烦小华呗,”二叔笑起来:“就他那样的去别人家人家也不要啊,还是个临时工。” “铁星多大?”周可丽问。 “十七了呗,下半年上高中了都,那还不快?再有几年就是大人了。”二叔叹了口气:“将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学习也不咋的。” “你家还用愁这个?”五爷看了二叔一眼:“你这真的是,没卵子找个茄子提溜,没事找事儿呢。” 周可丽脸一红,往张铁军背后躲了一下。不好意思听。 “那可不行,要不是那块料肯定也不能麻烦铁军儿,”二叔说:“那成了什么事儿了?” “这话就别说了,”张铁军说:“学习好不好只是一方面,有些人就是不适合学习,但是学习不好并不代表别的做不好。” “这话对,”张爸点点头:“要那么说我中学都没念完呢,那啥也不用干了。” “你们回来真没啥事儿啊?”五爷问张铁军:“就是回来看一眼?” “真没事儿,就是挺长时间没回来了,过来看看。”张铁军说:“以后我肯定是越来越没有时间,想回来不大容易。” “忙点好,”五爷说:“就这么个山沟子有什么看的?正事重要,这边现在越来越好了,我和你二叔给你看着,不用担心啥。” “张队长啊。”一个粗粝的大嗓门喊了一声,几个人扭头看过去,三个大老爷们从河那边走了过来,河那边停着一辆小面包车。 这年头在农村,哪怕是县里,能开上小面包那也是相当牛逼了。 五爷迎了过去:“于经理,又亲自来啦?” “干什么的?”张铁军小声问二叔。 二叔撇了撇嘴:“卖化肥的,盯上咱堡子了,麻个鄙的,话里话外就是镇上支持,县里支持,拿特么干部压人。” “现在八月了还有人买吗?” “八月追肥,八九月,地里,果木,包括新林子都要追肥。现在这些人特么的牛逼的不得了,哪个生产队也不敢得罪。” “为啥?”周可丽还是不明白。 “有镇上县上给撑腰呗,弄的像是县上的公司似的,买多少都得听他们给你算,你自己说了不算,得特么他给定。 人家也能耐,特么卖个化肥农药县上能给出文件,听说以后还要上饲料,鸡饲料猪饲料,喂鱼的,反正方方面面。” “镇上怎么说?” “镇上?镇上就更邪乎了,直接给出人儿,头几回过来都有镇上的人,乍乍乎乎的我还以为是镇上卖呢,后面到是没看到来了。 不过我听说别的村子镇上是一直都有人盯着的,帮着压,买完了帮着催钱什么的,也不知道特么图什么,兴是拿钱了呗。” “哪的人?” “农委的呗,别的也不对口啊。” “咱们这边种子这一块是怎么回事儿?” “种子……也差不多,号召大伙去种子站买呗,说是高产抗病什么的,到是没这么压,不过我估计也是快了,早晚的事儿。” “现在咱们这边烧荒这事儿怎么说了?” “烧荒也管,到是没明说不能烧,但是你烧了就有人来找麻烦,又是护林又是危害的,多少得罚点钱走。现在不少人家都不敢烧了。” 这个到是拿捏的挺准的。 农民你就是一次罚他三块五块钱,他以后也得惦量惦量,对于城里人来说五块钱啥也不是,但是农村一年能挣多少五块钱?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抽了抽脸,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特么失败,说过的事儿都做不了主。 这是特么的没人怕呀。 第1149章 牛逼的业务员 那边,五爷陪着那三个大汉,又是陪笑又是递烟的。 递烟人家估计还嫌不好,一脸不面耐烦的直接给推了回来,是真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真是有依仗啊,一般来说你是来推销的,就算东西确实不好那不能这么直接不客气的拒绝吧?总得先接过去客气客气,最起码给个笑脸。 再说五爷递的烟也不差,都是二叔来回给买的红河,就这会儿来说算是好烟了。 他们这推销做的,完全就是大爷上了门。大爷都不够形容,应该说太爷,牛逼的可不止是一点半点。 张铁军抬脚走了过去。 打头的那个是个胖子,个子挺高,看着怎么也得有个一米八二以上,穿着娇衫西裤,戴着大金表,挺着肚子叉着腰往那一站像来视察的似的。 张铁军往这边走,他偏头看了一眼就不在意了,盯着五爷:“你们堡就是吃称坨了呗?是不是?镇上县上到你这就都不好使,是不是?” “你这老头有点不知道好歹你知道不?这也就是看你岁数大,好说好商量就是不给面是吧?这是你能搪住的事儿吗?你算老几?” 胖子边上一个瘦叽咯啦的业务员指着五爷的鼻子训斥,一看就是那种纯狗腿子。 张铁军走近了也没吱声,抬脚就是一下,直接把这个瘦叽咯啦的狗腿就给踹倒了,啪叽一声摔在水磨地上。 “你特么指谁呢?你再指一个我看看,谁给你的胆子跑这来撒野?” 这特么的,当着张铁军的面指着鼻子训他爷爷,这特么能忍?不踹他一顿以后都不用混了个基巴的,这时候谁也不好使。 “你特么还敢打人是不?”胖子抬手指向张铁军的鼻子,眼睛就立起来了。 边上几个安保员正闲的五脊六兽的没事儿干,这下乐了,来活了,还有这好事儿。 过来噼里啪嚓就把人给放倒了,过程中咚咚的也不知道碰到哪了发出来些奇怪的声音,脸朝下按到地上就是一个苏秦背剑。 该死不死的,从那小瘦子和另一个不胖不瘦的业务员身上还都翻出来弹簧刀了。妥了,这下稳稳当当。 其实这个就很正常,九十年代跑业务几乎都会带点什么,尤其是这种跑农村的。但是场合不对呀,这就有点倒霉了。 咔咔咔,这就得上铐子了。顺理成章的。 给张铁军开车那小子直接把枪就拎出来了,顶在那小瘦子后脑勺上问:“你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你携带刀具到这是什么目的?” 张铁军照着他屁股踢了一下:“别得瑟。问问是哪个公司,公司在哪,法人是谁。” “问你呢。”司机就拿着枪用枪管怼了那胖子一下。这实际上就有点违纪了,但是大家伙肯定是都没看见,一般这时候眼神儿都不大好。 “这,这好么这?”五爷吓了一跳,扭头去问张爸:“这能行啊?” “让他们弄吧,五叔你不管了,这些人是该好好教育教育。”张爸也有点生气,拽着五爷就走:“咱去你办公室坐会儿。” “这几个孩子是公安的呀?”五爷小声问。 “不是,这都是铁军的警卫员,你孙子现在能行啦,谁也不用怕,以后也别怕得罪人,像这样的事儿你就直接骂他,敢动手就打回去。” “能行啊?” “肯定行。” “那行,那我就有数了,特么的,早就看这些犊子玩艺儿不顺眼了,麻了个鄙的。镇里也没事儿啊?” “没事儿,县里也没事儿,以后就算市里哪个过来了整这套你该骂就骂。” “行,那你看着以后我怎么治他们。”老头的腰杆咔吧一下子就挺起来了,特么以后来一个收拾一个,扛不住……就放孙子。 “五爷,有空办公室没?”张铁军回头问了一声。 “有,一楼那边都闲着的。”老头指了指办公楼一楼左半边。 话说有一楼不用,包括这老头在内都跑二楼去办公,也不知道是图个啥,也不嫌上下楼梯麻烦。 再说也没啥公好办的,一个村民组能有啥事儿?除了磨粮打铁换几块瓦,平时村民们一年都难得过来几次,哪有那闲功夫啊。 开大会都召不齐人,除非是看电影啊,发粮,分肉这些,那肯定是来的整整齐齐的,生怕过来晚了分不到好的。 实际上这办公楼都是发展公司在用,算是和村民组合署办公。 农业发展公司这边现在分为园林,果业,养殖,种植四大块,员工和生产管理都是从村民当中选拔出来的,外聘的技术指导。 粪肥厂,饲料厂和加工厂,还有供水供暖都是从外面招聘过来的厂长和技术人员,工人也是从本地招的,经过培训上岗。 公司这边除了二叔还有两个副经理,设办公室,财务室,一个技术指导站和一个后勤供应室。财务室会计不坐班,平时只有出纳员。 两个副经理一个负责农业种养殖这一块,请的是省农大的退休教授,一个负责工厂和供水供暖,是从钢铁公司房管处水暖科挖过来的。 请他们过来负责具体的生产管理协调,并不是说他们在这方面有多深的钻研,是因为他们有专业方面的关系。 有点什么事情他俩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要人找人要技术找技术要设备找设备,这不是专业还什么是专业? 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工作岗位上,那结果就一定是合适的。他自身具有什么样的专业能力反而并不重要。 当然,一定的专业素养还是要有要求的。 目前来讲,粪肥厂和饲料厂还都只是利用现有的资源生产供应公司内部需要,处于摸索阶段,不过新厂房已经在建设中了。 未来,这两个工厂会慢慢扩大产能,以张家堡为中心向外扩张供应面积,主要就是有机粪肥和有机饲料,主打环保无激素。 办公室都没锁,虽然空着但是卫生有人打扫,很干净,桌椅都是配齐了的。 安保员把三个化肥农药业务员带进去分开询问,张铁军和周可丽跑去参观二楼办公室。 小楼的楼梯在楼的两侧,上来就是一条一通到底的半露天走廊,一间一间的办公室顺着走廊排列开来,门口挂着木牌牌。 村民组办公室在最左侧,是一个大间,五爷这个组长和村民组的会计兼保管员兼记录员,电工兼出纳员三个人在一起办公。 公社解散乡镇化以后,生产大队改为村民委,生产小队变成村民组,村民委和村民组都已经不属于干部了,都一样回家种地。 事实上连办公室都没有,就是在村长组长家里办公。就叫办公吧。都是有事了就过来喊一声,平时该干嘛干嘛。 不过虽然瞅着都差不多,同样要种地要砍柴要伺弄牲口,但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虽然被隐藏起来了,工资也变成了很少的补贴,但实际上权力并没有什么变化,隐性的福利比原来更多了。 包地,包山,砍伐,开矿,资源利用,方方面面都是这些人说了算,尤其是村民委,那真是个大肥差,发家致富的好位置。 乡镇化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各地催生出来的村霸,林霸,沙霸,矿霸,畜霸等等各种霸,基本上都是村委。 没有制约嘛,也没有限制,没有任何顾忌,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想收拾谁就收拾谁,你还没地方告去,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 只要乡长镇长对他们满意,那他们就是不可撼动的,无法无天的,而且还是继承制,老子下来儿子接班,继续逍遥。 村民组长不行,得看和村委那边的关系怎么样,没有什么实际权力。 “这屋不小吗?”张铁军推门进来,左右看了一圈,办公室也就是二十来个平方,除去三个人的办公桌还放了一组沙发。 “这还小?”五爷笑着说:“以前小队的时候好几个人挤那一间都没有这屋大,再说现在都个人干个人的,整那么大嘎哈?” “那平时不开会吗?也要开吧?” “村民会呀?那肯定是要开,有会议室,下面有会议室,咱们堡现在拢共不到五十户,都来了也就是四十来个人。” “这么少吗?” “那可不,你以为有多少?这几年陆陆续续的,搬走了不少,去法台的去镇上的,去县里的。 原来多,你姥家原来没搬那个时候,咱堡一共小八十户人家,原来南沟那边就九户,现在都走了,就剩老金太太一家。 东沟里原来有几户,西面山根有几户,现在都没有了。 有能耐的谁还在这大山沟里蹲着?都去找门路找营生去了,剩下咱们这些土生土长的,除了土里刨食儿也没有别的出路。” “老金太太还活着呐?” “还在,”五爷点了点头:“老太太今年七十一了,孤零个儿过,这回在堡里给她修的新房子,平时吃的穿的都是公司这边给。挺好。” “咱村孤老子有几个?” “就三个,老金太太,我四叔,还有一个你得叫叔叔的,现在都是公司管着呢,就养着呗。” “你四叔,那我得叫四,太爷?我怎么没印象呢?我叫叔叔的是谁呀?”张铁军直接给说懵了。 虽然张铁军小时候是在堡子长大的,在这边住了不少年,但那时候他是住在姥姥家,在南沟那边,都没怎么进过堡子。 他姥姥家距离堡子里还是有那么远的,至少有一里半,七百多米。 七百米对于成年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走路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但是对几岁的孩子来说那就是天堑一样了,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小时候也就是村里放电影的时候,姥姥姥爷会带着张铁军拿着小板凳到堡子里来,或者是磨米磨面过来那么一会儿。 这么说吧,那些年他都没去过二叔家,还是后来大了,才去过二叔家几次。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城了。 对堡子里面的人家,除了二叔家和五爷家以外,他都可以说不熟。认识他的人不少,他认识的人尤其是能对上号排上辈的,真不多。 他认识的都是和他年纪上下相差不大的孩子,原来那个时候经常会在一起玩儿,上山下河掏鸟窝偷瓜摘豆啥都干过。 年年都要被看瓜人追的漫山跑,大棍子往屁股上抽。 “说了你也不认识,”张爸接话:“我四爷我都没怎么说过话,那老头有点个色,不爱理人,老六还行,老六和我还挺好的。” 五爷就笑:“你那前回来总给他带好的,他能不跟你好吗?又是衣裳又是鞋的,你也是舍得。” 张爸叹了口气:“好歹都是一家人,瞅着可怜呗,东西也都是厂子发的。让我买我也舍不得,也没有那个余力。” “现在行了,也不用琢磨啥了,有吃有喝的只管享福,都是跟你们得祭了,咱们堡现在是独一份,媳妇儿都好找了现在。” 五爷搓了搓下巴,吧嗒吧嗒嘴:“以前小队那时候,有啥好事儿能轮到咱家呀?那几个外户也就是走了,要不然我天天去堵门去。” “五爷你家还在原来那地方不?”张铁军问。 “差不临儿,给往西边挪了点儿,”五爷比划了一下:“堡子里这些户大方向上都没咋动,就是往两边扩了,房子院子都比以前大。” “我家动了,”二叔笑着说:“我原来那老房子扒了,在五叔家对面那地方重新盖的,给你们都留了屋,等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住几天。” “你那是净能胡扯,”张爸说:“那家伙弄出来十来间房,你给谁住呢?空着都浪费了,你将来还打算回来是怎的?” “将来看呗,现在去哪说得准,将来的事儿谁知道了。” “有这么个地方也行,挺好,” 五爷说:“不管什么时候你们回来都有个落脚的地方,过年过节的回来热闹热闹,再怎么的这不也是你们家嘛。” “现在堡里孩子多不多?”张铁军问。 “现在不多,”五爷摇了摇头:“现在都不让生了,去哪多去?你们这一茬都长起来了,姑娘都嫁出去了,小子出去的也不少。 当兵的,上学的,打工的,都出去了,现在留在堡里的也就是十来个人,都在公司上班呢现在。 现在咱们堡啊,十来岁以下的孩子没几个,都没有二十个,有没有?没有,等这茬再长大那就更少了,以后都特么是孤老寡母了。” “这几年出去的多呀?”张爸问。 “那可不。也不是现在,头几年,八几年的时候就都开始往外跑了,去县里去市里,管着干点什么也比种地强呗。 不光是咱们堡,别的堡子也一样,这几年都在往县里跑,你看现在县城变化多快,人越来越多,都哪来的?” “铁军,”二叔问:“咱们以后还是坚持不用化肥和农药呗?” “嗯,”张铁军点点头:“外面来的都不用,咱们自己慢慢研究,肥只用粪肥,农药能不能用就不用,那东西没好处。” “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东西,品种越来越多,上色的长大的催熟的,现在饲料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吃了就长的快。 你不用别人用,别人的东西长的就是比你的好,比你的快,就能多挣钱。大家伙起五更爬半夜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多挣几块钱? 我看哪,这玩艺儿可不好弄,刹不住,人家都是直接找政府,和县里镇上勾兑,卖多了都给返点提成啥的,拿钱的事儿谁不干? 再说现在好些都是外国进来的,人家那是外宾,谁敢得罪?都得哄着来,生怕人家不满意。” “你们不用管这些,咱们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地,按照自己的方式经营就是了,外面的东西都不用管。不用理会他们。” “短时间到是没什么问题,就怕天长日久的。” “以后会好起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现象肯定会治理。” “铁军你说,现在咱们都通上暖气用上煤气了,那到底是睡床好还是睡炕好?”五爷点了根烟,看向张铁军:“俺家你老叔现在就想把炕扒了换成床。” “这个就看习惯呗,睡什么都一样,”张爸说:“原来俺们还不都是炕?原来上楼人家直接就给的床。 现在城里也是睡什么的都有,还有在楼上盘炕的。都一样。不过要是说回来呀,还是床干净点,冬天烧炕也是麻烦。” “煤气都通上了还烧什么炕啊,”二叔说:“睡炕是原来没办法,不睡就得冻死,这玩艺儿不还是得看条件?现在还是床好点儿。” 五爷咂吧着嘴琢磨了一下,摇了摇头:“睡床的话,那就得多打柜子,要不介东西都没个地方放,哪有现在方便?” “咱们这边怎么都行,又不潮,打柜子就打几个柜子呗。” 张铁军没接话,睡床睡炕这东西还是得自己选择,看自己喜欢,用不着别人给拿主意。 现在家家都是三合院,家家都有客厅,来人去且的也不用进屋上炕了,床和炕也没有什么区别。床会更隐私一些。 “报告。” “问完啦?” “嘿嘿,其实也没啥可问的,”王志和,就是给张铁军开车那个司机,笑着把笔录递给张铁军:“那胖子是片区经理,负责咱们这边这一片儿六个市。 咱们这边现在不是算集体农场嘛,种养殖基地,这种大客户是他们的重要目标,所以他就亲自跑过来了。 他们公司是和县里直接对接的,走的是县农业局的路子,说的是按年销量给农业局和镇农业所返点。 他说是返三成,我感觉他没说实话。” “沈阳那边不是他?”张铁军接过笔录看:“估计咱们沈阳那边的两个基地也是他们攻克的重点目标。” “还真是,不过不是他负责,是他们另外一个片区经理,人家级别比他高。他说的。” 这是一家位于沈阳的农药化肥销售公司,底子应该是供销社系统的农药化肥部门,这会儿到底是属于公营还是私营不大好说。 他们代理的大都是老美和小日子的产品,包括化肥,农药,农业药剂,种子和培养药剂。 从八十年代开始,东北这边基本上用的都是小日子的化肥和农药,后来老美那边也掺了进来。饲料一般是正大。 走的都是供销社的销售系统。 看笔录,他们这个公司已经存在了不少年头了,业绩逐年增加,看样子是没少挣钱,和地方上相处的也很愉快,难怪那么牛逼。 在他们眼里农民就是用来出货滚钱的工具,什么用量什么产量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考虑,卖的多利润大才是真的。 反正有地方上压着镇着,他们又不用担负什么责任。 张铁军用手指弹了弹笔录本,想了想说:“打电话,请吴市长和市农业局的人来一趟,还有县长,县农业局,镇长,镇农业所负责人。” 他看了看时间:“二叔你叫人准备点饭菜,中午看样咱们得招待一下。” “行。用特意准备什么不?喝什么酒?” “你们中午还可以喝酒?” 张铁军看了看二叔:“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够吃就行。不要酒。不管是公司还是各厂,中午都不准喝酒,谁都不行。 二叔我跟你说,你可得以身作则,中午喝酒不是什么好事儿,想喝晚上下班了喝呗。” “一般我也不喝,”二叔摸了摸鼻子:“就是有时候凑一起了啥的,喝一点点。以后不喝了。” “你现在还喝酒?”张爸奇怪的看了看二叔:“这家伙,出息了。你现在能喝多少?” 老张家就没有能喝酒的人,有一辈算一辈,张铁军他爷爷那会儿顿顿得喝点儿,其实一两酒就趴了,完全就是摆谱来着。 那时候喝酒都是三钱的小盅,他一顿饭顶多两盅酒。妥妥越菜越有瘾的真实写照。 都不如张铁军的姥姥,老太太一顿饭整二两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爸就不用说了,闻着味儿就倒了。 张铁军到是能对付个二两三两的,但是他特别不喜欢白酒的那个味儿,尤其是喝完了以后身上和嘴里的那个味儿。太恶心了。 “也不是。”二叔有点不大好意思,脸都红了:“就是有时候大伙凑一起了起哄,就跟着喝一点儿,我能喝多少?喝不了多少。” “二叔,中午真不能喝酒,那玩艺儿耽误事儿,明白吧?再说你还开车。我跟你说哈,喝了酒绝对绝对不能开车,听见不? 要是让我发现你喝了酒开车那你可就别怨你侄子我不讲人情哈,肯定得处理,这属于重大过错了,必须重处。” “喝点酒解乏,”五爷说:“能不能喝的,喝两口躺一会儿,舒坦。这你也管?” “你喝我肯定不管,我还给你打好酒。”张铁军笑起来:“但是二叔不行,他这是上班,上班和开车都不允许喝,想喝下班了在家喝。 包括下面这些经理班长组长,包括技术人员,厂长,所有工人,”张铁军看向二叔:“工作时间内都不许喝,咱们条例上写的明明白白的。” “行,以后不喝了。”二叔点点头,能看得出来,多少的有一点不是心思。 张铁军也没理会他,工作时间喝酒这个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必须得禁止。 想了想,张铁军对二叔说:“先不说政府现在也在强调禁酒,咱就说,他们喝点大不了工作不做了睡觉,咱们这能行吗? 酒这东西麻弊神经,喝了就迟钝,就犯困,手脚就不听摆弄,那不是谁说感觉没事儿就一定能没事儿的。 厂里的工人喝了,迷迷糊糊晕头转向的去操作设备,你感觉危险不?万一给卷进去最后谁负责?咱们赔不赔人家? 不赔,人家是在咱们厂里出的事儿,说不过去。 赔,酒是他自己喝的,还是违反条例喝的,这钱赔的糟不糟心?两头不嘎好。 再说出了事人都废了没了,就算赔钱还有啥意义?能让他活过来不? 二叔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儿?这可不是小事儿。” “我感觉铁军说的在理儿。”五爷点点头:“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这么回事儿,毕竟是鼓捣机器,和种地刨锄头不是一回事儿。” “咱们这食堂还供酒吗?”张爸问。 “不供,”二叔摇摇头:“但是下面小超市儿有卖酒,啥酒都有。” “其实可以和那些爱喝酒的人签个保证书,”周可丽说:“写明白咱们这不允许工作时间喝酒,要是喝了后果自负,死了也不赔钱,不管。” “那哪行呢,”张爸笑起来:“事儿不能那么办,那叫啥玩艺儿了。” “不是,”周可丽说:“不是真不管,这个保证书得让他家里人签字,让他媳妇来签。我觉得那以后他就不能喝了。 他媳妇不揍他呀? 你让二婶来签这么一份保证书,你看晚上回去二婶得怎么收拾二叔的。二叔你怕不?” 爷几个哈哈大笑起来,二叔老脸通红,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中午肯定是不能再沾酒了,万一真给捅二婶那去…… 也就是半个小时吧,市里县里镇里的人都到了。 镇上离的近,是最早到的,市里离的最远,不过路要比从县里过来好走一些,是第二个到的。 一直到吴市长到了,张铁军才从楼上下来。 县里和镇上张铁军都不熟,从来也没打过任何的交道,可以说毛都不认识一根儿。 话说现在的县长和县书记都是刚上来的,他们还真挺应该感谢张铁军,如果不是张铁军搞出来这么一个县级机构会议,说不定还轮不上他们。 本县这边在第一批参会名单里,这些年这事那事的屁事不少,煤矿铁矿农机养肥了一大批人,搞的有点乌烟瘴气的。 而且这会儿的县城是远近闻名的不夜城,ktv夜场是县城特色,肉身菩萨就是县城的名片。真事儿。 九六年这会儿,一个小县城的菩萨至少得上万,都要到县局登记按月交保证金那种,一个月一个人几百上千不等。 当地的老百姓都说该给这些菩萨们立个碑,感谢她们活跃了县城的经济和生活,付出青春建设了新县城。 每一栋每一条路上都洒满了她们的,汗水。是汗水吧? 这里面的阴暗黑暗扭曲的人性就不用多说了。 反正,就这么说吧,书记,县长,公检法的一把手,这五个人,在这个年代,全部都是家产上亿的,至少,豪车豪宅无数。 几家人的孩子都活的像太子公主一样,肆意妄为无所忌惮暴戾恣睢横行霸道,就那么屁大一点的小县城,团伙就有好几个。 “县里这边的情况都控制住了吧?”张铁军和县长握了握手,问了一句。 “报告张委员,在市里的大力支持和英明领导下,现在情况都控制住了,正等着进一步的指示。” 靠,这还是个马屁精。 第1150章 我能立功 中午食堂吃的是饺子,萝卜羊肉馅和韭菜鸡蛋虾仁馅,也叫三鲜馅。 今天立秋,按辽东这边的风俗,要吃饺子咬萝卜,抢秋膘。其实现代的年轻人早就已经不讲究这些了,嫌麻烦,感觉不高级。 我们的文化和风俗正在被不断淡化,在被一点一点抹除,换成人家想让我们做的事情过的节目甚至吃的东西送的礼物。 这事儿在九六年这会儿其实早就已经开始了。 县长吃的精神抖擞,一直在夸发展公司这个食堂弄的好,厨师请的好,说等回去了要让县政府的食堂过来学习一下。 屁个厨师啊,就是堡子里几个大婶儿,弄的也就是平时的家常便饭。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饺子弄的确实是不错,这个馅拌的到位了,手工擀的饺子皮又q弹又筋道,吃着就是香。 主要吃的这些东西都是堡子里自制的,自己磨的面自己杀的羊,自己家地里现割的韭菜现抠的萝卜,不放味精那小味儿都挠挠的。 镇长和县农业局的局长吃的就多少有点食不知味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整的挺复杂,各种焦虑。 赶着镇农业站的站长就没有那么多心思,该吃吃该喝喝,主打的就是一个无所谓,什么事情个高的顶着,他就一个小股级着啥急? 再说他又说了不算,这事儿县里发的文件,农业局主导,镇长配合,他一个受县农业局和镇政府双重领导的小农业站能怎么办? 这事儿县上所有的农业站都是这么个情况,谁有办法?谁敢有不同意见?熬了半辈子熬了个股级容易吗?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这事儿不管怎么追究也追究不到农业站这边来。 张铁军也是这会儿才知道现在都叫站了,农业站林业站司法站文化站,只有财税和公安叫所。 不过也叫不了多长时间了,以后会改成各种服务中心,也不知道这名字改来改去的有什么用,有那心思做点正事多好。 这事儿的主力推手就是县农业局和各镇的书记镇长,他们才是现管,农业站只是一个执行单位。 市农业局那边估计也是知情者,但牵扯不大,一般来说都是事不关己那种,当然有好处也得分润一点儿。 虽然我们从八三年开始执行市管县,但实际上市里各部门对县级各部门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从行政指挥到人事任命都没有实际权力,只是业务上的指导。 市局是这样,农业局也是这样。这种上下级的关系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包括市委市府那边也大概差不多。 县委书记和县长仍然是省管干部,市里完全干涉不到,你怎么管?你管得了?搭理你是给你面子,不搭理你也没啥办法。 这就是造成了那么多县太爷县太老爷的原因……省里不管,市里管不了,于是一手可以遮天。 细细数来,八九十年代太多乱事儿都是发生在县一级的。 那你就问了,那市农业局管谁呀?还有啥意义?管区农业局呀,很多市辖区下面也都是有乡有镇的,一样有农林渔和畜牧业。 这家销售公司就专门还有一支业务团队是走市辖区这条线的,同样,都是和区农业局展开合作,往下面乡镇压。 正常一亩地的化肥用量比如说是一袋,为了增加销售额提高利润,公司给出来的施加方案往往就是两袋三袋,然后到了农业局这边就变成了五袋。 举个例子哈,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并没有准备数据,反正加量又加价是真格的。 农药大概也是这么个套路,还有一些别的针对农业畜牧业林业渔业的东西。 其实不让烧荒烧秫秆这事儿也都是这些化肥农药公司搞出来的,土地补不上元素烧不掉害虫了,那化肥农药的销量不就上来了? 当然,他们那脑袋肯定是想不出这么高明的招术的,都是小日子在后面遥控指挥。 小日子是在九二年决定全面缩减农业的化肥和农药施放比例的,终止使用食物化学添加剂比这个更早,包括全面禁止保鲜膜这东西。 他们自己压缩禁用了,那那么多的厂子怎么办?人家可不兴随意破产下岗哈,那就只能把东西卖出来呗。 咱们不就是天然的最大客户接盘侠嘛。 然后各种阴损的招术不就一起带过来了嘛,既能增加销量又能破坏土地,还能影响全民健康,简直是一举多得。 这里面的故事说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人家一盘棋一下就是几十年。 问询工作在午饭前就已经完事了。 吃过饭,五爷和张爸,二叔,周可丽都要午睡,张铁军把吴市长请到一间办公室去喝茶。 “这件事要重视起来,”张铁军直接就给事情定了性:“这事儿不能简单的做为公司经营行为和行贿受贿来对待。” 张铁军对吴市长说:“农业局要负责任,县区农业局要负主要责任,要把县区乡镇查清楚弄明白,看看在这里面都收了多少钱做了多少事。 这不是小事儿,这是在破坏农业生产,是在干涉破坏我们的农业生产环境和生产秩序,你明白吧? 这里面的东西有点复杂,我需要和省里碰一下,需要打一份报告上去请示,具本的东西后面你会知道。 现在我就一个要求,从快从严,把这里面的环节和人物还有金钱流动给我查清楚弄明白。不管这里面涉及到谁。 不管遇到谁查到谁,你只管办,有事就全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能行不?” 吴市长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点了点头:“行,我办。不过……张委员,我有个请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先说说我听听。” “你也知道,其实我一直想去省里,平调都行,我感觉我的能力不足以担任现在的职务,真的,不是别的。” “你想去哪?” “我……我没太想好。其实哪都行,真的,我觉得我管理一个行局绝对没问题,负责一些具体的工作也行。现在压力太大了。” 这话怎么说呢?毛病到是没有毛病,当一个市长的压力确实比在省里哪个厅哪个委要大的多,就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尤其是本市这样的重工业核心城市,市长的压力就更大,而且憋屈,钢铁公司像个巨大的阴影一样悬在头上,放谁都不会舒服。 “行,”张铁军也没犹豫,直接点了头:“这事儿算我答应你了,等有机会我和省里帮你说一下。 不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你也别长草,该干的该做的别掉链子,有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 “万分感谢。”吴市长抱了抱拳:“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多了。我说实在的,现在年纪也大了,咱们市情况又复杂,确实是。一言难尽。” “感觉复杂你就查,感觉哪里不对你就去管,不要学捂盖子随大溜那一套,眼光放远胆子放大。李书记会支持你的。” 张铁军和李书记单独谈过话,说了不少,对他的心态和想法还是挺了解的:“省里也会支持你。” 吴市长抿了抿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张铁军也点了点头,说:“借着这次全国县级工作会议的机会,针对县和县辖乡镇这一块,很快就会有新的章程和要求下来。 这一块我希望咱们市能走在头里,这也是我把咱们县放到第一批的原因。 咱们市一共就两个县,桓仁算是李书记的地盘,你俩商量着来,正好借着这事儿把乡镇一级捋一捋,该换的换,该撤的撤,该办的办。” 吴市长想了想,点点头:“可能,手里力量不大够,你也知道,下面情况更复杂。” “这一块你联系安全,反贪污受贿这一块马上就要挂牌了,这事儿他们正合适,人手肯定不会缺。矿业这一块可以做为突破口。” “……我回去和李书记商量一下。” 张铁军点点头:“我明天回矿区,明天晚上就要出发去哈尔滨,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两个人了。拿出点成绩来。” 吴市长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这家公司估计能量不小,省里肯定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到时候万一谁伸手打招呼,我不知道我和老李能不能扛得动。” “没事儿,这些你们不用考虑,那边我来办。”张铁军摆摆手。 他已经安排人手去起这家销售公司的底子了,最晚明天公司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业务精英们都会被请过来聊天。 他现在到是挺希望他们跳的,跳的越凶越高越好。其实办什么事儿最不怕的就是对方跳,怕的是他不搞动作不给你插针的机会。 “对了,”张铁军拍了下大腿:“差点忘了。对烧荒烧秫秆这事儿,是谁让特么林业和环保部门去找麻烦罚款的? 这事儿你得给我查清楚,把主要责任人给我找出来,我要看看是谁在他们的后面指挥。” “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你下命令了吗?还是市里有这方面的文件?什么都没有他们执行的是哪里的政策谁的要求?” “这个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和化肥农药的使用本来就是一回事儿,而且他们就能随意指挥我们的部门,你不感觉可怕吗?” “……还真没这么想过。” “那现在应该想一想了,发现针对各种不怀好意的人和事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重要部分。 什么事情递到眼前的时候,多想一想他为什么。” 张铁军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看了看,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张委员您好,我是市重型的老张啊,打扰您了。” “张厂长?”张铁军看了看吴市长:“你有什么事儿吗?” “那啥,书记通知我说明天去矿区,说张委员你要进行当面指导,我那不就寻思今天下午看看你,您,有没有时间啥的,我向您请教一下。” “啊,这样啊。我今天没时间,咱们明天见吧,好吧?” “那啥,张委员,您别和我客气,我是诚心诚意的。” “……我客气啥呀?我现在不在市里,我这边有事儿,行吧?咱们明天见。” “那你,那您,晚上也不回来呀?” “好吧?就这样,明天你按时过来集合就行了。我先挂了。”张铁军挂了电话,一脸懵逼的看向吴市长:“这个张厂长一直就是这么个性格吗?” 吴市长揪了揪鼻子:“到也不是。这个老张吧……心眼子挺多的,头脑也灵活,就是性子有点急,办事儿乍乍乎乎的有点。” 吴市长在这边当了好些年的副市长,对市里这些企业的经理厂长啥的可以说相当了解了,都接触过打过交道。 “那他这是想干什么呢?”张铁军指了指电话。 “估计是想见见你,说点小话套套感情啥的,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找不到出路就只能等着破产,好几千职工要吃饭。” “他这是想要请我吃饭呗?” “估计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吴市长笑起来,摇了摇头。 下面这些人呐,个个都是人精,个个都是人才,一天一出一出的比唱大戏都精彩。 张铁军也摇了摇头,他对这种做事的方式不是那么太能接受,不过还是能理解:“对了,物资回收公司那边儿。 你回去派个小组,去物资公司蹲一段时间,把情况摸一摸,我记着有几个老同志不断的在反映情况,你对接一下。” 吴市长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也看了看他:“这么看我干什么?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不是,”吴市长脸一抽抽:“这就是我想去省里的原因,这边儿……有些事儿太复杂了,有时候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怎么都得罪人。” 这就算是掏心窝子说话了,都是大实话。 尉市长当初为什么跑的像个兔子似的?就是因为这一点儿,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圈里和了,早走早安心,宁可去省里当个工商局长。 物资回收公司做为市里曾经的明星单位响誉全国,不过在董书记在位的时候就滑坡了,从年盈利几千万瞬间变成了亏损。 这里面的事情你说市里这些人谁不明白?那么多人写材料上门反映情况,都被董书记压了下来。物资回收公司现在的经理是他的人。 本来人家老经理干的好好的,把当初啥也没有的回收公司干出了模样,干成了全国闻名的盈利企业,结果被董书记上一就把桃子给摘了。 这事儿吧,说有毛病就有毛病,说没毛病也说得通,关键是,这玩艺儿摘了桃子就砍树就有点不像样了,雪崩式亏损,还拿不出来说法。 其实里面那点猫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人家是书记,谁敢跳起来打他波棱盖?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现在书记姓李,你是一市之长。”张铁军敲了敲桌子:“如果按照你这么个说法做法,那我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我才多大?我有什么资历?工业农业这里面多少年攒下来的这些个情况怎么打破? 说实话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们这种思维和做事的方式,好像前面的事情就碰不得了一样。 那这样你们还上来干什么?咱们还搞这个一届一届的干什么呢?” 吴市长嘴巴动了动,舔了舔嘴唇,抿了抿嘴:“主要是,大家都在这么做,谁也不好去打破,你能明白吧?众矢之的。 这个玩艺儿说白了就是个圈,大家都有老退的那一天,谁也不愿意去得罪人。今天碰了他,明天就得有一群老同志跳出来骂。” “这事儿我和张省长说过,也递过报告,应该有相关文件下来了吧?” “有,但是……事儿还是那么事儿,他该骂还不是要骂,该闹还是要闹,一句你不尊重老同志就能把事情定性。这是忌讳。” 这事儿张铁军到是理解。 就像吴市长说的,谁都有老掉退休的那一天,现在不尊重老同志,以后就别指望着有人尊重你,大家都不想惹火,都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合群就会被孤立指责,没有第三条路。 “你做你的,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不管是谁让他来找我,或者找我上级。这件事儿我会再找张省长说说,也会汇报上去。” “行吧。”吴市长抓了抓头皮:“我能豁得出去,就是张委员你别把答应我的事儿给忘了就行。” “这个你放心。”张铁军皱了皱眉头。正儿八经做事特么的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些烂事儿。 边上办公室,一堆人坐在那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吱声。 销售公司的三个业务员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眼神儿乱飞,想搞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 可惜平时酒桌上谈兄论弟滔滔不绝的几个人这会儿都成了闷葫芦。 不敢吱声,边上安保员看着的。 只有付县长一脸轻松,神神在在的坐在那考虑回去了这个坑怎么揭怎么填,怎么利用好这次机会把原来的老班底搅活搅活。 说起来,网上一直有一个笑话,说的是付正主任(正局长)和郑副主任(副局长)怎么称呼的问题,这个笑话的原型就是这位付县长。 付正县长和郑副县长两个人的故事。这事儿你还真别当笑话,这是个很严肃很深刻的问题,要不然也不会流传的那么广泛。 张铁军推门进来,吴市长跟在后面。 付县长腾的站了起来:“张委员,吴市长。” 张铁军对他点了点头:“你带人回去吧,事情你也清楚了,回去把各乡各镇的情况都查明白,把报告和涉及人员名单整理好交给吴市长。” 张铁军看了看县农业局的局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回去了认真配合付县长把问题讲明白交待清楚,我算你戴罪立功。 职务肯定是保留不了了,表现的好,到时候去市局养老吧。” “是是,我明白。” 张铁军看了看镇长和镇农业站站长,对站长说:“你是不是姓富?富贵的富。 我认识你,这事儿虽然你不占大头,但是也要看表现,把你知道的交待清楚,把这个交易里面的弯弯绕绕写明白,明白吧?” “明白。”富站长应了一声,悄眯眯的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没想起来是谁。 张铁军指了指那三个业务员,对王志和说:“他们三个直接带回去吧,等他们公司其他人全到位了再审一遍。 要问的细一点儿,我要知道他们背后都有谁,还有谁,这种销售的套路是谁的主意,行贿的资金来源,谁操办的。 还有他们公司所有业务上的细节都要有,所有的社会关系企业关系这些。” “是。”王志和敬了个礼。 “我感觉他们应该不只有这么一家销售公司,你们好好挖一挖,我感觉应该是一张网,我要知道拉绳握在谁手里。” “我们没犯法,凭什么呀?”那个被张铁军踹了一脚的业务员不服,都要哭了,梗着脖子叫:“我犯啥法了?你谁呀你?” “行贿不是犯法吗?” “我又没有,我们公司那是正常的业务提成返点。” “呵呵。”张铁军不再搭理他,对王志和说:“就说我说的,把他们公司这些人都送去挖河道吧,先挖个三年再说。看表现。” “我们就是普通的公司职员,执行的是公司的工作任务,按照公司的要求出来工作,” 那胖子还真不愧是片区经理,这时候思维还是挺清晰的:“就算经营当中有违规的地方那也是公司的问题,是经营问题。” “意思就是你们没有问题?”张铁军看了看他:“你明知道这是在违法违规还到处这么嚣张,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解释呢?” “我不是解释,我们都没参与任何关于金钱方面的事情,就是知道有这么个提成。 我们公司所有的销售都有提成和返点,这怎么能算是犯法呢? 再说就算是犯了,违规了,那也是公司的事儿,我们又没参与也没碰钱,更没给任何人送过钱,你这么扣我们是不是不合法?” 张铁军笑了:“我还是头回听见把这事儿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你到是把自己摘的干净。可惜你和我说这些没用。 你们哪怕没碰过钱,没参与过分钱的勾当,但是你清楚有这么回事儿,你知道你们的业务都是靠什么来的,这就够了,明白吧? 不用和我强辩,没用,我也不是公安,我不需要和你辩解这些东西,明白吗?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老老实实配合,把所有你知道的东西细节交待清楚,争取立功表现,没有别的路走。 不管你们公司后面站的是谁。” 胖经理眼神飘了一下,一看就是明显知道公司上面是谁,后面是谁。 也是,干到他这个级别在他们公司里也应该是个人物了,接触的东西不会少。 看样子还是很有点底气的。也是,这种规模的公司这么大张旗鼓的经营方式,后台不硬根本就搞不起来。 起码后面也得站个副省那个层次,或者就是强势的外宾了。 “我不管你是谁,我就知道我们没犯法,你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扣我们,你这是在犯法。” “你还打算去告我呗?” “受到不公正对待我们当然要要求公正,我不信就没有人管,你们单位不行我就去法院。” “别乱说话。”吴市长还没吱声,付县长急了。 “我说了咋的?我说的不对吗?凭啥呀?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是哪个单位的?”胖子抬手一指张铁军。 这是看形势不对要硬刚了,找的理由还挺对劲儿的,一看就是经历过。干他们这个少不得被人骂被人告,只不过一般人干不动他。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了看他:“你这脑袋瓜,要是干点正事多好,干正事也不怕挣不着钱,到是挺可惜的。 我单位你就不用想了,主要是你进不去大门,我的上级你也见不着……这可咋整?你还真找不到地方去哪告我去。 我真不是忽悠你,你们公司后面站着的那个人或者那几个人都没有这个资格,他们正常能见到我就得算是挺了不起了。 你们公司后面是谁呀?” 胖子翻了个白眼儿,把脸扭向一边。还挺硬气的。 主要是他们经历这些事情正经不少,但是都摆平了,该卖还不是一样卖,而且越卖越多,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县里毫无抵挡,心气自然早就高了。 在他们心里县长都不算啥,市长勉强能给个席面。真事儿,一点都不奇怪,后台硬嘛。 “你不信哪?”张铁军感觉这个胖子还挺有意思的,掏出工作证伸到他眼前:“你看看我是不是忽悠你? 你能找到地方告我不?你估计你们公司老板,还有他后面那些人,能不能扳动我?” 胖子瞳孔嗖的缩的像个针尖,鼻翼张合了几下,瞬间慌张了,看了看张铁军。 他想说不可能,你这肯定是假的,但是吴市长他认识,付县长他也认识,这特么再傻也知道不可能是假的。汗就下来了。 “你们也是倒霉催的,”张铁军用工作证在他脸上拍了拍:“我一年两年都难得回来一趟,你们就赶了个巧儿。 这里是我老家,你们骂的那个老头是我五爷,这堡子里大半都是我家直系亲属,这个农业公司是我亲叔叔办的,明白了没? 还有哈,我和你说句实话,你们这个事儿摆不平,明白吧?你心里肯定明白,你们拿了谁的钱给谁卖命? 我跟你交个实底儿,就你们公司,还有和你们一样的那些公司,包括给你们站台的所有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就算你们后面站的是张桃源都没用,他敢给你们站台我就敢大义灭亲。不哄你。 所以呀,你自己琢磨吧,机会也不是不能给你。” 张铁军冲王志和摆摆手:“安排下去吧,从速从严从重,通知长春和哈尔滨都行动起来。” “那,张委员,我就回了?”付县长问了一声。 “走吧,我和你一起。”吴市长冲张铁军摆摆手,拉着付县长出去了,其他几个人跟了上去,都是一脸的惶然。 “我能立功。”胖经理看着张铁军。 “行,给你机会,和他们说就行,把你们知道的交待清楚。” 张铁军指了指安保员,跟着吴市他们走了出去:“吴市,我送送你。” “我可用不起,怕折寿。”吴市长笑了笑。 张铁军说:“吴市,桓仁现在的县长是谁?” “怎么了?姓史,你认识?” “是不是还有个姓孙的副县?他俩都有问题,我才想起来的,他俩是定在第二批里面了。 还有那个,你回去安排市检去查一查钢铁公司的刘副总,和白副总一起办了得了,我差点把他给忘了。” “不通过老张?” “等查清楚了通知他一声就行,就说我说的,免得他总是为难。” “行吧,反正我在这边无亲无故的,就让你使劲儿造害吧。” 吴市长叹了口气。认命了。 第1151章 东辽河,西辽河,辽河和大辽河 忽啦啦的来了,又忽啦啦的走了。 销售公司那哥仨直接被送去了市里,进了安全局的小号,他们仨不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说出来估计是出不来了。 同时,吉林和黑龙江两个省行动局也动了起来,去寻访那边的化肥农药销售公司。 这东西要是真想找一点都不难,他们根本就不避讳什么,那是相当的嚣张不可一世,随便找几个村子一打听一个准儿。 黑龙江是全国第一大农业省,耕地全国第一,产量全国第一。 吉林耕地数量全国排第九,粮食产量全国排第五。 两个省的耕地加起来足有三亿三千四百多万亩,比排在二三四的河南山东和内蒙三个省的总和要多几千万亩。 多出来一个辽东。 辽东在这方面不大行,耕地只有几千万亩,连前十五都没进去。 张铁军觉得,这些人在辽东都有这么精密的计划布置,那吉林和黑龙江他们是肯定不会放过的,估计金额会更大,牵扯会更多。 把人送走,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拿出电话给张桃源打了过去。 “铁军儿。” “干爸,有个事儿我和你说一声。” “什么事儿?” 张铁军就把今天这事儿的经过详细的说了一下:“这种买通勾结,采取官方压制强制销售的方式不是个例,是垄断式经营。 而且,这事儿还不只是买通勾结这么简单,他们为了多销售多利润,价格很高,还会逼着农民多买多用,完全超出正常的使用剂量。 价格高农民的负担就重,一年下来地越种越亏。 然后长年超剂量使用,会使土地的各种微量元素加速流失形成板结和碱化,地越种越贫甚至寸草不生,最后沙化。 这个过程可能也就是三五十年,三五十年以后,我们肥沃的黑土地就会变成大片大片的贫瘠土地。 这事儿我已经打了一份报告,也递了一个黑土地保护的方案,我相信会得到认可和批准。 我给你打电话是和干爸你通个气儿,你这边得有个心里准备,这事儿估计涉及到了所有市县的所有乡镇。 还有烧秫秆烧荒那事儿,我记着我和你说过的,但是现在虽然没有明面上禁止,可是实际上还是在进行阻止罚款。 我不知道这事儿省里知不知道,也不知道各市是什么意见。 我感觉这后面事情不小,肯定是有国外的组织在推动,也肯定是有官员在配合。我会查一查。” 老张在电话那边愣了一会儿:“有这么严重吗?不至于吧?” “爸,这事儿比我说的更严重,这是在摧毁农业,要毁灭我们的黑土地,要让本来就很难的农民雪上加霜无以为继,在逼他们离开土地。” “那是图什么呢?” “粮食产量呗,还有什么是能比粮食产量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就是这种地方胡乱插手市场的事情也是大问题,是绝对要禁止的。” “嘶……我想想,我琢磨琢磨,我找点材料看看。你这边现在是已经动手了还是准备?” “已经动手了,估计后面会有省里的谁跳出来,或者会找到你头上。” “这是小事儿,这个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你感觉会涉及到小鬼子?” “嗯,不是我感觉,是肯定会,不信你等后面看吧。” “次草,这些玩艺儿……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这边。” “干爸你帮我和吉林那边打个招呼呗,我和他们不太熟,我九号要到哈尔滨那边也没时间。我可能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行,我和老张通个电话。你要在那边待多久?” “我估计得一个月,一个来月吧,现在不太好说。咱们辽东今年发水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两辽流域都有点严重,辽中新民那一带淹了不少地方,灾情还是比较重的。” 辽东最大的水系是大辽河和辽河,但是该说不说,浑河还真就没怎么闹过大水,一直都是辽河在不停的折腾。 大辽河水系主要是浑河和太子河,两河合流以后叫大辽河,入海口在盘锦和营口交界的地方。 辽河水系主要是东辽河和西辽河,两河合流以后叫辽河,入海口在盘锦红海滩。 辽中到盘锦,营口一带是辽东最容易闹水的地区,几乎年年都要折腾一回,这一带就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辽泽。 张铁军就把重修长江流域水利工程的事情说了一下:“我是打算把咱们这边还有嫩江松花江流域都修一下,这边你看看怎么安排。” “那可不错,大好事儿。钱谁出?” “我。干爸,我觉得你可以趁着今年涨水这个机会把水利部门这边清一清,相关地市县的负责人拿一批,省着后面净事儿。” “我叫人安排一下吧,咱们这边情况应该不是很严重。你回来的时候到我这一趟,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嗯,行。”张铁军满口答应了下来。 这次回来还没有去看老头,估计是心里不大乐意了。其实本来是打算去了的,这不是事情多嘛,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人都走啦?”周可丽趴在门口往里瞄了瞄,笑嘻嘻的走进来。 “你怎么像个小偷似的?” “你才小偷呢,我不是怕你在说事儿影响你嘛,不识好人心。” 周可丽过来捏着张铁军的脸一顿揉搓,低头亲了两下,然后迅速往门口看了看,又亲一下:“二叔把那房子弄的像宾馆似的,还挺得劲儿。” “我爸他们呢?”张铁军抱了抱媳妇儿。 “都过来了呗,”周可丽小声说:“要不是他们起来说话声音大我还能再睡一会儿,我感觉在这边睡的可香了,安静。” “那以后咱们有空就回来待几天。” 周可丽撇了撇嘴:“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话你是张口就来。你回得来吗?你什么时候能有那个时间?咋回事儿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我就是表达那么个意思,精神上我是想回来的嘛。” “人都走啦?”张爸的声音传过来,周可丽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回头看向房门。 “人都送走啦?”张爸推门进来,五爷和二叔跟在后面。 “那不走~~~还留他们吃晚饭哪?”张铁军抻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老腰。 “怎么说的了?” “查一查呗,该撤的撤,该判的判。” “那几个人呢?你能管得着吗?” “想管就能管。放心,一个也跑不了,包括他们老板,这事儿小不了。” “是该收拾收拾,这也太嚣张了,这家伙卖点东西弄到这个地步,这特么也不知道仗着的是谁,能查出来不?” “能。放心吧,以后就不能来了。” “铁军现在是出息了,”五爷感叹:“现在咱们家总算是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了,以前啥屁都得憋着,有些时间干生气没招儿。” “那你看看,咱们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这才哪到哪?”张爸得意起来。 第1152章 马燕儿 说实话,回来的有点不是时候。 八月份正好是东北山区这边的盛夏,雨水多,蚊虫多,草木繁盛但是花已经开过了,正是各个果木蔬菜的育果期。没什么好看的。 到是山坡野地里,各种不知名的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野花还在开着,星星点点的,不时的招来蝴蝶或者蜜蜂在那里留连。 这边的蝴蝶有很多种,小的只有小拇指盖那么大丁点儿,大的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的各种颜色都有,白的黄的蓝的粉的紫色的,大的就只有黑色。 就是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事实上乌鸦也是五彩斑斓的黑,这种黑是因为太过炫彩眼睛已经完全分辨不出来了只能进行简化处理。其实人家是彩色。 这种蝴蝶相当漂亮,说不出来的那种漂亮,还特别威武霸气,是一种凤蝶,好像叫绿带翠凤蝶,是一种珍稀品种。 本地人叫它马燕儿,大马燕儿。 八九月份的时候正是马燕的活跃期,到处都能看到它轻灵翩舞幻魅的身影,阳光洒在它的身上,随着它的动作不断的泛起碧绿幽蓝魅紫的色彩,相当魔幻。 其实它还真不只是有黑色。 还有披黄袍的,灰白调的,带迷彩纹的,长鬼脸的,很多种,不过这些非黑色的异类统一都叫扑楞蛾子。叫马燕它们不配。 一到这个季节,只要有点空闲功夫,孩子就开始每天在山坡上野地里扑腾,采马莲花茎回来编马莲垛。 据说这东西编的好了就能吸引大马燕儿落下来,落了还不走。不过张铁军觉得这个肯定是谣言,他小时候正经没少编,一只也没落过。 那种五颜六色黄的灿烂粉的透亮红的发紫的小蝴蝶和小小蝴蝶是非常难抓的,太小了,灵巧,飞的速度贼快。 有时候你不得不怀疑它是不是在瞬移。 马燕不是,它可能是翅膀有点大了,兜风,不管是起飞还是飞舞姿态都相当的优雅,不缓不急的就相当有派头……特别好抓。 抓了回来系上线牵着看它飞,或者用针扎在墙上等它变成标本。有点残忍,但是每个孩子小时候都没少这么干。 包括张铁军。 其实要说有意思吧,也没啥意思,主要就是人家都在弄,你不弄好像就有点不合群似的。总不能承认别人比自己厉害吧? 现在张家堡环境弄的好了,花草树木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蝴蝶也不知不觉的多了起来。 还有蜻蜓,这边叫听听,据说也有叫麻灵的,不过张铁军没听谁这么叫过。 这东西也多,一上秋铺天盖地的,哪里要是有一泡子水那就不用提了,直往脸上撞,也是小孩子们捕捉的重点目标。 不过这东西挑水质,水质差了就不产卵了,所以随着经济的发展环境的改善,后来就基本上看不到了。 同样命运的还有荧火虫,蝲蛄和蛤蟆。东北的物产好像对环境都有点挑剔,有点小洁癖,动不动就闹消失。 堡子里河沿儿沟帮路旁林边,院墙上院子边上栽种了不少的薰衣草,野玫瑰和月季花,小叶丁香花。 这里一丛那里一簇的,一小片一小片,到是开的正好,只是明显有些疏于打理,开的高高低低乱七八糟,是一种散乱的美。 花吸引了大量的蝴蝶和蜜蜂,蝴蝶又吸引来了孩子,孩子一会儿被刺扎了,一会儿被蜂子蜇了,吱哇乱叫闹闹哄哄。 到是给这小山村增加了诸多的生动。 农村娃没人娇惯着,被蜂子蜇一下也就是挑个刺儿就没人管了,就那么肿着,谁见了谁笑,都不当什么事儿。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有上下水,猪圈厕所早都不是以前那种沤肥式的了,干干净净的,空气里也没有了臭味儿。 到是因为用了煤气以后少了每天做饭烧灶的烟火,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似的。 其实灶还在,就是煤气方便嘛,大灶用的就少了,也就是煮煮猪食什么的,再就是烀豆子点豆腐这些才会用一用。 张铁军牵着周可丽慢慢在堡子里逛了一圈儿,现在大家都集中到一起了,串起门来到是方便,就是找不到小时候的感觉了。 有得有失吧,大家吃的好住的好生活能过好就是好事儿,别的和这些相比不值一提。 从堡子去南沟的牛道也修了,硬化了路面,水沟也砌上了边墙,看上去洋气了不少,不用再担心一下雨陷住脚,一踩一脚泥。 张铁军一边走一边回忆当年跟着姥爷顺着这条路去堡子里磨米磨面的事儿,还有看了电影大晚上顶着月亮回来。 夏天的时候路两边全是两米多高的青纱帐,风一吹哗哗响,那个时候都是姥爷背着他,他自己不敢走,怕的要命。 其实这种青纱帐中间的小路就是白天一个人走也是挺瘆人的。 中间路边水沟旁的那棵被雷击过的柳树还在,是张铁军特意交待要保留下来的。 同样保留下来的还有姥姥家边上的那棵大山楂树,两棵核桃树,一小片李子林还有一棵苹果梨树。原来还有一小片樱桃,前几年旱死了。 新建的姥姥家的老房子老院子没砌砖墙,是和当年一样用木头扎起来的帐子,就是少了大门外小河边的那个大柴禾垛。 其实原来小河对面还有一户人家,和姥姥家大门对大门来着,他家在河上修了一架小桥,不过这会儿都已经拆掉了。 这家人一家哥四个,住在这的是老四,他家老大就是原来的生产队长,是个外姓,生产队解散的时候,队里的马和羊就归了他家。 后来他家老大,老三和老四都搬走了,现在就老二和他家老爷子还在堡里,老二一家种地,老爷子放羊喂马,过的很富裕。 张妈说他家是捞够了,现在政策变了怕被人找后账。这话半真半假的,不过他家确实是堡子里最有钱的人家,过去一直是。 张铁军就站在姥姥家大门外的小河边上给周可丽讲他小时候的光辉事迹:和对面家的大丫头打架,还有为了吃罐头跳河里把自己弄感冒。 这小河其实应该叫小溪,只有两米多宽一米来深,是纯正的半山泉半地下水,夏天嘎嘎凉,八九月最热的时候正晌午泡一会儿都能冻的打哆嗦。 “什么叫半山泉半地下水?这玩艺儿还有一半一半的?山泉和地下水是两码事儿吧?”周可丽越听越糊涂。 “嗯,它本来是山泉,从南沟和西面金沟山里下来的纯山泉,后来这边不是住人了嘛,就在前面小坡上那块儿打了一口井。 那井只打了有三四米深,水就咕嘟咕嘟冒上来了,直接汇到了这条河里,这不就是半山泉半地下水了嘛。” “你们小时候就吃这个水呀?”周可丽拽着张铁军往前探了探,向河里看了看:“到是挺清的,能直接吃吗?” “怎么不能?我们都是这么吃过来的,这水可比城里的自来水干净多了。再说吃水是去前面井里挑,也不是在这舀。” “这边没污染,”张爸说:“啥也没有,连牲口都没有,原来就是这么几家人家。这边的水都干净,都是山上下来的。” “铁军儿,”二叔叫了张铁军一声,指了指院子:“别看水,看看这房子,弄的你还满意不?和原来一样不一样?”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笑着说:“这院子扎的到是差不多,房子肯定是不一样,你还问我?原来是黄泥墙。” “我说大模样,那也不能真再弄个黄泥房子。” “像那么回事儿就行,我感觉挺好。”张爸说:“大差不差的,和原来基本上差不多,要不是过来看看我都记不起来了。” 几个人拽开院子门进到里面,一进来就是个葡萄架,右手边是猪圈,从猪圈和房山头的大烟囱中间过去后面是厕所。 张铁军就笑:“厕所里不是也挂着个小筐里面放着高梁杆吧?” 张爸和二叔都哈哈笑起来,二叔就摇头:“哪能呢,现在谁还能用那个了,早就不习惯了。” “这边和堡子里还是有点远了,”张爸说:“下水接不上,不划算,就在后面弄了个化粪池,挺好的,还能沤点肥。” “这边还种地吗?” “不种,前面菜园这是训练场,后面都是果林儿。果林儿也得追肥呀,那还能种上就不管啦?伺弄树比种地都费劲。” “这还用问哪?”周可丽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这么大一片林子,这么大一片操场,这瞪着个大眼珠子看不见咋的? “你那啥眼神儿啊?我不就顺嘴问了一句嘛。” “看傻子的眼神儿。” “你不懂,”张铁军搂了搂媳妇儿:“我到了这脑子里就全是小时候的事儿,那时候这边全是菜地,后院种苞米土豆什么的。” “我小时候的事儿我都忘了,就是楼上楼下,没有特别能记住的东西。” “那时候你多幸福啊,我家八三年上楼就挺让人羡慕了,你家那咱根本没法比。你在楼上冲厕所的时候,我还在这用高梁杆刮屁股呢。” “你真恶心。”周可丽捶了张铁军一下,张爸和二叔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假装啥也没听见,往院子里面走。 安保这边基本上都去上班了,在家的下午也不训练,有的看书有的捧个收音机,屋里屋外随意的坐着,看见几个人纷纷打着招呼。 张铁军进到屋里转了一圈,东屋西屋都看了一下,还别说,整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和他记忆里还挺像的,就是外屋中间少了一架石磨。 那时候不少人家家里都有石磨,磨米磨豆子磨豆腐,都是自己动手。累,但是踏实,做出来的东西贼香。 到处看了看,简单的回忆了一下,四个人从院子的西门出来,爬上土坎来到国防路上。 “这个地窖还在吗?”爬到一半,张铁军指了指小路边上的土坡:“是在这吧?是这。” “在,”二叔说:“我让人掀了重新弄了一下,扩大了一点儿做了加固,原来的桩子都已经不行事了。” 张爸就感叹:“原来那个时候的人多淳朴,地窖放在院子外面从来就没丢过东西,你说怪不怪?那个时候可是家家缺衣少吃的。” “不敢呗。”二叔说:“院子里又是狗又是鹅的,二舅还有洋炮,真敢来偷东西不怕挨轰啊?那地窖下去了往上爬也得时间。 不过咱们堡把地窖放在院子外面的确实就是二舅一家了,再没有了,有些人家都把窖门挖在屋里头,就怕丢东西。” “啥是洋炮?”周可丽不懂:“大炮啊?” “洋枪。”张铁军给她讲了一下:“有点像燧发枪,从枪管往里装药,装铅砂,后面有个狗头,得用一种专门的火帽来击发。” “没见过,打的远吗?” “不远,十来米吧,但是近战无敌,那家伙一打一大片敌我不分,属于是方圆之内众生平等型的,枪管有大拇指那么粗。” 张爸笑着说:“你姥爷那杆洋枪我还用过呢,打家巧(麻雀),结果打完发现都吃不了了,身上全是枪砂,密密麻麻的抠都抠不出来。” 二叔也笑:“那东西就是吓唬人的,声到是大,一打一股黑烟,指望它打什么那就别想了,就是壮个胆儿。 没啥劲儿,见伤不见血的。 那谁,堡里大麻子不就是给那玩艺儿轰的嘛,他自己装药没装没对劲儿,一炮轰自己脸上了,半张脸全是砂眼儿。” “装砂子本来就是吓唬人的,”张爸说:“那玩艺儿打东西得用大粒儿,或者独子才行,劲头不小,野猪都能撂倒。 后来是上面有指示说不让用独子了,规定了三个还是四个型号的枪砂,不过那玩艺儿也就是说说,还是有人用。 都是上山进林子用,平时可不就是装点细砂吓唬人的,那还能真打呀?” “那火药和铅砂从哪弄啊?”周可丽问。 “去供销社买呗,火药,火帽,枪砂,枪皮子,啥都有,一直到前几年慢慢的那些玩艺儿才不卖了的,枪也都收了。” “也不是收,后来得花钱办证,”二叔说:“山上也没啥东西了,再说还得花钱,就把枪都交了。没啥用了。 咱家那杆我是八九年交的,还给了一斤糖奖励呢。” “不是今年才开始收枪的吗?”周可丽问张铁军。 “以前不是收,但是鼓励大家交,现在是必须得交,私人就不允许持有了,两码事儿。” “以前可了不得。”张爸说:“冲锋枪手枪,步枪,有的人家连机枪都有,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弄回来的,还有子弹。 现在想想那时候到也没乱,也没听说过谁家用那个把人给突突了的,都是上山带着。” 爬到土坎上面,上来就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核桃树,张铁军小时候经常爬到上面去待着,啥也不干就坐在上面发呆那种。 不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树桠都长高了,张铁军过去比划了一下,当年的身高已经爬不上去了。 核头树下面坎下就是那棵大山楂树,长的姿势有点像黄山那棵松树似的,算下来也得有二三十年的年纪了,还是郁郁葱葱的结满了果子。 山楂树有刺儿,不能爬,它下面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头,那是张铁军小时候的据点儿,能在上面一趴半天不动地方。 山里一到秋天哪哪都是好吃的,核桃榛子栗子山桃山梨山葡萄,土里长的树上结的,抱着过来就坐在大青石上边砸边吃。 吃的手指乌黑小脸像鬼似的,无比的满足和快乐。然后回家了就是一顿笤帚疙瘩炒肉。 不过打也白打,第二天照旧弄的又是一身。 张铁军就说,张爸和二叔在一边听着就乐,他们小时候也是那样,一点都不带换样的。 过了马路,山上林子里就是张铁军太爷太奶和爷爷奶奶的坟地,原来要从金坑那边的斜坡上去绕一大圈,特别不好走。 实际上连个路都没有,冬天还好些,夏天草长的壮完全就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凭着感觉硬趟,又割手又划脸还要小心有蛇。 现在好了,二叔找人用石头砌了条路出来,这下子上去就要轻松多了。 而且现在山坡上都种了树,草长的也不像那么茂盛了。原来的草都能长到一人多高。 树长起来以后草就会越来越矮,慢慢的会退出树木地带。树森里没有阳光,它不喜欢。 一家人顺着石阶上了山,张铁军仔细看了看,还行,新栽的红松基本上都是活的,等以后长起来就是一片好林子。 “以后打松塔也是个累活,”二叔看到了张铁军的目光,笑着说:“这也种的太多了,哪有这么干的你说,那玩艺儿才不好弄呢。” “等分钱的时候你们就不嫌累了。”张铁军也笑起来:“这东西栽下去就不用管了,一年一茬钱,还有什么能比它好的?” 松籽儿向来都是坚果里面的贵族,这个时候就比榛子什么的贵了一截,以后会更贵,那可是致富的好宝贝。 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这个意识,除了给孩子弄几个回来馋馋嘴没有人愿意弄它,是真的累。 这东西长在树尖上,红松这东西又高又直根本没法爬,相当不好采,松塔又大又沉,一个塔里还出不来多少籽。 还不好剥,弄的到处都是松油。 这玩艺儿可是绝对的好东西,健心润肤养五脏,延年益寿,李时珍在本草纲目里把它夸的像朵花似的,篇幅相当大。 国内有三种松籽卖,巴西松子、东北松子和落水松子。 巴西松子其实是巴勒斯坦和阿富汗一带的物产,也是松籽但油性要差了许多。 落水松子生长在云贵川,营养价值比巴西松子略高。 最好的就是东北红松和偃松的松籽,也就是本草纲目里的新罗松子,皮厚油醇,营养价值相当高,属于气候和地理的宠儿。 东北的核桃油性和营养价值也是相当高的,是那种脆皮核桃的好几倍。 但是东北的这些东西吧,吃起来就有点费劲,壳又厚又硬,就是长的太好了,产量又小,所以就被人家皮薄好剥产量大的给占了市场。 红松只生长在兴安岭和长白山,已经是国家一级濒危物种,野生红松需要生长五十年才开始结籽,成熟期要两年。极为珍贵。 “那可得等,”二叔笑起来:“我怕是见不到那天了,到时候你记着给俺家铁星多分点。” “一天就能胡说八道,”张爸不爱听这话:“你才四十出头,三五十年还活不到啊?” 二叔就不敢再说这个了,说:“等咱这片林子结果,怕不是铁星都得五六十岁去了,那时候能变成什么样谁知道?” “那到是,”张爸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这东西太耗时间了,长的太慢,五十年才一搂粗,原来的老林子这几年估计都给砍差不多了。” 红松是相当好的材料,又粗又直很少生树节,几乎不会生虫子,还不腐,几十年还带着一股松香味儿,这些年可是没少砍伐。 主要是卖的还不贵,九三年红松地板净料在这边才三十块钱一个平方,这几年略有增长涨幅也不大。 给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磕了头,给他们老四位介绍了一下周可丽。 四个人下来又去了张铁军姥爷的坟上,就在对面山脚,二叔也是找人用石头给铺了条路出来。 虽然是后姥爷,但是在张铁军心里和亲的也并没有什么差别,亲的他又没见过,小时候都是后姥爷哄着他带着他。 老头不大爱说话,细声慢语的性格特别好,也有耐心,长的也特别帅,就是生错了年代,也投错了胎,在山里蹉跎的一辈子。 又是一番祭拜。 回来的时候正好从那口水井边上经过,周可丽拉着张铁军跑过去看了看,感觉很神奇。 “它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有水呢?” “咱们这边地下水有点多,水洞那边那么大一条地下河淌了几百上千年了也没断过呀。” “我没去过。”周可丽可怜巴巴,可怜巴巴。 张铁军笑起来,去周可丽头上搓了几把:“以后等有时间了带你去体验体验。” “切。”周可丽翻了个白眼儿:“那我可有的等了,得等到我妈那么大岁数。” 张铁军捏了捏周可丽的脸:“我可跟你说啊,水洞那地方你们几个可别自己去,听见没?那边还是有点危险的。” “有什么看头?”张爸说:“就是一条河从山洞里淌出来,里面大夏天的都得穿棉大衣,那水又急又深的,掉里就没了。” “是不是那么吓人呐?”周可丽不相信。 “那你看看,”张爸说:“里面就是个山洞,年头多了有点钟乳石,好几公里长,进去得穿军大衣你想想那水得多凉,又深,掉进去还有个跑?” 地下河,钟乳石 “爸你去过呀?”周可丽眨着大眼睛问张爸:“好玩不?那里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呀?” “什么时候发现?”张爸抓了抓头皮:“那可就早了,那又不是人凿的,天然的洞子,地下冒水涌出来的。 咱们县里这种冒地下水的洞子可就多了,水洞那一片就有好几个,富家,卧龙,还有哪来着?说是洞和洞都是通的。 这个洞最大,最早的时候是小日子那个时候,他们勘察过,打算是在那建一个地下军事仓库,后来不是投降了嘛,没建成。 等到咱们这边考察的时候都是六几年了,六二年还是哪年来着,也是军事勘察。 后来,又是测又是量的搞了好几年。那时候我就去当兵了,中间的事儿不大清楚,反正等我从部队上回来那里就成风景区了。” “八三年才开放的,”二叔说:“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原来也让进但是没建景区,都是自己稀里糊涂往里钻,公社上搞的,进一次收两毛钱。 八零年那会儿修的房子啥的,洞里给装了灯,正式开始搞景区,一个人五毛钱。那时候没几个人去,谁舍得呀,五毛钱都能下馆子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回来就去矿区了,也没在家待几天儿。”张爸摇了摇头。 “爸你不是去过吗?”周可丽问。 “去是去过,哪年我忘了,反正那时候还啥也没有呢,就一条小破船往里划,光顾着冷了也没看见啥。没意思。” 周可丽看着张爸撇了撇嘴,感觉老头在忽悠自己。 张铁军笑着拍了拍周可丽:“你现在对咱爸了解的还不够,你要相信咱爸的记忆力,他啥也记不住,我爸的记忆区一打开得有八成新。” 几个人都笑起来。 “哪有你这么说咱爸的。”周可丽打了张铁军一下。 “我记性确实不太好。”张爸点了点头:“也懒得记,过去事儿记着有啥用?” 其实不是记不住,是他一直处在保密期里,原来很多事情都是刻意的要把它忘掉,慢慢的原本的一些记忆也都模糊了。 不说,不想,不看,不记录,老头严格的执行了大半辈子,连媳妇儿子都没说过一个字。 一直到他都七十多了,才和张铁军说起过他年轻时候的一些事情,但那个时候他已经真的记不清了。 老头当年的一些经历张铁军还是从一些解密文件里看到过一鳞半爪。反正就是三个字:热血,惨。死了太多人。 后来就已经没必要去说值不值的问题了,毕竟社会状态完全不一样,但是是真的悲壮。 “这里为什么不修个桥?”周可丽问。 在姥姥家过来往前有个三十来米,小河从路东跨到路西,就从路面上直接漫过来的,水里摆了几块石头供人通过。 “这地方修什么桥?冬天就冻上了,夏天就那么几天。” “就这么一直踩着石头呗?不怕掉下去呀?” “原来石头都没有,我小进候就是趟过来。那时候堡子里那边也没有桥,都是硬趟,农村人谁讲究这个呀,顺便就当洗脚了。” “那队部那为什么有桥?” “那边水深呗,还要过牛车。其实原来也没有桥,那时候河面可宽了。” “这边感觉空气好,但是要是让我在这生活的话我估计得待不住。”周可丽往两边看了看:“时间长了肯定就没意思了。” “别说你,堡里的孩子还是在这生在这长的,现在都待不住。”二叔说:“要不是铁军弄这几个厂子啊,早就都跑出去了。” 第1153章 好消息 八月八号,雷阵雨,暴雨,东南风六到七级。 后半夜已经下了一场了,早晨起来的时候到处都是湿的,空气到是特别的清新,沁人心脾。 周可丽不想跟张铁军一起走,她自己要了车先跑了,去找李美欣和周可心,张铁军自己到钢铁公司这边和张书记汇合。 他过来的时候,重型汽车的张厂长已经到了,正在和张书记喝着茶说话,屋子里飘着一股子茉莉花的香味儿。 张铁军对这个香味儿不大感冒。 到也不是说不好闻,主要是市面上除了茉莉花茶,其他的茉莉花香都是用屎做出来的,他实在是有点不大能接受。 屎稀释一千倍就是这个味儿,然后提纯加到各种东西里面,什么雪花膏洗衣粉的。 臭,其实就是香浓到了极致。 其实味道也是慢慢进化出来的,通过嗅觉告诉你这个不能吃,那个有什么功能,是人体的基本需求信息的总结。 闻着臭的东西就是在告诉你,这个不需要,不要吃,并不是它本身有多脏。脏和干净这事儿都是相对的,是习惯和思维问题,和事实无关。 就像人身上脚是最干净的地方,但是你就感觉它脏。手和舌头是最脏的地方,但是你总感觉它干净。 亲脚丫子你肯定心里有压力,吃舌头你有么?但是它真的脏。 “来一杯?”张书记冲进来的招呼。 “不了,你们喝吧,我对花茶一般。早饭吃了没?”张铁军冲张厂长点了点头。 “几点了还不吃早饭?也就你们年轻人不爱吃早饭,我们这个岁数不吃可不行,身体受不了。”张书记看了看时间:“现在走还是坐一会儿?” “没事就走呗,有事儿就坐会儿。”张铁军去沙发上坐下来:“事情也可以在车上唠呗,还非得在这弄杯茶呀?” 张书记咂吧咂吧嘴:“唉,官大一级压死人哪,这么说我我都不敢还嘴。” 三个人笑起来。 “这套设备我问了一下,”张书记对张铁军说:“一套下来包安装得一千多万,你算没算过这个账?我整个矿山装下来得多少钱? 还有一个就是对生产的影响,是不是像他们说的没影响?我怎么就不大相信呢?” 张铁军撇了撇嘴:“原来你们那些除尘设备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决定,麻子不叫麻子,纯粹是坑人。 就不说我,老工人在厂里干了二十来年了,一共转过不到五回,其中一回还是在我上班以后,公司这边有人要去检查。 你们下去检查那真的就是折腾工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提前通知,厂里跑到车间去安排,我们停工停产大扫除,把整个车间打扫的像要当新房了似的,结果就进去看一眼前后不到五分钟。 你们一走,这边马上把除尘设备一停,皮带上到处都是粘连的矿灰和矿石,都得我们人工手动进行清理。 你知道都怎么骂你们的不?太坑人了。 那个设备确实不能转,那就完全没有办法保证生产了,那叫个什么玩艺儿。 然后就是干转,那灰忽忽的,对面不见人影儿,戴上猪八戒鼻子里都是灰,一个一个造的像小鬼似的。 然后猪八戒的滤纸和滤布还不能保证按时发,那东西值几个钱?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是就是对工人的身体无所谓? ……一说我就生气,真的,我自己在车间干了一年多,切身体会。 矽肺还搞了个名额,每年卡着名额批。 然后呢?你看看现在这些抱着矽肺拿着待遇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这个处的就是那个科室的,全特么是坐办公室的。 我就不相信你们上面这些人不知道。你们不知道吗? 他们是怎么得上的矽肺?抽烟抽的呗,还是胭粉接触多了? 工人有了职业病还得求人找关系花钱,还不一定能被承认,哎呀,长见识,这些破事儿一说就特么神烦。 车间里全部的安全设施几乎都不在了,全是裸跑,我刚进班组就死了一个,皮带磨死的,当时吓的我几个夜班都不敢出休息室的门。 还有一次是看水泵的喝多了,一下子给了六个泵,那水管硬的像铁似的,也就是我跑的快,要不然我现在估计在家哭呢。 碎矿机,筛子,上班全都是在玩命,我就救了一个,晚一点就死了。 你说我一共才在碎矿干了多长时间?这都出了多少事儿?你们知道吗?你们想过吗?结果一套设备千八百万的感觉贵了。” 张书记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张厂长:“这些事情……我确实是不知道,确实是我工作没做好,我向你检讨。” 张铁军摆了摆手:“可拉倒,就不爱听这些。过去的事儿咱们不提,以后你们还是花点心思吧,尽量做点实事儿,做点有用的。 我感觉公司的领导层,尤其中层这一块,都应该到最下面去体验一段时间,碎矿这些地方,要提拔先下去到一线待一个月。” “这个原来那时候咱们就是这么执行的呀,”张书记不乐意听了:“那时候哪怕是清华北大生过来了都得沉下去下车间,至少干一年。 后来不是那什么,清华找过来了吗?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吧?大闹了一场,跑上面去告状,说我们打压优秀人才。特么的了。 从那以后谁还敢让他们下车间去一线?来了就是办公室,我也知道他们啥也不是四六不懂,有啥办法? 你问问老张,我们这些,我们前面后面这些,哪一个不是从车间一线干出来的?那个时候的规矩就是这样,谁敢不听?” “那是,”张厂长点了点头:“原来那会儿都得到一线跟师傅,师傅感觉你不行那就瞪眼提不上来,哪毕业也是白扯,活必须得干好。” “你多长时间出徒的?”张书记问张厂长。 张厂长想了想:“一年多吧,一年多,出徒的时候我师傅掏钱带我下的馆子,我记的真真的,那时候下馆子可不容易。” “我是两年。”张书记比了个二晃了晃:“整整两年,第一年考核我师傅给了我个叉,不是活没干好,说我态度不行,不稳当。 你说去哪说理去?那也没办法,那就得接着干,还得干好。那时候找关系都没用也不好意思找,感觉丢人。 现在早就不一样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还有哪个能沉下去的?车间大门都不乐意进,嫌特么灰大,就这样的当管理。 呵呵,早晚要完。等咱们这一茬彻底下去了,也就特么差不多了,前后最多两茬人。” “你们现在不是在恢复师徒制度了吗?”张厂长问了一句。 “我是说以前,现在是恢复了,”张书记点了点头:“不就是咱们张领导搞的嘛,现在他是老大。这个也是需要时间反应啊,哪有那么快的。” “那你们也行,我这边连搞一搞的机会都要没有了。”张厂长看了看张铁军:“领导,给咱们指示指示呗,眼下眼看着就要垮了。 这个事儿关键是,要是我们自身切实是有问题搞不好垮了,那咱谁也不怨,可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了,该俺们干的我敢拍着胸脯说合格。” 张铁军想了想,说:“一会儿路上你和我一台车吧,仔细说说,下午回来我去你那边看看。” “行,只要给我们机会就行,我敢下保证。”张厂长呲着大牙笑起来,整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虽然他也有着大多数国营厂长们那些这样那样的毛病,喜欢摆个谱装个逼享受一下生活,但这并不影响他真心为厂子考虑打算。 这些人里面的大多数人,骨子里面都还是很正的,真心希望厂子好,希望厂里的职工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种只管自己漫山放火他人生死与我无关的人,真的是少数,或者都是后来通过各种手段和关系爬上来的红裤衩子。 “走吧走吧,下楼,”张书记站起来去穿外套:“趁这会儿不怎么下了赶紧走,可别走半路上下大了,今天可是暴雨。” “那就走吧。”张铁军和张厂长也都站了起来。 张厂长穿着这个时候特别流行的夹克衫,有点像后来的工装系,打着铜色的铆钉扣,上下都是大口袋那种。 这个时候从十八到四十八的男人都喜欢穿着这种样式的夹克,特别能揣东西还厚实耐磨不掉色。主要是流行。 张铁军穿的也有点厚实,他穿了正装,不过没带肩章和领徽。主要是一下雨小风一吹是真冷,穿的薄了风一吹就透。 三个人下了楼,车已经准备好了,张书记是一辆皇冠,张厂长的车是桑塔纳。 “老张咱俩就不开车了吧,咱俩干脆都跟着铁军混算了。”张书记看了看,招呼张厂长上张铁军的车。 “我没意见。”张厂长笑着同意,两个人都上了张铁军的车。张厂长自动自觉的去了副驾驶。 没有办法,他级别最低,不可能让领导坐前面。 “铁军你没带人?”上车坐下,张书记摸了摸座椅和靠背,问了张铁军一句。 道奇克莱斯勒这车的内饰不如皇冠,但是宽大,坐在后座也不憋屈,腿都能完全伸得开。 “还真没,我连秘书都没带回来,在沈阳呢,他们工作也是挺多的,没时间陪着我可哪瞎跑。” “你这样不受批评?” 到了张铁军这个身份级别,去哪都是需要报告备案的,需要报批,而且所有行程的细节,身边工作人员的配置都有规定。 “没事儿,我这方面还是挺自由的,说一声就行。”张铁军看大家都上了车坐好了,拍拍靠背,示意司机开车。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张铁军问了张厂长一句。 张厂长就把重型汽车厂现在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其实就是产品不好卖,技术设备老化,升级的报告一直批不下来,再就是小松那边卡的越来越紧,原来买过来的技术基本上都不让使了。 人家到也不是说不让你用不让你造了,就是得交钱,数额还是得由人家随意乱定。 至于产品不好卖这个问题,原因就比较复杂了,最主要的就是在国内来说,矿山类机械的采购和销售并不是正常的市场交易。 国内能用得上这种大型矿山机械的地方,都是国营企业的矿山,或者是国家级的项目工程,起码也得是省级工程。 这些矿山和工程用什么样的机械,采购哪个厂的设备,都是需要报批的,不是由省里决定就是由部里敲定名单。 也就是说你想把设备机械卖过去,首先你得能上得了这个名单。 这就不是你机械设备的质量和功能的问题了,而是人脉资源和付出代价的问题,拼的是技术以外的东西。 你产品再好进不去名单也是白搭,人家产的那玩艺儿再拉,但是人家能进得去,那就比你强。 要知道九六年这会儿,国内生产矿山机械大型载重运输设备的厂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种看到什么挣钱就一拥而上的事儿可不只有个体户能干出来。 其实国营企业才是一切的源头,看人干啥他干啥,家电挣钱都去弄家电,汽车挣钱都去搞汽车,卖房子挣了就一窝蜂的办地产公司。 包括欠账赖账骗货造假造谣诬陷……别的不知道,烂事一大堆。 而且实话实说,国内这会儿的产品同质化特别严重,大家其实也都相差不多,都是人家老美和德意志或者小日子的东西。 “其实我们差的就是门路,上头没人儿,这要是有人支持的话,其实小日子要的那点技术费到也不算啥事儿。” “我记着前面朱总他们不都来过厂里考察吗?还把你们加进了什么名单。是吧?我记着三峡那边就有你们哪。” “没用。”张厂长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咱又不能去找人家,也找不上,话是那么说了,具体怎么操作还不是下面这些人?” “三峡好像没要你们的设备,是不?”张书记问了一句。 “刚开始说要,后来又说不符合工程需要,再后来又说可以要,反正反反复复的,到现在也没什么动静了,指望不上。 还说人家,”张厂长看了张书记一眼:“你们钢铁公司两个大矿山,买过我们东西吗?是我们质量不好还是怎么的?” 张书记摇了摇头:“那可别找我,那些东西又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钱是我们掏,但是买啥不买啥能让我们说了算吗? 特么用的全是老美的东西,那一个轮胎就是一百来万,你不用?那车修一次就是几十上百万,能说啥?啥也不敢说。 再说说了也没用,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下面那些基巴玩艺儿能折腾死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样的事儿在局里部里太平常了。简单点说就是你不用他们指定的东西那就是断人财路,那就是仇敌。 “我总感觉你俩搁这打配合呢,拿话点我。”张铁军在一边幽幽的接了一句。 张书记和张厂长都笑起来,张书记摆了摆手:“这个还真没有,就是就事论事儿实话实说,现在特么乱的……想想都泄气。” “平常还都行呢,有时候明摆着是好事儿,就是给你卡着,就故意卡着你不让你办成,那才叫可恨。这也就是不能揍人。” 张厂长摇着头又长叹了一声:“其实说白了,上下都一样,哪也没几个好人,市里特么的那些王八犊子烂事儿也没少整就是了。 从你拿钱的时候一好俩好说什么都行,等你要花钱了要有事了那就一推四五六,你升不升级亏不亏损谁在乎?” “都差不多。”张书记点了点头,扭头看向窗外:“现在想干点正事儿太难了。” “重型现在如果设备升级的话,需要多少钱?”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你怎么不问问我呢?”张书记笑呵呵的问张铁军:“我们这边不少设备都应该升级了,报告打了好些年了都,就是没反应。” “你那个等一等,”张铁军说:“得等到这次股份确定以后,到时候投资公司这边可以倒逼一下,应该能行。” 钢铁公司的设备升级改造可不是小事儿,和重型这边完全是两个概念,那起码也是上千亿打底。 话说回来,一千亿很多吗?对于钢铁公司来说还真不多,两三年的利润,但是主要是你挣的钱你自己说了不算啊,那都是别人兜里的东西。 你现在要花那就相当于要去别人兜里掏钱,那人家能乐意吗?那肯定不能啊。 咱们上上下下的其实都是这么个事儿,都是这么个毛病,让你交的时候生怕你交少了,各种大饼画的满天飞。 等你要的时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多少都是多,你就不应该要。 其实不少地方都是这么垮的,设备太老化技术太陈旧,不是弄不出来,是没钱只能糊弄,过一天算一天。 “如果不考虑技术上的事儿……”张厂长琢磨了一下:“有个两千万足够了,现在关键是技术上的支出也大,小日子特么就不叫个玩艺儿。” “他们净能干些粑粑事儿,”张书记说:“我们这边有不少事儿还不都是他们给整出来的。没招儿。” “厂里有研发能力吗?” “现在不敢说,”张厂长摇了摇头:“以前肯定是有,现在方方面面都在压缩,头一个就是研发这一块,不光是我们,哪都一样。” “那技术的消化吸收呢?” “这个组织组织还是没啥问题,都是老工人老技师,经验摆在那。要是再过些年呐那可就不好说了,现在进来的年轻人……不好说。” “你们那关系户多不?”张书记问了一句。 张厂长嘿嘿笑:“那肯定是有,我要说没有你也不能信哪。但是照比你们那肯定是少,你们那关系户都要垛成垛了个屁的。” 张铁军看了张书记一眼,说:“上一次的事儿咱们就不说了,这次希望你认真点儿,关系户全部要考核上岗,不合格的都给我踢出去。” “那可得得罪不少人。”张厂长吧嗒吧嗒嘴:“那谁不想啊,我巴不得的,不能那么干呐。” 张书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次保证完成任务,我现在其实也到点了,得罪不得罪的也不那么在乎了。” “我现在不敢这么说,”张厂长说:“我净说大实话,要是能把厂子从市里脱出来那当我没说。” 这个确实是大实话,如果厂子以后还是市属单位,那他肯定不敢把关系户都得罪了,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了,这事儿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得等省里那边出意见,还得看宝马公司那边讨论的结果,有没有价值。 虽然他可以一言而定,但是事情就没有那么办的。 从市里到矿区也就是十来分钟的事儿,几句话的功夫就看到收费站了。 还行,一路上就掉了几个雨点儿,一直没下大,还是挺给面子的。 要下高速的时候,张铁军电话响,安保那边传过来消息,金坛市物资实业总公司的那个经理,陈建中抓到了,已经在带回来的路上了。 这个物资实业总公司是金坛市的县属企业,也是吃国家饭的,陈经理是副处级干部。其实就是原来的县物资公司。 他之所以胆子这么大,其实也就是依仗着这个身份,反正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他也是在给县里做事的嘛。 人是悄悄抓的,再悄悄的带回来,可不敢声张,要不然估计那边能派县局过来抢人。敌之英雄我之仇寇嘛,反过来也是一样。 在这边他是个骗子,是行贿的犯罪人,但是在那边他就是功臣,肯定是要保护的。其实在某个层面上,就没有三观这一说法,都是歪扭的。 要不然哪里来的几千亿三角债? “行,路上注意安全,人到了给我电话。” “谁呀?”张书记问了一声。 “给白副总送钱的那个,抓回来了。” “……那能行吗?那边市里能干?” “放心吧,谁也跑不掉,这笔钱谁也赖不掉。” 张书记拍了拍大腿,对张厂长说:“看看,看看,这就是有人儿,要不这钱去哪要去?只能干吃哑巴亏。” “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北台铁厂吧,”张铁军斜了张书记一眼:“合过来以后怎么安排怎么优化,都要提前有个方案。” “这个交给我,出问题我提头来见。”张书记拍了拍胸脯:“妥妥的,只要上头同意。” “我保留对你的怀疑。”张铁军撇了撇嘴,又接通电话。 这次是从克拉玛依打过来的。 “铁军,通知你一个好消息,碳纤维成功了,强度达到五百五,正在进行进一步的扩展测试。”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们。整个研发组每个人五万奖金,我等着你们后面更好的消息。” 不管是轰炸机还是战斗机,或者海基战斗机,机体自身重量都是一个大问题,它决定了飞机的载弹量和航程。 这两样直接决定着战斗力。 米格二十五打破了那么多的纪录,创造了那么多的成绩,为什么不能成为主力战机?太重了,载弹和航程都注定了它的命运。 而减轻飞机自重就离不开碳纤维。 这东西其实出现的相当早,是爱迪生的灯泡厂在一八七九年发现的,曾经用它来制作灯丝,直到被钨丝代替。 一九五九年,小日子的近藤昭男发明了基碳纤维制造工艺。 到了八十年代,两极竞赛嘛,碳纤维开始大量的被使用到航空航天领域,成为飞机的重要材料之一。 事实上,我们搞的也不晚,六十年代就开始进行研究了,到七十年的时候,虽然没像光刻机那么领先,实际上已经不比谁差。 但是因为当时搞了好几个小组,最后因为专利权属的问题争起来了,最后大家一拍两散,整个项目直接黄了。 事实可能更复杂,但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整个停了。 从八十年代我们开始琢磨引进,但一直也没能成功,再到九十年代我们已经远远的落后了,只能生产一些低端货。 其实这东西并不复杂,就是一个拉丝,编网,氧化,高温碳化再石墨化这么一个过程,现在小作坊都能给你鼓捣出来。 但是这层纸就是不捅不透,原来只是一个原丝我们就搞了二十年都没搞明白。 还有一个陶瓷合金,都是战机的重要材料。 这两样其实就和航母甲板似的,后来在网上一搜一大堆资料,材料配比给你写的明明白白的。 张铁军把陶瓷合金交给了沈阳研发中心,把碳纤维交给了克拉玛依农林牧园区的研究所。 陶瓷合金早就已经出来了,合金这玩艺儿有了方向其实搞出来特别简单,就是花点钱的事儿,这会儿已经建厂量产了。 碳纤维这边就稍微有些麻烦,需要反复的试验配比,反复的调试温度,不过不管怎么弄,能弄出来就是好家活。 只要东西有了,碳纤维的量产比陶瓷合金简单,当年研究生产这东西的厂子就在长春和沈阳,直接就能安排生产。 当然了,首先得把这两家工厂进行整合升级……也就是东方投资需要入股控股进行设备和技术的升级改造。 其实这两样东西在航母上也有大用,能省去不少的时间。 这真是个好消息,挂上电话张铁军嘴都合不上了,就是高兴。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张书记问了一声。 “不能说,你们不能问。”张铁军咧着嘴摇头:“好事儿,大好事儿。” “是好事儿就行。”张书记点点头,其实心里大约摸的也有个猜测,毕竟甲板合金就是交给他们弄出来的,也是列为绝密的东西。 “领导,咱们先去哪?”王志和问了一声。汽车已经下了匝道走到了枫林这里。 “直接去厂里,去细碎。” 第1154章 反正他又不用干活 枫林这个地方本来并没有名字,这边的人就叫它下河套,或者说死人沟沟口,老尾矿坝东坎儿。 从水洞那一片舍宅过来,从河弯这里一直到选厂的大水泵中间差不多一公里远都叫下河套,堡子下面的河套。 这个下是指地形不是方位,这边都是山和山坡,河套的位置是在周边几片山交点的最低处。其实是堡子的西侧。 这地方原来就是一片河滩菜地,大概能有个六七亩的样子。 后来,前几年的时候,那个车管所的车老大兄弟俩不是跑招手停赚到钱了嘛,就花钱在这片菜地上建了房子。 车老大建了一座酒店,就叫枫林酒店,以吃饭为主,车老二挨着他哥也建了个酒店,不过是以洗浴为主。 那个时候的名字都是乱起的,随便弄个什么都敢叫大酒店,不过经营的内容五花八门,都不一样。也没人管。 后来人们一说到这地方就说枫林那里,慢慢的就变成了个地名,连后来修的路都被叫做了枫林路。 其实别说枫林了,这地方就没有树。一棵都没有。原来到是有几棵大白杨,后来被砍了。 枫林酒店九六年这个时候还在,不过经营主题已经变成了歌舞厅,养着整个矿区最多的肉菩萨在这里普渡众生,相当有名儿。 他家车老二那个洗浴酒店到是没改行,不过肉菩萨也不少,兄弟俩互通有无。 从这里进去过桥往北走两百多米就是死人沟,和山上的万人坑齐名,都是当年小日子扔尸体的地方。 从匝道下来到大马路,路口正对面就是车管所新盖的那栋办公楼,也是枫林酒店最大的主顾。 也不知道这种连工资都需要自筹的单位,是哪来的那么多钱盖楼买车维持一年到头的各种消费。 估计都是罚出来的,办证收不到那么多钱。 罚款这东西确实暴利,还没有本钱,就是广大司机有点苦,路政运输交警派出所都能开罚单。 哦,这个车管所不是管车辆登记发牌照的那个车管所,是管路政运输的,交通口,后来改名叫路政运输管理所了。 王志和就打方向盘往右边走,从选厂办公楼前面的路上去走选厂大门。 “这就是选厂的办公楼,八几年盖的,原来这地方是一大片菜地,这条路也是土路,是原来的河坝。” 张铁军给张书记介绍了一下:“这里刚建好的时候是我们这里的着名景点儿,大家吃完饭了都要过来溜达几圈。” “不至于吧?”张书记和张厂长偏着脑袋看了看,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啊,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工字楼。 “真事儿,主要是这边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平时就是聚在马路边上,这里不是修了挺大的花园嘛,你看开的还挺好看的。” 所谓挺大的花园,就是楼前大门两边的两块地,种了些花草,立了两块书报宣传栏。两块加起来都没有两亩地。 张书记和张厂长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无语,感觉矿区人民的生活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 “这个就是这里最大的花园啊?”张厂长不死心,问了一句。 张铁军摇摇头:“不是,最大的在山上了,露天矿办楼后面那个花园最大,得有三亩多,不过他那个不对外,在院子里面。” “为什么呢?” “那院子里有外宾楼。” “再没了?你们这边就没有个公园什么的?” “没有。人工的没有,天然的到处都是,” 张铁军指了指四边儿:“你看看这四面大山,连绵何止千里,一到春天全是映山红,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 张书记和张厂长都笑起来。 过来就是煤场,大车队,张铁军一一给两位介绍,车队拐上大桥。 张书记问:“我看这房子全在坎下,为什么这么修?当初弄平不好吗?这一到冬天不都成了滑梯了?” “这是特意修的河坝,”张铁军指了指桥下的小河:“你别看这会儿水不大,每年夏天都要涨一波,水能漫到桥面上来。” 两个人抻着脖子往桥下面看了看:“这得有七八米高了吧?这小河能涨这么大的水?”王志和机灵的刹了一脚,放慢了车速。 “妥妥的,”张铁军笑着说:“你要是问别的我可能还真不敢说,这河可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地方,绝对真实可靠。 我家原来就在那,那是厂子的宿舍,我家就在后面第一排,走过来六七十米,一直在这住到小学四年级上楼。 不过现在河水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小了,也开始臭了,现在已经没有孩子在这玩了。上面露天矿几万人的下水都是直接往里排。” “这个下水排放确实是个大问题,”张书记点了点头:“天长日久的,再好的水也都给破坏了。这河是山泉吧?” “对,上面大山里出来的,几股泉汇出来这么一条河,三伏天都是凉冰冰的。” “可惜了。” “这厂子这大门楼子修的可是不错。”张厂长偏着头伸到车窗外面一边看一边说。 张书记也探出去看了一眼:“确实,这大门楼得花点东西了,我看过照片,照片上看着没有现场这么高大,有点霸气。” “这是把山硬掏了个洞子,上面就是运输矿石车的换头线。” 两个歪戴着帽子敞着怀的经警歪歪扭扭的站在大门洞左侧的警卫室门口,叼着烟卷看着开过来的几辆车。 这个警卫室基本上可以说是形同虚设,啥事也不管,感觉就是个养老的岗位,可是安排的又全是年轻人。还是全民岗。 张书记看了一眼,吧嗒吧嗒嘴,长出了一口气。 估计心里正合计着等回去了怎么收拾收拾选厂的书记厂长了,看这队伍给带的,什么玩艺儿。 “这边的书记厂长平时不往厂里来吧?”张厂长笑呵呵的问张铁军。 “那肯定的,人家那么忙,哪有时间往厂里跑嘛,”张铁军也笑:“离的又这么远,这都得有一百多米远了。” 虽然是开玩笑吧,但也是实话,自打厂办从厂里搬到现在的办公楼以后,书记厂长真的是一年到头都难得进一次厂。 别说书记厂长,就是各个科的科长都不会过来,哪有时间嘛,一天到晚办公室都难得看到人。 这种规模的厂子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你就把矿办楼给炸了,把这些书记厂长科长都弄没了,也并不会影响任何车间的正常运转。 工人上班下班,到月领工资,矿办楼这边也是上班下班,到月领工资,就像两条永远不会交集的平行线,互相之间完全陌生。 “看样啊,我还真得没事就下来走走,到处看一看情况。”张书记感慨了一句:“官僚了呀,脱离群众的时间太长了。” 其实他在心里正合计呢,自己是有多少年没去下面厂区走一走看一看了。没合计出来,年头太多了。所以这话到也是真情实意。 “这个到也不是必须要,”张铁军说:“设备该升级升级,技术该更新更新,安全工作做到位,福利待遇跟得上,你来不来的到是不重要。 工人上班干活根本不用谁监督,生产这一块也不用谁看着,需要我们做的是服务,是后勤,是福利待遇劳保安全和住房。” “张委员说的这话在理儿。”张厂长点了点头:“这个厂子有多大?” 张铁军想了想说:“好像没有你们重型大,一共也就是三百多亩地,都是在半山坡子上。你们厂得有四百多亩了吧?” “没有,也就是三百五六,不过俺们那嘎要平溜点儿,不在山坡上。” “不一样,”张书记说:“重型那边什么都在一起,这边外面还有不少单位呢,还是这边要大一些,工人也要多一些。” “我爸原来就在这个车间,从我上学那会儿开始一直在这,修理班,我上小学的时候他是班长,我上初中他已经是工人了。” 张铁军指着给两个人介绍厂区:“那片是供应科,大库,这几栋是原来的厂部,搬走以后就空置了,往前是三厂,这边是材料堆。” “你对这还挺熟悉的。” “那是,比一般的老工人都熟,从小到大就在这混着,哪都钻哪都跑。这是大浴池,对面是大食堂和倒班宿舍,上面是铸造。 这边是中碎,粗碎在坡上面,就是厂子大门洞上面,这个坡顶上是四厂,这边就是细碎。最南面是五厂,是我上小学那时候建的。” “你原来在哪?就在细碎?” “对,就是这。”张铁军指挥王志和把车往前开,到操作室那地方他看了看,竟然是四班当班,这不是巧了嘛这。 真的是巧了,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车队从新厂这边绕过来,绕到车间小楼这边,按着张铁军的指挥停在空坝子上。边上就是新建的搅拌池,这会儿还没启用。 这边建的这个新的选别车间按理来说应该叫六厂,第六选别车间,但是从张铁军参加工作那一年就这么闲置到了这会儿,也不知道原因。 因为一直没运转,也就没有名字,工人就叫它新厂。 “这边是新建的车间?”张书记从车上下来,叉着腰活动了一下,左右到处看了一圈,指着新厂问张铁军。 “嗯,新建的,不过是我进厂那会儿就已经建好了的,一直空到现在。” “为什么一直不启用?这个还需要备一个车间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一小一线工人知道个啥?车间主任都见不着,厂里的事儿那离我也太远了,连问谁都不知道。” 除尘设备都已经运到了,好大一堆铁家伙和大木箱子,就堆在侧面的皮带道下面,看到车队那边的负责人跑了过来:“是张铁军不?” “我是。”张铁军举了举手:“机械厂的?贵姓?” “我免贵姓黄,还以为今天你们不能来了呢,天气报的暴雨。”黄工笑着给几个人递烟。 张铁军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这是钢铁公司的张书记,这是重型汽车制造厂的张厂长。这是沈阳矿山机械设备厂的黄工。” 黄工赶紧上前和张书记张厂长握手问好道辛苦,就是有点不大明白安装除尘设备一个汽车制造厂的厂长跟着过来干啥玩艺儿。 “现在是什么情况?”点了烟,张铁军问了黄工一句。 “先装这边,说是新厂啊?正在弄呢,得把他原来的那套喷淋给拆下来,有些地方需要改造一下。这边装完弄老厂。” “下雨对你们没影响吧?” “不影响,下雨就干里面的活,里面的活要多些。” 张书记问:“你们这个全部装好得多长时间?” 黄工说:“咋的也得半个多月,我们两班倒着干,歇人不歇工,尽量弄的快点儿,等把里面弄好了弄外面就不影响生产了。” “这玩艺儿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张书记明显对这个不大懂,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每条皮带上面都得装,漏嘴筛子破碎机都要安装,新厂这边四台破碎机四架筛子,皮带道大大小小二十多条几千米。” “其实上面还快,主要是地下和半地下那一部要慢,实在是不大好操作,这个谁来也没办法空间就只有那么大。” 黄工补充了一句。 “我还真不太懂这些。”张书记看了看张厂长小声嘀咕了一句,多少的也是有点心虚。他是炼钢那边出身,对矿山这边了解的不多。 “正常,”张厂长笑着说:“我还是汽车厂厂长呢,那我也不会造发动机呀,懂都不懂,谁也不可能样样都通。” 张铁军斜了张书记一眼。 “那什么,张……”黄工抓了抓头皮,四十来岁的人在这整的又腼腆又扭捏的。 “叫我铁军就行,有事直说。” “行,那我就叫你铁军。”黄工松了口气:“那个啥,我们苏厂长也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能来的这么早,这会儿正好出去了。” 张铁军笑了笑:“没事儿,咱们是自家人,用不着想这些。机械厂原来是我办的厂,后来因为不合适才交给投资公司由老左负责。 你们现在也是机械厂的一部分,大家都是自己人,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琢磨,咱们也不是国企,不搞那些。” 矿山机械设备厂收购过来以后,整体打包搬到了新厂区,成为东方精密机械厂的一个分厂,或者叫矿山设备车间。 这个苏厂长现在是机械厂的副厂长,负责矿山设备这边的具体工作,是原来矿山机械设备厂的副总工程师。 黄工也笑了笑,明显轻松了许多:“我打过电话了,他马上过来。” “咱们负责施工的人都是自己的吗?” “都是自己人,这种活外包的话容易出毛病,不划算。” “半个月的话,两边都装好就至少得一个月时间是吧?”张书记过来问黄工。 “两边都装好的话得,”黄工点点头:“一个月我估计都够呛,新厂这边条件好还行,老厂那边条件太差了,怕是得耽误点工夫。” “这得影响我多少生产?”张书记看了看张铁军。细碎是选厂生产的重要环节,细碎的生产量直接决定选粉量。 选厂的选粉量又能直接影响到高炉那边的产量,高炉产量会影响两个轧钢,一环切一环。 “那不装了呗?”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 “我到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了。” “生产上影响应该不大,”黄工说:“我们是一组一组来,一次就停一条线,这边老厂新厂八台机器呢。” “就是这一个来月都有七条线能保持生产是吧?” “对,装好一条换一条,所以才需要这么长时间。”这话就是挑好听的说了,要是八条生产线都停车去哪弄那么多的安装工人? 不过老张也不大懂,说了他就真信了。 “这设备声音真大。”张厂长看着厂房那边说:“隔这远听着还轰隆轰隆的,到是不怕工人睡觉。” 张铁军拍了拍张厂长的胳膊:“你想多了张大厂长,习惯了睡的更香,还带摇晃像悠车似的。” “你上班是不是总睡觉?”张书记笑着问张铁军。 张铁军翻了他一眼:“那夜班八个小时就干熬啊?又不是时时都需要盯着,活干完就行了呗。” 张厂长就感叹:“这么大噪音还能睡得着,这也是个功夫,我估计我肯定不行。” “铁军儿。”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小峰在那边往这看,估计是拿不准是不是他,就冲他招了招手:“是我,不认识啦?” 小峰把猎八戒口罩摘下来拿在手里,打量着张书记他们几个走过来:“你咋回来了呢?啥前回的?嘎哈呀?” “这才上午你怎么就弄了一脸?”张铁军看了看他脸上的灰印子,给他递了根烟。 “干活呗,现在要求各班都得把皮带道从头收拾出来,一个班一段,说是换除尘设备,操他哥的,就瞎基巴折腾人呗,反正当官的又不用干活。” 张铁军就笑,看了张书记一眼,对小峰说:“新厂这边应该没有多少积货吧?” “也有,是不多,和老厂比那肯定是幸福多了,我听说那边要求把二厂皮带道都得给清出来,我操的了,那可有活干了。” “二厂是老厂吗?”张书记问了一声。 “对,老厂,”小峰点点头:“二厂是现在厂里最老的车间了,不少设备都还是小日子那前的呢,那皮带道里积货都是好几十年的。” “那一厂呢?”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就没有一厂,一厂五几年连人带设备拆去河北邯郸了,五八年成立邯钢。这事儿你不应该不知道啊。” “五几年的事儿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我又不是这边的工人。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这种事儿不是在这上班的老人应该都不知道,”张厂长说:“那时候搞援建到处拆,谁能都记着?你们公司哪个厂没被拆过? 别说你们,我们重型这边都给弄了一批人走,去关里哪地方去了,我也记不大清楚。” “我们车间没拆过,”张书记说:“那时候我在高炉,不过人走了一批,当时让大家伙报志愿,我没报。 我家里不同意,其实我自己还真挺想去。” “这话让你说的,高炉还能拆?” “谁呀?”小峰小声问。 “你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钢铁公司张董事长,这位是咱们本市重型汽车制造厂的张厂长。” 张铁军给他介绍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起来一蓬白烟儿,对张书记说:“这是我哥们,许小峰,细碎车间工人,原来和我一个班组。” “你好。”张书记笑着伸手和许小峰握了握:“进厂几年了?” “我比铁军儿大两届,八八年进厂。”小峰脸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董事长你好,张厂长好。” “技校生?挺好。”张书记点了点头:“这也是个老工人了。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我二十八,结了,小孩儿都有了。我结婚那前铁军还回来参加的。” “我那时候还在军区。”张铁军点了点头,问小峰:“小广他们都来了没?” “都在,”小峰点点头:“我帮你叫去呀?” 张铁军摇摇头,对张书记说:“怎么样张书记,大董事长,进车间去逛逛不?实地看一看一线工人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 “看看呗,来了应该看一看,也好心里有个数。”张书记点头答应下来:“老张一起吧,来都来了。” “行,我也了解了解。”张厂长还能说啥?说我不去你们去吧,我就在这站着看看风景? “你去车间,”张铁军吩咐许小峰:“把安全帽和猎八戒一样拿,拿八套过来,检查一下口罩的滤纸滤布。” 这东西平时班组里没有富余,都在车间材料库里,按需发放,包括所有有劳保用品和工具这些。 “行。”小峰答应一声小跑着绕去楼前面了。 “看见没?”张铁军说:“工作服都没有,我进厂也没给发过,都是自己从家里带,也就是一个月一条毛巾半块肥皂是准称的。 再就是安全帽和口罩能到位,但是口罩的滤纸滤布就不大好说,经常断,还有手套这些。” “这个问题应该是你们车间的问题,”张书记说:“你还真找不上我,车间和你们厂供应科之间有问题,可以查一查。” “咱们刚才进来,在桥头那地方,你们看到了吧?”张铁军笑着说:“那一排原来是大集体的房子,开过冰棍厂。 靠着桥头这边不是有几个小饭店嘛,中间有一个最大最高那个铁皮房子,叫综合商店的。” “没注意,怎么了?” “那地方长年向工人收劳保,毛巾肥皂手套,靴子,还有油漆,据说是收了以后再卖回给厂子,具体真假我不知道哈,就是听着是这么个事儿。 那老板姓杨,就是选厂供应科的老人儿,今年能有个四十多岁了。像他这样的生意在咱们哪个厂应该都有,规模都不小。” “这钱挣的可容易。”张厂长挑了挑眉毛:“又轻松又容易,还没有淡季。真不错。” “你们可能都不知道,”张铁军把烟头扔地上用脚踩灭:“市面上三块钱一把的笤帚,咱们下面厂矿采购至少得七块,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翻一倍呀?”张厂长惊讶了一下:“我回去查查去,这可不是小数,这一年得用多少东西?” “你那才能有多少?”张书记啾了啾嘴琢磨起来。 …… “柳姐,主任呢?” “我哪知道去,主任去哪我还敢问哪?你嘎哈?” “找他有事儿呗。” “不知道,你打他电话呗,你不是有手机吗?” “我手机也不能带岗位上啊,那掉了我得亏多少?那啥,那找你吧,给我拿八个安全帽八个猪八戒,急用,快。” “干什么?领东西让你们班长来,你跑来折腾啥?显你脸大个头高啊?” “不是。我们班原来那个张铁军你知道吧?” “知道啊,咋了?当兵走了那个呗?听说当官了是不?” “对,就他,就在楼下呢,一起的还有咱们公司的张董事长,说是要去车间里看看,让我上来拿安全帽和口罩。” “谁?” “咱们公司张董事长,张书记,要进车间。” “真的假的呀?你是不是瞎逼逼?公司董事长下来不通知厂里呀?厂里不给安排呀?” “你怎么就不信呢?就在楼下。人家是过来看换设备的谁也没通知呗。赶紧的等着呢。” “我看看。” 小柳起来去了对面办公室,趴在窗子上往下面看:“那个穿军服的是不是就是张铁军?” “对,”小峰挤到她身边给他指:“铁军儿你认识吧?他边上那个就是张董事长,那个是市里重型汽车厂的厂长,另外几个我不知道。” “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可别磨磨唧唧的啦,人家在下面等我呢,头回吩咐我办点事儿。” “董事长来了咱厂长不知道?” “那就不知道呗,有啥奇怪的?人家不想声张你还管哪?要我说他这么干就对了,通知了还能看见个啥?肯定是铁军把人带过来的。” 小柳眯着眼睛瞅啊瞅啊,还小声把窗户打开了把头伸出去瞅,这么瞅那么瞅:“还别说,是有点像,我以前见过他相片儿。” 王志和抬头看上来,张铁军也注意到了,挥了挥手:“柳姐,你给小峰拿八个安全帽下来,借用一下一会儿还你。” 张书记和张厂长都回头往楼上看,小柳这下子确认了,答应了一声缩回来,吐了吐舌头:“妈呀,还真是,张铁军现在这么能行了吗?” 张书记在钢铁公司当了有十几年的副总经理总经理,现在又担任书记,董事长,可以说整个公司上下只要是老人都认识这张脸。 内刊上经常登他讲话的照片。 “那你看看,我哥们能不行吗?”小峰跟着得瑟。 小柳翻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那你怎么还在细碎混呢?怎么没说让他给你调一调换个好地方?” “给人找那麻烦干啥?”小峰笑着说:“在哪上班不是上?我感觉咱们这挺好的,有事也不耽误,你啥也不懂。” 小柳撇了撇嘴找出来钥匙串儿去给拿东西:“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咱们主任打个电话?” “打呗,卖个好。” “我也觉得还是打一个吧,总感觉这事儿主任不在家不太好。” “你得看他在干啥,要是喝酒的话那最好还是别回来了,那要是一身酒味儿还不如不回来了。” “也是。我问问,他不能骗我。” “那是,你俩啥关系呀。” “死去,瘟灾孩子,啥话都说。” “看看滤纸垫好了没。”小峰接过口罩挨个检查,小柳把安全帽的收缩圈都给打开:“得找几个人陪着吧?万一呢?” “没事儿,那几个都是铁军的警卫员,他们肯定得陪着去。我跟着。” “反正你加小心,万一真格的……那咱们全得吃瓜烙。” “铁军好歹在这上了一年多班,深浅他心里有数,我下去了哈。”小峰拎着安全帽和猪八戒下楼,一路小跑来到楼前。 小柳想了想还是拿出手机给主任打电话,这个电话不打她心里不安。 第1155章 车间一游 老兰回来的时候,张铁军他们已经进厂房里面去了。 他还真不是出去喝酒,谁大上午的喝酒啊?他是去区里办点私事儿,接到电话打了辆车就往回跑。 “你看准了吗?” “看准啦,都问了十遍了,我又不瞎。”把小柳给问的不耐烦了直接怼他:“张铁军带过来的,人家现在是啥身份?” “老张家这小子现在是真能行了,去哪想去你说。”兰主任摇了摇头:“要说原来我和他爸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在一起待过好几年。” “他现在是多大官?在哪?”小柳小声问。 “具体的咱们去哪知道去?反正不小,我听咱们李书记说过一嘴,”兰主任咂吧咂吧嘴:“反正在京城,管着工业农业的。” “真能耐,你说他托附到谁了呢?” “屁话,到那个层次托附谁去?你以为在咱们车间呐?那就是个人能耐被谁相中了,别的都不好使。老张这辈子是行了。” “你不去车间哪?” “我这还去哪找去?算了,我在这等着吧,一会出来了见见面儿。” “你不和他爸关系好吗?让他给你说说去公司干点啥。” “可得了,现在这就挺好,混几年一退回家养老,还折腾啥?你这是盼着我赶紧走呗?” “不稀得搭理你。”小柳翻了个白眼儿,老兰就嘿嘿乐。 …… “我原来就在上面这个岗位,这里算是整个车间最舒服的地方了,也不累,就是担责任,夜班也不能睡觉。” 张铁军带着张书记和张厂长顺着一三九皮带上了一四零矿槽:“慢点走哈,脚踩稳,这地方冷不丁走容易晕头。 别靠皮带太近,扶着墙,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皮带随时都会启动,那个声音挺大的,估计得吓一跳。” 张书记扶着墙回头往下面看了看:“在外面没感觉什么,这么一走,确实是不容易,太危险了。” 张厂长也是头回来这种地方,在一边点头:“这怎么连个护栏都没有?这要是转起来确实是太危险了,这么看着都吓人。” “整个厂,”张铁军说:“所有的皮带道都没有护栏,所有的,不管是地上的还是地下的。等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老厂地下, 和那边一比你们都得感觉这边宽的都像大马路似的,就六七十公分,我们就是这么干活。” 因为没转车,口罩都是拿在手里的,这样说话方便。 其实即便没转车,皮带道里也还是有粉尘的,呼吸还是会有很强的颗粒感,不过偶尔这么一下到是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影响。 矽肺的形成没有这么快,那就有点太吓人了。 走了一半张书记伸手想去摸摸皮带,被张铁军一把抓住:“你是真没下过现场啊,这个动作是作死你知道不?” “有这么严重吗?”老张明显有点不信,感觉就算是在我摸的时候转起来了那也应该是足够反应的,抬手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比你想象的严重一万倍,你是不是感觉手一抬就没事了?要是真转起来你根本就没有抬手的机会,也抬不起来。” “真的假的?” “你感觉员工操作守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那都是用人命换出来的经验,在这地方最不可能的事儿就是受伤。” “为啥?”张厂长本来也是想伸手的,看张铁军反应这么大没敢,小手指头在那蠢蠢欲动。 “因为必死。这里还规定女职工不准留长发男职工衣服不准敞怀,只要有几根头发丝绞进去人就没了,衣服刮上就完。 是不是感觉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 机器的速度人根本反应不过来,零点几秒就已经把人扯上去了,除非你的力气能比电动机大几倍。 前几年有个女职工洗完头就没戴帽子,感觉应该没事儿,结果风一吹头发丝飘进了转辊,”张铁军指了指托辊给他们看。 “那天幸亏是现场还有别人,三四个大老爷们抱着她往外拽,把头皮都撕掉了才算把人救了下来。 但那是例外,平时皮带道里都是一个人,最多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看着死。” “跳下来不就行了?”张厂长感觉这说的有点夸张了,怎么能反应不过来呢? “关键是到了上面站都站不起来,别说站,坐都坐不起来,你没有借力的地方,你以为那些死掉的人都是傻子吗? 哪一个不是身体棒力气大的? 在这地方工作的人就没有一个力气小的,五十多岁一身腱子肉扛个一两百斤轻轻松松。” 突然好像哪里吹过来一股风,就那么一瞬,皮带上面有粉尘落了下来,张铁军抬手招呼:“靠墙扶稳,口罩捂上。” 几个安保员伸手把张书记和张厂长扶好尽量靠向墙壁,走在前面的小峰也把口罩捂到口鼻上,冲张铁军竖了竖大拇指。 吱——嗯~呜~,↗~↗ 一声短暂尖锐凌厉的嘶鸣,震耳欲聋,整条皮带猛的一震,随即哗哗的转动起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更大的声音轰鸣起来,就感觉头上脚下都在震动,晃动,瞬间烟灰四起,粉尘就弥漫了整个空间。 皮带道里其实还好,夏天所有的窗子都是打开的,不管是噪音还是粉尘都比下面厂房里能低了好几倍。 也就是几分钟,一股海浪一样密集暴躁的巨大哗声从下面涌了上来。 张铁军用手势问了一下小峰:你不用回岗位上? 小峰摇摇头表示没事儿,张铁军点点头,比划着大家捂好口罩往上面走。这个时候就不能说话了,说了也听不见。 这猛的一下把张书记和张厂长都给吓了一跳,要不是安保员扶着还真不一定能站稳,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有些惊骇。 皮带道运转起来以后就没有什么噪音了,耳朵里只剩下来破碎机的轰鸣和矿石击打漏嘴的哗哗声。 转动的皮带道给人的那种感觉和静止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好像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别盯着看。”张铁军拿开口罩喊了一声。工人在厂里那是习惯了,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像他们这种从来没经历过的盯着看会头晕站不稳。 好在这边人行道有那么宽,安保员扶着老两位跟在张铁军和小峰后面慢慢往上走,越往上噪音越小。上面风大,粉尘也少了。 爬到皮带道上头,绕过巨大的漏斗,顺着铁板焊的梯子下来,钻过一四零皮带机的护栏从后面绕出来,眼前顿时一宽。 离开漏嘴这里,矿槽上面几乎就没有什么大的噪音了,偶尔皮带托辊发出几声尖叫。 上面粉尘也小,感觉像没有似的,但实际上是错觉。 小广捂着口罩从卸料车那边往休息室走,远远的看到了走过来的一群人,站在那往前倾着头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仔细看。 张铁军冲他挥了挥手,指了指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放开口罩,小广上下打量着张铁军:“你怎么跑这来了?你啥前回来的呀?” 休息室没有那么大,安保员都捂着口罩在外面等着,只有张铁军和张书记张厂长进来了,小峰进了屋就跳到床上,给地面让地方。 “师傅。”张铁军冲李孩儿摆摆手。 “你咋回来了呢?”李孩儿坐在床边上烧水,惊喜的笑着问了一声,打量了张书记和张厂长两眼。 “厂里不是换除尘设备嘛,我和张书记过来看一下。” 张铁军指了指正四下打望的张大董事长:“这是咱们钢铁公司的老大,张书记,张董事长。这位是重型汽车厂的张厂长。” “真的假的?”李孩儿震惊了,急忙站了起来:“董事长你坐来,这也没个干净地方,你别挑。” “他官比我大,”张书记笑着说:“要坐也是他坐,在他面前我只能站着。” “你不是当兵吗?”小广问张铁军。你当兵的都管到钢铁公司来了? “铁军是国家船舶工业综合领导办公室的副主任,”张书记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全国的工业改革都归他管。 咱们公司这次产业升级你们厂更换设备这些都是铁军张罗的,包括这次给你们细碎更换除尘设备。 条件太简陋了,还很危险,做为公司的书记我感觉心里有愧呀,这些年我都没注意到,你们放心,以后都会改。 等我回去组织一下,咱们就到这来开个现场会,欢迎你们到时候多提意见和建议,只要是合理的,对生产和生产安全有利的我都会听取。” “那感情好。”李孩儿笑起来:“其实条件苦点累点到也没啥,奖金多发点就行,就是董事长你看能不能给俺们解决一下住房,那是大事儿。” “我师傅家住的有点远,”张铁军给张书记解释:“在新尾矿坝西面的山上,他家那里自行车都不能骑,全靠走。 上班下班一个来回得走五六公里,得爬一个大山坡,最主要的是孩子上学是个问题,也得和大人一样这么天天跋涉,不论冬夏。” “俺家在咱厂还不算远的,最远的上下班得有小二十公里,好在那边能骑车,到是不用干走。” “这样的多吗?”张书记又震惊了,这个他是真不知道,想都想不出来的事儿。 “也不少,在咱们厂总有个几十上百人,这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那就不知道了。” “像李师傅这样的都是后来占地进厂的,”小峰给解释了一下:“修尾矿坝把地占了,一家给一个进厂名额这种。 他们这种原来都不管住,就是给个名额给点钱,不像后来,现在在金坑那边修的大坝我听说就是给迁出来了的,给分的楼房。” “也不是都迁,”李孩儿说:“就是把最里面水淹那一片儿两三个村子给迁出来了,别的地方也没管,孙家堡子那家堡子小徐家都还在那。 铁军不是有同学家就在那边嘛,一打听就知道了。” “好像还不少呢,”小广想了想看了看张铁军:“咱班是不是得有十来个那边的?我记着有十多个,杨伟哥俩,赵春风,大小郭,还有谁来着? 好像就大小郭家那边给动迁了,在区政府门口给分的房子。” 张铁军点了点头:“老郭家在长岭,大徐家那边,正好在水里,他们村都迁出来了。” “你去过没?”小广问张铁军。 “去过呀,”张铁军想了想说:“咱们班同学好像大部分都去过吧?他在那边办的婚礼。我特么去那一趟骑自行车把大腿根都磨破了,那罪遭的。” 几个人都笑起来,骑车把大腿根磨破那滋味儿谁磨了谁知道。 “上下班有二十公里呀?”张书记又又震惊了,这特么完全是不敢想象的数字啊,从矿区到市里才多远? “二十多,来回至少得有二十四公里,主要是路也不好走,全是自然形成的土路,那叫一个颠哪,还得趟好几条河。” 张铁军抽抽着脸下意识的摸了摸裤裆,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那边没有公交车啥的?”张厂长也不信,问了一句。 “整个矿区就从矿山到机修厂这么一条公交线,是咱们公司三中队在运营,其他地方都没有,全靠自己想办法。 再说那边是在大山里面,农村,开公交线也不现实。” “冬天也是这么每天来回跑?” “要不然呢?班还能不上了?家也不能不要啊,不来回跑怎么弄?金坑那边咱们厂的工人正经不少,还有在露天的,机修的,阀门的。” 张厂长呲着牙扯了扯嘴角,看了看张书记:“这可是太不容易了,听着都难。” “这算不算我工作没做到位?”张书记问张厂长。 张厂长咂吧咂吧嘴,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茬:“要说也算,但也不能全算。” 张书记想了想说:“全公司一百多个大小单位,这样的情况还得有多少?我得叫人查一查,看样子住房还是个大问题呀。” “一直都是,”张铁军说:“我其实一直都没想明白,盖房子能用几个钱儿?尤其是前面那些年,可是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是盖干部楼快,当年建当年交,说盖就盖了。 五十年代那时候是什么条件?那个时候也没说工人没地方住啊,一盖一大片。” “现在不是商品化了嘛,这个到也不能都怨公司。” “可拉倒吧,商品化也没说不让你盖了呀,还不就是舍不得,反正你们都有地方住,想住多大住多大,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老张就有点悻悻的,张铁军说的话虽然有些偏激,但起码有大半对,方方面面的,总而言之还是不重视,或者说无视掉了。 张厂长就给张书记解围:“到也不能这么说,俺们厂现在住房也没能全部解决,还是有一部分职工住在平房里。 这个东西也不是说想盖就能盖上,你想盖还得看上面给不给你批,花钱的事儿可不在多少,得看上面让不让你动。” 他是市属企业,人事权财政权这些都在市里,他也就管一个生产,确实是说啥也不算背锅往前站,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老张这边和他不一样,相对来说权限上要宽泛不少,不少事儿还是能做主的,建房子这点小钱儿完全不在话下。 而且这事儿最大的问题是在下面各个厂矿单位的负责人,到也不用往老张身上硬推。 说了一会儿话,又让小广带着张书记去看了看矿槽和卸料车,给他演示了一下怎么工作,几个人就从上面下来去了车间。 小广也跟下来了,李孩儿在上面看着,让他跟下来玩儿。 车间里那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从外面一进来就感觉眼前一黑,巨大的噪音就像在拼命要把人的耳膜给震破似的。 空隆康啷的撞击声夹着哗哗的矿石过筛的声音,粉尘像烟雾一样四下奔腾。 大门口这里好歹还有点阳光,往里一走那真是一片漆黑,也就是破碎机筛子那一片儿亮,灯泡装的多,墙边人走的地方灯泡都照不到。 几个人站在进门进来不远的地方让眼睛适应了一下,这才往里面走。 张书记和张厂长都是第一次见到矿石破碎车间的样子,钢板和铁筋角铁槽钢架起来的多级平台上到处都是巨大的铁家伙,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工人在这些大铁家伙中间钻来钻去,到处检查着。那感觉就像是老鼠钻进了家具厂。不大形象,就是那么个意思。 大门里面有一块空地堆着配件,这一侧墙边能有个六七米宽是供人行走的,不过也堆放着东西,地面上还有积水,反正不是那么好走就是了。 等眼睛适应了厂房里的阴暗,张铁军指了指休息室,让小峰和小广两个在前面带路。 越往里面走声音越大,灰尘也越大,震天动地在这里也就是个普通形容词,人把嗓子喊破都传不出去一米远。 小峰和小广在前面带路,不时的指指脚下叫大家注意水坑砖头还有铁管什么的,一路来到休息室门口。 小广回头看了看张铁军:真进去呀? 张铁军扬了扬手:进,开门吧。 小峰伸手拉开休息室的大铁门,先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这才用力把门推开。这门里面焊了三根硬拉簧,没有点力气都拉不开。 为的就是能关的紧,不是防止冬天透风冷,是为了隔断噪音,门边门框都是用皮带包着的。 小广伸手帮小峰扶着门,张铁军比划手示意张书记和张厂长往里走。 “这干什么玩艺儿进来了不关门?练臂力呀?”徐大个从他的小床上翻身起来抻着脖子往门口看:“我操,铁军儿?” “啊?”上铺的尚中文一个打挺翻了起来:“真的吗?吹牛逼吧?” “你看,小峰和小广都来了。下来下来。”徐大个子站起来冲尚中文摆手:“真事儿。” 一进屋就在上铺下面,黑乎乎的,左面是水池子右边堆的各种材料工具,也看不清楚,从床下面走出来才能照见灯泡。 尚中文扒在上铺上面把脑袋伸下来看,张铁军笑着冲他摆摆手:“三哥。” “真是你呀?”尚中文笑起来:“你们先进来,我穿鞋。” 上铺还有小庄,睡的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坐起来:“吵吵啥呀?谁呀?你爹来啦?” 下面老寇也翻身起来坐在小床上看着忽忽啦啦进来的八九个人,冲张铁军笑了笑:“你可有日子没过来了。” 脏,乱,到处都是脏的乱的,也就是中间的长桌子擦的挺干净,屋里一股浓浓的铁锈味儿。 还好这屋里没有脚臭的,虽然脏乱但是不臭。 “这屋里现在几个人?”张铁军摸了摸桌子上的棋盘问了徐大个一句。 “就尔特,干活呢,彪子去老厂了,剩下的都在这了。” “这是徐大个子,破碎机岗位二十年老工人,这是尚中文,也是破碎机,这是老寇,筛子工,他工龄比徐哥还多。” 张铁军给张书记介绍:“这是小庄,手选工,小峰也在手选皮带。这是新厂休息室,外面还有个休息室,老厂那边的人都在那。 这是咱们钢铁公司张董事长,你们应该都认识吧?今天过来看一看。这是重型汽车的张厂长。” 老张就挨个握手问辛苦:“不来不知道,你们这工作条件和工作环境太辛苦了,我代表公司感谢你们为厂子做出的奉献。” 几个人下意识的把手在身上擦了擦和张董事长握手,尚中文胆子大,呲个大白牙笑:“不辛苦,给多发点奖金就行,能干。” 也不管干净埋汰了,大家就在桌子两边的自制铁凳子上坐下来,老张摸了摸刻在皮带上的棋盘笑着说:“看来这业余生活搞的还是不错的。” “瞎下,”徐大个抓了抓头皮:“一个班八小时总得休息一会儿,吃完饭了就偶尔下一盘。”一只手悄悄把露出来的扑克牌往被子下面塞了塞。 “他快五十岁了,”张铁军指着徐大个子对张书记说:“你看看他这一身腱子肉,论力气在这个班组他能排到前二。 第一是他哥,现在是副班长。”张铁军指了指尚中文:“也四十多岁了,原来也是干破碎机的。” “这个活累不累?”张书记问了一句:“我还真没亲眼看过破碎机工作,危险吗?” “要说累……”徐大个看了看尚中文:“不出问题就不累,平时的话还是老寇他们筛子要累一点,总得补焊,一个班都闲不着。 破碎机这边还算好吧,就是得勤盯着点儿,停车了就得进去检查一遍,看看衬铁用不用换这些。一块衬铁几十百来斤,一换就是十几块。” “筛子也还行吧,”老寇也抓了抓头,平时他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经常半天都不说一句话:“干习惯了都一样,盯着呗。” “这家伙,要是按你们这么说咱们车间也没有累活了,干习惯了那不都一样?”小庄笑嘻嘻的蹲在凳子上,像个活猴子似的。 “你们宣传队现在还演出不了?”张铁军拿烟出来散。 “早就解散了个基巴的,去年,前年就停了,去年连排练都没有,也就这么样了,老老实实上班呗。” “老都去哪了?不能还在碎矿吧?” “这个我真不知道,文艺队不弄了基本上也没啥来往了,平时连面都见不着。应该去哪个科了吧。” 张书记就看张铁军,说的是啥意思? 张铁军指了指小广:“我俩是一班同学,技校我们这一届有两个班,一共六十多个学生,六个女生。 我俩是二班,一班那边基本上都是选厂大大小小领导的孩子,得有二十多个,有吧?” 小广点点头:“不止,咱班也有。” “进厂分岗的时候吧,也不知道是按什么分的,”张铁军说:“细碎这边加上我有十来个人,剩下的都去选别了。 然后分到碎矿来的这几个干部子弟据我所知是一天班也没来上过,现在应该是都去科室了。 家里都有钱,市里都有房子,相当潇洒。 其实小广也有关系,”张铁军说:“说不上你还认识,他亲姑父就在咱们公司财务处,他家老爷子不让他找。” “你姑父是谁?”张书记问了一声。 小广有点不大好意思,吭吭哧哧的:“刘广福,我三姑父。” “小刘啊?这关系还真不远,”张书记点了点头:“这个我确实认识,现在是财务处的副处长,还是我提的名。 咱们这应该都是自动设备吧?岗位上还需要干很多活吗?” “正常来说是这么个样子,”张铁军说:“理论上是不需要干什么活的,但实际总是会和理论有一些偏差。 漏嘴和皮带都会漏货,需要收拾打扫,把矿石撮回到皮带上面去,你没看门口全是铁锹?这是我们离不开的工具。 这还是正常的时候,运输皮带在工作中总会产生那样那样的问题,像被铁筋铁板划了,货太多压住了什么的。 皮带一压停就是几十吨矿石,多的能上百吨,全靠人力把矿石扒下来,重新启动以后再人力把矿石撮上去,有时候要干一个班八小时。” “这种情况多吗?” “不能说多,但是也不少,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尤其是以前的老设备特别容易被压住,反到是划伤划破的情况比较少,但是一旦有了就是大事故。” “平均一个班要撮多少矿石?一个岗位。”张厂长问了一句。 “皮带也是分好几种岗位的,手选这边就要轻快一点,中转皮带的压力就比较大,漏货也多,一般容易出事的都在地下或者半地下。” “差不多,”徐大个子点了点头,烟卷夹在耳朵上在那卷旱烟:“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净是地下半地下出事,地方窄还不好干活。” “一般容易压住的都是平行皮带,”老寇说:“三十六,七十一,还有哪条?有那么四五条。” “是原来的老厂容易出问题还是后面新厂容易出问题?”张书记问。 “老厂那边还真不怎么出问题,”徐大个子说:“老厂那边皮带窄机器也小,上货量没那么大,一般出事的都是三四选这边。” “那也得算老厂,三厂到现在也得有三四十年了,”老寇说:“就五厂新一点,不到二十年。” “五厂才不到二十年吗?”小广和小庄小峰三个都有点意外。 “八三年建成的,”张铁军说:“当时是基建部队来建的,就住在我家边上,八三年就地解散,这个肯定是不会错。” “对,八二八三年,”徐大个子点了点头:“修的粗碎,厂子大门洞还有五厂,后门这边也都是那个时候修的,原来后门没有路。” 张铁军笑着说:“修后门和厂路的时候,我是小学三年级,我自己跑去坐火车想去市里,结果坐错了坐下马塘去了。 回来的时候我是从火车站走到家的,就是从咱们厂后门这边走过来的,当时是一片工地,那路刚挖出来。 我就从里面深一脚浅一脚这么趟过来的,当时还挺害怕哪也不认识,一直走到三厂这边算是找到方向了。” “那时候你多大?没多大吧?”徐大个子问。 “九岁呗。” “你家张叔张婶是真行,九岁就敢让你一个人去市里?” “昂,真事儿,我妈给了我一块钱,让我给买小人书了,两本彩色的。当时火车站候车室里就卖,我还记着一本是猴子捞月,一本叫小神童。 我就这么拿着一边看一边往回走,从火车站一直走到家,估计得走了好几个小时。” “你怎么胆子这么大?不怕走丢啦?”张书记笑着看了看张铁军。 “不会,这条路我熟,”张铁军说:“那时候我家卖冰棍,我总跟着我妈去街里冰棍厂取货,走熟了都。 就是厂里这一段那时候是真没走过,那时候最远就是到三厂,不对,五厂这地方,那时候咱们叫三厂外对吧?总放电影。” “对,”徐大个子说:“三厂外,那时候就是一片荒地,一个洼子,那时候还看野台子呢原来,要不就在这头,要不就在河沿儿上放。” “那时候不少厂都是野台子,”张书记也回忆起来:“我有一阵子还想当放映员呢,后来我到公司以后就要求各个厂修的俱乐部。 那是……也就是八三年八二年前后,那几年。” “那时候你在公司是副总经理是吧?”尚中文问了一句。 “对,我在公司干了三年多副总。”张书记点了点头:“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啊,那时候大家的心思都在生产上。” 铁门咣当一声,刘三子拿着他的大手电一边摘安全帽一边一脸懵逼的看着屋里这么多人走了进来:“铁军儿?” “可不就是铁军儿,”徐大个子笑起来:“这是咱们公司张董事长,这是重型汽车张厂长,和铁军一起来视察的。” “真的假的?”刘三子走过来打量这些人:“妈呀,真是张总。” 他认识张书记,这些老工人都认识这张脸。 那时候张书记还是张总经理,从他担任总经理以后一线工人的奖金福利涨的飞快,几次调整都是他搞的,老工人对他的感观都有点好。 刘三子就笑:“我还寻思是谁呢,我听老徐他们说有外人进车间了,赶紧过来看看。铁军你啥前回来的?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厂子是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到车间里面的,容易出事儿。 “就今天,我和张书记张厂长直接就来咱们车间了,没通知厂子和车间,”张铁军说:“过来看一看除尘设备换装。 结果没想到正好是咱们班。等这套设备装好以后粉尘情况能比现在好不少,不敢说全部解决,但是可以解决大部分。 你们这段时间也尽量配合着点儿,争取尽快把设备更换完毕,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 “这套设备是张委员亲自安排研发,亲自批示在咱们车间试装试运行的,”张书记指了指张铁军笑着说:“你们得记着点张委员的好。” “我原来就在这间休息室,”张铁军对张书记说:“这屋里的包括刘班长在内都是我实在的好哥们,好朋友,原来都帮过我。” “完了,”小庄一拍手笑起来:“咱们董事长心里估计得愁死,全是一线工,这么多人可得怎么照顾过来哟。”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第1156章 旧地重游 这话就是在开玩笑。 除了小庄和小广,小峰他们三个技校生是全民工,剩下这些都是大集体在这混岗的,实际上连钢铁公司的正式工人都算不上。 也就是不在公司的编制职工内,都属于是临时工。再说年纪也都大了。 九六年这个时候钢铁公司的在编职工也就是十几万,事实上把所有的单位厂矿全部算起来,起码得有七八十万在岗的。至少。 再算上各种小集体和福利厂,贸易公司销售公司什么的,得有一百多万职工。 说了一会儿话,张书记和几个老工人交流了一下,大家又出来去老厂那边看了看。 老厂这边的工作环境真的是一眼差,和新厂那边完全不能比,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积灰和积货堆的哪哪都是,水泥台阶都磨圆了。 尤其是地下皮带道,一进去就像到了旧社会的小煤窑似的那种感觉,又压抑又憋闷。 在里面也不能有什么交流,就是戴好安全帽捂好口罩一边走一边看。 等他们从老厂出来,外面空地上车间兰主任,厂子李书记赵厂长,工会主席,武装部毛部长都已经到了,一堆人站在大门口望眼欲穿。 说句不该说的,他亲爹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受到这种待遇。 一出来,马上一群人就围了上来,‘亲切,激动,满脸担忧’的问候起来。 “不握手了,我手上埋汰,”张书记摆摆手,有一点不耐烦:“我过来看一看不用你们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还要走一走。” “书记你和张委员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水。”李书记低声劝了一句,看了看张铁军。 老张是亲眼看到了老厂这边的生产条件和岗位情况,心里憋了一股火,他是实在没想到一线工人都是在这么个环境里上班。 和这边相比起来,什么高炉轧钢那车间里面都得给评个五星级。 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老厂这边的尤其是地下的部分,都还是小日子当年修建的,所以就相当狭小逼仄,又因为实在是年头太多了,难免到处破破烂烂的。 毕竟都是快要一百多年的东西了。这还得说是人家的建筑质量实在是过关,要不然早就垮了。 主要是生产工艺这一块一百年就没变过。碎矿这一块。选别车间那边的变化到是比较大。 “去你说的那个皮带道里看看吧。”老张没搭理李书记,对张铁军说:“还有哪里还是在用原来的老东西?” “那就是中碎了,”张铁军往北边马路对过指了指:“中碎这边几乎大半都在地下,基本都是原来的设备。 再就是二厂,虽然后来筛选和磁选都有技术更新,连厂房都加高了,但是主要机器大都还是当时的玩艺儿。” 选别的主要设备就是球磨机,二厂的球磨确实还是小日子当时的设备,比现在要小不少,细长细长的。 “走吧,咱们就走过去。”老张摆摆手:“辛苦张委员给我带个路。” “你们去二厂那边等吧。”张铁军扭头对李书记他们吩咐了一声:“皮带道上去太多人不好,容易发生危险。” “你们都回去吧,后面再说。”老张就不那么客气了,直接撵人。 “得有多远?”张厂长小声问张铁军。 “五百多米吧,具体没量过。应该不到六百米。差不多跨了大半个厂区,从这头一直到大门那边。你就不上了吧?” “没事儿,跟着你们溜达溜达学习学习,也是难得来一回。” 张铁军也就没再劝,八个人过了马路从中碎休息室楼上进二厂皮带道。 中碎这边的休息室有点大,工人也都是破衣烂衫的蹲在路边上抽烟吹牛逼,看着张铁军他们从身边走过去在那小声议论。 “这一片都是中碎车间?”张书记站在房顶上看了看,问了一声。 “对,从那边那个斜起来的皮带道一直到这头,一百七十米都是,中碎的厂房是一条线,没有细碎那么复杂。 粗碎更简单,就是几台大型粗破机,通过两条皮带道过来到中碎,就在那面山坡,整个破碎带运输全部在地下。 粗中细三道破碎,把矿石从一米多两米的大块打成小拇指这么大的小块,然后进球磨研磨成粉,通过沉淀池和磁选机,铁粉就出来了。” 张书记抿了抿嘴:“我不如你,我在公司几十年了,除了干过的岗位了解的还没有你多。” “这个可没法比,再说也没必要,了解不了解的问题不大。” 张书记摇了摇头:“走吧,去二厂。” 八个人进了皮带道。 这一进来就差点给憋出去,那皮带道上下都被积灰和积货给堆满了,也就是在边上留着一条一个人走的通道。 这边根本就没有人收拾扫道,交接班也不看这个,反正皮带能转人能过得去那就没有问题。 这边的供货量小嘛,皮带比其他车间那边至少要窄三分之一,基本上不用考虑被压住的问题,只要电机不坏就能转。 一路上就听着托辊吱吱哑哑的响个不停,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灰尘暴土。 “这条皮带道是几个岗位?” 皮带道没有运转,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浮尘。 “就是一个岗位,整个接近六百米,一个班组一个人。我们都叫这条皮带是养老岗,基本上不用管,就是给年纪大等退休的人混日子的。” “那万一要是出事故了呢?” “出了事故就是全班人马全都要上,不管哪个岗都是大家一起。你还真别说,反正我是从来没听说过这条皮带出什么问题。 就是我说的那个女工被绞进去那个,是在这条皮带道发生的,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没有女工。 现在整个碎矿都没有女职工。” “厂里工伤这样的事情多不多?” “那得看怎么说呗,往上报的肯定不多,事实上,反正不能说少,都是内部处理了。出人命的不多,这些年也就是十来个。 还有两次那个一看就不是厂里职工,不知道是哪里的女人被人扔进破碎机里了。” “你怎么知道?” “没有女的呀,碎矿三个车间生产班组早就没有女职工了,起码得有十多年了。再说要是其他车间科室的女职工,那失踪了还能没个动静?” “这地方,”张厂长摇了摇头:“弄死个人整点什么事儿还真没人知道,喊都没用。” “外面的人随便往厂里进吗?” “基本上没人管,这条路穿过厂子去区里要近一点儿,不过要是进车间那看见了肯定是有人管的,工人都会管。” 皮带道越走越高,站在上面差不多可以俯瞰全厂了,张铁军就给张书记指哪里是粗碎,哪里是干什么的。 用了有二十分钟,才算走到二厂矿槽这边。 二厂矿槽也小,又窄又小,只有四个槽位,也是到处都是灰尘和积货。 一选的球磨工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上面陪着这边细碎的卸料员,四个人挤在小休息室里甜甜蜜蜜恩恩爱爱,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 张铁军拉开门,把里面的四个人吓了一跳。 休息室里太小了,四个人都坐满了,张书记往里看了一眼转身就走:“那两个女同志是干什么的?” “下面大集体办了一个小选别车间,叫一选,这俩应该是一选的球磨工,上来要货的,班班都在上面陪着,怕不给他们下料。 一天又是送水又是帮着洗衣服,给带饭,那伺候的无微不至的。” “真的?”张书记震惊了,回过头认真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昂,真的。”张铁军点点头:“这能乱说吗?我还在这边上班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一选的主任让她们上来的。” “大集体?” “嗯,大集体综合厂,厂长就是我那个姓都的同学他爸,家里几百万肯定是有的,再多我就不知道了,区里市里好几套房子。” “你对他有意见?” “到是也谈不上,不过确实有点不顺眼,那个人谱特别大,他儿子也特别能乍活,一家子都特别那种牛哄哄的。” “我回去叫人查一查。”张书记点了点头。八个人从皮带侧面的小门出来,顺着二十多米高的楼梯下到地面。 矿槽和下面车间不通,只能这么下来再从车间大门进去。 李书记赵厂长毛部长他们早都过来了,兰主任也在,又多了个二厂的车间主任。 …… 二厂矿槽上面。 “刚才谁呀?”四个人都有点发懵,互相看着。 “感觉开门的那个是不是张铁军儿?我瞅着有点像。” “不可能,人家现在当大官了,来这嘎哈?” “啧,你怎么就不信呢?肯定是,那还能看差啦?那个头模样。” “谁呀?”一选的两个女人已经换了,已经不是姜老六了。 “谁呀?就是原来姜老六和郑莹她俩的铁子呗,她俩你们都认识吧?” “郑莹是谁?姜老六知道,就是俺们车间那个呗,鼻子上有个痦子。” “郑莹原来和姜老六搭伙呗,她俩一个班儿,看球磨的,那会儿张铁军就经常过来找她俩,也不知道是谁的铁子还是都是,反正。” 老崔还是那个酸叽叽的样子,好像张铁军撬他行了似的。他还在这上班,老魏退了。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那他刚才来嘎哈?他还在你们班吗?” “早就不是了,那小子能耐,没上几天班就当兵去了,当官了,听小峰他们说是少将呢。他走了以后郑莹不就不干了嘛。 去街里卖衣服去了,挺大个摊子,估计都是他给弄的。 后来钱应该是挣够了,衣服也不卖了。” “感觉刚才不少人。”老崔的搭班在那寻思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我趴窗户看看。” “看啥呀?” “万一是来检查的呢?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像。” “我俩也去。” 几个人出来跑去皮带道侧门那,从上面悄悄眯眯的往下看,结果这一看就毛了。 我操,下面书记厂长,车间主任,工会主席,武装部长,站的整整齐齐的在那点头哈腰。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不能出啥事儿吧?” “不能,吧?刚才咱啥也没干呐,就坐着唠嗑能怎么的?” “我俩回去了。”两个女的有点慌了。 “你俩现在下去不正好堵个正着吗?嘎哈下去汇报啊?” “那咋整啊?”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先看看的。” …… “书记你辛苦,铁军儿,张厂长,辛苦辛苦,来喝点水。” 落地没等站稳,李书记赵厂长就围了上来,道辛苦递矿泉水。就这么一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矿泉水,厂内肯定是没有这东西。 老张用手挡开递过来的水:“李大海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能溜须?没有正事儿啦?” “书记这话说的,你来了这不就是我的正事儿嘛。”李大海笑着答话。 “那你呢?他是书记务虚的,你个厂长就没事做啦?”张书记看向赵厂长。 “我今天本来是要去市里汇报工作,书记你来了我不正好就不用跑了嘛,省点油儿钱。”赵厂长笑的单纯又可爱。 张书记又看向工会主席和毛部长,工会主席也是笑眯眯的:“你看书记和厂长都过来了,我们要是不来是不是显得不合群儿?” “书记你到我们车间视察,我肯定是要听取指示的。”兰主任表示他过来是应该的,是必须的。 二厂车间主任没吱声,就是笑着点头,表示老兰说的没错,张书记你可以把书记厂长撵回去,但是你到了车间了怎么也得听我说几句。 平时来说,一个厂的车间主任根本没机会能挨得上公司的董事长,中间差着层呢,这天降的机会肯定是不能错过,好歹露一脸儿。 到也不是敢想就此升官发财,混个脸熟留个印象,万一在退休之前能混个副厂长啥的那也就满足了。 车间主任难哪,原来那会儿都是生产口和技术口出人才,车间主任和技术员工程师提拔的比较快,谁知道后来就变了。 现在这会儿车间主任和技术员成了出苦力干活的代言人,谁让你远离中心呢?那得是靠的近会拍马屁的人蹭蹭往上窜。 改制以后,大学生进来就在办公室,玩的是办公室哲学,没等几年关系捋顺了礼送到位了就开始发达。 这里面还要包括那些上上下下的裙带关系,谁家的儿子谁家的女儿。 今天副科长明天正科长,摇头就是副厂长,生产安全技术一问三不知,吃喝玩乐朴赌样样精通,人情通达特别会当官。 而生产成了下等人,又脏又累又操心,好人谁干那个呀。 “你是细碎的主任?”张书记指了指兰主任,兰主任点点头:“是,我是细碎的车间主任,你叫我小兰。” 张书记指了指头上半空中的皮带道:“这条皮带道你走过吗?” 兰主任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原来在班组的时候走过,这一晃也有小二十年了。” “那我建议你哪天抽个空,再上去走一走,还有你们老厂的地下皮带道,都去实地看一看,” 张书记抿了抿嘴,看了李大海一眼:“还有你们这些书记厂长的,都上去走走。” 李大海就瞄张铁军:什么情况这是? “我听说你们口罩的滤纸都不能按期发放?”张书记晃了晃手里的猪八戒对兰主任说:“这东西很值钱吗?有什么困难你和我说说。” 李大海和赵厂长,兰主任心里就都有点不大高兴,有点埋怨张铁军,有话你就不能悄悄和我们说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可是一想,现在张铁军他们够不着了,是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就寻思这事儿是不是哪天找张爸聊聊,不应该的事儿,咱们才是自己人。 可是又一想,张爸现在去军分区了,更够不着。这特么的。 “你们自己没事儿琢磨琢磨吧,都回去工作,我随便到处看看。不用你们陪着。”张书记摆摆手撵人,对张铁军说:“去二厂看看?” “走呗,那不是你想看就看,这是你的地盘。”张铁军指了指方向。 “我就算要过来看估计也是只能看他们想让我看的。”张书记摇了摇头,跟着张铁军往二厂车间大门走:“你对这里的工艺熟悉不?” “熟,我学的就是选矿。我可是好学生,记忆力还好。” “好学生念技校?”张书记有点怀疑。 “这话可不该是你说的哈,你这屁股坐的就歪了。” “实话实说呗,明镜的事儿,你要说公司的技校还算有点东西,下面厂子办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呵呵,张铁军就笑:“我可没看出来公司技校和我们技校有什么差别,又不是没去过不了解。我们那届两百多分收,我考了四百八。” “那你就算不考公司技校,怎么不念高中考大学呢?” “不知道呗,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大学的概念,就知道上技校进厂上班,子弟嘛,从小就知道长大了要进厂奉献当工人。你们宣传的好。” “学校老师也不和你们说?” “学校老师只和甲班的学生说,和学英语的那些人说,我们不在她们的付出范围。” 张铁军电话响,掏出来看了看,是王万达打过来的。 接通。 “铁军儿,跟你汇报个事儿,那个海南这边的空置土地还有烂尾楼这些现在正在处理当中,土地在限期回收。 这边烂尾楼的产权和低贷关系也在疏理,问题都不大,现在这一块由人行的工作组接管了,我和他们碰了两次,现在的要价是三百四十个亿。” “慢慢谈呗,这个又不着急,而且也不一定就非得买,你和他们说清楚,你要接手的是烂尾楼盘和未建成住宅,不包括银行的死账呆账。” “呵呵,这话,不好明说吧?那不是得罪人吗?” “你又不用靠他们活着,有什么怕得罪的?你是还想靠着他们贷款哪还是欠着他们钱?把腰杆挺起来人,你现在才是大爷。” “那就,说说?”老王是体制内出来的,难免就有点敏感,做事说话总是小心翼翼的。 “说,不但要说,还要大声说出来,凭什么帮他们圆?凭什么帮他们背这个锅?他们脸大还是怎么的?直接掀桌子。 你现在是在做生意,是在帮他们解决实际的大问题,你才是金主,这怎么就给弄反过来了呢? 不怕事情大,该掀的就掀,他们自己越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我们就更应帮他说出来,好好帮他们宣传一下。 有我在你怕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行的正坐的直的事儿。 真有事你就往我身上推,我好歹还是经改会议的联络人,有什么事我担着。” “那,那行吧。”老王在那边直挠头:“那这个总盘价格铁军你的底线是多少?” “两百亿左右,你看着谈吧,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这本来就是给阮书记的面子。 咱们是帮省里解决问题的,和银行这边没有任何关系,你明白吧?” “好,懂了,那我去和省里这边碰一碰,拉上他们一起和工作组这边谈一下。” “也行吧,你看着弄就行,有事你和黄文芳商量,不用问我。” “怎么了?”张书记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晃了晃电话:“我以前欠了个人情,要帮海南那边解决点小问题,没啥大事儿。” “几百亿还不是大事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儿,大的是那些钱解决不了的,就比如咱们公司上上下下这些少爷公主。” 张书记咂吧咂吧嘴,啧了一声:“你这个人真是……我回去就查,这次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行吧?” 至于嘛,什么事儿都能把这些扯出来唠叨唠叨。 矿槽下来的楼梯就在厂房拐角这里,走到大门也没有多远,不到一百米。 选别车间和碎矿车间不一样,碎矿车间每一座厂房都是左右两个大门,选别车间是前后两个大门。 破碎车间是平的,而选别车间是台阶式的,厂房里一般分三到四级,每一级之间能有个十几米的高度。 破碎车间里哪哪都是皮带道,选别车间没有,选别车间里到处都是水管和水泵,水管从大腿粗到一人多粗排布的密密麻麻的。 如果说破碎车间是粉尘的天下基本看不到水,那选别车间就是水的世界绝对生不起灰。厂房里的空气还是湿润的。 破碎车间里面是真的脏,到处灰尘暴土的,选别车间里就掉了个个,那是真干净,工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 最大的区别就是选别车间没有浴池,这边不需要天天洗澡。甚至有些人连工作服都不换。 所以碎矿的工人身上真的要比选别车间的工人身上干净,这东西是真的不能看外表,八小时一泡澡啊,不想洗都不行。 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不需要时时刻刻捂着口罩,事实上连安全帽都是个装饰物,根本就用不着。 还不累,选别车间的职工最累的活也就是拿着水管冲一冲筛网了,机器设备出了问题那是修理班的事儿,和岗位上无关。 设备坏了那就太幸福了,拿着工资休息。 所以这边都是全民工,一个大集体都没有,想混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女职工很多。除掉修理班女职工要占一半。 关键是噪音也不大,都不影响说话。 “以前公司有谁下来的话,基本上都是到选别车间来,”张铁军和张书记闲聊:“一般都是三厂五厂,那边条件比这边还好。 干净,明亮,没有噪音,哪哪都是整整齐齐的。 还能看到矿粉的提取形成过程。反正据我知道的,到现在为止,你是第一个进到碎矿车间的大领导。” “你这么说不对,”张书记笑眯眯的说:“要说我也是第二个,你才是第一个大领导。” 张铁军拍了拍衣服上的浮灰,撇了撇嘴:“说心里话,到碎矿的都是因为没办法,家里父母没有关系,我那会儿也不想去。” “不是说去了好几届技校生吗?” “嗯,这个确实,不过在我之前那几届都是和厂里签的协议,说是干满一年还是两年的就调出来。好像后来没能全部兑现,还是靠关系。” “那没有人闹吗?” “没有。谁敢闹?不想干啦?怪只能怪自己父母没能耐。话说到我们这届协议都没有了,直接就把我们往这一分。 而且厂里还特别聪明,还不光是把我这种家里没关系的分过来,还分了好几个干部子弟,让你挑不出毛病来。” 张书记严重怀疑张铁军又是在拿话点他,看了好几眼又没看出来啥:“这事儿我回去就叫人查,肯定要查清楚。” 张铁军就呵呵。 这种事儿能查出来吗?能,能查得过来吗?不太可能。 这么大个集团公司一百多个厂矿,细算起来的话各种公司单位全算上得上千,真能查得过来? 不太现实。 而且实话实说,走后门搞关系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走了后门托了关系以后还不满足,小的想当官老的就想招,毛都不懂啥也不是非得上位。 咱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个人情社会,甚至在几千年里一直是一个世袭社会,很多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都没啥,也避免不了,只要有自知之明其实也不算事儿。 “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张铁军摇了摇头说:“谁也避免不了,包括我。只要有自知之明,不强行上位非得要干什么就不算事儿。 怕就怕什么也不懂啥也不会不知道就那么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玩艺儿非得要上位,偏偏他还上得去。你懂吗? 而且这十几年因为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你没打下什么好底子,这个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有责任的,要负责把它扳过来。” “但是不好说呀,我怎么说?”老张当然是清楚这个事儿,但是他确实也是为难,合同的事儿不能拿出来当事情说。 “他们可以去做代理,可以拿到一定的优惠,但是必须得和公司脱离,想发财自己去干,这还不简单吗? 而且账款这些要理清楚,优惠也得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赊欠这些就免了吧,不服让他来找我。 再一个就是人事这一块,提拔任用要搞的清清楚楚,要进行公示,这里面首先看的是能力和人品,其他的都往后靠。” “怎么这么这么安静?”张厂长在一边忽然说了一句。 确实安静,硕大的厂房里安静的能听到水滴的声音,刚才一直在接电话又说话,张铁军和张书记都没意识到。 张书记看了看张铁军:是不是因为咱们来了紧急把设备都停了?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可能,想停也不可能这么快,如果细碎这条线的皮带道上有矿石谁也不敢停车。 皮带重载停车的话再想转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少不得得进行人工卸料,这一条线不得有个几百上千吨? 那工人绝对得造反,属于重大事故了。 “不是检修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可能是临时停车。”张铁军打小就在二厂混,对这里的方方面面太熟悉了。 张书记回头看了看,李大海他们几个没敢跟进来,二厂的车间主任远远的跟在后面,就招了招手:“这是什么情况?” 二厂的主任兴奋的一溜小跑过来:“报报告,董事长。”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停车了?” “磁选机换布,”主任摸了摸额头:“铁军儿应该明白,原来老张在这就是干这个的,趁着换布检修一下几台混水泵,下午就能转车。” “我就说嘛,咱们这一道走过来皮带道都是停的。”张厂长说:“我就还有一点纳闷呢。” 外面,一选的两个球磨工悄悄眯眯的从矿槽上面跑了下来,刚才在上面看着书记厂长又是往上面指又是往上面看,差点没把她俩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她们在上面又听不到下面在说什么,动作到是看的清清楚楚,感觉肯定是在说她们。 矿槽上面进女人这事儿到是没有什么明文规定,但是对于工作时间窜岗这事儿可是有明文规定的,尤其是重要岗位。 话说要是同班组串岗问题到也不大,但是她俩不是啊,不但不是同班组,还不是一个车间。不同的车间串岗,这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是车间让我们来的,主要是为了搞点暧昧色诱他们,让矿槽多给我们车间下点料。 真来个全厂通报那以后还活不活了?事情肯定会捅到厂子外面去。 “走吧,过去看看,我也长长见识。”张书记搞不懂换布是什么意思,就想过去看一看。 “磁选机就是一个大圆筒,由外部电机带着转动,含矿水从这个圆筒中间穿流过去,然后利用磁力和气压的原理把铁矿粉吸附在圆筒里面的衬布上。 这种衬布有点像苫布,要硬一点儿,密度更大,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防水防雨的。 铁矿粉吸附在衬布上以后随着圆筒的转动来到高处,然后消磁恢复气压,铁粉就自然掉落到皮带上,被送入矿粉槽。” 一边走,张铁军一边给张书记普及了一下磁选机的工作原理。 正门进来的地面属于厂房的二级平台,磁选机在三级平台。 要顺着铁板焊接的长梯子下来,铁梯子中间就是当年张爸他们班组的休息室,也就是张铁军回来的那个地方。 走到这里张铁军不禁就有一些恍惚,想起了刚回来的那个晚上。 一晃已经六年过去了。 “铁军他爸原来在这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班组,我们车间的修理班。老张是个老钳工,手艺上没得说,重大设备维护离不了。” 二厂的车间主任抢到了话头,给张书记和张厂长介绍起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年扣张爸奖金不按规定正常给张爸调整工资的人不是他。 那时候有事找张爸,哪怕是三更半夜后半夜,也得叫过来干活,然后到了发奖金调工资的时候就开始谈心:老张啊,你是老党员…… 如果不是张妈受不了了跑过来指着鼻子骂了他几次,张爸的工资调整估计到退休都涨不到位。实际上确实也没到位。 人家退休的时候工资都是到顶的,张爸退的时候还差了两级。老实人就是这么个结果。 张铁军也懒得去搭理他,过去的事情和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说出来都没有任何意义。 第1157章 旧人相见 这边张铁军他们去参观磁选机,看工人更换滤布维护水泵,给张大书记讲解生产的工艺流程。 那边,李大海在吩咐事情:“小兰你回车间,去班组问一问情况,一会儿给我回个电话。” “那咱们?”赵厂长看着李大海。 “回去吧,”李大海皱了皱眉头:“这会儿咱们就先别掺和了,先了解情况,等晚上我给铁军私人打个电话。” 赵厂长和工会老李,毛叔叔都点了点头,李大海看了看毛部长:“老毛,你也别闲着,你和铁军一家关系最好,给问问。” “行吧。”这事儿毛叔叔也不好拒绝,先答应了再说。 “一会儿回去你给二厂打个电话,问一下。”李大海又嘱咐赵厂长:“这老小子到是精明,硬挤进去了。” “他和铁军他爸的关系可不怎么的,粑粑事儿当初没少干。”毛叔叔撇了撇嘴,适时的上了点眼药。 他和张爸的关系好,张爸当初在车间的那些事儿他基本上都清楚。 李大海叹了口气:“走吧,都别在这杵着了,这一天天的。” 另一边,一选的两个球磨工像被狗撵了似的顺着墙边一路飞快的跑了回去,连下梯子都是跑下去的,就怕慢了一步被人看见了。 “你俩跑啥?”刚进车间大门,就被同班组的人看见了。 “特么的,敢不跑吗?书记厂长工会主席都,都特么在上面呢,就在矿槽下面,还有人上去开门看了。麻了个鄙的。” “让人给堵着啦?堵着啥了?不是你们正在那啥,混合双打吧?” “滚你麻鄙的,说的,哎呀累死我。说的你像特么基巴好人似的,你羡慕啊?羡慕你去。” “我可不羡慕,就那俩熊样的一看就不行,肯定是三分钟的货,沾一手腥还不解馋我特么疯了,还是你俩享受吧。” “上面什么情况?你俩怎么就下来了呢?”她们班长扭着个大屁股走过来。 “不下来,干啥?等着通报啊?你能,你能你上去。” 两个人好一通喘,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乎了:“以后特么爱谁上去谁上去,我是不上去了,操的了,差点没给吓死。” “怎么了?” “书记厂长,工会主席,武装部长,二厂和细碎的车间主任都在矿槽下面站着呢,一个一个像三孙似的,谁知道怎么了?” 另一个说:“刚才有人去矿槽上面去了,开门往里看了一下,书记厂长他们好像就是在等他们,一瞅就不一般。” “哪个书记厂长?” “选矿厂呗,李大海,要是咱们这边的我怕啥呀?” “你俩让人看见啦?”班长在她俩身上来回看了看:“没干啥吧?” “大白天的能干啥?你们有病啊?以后别基巴让我上去。”一个就生气了,一扭身去了休息室,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的。 “你俩看清楚啦?真是他们?那上去开门的是谁?”班长也不在意,就问另一个。 “不认识,就开门看了一眼,开门的是个年轻的,还有两个老头。老崔说那个年轻的是什么郑莹和姜老六的铁子,我也不认识。” “郑莹?”班长抓了抓头皮:“哪个班组的呢?姜老六是不是那个,那个,这有个痦子那个?” “对,咱们车间那个,长的贼白贼白的。” 姜老六皮肤特别好,白白净净的,模样好身材也好,就是眉心上有个痦子严重影响了她的颜值。 这会儿她在车间坐班,已经不在生产班组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熬上去的。 “你俩问明白没,什么时候开始来料?” “问个基巴。二厂停车检修,人家单独给你供啊?” “不能好好说话呀?” “让人像撵兔子似的给吓回来了,魂都特么跑丢了,好好说话?我现在看谁都想骂几句。” “那你坐会儿吧,我去找人问问。”班长扭着大屁股从厂房出来去了车间。车间其实也就在这,从外面绕到楼侧面有几间办公室。 “老六,老六在不?”一拐过来班长就开始扯着嗓门喊。 “嘎哈?叫魂啊?” “可不就是叫魂呢,刚才英子和燕儿魂都让人给吓丢了,破马张飞的跑回来。” “咋的了?”姜老六穿着套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烫了散披着,感觉和原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结婚了都有孩子了。 “说是有人上去拉门往里看,”班长神秘的趴到姜老六办公桌上:“老崔说那人是你铁子。” “啥?老崔特麻个鄙的是疯了吧?” “不是,说真格的,穿一身军服,说是刚才李大海他们都在矿槽下面候着的,要不然能把她俩吓成那样?” 姜老六看了看班长,眨巴眨巴眼睛:“说叫啥?” “真是啊?”班长眼睛一亮,来了兴趣儿,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带着小颤抖。 “是个屁是。”姜老六撇了撇嘴:“那是郑莹的铁子,可别往我身上赖,和我没啥关系。” “没啥关系你这个逼样?咋了?让人白弄了?” “你滚,你就知道基巴弄弄弄。” “那是啥呀?谁呀?” 姜老六两只手在桌子上搓了搓:“细碎的,就是他们四班的,和老崔一个班儿,和郑莹就好上了呗。我也认识。 后来不是那什么,就给郑莹弄了个摊子卖衣服嘛,要我去我没去。郑莹那个逼现在是发了,特麻的,有的是钱。” “那你咋没去呢?” “不想去呗,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人家扯得起吗我?郑莹那个不要脸的骚货,我可不行。” “后来呢?就完啦?” “后来他就当兵走了,唱歌,上大年晚会,从那以后就不怎么回来了好像,再后来就当官了,谁知道了,都多少年了。” “你就再没见过?” “没,我天天上班倒班去哪见去?后来我和郑莹都不怎么来往了。” “真没让他弄啊?” “没~,他要弄我没让,后来就没见过了。少说这些破事儿,我现在都结婚了。” “不对劲儿,”班长撇着嘴摇了摇头:“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没弄过,你不说实话你,当初你怎么就不要呢你说?傻了吧叽的。” 姜老六喘了口粗气没吱声。 要说她心里那是肯定后悔了的,悔的不要不要的,但是又能怎么样?不如就说不要,起码还能挣点脸面回来。 班长那是吃过见过的,一看这样子也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暗笑。 特么的你怎么到的车间自己不清楚啊,还没弄,没给你弄死吧:“你不上去看看?” “不去,我去看谁呀?早都没有来往了。” “嘴不对心的,现在看样官是老大了,李大海他们都跑过来了。” “和我有啥关系呀?现在还认不认识我都两说呢,找那没趣儿干什么?你想去你去呗。” “我特么是想去,这不是搭嘎不上嘛,要是我是你你看我去不去,直接上去就啃,管他呢,先占住了再说,不信他不在乎。” “你把咱主任给啃下来啦?”姜老六斜着眼睛看她。 “我可不跟你扯了,你爱去不去。”班长直起腰理了理头发,扭着大屁股走了:“后悔的又不是我。” “切,你虚啥呀?不就那点逼事儿。” 姜老六站起来从窗户里看着班长走远了,撇了撇嘴,偏头往坎上面看了看,有些犹豫。她想去看看,又不想去。 特么的,明明那天你弄的是我,好处全特么是郑莹的,凭啥呀?郑莹那个臭不脸的。 张铁军可不知道这些事儿,陪着张书记和张厂长在二厂里到处转,给他们讲了一下工艺流程。 其实选矿的工艺一点也不复杂,说白了就是个磨成粉用吸铁石吸的过程,但是需要大量的水,而且这个废水还有污染。 废水在这边叫尾矿,里面全是粉尘状的各种微量元素和矿物质,铁矿的伴生矿这些。 以国内目前的工艺水平来说想提炼还是比较难的,所以只能排放填埋。当初小日子想换,用一斤大米换一斤尾矿粉,这边没答应。 我们目前是提炼加工不了,但是不代表我们永远提炼加工不了,好东西肯定不能给你。于是就这么得罪了。 后来小日子又提出来要合资,这边也拒绝了。 再加上当时安钢都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合资合作的条件,于是这边的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连更新设备都不给批准。 等到几年以后再回头看,国内能数得上的大型矿山和钢铁厂,只有这么一家没有合资,没接受小日子的资本。 小日子后来为什么能在国际矿石领域呼风唤雨说涨价就涨价?因为已经全是他的企业。 钢铁公司不怕这个,自己的矿山可以再挖几百年,于是就开始在行政在政策上进行打压,想搓圆就搓圆,想压扁就压扁。 人家就是这么牛逼。关键是说话好使啊,上上下下大力配合。连教材和字典人家都说改就改,就问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从车间里面出来。 二厂的后面就是一条布满了黑色铁粉的厂路,乌黑乌黑的,层层叠叠的铁粉一年又一年的覆盖上去,已经不知道有多深多厚了。 厂路北侧是火车道,是钢铁公司内部运输铁粉的专用火车道,几条铁路线中间立着几座高高的矿粉塔,有四十多米高。 这几座矿粉塔也是小日子留下的,瞅着就很小气,后来修建的矿粉塔在三厂五厂那边,那就大气多了,有五十多米高十二个罐体。 专用运输火车就开到罐体的下面,让车厢对准储矿罐下面的漏嘴,慢慢的把车厢装满。一节车厢能装六十多吨。 储矿罐周边的地面全是纯黑色的,全是铁矿粉,过了这一片黝黑的土地再过去五十米,就是厂子的围墙,墙根上大棵的白杨树粗大茁壮。 墙外就是沈丹公路,当年抗美援朝的大动脉,路边是一大片舍宅和区高级中学,还有已经停办的选厂技校。 视野很‘开阔’,站在这里能看到一公里外的前山和西山连绵不绝的山峰。 “这里离山这么近?”张书记看了看有些惊讶。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从市里过来就是在山沟子里钻过来的你不知道?整个矿区就是一个巨大蝎子模样的山沟,最宽的地方也就是七八百米。” “这边原来就叫蝎子沟是吧?我记着是。”张厂长背着个手也在四处张望,接了一句。 “对,这边是蝎子沟,山上矿山那一片儿是黑背沟和庙儿沟,反正全是沟。不是沟就是峪。” “这玩艺儿怎么分呢?” “大的弯的叫沟,小的直的叫峪。” 张书记笑起来:“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什么大的弯的小的直的?峪一般是在沟口上,有大片平地或者河滩,沟就是里面,平溜地少。” 三个人都哈哈笑起来,张书记摆了摆腰杆,指了指一边:“那是哪里?” “那就是大集体的一选,原来是厂子的车床车间,我小时候天天去拣车出来的铁刨花,一团一团的。 车钳铆锻焊,铸,现在车钳铆都已经没有了,锻造车间到是还在,不知道能坚持到多久,铸造那边也差不多要黄了。” “为什么呢?”张厂长问了一句。 “现在都是换件,直接买配件要不就换设备,谁还自己花时间去修啊,没有活了就黄了呗,省钱,还有回扣。” 张厂长摇了摇头:“当年大钳工那得多牛逼,现在都不当回事儿了。” “走,去这个一选看看。”张书记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就往一选那边走。 他并不感觉钳工铆工失去了地位是什么坏事儿,科技在进步,工艺在提升,效率在提高,人工早早晚晚也是要被替代的。 “你这是杵到我的盲区了,”张铁军笑呵呵的跟了上去:“我对这个一选是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熟,就从来没有来过。” “他们这边是大集体办的车间,从你们这边卸料磨粉是吧?” “对,”张铁军回头指了指高空中的皮带道:“就是从那里分过来,用了原来的一个矿槽。” “那相互之间是怎么进行核算的呢?你们的总产量包括这一部分吗?” “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她们天天弄两个小娘们守在矿槽上面要货,至于怎么核算那是厂领导的事情,咱们去哪知道?” “这么看的话,他们应该是把选出来的铁粉卖给厂子的,”张厂长说:“要不然不会这么搞私人关系要货,你们说呢?” “我真不知道。”张铁军说:“我到是知道有专门的人沿着运输铁路线捡矿石,然后卖给厂子。那个挺挣钱的,一年百万不是问题。” “厂子自己没有搞这个的?” “没有。铁路线归运输公司,矿石在到达以前是露天矿的,这不都和选厂没啥关系嘛。” “那搞这个的都是谁?” 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大集体综合厂。后来好像都厂长又把这个活包给别人了,按年交点钱。那个人在这可是名人,嘎嘎有钱有势。” “因为他有钱有势包到了这个活?” “不是,是因为包到了这个活才有钱有势。据说是替谁家的孩子蹲了几年牢。 原来就是个普通工人,开个了小饭店,到是挺能张罗的这么个人,在厂里多少也是有点关系的,为人嘛,比较嚣张那种。” “净是些破事儿。”张书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真是不下来看不知道啊,一下来感觉处处都是问题,看的心里相当不舒服。 这么九个大老爷们走过来,明显是以中间的三个人为主,太显眼了。 人还没走到,一选这边的人已经迎出来了,包括姜老六。 她一眼就看到张铁军了,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儿,下意识的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大集体综合厂是副处级单位,这个一选的主任是科级干部。哦,那个大集体的干部都是全民,只要有级别的都是由全民担任。 也就是干部都是有编制的,职工全是临时工,让你干你就干,让你回家就得回家,工资只有全民的三分之一。 “老邓。”一选的车间主任是认识二厂邓主任的,叫了一声,用眼神儿询问。什么情况? 刚才矿槽那边发生的小情况他已经知道了,甚至还知道来的人里有一个是姜老六的铁子。班长那嘴可不是白长的。 “我陪领导过来参观一下,”老邓给他使了个眼色:“这是张委员,这是咱们钢铁公司的张董事长,这是市重型汽车的张厂长。” 车间主任就毛了,屁股都夹紧了。我靠特么,公司董事长啊。 “董事长好。”一溜小跑就冲了过去,过程中自然而然的躬起了身子做伏低状,伸出两只手,笑的脸都要烂了。 “别动。”安保员一步挡到张铁军和张书记面前:“站在那不要动。” 刚才那都是书记厂长的,都是张铁军的熟人,他们也就没什么动作,这一个不认识的就往跟前冲那还了得?这要是弄把刀呢? 别感觉夸张,一点都不夸张,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哈?”车间主任站在那一脸迷茫。 “你让他们检查一下。”张书记比了比手:“没事儿,不要急。” 安保员过去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钥匙啥也没有,这才让开让他过来,张书记和他握了握手:“你是选厂大集体综合厂的?” “是,我们综合厂办了这么个选别车间,我在这负责具体工作。这个厂已经办了多年,是给生产做出过贡献的。” 张铁军冲姜老六招了招手。过来。 那个班长站在车间门口翻了个白眼儿。操,这还说特么没事儿,臭骚逼一个。 姜老六看了看张铁军,想说不去,腿已经自己作主走过来了,一脸的纠结矛盾和不甘心。 “什么表情啊你这是?”张铁军把姜老六拉到一边。 “干啥~~?”姜老六噘了噘嘴:“这么些人呢。” “我还以为你不在这上班了,现在还好不?” “好,好的要死。不在这上班我去哪?我又没有人给钱。我结婚了。” “……结婚不是应该的吗?你都多大了?还要我随点礼呗?” “随呗,本来就该的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她,掏出钱包也没数,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往她手里一塞:“礼钱,祝你……有孩子了吧?” “嗯,有了,再随一份不?”姜老六眼睛里有了笑意,看着张铁军。 “男孩女孩儿?” “丫头。特麻个逼的也不知道怎么了,郑莹左一个小子右一个小子,我特么生了就是丫头。你俩现在还联系不了?” “没有了,我都好几年没回来过了。”张铁军摇了摇头:“丫头小子都一样,有什么区别?女儿更贴心,将来等你老了能服侍你。” “希望吧,现在不都是想要个小子嘛,我婆婆特么,老不满意了。” “你爷们呢?” “他还行。他敢对她不好,我弄死他。” “那不就行了,好好过日子呗,老人就那样,不搭理不就行了。” “凑合吧,还敢想啥?你现在干什么了?和公司董事长都弄一起去了。” “我还在当兵,在京城,身上兼了一些闲职,算是他上级吧。牛逼不?” “牛不牛逼和我又没啥关系,我能得着祭呀?”得祭,指父母享了孩子的福。 “……你把钱还我。” “美得你。”姜老六把手上的钱塞进工作服口袋,然后一伸:“满月酒和百日你还没随呢。”脸上已经笑了出来。 其实她真的是一个美人儿,这身材在东北来说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皮肤还好,脸蛋儿也好看。就是长了个痦子,还在脸上。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咂吧咂吧嘴,掏出支票签了个一万递给她:“弄的像我特么欠你的似的。” “你本来就欠我的,”姜老六翻了他一眼:“特么的,遭罪的事儿我来,好处都特么是郑莹的,亏得你能干得出来。” 啥意思?死去的记忆在脑海里鼓涌。 他和她接触也就是他回来那天晚上了,那就是……是吧? 啧,特么的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 “我说啥?你一门子往她跟前凑,让我说啥?平分哪?” “我那天没什么记忆,脑子里是乱的。”张铁军只好给自己解释了一句,不过看姜老六明显是不信。 也难怪,放谁身上谁也不信呐。你特么进去的时候怎么不乱呢?拔出来就乱了?然后第二天记忆就丢失了? 张铁军老脸一红,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欠了姜老六不少,那种感觉。 想了想,又把支票本掏出来,签了个一百万:“你现在结婚了,我也结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我以后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 “嘎哈?买断哪?”姜老六心里有点莫名的发酸,吸了吸鼻子。 “胡说八道。我以后确实可能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了,我全家都搬去京城了,这些你先拿着。这是我名片,以后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老六眼睛有点湿,也没看,接过来揣到兜里:“你现在真和郑莹断了?” “嗯,有几年没联系了。” “田玲呢?” “她更早,她结婚还是郑莹替我去的,那时候我也找不着你呀。” “你找了吗?呸。”姜老六啐了一口:“现在装上好人了,当初干啥了?” 张铁军笑起来:“这么多年你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个样子。挺好的。” “铁军,这小姑娘是?”张书记和两个主任沟通了一会儿,扭头看过来。 “这是我好朋友,”张铁军搂了搂姜老六,在她肩膀上拍了拍:“那时候我还在细碎上班儿,要不是中间有点误会现在还在一起呢。” “小姑娘叫什么?”张书记伸手过来和姜老六握了握。 “董事长好,我叫姜丽,大集体的。” 张书记点了点头,把这小姑娘记在了心里:“好好干,现在就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可以来找我。” 递了张私人名片给姜老六。这老狐狸,这个人情卖的。 “拿着吧。”张铁军点点头:“我明天叫人联系你,给你在市里弄套房子。我明天得到哈尔滨参加个会议,以后有机会再见,有事就打电话。” 那边车间门口班长都要把眼睛翻肿了,这特么,就这特么,你还说你不会武功?小逼养的。特麻的,看样以后得讨好讨好才行了。 车喇叭响,安保员已经到细碎那边把车给开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矿山机械设备厂的苏厂长。 “张顾问。”苏厂长下了车就堆着笑冲张铁军伸出手。 “这是钢铁公司张董事长,这是市重型张厂长。”张铁军和他握了握,给他介绍了一下:“这是沈阳精密机械的苏厂长,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合作。” “沈阳精密机械本来就是我们的客户。”张董事长笑着和苏厂长握了握手:“苏厂长到是头一回见,我和老左认识。” “我是负责矿山设备这一块的,原来是沈阳大东矿山设备厂,被精密给收购了。”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都是自己人。”张书记笑起来。钢铁公司负责供应精密机械厂的特钢材料。 “以后咱们也是有希望合作的。”张厂长也笑着和苏厂长握手。 “顾问你晚上是在这边还是回市里?”苏厂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晚上得赶去哈尔滨,你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做细就行了,别的没必要。” 几个人上车,张书记回头对二厂主任说:“你叫李大海明天给我来个电话。” 张铁军对姜老六摆了摆手,点点头上了车。 车一走,那班长来劲了,冲到姜老六面前看着她:“你不是啥也没有吗?这叫啥也没有?就特么差当众钻进去了都。”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姜老六白了一眼,绕开她往回走:“事儿逼似的一天,哪都有你。” 车间主任看了看姜老六,又看了看生产班长:“以后对小姜都客气儿点儿,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三十来岁白混了。” “啥呀就都冲我来了?我三十来岁咋了我?”班长被俩人怼的有点懵逼。 姜老六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坐在那才感觉心跳的厉害,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反而感觉更委屈了。 拿出来张书记的名片看了看,放到桌子上,又把张铁军和支票夹在一起的名片拿出来看。 张铁军的私人名片上啥也没有,就一个名字几个电话,啥也看不出来,她看着就有点发呆。 班长推门进来:“你们一个一个都特么能行,就可着我一个人怼,特么我欠你们啦?我怎么你了?” 走到桌子边上拿起张书记的名片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支票看。 “我操,我操尼麻个逼呀姜老六。” “你麻个鄙,又抽什么风?还我。” “你麻个鄙还说没让人弄,没让人弄给你一百万?啊?一百万哪我操,你这逼是镶了啥了?镶钻石抹蜂蜜了呗?” “啊?”姜老六拿过支票看了看,又拿出另外一张看了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是这么多,这张就一万。” “你赶紧收起来吧,可别特么乍活,悄么声的听见没?这东西可不能沾水不能折我跟你说,明天赶紧去银行兑了去。” “我,我,”姜老六有点懵逼了:“我不懂啊。” “就拿着去银行,交给柜台就行,这是现金的直接兑,没有银行卡就直接在那办一张。这是渣打的,就在解放北路。” 说着说着她就看见了姜老六兜里的钱:“对,前面还给了你一大把呢,我看看有多少。”伸手就掏。 姜老六也没拦着,班长拿出钱来吐了口唾沫啪嗒啪嗒数了一遍,往手一上摔:“操,三千多,半年工资,你这是真掏上了。” 这会儿全民那边能开一千出头,一选厂工资有五百多不到六百。 “就直接这么拿着去就行呗?”姜老六可没有送回去不要的想法,该拿的凭啥不要? “对,别折了,最好是夹在什么硬东西里。”班长把钱放到她面前:“要不我陪你去吧,你请客就行,我好歹得吃你一顿借借光。” “行。”姜老六点头答应下来,去抽屉里翻硬的本子。其实渣打的支票并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要求,只要不脏不破就行,但是大家都习惯了。 “你特么还说没让人弄,就这是特么没吃草你能给的呀?” “说没有就没有,我有啥不敢承认的?就摸了几把,完了他想弄我没让,谁知道他现在这么牛逼呀,早知道我特么自己扑过去。” “来,让我摸摸,我看看你那怎么就这么好呢。” “你滚,你去死去你。” 楼上,一选的车间主任正在给厂长打电话汇报,重点提到了姜老六同志,感觉这位同志思想积极工作努力,应当重用。 “我明天去找李书记问问什么个情况,你等我消息。”都厂长宽厚低沉的嗓音在电话里响起。 李书记这会儿正和二厂主任通着电话呢,详细的问着张铁军几个人在这边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 张铁军他们已经回到了细碎这边。 苏厂长带着大家去看了看安装现场,表示一定按期完成。 张书记这边又找兰主任沟通了一会儿,问了一些问题。 这么一折腾,时间也就到了中午了,几个人拒绝了李书记的再三邀请,跑去厂里的大食堂对付了一顿,也算是对职工餐饮做一个了解。 还行吧,不好吃也不难吃,是职工食堂那个味儿。材料都是好材料,大馒头蒸的透宣,就是菜炒的属实一般了点。 “我想了一下,”张书记对张铁军说:“以前没有概念,现在清晰了,这边必须得改造,设备技术都得升级,太落后了,工作环境太糟糕。” “你打报告吧。”张铁军点了点头,今天把老张提拎过来本来就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别的我来想办法。” “我申请整个公司和东方投资合资能不能行?” “……这个跨度有点大了吧?” “我感觉不大,现在需要大量的资金是一方面,整合管理上也需要引进新的思维,我感觉这是个好方向。 安钢首钢宝钢武钢都能合资,还是和小日子合资,我这怎么了?” “行吧,我不勉强你,你想弄就弄,不过结果我不掺和,看部里和国院的意见。” “也行,我自己跑,我相信能说服他们。”张书记郑重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我给公司最后做一点贡献吧,趁着我还没退。” “我这边是没问题的,而且不管是设备上还是技术上,都有保证。” “那就行,我也拼一把。” 第1158章 我又不傻 下午,张铁军如约顶着暴雨去了重型汽车厂。 张书记没来,回去忙自己的去了,抓紧时间写报告想方案。 重型汽车厂就在张铁军大姨家西面,隔的还不算远,大姨夫每天上班都要从汽车厂这边经过。 厂子背山面河,背倚九龙山,面朝太子河,河对岸就是钢铁公司工源厂区如林的大烟囱。 整个山脚河边这一块三角形的地方,都是汽车厂的地盘,接近四百亩,北侧和东侧全是铁路线,北侧顺着铁路是一片民居小平房。 汽车厂的职工也有不少就住在这一小片平房里。 厂子东边过了铁路线是一条河,能有个五六十米宽,河东岸是汽车厂的机械车间和油站,还有一片住宅楼。 是汽车厂和好几个单位混建的住宅区。 这边有三个大企业,矿务局,重型汽车厂,化工厂,三个厂子的住宅区都集中在了这一片,守着彩屯大桥头。 本市除了盛铁,还富煤,这里的煤炭是亚洲难得一见的富煤区,矿务局曾经是亚洲最大的煤矿。 这里还出过世界最大的矿难事故,一次死亡接近一千六百人,这个得记到小日子账上。 小日子投降的时候曾经放了一把大火,烧毁了全部的图纸还有部分设备,在后面的一年当中苏军又拆走了三百零九吨设备。 当时的设备全部是德国进口的。 事实上,后来所谓的援建,应该叫偿还,那几年他们差一点把东北给拆空,尤其是沈阳,长春,本市和大连这四座城市。 就和钢铁公司的工人手动恢复生产一样,竖井煤矿这边也在被德国拒绝以后靠手工修复了竖井吊装设备,恢复了生产。 这个东西说起来容易,听起来简单,但是真的不容易。 当时这里全部是世界上最先进最精密的技术和设备,理论上除了德国谁也玩不转,包括老美和小日子。如果不是同盟,小日子都拿不到。 不过到了九六年这会儿,矿务局已经陷入了亏损三年,矿务局的职工缺衣少食年年找市里省里也解决不了。 主要是已经不能开采了,不是没有煤了,是已经产生了三十五平方公里的沉陷区。这边的地下全是煤,一直向下六七百米全是富煤区。 要么就把境内全部的人都迁走,爱陷就陷,继续开采,要么就只能停止,做好保护抢救。 大家都在犹豫,下不定决心,然后矿务局的职工就这么熬了六年多,最后不知道是谁做的决定,把整个矿务局打包给卖了。 卖给了私人,就是那个民办教师出身的神奇商人崔某某女士。一个多亿的资产,五百万打包。 这娘们买回去重新注册了一个煤炭公司,转手就卖了九千万,还占了四成股。 不过后来买她煤矿的那个阜煤的总经理进去了。双开了。 过大桥的时候,张铁军问了张厂长一句:“竖井那边现在还在开采吗?” 张厂长摇了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早就不行了,矿务局现在工资都发不出来,没看那些人天天跑去静坐? 听说是不敢采了,塌的太厉害,上面也不给个明确的说法。矿务局原来不是给合并到沈阳去了嘛中,现在那边也不管。 现在到是也采点,不疼不痒的换个零花钱儿,好歹维持着吧,具体的不大清楚,你得问市里。 白瞎了,好好的一个大矿,还不是采空了。咱们这地方出宝啊,就这地底下好几十公里方圆全是煤,好煤。 就是没有招儿,要是有点什么技术能治好这个沉陷,那可妥了,这个煤矿还能养三代人。 原来那家伙多风光?一说矿务局的腰杆都直溜,弄个食堂都是全国最大的,听说全世界也是最大的,那是什么层次? 原来那会儿咱们钢铁公司,安钢都得靠着它,煤好,能炼出好铁来。 黑金嘛,全世界最好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摸着下巴琢磨起来。 嗡~~嗡~~嗡 张铁军掏出电话看了看,接通:“怎么了媳妇儿?” “哎哟~~,还记着我哪?” “……这话是什么意思?” “啥啥意思?我丢了,找不着了。”周可丽在那边生气。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了张厂长一眼。这特么的,还真把媳妇儿给忘了。 “你在哪?”周可丽凶霸霸的问。 “……彩屯。我过来重型汽车有点事儿。” “……,哄不好了。”周可丽直接挂断了电话。 “咋了?”张厂长问了一声。 张铁军就笑:“光顾着琢磨这些事了,我媳妇儿在矿区,我把她给忘了。” 张厂长愣了一下,猛的一拍大腿:“这扯不扯的,这可咋整?……生气啦?赖我赖我,咋整?” 张铁军就笑:“这事儿和你有啥关系呀还赖你。” “这可不赖我嘛,我也没问明白,” 张厂长吧嗒吧嗒嘴:“要不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哄哄,你们小年轻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哄一哄就好了。” “你还挺有经验?” 张厂长嘿嘿乐了几声:“我那小子比你还大点儿,也是个马大哈,一天粗枝大叶的,动不动就把媳妇惹恼了,天天哄,我听都听出经验来了。” “抱孙子了吗?” “抱了抱了,那小家伙才招人稀罕呢,一天小嘴叭叭的就能说,可会哄人,我是一天看不着都想的慌,天天都得抱抱才行。” 一说到孙子,这老头脸上皱纹都深了,眼睛里也有了光,嘴咧的像瓢似的。看得出为这是真的从心里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张爸也喜欢孙子孙女,但是情绪上就没有这老头这么外放。 张铁军想了想,翻出来李美欣的号码,打算来个曲线救国,李美欣肯定愿意帮她哄人。 没等拨出去,又有电话进来了,是个不认识的手机号,号码还挺顺的。 “喂?”张铁军接通。 “铁军啊,忙不忙?” “哎哟,张书记你好,这是你的电话号?”是渝城的张书记。 “对对,现在都(唞)说要用这个,单位上给配了一个,拿着到是方便,号码我真还(害)没注意记。 那个,啥,铁军你十一前后儿有没有时间?” 这老头妥妥的京城土着,一说话一口大茬子味儿,比张铁军的口音还重。 “十一啊?”张铁军想了想:“有事儿你就直说吧,我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这两个月可能一直在黑龙江,十一就得听安排了。” “这么个情况,我们打算十一那天搬家,两头一起搬,在那边人民广场搞个大型活动,同时博物馆图书馆体育馆和展览中心商务中心同时开幕。 这事儿铁军你可是功臣呐,你得过来,你过来帮我们剪个彩,给鼓励鼓励。” “十一搬,到是挺好,有意义。不过我估计我是够呛能过得去呀,不是我主观不努力,张书记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临时工,哪里需要哪里冲。” 哈哈哈哈,张书记这大嗓门子确实不小,震的张铁军耳朵嗡嗡的:“不是,亲大爷,用手机打电话不用这么大声。” 这些老年人过去用脉冲电话机习惯了,一打电话总是下意识的大声喊,就怕对面听不清。 “我嗓门儿大吗?不大呀。” “行行行,不大,你说不大就不大。我估计十一肯定是没有这个时间,心领了,后面有时间了我一定过来。机会有的是。” 这话到不是糊弄,他以往跑成都跑渝城的时间不会少,还有大连和申城。沈阳那不能算,那是回家。 东方投资的五个大型综合生产基地,可不只是东方投资的,里面很多东西也就是这会儿不能公开了整,都是国家有数的。 武汉也有,不过武汉那边确实就是东方的,不涉及什么其他的东西,主要是那边四通八达的不太适合保密工作的开展。 擦边的到是有,不过那个比较好糊弄,都是不敏感的,操作一下也说明不了什么。 至于长沙,计划还在他脑袋里,而且全部是民用工业。 “你如果不来,多多少少的是有一点遗憾,”张书记感慨了一句:“渝城现在的发展离不开张委员你的支持和指点。 你也知道,明年这边就要大动了,本来是一个烂摊子,是在你的支持指点之下点石成金,大变了模样,现在我们班子的信心都足了。” “哎哟哎哟哎哟,可不能这么说,捧杀了捧杀了,咱不整这些,我也没干什么。” “公道自在人心,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行吧,我也知道你是真忙,也就是打个电话过来试一试,表达我的心意。 没时间就没时间吧,事情做了就不会埋没,希望你以后能多来渝城,这里永远是你的根据地。” “好,感谢。”这个捧的有点高,不过张铁军也不虚,直接答应了下来。什么叫根据地?这就是站队了。 放下电话,坐在车子里已经能看到九龙山了。 雨还在下,不过比刚才应该是略微小了一点儿了,已经能大概的看得清东西了,刚才那会儿车窗玻璃上全是水浪,完全看不出去。 张铁军都给司机王志和捏着一把汗。不过这小子确实是个有经验的老手,稳的一逼。 九龙山这个名字瞅着相当威武霸气,其实就是个突然而起的小山包。 彩屯这边是被东大山西大山半包围起来的一块平地,两座山脉直接顶到了太子河边,形成了这么一块藏煤的宝地。 地块的正中间是彩屯河,九龙山就站在彩屯河岸边,因为此山西坡有九道从山脚到山顶的巨大褶皱而得名。 山为南北走向,长两公里,宽近七百米。 九龙山和彩屯河中间的夹角就是汽车厂的位置了。 这边的河水基本上都是属于山洪通道,平时都是小股山泉淙淙流淌,和又宽又深的河道瞅着就不成比例。 只有到了雨季山洪下来才会看到什么叫浊流激荡排山倒海。 所以南方的河和湖都可以想填就填,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东北就不行,就是没水了这道沟也得留着,谁也不敢动。 所以在东北的城市里经常能看得到这种荒水沟,明明都没什么水了还要结笼筑坝,就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山区。 这会儿河沟里的水就已经在暴涨了,黄色的浊流汹涌奔腾,夹着树枝山石还有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冲进太子河。 尤其是车子上了河口的桥面的时候,坐在车里都能感觉到桥的颤抖。 “今年这水猛啊,”张厂长看着滚滚洪流叹了口气:“不知道多少农民又得绝产了,操特老天爷的,这日子怎么过?” 张铁军没敢接腔,这些老一辈无产阶级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不敢,重生都特么有了,别的谁敢说没有? 咔嚓一声雷,吓的他一哆嗦。 “你这胆儿可不行,打个雷你怕啥?”张厂长笑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他,大爷,我特麻是怕打雷吗?我特麻是怕雷打你的时候把我带上。 过了桥就到了,车队直接拐进汽车厂的东门,一进来就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足有四百多米长,一直通到厂部大楼前面。 和钢铁公司那边相比起来,汽车厂这边感觉上就要宽松多了,地盘大空地多,花花草草弄了不少,到处都栽着树。 到是蛮符合张铁军公园式工厂的理念。 其实钢铁公司那边到也不是不想栽树种草,也没少鼓捣,是特么树和草在铁矿粉里特么不长,种多少都死给你看。 车就直接靠到办公楼前面,尽量的往大门口贴。 张铁军就笑:“你说你们这楼弄的,这雨搭像没修似的,你到是让车能开进去呀。” 张厂长就笑。 他们这办公楼也是老建筑,标准的苏式楼,大门前有一个探出来六七米的雨搭。 不过人家的雨搭下面是行车道,车能直接开进来方便雨天上下车,他们这个不是,两边是砌了矮墙的,只能从正面台阶进去。 愣是把一个功能给整成了景观。 幸亏车上备有雨伞,要不然就这大雨跑的再快进去了也得淋个通透。那雨点都有大拇指肚大,打脸上生疼。 后车上的安保员拿着雨伞过来,把张铁军和张厂长护送进楼。 “干的不错,赏。”张铁军开了句玩笑,跺了跺脚。就这么几步裤脚和鞋面已经打湿了。 “赏啥?”王志和嬉皮笑脸的问:“可不兴说话不算数哈,我们都记着了。” “我赏你现在去矿区接我媳妇儿怎么样?”张铁军问王志和,其他几个安保员笑着跑开。赏他吧,我们用不着。 “真的假的?”王志和当真了。 “算了,她们自己有车,早晨带车过去的。”张铁军拿出手机打给李美欣,这回没有电话进来了,顺利的打通。 “嘎哈?”李美欣压着嗓子问。 “啥情况现在?” “往市里走呢。你特么真行,这事儿也就是你能干得出来了,特么还能把媳妇儿给忘了。最操蛋的是还得基巴我俩帮你哄。” “辛苦你和小冰,等回来了重重有赏,行吧?” “一天就说的好听。赏我啥?告诉你别净拿嘴糊弄我,你能不能动点真格的?” “行啊,你想要啥?” “我想要个儿子,你给不?” “……我拿你当哥们你特么想弄我是吧?” “滚犊子你,谁是你哥们?挂了。” “小心点儿,让司机开慢点。” “啊,知道。”李美欣挂断了电话。 “哄好啦?”张厂长笑么次儿的看着张铁军,这种小年轻的小两口闹毛病的事儿他可爱看了。 “不用哄,她也没真生气。”张铁军揣起电话,打量起楼里的布局。 其实也没啥好打量的,那个时候的办公楼都是这么个模样,一进来就是个厅,两边是传达室和门卫室,正面是上楼的楼梯。 一般来说门卫室都是虚设,基本上都是当休息室用,或者当成了杂物间,传达室老大爷肩挑重担,兼具传达和门卫双重身份。 可别瞧不起这些老头儿,那相当能拿住事情了,过去都是退休的老厂长老局长什么的在这养老的,喊一声全楼都得震三震。 后来,也就差不多是从九六九七年这个时候开始吧,传达室老大爷慢慢的就看不到了,有资格的换成了武警保安, 没资格的干脆就把这个岗位给取消掉了,节约一份工资。 “厂长,你这是从矿区回来?”拿着个巨大钥匙串的门卫大爷从屋里出来,问了一句:“事情怎么样感觉?” 他打量了张铁军一眼,不过张铁军实在是有点年轻过分了,他也就没往别的上面想。 “师傅,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张厂长拉过老头:“这是张委员,国家工业综合办的副主任,这事儿能不能成都得他点头。” “哎哟。”老头肃然起敬,脸上正经起来,伸出右手:“了不得了,这么年轻的领导,老头子眼瞎了这是。” “可别这么说,我受不起。”张铁军赶紧和老头握了握手:“大爷你这身板瞅着可是真硬实。” 确实硬实,不胖不瘦的满头白发,腰杆儿背的溜直,手上也相当有力道。 “这是我师傅,我身上这点东西都是跟师傅学的,也没学透,”张厂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我是接我师傅的班儿。” 那就是汽车厂的老厂长了呗。 “走吧,上楼,去我办公室坐吧,喝点热茶。”张厂长往楼上比了比:“师傅,你也上来一起吧,有我想不到的你给补充补充。” “走吧,一起,我也想听听老师傅的意见和看法。”张铁军自然不会做恶人,也邀请了一句。 大家上楼。 和其他别的地方不一样的是,张厂长的办公室是在二楼,而不是常规的三楼。 厂长室前面是大办公室,对面是厂办,后面是财务科。 屋子挺大,宽宽绰绰的,不过家具摆设就相当简单了,一张旧办公桌,一壁老书柜,也就是摆在会客区的沙发瞅着能新点,也不是什么好皮子。 张厂长用钥匙开了门,几个人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厂办的职工已经非常有眼力界的跑过来给大家泡茶了,一股茉莉花香弥漫起来。 “那啥,有别的茶没?什么都行,要是没有就给我一杯水就行,我对茉莉花过敏。”张铁军有点不大好意思的举了举手。 厂办的小丫头小脸红扑扑的,愣了一下就去看厂长。 “听张委员的,给换换。”张厂长点点头,给张铁军解释了一句:“孩子没怎么见过世面,笨手笨脚的。” “没,我可没有别的意思,我确实是对这个过敏。” “咱们没准备别的茶……”小姑娘脸更红了,声音越说越小:“我过去问问看谁有没有。” “不用不用,就白开水就行。”张铁军赶紧制止。 “让她去问问,”张厂长说:“现在不少年轻人不习惯喝这个,都是自己带,泡一杯也用不了多少的。” 行吧,张铁军也就没再坚持,掏出烟来给老厂长递了一根,然后给张厂长:“老师傅,张厂长找我说的这个事儿,我在车上琢磨了。 张厂长的意思是让我帮着联系宝马汽车,想合资。 不过我感觉这种合资意义不大,你觉着呢?我的意思是要么就干脆全盘收购,合并得了,以后这边就是宝马旗下的一个分厂。 这么做有两个好处,你们听一听。 一个是完全从市里脱离出来,以后自己做主依法纳税就行了,少了那些婆婆和弯弯绕绕。 二一个就是这样的话,宝马那边的技术设备资料这些就都可以拿过来用,省着还得协商讨论签协议互相提防,只管发展生产就行了。 你们感觉呢?如果收购的话,以后的销售都完全不用厂里管,这边有专门的销售公司负责业务开发和市场这一块。 不过呀,改变肯定是需要改变的。 如果收购的话,那以后咱们厂的主要方向可就不是矿山用车这一块了,而是民用长途重载运输车辆,也就是重卡,大货。” 老厂长抽了口烟,靠在沙发上琢磨了一会儿,问:“宝马厂有这方面的技术设备?哪个国家的?而且…… 这一块的市场也不大呀,那就和二汽他们对上了,感觉竞争上得比矿山这一块还得厉害。” “就是咱们自己的,”张铁军说:“宝马的全部技术和设备都是自己的,都有专利,有一些实在绕不过去的也都有相关协议。” “都是自己开发的?”老厂长手一哆嗦,烟灰掉到了裤裆上,他完全不在意,随意的扑罗了几下盯着张铁军问:“全部?四大件儿?” “对,”张铁军点点头:“这个不带撒谎的,也圆不上。这边有一个大型研发中心,有一定的技术积累,和国外也有一定的交换。” 有些专利可以绕过去,有一些是绕不过去的,这种就只能协商互换,相互许可,到也算不上吃亏。 这几年下来,香港研发中心那边不管是在材料方面,还是在汽柴油发动机,底盘,变速箱,悬挂还有制动几个方面,都已经申请了诸多的国际专利。 包括车身外观设计。可以说成果斐然。 能绕过去的就绕,实在是绕不过去的就包围。 到九六年这会儿,研发中心已经和美英德意几大汽车厂系达成了多项协议,实现了专利的互相授权和专利和解。 现在每年只是这些专利的授权费用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而且以后会越来越多。 没有办法,和研发中心相比,这些着名汽车公司的专利基本上都是基础性的,或者产生于六七十年代的,被赶超是早晚的事儿。 事实上反而是小日子的专利又多又新,他们很注重在这方面的研究突破和作局。 不过研发中心这边是肯定不会和小日子和解的,用你的就给你钱,反正你早晚也得用我的,你敢使劲抬我就舍得埋。 这里面就包括了大型运输车辆,汽油的柴油的重卡,货车还有大中型客车。这方面是奔驰的强项。 “发动机变速箱全是自己的?包括大型车?”老厂长激动起来。 “确实是这样,”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一码是一码,有些东西是不能公开的,该付的专利费用还得付,就是不会被卡,随便用。” “那是应该的,”老厂长笑起来:“自己研发还不是要花钱?这个钱该掏,只要技术上不卡不限制咱们生产完全没有问题。 就是……这肯定要和二汽那边对上,还有其他的,国内现在生产这一类汽车的厂子可不少,不说性能吧,量在这。” “这个不需要想太多,”张铁军摇了摇头:“咱们只搞十二吨以上的卡车,搞二十人以上的客车,小的不做。 开始的话,二十吨左右我感觉合适,客车就是六十座的,咱不和他们争那点东西。” “这个到是可以,目前这一块基本上依靠进口,可是市场呢?这一块的市场就那么大,摆在那儿的,咱们和国外打?” “和国外品牌竞争是必然的,早早晚晚都要争,这个不是问题,而且这个市场可不小,现在到处都在高速发展当中,潜力巨大。” “那个,”老厂长卡了一下:“我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张吧。小张,你说实话,咱们这个技术还有方方面面,和人家差多少?” “不差。”张铁军得意的笑起来:“在一些方面还有超越,现在国际上的最新专利基本上都在咱们手里,而且后续还会不断的出新。” “这就是你说的不能公开的部分?” “对,保持现在这个局面就挺好,既超越了,又不会引起他们过多的关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嘛,藏一天是一天。” “你这个研发中心是在境外吧?”这老头是挺贼的,一口就道出了真相。 “在香港,不过这方面就涉密了。” “明白明白。好。”老厂长拍了下大腿:“行,这是好事儿,那你们就好好谈吧,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子就不掺和了,你们慢慢谈。” 他想来拍屁股走了。 “张委员你别挑,我师傅就这么个脾气,以前还骂过市长呢。当面。” “不挑不挑,这性格挺好的,”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你这边就准备一下吧,资产职工设备这些都整理一下,该打报告打报告。” “行。”张厂长来了精神,有点激动。 这一下厂子可就活了,不用每天看着职工盼工资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儿了,回家也不用再躲着藏着的了。 “那咱们就按计划来吧,后面我让宝马那边联系你,具体的你们谈。”张铁军站了起来:“那我就回去了,还得哄媳妇儿呢。” “这就走啊?吃个饭吧?” “算了,你连工资都发出来了,拿什么请我?” “那,不参观参观?你好也心里有个数,看看咱们的设备和技术水平。” “用不着,即然是收购,这些就都不重要了,只要地盘和职工在就行。” “那那,”张厂长看了看张铁军:“退休职工那边……” “都要,”张铁军说:“说是全盘收购就是全盘,这个你放心,退休职工们也会有发光发热的地方,只要身体允许就行。” 这个时候也是六十岁退休,但原来是接班制度嘛,很多技工都是不到六十就退了的,身体还相当硬实,都是能兵干将。 这样的工人就在家里闲着太可惜了,是肯定要利用起来的,哪怕就是出来带带徒弟对厂子来说都是大好事儿。 这些老人的技术水平还有干劲儿都不是后来的年轻人能相比的。实话实说。 雨小了,但是还在下,雷到是停了。 山风顺着彩屯河呜呜的吹过来,对面钢铁公司厂区大烟囱的烟雾被吹的一团散乱。 要是从风水学上来讲,这样的地理环境那绝对是对钢铁公司不利的,估计可能,这也就是钢铁公司命运多舛的原因。 不过对面明显也是有高人的,后来在正对着河道风口这个位置修了铁路线,把厂区整个一分为二,把这股煞给让过去了。 你要说这是巧合,多少是有点不大令人信服。 其实张铁军没想过来就走个过场,本来是打算参观参观看一下的,这不是那啥,媳妇儿生气了正回来嘛,多少还是要在意一下的。 这边看不看的也确实不重要,更不必要。 “咱们去哪?”从厂里出来,王志和从后视镜看了看张铁军,问。 张铁军嘬了嘬嘴:“回家呗,还能去哪?回去迎接媳妇儿的暴风。” 王志和就笑:“她真生气啦?不能吧?瞅着她性格脾气特好。” “泥人也有土性啊,”张铁军叹了口气:“今天确实是我把人家给忘了,忘的一干二净的。再说两口子之间哪有什么好脾气?” “没有吗?” “肯定没有啊,再好的脾气再好的性格对另一半也是会发火会生气的,家和外面完全不一样,明白吧?再说家也不是讲理的地方。” “我靠,那我还是考虑考虑吧。”王志和摇了摇头。 “怎么?家里逼你结婚啦?”这事儿张铁军爱听。 “到……也不算吧?反正我妈就是没事就嘀咕嘀咕,什么老大不小的了这些呗。” “那不就是?你也确实该结的过了,咱们安保这些人都是到了岁数的,估计家里都在操心。现在你们工作上没有问题,也确实该考虑了。” “也考虑啊,谁还不想有个甜甜蜜蜜的?那就是遇不上咋整?咱们搞的那个联欢联谊什么的我也参加过,啧,不知道咋回事儿。” “参加的少了呗,要勤去多去,没事儿就多到商场多转转。” 王志和就笑:“商场里还不都是固定的,就那么些,多去转还能转出来新鲜的咋的?” “现在咱们本市这边还没有对象的多吗?” “……好像不多了,就我们这几个顽固份子了。”王志和叹了口气:“要不铁军你把我调去大连得了,我听说那边好看的丫头可多了。” “为什么不想去沈阳?” “可拉倒吧,沈阳总队在那,还好几个支队,那不竞争更严重了吗?我又不傻。还是大连好,大连就一个支队,商场可比咱这大了好些倍。” 现在不管是安保这边还是其他公司,大家都想在内部解决结婚的问题,从外面找对象的越来越少,除非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边主要大家是一个系统知根知底,而且待遇好福利高,结婚的话只要看准人就行了,别的都不用考虑太多。 第1159章 豢龙氏 张铁军回到商场这边,雨已经明显小下来了,已经能打着雨伞出门了,大街上都是五颜六色的雨伞。 风也小了,也不知道是这边本来风就小还是怎么回事儿。 看了看车库,周可丽她们还没到,于是也不急着上楼,就在车库这点了根烟等着了,顺便琢磨事儿,考虑去了哈尔滨从哪个地方开始。 东北这边不像长江流域,只要顺着长江走就行了,这边的情况要复杂的多。 嫩江,松花江,黑龙江流域都复杂,支流多流域广,还多是高山密林的无人居住区。 估计这一圈呀,是要吃点苦了,不像长江那边全是城市,而且这边主要还都是陆路交通。 嫩江和松花江其实可以算是一条大河,上游从大兴安岭过来叫嫩江,到了查干湖那里开始叫松花江。 其实松花江应该算是一条支流,从吉林德惠过来的饮马河,到了扶余那里开始叫松花江,经松原到查干湖东与嫩江交汇。 主干流是嫩江。 查干湖长山屯,就是那个冬天捕鱼特别出名成为网红地的那个地方。其实和你们说,现在那鱼都是人工提前放进去的,谁买谁上当。 就和阳澄湖洗澡蟹一样一样的,这边是洗澡鱼。出名了嘛,为了营销也好,为了保持名气也好,都得想点办法。 就像趵突泉的喷水管,月牙泉的补水线,还有那些瀑布,都是一个道理。 风景是有的,氛围也足,这个就看怎么想了,单纯的就图一乐也没有什么问题,国外最出名的瀑布基本上都是人工的,哪个人还少了? 说远了。 从嫩江到松花江再到同江到黑龙江,包括吉林北一部分,那一片大部分都是平原地区,水流纵横湖泊众多。 至少要涉及到的地区得有近二十万平方公里,八座城市好几十个县,好多湖,好多水库。 而且这些地方还不像长江流域有比较统一的持续了千年的水利设施和防护习惯。 不仔细的走一走看一看,实地确认一下,根本就做不出可行的计划。 头疼。其实张铁军本身是个懒宅的性子,做事都是被逼出来被推着走的,主观能动性相当差。 “回来了。”王志和小声提醒了张铁军一声,转身就跑去一边了。 张铁军抬头看过去,两辆安保车从南面开了过来。 等车停稳,张铁军举着雨伞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媳妇儿,回来了呀?” “你滚。”周可丽早就看见他了,就是不想搭理他。 竟然能把自己给忘了。 简直无法原谅。 这要是因为个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儿把她给忘了吧,虽然吃醋但是还可以理解,可是他竟然是因为工作,因为一群老头子。 叔能忍婶婶绝对不忍。……你抱着文件找老头子过去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张铁军伸手把人搂过来抱到怀里:“你又没和我一起走,我这大半天一直在讨论考虑这两个厂子的事儿。” “你是真行。”李美欣撇了撇嘴。 周可心不参与这些事儿,听都不听:“姐夫,你们今天下午就要走了呀?” “嗯,晚上要到哈尔滨,明天有活动。” “小秋你跟着去不?”李美欣问周可丽:“你不去了吧?好不容易放个假咱们在家玩呗,放松放松,等你回去上岗了以后可能就没有时间了。” “我本来也没想去,我才不去呢。”周可丽在张铁军怀里哼哼:“我再和你去哪我就是狗,你看着的。” “行啦,可别在这粘乎啦,”周可心抽了抽脸:“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回家再贱呗。” “你说谁呢你?”周可丽伸手去抓周可心。 “我说的不对呀?从小就看不惯你这个贱样儿。” “我撕了你我,今天咱俩必须得死一个。”周可丽张牙舞爪的和周可心,闹在一起……互相挠胳肢窝抠肚子打屁股掐大腿根儿。 当然了,不会真使足了劲儿。 “有没有一种娶了个精神病的想法?”李美欣早就习惯了她们姐妹的这个样子,慢步走到张铁军身边:“完了你就不回来了是吧?” “估计够呛,”张铁军点了点头:“我至少要在黑龙江待一个半月以上,到时候估计又会有新的工作了。 现在这些事轮不到我自己做主。” “跟我生个孩子呗。”李美欣把小手伸进张铁军的衣服襟里摸索。 “你疯了呀?”张铁军没阻止她也没躲,就是扭头瞪了她一眼:“老老实实上班,好好处个对象结婚,别总琢磨那些没用的。” 李美欣撇了撇嘴,手也不拿出来:“小秋说你能联系到人给乃头做手术是吧?能做多大?做完有什么毛病不?” “嗯,有这个技术。”张铁军点了点头,往李美欣一马平川的胸前瞄了一眼:“这个现在来说还是挺安全的。 至于做大做小的,这个得人家按照你的身体比例曲线这些计算,不是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再说这个东西得协调。 你还打算装俩篮球啊?” “你才装篮球呢,说话就这么可恨。咬死你得了。”李美欣掐了张铁军一把:“那能看出来不?我是说脱了以后。” “不细看的话应该还好,总归是手术嘛,怎么也会留下点痕迹什么的,这个也要看体质。你是疤痕型体质不?” “……应该不是吧?就是爱意留疤呗?不是,我身上都没什么疤。你又不是没看过。” “……我什么时候看过了?” “你没看过呀?就是没看全呗,要不让你看仔细点儿?我跟你说,”她压低声音:“我那可好看了,比小秋的好看。” 张铁军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留着给别人看吧你,我这就够呛了,你可别再给我添乱了。” “靠,我差什么啦?”李美欣就生气:“一头一头的就差我一个呗?麻个鄙的。做完这个手术还能奶孩子不了?” “能,对那些没什么影响,只要你原来有那个功能就能。” 李美欣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特么去哪知道我自己有没有那个功能的?让你给试试你特么还不干。熊逼货。” 张铁军也看了看。确实是真没有啊,都不如一般身体好一点儿的大小伙子块头大,这特么能奶吗?从哪产生啊? 上辈子他还真不知道她儿子是怎么养大的,主要是这个事儿也不能问哪。 “李美欣你特么是不是又找机会勾引俺家爷们呢?”周可丽和周可心闹够了,和解,周可丽冲李美欣就过来了。 “滚。”李美欣夹了周可丽一眼:“你不是特么不想要了吗?我捡还不行啊?” “你个浪逼,这话你也能说得出来。”周可丽嫌弃的直抽抽脸。 “我特么原装大姑娘好不?差啥呀?” “要不,你们上楼进屋了再掐?”张铁军问了一声。 “你下午没事儿啦?”李美欣问了张铁军一句。 “暂时没什么事了,”张铁军点了点头:“钢铁公司和市里这边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我还特意给你留的肉呢,结果声都没吱就跑了。你可真行,也难怪小秋生你气。” “小秋才不会生我气,她就是借这个引子撒撒娇。” “……你们管这个叫撒娇啊?” “他俩有病。”周可心撇了撇嘴,拉着李美欣就走:“不搭理他们,一会儿就好了。” “周可心你还知道大小王不?”周可丽追了上去。 张铁军举着伞跟了出去,摆摆手让远远守着的几个安保员自己去找地方休息:“打伞打伞,还下着呢。” 这会儿雨不大,但也是在下着的,车库这边出来不管是到电梯间还是进商场都还有一点距离,还是会打湿。 结果人家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走了,没有一个搭理他的。也亏得三个人都不胖……这个主要还是得感谢李美欣,她实在是太不占地方了。 张铁军跟在三个人后面去了商场。 虽然天上下着雨,商场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人声鼎沸,尤其是卖家电的地方,不少人估计就是跑过来混电视看的。 你还真别笑,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跑商场里看电视的人真不少,一点也不稀奇。这玩艺儿,电视也看了还不用烧自家电。 主要是连成本钱都不用花,想看黑白看黑白,想看彩色看彩色。 偶尔运气好还能看到放录像带,看看港台电影儿。 一旦来了买电视机的,都不用营业员动口,他们在一边七嘴八舌的就给介绍完了,分析的比营业员还客观,成交率稳稳上升。 三个女人挎着胳膊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张铁军跟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你们三个逛吧,我上去到小华那坐会儿。” “几点走啊?”周可丽回过头问他。 “吃了晚饭走。”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们正好想想晚上吃什么。” “就在食堂吃吧,懒得跑了,咱家食堂弄的又不差啥,挺长时间没吃了还有点想。” “也行。那我去小华那,晚上我直接到食堂。” 小华正在开会,张铁军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就去了小华的办公室等她。 现在他不回来了,他原来那间办公室也没有了,被安排给公司副总了。 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张铁军坐在那都开始打哈欠了,小华才拿着笔记本推门进来:“嘿嘿,我就知道是你,刚才是不是扒门缝了?” “你看见啦?” “我瞅着有个人影一晃,估计就是你,这边别人也没人敢呐,一合计正好你回来了。你也是真行,回来好几天终于算想起来我了。” “你也没说去家里看看我呀。” “放屁。”小华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摔:“没看见我现在一天有多忙啊?开会开的脑瓜仁都疼。再说了,昨天我才知道你回来了的。” “昨天知道的,耽误你昨天晚上上楼啦?又不是住的有多远。” “我就不兴有点自己的事儿啊?现在怎么还不讲理了呢你?昨天提前就和人家约好了的事儿。 本来寻思今天找你,结果我姨夫说你一大早就回矿区了。” “啥事儿?”张铁军看了看小华:“处对象啦?” 小华脸一红:“怎么的?就兴你左一个右一个的,我不兴处一个呀?” “可以呀,我说不行了吗?你今年也二十三了,该处得了。”张铁军点了点头:“你对象让大姨和我妈相看,我不掺合,你自己把握好就行。” “把握个屁,有啥好把握的?说的像家里有皇位似的,看中了就得呗。” “真处啦?”张铁军偏着脑袋观察了小华一下。 “昂,处啦,和你说实话你又不信了,真是的。处半年了都。咋的?” “咋没和我说呢?” “都不知道行不行和你说啥?再说我自己的事儿不想让你们跟着掺合。行不行?” “行。”张铁军又点了点头:“哪的?干什么的?你这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啊,半年了我都不知道。这家伙。” “别人也不知道啊。”小华笑起来:“我都是前几天才和我妈说的,我大姨又在京城,没有人给你传话了呗。” “不是半年了吗?” “没~~有。认识有半年多了,处对象是才定下来的,我感觉这个人还行,处处看呗。” “大姨和大姨夫见过了没?” “没呢,昨天晚上我才和他说我爸妈想见见他,我和他早就约好了昨天吃饭,要不然我能不去找你嘛。没有啥借口。” 张铁军撇了撇嘴,这句话后半段他是一个字儿都不相信。 处了对象的小丫头,尤其还是头一次处,那绝对就是被烧昏了头脑的,俗称恋爱脑。 第一次处对象的女孩儿中这个的得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然后随着经验的丰富不断锐减,最后已经不走心了,两极转化的就特别明显,剥离。处过几次以后还烧脑的千不足一。 如果是第一个处上的对象就能走到一起结婚,那就完了,怎么也得结了婚以后两三年才能清醒过来,这期间还不能怀孕。 一孕傻三年嘛,那就妥妥没啥救了。 其实这种状态就特别好,属于是可遇不可求的,真的,只要不是点子背遇上渣男,一般来说都能相当幸福。 爱情不需要冷静清醒,冷静了就已经不是爱情,不是爱情的婚姻必然就是各种比对计算,能有幸福那就太奇怪了。 “确定关系多长时间了?”张铁军掏了根烟点上抽了一口。 “你不是说你不管吗?” “不管,问问。” “十天?最多十天,一个来礼拜吧。国税的,二十五。” “办税认识的呀?” “嗯。原来他就在税务局,后来不是成立国税了嘛,他就来这边了。原来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正月那前朋友一起吃饭认识的。” “这中间应该有人撺掇吧?” 一听这话音,张铁军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肯定是有人在中间刻意撺掇的。 当然了,撺掇也不一定就是恶意。 有些人就是比较喜欢保纤拉媒给人介绍对象,想尽方法给她属意的两个人制造机会,成了一对能高兴半年。 这样的人张铁军上辈子就认识好几个,不图财不图利,就图高兴。算是一种爱好,就像有人喜欢钓鱼有人喜欢爬山一样。 “嗯,税务局的赵姐给撺掇的,前前后后没少花心思。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刚开始就感觉她这个人太热情了。” “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她俩呀?没有啥关系,赵姐今年都四十多了,原来那会儿他俩就是在一个办公室待过,处的挺好的,这样。赵姐那个人热心肠。”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点了点头:“说这么半天了,你是不是应该说说他叫啥呀?” 小华就伸一根手指头指着张铁军看着他。 “肯定不会,我保证。”张铁军举起右手下了个保证:“说了不掺合肯定不掺合,你自己处自己品,这东西别人教不了。 我也不认为处个对象能吃什么亏,有些事只能自己去把握,去学去领悟,而且现在来说你手里的资源也不少,该用得用。 就算这个人不行最后黄了,那也是一种体验,是一种经历……只要你不早早的就把自己给出去就行,这方面不用我说吧?” “才不能呢,以为谁都像你呀?” “反正,自己把握吧,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 “其实我俩一共也没见过多少次,”小华粉着小脸解释:“我哪有那些闲功夫啊?他白天也得上班也挺忙的。 也就是礼拜天了有时候能约着一起吃个饭去哪逛逛说说话这些,还得赶我不用出门。你就想吧,我能有多少时间?” 这到是实话。一个公司随着规模的不断扩大,老板会越来越忙,一天到晚干不完的事情,和员工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那他叫啥?” “关卫东。” “姓关哪?哪个关?”姓关的还有官,也是姓氏。 “关羽的关,他说他家祖上就是山西的,是关羽的后人,我感觉他是吹牛逼。” “关羽到确实是山西人,那还真不一定。”张铁军笑着点点头:“现在的人在古代那都是大家族旺姓的后代,穷苦百姓活不到今天。” “姓关的原来有啥大人物?不算关羽。” “这就要看是哪一支了,姓关的有两支,一支是颛顼的后人,因为给舜养龙被赐为豢龙氏,也叫关龙氏。 那时候豢养的豢和关字是一个字两种写法,读音意思都一样。 这个估计你听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有了这么一家人关龙氏,是黄帝的后代。 后来他家出了一个大人物叫关龙逄,是夏朝的宰相,被人给害了,他的后人就把关和龙分开做为姓氏来纪念他。 另外一支就比较晚了,是周朝的事儿,老子西出函谷关被关尹喜拦住留下了道德经,这个喜的后人就把关做为了自己的姓。 关尹喜可不是姓关叫尹喜哈,关尹是官名,他是函谷关的尹,叫喜。 不过山西的话,大概率是黄帝的后人,关龙逄的后代,关羽的出身还是挺高的,那个年代有名有字,还是单名的,都不是一般人。 出身不好的就不允许使用单字为名,更不允许有字。关羽的字是长生,后来他自己改的云长。” 小华:→_→ “我就问你姓关的古代都有什么名人,你这和我扯啥呢?啥又养龙又道德经的?有病啊?” “关汉卿,关天培。” 小华抓了抓头皮:“关汉卿……是不是写小说的?关天培是谁呀?” “清代着名将领,虎门销烟也有他一份儿。” “这家伙,那就是说,除了关羽往后也再没啥人了呗?你说这个都要到现代了都。还不如俺家呢。” “你家也是黄帝的后人,你俩追溯到几千年前是一家人,一个祖宗。” “我特么弄死你。”小华咬着牙扑过来掐张铁军:“掐死你,我让你一个祖宗。你啥意思?” “我说的是实话呀。”张铁军笑着挣扎。 鄂姓的先祖是夏商时期鄂国(河南南阳)的国君,可不就是黄帝一支的嘛。 “打死你,问问问问,你想问啥?你想咋的?” 小华没什么力气,张铁军还没怎么的呢也没还手,她自己先累软了,直接坐到张铁军腿上。 “起来。” “就不,现在坐一下也不行了呗?你小时候还钻我被窝呢。” “咱俩谁钻谁的呀?” “我跟你说哈,你不谁去找他。我都没和他说过你。” “那你说啥了?” “我就说我在商场上班呗,还说啥?我这个又藏不住,都知道我早早就是这儿的经理了,我说啥?我就一拿工资的。” 这到也是实话,小华就有百分之十的股份,后来张铁军说再给她点她没要。 本市东方尚品服饰有限公司第二大股东,法人,总经理。 后来的尚品服装厂,尚品和品尚两家商场,家具厂,超市都是服饰公司下面的全资子公司。就是这些子公司都比总公司大了一点儿。 知道张铁军和尚品服饰公司之间关系的就是张英她们几个人,这些年过去了,现在谁也不会去提这个事儿。 现在外面基本上都是把小华当做老板,谁让她是法人呢。 “你这么说他信吗?他问没问过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说的是实话好吧?他凭啥不信?要是这个都不信还处个屁。钱就是工资呗,还得报个数啊?反正一百万五百万对他们来说不都一样?” 这个到是,九六年这会儿一百万五百万还真没啥区别,反正都是天文数字。 而且小华手里确实就是那点工资钱,一年二三十万的样子,这些年攒了有一百多两百万,她的钱还有分红这些都在投资公司那边理财呢。 张铁军一直也没和她交过底告诉她她现在已经有多少钱了。 “行吧,我也相信你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咱们不考验人,但是不考验不代表不去分析,你明白吧?” “反正对我好就行呗,别的无所谓。是不是真对我好我还感觉不出来呀?” “行吧我不说了。结婚以前不要干别的啊,把握尺度。” “干啥?你说的是干啥?”小华就往张铁军身上拱,小脸变的红扑扑热腾腾的。 张铁军仰着头看了看她:“你不会是干过了吧?” “才没有呢,想啥呢?”小华打了张铁军一下,搂着他脖子亲过来。“就摸了。” ……“满意了?” “我这叫圆了心思明白不?一天就特么防着我。” “放屁。起来去,好好的。” “搂会儿。你都多前没回来了?” “不是小时候啦,对象都处了。听话,乖。” 小华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你这回一走是不是今年都不回来了?我听大姨夫说他办退休了,以后和我大姨住京城去了。” “估计他俩也住不了太长时间,以后肯定还是得回来。要不等过年的时候你们都去京城过吧,我那地方大,一起热闹。” 第1160章 你四不四傻? 张铁军的大姨和大姨夫两个人,那都是一个人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主,做为她俩的产物,小华能缺得了心眼儿? 那绝对是不可能啊,就她家小斌那样,长的浓眉大眼一脸憨气的,眼珠子一转都能掉下来十来个主意。 小华自己早就安排人把关卫东给查了个底儿掉,连他家亲戚都一个也没放过,包括地税那个热心的赵姐。 这么说吧,那个赵姐喜欢什么颜色什么形状的内内,她有几个相好一个月见几次,小华手里都有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说不掺合她感情上的事情的原因。根本就用不着操那个心。 现在的小华早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被小混混撩几句就能死心塌地的恋爱脑了,这么多年管理着这么大一个公司那能是白玩的? 硬磨都磨出来一身的防备意识了。环境就是人类最好的老师,没有之一。 看了看小华搜集的资料,这个关卫东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大专毕业机缘巧合的被分到了税务局。 成立国税的时候因为他没有根底,没有给他说话的人,就成了‘主动’进入新系统的人选。 他能进入税务,实话实说就是因为税务口原来油水太少,又被塞到国税是因为国税的油水比地税更少。 所以说人其实全是短视的,只会考虑眼巴前的这一点利益。 但是我们还是要说,八九十年代是最公平的年代,真的不看什么出身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如果说靠,那靠的也是运气。 大家都有机会,只要肯付出努力。 十几年以后,五六十年代出生的那一批在那些年爬上来的人成为主流以后,这种公平就消失了。 他们的成功来自于不择手段,行事作风也是不择手段,不管什么都只管往自己碗里扒拉。 又扯远了。 关卫东的爸爸是市阀门厂的职工,已经退休了,一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生产班长,每个月能多开几十块钱操心费。 他妈妈和那个年代大部分的女人一样,一辈子就是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娃,操持家务打理人情往来,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 关键是原来那个时候一个工人的工资就足以养得起全家七八口人了。 关卫东的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个妹妹,是家里的独子。 张铁军撇了撇嘴:“又有姐姐又有妹妹的,估计他自己应该是啥活也不会干,就会上学考试,这样的你能接受得了?” 小华翻了个白眼儿:“你到是啥活都会干了,你干了吗?我雇人不行啊?他那个人还行吧,感觉应该不懒,也没啥少爷病。” “这就开始护着啦?”张铁军把关卫东的资料扔到桌子上,翻那个赵姐的,这家伙,这个女人交际面还挺广,到处都有熟人。 这个到也不奇怪,也得算是一个时代特点。 原来那个时候缺干部,念个高中中专的下来都是人才,往往一个班的同学都在单位上,人际关系一下子就起来了。 就像张妈当年的同学,现在在本市都是相当能行的,不是在市里就是在县里。 “我护个屁,我是说事实,让你说的我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收拾屋似的。我现在除了带孩子没有别的烦心事儿。” “都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啦?” “那不得考虑啊?反正我妈我肯定是指望不上,她不让我去伺候她就不错了,雇人带我怕她打孩子。” “他妈不能帮你?” 小华扁了扁嘴,啧了一声:“主要是我看二姐那边,她婆婆给她带是带了,感觉气也没少受,抻鼻子瞪眼的一天,还不能说。” “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能拿这个参照,二姐夫一家人的性格都那样,反正我是看不惯。”张铁军摇了摇头:“原来我差不点劝二姐离婚来着。” “哈?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感觉他们一家原来就没拿二姐当个事儿看,特别寡淡。” “是有点,现在二姐能行了挣的也多,他们现在也不咋敢像以前那样了。哼哼,要是他家敢那么对我,我把他家饭桌子给?了。 从小到大我啥都吃,就是不吃亏,谁也不好使。除了你。” “我咋了?” “就你总熊我,总欺负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了?都是你在欺负我好不?” “那你爱意让我欺负不?” “都有对象的人了,能不能正经点儿?” “不还没结婚嘛,在说了,结婚了还能咋的?我又没和别人。真是的。” 张铁军沉下脸看着小华,小华噘了噘嘴:“哎呀,行啦,算我说错了,行了吧?” 门一开,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走进来,周可丽问:“啥错了?你又怎么了?” “他教训我呢呗,总也不回来一回来就开始找我毛病,反正不训我一顿他就浑身刺挠。你们跑哪去了?” 小华嘴上接着话,手头上把那些材料都收了起来,放到了抽屉里。 周可丽她们早就适应了这种有些东西不能看的习惯,也没感觉有什么,到是李美欣盯了小华几眼,总感觉有点事儿。 “教训你啥?”周可丽摸了摸小华的脸:“感觉你皮肤比以前好了。” “你感觉对了,”小华笑起来:“也不枉我这两年像对祖宗一样对它。”她的皮肤随大姨夫,反正不大好,总是有些小问题。 大姨的皮肤好,经常就会笑话说大姨夫的脸像月球似的……那好像也没耽误她亲呐。 她家小斌人家虽然黑了点儿,但是肤质随妈,啥毛病没有随便造。 四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天南海北的这一句那一句也没个重点,一会儿说衣服一会儿又说游泳的。 张爸给张铁军来了个电话,问他在哪,什么时候走。 “我晚上吃了饭就走,今天晚上得到那边,要不然怕耽误明天的事儿。” “那你们还回来不了呢?” “不了吧,我可能得在黑龙江那边待一段时间,小秋自己回京城去履新。等我回来估计怎么也得十月份去了。” “十一你也不回京城啊?” “我有工作,正常来说不用回,有什么通知了那个另算。” “那行吧,那我就不等你了。我这边手续批下来了,那我收拾收拾安排一下自己去京城,你在外面注意点安全。” “行,到时候你让安保那边帮你安排。” “爸要回京城啊?”周可丽问了一句,张铁军点了点头:“要不你们和我爸一起走?” “也行。”周可丽想了想点了点头,凑近电话问:“爸,你打算哪天回京城?要是凑巧的话咱们一起走呗?我和小冰还有美欣儿三个。” “都要去呀?”张爸愣了一下:“哦对,都是老师,放假了哈?那就去吧,出去溜达溜达比总在家里憋着强,过去了咱院里还能热闹热闹。” “是铁军答应的,答应我大姐家壮壮带他去京城玩儿,然后大姐家小文超也想去,这不就都凑一起了嘛,结果就都想去了。” “那你问问你爸妈,干脆让他们也一起去住几天得了。” “我爸妈还是算了吧,他俩都不太喜欢出门,我大姐可能也要去。” “那行,那你们定个时间吧,咱们一起走。” “嗯,行,那我把电话给铁军了哈。”周可丽直起腰:“你说说你,答应完孩子了你不回了,还得我们带。真是的。” “计划没有变化快呗,我有啥办法?”张铁军把电话贴到耳朵上:“爸你现在在哪呢?” “车上,一会儿就到了,挂了吧。”不等张铁军反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果然很张爸,打电话从来不带说一句废话的,有事说事,没事挂机,想和他聊聊天儿那是门都没有。 “我给小舅妈打一个。”周可丽拿出自己的手机:“都去了也不差小格格一个了,都领着得了。” “我看行,我可喜欢那小丫头了。”李美欣表示支持:“我带她,不用你们操心。” “那壮壮得管格格叫啥?”周可心站在张铁军后面问了一句。请问姨夫的妹妹叫什么? “叫啥?”张铁军在心里排了排辈儿:“应该叫姨吧?叫姨,跟着文超叫姨,乐乐和妞妞,豆豆他们叫姑。” “小玩艺儿不大辈儿挺大。”周可丽已经联系了小舅妈,小舅妈说要问一下小舅舅。 “你把电话号码搜集的挺全哪,我都没有我小舅妈的电话。”张铁军笑着打趣了一句。他真没有。 “那你看看,工作就是到位。”周可丽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那,都这样了,那个老丫她姐家的孩子要不要也带上? 还有谁?要不你家铁星也带上得了,去了还能和铁兵他们一起玩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你看着办吧,我又回不去,家里的事儿你,你和我妈商量得了。”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李美欣在一边整了一句。她喜欢孩子,不嫌闹,这方面周可心就不行。 本来以为就是这么唠唠嗑闹来闹去的把时间混完,晚上去食堂吃个饭,结果没能行。 周可人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过来。 “铁军儿,你那边说话方便不?” 张铁军左右看了看,起来从屋里出来走到边上:“怎么了?” “我有了,怀上了。今天感觉不大对劲儿,我去检查了一下。” “那不挺好吗?你不是一直就想再要一个。” “原来是有那么个想法,但是现在壮壮……再说我也没做好准备呀。我有点乱。” “这个你乱什么呀?又不是头一次了,怀上了就留着呗,你乱什么?” “……你麻了鄙你,跟你说了我都没有准备,现在是你俩谁的我都不知道。你到是没事儿了。” “你四不四傻?我特么意念隔空施法呀?我才回来几天?咱俩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都?你是怎么想到我身上的?” “……对哈,你刚回来。那就是他的……你还凶我,我一听这消息嗡一下子心里全乱了。我是上个月摘的……算了,不想了。 你还回不回沈阳来?还是从那边直接就走了?” “我今晚去哈尔滨,没时间回来了。你也别琢磨那些没用的,有了就好好养着吧,等你生的时候我回来看你。” “我还真想过给你生一个,没那命。你说这事儿巧的,真是的。” “竟想些没用的,就好好养胎得了你。正好,京城我回不去,你也不用折腾了,老实儿在家待着吧,让壮壮跟他老姨去。” “小冰要去呀?也行,溜达溜达。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人给她琢磨个对象吧,二十三了都。” “我还是算了吧,不擅长整这些,有看上的我帮着打听打听还行。” “不好找,那丫头现在心气儿可高了,愁人。那你还什么时候回来?” “怀上了就老实点儿吧你。” “我就问问。” “那就不一定了,大概率是没什么时间,等年底看吧。” “行吧,那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没事了给我打个电话,别一弄几个月没声儿。” “行,打。” “那你挂了吧,我和老史说一声。真是的,愁人。” 张铁军挂断了电话,撇着嘴在那琢磨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上辈子九六年这会儿大姐的女儿都能可哪跑了,小嘴儿叭叭的。这辈子变化太大了,还差一点弄到自己身上来。 好说不说的也吓了张铁军一跳。 嗡~~,电话又震起来,张铁军以为周可人又有什么事儿,结果一看是张铁兵。 “铁兵,有事儿?” “哥,你给我和小雪安排一下呗,我俩要回辽阳。着急。” “怎么了?” “小雪他爸妈让人给打了。” “啊?啥?” “她爸妈,让人给打了。就在百货那块儿也没惹谁没招谁的,莫名其妙就让人给打了一顿,杨建都毛了,哭着给我打电话。” 张铁军还以为杨雪的弟弟会叫杨冰呢,结果是叫杨建:“杨,杨建应该要上大学了吧?” “嗯哪,今年高考,现在就等通知书呢,反正报的是京城的化工学校。” 这个时候化工子弟报化工学校还有加分,不过这也是最后一届了,以后这种福利就没有了,要和外面的孩子一起争。 “小雪在你身边没?”张铁军问了声。 “在。”张铁兵把电话拿给杨雪,杨雪叫了声哥就开始哭。 “别哭别哭,你现在急也不顶事儿。这样,你俩就别折腾了,我去一趟吧,我马上过去,也就是一个小时的事儿。 铁兵你马上给杨建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担心,保持电话畅通。他有手机没有?” “有,我把号给你。” “……你俩真行。打的重不重?现在在哪?”一听这电话就是张铁兵偷偷给的。 “杨建也没说明白,应该不轻,说是送医院了都,在辽化医院。” “那行了,你俩也别着急,我从这过去比你俩快,我马上安排车。小雪,我马上去,等到了再到叔婶我马上给你们回电话,啊,别着急。” “嗯,谢谢哥。” “嗯嗯,好,把杨建的电话号说一下。”张铁军摸出笔来,一边记一边往楼梯口走。 走到门口了想一想又不对,快步回到小华的办公室:“小华,我有急事去趟辽阳,小秋你和我走。” “怎么了?”周可丽一边问一边拿起皮包往门口走。 “小雪爸妈让人打了,急的在那边哭呢,咱俩过去看一眼。” “妈呀,为什么呀?打的重不?” “不知道呢,铁兵刚打的电话。” 两个人急匆匆的出来去安保要车要人。 张铁军翻出来辽阳安保支队的电话打了过去,安排那边马上出人去辽化医院找杨建,先把一家人保护起来了解情况。 杨雪的爸爸是辽化的中层管理,钱的方面到是不用操心。 这事儿要说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怪异,辽阳和本市这边其实差不多,都是因为厂子才立的市,辽化在那边的地位就和钢铁公司在本市一样一样的。 按理来说,辽化公司的一个中层干部在那边应该大小也算是一号人物的,不管是社会上还是方方面面都能有些人脉。 这怎么就让人给打了呢?还是在大街上大庭广众的,两口子一起被人给打了。 很快,两个人下了楼上车出发。 张铁军给张铁兵打了个电话过去:“我已经出发了,那边我已经安排安保公司的人去了医院,你俩别急,等我电话啊。” 这话主要还是说给杨雪听的,小丫头一直在哭。 挂断,张铁军又给杨建打了过去,打了一遍没通,又打,第三遍通了。 “是杨建不?” “是,谁呀?”小伙子毕竟年纪也不大,刚刚高中毕业,说话里都带着哭音儿。 “我是张铁军,张铁兵是我弟弟,我现在从本市往辽阳来,你就在医院不要动,听明白了吗?哪也不要去,什么也别做。 我已经让红星安保公司派人去医院保护你们了,他们联系你了没有?” “有,刚,刚刚打电话了。” “行,你把位置告诉他们就行,然后就待在病房子里等我,千万不要出去乱跑。听见了没?” “好。我姐夫和我说了。” “嗯,好孩子,不要害怕。你爸妈现在严重不严重?” “大夫也没说啥呀,就,就给包了一下,我爸妈脸都肿了,我爸脑袋也出血了,现在躺着的。” “行,安保那边的人没到之前你什么也不要做,等他们过来,他们过来了以后让他们给我打电话,好吧?” “好。” “嗯,行,你就陪着爸妈吧,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挂断电话,张铁军吁了一口气,感觉应该打的不是太重,心里算是放松了一点儿。 整个九十年代,在整个辽东,辽阳一直都是最乱的地方,这个绝对不是乱说的,各种乱,打打杀杀随处可见。 那边的人感觉好像,就那种……怎么说呢?就像在他们眼里地球上就这么一个地方似的,真的是无所顾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偏偏吧,人家想干啥就还能干成啥,这个你不得不服。 各种老大层出不穷,而且还是各种身份的,经商的,混的,公安的,政府的。一个区分局的就敢当众开枪然后啥屁事没有。 很多事情真的就相当不理解。关键是人家还真就没事儿,该搂钱搂钱该当官当官。 政府私有化你们谁听说过没有?就在这小地方人家就能给你鼓捣出来,还一干就是十几年。 真事儿,一个混子借着哥哥的身份摇身就是开发区区长兼分局局长,什么工商税务城建所有部门都是他私人任命的。 国家机关都按他的要求撤走了。你敢信?真事儿。 张铁军挂断电话,就坐在那合计,把这个时间点上那边的各个势力那些个大哥挨个琢磨了一遍,分析这事儿能是谁干的。 结果越想越糊涂,因为这些人都敢,都干得出来。 “你别太担心,”周可丽伸手握住张铁军的手:“不是说没那么严重嘛,人没事儿就好,别的事儿咱们慢慢的。” 张铁军反手握住周可丽的手,扭头看了看她:“不和我斗气呢吗?怎么和我说上话了?” 周可丽挥起小拳头就是一通锤:“打死你,还气我。” 张铁军笑了笑:“我没担心这个,如果真是打的特别重的话大夫也不敢这么处理,好歹杨叔也是辽化的中层,那是他们的职工医院。 我是在想这事儿能是谁干的……想不出来。这没头没脑的因为点啥都不知道,实在是没法分析。” “那边是不是挺乱的?” “嗯,有点,比咱们省其他地方都要乱一点儿。主要是这边的发展就不均衡,全靠着一个辽化,别的啥也没有。 它不像咱们市毕竟发展了有那么多年,它是在建了辽化以后才慢慢开始发展的,一穷二白,等你过去了看了就明白了。 穷山恶水生刁民,有数的。” “那你怎么从来都不管管呢?我看你不是挺管这些闲事儿嘛。” “你感觉我现在还挺闲呗?再说想管也得机会呀,我现在都够不着,突然去弄一个牵扯不上的小城市你不觉得奇怪吗?” 张铁军拿出笔,按照记忆把那边这个时候的一些老大,人物挨个记下来,列他们的关系网。 周可丽看他做事就不吱声了,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休息。 本市到辽阳直线距离也就是四十几公里,但是本市是在大山里面,辽阳是在山外平原边上,中间又有一条大河和葠窝水库。 这么一绕,里程就翻番了,而且在山里弯来绕去上坡下坡的车也跑不快。 本来也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儿,足足转了一个多小时。 辽阳安保支队的支队长带着人一直跑到峨嵋道口那地方等着。 两边一碰头也顾不上说话,支队长开车在前面带路,带着张铁军钻小路左拐右拐的直接去了辽化职工医院。 第1161章 职工医院 张铁军和周可丽赶到医院,跟着安保员来到杨雪爸妈的病房,就看到杨健像一只可怜巴巴又无助的小狗狗一样蹲在门口。 这小子长的到是眉清目秀瘦瘦高高的,和他姐姐有个六七分像……化化妆当个小姑娘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放到二十年后妥妥的一个大网红的苗子。 整个安保支队全部的人和车都来了,从医院大门口到急诊室,包括走廊,到处都是安保员,三三两两的观察着来往人员。 尤其是急诊室这边,连医生护士都受到了盘查。 张铁军和周可丽赶到的时候,医院的院长都跑过来了,正在和守在杨雪爸妈病房门口的副支队长理论。 “你们这是在扰乱医院的秩序,是谁给你们的权力?你们有什么资格干扰医护工作?” “怎么了?”支队长冯保国皱了皱眉头,问了一声。 “报告,”副支队长丁军给张铁军敬了个礼,然后才回答冯支队长:“我要求给病人做全面检查,那大夫说用不着。 我问为什么,他说这个时间都要下班了,感觉应该没什么大事儿,明天再说。”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四点多,离下班确实也不远了。 这个时候的医院尤其是职工医院都是这么个尿兴,和普通工人并没有什么差别,早上压着时间点卯,晚上提前一点走人。 都是混日子。 而且大夫吗,每天都被人捧着嘘着,自然就带着那么一点牛逼劲儿,感觉在医院里他们就是高高在上的,言出法随那种,不容置疑。 还有就是,你一个月挣八百,我一个月也挣八百,凭什么让我因为你加班?你脸大呀? 丁军要求大夫给杨雪爸妈做全身全面的检查,大夫感觉丁军是看不起他,怀疑他的眼力。我特么都说了没事了,你这是干啥? 那肯定不能干哪,你是谁呀来命令我?这我要是按你说的做了以后还混不混了?那不成了笑话? 就这么的,丁军和大夫就顶起来了。 丁军也恼火,我特么好言好语和你商量你特么和我来劲儿? 你知道这躺着的是谁不?得了,这检查不做你也别特么下班了,你能出医院一步算我白混。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一茬他也不可能放大夫下班走人,张铁军过来了肯定需要问大夫话的嘛,只是这个没法明说。 那护士是个机灵的,一看这边呛起来了,看样子这边也不是什么善茬,就跑去把院长给找过来了。 说到这里,咱们得先说一下辽阳市和辽化这边的内情。 辽阳市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历史底蕴相当足,但是历史遗产却很少,少的可怜……几乎就没留下来什么东西。 在努尔哈赤建沈阳城以前,辽阳一直是力压沈阳的大城,国之重镇,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襄平城。 而沈阳(方城)那个时候不过是一座边陲哨城,归辽东郡辖制。也就是说沈阳归辽阳管理。 燕惠王时期,择沈水之阳建候城,勉强把沈阳的地位往上提了提,但仍然归辽东郡节制。 一直到汉安帝时期,高句丽崛起大败汉军,玄菟郡治迁至上伯官古城(沈抚新区玄菟路),沈阳成为玄菟郡城,这一下就是两百年。 哦,高句丽其实叫句丽,因为统治者姓高,所以被人叫成了高句丽。句,读勾。 四三六年北燕灭,高句丽大兴,占辽东之地,在抚顺造新城设都督府,以沈阳城为玄莬城,以辽阳为辽东城,一西一南做为屏障军镇,地位相等。 这里再强调一下,句丽是吉林扶余那里的一个县,高句丽国是扶余人创建的,和朝鲜高丽没有一根毛的关系。 然后就到了唐代,李世民灭高句丽,把玄菟城西迁四十里,筑长安寺,于沈水畔建沈州城,就是今天的沈阳城了。 同时,设辽阳为辽城州,为安东都护府府治所在,辽阳地位上又压过了沈阳。 辽金时期,辽阳为东京辽阳府,一度成为了国都(陪都)。 元代在此设辽阳行省,辽东城为省治所在,依然统辖沈阳,一直到努尔哈赤十三副铁甲起身,在辽东城建国。 然后努尔哈赤在沈州大兴土木建盛京城,定为都城。 但辽东城的地位并没有降低,仍然是军事重镇,设辽阳府(州),只不过归了沈阳辖制。 哥俩的地位对调了个个。 自此辽阳就再也没有翻过身,一直到一九四五年,小日子退出东北。 四五年,辽宁省设第一行政督察专员公署,驻辽阳市。这个辽宁省是由奉天省改名而来,不是现在的辽宁省。 那个时候施行的是省县两级行政架构,县大于市。 解放以后,辽阳归属辽东省,省会安东(丹东),这个时期沈阳,鞍山,本市和大连,抚顺都是中央直辖市。 五四年,辽东辽西两省合并,五大直辖市划归新的辽宁省,以沈阳为省会,彻底奠定了沈阳的地位。 而这个时候的辽阳早已经沦落为了三流小城。 日俄战争的时候,辽阳和本市做为主要战场,辽阳老城饱受炮火,四八年解放的时候再一次摧毁了所剩不多的老城。 到七二年筹建石油化纤总公司的时候,辽阳已经是一座彻彻底底的农业小城,占地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地理位置比较好,也比较隐蔽。 华为的任老当兵的时候就在这里,参加了辽化的建设。 七八年石油化纤总公司建成,辽阳市设置宏伟区,从此辽阳也有了自己的大型工业,成为国家化纤和石油化工工业大市。 从此的确良风行天下,解决了国家棉粮争地的大问题,辽化也成为了辽阳人的骄傲,一厂门口那根永熄灭的大火炬就是辽阳人心中的图腾。 而实际上,辽化是一座完全自治自理的企业国度,在经营企业的同时,还担任着宏伟区的行政管理工作。 也就是说,宏伟区的区政府就是辽化总公司,一直到九九年政企分离,宏伟区才从辽化里分割出来。 九六年这个时候,在宏伟区,辽化就是天。 做为辽化职工总医院的院长,那也是相当牛逼的人物,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所以,丁军的坚持在他看来完全就是一种挑衅。 所以也就有了张铁军一过来看到的这么一个情形。 “你是他们领导?”院长扭头看了看张铁军,那真是一点也不客气:“赶紧让他们滚蛋,把医院当成什么地方了这是? 赶紧都走,把人都给我拉走,爱去哪治去哪治,我们不伺候。”还嫌弃的摆了摆手,像扇灰似的。 “你怎么说话呢?”丁军就恼了:“治病救人是你们应该干的事儿不?这人被打的这么重我要求做个全身检查怎么过分了吗?” “爱去哪检查去哪检查,我们这是职工医院。”院长手一挥:“赶紧走人。” 张铁军抬手止住还要说话的丁军还有冯保国:“这位是院长是吧?里面被打的那两个人,男的是你们四厂的车间主任,女的是纤维三厂的生产班长。 现在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无故打成了这样,我感觉做为职工医院,你们也应该尽点力,你说呢?起码要弄明白伤势情况。” “你是什么人?”院长愣了一下,反问了一句,不过语气到是明显转变了许多。车间主任也大小是个干部了,也就比他低了一级。 “我弟弟是他女婿,现在人在京城,我离的近过来看一看,帮帮忙。咱们还是先安排一下检查吧?好吧?先确定伤势。” 院长皱了皱眉头,眨了眨眼睛,背着手把丁副支队长撞开进了病房,弯腰仔细看了看杨雪爸妈,听了听他们的呼吸,然后走了出来。 “那个谁,安排给两个人做个全身检查,”他抬手叫过来看热闹的护士:“这是咱们厂的干部,不是外人,要仔细一点儿。” “好。”护士瞄了张铁军一眼,小步快跑去通知大夫。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张铁军冲院长点了点头。 “没事儿,你们也不把话说明白,一来就穷横穷横的。这个小同志明显有问题。” “好,等后面我教育他。”张铁军笑了笑。 “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院长往屋里看了看:“头部和面部受钝击,也没有明显的伤口,问题不大, 身上要是没有其他伤情的话也就是个脑震荡,养几天就好了。” “确定吗?这都昏了不少时间了。” 院长摇摇头:“不是昏了,呼吸挺正常的,应该是受重击有点脑震荡的晕眩,再加上人身猛然受到攻击采取的自我保护。” 人家是专业的,这么一说张铁军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不管怎么首先人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杨建,听到了吧?别担心了,大小伙子得挺起来。”张铁军喊过杨建,拍了他一下:“快谢谢院长。” “谢谢院长。”杨建给院长鞠了个躬。 院长摆摆手:“应该的,你说你这孩子来了也不把话说明白,谁知道你爸妈是职工?也不小了吧?没点担当。” 杨建脸就一红,张铁军笑着说:“今年刚参加完高考,还是个孩子呢,平时也是老老实实的没经历过这些,一下子给吓懵了。” “我没害怕,”杨建做为一名光荣的中二少年感觉自己得要脸,辩解了一句:“我就是看我爸我妈这样着急了,不知道怎么才好。” “你们是什么单位?”院长看了看冯保国和丁军身上的衣服问了一句,对张铁军说:“要不去我办公室等?” “行,那就打扰你了。”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对冯保国说:“让外面把口子放开,大家警惕一点儿就行,检查过程你们跟着点儿。” 冯保国没说话,咔一个立正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你是感觉打人的那些人,能到医院来?”院长问了一句:“不太可能,给他们十个胆子,敢到这里来闹事?我这可不是市院。” “以防万一呗,万一就碰上个不知死活的呢?” 张铁军叫上杨建,跟着院长上楼,来到院长办公室。看样子院长也是在准备下班了,兜子都收拾好了放在办公桌上。 我大国企职工别的都不好说,下班那肯定是嘎嘎准时并积极的。 坐下,张铁军拉过杨建:“当时你在不在现场?” 杨建点了点头:“在。我那啥,不是要上大学了嘛,我妈说给我买新衣服。” “在商场打的?” “昂,商场门口马路边上,也不知道是因为啥,我都没反应过来呢,我爸就叫我快跑。我去商场里找也没找到啥东西。” “到现在能有多长时间了?” “我叫车把我爸妈送来医院就给我姐夫打的电话……来医院了,我,有点害怕了。” “没事儿,你才多大?又没经历过,害怕是正常的,换成我我也得害怕。”张铁军拍了拍他鼓励了一下:“你能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医院就挺厉害了。” “有人帮忙了,帮着给叫的车把我爸妈抬上来。我那时候懵了都。”杨建特别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儿,不用不好意思。打你爸妈的人你看没看清楚?” 杨建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仨过马路,他们开车过来的,然后就停到我们边上下来就开始打人,我爸就叫我快跑。没看清。” “什么车?” “……黑色的。”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看样从杨建这边是什么有用的也问不出来了。这年头又没有遍布街着的监控,想找这么一台连牌子都不知道的车基本没戏。 而且就算记住牌子也不知道真假,这年头假牌子满大街都是,也没有人管,尤其辽阳这个地方,乱的一锅粥似的,有点钱就能为所欲为。 九十年代辽阳的乱在整个辽东都是出了名的,城市不大事儿绝对不少,街头斗殴都是小意思,动刀动枪都属于正常。 这边枪支相当泛滥。 这边有钱有势的人分为三个品种,一种是靠着佟二堡起来的,一种是靠着辽化起来的,还有一种是混街边靠下三滥走偏门起来的。 反正只要能起得来,有钱上贡,那就可以立杆儿称霸了,想咋的就咋的,什么事儿都有人给兜着,要枪给枪有事平事。 就这么嚣张。 “这没个找去,”院长接过张铁军递的烟,说:“这边城里我们都很少去,乱糟糟的,敢这么干的人可不少,而且都有人。 就算你们找着了,除非你能说得动公司这边给你出头,要不然也没啥用,市里那边你走不能,公安你也指望不上。 特么的,就这世道。 有钱有人就特么的无法无天。你看咱们整个辽东还有哪个城市大姑娘小媳妇儿的晚上都不敢出门儿?”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拿出电话给周可丽打了过去:“小秋,我到医院了,正在给杨叔杨婶做检查。 没什么大事儿,应该就是拳头巴掌打了一顿。 我可能得晚一点了,你们不用等我,直接去机场和杨雪,沈洪兴,还有李树生他们汇合,先过去吧,先安顿下来。 我晚一点再过来,到时候直接到酒店找你们。” “不让李哥过辽阳来陪你呀?” “不用,这边又不是没有人,你们直接先去吧,你给铁兵他俩回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到了,这边没什么事儿。” “行吧。那你注意点哈,别逞胜,身边不能离开人儿。” “嗯嗯,好,记住了。” “那我们到了就让飞机再回来接你呗?” “行,你让机组直接到鞍山机场等我,省着我还得往沈阳跑。” 鞍山有机场,是军民永备机场,八七年建成通航,这会儿只有佛山和京城两条航线。 鞍山和辽阳就是紧挨着的两座城市,基本上是贴在一起的,城区之间也就是十几公里一马平川的大直马路,从辽阳过鞍山要比去沈阳方便多了。 其实辽阳也有机场,军事机场,张铁军要是想用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感觉就有点小题大作了,完全没有必要。 这里面还有个挺好玩的事儿,鞍山和辽阳中间隔着辽阳县,但实际上立山区和宏伟区是直接接壤的,把辽阳县分成了中间有五公里豁口的两大块。 “哈?那边有机场啊?那哪头近?” “这话让你问的,肯定是这头近呗,就十几公里,去沈阳得六七十公里。” “哦,我不知道嘛,还不兴问啦?我又没去过,挂了,烦人,一天就知道窝囊我。” 周可丽气乎乎的挂了电话,张铁军想了想,让杨建去把冯保国叫过来:“就刚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冯支队长,你让他来一下。” “你贵姓?”院长问了一声。 “我姓张,张铁军,你叫我铁军就行。”张姓不免贵,张铁军回了一句,把手机在手心里轻轻摔动,琢磨这事儿得怎么办。 主要是留给他的时间确实不多,就有点麻烦。 “你们这是个什么单位?我感觉怎么像当兵的呢?” “红星安保公司,都是退伍兵,是军区保卫部下挂的单位。”张铁军给院长解释了一下:“这边的分部也有两年了呀,你不知道?” “还真不太清楚,”院长摇了摇头:“你别看我们这都属于辽阳,其实大家都不算市里人,一天到晚也就是在宏伟这边晃,上班下班的,过河的时候都少。” 宏伟区和辽阳市区中间隔着一条新开河,这条河是四零年小日子抓了几千民夫挖出来的,全长十多公里。 当时太子河年年发水,在辽阳城南的小日子居住区年年被淹,就挖了这么条河来导流,筑了堤坝,建国以后又经过几次修茸。 据说已经达到了可以抵挡百年一遇洪灾的水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整个宏伟都是辽化的地盘,光是居民区就有二十多个,医院俱乐部职工中心商场等等什么都有,这边的人确实不大往市里去。 做为从小同样生活在这种大型企业氛围里的张铁军自然是明白的,知道院长不是乱说。 点点头,张铁军说:“不知道也是正常,也不是什么有名气的大公司,业务上也都是不需要宣传的事儿。” 事实上这边的支队目前来说就没怎么正经开展业务,主要是以训练和建设物流仓储库为主,业务上也就是签了几家银行的安保押运。 “你们公司在哪?” “在铁西。”事实上张铁军自己都没去过,就是知道这么个大概的地址,说是和这边的空军大院儿隔着铁路。 “瓦窑铺那边?” “我还真不知道那边叫什么。”张铁军摇了摇头,看了看手里的电话:“我打个电话。” 院长点点头,往后靠在椅子上打量着张铁军。 张铁军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桃源。 “爸,你下班了没?” “还没,刚开完个会,你早一点打我都接不到。你还没走?” “没呢。我在辽阳,铁兵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下午莫名其妙在市里被人给打了,我现在在医院,正等着检查结果。” “严重不严重?” “大夫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但是一直到这会儿还没清醒,说是脑震荡。检查了看吧,只要不危及生命就都好说。” “那你怎么天还走不走?” “要走,我让机组到鞍山等我,我直接从这边走。 我打电话过来是给你说一声,我没多少时间去找证据一点一点查,我就直接动手了哈,要不你派几个人过来吧。 这边有多乱我估计你也应该听说过,我顺便治一治得了,你安排好看看市里让谁过来接个手,我打算从上到下一锅端了。” 老张头就感觉心脏一梗,在那边连咂了几下嘴:“必须弄这么大吗?” “我感觉都特么烂了,直接到位得了,反正有事儿也是我干的。” “你知道那边是谁吧?” “知道,我又不怕这个,有能耐就弄我呗,我还真就不信了,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脸。” “啧,不要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我叫人过来一下吧,你等等好不好?” “不用,你就按我说的做吧,叫候厅长过来一趟,然后安排一下看看谁过来接个手就行了。这边据我所知问题不小。” “基本情况掌握了?” “嗯,一直有搜集。从市委市府到公安系统都歪了,上次搞的行动在这边也没看到有什么成果。呵呵,算了,不说这些。” “你,注意安全,把握尺度。”老张心累呀,嘴动了动还是这么嘱咐了一声。劝不动,完全劝不动,也没有立场劝。 “好,那这边我就开始布置了,你让老候他们那边快一点。” 从沈阳来辽阳都是平原,一条大直路,也就是五十多公里,车开快点半个小时的事儿。 挂断电话,冯保国跟着杨建进来了。 张铁军拿出笔和本子:“你马上安排下去,派几个抓捕小组,务必把这几个人带回来,如果遭遇抵抗可以自由还击。” 他把写好的东西签上名字递给冯保国:“要快。另外,通知市委市府,市局,市安全局的主要领导马上到医院来开会。 告诉大家小心一点儿,这些人手里都有家伙,包括大威力的,临场要果断一些。” “是。”冯保国接过纸张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转身出去安排去了。 张铁军点点头,仔细想了想还有没有遗漏。 想不起来了,他对这边了解的本来也不算多。 他也就知道这个时候的石化杨中学,第二政府曹杰,四毛子张红中,市区范一成,佟二堡韩少义和皮革公司刘伟几个人。 还有文圣区分局的翟福清,他儿子小四毛翟冰,赵克木和富龙这几个公安口的。 不过也就差不多了,这几个人一摘其他的势力都能捋出来。 这边市里的还有灯塔市那边的官员不用费这个劲,通知一声过来开会没有人敢不来,到时候再抓就是。 除了曹杰和刘伟,这边但凡真有一点势力的,基本都是依靠辽化发财,为了争这个资源相互之间经常大打出手。 那些搞歌厅娱乐城养肉菩萨的都排不上号,得算是第二梯队,不管是钱还是势都要弱很多。 这边有句话,叫连把枪都没有,算什么混?有没有枪动不动枪敢不敢随意开枪就是势力等级的分界线。 翟冰人称小四毛,就是因为他敢开枪,不管在哪,反正打完了他爹保他,屁事儿都没有。 “院长,借一间办公室用用吧,大一点的。” 张铁军站起来,又给院长递了根烟:“顺便麻烦你一下,通知你们厂委厂办一声,叫你们书记和总经理过来一趟。” “你到底是谁呢?干什么的?” “我是张铁军,你们书记和总经理应该知道我名字。对了,刚才我交待的事情需要暂时保密,可就只有你一个人听着了。” 好歹这会儿辽化也是厅级单位,到了这个层面如果不知道张铁军那就也不用在工业这口里混了。 院长一脸懵逼的起来带着张铁军去了院里的大会议室,然后给书记和总经理打电话去了。他做为职工医院的院长有这个资格直接联系这两位。 杨建老老实实的跟在张铁军身边,一脸的崇拜,脸都兴奋的红起来了。姐夫这个哥太牛逼了也,情不自禁的就想要是张铁军是他姐夫就好了。 不知道张铁兵要是知道了他这会儿的想法会是个什么感想,估计手机和自行车都得要回去。 院长安排院办的人过来给准备茶水,张铁军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 市里的人是最早到的,傅书记,龚市长,李常务副市长,市局李局长,富副局长五个人一起赶到了医院。 “张委员好。”傅书记一进门就开始笑,伸着双手过来和张铁军握手。 “坐吧,等一会儿,还有人没到。”张铁军也没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一下,指了指椅子:“都坐,一会儿再说。” 刚坐下,辽化的王书记,杨总经理就到了,又是一阵寒暄问好。这回是叫张副主任。 王书记和杨总经理两个人和市里这边自然也是熟悉的,又客套一番这才坐下,互相用眼神儿交流了几下:什么事儿? 不造啊。 张铁军也没看他们的眉眼官司,低着头在那琢磨还有谁。实在是想不出来再多了。 很快,翟氏父子被带了回来,算是第一批落网的。 爷俩一脸的懵逼加不忿,进门看到坐着这么多人愣了一下,翟福清就叫:“书记,市长,李局,富局,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你先坐下,有事儿一会儿再说,有你说话的时候。”傅书记皱了皱眉,训了他一句。 人被一个一个的带回来。都是熟人,和在座的这些书记市长局长的全都是特别熟的人,都是称兄道弟喝过酒一起拜过肉菩萨的。 曹杰和刘伟还有韩少义三个是最后一批,他们离的最远,在佟二堡,离市区有四十公里,好在这边是平原,跑起来也快。 当然,抓回来的可不是只有这么几个人,其他的都带回基地去了。 “报告。”冯保国进来报告。 “说。” “目标全部带到,没有发生其他情况,现场那边还在清理搜捕当中,具体结果还需要点时间。” 第1162章 我扛得住 那边的抓捕工作确实还没有结束,这些人都是抓到了赶紧送过来的。 就从这些人身上已经搜到了四把枪,其中两把是警用枪。 这肯定得深挖呀,于是把人先送过来,那边行动继续,不怕波及面大,就怕抓少了。涉枪,可不是小事情了。 而且这些人别看平时耀武扬威的,真摊上事到了这个时候软的一个比一个快,一秃噜就是一串儿。 张铁军让冯保国去继续负责抓捕追捕的现场。 又等了一会儿,候厅长带着人手到了,一起来的还有省组织部的一位副部长,一共七八个人。 “报告,辽东安全厅候长健奉令报道,请首长指示。”一进门,一身戎装的候厅长啪的就是一个立正,敬礼,大嗓门震的屋里都嗡的一声。 这老小子心眼真多,这是给张铁军撑场子长脸呢。 还别说用不着,感觉张铁军地位高就不用搞这些,在地方上就是需要这么搞。这也是一种震摄。 老侯这么一嗓子下来,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就一肃,大家再看张铁军的眼神儿里就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些不一样了。嘎嘎见效。 老侯做为辽东安全口的最高领导,堂堂副省级大人物,只要达到一定的层级那肯定是认识的。这个认识不是指熟悉。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比如咱们辽阳的这位傅书记,他可能敢硬顶哪个副省长,但是他不一定敢轻易得罪老侯。 这就是威摄力。 别看人家平时不声不响不宣传像隐形存在似的,真要是动起真格的一般人都扛不住。毕竟工作性质摆在那。 这边,辽阳的李局长也站起来给侯厅敬了个礼:“侯厅好。”他是兼任的辽阳安全局局长,算是老侯的直系下级。 “坐吧,大家一路辛苦。”张铁军指了指一边的椅子。 老侯这才放松下来,冲李局长点了点头,走过去端正的坐下,跟着他一起来的几个人都迅速又安静的在老侯身边坐了下来。 满屋子的人都看着张铁军,等着他说话。实话实说,这种众人瞩目的感觉压力还是挺大的,一般人真扛不住。 就像一个从来没有登上过舞台的人,不管他平时内心有多强大,一上去就得变成机械人,连喘气的姿势都能给你弄忘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是张铁军,国家高级巡视专员,安全部副部长。 同时,我还担任国家船舶工业综合改革领导办公室副主任,国家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我时间不多,在这里就不说太多了,我想,把大家请到这里来,大家也是心里有数。 我现在以高级巡视专员,安全部副部长的身份,宣布对你们进行隔离审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工作,有问必答,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的机会。 我强调一下,我们不是公安机关,也不是纪委,劝大家一句,一些小心思就没有必要去琢磨了,在这里你们平时擅长的那一套没用。 除了配合,你们别无选择,一切的对抗都只能是徒劳。 老侯,审查工作由你坐镇主持,直接向张书记和我汇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侯厅长站起来敬了个礼。 “那就直接开始吧。”张铁军又看了看时间:“辽化的王书记,杨总经理,咱们去别的办公室坐会儿,老侯你安排工作。” 张铁军站也不再废话,站起来往外走:“那个曹杰老侯你重点关注一下,他的事儿不小,整条链上的人一个都不要落下。” “好。”侯厅长站起来答应了一声,鹰一样的眼神儿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遍,呲牙一笑:“各位,那就不好意思了。 本人职责所在,希望我们能愉快的达成协作,大家都轻松一些。” 守在门口的丁军带着行动局的人进到会议室里,和侯厅长还有他带过来的几个人手握手认识了一下,开始分配工作。 老侯大步从办公室出来:“铁军,这地方也不够用啊。” “带回基地去吧,”张铁军摆摆手:“先问问我弟老丈人两口子是谁的人打的,如果都不是就让他们发挥一下,帮着把人找出来。” 老侯眨巴眨巴眼睛,这才算是清楚了为啥张铁军这么突然就跑这边来搞了个大事情,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摇了摇头,咂吧咂吧嘴,在心里替这些人默哀了一秒钟。这些倒霉催的你说。 “我是代表,我是特区分局局长,你们有什么资格扣我?”屋里曹杰跳了起来。 “上措施。”老侯瞄了他一眼:“都跟你说了,这一套不用拿出来,在这不好使,你这个人脑袋有点不灵光啊。” “我想问问为什么?”傅书记坐的还是稳稳的,没有什么表情的问了一句。 老侯摊摊手:“这就是难为我了老傅,咱们也算是熟人,这里面的绕绕你比我懂的多,可不是我非得为难你。 而且我来的时候张书记给我交过底,这只是一次随机全面的普通审查,身正不怕影子斜嘛,配合一下也是你们的义务。” “我需要打一个电话。” “这个真不行,在行动结束以前任何人不允许和外界联络,实在是不好意思。等事情结束我请客给你道歉,行吧?” 不再多话,老侯安排人员把这些人带下去,都送去安保基地进行询问。 这边,张铁军带着王书记和杨总经理又来到院长的办公室,推门进去:“不好意思啊院长,还得借你这地方用一会儿。” “没事没事,”院长笑着站了起来:“随便用,有什么事情你就吱声儿。” “检查报告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院长拿起桌上的一份报告递给张铁军:“头部面部多处受到重击,胸部腹部,背部,大腿都有挫伤。 杨主任的右侧两根肋骨有点轻微骨裂,女士身上多处淤伤。两个人的伤都是被拳打脚踢造成的,没发现有器具伤害。” 张铁军看了看报告单,其实大半儿也看不懂什么:“眼睛和耳朵有没有影响?” “暂时来看没有,具体的还要等两个人稍微恢复一下能正常沟通了再仔细查一下。以我的经验来判断应该没有。 淤肿不算,这个过几天就自然消散了。”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清醒?” “其实现在他们两个都是有感知的,就是受脑震荡影响有点严重,这个静养就行。两个人的头部都遭受了连续的重击。” “用脚踹的?” “嗯,拳头打的不会这么严重,应该是人倒地以后多次踹击。” 呵呵,张铁军笑了笑,把报告单递给杨建:“这个你拿着吧,问题不大就好,接下来你就好好陪陪你爸妈,别的事不用想也不用管。” “能抓着人不?”杨建接过报告单,盯着张铁军问。 “那必须的,”张铁军去他脑袋上撸了一把:“他们就算钻到耗子洞里我都帮你把他们揪出来,保证给你出气。” “嗯。”杨建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爸我妈真没事儿吧?” “没事儿,养几天就好了,放心吧,给你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省着她在那边担心。” 杨建点点头,出去给杨雪打电话去了。 “坐吧,这是你们的地盘儿。”张铁军比了比手,让王书记和杨总经理坐:“找你们过来主要是想问问现在辽化的情况。 如果没有这事儿,我可能要到下半年才有时间过来辽化看看,正好顺路了。 不要挑好听的说,我不是来听喜报的,我要的是问题,毛病,不足和差距,要听的是你们的方向和需要解决的实际困难。” 王书记和杨总经理互相看了看,杨总经理轻咳了一声就开始汇报。 能听得出来他对辽化厂整体上下还有各个环节都非常熟悉了解,各种设备数据张口就来,几大产品线的优势劣势都说的比较透彻。 这会儿辽化虽然还没有进行股份制改造,但是已经实施了党政分家,书记不再涉及具体的生产经营管理这些事情,是总经理负责制。 院长就在一边端茶倒水安静的陪着,这也不着急下班回家了。 这一说就是四十多分钟。 中间张桃源来了个电话,说是从省纪委和组织部各派了一个工作组下来,过来配合张铁军这边的工作。 这个无可厚非,张铁军也没拒绝。 这一次不管是市里还是灯塔和弓长岭那边,涉及到的干部不会是小数目,多几个人也能减轻一些大家的工作强度。 而且也确实是需要省委组织部的配合,这边拨出来一个那边就需要填上一个,免得影响日常工作的开展。 这个工作也只能由他们来做,培养的那些后备干部的春天算是来了。 辽化厂有化工,化纤,炼油八个生产厂,其他配套厂福利厂大集体企业一共二十多个,到这会儿完全还是原来的那一套管理经营方式。 这个到不是就是说原来的管理经营方式不好,但确实在某些方面也应该改进一下了。 “我在这一块是外行,指导性的建议我提不出来,也不敢提。” 张铁军先表明了态度:“但综合整个行业的动态来说,我们现在需要有一些改变,需要在产品和技术上有所突破。 至于内部管理这一块,过去的方式确实会有一部分拖累厂子的发展,但需不需要改,怎么改,这是需要你们去考虑的问题。 这样,你们形成一份文字材料,加上你们对行业的分析,设备和技术上的需求,还有发展方向上的想法这些。 包括内部管理框架和机制上的思路,弄好了以后交给我。 我只说一句,产品和技术上,要把眼光打开,要从世界这个层面思考。 内部管理框架和机制这一块,要把眼光放低,要尽量多从普通工人的角度来思考。 我们做为一个大厂,一个企业,如果首先不能保障员工,那再大的发展其实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另外就是,要重视学校这一块,要重视科研这一块,培养人才和自我的研究突破才是最关键的,最有效果的发展方式。” 辽化有自己的学校,从幼儿园小学中学到专业技术学院,辽阳石油化工高等专科学校。 这所学校虽然叫高等专科学校,事实上是和抚顺石油化工大学联办的四年本科制院校,这会儿由中国石油化工总公司管理。 这里的孩子从小读子弟幼儿园,子弟小学,子弟中学,然后进入专科学校,毕业进厂。生老病死一辈子,就在这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这也是大多数大型国企子弟的宿命。 “还有一件事,就是会在这边成立一个新的合资工厂,组建新的研究所,这也是我让你们交一份文字材料的原因。有个心里准备吧。” “是哪个方面能透露吧?” “后面会有相关文件下发,材料你们要尽快,要详实全面,今天就到这里吧。”张铁军又看了看时间:“我要赶去哈尔滨,实在是没有时间了。 最后和你们交待一下,据我所掌握的资料,你们厂在原材料采购,产品销售等等几个方面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辽阳现在的乱相,和你们辽化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我想你们也应该清楚。 不要以为事不关己,所有的事情都要讲一个因果关系,希望你们搞一搞自纠自查,内部清理一下,别等着我来动手。 这也关系到新厂的建设,要重视。” 张铁军也没太深说,点到为止。企业毕竟和政府那边还是有差别的,情况也要更复杂一些,相信他们会处理好。 门被敲响,侯厅长推门进来:“铁军,这边还有什么需要和我交待的吗?” “没有,”张铁军说:“挖干净,抓干净,可以发动一下老百姓的力量,很多事情在老百姓眼晴里都是透明的,收获会很大。” 其实老侯过来就是问问需不需要控制在一个度上,张铁军表示不用。 “那个,李局长那边?” “知情不报等同于包庇,话说你就敢肯定他是干净的?你查完那个富副局长再来和我说这些,我只要结果。 我可以负责任的和你说,这边整个市局上下包括下面分局都是烂的,臭的。 不管什么原因,这一次我即然动了,就要动到底,把这些垃圾铲干净,市委市府,下面的县市区都一样。 不要怕影响大,我扛得动。” 侯厅长抿着嘴点了点头,敬了个礼出去了。 “学过保密纪律吧?”张铁军问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院长,院长点了点头,张铁军说:“那就好,不该记的事情要忘掉。” 他又对杨总经理说:“其实我一直想问问你,为什么把控着辽化上下游资源的都是黑势力,我不信你们不知道。 算了,我也不问了,机会给你们,我等着看结果。 需要清理的不只是内部,外部也要适当关注。 接下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都会在黑龙江,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就这样吧,耽误你们休息了。” 不敢不敢。王书记和杨总经理笑着起来告辞,出了门各自抹了一把冷汗,互相看了看,沉默着走了。 张铁军站起来冲院长伸出右手:“今天给你添麻烦了,非常感谢。”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院长赶紧站起来握住张铁军的手。 “院长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这个院长瞅着年纪不大,应该不到五十的样子,这么年轻担任院长,那肯定是知名学校。 院长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一个中医,但是现在大环境就是这么个样子,中医越来越难,也只好搞搞行政了。” “哦?那你还想回头去搞中医吗?我到是有这方面的资源和路子,你是走临床还是走药理或者科研路线的?” “我是传统中医出身,后来读的医科大,学的中医临床,后来又进修了西医临床。” 这里说医科大不加前缀,那就肯定是沈阳医科大了,全名是中国医科大学,中国医学界的老大哥,最早的医学专科学校。 它的前身是工农红军军医学校,一九四零年三月更名为中国医科大学。 四五年,学校从延安迁到东北鹤岗,先后合并了东北军医大学,东北大学医学院和哈尔滨医科大学的一部分,并先后成立了四所分校。 四八年,中国医科大学迁到沈阳,合并了原国立沈阳医学院和原私立辽宁医科大学。 同年医科大的几所分校独立,分别组建了长春军医大学,哈尔滨医科大学和承德医学院。 四九年东北药学院并入医科大。 抗美援朝战争中,医科大做为后方战时医院,派工作队深入战场,并组建了黑龙江北安医院,用来救治志愿军伤病员。 五二年,东北药学院脱离医科大,成立了沈阳药科大学,成为药科界的老大,历史悠久,实力强大,药剂专业全国第一。 嗯,东北药学院其实成立在江西瑞金,它的前身是工农红军卫生学校调剂班。这所学校的就业前景相当好。 八十年代的时候,京城医科大想把沈阳医大中国医科大学的牌子弄过去。没成功。 “我这边有个中医研究所,现在也在组建专业的中医医院,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是中医人我都欢迎。” 张铁军晃了晃两个人握着手,给了院长一个承诺:“我们也在做中西医结合,但是是以中医为主。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 “好,我想一想,也得和家里沟通一下。”院长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这种传统中医出身的人,对中医的感情相当深厚,不是那些医学院出来的所谓中医能代表的。 “好吧,就这样,我得走了。” 张铁军看了看表,拍了拍院长的手,从办公室出来去了杨雪爸妈的病房。 这会儿已经住进正经的外科病房了,不是刚来那会儿那个急诊室的临时床位,也挂上了吊瓶,挂的是红色的液体,应该是什么营养液。 杨建拿着那张报告单坐在杨妈的床尾,看到张铁军进来急忙站起来:“哥。” “怎么样了?” “刚才我妈醒了,还和我说话了。”杨建笑了出来:“我爸还没醒,大夫说是睡着了。”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会儿睡着了是好现象,说明人体的自我修复在发挥作用了。 他轻轻走过去凑近看了看,两个人的脸比刚才瞅着更吓人了,是那种青黄斑驳的肿,这也是好事儿,说明没有皮下出血点。 “我要走了,得赶去哈尔滨开会,这边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张铁军拿了两千块钱递给杨建:“这些天你就在医院陪着,吃的就在外面饭店买别舍不得,有什么事就给铁兵打电话。 那边你不用担心,打人的人肯定会抓到,这个仇肯定给你报,这段时间安保这边也会派人来陪着你,不要怕。 如果你要回家的话,就找安保员让他们出车送你,别自己往回跑。 记住没?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九月开学的时候我可能回不去,你就安心上学参加军训,等我回去了接你来家里玩儿,到时候再给你庆祝。” “太多了。”杨建看着张铁军手里的钱有点扭捏。 “拿着吧,这段时间都吃点好的,多给你爸妈补补,最好是问问大夫看多吃点什么好。开学的时候找安保这边给你安排,别自己乱跑。” 这孩子学习还可以,考个化工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是不用担心考不上,最不济化工学院肯定是考得上的。 京城化工学院其实就是九二年从化工大学分出去的第二分院和京城石油化工专科学校合并组建的。 还有京城服装学院,是七八年从化工大学分出去的化纤工学院。 不过,肯定还是化工大学要好一些,今年化工大学又多出来一个西校区,是原来的京城化工管理干部学院并入组建的。 这个学院出来的毕业生基本上都会进入石油石化系统成为后备干部。 说到上大学,杨建就有点不大好意思起来,这孩子多少的对自己有一点儿缺乏自信,怕考不好。 说起来,今年的这个毕业季,对全国的大学生来说并不是很愉快,因为国家正式公布了,从今年开始大学生不再实行分配制度。 大学生自谋职业的时代正式开启。 张铁军虽然一再的建议这个公告可以今年宣布,但最好从明后年分专业开始执行,但是效果并不算太好,阻力相当大。 也不知道这里面藏着什么大事儿。 他在教育口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结果也算是说得过去吧,起码还是通过了少数几个专业延迟执行的决定,可以少发生不少的不应该发生的那些事情。 相应的,一些专业也被要求削减招生或者解散。 我们大学里有一些专业是只能出现在包分配制度下的,但在原来的历史上,不管是学校还是教育管理部门都忽略了,或者说不在意。 于是这些专业就成为了巨坑,不但坑了孩子造成了许多本不该发生的人生悲剧,也流失了太多的人才。 就比如档案专业。后来一直到网络普及了,这个专业才慢慢好转起来。 小杨建一直把张铁军送到医院大门口,那叫一个恋恋不舍呀。 “好了好了,你回去吧,咱们京城见。” “嗯。哥,谢谢你。” “和我不用这么客气,一家人。走了啊,有事儿你就找他们。”张铁军指了指安保员,摆摆手让开车。 天都黑了,这也就是自己的飞机,飞行员都是战斗机出身,要不然都不一定能允许起飞。 一路无话,晚上十点半,张铁军在阎家岗机场落地,入住南岗区花园邨宾馆。 第1163章 江上俱乐部,太阳岛 花园邨宾馆和北方大厦,可以说是哈尔滨近代不可替代的两座建筑体,被喻为是这座世界建筑之城的两座明珠。 众所周知,哈尔滨的兴起缘于中东铁路,是一座万国之城,是沙俄侵占远东地区以及海参威的产物,历史力证。 这是一座即辉煌又屈辱的城市。 它的建城史并不长,直到今天也不过就是一百多年,但就在这短短的一百多年时间里,走马灯一样变幻着各种历史事件。 哈尔滨的历史,就是一部鲜活的近代侵略与反侵略的抗争史。 哈尔滨这个名字是满语,是建真满清的语言,意思是打渔网……在十九世纪中叶以前,这里就是一个挺大的水泡子,产鱼,被叫做哈尔滨泡子。 一八九八年,东清铁路哈尔滨站建成,从遥远的莫斯科一直通向海参威港口。东清,即清国东部的意思。 日俄战争以后改称中东铁路,即位于中国东北的铁路。这是一个泛称,包含了从哈尔滨到达里尼的支线。 从修筑中清铁路开始,沙俄就在哈尔滨修建了永久营地,因为处于中东铁路的重要交叉口,慢慢的就形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城市。 这座城市一度是中国乃至东北亚最大的城市,亚洲最繁华的城市,曾经聚集了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领事馆,银行和商人。 大家来到这里以后纷纷择地建筑屋宇楼舍,修建马路公园,建立贸易网点,又带动了餐饮娱乐等等行业。 你建你的沙俄教堂,我搞我的英伦风情,他弄他的新现代主义,于是,一座充斥着万国风格的世界之城就此诞生,成为亚洲最闪亮的星。 一九零三年,连接哈尔滨到达里尼军港的铁路建成通车,一九零四年,日俄战争爆发。 达里尼就是大连,沙俄叫达里尼特别市,是一八九八年开始建设的沙俄军港。达里尼是俄语,意思是远处,远东。 一八九七年德国军队强占胶州湾,逼迫清政府签订了租借条约。沙俄强占了旅大。 这事儿的引子是一八九五年日本还辽事件,也是甲午战争的延续。 甲午战争让列强们发现了清廷的软弱,从试探变成了强掠。 也正是日本还辽事件,小日子恨上了沙俄,可是打不过。 然后清廷的大笔赔偿给了它机会,它把赔偿金全部用来购买武器和训练军队,终于在一九零五年打败了沙俄,抢占了中东铁路哈尔滨到大连支线。 也就是辽东半岛的控制权。 沙俄谋划了几十年,都给小日子做了嫁衣,也就是这个时候,小日子勾搭上了占据胶州湾建设青岛城的德国。 后面发生的破事儿更气人,就比如被英法美要求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做为战胜国却在华盛顿会议上被大家瓜分。次草。 嗯,借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机会,小日子联合英国打败德国强占了胶州湾和胶济铁路,控制了山东省。 五四运动就是因为青岛问题搞起来的。 二二年,在其他列强的逼迫下,小日子交出了管辖权,但实际上活动和掠夺并没有停止,甚至都没什么影响。 这些事儿,一本书都写不完,算了。 这里要说一下,德国人的性格真的是特别有意思,他们建设青岛真的可以叫不惜一切代价,什么都要最好的,把青岛建的比他们本土还牛逼。 小日子和德国不一样,它不建,它就卡卡移民,办学校办公司商社搞宣传,一边悄悄往回运东西。 好了,说回来。 哈尔滨是我们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为什么呢?思想先进活跃,是我们最早产生共产主义思维的城市,早早就有了组织。 叫群众基础坚实可靠。 哈哈,其实都不是,是离苏联近。 四五年苏联出兵东北,一个礼拜就横扫到了旅大。他们出兵可不是为了帮忙哈,是为了从小日子手里抢回‘他们的东西’。 他们像蝗虫一样掠夺物资拆卸转运机器设备,打仗打了十来天,运东西用了大半年,到处立碑成立管制政府,强占中东铁路。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五九年才算完事儿,恋恋不舍的退出了东北。书上写的是五五年,五五年是签订协议,当时并没有马上撤军。 当时哈尔滨解放,成为解放战争的大后方,在这里成立建立了很多部门单位和学校,其中就包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和电影公司等。 这也是为什么哈尔滨方言会成为普通话的原因,因为广播了那么多年,人们都听习惯了,海对面也听得懂。 历史的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建国以后,尤其是五十年代,哈尔滨成为了继沈阳之后的另外一个大型工业基地,为国家初期的建设发展做出来不可磨灭的贡献。 到了五十年代中期,哈尔滨已经是一座响当当的现代工业重镇,每年来往到这里的中外官员越来越多。 处于接待的需要和压力,于是就有了北方大厦和花园邨宾馆的建造。 北方大厦和花园邨宾馆都建成于五九年国庆,做为向中央的献礼,也是黑龙江省接待重要外宾以及中央官员的国宾馆。 北方大厦曾经一度是哈尔演楼层最高,规模最大的建筑,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记忆,一度盖过了友谊宫的名头。 那个时候国内的大城市基本上都有这么一座友谊宫,都是苏联援建的,不过哈尔滨这个就比较特殊,或者说比较有意思。 别的城市的友谊宫都是叫中苏友谊宫,哈尔滨这个不是。 朝鲜领导人来了,它叫中朝友谊宫,阿尔巴尼亚来了它就叫中阿友谊宫,西哈努克又来下榻,就叫中柬友谊宫。城会玩儿。 友谊宫前面的大街本来叫警察街,友谊宫一建好就改成了友谊路。 北方大厦和花园邨宾馆的建设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在那个没有大型机械,施工方式相当落后的时代,仅仅用了七个月时间就全面完工了,包括内部的装修。 而且质量比现在的一些大楼大厦要好的多。 大厦轮廓完美,雄伟壮观,中央部分九层,高四十四米,两翼七层,站在楼顶能俯瞰整个哈尔滨市区。 可以说当时是集合了东北四省的人力物力,人山人海,昼夜不停,成千上万吨的红砖、混凝土和钢筋,全靠人工挑到高空。 六六年,北方大厦停止了外事接待活动,这会儿已经被改造成为了大型商场,从此陪伴着哈尔滨人走过几十个春夏秋冬。 其实当时还有一个综合俱乐部项目,是一个集会议游泳池舞厅餐厅等活动为一体的,哈尔滨最大的室内建筑,但刚打好基础立起柱子就被叫停了。 这个半拉子工程一直这么立到了六八年,被改建成为了敬建堂,也就是后来的展览馆,现在叫国展正大购物广场。 花园邨宾馆其实应该算是这个敬建堂的一部分,不过是独立部分,两边属于是一个工程地块。 宾馆占地八万平,建筑四万多平,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叫花园式别墅酒店,在那个时代绝对是国际级的酒店标准了。 和北方大厦的命运不同,花园邨宾馆从投入使用一直就承担着国宾馆的身份和任务,一直到今天从来没有改变过。 虽然敬建堂和花园邨宾馆这边是一个整体,但在改建为红太阳展览馆那个时候被隔开了,成为了两个部分。 不过隔开以后就感觉有点怪怪的,感觉花园邨宾馆好像就没有大门。你的感觉没错,它确实没有,除了后门都是后来搞的。 张铁军上辈子到过北方大厦和展览馆,但是没进过花园邨,这还是两辈子的第一次。 正是盛夏,宾馆的院子里层层叠翠花开缤纷,特别的美,从设计到养护都相当优秀,可惜就是身处东北的北,再过俩月就啥也没有了。 所谓的四季四景其实完全就是没话找话硬往好上说,春天像斑秃,秋天一片败落,冬天只有几根枯枝死草在大雪里颤抖,景在哪了? “欢迎张委员光临指导。”省委秘书长,省委接待处处长,宾馆的经理等人站在车外迎接,一个一个笑的像朵花一样。 张铁军下了车挨个握手,往两边看了看:“岳书记和田省长没在这等我吧?” “书记和省长原准备是都要过来的,不过您不是通知要晚一点到嘛,就由我来代表了,明天一早书记和省长过来陪您用早餐。” “不不不,不用不用,”张铁军摇摇头:“我就是怕他们在这等我,我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活动他们肯定也是忙,可千万别来陪我。” 虽然只是地区的合并,但省里肯定是最忙的,很多事情都需要盯着。 “张委员您客气,里面请,一路上也是辛苦,赶紧上楼休息一下。” “你也别客气,就叫我铁军,还有不要给他们打电话啊,明天要是问你就说我说的,我逼着不让你打的。真的。” “您请。小心脚下。”秘书长笑着点头,比手请张铁军进楼。电话是肯定必须要打的,不过这个意思也肯定会转达。 做为省委秘书长,张铁军表示出来的对书记省长的尊重,那也就是对他的尊重,他是很受用的,一下子对张铁军的感观都好了起来。 整人一栋楼都安排给了张铁军,包括周可丽和沈洪兴杨雪他们这些随行人员,警卫人员。 他们也都在等着的,听到声音早就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过来了呢,真是的。”周可丽看到张铁军先噘嘴,脸上的笑确是怎么也压不住,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李美欣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儿,拽着周可心往一边走。可离这个事儿精远点,别特么传染了。 “好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张铁军和秘书长握了握手:“辛苦你在这等我,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那么多事情。” “好。”秘书长笑着答应下来:“您看要不要给您准备些夜宵?还有哈市这边索书记长汪市长想过来拜访一下。” “不是有经理在吗,你就不用操心这种小事了,我年纪小受不得这些。”张铁军指了指宾馆经理:“咱们真的不用客气。 至于谁要见面的事情……我感觉今天还是算了吧,我也确实想休息一下,明天再说吧,明天活动上大家都能见到。” “也好,那张委员您有事就吩咐,早点休息,我明天早晨过来接您。” “那就麻烦你了。” 张铁军站在门口看着余秘书长拐过楼梯角,这才转身对接待处处长他们说:“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那个,王经理,麻烦叫人给我煮碗面来吧,确实有点饿了。” “你晚上没吃饭?”周可丽问了一句。 “没,一直在医院,把事情处理完直接就上飞机了,飞机上也没准备什么吃的,就吃了两个面包。” 张铁军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帽架上,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是个套房,能有个五十多平方的样子,装修和陈设都有点老旧了,能看得出来当时确实可以说一声豪华。 别总以为以前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有,只有你想象不到的,尤其是这种接待的地方,里面的设计和物用拿到今天也都是顶级的东西。 去洗了把脸,李树生跑过来报了个到。这一趟回家他是待滋润了,感觉都胖了一点儿。 “装模作样的。你媳妇来了没?” “没。周警官她们在这玩几天不是还要到沈阳接人嘛,到时候让她和她们一起回京城。” “嗯,也行。你去玩你自己吧,早点睡。” “你去辽阳应该叫我一声。”李树生有点小幽怨。这也就是啥事儿没有,真格的要是发生一点事情他都是要背责任的。 到不是说怕背责任,而是张铁军去辽阳这事儿就应该叫上他一起,这是规定。 “行,这次算我错了,下次一定叫你。”张铁军敷衍了一句:“保证,行了吧?” “说话算数不?” “算,肯定算。” 等李树生出去了,周可丽说:“你也真是的,本来就应该叫上李哥他们,要是真有点什么事儿他们多委屈呀。” “下次叫。”张铁军点点头:“你们下午没出去溜达溜达?” “哪都不认识,你又没来,我们往哪去?”周可丽撇嘴:“再说我们过来就都七点多了,也不想出去。这边晚上好玩啊?” “还行,道里那边,江边上还是可以逛逛的。” 两个人来到客厅,李美欣和周可心那么大个地方非得挤在一起,在那看电视。 “他们说这边有个江心俱乐部特别有意思,”周可心说:“我说咱们就住那边得了,结果没人搭理我,就直接给安排这边来了。” “那肯定不会让你们住到那边儿,”张铁军扯扯裤腿在沙发上坐下来:“那边现在是铁路的,去玩可以,咱们住过去就不大方便。”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吗?”周可心看了看张铁军,下意识的往他这边挪了挪。 “江上俱乐部呗,叫俱乐部的也就是那了,是挺不错的。”张铁军点点头:“它不在江心,就在道里区江边上,对面是太阳岛。” 太阳岛是国内相当出名的旅游地,当年可以说名气上丝毫不弱于海南的天涯海角。 八一年的纪录片哈尔滨的夏天播出,主题曲太阳岛上爆红,把太阳岛推向了大江南北,一时无两,甚至一度压过了庐山恋。 带着垂钓的鱼杆,带着露营的帐蓬,我来到了太阳岛上。 小伙们背上六弦琴,姑娘们换好了游泳装,猎手们忘不了心爱的猎枪。 幸福的热望在青年心头燃烧,甜蜜的喜悦挂在姑娘眉梢,带着真挚的爱情,带着美好的理想,我们来到了太阳岛上。 张铁军小学那会儿的同学都能唱一段这首歌,成天梦想着要去一趟。 ‘想去哪?’ ‘太阳岛。’ ‘去嘎哈?’ ‘不知道。’ ‘太阳岛是嘎哈的?’ ‘处对象的。’ 太阳岛一九零零年就已经是相当成熟的旅游度假公园了,岛上建了许多小别墅。确实也担得起它的美誉。 而江上俱乐部是建于一九一二年,是米高扬设计的,本来是一家餐厅,叫亚道古鲁布,和对岸太阳岛上的米尼阿久尔是当时最高端,最有名气的两家西餐厅。 后来亚道古鲁布餐厅被中东铁路局买过去改造成了游艇俱乐部,是那个时代哈尔滨最有权势的人玩乐的地方。 四九年,东北铁路总工会花了八亿元东北币,把俱乐部收归铁路所有,并在五零年改名为哈尔滨铁路江上俱乐部,一直到现在。 本来俱乐部是一半在岸上,一半探入江心的,现在已经变成了全部在陆地上,离着江面几十米。 而且原来也没有那么大,现在看到的都是九七年以后分几次新建的。 张铁军上辈子去过几次都是在九七年以后了,感觉像一个综合大排档,本来的样子他也不知道。 “那咱们能去玩不?”周可心看着张铁军问,目光在张铁军的嘴上留连。 张铁军往后仰了仰,生怕她就一口亲上来。他太了解这个娘们了,还真不敢说她能不能干得出来,她是真的想干啥就敢干啥的。 而且她是个嘴控,只要不丑,只要嘴型长的好看唇线分明那对她就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能,明天仪式完了我看看安排人带你们过去玩一天,那边还是有不少看的玩的,还有吃的。” “你不去呀?” “你别捣乱。”周可丽训了周可心一句:“他过来参加仪式,完了不得见这个见那个开些会什么的呀,哪有那个时间?” “没意思。”周可心噘了噘嘴:“这官当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连玩的自由都没有了。” “你们要在这边玩几天?”张铁军不看周可心,转头去问周可丽。 “也没想啊,就看呗,好玩就多玩几天,不好玩转转就回去了呗。壮壮他们都还在家盼着呢。” “这边都有哪可以去的?”李美欣问:“好吃的不算,吃的东西遇到啥算啥,不刻意去找。” 她瘦,吃不了多少东西,对美食这些的兴趣也就不大。 但周可丽和周可心可都是一级美食爱好者,对她的这个意见同时用大白眼给以回应。 张铁军想了想,说:“中央大街可以逛逛,然后也就是江边和太阳岛了。明天问问吧,我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 主要是他来的那个时候,哈尔滨和这会儿的变化有点大,不少地方都有点对不上号了,干脆就不说了。 而且这个时候的哈尔滨也确实没那么多能逛的地方,本来就不大。不过,明天合并了以后,那可就大了,老大老大了。 连后面成为哈尔滨代表建筑的圣索非亚大教堂这会儿都还没开放,还只是一座破败的老建筑,规模也不大。 明年哈尔滨市会对教堂进行修缮扩建,然后它就成为了一个景点儿。 哈尔滨实际上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城市,有着明显的欧洲风格,就比如街道马路广场都是用方石铺成的,到处都是东正教堂。 不过到了九六年这会儿,不少教堂都已经不存在了,方石铺的路和广场也基本上都换成了柏油马路。 不理解这些做决定的人是怎么想的。 周可丽就问张铁军辽阳那边的事儿杨雪爸妈的情况,张铁军就给她讲了一下:“打人的人暂时还没找到,不过逃不了,肯定是能抓到的。” “就因为这点事儿你就抓了那么老些人?连人家书记市长都给审查了?你疯了吧你?”周可丽眼睛都瞪大了。 “赶巧了呗,本来就一直打算清一下的,这不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嘛,省着还得找机会。” “太狠了。”周可丽和李美欣一起呲牙,周可心到是感觉特别牛,感觉这才是男人,看张铁军的眼睛都水汪汪的。 张铁军搓了搓胡子茬,感觉特么,自己离着和这娘们再续前缘怎么又近了呢?这眼神他太明白了。次草。 有点愁。不太好啊,姐仨全端了?这老宋太太要是知道了不得把自己活活打死。 梆梆,梆:“客人您好,给您送餐。” “这么快?”周可丽起来去开门,把用餐盘拖着碗碟的服务员让进餐厅。 确实是煮的面条,不过和张铁军说的简简单单煮碗面差的好像有点远。 一碗一看就不简单的清汤面,面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一看就有食欲。 几个围碟,都是即可以单吃又可以拌到面里的精致小吃,海鲜,肉酱……那肉酱里的肉丁,就叫肉丁吧,不比红烧肉的块小。 青翠碧绿的蔬菜上面摆着虾仁,鸡肉撕的碎碎的,商委特制红肠摆的像朵盛开的花。 “请慢用。”把碗盘碟子在桌子上摆好,放好筷子和汤勺,服务员带着一看就经过训练的微笑:“您用完餐按这个铃就可以,我过来收拾。 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情和需要,您随时可以按铃,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很乐意随时为您提供能让您满意的服务。” “嘎哈都行呗?”李美欣瞪着眼睛问了一句,把人家服务员的脸都问红了,她用漂亮的大眼睛看了看李美欣,对她笑了一下。 我靠,这意思就是,真的是嘎哈都行呗?不过到也不意外哈。 哈尔滨的女人长的漂亮,而且是大部分都漂亮,皮肤模样个头腰条全方位的,可能这和哈尔滨从无到有就是一座世界城市有关,各种混血。 “你去忙吧。”张铁军让服务员离开,坐下开始吃面:“你们还吃点不?我好像吃不完,弄太多了。” 第1164章 松花江地区 一夜无话。后半夜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就是风刮的有点猛,关着窗子都能听到外面呜呜的,一晚上都没停过。 早上起来的时候,张铁军听了一下天气预报,预报说今天有雨,中雨转小雨。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天气预报准不准。 不过大其概应该是准的,八月的时候整个东北你天天报有雨,蒙也能蒙对一大半。 吃早饭的时候,余秘书长就到了。 不管是秘书还是秘书长,一样的是那么辛苦,要管的事儿干的活太多了。 “活动是几点钟?”张铁军拉着余秘书长坐下一起吃点东西,问了一句。 “定的是九点钟正式开始。” “那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也不算早了,”余秘书长笑了笑:“您吃完早饭收拾一下,咱们再过去其实也就差不多了,您需要早到一会儿。” “别您您的,我真听不惯,咱们都是东北人不讲这个。” “行,听……你的。其实还真不是故意的,做我这个工作这是起码的事儿,已经习惯了。” “能不能安排两个熟悉地形的女同志?”张铁军给余秘书长递筷子:“带我媳妇儿她们去溜达溜达逛逛,都是第一次来。” “好,我一会儿安排。” 这些都是小事儿,本来就属于是接待的项目,而且他们还巴不得这些‘大人物’能多走走逛逛,最好是每个景点都能去,再留下几张照片。 张铁军对周可丽说:“你们到中央大街的时候,马迭尔餐厅边上有个老电影院,就挨着电影院那栋楼你们拍几张照片回来,包括电影院和餐厅。” “嗯,”周可丽点头答应下来,看了看张铁军,眉毛一挑:“姥姥家呀?” “对,我姥曾经的家,拍几张照片回去给她看看。老太太其实对在这边的生活是很怀念的,我小时候没少听她念叨。” “那那个餐厅的东西要不要买点带回去?” “能放那么长时间吗?你去了看吧,合适就带,不合适就算了。” “那我去问问吧,感觉应该有那种能带回去的。”周可丽点了点头。 周可心冲张铁军伸手白嫩嫩的修长的右手:“经费呢?你不管哪?” 她家姐妹三个里面,周可心的手长的最好看,可能也和从小到大都不用干什么活有关,总是温温软软的。 “要脸不?”周可丽拍了周可心的手心一下:“平时还少给你们啦?” “我愿意,要你的啦?”周可心顶了一句,然后吐了吐舌头:“忘了你俩扯证了,那你给不给?” “我给你个嘴巴子。”周可丽比划了一下:“喂不饱了你是不?人不大心不小。” “你俩可消停点儿吧,也不分个场合。”李美欣剜了姐妹俩一眼。 “铁军,”杨雪走过来,俯到张铁军耳边轻轻说:“这边没有网络。” 张铁军也挺意外的,看了看余秘书长:“你们宾馆里都没安装网络吗?” 虽然网络这东西对于老百姓来说这会儿还暂时有点远,但是在政府这一块已经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了,很多单位都有联接。 而且单位联接的都不是民用的那种五十六k,都是专线,只不过大部分都没啥用。 机房平时都锁着像个宝贝一样看着,怎么用?基本就是摆摆样子。 这个时候专线网络的速度已经能达到四m了。 其实网速这东西一直也没有变化,包括这个时代,变化的是终端承载设备,这会儿的民用线路还是电话线连接调制解调器拨号,想快也快不起来。 后来民用网络慢慢达到五一二k,再到一m,两m,四m,二十m,变化的都是载体和设备,并不是说网络本身哪里变化了。 网络传递速度一直就是那样。 “应该有吧?”余秘书长也不敢说死:“我给你问问。应该有,我记着原来和秘书处一起,都是统一安装的。” “这个东西可不能忽视,未来会变得很重要,”张铁军说:“你们每一栋楼应该都接上,即使不是每个房间都有也要弄一间信息室出来。” “这个我不大懂,”余秘书长笑了笑:“即然领导你指示了,那我回头就安排人办。 我听说这个东西是可以接的,从现在的无静电室那边直接接到楼上是不是就行?” “可以是可以,不过最好是每栋楼都引一条专线,”张铁军点了点头:“一共就那么大,如果大家一起用就不大够了,不过暂时应该能行。” 这会儿用电脑网络的人不多,尤其是这些到了级别的干部,大部分都不懂网络是什么呢。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再过两年这东西就会以星火燎原的样子迅速普及了起来,私人用户也会有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等过了两千年,电脑化办公已经成为了政府部门的标配。 余秘书长听懂了,马上招手叫人过来,吩咐去通知电信局过来给安装网络线路。 所谓专线其实就是光纤,从电信局主机直接牵引的线路出来,这一种目前只供给政府单位,九八年开始向网吧开放。 九六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连通全国各省的光纤主干网络早已经建成投入使用了。 这辈子有张铁军的东方投资在背后支持,建成的速度更快,这会儿已经在向县区施工了,包括通讯基站的建设。 不过这只是指骨干网络,大动脉,毛细网这一块还是需要等一等。主要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毕竟越往下沉情况越复杂,变数越多,并且也没有用户支撑。 这还是在我们的体制之下,不管是电水还是气,通讯,建设是不需要考虑太多客户问题的。 老美号称世界第一强国,一直到二零年他也没做到像我们的这种覆盖程度,离开城市就完犊子,不是没网络就是没信号。 所以知道了吧,纵使是有再多的不平,但是我们确实可以说是幸福的,不但有世界上最安全的社会状态,也有不计成本的电和通讯,物流覆盖。 当然了,我们的社会状态好,离不开所有老百姓,是大家的努力才能达成的。 “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田省长,电脑办公嘛,这事儿也不是说了一天两天了。”余秘书长安排好了对张铁军说: “先扯条线你们先用着,有什么不足随时叫我。” “到是给你添麻烦了,”张铁军点点头:“她们已经习惯了用电脑处理事情,没有网络确实不太好工作。” “这个东西真有宣传的那么好吗?”余秘书长一看就是一个擅长学习的人,非常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实际效果只会比宣传的更好。”张铁军点了点头:“主要就是快,不会耽误时间,我在这里就可以直接处理京城那边的工作。 传输过程受网络承载的限制,不过最多也就是几秒钟最长几分钟的时间延迟。如果承载设备能跟得上,我在京城就可以直接和你面对面交流。” “和电话会议一样?” “比那个更方便,这个是可以直接传输影像的,而且效果更好更稳定。” “那不是说等这个东西能行了,再开会我们就不用去京城了?直接在家就用这个东西。” 省委秘书长是排名比较靠前的省委常委,是要经常去京城开会的。 “那也得看是什么会,小会可以,大会还得等,等技术再一步提升。”张铁军笑起来:“不过相信未来肯定是能实现的。” “咱们先去哪?”周可丽和周可心李美欣三个凑在一起商量。 “就先去这个中央大街吧,先把事儿办了然后再随便溜达。”周可丽做了决定。 “也行。”周可心和李美欣都点头同意,周可心说:“那我想去坐船。” “行,去坐船,中午咱们就赶上哪在哪吃一口,遇上什么吃什么。”周可丽点头答应下来:“我跟你说哈小冰,在外面别跟我犟,你听点话。” “嗯,知道了。”周可心不以为然的答应了一声,那种敷衍都写在脸上了。 吃过饭,张铁军几个人回房间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下楼分道扬镳。 张铁军和李树生坐着接他们的大红旗去了会场。 “今天怕不是会下雨呀,”张铁军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大会是在露天还是在室内?” “主会场是在室内。” 余秘书长说:“不过外面也准备了一些庆祝活动,这个就得看实际情况了,要是真下了就撤了,不会让大家淋着雨。” 张铁军没吱声。 这话也就是这么听听,只要雨不下大能撤了才怪,就算上面这些人想撤中间负责的也不会撤,他们还要用这个表功呢。 反正他们就是喊几句口号,又不用和大家一样在外面淋雨,有功是他们的,有过都是别人的。 “现在黑省这边的灾情怎么样?” “不太好,”余秘书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前两天刚陪岳书记去了大庆和齐齐哈尔,今年的灾情比前面几年都要严重。” “这么些年,水利工程这一块就没有好好抓一抓?” “不太好做,咱们这边不像长江那边有一个可控的范围,有明确的防范指标和数据,而且大都是在城市范围内。 咱们这边基本上都是在荒山野岭,河道也多,湖,水库,情况要复杂了多少倍,也没有多少城市可以依托。不好办。 这些年钱是没少花,国家拨的,水利部拨的,省里自筹的,下面各市区县自筹的,也发动了不少群众,但是成效不是很大。” 成效不是很大,那基本上就可以听做没有成效了,这话大家都懂。 “而且张委员你也知道,这方面是省政府负责,我做为党委成员也不好多问,岳书记也是。而且这种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 这句话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这种情况都是前任扔下的锅,大家也没有办法,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 当然,这也确实是实话,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抗洪防涝也不是三年两年的事情。 黑龙江上一任的两个人一个只关注商业和经济,一个热衷于发展环保,对水利这一块都不大上心,能过且过。 自然灾害嘛,怎么也都说得过去。 “不过田省长上任以后到是在这方面做了不少事情,”余秘书长补充了一句:“成效还是有的,但是毕竟时间太短。” 张铁军抬手在自己头上撸了几把,默默的点了点头。头发有点长了,应该剪一剪了。 “我听说张委员你刚刚巡视了三峡工程还有长江流域?” “嗯,”张铁军点点头,笑着说:“我是闲人嘛,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年轻扛折腾。” “那,这次来……” “是,要顺便看一下这边的水利工程这一块,看一看各地的抗洪防涝情况,这个可能还要麻烦省里准备一些资料,还有相关人员资料。” “这是应该的,有什么要求你直接吩咐我就行。” 本来这事儿张铁军还打算等这个仪式过后和岳书记见面仔细商量一下再说,不过余秘书长即然问了,他也就顺着说出来了。 本来也不是需要保密的事情,也不怕透露什么口风。 表情可以伪装,事情可以做假,但是水利工程就摆在那里,这要是真能造出来什么假那也绝对算是一种能耐了。 再说关于这边的情况实际上安保这边早就摸透了,相关材料得有半米厚。也正是有了这些材料,有了他的汇报,这才有了今年的巡视。 说话的功夫,车子已经到了,按着指挥人员的手势开进彩旗招展的大院儿,停到指定位置上。 车到了,雨也到了,到是不大,星星点点的随风飘荡。要是一直这么下的话,到也不会影响室外的庆祝活动,就怕老天爷不答应。 “我看啊,室外的活动可以通知取消了,”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天上,抹了一把落在脸上的雨星:“这就开始下了,一会儿肯定小不了。” 这种大型庆祝活动一搞就不会是一个地点,几万人参加肯定是会有的,如果雨突然下大了说不定就会发生一些拥挤踩踏。 就算没有,让这几万人被大雨淋一场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行,”余秘书长也抬头看了看天,皱了皱眉:“我通知一下各现场的负责人和电视台。这个时间确实不太好,正是雨多的时候。” 如果是省里自己选,肯定不会选在八月份这个东北的雨季,可惜省里说了不算,时间是国院那边定的。 总不能先把事情办了过后再庆祝,这个东西总是要有一点提前量的,又不能过于提前。 “我说的不是参加活动的人,我是担心看热闹的,”张铁军说:“看热闹少不了老人和孩子,真要是大雨突然下来了怕会发生一些情况。” 余秘书长点了点头,抬手比了一下:“你这边请,我马上报告一下。” 就算是要取消室外活动也不是他一个秘书长就能做决定的,虽然他确实是有这个权力,怎么也得向岳书记汇报一下再决定。 这个张铁军到是理解,跟着他向展览馆里面走过去。 其实就在花园邨宾馆西面,两个人就是坐着车从花园邨宾馆出来绕了个圈来到西大直街这一边,腿着的话比坐车都快,也更近。 这地方就是那个敬建馆,后来叫红太阳展览馆,这会儿叫国际博览中心,在它的东北侧隔着马路就是原来的北方大厦,现在的新世界百货。 “你说咱们直接走过来多好,这是不是在浪费资源?” 张铁军笑着和余秘书长开玩笑:“你也就是懵我不知道地方,要不然我肯定不会跟着你一起犯错误。” 他是真没想到会场就设在这个地方,要不然是真不会坐车,溜达过来也就是一两百米的事儿。 “这里是我们省最大的会展中心,别的地方不合适也放不下。”余秘书长笑着引路:“再说你是领导,哪有让领导走着来的道理。” 这个确实,在零三年国际会展体育中心落成以前,这个地方确实是哈尔滨,或者说黑龙江省最大的会议和展览中心,不可替代。 不过国际会展体育中心建成以后,这边就没落了,迅速被人家取代,最后由一个闪光的时代记忆沦落成了大型综合商业广场。 比不过呀,人家有它十几倍大,只是一个停车场就有三万平。 算一算也没有几年时间了。 张铁军不由对这座当年的辉煌建筑产生了一种同情心理。时代不由人呐,更不由物,谁也不可能永远风光。 所以做人还是尽量老实一点儿,平和一点儿,成功的时候多想想普经的落魄,多给将来留点后路。 想一想,想当年双马牛不牛?现在怎么样了?想当年那些地产大亨得意不得意?现在都在哪? “张委员。”岳书记戴着他常年也不换样子的大眼睛笑着迎过来,远远的就伸出双手。 “岳省长,咱们又见面了,您老风采依旧啊。”张铁军快走了几步过去双手握住岳书记的手晃了晃。自己年纪小,可不敢装大。 岳书记就是原来辽东的岳枝山省长,九四年调过来担任书记,两个人见过几面,也打过交道。 “我老喽,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岳书记拍了拍张铁军的手感慨了一句:“这才几年时间,我得叫你一声领导了。” “哎哟,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这就是个临时的,临时工,您可不能捧杀呀。”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是那个滑头。”岳书记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两下:“进屋说,我还真有不少事情想和你聊聊。” 张铁军带着笑和站在岳书记身边的田省长握了握手:“田省。”冲他点了点头,跟在岳书记后面进了休息室。 余秘书长站在一边,看了看张铁军的背影,又看了看田省长,若有所思。 “我听说,”坐下来,岳书记看了看张铁军,凑近了一些压着声音说:“你这半年可是没少折腾,没少抓人。” “没有办法,我也是职责所在,既然把工作交给了我我肯定要尽责。”张铁军笑了笑:“如果他们能稍微认真一点对待工作也不至于。” “你这次过来我知道是要巡视抗洪防涝工作的,是不是也打算下狠手?你和我交个底。” “岳书记你前几天也去看情况了吧?感觉怎么样?”张铁军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唉。”岳书记坐正了身子,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叹了口气:“不乐观。今年比前几年都要严重的多,嫩江流域的湖泊水库支流都泛了,好在人没有什么问题。” “那您说,这事儿得怎么办?就看着等着这么下去?” 岳书记看了看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我到是没有这个意思,这个确实是大事,要事,我也就是想有个心理准备,你不用多心。” 他是个老好人性格,总感觉大家都不容易,有些事情能过得去就过去。说白了就是心软,耳根子也不硬实。比较念旧。 “您应该知道修大坝的事儿吧?”张铁军低声问了一句。 岳书记点了点头:“听钮部长提过一嘴,他也没仔细说,我也没详细问,大概知道是有这么个事情,说是长江,淮河,嫩江和辽河,是吧?” “嫩江,松花江还有黑龙江的几个易洪区支流,”张铁军点点头:“辽东那边实际问题最小,也就是辽河和大辽河那一带,这边才是重点。” 岳书记琢磨着慢慢点了点头:“彻底搞一搞也好,毕竟损失的都是国家的财产,是老百姓的命根子。需要我做什么就直说。” “这个肯定不少了省里的支持。”张铁军坐直身体:“等仪式结束我陪你好好聊聊,正好也有几件事想和您说说。” 他想说的事情其实就是他的黑土地保护计划,还有稀土保护的事情,这两件事儿都需要各个省份能够旗帜鲜明的支持才行,要不然怕推动会很困难。 很多事情都是这么个样子,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想干就干,都需要理清很多东西,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简单的事。 可能你感觉做的是好事,大家就都应该支持你,但是事实往往正好相反,你做的是好事不假,他反对你也肯定是真的。 到不一定说反对你的就一定是坏人,就有什么私心,这里面的原因就太复杂了,有时候甚至你把头想炸了都想不到。 人本来就是极其复杂的情绪化动物,有时候可能就是因为陌生人瞅你不顺眼就能把事情坏了。 其实保护黑土地这事儿还好说,也就是这三个半省份嘛,但是稀土那面积就广了,至少得涉及到二十几个省份,都得慢慢做通工作。 强压肯定是不行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最后搞的一塌糊涂最后都是损失。 不要以为用一份文件就能把事情办了,事实证明念歪念错的经才是最多的。 很快庆祝仪式就开始了,张铁军也见到了哈尔滨的索书记和汪市长,两个人今天可以说是义气风发,满面红光的。 也见到了原松花江地委兼专员的董书记,也是满脸的笑意。 松花江地委其实一直也是在哈尔滨办公。 松花江地委,或者叫地区专署实际上分为前后两届,前面叫松花江专区,六五年迁往绥化改为绥化专区,就是后来的绥化市。 同时又成立了新的松花江地区,管理原来哈尔滨市领导的呼兰、阿城、宾县、五常、双城、巴彦、木兰、通河8县。 地委原来就在南岗区,后来搬去了动力区(现已并入香坊区),地址就是现在的中医药大学附院那地方,文政街四号五号。 地区的地盘正好把哈尔滨市紧紧的抱在中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从八一年开始,松花江地委其实就已经被实际并入了哈尔滨市,由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双重领导,地委书记进入哈尔滨市常委班子。 这次合并张铁军感觉更像是一个仪式,其实大家都没有什么变化。 地委董书记合并以后担任市委副书记,主管农业,并兼任市委农工委书记和市农业委员会主任。 地委副书记方世昌,地委专员富亚洲担任市委常委,副市长。 其实也就是省去了松花江地区这么一个称呼。 第1165章 坚持不住了 盛大的庆祝仪式欢声笑语,外面的天空也下起了大雨。 很大很大那种。 天气预报这东西总是在你希望它准的时候带搭不理,你不希望他准的时候出其不意。主打的就是一年叛逆。 展览馆里笑语欢歌一堂热烈,外面的世界瓢泼大雨一片冷戚。 “室外活动通知停止了吧?”张铁军看了看高高的雨液纵横的窗玻璃,低声问了一声余秘书长。 余秘书长也抬头看了一眼:“通知了,我亲自打的电话,告诉大家如果要下雨活动就停止,让大家有序撤场。” 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再打一个问问情况吧,肯定得有不少人淋了雨,还是适当的关心一下……算了,估计也是来不及了。” 余秘书长舔了舔嘴唇,看了张铁军一眼,对张铁军的好感度直接拉上来了一大截。这样的领导跟着肯定舒心。 “我是很反感搞这些大型活动的,”张铁军说:“除了传统节日以外,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意义,就是折腾,折腾下面。 咱们这些人除了开始的时候上去讲几句没人听的话,还能做什么?留下一群不情愿的在这折腾。 尤其是那种动不动就把孩子拎出来又是列队又是敬礼又是献花的,不管刮风下雨还是酷暑严寒,好像不这么搞一下就不行一样。” 张铁军指了指做完了表演举着花束站在场地外围当背景的那些可怜巴巴的小孩子:“这是谁决定的?让他去跟着一块举。” 余秘书长还以为张铁军在开玩笑,看了看又感觉不对:“说真的呀?” “负责人,校长,都去跟着一起举着,我看看他们能不能举得过这些孩子。太特么没人性了。” 余秘书长苦笑:“这事儿要说那也怪我,审核流程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但是没,实话实说,是没在意,感觉还挺好的。” 张铁军斜了余秘书长一眼,秘书长搓了下下巴:“我去让把孩子们撤了,让他们去休息。” “问问早晨吃没吃饭,没吃饭给安排一下,”张铁军说:“幸好不用她们淋雨。派台车给送回去吧。 折腾了人家起码半个月,你们给不给补助? 你们哪个人,包括那个负责人,校长,哪个人的孩子在里面?有一个我给你们道歉。” 像这样的大型活动那肯定是得早早就开始排练的,这些小朋友估计得辛苦了至少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这些人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参加这种事情的,吃力不讨好白白的辛苦,傻子才干。要参加也是那种能获奖的,能表现的。 排练过程中这些孩子少不了要挨训被骂,表现好了就是应该的正常的,最后大人们受表扬得奖赏,孩子谁管? 连特么服装都得自己准备,准备慢了还得挨骂受批评。 占用着人家的假期,每天又累又饿,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我去安排。”余秘书长苦笑着起来去安排。 “按正常工作人员的标准给补贴,凭什么你们拿着工资补贴做事情,孩子就得白白付出?”张铁军说:“钱要发到孩子手上,学校也要出一部分。” “这个?”余秘书长有些为难。把孩子撤下来送回去这事儿他就能做主,但是发钱那就不一样了。 “先去把孩子撤下来。”张铁军摆了摆手,有点不耐烦。 本来是要让张铁军上主席台的,张铁军没去,感觉自己啥也没干上去干什么?自己不过就是个代表,过来象征一下。 结果就是谁也没坐到主席台上,都在台下第一排,该谁讲话了再上去。其实这样反而要比主席台上干坐着两排老头好的多。 连省台来的主持人都明显的轻松了不少……台上就她俩,那种熟悉的控场感就回来了,不用被一群大人物盯的战战兢兢。 站在舞台上往下是看不清楚的,哪怕是第一排的人,都是模模糊糊的。那就可以当不存在。 这会儿岳书记已经讲完了,是田省长在上面侃侃而谈。 什么长期以来,什么精诚合作,什么展望未来,说的慷慨激昂的,就是一细品好像什么也没说。 不过明显下面的这些都是最好的听众,已经相当能适应这种空泛华丽的讲话了,该鼓掌的时候掌声如雷,该沉思的时候表情深沉,配合的天衣无缝。 当然了,也免不了几个偷偷躲在人群中无聊的打着嗑睡的,不过哪怕闭着眼睛睡过去了手上也不会错过每一段掌声。 “感谢田省长振聋发聩的讲话,朴实无华的语言总是最有力量的,它将激励着我们在发展的大路上一往无前。” 男主持人好像真的有被振奋到,眼睛都变得又闪又亮的,声音也激昂起来。那种恰当好处的激动兴奋,又带着一点儿刻意压制的小颤音儿。 不去奥斯卡这个人真白瞎了。 “下面有请,中委会委员,国家船舶工业综合领导办公室副主任,国家农村农业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国家经改联席会议第一联络人,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小组第一副组长,国家水利工程抗洪防涝工作巡视组组长, 高级巡视专员,张铁军同志上台讲话。有请。” 张铁军抿了抿嘴站起来往台上走,半路上笑着和下来的田省长点点头握了下手,大步跨上舞台。 本来他是不想上什么台的,可是没有办法,他是做为代表过来的,这个台还真就必须得上,得给地方打气鼓劲儿。 不过他还是推掉了第一个上台的安排,坚持要在岳书记和田省长后面。 一个是对老同志的尊重,另外这里是人家的主场,他不可能抢了人家的风头,也是给两个人抬轿子的意思。 当然了,这个轿子也确实是他有意要抬的,只不过冲的是岳书记。 站在舞台角落上的两个主持人笑的像一朵烂桃花似的,好像是在那迎接上台的人。 尤其那个女主持人,个子不是很大小巧纤细的,大眼睛可不小,闪闪亮带着朦胧水花一样。 张铁军看到她这个眼神差点下意识的夹紧双腿,这特么也太有侵略性了,这要是换个地方不得就地把自己给吃了? 女主持人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但是这玩艺儿是真控制不住,她也没想到这么大来头的牛逼人物会这么年轻这么帅呆呀,一下子就泛滥了。 如果不是她受过专业的训练忍耐力超强,这会儿都得扭起来,就感觉由中间到两边酥的一下又麻又痒的厉害。 空虚了。 张铁军笑着和他们两个浅浅的握了一下手,道了声辛苦,就感觉女主持人的小手烫的像烙铁似的,还隐隐有想抓住自己的意思。 其这个还真算是熟人,两个人上辈子也是有过接触的,不过那个时候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省台大红主持人,而张铁军只是一个小沙拉蜜。 那时候是在辽东大剧院,老赵的干闺女和女儿去演出,张铁军陪着去的。 他给老赵的干闺女扎了个表演花车,在幕后就站在这主持人身边,主持人感觉花车漂亮,就和他说:“你手真巧,弄的太漂亮了。” 当时张铁军那也是妥妥的莽汉直男一条,想都不想的就回了一句:“那我帮你扎一个?” 当时差点把主持人给干放炮,脸色都变了,好在职业素养还是挺高的,扭过头去就再也没搭理他。 老赵的干闺女是个下肢残疾的孩子。 张铁军一看到她就把这事儿给想起来了,就有点想笑。 那男主持人脸上笑容不变头正梗直的只有眼珠子在活动,看了看张铁军走过去的背影,看了看同事春意盎然的表情。 一瞬间他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开始拼命想平时得罪没得罪过她,是不是以后应该适当的讨好一下。 走到麦克风前,张铁军在如雷的掌声中看了看场下……其实啥也看不清楚,也就第一排的人朦朦胧胧的能看清中间几个。 再往后就只能看得到戴眼镜的人了,那玩艺儿反光。 头上的聚光灯实际上就是个微型烧烤仪,隔着十来米灯光照在头皮上都是热乎乎的。 他今天穿着正装,先立正敬了个军礼,这才开口。 “大家好。” 哗……澎湃的像暴雨又像涨潮一样的掌声随之而起。这台下绝逼是有领掌的,张铁军瞄了好几眼也没找到是谁。 “首先,我代表国院,对松花江地区和哈尔滨市的合并表示由衷的祝贺。” 哗……这个领掌的一看就没什么眼力界了,是个根本不懂节奏只会拍马屁的人。特么哪有一句一鼓掌的? “哈尔滨是一座近代史上不可或缺的城市,哈尔滨的城市历史,就是一部近代史的缩影,是最具代表性的城市。 在这里发生过很多好的和不好的故事,出现过很多好的和不好的人。 但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我们都不应该忘记,都值得我们去思考。 在过去的几十年时间里,哈尔滨和其他功臣城市一样,为国家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的贡献,也是开国史上最浓重的一笔。 随着时世更迭,国际形势的风云变幻,哈尔滨不得不做出牺牲,摘掉了工业大市的桂冠,黑龙江从第二工业大省,成为农业第一大省。 这也正说明了黑龙江和哈尔滨人的精神,不屈不挠英勇善战,说明大家不管在什么情况之下,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光辉道路。 过去说工业强国,现在大多数人都在说经济强国科技强国,这么说到也没有错,但是我们不要忽略一点。 那就是不管是工业还是经济或者科技,都是要吃饭的,农业才是一个国家最根本的东西,而且永远也不会改变。 没有工业我们可以奋起直追艰苦努力,经济我们可以创造,科技可以研发,但是不吃饭,是要死人的。没有任何办法。” 哗……这次的掌声就能听出来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多了一些真诚。 “不管工业如何定位,经济如何提升,科技如何发展,吃饭,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我为黑龙江第一农业大省的地位感到骄傲。 在一八六零年以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没有人烟的苦寒之地,唯一人类聚居的地方还是宁古塔。 宁古塔这个词的意思是六,就是这么一群老六,硬生生在冰天雪地当中扎根生存繁衍了下来。 到一九零七年,整个东北人口从四十万上涨到了一千三百七十八万,而黑龙江只有不到一百三十万。其中有三分之一在宁古塔地区。 到建国的时候,黑龙江人口是一千零一十一万,城镇人口两百六十万。 到六零年是一千八百一十万,城镇人口八百多万。八百八十二万。 到去年底是三千七百多万,是吧?城镇人口一千九百八十六万。 去年我国的总人口是十二亿一千一百万余,黑龙江占比百分之三,农业人口是百分之一占四。 可就是这么百分之一点四的人口,种出来了占全国粮食总产量百分之十二的粮食。百分之十二,一省养十省。” 哗哗哗,又是了阵掌声,这就明显是自发的了。 下面的人忍不住互相看了看,都有点与有荣焉,就连岳书记都愣了一下,扭头问了秘书长一句。 “黑省的农民创造了一个奇迹,力压诸多人口大省,力压诸多一年可以三熟四熟的省份,蝉联了粮产量第一几十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农民的贡献比天还大。 我为黑省的农民骄傲,为你们感到自豪,也代表国家,代表千千万万吃饱了饭的人,城里人,向你们表示感谢和敬意。 不过。 我的工作就是查缺补漏,是专门到处给人挑毛病的,哪怕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欢庆的日子,我也还是要说一句。 一个省,一个市的发展,不在于高楼大厦,不在于修了多少马路搞了多少公园,而是在于你的农民生活的好不好,农民的孩子吃不吃得饱。 是农民稳定了经济,保证了工业和科技的发展,这句话我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能记在心里,表现在你的工作当中。 松花江地区就是农业地区,现在并入到了城市圈子,我希望这次合并能是一次成功的,有益的,有利于发展的。 希望你们做的是充分发挥每一个片区的优势,保护好这种优势,不断的优化这个优势,而不是统而概之。 合并是机会,也是一个转折,何去何从,都在列位的手中握着。 我祝列位,强强联合,把握机遇,强化优点,前程似锦。也祝未来的哈尔滨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谢谢。” 敬了个礼,张铁军大步下了舞台,没注意到女主持人眼睛里的桃形星星,这让女主持人的小嘴扁了扁。有点难受。 “我们也是有工业的嘛,工业也是很重要的。”岳书记对坐下来的张铁军说了一句:“你可不能搞偏帮,要一碗水端平。” 张铁军笑了笑:“我们为了追赶工业,已经把农民牺牲掉一次了,这一次就是几十年。 现在农村不论是哪一个方面,都和城市里有着极大的差距,生活,所食所用,包括教育医疗交通等等。 现在工业让步,一切以经济发展为准,难道农业经济就不是经济了吗?如果我们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农民拉起来,那还要继续牺牲下去? 凭什么呢? 农民不欠谁的,反而是我们欠着农民的,这个账早晚都要还,你不还我不还,老天也会帮咱们还。” 岳书记抿着嘴琢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大会一项一项没完没了的进行着,很快张铁军就开始无聊起来。 他真的是特别佩服这些人,搞不明白他们都是怎么就坐的这么稳的。 一个一个不但坐的稳情绪还能给得足,这山呼海啸一般的热情他们都能持续下来。简直非人也。 尤其是前面三排,电视台那大摄像机一会儿过一遍,一会儿过一遍,那扛机器的也不嫌累,这是早饭吃多了吧? 还有照像的,你相机里装胶卷了吗? 台上也是,合并嘛,省里讲完市里讲嘛,你个省直单位跟着凑的是哪门子热闹呢?和你有关系吗? 邮政也上去了,电业也上去了,人行的也跑上去讲几句。你们东北局不都是在沈阳吗? 好不容易熬到开始文艺表演,张铁军就感觉腚疼。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那啥,岳拜拜,我能去上个厕所活动活动不?” “坐不住了?” “昂,坚持不住了,腚疼。” “我也坐的不舒服,但是有什么办法?你上了这个位置,就总得承受这些麻烦,你还得多锻炼。” “我宁可多做点事情。你说坐在这还只给喝水,连抽根烟都不行,这不是折磨人吗?” 两个人座位是挨着的,这会儿偏着头窃窃私语,好像在讨论什么一样,电视台那大哥还特意多给了几个镜头。 岳书记扭头看了看田省长:“老田,你在这坐镇吧,我和铁军还有一点事情,就先走了。” 田省长明显是不大乐意的,但是他也没的什么理由,只能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笑着和张铁军说:“那,张委员,咱们晚上一起喝几杯。” “喝茶还行,喝酒还是算了,我一杯就倒。”张铁军摇了摇头:“基本上我这辈子和喝酒是没什么缘份了。” 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墙根的都笑起来,岳书记和张铁军站起来快速的走到一边,余秘书记也赶紧跟了过来。 他们中间这几个人那是万众瞩目的,一大片眼睛都跟着转了过来。 到了外厅,张铁军笑着问余秘书长:“你跟着出来干什么?” 余秘书长嘿嘿笑了一声没吱声。谁特么不想出来呀?在那坐着谁屁股不疼似的。 “咱们就到宾馆坐一坐吧,”岳书记对张铁军说:“咱们两个也有几年没好好聊聊了,今天正好,下着大雨哪也不能去。” “只要不让我在里面坐着就好,其他的你们随意。” 张铁军答应了一声,拿出电话给周可丽打了过去。 “媳妇儿你们在哪了?没淋到雨吧?” “中央大街呗,就在那个马什么尔餐厅这。淋到是没淋到,就是也出不去了呀,我说去江边小冰说那个俱乐部,工作人员说这会儿不要去江边。” “他说的对,这会儿不要往江边跑,这边也是涨水区,松花江年年闹,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 “我知道啊,但是我郁闷。你开完会啦?” “没,提前退场,我实在是坐不住了,和岳书记回宾馆聊会儿天说点事,就是问问你们在哪。” “哦。行吧,那你们就聊吧。那你中午在宾馆吃饭呀?” “嗯,今天估计是没时间陪你们玩了,你们就随意安排吧,保证安全就行。” …… 辽东也在下雨,也不比哈尔滨小。整个东北这一块的天气好像都是大同小异,向来是比较同步的。 本市,解放北路渣打银行营业部。 “你们要来这嘎哈呀?”姜老六的老公跟在姜老六和那个秦班长身后往银行里面走:“啊?来这嘎哈呀?” “你怎么磨磨叽叽的呢?”姜老六回头瞪了他一眼:“来嘎哈来嘎哈,来偷人。” “我,我不就问问嘛。”她老公被骂了个稀里糊涂,陪着笑哄了一句。 秦班长看了看她老公,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特么的,算不算傻人有傻福?这特么跟着媳妇的前男人就要起飞了,去哪说理去?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银行的大堂经理笑着走过来。 “我,我,”姜老六有点慌神儿,哪经历过这种情况啊,她前面二十来年见过最大的钱就是一万零一百。结婚的彩礼。 “那啥,她要兑支票,是在这屋不?”秦班长都跟着着急,把事情说明白了。 “能让我看看吗?”大堂经理温柔的问了老六一声。 “拿出来。”秦班长捅了老六一下。 哦。老六这会儿已经进入了不能自理的状态,让干啥就干啥,从兜里掏出一本安全记事簿递给大堂经理。 班长伸手接了过去,小声的把夹在里面的支票拿了出来:“这是你们的吧?我们也不认识。” “是的,是我们行的现金支票。”大堂经理当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而且还看到了编号,不由得笑的就更甜了,伸手接了过来。 确实是,二号贵宾本。 能拿着这本支票的只能是大人物。挺老大挺老大那种,具体是多大其实她也不知道,就是培训的时候给她们讲过。 反正,就是热情就完了,服务能有多细就做多细肯定没错。 “你们跟我来,这边请。”她举手让了一下:“我来给你们办理。请问身份证带了吗?有没有我们行的银行卡?” “有有有,都带了。”秦班长碰了老六一下,老六把带着的身份证户口本都掏出来递给经理:“我没有卡。行吗?” “只要身份证就行,我帮您办张卡就行,很快的。”经理拿过身份证看了看。 “这咋回事儿啊?”老六的老公直接懵逼了。 “你憋着。”秦班长瞪了他一眼。 “我需要问一下,这张支票您是从哪里得到的?”坐到沙发上,大堂经理还是问了一句,看着姜老六。她也好奇的嘛。 “就是昨天,”秦班长马上就兴奋了起来:“钢铁公司的董事长,咱们市重型汽车的厂长到我们车间去了。 他们陪着的那个大官是俺们老六以前的好朋友,这不好些年都没见过了嘛,看她现在过的也一般,就给了这么两张。 这张是祝贺她结婚的,这张说是补给她孩子的月子礼,满月酒和百日席。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大堂经理笑了笑,盯了老六一眼:“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张支票的持有人是我们行最尊贵的贵宾,所以我就多问一句。” “那能兑不?” “能。您拿着这张支票,可以办理我们行的贵宾卡,你有什么喜欢的数字吗?我帮您挑一挑卡号,这样您用着也舒服。” “贵宾卡是啥?”秦班长眨巴眨巴眼睛,没懂。银行不就是银行吗?存钱取钱,这个还分贵宾贱宾? 九六年这会儿银行卡还在普及当中,刚刚推行了实名制,这个贵宾卡实在是离老百姓还挺远的。 “有啥用啊?”姜老六的老公随然还啥也没弄明白,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他也想知道啥叫贵宾。 “是那个可以借钱花的卡不?”秦班长又问了一声。 这会儿不用存钱就能借钱花的信用卡在这边已经不是什么神秘东西了,工行建行都有,只不过门槛相当高,一般老百姓都办不下来。 而且这会儿的信用卡其实还不是后来的那种标准贷记卡,这会儿的信用卡有外币功能,还能像借记卡一样存钱。 就是能透支的银行储蓄卡,实名制的。 “是的,可以透支,”大堂经理笑着回答:“您先说个喜欢的数字吧,我给你找卡。 贵宾卡可以透支,存款的利息也比普通卡要高一点儿,还有不用排队有专门的业务室,出门坐火车坐飞机买东西都有优惠,有一些服务。” “我喜欢三。”老六报了个数字。 “行。”经理打了个电话,通知那边给准备贵宾卡:“二号贵宾现金本,要办一张尾号是三的贵宾卡。” 没一会儿,就有业务人员跑过来给办理。 老六她们几个人啥也不用干也不用动,就坐在那喝茶吃水果,事情就办完了,一张尾号五个三的贵宾卡交到手里。 “您在这签个字,留个电话号码,这张卡就是您的了。” “家里没有电话行不?” “也行,过后如果您买了手机记得过来补录一下就行,方便我们联系您,比如推出什么新的服务这些,会有通知。 如果您要出门,或者到了外地需要我们提供一些帮助服务的时候,可以用登记的号码随时打银行的电话就行。” “你们还能帮着买票啊?”秦班长惊讶了:“卧铺也行啊?” “可以的,只要提前一点说就行。”大堂经理点了点头:“我们目前还有贵宾厅在建设当中,以后各个城市的火车站和机场都会有。” “那得弄啊。”秦班长就激动了。这个时候的火车卧铺可不好买,比特么二十年以后更不好买。 “需要我帮您把这两张支票的钱转到您的卡里吗?”大堂经理问了老六一句。 “要。转了就能取了呗?”秦班长直接就点了头。 “可以。其实您拿着这张卡在所有可以刷卡的地方可以直接刷卡消费的,我们的合作商户都有优惠,比用现金划算。” 大堂经理一边解释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帮着把两张支票上的钱转入银行卡内,然后转过电脑让老六看账户信息:“您看一下。” 姜老六看了看,自己的名字,自己的身份证,存入一百零一万整:“对。谢谢你啊。” 她老公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看了看屏幕看看她,看看屏幕看看她。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没了。”秦班长一摆手:“以后她要是再来办什么,就直接进这屋呗?不用在外面排队,是不?” “对,出示银行卡就行。” “牛逼,老六你这是抖起来了真是,以后我要买票就找你了啊,你要不帮忙我弄死你。” 第1166章 好歹请她喝一顿 “还有什么我能帮你们的吗?”事情办完,大堂经理笑着例行公事的问了一句,准备结束本次服务。 大堂经理就是本市本地人。 她是高中毕业的待业小姑娘,因为长相甜美声音好听性格也好,第一批就被招入银行培训以后成为高级综合服务人员。 大堂经理这个职务和经理其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个称呼是来源于香港银行的个人经理,或者叫客户专员。 过去我们称呼这种职务叫大班,他用的桌子就叫班台,椅子叫班椅,老板这个词就是从大班演化出来的,起于香港和申城。 大班其实不是一个具体职务,更不是老板,是对具体负责某一块业务的负责人(执行人)的一个概称。 这种职务在洋行时代一般都是由中国人担任,也就是买办,代理人。 虽然在外国人眼里啥也不是,但是在国人眼里那就相当牛逼了,依附着外国人有钱有势有头有脸的,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大堂经理并不是管理岗位,是高级业务类员工岗,属于是银行的前厅核心岗位,负责维护秩序,为高级客户提供服务。 “你不把你以前存的钱都转到这张卡上啊?”秦班长感觉自己操透了心:“这张不是说利息给的高吗?” “能转吗?”姜老六看向大堂经理。 大堂经理歉意的摇了摇头:“只能您去把钱取出来,然后再存进来,我们行正在积极促进各行之间的互通,但是暂时还不行。” 这个时候各个银行之间还不存在互通,转账也仅限于公对公业务,atm机也只为本行客户提供存取款服务。大部分只能取。 “您需要买一部手机,”大堂经理笑着提醒:“您可以优先用那笔钱来支付消费。” “对哦,老六你现在发了,手机得买,以后买卧铺不也得用你电话号嘛。”秦班长眼睛一亮:“走,买手机去。” “麻烦你了哈。”姜老六向大堂经理表示感谢,三个人从银行出来。 “不客气,欢迎您再次光临。”大堂经理一直把三个人送到银行门口,心里暗搓搓的想着这个人和二号贵宾到底是什么关系。 其实国内的一二三四五,前五位黑卡贵宾,包括支票本都是张铁军,小柳是一号,张铁军是二号,周可丽是三号,张凤四号,徐老丫五号。 只不过大家平时都不怎么花钱,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也不怎么用。 平时工资都花不完。 “去哪买手机?”出了门姜老六就懵了,站在那不知道往哪走。 她连个bb机都没有,手机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从来都没接触过,根本不知道在哪卖。 “先取钱呗。”秦班长拽着她往一边走:“走走,工行在那边。你是啥行的?” 矿区选厂片就两家银行,一家工行一家农行,反正不是那个就是那个。不过农行的储户要多一些,它的网点在居民区。 整个矿区就农行的网点多,建行和工行这会儿逼格大,客户主要是以政府和厂矿企业为主。 “我特么是农行。”姜老六翻了秦班长一眼:“咱们那有跑工行存钱的吗?” 也就是矿山上面的居民存工行的多,那边工行方便,选厂和机修片包括区里都是存农行的多,农行还搞了atm机和二十四小时业务。 不过这个二十四小时银行没办多久就黄了,主要是晚上没有人。 过了晚上十点街面上也就是那些地痞混混还在活动了,他们哪有钱需要跑银行。 “农行也在那边儿。”秦班长对这一片比较熟。 “不是,什么情况啊?”姜老六的老公在一边急了:“老六你不跟我解释解释?怎么了就这么些钱呐?什么朋友啊?” “你就偷着乐去吧你,逼逼逼逼,”秦班长斜了老六老公一眼:“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吃了多少狗粑粑,这特么真是狗命。” 姜老六在农行是存折。以前都是存折,还是那种不用实名的,九五九六这两年各个银行都在搞折换卡,不过效果并不算好。 主要是卡上看不到数字,不少人心里感觉不大靠谱。这要是存进去给弄没了咋整? 再说也看不到个数儿,花了多少存了多少都不好算计。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家银行琢磨出来的办法,就是一折一卡,卡折同步,存折和银行卡共用一个号码,数据同步。 储户自己想用存折用存折,想用卡就用卡,存折可以藏在家里,银行卡随身携带,啥都不耽误。 然后各家银行拼尽全力发展商户,和商场和个体户和大饭店机场签协议发刷卡机。 主要就是为了给老百姓养成用卡的习惯,等适应了银行卡的方便性和功能,存折自然而然的也就淘汰掉了…… 但事实上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年,存折依然存在着,到底也没淘汰得了。 主要是他们就没有考虑到,国内的大多数老百姓都是需要天天算计着用钱的,他们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扔在银行里不闻不问。 看不到具体数字就会给这一大部分老百姓带来十分的不方便,会让他们心里极度的不安。 事实上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国内老百姓并没有存钱的习惯,都是现金放在家里藏着收着,所以才会产生叫人不敢相信的高息吸储。 在这一点上,银行应该感谢九十年代社会状态的不安稳,感谢那些为了促进银行存款业务起五更爬半夜最后进了监狱的社会精英们。 这个时候的银行办事都简单,没有后来那么多的麻烦和询问,你想把存折上的钱全部取出来那就填单子取,存折不想要了他直接帮你销户。 姜老六的老公也是大集体的职工,在基建队,收入时高时低那种,两口子这几年一共撵了不到一万块钱,有零有整的全部取了出来。 姜老六直接把存折销户了,那边是贵宾卡利息还高,傻子才把钱继续存这边。 “这些你揣着吧,别大手大脚的。”姜老六把零头四百三十几块钱递给老公:“以后烟抽好点的,省着一嘴味儿。” “真给我?”她老公搓了搓手,小心的问了一句,有点不大敢相信。这都赶上他一个月工资了。 这个年头能把一个月工资揣在兜里随便花的男人,不多,大集体那边能随时从兜里掏出来百八十块钱的都少。 其实全民这边也差不多,也就是后来才上班的这些技校生,有些家里条件好的工资都归个人花,大部分还是要交给家里。 平时兜里总揣着钱的,不是好赌的就是好喝的,都不是过日子人。 张铁军原来就是这伙的,有多少花多少,不过他也能挣,兜里没缺过钱。 “不要啊?” “要。” 姜老六翻了老公一眼,问秦班长:“那个手机去哪买?” “看你想买啥牌子呗,” 秦班长虽然自己也没有手机,但是并不影响她对这东西的了解,就像后来那些没车的比有车的人更了解汽车一样。 这种人才属于年轻人里面的大多数,哪个年代都一样。买不起多去看看也是好的,万一哪天发财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又没用过。” “电信局在南地,”秦班长比划着给老六介绍:“那边只能办电信的卡,都是进口机器。 电报大楼那边也有,那后面都是卖手机bb机的店,也能帮着办卡,电信和联通都行,就是都是二手货和水货。 看你想买啥呗。还有文化宫转盘那个尚品商场一楼,有神匠的专卖店,就卖他自己家的电脑和手机啥的。 其实我感觉他家的手机好些,现在都出到非凡三了。 要不你就买这个得了,反正你现在也不差钱儿,他家还能刷银行卡呢,不是说你这张卡有优惠嘛。” “你啥前回去?”老六问秦班长:“你还要去哪逛逛不?” “我陪你买完手机就回,不想逛哪了,特么兜里一个逼嘎没有逛啥呀?看着还眼馋。” “那我给你买件衣服吧,特意陪我跑了半天。” “可拉倒,不用,你要有那心请我吃顿好的就行。” “那也行,那咱们去把手机买了,完了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地方你选。”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宰你一顿。” 三个人过大街穿小巷,来到商场这边,找到神匠的专卖店。 现在不止有神匠的专卖店,宝马也弄了自己的专卖车行,都在人民路这一侧,还有胜利电子,尚品家具的店铺。 商场里面奇迹院线的电影院和电子娱乐城,歌城也都在装修当中,就等着全国统一开幕营业。 按照张铁军的计划,电影院和电子娱乐城是后面的事情,原打算是在两千年推出来,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这是管理团队的一致决定。 张铁军说了不插手具体管理那就真的不会插手,他们决定了上那就上。 等电影院开幕,奇迹院线第一批将拥有三千三百多块大银幕,其中巨幕有一百多块。 别感觉三千三百这个数字好像不太咋的,要知道我们从零二年开始对银幕和票房进行统计,当年全国的大银幕数量是一五八一。 一千五百八十一块。 一直到一零年,历经八年的时间发展,全国大银幕的数量才达到六二二三,六千两百二十三块。 现在你还感觉三千三百块少吗? 事实上在八十年代我们的大银幕数量是最多的时期,那个时候全国上下可以说到处都有俱乐部和电影院,还有不知道数量的农村放映队。 但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六年这会儿,大量的俱乐部和电影院都已经荒废了,存活率百不足一。 “你说,一会儿买东西的时候,是直接就拿这个卡刷就有优惠,还是得办什么手续呀?” 秦班长和姜老六打着一把伞走在前面,一路上小声嘀咕。 姜老六的老公自己打一把伞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各种复杂,百般滋味在不停的翻涌。 一会儿是有钱了的激动兴奋,一会儿又泛着酸气。 “你咋哪都知道呢?”姜老六对秦班长的‘博学多闻’表示很震惊,很羡慕。 “屁,啥也买不起,我就是闲着的时候喜欢到处逛,看到好东西就想要。特么的,怎么就不掉下来个人给我一笔钱呢?” “咱主任有点抠啊?”姜老六小声带着笑意问了一句。 “你滚你。”秦班长骂了一句:“那能怎么的?他全家砸吧砸吧划拉划拉能不能值得起十万?你就是特么命好,别跟我得瑟。” “我还不用跟人睡,你说讲理不?”姜老六晃着脑袋气人:“有些人都让人次草烂乎了啥也没得着,你说说。” “你麻个鄙你,是不是想打架?看把你给得意的。” “这边还卖轿车呀?”姜老六看到了宝马车行里面摆着的展示车,眼睛瞬间就亮了:“真好看。” “你买一台去呗,”秦班长也往里面看:“你现在又不是买不起,买一台我也借借光。” “我疯了我,有那钱干点什么不好?”姜老六撇了撇嘴。想要是想要,但是没必要。 这个时候的人活的特别真实,攀比心什么的不能说没有,但是确实不大,也就是在吃喝穿戴上小规模的较较劲儿。 没有几个人会去败家,会去千方百计的要一些没有用的东西,哪怕有那个钱也是一样。 这个时候的人买衣服买包包得先看质量,然后才是牌子,质量大于一切,首先你得实用能用才行。 这个时候要是真有人舍得花巨资买一个又怕磨又怕潮还不能洗的衣服或者皮包,不但不会感觉牛逼,还能被朋友和左邻右舍给笑话死。 这个时候的贵的东西不少,说实在的有些比后来都贵,但是质量上那也绝对都是最顶尖的,这是首要条件。 后来的消费观生活观包括爱情观生育观都被那些资本给扭曲成麻花了,不会活了。 一个一个妥妥的大傻子一样,最后坑的还是自己。 “到时候你小轿车一开,那就是咱们车间,不对,是咱们选矿厂最牛逼的,你不想啊?” “有啥用?给涨工资啊?我又不傻。” “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以后还打算继续上班啊?” “我不上班我嘎哈?工资烧手啊?又不累。” “开个店当老板去。” “我才不干呢,我不是那块料,老老实实过日子比啥不强?” “欢迎光临神匠专卖店。”两个迎宾帮着拉开店门,微微鞠躬喊了一声,把姜老六和她老公给吓了一跳。 秦班长以前就来过,知道这里是这么个样子,看到姜老六的反应不禁一种优越感油然而起,不过随后又熄了。 特么的,人家现在是有钱人了。 “姐,想买点啥?”轮班的营业员笑着迎上来:“我们这里都是神匠公司的产品,可以随便看,有问题直接问我,看中哪一款我给您演示。” “手机手机,拿那个非凡三。”秦班长比姜老六还兴奋:“你们这能给办卡吧?能给挑个好号不?” “这边请。”营业员比了比手:“可以直接办卡的,不过需要出示身份证登记,号码也可以自选。” “你们这好号用加钱不?” 这会儿已经开始流行什么小豹子大豹子,aabb这些比较好记的号码了,还有带八的都要格外加钱,已经有专门卖号卡的生意。 在电信自己的营业厅里面稍微顺一点的号码那就绝对看不到了,都被人挑出来进了渠道。 其实电信自己不管什么样的号码都没有要求加钱的规定,也知道下面这些人在搞什么把戏,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是给职工的福利。 “我们这边号码自己选 ,不用加钱的。” “那是不是好号就不会拿出来了?我懂。” “不会,我们这边所有的号码都可以挑选,不存在你说的那个事儿,我们也不允许。” “那不是得有好些人专门过来挑号?” “不会的,只有买了我们手机的客户才能资格,我们不单卖号卡。” “那这样你们是不是就拿不到什么好号出来?” “不会呀,我们的号卡都是直接从省里东北局拿,不走下面的,都是没开封的那种。你们谁要买?” 没开封就是说一个号段的号码从0000到9999都在里面,中间没有被抽卡。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的,实际上有些号码在厂家就不会被封到包里,那就没有办法了。就像八位的大豹子,就不可能流到市面上来。 就像一三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九,一三零零零零零零零零零这样的卡,谁见过?但是有人用。 “她。”秦班长一拍姜老六:“给拿个新的。要行货啊。” 营业员就捂嘴笑:“我们这是专卖店,是神匠公司自己开的,我们这都是新机都是行货。姐你想要个什么色儿?我给你拿。” “都有啥色儿?”姜老六问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红,还有点热。激动中。 “黑的,白的,蓝的,黄色,还有金色的,银色的。这一款是彩屏,银色的卖的最好,也特别适合咱们女的用。” 非凡三是金属外壳的下滑盖,手机不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确实是一款更适合女性使用的手机……按键相当精致,男人的大手指头一下得按俩。 “多少钱哪?”姜老六看到手机眼睛里直冒粉色泡泡,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这个四千六,这是全金属外壳的,功能也特别多。”营业员把手机开机,给姜老六介绍起来。 一台手机四千六的价格在九六年这个时候绝对不算贵,爱立信这会儿卖六千多接近七千,摩托罗拉直接上万了。 就算是二手机,诺基亚的滑盖也要小三千块。 而且非凡三不管是外观还是内置,各种功能都可以说是超越了的,存储和电池都大了一倍多,还加入了播放器。 这款手机在海外的价格比摩托罗拉诺基亚爱立信这三大品牌都要贵,至少要贵三分之一。 “这么贵呀?”姜老六震了一下,秦班长拍了她一下:“别乱说,这款手机不贵了,他们说可好用了,不比外国的差。” “我们的这一款不管是存储还是电池,还有功能上都比国外的其他品牌更好,在国外的价格比它们贵,卖的还特别好。” 营业员对秦班长的话有点不爱听了,忍不住了回了一句:“在国内比它们便宜是少了一道税收,也为了让更多的人买得起。” “这个漆磨一磨掉色不?”秦班长不敢和营业员杠,机灵的换了个话题。 “这台手机是全金属漆,特别耐磨耐腐蚀的,就是高级轿车用的那种漆。”营业员往一边指了指:“宝马汽车知道吧?和它是一样的漆。”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呀,这个谁敢说假话?就像我说我们在国外比他们贵,你有出国的朋友一问不就知道了?” “那他们就让你们用吗?”秦班长聪明的问了个傻问题。 营业员看了看她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意思,笑起来:“油漆是油漆厂生产的,他们能买我们也能买呀。 再说我们神匠公司和宝马汽车都是一家的,就算是他的也想用就用,怎么可能不让嘛。” “你们是一家的?” “是啊,我们两家厂的大股东都是一个公司,是自己人。这一排这些专卖店还有这个商场都是,都是一家的。” “拿两台的话能便宜不?”姜老六问了一声。 “这个真不行,我们这不能讲价,和外面不一样。” “我有这个卡,银行说用这个有优惠呀。”姜老六拿出渣打的贵宾卡。也就是黑金卡。 “可以的,”营业员看到银行卡有点吃惊,看了看姜老六:“刷渣打银行卡都有优惠,不过具体的优惠额度我不知道。 这个你刷卡的时候它会自动计算,按优惠以后的价格扣款,然后银行那边会和你对账。 ……姐你真有钱,我都没看出来。” “我哪有什么钱。”姜老六脸上平静心里相当得瑟,嘴角都勾起来了:“那拿两台吧,再拿两张电话卡,一起刷。 要一个银色一个白色。” “好的姐,你先挑号码,我去给你拿机器。没叉的都行。” 营业员递过来一个大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已经卖掉的被用红笔划掉了。 而且电话号码不只是电信,联通的也有。这个时候的电信其实就是后来的移动,这会儿叫中国电信。两千年才最终分的家。 “你来挑你自己的。”姜老六拽过老公。 “还有我的呀?” “你有病啊?那我买俩用一个扔一个呗?不要拉倒。” “要。嘿嘿。”她老公兴奋的傻笑了一声。 三个人开始浏览号码,姜老六说:“咱们要电信的号还是这个联通的号?” “电信的在咱们选厂那片没信号,在市里到是都一样。” 秦班长不愧人称秦大明白,她自己连个bb机都没有,移动电话哪有信号哪没有信号愣是整的明明白白。 电信,也就是移动这会儿在选厂片确实没有信号,只有到小学的院子中间才有那么一格。 他是主攻城市的嘛,像矿区这种属于偏远山区的地方这会儿都是联通的天下,一三零随便打,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和移动争了个平分天下。 后来电信分家,中国电信有了自己的移动号段以后,另辟蹊径搞了个cdma,主打通话质量静音好,在移动和联通中间撕开一条血路。 这会儿一三三还不存在呢。这么说也不对,是没开放。 “那咱俩就用联通?”姜老六看了看自家老公,犹豫了一下:“还是电信吧,听我的。” 她老公就点头,老婆说啥就是啥,给买手机就行了,还要啥自行车? 秦班长有点不理解,但是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儿,她提个醒也就够了,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两个人都挑好了号码,姜老六选了个7733的aabb号,她老公运气好,找到一个三个二的小豹子,急忙拿下。 秦班长在一边都惊了,拿着文件夹好一通翻。是真有好号啊,真不骗人。 营业员也拿着两部测好的新机器过来,里里外外的给她们看了一下,又拿两个人的身份证去给号码做了登记,帮着装好电话卡。 移动电话的号码其实从一开始就要求是实名制的,只不过前面一些年管的并不严,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无比大。 “这是充电器,这是备用电池,这是耳机。我们这条充电线能直接从电脑上下歌,你们千万别给弄丢了,单买有点贵。” “怎么下?” “我们这款手机里有播放器,你们用电脑上网就能下歌,登我们神匠的网站用手机号码注册一下就行了。网站地址在这。” “什么歌都行啊?” “网站上有的就行,没有的就没有办法了,那个都是有版权的。不过基本上的歌都有。姐,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来这边刷一下卡。” 姜老六有点激动兴奋的拿着新电话跟着营业员去刷卡,果然有优惠,而且还是七点八折,一台只要三五八八,一下子省了两千多。 “我靠,等我买的时候老六你得帮我刷卡,这也太基巴牛逼了。”秦班长眼珠子直接掉地上摔碎了给,太震惊了。 “是姐这张卡的级别高,普通的渣打卡只能便宜三百块钱左右,这张黑卡我也是只听说过头回见。”营业员给她们解释了一下。 他们培训的时候专门有这方面的课程。 “妈的,受刺激了我。”从店里出来秦班长喘了口粗气骂了一声,在那不知道琢磨什么。 估计是琢磨等回去了怎么找主任要一台手机吧。 原来当个班长一个月能多得几百块她还挺满足的,现在这么一看,感觉自己像是被白次草了似的,还是特么不限次数的。 一台手机四千六,他好意思就给拿四千六?那不得拿个整数?再找老六刷一下卡省一千。 啧,多好的事儿,手机也有了,小俩月工资也到手了。 外面天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在空中拉起道道金色的光芒。 “老六,那你俩逛吧,正好天也晴了,我就直接回去了。”秦班长往站前那边看了看:“我坐拼车回。” “不说吃饭吗?” “先欠着我的呗,肯定不能给你省了。” “那也行,那你慢慢的。” “行,你俩逛吧,买衣服的话就在这商场就行,质量好样子也多,还能定做。”秦班长摆摆手大步流星的往站前去了。 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儿,而且是好事儿。 “咱俩去哪?”姜老六老公问了一声,爱不释手的搓弄着新手机。 “你咋不问我了呢?”姜老六斜了他一眼。 “嘿嘿,那你说不?” “我有啥不能说的?你麻了个鄙你把我当啥?” “我也妹说啥呀。这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以前细碎四班有个张铁军你知道吧?在选厂挺有名的。” “……好像听人说过,咋了?是当兵去了是吧?还是当官了的。” “他以前和我好过,都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这些年都没见过面。昨天他回来了,听说我结婚有孩子了,就给补的礼。” “……就,就补了这老些?” “嗯。咋的,你还希望我和他再干几把?没有,就是这么个事儿,实话。从九零年夏天到现在就见了昨天这一面,还是在厂子。 当时人家和钢铁公司的董事长他们在一起,也没功夫搭理我。” “那,那,那他以前对你应该是真好,那怎么还黄了呢?” “也不是,我和他其实也没啥,就那么一次。……这里面还有郑莹那个烂货的事儿,他整误会了,应该是感觉欠我了。 反正也就这一次,以后估计想见人家都见不着了,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现在干啥的呢?” “当官呗,下来看看公司董事长都得小心陪着,你感觉呢?” “那到也是,够不着了。” “你别瞎基巴想,从跟你以后我没别的事儿,要是有我天打雷劈。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信。咱俩从结婚也没分开过,你也没机会呀。” “呸,我要是想那样你看得住啊?早就次草烂乎了。傻乎乎的。走,去那边。” “有车。”她老公拉着她的手,两个人过了马路,往新华书店面后面走过去。 “去哪呀?要买啥书啊?” “不是,去那后面。咱家以后就搬这边来住你感觉咋样?” “那肯定好啊,你想在这买买房子啊?” “他说给我弄一套,让我到这找人拿。刚才秦班长在这我不好说。出去就说咱自己买的。 这边的房子,还有这一边都是当初他盖的。我特么还是听郑莹那个逼说的。操。” “你仨,是咋回事儿啊?” “郑莹臭不要脸呗,还能咋回事儿?他俩后面好了好几年,又给她弄摊子又给钱的,妈的了,想想就生气。” “郑莹不是,” “昂,都特么结婚有孩子了,他也不嫌松的慌。麻个鄙的,那时候我还是姑娘呢,没有她脸皮厚。” “那~~,这事儿郑莹办的不讲究了。” “她要讲究了,还有你啥事儿?” “……那她干的对,回去我好歹请她喝一顿去。” 找到物业部,物业部长看了看姜老六的身份证,确认无误让她签字画押,交给她两套钥匙。 一套是房子的,另外是一台狼标天枢轿车。 “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认认门儿,车在马路对面车行里,你拿着身份证的钥匙去提就行,手续啥的让那边都给你弄好。 咱们这边车库在下面,从东头进库。” 姜老六和老公对视了一眼,俩人谁也不会开车。别说开,摸都没摸过。坐出租车不算。 “这个可以隔段时间再去取吗?” “行,你自己过去和车行说一声就行。小事儿。” 第1167章 八九十毒不侵 物业部长亲自带着姜老六和她老公来到房子这边,一路上给她们介绍了一下小区的情况还有一些功能和服务。 “咱们幼儿园就在三号楼下面,就那一栋,是我们物业部办的,主要就是针对咱们院里的孩子,教孩子一些常识。 会注意培养孩子动手动脑的能力,有游泳绘画写字手工这些课程,中午管一顿饭,还是挺不错的。 平时家里有什么问题,维护维修这些都可以随时打物业部的电话,咱们小区的电话都是开通的,把话机直接插上就能用,交费就行。 还有就是咱们小区做饭用的是煤气,这个要认真看一看手册,防止发生危险情况。 包括电梯也是,手册上都有一些注意事项,这个一定要遵守,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出事儿后悔也晚了。是吧?” 每家每户都一本生活手册,小区的设备设施,功能,服务,屋子的结构,水电气的位置还有注意事项,应急办法这些都写的很详细。 “屋里是装修过的,平时拖地不要弄太多水,厨房和卫生间的设备也都是安装好的,直接用就行,其他家具和电器就得自己准备了。 现在有的这些设备物业部负责维修,更换的话就得自己去买了,这个你们心里有点数。 不过当初公司买的都是好东西,用个十几二十年问题不大。” 物业部长带着两口子参观了一下,给她们讲了一下屋里的东西都怎么用,主要是灶具热水器和排油烟机这些。 “咱们小区下面是万家超市,平时生活里吃的用的这些都有,品种也很齐全,如果想提高一点生活品质就过马路去尚品,都是一起的。 另外咱们还有自己的医院,家具电器这些都有专卖店,拿着业主卡可以享受优惠。 小区外面这大半圈都是各种店,基本上什么都有,不过这些就是个人经营的了,和咱们公司没啥关系。 不过你们还是记一下,西边把头那个文体用品老板姓佟,是咱们大老板的同学,好朋友,他和他姐姐都住小区里。 还有中间正大门这边那个电脑公司,还有口福居饭店,老板姓黄,是对面质检局的干部。她是大老板的姐姐,千万要尊重。” “大老板是谁?”姜老六问了一句:“不是张铁军吗?” 物业部长看了看她:“对,咱们大老板就是铁军儿,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管事了,公司这边都是他妹妹在管。 咱们小区实际上是两部分,东边那几栋是市局的家属楼,住的全是警察,西边这头基本上都是公司自己的员工,还有大老板的朋友这些。 咱们市的郑副市长就住在一号楼,平时见着了不要太惊讶,也别围着人家。 平时咱们小区还是相当不错的,大家都很和气,也特别安全。 门口的安保都是退伍兵,和他们你们也尽量客气点,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们帮帮忙,像有事急用个车什么的这些。 物业部的电话,安保的电话,医院的电话手册上都有,你们最好是记牢,有事直接打电话。” 把事情交待清楚,把一些情况也说明白了,物业部经理就告辞回去了。 姜老六和老公两个关上房门,这才放开绷着的表情,两个人大呼小叫一脸兴奋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屋里明显收拾过,哪里都干干净净的。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兴奋的两个人直接在客厅的地板上就撕杀了起来,两军都相当的勇猛,战况一时之间焦灼又胶着,难解难分。 她俩的家庭条件都很一般,现在还住着平房和一大家子挤在一起,这一下子从地上了天,这些年憋着的那些东西都需要释放一下。 “完蛋玩艺儿。……一会咱俩去买家具和电视吧?明天就搬家。” 狠狠的折腾了一会儿,进攻方喘着粗气败退。 姜老六躺在地上让老公给抠着勾卡开始计划:“家里的那些就都不要了,都给你爸妈留下。你傻呀?轻点儿,完蛋货。” “我爸妈不能要。”她老公赶紧换了个力度角度。 “那是要不要的事儿吗?就留下他们还能扔啦?对就这样,得劲儿。你弟还没结婚呢,现在咱俩熬出来了就帮一把。 我可跟你,哎哈,……跟你说哈,钱的事儿你回去了别瞎,瞎逼逼,听见没?长点心眼儿。” “那我咋说呀?” “你不会不说?非得特么说点啥呗?” “那,手机也买了,房子也有了,谁能不问哪?” “手机才多少钱?咬咬牙谁买不起?快快点。房子,房子就说租的,说我想来,市里住,租的呃。……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别了。” “那我妈要是问呢?” “你妈问也是租的,租房子犯法呀?滚。起开。” “用完就扔啊?” “我特么用着啥了?我嫁的是尼麻鄙手指头啊?滚。上火的玩艺儿。” “我不跟你一样的。” “咋的你还想和我对付对付呗?熊逼样。还特么学会吃醋了……我不知道你?特么六年前的事儿,你倒嚼啊你?有没有点影儿?” “那不是。这那啥。” “吭哧瘪肚的,啥?我这四五年离开过你眼睛吗?我到是还巴不得的呢。这热水能不能用?” “能吧?我试试,得先把这个机器打开。” 两个人研究着试了试,还真有热水,热水器呼呼的烧着这边一会儿就热了,还能调温度。 “这以后在家想洗个澡也得劲了,真好。”姜老六洗了一把屁股:“你也洗一下,以后搬过来了脚也得天天洗,再有味就别进屋。” “那是我愿意有味啊?我脚就不算臭了,天天在工地上出大力。你是都没闻过王疙瘩他们那脚。” “我闻人家脚干什么?我和他过日子啊?让你洗你就洗。要不然基巴别碰我。” “我又没说不洗,有这个水到是方便,就洗呗。” “嗯,真好,冬天洗菜洗衣服也不怕水凉了,还有这个灶,真干净,有钱人的日子原来就是这样婶儿的,去哪想去。” “那以后,咱是不是也算有钱人了?” “算个屁,又不是自己挣的。这钱我跟你说可不兴随便花,就当没有,我得给孩子留着,将来供她上大学当官去。” “那也行,……那不也得适当花点啥的?” 姜老六斜了老公一眼:“你还要脸不?我都不咋好意思,你到是挺大气的。说不好听的这是我拿笔换来的钱,你花着得劲儿啊?” “……说话真特么难听,那不是以前吗?你讲话了都五六年了,和我有啥关系不?我从认识你一共四年零点儿。 我要是在意以前能跟你结婚呐?” “你麻个鄙,说的像你以前啥也没干过似的,用我一个一个给你数一遍不?还少祸祸人啦?” “你数吧,我也听听。在你以前我就处过俩,有一个还就拉了拉手,你能数出来个六咋的?” “滚你麻鄙的,你们男的一个一个都是那个逼玩艺儿,自己摇山放火特么还有脸盯着人家毛掉几根儿。 我跟你说啊,你记着点,给你钱烟抽好点酒喝好点,别的都给我掐住了,听见没?别有俩逼嘎就得瑟。 你要是敢去耍钱我把你手给剁了。 以后咱家也不愁啥了,好好上个班换个活动钱儿,过两年咱再生一个。” “真的呀?” “死样儿。回去了把嘴上的门关好,记住不?” “嗯,我啥也不说。那说这房子多少钱租的?” “二百,爱信不信。走,去看家具去,争取下午就收拾好。回去你去打听打听哪能学开车。” “行。我也学呀?” “都学。” …… “黑土地的保护势在必行,没有商量的余地,我在这里先提个醒,你们自己也可以琢磨琢磨做些方案。 关于黑土地的资料最好让大家都看一看,要弄明白为什么要保护,怎么样才能保护。 黑土地的保护首先就是植树造林,降低水土流失,再一个就是焚烧秫秆树枝树叶,使用有机自然沤肥,降低农药和化肥的用量。 这是一个长期的,持续的过程,是把林业农业渔业畜牧业有机的结合起来打造闭环生态的一个过程。还要坚决打击盗挖。 咱们省的农业林业矿业都在全国前列,保护黑土地的任务也是相当艰巨的,怎么把这三大产业和护林护土结合起来,是未来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城市的扩张不可避免,城市扩张和土地占用之间的矛盾也是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而在这一块,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县,在镇,越是离的近就越容易忽视,无视,不重视,更容易无序的占用。 这些都要考虑进来,拿出一个全盘的计划和政策,而且计划要全面,要细,要因地制宜,不要搞一刀切。 如果下面感觉麻烦,感觉事情太多,那就换人来做。 还有就是稀土这一块,现在盗采滥采的现象太多了,必须进行制止和打击。做为稀土大省,在这一块你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刻不容缓。 在采矿,矿产资源销售和出口这一块,我会尽全力推动相关政策的讨论和执行。” “什么是稀土?” “就是一些稀有的微量元素资源,一共有十七个系两百多种,这些微量元素有的是单晶体,有的是复合矿,还有一些是在土层和石层。 稀土这个东西在电子和化工工业当中的作用特别重要,而且会越来越重要,可以定性为战略级资源。 但目前来说我们对从开采到销售出口都还没有详细谨慎的规定和限制,从政策角度来说还没有重视起来。” 岳书记抿了抿嘴,轻轻摇了摇头:“不容易,感觉这个事情有点难度啊。” “其实到也不难。”张铁军笑着说:“第一步我打算在各省建立一个稀土仓,分门别类进行收购储存,先保证它出不去,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然后就是各个省我希望都能明白这里的利害,能承担一些义务,出台一些相关的政策。 其实不只是稀土,所有的矿业开采和销售都应该严肃严格起来,尤其是对开采本身的监督这一块,必须得严格起来。 我们总是习惯把工作做在后面,出事了,出大事了,再去处理,再去查处一些人,然后捂盖子盯媒体,各种公关控制。 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责任这个问题,上班都像在拜神,啥也不想干就祈祷不要出事,只要不出事那就万事大吉,别的谁也不在意。 别的都不说,就说煤矿,现在泛滥到了什么程度?下面这些管理部门监督部门知不知道? 就一个安全和防制设备,现在的达标率能有多少?每年出多少事死多少人?还有那些矿工,收入有多少?人死了补偿是多少? 甚至那些矿工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他们的生活是什么状态,谁知道?所有这些部门单位谁去了解调查过? 都没有,视而不见,都感觉和自己没关系,有一些甚至知道了也不会管,不想得罪人。 岳书记您说,这是个什么道理?但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就能官运亨通,越坐越高,这是为什么呢?他是从哪里来的钱到处收买? 是什么让下面这些监管单位部门能像瞎了一样对一切视而不见?那些黑窑为什么会存在? 很多东西都不能细想,”张铁军摇了摇头:“细想之下就会感觉毛骨悚然,那种冷漠和罪恶血腥浸透了的人心让我想大开杀戒。” “你想动这一块?” 张铁军看了看岳书记:“我有点想不明白,这不是我们的工作职责吗?省里也不动,市里也不动,大家都在等什么呢?就等着发工资?” “不会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吧?” “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现在甚至大部分国营矿都在乱搞胡搞,大量的矿和钱不知所踪,我不信你不知道。” “说到矿产,辽东应该是关键地区吧?” “有矿的地方都是关键地区,这个没有轻重之分。” “现在的目标是经济发展,还是得考虑全局,不能因小失大。这一块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楚的,一旦乱了会影响很大。” “等着它自爆?那中间那些受害者,死掉的人算什么?谁给他们补偿?又怎么补偿?这种捂在烂肉上面的发展是什么发展?” “你呀,想的太简单,政府工作哪有这么简单?”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简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该改的就去改,我也搞不懂为什么非要把它搞的那么复杂。 如果拖就能改变一切走上正轨,如果时间就能让那些恶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大家还工作干什么?都去盖个庙就行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岳书记看了看张铁军:“你真想碰一碰?” “必须的,我即然做了这个官,就要做该做的事。” “好吧,我也不劝你。”岳书记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政策,省里会坚决执行的。” “等到我动手,可没有什么治病救人的说法,谁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矿上的事情监管部门罪加一等。” “也不好一概而论,惩前毖后嘛,总要给个机会。” “惩前毖后可不是这么用的,掰掰。他们自己都不珍惜机会,为什么还要给机会?谁给那些被盘剥榨取丢了命的人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走官路本来也不是我的追求,我从来也没想过给自己留过什么后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撞的响就行了。” “真有这么严重?” “实际上,只会更严重,煤是黑的,人心比煤更黑。”张铁军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想法?” “矿业开采这一块,还是要控制起来,制度要严厉才行,监管这一块尤其得雷厉风行铁面无私,这一块如果手软就只会烂掉。 而且关于矿业的审批核查监管都得收回来,收到省一级来,市县的问题太大了,人情关系太复杂。 咱们这个社会人情关系永远也避免不了,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所以也没必要拿这个去等着考验谁,得从源头制止。” “也包括你?” “那肯定的,我也就是个普通人,一样喜欢吃喝享受和大美女,有些考验我一样也过不去。” “这话在外面可不兴说呀。” “实话而已。所以我得站高点,走远点儿,把过不去的坎先给它平了不碰。人管不了自己的思维,但是总能管得了行为。 我运气还行,现在起码在钱这一块没有人能腐化得了我,不敢说百毒不侵,怎么也能隔离个八九十毒。” 这话说的硬气,而且不容置疑辩驳,不管是谁在张铁军面前也说不出来二话。这也是几位老总现在总喜欢把他扯上的原因。 …… 辽阳。 杨雪的爸妈已经恢复了一些,起码能正常说话能坐起来了,就是还有些头晕,全身上下一片青紫淤肿。 胆子小的冷不丁看见他俩估计得吓尿。 两个人从醒过来就一直在琢磨到底是为什么,结果也没说出来个二五六。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能分析得出来才是怪事。 两口子已经从小儿子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经过,知道是住在职工医院还有人保护,心里算是安定了下来。 不用担心继续被人殴打,不用担心小儿子的安全,暂时来说就很好了,其他的可以以后慢慢算。 杨爸能当上车间主任,那也绝对不是个能任人欺负的主。 “你姐夫的哥长啥样?” 杨妈的状态比杨爸要好不少,能坐着聊天了。 杨爸估计还得躺几天。 那天为了保护媳妇儿和儿子,杨爸也是拼了的,所以挨的打也最重,要不是他把打头那俩人死死的抱住,也不会被打的骨裂。 “长的呀?”杨健想了想:“比我姐夫高,得有一米八,还比我姐夫帅。他,他身上有股劲儿感觉可亲切了,还爱笑。” “和你姐夫不像啊?” “不太像,”杨健摇摇头:“都没有像的地方,我感觉。我姐说我姐夫长的像他家我大爷,他哥长的像大娘。” 其实也不全对,张铁兵的长相是都像点,又都不太像,张铁军长的确实是像张妈,起码得有八成像。 “这回人家可是帮了大忙了。”杨妈感慨了一句,叹了口气:“这事儿闹的,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撞着谁了。 保卫处和公安局来了没?咋说的了?” “昨天晚上就来了,你们都不知道。” 杨健就兴奋起来,眼珠子都亮了,站起来又坐下:“姐夫他哥嘎嘎牛逼,你们都没看见。 他人还没到呢,安保这些哥就都过来了,来了好些车好些人,就把咱们保护起来了,谁也不兴靠近,还让医院给你们做仔细检查。 那个大夫要下班不想管,说等今天,那个丁哥直接和他干起来了都,院长都来了。” “那后来呢?” “后来,姐夫哥就到了呗,那气场老强大了,看见他我都不害怕了,真的。 他直接让院长安排给你们做检查,院长连屁都没敢放。” “小心点儿,啥都咧咧。” “本来嘛,我说的是真的。他就几句话院长就好说话了,还给你们检查了一下,然后姐夫哥就和我说大小伙子得挺起来。 完了姐夫哥就问我是谁打的,在哪打的,我那会儿也是有点害怕嘛,再说我也没看清,也说不明白。 我就记着是几台黑车,好几个人打的。 完了你们知道不?姐夫哥就打电话,说他这边有事啥的,说让飞机过来到鞍山机场那等他。 然后姐夫哥就让我去找人,找那个冯队长,就让他去抓人。” 杨建学着张铁军的语气和动作:“派几个小组,把这几个人抓回来,要快。通知市委,市局和市安全局,叫他们领导马上过来。” “真的,嘎嘎潇洒,然后又叫院长把咱们辽化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叫过来。 院长还问我姐夫哥说你是谁呢? 我姐夫哥说你不知道我,你们书记和总经理肯定知道,你就去通知吧。还有还有,他说我刚才的这些话都要保密。 然后没多少一会儿,咱们市的书记市长,还有副市长公安局的就都来了,他们叫我姐夫哥张委员。委员是啥官? 然后我爸厂子的王书记杨总也来了,他俩叫我姐夫哥张主任。副主任。 再然后就把那些人抓回来了,你们猜都谁? 小四毛和他爸,四毛子也抓来了,还有佟二堡的那个曹杰,都给抓来了,我姐夫哥让他们把打你们的人给找出来。 完了就来了一批人,打头的是安全厅的厅长,给我姐夫哥敬礼,我姐夫哥就让他带头审这些人,连书记市长都审,还有公安的。 对了,我姐夫开始还讲话了,说他叫张铁军,是啥巡视专员,还是安全部的副部长。牛逼不? 跟他们说,咳。我没有多少时间,就不多说了,你们要配合审查,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的机会。 太牛逼了,我长大了也要这样。 你们别无选择,一切对抗都是徒劳,只有配合一条路。我操,太牛逼了。” “然后呢?” “然后我姐夫哥就带着我和王书记杨总出来了呗,到院长办公室去了。 然后院长就说给你们检查完了,没什么大事儿,养一养就能好啥的。我姐夫哥就让我别担心,好好在这陪着你们。 还给我两千块钱,叫我去饭店定饭,给你们吃好的。” 他还跟我说打你们这些人就算钻到耗子洞里他都帮咱们把他揪出来,保证给咱们出气。 完了就让我给我姐打电话,让我把情况和我姐说一下省着我姐那边担心。 完了我给我姐打完电话就过来陪你们了,我姐夫哥过来看了看,说他要去哈尔滨,给完我钱就走了,去坐飞机。 就这么回事儿。 还让我说等通知书下来开学的时候去找丁哥他们,让我别自己一个人乱跑。让我有事就找丁哥他们。他就走了。” “钱呢?”杨雪妈直奔主题。 “在这呢,就今天买了点饭,我没花。我一直在医院守着你们都没出去。” “嗯,表现不错。”杨妈想笑,扯着脸疼又收住了:“你留一百在身上,剩下的给我,你揣那么多钱在身上别整丢了。” “我也没揣身上啊,都在这呢。”杨建去杨妈枕头下面把钱拿出来:“看看,都在这了,我又不傻,要是丢了我去哪哭去?” 杨雪妈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感觉儿子好像就长大了,懂事了:“我儿子长大了,懂事儿了。” “我本来就懂事好不?就你们总说我没长大。” “行,那妈错了,你长大了,等再过几年都能挣钱养我和你爸了。” “那肯定的,你们就等着享福吧你们。妈,你脸上疼不?” “疼,身上也疼,那些挨千刀的。你拿个镜子来我看看。” “……我感觉吧,你现在还是先别照镜子了,你就瞅瞅我爸就行,真的,好心。” 杨妈就扭头看了看杨爸,看的心里一疼:“我也是那样啊?” “嗯,我爸要重一点儿,差不多吧。大夫说我爸的重,你好的能快。我爸肋骨都裂了。” “你爸一直都没说话呀?” “嗯,大夫说是脑震荡,得躺几天才行。别的事儿肯定没有。” 杨妈叹了口气:“你今天给你姐打电话了没?跟她说让她们别回来,也没啥事儿。” “我姐能不回来呀?说了也是白说。” 门一开,守在门口的安保员伸个脑袋进来:“杨婶儿,你别说太多话,多躺会儿好的快。” “哦,好。”杨妈愣了一下,看了看杨建:“谁呀?” “就是丁哥他们呗,天天都有人在门口守着的,保护咱们。这个是李哥,还有个王哥,今天是他俩班儿。” “就一直在门口守着啊?你快叫人进屋来坐着。” “我都叫了,他们不进,说是工作,有纪律。” “你姐夫他哥安排的呀?” “嗯哪。他们有手铐,还有枪,我看见了的。” 杨妈深呼了一口,看了看老伴儿:“这人情,可是欠大了。” “没事儿,将来我替你们还。”杨健拍了拍自己瘦削的胸脯:“等我上了大学肯定好好学习,好好表现。” “嗯,等你去上大学得听你姐和你姐夫话,听见没?别任性。” “知道。妈你躺下吧,多躺会儿好的快,要不一会儿李哥又该进来提醒了。” 杨雪妈扶了扶枕头,慢慢的躺了下去,突然就感觉身上疼的地方好像也不那么疼了。这亲家结的,真值了。 …… 张铁军和岳书记这边,已经初步达成了口头协议。 岳书记表示会支持张铁军的工作,这就够了。 中午雨停了一会儿,还见到了阳光,岳书记和田省长,余秘书长一行代表省里,在宾馆餐厅请张铁军吃了顿工作餐。 下午,黑省水利厅,以及水利设施相关的单位部门,水利工程的相关单位部门,抗洪防涝工作的相关负责人等等,齐聚宾馆会议室。 岳书记和田省长两个人也都参加了会议,听了一下各个单位部门的工作报告以及眼下各地区的情况汇报。 其实黑省抗洪防涝工作的总负责人就是田省长,不过看样子他对下面的具体情况并不十分了解,这个挂名确实是就挂了个名。 张铁军要求把全省近三年以来全部的水利工程,抗洪防涝工程的的相关文件汇总出来。 不管是国家级的,省级的,还是下面各个地市的,要求包括工程的责任单位,发包,承包,建设,监理,验收几个方面的具体单位和负责人。 还有关于水利以及抗洪防涝这一块的财会账目,包括国家拨款,专项拨款,省级自筹款和各地市县自筹款账目和款项的使用支付明细。 张铁军直接从黑省审计特派办调了人手过来,负责跟踪整理审计相关账目。 审计特派办不是审计局,是国家审计署的特派机构,和地方上不存在任何管辖关系。 一时之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整个水利系统和相关单位一派兵慌马乱上串下跳,各种打探消息找靠山求安心。 也就是几个小时,全省水利相关都动起来了,这可比要搞什么活动执行什么政策积极多了。 不过表面上还是挺风平浪静的,一片祥和。 这些账目也好,各种合同也行,都是即合法又合规,经过了缜密的计算通过了层层审查的,上上下下到是心里有底,慌而不乱。 他们怕的不是查账,打探的也不是担心审计结果,是揣摸张铁军的下一步行动,在想办法让张铁军按照他们的想法往下走。 大家都是老手了,经历的也不是一次两次,办法总是会有的。 不过,他们估计猜不到,这一次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了,张铁军的目的也不是从账目上能发现什么。 第1168章 摆明车马 “今天玩的怎么样?” “不咋样。” 周可丽噘着嘴扎在张铁军怀里扭蹭,反正就是不开心,不得劲儿,不舒服。得哄。 “我又惹着你啦?” “没有。” “那你这是干啥?” “让你哄我。” “我为啥要哄你?” “我是你媳妇儿不?” “是啊。” “是你还问?是你不该哄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那,就哄哄?” 张铁军把周可丽翻过来脸朝上,拽过薄被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晃。奥奥奥奥,睡觉觉了哦,奥奥奥…… 周可丽眼睛都瞪大了:“你干啥?” “哄你呀。” “我。我和你拼了我。”周可丽张牙舞爪的从薄被里挣扎出来要咬人:“我是吃奶孩子是吧?哄觉觉是吧?奥奥是吧?” 两个人笑着打闹到一起,锤的咣咣响。 “那你为啥一回来就像小狗走丢了似的?” “你才走丢了。就是逛的没劲,竟是在哪看雨了,一阵一阵的下的闹心劲儿。结果哪哪也没去上,还冷。破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可去的地方,就是看个环境,吃的用的玩的现在哪不一样?也就是环境不同呗,这边中心那一片的房子还是有看头的。” “这边下雨怎么这么冷啊,比咱老家还冷。” “你也不看看这往北多少公里了都,冬天的时候这边都是零下四十多度。” “那冬天来是不是能挺有意思?”周可丽爬到张铁军身上捧着他的脸问:“是不是雪得下老厚了?咱冬天来呗?” “……你怎么就和正常人不一样呢?” “哪不一样了?” “人家都是嫌冷往南走,你这一听零下四十来劲了,一样吗?” “咬你。(啧~~)我记着咱们小时候那雪都能下那老厚,波棱盖那么厚。现在都看不着了,就想看看呗。” “今年冬天不是说好了去海南吗?不想去了?” “去。那去海南,我要坐游艇,坐直升机。那边要开放啦?” “陆地这边已经对外营业了,酒店海滩,一个游乐区,岛上还没。八月正是那边最热的时候,也不着急。” “都弄好了呗?” “嗯,基本上都弄好了,说的是九月试营业,每天接待两千人。不过我感觉他们定的这个数字有点没必要,估计应该没什么人。” “为啥呀?”周可丽坐到张铁军腿上,面向他趴到他肩膀上。 “又没名气又没宣传的,你说为啥?” “那为啥不宣传?都弄了好几年了也不宣传,舍不得花钱呐?” “嗯。” “真的假的呀?不信。你就能欺负我。” “没有必要,现在每年去那边旅游的人全年加在一起都没有多少,宣不宣传的意义不大。慢慢就好了。” 这话真不是张铁军乱说,九六年被称为三亚的旅游元年不是没有原因的。 三亚原来就是个小渔村,八三年人口不到八万,几乎全是渔民,而且这八万人里至少一大半都是外地人,东北人。 到八六年,人口将将突破十八万,几乎都是外来人口。 三亚是东北的这句话是在开玩笑,不过确实是一句大实话。东北人特别多,都是不远万里沾亲带故投奔过来的。 海南立省成为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以后,设定了两个地级城市,一个是海口,一个是三亚,分别位于岛的南北两端。 三亚是从那个时候,也就是八八年才开始发展的,才开始搞建设,搞旅游。这一共也没有几年的时间。 当时建市的时候,省里给三亚拨款五十万用于旅游区建设。……八七年八八年吧,五十万也确实不能说少,但是能干嘛呢? 这就是天涯海角景区的来历了,五十万都花在这了……砌了围墙种了点树。 出名嘛,当年一首请到天涯海角来响遍天下,所有中国人都知道海南岛上有个地方叫天涯海角,那是祖国的最南端。 事实上祖国的最南端应该是虎头岭。 天涯海角给三亚吸引了全国的游客,也带动促进了这边的发展建设,推动了三亚市下决心花大力气搞旅游产业的决心。 那为什么说九六年是三亚的旅游元年呢?人家天涯海角景区八八年就弄好了。 就这么说吧,在九六年以前,三亚这边连个稍微像点样的宾馆酒店都没有。 九六年,大东海珠江花园酒店开业,这是三亚的第一座成规模上档次的专业旅游酒店。 大东海是三亚市的近郊,原来就是一片长满了仙人掌,木麻黄等等的一片荒坡野岭,罕有人至,连渔船都看不到。 三亚建市,决定重点发展旅游业以后,荒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东海海湾才被注意到,并成为三亚第一个重点发展地段。 因为这里有相当难得的一段白海滩。 一九九三年,大东海海滨旅游度假区开始动工建设。事实上比这更早,八几年就开始开发了。 其实九六年这一年在三亚开业的酒店也不只是珠江花园这一家,亚龙湾那边的开发虽然比大东海晚,但九六年这会儿也有点样子了的。 但不管怎么说,从九六年开始,三亚真正成为了一座旅游度假休闲城市,这话绝对没错。 这也是张铁军为什么说不用宣传的原因。 因为从九六年开始,海南省和三亚市都会不遗余力的开始在全国展开各种宣传推广活动,完全不用自己去宣传什么。 “反正我也不懂,你说不必要就不必要呗。”周可丽在那晃:“反正咱们去了有玩的就行,还得有好吃的。 那,等冬天咱们全家都去呀?” “都去呗,要不还留两个在这头?” “哼哼,反正我爸我妈得去,别人你自己想招去。” “人家柳姐她们就不可能有这想法好吧?你这是用君子之心度你小人之腹了。” “才怪呢,能不想啊?做不做是另外一码事儿。再说了,柳姐和凤姐不想,老丫也不想啊?她比我还小呢。 反正你自己头疼去吧,脚上泡自己走的,让你不着个摇兴。” 周可丽这话说的在理儿。 张铁军抱着周可丽琢磨起来。总是说大家都一样一碗水端平,事实上这样那样的,这碗水就不可能端得平。 好在柳姐和凤姐毕竟岁数在那,父母也都老了,她俩肯定不会琢磨这些,也确实就是徐老丫一个人需要考虑考虑。 “脑瓜子疼不?”周可丽往后仰了仰,看了看张铁军。 “有点,老丫那这确实得想了想。” “嘿嘿,疼死你,你自己琢磨去吧。对了,去那边玩是不是就得下水?” “嗯,到不是必须得下水,但是下水的话就更有意思呗,更好玩一些。” “那我是不是得找个地方练练游泳?” “我感觉行,练练吧,就当锻炼了,到时候去了那边可以潜水玩儿。咱家那海底可漂亮了。” “不能有大鲨鱼呀?我这边刚下去,人家过来咔嚓一口,你就没有媳妇了。不对,你就可以娶个新媳妇儿了。” “胡说八道。”张铁军笑起来,搂过周可丽亲了两口,感觉她太可爱了:“海底还有岛周边那一片都是清理过的。 海里面也都是设了浮网这些安全设施的,还有巡逻监控人员,保证你们安安全全的只管玩儿。” “那还差不多,我还琢磨呢。”周可丽笑起来:“我是不是有点傻?” “不傻,我媳妇儿聪明着呢。”张铁军亲过去。 …… 一场友谊球赛打了两个暂停。 张妈打电话过来,说张铁兵和小杨雪回辽阳去了,问那边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事情处理怎么样了,安不安全。 张铁军就给张妈讲了一下基本情况:“人在抓了,暂时还没抓到,安全方面肯定不需要你担心,杨叔杨婶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他俩跑回去不能再发生啥吧?” “不能,你就是乱操心,有我在呢能发生什么?” “那他爸妈挨打不也是有你在这么?” “……那能一样吗?” “行吧,我也就是有点点不放心,这事儿还不能拦着。那,人最后能不能抓住?” “能,肯定能。” “那就好,这样的人可不能轻饶了他,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就敢无缘无故把人往死里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这样的人都应该拉出去枪毙,你就好好查查吧,这些人以前那烂事儿坏事儿少不了。” “嗯,肯定会查,放心。还有事儿没?” “……怎么的和我打个电话还耽误你啥事儿啦?这怎么还催上了。你嘎哈呢?得了得了挂了挂了,我挂了。麻个鄙的。” 张妈估计是想到了什么,骂了一句直接把电话挂了。 周可丽趴在张铁军身上就噗哧儿噗哧儿笑,连怎么动都给笑忘了。 得,重打鼓另开张吧,好在场地已经预热出来了,活动活动手感也就来了。 结果没等砸弄多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了。于家娟。 张铁军就心虚了一下,看了看周可丽,周可丽歪着脑袋凑过来看了看,撇了撇嘴,往张铁军脸上呸了一口:“不许停。” “喂?姐。” “铁军你现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这话是从哪说的呢?” “你都走了我才知道你回来待了好几天。” “那有啥办法?我就那么几天的时间,你这边又没有时间,我想了想就没打扰你。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 “孩子现在太粘人了,一眼看不着都不行。感觉一点也没有小时候那么招人稀罕了。” “你这才哪到哪,等她七八岁的时候你再看看。” “七八岁就上学了,起码白天我能清净点儿。唉。真是的。等孩子上学我都老了。” “那不能,三十来岁正是好时候。” “那你回来还到家不了?” “估计不行,我得在这边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也应该是直接回京城了。” “行吧,反正,我就是感觉你没那么稀罕我了。能不?” “不能,别瞎寻思,什么跟什么呀这是?” 电话那边就听孩子跑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妈,嘎啊呢?” “我在这。行了,她过来了,不说了。”于家娟挂了电话。 “她就自己带孩子呀?”周可丽问了一声。 “嗯。她公公婆婆八八年出车祸一起走了,她自己妈帮她弟弟带孩子呢,住的又远。她家那个是一点忙帮不上。” “……真惨。妈哟,要是从头到尾都让我一个人带我估计我得受不了,铁人也得歇歇呀。” “那不也得看实际情况,就是没有人能帮还能怎么的?这样的人多了。” “啧,养孩子真累,不容易。我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我爸妈养着我们仨也是够累的,那一天得多闹心你说。” “长大了就好了呗,也就是那么几年,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使点劲儿啊,是不是想她呢?” “放屁。” “哼哼,你注意力集中点儿。” …… 今天一天,上午雨下的有点大,周可丽她们几个就到中央大街了,张铁军安排的照像是照了,但是都没捞着怎么逛。 雨太大了。这边一下雨确实也是有点冷,那风从江面上呼呼往里吹。 等到雨终于小了,也没啥兴致了,随便逛逛看看就找地方吃中饭,在马迭尔吃的中餐。 没看错,是中餐。马迭尔虽然是一家百年西餐厅,但是它是有中餐的。或者说那个年代的西餐厅都是有中餐厅的。 中餐厅,西餐厅,冷饮厅,外卖部,外送部,这是那个年代西餐厅的标准配置,不管是哈尔滨的,还是老申城的。 而且那个年代不管是哈尔滨还是老申城,西餐都是俄式为主,还有很多中西合壁的菜式。 那个年代的老外也是很向往中国美食的,比如锅包肉这道菜,其实就是一道中西合壁的西餐厅中餐,很受欧州人的喜欢。 主要是他们自己的餐食实在是有点太过于单调了,烤肉,烤肠,熏肉腌肉,甜菜汤土豆泥,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样。 整个欧州都差不多,尤其是当年那个时代。 吃过饭,几个人就在马迭尔直接开了房间午休。 是的,马迭尔是可以住宿的,它是一家集餐厅,冷饮,住宿和电影院,娱乐为一体的综合商业体。 马迭尔的创始人叫约瑟夫·亚力山德罗维奇·卡斯普,他是中东铁路护路军的退伍骑兵。一个犹太人。 一九一四年马迭尔落成的时候,主体其实就是宾馆,餐厅电影院咖啡厅这些统统都是宾馆的附属服务项目。 它是当时哈尔滨规模最大,最豪华的酒店。 不过现在要是去哈尔滨一定要看准了,马迭尔,迭,那个叫马送尔的就不要去了。 下午的时候,虽然雨比上午要小,但是一直在下,周可丽她们本来想去江边但是出于安保考虑就没去上,所以回来才气呼呼的。 这一天就逛了个寂寞。 “好啦,明天再去,这有什么可生气的?”球赛结束,两个人抱在一起说话。 “没生气,就是感觉不痛快。” “那不就是生气吗?” “才不是。生气是生气,不痛快是不痛快,完全不一样好吧?本来还想着这逛逛那看看,看看江坐坐船的,结果哪也没去上。” “明天再去,明天让你们去江上坐船。” “明天要是还下呢?” “不下的特别大应该就没事儿,吧?” “不好,以后不来了,感觉也没啥意思。” …… 十号。早晨起来没下雨,不过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感觉风更大了一些。 吃过早饭,周可丽她们三个又出去玩去了。 张铁军这边借用宾馆的会议室继续开会,东方这边审计中心的会计们配合着审计特派办的人也在这边整理账目。 不是不信任,是特派办人手有点少,而且人家还有自己的工作任务,只好从审计中心这边拉了点人过来。 张铁军主要就是让他们弄明白,这三年都干了什么工程,工程是由谁干的,工程都用了多少钱。 现在根本就没去查钱的事儿,没去查工程承包是不是违规,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交易,工程造价上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根本用不着查这些。 三年以来省市县区都搞了哪些水利防洪方面的项目,项目工程是谁干的,总造价是多少。只需要知道这三方面就够用。 张铁军可不是那些下来走走形式,到处握握手讲讲话的人。 他是要亲自去这些工程项目的现场,去江边去水库实地看的,你做了这个项目,钱也花了,东西总要在吧?是吧? 这项目是这家公司做的,那负责人肯定是清楚,做一个导游应该吧? 他现在让大家整理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或者可以叫导游线路图,后面就按照这个安排导游进行实地畅游。 东西在,达标,那就表扬,至于造价是不是高了一点都是小事儿。 东西在,不达标,那这一条线就得好好算一下了。 还有东西就不在,根本就找不到看不着的。这个肯定会有,而且绝对不是少数。张铁军要找的其实就是这个。 不查你们这些合同啊账目啊,没有意义,到后面也不用查,自己就跳出来了,该遭的一个也跑不了。出国都不好使。 而张铁军就拽着这些水利,防洪的大佬小佬们,在这了解这会儿各地的洪涝情况,具体数据还有处置方法。 这会儿三大流域不少地方正在水里泡着的,抗洪工作正在紧张的进行当中。 还是那么个道理,现在你在这和我夸夸而谈,等我下去实地看了如果不一致,那就得好好算算了。 张铁军也没故意瞒着背着,直接就说了会带队下去实地看一看,而且不是看几个地方,是整个三江流域重点段都要去。 在场的这些人中不少都是需要陪着他下去考察的。 我摆明车马,就看你们表演。 第1169章 北大荒,北大仓 除了水利,张铁军还约谈了工业和农业两个方面的单位和部门。 做为曾经的全国工业第二大省的全国第二大工业城市,哈尔滨哪怕经历了建设拆除又建设,被三线建设差一点拆空,但仍然是一座工业大市。 不要忘了,这里是当年全国第一的军工城,全国第一军事科技城,全国第一的军事院校所在地,当年的高精尖双雄之一。 现在,关内的大型企业,尤其是西南地区,名字前面带东或者东方的,大其概就是从哈尔滨或者沈阳迁过去的。 哈尔滨就支援了九个省两百一十个工厂。 从五十年代到八零年,整个东北都是隆隆开向关内的列车,人员,设备,资源,源源不断。 不说这些。 哈工大,前身是二零年立校的中俄工业学校,在一百年前就开设了铁路建设,电气机械工程两个在现在也仍然没有落没的学科。 二二年学校改为五年制,变更学科为铁路建筑系和机电工程系,毕业答辩通过授工程师职称。 二八年,学校由中(东省特区)苏共管,并入法政学院和商学院,改名为哈尔滨工业大学,三一年开始招研究生。 是我国最早设立研究生学位的大学校。 经过十年的日管办学后,四五年,恢复中苏共管。 五零年中方全面接管,设有土木建筑、电气机械、工程经济、采矿、化工和东方经济等系及预科学校。 五零年六月七号,哈工大受中央委托,担负起了为国内各大学培养理工讲师和推广普及机电专业的任务,被称为机电母校,工程师的摇篮。 五四年,成为除京城以外唯一的一所国家级重点大学。 哈工大的实验室和实习工厂一度位列全国之首,和建国初期一百零七个重点工厂形成合作,为机械自动化工业奠定了基础。 哈军工,五三年九月一日开学,是我国第一所军工综合大学,他的辉煌历史就不说了,有些事不大方便说。 就说哈军工建有十个系和一个预科学院,现在这些系叫西工大,南京理工,装甲兵工程学院,陆军工程大学,国防科大,陆军防化学院。 还有空军工程大学,海军工程大学,军械工程学院和炮兵指挥学院。 它的本部现在叫哈尔滨工程大学,主体是原来哈军工的海军系。 哈飞,这是一座四八年创建在哈尔滨南郊侵华日军731细菌部队遗址上的我国第一家航空企业,军工直升机厂。 从最初的炮弹生产到飞机修理,再到直五和轰六飞上蓝天,用骄傲的成绩把厂史写成了历史的一个部分。 同时他也是国内最早生产微型车和小轿车的工厂,九一年两厢轿车只卖三四万,妥妥的良心企业。 东安动力,前身是建于四八年的国营一二零厂,曾经的国营东安机械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航空发动机厂,也是最早生产汽车发动机的工厂。 再说农业。 黑龙江虽然是农业第一大省,但她的农业其实发展的很晚,是四七年才提出来,而且是完全建立在一片滩涂荒野之上。 所谓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换一个角度想一想,那不就是荒山野岭无人居的苦中作乐吗? 荆莽丛生,泡沼遍地,野兽出没,渺无人烟,数千年的极端的寒冷和遍布的鬼沼,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恐怖蛮荒之地。 呼气为霜,滴水成冰,赤手则指僵,裸头则耳断,时见雏鹰跌落于林下,孤狼陈尸于河谷,古泉咽涩,大江断流…… 着名作家聂绀弩在《北大荒歌》中所写:不有天神下界,匠星临凡,天精地力,鬼斧神工,何能稍改其面庞? 开发北大荒的历史甚至可以推溯到秦汉时期,近到明金辽清和民国的放荒垦殖,还有小日子侵略时期的移民开拓。 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严酷的气候和复杂多变的地形一度让北大荒成为人类的禁区。 一直到了四五年,有一支部队叫三五九旅。对,没错,就是那支唱响南泥湾的三五九旅。 四五年,一度曾经保障了陕北军民口粮的三五九旅被拆分成两个分队,第一分队由延安开往湖南,就是历史上的湖南自卫军。 第二分队本来是做为接应后军也要开到湖南的,结果刚开拔,小日子战败了。 于是第二分队六千多人调头北上,从延安昼夜行军赶赴东北。先后解放了密山、虎林、宝清等地,沿佳木斯方正向哈尔滨挺进。 虎林就是第一个军垦农场所在地 对的,就是那支解放了哈尔滨的部队,四六年三月,三五九旅二分队接管了哈尔滨,开始了三江地区的剿匪战斗。 二分队在四七年做为骨干被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独立第一师,稍后和独立第三师,东满独立师合并,成立了东北野战军第10纵队。 四八年整编为第四十七军。 这支部队后来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五四年九月回国,驻防雷州半岛。就是今天的湛江市。 六零年移防湖南衡阳,七零年北调陕西,八五年改编为第四十七集团军。 为什么要说到三五九旅呢?这就不得不说到那位王老旅长了,他种地厉害呀。 三五九旅开到湖南的第一分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西疆生产建设兵团,知道了吧? 后来王老旅长担任了铁道兵部队的司令员。 抗美援朝的时候,王老旅长就到了黑龙江,他看到这么肥沃的土地禁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地不种,都白瞎了呀。 那时候抗战结束,解放战争开幕,东北,尤其是黑龙江地区成为了解放战争的根据地,粮食又成为了关键问题。 王老旅长大手一挥,开荒,建设荣军农场。 四七年当年就有七批复员兵十四万一千零二十人开进了北大荒。 到四八年冬天,又有战争中负伤致残的荣誉军人十余万人来到这里,积极的投入到了农场的开辟建设当中。 绥滨、富锦、伊兰、汤原、鹤立、香山、孟家岗、二龙山、宝泉岭、铁力、勃利、笔架山和东西火犁、虎林、密山、饶河等等。如火如荼。 到五四年,农场已经成片。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不说,一个盛大的粮食帝国的雏形已经首开眉目。 五四年,铁道部队第五师开赴大兴安岭汤旺河抢险森林铁路。 五五年,第一个以铁道部队番号命名的大型农场成立,八五零农场。 五六年,铁道兵农垦局成立,自五六年六月起,铁道兵部队第二、三、四、五、六、九、十一师的复转官兵两万多人带着家属来到北大荒。 八五一、八五二、八五三、八五四、八五五、八五八、八五九农场先后成立。 这里多说一句,建设农垦农场的经费,也是来自铁道兵部队各师在全国的工程项目盈利。 五八年一月,动员十万转业官兵参加生产建设的号召发出。 各军兵种机关、部队、院校八万一千五百军人迅即从全国各地向黑龙江进发,带着家属落户三江平原。 六二年,东北农垦总局成立。 六六年,沈阳军区又有一万零七百六十九名干部战士到黑龙江省二十九个边境农牧场插队, 组建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黑河农建一师和合江农建二师,共辖九个团。 六八年六月,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正式成立,整编六个师。 从六八年到七六年,又有来自全国各城市的知识青年们投入到了农场的建设劳动当中。 五十四万,整整五十四万多个年轻人。 实话实说,最后能回去的不知道是多少,没有任何的统计数字。或许,是不敢统计。 一师驻北安县,北安农场管理局,二师驻萝北县,宝泉岭农场管理局,三师集贤县红兴隆, 四师密山县牡丹江,五师嫩江九三,六师富锦县建三江。 一共六十八个团,三个兵直独立团,三个兵直独立营,另建有钢铁厂,炼油厂和两个机械厂。 兵团八年,一百多万人的付出。 六个师分别用“建“设”“钢”“铁”“边”“防”六个字做为信箱编码。 在这八年当中,他们不仅仅开荒种地,还担负着守边卫国的重任,左手锄头右手枪,三千一百公里的边境线,稳如泰山。 七六年,生产建设兵团撤销,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成立。 一部北大荒的开荒史,就是一部北大仓的军垦史。 哦,忘了说了,四几年那个时候黑龙江是五个省,黑龙江,合江,嫩江,牡丹江和松江。那个绥宁省就是牡丹江省。 绥宁这个名字只存在了一年,四六年中到四七年中。 如果你查阅三江平原农垦资料的话,会遇到牡丹江省,嫩江省,松江省哈尔滨这样的字眼儿。那不是写错了。 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的驻地和兵团一样选择了在佳木斯,接手了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的全部农场,荣军农场,农牧场和其他国营农场。 九七年,国营农场总局改名为省农垦总局,驻地不变。 九八年成立北大荒农垦集团总公司,组建北大荒集团,和省农垦总局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 这就是北大荒成为中国粮仓的整个过程和历程,五十年白云苍狗,几代人默默耕耘。血和泪更替交融。 这里还要说到一个人,黑龙江省农垦科学院水稻专家徐一戎前辈。 在九十年代初以前,在北大荒吃大米还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黑龙江省还不是优质大米的产区。那个时候主产区是辽宁。 正是这位老人从五六年开始研究试种,突破了高寒地区无法大面积种植水稻和水稻低产的枷锁。 九六年这个时候,寒地水稻已经开始被大面积种植,等到九九年,北大荒就会成为水稻的主产区,也是最大产区。 一跃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大米,成为中国的饭碗。 而已经七十二岁的徐老在明年会获得黑龙江农垦科学院终身不退休研究员的荣誉。 农场总局的刘局长笑着给张铁军讲他九一年一个偶然找到徐老的过程,话语里全是对这位老人的感激,尊敬和崇拜。 “我们这么多农场,很大一部分都是洼地,湿地,都是从过去连片的泡子沼泽开发过来的,种什么怎么种一直是个头疼的问题。 现在好了,徐老的一个研究,把问题全部解决,种水稻。你不就是多水吗?我就用你这个水,你的水不够,我还要灌。 我们有信心在今明两年成为大米的主要产区,而且有信心种出来咱们国家最好吃的大米。” “这个我是相信的,我和你们一样有信心。” 张铁军笑着点头:“除了这一块,渔牧林这三个方面也要重视起来,要打造自己的闭环生态,也要重视相关的研究,要舍得花钱。 现在国外不管是什么都要讲一个标准,这个你们应该有所接触。 我们早晚也是要搞标准的,这个标准怎么搞,由谁来搞,怎么评定,我感觉这就是咱们农垦总局的一个机会,一个方向。 种养植的标准,奶牛和牛奶的标准,包括牛奶衍生的乳制品标准,等等。 尤其是这个乳业,乳制品,这是可以进行大型工业化的产业,衍生产品包括食品,乳品,乳饮料,冷饮等等等等。 除了牛奶还有羊奶,鹿奶,这都是相当有潜力的发展方向。 青城有个伊力你应该知道吧?一家回民奶食品加工厂,现在规模已经不小了,可以去看一看借鉴一下,找一条自己的路。 再一个,就是大豆和玉米。 大豆和玉米,尤其是大豆,一定要保护好咱们东北的老种。 稍后我会到佳木斯,到时候咱们再详细说这个问题,还有关于黑土地保护的问题,这里面很多工作都需要你们来完成。” “大概是哪一天?”刘局长问:“我回去了也好准备一下。” “不一定,”张铁军摇了摇头:“我是去看农场的,看地,看树,看奶牛,你准备什么?你们把地种好,把老品种保护好,把牛喂好就比什么都好。 对了,今年的灾情怎么样?” 刘局长抿了抿嘴:“不大好,各个地方都在闹,也就是大一点小一点的差别,也都习惯了,哪一年雨季都得这么闹一闹。” 农垦总局的所有农场都是围绕着三条江来的,刘局长这话确实不是夸张,只要一闹水,他这边跑不了,肯定是主场。 “总局成立也有二十年了,二十年来就没系统的搞一下防洪建设?” “搞啊,怎么可能不搞,年年都在搞,在建,在修。”刘局长吧嗒吧嗒嘴:“没有办法。不少地方还是原来兵团修的。 现在要钱难,尤其是我们搞农业这一块的,那是难上加难。唉。” “那正好,你不是要回去准备吗?就准备这个给我,越详细越好,把这些年的计划规划还有结果,包括眼下的需求都写清楚。” “领导能给我们解决解决?” “我下来就是干这个来的,放心大胆的说。” “好。那我可就当真了,到时候我杀猪,请你喝酒。” “……你确定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第1170章 来电 乌云密布,厚重的云层带着一种大自然的威压笼罩在头顶。 风有点大,夹着星星点点的水珠肆虐纵横,耀武扬威,一会儿扯一下绳索电线,一会儿揪一把人们的头发,或者直接扑到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到处都是水。 阴翳的天空把一切都映照得阴暗,墙壁,电线杆都被水浸透了变成暗色。 只有水是亮的,滚滚浊流咆哮着翻涌着拍打着一切,发出胜利的喧哗。 不管是庄稼还是野草,早都已经顺从的俯倒在地面上,一点想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只有树木仍然顽强的站立着,哪怕被洪水扯掉枝桠撕开皮膜,每一片叶子上都写着不屈两个字。 没有路,没有沟也没有河,到处都是浊黄色的一片,到处都是泥沙,树枝,木头,破碎的塑料制品和散乱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偶尔有一只肚子鼓鼓的什么小动物从眼前飘过,空洞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空。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疲惫的麻木,机械的麻木,或者是被冰冷的麻木。 冷。 风是冷的,水是冷的,空气也是冷的,夹在风中的雨丝都夹带着透骨的凉意。 张铁军,田省长,水利厅陆厅长,省抗洪救灾办公室刘副主任等一行人穿着雨衣和靴子,踩着满地的泥水走在松花江北岸的江堤上。 今年松花江市区这一段又被冲毁了,南岸经过多年修整市区只有一些积水,不过北岸这边就不行了。 江北岸的江堤这么多年也就是每年象征性的弄几下,每年都要经历这么一拨冲刷,有的时候重一些,有的时候轻一些。看天。 到也不是不想好好修一修搞一搞,谁出钱呢?农业地区太难了。 不过从这会儿开始江北岸也已经是哈尔滨的地盘了,以后到是肯定会修。 其实这种现象很普遍,到是也没什么可奇怪的,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向来都是剥削吸血者高高在上。 考察调研的路线是省里这边给出来的,田省长亲自陪同。 张铁军也没反对,就跟着出来走走呗,当散心了。 呼兰河呼兰县,松花江北岸,双城拉林河,然后就去五常往尚志走,说是请张铁军去验收一下松江地区的工作成绩。 主打一个越走离江越远。 呼兰河,呼兰县那边算是泛洪区,从呼兰县到江北岸整个那一片都有灾情,不过都在能接受的范围内,也没有人员伤亡。 等到了拉林河,这边也涨水了,不过普遍也就是没脚脖子深,庄稼都没倒。但是你就说这是不是洪水吧?那肯定是。 五常也是拉林河流域,不过这边县城距离河道就有点远了,得有五六公里。拉林河流域的县,镇和乡都不在河边上。 这个好像也是东北地区的一个特点,一般都不会紧挨着河和公路,和关内南方地区不一样。 那边好像就喜欢紧挨着河道或者公路盖房子。 从五常到尚志市要经过牤牛河流域,尚志市有一条蚂蚁河。 都有灾情,但都不严重,对老百姓的生活有困扰但是没造成什么损失那种。 欸,这路线选的,就相当的踏实可靠,即满足了张铁军走访探望了解灾区的情况,又不会涉及到什么严重的问题。 你还挑不出来什么毛病。皆大欢喜。 到了尚志市,差不多也就到点了,大家杀鸡宰鹅与民同乐一番,完美结束流程。 然后就是拉着你在市里这里参观那里考察,今天看工业明天看科技,后天去校园,反正行程肯定是满的,展示的都是好的。 这么一搞就是三天。反正就是磨嘛,把时间消耗掉算,你总不能赖在这不走了吧? 中间张铁军接到了一个电话,湖南安保总队打过来的。 资水,沅水,巫水大爆山洪,冷水江,新化,洪江几座县城被淹了,水面最高达到了二楼。 这个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今年被淹的城市太多了,打电话过来是因为,牺牲了两个安保员。 这也是从红星安保公司建司以来第一次有人员牺牲。 “两个人家里都是什么情况?” “都是农村孩子,有一个结婚了,孩子三岁多,是家里独子,另一个未婚,家里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独子?为什么会安排独子去做危险的工作?” “抢险救灾,这个就很难说了,什么工作不危险什么工作危险?实际上咱们都是跟在正规军后面搞疏散和物资抢运这些,还真就不危险。” “那是什么情况?还一下子两个。” “唉。啧。”电话那边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一个不会游泳的,前面问了他也没吱声,结果就摊上翻船了,另外一个是救他搭里了。” “……” “我有责任,犯了严重错误。”总队长有点低沉:“我打电话是向你汇报一下,还有后续想问问你怎么安排。” “队长撤了吧,你也不用往身上揽,这么粗心还是老老实实做个队员得了。 这两个人……家里的安抚工作你要做好,抚恤工作要切实到位,那个孩子咱们负责给养大吧,养到大学毕业。 另外一个……弟弟妹妹有多大?上学的咱们供,成人的给安排个工作。” 张铁军一听他就是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他做为总队长怎么可能去做这些基础工作嘛,就是下面的队长调查的时候粗心了。 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没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安抚工作,该给的给,该管的管。 “其实这个真怪不到小王,他都急哭了,谁能想到他明明不会游泳非得说自己会呀?再说翻船这事儿那得多小的概率? 本来就很愧疚了,如果因为这个直接把他撤下来,这个打击有点太大了,我怕他再出什么问题。 说实话,我特别看好的一个苗子。” 这话说的到也没什么毛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确实要为自己的话语和行为负责,这个王队长属实是无妄之灾。 张铁军也有点难心。 处理或者不处理感觉都不大对劲儿。 “还是处理一下吧,给大家提个醒,毕竟怎么说也是属于工作疏漏。先去后勤干一段时间,你安抚一下,做好思想工作。” 别以为大老爷就不会咋的,大老爷们受委屈了更容易出事儿,需要开解。 “好吧。”总队长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明白肯定是这么个结果,但是不试试总感觉心里不舒服。 “你把事情总结一下,全公司通报,也给大家都提个醒。太不应该了。” “……通报……没问题,能不能不说名字?毕竟也不是他真犯什么错误了,这不就是跟着吃了个瓜烙吗?” “你说呢?” 第1171章 三大动力路 “今天又拉着你去哪了?”周可丽站在那一边梳头发一边和张铁军闲聊。 “动力区。参观三大动力,松雷商场,看狗街,母亲广场,植物园儿,陵园,哈理工,东林大,黑医大。” 张铁军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的答了一句。 “你还累着啦?”周可丽扭头看了看张铁军。 “要不换你来?旅游都没有这么累的我跟你说,旅游起码还给留点自由活动的时间呢,这就是闷着的头走啊,一步不带停的。” “厕所都不让你上呗?”周可丽就笑。 “……我好像这一天就没上厕所。这么重的体力活动还哪有余力上厕所了?消耗都不够。” “那昨天去哪了?不是说昨天参观厂子吗?” “前天是哈飞东安齿轮,昨天是石化中粮哈啤,这边到处都是厂子,想参观不有的是?” “坐没坐相的。人家连大礼拜都不休息陪着你到处参观到处跑,你还想怎么的?” “欸?”张铁军挣扎着,瞪着眼睛坐了起来:“真事儿哈,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凭什么大礼拜还拽着我到处跑啊?凭啥不让我休息呀?” “人家辛辛苦苦礼拜天都不休陪着你给你演戏,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是,是这么讲的吗?” “那可不,估计人家回家了还得骂呢,耽误人家休息陪媳妇儿,肯定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太讨人嫌了,没事儿就能瞎折腾,好好在京城待着多好。” “那还是我错了呗?” “昂,你以为呢?结果你还不满意。我还不满意呢,说带我们出来玩儿,结果天天是我们三个自己去瞎逛,连你人影儿都搭不着。” “……那又是我错了呗?” “昂,你以为呢?” “我这,就是混了个两头不讨好呗这是?” “可不,两头骂你,你说你是不是自找的?” “你也骂啦?” “骂了咋的?”周可丽双手叉腰居高临下。 张铁军打量了她几眼,抽抽着脸嘴一撇:“你就不能注意点?好歹穿上点呀。” “你那是啥表情?”周可丽瞪大了眼睛:“你啥表情?咋的我恶心着你啦这是?是不是看够了?看腻了是不?不想看了是不?” “不不是,我就是怕你凉着。”张铁军笑起来:“万一凉着肚子怎么办?” 周可丽气乎乎,走到张铁军面前俯视他:“是不是看腻了?” “没有。” “那你看。” “看啥?” “看我。……我打死你我,我和你拼了今天。”周可丽扑了上去。 “救命啊,这有个疯子。” 两个人闹成一团,没一会儿就打了起来。(知道你们不爱看,就不写了) “以后冲了澡别那么赤条条的,肚子得捂上,这边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为啥?我又不冷。不好看哪?” “好看。肚子凉着了容易引起别的问题,女人本来身体就偏寒。” “啥问题?窜稀?我就往你身上窜。” “……你恶不恶心哪你?” “就恶心,恶心死你,让你腻歪我了。” “我什么时候腻歪你了?我表现还不好啊?” “一般吧,不大满意。……你给我再弄弄,还有点想要。” “咋了这是?” “不行啊?”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算,哦哦哦哦,这是到时间了,难怪这几天这么粘人,都恨不得拿胶水把自己粘在张铁军身上似的。 这也算是她们姐妹三个的一个特质吧,反正张铁军在别人身上是没见到过。也可能是经历的还是不够多。 是真的好,那种感觉……你不进去溜达溜达是想象不出来的。就很难用文字表达。 “有点要命啊。”张铁军不禁感叹了一声。女人腰,要命的刀啊。 “你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你像个妖精似的,我这一天光走道了,不累呀?都不知道心疼我。” “那你趴着,咱俩慢慢的。” “……真特么疼人。” “你们不坐车呀?说的像真的似的。” “坐车到厂区,在厂里也坐车呗?你知道那一个厂子有多大不?还有学校。” “你还真在里面从头逛到尾呀?” “学校到是没有,也就是随意看看,厂子里面肯定不行啊,主要的车间什么的不都得去看看。” “嗯。我好不?” “好。” “我好还是她们几个好?” “不一样,别问这个。一来就问一来就问,你下次直接问她们去。” “那能一样吗?又不是没问过,我问的是你的感觉。她们知道你啥感觉呀?说呗,我想听。” “不一样,这东西是个综合感觉,你让我怎么说?” “不综合,就说那里面的事儿,外面的不算。” “你姐最好,你第二吧,柳姐也挺好的。” “然后呢?” “我也没比过呀,这东西本来就是综合的东西你让我拆开说。然后……黄姐吧,她那感觉和你差不多,就是用的多了点儿。 凤姐的要普通一点儿,但是她那个劲儿你们没有。” “没啦?老丫呢?还有你那个于姐姐。” “老丫和于家娟她俩差不多吧,单说的话也没啥,我不知道咋说。” “我看你挺稀罕老丫的呀。” “那是对人,你不说别的不算嘛。” “没劲儿。你去的那为啥叫动力区?” 动力区,位于哈尔滨东南,于五八年建区,名字的来源是区域内的三大动力厂:锅炉厂、电机厂和汽轮机厂。 丝毫不夸张的说,这三个厂子,都是同期国内同类厂中最顶尖的那个,相当的牛逼格拉斯,不管是加工精度还是科技强度全是最顶尖。 就这么说吧,国内搞这三个大项目的厂,基本上都是这哥仨的崽崽,或者是崽崽的崽崽,无一例外。 三家工厂都在动力区的一条大马路上,这条马路叫三大动力路。 这条大马路承载了几代哈尔滨人的美好回忆。 而且作为新中国发电设备制造业的摇篮,它见证了共和国发电设备行业的发展历程,哈尔滨也因此被誉为中国动力之城。 是我国工业发展的重要象征之一。 而围绕着这条马路这三家国家级装备企业,全是大型企业,科研院所和大中专院,是哈尔滨大专学校最集中的地区,也是科研能力最强的地区。 企业三十多家,哈尔滨工业五大集团有四个在这。 除了哈理工,中医药大学和东林大,还有大中型院校十九所,各类科研院所小三十家。 而且动力区不但交通全市最好最方便,还是整个黑龙江省绿化覆盖率最高的区,是环境和空气质量最好的区。相当漂亮。 而全这里人口平均文化构成全省最高,全国第二。 (沈阳第一,长春第三。东北是全国人口文化构成最高的地区,教育普及率也是全国最高) 三大动力厂最先建设的是电机厂。 五零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辽宁做为中国唯一的重工业基地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沈阳做为重工业基地的核心,同时也是战争的总后方,安全压力爆涨,于是,国家决定把沈阳,丹东,抚顺和瓦房店的关键型企业北迁。 于是电机厂落户松江省哈尔滨。当时先后过来的一共二十五个厂,后来六十年代其中大部分又迁去了西南。 电机厂,原名沈阳电工五厂,五零年冬全厂迁到哈尔滨,命名为哈市第五厂。 那个时候的人是真的厉害,有信仰,有决心也有能力,哈市第五厂边生产边建设新厂,新厂未建成产能已经全面恢复甚至还有超越。 冬天啊,机器设备人员全部到达的进候已经十一月份了。 同样在冬天顶风冒雪作业的的还有瓦房店滚珠轴承厂,也就是后来的哈尔滨轴承厂,落户在香坊区五楼库。 五四年,哈尔滨锅炉厂开工建设。 五六年,哈尔滨汽轮机厂主厂房奠基。 说了这么半天,可能很多人还不知道为什么要反复说三大动力,这三家厂有什么不一样?不就是电机和锅炉吗? 同志们,这三家厂子生产的东西放到一起,就是我国发电工业的基础啊,是发电机组,从水电到热电再到核电。 抬头看看你头上的灯泡,低头看看手里的手机,感觉感觉屋里的空调,你就明白它们的作用和贡献了。 就这么说吧,原来全中国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电,来自于这三大工厂,的产品。 不过,后来可能是老了,被它们的孩子们给超越了,就比如四川东方汽轮机厂,四川东方锅炉厂什么的。 三大动力厂从进入零零年代以后,因为种种原因吧,逐渐老去,进入了亏损行列,在零八年前后被进行了整合,成立了哈电集团。 也就是那个时候,动力区也不复存在了,并入了香坊。 不管多么辉煌,终将被历史的车轮辗成尘埃,被掩埋遗忘。 “为什么叫动力呀?因为……有劲儿呗。” “嗯~~~,问你真格的呢。” “那里是生产发电机组设备的,电不就是动力吗?” “哦。我感觉这么慢慢来有点不一样,感觉不一样。舒服。” “……你这思维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跳跃了?这都怎么扯到一起来的?” “那说我姐,我可想听了。” …… 九六年八月十三号,星期二。 阵雨,西北风四到五级。 在缓和了两天之后,雨又下来了,不过居住在哈尔滨城区的人们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同,不就是打把伞嘛,啥也不影响。 哪怕就隔着一条江,哪怕就隔着几公里十几公里,对老百姓来说,那也已经是另外的世界,顶多也就是看新闻的时候哎哟一声。 人和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心和心之间就是天堑。 感同身受,真的只是一句形容词,而且略嫌夸张。 就像坐在张铁军面前,这么黑鸦鸦的一大片干部们,灾情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一组数据,例行公事的签个字的事儿。 那感觉,或者说感受甚至不如掉了二十块。或者,十块? 这还只是一少部分,只有省里和哈尔滨本地的水利单位,下面各地市县张铁军都没去打扰人家。 不管他们怎么对待工作,怎么对待的相关工程建设,但这会儿正是洪水泛滥的时候,是需要他们站在一线的时候。 不管他们当中有多少去了,去做了,或者就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总归还是不去干扰的好。 一切等到风停雨住,洪水消退以后,自有公论。谁也跑不掉。 张铁军不是不想去下面走走看看,就这些人还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也不敢拦。 但是这会儿他不能去。还是那句话,大家都在紧张的抢险工作当中,他现在下去就完全是捣乱,会严重影响到现场的工作。 其实他刚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毕竟还是缺少经验嘛,难免有点莽。 是岳书记把张铁军给拦下来的,和他讲了这里面的关键。 今年黑龙江受灾比较严重的地区,或者说最严重的地区,是大庆市和伊春市南部。 大庆这个地方啊,西边是嫩江,东边是通肯河,中间是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湖,整个市界说句不好听的,有点支离破碎。 大庆,全是大小湖和水道 整个就是一块洼地。不管是从地质角度上,还是从城建角度上,这里都绝对不是一块用来建设城市的好地方。 可是不行啊,没有别的选择,油坑就在这,谁有办法?这就是资源型城市的无奈,不是人造就了城,而资源限制了人。 于是为了守着这块宝地,人只能不断的克服困难和环境和自然各种抗争。 主要是东北这边的地质结构,或者说土质结构也行,就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你打开卫星地图,看看南方的大河大江,再看看东北的大江大河,一看就明白了。 从进了山海关开始,大江大河都是利利整整的河道,你看看东北这边,都是一滩一滩的,一片一片的。 松花江水道 而且越往北这种现象就越严重。 嫩江水道 同样是四五百米宽的河面,到了这边就能至少影响一两公里甚至五六公里范围的土地。 就特别容易漫延冲刷,特别容易形成大片大片的沼泽湿地。 每年到了雨季洪水一下来,那就是四面八方的淌啊,想怎么跑就怎么跑,它就没有个什么规矩。 去哪讲理去? 反正它只管往低的地方冲,而大庆就是这一片最低的地方。 再说伊春。 为什么要说受灾的地方是伊春‘南部’呢? 因为伊春太特么大了。 伊春的区和区(县)之间都得算是长途,要坐火车或者长途客运客车。从市区到嘉荫有两百多公里,到铁力有一百二十多公里。 整座城市都藏在小兴安岭里面,林业资源那是相当丰富,有全国最大的森林工业局,这边下面的区县很多都是政企合一,归森林工业局管理。 而且伊春的风景真的可以说是四季如画,春夏秋冬都是那种你想象不出来的美,是摄影师深爱的梦幻世界。 秋天的伊春 就是太特么冷了,零下四五十度像玩似的,本地人都受不了,都能冻伤。 冬天的伊春 伊春的南部其实就和哈尔滨辖区接壤了,东部是佳木斯,都是年年水灾的重灾区,属于是松花江流域被牵连地区。主要是山洪。 张铁军自己暂时不能去,就安排了下面的人过去,在保证大家生命安全的情况下,拍了几部录像片回来。 他这几天被当地的人带着到处乱转乱看,那边就一直在紧张的拍摄。 今天,张铁军是请了大家过来集体看电影的,让这些坐在办公室养尊处优的大老爷们,看一看就是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看一看他们嘴里笔下的各种优质水利工程现在都是个什么状态。 第1172章 小姐夫 不知道应该用哗哗,还是用轰轰来形容眼前这种浊浪滔天的滚滚洪流和惊涛骇浪。 混浊如泥流一样的洪水肆意张扬,拍打撞击着一切。 一片汪洋。 房屋在一眼看不到边的大水当中若隐若现,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树木,家具还有小动物的尸体。 仿佛天地都在旋转。 哭声喊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一个一个像泥人一样的小战士抿着嘴满脸的污泥都来不及擦,背着扛着在泥泞中一路奔跑着。 “快,快,这边。” “三号段人不够。” “麻袋,麻袋没有了。” “木杆,木杆。” “老百姓还得往后撤,快快快。” “车不要进了,后退,换人扛。” “一号区域再搜一遍,一号区域,这边说人数没对上。” “注意危房,注意危房,要仔细观察周边环境。” “狗,狗,把那条狗带上。” “装不下了。” “继续,会游泳的下水,抓紧船帮不要松手。” “这有孕妇,卫生员,卫生员~~。” “班长,这有个老大爷不走啊。” “扛出来。” “不要往这边走,水下有铁丝。绕,绕一下。”一个小战士站在水里呲了呲牙,经过他双腿的水流里几丝红线转瞬消失。 没有剪辑,就是乱七八糟的拍到哪算哪,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放着。 没有配音,没有音乐也没有滤镜。 山洪,水库,河道,村镇,城市,淹没的房子,消失的田地,仓惶的人,惊惧的孩子,麻木的老人,找到主人开心的狗,哭声喊声水声风声。 整整三个半小时。 画面终止,灯光亮起。 张铁军松开被周可丽和周可心一左一右紧握着手,站起来扯了扯衣襟,迈步上了台。 砰砰,他敲了敲麦克风:“录像带的时长有限,也受机器设备的限制,还要考虑现场的安全和不能给抗险救灾的同志们捣乱。 两天半的时间,就拍了这么接近三个多小时,非专业人员实地拍摄,有点乱。 前面是大庆市以及周边乡镇,后面是伊春市南部和木兰通河方正依兰四县,到佳木斯一带。 我昨天叫人连夜加班整理了一下,别的都不说,就这三个半小时乱七八糟的片子当中,涉及到的水利工程抗洪项目一共有小两百个。 其中,近三年报建报修的工程项目一百三十六个半。那半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加固延长。 这一百三十六个半工程项目当中,国家级,省级一共是四十七个,其他都是市区县各级水利部门的成绩。 在座都是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的相关人员,那咱们就说说这两块。……省级项目十一个,市级项目,算上松江地区一共是四十多个,四十二。 下面区县有五十三处。 这只是最近这三年的,前面的都没有算进来,其实这个应该至少往前推十年,不过十年前的东西可能和在座的各位关系不大,就不说了。 一百零六。一百零六个水利工程和抗洪项目,一共花费了四亿两千六百六十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七块五毛八分。 通过实地查看,这一百零六个工程项目,在这场正在发生的洪灾当中,能正常发挥作用的,高达三十七个。 占比足足有百分之三十五。而在这三十七个项目里面,有二十多个是在过去的老设施老工程的基础上进行的修缮加固。 我看了一下,在这三年当中,全省一共进行的水利防洪建设项目有三千多个,三千三百七十九个,国家级十六个,省级四百四十。 剩下两千九百二十三个工程项目,都是各市各区各县,我们这些兢兢业业不辞劳苦奋斗在岗位上的优秀干部们呕心沥血的工作成绩。 那么,如果把全省所有的这三千三百多个工程项目全部算进来,在这场正在发生当中的洪涝面前,发挥作用的能有多少呢? 这个占比是会高于百分之三十五,还是会拉低? 各位,各位水利部门的领导们,各位抗洪抢险单位的干部们,谁能站出来给我一个答案? 各位每天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各种报表账目做的一丝不苟,各种数据靓丽华丽,各种报告深彻感人。 今年从七月中旬开始出现水情,到现在也有一个月时间了,嫩江松花江,通肯河,呼兰河,乌裕尔等等,小兴安岭地区,几十个市县都在闹水。 各位,亲自下去实地去看过的人,有多少? 从七月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人,有多少? 在灾情险情面前仍然不紧不慢打着你的官威算计着自己那点得失的人,有多少? 看到录像里那些冲在第一线冲在危险当中的人了吗? 十八九岁,二十几岁,一个月拿着三十几四十块钱的津贴,干着狗都不干的活儿。那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宝儿? 各位心里有过触动吗? 你们编着报告算着小账填写数据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点点羞愧吗?” 张铁军的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慢慢扫过,突然之间就感觉有些烦燥,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散会吧。 不想在说什么了,你们的年纪比我大。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一直到本次灾情结束,所以也不用算计着怎么安排我的行程了。 多说一句,这段时间欢迎坦白自首,也欢迎实名举报。 散了吧。” 张铁军摇摇头叹了口气,甩手从舞台侧门走了出去。 这边李树生他们几个护着周可丽周可心李美欣三个赶紧跟了过去,从会场出来。 会场里足足安静了有好几分钟,然后就突然炸了锅一样喧嚣起来。 有人交头结耳的议论,有人皱眉思考,有人看着侧门发愣,也有人咬牙切齿大汗淋漓。一片混乱。不少人拿出手机拨打。 张铁军其实准备了不少话,但是突然的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天空飘着小雨,雨滴打湿了空气。感觉就像是这个世界在哭。 花花草草在冷雨凄风中没精打采的样子像极了掉进水池的猫,树木到是青翠,洗尽了灰尘,润饱了的身体黑的相当真实。 地面也已经被水给泡透了,黑成一片,到是显得尤其的干净,一汪一汪的积水在拼命的向经过的人痛述,痛诉这个花了大价钱的工程。 张铁军从会堂出来也没打伞,顺着树下的甬路向住着的小别墅走过去了。 “真生气了这是。”跟在后面的周可丽扁了扁嘴。 “我还真没怎么见过铁军生气呢。”李美欣说:“感觉他好像一直挺大气的。” 周可心斜了李美欣一眼:“有人是不是忘了当年的那个冬天,某人因为她把人家给发配了。” “啥呀?”周可丽没听明白。 “那他也没生气呀,事是那么个事儿,但是他没发火,一直乐呵呵的。”李美欣说:“我说的是生气,发火。” 周可心瘪了瘪嘴。张铁军就和她发过火,训过她好些回。 “啥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呢?”周可丽追问。 “你怎么不知道?”李美欣瞪了周可丽一眼:“还非得从我嘴里听出来我和你家爷们怎么的了你才满意呗? 我也想啊。要不,你帮我劝劝他?” “你滚,你怎么不死去?”周可丽伸手去掐李美欣:“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用我帮忙不?” “别闹,”周可心嫌弃的把她俩扯开:“伞本来就小,那你俩别打了。” 李树生跟在后面当啥也没听见。又不是没有伞,这姐仨非得挤一把谁有办法? 回到别墅。 张铁军脱下外套交给服务人员去洗熨,换了鞋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李树生和安保员住在一楼,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周可丽周可心和李美欣跑去客厅看电视,周可丽让服务人员给煮点姜枣汤,放一点冰糖。 杨雪和沈洪兴听到张铁军回来了,过来汇报工作,把需要张铁军过目或者签字的文件抱过来让他处理。 “以后张姐就不回来了是不?”杨雪问张铁军:“她是不是就定在那边了?” “她的性格做会所比较合适。”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可没说她不能回来了哈,你可别给我乱传话。” 这话要是传到张红燕耳朵里,就她那性子,非得回来闹他不可。 这个闹不是歇斯底里,要说起来就更像是撒娇,张铁军是实在有点承受不起,还是别给这个机会好一点儿。 张红燕打他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杨雪扯了扯嘴角,把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这是补上来的助理和秘书,助理是两个,陆晨,遂宁人,二十四岁,川外毕业。 这个是万向军,克拉玛依人,二十六岁,毕业于南充石油学院。 秘书叫龙灵雨,是蒋哥老家的,二十二岁,比你还小。” 杨雪简单介绍了一下,张铁军接过文件看几个人的详细资料还有政审材料。 杨雪看了看张铁军:“助理补了两个过来,是沈哥和刘姐都要下去了吗?”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秘书两个人够了,助理这边以后还会增加。不过好像沈洪兴确实也应该动一动了。 刘姐平时你们聊天的时候说没说过这方面的事儿?她想不想下去?” “没。”杨雪摇摇头:“这些事怎么可能聊天说嘛,就算是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和别人说呀。”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张铁军不理解,撇了撇嘴:“你们女的一天到晚的,太复杂了,搞不明白。 我这又不是什么制度森严的地方,工作肯定是要开开心心的嘛,有什么想法就说呗。不能说?” “到也不是不能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哎呀,你非得问这些干什么嘛?烦人。反正我哪也不去。” 三个人的个人和家庭情况都是明明白白的,政审也通过了。 张铁军把文件夹还给杨雪:“那就通知入职吧,需不需要搞个实习期?算了吧,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实在不行了再说。” “那让他们马上过这边来报道?” “行,来吧。”张铁军点点头:“让这个龙灵雨和万向军过来,让陆晨去找刘姐报道,让刘姐带一段时间。” “真打算让刘姐下去啦?” “嗯,这几年刘姐也是挺累的,”张铁军点了点头:“让她去申城负责一段时间吧,当散心了,看看能不能直接找个对象。” “你都不用问问刘姐呀?我感觉她不一定能想去申城。再说我都没感觉申城有啥好的。” “那你感觉她能想去哪?主要咱们在山东也没啥大点的项目啊。” “怎么没有?”杨雪奇怪的看了看张铁军:“你让蒋哥回去干啥你自己都忘啦?你不是说让蒋哥他爸弄什么铸造什么厂的嘛。 那项目还小?再说蒋哥又不懂这些,也没那个时间,他爸以前就是个老工人能把厂子办好?”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想了想:“我还真不是打算搞什么大项目,我就是给蒋哥他爸指了个道,我原来的想法是他能干多大算多大。” “那何必呢?”杨雪说:“反正咱们也是需要,蒋哥他爸技术行的话就管技术呗,这边不如就让刘姐回去张罗。 缸套和液压件这一块都是必需品,又不怕产的多,再说那边我感觉发动机这一块也是可以的。” 张铁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你感觉好吗?和蒋哥说让他爸爸拉人干,这又变成咱们自己干让蒋伯伯来打工了,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蒋哥还不是在这上班?咱们福利待遇那么好,还能委屈了他呀?” 张铁军慢慢点了点头:“到是也行。那你和刘姐先聊聊?看看她自己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也感觉行的话那就这么办。 不只是缸套厂和液压件,在那边直接上个发动机厂也行,搞柴油机。 还有就是在那边山区搞搞林业和畜牧也是可以的。” “行,我和刘姐说。”杨雪点头答应下来:“感觉刘姐现在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最累的,也该她轻快轻快了。” “你这么说的话,把沈洪兴放在哪里?” 杨雪就笑:“他是大老爷们嘛,和俺们女的比啥?那你为什么不让这个万向军去帮他?” “你也说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能累哪去?等这个龙灵雨过来你带一带。” 杨雪撇嘴:“说的好像我不带有人带似的,我们秘书咋的了?” “行吧行吧,先这样。等后面如果真需要添人咱们再添,滚蛋滚蛋。” “哼。”杨雪翻了张铁军一眼,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张铁军看着房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几下,琢磨着沈洪兴。 其实他是打算把沈洪兴放下去的,但是他手里的工作还真不是说随便弄个人回来就能接手。算了,等长安宫建成了再说吧。 至于在山东搞缸套厂,液压件或者干脆搞柴油机这些,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让刘桂兰自己琢磨去吧。 刘桂兰的老家就是鲁南的,离着临沂也不远。 算了算了,不想了,看文件。 其实这会儿应该给秦哥加两个助手,不过这边是正规编制嘛,接触的东西很多都涉密,就有点不大好操作。 “铁军。”周可丽像个小偷似的推开一点点门缝往屋里瞄,小声喊了一句。 “你这是干什么?” “嘿嘿,我怕你屋里有人耽误你事儿呗。”周可丽钻进来:“想我没?” 张铁军瞪着大眼睛看了看周可丽:“想你没?咱俩一共刚分开几分钟?” “这和几分钟有啥关系?那我咋想你了呢?” “有事儿就说。” “哼。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我这几天能怀上不?” “你琢磨这个干什么?” “就忽然间就想起来了呗,不行啊?” “不用想这些,来了就来了不来就不来,咱们顺其自然,行不?那个又不是说非得这几天才行。”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周可丽可怜巴巴的看着张铁军。 “不用想,你肯定能生一个水灵灵活蹦乱跳的大丫头,我保证。行不行?你越乱想越不对劲儿。” 这事儿真没有办法劝解。 人心这个东西说起来又复杂又不受个人控制,也控制不了,你越是担心越是不想去想的事儿,它就非得给你捋出来摆在最前面。 张铁军明白周可丽在想什么,也知道她的心里压力大,但是能咋弄?这玩艺儿也不兴替的。 拉过来抱在怀里亲亲贴贴,这也就是他能给的最大的安慰了。 “听不听话?” “听。” “那你相信不相信我?” “我想信。” “打你屁股。是必须得信,我这么厉害你不知道啊?我出过错吗?” “那这是生孩子,又不是别的事儿。” “生孩子也一样,我说是女儿就肯定是女儿,这点小事儿我还做不了主可完了。” 周可丽歪着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张铁军:“你说真的呀?” “昂,真金那么真,你当我开玩笑啊?没有,我说是就是,真的。” “为啥?”周可丽心里就轻松了不少,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晃。 “因为我厉害呗,我厉害不?”两个人亲了一个,周可丽趴到张铁军肩膀上哼哼:“厉害。就能撩我。” “不是吧你?”张铁军哭笑不得:“就这么的,老实点儿,我得把这些文件看出来。” “嗯,就这么的。” 就这么抱着媳妇儿批阅文件,一边轻轻晃一边看,不知不觉的,周可丽就这么睡着了,还睡的热乎乎香喷喷的,在他耳边打着猫呼。 张铁军想了想,这几天也不缺觉啊,都是睡饱了的。 再想想她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不会是真怀上了吧?这个状态可是有点像啊。 忽然间周可丽心里的那种压力就这么硬生生的转移了过来,一下子就把张铁军的大脑给占满了。 别看他和周可丽说的那么自信加肯定,但是生孩子这玩艺儿哪有个准儿?那能是根据谁的意志力就能转移的吗? 这就是个盲盒,对谁都一样。 要说不怕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唉,那又能怎么样呢?反正,也不是养不起,两手准备呗。 等把秦哥这边的文件处理完,张铁军呲牙咧嘴的抱着周可丽轻轻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把她送回了卧室。 “我姐睡啦?”周可心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站在门口往里看。 “嗯,睡了一会儿了。”张铁军给周可丽盖上薄被,轻手轻脚的出来,关好门:“干啥?”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啦?我半天没看着我姐了。” “李美欣儿呢?” “客厅,也睡呢,呼呼的。” “下雨天确实适合睡觉,你怎么不睡一会儿?” “睡不着,我可没有这个习惯,再说这会儿睡了晚上还睡不睡了?那可得了。” 两个人去客厅看了一眼李美欣儿,蜷在沙发上就一小坨儿,身上搭着周可心给盖的毯子。 张铁军回到书房,周可心也跟了过来,站在一边看他批文件:“这些我能看吧?” “能,政府那边的我都处理完了,这些是公司的,出去不说就行。” “我又不傻。”周可丽迈步走到张铁军侧面,就这么靠到他身上。 “你好好坐下不行?” “不,想这么的。不行啊?坐侧面看费劲。” “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 “你是我小姐夫我怕啥?” “姐夫就姐夫,小姐夫是啥意思?” “你比我小呗,还给我当姐夫。臭不要脸。” “你就比我大了不到一个月,那能算吗?” “那咋就不算?大一天也是大,以后叫姐听见没?” “这话你和你姐说吧。” “切,装象。” “你现在就没有几个能看得上眼的人哪?也到年纪了,好好处个对象吧。” “看不上,一个一个不是幼稚就是装逼犯,一举一动的瞅着都烦的慌。” “不至于吧?” “真事儿,不信你问李美欣。学校的那些男老师……我都没法说,反正我俩都看不上,小气巴拉的还净事儿,酸叽叽的。” 这话其实张铁军理解。 这辈子他是没怎么接触老师这个行业,但是上辈子接触的多呀,从幼儿园小学到高中大学,从主科到副科。 该说不说,这个行业的人确实有一点儿那个劲儿。 主要就是做老师的社会面有点窄,每天又要应付那么多学生,天长日久的就形成了一种呃,比较独特的风格。 反正吧,有些行业一听客户是老师,心里就得咯噔一下。一个老师,一个警察,在不少行业内部都有那么点偏见。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有点犯愁。 这两个人将来可怎么弄哦,这对象确实也是不那么好找了。还不止她俩,杨雪,张红燕这些家伙都差不多。 简单来说就是她们的眼光和思维都已经有点脱离群众了,很难再去往下适应。 正琢磨呢,就听周可心问了一句。 “我姐说没说过你嘴长的特别好看?” 这话张铁军熟啊,上辈子她就特别喜欢张铁军的嘴型,或者说嘴唇。特别喜欢那种。张铁军就一愣神儿。 温热糯湿带着香风就亲了上来。 果然很周可心。她就是这么个性子,冲动还任性,什么事想干就干了,完全不考虑的别的。 好在她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亲了会儿她自己满足了,站起来就跑:“我去找李美欣啦啊。” 张铁军摸了摸嘴巴,看着周可心像只兔子一样跑出去没影了。 知道早晚就有这么一天,不过真格的发生了,心里还有点怪怪的。 到不是说他有什么想法,是两辈子的事儿掺杂到一起的那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算了,爱特么咋的咋的吧。 丈母娘啊,你可得看清楚噢,我也是受害者,都是她们趁我不备强迫我的。 第1173章 出太阳了 周可丽还真是怀上了,要不就说女人的第六感灵呢。 刚怀上,估计再早几天试纸都检查不出来。 “你东西挺全哪,这玩艺儿你都有?”张铁军站在厕所门口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可丽。这个确实就挺那啥的,谁身上会带着这东西呀? 再说这个时候连个药房都没有呢,张铁军都不知道这玩艺儿去哪买去。 九六年药房这东西在南方不少省份已经开始了,还是连锁的,但是在北方就还比较稀有,还是属于比较少见的生意。 好像是九八年前后,就挺突然的,噗啦一下子就遍地都是了。刚开始都是以卖保健品这些东西为主。 “咋的?不行啊?”周可丽拿着两道杠在那看,举起来看低着头看侧着头看。 “你从哪弄来的?” “废话,你说我从哪弄的?你自己开那么大个医院自己不知道啊?我让我姐给我拿的。” “哎呀~,这家伙,两道杠一挎,这脾气就上来了是吧?” “那可不,谁不听话就让老师揍他。”周可丽上学的时候还真当过中队长,也是一个小小告状王,小报告打的嗖嗖的那种。 张铁军小学混了六年,最后才在六年级混了个一道杠,主要是因为班级劳动积极肯干,把老师都给干不好意思了。 一直到上了初中,高光期来了。可惜不给戴杠杠了。 小学的班主任往往都喜欢用厉害的小丫头当班长,到了中学就不一样了,班干部基本上就都是男生了。 “你也不厉害呀,为啥叫你当班长?” “我妈厉害不就行了。我姐也厉害。” “……这个还走后门?” “你才走后门呢。” “我可没有啊,别冤枉我,我走没走后门你不知道啊?” “……臭流氓,臭不要脸你,死变态。” “停。我怎么了就变态了?毛病啊?” “你,你你你想弄我那,你变态。” “什么我就想弄这弄那了?话都是你说的好不好?”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又不傻,我听不出来呀我?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啥粑粑。”周可丽捂着屁股落荒而逃:“变态。呸。” “不是,你这弄的,你还能跑哪去?”张铁军跟着出来,周可丽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你不准上来。” “那我去哪?不让我睡觉了呀?” “反正不许上来,你,你太危险了,我害怕。” “你还演上瘾了是吧?” “嘿嘿。”周可丽傻笑:“你就说你打没打过那个主意吧,我早就发现了告诉你。” “你发现啥了?”张铁军把傻媳妇儿蛹抱过来横在腿上。 周可丽把自己裹的紧紧的,躺着还好,这一被抱起来难免姿势就变了,裹在被子里的双手就变得难受起来:“你,手,手~。” “啥手?” 周可丽像个大虫似的鼓涌:“手放出来呀。难受了。” 张铁军就把被子一层一层扒开:“你是怎么嗖的一下就把自己裹的这么紧实的?这裹了多少层啊这是?” “厉害不?”两条胳膊被放出来的周可丽一下子就舒服了,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小时候我姐一要动手我就这么的,她就打不着我了。” “……就硬练出来的呗?” “她咯叽我,完了还没轻没重的怎么喊也不停。不吓人哪?” “你怕咯叽呀?”张铁军往周可丽身上瞄了瞄,手在空中抓了几下。 “啊~~~↗,”周可丽一哆嗦:“张铁军,你要是敢咯叽我……我就打肚子。使劲儿打。” 张铁军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周可丽:“太狠了吧?有这么可怕吗?连人质都用上了。” “你说你不咯叽我。” “不咯叽你,本来我也没想咯叽你,你看过我咯叽过谁吗?” “算数不?” “算数,你不舒服我肯定不会。”张铁军把媳妇抱起来亲了亲,在她脖子上吸了一口。喷香。 “你不喜欢的事儿我也不干,咱俩好好的。”周可丽感受到了自家爷们的爱意,美滋滋的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赏了一口:“那,还能来了不?” “……你是怎么跳的这么宽的?” “问问嘛,我又不懂。能吧?老丫那会儿你都弄了的。” “她那个能一样吗?她是个怪物。” “那能不?” “……能,小心一点就行了,主要还是看你的状态。总不能硬来吧?” “那不硬怎么来?” “……咱俩到底谁是流氓啊?以后说话能要点脸不?” “不要了,要它嘎哈?好受了算。”周可丽费力巴拉的从被卷里把自己扒拉出来:“来,还等啥?白担心了。” “你可别得意哈,还是要老实点儿,动作什么的都收着点儿,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我知道,我也算有经验的好不好?都陪了三个了。四人,还有我姐。不对……你说,我姐现在这个和你有啥关系不?” “没有。你也不看看我那会儿在哪。” “哦,对。那就好,要不介等长大点像你可完了。……来呀。” …… 十五号到二十号,雨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六天五夜,好消息是越来越小,间歇的时间越来越长。感觉就是老天爷有点后力不继了。 天感觉也在一天比一天变高,浓厚压抑的乌云颜色渐渐淡化,变得缥渺柔和起来。 二十一号,出太阳了。 久别的阳光再一次照耀大地,给整座城市罩上了一层光辉,阴翳退散,温暖回归,就连依然四五级的西风都感觉有点可爱起来了。 就在转眼之间,整个哈尔滨的大街小巷上就已经挤满了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人们笑着聊着,要把这些天的压抑尽数的释放。 实话实说,感觉上其实并不舒服。 连月带来的阴冷潮湿还并没有消散,被日光一烘变得很有些粘腻潮涩,感觉连人带物都要长毛了似的。 但显然这一点不舒服并不能压抑得住人们对户外,对阳光的向往。 洪涝区的人们也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是受灾的农民还是救灾的人们,都从内心发出了呐喊一样的欢呼。 虽然洪水还在横流,虽然险情还没有结束,但是已经看到了希望。 只要太阳出来,洪水的消退就会加速,这是大自然的规律。 最主要的是,晴天和阳光给抗灾救险的行动带来了便利,方方面面的行动和布置都在明显提速。 “你还是再等等。” 岳书记一脸的无耐:“再等一等,好吧?好不容易雨停了,现在各地都在做最后的突击,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合适让你下去。 等一等,再等一等,也不差这么几天,对不对?到时候我陪你下去,不要急。再说你这边不是还有事情嘛。” “这边的事情又不用我亲自去做,我也不会去危险的地方,就是想去现场当面慰问一下官兵们。” “你现在去就是在添乱,谁有那个时间还得应付你?正是关键的时候。别看天是晴了,谁知道能晴几天?后面还会不会下?” 张铁军也知道这个样子,但是他是真的想去现场看一看,去亲眼见证一下那些英雄军人。 “算了算了,”张铁军摆了摆手:“行吧,我不去了,等到洪水退了再说。那……就开始算账吧,从下往上清算。” 岳书记看了看张铁军:“你打算把情况控制在什么地步?” “我为什么要控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爪子的准备,我为什么要控制?我不把这些垃圾全部枪毙就已经是留手了,难道还给他们换个地方继续?” “不控制?” “没什么可控制的,想告我的就去告,哪怕涉及到部里涉及到防洪办去也是一样。我不怕担责任。您还是考虑一下人事。” 这一下肯定又是需要添补不少位置,够几级组织部忙一阵子了。 唉。岳书记叹了口气,想了想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的心态和想法,和年轻人的区别还是挺大的,考虑的方向也不一样,总感觉治病救人才是正路,都不容易,应该给机会。 “我这段时间事情也是比较多的,”想了想,岳书记说:“我让小后代表我吧,有事情你就交待他,也能给你提点建议。” “谁呀?”张铁军以为岳书记会打发余秘书长过来,没想到是另外一个人。 “省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常务副主任,是这方面的专家,也是刚从一线回来的,对前面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抗洪防涝,抢险救灾等等这些叫法,其实都是不正确的,官方名字就是防汛抗旱总指挥部,这是成立于五零年的专门负责洪涝以及干旱等自然灾害的部门。 九五年以前,这个部门由国院委员担任总指挥,由水利部长和国院副秘书长担任副总指挥。从九五年起,总指挥改由副总担任。 各个省市依例也都建有防汛抗旱指挥部,也就是老百姓嘴里的抗洪抢险办公室(曾用名),属于政府常设机构,和当地政府平级。 这个指挥部的成员是各级政府所有组成部门和驻军。 “哦。姓后啊?前后的后还是厚薄的厚?这个姓可不多见。” “后,前后的后,后国新,我让他过来找你报到。……你呀,我还是要多说一句,我不反对你强硬,但强硬也要有度,要懂抓大放小。” 张铁军点了点头,笑着冲岳书记拱了拱手:“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变态,只要问题不重我也不会揪着不放。” “我信你个小鬼头。你前几个月这一出啊,已经碰到了不少的麻筋儿,心里有点数吧。” 这个张铁军肯定是心里有数的,这一杠子掀翻太多人,谁还没有个资源背景的?总会有那么一小撮人是不顾事实的,反正你动了他的人他就感觉你不对。 事实上这样的人还真不能说少。 他们感觉自己面子比法大,他的人不管做了什么事犯了什么错那也只能由他来处理,谁碰了他的人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关键是他自己也不管哪,指望他处理那得等到他死。这种事儿正经不少。 岳书记安抚好张铁军就走了,他现在确实也是忙,有很多事情需要去了解去安排。 很快,后主任就到了宾馆,找张铁军报到。 后姓还是比较少见的,这个姓氏有三个来源,一个是河南地界的後,一个是山东地界的郈,还有一个来自藏区。 这三个来源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後是伏羲和共工之后,就是后羿他们家,郈是鲁孝公公子巩的后人,藏区的后是明代皇家赐姓。其实还有厚,厚、觜、垕都是郈的不同写法。 后来,汉字简化了以后,大家就都写成了后,慢慢的也就混到了一起,不分彼此了,后和厚也成为了两个罕见姓氏。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咱们的姓氏可以说是无所不包,姓啥的都有,前后左右上下东南西北中仙神鬼这些都是姓。 很多姓相互之间都是有关连的,有些是一个祖宗。像厚和郈,上,官和上官,闯和门,马,张和弓,弓长。 这玩艺儿起码能写个百万字。 “张委员,我是小后。” “可别这么说,你还是叫我铁军吧,你这整的太客气了就有点吓人了。” 其实这么打招呼算是政府单位里面的一种潜规则,和年纪无关,上管下都可以叫小什么小什么,主要是张铁军这年纪太小了,就不大合适。 后主任话一出口也反应过来有点不大合适了,张铁军这么一说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请坐,找你过来主要是麻烦你给我说一下下面的情况,我有点急,但是岳书记不让我去,怕我给现场添乱。” 其实主要是担心他的安全问题,年轻人嘛,容易冲动,万一遇到什么情况冲上去出点事儿那可就完犊子了,谁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而且这种事儿都不用想,只要出现就会发生,张铁军自己也清楚。 和他同一层次的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发生什么情况也只能指挥,等结果,他能行吗?看到人在水里挣扎他肯定会跳下去。 后主任点着烟抽了一口,把烟在嘴里嚼了嚼才吐出来,叹了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给张铁军讲了一下现在的洪涝情况。 做为省防汛抗旱指挥部常务主任,他是冲在第一线的,各地市区县的泛洪区他都要到,这一个多月可以说一直在奔波。 没有办法,总指挥和副总指挥们人家都是兼职,只有他一个是专职,副厅,他不跑谁跑。 “咱们的洪头在嫩江,”后主任说:“嫩江县那边是最早涨水的地方,我在涨水之前就蹲在那边儿了。 嫩江的水来自大兴安岭区,甘河,那都里,科洛河,罕诺河,南翁河,这是几条主要的支流,小的连名字都没有。 你也知道那边全是大山,地形特别复杂,咱们嫩江正好就在山口上,十几条河的水一下来全在这里了,然后顺流直下。 从嫩江到五大连池,从嫩江到齐齐哈尔, 大庆正好就处在五大连池,齐齐哈尔和绥化的中间,是整个那一片最洼的地方,周边全是河,湖,水库,年年淹。 人家出水的兴安岭区地广人稀啥事儿没有,咱们这接水的地方一片汪洋。去哪说理去?” 兴安岭区,就是大兴安岭区,是黑龙江省直辖的一个地级区,区府在加各达奇,主要是进行林业工作。 大兴安岭区下辖四区两县加一个县级市,不过,松岭区和区府所在的加各达奇区吧,地权是人家内蒙的。 辖区里除了漠河北极村全是各种保护区,河流密布。 每到雨季,山里的大小河流就会汇集成山洪倾泻而出涌入嫩江,扑向松嫩平原。而大庆这个倒霉孩子就在松嫩平原的中间。 而到了吉林的白城松原一线,地势又成了北低南高,嫩江到了这一片儿只能向东向北迂回,穿过哈尔滨往东北去佳木斯。 整个平原里面的水都要往东北去,可通道在两山中间有些狭窄,嫩江水势下来到了白城松原这边就只能往回反涌,向平原中部扩散。 而处在狭窄水道里面的木兰,通河,方正,依兰,汤原五个县,难免也就成为了大庆之后灾情比较严重的几个地方。 等过了佳木斯,地形陡然开阔,这边一直到边境是三江平原,再往前不远就到了黑龙江。 后主任对业务的熟悉程度让张铁军心情好了起来,这是个实干者,确实是用了心思花了力气的,一笔一划娓娓道来,丝毫没有滞涩感。 水利工程,防洪设施,布点安排,队伍分配,重点要点,地方和部队的配合,险情物损和农业情况,包括救援物资的各种数据了如指掌。 而且听得出来他确实是深入了一线的,不是那种浅浅的接触以后乱吹牛逼。 “你感觉在救援设备和物资这方面还有多大的缺口?” “就现在的情况来说,救援设备和物资这一块其实已经不用考虑了,最难的已经算是过去了,缺也缺不哪去。 现在的问题是灾后重建这一块,城市基本功能的恢复,受灾老百姓生活上的援助还有农业损失的问题。 不少地方今年怕是要绝收了,这一部分人怎么活,怎么过这一个冬天。” 黑龙江省这边的冬天是全国最早的地区,比同样位于东北的辽东和吉林还要早一段时间,寒冷期起码要长一两个月。 后主任叹了口长气,摇了摇头:“今年的水情比前几年都要大,破坏力也更强,按照省里的安排来看……差的多呀。 我报告已经递上去了,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省里市里能拿出来的东西也是有限。不大好说。” “往年都是怎么安排?” “往年没这么重,损失也没这么多,大家对付对付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今年一些粮食要绝收,不少地方房子也毁了,这就是一大笔。” “那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你们怎么解决?” “也没什么办法。”后主任咔咔抓了几把头皮:“有啥办法?物资和款项就那么多,再要也没有了,到是可以号召捐款……有限,能做的有限。”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个到是不急,得等洪水彻底退了以后才能统计出来具体的数据:“你和我说说水利工程这一块吧。” 后主任看了看张铁军。 “水利工程,防洪工程,我要听详细的,具体的,真实的。现在东西就摆在那里,水一退什么都清清楚楚。” 其实张铁军手里早就有真实详细的资料了,包括谁主持的,谁承包的,怎么承包的,工期,具体责任人等等。 安保公司从三年前就开始调查收集相关的材料资料了,这些年一直是盯着的。 不过,这事儿不能说,所以还是需要从这边来获得数据和资料才行。 主要是这种事儿有点犯忌讳,你凭什么监视调查?你要干什么?那你还调查什么了?那个时候安保公司可还是没有这个权力呢。 现在就算是有了这个权力,那也绝对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 后主任又开始挠头,有点迟疑。 “前两个月长江流域的事儿你应该听说了吧?我这次过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情况就摆在那里,等水一退什么都清清楚楚。” “不是,”后主任讪笑了一下:“主要是我,”他抿了抿嘴,咬了咬唇肉,狠狠的抽了两口烟:“这事儿可不小,我怕我扛不住。心里话。” “你扛什么?谁也不用扛,谁也逃不脱,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该奖励奖励,该处罚处罚。你做这个工作应该心里有数,你希望还这么下去?” “那肯定不是,怎么可能,我巴不得这边方方面面都能较上真格的,都能落实到位,到不是说我工作能省多少劲儿,是大伙能少受点损失。” “放心吧,等水一退就开始重建重修,这一次不用地方上插手,由国家进行统筹统一施工,争取能一次性解决主要问题。” 后主任做为一个省的水利问题大管家,对这事儿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能达到什么力度。 一听张铁军这话,他眼睛就亮了。是真亮了。 “动真格的吗?是修补还是重建?能建到什么地步?” “全流域的干流,水库,湖泊都要搞,城市和农业地区都会搞,争取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要说百分百那谁也不敢说,也不可能。 “那可真就太好了,”后主任搓了搓手,有点高兴:“那可得不少钱,不是小数啊,再一个就是建筑方这个谁来控制?” “我。”张铁军拿了根烟叼在嘴里点着,眯了眯眼睛:“从头到尾都会由我来负责,我是军人,不懂也不用懂地方上那一套。” “施工方呢?” “各大工程局和武警水电部队。” “好。”后主任拍了下巴掌,脸色有点胀红:“要是能守得住,那肯定就没什么问题了,能解决大问题。太好了。” “那,你现在能和我说说这些情况了吧?你肯定是心里有数。” 后主任舔了舔嘴唇,做了个深呼吸:“行,我就和你说说,这些年我也是憋的怪难受的,但是没有办法。 实话实说,我能坐上这个位置,不是说我有多大能耐,就是因为这个活儿人家不想干,总得有个能下去跑腿的。” 他苦笑了一下:“总得有个懂行的,听摆弄的,我正好满足这个条件。” 第1174章 万向军,龙灵雨 在好不容易才到来的晴天里,在隔了许久才露出来的温暖阳光之下,有那么一部分人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比三九天都凉。 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底。 今年的这一次百年不遇的洪水终于算是过去了,河水又回到了河道里,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留下来一地的狼藉。 太阳特别耀眼,老天爷在装傻,好像这满街的稀泥、满目的狼藉不是他干的。 全国各地陆续都有报告过来,张铁军翻阅了一下,都是汇报总体情况和物资消耗使用明细的。 对于物资的消耗张铁军并不在意,再说还有审计那边监管着,他主要是看一看灾情对本地的影响,造成的损失,还有人员伤亡情况。 湖南牺牲的那两个安保员属于是意外,毕竟也不是什么填堰堵坝极端险情,不过负伤是避免不了的,两个月下来负伤的人员已经接近五千人。 这个负伤是指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的,伤口需要缝合的,擦点皮碰个口子撞个包那种都不算。 这个数字总体来说,不算很大,完全在张铁军的预想之内,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好不少。 地方上的损失这一块安保公司并没有进行统计,所以也没有太具体的数字,就是在报告当中偶尔提那么几句。 但就算是这样,张铁军估算了一下,几十个亿应该是不会多只会少。 这么一想,这一场涉及了二十多个省份的大洪水,造成的总损失怎么也得有个上千亿。这还不包括土地绝收那一部分。 绝收这一块基本上是不会有人去统计的,也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大概填个数,这个数字不能高,会显得地方不力,可也不能太低,会影响拨款。 也是挺难心的。主要是这一部分不用管,大家心里都有数,农民们自己会想到办法的。 到是城里这边,所有的损失都会进行精心的计算统计,也不怕数字大,越惨拨款越多,正好给家里换个大彩电。 随着报告上来的还有一些照片,灾前,灾中,灾后都有,有几张县城的灾后大街上的垃圾杂物里面还有彩电和洗衣机,灶具,自行车。 据说是县城的供销社被洪水给扫了,水势有二楼那么高,把一楼的商品全给卷了出来。这样的事儿还不少,几百个县城肯定是有的。 好些人都跑到大街上,跑到河边去捡东西,去打捞,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了,各地的防疫人员都在进行喷洒消毒。 被洪水带走的还不只是这些,还有各地的粮油储备。这个各地都有详细的汇报,数字很大,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毁于洪水。 这个已经无从核查,不过大抵上应该不全是。 具体损失数字是个虚数,具体的死亡人数也是个迷,都知道死了不少人,但没有人去统计。 需要担责任的地方大家都小心的绕开,尽量模糊化,不需要担责任的地方那写的要多详实有多详实,数据极其夸张。 安保公司毕竟人数上规模上都不大,也只能负责一块区域的有限工作,所以也没有这些方面的统计。完全顾不过来。 而且这东西还不准报道,大家都捂的严严实实的,新闻报纸也都是只是浅浅浮掠一下,都在感动和歌功颂德。 二十七个省市自治区受灾,从六月到八月,最后只有一个海河委有着详细真实的全方面数据。 我国有七大水利委(局),是水利部的直属派出机构,负责七大水系流域的治理管理和环境,水利方面的工作。 分别是长江委,黄河委,淮河委,海河委,珠江委,松辽委和太湖流域管理局。 太湖流域管理局负责管理治理太湖流域,钱塘江流域和浙江福建两省境内的水利相关事务。 松辽委负责管理治理松花江流域和辽河流域的水利相关事务。 好玩的是,太湖流域管理局的驻地是在申城,松辽委的驻地是在和松花江辽河毫无关系的长春。 九六年的这一场大洪水,实话实说,真不比九八年的那一场小,甚至波及面还要大一些,但是造成的后果没有九八年严重。 为什么呢?因为九八年是又过了两年嘛,这中间不少设施工程的问题更严重了。 海河委是真勇,连张铁军都有点佩服。 ‘全流域受灾县市一百七十五个,涉及一千八百八十个乡镇两万六千个村庄,受灾人口两千一百八十七万。 其中被洪水围困一百九十四万人,紧急转移一百六十五万人,确定死亡八百零一人。 三千一百多万亩农田被淹,其中绝产一千六百多万亩。 九万多家工矿企业全部停产,铁路中断三条次共一百二十小时,冲毁桥涵八千九百多座,毁坏路面七千三百多公里。 十五条国道,九百多条地方公路以及石太、邯长铁路中断。 全流域直接经济损失三百九十多亿元。 水利工程方面,共损坏大中型水库十一座,小型水库一百六十二座,其中垮坝七座。 损坏堤防三千一百四十三公里,护岸工程两千八百一十六处,造成堤防决口五千九百一十七处共八百六十二公里。 损坏水闸两千一百一十二座,桥涵六千九百九十九座,冲毁塘坝九百二十座。’ 海河流域的灾情是八月三号开始的,海河委全体积极响应,二十多天始终守在抗洪一线。 “秦哥,忙不忙?” “有事儿您说。”秦哥那边窸窸窣窣的翻纸页的声音。 “你帮我联系一下海河委鄂主任,我想和他见一面,我打算请他过来负责组织协调这一次的防洪工程重建工作。” “你应该和他没见过吧?没接触过吧?” “嗯,今天才知道这么个人。我跑水利这一块是五月才接的任务好吧?我又不是专业的,到现在为止就接触了一个长江委。 我都在哈尔滨待了大半个月了,松辽委大门朝哪开我都还不知道呢。 今天看报告,看到里面有一份海河委的海河流域灾情汇报函,我觉得他应该是我想要找的人。 话说你管这么多干啥?你要干啥?” “呵呵,”秦哥笑起来:“我不干啥,我也不敢干啥呀,就问问呗。你现在在水利这边可是黑人,大黑手,我就是奇怪你会找这边的人。” “我怎么就大黑手了?” “你不知道?长江委这一下子有六十多个人接受审查,撤职降职的三十多,到现在事情还没完呢,现在水情过去了,估计还得有人要遭。” “那是他们活该好吧?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们渎职失责的。对了,你帮我盯着点啊,这一次必须严查重处,既然说我手黑了那就黑到底。” “嗯,我盯着的。听说现在已经波及淮河委了,具体情况我还没拿到。” “这个不急,等项目一开始是妖魔还是鬼怪都一清二楚的,谁也跑不掉。你那边这阵儿没什么事吧?” “暂时没有,只要您在九月中回来就行了。” “干什么?” “开会呀,工业农业经济三个方面都要在十一之前开一个范围会,再说不是九一八嘛。” “哦,对。行,你帮我联系人吧。” 挂断电话,张铁军呲了呲牙,他对开会这事儿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心理上的抵制,但是该开还是得开,用他的话来说谁也跑不掉。 他打算请鄂主任过来把总主持,后主任当个副手负责东北片区,让海河委的王副主任过来负责华北片区。 让鄂主任自己一边把总一边具体负责长江流域,再从黄河委抽调两个人过来给他打下手。 黄河这些年可以说是四年三断流,基本上没啥灾情,暂时可以放放。 珠江委和淮河委的现有人马他不打算用,这两边是肯定要进行清算的。 把这块事情安排好,他开始着手完善他的黑土地保护计划细则,还有稀土保护计划的章程,这个要交给涛哥。 这一写就是一下午。 这边三个省份的水利和防洪工程、设施的普查追责工作已经开始,纪委和水利部派了一个联合工作组下来。 张铁军严重怀疑是因为自己长江一行下手太狠,所以这边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人员。 不过到也是无所谓的事儿,毕竟人家才是正管,只要不太过分就好。中国人总是比较信奉一句话,叫家丑不可外扬,官面上也是如此。 周可丽和周可心李美欣三个早就走了,回沈阳接了孩子们和张爸一起去了京城。 张妈还特意打电话过来把张铁军骂了一顿,说他自己媳妇儿怀上了都不知道,还带着她到处乱跑,简直是不可饶恕。 这也就是没什么问题,要不然估计得直接冲过来打人。张妈对孩子那可不是一般的上心。 其实周可心不大想走,甚至想让周可丽和李美欣先走,被两个人联手无情镇压了。 她们三个人走了,新的助理和秘书到了。 万向军虽然是克拉玛依人,但他是油田子弟,老家并不是那里。 克拉玛依的第一批人员来自京城,然后就是汉中石油师,五十年代又在四川进行了大量的招工。 随后,响应号召的年轻人和技术人员从全国各地自备干粮自筹路费涌向黑山,要为祖国石油工业贡献青春。 那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太多了,都引不起什么波动。 到六零年已经汇集了几万人。 六零年,张文彬带领黑山六千多名骨干和他(她)们的家属去了东北,建设大庆油田,可以说带走了大部分的技术人员和设备。 克拉玛依陷入缺人缺设备的状态,于是,又开始了向全国大面积的召集。 万向军的父母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江苏南通不远万里来到克拉玛依的。 七九年到八零年,南通海门县先后有二十三支民兵队伍数千人来到克拉玛依,那时候叫援疆建设。 他们从青龙港出发到申城坐火车,六天六夜跨越八千里。也有从南京走的民兵专列,那个要快一点,五天。 没有电气设备,全靠锹镐人力,挖冻土撬砾石,一个星期才能吃一顿盖着一九五一年检验章的猪肉。这一干就是八年。 硬生生在戈壁荒滩上建起了一座城市。 八年以后,有些人留下来了,有些人走了。 万向军的父母就是留下来的那一拨。 其实他是在南通出生的,去克拉玛依的时候已经上小学了,八四年开始办理身份证,他才成为了克拉玛依人。 万向军瘦瘦的,一七零的身高,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从石油学院毕业以后他是回了油田工作的,在乌尔禾油田担任技术员。 还是因为张铁军的克市一行,东方公司的大笔投资建设,吸引了万同志。 这次东方招聘,他和媳妇儿一商量,感觉出来应该更有发展,就报了名,结果就被选中了。 其实他报的是机械这一块的技术岗位,他是学机械工程的,结果最后经过几轮甄选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张铁军的助理。 对于他本人来说,确实就是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 他从克拉玛依到了沈阳,然后从沈阳到京城,还没等弄明白呢,又被通知来哈尔滨报到。好在来回都是飞机,还不花钱。 “你结婚了没有?” “结了,我女儿两岁了。” “你媳妇还在那边?做什么工作的?” “她也在油田,就是普工。” “嗯。你父母多大年纪了?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万向军愣了愣,抓了抓头皮:“我爸……好像五十了,我妈比我爸小一岁。咋了?我就一个妹妹。” “你妹妹在克市?做什么工作?” “没有。”万向军摇摇头:“她没工作,她比我小四岁,高中毕业以后就进了社会,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店儿卖衣服。”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那……如果你出来工作长年不回去,你父母能同意吗?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不能。”万向军摇了摇头:“我和家里说好了的,我妈也支持我出来闯一闯。我家在油田没太深的关系,想往上有点难。” “你父母不在油田?” “不在,我爸是在驻西疆办事处工作,我妈不上班。” “哦哦哦哦,明白了。那你如果一年也回不去几次家,能行吗?在我这工作还是有点忙的,可能还要全国跑,给你回家的时间不会太多。” “没事儿,我出来了就有这个准备,”万向军说:“有这个心里准备,家里也都是安排好了的。” “行吧。”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你通知你媳妇儿从那边辞职吧,带上孩子去京城,到了京城这边有人给安排。” “啊?” “到了京城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给你媳妇安排工作,你们一家三口的户口也会落在京城,以后孩子就在京城读书长大。” 克拉玛依那边的汉族人都是说普通话的,而且说的嘎嘎标准,到京城不存在语言问题。 其实整个西疆绝大多数城市居民也都是说普通话的。 “等将来你父母年纪大了退了休,你可以把他们都接过来。”张铁军补充了一句:“两地分居可不行,在我这边不会有这种事儿。” “户口不好办吧?” “不用你操心,行政中心那边给你办理。” “行,那我晚点给家里打个电话。” “安排好了以后,让你媳妇儿去找红星安保公司,他们会安排把她和孩子安全送到京城。” 万向军特别高兴,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想了想呼的给张铁军鞠了个躬:“谢谢老板。”吓张铁军一跳。 “行了,你刚过来先熟悉熟悉吧,让杨雪先带带你。” 打发走万向军,张铁军又把新来的小秘书龙灵雨叫进来。 这个龙姓也是比较少见的,起码张铁军这两辈子加起来,这是认识的第二个姓龙的。 龙灵雨算是半个临沂人,另一半在万县。她妈妈是万县人,初中以后也是在万县长大的,是在万县读完高中又回的临沂。 她家里和蒋卫红家有一点沾亲,住的也不远,来往比较密切,蒋卫红就把她推荐过来了。 小丫头长的白白净净的,典型的山东嫚子,大个子一七五还冒尖儿,青春痘都没褪呢,一说话脸先红。 长相到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但是耐看,大眼睛很灵动。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个子一点也不驼背,一般来说女孩子个子高的多少都会有一点儿。 “你很紧张吗?” “不,不吧?”龙灵雨黑漆漆的大眼睛打量着张铁军,脸是越来越红。长的白的人好像都是特别容易脸红。 是不是因为脸色黑的人红了也不咋看得出来? “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卖过衣服,当过服务员,没了。” “平时喜欢做什么?” “……写东西算不算?我喜欢写东西,想把一些事儿记下来,像做过的梦什么的。我可爱做梦了,还都是稀奇古怪的梦。” “飞?掉河里?从山上楼上掉下来?被人追还跑不动?” “欸?”小丫头眼睛嗖的就亮了:“你也是啊?就是,奇怪不?还有,还有就是以为自己醒了,结果还是梦。我能做好几层。” 张铁军笑起来,点了点头:“是,我也做过。” 这些梦年轻人应该都做过,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只不过可能没有几个人会像这丫头一样想记下来。 张铁军还经常做那种,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的梦。 于是两个人就凑在一起说起了做梦这件事儿,小丫头有一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 场面一度十分的怪异起来。 两个人这是第一次见,但是好像又挺熟悉似的。 那种感觉张铁军也说不出来,就是感觉这丫头身上好像有点什么很是吸引自己。 第1175章 找到小伙伴儿 女人吸引男人的,往往都不是长相,虽然长相肯定是十分重要的大项目。 不过相对长相,其实更容易吸引男人的往往是一些说不出摸不到的东西,可以形容为一种感觉。 长相可以看腻,但是感觉不会。或者是一股劲儿,或者是声音,也可能是说话做事的方式,这个很难说得清楚。 就像惺惺相惜这个词儿,那什么叫惺惺呢?惺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清醒,一个是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状态。 那到底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呢? 那惺惺是不是就是一种处于清醒和不清醒之间的美好或者动听的感觉。 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其实未必就有什么男男女女的想法和欲望,而是两个人自然吸引,在一起都会感觉很舒服。哪怕是第一次见。 张铁军平时身边都是比他大的,从大几岁的到大上几十岁的,成天和一群老头和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来了个比自己小的。 还这么呆萌萌的又透着一股子清澈劲儿,身上的味道也好闻。 气场合。 男女两个人,把所有的条件、事情场合这些全部抛开不谈,只要相互之间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也就差不多了。 这是定律。 本来很紧张,昨天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在进来办公室的前一刻还握着拳头做着深呼吸的龙灵雨这会儿可是一点也看不出原来那个人是她。 相当的放松,轻松,心里那点因为没做过这份工作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这份工作忐忑都消失了,和张铁军聊的热火朝天。 杨雪悄悄过来看了一眼,看了一眼的莫名其妙,竖着小耳朵在门口那偷偷听了一会儿,然后连着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 嗡……她电话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秦哥。 “喂?秦哥。” “万向军和龙灵雨到了吧?”这次给张铁军补充助理和秘书,秦哥是主选,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结果。 “嗯,到了,刚刚才见过面。” “怎么样?铁军还满意不?” “满不满意我不太好说,”杨雪撇了撇嘴:“现在铁军和那个龙灵雨还在屋里说着呢,都说了好半天了。” “什么情况?” 杨雪叹了口气:“感觉吧,就是孩子找到小朋友了,现在他俩马上开始摆菜碟我一点都不带意外的。你明白吧?” 秦哥愣了半天:“你是说两个人投缘是吧?” “投缘哪?那肯定是投上了,就是独生子女终于进了幼儿园的那种感觉,找到了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小伙伴儿。” 秦哥在那边有点愕然,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满意就好,小伙伴就小伙伴吧,看来蒋卫红这眼光还是挺有撇的。” “嗯,特别有撇,一下子就瞄准了。愁人。” “这你愁什么?铁军本来也是年轻人,平时生活工作都是年纪比他大的,这终于有了一个差不多的陪着不是好事儿嘛。” “到也是,小秋都比他大。就是,以后不能再多个老板娘吧?我感觉有点玄呢?” “应该不能,你跟在他身边也有三年多了,再说都是无所谓的事儿。那就这样吧,你好好把人带一带比别的强,别东想西想的。” “我想个屁我。”杨雪直接挂了电话,噘嘴,有一种捂个苹果结果让别人给吃了的感觉。 “真的,你说吓人不?我经常就这样。” “自己吓自己,谁都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都是和身体有关系,可能是累到了,别瞎想。” “不是,你肯定没有过那种感觉,可吓人了,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醒没醒。” “以后多吃点好的,多锻炼身体,有事情做就不会了。” “行吧,我感觉够呛。给你当秘书都干些啥?” “你先跟着雪姐学吧,让她给你安排,慢慢就懂了,也没有什么难的,就是我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涉及到保密的,这个一定要注意。” “就是和谁也不能说呗?” “嗯,差不多,除了这几个人和谁也不能说,和家里人也不能说,文件资料也不允许带出去。” “真复杂。你有什么秘密呀?见不得人哪?” “……”张铁军搓脸,有点无言以对,这聪明的思维,难怪眼神儿这么清澈。 “那,我在你这上班,吃住这些就都是你管了呗?” “嗯,都管,吃穿住行都管,你有什么要求就说。” “穿也管哪?这么好?” “可不,就是这么好,吃有食堂,穿有工作服,住给你分配房子,行的话,汽车飞机咱们都有,好不好?” “好。嘿嘿,有点不太敢信,还发衣裳?那我还花啥钱?” “自己的话,基本上不用花什么钱了,也就是买点零嘴儿这些呗。就是工作时间上没有那么固定,经常要跟着我到处跑。” “那没事儿,我喜欢,我早就想去旅游了。” “嗯,慢慢适应吧,工作还是有那么多,而且在这做事千万要仔细,容错率不太高,强度还是挺大的。” “啥叫容错率?” “就是允许你犯错误的机会。我这边很多事情都还是挺重要的,不允许出错。不过你是做秘书工作,一般来说也不会,细点心就行。” 秘书工作是上传下达,中转催收(发)文件资料,记录关键信息提醒这些,需要做决定的地方很少,只要不把给甲的文件递给乙就行。 “慢慢来吧,不着急。”张铁军安慰了小丫头一句,上下看了看她,这身板一看就结实。 “看啥?咋了?”龙灵雨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我不小~~。” 张铁军脸就一抽抽:“我哪句话说你小了?想啥呢?” “那你那么看我?我腿粗。粗不?” “……”张铁军被干无语了。话说一七五还冒尖的大个子,要是腿像麻杆似的那能支得起来? 放在桌上的电话震起来,张铁军拿过来看了看接通:“姐夫。”是老史。 “铁军啊,你还在哈尔滨哪?” “嗯,还在这,还得待几天,你回沈阳了没?” “回了,早就回了,那边安排好就回来了,我又不可能跟着去农村,这边一堆事儿呢,你姐又怀上了。那边灾情严重不?” “有点重。啥事儿?” “我看物资单子,感觉那边可能轻不了,这俩月药品消耗有点大。那什么,你说的那个,曲姐那个事儿,有消息了。” “曲姐?哦哦,我大姐,总也不提我都忘了她姓曲了。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到也不是什么好坏,联系上了,能做,手术效果人身安全这些也都能保证,他们来沈阳做这个手术也行,花点钱的事儿。 就是这里面有点问题需要早做决定,就是手术的问题,是只做右侧这一个,还是连左边好的一起做,这个说得决定好。 如果单做右侧一边的话,他们说只能尽量保持两边的大小形状一样,但是不敢保证。 但是要说两边都做的话,那感觉是不是多遭一份罪?而且曲姐那规模也完全不需要做,往小了做呀? 他们说做大了不好,毕竟是假体,大了容易引起的问题就多了。” 张铁军搓了搓头皮,眨巴着眼睛琢磨。 大姐自己的那个规模确实是相当豪华的,可以说在东北这边完全是属于另类那伙的,反正目测肯定是难以掌握。 这确实是个问题。 想了想:“我感觉还是做一边吧,尽量做对衬就行了,你感觉呢?没必要把好好的换成假的。” “我也是这么寻思,那换上了后悔也晚了,能不动还是不动,我感觉问题不大,就是稍微有点差异应该也没啥,又不用尺量。” “行,那就只做一边吧,你和我大姐仔细的解释一下,说明白。” “这个肯定的,你姐还不就是我姐?我全程都会跟着。你说咱们把这个引进来怎么样?” “可以呀,这个完全可以,不过我不建议铺的太大,咱们只针对必要性的手术就行,像我姐这样的,或者像李美欣那样的。” 老史在电话那边笑起来:“你说要不要给李美欣来一下子?她是真需要这个。比我都平。” “搞一个吧,给她整漂漂亮亮的,规模上弄适中点,有一把就行。” “行,那就一起安排上。如果要是引进的话,那还得好好谈一谈,这个主要是在于假体的制作技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我感觉主要的问题是在手术上,怎么保证安全,怎么消除疤痕,怎么降低不良反应这些,假体的制作其实没什么难的。” “你懂啊?” “就是医用硅胶,别的那些什么水袋什么的都不行,咱们不用,医用硅胶最安全,不会变形扩散,也不会对人体产生影响。” “那技术呢?” “医用硅胶的一次成型,没什么难度,难点在无菌,明白吧?厂房得按实验室的标准来建,所有生产程序都得保证无尘无菌。” “到也不是多难,有标准就行,花点钱的事儿。那这样的话就不用和他们谈什么了吧?咱们自己直接就能搞了。” “具体的你得琢磨琢磨,我记着好像有一些专利什么的存在,看看绕不绕得开呗,绕不开还不是得花点钱买授权? 这个手术的主要难点还在于神经血管和乳腺管腺体这些的安全分离,这个必须要能保证才行,还有就是形状的贴合性。” “你的意思是需要完整的保留功能是吧?” “那肯定的呀,你总不能搞一个给废一个,那成了啥了?起码的喂奶得能行吧?” “不会有影响吗?” “这边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所以我才说这个的难点是在手术过程,你多琢磨琢磨这个。” “行,有数了,我琢磨琢磨。那这边我就给安排了哈,那边过来也需要时间。” “行,安排吧,把我姐和李美欣都安排上,先不要声张。” “那肯定的,我也得看一看琢磨琢磨才行,要是能行的话再说。按你说的话,那也不是简单事儿,得需要点时间。” “咱们又不急,时间有的是,慢慢来,等后面可以了搞一场义务手术活动,一下子局面就能打开。” “嗯,这个好,我记一下。咱们原来切除的正经不少,原来那会儿不管是啥就是切,特么的了,也真是下得去手。” “又快麻烦又少呗,还挣钱,至于身体那是病人的,和人家有啥关系?说的像你没干过似的。” “我特么是外科,扯啥呢?” “胸外不是外呀?你个大外的和我扯啥?” “不和你扯了,挂了。”老史说不过张铁军就要挂电话:“你有时间最好回来一趟,还有你姐生的时候你们必须得回来哈。” “行,肯定回。”张铁军答应下来。不管从哪个角度,周可人生孩子他肯定都是要回来的。 “你们在说啥?”龙灵雨在一边听了个稀里糊涂,不过也还是听明白了一点的。 “在说一种手术。” “这?”龙灵雨指向自己:“是不是?这个还能做手术啊?做大呗?” “你用不着,够用了。” “呸,我也没说我要做呀,说啥呢你。”龙灵雨脸腾的就红了,瞪人。 “你不会是没处过对象吧?”张铁军笑起来,然后才想起来这茬儿:“对了,你处没处对象?对象是干什么的?” “我没有。”龙灵雨脸更红了:“就以前有过,早就没了。他骗我。” “以前是啥前儿?” “上学前。” “……高中啊?你上高中就知道处对象啦?” “高三。也不算处吧?就没多长时间的事儿,再就没有了。” 张铁军仔细看了看龙灵雨的眉头,心里就有数了,点了点头:“你们在我这上班,处对象可就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事儿得提前汇报,明白吧?需要对他的身份家庭这些进行调查,得通得过审查才行。” 龙灵雨眨了眨大眼睛:“为啥呀?咋啥都管?” “嗯,要管。”张铁军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管你吃管你穿,又给房子又给车的,管管这事儿不是很正常吗?” 龙灵雨的小脑袋瓜里就起了一片的问号,有点迷糊,一时之间感觉哪不对功儿又说不出来。 “行了,说了半天了,你去找杨雪吧,先跟着她学学。”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俩有时间再唠,以后机会有的是。” “哦。我叫她啥?” “叫姐呗,杨姐,雪姐,都行。雪姐今年二十七了,老家是河南的,你们慢慢处。对了,我弟弟的对象也叫杨雪,比你小。” 张铁兵是七六年的,龙灵雨是七五年,正好大一岁。小杨雪比张铁兵还小一点,她俩同年。 “你弟弟都有对象啦?” “嗯,有什么奇怪的?他就比你小一岁。” “那你怎么不管他呢?” “管哪,怎么不管了?他俩是同学,家里也是经过调查了的。再说性质也不一样啊,他就是我弟弟,你们是要在我身边工作的。” 杨雪听了个似懂非懂,迷迷糊糊的出去找杨雪去了:“雪姐,为什么我处对象还得提前汇报啊?还得审查?啥意思?” “你进来的时候都没给你讲这些吗?” “没,谁给我讲?就是卫红舅舅说让我来,然后就把我送到京城了,然后就来这了。” 杨雪拍了拍脑门:“蒋卫红是不是啥也没和你说?” “他就说让我来了要听话,要认真工作好好学习。” “行吧。”杨雪也是服了,带着龙灵雨进到她的办公室:“你以后就在这屋上班,就坐那,先跟着我吧,等我和你慢慢说。 保密制度知道不?不知道。在这工作,在铁军身边工作,不管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保密,这个绝对绝对要记住,不能犯,明白不?” 龙灵雨点点头,看着杨雪:“我谁也不说。” “这里所有的文件资料这些,都不能记录不能带离,所有。明白吧?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不该问的也不要问。” 龙灵雨卡吧卡吧大眼睛,笑:“我咋感觉像当特务了似的,像电视剧里那个军统。” 杨雪剜了她一眼:“正经点儿。不过你到是也没说错,就是那么回事儿,而且比那个还严重,可千万千万别马虎了,听见没? 你是蒋卫红介绍进来的,你要是真在这边出点什么事儿他也得受牵连,这可不是小事儿我跟你说。” 龙灵雨清澈的看着杨雪。 杨雪嘴巴动了动,忽然一怔,拍了下脑门:“你是不是连蒋卫红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知道铁军是干什么的吗?” 龙灵雨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卫红舅舅是当兵的,他干啥的我不知道。他也没说。” 杨雪抿了抿嘴,在心里把蒋卫红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基巴的也太不靠谱了:“对,蒋卫红是当兵的,但是不是一般的兵。 他是铁军的警护负责人。就是警卫员,这个懂吧? 他和李树生担任铁军的警护工作正副负责人,归属于九局,即是军人也是警察,在两边都有职务,明白吧?” 龙灵雨想了想:“官大不?” 杨雪叹气:“大↘。蒋卫红就相当于你们市军区的司令员和你们省公安厅的厅长那么大,这么说明白不?” “明白。”龙灵雨有点小兴奋:“他那么厉害呀?他从来都没说过,我妈都不知道。” “保密。明白不?你回家了也不能说。” 龙灵雨愣了愣:“自己家人也不能说呀?” “对,和谁也不能说。”杨雪点点头:“在这工作保密是最基本的要求,嘴得特别严,明白不?” “那,和你能说不?” “……你说呢?我,你,还有铁军的其他几个秘书助理这些人不在此例,除了我们这些人其他人都不允许。 等你以后处了对象也不允许,也不能和他说。” 龙灵雨就有点不理解,小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 杨雪说:“我们是铁军个人的秘书和助理,是他个人花钱雇佣的我们来工作,明白吗?我们只需要向他负责,帮着他处理事情,做好保密。” 杨雪把张铁军的身份,职务,具体的工作,东方系这边的规模,关系大概说了一遍:“东方这边现在公司和事务太多了。 一下子也说不完,以后慢慢你就了解了。 公家这边的事情是秦哥负责,就是你在京城见到的那个秦处长,他是铁军的公派秘书。 如果他不在铁军身边的话,他那边的一些文件资料这些就得由我们负责传递保管,明白吧? 这些文件资料泄露出去你就有地方吃饭了。 起码三年打底,严重的十年起步。保密。谁也不能说,记住没? 咱们本身的工作就是东方这边。 下面所有公司项目的文件资料申请汇报这些,每天都要把传过来的东西进行分类,然后送去给铁军处理。 铁军处理完签了字的我们再给下面公司传达过去,或者转给助理去处理,听铁军安排就行了。 这边的工作基本上也都是需要保密的,你就记住,出了这个屋不管是谁什么都不要说就对了,明白吧? 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一点也不能马虎。明白没?”杨雪感觉自己刚来工作那会儿都没这么累过。心累。 挨千万的蒋卫红。 龙灵雨点了点头:“听明白了。……那和我卫红舅舅能说不?” “和他说没事儿,他权限够大,他和李树生两个都行。” “那为什么这边也都需要保密呀雪姐?不就是公司吗?做买卖呗。” “呃……咱们这边做的事情有点多,也有点大,很多方面都和国家有些关系,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反正记住就行。能做到不?” “能。我保证雪姐。” “和我保证有什么用,你得真能做到,不和你开玩笑。 你是蒋卫红介结来的人,是自己人,所以你得做的更好才行,你不能给他丢脸,更不能因为马虎大意连累人家。 明白吧?咱们这的工资福利这些可以说是天下最好的,他能把你介绍过来上班是真把你家当亲戚当一家人看。 以后你就懂了,这个人情可大了去了。” “咱们工资是多少啊?”龙星雨总是能发现话里的华点。 “……你来的时候没人跟你说?” “没有啊。我就是到了京城然后就住在那个大院子里,就那个秦,秦处长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就没人管我了。 再然后就把我送这来了。没人说过。” “好吧。” 杨雪感觉应该是没经过张铁军点头不算正式入职,所以这些细节上就没和她们交待清楚:“你来是做秘书工作的。 秘书是秘书,助理是助理,不一样,和你一起来的万向军做的就是助理工作。 咱们秘书是只对铁军一个人负责,听他安排就行,别的都不用理,工资的话是一个月是两千五,一年六套工作服,吃和住都在公司。” “两,两千,五?两千五百块呀?”龙灵雨吓了一跳。真跳起来了。 山东省九六年的工资水平大概在四百到五百这么个范围,临沂那边要低于全省的平均数,职工收入不到四百块,平均数三百八十二块。 这个年代的平均工资和后来的那个平均工资可不是一个概念,不能往一起混。 在九零年以前,全国的物价和工资基本上一直都是比较统一又稳定的,地区差异有但不大,九零年以后,各个省份地区之间的差异开始扩大。 不过这个扩大的范围也并不离谱,是一直到了两千年以后,差距才被拉开了的。 两千年的以前的平均工资的数据还是比较真实可靠的,因为往前都是统计的政府、国企和集体企业的职工收入。 龙灵雨一直以为过来上班工资也就是三百多,还挺开心的,还想着等发工资了给爸妈买点啥,自己要攒多少这些。 “那不是两千五百块还是两千五百毛啊?你家按毛算钱?” “一个月?” “昂,一个月,两千五。傻样。这是工资,吃穿住这些不说了,都是公司给配,出行的话有车,有飞机,反正你就是跟着走就行了。 咱们平时没有奖金这些,其他福利按年节发,每年都不大一样,到了年底有年终奖,这个数字不一定,去年是一万二。” 公司的年终奖有它自己的计发公式,是按去税以后的年盈利总额的百分比来计算一个总数,再按照员工等级分配。 这个数字每年都不会一样。 “一万多?”龙灵雨的小嘴闭不上了,小脸通红。 “好不好?” “好。” “好就好好干,记住了,要细心,要保密。” “工资也要保密呀?” “工资不用,想花就花。不过你最好还是别和家里说实话,你就说你一个月五百,自己攒着,咱们平时基本上也没花钱的地方。” “那我不是一年就能攒好几万?” “嗯,干攒。等以后岁数大了手里怎么也有个几十万了,到时候啥也不愁。” “岁数大了就不能干啦?” “还能干一辈子秘书啊?你想干铁军也不让哪,以后慢慢的咱们都得下去到哪个公司任职,你前面的红燕姐现在就去俱乐部当经理了。” “当经理好还是干秘书好?”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一个是跟在铁军身边儿,一个是独当一面。你现在合计这些没用,给你你干得了吗?好好学,管好嘴。” “哦。我好好学,也好好干。……好好保密。” “长这么老高。”杨雪活动了一下脖子:“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吧。” “铁军啊,你说的那个模拟海浪现在想实现怕是有点困难哪。”另一边,张铁军在接电话。 电话是从克拉玛依东方古海农林牧业示范园里面打过来的。 “主要问题是在哪里?” “是承重问题。真实的在海上船是一个整体,它不需要内部承重,但是咱们这个是个死家伙,要是摇起来就是内部支撑承重了。” “那改成整体承重不行吗?把摇摆装置放大,船放在上面。行不行?” “这么弄啊?还真没想过。那现在弄的这些就全部拆除呗?那可得花点钱了要是这么弄,而且搞出来以后效果未知。” “搞吧,抓点紧上点速度,不怕花钱,只要花的有用就行。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别等船下了水你这边拉稀,那脸可就丢大了。” “行吧,那就搞。但结果不敢保证。” “行,不怕,不试试怎么知道?对吧?固定台那边的训练开始了没有?” “早就开始了,一开始的试飞就是在固定台上的,基本上达到指标,细节上有些调整。” “行,你们加油,到时候我给你们请功。以后肯定是要在海边上搞训练场的,你们现在做的这些都不会白做。” “将来船都下水了还要搞训练场?” “那肯定要搞啊,还得搞个大型的才行,总不能一下子就上船,所以这一块很重要。” “明白。” 第1176章 二十平米 古海基地基于s27k和j20综合布局设计的固定翼战斗机,和经过减重,加强和微调的折叠翼都已经进入了定型试飞阶段。 代号分别是g10和g20。g是古海基地,1是固定翼系列,2是折叠翼系列。后面的零是指基本型。 等后面有了改进型就会是g11或者g25这种。 基地设计小组组长宋文聪,副组长斯米尔诺夫,设计师米哈伊尔,王向明,孙冲。 这个时候j10已经在成都定型在试飞了,总设计师就是宋总工,调他过来就是因为他对s27k特别熟悉。 j10其实就是苏大哥的s27k,后来大毛叫s33。 而做为s27k改的j11这会儿在沈阳也已经通过了设计方案,正在紧张的进行调整测试,不过距离试飞还早。 事实上,g10和g20这两款飞机不管是性能还是载重,续航,速度等等方面,都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型s27k,也就是j10. 而且从设计到定型生产试飞的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 这个正常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这中间的论证测试再论证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不过,这不是不用走那个过程嘛。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大船那边,还是古海基地,都是东方投资旗下的大型保密项目,执行的是自己的内部规则。 做为企业投资项目自然不用去遵循一些条条框框,资金投入各方面都有保证,可以说上不封顶,可劲儿造。 正是这种不计代价的方式,给整个设计生产进程装上了快进器。 也不是说有规矩有程序有条条框框不好,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这话到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不过这边不是那什么,着急嘛,属于是特事特办的例子,是应急的办法,主要是研发中心那边已经搞了几年,技术上没有问题。 现在古海这边正在进行的,是张铁军提出来的环境模拟系统,或者叫工程。 就是模仿大船在海上航行的这么一个大型装置。 通过基地的计算机中心,用编制好的程序控制上万个液压结构的运转,实现模拟船只在海面上颠簸起伏抖动的状态。 第一个方案是把液压结构放在了模拟船体的内部,装在了飞行甲板下面,效果到是有了,就是起降不了飞机。 液压装置完全承受不了几十吨的飞机起落时产生的冲击力。 现在张铁军提出来的是用液压结构打造一个状态面,然后把船体焊接在上面,这样中间就能形成一个有效的缓冲。 而且这种状态也会更接近真实情况,更有利于训练。 就是有点造害钱,这一反一正几千万上亿就没了,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不过怎么说呢,只要把事情办好,这点钱花的就值,现在不是计较成本得失的时候,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冲。 而且这本身也是一种尝试,就和张铁军说的那样,将来是肯定要成立标准的大型训练基地的,这会儿也算是积累经验了。 成功了,以后就有了有效的全立体状态模拟设备,失败了也没啥,后面就老老实实的建地面训练场呗。 挂断电话,张铁军深呼吸,压制住心里想去看看的冲动,让自己安静下来。 越是临近成功越是不能得意忘形,越是要小心谨慎。 事实上,也就是这个时候的卫星技术还没有后来那么强大,什么东西都还能藏着躲着,要不然早就暴露了。 搞的也是这个时间差。 虽然九六年这会儿gps系统已经完全投入使用一年多了,但实际上它的功能还很小,在应用上更是一片空白。 这会儿包括老美在内都还是在玩原来的老一套,还没有清晰的认知到卫星导航系统的强大。 gps本身是因为交通导航的需要才诞生成立的,主要为的是给远洋运输提供有效的支持,提供定位,通讯和引导的服务。 后来,尤其是在谷歌成立以后,慢慢的就把一个导航通讯系统给综合化了。 这套系统最早是在五八年提出来的,在六四年投入使用,然后在七十年代进行了全面升级,九五年完成布置,实现了全部设计功能。 一共二十四颗卫星,覆盖了全球百分之九十八的区域。当然了,这个数据明显就有点吹牛逼,他们自己都不信。 我们是在七十年代开始研究关于海上通讯导航还有卫星陆基空导这方面的技术的。 特别是在九三年那个事件以后,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来搞卫星定位导航,这就是后来的北斗。 北斗系统用时九年完成了国内的基本功能覆盖,到一二年覆盖亚太,在二零年实现全球服务,前后用了二十六年。 事实上比这更早,用时也更长。 一九八五年,卜庆军作为代表参加了在华盛顿举行的gps全球定位系统国际运用研讨会。 在会议上,老美军方代表坦言,gps的编码分为军用和民用两种。 在特殊情况下,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会采取三种措施应对紧急状况:第一,降低对方的导航精度;第二,随时变换编码;第三,进行区域性管理。 就是公开说的,一点都不在意与会各国的感受,因为他们强大,因为他人认为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实现并超越他们的技术。 回来以后,卜庆军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他不懂这个技术,但是他知道我们必须得突破,要不然不就明摆着受制了吗?完全控制在人家手里。 可是怎么搞呢?从哪里开始搞? 正在他毫无头绪干着急的时候,就在他回国的当月,他无意之中结识了科学家陈方允,听了一场陈方允关于双星定位的讲座。 或者说一种理论构想的探讨。 卜庆军感觉这个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他跑去找了科工委副主任沈荣俊,两个人探讨了一下,一拍即合。 有了信心的卜庆军直接跑去了陈方允家里。那会儿这个理论陈方允的团队已经研究了两年多,相对来说已经很成熟了。 两个人决定组织一场说明会,对这个理论进行认证。 八六年四月,经过卜庆军的努力,可行性论证会终于召开了,铁道部电信局交通部林业局邮政,能来的部门都来了。 可惜,迎头就是一盆冷水。 铁道部交通部邮政和电信都提出来一个问题:现在有gps,我们搞这个干什么? 其他部门到是没有说的这么直接,但是怀疑技术上能不能实现:我们有这个技术能力和经济实力吗?不如还是买吧。 那个时候虽然造不如买的风气还没有彻底刮起来,但是意识已经很普遍了。 其实这里面最关键的是,出去买就有机会出国‘考察’,就可以花钱拿提成,就可以把很多责任推到设备上。 不需要研发创造了以后,对人才的使用上也就没有了限制,更方便他们上下其手安排自己人。 激烈的讨论争辩,虽然最后算是达成了共识吧,但是项目并没有因此开展起来,就这样一直到了九四年。 但在这八年里,陈方允等一众科学家并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坚持研究,坚持试验,完成了理论的推演和十七项实验。 他们其中大部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是一群伟大的人。 九三年,银河事件,老美关闭了gps,把银河号抛在了大海上寸步难行。 这事儿厉害了,那些反对的声音马上就消失不见了,也不喊有了gps没有必要了。 但是,项目的立项还是不能一帆风顺,九四年确定,实际上在九五年才成立,而且阻力重重。 第一个阻力就是钱。当时的批示是这么说的:这件事很重要,但是没有那么多钱,是不是先做预研。 九五年,科工委的副主任是王统业,他感觉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拖,所谓搞预研的话那这个项目也就毁了。 于是他上下奔跑,汇报,找机会。 九五年,国内的卫星计划有两个,王统业就去找这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和他们商量把备用星让出来给北斗项目,这样就不用格外拨款了。 他说:你们成功了,备用星也就不需要了,如果你们没成功,那你们得研究测试找问题呀,备用星还不是闲置,完全用不上嘛。 就靠着他这个理论,一番商议(忽悠),两个项目的备用星就都拿给了北斗项目组。 于是总算是立了项,成立了工作组,可是连正经的办公地点都没有,就挤在测绘局招待所三楼,五个人,不到二十个平方。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了,九六年,就是这么个状态。组长是卜庆军局长。 这会儿项目组正在和哈工大商量要几个博士生,结果人家博士生张嘴就两个问题:工资给多少?给不给分房子? 哈工大这会儿的名气相当大,实力强,这个时候全国不少地方和企业都跑过来要人才,条件给的一个比一个高。 深圳那边的企业直接就是月薪五千加一套房还配车。 项目组呢?最多给到一千二,奖金没有,房子没有,车子也没有。像个渣男一样。 对于这个时候的科研单位来说,一千二的工资那真的已经是相当高了,远远高于京城的平均工资水平。 钱老九六年一个月才一千六百多。 不过不管怎么样,项目就这么磕磕巴巴的开始了。 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地方没地方,后来的人能不能想像得到,北斗系统就是在这么个条件下开始的。 张铁军记得,今年年底,项目组才终于在上地拿到了一块自己的地,卜庆军差点把腿儿跑折才在明年把经费跑下来。 实话实说,这几年张铁军还真没有考虑北斗的事儿,事情太多了,总得有个先后主次。 不过,这会儿就得考虑起来了,不管是军用车辆还是舰群训练,还有战斗机,都已经完成了初步建设,是时候考虑导航通讯的问题了。 琢磨了一会儿,张铁军拿出电话簿,翻了半天才找到王统业的电话号码,用手机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把电话接了起来:“歪?找谁?” “我找王统业。”张铁军一本正经的粗着嗓子来了一句。 “何谁?我就是,有事儿啊?”他是徐州人,说话有点口音。 “我是张铁军,掰掰。” “……小兔崽子,”王统业在那边笑起来:“你个熊孩子,我还以为是谁个。啥事儿?你可是稀客来,头回打我电话。” 王统业是三六年生人,比张爸大八岁,今年正好六十整,和张铁军是国防大的同班同学。去哪说理去你说? “王主任,我想麻烦你个事儿,帮我联系一下卜局长呗,我有点事情想和他聊一下。” “小卜?庆军啊?你这么个大忙人找他干什么?他现在……现在在搞什么?” “……王主任,王掰掰,请你注意一下,我有权限。我权限比你高。” 两个人是平级,但是张铁军的保密等级确实要比王主任高一点儿。 王主任在那边抓了抓头皮:“兔崽子,搞忘了。你想掺合他那个项目?” “嗯,我这边有资金,有大型计算机中心,还有房子和汽车,我感觉合作的可能性和前景都相当不错,你感觉呢?” “这事儿……这事儿铁军你最好和李总那边先通个气儿,回头这边咱们都是自己人那,好说,我其实还巴不得的。” “也行。那掰掰你先帮我和王局长通个气儿吧,我向李总汇报一下,回头我再打过来。” “可以。你在哪?” “我在哈尔滨,过来参加他们那个合并仪式,顺便走访一下水利防洪这一块。” “哦,哦哦哦,对,我好像听谁说过一嘴,你抓了不少人是吧?” “嗯,抓了不少,这边也要抓一批才行,水利这边儿……问题不小。” “好吧,具体的就不说了,”王主任不想打探这些事儿:“我和小卜说一下,你这边抓紧汇报。我估计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要是能过来合作那可真就太好了,问题迎刃而解呀,也是了了我一块心病。” 这个问题那个问题,什么问题?说来说去说到一归遭,其实就是两个大字:缺钱。没办法,神舟那边是大头。 “好,我给吕主任打个电话问问。” 张铁军挂断电话,找了找号码,给吕大秘打了过去,也没绕圈子:“吕哥,我想和李总汇报点事儿,你看有时间不?” 张铁军到是有李总和涛哥他们的私人电话号,但是不能那么打,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得按程序来。 “你不是在哈尔滨吗?”吕大秘笑了笑:“这半年可把你忙的,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呐。 我查查啊……你隔十五分钟打过来,我去给你汇报一声。” “好,谢了哈,回来我请客。” “行,正好我也想听听你的丰功伟绩。” 第1177章 我知道 坐着等了十五分钟,正好也梳理一下思绪,打打腹稿。 虽然平时大家对张铁军都很亲切,也都很信任,但是这东西吧,就不能只看表面,谨小慎微是肯定没有错的。 到了时间,张铁军再一次把电话拨了过去,吕大秘在那边把电话转进李总的办公室:“长话短说,十分钟。” “好,谢了。” 可别感觉这十分钟的时间很短,真心不短了,你要知道有多少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换不来。别说十分钟,三分钟都得抢出狗脑袋来。 “小铁军儿。”低沉醇厚的声音传过来:“你的那个计划我看了,也和几位这方面的同志讨论了一下, 对于你提出来的土地保护计划,原则上我是支持的,具体细节上还需要和各个部门沟通。 至于你说的那个稀土开采的问题,我已经叫人去核实,要等一等结果,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都很重视。” “那我安排收购没问题吧?” “理论上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公平买卖,不过还是要看一看,你不要急~,小孩子要沉住气。” “好吧。我就是觉得采矿这一块现在太乱了,不止稀土这一块。相关材料我正在搜集。李总,我今天想和您说的不是这事儿。 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问您,咱们那个卫星定位和通讯的计划我能不能参与进来?我听说他们缺资金缺场地也没啥资源。” “哎?可以呀,这个没什么问题,你愿意参与进来我们肯定是欢迎的,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我来筹集资金,提供场地还有住房待遇这些,包括卫星的发射,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搞了,得快。 您也知道,现在这边部队的用车已经解决了,指挥车这些也是需要介入卫星导航通讯这一块的。 还有舰队,战斗机直升机这些都离不开卫星导航定位和通讯。 您应该知道吧?我这边已经在进行试飞测试了,争取在年底能够形成战斗力,明年是肯定要上舰的。” “明年确定可以上舰吗?船只这一块的进度能跟得上?” 古海那边试飞测试这一块李总是知道的,有相关人员定期会汇报,大船那边也是一样的。 “我保证,明年年初试航,年中的时候编队完成。” “好。”李总那边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我相信你小子可以说到做到,到时候我亲自给你请功。” “请功不请功的我就不琢磨了,现在就已经挺那啥了,我心里有数。那啥,李总,那我就直接联系那边了呗?需不需要有个文件啥的?” “我让小吕沟通一下,你直接联系吧,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个关于黑土的事情你做个详细的方案给我。 还有一个事儿,”李总想了想,说:“关于你提出来的一些合资和收购计划这些,我们几个也讨论了一下。 现在的问题是,会不会规模太大了对整体产生什么影响,你感觉呢?” “还能有什么影响?都亏损要破产了。咱们对破产的认定和对破产企业的审核这一块我是有意见的,太多漏洞可以钻。 现在不少企业本来并没有到那个地步,但是因为利益,人为的去造成结果,然后利用程序达到目的,这个现象很多。 我的想法是利用合资,合并和收购的方式,把这些企业兼并整合,进行产业升级,然后给各省的国资部门保留一定比例的股份。 我的目的是最大可能的保护产业工人的工作和生活,那些贡献什么的都不说,起码能够保证社会的稳定健康。” “这个保留股份的份额怎么来定?” “这个就要看实际情况了,企业的现状负债这些,生意嘛,肯定是要公平,按双方的投入比例计算呗。 这么做还是有好处的,就是给其他地区做一个样子出来。 企业得到了资金,进行整合升级以后,会采取聘任制,股东有监督的权力,企业在人事和生产,财务等方面完全独立。 我们以前的模式就是管的太多勒的太紧,都是外行指导内行胡来一气,人事任命毫无根据,生产指挥乱七八糟,财务更是混乱。 这就是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是必须要改变的。 等形成了新的模式,大家习惯了持股分红不去乱干涉,学会了尊重财务制度,企业的生存也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企业在谁的手里就都不重要了,我可以把股份全部出手。 其实在这方面是有先例的,比如珠海的格力电器公司做的就很不错,虽然细节上仍然存在一些问题,但大方向走对了。 他们虽然也是任命的总经理,但是起码暂时能做得到不乱干涉,不乱指挥,人事生产财政都能做到基本放权。 有了成绩也能做到不去摘桃子乱塞人,能支持企业走下去。这一点就非常好,不过后面就不太好说了,还得看。” “能得到你的认可,看来确实是做的不错,你有时间写一写给我看看,我也学习学习嘛。” “好,我写个总结给您。只要格力集团不糊涂,这个企业我感觉还是有前途的,就怕有些人坐不住想夺权。 事实上,我们很多企业其实都不至于走不下去,都是因为上级部门乱搞造成的,有了成绩就开始乱伸手乱插手。 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说了,而且现在已经不是乱伸手的问题,而是大家一起分面包把企业破产转私有的问题。” “嗯。”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会儿:“等你回来吧,你回来了来一趟,就这个事情好好说一说。” “好。” “那就这样,小吕在催我了。你和小岳他们三个人沟通一下,就黑土地这件事情交个报告给我。” “好的,那您忙。” 电话挂断。张铁军拿出工作笔记记了几笔,这才又把电话打给科工委王主任。打了两次才打通。 “王主任,我汇报过了,你把卜局长的电话给我一下。” “嗯,你动作到是快,吕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王主任在电话那边咂了咂嘴,有点羡慕。这是有多宠着啊。 这么大的事就一个电话几分钟就搞定了。 王主任把卜局长的电话给了张铁军:“你自己联系吧,这事儿我们也就是配合,具体的你们商量,最后还是要到李总那边过一道的。” “行,我明白。谢了哈。” “就是说的好听,也没见你请我喝过一顿酒。”王主任开了句玩笑:“你不喝酒就不喝嘛,可以看着我们喝。” “行,等我回来请客,我请各位学长。” 也不是非得年级高才能叫学长,年纪大也是可以的嘛。 通讯导航项目小组的电话都是临时的,是拉了一台测绘局招待所的电话过来,手机就别指望了,能发上工资就不错,项目资金还在路上呢。 事实上,项目组现在的五个人自己都有单位,工资还都是原单位在发,算是兼职。这也就是编制的好处了。 “哪位?” “我找卜局长。” “您是哪位?” “我是张铁军,我的职务是总政巡视专员,宣传部副部长,你们可以向科工委王主任查证。” “哦哦哦,您好张专员,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我已经得到了许可,想就你们的项目和卜局长沟通一下,这个也可以向王主任查证。” “主要是哪个方面呢?” “资金,场地,车辆,住房,你们还缺什么?” “哈?”电话那边呆住了。或者说卡住了,宕机了。 “还是麻烦你叫一下卜局长吧,好吧?” “哦哦哦,好好好,马上。卜局长,卜局,快来听电话,说是给咱们解决资金场地的,还有住房。总政的叫张铁军。” “谁?”一个粗重的声音传过来。 “说是总政的,叫张铁军,宣传部的。” “电话给我。首长好,老孙不知道您,您别见怪。” “是孙家栋孙老吧?他是长辈,我都没给他问好呢。”张铁军笑着客气了一句。 他和卜局长没见过也不认识,但是互相都是知道的,卜局长是总参测绘局局长,少将衔,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岗位。 而张铁军做为大院里最年轻的总部级领导,可以说就没有不知道他的,哪怕他很少露面。 “首长您打电话过来是?” “别,千万别这么叫,你叫我铁军就行,咱也别您您的,你是长辈,我得叫你一声大爷呢。” 卜局长是三九年生人,比张爸大五岁。 孙老那就更大了,二九年生人,张爸来了都得叫声叔叔。他现在是航天工业总公司科技委的主任,北斗项目总设计师。 东方红一号,实践一号,尖兵一号,东方红二号都是他主持的,九一年当选为科学院院士。多说一句,后来的嫦娥工程他也是总设计师。 嫦娥和神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工程,前面说过的两大卫星计划之一就是神舟,九二年开始的,另外一个是火星探测计划。 张铁军直接说了来意:“我已经汇报过了,从王主任那边拿的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加入你们的项目,尽一点能力。 我这边在卫星方面也有专门的课题组,另外,在资金场地这些方面都能按需提供,条件是成果四六分,你们占六,共同组建相关公司。” “这个项目还刚刚开始,”卜局长说:“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连技术也还处于理论方面,可以说什么都没有。 另外就是这个项目据我们估计,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字,咱不说达到老美的一百亿美金吧,那也是得以百亿人民币来计算的。 未来能做到什么地步,铁军我和你说句实话,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也无法预测。 可能成功,我们就有了自己的卫星导航通讯。 也可能不成功,钱花完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这都是有可能的,科学研究这种事儿谁也不敢打包票。 至于后面的成果分配成立公司,我实话实说,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早了,最好的估计那也得是五六年以后的事情。 在这五六里年需要不停的往里投入,需要大量的人员设备,大量的资金,包括卫星的制造测试还有发射,地面基站的建设。” “我知道啊,我说了我这边也有个卫星通讯小组,这些年也一直在雷达和通讯卫星方面在进行研究探索。 卜局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是知道的,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行内人。 我想加入你们这个项目并不是来投机的,我是想加速,你能明白吗? 具体的事情我现在不能和你说,这个需要申请,但是我可以向你们保证,资金设备人员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人员的工资待遇住房用车办公场地实验场地我这边都可以提供,条件就是成果的百分之四十,还有未来运营公司的股份。 成了咱们就分赃,不成咱们就继续,不存在钱花光了没有结果。花不光,放心吧。” “……我能问一下你这边的经费从哪来吗?” “这个合同签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就是和你们商量一下,咱们说好了,你们同意,我这边就做材料上报。”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行,这个就是我的手机号,那我等你电话。” 张铁军主动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坐在那掐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没什么遗漏的地方了。 外面的事情有行动局配合工作组在办,从省防洪抗旱办、水利厅到下面各地市县的水利局,防洪抗旱办公室,全面审查。 一直见不到影子的松辽委姗姗来迟,终于肯出来抛头露面了。 来的是邓副主任,带着办公室,防汛抗旱办公室,建设与管理处,监察处,审计处,水利工程建设管理站等部门的负责人。 其实水利委也是挺忙的,别看它只一个派出机构,但是管的事情真心不少。 河道疏浚,河堤修筑,水利资源利用,水土流失的保护,灌溉,水库,防汛抗旱,北水南调,等等,这都是他们的工作。 协调域内的几个省份,调解各省份在水库,河道,水利资源和渔业各个方面的纠纷,监督审查水利建筑设施,建设管理水电站。 每年六月到七月还要巡视防汛设施,协调各省份布置防汛事务。等等。每年要召开很多讲座和水利规划会议。确实比较忙。 不过总而言之,这个时候的水利委主要执行的是都是协调,组织,统筹和监督这样的事务。 是的,你发现了华点,除了南水北调,我们事实上还有一个北水南调工程,而且实施的更早,就是把东北的水往南调动。 事务多而且杂,今天这个水库谁不让谁抓鱼了,明天辽东向铁道部征收占河费了,后天省境筑坝抢水……像居委会似的,真的。 还有接待,各种视察和走访的接待,毛子的考察团,小日子的各种考察团联谊团促进团。 小日子一直以来特别喜欢掺合东北的事儿,这边的河工坝工水电都有他们的影子,可积极了,帮你规划给你指招,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这不后来,不就那什么嘛,水库啊水电啊,自来水供应啊,从投资到控股再到独资。手拿把掐。 邓副主任还是很客气的,一再代表陈主任给张铁军道歉。陈主任进京开会去了,不是不来。 这事儿张铁军挑不出来人家的毛病,而且陈主任是水利院士大佬,快七十岁了,见了面张铁军得给人家磕几个那种。 水利委日常事务繁杂,很忙,张铁军也是知道的,本来也没挑他们。 张铁军只是针对他们委的防汛抗旱办公室,建设与管理处,监察处,审计处,水利工程建设管理站这几个部门有看法。 也不只是松辽委,所有的水利委都存在这几个部门的问题,不重视,不严格,审计监察管理工作约等于零。 “我来的时候和钮部长见过面,有过沟通,这一次不只是针对东北四省,而是全国范围内的水利防汛工程建设管理监督部门。 我能理解你们日常工作中的难处和不易,但这并不是目前水利防汛工程是这么副模样的理由。 工作没有理由可讲,责任更没有理由可讲,尤其是当时不讲过后讲。你没做,就要勇于承担你不去做的后果,承担责任。” 张铁军亲手给邓副主任倒上茶,递上烟:“水利问题历来都是大问题,咱们每年往这上面花的钱有多少你比我清楚。 而且这个钱都是硬花,一点响声都听不到,可是钱花了东西在哪儿?就这么个样子? 你说是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论起年纪差不多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辈儿,我想这里面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 现在,每年的防汛工作都是依靠什么你肯定是清楚的,对吧? 我感觉就是靠祈祷,你说是不是? 今年借着这场大水,正好淘一淘,洗一洗,重新组建打造我们的部门,打造有战斗力能承担起责任的部门,这也是好事儿,你说呢? 我也不瞒你,从九月开始,整个长江流域淮河流域和松辽流域,会同步开始水利防洪工程的建造,如果不整改,谁能放心? 不是对你们的工作不认可,是有些同志的工作态度出现了问题。有问题就得治。 接下来的建设工作是重中之重,绝对不允许出现问题,我希望你们各个委能站起来,憋上一口气儿,一起把这个重担挑起来,做好你们的工作。” 邓副主任闷头抽了几口烟,看了看张铁军:“我能不能问问,这次建设是个什么规模?建设资金有多少?是由省里还是市里主抓?” “整个流域。”张铁军展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包括民坝和村坝,按照五十年标准一次到位,资金绝对保证。 工程的组织和建设不会落到省里市里,会统一进行安排,你们水利委的工作就是全力配合,起到应有的监督审计作用。” “包括水库湖泊还有灌溉设施这些?” “先建设主流域,后面会涉及到你说的这些,这里面还需要你们提供一些数据。” “我明白了,”邓副主任点了点头:“我会向陈主任转达,也会尽力组织协调,完成工作任务,我们水利委不是软蛋。” “这个我肯定是相信的,所有的建筑设施建好以后还需要你们来维护养护巡视,这其实比建设本身更艰巨,我相信你们可能胜任。” 第1178章 计划通 张铁军是在第三天的上午,十点多钟,接到卜局长的电话的。 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商量了这么久,估计是去了方方面面查证吧,毕竟这不是小事儿。 何况张铁军提出来的条件虽然处处都是对他们有利,但也是需要他们的上级部门点头的。 你还真别看这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也不知道张铁军要掏多少钱,但是对于最后的占据百分之四十成果,他就肯定有人不乐意,会反对。 这种人那是干啥啥不行,搅事第一名,有好处就上,没好处就溜,抢果子摘桃子一个比一个积级,担风险负责任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什么事都会指手划脚说上一通,但是你让他拿个主意出个解决办法那就万万不能。 这种人不管在哪不管是什么时候,永远都不会缺。 不过这件事儿可由不得他们指手划脚,张铁军说给他们时间商量那只是一种尊重罢了,谁跳的欢谁遭的快。 这个项目是中科院和总参合作搞出来的,总参这边牵头,负责经费还有后续的卫星制造发射等等一系列问题。 中科院只负责技术研发,并对相关技术进行保密加密。 对于东方投资的加入,总参这边是执欢迎态度的,毕竟是自己人,东方这些年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他们肯定是一清二楚的,相当认可。 反对方主要是科学院这边儿,虽然是总参主导的项目,他们到也是有发言权的,毕竟成果这一块他们也有一半嘛。 现在东方如果进来,那拿的百分之四十就得是从两家身上平均抽。 而且还不只是这百分之四十的事儿,这么一来,东方投资就后来居上成为了项目的最大股东,他们肯定不乐意呀。 你是出钱,你是出场地设备,你是出了住房车辆和其他的福利,你是单独承担了项目不成功一切打水漂的风险。 但是你凭什么成为最大股东?那还了得吗?那是你拿出来几百个亿就能行的吗?再说你这几百个亿那也没给我呀。 总参这边傅老总亲自出面给协调了一下,结果协调会开成了吵闹会,桌子拍的啪啪响。 反正就是不行。按他们说法就是,这家公司一看就不行,不爱国,不懂奉献,这是讲条件的地方吗? 这是光荣,让你花这个钱你得知道感恩。 钱我要多少你就出多少,房子盖的要大要豪华,住房要宽要位置好,车辆得够用,然后你还不要问钱花哪去了,不要算计什么得失,格局要大。 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嘛。最后必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奖励,大红花大奖状他不香吗? 据说孙老他们几个人提了几句反对意见,还被批了一顿。 然后这事儿就被捅到李总那边去了。 李总也没问,也没找谁说,直接写了个条子:同意东方投资进入项目,可负责项目的统筹以及所需经费、后勤问题。 项目成果建议如下:东方投资百分之四十五,总参百分之二十五,科学院百分之三十。 项目后期运营可交付东方投资主导,由总参负责监督,科学院提供技术支持即可。 没有谈话也没有说明,就是这么一张条子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一锤定音。 卜局长也没把张铁军当外人,本来也不是外人,巴拉巴拉把事情前后的原因经过说了一通,对严副院长一伙嗤之以鼻,相当不屑。 这也就是不带骂人打人的。 “不用在意这些,”张铁军还得反过来劝卜局长:“我们是为了做事,其他的爱咋咋的吧,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现在走不开,合同我让人去签,合同签署以后方方面面马上到位。 另外,卜局,我有两个要求,请你务必要答应我。 第一,项目的核心资料要对除项目小组以外的所有人,所有单位实行保秘,定义为绝秘级。 第二,项目除现有人员以外,核心部分不再录入科学院以及圆明园和五道口的在读或毕业人员,不录入留学回归人员。 我们要向国内的信息工程专业和通信工程专业倾斜,向我们自己的院校倾斜,要给我们自己培养的人才更多的机会。” 卜局长在那边愣了愣:“这三家,不都是我们自己的人才吗?” “你调查一下学生的去向就知道了,东方这边,尤其是科研研发这一块为了保密是做了隔断的。” “好吧,我明白了,我尊重你的意见。” “放心吧,科研其实就是砸钱的事儿,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告诉孙老,把格局放开,不用小心翼翼的,去大胆求证。 卫星的制造测试工作要加码,放心大胆的搞,去试,哪怕一年射他十颗二十颗星星都没有问题,如果发射中心排不上咱们自己建。” “……真的?不是,日子不过啦?你打算。东方打算投多少钱?能投多少钱?” “管够,没有预算,咱们不算那个,干成了为止,只要你卜局长签字就行。” “那,那我可当真了啊。” “本来就是真的,放心大胆干就完了,咱们弄了奇迹出来给大家看看,给他们看看。” “行,我接受这个任务。”一番话把卜局长说的热血沸腾的,心里的一些彷徨不安担忧等等负面情绪,包括压力,在这一刻都不见了。 张铁军脑袋里灵光一闪:“哎,卜局,你还别说,你还真别说,这玩艺儿有门啊,咱们真得试试。不是试试,是一定。” “啥呀?啥,就一定了?” “发射中心啊,咱们自己搞一个。咱们这个想实现全功能覆盖,不考虑时间,是不是得整个好几十颗星星? 算上测试的备用的,是不是得好几十? 好几十颗星星,从制造到测试再到发射,发射还得排着队花着钱,对吧?你算算这中间得白耗掉多少功夫,多花多少钱? 你说对不对?咱们自己搞一个,卫星直接就地生产,想什么时候射就什么时候射,不舒服吗? 平时的时候咱们还可以帮别人射几颗挣点辛苦钱儿,你说对不对?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那肯定是好了,我肯定想啊,不过铁军你这想法……你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点儿?咱们现在还在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窝着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嘛,格局得打开,你说是不?”张铁军带着点兴奋的说:“你知道海南那个测试发射场吧? 就是那个发射织女系列的那个。” “知道,咋了?” “买它呀。现在上面正琢磨把它扩建呢,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你去申请,说这钱咱们投了,建个又大又全面的商业综合发射场。 别人有的咱们都有,别人没有的咱们也要有,搞个大的,全面的,把卫星研发测试和火箭这一块都弄上。” “你,你你,你来真的?” “必须的呀,嘎嘎保真。老卜你相信我不?这么一个场子也就是二三十亿的事儿,股份咱两家拿,干不干?” “我到是,想干,能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 “简单肯定是不会简单,但是事儿还真特别有可能办成。你想啊,这个得花钱吧?好几十亿砸进去,平时还得养护呢。 那这中间的成本有多少?对不对?谁能保证总有活儿?这个钱谁来承担?对不对? 咱们这不正好搞这个项目吗?得射多少星星?咱们有了这么一个自己的基地你想想那是什么概念?对吧? 咱们出钱咱们运营,你就说是不是给国家节省资金了?咱们自己还方便。” “是这么回事儿吗?”卜局长被张铁军给说迷糊了,感觉好像也对劲儿。 “那必须的呀。干了,你以项目的名义打申请,我这边打打边鼓,和李总他们汇报一下磨一磨,肯定行。再说不行咱们也没啥损失。” “嘶……也是啊,又没啥损失。行,那我琢磨琢磨,等咱们合同签了重新理个方案出来就打报告。” “放心大胆的干,要弄的有理有据,相信我,绝对不会后悔。你递报告之前和我通个气儿就行。” “好。那你这边快点安排吧。其实最好是你能回来一趟,……也不急,你什么时候回来了提前说一声,咱俩见个面儿。”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让人联系你,先给你们送几台手机几台车过来,现在太不方便了。” “那感情好,我也不和你客气。” “客气啥?不管是从项目组还是总部,咱们都是妥妥的自己人,你客气啥?对了,咱们项目组是不是在找地准备建基地?” “嗯,确实在找地方,咱们得弄个挺大的地方才够用,我这段时间到处琢磨呢。你感觉上地那边能不能行?” “行肯定是行,不过,如果咱们这个计划能通过的话,将来咱们的基地肯定就是在海南了,你得有点数。” “那个不怕,这头怎么也得有个总部在,大不了研发中心这一块搬过去。 ……铁军啊,这里面还有个事儿,就是咱们真要是过那边儿,这个计算机怎么解决呢?咱们这东西可离不开巨型计算机。” “银河呀?小气了,小家子气了。东方这边搞了几个大型计算机中心,我们叫超级计算机,哪个都比银河大。 而且我和你说,正好就在那个发射场边上就有一个,离着也就是四五十公里,你就说巧不巧吧,我感觉这就是说明咱们和那有缘分。” “真的假的?这么巧?你跑那边那种地方搞这个计算机是要干什么?能问吧?” “那边,发射场往西南四十几公里有东方的项目啊,有一个大型港口项目,一座机场和一个工业制造基地。 东方自己建了几座大型机场,每一个机场附近都会有一个大型生活区,一个制造基地,一个仓储货运基地,和一个大型计算机中心。 不过这个事儿是保密的哈,你心里有数就行了,暂时不能公开。” “计算机?” “嗯。这一块暂时只对国院和咱们总部有限公开,你应该够级别,以后你们测绘局会拿到口令,但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明白了。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还真有这个必要,就算不搞这个发射中心咱们也应该过去。” “不搞发射中心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同样的大型计算机组京城也有,礼贤那个新机场也是东方搞的,同样的配置。” “……手笔真特么大,你是干大事的。” “不敢这么说,有些事儿遇上了,也正好能干那就干干呗,做点事儿,等到老了也有回忆的东西,也不会感觉白活一场。” “哈哈哈,你的觉悟到位了。行,那就这样,你也忙吧,咱们等你回来京城见。” “好,京城见。” 挂断电话,张铁军叫了杨雪进来,让她安排一下让京城那边给项目部送五台手机过去,再给安排两台工作车。 “你让刘姐查查,咱们在成府路那一片还有没有住宅楼,给我个数。” “肯定有啊,原来建的又没卖,后来实业公司又搞了几个新项目,”杨雪说:“成府路本来住宅就少,都是公寓。 到是上地那边有一片住宅,我查查就行了。要干啥?” “这边北斗项目要用,现在招聘高才生要给发房子才行。那你查查吧,算是卖给项目部,最好是能独立一点的位置。” “得要多少?” “两百套吧,按这个数准备,不过……算了,先不提卖不卖的事儿,先准备出来。” 张铁军忽然想到,如果真把海南的事儿给搞成了,那边基地建起来以后项目上的大部分人都会迁过去,肯定是要在那边分房子的。 那京城这边的房子是分下去还是暂时住一住,这事儿得回去和卜局长当面聊聊才行。 如果项目能获批,那建起来也就是一年两年的事儿。 别看卫星发射基地后来前前后后足足建了五年,那就不是建设本身的事儿。 那边冬天都能穿裤衩上街,一年四季可以不停的施工。 “咱们那边儿,我记着一栋楼是九十六户,”杨雪翻她的大笔记本:“要不先准备两栋出来行不? 两栋好划分一点儿,两百户还要带个零头,那八户怎么切过来?还是无所谓?” “那边的房子都是一种规格?” “也不是,咱们自己的都是这种,还房小区的户型要小一些。” 杨雪找到了记录,举给张铁军看:“还房小区是一层三户,咱们自己这部分都是一层两户的。” “一层两户啊?那一户得多大?”张铁军看了看杨雪的记录:“一百二和一百四。还行,这个面积还是挺合理的。” 其实一点都不合理。 前面说过,京城和申城的居住环境向来是全国最差的地方,没有之三。 京城的住宅血源来自于苏式板楼,申城的户型设计来自香港,这两者的共同点就是小,不过苏式的层高要高一些。 这会儿京城的住宅建筑主要户型就是四十平到六十平左右,申城的主流房型是三十到五十平。三四万块钱在申城就能买套房子,还管落户。 但是实话实说,这样的房子暂时住住没什么问题,但凡要是五六年以后不能换上新房,那就开始憋屈了。太小了。 就像沈阳工人村,当年轰动世界的工人小区,到了七八十年代一家七八口人挤在三十平里,可以想象,那日子过的…… 但就是这样,也比京城的大杂院和申城的巷弄好的多。 到也不是说没有大房子,少,不好卖。一直到零几年以后,市场需求高了,八九十上百平的房子才慢慢多了起来。 东方实业这边的房子因为不需要迎合市场,只考虑居住问题,所以搞的就都是大户型的。一百多平在这个时候确实是大户型,豪华户型。 “行吧,那就先拿两栋出来,够用了。”张铁军点点头:“先准备着,具体是卖还是租得等我回去和那边商量商量。” “为啥呀?”杨雪没听到张铁军刚才打的电话,有点没明白。 “这是要给项目组招聘的人才分的,但是现在项目基地到底是放在京城还是放到其他地方还没确定下来。” “哦。现在招大学生都得给分房子啦?条件这么好了吗?” 张铁军翻了杨雪一眼:“我没给你分房子?” “不是,我说的不是那意思。”杨雪打了张铁军一下,嘟嘴:“就欺负我。以前大学生毕业分配哪有给分房子的?” “以前是以前,再说也不是所有大学生都有这个资格,这里说的是研究生,说的是人才,那种专业上出类拔萃的。 现在广东深圳那边过来招人,博士生张嘴就是给房子落户,工资四五千。” “这么好啊?”杨雪眼睛一亮,看了看张铁军:“那我去念个博士呗?” “房子收回,工资一千五。”张铁军笑着说:“去吧,我学费我给你出了。” “烦人劲儿,我还不能想想啦。”杨雪翻了个白眼:“你就是黄士仁。” “亏心不?赶紧干活去。以后别喷这么多香水,也不呛的慌,跟谁学的?” “不好闻哪?” “喷多了,香水不是这么喷的,一点点就好。再说你们也不用喷这个,又没有体味儿。” 杨雪抬手往自己身上闻了闻:“感觉也没多呀,真是的。”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真不好闻啊?” “不是不好闻,是喷多了。往空中喷一下自然落在身上就行。” “我明天试试。” 九六年这个时候,口红已经开始分色系了,眉笔唇线笔卖的特别火,再就是香水。 也不知道这种外国人用来遮蔽体臭的法子是怎么突然就在国内流行开了的,要不怎么就说女人的钱最好赚。 太好骗了,说啥信啥。 就像后来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也学着人家往脸上刮腻子一样,都有点美丑不分了,不化妆不会活了。 这得是多大的病? 但是她自己感觉可特么美了,还不能说,一说就蹦哒。不但美丑不分,好赖也不知道了都。 看了一会儿报告材料,钢铁公司的张书记打了个电话过来。 “铁军,跟你汇报个好消息,咱们的合资计划省里批了,方案基本上没动,就是股份这一块要求我这边必须要控股。” “可以呀,只要他们不干涉生产管理人事财务,谁占股到是问题不大。北钢那边呢?哦,北铁,北铁,说顺嘴了。” “早就叫北钢了人家。说的是原则上同意,不过要进行资产审计,那就审呗,人家也有程序,市里这边松口就行了。 对了,你不是打算收购重型嘛,市里不同意,说是可以合资。 我帮你唠了一下,市里的意思是以重型的全部资产入股合资公司,要占百分之二十,你要是同意他们这边去跑手续。” “百分之二十啊?到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他们只管分红别掺合其他事儿,不管什么事儿。” “人家还不能派一两个人过来监督一下?” “可以查账,别的不行,我不太相信他们。这会儿怎么说都行,等以后厂子好了效益上来了那就不一定怎么回事了。” “也是,估计你说的八九不离十。那我再和他们说说吧,老张那边也确实是挺够呛了,要熬不住了都。” “行吧。”张铁军答应下来:“你再帮我问问那个,现在煤矿是归沈阳矿务局还是市里?你帮我问问那边卖不卖。” “嘎哈?”张书记惊讶:“你要买它呀?都特么停产罢工了,你买它嘎哈?现在整个矿区都在沉。” “买下来不一定是要靠它挣钱。” 张铁军给张书记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沉降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主要还是谁都不想掏这个钱,你明白吧? 曾经的亚洲第一大井啊,就这么丢了太可惜了。 买下来,起码我能给矿务局这些工人一个出路,顺便把沉降治一治,至于以后能不能继续开采我还真不在意。 能采就采,都是好煤,不能采的话就改造一下做别的用,算是我给咱们市做点贡献呗,生我养我二十年的地方。” “怎么治啊?” “灌注呗,钢筋混凝土灌注,把整个矿洞顶起来。你帮我问吧,这些话不要说。” “行,我帮你办。对了,跟你汇报一声,选厂大集体的那个一选车间我决定把它并过来,改成全民一选别车间。 再有就是细碎那边的混岗工人全部转成全民合同制,确实是太苦了,厂子有点对不住人家。” 张铁军呲牙笑了笑:“行呗,你想好了就弄,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好事儿,我也替他们高兴。” 第1179章 那可不行 对采煤矿区的矿洞进行钢筋混凝土灌注,以此来支撑地层制止沉降,这个办法还真不是张铁军乱说的。 上辈子,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过这个方案,而且经过论证是完全可行的。 就是没有人出钱。 这么干的话,问题到是能全面解决了,就是需要的这个钱太多了,没有人掏。 矿务局自己肯定是没钱,市里感觉掏不起,沈阳矿务局那边直接就把这边矿务局给甩出来的,一问一个不吱声。 其实吧,沈阳矿务局原来就是本市矿务局的两个分局。 钢铁公司在历史上,叫本溪湖煤铁公司,世界闻名,不管是煤炭还是钢铁,都是亚洲最大,远东第一。 而且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煤炭和钢铁:最好的低磷煤炼出的人参铁。 南有汉冶萍,北有本溪湖,这就是近代中国唯二的两座煤铁联合企业。 本市矿务局是在五三年的时候,把本市煤铁公司的煤矿部分剥离,和赛马矿务局合并成立的,是当时全国最大煤质最好的煤矿。 阜新那个最大是指露天矿,本市是五百米深井矿。 五八年,本市矿务局抽调大批干部,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调拨了设备,在沈北建设了沈北煤田开发处,后来改名叫沈阳矿务局。 到六九年,本市矿务局和沈阳矿务局共同抽调干部工人和设备,在沈南成立了省煤矿建设局,开始开发建设红阳、林盛两个大型矿井。 一九八三年,本市矿务局、沈阳矿务局和省煤矿建设局合并,成立了新的沈阳矿务局,直属煤炭部。 到了九十年代,本市矿务局因为地质原因开始停产,慢慢的开始亏损,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了,就这么磨到了九十年代末。 后来沈阳矿务局改制为沈阳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干脆把本市矿区给踢出来了。这叫甩掉包袱轻装上阵再创辉煌。 然后在两千年,就被那个思山岭乡的民办教师五百万给承包了。现在不说卖,说承包。 还有煤吗?有。但是因为地质沉降,不能采了。 也不是说不能采了,后面十几年还是在采,就是沉降了,出现了大片的危险区,开采的风险逐年增加。 市里省里乃至中央一趟一趟的过来考察,视察,组织专家学者研究原因商量办法。 矿务局的黑哥们天天找局里找市里找省里,要吃饭,但也是没有任何办法,就是让大家理解政府,都有难处,不要闹事。 快饿死的事儿就没人提。 当时就有人提出来采取这种灌注法,这也是最合理的办法,用钢筋混凝土把现在的采矿洞灌实灌满,恢复地质的结构强度。 等把所有的矿洞进行灌注以后,危险自然全部排除,沉降也就消失了,矿上可以重新开辟矿洞继续开采,而且要比原来安全的多。 包括在地下水这一块都能避免很多问题。本市的地下水丰沛的嘛,哪挖都是矿泉水。 但是谁出钱呢?一说到这个问题从上到下一问一个不吱声,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于是也就不了了之了。 张铁军也是考虑了一段时间了,也犹豫过,最后还是决对做。就像他说的,在这里出生成长二十年,就当回报了,做点好事。 再说也不一定就会赔,就是一次性的投入有点大。 灌注开始,原来的那些工人就可以上班了,开始有活干,等灌注结束可以重新开采。 就不说还能开采出来多少煤的问题,这么一座当年的亚洲第一大矿,世界最大的坚井矿,改造一下做为景区也行啊,绝对有搞头。 比如让人下去地下几百米体验采点矿啥的。 “这些都是小事儿,我也不说瞎话,就是冲着你,不过我感觉也是应该,真的。”张书记说:“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碎矿这么苦。” “行,反正都是好事儿,对公司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就是一个名义上的事情。” “多少还是有点变化,毕竟等到退休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别的我也给不了。” “嗯,我替他们谢谢你,等有机会我和他们吃饭的时候替你表表功。” “哈哈哈,也行,省着天天在背后骂我,肯定不能少骂了。”张书记笑起来,两个人谁也没提一选的事儿。 “你想好了真要把竖井买下来?” “真买,你帮我办吧。” “行,这么大的事儿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没资格劝你,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儿啊,也就是你了。” “我是想为家乡做点事儿,也是可怜那些工人,你明白吧?我不是来当大头的,你心里有点谱。” “那肯定的,你这话说的就有点膈应人了,你是领导我也得这么说,我好赖不计也五十多的人了,混了大半辈子,至于那么不靠谱吗?” “这个还真说不上,”张铁军笑起来:“看看公司上上下下都是些什么人,厂子都是些什么爷爷奶奶样,你还敢说自己靠谱?” “这话我认。”张书记有点惭然:“在办公室待的时间长了呀,确实是懒了,这个我得谢谢你,得改。 该说不说,你岁数确实小,但是看事情比我准,眼光比我高,我得多向你学习。” “得,打住,略微肉麻了开始,这不是咱们该有的风格。我还在厂子没走的时候,矿务局那边的工人工资就发不出来了。 在咱们那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记着他们还搞过静座,市里答应的也是挺痛快的,就是不干实事儿。 都是可怜人,说不好听的都是做过巨大贡献的人,随便拉个老工人出来,人家身上的红色比你比我比市里那些人更亮。 我现在好歹也算是混出来点名目了,力所能及的,就是想给他们做点实事儿,起码能让他们能靠双手养家糊口。 我觉得这是我们这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这些人应该做的,而且是应该不计得失的去做。” “这话我信。”张书记咂了咂嘴,说:“其实就咱们钢铁公司,有不少福利厂和建安公司事实上都没有必要存在了, 下面这些人也没少做调整计划,是我一直压着的,就是有点于心不忍。现在好歹公司盈利还在那,暂时还养得起。” “干养着也不行,”张铁军想了想说:“这不是经营之道。福利厂这一块我接触过。 我说句实话,就矿区的那几个福利厂依我来看确实就是没有必要搞下去了,产能落后产品也不大合格,完全就是糊弄。 我觉得你可以调查一下,把下面这些福利厂建安厂的都摸一摸,能合并的合并,能升级的升级,重打鼓另开张得了。 换一批正经人去管理,把产品这些梳理梳理,投点钱,怎么也比这么继续下去强,你现在这么养着最后还是个扔。” 福利厂,厂如其名,就是搞福利的,厂里的工人都是职工家的非健康子弟,体弱多病的,残疾人,低智力孩子等等。 也有实在找不到工作的女孩子在这混日子,就是给他们个营生。 这种厂子从张铁军记事儿那会儿起就有了,刚开始还都是挺红火的,生产一些火柴呀,绝缘胶布什么的低技术产品,内部供应厂子。 后来,社会环境不断的变化,技术不断的发展,福利厂就越来越边缘化了,没有人重视,包括厂长什么的也都是在糊弄事儿。 像露天福利厂,都这会儿了还在生产那种老旧的黑色棉布和合成纤维材质的绝缘胶带呢,光粘手不粘线,还漏胶。 能不能绝缘不知道,反正一弄蹭一手黑胶。就这样的胶布哪个电工敢用生命去用? 福利厂产出来也不管质量,直接往厂里一送就等着拿钱,厂子不管能不能用也得咬牙把钱给了,然后胶布往库房里一扔。 就这种厂子还能存在多久?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儿还真不能怪那些工人,别看都是残疾人和低智力的孩子,人家干起活来真的特别认真,比大多数健全人强。实话。 不偷懒不耍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还特别较真儿。 这事儿都是那些福利厂的负责人的锅,厂子干到这个程度可以说都是他们搞出来的。 “我认识不少福利厂里的工人,”张铁军说:“有我同学,也有邻居,这些人很认真的,也听话肯干,换个像样的厂长未必就干不成好厂。” “行,我马上叫人调查调查,看怎么安排一下。” “你得确定你派出去的人能办实事儿,你们下面那些科员办事员说句实话,放在我这起码开除一半,都是惯出来的。” “放心放心,以后这种事儿肯定会刹住,我到是不敢说马上就没有,总也得给我点时间。” “行吧,反正也是你自己的锅。对了,还有件事儿,溪湖区那边,政府后山上那个公园你知道吧?” “知道,咋了?” “你安排人去,那山上不是有个喜八郞的遗发冢吗?前几年被砸了。 你安排一下,原址原样给建起来。 原址原样哈,别给乱改,不过照片要换,换成万人坑的骨头照,名字就叫死难劳工白骨冢,把几个万人坑的白骨挪一部分葬进去。 那座山你叫人设计设计,好好建一座公园,名字就叫本溪湖煤铁公司劳工纪念公园,在门口搞个煤铁公司的纪念馆。 你叫人好好设计一下,搜集一下资料照片,把煤铁公司的历史,被掠夺的资源,那些年死去的十几万劳工这些都弄出来供人参观学习。 要详细,详实,明白吧?顺便把咱们本市和矿区的那些万人坑死人沟都给带上,该立碑立碑,该公布照片就公布照片。 还有这个公园不要门票哈,免费向市民公开,可以在山上多栽些花草树种,搞一些步道这些。” “这么搞啊?好吗?” “你这个好吗是指的什么?” “那到不是,就是,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和人家友好着呢,都在想方设法的把一些资料藏起来怕刺激人家被人感觉不好。” “放屁,历史就是历史,什么时候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得特么琢磨看人家脸色了?” “我说的也是实话。行,你要干那就干,肯定干好,反正你也扛得住,就是到时候真有啥事你别忘了拉我一把就行。” “我都不想听你说话,真是的。” “那别呀,我好不容易抱个大腿,那可不行,我后半辈子还指着跟你混呢。” “还有事儿没?” “还真有个事儿。市局老刘和我关系处的还不错,前两天他问我你和矿区分局那边的关系怎么样,我说不太清楚。和你说一声儿。” “市局人事要有调动?矿区分局我不熟,我熟悉一点的也就是原来安全科的姜科长,还有中心所的高所长,算是朋友。 分局里面真不熟,我都不认识,我就是知道现在一个所长十万块,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负。” “我操,这话我能传吗?” “爱传不传,我说的是实话,我就知道这些。行了挂了吧,北钢那边抓点紧,争取在正式合资以前就拿下来。” 一个电话打了十多分钟,张铁军放下电话在工作笔记上记了几笔,然后这才喝了口水,点了根烟坐在那重新整理思绪。 这种半道的电话太影响思路了,不琢磨琢磨怕前后联系不上。 他正在完善关于黑土保护计划的具体方案,还有稀土资源保护的大纲。建大库收购只是一部分,是笨招,具体的还是得需要有政策。 不过这个东西肯定不会是那么快就是了,前期还是只能依靠笨招,先把价格抬起来再说,存一点是一点,存一点就少出去一点儿。 黑土保护这边相对稀土要简单一些,没有那么复杂,毕竟这东西就是涉及了农林业。 其实打造松辽两大流域的水利防洪设施也是黑土保护计划的一部分,把河域控制起来可以大大缓解水土流失。 现在李总和涛哥那边都接受了他的建议,现在需要的是他拿出来具体的意见,还需要和东北四省达成初步的统一。 他现在写的这个方案就是用来说服四省主要领导的,也是后面保护工作的纲要。 “铁军。”李树生敲了敲门,推门进来:“差不多到时间了。” 张铁军抿了抿嘴,在头上抓了几把:“想写点东西太难了,不是他打电话就是你来叫人,我真应该把这个材料交给你们来写。” 李树生咧嘴傻笑:“那可不能怪我,要怪也得怪铁道部去,起码也是怪哈尔滨局,谁让他们把这趟车的时间定在这个时候了?” 唉。张铁军叹了口气,看了看笔和本子,一合:“行了,走吧,回来再说,不行我熬个夜。” 反正现在周可丽她们也走了,晚上就是他一个人。 张铁军穿上外套照着镜子收拾了一下,和李树生下楼出来。 他们要去火车站接人。 今天,防汛抗旱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国院刘副秘书长一行会乘坐火车抵达哈尔滨。 刘副秘书长代表指挥部过来视察东北的灾后重建工作以及灾情,也是过来和张铁军见个面,就后面马上开始的重建工作谈一谈。 他还带过来一支由水利工程,地质勘测,地形测绘,水利规划等专家组成的专家团。 可以视为国院对张铁军工作上的支持吧,确实是出于好意。 毕竟如果能一次性把长江淮河以及松辽流域的水利工程做到位,不管是对防汛工作还是对水利工作,都是天大的好事。 哪怕这个工程只能坚持十年二十年,那也是赚的,足够被重视,被全力支持。 车子从宾馆出来开出来挺远了,张铁军这才忽然想起来还没有黄文芳打电话,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力在退步了。 其实就是事情太多了,出来又没带多少人手。 拿出电话打过去,把北斗项目,钢铁公司合资项目还有重型汽车厂的收购件事和黄文芳交待了一下,让她派人去商谈细节。 “你就把我累死吧,我累死了你就开心了。”黄文芳的语气里带着那么一点儿带着撒娇的诱惑感觉。 她的借种计划还没达到目的呢,这段时间各种和张铁军套瓷儿:“我感觉我应该来一趟哈尔滨,你说呢?当面说说细节。” 张铁军就捏太阳穴:“你不是在申城盯着股市吗?哪有这个时间?又不是急事儿。” 今年下半年是申城股市的大牛市,各路妖魔鬼怪都跳出来坐庄,张铁军受涛哥委托对股市进行协调把控。 其实就是奉命收割,保护韭菜。 “我感觉有这个必要。”黄文芳在那边偷笑,她感觉和小老板这么来回扯皮调笑还挺有意思的,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你有这时间不如去一趟海南,看看咱们的港口和机场,” 张铁军说:“北斗项目我准备加一个咱们自己的商业卫星发射基地进去,就准备放在那边,在港口东北五十公里。” “咱们这就要介入卫星发射啦?”黄文芳愣了一下。这个事儿她早就想得到,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碰巧了吧,正好上面也有这个计划,那边也正好有一个试验性的发射场。” “那我得补一补这方面的资料,正好老板你给我详细讲一讲,也省着我犯错。” “……”张铁军竟然感觉好有道理,有点无话可回。 “我叫人准备飞机。”黄文芳感觉到了张铁军的心理,马上将军。 张铁军呲了呲牙,这车上又不是他一个人,这话怎么接嘛?咳了一声说:“还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 我打算让投资公司把本市的矿务局买下来,买下来以后重新整合一下,对赛马还有其他矿区进行重新定位升级。 彩屯竖井矿区这边我打算全面进行混凝土灌注作业,把原来的矿道斜井全部灌满,然后重新探测重新设计开采。 所以矿务局买下来以后,我们需要成立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团队,负责对赛马矿区和田师府矿区进行整顿改造。 另外,我们还需要几家水泥厂,混凝土搅拌厂,这个你看是咱们自己弄还是协议合作。” “唉。”黄文芳叹了口气:“老板我发现了,你是真打算要累死我,难为我还感觉你对我好。” “我这边马上要去火车站接人,正在路上,就不和你多说了,你先做计划。” “……你在车上啊?说话不方便?嘿嘿嘿,……算了,那今天放过你,我去叫飞机准备,真的哦,咱们还是见个面好些。” “行吧,你安排吧,挂了。” 还能说啥?道理全在人家手上。 张铁军收起电话舔了舔嘴唇,搓了搓脸,忽然又感觉自己其实挺矫兴的,破事儿都一箩筐了,还在这搞清纯。有点可笑。 李树生和对面队伍里的警卫同志联系,再一次确认了一下火车到达的时间,车次还有人数。 很快,车子来到了火车站。 李树生已经提前联系过铁路哈尔滨局了,哈尔滨局也早接到了通知知道车上有重要人物。 车队直接左拐顺着内部通道开到站内。 车子刚停下,就有几个人呲着大牙笑的像烂桃花似的迎了过来,李树生帮张铁军开车门,小声提醒:“中间那个是李局长。” “欢迎张委员莅临我局指导工作。” 我特么就临时过来接个人,怎么就莅临了?怎么指导? 张铁军伸手和李局长握了握,打量了他几眼。 白白胖胖的,个子不高,小眼睛洼鼻梁,穿着件黑色白领的夹克衫,肚子挺的一看就是当官的。 他的长像和张铁军的一个小同同学有点像。 头发也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就是长的好,又浓又密的乌黑锃亮。 “李局长好,给你们添麻烦了。”张铁军笑了笑,抽回被握着手。这大热天的。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巴不得张委员你能来,能多来,正好给我们指导一下工作上的不足。” 小话说的,漂亮。 跟在李局长身后的几个人都带着点激动的看着张铁军,那眼神猛一看像真的似的。都是好演员。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岳书记来不来?” “岳书记和田省长马上到,刚和我通完电话。”李局长答了一句,比划了一下:“请张委员到休息室休息,火车进站还需要一会儿。” “那就麻烦了。”张铁军点点头,和李树生两个跟着李局长进楼,来到贵宾休息室。 其他安保人员就等在车上,不过有车站的工作人员给送了水,水果还有糕点。服务可谓是周到又细致。 张铁军一直进了休息室在沙发上坐下来,才想起来这个李局长是哪位,不由扭头看了看他。 这是查呢?还是查呢?还查一查?这特么,这不是巧了吗这! 李树田,铁路网运分离改革的精英人物,市场化运营急先锋,擅长挖掘渠道和潜力,运作第三产业,总是能点石成金迅速扭亏。 就是背后总挨骂,不过人家也习惯了,骂就骂几句吧,毕竟把人家钱包都给掏空了。 第1180章 火车站 铁道部下属一共有七个分区铁路局,分别是沈阳,申城,广州,成都,武汉,西安和兰州。 其中沈阳铁路局是成立最早,铁路网最密集的路局,没有之一。 这七个铁路局又分别下辖片区铁路局,比如沈阳辖制哈尔滨,申城辖制南京和南昌,成都下辖昆明局,兰州下辖乌鲁木齐局和拉萨局。 在铁道部企业化以前,这就是铁路系统的基本格局,而京城铁路局算是超脱物外的格外一档。 后来,铁道部改组成为铁路局以后,成立了国家铁路总公司,下面分区路局开始集团化,成立了十八个集团公司,后来增加到十九个。 集团化以后,沈阳,京城,武汉,申城,成都,兰州六个分区铁路局地位不变,调整为分区安全监督管理及审计办事处。 从九三年开始,铁道部就一直在寻找改革的方向,寻找盈利的方向,其间各种改革,调整,整合,网运分离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 网运分离,开发三产,缩减编制支出,这三板斧一度成为铁路运输改革的三大法宝,也确实在短时间内提高了盈收。 要知道从铁道部成立到九三年截止这四十五年中,铁路运输一直是处在亏损状态当中的,每年都要依靠财政的大量补贴。 公共交通嘛,本身就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机构,补贴在情理当中,何况这四十五年间各种修路造桥,花的比挣的可快多了。 同样境况的还有教育和医疗两个系统。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就开始有人推动这三大系统的产业化,商业化,想把这三大系统变为赚钱的营生。 这可都是妥妥的暴利机构,潜力无限。 事实上,我们从后往前看,人家是成功了的,而且是空前的成功,结果就是三大系统一片混乱,都成为了只认钱一切向钱看的商业中心。 公共交通,教育,医疗,再加上一个住房,民生四大支柱全部沦为了赚钱机器,造成的各种影响也不必说,心里都有数。 而且开闸容易关闸难,再想拨乱反正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估计没有个几十百八年的不大可能。 说远了。 话说要说这盈利三板斧,那就离不开李树田这个人,这个从扳道工成长起来的分区级铁路局局长。 心眼儿活泛,懂时事会变通,心黑手辣,敢坑人。 其实这三板斧说白了,就没有一个是属于开源性的,更没有一个是可持续的,都只是利用铁路运输的垄断特性硬掏。 从九三年开始,火车上的餐饮开始质量路边化,价格五星化,各种劣质商品开始登陆,各种强制半强制的消费开始上线。 这就是他所谓的开发三产。 缩减编制支出就是名如其实,把年老的没有背景的进不起贡的进行买断,让他们自谋生路。 网运分离就不用说了吧?就是铁路网和运输业务分离,铁路网只管收租金,把运营承包出去。 而做为开创者的李局长那自然也不会闲着,各种开源,钱哗哗的流进口袋,而且他胆子还特别大,不请示不汇报不审批就敢成亿成亿的往外花。 他组织成立的北亚集团在九六年八月这会儿已经成功在申城上市了,大名鼎鼎的铁路第一股,其实就是个空壳子。 这家公司在李大局长的长袖善舞猛拍金币的手段之下,承包了国内七大黄金线路,空手套搞起了酒店娱乐等多个行业。 但是挣钱哪,真挣钱,九一年哈尔滨铁路局负债四十五亿,到九六年还有两个亿,你就说惊人不惊人吧,那相当牛逼格拉斯。 于是大家纷纷有学有样,各种强制手段全部用上,各种提价加价涨价半强制消费,九六年这个时候各个铁路局围绕垄断两个字有上万家三产公司。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到零七年这个数字翻了至少十倍,以上。零七年京城铁路局三产企业一千九百九十七家,星级酒店多数。 如果不是兰州铁路局那边六十亿事发,还没有人关注这一点,主要是太挣钱了,挣的还快,快到把一切黑洞都给掩盖了。 不过,现在遇到张铁军了。 张铁军喝了口没喝出来好坏的茶水,看了看李局长,心里有点复杂。 要说这也确实得算是一个人物,有头脑有干劲儿,就是方向没找对,后来又太膨胀了。 两个人的级别差的有点多,也不熟,张铁军不说话李局长也不敢说话,就这么坐在一边陪着,在那翻着脑浆子寻找切入点。 主要还是太年轻了,他感觉有点把握不住。 “报告,岳书记车队到达。”李局长口袋里的对讲机沙沙的汇报了一句。 “走吧,咱们一起迎一迎。”张铁军放下茶杯抻了抻衣角,示意了李局长一眼往门口走,李局长颠颠的跟了上来。 走到门口张铁军就站在那不动了,以他的身份迎到门口正好,迎出来是敬老,但迎过去那就有些过了,失身份。 李局长带着他的人跑去了停车处。 “铁军,还是你们年轻人快。”岳书记笑着和张铁军打了声招呼,两个人握了握手。 “我是小辈儿嘛,必须得跑的快点。”张铁军笑着回了一句,又和田省长握了握手,三个人一起回到休息室。 李局长屁颠颠的跑前跑后亲手给倒茶端水果糕点。 虽然铁路是自成系统,几乎是完全独立运转的,但是到了李局长这个位置就不一样了,和地方上的交集已经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有了交集,自然也就有了等级落差。 田省长的心情看来不是太好,从下了车就没什么表情,坐在那也没怎么吱声,低着头想心事。 张铁军和岳书记聊了一会儿,岳书记可能是感觉在这里冷落了李局长不大好,又和他说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工作生活什么的。 老两位基本上是卡着时间过来的,聊了一会儿茶喝了一杯,那边火车也就通知要进站了。 三个人从休息室出来,在李局长引导下来到指定位置,远远的就看到列车喘着粗气嗷嗷叫着开了过来。 “话说这个刘大秘书,他怎么不坐飞机呀?”张铁军啾了啾嘴,和岳书记吐槽了一句。 “现在飞机的条件还是不如火车,”岳书记扶了扶眼镜,笑着低声说:“又不是都像你财大气粗的,坐民航哪有那么舒服?人又多。” “你们平时也都是坐火车?”张铁军还真不太了解这些。 “嗯,基本上都是火车,”岳书记点了点头:“省内汽车,省外火车。火车的条件要舒服一些。” 他们这些人坐火车是有规定待遇的,包厢软卧,从住到吃到服务都有相关规定,只要提前通知一声就行了,不像飞机那么麻烦。 而且坐火车在安全上也比较容易保障。 这年头他们坐飞机虽然不用自己掏钱买票吧,但是也只能坐民航,得和那些坐飞机的乘客一起挤,顶多也就是候机的地方不一样。 主要还是飞机也少,毕竟还是刚刚开始嘛,还没有后来那么方便。 火车一声长鸣,哧哧的开始排放气体,速度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人多,刘副秘书长他们一行坐的是加挂软卧车厢,就挂在火车的最后面。 这种车厢永远都要在最后面。 什么意思呢?就是火车在某些车站需要调车头的时候,这节车厢也是需要调换的,依然要挂在最后面。 铁路局公安处的同志们全副武装的在站台上拉起了警戒线,把最后一节车厢和前面的车厢隔离开,前一节车厢的后车门锁闭,不允许通行。 这样就把前面的普通旅客们限制在了小三十米外,这节车厢下车肯定是要挤一点儿了。 火车旅客下了车没有乱跑的,都是急不可耐的往出站口涌过去了,隔开一点距离就基本能保证安全。 张铁军往开让了让,让岳书记站在中间,岳书记也没谦让,给了一个你小子挺懂事儿的眼神儿。也是个老小孩儿。 “哈哈哈,刘副秘书长,咱们可是好久没见喽。” 和下面往往都会刻意掩去这个副字不一样,到了这个级别,那是一个字也不能说错的。而且别看人家是副秘书长,妥妥有正部。 国院秘书长是付国,一般都是由委员兼任。 “岳书记。”刘副秘书长笑着伸手和岳书记握了握,这才冲张铁军伸出手:“张将军,又见面了。” 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握:“欢迎刘副秘书长光临哈尔滨指导工作。” 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刘副秘书长是黑龙江农垦出身,是第一批进入北大荒的转业军官,可以说他的青春献给了部队和北大荒。 从五八年到七八年,他在这里刨了二十年的土。 七八年他进入农垦总局,还是做着农垦的相关工作,一直到八六年。 对于黑龙江这边的河流水网,各大农场,刘副秘书长都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 同时他还担任着国家防汛抗旱副总指挥的工作,不管是防汛水利工程的建设,还是黑土地的保护计划,他都有着很大的发言权。 “我可不敢在张将军面前说指导。”刘副秘书长笑着又和田省长握手:“田省长,好久不见了。” 张铁军又去和专家团的成员们握手,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事实上他一个也不认识,只能堆着笑不停的您好您好,您受累了。 反正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怎么恭敬都不过分。 大家就没再进到休息室了,直接上车回宾馆。 岳书记去和李局长握了握手,说了声麻烦。 车队从车站里面绕出来来到外面的马路上,左拐过来就是火车站广场。 这会儿的火车站是八九年十月建成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老站模样了,怎么瞅都有点像一座碑,站前广场上全是各种车辆,人流在车堆里乱穿。 这次改建前后经历了二十九年,是我国历史上改扩建火车站工程当中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在这二十九年中四次调整了建设方案。 后来可能是感觉还是不太满意,又扩建了一次。 一直到二零一五年,再次用了两年多的时间对车站进行了重建改造,把车站的样子恢复到了最古老的那个样子。 这是一座年纪比这座城市还要大的火车站,却也又是一座年轻的火车站。 张铁军坐在车里歪着头看着站前广场里面那个巨大的弧形,那里原来是一座高高的红军纪念塔。 这座纪念塔原来是小日子修的满州国建国纪念碑,四五年红军进入东北,把纪念碑炸掉修起了红军纪念塔。 那几年苏联红军在东北可是正经没少修各种纪念碑纪念塔,满东北的命名斯大林路,建各种纪念广场。 这个高度的大型纪念塔一共有五座,分别在哈尔滨(红军),沈阳(陆军),长春(空军),大连(烈士)和抚远县(海军)。 其他的小型纪念碑具体弄了多少没有具体的统计数字,要是非得形容的话,那就是到处都是。 不过这事儿也是事出有因的,主要是小日子特别喜欢修各种纪念碑和事件碑,还有冢,弄的哪哪都是。 苏联红军过来了以后,在拆卸工业设备的同时可能是闲着没事干,就把小日子的各种碑都给砸了,修成了他们的。 可能这一修就一发而不可收拾了,嘎嘎上瘾。 九二年扩建站前广场的时候,红军纪念塔给拆除了。 张铁军啾了啾嘴,感觉这塔吧,就这么拆了其实有点可惜了,毕竟苏大哥和小日子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好歹是一段记忆。 像后来的沈阳和大连就没拆,是进行了迁移,那就挺好的。 欸?张铁军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一个大高个子的丫头低着个头走在路边上,上身一件半袖衫,下身一条牛仔裤。 “李哥,你叫后面的人,去把那个丫头带上。”张铁军拍了拍李树生,指了指那个大个子:“就那个个子挺高那个。” 李树生偏头看了看,确认了是哪个,拿出步话机联系后面的安保员去接人。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这可真是够巧的了,真是从来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遇到她。 话说她这么早就来哈尔滨了吗? 第1181章 世界上有三种人 张铁军上辈子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两千年,在沈阳和平。 那个时候网吧刚刚开始流行,上网聊天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两个人在网上认识了。具体是聊天室还是qq张铁军记不清了。 当时可以说是全民聊天,全民网恋的时代,尤其是年轻人,可以说每天不是在聊天就是在去面基的路上。 具体在网上聊了多长时间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反正,张铁军就跑去和平区的一家网吧和她见了面。 那会儿也是夏天,她差不多也就是这么个穿着打扮。 张铁军请她吃了一顿饭。 那时候她跟着她的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表哥在沈阳卖药,卖临床心血管针剂,就是做医药代表那种,去医院推销。 她那个表哥还有个对象,也是跑这个的,两个人也说不清是情侣还是炮友,反正是住在一起的。 她长的挺漂亮的,接近一七五的身高,大体格子,就是有点憨,能吃苦也肯吃苦,但是挣不到钱,被她那个表哥忽悠着来了沈阳。 怎么说呢?就是表哥让她干啥就干啥,跟着跑腿儿,一个月给几个零花钱儿那种。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不过事实上,她那个表哥和伪表嫂吧,就有点拿她当炮用。 医药代表嘛,大家都清楚,天天得请那些医院的这个主任那个医生吃饭,喝酒,大宝剑,小酒天天喝,啥事都得干。 喝酒就得有人陪,陪酒还得让人摸,各种占便宜,遇到垃圾还得陪睡。 她那个伪表嫂多奸哪,那是分钱第一名,别的都不行,陪酒陪啥的那是肯定不能干的。 后来张铁军和她不就这么认识了嘛,在一起处了一段时间,结果就被她那个伪表嫂摆了一道,亏了不少钱。就因为这个分开了。 几个人说合伙做个公司,结果这边都支起来了,她伪表嫂那边钱就是到不了账,拿不出来,就没干成。这边的投入全亏光了。 说起来还是挺那什么的,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又莫名其妙的分开,连句分手或者道别都没有。 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铁西,具体哪个小区不记得了,反正那地方当时已经到了沈阳的城边边上,坐公交要坐好久好久。 那是她表哥租的房子,人家两个人住在温暖阳光的卧室里,给她在走廊上搭了个小铺。 张铁军第一次去伊春就是那年冬天跟着她去的,她家在伊春的翠峦区,在城南的一片舍宅里面。那时候那边都是大平房。 她家里条件不太好,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全家就靠她爸爸一个人养着。 后来,零二年的时候,张铁军又见到过她的那个表哥和伪表嫂,但是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后面的几十年,偶尔会想到她,但也就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希望她能过的很好,很开心。 人生就是一场旅行,景色匆匆,时间匆匆,谁对谁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但还是会有一些人和事儿,留下来的痕迹总是不能忘怀,总会时不时的想念起来。 “谁呀?”安排好了人去接人,李树生回头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谁呀,”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她好像心情不大好,低着头走的很慢:“说了你也不认识,带你去还太远。” 李树生翻了个白眼:“就马路边上,有多远?” “我说她家。这个谁包含的东西就多了,肯定是要有居住地这些的嘛。” 张铁军看着安保员跑到她面前,她抬起头露出惊讶夹杂着胆怯的表情,明显被吓了一跳。她比安保员还要高一点儿,这个场景就非常剥离。 车队右转,看不到了,张铁军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点复杂。 世界上有三种人。 一种是什么都和自己无关,该吃吃该喝喝,回头什么也不记得,所有人的生离死别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都引不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什么也不在乎,谁都不在意,不管什么关系。 一种是全世界都欠自己的,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反正都是别人对不起自己。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越回忆就感觉别人欠的越多。 还有一种就是不管回忆起了什么事,都开始自我审视,感觉自己亏欠了这个亏欠了那个,越想越愧疚,越想越遗憾。 张铁军就是典型的第三种人。 这种人会在回忆中慢慢剥去或者模糊那些不好的印记,总是怀念那些好的。 这种人往往都有着特别深刻的共情,很多事情都能感同身受,以己度人。一般来说活的都特别累,心里总是起伏很大。 哪怕有些事情根本和自己无关。 回到宾馆,把刘副秘书长一行送进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张铁军和岳书记田省长就告辞出来了。 人家一路风尘仆仆的,要给人家留出来休息整理的时间。 刘副秘书长这一行人实际上是来支援张铁军的,顺便走一走看一看,岳书记和田省长也都清楚这一点。 “铁军哪,人就交给你了,你跟着操点心调度一下,有什么需要就找经理,我和老田就先回去了,晚上我们再过来。” “行,你们就去忙吧,晚上见。”张铁军和他们两个握了握手,把人送上车。 刘副秘书长来了,一个欢迎酒会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这边省里的大小人物都得过来露个面儿,岳书记和田省长做为主人自然也是要来的。 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院子,张铁叫过宾馆经理,让他这边细点心盯着点,自己回了住处。 那丫头正坐在别墅的客厅里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着呢。 她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儿,自己就在马路边走着就被莫名其妙的给带到这来了,还不敢拒绝。 别看丫头长的大体格子大个头,其实胆子特别小,而且因为从小到大家里的条件一直不好,活的就有点自卑。 属于是那种典型的有苦往肚里咽的类型。 “你吃饭了没有?”张铁军进来就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不由得一软。 丫头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吃了。” “吃了个屁。”张铁军太了解她了,看了她一眼坐到她对面,招手叫过服务人员,让她去厨房给找点吃的过来。 “你来哈尔滨干什么来了?” “找工作。”丫头又看了看张铁军。 “你叫什么?” “张倩。你们叫我来这嘎哈呀?” 张铁军点了根烟,把烟盒扔到桌子上:“你抽不抽?要抽自己拿。” 张倩看了看烟,摇了摇头:“你找我有事儿啊?” “你找到工作了没有?” “没。”张倩摇摇头:“就路边的小饭店用人,工资给的太少了还不管住。” “饭店不管住吗?不应该吧?” 这个时候的饭店用人基本上都是管吃管住的,可能吃的话会扣点钱,住基本上都是免费的,也就是条件会差一点儿。 “说了不管,要不就是晚上在大厅里摆凳子睡,那都是男的。” 嗯,这个说法差不多,张铁军上辈子也是这么睡过的,这会儿大部分小饭店都是这么个样儿,只有大饭店会弄个宿舍。 也只有大饭店才弄得起。 这个可不管你是男是女,反正就是这么个条件,别的自己想招儿。 工资给的也确实很低,这会儿普通的小饭店服务员儿也就是二三百块钱,什么都不管。 主要是这个职业门槛太低了,谁都能干,只要长的不吓人就行,而九六年这个时候待业青年又多,包括农村的也已经开始进城了。 “你来哈尔滨多长时间了?” “一个礼拜了。” “那你住在哪?” “旅店,一天五块钱。” 她说的就是那种私人开的小旅店了,一张床一天五块钱,一个屋子里住三四个人,顶多给你分个男女出来,有的连男女都不分。 这种小旅馆儿在九十年代特别多,一直到两千年以后还有,不过那个时候一张床起码也是二十块钱起步了。 总体上来说,不管是经济繁荣度还是城市繁荣度,哈尔滨和长春这会儿相对于沈阳都要差了一大截,所以要乱一些,物价也低。 “你在旅店那边还有什么东西吗?” “有,我带的衣服都在那。” “别的呢?身份证,钱这些。” 张倩摇了摇头:“没,这些都在身上了,怕丢,就一个包,里面几件衣服。” “那就算了,不要了。”她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衣服,一条牛仔裤都得攒半年钱。 “张委员,打扰一下。”服务员凑过来小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吃的东西送过来了。 “就放这吧,你先吃点东西。”张铁军对张倩说:“吃完了咱们再说。” 张倩脸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还饿,嘟起嘴看着张铁军。 服务员把饭菜碗筷摆好,笑了笑:“请慢用。”转身去门口外面候着了,可不敢在这听人家说话。 “吃吧,先吃饭。是不是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 “嗯。”张倩点点头,眼睛在饭菜上面有点拔不出来的感觉,一口一口的咽唾沫。 张铁军把筷子拿起来递到她手里:“吃吧。先喝点汤,慢慢吃不着急。” “你不吃啊?” “我中午吃过的了,还不饿呢。” “那,那我吃了啊?” “吃吧,和我不用这么客气。”张铁军笑起来。这丫头虽然胆子小,但是却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没什么心眼儿。 按照东北这边的说法就是有点虎,大直性子说话做事没什么深浅,还受不得激将。 东北不管男女这种性格的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左一个亏右一个当的过日子,还干吃亏没啥改进。 丫头也是真饿了,开始还有点不大好意思,小口小口的,吃了几口以后就变成狼吞虎咽了,张铁军就抽着烟坐在那看着她。 慢慢的眼前这个丫头和心里的一些记忆交融起来,也清晰起来。 “慢点吃,不着急,别噎着了。” “嗯。” “喝点汤。” “嗯。” 等到吃完了,叫服务人员进来收拾了一下,这丫头才想起来问张铁军是谁。 饭吃饱了,整个人都有了精神,眼睛都亮了。 “你以后就管我叫哥吧,我比你大。你今年是十九还是二十?” “十九。” “嗯,我二十四了,比你大五岁,我也姓张,叫张铁军。叫哥。” “哥。” “你出来你爸知不知道?” “知道,我爸还给了我二百块钱。” 也是,她爸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也没钱出来。 她这个爹也是个心大的,就能放心让这么大个丫头自己出来闯荡,而且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其实就是不在意。 不过怎么说呢?家里穷,又养了两女一儿三个孩子,也确实是没有办法,出来闯闯总比在家里混吃等死强。 这个年代的孩子,十八九岁已经有想法了,已经开始想着自己挣钱,不好意思再花家里的钱了。 “你就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是让我同学带我来的,她有工作,她那个活我不想干。” 那估计就不是什么好活。 经济越不行的地方,灰色生意就越多,这是千年不变的规律,想来她那个同学不是在舞厅就是在歌厅,或者浴池。 她这个性子还真干不了那个。再说毕竟年纪也小,对生活对社会还都有着一些幻想,不会这么早就甘愿沉沦。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走吧,吃饱了咱们出去溜达溜达,给你买点衣服什么的。” “不,我有~。你送我回旅馆就行。” “回什么旅馆回旅馆,你身上还有多少钱了?还打算继续饿着肚子压马路啊?你能找到什么工作?饭店服务员?” 张倩抿着嘴没吱声,有点倔犟但不多,看了看张铁军:“那,那我嘎哈?你要嘎哈?” “以后就帮我做点事儿吧,我给你发工资。看看你适合干点什么。我先让人带带你,不过你记住哈,在我这嘴得严,不能跟谁什么都说。” “你是嘎哈的?” “你感觉呢?” “不知道。感觉你像当官的,可是你也不大呀,能当啥官?” 张铁军笑起来,去她头上搓了搓:“走,先去逛街,帮我做事得穿好点才行。” “我没钱,我身上还有三十多了。” “你一天就吃五块钱?五块钱都没到吧?能吃饱吗?” 她来哈尔滨一个多礼拜,除去火车票住宿都花了三十多了,明摆着就是基本上没怎么吃饭。 “……不能,就今天吃饱了。” 张铁军叹了口气:“走吧,听我安排就行了。”这还真是算她运气好,就这么巧就遇到了,要不然说不上还得遭点什么罪呢。 这三十多块钱花完,要么就随便去哪个小饭店当服务员,要么也就只能去跟着她那个同学混了。 这段经历张铁军到是不知道,上辈子也没说过,不过想来肯定是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这年头普通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城里打工,那就是两个字,遭罪。 钱还挣不到多少,就剩吃苦了。 没有休息日也不分白天黑夜,活到是不少,什么脏活累活就得干。 男孩子都是这样,女孩子那就更不用说了,还有各种不方便,慢慢的把羞耻都得给磨平掉。 今天又是个阴天,风到是不大,能有个二十度左右。 张铁军叫李树生备车,带着张倩出来。 “这是哪儿啊?”张倩瞪着大眼睛四面打量,看这一院子的花草树木独栋小楼,一看就不是一般地方。 “这是花园邨宾馆,听说过没?” “没有,我又没钱。在这住贵不贵?肯定贵。” “我还真不知道,”张铁军看李树生:“咱们在这住一天多少钱?” 李树生摊了摊手:“我去哪知道?这个又不归我管,再说也不是咱们花钱问他干啥?我去问问?” 张铁军笑着对张倩说:“我也不知道,等晚上咱们问问。” 这边的价格低不了,基本上得参照这会儿的五星级国际酒店,或许比那更贵。毕竟服务档次确实是不一样,设施也更完备。 可以说这会儿国内再没有比这种国宾馆服务更周到细致的酒店了,价格高一点理所应当。 何况张铁军他们还是占用了整整一栋楼。 一共这院子里也就是十一栋楼,客房其实只有一百多间,就会议室多,大大小小有十四五个。 两辆车子开过来,安保员跳下来给打开车门。 杨雪在二楼打开窗子往下看:“老板,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应该和我说一声啊?” “哦,把你们给忘了。”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我去逛逛商场,给假不?” 杨雪噘了噘嘴:“真是的,一点也不成熟。去哪逛?带多少人?” 张倩看了看杨雪,看了看张铁军,大眼睛里一片迷茫,有点搞不懂这是啥关系,就感觉杨雪挺厉害的。 “一个小组,我带队。”李树生举了举手:“可以不?杨大秘书。” 杨雪翻了李树生一眼:“你们一天起不到个好作用,就跟着他一路神气的作妖,好么样的怎么又想去逛商场了呢?” “怎么的我逛个商场还不行啊?”张铁军不爱听了。 “六个人少了,商场里人山人海的,去两个组。”杨雪肯定不能拦着不让去,只能让张铁军多带些人手在身边。 其实到是不担心发生什么危险啥的,就是商场那地方人肯定多,多带点人才放心。 九十年代虽然经济上商业上都在蓬勃发展,但是老百姓的娱乐还是不多,一般人也舍不得花那个钱,所以逛商场还是主流。 “你要不要一起?”张铁军问杨雪。 杨雪翻了个白眼儿:“我跟你去,活你给干哪?真是的。要不你把灵雨带上吧,她也没啥衣服,正好买几套。” 她看了看张铁军身边的张倩,想问问没张开口。老板不见外那是老板的事儿,做为下属还是需要有点深沉的,不能什么都问。 “行,你叫她下来吧。”张铁军点点头。 “两个组。”杨雪看着李树生。 “好好好,两个组。”李树生笑着答应,让安保员去叫人叫车。一个警卫小组是六个人,两个组十二个,那就得四台车。 “她真厉害,”张倩小声嘀咕,问:“她是谁?” “她是杨雪,是我的秘书,以后你就跟着她慢慢学习。” “秘书啊?”秘书是干什么的张倩还是知道的,就有点奇怪,又看了看杨雪:“那她还敢管你?” “为什么不敢?这也是她的工作呀,”张铁军笑了笑:“在她工作职责范围内的事儿我也得听她的,要不然不是乱套了?” 张倩嘬了嘬嘴,有点搞不明白:“那,我以后也当秘书啊?” “看吧,先跟着学一段时间,到时候看看你适合干什么,或者喜欢干什么。工作还是挺多的。” “老板。”龙灵雨跑出来。 好家活,龙灵雨和张倩这两个大高个子大体格往一起一站,那感觉挠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还真别说,张铁军还真就挺喜欢这一款的,主要是长的也好看,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另类美。 “她是龙灵雨,山东人,她是张倩,伊春人。”张铁军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以后你俩一起跟着杨雪学习。” “她比我高。”张倩看了看龙灵雨:“我还头回遇见比我高的丫头呢。” 虽然说东北和山东地区的女性普遍都要高一些,但是能达到一七五这个高度的也属实不太多见,一般来说一七零左右就要常见一些。 “你也不矮呀,就一点儿。”龙灵雨往张倩身边站了站,抬手比量了一下。 “你多大?”张倩问龙灵雨。 “我二十二,你呢?” “我十九。” “那你比我小,那你还能长呢,还能窜一窜,应该得比我高。” “我不想再高了,感觉太高了不好。” “我可不,我感觉长的高挺好的。” “上车上车,上车唠。”张铁军催促两个丫头上了车,加上李树生他们四个人坐一辆。 后面三台车跟着,四台车从宾馆出来上了大街。 “咱们去哪逛去?中央大街?”李树生问了一声。 “算了,不跑那边跑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到前面路口右转,咱们就去松雷转转得了,它对面就是秋林。” 哈尔滨这会儿有四座比较大比较出名的商场。 第一个是位于中央大街的中央商城,九四年年底开业的大型购物中心。 第二个是哈尔滨第一百货,建于四七年,是全国第一家大型国营百货公司,也是全国十大百货之一,位置在尚志大街,和中央大街挨着。 第三个是秋林公司。秋林公司就早了,成立于一八六七年,是俄国人开的,在沈阳长春大连都有分店,五十年代末,俄国人把经营权移交。 秋林的糖果,红肠都曾经是风糜全国的商品。 第四个就是松雷购物中心,是哈尔滨第一家现代购物中心,开业于九三年。 从宾馆出来拐上西大直街向北七百米就是松雷了,再往前两百米是秋林。 “我,我没钱。”到了购物中心门口,大家下车,张倩红着脸看了看张铁军,小声说了一句。 “哎呀,”龙灵雨拉她下车:“跟老板出来不用咱们花钱,你只管挑就行了,咱们管吃管住管衣裳,啥也不用自己花钱。” 张倩就回头看张铁军。 “对,听她的就行。”张铁军点着头从车上下来,直了直腰:“咱们衣食住行都是管的,每年都会发服装,这就买点临时穿的。” “那还给工资不?”张倩没感觉这个待遇有多好,她在意的是工资有多少,这什么都管都不用自己花钱,那是不是就不给工资了? “给,咱们一个月两千多呢。”龙灵雨做为先到一步的人,给张倩普及了一下公司的待遇:“就是嘴得严点,啥都得保密,这个得记死。” “嗯,我啥也不说。”张倩有点迷糊。两千多?她爸辛苦半年也就是这么个数了,想都不敢想。 “你高中毕业没?”龙灵雨小声问她。 “没,我没上高中。” “那我比你强点,我好歹高中念了。” “我学习不好。” “我学习也不咋地。” “你俩在这比烂啊?要点脸不了?”张铁军听不下去了:“以后都得把学习给捡起来,考核不过扣工资。” “那都学啥?”张倩一脸的为难。她是真的学习不行,学不进去,就不是那块料。 “等回去我跟你说,”龙灵雨挽着张倩的胳膊:“雪姐都和我说过了,不是上学那些东西,就是得学学外语。” 安保员停好了车回来,大家一起进了商场。 确实人多,就好像这些人都不用上班工作似的,兜里有着花不完的钱一样。 事实上大多数来这里逛的人真都是纯逛,啥也不买,就是看看,试试,打听打听。重在参与。 商场里凉快的嘛,还有免费电视可以看,还有那么多的商品和进口商品可以看新鲜,再说衣服鞋啥的不买试试也是挺好的。 十二个安保员把张铁军他们护在中心,一头扎进了汹涌的人群当中。 这叫一个人声鼎沸呀,起码得有一百三十分贝。 先去给两个人各买了一个牛皮的行李箱,又买了块手表,然后就是里外上下的衣服鞋子了,张铁军也没掺和,让她俩自己挑,只管付钱。 到也不是一点没掺合,两个丫头都是普通清贫人家出身,还不大适应新身份,不大敢花钱。 看东西都是先看价格,张铁军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给她们规定了范围。 两个小丫头看一件衣服就互相看一眼,看一双鞋子又互相看一眼,都有点懵逼,但同时也相当兴奋,小脸始终都是红扑扑的。 张铁军他们什么都不用在这买,就等着她俩挑,护着别让人群给挤了。 其实尚品在哈尔滨也有店,而且还不只一家店,不过都在道里和动力区那边,隔着有点远了。 “不买了吧?”张倩挨到张铁军身边小声嘀咕:“太贵了,我用不着,我那衣服还都能穿呢。我要回去拿,不扔。” “行,买完了陪你去拿,买是必须买的,你不挑我给你挑。” “那我还是自己挑吧。那咱们买点便宜的不行吗?” “也没多贵,你只管挑中意的就行了,以后会给你们量身定做,暂时应付一下。”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多贵,这会儿的商场和购物中心总体来说还都是比较大众化的,大部分商品的价格都在工人阶层的承受范围之内。 一件衣服一双鞋从一百两百到四五百都有,不过对于全身上下就三十多块钱,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山里的张倩来说,那就是太贵了。 张铁军给她俩划定的范围基本上都在四五百到上千这个范围,也没有说必须买贵的买几大千的东西。 张铁军本身是不大在意穿着的,上辈子他有钱的时候平时也就是几十块的大裤衩和套头衫,夏天就一双十几二十块钱的拖鞋。 现在这不是不一样了嘛,是身份要求他必须得重视这一块,在他身边工作的人自然也就不能穿的太随意,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话说量身定做的衣服可比这商场里卖的贵多了。 张倩的脚长的有点有好看,就是码数有那么大。 龙灵雨就有点羡慕,她也是大脚丫子,不过脚没有张倩的好看,有点不好意思穿露趾头的凉鞋。 最后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是谁说服了谁,都买了只露脚尖的那种皮凉鞋,就是穿好了只露三个脚趾头那种。 “别只买凉鞋,看看皮鞋,以后你们还是穿皮鞋的时候要多一些。挑皮子软一些的,跟不要太高。” “为啥呀?” “你们跟着我总得到处跑,皮鞋要比凉鞋方便。” “那这个不买了吧?” “买着吧,穿的少又不是不穿,还挺好看的。”张铁军看了看张倩的大脚丫子。他有一点轻微的恋足,脚长的好看就特别舒服。爱看。 话说张倩这双脚上辈子他可是没少搓磨。 “那买不?”张倩问龙灵雨。 “听他的吧。”龙灵雨也挺喜欢这双鞋的。 内衣,外衣,裙子裤子,小西装,鞋,一圈下来都买了好几套,一共花了小一万块。 把两个丫头都买的眼睛铮亮。 花钱这东西上瘾不说,还会让人感觉特别爽,特别开心幸福。不管是谁。 东西都收进真皮的行李箱里由安保员拖着,张铁军又去给两个人买了手机办了电话卡。 这个时候的电话卡是分区的,出了市区那就算是漫游了,那打一个电话心都得直突突,是真心贵。 当然张铁军不用考虑这个,他包括他身边这些人的电话不存在漫不漫游的,直接就是真?全球通,在哪都一样。 买完东西,张铁军又请大家喝了杯冷饮,这才返回宾馆。 张铁军给龙灵雨和张倩一个人拿了两千块钱放在身上零花:“这个钱算是给你们预支的工资,等发了工资还我就行了。” 要是不这么说两个人都不会要。 两个小丫头应该都是这辈子头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兴奋的嘴都合不上了,揣在兜里一会儿摸摸,一会儿摸摸。 这个可比手机剌激多了,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陪着张倩去了一趟她住的那个小旅馆儿,把她的包包还有押金拿了回来。 不管这些东西以后还要不要,现在对张倩来说还是挺重要的,都是她从家里背过来的,是她现在最好的几件衣服。 第1182章 接风宴 回到宾馆,龙灵雨带着张倩去了宿舍放东西,暂时就让她俩住在一起,正好有个照应。 张铁军回了办公室处理文件,琢磨着怎么和刘副秘书长聊一聊。 就这么混到了晚上饭点儿。 欢迎宴就在宾馆的大宴会厅,这边都有现成的套路也不用安排什么,也就是请张铁军看了看菜单,看看他要不要改一下。 没啥可改的,吃来吃去也就是那么点东西,最多也就是讲究一点儿,精致一点儿,其实还真不一定有路边的饭店做的好吃。 那些所谓什么御厨啊,大师啊,星级饭店啊,高级餐厅啊,那个花钱买的其实就是一个环境,一种心情,一个档次。 说白了就是装逼的,真要是说到味道,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那些一说什么轮胎几星的大厨,就是做的怎么怎么美味的,你要相信,大多数他就没吃过,或者就是因为花钱了硬在那装逼。 就像所谓的法国大餐,有些菜当时不吐出来都算是忍耐力超级强。真事儿。 一直以来,我感觉西餐的份量那么少,就是因为怕把顾客吃吐了。少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鱼子酱,鹅肝,那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得了的,又腥又臭又腻歪,就像干红那东西本身就是难喝的要死,还非得拿腔作调的说好喝。 违不违心哪?那些二鬼子真的为了夸赞他们的鬼爹付出太多了。 饮食习惯和口味这东西,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本身哪有什么高低?哪有什么好坏? 瑞典的鲱鱼罐头还是当地的美食呢,也没见哪个二鬼子当饭吃。他也咽不下去。 鱼子酱和鹅肝相对来说,还是可以忍受。 “铁军,晚上灵雨她俩要不要参加?”杨雪跑过来问张铁军。 “参加吧,也不用干什么,就跟着吃饭呗,适应一下氛围,你带着吧。” 杨雪翻了张铁军一眼:“我上辈子肯定造孽了我,欠你的。” “带新人不正常吗?又没让你干什么。” “那你到是让啊。” “……别和张红燕学行不行?一个两个的。” 哼。杨雪扬着头走了。 带着龙灵雨和张倩去洗澡,护肤,做头发,换上洗熨好的新衣服,给她俩讲了一下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次欢迎宴到是不需要张铁军这边的人做什么,就当背景跟着吃吃喝喝就行了。 “一举一动都要注点意,别跑也别大声说话,记着没?有点眼力界儿,吃东西文雅一点儿。最后,不许喝酒,一口都不许。” “来的是谁呀?”张倩有点迷糊,问了一句。 “接待的是国院的副秘书长,还有一些水利专家,这边出席的是省委书记,省长,市里的书记市长,各厅局的厅长局长这些。” “副秘书长是干啥的?官大不?”张倩问。 “你说呢?级别就相当于省长,人家是中央的。” “妈呀。那,那咱们凭啥呀?”两个小丫头都震惊了。 “咱们咋了?”杨雪斜了两个人一眼:“咱们是老板的秘书,你说凭啥?以后这样的场合多了,你们得快点适应。” “我哥是嘎哈的呀?”龙灵雨是听杨雪说过了的,张倩是完全一点也不知道,就有点懵逼。 “他让你叫哥呀?” “嗯。不行啊?” “行,他让你叫的你就这么叫,等晚上你就知道他是嘎哈的了。你这个口音得改一改,哈尔滨人不是普通话最标准的吗?” “我是伊春的,又不是哈尔滨的,再说哈尔滨人不也说嘎哈吗?” “咱们这个工作呀,你们以后慢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口音必须要改,多注点意。晚上你俩就跟着我,别乱跑。” “哦。那我哥是嘎哈的呀?” 杨雪伸手去张倩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嘎哈嘎哈,干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去老板那看看。” “我也去。” “那我也去。” 杨雪出了口长气,真不理解这老板弄俩孩子过来是要干什么。 晚上宴席张铁军要穿正装,三个人过来的时候宾馆刚把洗熨好的军装给送过来。 到不是脏了,夏季的衣服料子太薄,放在行李箱里就全是折印儿,不熨烫没法穿。 “你们跑过来干什么?”张铁军拎着裤子看了看三个人。 “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做什么呗。” “那让我先把裤子换了呗?” 杨雪噗一声笑了出来,拉着两个迷登的大丫头退到门外,:“要换裤子你不锁门?真是的。” “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刚送过来。谁知道你们就赶着点儿往里进?” 杨雪给带上房门。 张铁军换上正装,把衬衫扎到裤腰里,整理了一下:“好了,进来吧。” 其实他特别不喜欢这种把衬衫扎到裤腰里的穿衣方式,感觉就特别不舒服,但是没有办法,衬衫太软,不扎的话确实是不好看。 对着镜子看了看领章和肩章,还有胸前的资历章,看看有没有歪扭不正。 还别说,他有一段时间没有穿正装了,穿上了感觉有点绷。毕竟不能那么随意了。 杨雪过来帮他理了一下背后,整理了一下后腰。这个还真是需要别人帮忙,自己看不到。 龙灵雨和张倩两个站在一边张着小嘴在那从眼睛里冒星星。将军啊。 “帅不帅?”张铁军笑着逗了她俩一句。 “帅。”两个丫头使劲儿点头。 “哥你是当兵的呀?”张倩穿着新衣服,头发扎个马尾,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特别精神。 “嗯,我现在也算是个老兵了。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俩就跟着雪姐别乱跑。” 三个人下楼,李树生也换上了正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哇,李哥,你是上校啊?你穿军装也好帅。” “我帅还是铁军帅?”李树生逗了一句。 “嘿嘿,还是我老板帅,他有松枝儿。”龙灵雨挑了挑眉毛。 “唉,我也想有啊,没人给我。”李树生摸了摸肩章。其实就这他已经相当满足了,以前想都没敢想过,哪那么容易的。 外面还是阴天,风比下午那会儿大了一些,凉嗖嗖的,但是看样子应该是不会下雨,没有那个氛围。 整个宾馆里面的街道花圃树木啥的都收拾打扫过了,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宾馆保卫处和省厅的干警们分布在大门里外,院子里也有。 这个感觉就有点大可不必,不过这都是人家省里的安排,张铁军也不好说啥。 你要布置人接回来那会儿嘎哈了?对不?孩子死来奶了,何必呢?也不知道是图个啥。 宾馆里也是有其他住客的,有人站在门口张望,有人在窗子里张望。 能住到这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儿,最次也是个暴发户还是有关系的那种,估计是在合计能不能看到个熟人啥的凑凑热闹。 一看这架式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级别低不了,万一混个脸熟以后能贴上去呢?是吧? 怎么感觉保卫处和省厅就是在防着这些人。 当然也有人注意到张铁军这一行五个人了,大约也知道这是住在那栋高级客房的。这会儿还不流行叫总统套。 到也不是没有人想凑过来套套话,不过一看衣服那点心思也就罢了。 一百多米,凉凉快快的溜达过来也就是三分钟。 他们到了大门口,才看着岳书记陪着刘副秘书长从小花园对面那边走过来,也不知道岳书记是什么时候到的。 这个到是也不意外,刘副秘书长毕竟还代表着国院儿,岳书记和他肯定是很熟悉的,提前过来沟通一下聊一聊很正常。 到是没看到田省长。 “铁军。”岳书记也看到了张铁军。 “我都不知道我今天这算是主还是客,琢磨了半天。”张铁军开了句玩笑,和刘副秘书长握了握手:“后来想通了,吃好喝好就好。” “走吧,进去坐,”岳书记笑着让了让:“你这个不喝酒的就不要说这些了,老老实实躲在一边吃饭就行,还敢跳出来。” “其实我还真能喝一点儿,”张铁军比着手让刘副秘书长先走:“上学那个时候也是和人拼过酒的,就是会过敏,喝完了有点难受。” “那就不要喝,”岳书记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你现在是年纪轻身体好,可不能仗着年轻就乱来,等到年纪大的都会找回来。” “这个确实是,”刘副秘书长点了点头:“尤其过敏这个东西可不是其他,不要以为症状轻就不在意,这可不能马虎。” “我平时基本上都不沾酒,”张铁军笑着说:“一年都喝不上一瓶两瓶,啤的,关键是那个滋味确实是太难受了。” “这个过敏的症状是什么?”刘副秘书长好奇的问了一句。 “痒,浑身上下又红又痒,痒的抓心挠肝的那种,还喘不上气儿。” “那你可真不能碰酒,一点都别沾,你这个有点严重啊。” “还好,我身体好,挺一挺就过去了,不过您说的对,我确实是应该注意一些,而且我运气好,也没有人能逼我喝酒。” 喝酒这个东西,正常来说,除了那种有瘾的,基本上都是被逼着喝的。 同学,同事,朋友,领导,各种关系,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喝就是扫兴,不管你自己多难受多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灌。 “田省长还没到?”于副秘书长看了看岳书记。 “老田下午有个会,”岳书记看了看时间:“应该也快了。我们可不像你刘大秘书长那么清闲,从早到晚都是事情。 一天啊,开不够的会,讲不完的话,处理不过来的文件,还要应付各种各样找上门来的人,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在地方确实是比我们要忙一些,事情比较杂。”刘副秘书长也是在地方上工作过的人,比较能理解这一点。 三个人进了宴会厅的小休息室,叫会客室也行。 里面就是几张沙发,摆了台电视,能坐三五个人那种,有专门的服务人员给泡茶端水拿水果这些。 李树生和杨雪带着龙灵雨张倩在外间的大休息室等着,也有茶和水果,就是少了专人服务。 “姐,那两个人是谁?”龙灵雨小声问杨雪。 “戴眼镜的那个省委岳书记,个子高点那个是国院刘副秘书长。刘副秘书长是农垦局出身,是过来支持咱们老板工作的。” “哇。”张倩都惊呆了,感觉自己像做梦似的。 前面还因为找不到工作饿着肚子在大街上闲逛连个去处都没有钱也要花光了,那种迷茫无助压的她都要崩溃了。 后一脚就莫名其妙的被捡了回来,这一下工作吃住啥都有了,老板还这么厉害。 平时她连林业局(区政府)的大门都不敢进,这一下就要和省委书记在一起吃饭了。去哪敢想去?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屋子里,三个人喝着茶闲聊,话题就围绕着农场和农垦局这一块,从忆苦思甜说到了今年的水灾。 这个水灾就不只是农场的事情了,在省里来说那也是天大的事儿,每年造成的损失都不是小数目,农业城建道路桥梁林业,方方面面。 对于兴建防洪水利工程这件事儿,大家的目标相当的一致,都有些迫不及待。 这边和长江流域还不一样,人家长江那边几千年前就开始修大坝筑围堰了,黑龙江这边差不多还都是民坝。 什么叫民坝呢?就是民办官助、官督民修、民力民办的水坝,基本上都是堆土而成,而且也基本上没有什么太专业的维护和保养。 堵不堵得住都得看天,看命,日常全靠祈祷。 等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田省长匆匆忙忙的赶过来了,一进门就是各种的道歉。 他是纯草根派,一无家世二无根基,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全是运气,所以日常的谨小慎微就成了一种习惯。 也就是胆子小,想的多,不敢多说更不敢多做,平时遇到扫院子的老大爷都要问声好那种。 民间有关于他的顺口溜:人挺老实,能力一般;学历太浅,没有靠山。 九十年代像这样的顺口溜特别多,可以说从中央到地方,有名有姓的都有人给编一套出来,也不知道都是谁干的。 而且还能广为流传。 田省长到了,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从小休息室里出来,宴会也就算开始了。 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的头头脑脑可以说汇聚一堂。 大家请刘副秘书长讲了话,然后分桌而坐。 主桌请刘副秘书长坐了主位,然后是岳书记,张铁军,田省长,后主任和几位水利水电的老专家。 后主任是张铁军给拉过来的,把他介绍给了刘副秘书长。其实人家俩人原来就认识。 副书记,几位副省和哈尔滨市的索书记汪市长分别代表省市陪着其他专家坐副桌,然后就是被岳书记田省长点过来的省直单位厅局办的负责人了。 这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这些人过来主要是做为气氛组担任背景的,鼓个掌欢个呼什么的,一会儿还要表演一圈敬酒。 当然对他们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这种和省市两级领导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可不多,露个脸敬杯酒,万一就被记住了呢? 而且大家也可以趁机聊一聊结交一下互通有无。 李树生陪着从京城过来的警卫人员,杨雪带着龙灵雨张倩和一堆大秘小秘们坐在一起。话说刘副秘书长也是有秘书的,人家是妥妥的副厅。 举杯换盏欢声笑语,等其他桌上的这些本地官员过来敬了一轮酒,这场接风宴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今天欢迎的主题是水利水电防汛抗洪嘛,大灾刚过,整的太嗨了也不太好,再说这些老专家们年纪也都不小了。 最后由岳书记提杯宣布接风宴圆满结束。 第1183章 我有点笨 回到房间冲个澡,给家里打个每日睡前电话。 现在孩子大了,知道抢电话了都,一个一个争着和爸爸说想你要亲亲。 还有就是互相告状,互相告完了告妈妈们。 乐乐和妞妞九月就要去东华门幼儿园上学了,孩子还不知道上学是什么呢,可开心了。 豆豆也想去,天天让爸爸快点把他弄长大。 小柳在放假,和徐熙霞两个每天陪陪老太太陪陪孩子,去五号院给张凤帮帮忙,过的可充实了。 今年的七一八一两个晚会儿小柳没去,给推掉了,说的是给后来人让让路,不过十一和大年晚会推不掉,还是得上。 主要是这两个晚会的影响更大一些,她们学校现在拿她当牌面儿呢。 张凤那边就不用说了,事情一大堆,前面的那些都不说,这马上开始的四大流域水利工程就得至少上百人的团队。 张凤说张铁军肯定是不稀罕她了,不想要她了,想把她累死累疯了好换人。 周可丽现在是家里的宝儿,一个是因为她最后一个怀,再一个她家里这个遗传基因大家都清楚,就怕她担心害怕。 周可丽的新工作也确定了,宣传局宣传一处,副处长。虽然警衔和职务级别都没啥变动,但那意义肯定就不一样了。 原来那个副处完全就是虚的。 “又把我弄去宣传了,”周可丽在电话那边碎碎念:“原来到市局就是宣传,弄了一归遭也不知道该怎么宣传宣传啥,这又勾回来了。” 张妈在边上就笑:“那肯定是看咱们小秋形像好呗,就适合干宣传的活儿。” “要不你再和部里弄个啥厂子,我还去管点啥?”周可丽说:“还是感觉在厂里轻松些,也没有人管着,也不用怕做错事说错话。” “瞧你那点出息呀。”张妈恨铁不成钢。 “我懒呗,不想干啥,操心巴力的活不适合我。”周可丽洋洋自得。 “这个还真没有办法满足你,”张铁军笑着说:“你们宣传局能办啥厂?开个报社还是弄个电视台?广播台? 那也不是咱能干的东西呀。 和部里合作到是行,那你级别又太低了,够不着。你一个小副处能干啥?” 这话还真不是乱说,和部里合作那起码也是个厅局单位,一个副处进去了啥也不是,都不好安排。 “那咋整啊?”周可丽就愁的慌:“让我和啥报纸电台的打交道沟通宣传,我也不会呀,啥也不懂。” “不懂慢慢学嘛,谁是天生就懂的?熟悉熟悉慢慢不就懂了?再说和报纸电台打交道有啥难的?北方周报那不是现成的? 还有老马,他那边不少期刊杂志什么的,电台电视台的话,省里市里,国家台这不都行嘛,谁还不能给你点面子?” “我有那面子吗?我咋不知道?” “……我有。你这是把我床哪去了?不想处啦?” “哦,对。这玩艺儿还带走后门的呀?真是没想到,工作还得走后门?怎么感觉那么奇怪呢?” “人情往来嘛,不就是这么个社会。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我打算等柳姐她们都开学了再去,嘿嘿,多玩几天。以后想玩也没啥机会了,指望放假呀?再说一共也没几天了。” “你自己看着安排吧,就是来回多加小心,别总大咧咧的。” “还用你说,”周可丽嘴噘的都能拴牛了,张妈伸手捏了一把:“妈把我看的就差把我挂裤腰带上了。再说我身体好着呢。” “就这么一段时间,还是小心点好。可心和李美欣她们呢?” “在这呗,壮壮和文超都要玩疯了,萌萌和磊磊也过来了,这家伙,你是没看着啊,都赶上葫芦娃了快,也就是咱家院子大。” “萌萌也去啦?她爷爷奶奶舍得?” “这有啥舍不得的?又不是不回去了,就这么半个月。我感觉陈雨芹巴不得的。一听说都来了,田宪苹颠颠的就把磊磊给送过来了。” 张铁军笑起来:“也当放个假了呗,平时带孩子也确实是累,咱们就当做好事儿了,让他们享受几天二人世界。” 老张家人多,张爸张妈都是喜欢孩子的,平时又有王姐黄姐帮手,不值班的安保员们也能帮着看一看。 再说萌萌都八岁了,文超和磊磊十岁,格格和壮壮十二,都是大孩子了,实际上是人家几个带着老张家的三个娃娃玩儿。 这些孩子里面也就是磊磊要淘气一点儿,不过一对四,在这他想淘也淘不起来,直接就被格格和萌萌给镇压了。 而且孩子是最有爱心的,都特别知道心疼人,不管干啥都会特别照顾壮壮哥哥,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作妖惹祸的事儿。 除了闹哄一点别的也就没啥了,反正那么大的院子,随便疯。 周可丽絮絮叨叨的把这些天家里的事儿讲了一遍,夹着一些对张妈的控诉。 “你俩这电话费不花钱哪?”张妈在一边都听的烦了,这也太能唠了,以前咋没发现这个儿媳妇儿还有点话痨的本质呢? 其实不是,就是因为怀孕了嘛,心里压力总是有的,就想张铁军了。 总之家里一切都好,张爸也特别适应他的退休生活,老太太身体健康吃嘛嘛香,骂人可有劲儿了。 家里动物也增加了。 张妈收养了一条退役军犬元宝给大欢欢做伴儿,大欢欢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就一土狗,老都老了来个这么牛逼的媳妇儿。 当然人家也还没老呢。土狗做为几千年筛选出来的化石犬种,不只是智商高武力强,寿命也长,六岁正值壮年。 除了狗,张妈还在园子里养了一群猫。 这个一点都不意外,早晚的事儿。上辈子张妈都七八十了还天天溜狗呢,喂养了一大群流浪猫狗。就喜欢这个。 养猫逗狗,栽花种草,这是张妈最喜欢做的事情。 一个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张妈实在是受不了了,强制对两人进行了断线。 这段时间张妈不放心周可丽一个人住,让周可丽住在了自己屋里,把张爸给撵西屋去了。 电话都发热了。 张铁军把电话充上电,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 这个时候的手机充电器是插台,要把手机整个插在里面进行充电,插台的后面还有个窄槽,可以单独充手机电池。 这个时候的手机都是要格外配一块电池的,可以随时更换,以防电量不足。 也有插针式的直流充电器,不过那个充电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卡槽式的电池充电器其实是照像机的配件,手机界使用的不多。 还有一种夹片式的万能充,这个时候也早就有了,它只能给各种手机电池充电,并不是手机标配,需要格外购买。 梆梆梆。 张铁军愣了一下,看着房门想了想这才起来披上睡袍,过去把房门打开:“谁呀?” “我。”张倩怯生生的站在门口。 “有事儿啊?大晚上你不睡觉。” “我睡不着。” “龙灵雨呢?” “她睡了。她睡觉还打呼噜。” 张铁军笑起来,看了看张倩。 她睡觉其实也打呼,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不少女孩儿都会打呼,不过不是那种震天响的打鼾,是那种可可爱爱的猫呼。 龙灵雨是个心大的姑娘,再说她是蒋卫红介绍过来上班的,心里状态和张倩完全不一样,自然吃的香睡的熟。 张倩今天一天的遭遇实在是有些离奇,睡不着也算正常。 她这一下午乖乖巧巧的让干啥就干啥其实不是她的接受能力强,而是因为她胆子小不敢拒绝。 而且这一下午一件事跟着一件事儿,也根本也没给她什么缓冲的时间,就听着话跟着走,其实一直是迷迷登登的。 这不到了晚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了,龙灵雨也睡了,她就开始后反劲了,白天暂时压下去的惶恐迷惑紧张害怕全都一起找回来了。 看着她在凉鞋里抠来抠去的脚趾头,张铁军知道她在害怕,这会儿特别的紧张。 “进来吧,喝什么自己拿。冰箱里。”张铁军笑着让他进屋,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把睡袍好好穿上系好。 等他出来,张倩全身缩着坐在沙发上,喝的也没拿。 张铁军去冰箱里拿了两瓶健力宝出来,打开递给张倩一听:“慢慢喝,这个气儿太足。”自己在她面前坐下:“你想说啥?” 张倩接过汽水两只手抱着,看了看张铁军:“那我以后就这么跟着你呀?” “嗯,跟着我,要不你还想干啥?去饭店端盘子?跟着我有吃有喝有钱花的不好吗?” “那,那,我啥也不会,我学习可不好了。” “上学是上学,工作是工作,上学和工作没啥具体关系。再说你现在是学着做秘书,好好跟着雪姐学就行,别胡思乱想。” “我怕我学不会。” “能学会,你又不笨。慢慢学就行了。” “我,我有点笨。……我都不知道你为啥对我这么好,我可害怕了。” “害怕啥?” “……不知道,我现在啥也不知道呢。我怕我太笨了到时候做不好惹你生气,完了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咋整啊?” “怎么可能,即然叫你来了就不会不要你,放心吧,好好做事就行了。”张铁军去她头上搓了搓。 这丫头因为有点自卑导致胆子特别小,而且特别不自信,特别容易胡思乱想。 “那,那那,你图啥呀?图我呀?我长的也不好看。我都没有她俩好看,说话也不好听……我感觉我都不太会说话。”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粗’,不像一般女人都是尖细的,但也不是烟嗓那种沙哑。 “你刚从山里出来,这都是正常的,谁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都是慢慢经历了学出来的,要相信自己。你不笨。” “龙灵雨还是高中呢,我都没上过。我问雪姐了,她是大学生。” “不要琢磨这些用不着的,好好听话跟着学就行,慢慢就都懂了,咱们这主要就是保密,嘴严一点,其他人都没事儿。” “那我要干不好你别骂我,要是不想要我了你就好好说,行不?” “行~。你就放心吧,在这没有人欺负你,也不会不要你,如果感觉秘书做的不开心就换个工作,岗位有的是,总有适合你的。” “你有多少个秘书还有那个,助理?” “秘书啊?秘书就你们几个,还有秦哥。四个呗,秘书用不到太多。助理的话现在是四个,不过下面还有一个助理室,有十多个人。 其实做秘书工作的也不少人,现在应该得有三十多个人了,只不过跟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们几个。 杨雪,你,龙灵雪三个人算是我私人聘用的秘书,这个她和你说过吧? 是我私人给你们发工资,所以不存在什么要不要你了,好好的我为什么不要你了? 秦哥那边包括他下面的秘书室是官方配给我的,都是编制内人员,是国家给发工资,他们那边如果做的不好肯定会调离。 你们不会,把心放肚子里,开开心心的就行了,工作可以慢慢学慢慢做。好吧?” “嗯。”张倩点点头,盯着张铁军看:“那你为啥找我呀?咱俩也不认识。今天那会儿吓我一跳,我以为遇上啥人了呢。” “那你怎么不跑?也没叫。” “……我不敢,我怕他打我。其实昨天有个饭店说要我了,我没敢去,我瞅着那个老板不像好人,可横了,我怕他以后打我。”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这么个大个大大体格子结果就这么个怂样,这个反差太好玩了。 “你别笑,我说真的。我可害怕了。”张倩噘嘴。 “那你还一个人跑哈尔滨来?” “那我不得挣钱吗?我都十九了还能像以前似的天天在家里混哪?我爸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不乐意。我家可穷了,我想挣钱。” 张铁军点了点头,她家里是什么样子他当然知道,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这些就不用琢磨了,以后就在这好好干吧。” “我们工资真有两千五啊?” “就你和龙灵雨两个,现在是两千五,等以后工作熟悉起来能独当一面了还会涨。” “那,吃饭住宿和衣裳也真不要钱?” “不要,放心吧,那都是员工福利。咱们整个公司都是这样的,不是专门只对你们几个。慢慢你就知道了。” “那咱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多大?……你不是当兵的吗?你,当官还能开公司啊?” “公司是我家里的,是我在当兵以前做的,当兵以后公司就是我妹妹还有这些人在管了,我也就是做个顾问出出主意。 咱们公司最开始是卖服装鞋帽的,然后卖家具家电,慢慢自己开始生产,开商场开超市。 现在下面有商场,超市,酒店,饭店,服装厂,家具厂,建筑公司,汽车厂电子厂什么的,干的挺多的。 还有和别人合伙的文化公司,进出口公司,钢铁厂造船厂化工厂这些,盘子挺大的,还有学校和航空公司。 现在所有员工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几十万人了,具体的数字我还真不知道,主要是变化太快。” “这么老大呀?那,那咱们公司在哪了?” “哪都有啊,全国哪都有,哈尔滨也有。 东方商业广场,尚品百货,品尚百货,万家超市,红星安保,这都是咱们的,还有酒店和饭店,一些专卖店。” “我去过你说的那个超市。”张倩点点头:“那,咱们就在哈尔滨上班啊?在这?” “怎么可能。这些公司里有的总部在本市,有的在沈阳,大部分都在京城,我平时也是住在京城的,来这里是出差。” “本市是哪?” “就在沈阳边上,离沈阳六十多公里,以后你就知道了。” “为啥会在那呀?” “我是本市人哪,在那出生长大,最开始就是在那卖衣服的。” “我也可想卖衣服了,我知道卖衣服挣钱。我没本钱,也不知道去哪进货。我和我爸说我爸就说我心大。” “没事儿,以前的事情就不用想了,咱们就想以后,以后你就是有钱人了。不过有钱了也不许乱花,听见没?好好攒着。” “你还要管我呀?”张倩噘嘴。 “我管你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管你谁管你?” “那你还管啥?”说了这么一会儿,张倩也不那么紧张了,也不那么惶恐了,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憨劲儿就上来了。 “什么都要管。”张铁军看了看她:“比如你将来要是想处对象了,就得提前和我说,我同意了才行,我不同意就不能处。” “为啥?”她没问凭啥,问的是为啥。这意思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们是跟在我身边的人,你们的所有社会活动都需要小心才行,”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你们处对象是需要审查的,不是你想处就处。” 也就是这会儿还需要解释一下,等过个半年一年的她们眼光就得拉起来了,那个时候估计需要操心的就是怎么给她们找对象了。 就像现在的杨雪和张红燕那样的。 “那以后就是你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呗?那啥时候从这走?” “差不多吧。什么时候走……还得几天,我这边的工作还没做完,有些事也需要安排一下。” “就去京城啊?” “对,要回京城。你的户口我会叫人从你家里迁出来落到京城,那边会给你准备房子车子这些。会开车不?” “不会。我去哪会呀,从小到大就摸过自行车。” “没事儿,等回了京城时间就多了,我让人教你。不过这个不重要,平时也不需要你们开车。”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了不?” “能啊,过年吧,过年的时候会放假,平时的话要是有事儿需要回来得提前和我说。” “我没事儿。”张倩摇了摇头:“过年的时候能回来就行,回来待几天看看我弟弟妹妹。我能给她们钱花不?” “你自己的钱自己做主,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给太多,也不要说你现在挣多少,得留点心眼儿。” 这丫头是个实诚性子,心里藏不住话也藏不住事儿,还胆小不会拒绝人,完全就是个干吃亏的主。 张铁军跟着她回过家里,知道她家里是什么样子。 她弟弟妹妹现在还小呢,她父母就不用说了,她在沈阳和张铁军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张铁军从来没见过她爸妈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完全就是不闻不问的状态。反正你要回来就回来,你要走就走,至于在外面干什么怎么样一概不关心,别管从家里要钱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事实上不管是这会儿还是以后,这样的家庭非常非常多。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丫头放松下来了,捧着健力宝在那嗞啦嗞啦喝,一脸的满足:“真甜。我以前看别人喝就馋,我家买不起。 还有那个ad钙奶,我给我妹妹买过,我自己没喝过。” “喜欢喝明天我叫人送过来一些,以后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嘿嘿,”张倩傻笑,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铁军:“你干啥对我这么好啊?你看上我啥了?” “看上你憨。” “我才不呢。我妈说我大傻个子,光长个不长脑子。” “那不就是憨吗?你还不承认。” “我就是胆儿小。”张倩冲张铁军皱了皱鼻子:“俺家又穷,啥也没有,我同学啥的都比我强。” “现在你们林场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不少以前的单位都要黄了,我爸就去市里打零工挣钱,都好长时间没上过班了。” 以前林场红火的时候,林场工人的收入相当不低,不过随着环境的改变,林业工人渐渐的就不大行了。 林业工人基本都是农村户口,一旦林场不行了马上就没了收入,关键是还没有地种。 东北林场的工人收入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滑坡,造成这种情况的一个是封山育林的政策,另外就是往关外的物资调拨。 调拨去南方的物资是没有人给钱的,林业局只能依靠那点拨款活着。没有人在意林业工人的收入和死活。 更何况还有各种欠款和三角债,还有层层盘剥和浪费。 “现在林业局这边还有服从调拨吗?” “我不知道。我去哪知道这些去?反正我家边上不少原来的厂子现在就都不行了,平时人都没有几个。” 张铁军点了点头,想着这事儿明天得找人问问。 调拨这事儿是必须得卡停的,凭什么让东北的老百姓勒着裤带往南方送各种资源啊?欠谁的呀? 那边经济发展起来了建设起来了可没见谁往东北回馈过哪怕一块钱,各种瞧不起可是不少。 一群白眼狼。 第1184章 这不是巧了吗这 陪着张倩聊到十一点多,总算是把小丫头给哄的心里安稳回去睡了。 小丫头刚从山里出来眼界太低,胆子又小,迷茫和惶恐就变成了怕。 再一个就是自卑。她总感觉自己就是个初中生,对比别人差太多了,不自觉的就把自己往低了放。 张铁军是好说赖说各种举例子鼓励呀。哄孩子都没这么累过。 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她和这会儿的变化也不算大,但是那个时候毕竟已经在社会上晃荡挣扎了好几年了,眼界上打开了。 再一个就是她那个时候好歹也是能挣点钱的,虽然不多,但不会像这个时候这么茫然无助。 再说那个时候张铁军就是个业务员,只不过是给自己跑,比人家也高不哪去。 地位上的差距,金钱上的差距,都是会让人心理产生压力的。 好吧,反正暂时是哄好了,安抚下来了。 结果张铁军自己特么睡不着了,拿着本书翻也看不进去,干脆又爬起来处理文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困意才上来。 第二天早晨,顽强的生物钟把并不怎么顽强的主人硬生生的给叫醒,那一刻就难免有种想死的感觉。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自己的锅自己得背。 痛苦的爬起来洗漱穿衣,就感觉头昏脑胀的像梦游,来到外面被冷嗖的小风一吹才算清醒过来。 到底是哈尔滨,特么刚刚八月底这温差就有点感人了,难怪每年都是全国第一个供暖的地区,果然名不虚传。 张铁军就想到了灾区。 这么大的温差,那些受灾的人群的日子可想而知。 虽然安保公司和基金那边早有准备,准备了大量的物资和用品,但相对于二十七个省份的灾区,怎么说都也是杯水车薪而已。 这种情况,这种态势,还是只能依靠国家。 不是出不起,是不能够,这里面的说道就多了。 围着中心小花园跑了几圈,身上活动开就不感觉冷了,热乎劲儿上来了,不喜欢运动的人是体会不到那种来自身体的舒适感的。 其他楼的住客也有起的早的,在花园里转来转去呼吸新鲜空气。 事实上这个年头绝大部分人起的都早,尤其是东北地区,一般来说早晨五六点钟不少街面上就已经挺热闹了。 没有办法,天亮的太早了,夏天早晨三点多钟就大亮了,冬天亮的要晚不少,要五六点钟去了。 而且东北这边,尤其是这个时候,单位商场什么的都是早晨七点半八点钟就上班就开业了的,晚上四点半五点下班。 同样的每天八小时工作,硬生生的比关内多上一个小时。 “跑步啊?” 东北人爱说话,都有点自来熟的本能,话不落地那绝对不是传说,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起码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个性子。 东北人嘴里性格比较闷的人,到了南方就属于是大多数正常人的水准。 张铁军跑第三圈的时候,中心花园里就有和他搭话的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大分头梳的溜光水滑的,肚子挺的老大,戴着副金丝眼镜。 “嗯,跑跑活动活动。”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 “看你都跑好几圈了,歇会儿来,说说话。”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派头相当足的冲张铁军招了招手。 宾馆这个院子里因为建筑格局的关系,是分为两个部分的。 中心花园这一圈大概有四百五十米的样子,如果跑到大礼堂后面去,从礼堂背后的小花园绕回来,那一圈就有七百多米。 大概就是一个横着的凸字,就是上面的揪揪有点长。 张铁军是绕着中心花园跑的,一般跑个五圈,身体关节活动开了也不太累,运动量正好。 跑步这个东西不是说跑的越多就越好,当然了,你有那个能力跑的多确实对身体也是一种加强,只不过负荷就有点大。 跑步这个东西说起来对人体实际上有点伤害存在的,适量就好,一次跑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是天长日久的运动。 事实上,所有的体育运动对身体都存在着一些伤害,千万不要逞能任性。 “我再跑两圈儿。”张铁军冲那男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跑。 男的皱了皱眉头,背着手站在那看着张铁军跑远,一张马脸拉的老长。 张铁军也没在意,四十多岁能住到这个宾馆里面来,那肯定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主,不是干部就是富商, 而且还得是那种职务不低,或者钱不老少的,有点什么架子也很正常。 一般这种人都会有一个毛病,就是很难忍受别人对他‘不尊重’。 什么是不尊重呢?他骂你你还嘴了,他打你你还手了,他呼来喝去你反应慢了,在他们眼里这都是不尊重,是挑衅。 说句良心话,就是惯的,不过是穷人乍富的表现。 他就背着手站在那冷着脸看着张铁军又跑了三圈。 张铁军还真不是故意多跑了一圈的,他说的这个两圈儿就像我们平时说的两天儿是一个意思,反正不是肯定的数据。 六圈跑下来,张铁军身上开始发热,微微见汗,呼吸多少的也有点不大稳定,一边做着扩胸一边慢走,调整呼吸。 这会儿就感觉早晨这小凉风特别舒服了。 “跑完啦?不再跑几圈儿?”那男的斜着张铁军问了一声。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他:“你哪位?”感觉这个人莫名其妙的。 喊我说话的是你,又不是我找你说话,我特么稀的和你说话了?这特么怨气儿是从哪来的呢? “不认识我?”男的扯了扯嘴角,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儿打量了打量张铁军:“你能住进这里应该也有点底子,就是眼界不太行。” “我应该认识你吗?哈尔滨所有人都得认识你?” “你爸是谁?家里干什么的?” “不好意思,说了你也不认识,领你去还太远。有事儿没?没事儿你继续在这逛,我回去了。” “小屁孩子怎么说话呢?”男的脸一抽抽,显得更长了:“你家大人没教你在外面说话注点意?容易招祸知道不?” “不知道。”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呀?我估计你可能不大行。 瞅你也得有四十多五十了吧?这么大岁数混上来也不容易,你不知道在外面说话得注点意呀?” “哎↗,小兔崽子,你和谁这么说话呢?”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呀?莫名其妙的大清早扯犊子在这,老实儿的得了。”张铁军有点烦了,斜了他一眼往回走。 不想搭理他了。 结果他不想搭理人家,人家要搭理他,那男的气性可是有点大哦,伸手就过来扯他:“你特么别走,小逼崽子。” 张铁军往后退了一步,把他手让开:“别动手动脚的啊,像你能打过我似的。你想试试我敢不敢动手不?消停点得了。” 这男的长的人高马大的,个头比张铁军要高,不过就他这四五十岁挺着个大肚子的样儿, 张铁军自信在两分钟内就能把他放倒。 几拳头的事儿。 “别走,特么的了,来,你爸是谁,我听听。”男的不依不饶继续伸手。这架势确认了,肯定是当官的,还不小那种。 “别动。”李树生从那边冲了过来:“你退后。” 从侧边也跑过一个人:“住手住手,你们干什么的?” 这两个人大嗓门一喊,宾馆保卫处的值班员也往这边跑:“都住手都住手,有话好好说。” 稀里哗啦噼里啪嚓,几个安保员从别墅里冲了过来:“怎么了?” “你们什么人?知道这是谁不?”侧边跑过来那个男的往大马脸前面一挡展开双臂,瞪着张铁军和李树生:“知道这是哪不就闹事儿?” 李树生把张铁军拽到身后一手扶腰:“你们是干什么的?” “怎么了?”几个安保员把张铁军围了起来,黑龙江总队的副总队长何小苗小声问张铁军。昨天晚上是他在这值班。 本来张铁军在哈尔滨,应该是哈尔滨支队这边派人派车过来负责安保工作,结果这个活让总队给抢了,说张铁军在沈阳在成都都是由总队负责的。 说的也有道理,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我特么也不知道啊,”张铁军哭笑不得:“我特么就下来晨个跑,他就突然和我搭话,让我陪他说话。 我说我再跑几圈,结果几圈跑下来他就不乐意了,跟我来劲儿,问我他是谁。他是谁我特么怎么知道? 这不就来怨气儿了,过来要抓我,估计是个牛逼人儿呗。” “就这?”何小苗懵了一下,卡巴卡巴眼睛,看了看那男的:“你有病吧?” “你说话注点意,这是我们马市长。” “哪的马市长?”张铁军一看自己果然没猜错,问了一句。 “别动手别动手。”保卫处的人跑到了,呼呼的直喘。他距离有点远:“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他谁呀?”李树生指着这个马市长问保卫处的干事。 “他,呼,呼,马马市长,自,自己人。哎呀,岔气了。” 几个安保员乐不行了,过去一个扶着他:“你这体格也不行啊,这家伙,就这么几步就瘘了。哪疼不?” “跑,跑急了。”干事抓着安保员的手站稳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慢慢调整呼吸:“哎哟,这以后也得跑一跑了我。” “你们保卫处平时不训练哪?” “也有,”干事试着深呼吸,慢慢感觉好了:“就是不经常。再说也没时间,我们又不出去。拥护啥呀这是?” “莫名其妙呗,”李树生瞪了马市长一眼,摆了摆手:“你赶紧把他俩弄走吧,住进来的时候没交待清楚啊?” “我不造啊,”干事也委屈:“不是我班住进来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啊。” “你们这管理也是够乱的。”李树生摇了摇头,冲马市长俩人嫌弃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以后在外面消停点儿,别乱装逼。” “你们是哪的呀?”马市长又不乐意了:“辽东过来的吧?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关里人听东北这边的人说话都是大差不差,反正一听就是东北的。 其实是有差别的,差别还不小,东北四个省相互之间听一句就听清楚对方是哪的人了,这个装都装不出来。 黑龙江这边语气要轻一些,发音更贴近普通话,其中哈尔滨的人说的就是普通话。 辽东因为靠海口音有点杂,海边大连丹东说的都是胶东方言。 辽中辽西一带是介于东北话和胶东方言之间的口音,说话往上拉,说啥都是疑问句儿,句句都像是在挑衅。 然后从盘锦辽阳本市这条线往北,就是辽东东北话了,口音在东北四省里是最重的,尾音往下压。 至于吉林,除去黑龙江和辽东的都是吉林的。 内蒙的挨着谁近说话就随哪片儿。 “你闭嘴。”李树生指了指马市长,对他的那个司机兼保镖说:“赶紧把他拽走。” “欸。”何小苗叫了一声,一个箭步过去,也没看清他是怎么抓的怎么别的,就这么一眨么眼睛,那司机兼保镖就被他给放倒了。 何小苗从司机后腰上抽出来一把黑星,检查了一下保险随手递给一个安保员,低头问:“你是哪部分的?你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 “我操。”保卫干事炸了,扭头就跑:“我去打电话叫我们处长。”这事儿他特么处理不了了。 “住手。”马市长大喝了一声:“你们这是犯罪知道不?” “闭嘴。”李树生又训了他一句,指着一个安保员:“把他铐上,搜一下。这个也铐上。通知宾馆,去搜一下他们住处。” 马市长也不知道是平时牛逼惯了还是一时之间大脑停机,竟然还挣扎。 李树生直接把证件杵到他眼前:“九局。我劝你老老实实的,要不别怪我们手重哈。” “不是,”被晾一边晾了半天的张铁军左看看右看看:“他们住进来宾馆都不和他们交待一句吗?这宾馆也挺不靠谱啊。” 其实这个还真不怪宾馆,现在国宾馆也都是被要求对外营业了的嘛,只要交宿费就行,哪怕是价钱高也难免就有点鱼龙混杂。 再说这边又不像申城和京城那边的国宾馆那么老大,完全有足够的空间把住客进行分区。 这边就是这么一个半大不小的院子,就这么几栋楼。 “报一丝报一丝,”宾馆经理一路小跑的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张委员,马市长?这是怎么了这是?” “你问他,我也没弄明白呢。”张铁军指了指马市长。 “你让他们把我放开。”马市长气的青筋直蹦:“翻了天了这是,九局怎么了?九局就能知法犯法随便抓人哪? 我要确认他的身份,我要告他。” “报一丝张委员,能不能让我和他说几句?”经理凑过来陪着小心问张铁军。 张铁军到是不怪他,就是有点奇怪:“你们这住客住进来都没有什么通知或者告之什么注意事项的吗?这破事儿整的。” “如果是社会上的那肯定会告之,像这情况就不会放他们进来,这马市长不是咱们内部人嘛。他们是昨天晚上住进来了,我也是刚知道。” 其实主要还是这马市长对于他来说有点不大够看,如果到了级别到了一定的重要程度,不管是什么时间服务台都是会通知他的。 你别看他也就是个处级干部,但坐在这个位置上相当牛逼的。 “哪个市?”张铁军这会儿越看这马市长感觉越熟悉的感觉,这大马脸,这大背头。熟人呐。 “牡丹江,副市长,管经济的。” 哦了,果然是他。这特么属不属于是孽缘? “行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该怎么汇报怎么汇报。……以后住客还是要告之一些注意事项,别跑个步都不安生。” “那是那是,实在是报一丝,以后一定改。”经理陪着笑给张铁军道歉,眼角扫了扫马市长:“那,这边儿?” “人我扣下了,既然撞上了,这么牛逼的人不查一查有点过意不去,查完了我会向省里通报。” “好,好好,那您随意。”经理抹了把额头。 “你不用这样,你该汇报汇报,实话实说就行。” “好的好的,好的。”经理松了口气。 没办法,佛太大了,想贡都贡不起,太特嘛吓人了。 楼里就有小办公室,不大但够用,张铁军叫人把马副市长和他的司机给带了进来,经理那边一溜小跑去给省里打电话去了。 “真查呀?”李树生给干懵了,感觉张铁军这是不是有点草率了?这么随意吗? “那不真查还假查?”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李树生,对何小苗说:“何哥,你通知绥化支队,让他们去几个人把赵书记请过来。” 看到马副市长,张铁军就把他的这个老搭档给想起来了,虽然他俩这会儿还没搭到一起呢。 好事成双嘛,都是缘分。上辈子他俩就是铁窗兄弟情,这辈子也不好闹单崩不是。 这哥俩后面,一个是绥化的书记,一个是绥化的专员,书记卖椅子,专员卖工程,合作的相当无间,小钱钱正经没少赚。 张铁军记着这个马副市长就是今年年底当的这个专员,估计这会儿就是过来跑关系的。 这哥们深信一个事儿,那就是做的好不如送的多,送的多不如送的又对又多。 欸?这不是巧了吗不是?他送的对象就是田大省长啊,正不知道怎么找个角度查查他呢,这自己送上门了。 就这服务态度至少得打个七星。 坐下来点了根烟,张铁军琢磨了一会儿,对李树生说:“这样,你再派几个人出去给我找两个人回来。 一个是国贸城的出纳叫李玉霞,一个是国贸城原来的副总经理总于欣华。 算了,把他们董事长一起带回来得了,叫张庭普,一起弄回来吧。 告诉他们小心点,尽量隐蔽点儿。 对这个于欣华客气点哈,这个是证人。” 李树生和何小苗都不理解张铁军的思维是怎么从人家副市长行署书记突然就绕到了国贸城上来的,不过也不敢问,痛快的去执行命令。 说起来,主要是这几个人几件事吧,相互之间多多少少的都有点牵连,就这么带着给想起来了,还真不别的。 张铁军上辈子有个同学在吉林省委宣传部,特别喜欢说这些人的这些事儿,那是真没少听。 第1185章 完犊子了 这个马副市长和那个赵书记,就是纯粹的贪腐,问题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一查一个准儿,只是没有人在意没有人想查。 这也算是自己跑过来撞树上了,怨不得别人。 你说张铁军就清早起来跑个步锻炼锻炼身体,招谁惹谁了? 再说你搭话就搭话,人家凭啥就得停下来搭理你?这不就是太特么自以为是过于猖狂了吗? 顺便还把赵红洪彦给扯出来了,没有他这一出张铁军还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么个人。层次差的太多了。 至于顺着这么扯到田省长,又从田省长扯到国贸城,这就更不能怪别人了,想都想起来了,顺手的事儿。 其实这个事儿说起来也简单,而且并没有什么可稀奇的,在九十年代这会儿来说,简直是稀松平常,老百姓都不爱听。 什么事情呢?私设小金库,挪用公款,集体性的私销公费,给主管和相关领导送好处。 这算啥事儿?别说九十年代,就不用说这满打满算的几百万儿,就算到了二零二五年,这事儿不还是正常存在吗? 而且是不只是存在,还是普遍性的存在,谁当个事儿了?那家伙一动就是几千万上亿的,几百万都是在埋汰人。 这事儿要说起来,还是他们内部爆的雷,副总经理不甘于同流合污,直接实名举报了。 举报了咋整?这些人就开始想招。 有的说叫人去砍死他,有的人说叫些人去她家里把她吓住,有的人说多给她点钱把她嘴堵上。 说啥的都有。 最后还是当时的田书记给了指点:犯法的事儿不能干,让她发不出来声就完了。哦,就是现在的田省长。 于是大家齐心协力之下,于副总经理的位置就被拿掉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娘们特别刚,这一拿掉职务直接黑化了,魔化,直接把手里的证据全部给公开了。 你不是不让我出声了吗?我不出了,我直接掀桌子。 好嘛,把纪委和检察院查案的程序都给直接节省了。 但是张董事长是谁呀?那是董事长。 在九十年代以前这叫董事长的可都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提得上来吗?那可都是市委任命的。 这不,方方面面的,都伸出了温暖的援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原汤化原食,直接就把事情给化没了。啥事儿没有了,不予逮捕。 这事儿不管是以前还是这会儿或者是以后,都是很平常的事情,没人挑毛病。当然了,得给钱,给少了肯定是不能行的。 可是然后吧,这个被去了职务的于副总经理在回家的路上,就挨了好几刀。 得,又把事情给扯回来了。 这里面就不得不说一下关于国家纪委的工作了,在九六年这个时候,国家纪委牵头成立了一个新的部门,叫反腐败协调小组。 这个小组的直管部门是国家纪委反腐败协调小组,小组设在省委,小组组长由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兼任,副部级单位。 反正,后来也说不清楚了,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就给捅到协调小组去了。 小组刚刚成立,正是兴奋劲儿没过打算创造辉煌的时候,一看,这是贪腐案啊,正对口,于是直接函调市纪委和市检察院,这案子得重办。 函件上直接就是必须要水落石出有确凿的结果。 张董事长是谁呀?对吧?那方方面面都不差事儿的人,这边公函一下,那边他就接到电话了,说这事儿怕是得重来一遍,原来的结果不行了。 张董事长一听,这咋整?于是方方面面又联系了一圈,大家又是纷纷的出主意想办法,最后决定去自首。 自首是自首,那是相当不一般的自首。 市纪委和检察院的这些人根本就不在张大董事长眼里,直接就让他们撤,换你们领导来,我要见市级领导。 你们有啥资格和我谈话?我敢说你敢听吗? 调查组也没辙呀,再说人家说的确实也是实话,总不能审个案子把自己上级领导都给弄了吧?万一呢?啥事不都怕个万一嘛。 但是上级领导不见。这个时候谁愿意往上靠啊?是吧? 调查组一看,这不行啊,你们见不见的没啥,我们这边案子也查呀,要不然最后你们没事了我们吃瓜烙? 那就查吧。原来的副董事长辞职了,另外的副总经理跑了……哦,去旅游了。这事儿就凑巧了。 最后,还是从一点也不起眼的小小纳员身上找到的突破口。 要说这个出纳员啊,是真的不值一提,不管在哪。财务的老大除了财务经理就是会计,出纳是干什么的? 那是纯跑腿的小卡拉米,属于回头都记不住模样的角色。 哎,但就是这么个小卡拉米子,公司所有的进进出出,尤其是出这一块,一分一毛都得经过她的手,那就是一部活的明细表。 然后这事儿就这么翻了。 从董事长到副总经理,会计,从副市长到各行局以及市委市府的各处室,一下子干掉了小七十个人。这还只是刑事立案的。 厅局级七人,处级十三人。 里外里就田书记几个人没事儿,不但没事儿还生了。 朱副市长承担了所有,判的比当事人还重,当事人主犯这些人才判了几年十来年,这个朱副市长直接无期。 熬了五六年自杀了。反正说是自杀。那几年这边的监狱里总有自杀的,也不知道是冲着谁了。 张董事长不到十年就出来了,出来以后转身就成了企业家,身家几十亿,说是‘为国家做出了不可磨灭贡献的卓越企业家’。 靠,也不知道是谁去磨的,拿啥磨的。据说是个作家。 何小苗安排人员去按张铁军的要求拿人办事儿,张铁军背着走到马副市长面前,看了看他:“马德?” 他这名儿吧,喊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人。 “你有什么资格扣我?你知道我是来见谁的吗?你承担得起吗?赶紧把我放开我就当没事儿。” “见谁?田省长?昨天晚上田省长就在这吃的晚饭,你不知道?” “你是谁呀?”马副市长看了看张铁军:“你爸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乱用警卫人员的是什么错误?” 他是知道田省长他们昨晚在这吃了饭的,那会儿田省长没空搭理他,他也不敢硬去贴,就打算今天去办公室拜访。 在他心里,张铁军能知道田省长岳书记他们在这吃饭,那肯定就不是一般人,不过马副市长还是没往别的方面想。 他就感觉张铁军的爸爸肯定是个够级别的。 “我是张铁军,”张铁军背着手站到马副市长面前:“你是搞经济的副市长,那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虽然我只是个小人物。” 马副市长卡巴卡巴眼晴,仔细看了看张铁军,努力想了想,啥也没想起来:“你在哪个单位?” 张铁军略微有点尴尬。麻麻的,丢脸了。 “算了,那些不重要,咱们还是说说正事儿吧,说说你在倒卖工程收受贿赂的事儿。” “这话可不兴乱说哈,我没有,我向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违法的事儿从来不沾。” “你?我靠,你竟然脸都没红。”张铁军表示相当惊讶并相当敬佩,这特么不去演电影真的可惜了,反派角色那绝对是量身定做。 “我向你介绍一下。”张铁军掏出右边上口袋的工作证:“我是张铁军,国家反贪污贿赂局副局长,看清楚了吗?” 那清晰的照片,那照片上的肩章,那大钢印,那一看就知道高级的个位数警号。 马副市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完犊子操了。 (这两天要少些,在搬家,后面会补上) 第1186章 都是高人 大喊向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违法的事儿从来不沾的马副市长,向来把升职不看学历不看经历只看送礼挂在嘴边的马副市长。 能一边搜刮跑送一边理直气壮说我拿了也是为了送,自己从来没享用,脸不红心不跳的马副市长。 为什么一看到张铁军的工作证就瞬间变脸了呢? 因为他知道所有这些事儿都不经查,随便什么时候一查一个准儿。这些事儿在下面其实完全就是公开的。 从地市往下,区里,县里,乡镇,越往下越是这样,不管什么事儿都是毫无避讳光明正大的在做。 到不是说他们不想隐蔽点悄么声的发财,而是避不开。 越往下地方越小,人际关系网越密,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不认识谁?谁不知道谁?说句不好听的谁媳妇儿屁股上有痣都藏不住。 所以说事实上,地方上的事情基本上都只能是糊弄一下上面……就像,真空穿短裙儿,上面稀里糊涂,下面一清二楚。 而且话说回来,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他们也确实不怕不担心,有啥好怕的?谁跳按死谁的事儿。 正常来说,只要不是弄的天怒人怨捅破了天,也没有哪个大人物会真来关心这些小屁事儿,就算查,也能大家相互帮帮遮掩过去,过场而已。 这就是自信。事实上所有人也都是这么做的。这叫合群,叫团结大多数。 就算有人告,有人检举也是一样,就算闹到省里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顶多私下里批评批评以后多注意。 但是事情直接捅到张铁军这个层次,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性质上完全不同。 他自己也十分清楚这些事儿根本就不经查就看是谁查,更何况他这次就是跑过来送钱的,钱就在房间里放着呢。 刚才在外面张铁军吩咐人去搜他的房间他根本就没信,好歹他也是个副市长,副厅级干部,那房间能是随便搜的? 宾馆这边也不能干哪,谁还敢在这把房门直接砸开? 可是这一亮证,完了,这特么岳书记来了也拦不住啊。谁敢拦? 所以老马马上就痿了,崩溃就在一瞬间。 越是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干的人,其实内心越脆弱,越能知道什么时候无所谓,什么时候要完犊子。也是一种第六感吧。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草根出身,也没有什么背景可以依仗,要不然也就不会到处跑送了。 他总感觉自己德才兼备,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有着把握更高层次的能力。 他感觉那些提上去的都不如他,一个两个的啥也不是还能升官,那肯定就是送钱了,送的肯定比自己送的多。 可是想送又没有咋整?那就卖工程呗,他并不感觉这事儿有啥不对的,给谁干不是干?反正活有人干了,钱也拿到了,这叫双赢。 而且他反复的强调自己这不叫卖工程也不是受贿,这钱他不是给自己要的,是拿来送的。就是倒了个手。 真事儿,这是他自己交待的心理路程。 非常坦然。 看到问询笔录张铁军甚至都恍惚了一下,感觉他说的好有道理。 他真的,是个人才。哭死。 这边和老马的‘茶话谈心’还没有完,那边国贸城的几个人带到了。出纳,会计,董事长,副董事长,副总经理。 只有被他们联合撤职的原副总经理于欣华慢了一点儿,是到她家里去请的。 然后绥化的赵书记也到了,一脸懵逼的被带了过来。 国贸城的张董事长果然相当嚣张,就他声音最大,一会儿要见市领导,一会儿要见省领导,冷斥行动局的问话人员没有资格和他对话。 “铁军,这家伙挺鲁啊,看样不整治一下不会配合。要不,把人都带回队里去得了。” “不用,这事儿的突破口不在他身上,他蹦就先让他蹦吧,先扔一边儿,现在把他带过来是怕他跑路。” 行吧,这边几个人感觉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就把张董事长往小屋里一铐,去审其他几个人。 去接于欣华的人回来说她在养伤,不宜折腾。 张铁军点点头说那就算了吧,她是举报者,来不来都行。她手里的证据本来就已经公开了,可以直接去检查院和纪委调。 那就要说了,那现在还审什么呢?那就按照那些证据办呗。 还真不大行,原来的那些证据都被这些能人给捋平了,给圆上了,明白吧?要不然怎么把他不予逮捕无罪释放? 现在要的是更深刻的实据,铁据,要能一下子把以前的说法结果全部推翻那种。 审了半天,毫无结果。 这些人前面都是经历过各种问话和审讯的,而且就在几个月以前,所以不管是事情的说法还是在心理上,都处于最圆润的状态。 说白了就是产生抗性了都,吓唬不了了,他们这会儿就不可能害怕。 啧,审讯人员都有点头大。 张铁军一看这情况,得了,还是自己亲自上吧,得先把出纳的嘴撬开。这关通了那后面就都通了。 出纳员李玉霞严格来说,并不属于犯案人员。 她的工作是出纳员,就是按照会计和上级的安排去做事,管理现金。 至于这钱是怎么来的怎么去的到底都干了什么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不管知不知道事实上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有一点,就是公司的小金库这一块,都是她一直在经手的。先不说是不是犯罪,首先这事儿她肯定是一清二楚。 现在第一个要找的,就是小金库还有公司的一些现金账。 张铁军晃晃悠悠的去了李玉霞这屋,看了看审问员的记录,又看了看李玉霞:“李玉霞,首先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你不是嫌犯也不是案犯,你明白吧?现在需要你做的其实是证人,因为你的职务问题,需要你提供相关的证据。 你不要和我说你没有现金账,也不要说没有小金库,如果你坚持这么说,那你这个证人的身份就有可有变成同案,你明白吧? 一件完全可以说和你个人无关的事儿,不要给自己揽责任。 你也知道我们是谁是干什么的,你感觉在我们这儿,还会像原来市里那样不了了之吗?会有那么多人跳出来保这个保那个吗? 我跟你说,不会有了,他们不敢。就算现在公布出去也没有人敢,不管是省里还是市里。 还有就是,你不要因为你个人的事情,再把你的家里人牵扯进来,明白吧?你家里的人帮你,你总不能把她们搞成犯罪吧? 你说是不是? 你不用那么看我,我不是在诈你。 做为一名老财务人员,你说手里没有账这完全就是胡扯。 这么跟你说,我丈母娘原来就是审计局的局长,现在负责一家审计中心的工作,所以我对财务人员会计人员的工作习惯特别了解。 这些事儿和你个人也没啥关系,不是啥大事儿。你说是不是? 咱们就笨想,不管是出于自证还是自保,你肯定都得有一本账在手里,对吧? 然后这本账又不可能放在家里,家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那么你能放在哪呢?你说这是不是挺好分析的? 你总不能把账本送去让一个你不认识或者不熟的人帮你保管吧? 这个人得特别熟悉,你相信他,他也得非常相信你肯帮你,那你说说,除了你家里人还能有谁? 那家里边儿咱们再来分析,父母年纪大了,你肯定不能让他们操心,你说对不? 那也就是兄弟姐妹了,兄弟姐妹当中,我猜你肯定选姐妹,对不对?兄弟不适合干需要保密的事儿,喝点酒全给你秃噜出去。 那你说,李玉霞,现在我们是去找你姐姐,还是找你妹妹?或者,你自己主动说。” 李玉霞看着张铁军发愣。 “让我说对了?其实很简单,你的人际关系摆在那儿。我这么跟你说,这事儿轻不了,起码十几二十年打底,你不用担心啥。 再说你担心有什么用?你现在的行为做法就是在把自己从一个客观旁观的角度往同案上推,你明白吗?” 张铁军真不是在忽悠她。 出纳员的这个工作是没有任何的职务权限的,完全就是一个执行者,不管钱是怎么花的怎么没的,都扯不到她身上来。 就算是她管理了公司的小金库也是一样。 事实上小金库这事儿也并不属于违法犯罪,在九十年代这会儿可以说相当普及,不管是单位企业还是行局,都有,都在搞。 但是搞是搞,钱花到哪里去了,去哪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要她的账,就是要查钱的走向。 “我想尿尿。”李玉霞举了举手,整个人都在紧张。 张铁军抿了抿嘴咂吧了几下:“我说大姐,你紧张啥呀?这事儿我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你是证人,明白吧?” “我,我真要尿尿。” “去吧去吧。”张铁军摆手让一个女同事陪她去厕所。 去了一趟厕所放了水,洗了把脸,李玉霞也不知道是相信了张铁军还是想通了,或者说都有,反正回来就不再坚持了。 她把账本包裹好埋在她姐姐家菜地里了,而且这事儿她都没和她姐姐说。 不得不说,财务人员真的,都是高人。 “行了,去挖吧,回来请审计中心的人过来帮着整理一下,剩下来的事儿就别找我了,我得下部队看看。”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和军分区那边约好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把这边安排了一下带着李树生出发。 今天他要和军分区的司令员一起去看望这次洪灾中的功勋部队。 (房子租好了,后天搬。妈呀今天外面四十五六度,我汗像喷泉似的) 第1187章 服务楼 张铁军说通了李玉霞,回房间换上了正装,准备去军分区。 其实就算是他不参与,这个李玉霞最后自己也能想通想明白,最多也就是个时间上的问题,早几天晚几天的,最多一两个月。 因为她本身没有违法犯罪也没有参与在里面,对她只能采取说服问询的方式。 她干过的唯一和整个事件沾边的事儿,就是张董事长让她销毁全部账本的时候,她感觉事情不对劲儿,就没听他的,把账本偷偷给藏起来了。 如果她真把全部账本进行了销毁,那她在这事儿里可就变味了。但她没有,所以现在她就成了持有关键证据的关键证明人物。 在很多时候,身份的转换境遇的变换真的也就是一念之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万劫不复。 那就有人要说了,她要是听话把全部账本一烧,那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那不一样牵扯不到她身上? 狭隘了兄弟。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没有什么人能把什么事做的水浸不透天衣无缝。当然你自己在小黑屋里关门关窗那个不能算。 即使没有这个账本,只要去查,就没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只是个时间问题。 有了账本事情就能变得简单一些。 但是,到了那个时候,李玉霞可就不是无关人士了,不管是帮着销毁账本还是藏匿账本,那可就都是妥妥的同案了。 关键张铁军还是拿着答案考试,知道她是把账本藏在了哪,自然就能把话说的直接又肯定,句句都在坎上。 “铁军,妈的这边儿交待完了,下一步指示一下呗。”何小苗拿着马副市长的笔录敲门进来。 “你把那个音发准,骂谁呢?” “发准了更像骂人,还特么是方言。”何小苗把笔录递给张铁军:“也不知道他爹是干啥的,感觉也是个人才。” 张铁军接过笔录翻了翻:“给我看这个干啥?” “后续工作等你指示呗。” “你吃饭咋没叫我喂呢?”张铁军翻了何小苗一眼,把笔录扔回他怀里:“感觉你有点没事找事儿,是不是太闲了?” “这话让你给说的,就算你是领导也不带这么打击人的,”何小苗接住笔录笑着说:“这不是你在这嘛,不请示一下是不是显得不够尊重?” 张铁军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就送了一根中指给何小苗:“我看你们一天就是闲的,看来以后得多找点事儿给你们。” “那可别,现在事情就不少了,咱们一共才多少人手?”何小苗赶紧拒绝。 行动局这边现在的事情确实不少,从成立到这会儿就没闲下来过,各种方方面面的调查,勘察,走访,一个一个忙的像自动小马达一样。 “那个绥化的赵书记到了,说要见你。”何小功赶紧把事情拉回主题。 “他要见我?见我干什么?” 张铁军换上三接头,用擦鞋布掸了掸基本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双制式皮鞋说实话他就没怎么穿过,有点硬,平时都是穿着自家给他量脚定制的软皮鞋,反正都是黑色的也看不出来。 不过今天他是要去军营,这个就不能不穿了。到不是怕谁看出来,是怕让人感觉不尊重。 “咱们的人去的时候,是在办公室找到他的,”何小苗介绍了一下情况:“也没吵也没闹,还打电话安排了一下工作,很冷静的跟着来的。 到了以后去了一趟厕所,喝了点水,就提出要求要见你,说他即然来了肯定会配合工作,但想和你见一面说几句话。” “这么冷静的吗?”张铁军小小的意外了一下。看这行事风度,这冷静沉着的劲儿,妥妥的大将之风啊。 何小苗撇了撇嘴,但是不得不点了点头:“确实相当冷静,一点也没看出来慌乱,就像,就像早早就已经知道了似的。” 呵呵,张铁军笑了笑:“那就见见吧,我听听他要和我说什么。”他看了看表:“让李哥做好准备,稍等我几分钟。” “我在这儿。”也换上了军装,站在楼梯拐角处的李树生幽幽的接了一句。 “走吧。”张铁军没搭理李树生,和何小苗一起下楼:“人到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了?那会儿还没到上班时间吧?这么敬业?” “人家早点去算算账想一下当天的安排什么的也是可能的。”何小苗悠悠的吐槽了一句。 好吧,这话说不好还真就是真相。 这个赵书记其实说起来,和马德算是一路人,他们两个有很多相近共通的地方,也难怪以后搭档起来那么和谐。 和马副市长一样的鼻直口方东北大汉模样,同样的大分头金丝眼镜,不过眼神要比马副市长温和不少,颇有点谦谦君子的味道。 他的身材有些瘦削,没有那个相当普遍的大肚腩。 他今年五十二,和张爸同年,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了,黑色是染上去的。 “你要见我?”张铁军进了屋子直接问了一句:“想说什么?我一会儿要去军分区,咱们抓紧时间。” 赵书记抬头看了看张铁军,啧了啧嘴:“真是年轻啊。” “你好。”张铁军冲他点了点头:“你要和我说什么?我有点赶时间,如果你说的事情比较重要或者需要的时间比较多,那就等我回来。” 赵书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我就是想看看你,一直挺好奇的。” “就为这个?”这话说出来,把张铁军给弄的一愣一愣的。这叫啥呀? “我知道迟早得有这么一天,”赵书记摸出烟来点了一根:“我五十多了,够本了,我也知道今天来了怕也就回不去了,就想见见你。 说实话我一直对你特别好奇,特别想和你认识认识,就是级别有点低,够不着。 这回我知道你过来了,洪水也过去了,我还寻思找找什么理由来哈尔滨和你见见面呢,结果是这么个见法。” “到也不算意外,”张铁军在他对面坐下来:“你是违法的,我是执法的,早晚也得见上。还有什么想说的不?” 赵书记盯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我想问问,你是怎么爬上来的?能不能说?也算是个我的愿望吧,我就是想不明白。” 张铁军也在看他:“你是不是和马副市长一样,感觉升官肯定就得花钱,想升的快走的高就花大价钱,是吧?” “不是吗?”赵书记抽了口烟,摇了摇头:“我也算熬了几十年了,啥事儿看不清楚?省下面这么多市,地区。 地区下面还有区,有这么多县,县下面还有乡,有镇。 我们专区有一百多个乡镇,就十来个县,县级市,你说,一百多个乡镇凭什么就是这几个人上来当县长当书记? 组织部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就是那几个人出来当市长当书记? 我为啥能出来当这个书记? 咱们省这么多市,为什么就那么几个人能来哈尔滨?能进省?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都说竞争,拿什么争?我都心里有数,谁送的多送的对谁就上来。到了这了也不怕说啥。 马德那个人是个明白人,就是胆子有点小,要不然也不至于丢那么大的脸。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你就说,你这么个小岁数还没我儿子大吧?你是怎么爬上来的?坐火箭也没这么个快法。” 张铁军被他说的直愣神儿,抓了抓头皮一琢磨,哎呀我去,他说的好像挺对呀。 自己咋爬上来的?好像确实是因为有钱。 不对呀,差点让他给带偏了,这特么就不是一回事儿好不? “那个,我和你们有点不一样,我是把我自己的钱支援给国家建设了。” “有啥不一样?你的钱从哪来的?”赵书记冷笑。 “我的钱……我自己挣回来的呀,我挣的美金回来,这个都是有记录有备案的。” “你支援什么建设了?”赵书记完全不信。 “我支援的……好像有点多,现在马上要开始的防洪水利设施重建这一块就是我出钱,怎么了?长江淮河松花江,四百亿。 别的……港口啊,机场啊,道路,大桥,学校医院,挺多的,我这些年做了不少事情。” “你能从国外挣回来几百个亿?” “昂,要不然呢?那我从哪弄?我自己印哪?我想卖官卖工程也没有啊,你既然知道我应该知道我原来就是个碎矿全民工吧? 那我还能是把厂子给卖啦?我敢卖谁敢买呀?” “那你怎么挣的钱?你一个普通工人靠什么挣钱?” “靠金融啊,股市,期货,我运气有点好。” “你在国内什么也没干?” “干了呀,不过一直在投资还没看到回头钱儿,这几年一直是在不断的花钱。 你们绥化我也没少花,应该有上亿了吧?” “绥化?什么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服务楼啊,那一片都是我家里这边买下来的,东方实业公司和东方国际投资公司。” “你买的?那公司是你的?” “确切的说是我家里的公司,买的,我现在已经不在公司任职了,制度不允许你也知道,我和我媳妇儿都不在公司担任职务。” 服务楼是绥化六七八九四个十年的地标建筑,是绥化最高级的餐饮住宿服务场所,是专区的接待中心,是绥化人心里温馨的记忆。 这么说吧,原来那会儿要是在里面吃顿饭住上一天,起码回来能吹个半年的。 但是随着改开的进程,服务楼一类的国营餐饮服务单位开始业绩下滑,开始被各种大大小小的私人经营替代,进入亏损状态。 经过研究,绥化专区决定把这栋绥化市的地标,功勋楼整体卖掉。 上辈子,这楼是宁波东方公司买下来的,拆除后在原址盖了个宝石写字楼,就是一片商场中间是一栋二十四层的写字楼。 现在还是东方买下来的,不过是香港东方。东方投资出面买下了老楼。 而东方实业买下了服务楼东侧地块。 东方不会拆除服务楼,而是要对它进行翻新加固,让它继续担任城市地标的功能,然后依托这栋老楼在东侧建一座城市综合广场。 “你就没违过规?”赵书记还是不信。 “这话让你说的,有点没水平了。别的都不说,买你们服务楼有违规的地方吗?买它边上的地有违规吗? 整个项目的开发建设有没有违规?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 同样的道理,钱就能解决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违规呢? 给老百姓的那点补偿对我家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公司的标准应该比你们定的那个高吧?” 第1188章 这一早晨闹的 赵洪彦紧皱着眉头又拿了根烟,头对头叭嗒了几口对着火,把烟屁股按到烟灰缸里使劲儿转了转,看了看确定灭了。 这个人多少是有点强迫症,而且应该很爱干净。 “我不相信你没有违规的地方,”他摇了摇头:“就不可能。如果讲贡献那有贡献的人多了,这几十年农民的贡献大不大? 现在不是一样的穷?能吃饱肚子都得靠风调雨顺,孩子上个学都得去借钱,凭什么? 论功劳苦劳,大家都是这么工作,谁没有点功劳苦劳?熬年头熬资历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凭什么就选中选中的那个? 你有贡献,有功劳,重点培养你,这个我信,但是你就靠着这点儿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我肯定是不信的。” 他摇了摇头:“完全不可能。远的都不说,我七八年三十四岁进省委组织部,从办事员到部委委员,一步一步熬了十五年。 我九二年到专区,去年转正,这小二十年一直在做组织工作,谁能有我了解这一块的内情?没有了,不可能有人比我熟悉。 这些年,是人是鬼什么山猫野兽我没见过?但是就没见过干净的。 干净的熬不上来,熬着熬着就臭了,想干干净净怎么可能?你说可能不可能?你说。 不能团结同志你怎么往上挪?对不对? 能不能做事这些都不重要,关键是得会做事才行,你得会猜摸心思,会摸嗦毛,得会急领导的急,知道他缺啥想要啥。 你说是不是?这都是干货,我不说虚的。 我是收钱,但是我收了钱办实事儿,不整虚的。 我对工作方方面面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你可以查,看看这些年我工作上有没有纰漏就知道了。 不收不行啊,一个萝卜一个坑,坑可不挑萝卜,但是人得挑,你说是不是? 他想上进,总得有点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对不对?我也想上进,我也得拿出来点儿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对不对? 工作做的好?贡献大?有潜力?你就说你信不信吧,你信吗?不信吧?那得看表现。表现不到位那肯定是没戏。 我知道早早晚晚的事儿,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我说掏心窝子话。 你这个人不行,不实在,现在这么个情况了还能咋的?我就是想听一听,知道知道。你那个层次高了,我琢磨不明白。” 张铁军笑了,也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吐了一口烟气,咂吧咂吧嘴:“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不过,我说的也是实话。 我今年二十四岁,你讲话你也是老组织了,你感觉我按照你的说法,得怎么表现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我得表现多少?向谁表现?你说是不是? 在位的不在位的好几十个人,我挨个去表现?这事儿你感觉邪乎不?可能不可能?我也够不着啊,我去哪找去?” 赵洪彦点了点头:“这个确实,所以我想不明白啊,琢磨不出来,心里不通快。” 他搞了半辈子组织工作,确实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相当了解,所以才更纳闷。 你说在下面,扒个乡长镇长就行,到区县那就是区长县长,但等到了市里下面那一套就不大好用了,得在省里下功夫。 不过到也不是太麻烦,只要找准扒到一个副省长那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但这也就差不多到头了,原来靠着这一套起码能混到副省,现在已经不大可能了。要求高了,备用名单都不那么好进了。 所以他才想不通,琢磨不明白,张铁军这个岁数到底是怎么起来的呢?还没有背景,那得是谁吱声才行? 估计只有一个两个吱声怕是都不行。 不敢想,完全不可能啊。 越想不明白他越想明白,想的脑瓜仁儿疼。 “我就想听听实话,想明白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说:“我保证配合工作不顽抗不抵抗,接受任何结果。” 妥了,确实是强迫症。就像他收钱一样,必须是双数,整数。 张铁军抽了两口烟,有点犯愁,说啥呀?说啥他也不能信哪关键是,主要是涉密的东西那肯定是不能说。 想了想,张铁军说:“我和你这么说吧,赵书记,你知道国家勋章吧?你知道功臣勋章吧?我都有,还不只一块。 我就是靠的这个,而且最开始就是虚职,是给我的荣誉,后来这些职务都是慢慢加给我的,大概是感觉我做的还行。 真是实话,就是这么回事儿,你琢磨琢磨,还有比我更合适干这个的人吗?你得拿多少钱出来能买得动我?是吧?” “这个工程四百亿?”赵洪彦问了一声。 “嗯,你也看到今年的洪水了,这么多年也因为涨水的事儿没少操心吧?我打算一次到位,起码管他五十年。 长江流域,淮河流域,松辽流域,加起来四百就是个数儿,实际做完做好了算。” “你,你家里到底有多少钱?能说不?” “能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都有备案的。现在的话……其实你让我说个准数出来我也说不出来,每天都在花,每天都在进。 大约摸的话,几千亿还是有的,而且全部是现金。 渣打银行应该知道吧?微软知道吧? 我都是最大个人股东,我真的特别有钱,我也没去收买谁,谁也收买不了我。 你感觉得拿多少钱能买通我做事?” “你都交了?”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交?再说我交给谁呀?现在也不需要这个,不是几十年前了。 我就是投资啊,搞建设,国家需要啥我弄啥,挣不挣钱的都无所谓,给下面职工工资高点待遇好点让大家过的富足点。 你们绥化没申请过城市发展贷款吗?其实那都是我个人的钱,你看我收了多少利息。 而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给我压的这些工作真不是我想干的,我在家想躺着躺着想坐着坐着不好吗? 就凭我做的这些事谁敢动我?但是没办法,命令下来了,不想干也得干,还得干好。 而且话说回来,很多事也确实该管管了,该整治一下。你说呢?就像咱们省的这个水利防洪工程,这里面你也是心里有数吧?” “这一块会怎么处理?” “我六七月份在长江,从渝城走到申城,抓了几百人,杀了有几十个。” “真的?” “嗯,嘎嘎真,只不过现在还没结案,暂时还没公布。” “你就不怕结仇?” “不怕呀,我为什么要怕?能因为这个和我结仇的少说也得是五六十岁了吧?你想想我多大?我至少也得活个七八十年吧? 都不说七八十年,就十年,十年我三十四,他们在哪?你感觉这十年他们能不能动得了我?” 赵洪彦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起来,被一口烟呛进了嗓子里,顿时眼泪鼻涕一起淌。 咦也~~~ 张铁军让人去打了盆水过来,让赵书记洗了把脸收拾干净:“我要去军分区看望救灾部队,实在是没时间陪你说话了。 你这边先配合询问,行吧?等我晚上回来再陪你唠,你想唠啥都行。” “行,放心吧,我说了配合就肯定会配合。”赵书记点了点头,一脸的坦然。 “嗯。”张铁军也点点头,想了想,对安保员说:“尽量不要或者少涉及到家人吧,他一个人担着够了。” “谢了。”赵书记拱了拱手:“要不是这个情况,还真想和你喝一杯。” “那你可得等,”张铁军笑着摆摆手往外走:“我就不喝酒,过敏。对了,” 张铁军站住回头看了看赵书记:“上上下下都说清楚点哈,这会儿了也没必要遮掩什么,对你个人还是有好处的。 还有那个,那个,明水县那边是不是你的人?那边细说说,明水蓄牧局需要查一下。” “那边怎么了?” “明水蓄牧局把一大块非基本草原用改良治理的名义给包出去开垦了,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在崇德发展村以南那一片儿,一年四十万地租。” “我不造啊。”赵书记一脸迷茫。 “那行,那我直接找县里吧。你有什么要求就和他们提,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你。” 张铁军戴上帽子出去了。已经耽搁一会儿了,再不走真要来不及了,这一早晨闹的。 赵书记坐在那屑微有一点点呆滞,看着张铁军出去走了半天没回过来神儿,直到负责问询记录的安保员叫醒他。 “咱们就开始呗?”安保员给他倒了杯水:“赶紧弄完你也好休息。” “你们是反贪局?”赵书记打量了一下安保员身上的黑色制服。 “还真不是,”安保员呲牙一笑:“我们是行动局,刚那位是我们局长来着。我们这边儿问完了整理出来交给反贪那边。 我们局长兼着那边的常务,反正都一样,大家自己人。” “他不是军人吗?” “嗨,军警一体化的又不光是我们,多正常啊。” “我能问问吗?你们的这些情报都是从哪来的?” “没从哪儿来,我们是行动局,就是干这个的。可以开始了吧?”负责做笔录的安保员多少有点不大耐烦了。 你说你,在外面你是专区书记,摆摆谱谱拿拿架子,都特么进来这边了还拿个毛的架子啊?啥情况不知道?就这么摆不正吗? 其实他还是真是误会了,就是因为到了这里,你说他平时再怎么牛逼,在知道了马上要面临的东西以后,心里能不毛吗? 那肯定得毛啊。 从高官到阶下囚,那心里能不难受?实际上这会儿他已经乱了,完全找不到该有的状态,只能拿以前的样子绷着。 第1189章 你要当你当 “咱们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多了?” 下楼的时候,李树生小声和张铁军嘀咕:“怎么感觉咱们有点那啥,像欠儿登似的,啥啥都管啥啥都要摸一手的。” 张铁军斜了李树生一眼:“怎么的?干够了不想干了?你干什么了?” “我是那意思吗?”李树生瞪大了眼睛差点跳起来:“你是领导你也不能诬陷我好吧?我是那意思吗我?” “那你啥意思?” “我。我说,咱们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怎么啥啥都管呢?有必要吗?那还要地方上那些部门干啥?这不干得罪人吗?” “我都不怕你怕啥?得罪人也是我得罪,有什么情况也是我顶着。” “我不是那意思。”李树生脑门上青筋都要蹦起来了。 “我明白你啥意思,”张铁军按了按李树生的肩膀:“莫慌,不用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咱们这个行动局呀,其实就是一根搅屎棍,起码现在就是这么回事儿,只管搅就行了,别的和咱们无关。 你看看咱们的制度,你看看咱们的条例,你看看咱们的职权范围,有明确规定吗? 都没有。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以后,我估计三五年之内吧,总得有个三五年,咱们的标准条例还有职权范围才有可能正式确定下来。 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这里抓一把那里掏一把了,按照框框做就好。 但是现在不行,咱们即然当了这根棍子,那就得使劲儿去搅,得搅出来力量搅出来风采,搅到上面叫停为止。明白吧?” 李树生嘴巴动了动,看了看张铁军。 “啥意思?” “我才不是搅屎棍,你要当你当。”李树生把脸扭到一边,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憋屈。 哈哈哈哈,张铁军笑起来:“这个我真当不了,我是握棍子的。”他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我得控制这根棍子往哪搅。” 到了楼下,车已经准备好了,等在别墅门口。 今天随行的安保员全部换上了军装,这是对兄弟英雄部队的尊重。 “那草原开垦这事儿咱们为什么要管?”李树生还是有点没想明白,上了车继续问。 “咱们国家对于农业土地是有着明确的划分和规定的,”张铁军给他解释:“河道,湖泊,湿地,林地,草原,耕地。” “河道和湖泊也是农业呀?” “嗯,农林渔牧都是农业范畴,原来农业部就叫农林渔业部你不知道?农垦水产都归他们管,包括环境和农机,乡镇企业。” “行吧。那和咱去管什么草原有什么关系?人家草原治理关咱们什么事儿了?承包是国家允许的。” “你说的对。”张铁军笑起来:“土地,草原,山地林地耕地都可以承包,包括河道和湖泊,但是,你说我把湖包下来给它填了盖个楼,这个行不?” 李树生眨巴眨巴眼睛,充分发动了大脑的转速:“就是他们把草原包下来完了给改了呗?” “聪明,就是这么回事儿。他们把非基本草原用治理的名义承包下来进行开垦,这是违反草原法的,你说该不该管?” 其实不只是一个违反草原法,这里面的猫腻可就多了,不过在这会儿有些事情还不能说。 九十年代占用草原占用河道,湿地,林地的现象可以用猖獗来形容,真的是想咋的就咋的,地方上的部门就是这么牛逼。 那他们图的是什么呢?利益呗,凡是违法的事儿都不外乎有利可图,尤其是主管部门。 他们有前瞻性的嘛,很多政策什么的在施行之前都是要有一个准备期的,长则三五年,短则一两年,这就有了一个操作空间。 就比如这个非基本草原的划定和非基本草原的承包。 本身承包费就是一大笔,一年四十万在九六年这个时候不是小钱了,还有后面的治理拨款,专项资金,开垦补贴和各项农业补贴。 张铁军记着,这一块草原是承包了五十年。 一直到二零二零年还在做耕地使用,但是你去查档它就是草原,开垦的和种地的农民是一分钱补贴也没见到过,草原治理的钱也没耽搁。 划拉划拉这一年下来可不是小数目啊,那这些钱哪去了呢? 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这就是了。这还只是一个县,咱们全国有多少个县? “所以,你说这事儿咱们管还是不管?” “……这么说的话,到是该管管……这特么不是农业局的事儿吗?” “你哪来的这么多想法这么多话呀?什么是该的什么是不该的?你干什么的自己不知道吗?农业局卫生局不是机关部门吗? 这么说的话防洪有防洪部门,贪污腐败有纪律部门,那咱们撤啦?解散?按你的想法完全没有必要。” 李树生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我那啥,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便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可别呀李上校,”开车的安保员笑嘻嘻的接话:“你还是把我当个外人吧,你说的这些话我都不敢听,你说我屈不屈?” “哪都有你,好好开你的车。”李树生抬手比划了一下:“我不敢对付他我还不敢对付你了?” “大壮你把今天这事儿记着,等老蒋回来你得汇报。”张铁军笑着在一边拱火。 “真事儿哎,”李树生看了看张铁军:“蒋哥是啥情况啊?怎么还不归队呢?这都多长时间了?” “早就回来了,”张铁军斜了李树生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呀?正好趁着这个功夫我让他到总部去学习几天。” 蒋卫红的假期早就过了,张铁军没让他过来,让他直接回京城去安全局那边参加了一个加强班,主要是针对反间反刺和保密工作。 蒋卫红和李树生虽然都是军人出身,原来都在大军区保卫部负责安保工作,工作内容相对比较简单单一。 调入九局以后,尤其是进入行动局以后,参加各种学习培训就成了他俩的日常,只要张铁军不出门,他俩就得学习和训练。 身份复杂了,地位提升了,需要掌握的东西也就相应增加了。成倍数增加。 一听学习,李树生马上转过去坐的端端正正的。那玩艺儿实在是太可怕了,脑子不够都不好使,人家把它撬开硬往里灌。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你回去了也是要去的,躲不掉,要是我是你的话,就赶紧提前看看书和老蒋打探一下。” “这次学啥呀?”李树生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他一个堂堂初中毕业生,在部队里摸爬滚打了九年,本以为有了健壮的体魄和优秀的军事技能就可以走遍天下了。 结果二十五六了还需要回炉重造,各种学习,各种培训,各种需要熟记牢记的条条款款。 莫名的悲伤。 “反间和运动保密吧,具体课程我也不清楚。” “你咋啥都不用学呢?”李树生感觉都太阴暗了,悲风阵阵。 “我也要学呀,我要学的比你们多好吧?和你们要学的东西也不一样。”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活到老学到老,想进步就得学呀。” 李树生很想说一句他不想进步了。没敢。 “兰州那边回消息没有?”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还没有,我在催了。”说到正事儿,李树生马上认真起来:“这事儿有点复杂,有两家公司属于外资独资,查证需要点时间。” “嗯,慢慢来,稳稳当当就好,不急这一会儿。”张铁军点了点头:“这边对李树田和刘贵亭的调查也是一样,咱们不差时间。” “明白。”李树生点头答应下来。 “那两年所谓外资独资的公司,你可以找黄文芳帮帮忙,查一查它的来龙去脉。” “黄姐有查这个?”李树生没明白。 “她不能,凯瑟琳能,你和凯瑟琳又不熟。”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凯瑟琳的二哥现在是警务处副处长,查这点事情轻而易举。” “这么牛?” “嗯,就这么牛,当过港岛总区指挥官,掌管过刑事部和保安部,算起来和你们还是同行。” 港岛警务处的保安部理论上就相当于咱们九局,负责高级官员的安全保卫警卫护卫等等工作,也涉及一定程度的反间反刺。 保安这个词儿在那边和在咱们这的意思完全不一样,比较高大,警务处就隶属于保安局,和海关处消防处惩戒署同级。 “行,我回去就联系黄姐,我感觉这两家公司其实就是他们内部哪个人自己搞的,现在这样的外资独资不少。” “确实不少,”张铁军点点头:“这也是咱们未来的一个工作方向,不过时间上还需要等一等,早晚是要查清楚的。” 李树生就扭过头来看张铁军:“查啥?咱们也是吧?” “私人的无所谓,不过就是找个护身符保险一点儿,我说的是企业单位上。想啥呢?” “哦,明白了。” 在九十年代,通过组建合资公司进行资产转移的套路比较盛行,主要是安全,合规又合法,很多企业都在做。 这事儿其实是联想开的头。 话说这个时候的联想比上辈子可是差的远了。 电子垃圾通道被关闭,这一下子就斩去了他的双足,要知道在他前十几年的‘奋斗屎’里,电子垃圾翻新件可是占据了大半壁江山的,是利润的支撑。 各种翻新件组合出来的淘汰电脑被冠上先进的名义卖出高昂的价格,这就是老柳的不二法门。 现在,没了。 神匠的出现更是让他雪上加霜,不但翻新件搞不成了,压代压市场逼迫经销商换取高额利润的路也断了。 最主要的是,国采这一块彻底完犊子了。现在的国采计算机第一是神匠,第二是长城,第三是浪潮。 在神匠的带(逼)动(迫)之下,原来国内计算机市场上那一套已经完全转不开了。 连进口品牌机的价格都在一降再降。木有办法,老底露了。 原来他们靠的就是连蒙带唬加二鬼子摇旗呐喊,现在都行不通了。 其实老柳也不是没想过把神匠给弄死,不过原来他手拿把掐的套路在面对神匠的时候都不管用了,这就让他很恼火。 而且现在国院正委托审计署在倒查关于当年计算机所划拨土地的问题,新技术公司的资金去向还有海外机构的问题。 这就让他有点自顾不暇,在忙着到处拉关系铺路子,他的太山会也不复当年的风光。套句话说,已经不当大哥好多年了。 关键是不经查呀,那些破事儿都是摆在面上的。 “局长,到了。”司机大壮提醒了一声,车子稳稳的停在大院门口。 李树生打开车窗向卫兵亮出证件。 “张委员好。” 张铁军愣了一下赶紧开门下车:“王司令员好,孔政委你好。”和两个人握手:“你们这弄的我有点惶恐啊。” “你是领导,咱们出来迎接是应该的。”王司令员笑着引路:“请,里面请。” “你怎么不说蓬壁生辉呢?”张铁军笑着开玩笑。 “这个得进了屋说,你别急。”孔政委和李树生握手,笑着接了一句。 “咱们还进屋啊?”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咱们直接下去得了,回来再续。我今天不知道撞到什么了,忙活了一早上,耽误了点时间。” “咱们等等老张,他们马上过来。” “他们往这来?那不是绕了一圈儿?应该是咱们过去才对吧?” “哈哈,那可没办法,我级别比他高。”王司令员笑起来:“要是你先到他那边那我和老孔就得往过跑了。” 这话说的,张铁军哭笑不得。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就这都得争一争。 这个基本上就相当于算你厉害那一档了。 现在武警施行的两统一分,理论上武警总队确实是在军分区的管理范围之内,但也只是理论上。 实际上武警这会儿相当独立,只按受总部和省里的指挥辖制,在层级(形式)上向大军区报告。 军分区说起来和人家也就是个平级,兄弟单位,没啥统属关系。 进到楼里泡上茶,也就是几分钟吧,一根烟都没抽完,张总队长和宫政委就到了。 又是一番握手寒暄。 “先去大庆。”张铁军直接做了决定:“我月初就要去,结果都不让我去,我要去江边上看看,几个重点位置都要去。” 几位将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王司令员做了决定:“去吧去吧,去,现在水退了不少,应该也没啥危性了。” “那,去呀?”张总队长有点挠头。 第1190章 无解 嘴上说的好像在商量,事实上他们四个人谁也阻止不了。 部队不像地方,可以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来推托转移,或者干脆就耍无赖反正就是不让你去,但是部队不行,部队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 张铁军坚持要去,那就肯定要去,哪怕前面是火坑他们也阻止不了,不但阻止不了,他们还得陪着一起跳。 命令就是方向,前赴后继,一往无前。 从省军区大院出来,大家先去了医院。 哈尔滨做为新中国一切的起始点,在很多方面都是特别全面的,综合能力相当强大。 她还是抗美援朝战争的第二大后方。 往直白了说,这里的学校和医院相当多,而且全面,整体实力非常强。 只是部队医院就有陆军211中心医院,省军区总医院,武警总队医院,消防总队医院和空军医院等等。 几个人先去了军区医院,然后是武警总队医院。 今年这场大洪水的救灾官兵伤病员主要就是在这两家医院进行救治护理。 张铁军代表军部对所有伤病员不分等级的进行了慰问探视,详细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并嘱咐医院一定要尽心尽责,照护好每一个人。 “都是英雄。”张铁军在院长室里,对院长还有王孔张宫四位将军说:“不管是负了伤的还是没有负伤的,都是英雄。 十八九岁二十出头,还都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宝贝,因为这身衣服在这里和天灾拼搏,拼命,我们都是做爸爸的人,有没有身同感受? 照护好他们,是我们应有的责任和义务。 部队有自己的奖励规则和规定,在这里我不能代表谁做出什么决定。 我很想给他们做一些什么。 我回去会打个报告,看看是不是能成立一个基金,专门用来对这些小英雄进行奖励和援助,包括他们的家庭。 同时看看是不是能向各军区和武警总队进行定向捐赠,解决一些眼下的问题。 另外,对于伤情比较重的,会影响以后生活的,或者是牺牲的同志,你们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来对他们或者他们的家属进行安排。 这是我的保证,这个保证永久有效。……只要我还活着。 这个保证同时也面向那些为了咱们部队,为了科研等等付出的同志们。也包括在社会上见义勇为的军人。” “那个,”院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王司令员他们几个,带着几分小心问:“张委员,我能不能问一下,对伤残和牺牲的同志怎么安排?” “伤残的正常工作,去做一些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可以介绍很多工作岗位给他们,工资待遇福利各个方面不会有任何差别,包括户口,住房和子女就学。 至于牺牲的同志,会征求他们家属的意见。 同样可以给家属安排工作和住房,会安排子女入学,特殊情况也可以赡养老人。方法总比困难多,尽量把事情做好。” “张委员这边这几年已经从咱们军区接收了几百名伤病残老兵,”王司令员对院长说:“整个大军区应该有两千多人了。” “我这边也有,”张总队长点头:“尤其是消防官兵这一块,说句实在话,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有些时候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这个没有必要比较,”张铁军摆摆手说:“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只要能做到尽职尽责问心无愧就好。” 院长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的给张铁军敬了个礼,几位将军也立正敬礼,向张铁军表达敬意。 从医院出来,几辆车直接过江去了大庆,直奔肇源县。 之所以第一站就到这个地方,是因为这个小县城太出名了,出名到什么地步呢?年年泛洪它都是重灾区,都是被突破的点。 反正不是肇源的这里,就是肇源的那里,总得挂上一号。 虽然说的是大庆周边都是水,但这地方绝对是独占一档。 无独有偶,和肇源县隔江相望的镇赉县,大安市,松原扶余,都是洪涝的重灾区,都是年年落不下的地方。 东北地区的洪涝其实是相当广泛相当严重的,几乎年年都要闹腾,动不动一个县一个镇就是几千万上亿的损失。 说起来,比大部分南方地区都还要严重的多,只不过都是自产自销,从来也没有,或者说极少见诸于新闻报端。 也不知道是因为个啥。 肇源这边有防洪堤和灌区排水渠等水利设施,具体是哪一年开始建的已经说不清楚了,反正是有,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大好说。 这边的防洪排水工程设施就有一点一言难尽,情况比较复杂。 官堤官渠和民堤民渠交错相连,这一段那一段的,又都是不大受人待见的东西,时间一长自然也就很难说得清楚了。 当然了,也不用谁说清楚。 张铁军过来就是看情况的,别的并不关心。 总体来说,这边的防洪堤等等设施还是多以民堤民渠为主,说白了就是土堆,平时根本就没有人管护。 每年雨季的时候,都是地方上张罗一下临时抱个佛脚,突击抢修一下下,然后就是祈祷了,大概守不守得住全看心里诚不诚。 土堆嘛,平时该长草长草,该生树生树,蛇虫鼠蚁各自安家的地方,那个情况可想而知。 你说住在这里的老百姓不想修个结实牢固的永久大坝吗?不是。你说这里的政府不想修个结实牢固的永久性大堤吗?也不是。 没钱哪,没有钱拿鸡毛修?也只能缝缝补补的这么对付。这么多年的洪水,都洗不干净某些人的脏心。 所以才说该杀。 张铁军背着手在大堤上来回走了走,踩了几脚,感觉了一下脚下的松软。到是好地,用来耕种想来是不错的。 只有堤顶上还能硬实一点,但也仅限于不下雨的时候。 “难怪。”王司令员也去蹬了几脚,回头看了看老孔和老张老宫:“这特么能顶住多大事儿?” 呵呵,张总队长摇了摇头:“人家心里有底呗,不用在意这个。反正有的是人,还有咱们顶着,他自己又不用来扛大包砸桩。” “这边整个都要修?”王司令员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整个嫩江流域,包括水库,湖和主要支流,包括一些灌溉设施都要重建,争取一步到位管他五十年。 我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亲眼看一看,看看这里,想一想每一年那些在这里拼命的孩子。 我不想问凭什么,因为我们穿着这身衣裳。 我只想请你们帮个忙,各位叔叔伯伯,我们的时间并不富余,所以必须要全力不计代价的保证建设工程,保质保量,保工期。” 王司令员和张总队长对视了一眼,王司令员眨巴着眼睛琢磨,张总队长说:“张委员你直接下命令吧,我这边全力执行。” 每年在这边拼命的孩子当中,属武警出的人多,到不是说区别对待,是军分区那边可以调动的人就不多。 再一个就是武警的分布比较广,可以说哪都有驻地,只是大小规模不一样,部队那边就不一样了,都有着严格的划分。 毕竟各省军区和军分区在八五年已经基本上被取消了对部队的直接领导。 “每一个工段,每一个顶目,都要有人看守警戒,一切对工程建设和进度不利的,一切想要从工程建设中谋取利益的, 尤其是那些有所依仗不择手段的,都是打击对象。 我不管他们背后靠的是谁,也不管他们的利益怎么分配,只要敢站出来,只要敢挑衅,只管抓人。 对严重影响或者刻意影响工程进度来达成什么目的的更要严厉打击,在维护工程建设和战士们安全的前提下,允许开枪。” 张总队长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现出一股子为难来。 张铁军摆摆手:“放心,我会向武警总部打招呼的,会有文件下来,你这边提前做好准备。” 虽然在下面大军区省军区军分区都干涉不到武警这边的具体工作,但是到了上面就不一样了,做为军部的委员,张铁军有这个权力。 王司令员就笑:“这上面我就不行了,我们现在就是动员,维护,保障和协调,事情还是能做一些的,但是人就没有几个。” “那你该出的力也得出啊,”张总队长笑着说:“多少你手里还是有一点人的嘛,闲着干什么?正好拉出来溜一溜做点大事儿。” 王司令员苦笑:“我要是能像你们那么自由就好了,虽然现在手里说是还有那么点人,但也不是我说调动就调动的呀,我得请示汇报。” 这就是部队和武警部队最大的区别,主要是概念上就完全不一样。 “没事儿,”张铁军说:“我和大军区要人过来,暂时由你这边调动协调,主要还是保障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到时候我会安排基金会这边和你们对接,也提供一些物资什么的。”这边的驻军是二十三军,需要通过大军区才能调动。 “谁来建?”张总队长问。 “水电部队,水利水电相关的各大工程局,”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可惜水电部队规模还是小了,没有那么多人,咱们这边过不来。” 东北这边主要是黄金,森林和草原三支部队,这会儿也归属到武警序列了。 “工程局也可以,”王司令员点了点头:“工程建设上人家是专业的,质量工期都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只要做好材料和保障就行。” 张总队长撇了撇嘴:“就怕是这个材料和保障不好做呀,到时候山猫野兽闻着味儿就都钻过来了,等着看吧,估计要热闹。” 在东北四个省份里,黑龙江这边不得不说,相对来说在整个九十年代都是比较乱的,各种魑魅魍魉层出不穷。 尤其是在工程这方面,各种倒卖和营私舞弊早都见怪不怪了,运输,河砂,水泥,甚至钢铁交易都存在着大片的黑灰地带,各种暴力团伙。 做为国内黑色地带的南北两大基地之一,上上下下的,一派乌烟瘴气。 “这事儿还是得让公安厅那边也参与进来,”王司令员对张铁军说:“有些人和事儿他们熟。” 张铁军摇了摇头:“用不着,这一次四大流域的建设都不用地方上插手,全部由咱们自己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清理清理。 你们大胆干就完了,不用想那么多,到时候红星安保公司这边会进行配合。” “就怕有人会告状。” “让他告,没事儿。”张铁军完全不在意这个:“能把我扳倒那算他们厉害,有那能量咱们做啥准备也没用,扳不倒那就别怪我了。” “你真一点不担心呐?怕到是没啥怕的,就是肯定麻烦。” “我不怕,麻烦我也不怕,快刀斩乱麻翻土刨地瓜,敢冒头我就敢抓,不管是谁还是谁的人,我有啥可怕的? 说句不好听的,我今年二十四,能做到这个地步我自己都没想到过,完全是意外,我有啥可在乎的? 我这叫无欲无求,无欲则刚,只要我站在正方,和谁我都敢碰一碰。 反正我年轻,我不怕重头再来,我也耗得起。 现在能和我对上的哪一个不得是七老八十了?就算他能压住我又能怎么的?我就算对付不了他,我还对付不了他的子子孙孙吗?” 王司令员和张总队长又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点想卖麻皮。 这个确实是无解,太年轻了,谁遇到了都得仔仔细细琢磨琢磨才行。 这就不像正常的你来我往,大家都差不多,各凭本事。 这特么,没有武德呀。 二十四,再过十年人家才三十四,咋弄?对家特么弄不好都翘了。 要知道咱们的体制向来是保上不保下的,只要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那就是一个稳字到了,就张铁军现在这个层次,谁遭得住? 要知道张铁军可是因功而起的,底子嘎嘎硬。 就像张铁军说的,现在倚老卖老把他压住了,后面呢? 十来年以后人家三十几四十岁,正当壮年,那个时候对家在哪?好一好都是在医院躺着了,子子孙孙就全不管了呗? 无解呀。 要不怎么就把搅屎棍交到他手里了呢。 来都来了,从江边回到市里,张铁军又跑去参观了一下油田,顺便做了个调研,了解了一下基本情况和现有的问题。 其实啥问题不问题的,都绕不开一个钱字,正好张铁军别的没有,就钱多。 转了一圈,口头上就达成了香港研发中心和石油研究所的合作计划,还有相关设备仪器的代采计划。 不过这两样都得经过审批,成不成的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估计问题不大。 话说大船大白鹅都给造了,还差这点工业开采? 张铁军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红色属性。 现在他想干什么或者想让他干什么,基本上已经没有人从安全角度来提意见了,现在都是从年纪上找问题。 也只能从年纪上找找问题,年轻气盛容易冲动啊什么的。 到是也有人就喜欢这一点,总想让张铁军去冒冒头,想用他的年轻头铁来破局打开局面。 不管怎么说吧,现在的张铁军年纪确实是问题,这个没得办法,谁让人只能一岁一岁的长呢。 第1191章 耿直 大庆这地方起始于一个镇,叫大同镇,属于嫩江省安达县。 安达,俺答,蒙古语兄弟的意思。 五四年嫩江省和黑龙江省合并,哈尔滨由直辖市降为省辖地级城市。当年全国一共只有三个地级市。 两省合并以后,黑龙江省省会由齐齐哈尔迁至哈尔滨。 这里多说一句哈,日控时期东北分为十多个省,四五年以后合并为九个省,到四九年建国的时候是六个。 东三省这个说法是来自于清朝的辽宁,吉林和黑龙江三个将军府,划为三省,这个三省和现在的三省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是指军事控制区。 黑龙江将军府设于康熙二十二年,始驻瑗珲,后移至墨尔根(嫩江县),康熙三十八年移驻齐齐哈尔城。 齐齐哈尔,意思是天然的牧场,在五四年以前一直是松花(嫩)江地区的经济文化和军事政治中心。 五九年的时候,大庆油田被发现,当时正值新中国成立十周年,当时的省委书记欧阳钦提议把油田所在的大同镇改为大庆。 以大庆为名,向建国十周年献礼的意思,成立了安达县大庆区。 六零年十月,安达县已经升格为安达市(县级),松辽石油指挥部移驻安达萨尔图镇。萨尔图,意思是月亮升起的地方。 六四年,大庆区从安达市划出,成立大庆特区,特区政府(石油管理局)驻萨尔图。 七九年,安达大庆特区更名为大庆市,成为黑龙江省辖的地级城市。安达仍然是县级市,归绥化专区管辖。 安达和大庆紧挨着,路程不到二十公里,这二十公里充分展示了一个小弟逆袭成为大哥的励志故事。 至于当年指挥部为什么会选择远离油区七十公里的萨尔图做为驻地,已经没有人知道了,也许是保密需要吧。 当年大庆油田从发现到建设到出产原油的过程当中,可没少被小日子各种琢磨。 他们甚至从一张报纸上的照片推断出来了油田的大概位置,和真实地址相差不到五公里。 可见他们对东北地区的了如指掌念念不忘,也能看得出来狼子野心贼心不死。 大庆市成立以后,立足于萨尔图镇开始了迅速的发展,而做为油区的大同镇也就成为了大同区。 很快,这座从无到有的新兴城市就超越了齐齐哈尔和牡丹江这样的历史重镇,一度和哈尔滨并驾齐驱。 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整个大庆的采油区已经扩张了不知道多少倍,采油厂遍布整个平原。 张铁军一行人到了大庆先去了军分区,然后在军分区的司令员和政委的陪同下视察了驻军部队和驻地医院。 这边的驻军部队有点多,好几个序列都有,没有军分区的人带着还真不好找。 看了看大家的衣食住行,看望了伤病员,又了解了一下今年抗洪的细节问题。部队都是冲在第一线,他们掌握的情况才是真实可靠的。 这边结束,这才通知了油田管理局这边,大家又一起去油田管理局做客,参观了一下市区和油区。 九六年这会儿大庆正是隆兴的时候,原油产量国内第一,城市里一派欣欣向荣,油田的工人收入相当高。 张铁军重点了解了一下洪灾对油田的影响和可能造成的影响,还有油田和农垦方面的协作。 他对所谓的城市发展建设兴趣不大,关心的是下面县乡镇的发展情况,包括农垦,主要作物,交通情况和医疗,教育等等。 普通的城市都会偏科,像这种政企一体化的城市更是如此。 关键是黑龙江这边政企一体化的城市还特别多,很多城市都是企业扩张形成的。 事实上,大庆市不只是一座企业兴建的城市,还是国内最早开始实施政企分离的城市。 在八零年以前,大庆市和黑龙江省是不存在任何统属关系的,八零年二月才成立了大庆市委市政委,不过是和石油管理局一班人马两块牌子。 八三年,市委提出要和石油管理局分家,得到了黑龙江省和石油工业部的批准,九四年开始执行,市委市府和石油管理局脱离。 大家各自分设机构。 市委市府归属黑龙江省,石油管理局隶属关系不变。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分离方案施行了二十多年以后,发现……特么妹分开,也就是多盖了几栋办公楼,顶多算市委市府搬出来独立办公了。 二十多年,别说没有建立起市一级的独立财政体制,连事权财权都还混沌不清,事实上仍然还是管理局的一个部门。 与其说是大庆市委市政府,还不如说是黑龙江省驻大庆联络处,这个联络处用的还都是管理局的人。哭死。 做为副部级的石油管理局,完全把地市级的大庆市委市府视为了自己的一个主管后勤工作的职能部门。 关键是大家还都没感觉有啥毛病。 就别说事权财权,公安局派出所街道办都是人家管理局的。哦,这边叫家委会。油田家属委员会。 家委会的干部都是油田的正式干部。 住房,城市建设、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卫生防疫、教育、公共交通等等等等都还是管理局巨细无遗的在做。 每年管理局还在继续给市委市府拨款,兴办社会事业并发放各种补贴,管理局的一些领导仍然兼任着市委的职务。 零二年大庆市的财政收入三十五个亿,其中管理局的拨款和补贴就有二十八亿多。分了个寂寞。 这种藕断丝连的单方面‘分离’会一直持续到一八年,才在省里和国院的共同作用下彻底完成,实现了行政独立。 然而,市委市府的独立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美好,自由和发展,事实上在一零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城市的败落经济的衰退。 支撑不起来呀,除去人家石油的东西那就是个镇子。 不过那就是后话了,和张铁军也没有啥关系。 到研究所转了一圈和所长专家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就告辞出来又去了农垦这边儿看了看,关心了一下农业生产的情况。 ‘今年总体来说洪水对这边农业的影响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不过张铁军怎么感觉这句话说的,到更像是因为年年被冲有点习惯了。 年年涨水年年淹,区别就是今年淹的多点,明年淹的少点,那淹的少的自然也就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不过做为专门从事农业生产的部门,他们手里还是有些干货的,对河道水道排渠水库这些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说的全是关键重点。 哪里容易出问题,哪里需要重修大坝,哪里的设施怎么样,还有历年水文水位扩散面洪水通道等等,都是有用的。 午饭是在管理局小食堂吃的,管理局张书记和丁局长陪同。张书记还兼任大庆市委副书记。 两个人都比张爸大一点儿,都是石油的老人了。 丁局长是大庆油田自己培养起来的干部,研究所出身,而张书记的履历就丰富了,从江汉油田干到克拉玛依再到大庆,从钻工干到了书记。 “不好意思啊张委员,我替我们张书记给你道个歉,”一上桌,张书记就代表他们张书记给张铁军道歉,又是握手又是鞠躬的。 张书记这会儿是管理局的常务副书记,主持工作。 他上面还有个正职书记也姓张,不过这个时候兼任了石油天然气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已经去了京城,基本上不会回来了。 按理来说,这位张书记算是正儿八经的升职,去总公司担任总部级领导去了,那这下面的位置自然就应该交出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就这么简单的事儿硬是拖了小一年。 估计又是什么特麻的博弈吧,看上这个位置的人有点多。 吃饭时候,大家还是说了一下今年的洪水,这里冒了那里塌了,又是哪里垮坝淹了哪里,遭灾的村镇什么的,哪里可能需要重建又得多少钱。 年年都要有这么一遭嘛,大家都已经麻木了,不过计算起来损失重建什么的到是快,相当的手拿把掐。 也说到了预防的事儿,说来说去有些地方都是老黄历了,年年冒年年垮,是不想好好修一修吗?是特麻的没钱。 是真的没有这个钱吗?可去特麻的吧,都被一层一层的给剥走了,拿去盖楼养二奶买豪车了。 在座诸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低,了解的情况知道的东西自然也就比下面要多要深,说起来这些事儿有理有据,就是特么的没有办法。 能怎么的?知道了又能怎么的?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又说到了企业上,丁局长有些感叹,这会儿管理局这边也面临着转型,下面有一些小单位福利厂这些需要剥离。 其实还不只是这些,生产厂也需要减负。说白了就是下岗买断这些破事儿。 好像整个九十年代,下岗和买断就成了工厂企业改制减负的法宝一样,不管哪个行业怎么回事儿都在搞,都要搞,必须搞。 搞到后来基本上都不看什么具体情况了,也不管怎么个事儿,反正得搞。话说这里面的隐性利益也是相当大的。 不管什么年代,吃人血的都是大有人在,而且还能吃出来精采,吃出来功绩。 丁局长现在就面临着这么一个问题,管理局需要进行‘减负’。 但是丁局长本人并不认同这个做法。 到也不是说减负不好,是他认为具体情况应该具体面对,这种事不能搞一刀切,而且管理局本身也完全没到那个必须减人的份上。 他甚至亲自调研到处考察,拿出来了一部详细的方案,确定完全可以在不进行‘减负’的情况下达到效果和目的。 不过他的这个方案递上去以后,被那个进京的张书记给否了。 为什么被否并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说法,反正就是不同意,让你裁你就裁,让你买断你就去买断,赶紧把那些老弱病残穷给弄走完事儿。 为啥要带个穷呢?富的有钱呗,送的起大礼,自然不会出现在下岗名单上。 事实上,也正是这一次持续了十几年,覆盖了全国的下岗买断大潮,把整个工业彻底的洗涮了一遍。 这么说吧,那些高级技工技师大拿,基本上都给涮干净了的,留下来的都是有门路有人脉的,这些人除了干活做事啥都相当行。 还有有钱的,这个得单算一档,再就是裙带了,不但要留下,还要提拔。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进入两千年以后,就感觉国营企业单位好像挺突然的就变得不一样了的原因。 这些人虽然做事不行,但是搞阴谋诡计坑蒙拐骗行啊,全是行家里手。 “其实我知道说这些也就是发发牢骚,没啥用,”丁局长咂吧咂吧嘴:“就是想起来忍不住,明明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的事儿。 有些人眼瞅着都要退休了,有些人全家就指望着这点工资过日子,现在这么一整……弄不明白,不知道图啥。 厂子挣钱是为了啥呢? 你说说现在,上学上学得花钱,涨价,看病看病得花钱,还是涨价,房子不让盖了,得卖,那地皮以前都不算个东西。” 张铁军侧头看了看丁局长:“丁局,你和谁熟?我感觉你这是有人指点哪。来说说我看看是谁。” 他才不信会有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些。 过去这些人都是从底层风风雨雨硬熬出来的,哪个是善茬儿?不说长了一百个心眼子吧,那至少也得九十九个半,都是精怪。 就这些老江湖你信他第一次和人见面,还是上级,就能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而且他说这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这也太过于坦诚赤诚了,这种人肯定是有,这个不奇怪,但是这种人没根没底的能熬上来? 怕不是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吧?耿直?耿直也是要看场合和对象的嘛。 张铁军一琢磨就是这个丁局长有熟人,这个熟人肯定还认识自己,或者和自己的哪个熟人关系比较不错能说得上话那种。 也是,如果没有几个熟人他也熬不到这个局座。他还兼着勘探局的局长,明年还会成为总公司经理助理。 你说他背后没人,你信不? 张铁军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在石油系统确确实实没啥熟人呐。 石油工业部早就没有了,八八年撤销成立了能源部,能源部在九三年也没了,现在石油工业这一块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就是老大。 “张委员,我能不能请您帮我看看我的这份计划?”丁局长没直接回答。 “行。”张铁军直接答应了下来。 他对丁局长的这个不用下岗不用买断就能解决企业面临问题的方案或者说计划是比较认可的,虽然糙了一点儿,但瑕不掩瑜。 其实就是以后那些大国企央企实行的那个集团公司的路子,一模一样的。 (没想到搬个家耽误这么多天,上火。买的椅子还得等等。) 第1192章 齐齐哈尔 两千年以后,各个大型超大型国企央企开始搞起了集团化,集团总部控股,各子集团子公司自主经营自主发展。 总部除了保留部分财权人事权以外,向下进行了放权,日常行使监事的职能以及资源协调。 这种模式一经推出效果立竿见影,各个公司集团化以后的发展有目共睹,不管是效率还是盈利能力直线上升。 但是,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儿的策划者就是个小小石油管理局的代局长。 当然,丁局长也因此获得了提升,这就是后话了。 其实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不会放弃这么一份计划,也就是丁局长,或者说在这几年里被下岗买断的职工们倒霉。 正好赶上了张轰要升职。 再有效的计划,也是需要时间来布置实施的,需要一个时间段来达到效果,产生作用。 但是这个张书记等不及呀,去总部担任副总经理的机会就在眼前,万一给耽误了呢?是吧? 虽然石油管理局书记和总部副总经理都是副部,算是平级调动,但是事实那能是一回事儿吗?这个道理谁不明白? 于是张书记强硬的按住了丁局长的计划,大刀阔斧的开始了减负工作,效果显着,果然也是如愿的去了总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为了不引起反弹,他在京城硬生生兼了这边的书记一年时间,丁局长这个局长也代了小一年。 几万个家庭失去了经济来源,大街小巷哀声一片。 但这和人家张副总经理有什么关系呢?反而因为做事卓有成效被反复的夸奖,位置稳的很。 “你整理个详细一点的简化版,晚上拿给我。”张铁军答应了丁局长,打算好好看一看,如果问题不大可以推行一下。 虽然这几年东方在各个方面都在努力,至少改变了近百万家庭的命运,但是对于以千万计算的下岗大军来说,还远远不够。 如果真的能有这么一个合适的计划,能够减少下岗职工的数量,那也是大好事儿。 少一点是一点儿。 话说这些大型企业先是下岗买断,然后推行集团化并联式自主经营,人家也是经过了系统的计算的。聪明人哪都有。 聪明在哪呢?就是全民职工的大量减少。说白了就是编制。 编制对于企业来说就是紧箍咒,工资福利待遇一样也不能少,还不能随意开除。 这一下不就好了,全是临时工,工资低福利少待遇低,想开除就开除,想压榨就压榨。这一年得省多少钱? 这不就有钱盖大楼买豪车提高正式职工的福利了嘛,一举好几得。 然后大家伙一看,哎?这个好啊,原来还可以这么玩儿。于是一拥而上。这一切都是从成立三桶油开始的。 详细的简化版?丁局长有点懵逼,简化版怎么详细? “就是主要枝干都要有,但不用说的太细。”宫政委拍了丁局长一下,给他提了个醒。 丁局长瞬间领悟,端起酒杯和宫政委碰了一下。不愧是搞政工的,这脑子反应就是快。 没有午休。 到了这里就得按照张铁军的习惯来了,张铁军也没有必要去考虑照顾谁,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 吃完了饭喝杯茶消消食聊了一会儿,大家就动身去了齐齐哈尔。 要说这平原地区就是好,交通是真的方便,这让从小就生活在大山区的张铁军多少的在心里有那么一点儿嫉妒。 一百多公里,一个小时就到了。 要知道从本市到矿区就那么三十公里都得跑四十多分钟,还得是夏天。冬天至少一个小时打底。 齐齐哈尔是一座老城,它的存在已经有一千多年了。 秦汉时期为扶余国境,到隋唐受室韦都督府统辖,辽金两代汉军万户屯兵于此,明代是奴儿干都司的军事重镇,牧马地。 清初,齐齐哈尔是宁古塔将军府驻地。 所谓流放宁古塔可不一定是牡丹江哦,在康熙二十二年设置黑龙江将军府以前,宁古塔是指齐齐哈尔一带。 黑龙江将军府开府以后,宁古塔将军府才迁去了古城村,负责黑龙江东部的军事统治,受黑龙江将军节制。 康熙三十年,齐齐哈尔建城。在那之前就是个中心驿站(卜奎驿),可以理解为一个依托驿站自然形成的镇子。 卜奎驿的卜奎不是地名,是人名,是达斡尔族的首领,职务是索伦总管,黑龙江副都统。 齐齐哈尔建城之后,黑龙江将军府和黑龙江副都统都设衙在此,共同管理辖区,齐齐哈尔成为黑龙江地区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 一九零七年,废黑龙江将军府,成立黑龙江行省,改黑水厅为龙江府。 由此一直到小日本投降,齐齐哈尔一直是黑龙江省的首府,日本投降以后,先后成立了嫩江省和松江省,黑龙江嫩江联合省。 齐齐哈尔是嫩江省和黑龙江嫩江联合省的首府,一直到五四年。 五四年三江各省合并,省会迁往哈尔滨,齐齐哈尔降格为省辖地级市,又两次归属嫩江专区。 它是黑龙江省的第二大城市,东北曾经的重要工业城市。是最早的工业基地城市之一。 重型机械,冶金工业,机床,化工,铁路车辆厂,当年都是声名显赫的大厂。重型机械厂被称之为国宝厂,铁路车辆厂全国第一。 当然,它也是每年被洪水重点关注的城市之一。 做为大庆市的上游城市,嫩江的江岸城市,嫩江和乌裕尔河,阿伦河等支流就在它的上游交汇,一年一淹自然不在话下。 不过好像也是被淹习惯了,整个城市中并没有看到那种灾后余生的感觉,大家该干啥干啥,可以说是一点影响也没有,相当平淡。 给人的感觉就是种:都是吃过见过的,这点小事儿,不值一提。 张铁军带着大家直接穿过城市来到了江边,直接上了江堤。 平时分成了好几股的嫩江水这会儿已经成了一个平整宽阔的江面,很是有些浩浩荡荡的感觉,似慢实快的擦着城市边缘滔滔南下。 从上游嫩江县西到齐齐哈尔下游七十公里这一段的嫩江河道几乎是直的,水势相当顺畅,所以对江边两岸的冲涮伤害并不严重。 这一段江水延岸受到的洪水灾害完全是来自于洪水的水位,水位过高的时候漫过江堤,水位一降马上也就消退了,并不会横冲直壮。 洪水的水势虽然有那么大,但是水位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涨的快消的也快,高水位一共也就是那么几天。 也难怪整座城市的人都这么冷淡平静,甚至还有闲功夫聚集在江堤上指点江山看热闹,或者打捞一些杂物。竟然还有捕鱼的。 曾经是嫩江老河道的劳动湖到龙沙公园水系已经被江水灌满了。 这段老河道是五零年的时候,当时的老市长王劲如组织了十多万人义务劳动清理出来的,进行了挖深拓宽。 因为是义务劳动所得,所以命名为劳动湖。 那个年代的号召力确实是令人羡慕,很多大型工程都是这么义务完成的,十几万二十几万人的劳动场面都是小意思。 这段河道在以后每年的洪水期,都起到了相当关键的分流作用。 “能不能看出来这会儿江面能有多宽?”张铁军手搭凉棚往混浊的江面上看了看,啥也看不清楚,就感觉无边无际的样子。 身边几个人都摇了摇头,王司令员抓了抓下巴:“要不,调一架直升机过来不?” “算了算了,”张铁军摇了摇头:“我就是好信儿问一句,没那个必要,爱多宽多宽吧,多宽江堤也得修。 不过我感觉这一段应该好修,也就是水位的问题,不像大庆那边弯多水急的。” “这边确实好弄,其实我感觉他们现在的这种方式就挺好,” 张总队长说指着江面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这一段江堤是台阶式的,三步台阶,一步大概有六七十七八十米。 平时堤上种树,当公园用,也可以租地搞市场,来水了人一撤完事儿,凭着它涨,只要水位不漫到第三步那就啥事没有。” “这个确实,”王司令员说:“这段江面得有好几公里宽,又直,江心岛都不是年年淹,边上基本上没事儿。” “这么宽?” “那可不,至少六七公里宽,平时不涨水的时候中间都是地,还有人在上面种菜呢,把江水分成好几股。” “这附近应该有咱们的机场吧?”张铁军点了点头,往南边看了看。他记着那边是有一座专用机场的,规模还不小。 “有。”王司令员抬手指了指:“离这边儿十几公里,八五年刚翻修过,现在主要是民航在用,搞什么口岸机场了。” “嫩江有没有机场?”张铁军问王司令员。 “也有,原来航空护林站的机场,现在好像是归黑河林业局管理。可以征用,离市区能有个二十公里吧,道路还行。” “嫩江归黑河管理呀?”张铁军有点意外。嫩江县守在嫩江边上,离着黑河市直线两百多公里,隔着整个小兴安岭呢。 “嗯,行政上是这么个事儿。”王司令员点了点头。 行政地理上的安排他们也搞不懂,反正和他们军方又没有关系。 “不管他。”张铁军也摇了摇头。 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儿,谁管谁不管的也干涉不到工程开展:“你帮我做一个统计,把所有能起降中大型运输机的机场给我排出来。” 想修建防洪工程,机场必不可少,不少地方如果依靠陆路运输的话,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用不用通知一下齐齐哈尔这边?”张总队长小声问了张铁军一句:“来都来了,不见见是不是不大好?”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今天还是算了吧,我还得回哈尔滨。你和他熟?” “认识,打过交道。”其实肯定不是只是认识,特么就认识能给出这个力? “那也行,你让他准备准备去哈尔滨吧,我见见,让他把工业农业和防洪这三块工作分别汇报一下。” “行,谢了。” “自己人客气个屁。” “铁军你可不能给他开这个口子,”王司令员笑着说:“这家伙和我们可不一样,他认识的人那可多了,哪个市他不熟?” 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个确实,武警总队和军区确实不一样,他们需要和地方上打交道的时候比较多,哪个市都需要接触。 警护啊,消防,还有林业草原什么的。 第1193章 吉林和吉林 张铁军在哈尔滨一直待到了九月三号。 小柳和周可丽已经都开始上班了,张铁兵和小杨雪也回了学校,张小怿和张小愉两个小朋友已经正式成为了幼儿园小童学。 小杨雪的爸妈早就恢复好回厂子上班了,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就是张铁兵和小杨雪在那待的有点乐不思蜀,一直到开学了才回京城。 主要是在那边的待遇太好了,啥活不用干一天就是玩儿,还有个跟在后面溜须拍马的小舅子,小日子相当得瑟。 还有就是张妈也说他们回京城也没事儿,不如就在辽阳多待几天得了。 以后等他俩毕了业,大其概是都要留在京城的,到了那个时候想回去怕也是没什么时间了,不如趁现在多陪陪。 再说杨雪的弟弟从今年九月也要来京城报到开启大学生活,家里这一下就剩老两口了……愉快的过起了迟来的二人世界。 全家人就妞妞不高兴,因为爸爸是大坏蛋,都不回来送她上学学,本来都是说好的事情,说话不算数。 小丫头在电话里越说越生气,委屈巴拉的还哭了。 哎哟,这把张铁军给心疼的哟,好话说了一大堆。 纪委和水利部的联合工作小组的工作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也已经基本上告一段落,一共问询查处了一百多人。 这个范围不可谓不大,整个黑龙江省的水利部门还有防洪单位顿然一肃。 当然,力度上就稍微柔和了那么一点点儿,大多数都是训诫,调岗,降级降职,相对于张铁军在长江流域杀的人头滚滚简直不堪一提。 其实也是被张铁军那一下子给吓到了,太狠了,不少老人家都忍不住站出来发了声,说张铁军所言所行极其不利于团结。 这个其实真的就有点扯基巴蛋了,事实上也正是因为他们某些人的纵容,才特么弄的这么乱。 但是老人家的面子多多少少也还是要给的,不可能置之不理。 张铁军就提了一个要求,所有涉事人员一律不得继续从事水利防洪方面的工作,不得从事涉及财物方面的工作。 也就是说这些人在他这里划了句号,已经全部属于不可信任不能任用的那一伙了,杀不杀留不留怎么安排他可以不管不问,只要这两样不沾就行。 事实上,经过这么一出,这些人也没啥前途可言了。 国贸城的事情也有了结果,这事儿本来也不复杂,只要肯查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张董事长以及副董事长,副总经理几个人都足够量刑的,直接交检察院完事儿,举报人副总经理于欣华担任新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这事儿虽然好办易办,但是影响力可比水利防洪大的多了,牵扯了市内大大小小十几个行局,从市里扯到省里。 还有马副市长和赵书记两个人,事实清楚证据完整,两个人也供认不讳。又拖下来一批。 大半个月的时间,岳书记猛然回头,发现身边竟然要没人了,全给张铁军这东一耙子西一耙子给搂进去了。 田省长被叫去了京城谈话,估计是够呛能回来了,省里好几个厅局需要换将。市里那就不说了,都乱成一锅粥了。 这次可不只是省里和哈尔滨,还有牡丹江和绥化专区呢,包括下面不少的县乡镇。 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椅子,能够得着的都想借着机会往上爬,于是各显神通。 好在哈尔滨这边索书记和汪市长都是外来户,在本地都没有什么牵扯,所以局面总体来说还是稳的,能控制得住。 岳书记见到张铁军是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苦笑。这小子可真是太能折腾了。 不过这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怎么想的那就只能领会了。这么一搅和,相当于重头清理了一道,对于他的掌控全局是相当有好处的。 明水蓄牧局的局长和两个副局长也被带到了哈尔滨,被带过来的时候都是懵的,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估计这也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能见到省委书记的机会了。 不出张铁军意料,还是买卖官爵引出来的事儿,这边花了大价钱买到了位置,那总得回本儿啊,这不就琢磨出来了个开垦草原的大项目。 而且这个项目还不只是他个人搞钱,还能给县里的小金库充费,给相关经办人员带来油水。 得了,再去请县长吧。他这次的买卖肯定是要亏了。 另外一边,兰州铁路局的消息也传过来了,五家合作公司,三家是铁路局办的,私人占股。两家外资是铁路局领导办的。 好在这会儿涉及的资金还不算大,还不是后来那震惊全国的六十亿。 哈尔滨这边,北亚集团的刘贵亭是个癞货,一进门就软了,问啥说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交待的明明白白还能自己引申。 就喜欢这样的,省事儿。 于是张铁军就再次见到了李局长,心里禁不住略有些许感慨。 两个人还有一份调查报告,一份兰州铁路局违规的调查报告,还有一份张铁军亲笔写的关于建议终止网运分离试点的报告,一起送去了京城。 铁路系统的事儿他能伸得上手,但是也就仅此而已,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消化吧。 报告里张铁军提了一下被李树田引以为傲的三产生产,利用铁路的垄断性质强制旅客进行提价交易这事儿。 这么干确实是能在短时间内获取极大的利润,但这种获取利润的方式必然也只能短期的,最终只会伤人伤己,引起老百姓对铁路的极度不满,不信任。 危害性远远大于所获得的这点利益,而且太容易中饱私囊,变成私人或者小团伙搞钱的路子。关键是还没有监督,也监督不了。 刚开始确实都发了,上下下下都挣着钱了,还挣的飞快,都得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 然后就是各种假货劣货定制货,各种三无商品,三无食品,昂贵又难吃的饭菜。 就这你还别嫌贵,卖东西的还真赚不到多少,偶尔走一趟车还可能赔钱。 进价太高了。他们是必须在指定地点进货的,一瓶三无的矿泉水在外面最多三毛钱,在他们的进货点要一块五两块。 然后他们上车还要给车组交钱,成本那真不是一般的高。 后来慢慢一点一点的就不行了嘛,车上的销售人员也从承包变成了雇佣。 报告交上去,怎么处理怎么决定张铁军就不打算管了,都是人家内部的事儿,爱咋的咋的呗。 他这边收拾了一下去了吉林。 本来这一趟出来是没有去吉林的计划的,这不是那什么,黑土保护嘛,涛哥让他和这边几个省先谈好,谈个梗概出来。 现在辽东和黑龙江这边都说差不多了,就剩下吉林了。 蒙东那边不用他去谈,这边决定好了通知施行就行了,和这边三个省份不一样。 镇赉,大安,长山屯儿,松原,扶余,榆树,舒兰,蛟河,吉林,九台,德惠,农安,长春。三号出发,一路辗转六号到达长春。 三天跑了一千多公里。 吉林省这边和黑龙江的情况也相差不多,一路上都是小城,市区甚至还没有辽东的县城大,这会儿的经济状况都相当一般。 吉林市原来是吉林的省会,是吉林省最古老的城市,没有之一。 吉林市在康熙十二年建城,历时三年建成,是吉林将军府驻地。 从一六七六年开始,到一九三一年,再从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五四年。 整整两百六十五年,吉林都是吉林省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吉林省省名的由来地,是全国唯 一一个省市同名的地方。 这里多说一句,吉林将军府其实就是宁古塔将军府,是在一七五七年改的名儿。 长春是一八六五年筑城(宽城),在三一年以前就是个小县城,基本上是一片荒芜,是在被确立为伪满新京以后才开始从无到有建设起来的。 从三三年开始一直到四五年整整十二年,新京的建设一直没停,结果小日子被打败了。连一半都没有完成,连皇宫都没建起来。 不过虽然就是个半拉子新城,长春那个时候也是相当牛逼的,是和伦敦并立的世界两大金融中心。 整个吉林省这会儿稍大一点的城市只有三座,长春,吉林和四平。 说句良心话,这会儿的四平都没有张铁军的老家矿区大,就可以想象得出这个时候吉林省的城建发展还有经济状态。 不过到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从八十年代开始到一零年代之前,全国大部分省份都是这么个样子,一省养一市。 除了辽东以外基本上都是这么个事儿,吉林市和齐齐哈尔算是例外,毕竟人家原来有那么牛。 长春正儿八经来说,算不上工业大市,但它的工业在国内来说影响力可一点也不小。 说它不是工业大市,是因为它本身并不具备工业基础,不管是一汽,客车厂还是拖拉机厂,都是无中生有硬生生砸出来的。 但这三个厂都是曾经在几十年当中举国皆知的大厂,基地厂,这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奇迹。 一汽就不用说了,红旗,拖拉机厂更不用说,东方红。 客车厂大部分人就不是那么了解了,它现在叫轨道客车厂,是专门生产轨道客车的,咱们国家的第一列地铁就是它生产的。 都不说先后几代火车,现在很多城市里的地铁和轻轨其实都是长春生产的。产品远销国外。 而在九六年这会儿,长春的这三大厂也都处在亏损减产的状态,正在裁人。哦,叫下岗再就业和买断自由就业。 咱们没有裁员,也永远不会有失业者。 当然了,这些都和张铁军此行没有任何关系,他也没有准备发生什么关系。 这一圈转下来也是挺累的,也就是仗着安保公司的车子是豪车,这要是吉普子人都废了。 这次来之前是通知了吉林省里的。 等车队到了松苑宾馆,张书记,王省长,吉林军区周司令员,施政委和魏参谋长,武警王总队长,李政委,安全厅李厅长等等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又是一番握手,问好,介绍,寒暄。 车一停张铁军就有点后悔了,这来的人也有点太多了,连纪委的都跑过来了,副书记副省长好几个。手都要握麻了。 “那个,张书记,”张铁军把张书记拽到一边:“能不能叫人先撤了?我这一圈跑了十几个市县一千多公里,总得让我歇歇吧?” 第1194章 送上门了 “休息,休息,房间都安排好了,大家洗漱一下赶紧休息,咱们晚上再说” 张书记也感觉过来的人有点多,笑着点头让工作人员赶紧给大家安排,那边招呼各路人马回去工作,一切等晚上的接风宴再说。 其实他也不想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原本也就是打算省里和军区还有武警这边一起过来迎接一下,是那么个意思。 这会儿就讲究这一套,万一被张铁军挑毛病呢? 像这种中央人员下来的视察,一般来说讲究的是个口对口,省里这边四大班子意思意思见个面也就行了。 但是张铁军他这不一样啊。 张铁军的身份太复杂了,他本身是高级巡视专员,即通行政又归纪检,还是军人,身兼两个委员。 另外,他还是国家工业船舶和农业农村领导小组的业务负责人,是国家经改会议的联络人,是反贪腐工作小组的副组长。 格外的,他这一次出来又是下来视察检查全国大流域的水利防洪工作的,而且还不是走马观花做样子,是真的大开了杀戒。 没看这一下子把上面都给干麻了,赶紧抽调精兵强将组成工作组下来专门配合张铁军的工作,给他打下手。 其实就是一种保护和缓冲,怕他杀红了眼。 最最最关键的,是张铁军还有钱,而且是那种有钱还不用藏着,可以随便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的人。 眼看着沈阳,大连,申城,渝城,成都,武汉和京城,海南都拿到了东方大把的投资,长沙,南京和济南也弄了个水饱,谁不羡慕? 动辙就是几十平方公里的工业区加上配套建设,大批大批的城建城市配套,那是真眼红啊,做梦都想有。 关键是拿东方的钱还不需要委曲逢迎忍气吞声各种付出讨好,那真的是站着赚钱,还不用操太多的心也不用担什么骂名。 谁不想? 按照下面各省私下给张铁军的定义,这就是一根钛合金的搅屎棒子,又硬又刚,但是你不得不说他还很可爱。 被抓到把柄那是真处理,一点都不带委婉的,但是有机会他也真给,投资根本没有上限。 那种情绪真的是,爱恨交织。 一听说他要来,四大班子军区武警这些就不说了,必须得到,省里市里的招商机构,公安安全工业农业经济水利这些部门单位也都抢着要来。 大家过来的热情都那么高,张书记也就没加阻止。 万一呢?万一哪个人就入了张铁军的法眼,大手一挥几个亿扔过来,是吧? 眼缘这东西本来就是个玄学,谁能说得清楚谁看谁就一下子看对眼了,或者谁看谁就莫名其妙的反感讨厌。 闹闹哄哄的,还是扯罗了将近半个小时。 洗个澡,换身衣服,身上乏是乏,可张铁军也睡不着,就开始处理文件写工作报告。 杨雪那边带着人连接网络布置设备安排工位,哪怕就是临时的住处也都得准备到位才行,相当麻烦。 龙灵雨和张倩就跑前跑后的跟着学习熟悉。 万向军不用跟着杨雪,他是助理嘛,有自己的工作流程,连上网络就行了,有沈洪兴遥控指挥,目前只是一个传达的工具人。 另外一个新任助理陆晨在京城跟着刘桂兰学习,张铁军连面都没见过。 其实张铁军是应该去一趟白城的,感觉有点麻烦就没去,他给沈阳大军区打了个电话,让李司令员帮忙给解释一下。 原来的王司令员已经去了总后。 李司令员就是原来的老政委,也是熟人,现在的政委是从成都调任过来的,张铁军还没见过,据说是个不爱武装追求艺术的,还评上了一级美术师。 “你怎么这么客气上了?你是领导嘛,不去就不去了,完全用不着。” “可别这么说,毕竟我年纪在这,过门没有去拜访确实是失礼了,但是我这边又确实是没什么时间。 我这三天顺着嫩江松花江跑了一千多公里,还进了长白山,实在是不想折腾了。 我和那边也不熟,也没有什么联系方式,就麻烦你帮我解释一下吧,以后总是有机会的,如果他们来京城也可以随时找我。” “行,小事儿,我帮你传达一下。”这种顺手的忙肯定是要帮的,李司令员直接答应了下来:“你回的时候还到不到沈阳?” “要到。”张铁军说:“有一个黑土地的保护计划,需要在沈阳开个碰头会。” “那行,那等你过来了再说吧,我给你接风。” “行,那等这边完事儿我给你电话。” 两个人说的去不去白城,并不是说白城军分区,那个去不去的没什么所谓。 白城这个地方虽然说地理位置偏僻城市规模也很小,但却是个很牛逼的军事重地,几乎可以说是一座军事城市,那里啥也不多,就部队多。 事实上整个吉林省的部队就多,特别多。有好些个军。 像归属吉林市管辖的蛟河,就是夹在大山中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规模相当小,就这么个小地方,驻扎着一个炮旅一个坦克团。 一度兵比当地的全部城镇人口都多,基本上就是靠着当兵的活跃经济了。 张铁军这次特意拐了个弯跑去蛟河看了看,是因为他上辈子曾经是坦克团的通信排长,代理的。做为企业兵在那里待了好几年。 可惜的是他这次去没能见到张团长,已经转业回地方了。 那几年他做为团部通信兵需要进城取挂号信嘛,可是没少和炮旅的纠察队干架。炮旅就在火车站边上,是必经之路。 都是年轻人嘛,那些小子也总是故意的在那堵着。 最惨烈的一次,打出火气来了,张铁军一对七,八个人全都进了医院。被他开瓢了四个。 当时张团长就带着人和炮旅那边干起来了,嘎嘎护犊子,回来后直接给了个嘉奖,说张铁军给他提气,打出了坦克团的风采。 然后他又默默的把张铁军平时训练用的拳击套和沙袋给没收了。 到蛟河没找到人,到吉林也没找到人。 蛟河和吉林市之间隔着一大片山,直线距离也就是六十公里,需要跑接近两个小时,全是山路。 吉林市也有不少驻军,不过张铁军过来是想找一个人的,张爸的姑父曾经是吉林市的市长,这会儿早就退休了。 张爸还是在七十年代初的时候,过来吉林市见过老人家一面,这一晃都过去了二十多年。 可惜的是没找到人,资料也不全,只说应该是搬去了长春,或者就是回了老家。 老人的退休工资还在发,说明人还在,但具体人在哪里就说不清了,都是各种可能。 主要是年头太多了。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和张爸说了一声:“我顺便到吉林市想找找我姑爷,老头一家早就搬走了,具体去了哪谁也说不清。” 张爸在电话那边就笑:“你可真有心,我都没寻思过去找找这老头。现在总得有个七八十了吧?都退了多少年了,去哪找去?” “我不是寻思着找到了给你个惊喜嘛,顺路的事儿,结果人家早就搬走了。” “真是难为你还能记得住,你要不提我都记不起来了,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也不是我亲姑父,是我大爷家的女儿,现在咱们堡子都没有他家人了。” “堂姐不就是亲姐吗?有啥区别?” “要是这么说到也是,都是一家人,那个时候对我也确实挺好的。后来这事儿那事儿的,那个时候运动也多,一点一点就散了。” “就全家都搬走了?” “嗯,全家都走了,陆陆续续的。原来咱们堡子在我爷那辈儿是哥仨,到你爷那辈三支还都在,那时候热闹,一大家子人。 等赶到我小时候的时候,那前不就开始乱了嘛,打仗,又是胡子又是绺子的闹腾,后来又土改什么的。 我记着是五几年头上,不少人就都走了,那个时候交通也不行通信也不行的,走了也就没有了,没有音信了。 后来不就那啥,开始运动了嘛,又跑了一些,现在咱们堡子也就是咱们家这支儿了,好像我三爷家还有几户人。 那都隔了几辈儿,都不亲了,也没什么来往。” “那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我就知道咱家,我四爷家,我五爷家,二爷三爷都没怎么听过,也没见过。” 张铁军的爷爷那辈儿是哥五个,他爷爷是老大。 “那你去哪知道去?”张爸笑起来:“我都没怎么见过我二叔,我三叔我到是见过,也在我不大的时候就全家走了。 你四爷到是没走,他家五个孩子走了四个。 整个堡到现在也就是咱们家和你五爷家的人全,都在这,现在咱们家也都出来了,这以后还能回去呀? 回不去了,再隔些年回去估计都没人认识了,等你五爷一死这亲估计也就断了。” “那你当年是怎么联系上你这个堂姑的呢?感觉挺玄乎啊。” “屁的玄乎,那个时候还通信呗,我姑给家里时不时的就来封信,和你爷还有你五爷他们,问问家里这边的人和事儿啥的。 就这么的我就把地址记住了呗,后来也是冒蒙找过去的,就那么一次。” “那你可真行,真厉害,在那个年代从咱们堡子跑到吉林来,还能找到人。厉害了。” “我那个时候不是当兵嘛,坐车住店啥的都有优待也不怕丢,你姑爷是市长那还不好找?打听着就去了。” 张爸笑起来:“他都不认识我,还是我姑还记着我的模样,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你是去嘎哈了?就跑去认个亲?” “那到也不是。”张爸在那边好像有点扭捏:“那时候不是那个啥,你妈闹着让我复员嘛,我也没有数,就想去找找问问。” 张铁军也笑起来:“打算走个后门呗?” “也算吧,”张爸咂吧咂吧嘴:“就是冒蒙想去看看有没有啥机会,也是没有办法了呗。这都多少年了?” 对于张爸他们那一代人来说,走后门这个词儿是充满了贬义的,说起来都有些不大好意思。 其实主要还是层次低了,还守着古老的思想和思维,那个时候在城里走后门可是相当光荣的事儿,嘎嘎牛逼。 那个时候工作都是可以随意买卖的,干什么都得能找到人走后门才行,没有后门寸步难行,只能熬着。 “那还找不找?想找的话我派些人下去,估计能找到。” “算了吧,都是几十年的事情了,现在找到了还能干什么?也不亲了,她家的后人咱们一个也不认识,还给人家添麻烦。算了。” “行吧,那就算了吧。你现在在京城怎么样?现在这生活还能适应不?” “那肯定是好,现在这小日子还说啥?不愁吃不愁穿的,啥都有,还有我大孙子大孙女儿天天陪着。 你啥前回来? 现在小秋肚子眼瞅着也要起来了,你不赶紧回来陪着?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外面跑,什么都想管,尽得罪人。” “也快了,这次过来的主要工作基本上做完了的,我今天到的长春,和这边岳书记王省长碰一碰要回沈阳开个会。 这个会开完差不多就回来了,别的事情也不用我管啥了。” “那你张罗的那个啥工程呢?几百个亿扔里不用管哪?” “那个不用我管,张凤那边抓总控制拨款,其他的都交给下面公司,咱家只要把握好款项和工程的进度质量就行。” “那小凤不得下去守着?” “不用,你就放心吧,咋的也不可能让她们出来抛头露面守着啊,那我成啥了?” “嗯,这还差不多。你现在出息了,做什么事儿我和你妈也管不了,也不想管你,你自己多寻思。 人家不求名不求分的跟着你了,你得事事儿想周全,有点事儿做到是好,但是得有个度,明白吧?你得知道心疼。” “我知道,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得到让大家都乐乐呵呵开开心心的,也不用她们抛头露面出来干什么,不会累着谁。”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我可告诉你,在外面你怎么做事怎么折腾没人管你,在家里你得说到做到,不能让人家失望,懂了不?” “懂,懂懂懂懂,请老张同志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的。” 这事儿闹的,打个电话还被教育了一顿。 不过老爸说的确实也是道理,人活着家和外面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男人在家里是顶梁的,得能让全家人相信你,放心你。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这话绝对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张铁军从爸妈身上学到了太多。别看他们文化可能不高。 砰砰,“老板。”张倩推门走进来。 张铁军看了她一眼。 张倩今天身上从头到脚穿的全是新的,刚洗了澡厚厚的头发还没干,她也没有化妆的习惯,就这么素面朝天的。 “看啥?”张倩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是不是不好看?我腰有点粗,还有这衣服太显大了。” 张铁军就笑:“你一七五的大个子大身板儿,要是小腰就一掐我还敢要你吗?那不得一碰就折了?一天就能胡扯。” “我不到一七五,灵雨才是一七五。比一七五还高点儿。” “差不多,女孩儿本身就显个。你过来干啥?就让我看看你这一身儿?” “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这衣服太显了。”张倩脸上挂红摸了摸胸前的耸高:“是不是?丑不?” “胡说八道。那是美好吧?别人想长还没长出来呢,这种修身的才好看。” “你爱看哪?” “啊,爱看。”张铁军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都寻思些啥。给家里联系了没有?” 本来的打算是从哈尔滨走之前,带她回趟家,结果计划没有变化快,直接跑到吉林来了,她这个家也就没回成。 其实回不回的到也没啥,她一个人跑出来都没有人管,这会儿她家里又没有电话啥的。 上辈子她出来一年一年的也没和家里联系过,好像也没有谁感觉不对,她爸妈也从来没有说问一问关心一下。 是真一点也不担心,说白了就是从来没在意过。 不过张铁军感觉总归是把人家女儿带走了嘛,还是要和家里说一声好。张倩自己无所谓,她也没有回家的想法。 估计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也是不在意了。都是心大的。 “没。”张倩摇摇头:“联系啥?我都这么大了。我就是年底了回去看看我妹就行。” “行吧,你自己安排好。”张铁军是去过她家的,自然也知道这些情况,就由着她了。 “有个姓米的,说是长春的书记,想见你。”说完了废话,张倩才把过来的正事儿给想起来:“雪姐说问问你见不见。” “姓米?”张铁军就知道是谁了:“他跑过来想见我?这是啥意思?到是挺有意思的。” 张铁军咧着嘴笑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好玩儿,想了想说:“你去叫李树生。这边的基地长应该在吧?叫他一起来。” “那,是见还是不见哪?我不回他呀?” “先不管他,去叫人。” “哦。”张倩转身出去叫人。 李树生的房间就隔着张铁军这边不远,几步路,很快他和安保公司长春基地的基地长宫长武就过来了。 “铁军。” “给你俩安排点事儿,”张铁军指了指张倩说:“刚才她说这边的米书记来了,想见我,我正好想起来点事儿。 这样,李哥你去见见这个米书记,做个初步询问。 宫,你这个破姓太闹心了。 你从行动局派几组人,把这个米书记的老婆孩子都带回来。 还有市里的田中副市长,包括田副市长的老婆孩子,女婿,小舅子,小舅子媳妇儿都带回来,速度要快。” “直接抓?” “直接抓。” “那我这边儿?”李树生看了看宫基地长,又看张铁军:“这是谈啊还是审哪?” “直接铐上审吧,懒得和他们这些花什么心思。”张铁军摆摆手:“我还真没想起来他,结果他自己找上来了,这事扯的。” “具体啥情况?”李树生问。 “钱呗,”张铁军摇了摇头:“两个人身上都得背着个几百万,具体的你们挖吧,看看能挖出来多少,我就不见了,没啥意思。” “那,不需要通知一下省里?”李树生提醒了一句。 张铁军又摇摇头:“暂时不用,审出来以后我再和张书记说。这两个人应该都不难审。” “老大,”李树生说:“今天是礼拜二,咱们就这么把人家书记市长给扣住了,市里不工作啦?再好办总也得要两三天时间吧?”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也是哈,那,算了,我还是和张书记说一声吧,让宋市长先顶上来。那个副市长无所谓,两三天问题不大。” “我感觉咱们领导是最不靠谱的人。”李树生笑着对宫基地长说:“一杵一杵的想到哪干到哪。” “你说的哈,我可没这么说。”宫基地长赶紧和李树生划清界线:“你不想好了别扯上我我跟你说,我还想混呢。” “赶紧去办事儿。老~老宫你抓了人直接带回基地去审。” “我这边可能没有这么快,”宫基地长说:“人多了,都住哪也得现去找。” “没事儿,抓了算。” 两个人敬了个礼出去了。 “你真牛逼。”张倩说:“说抓人就抓人哪?还是书记。” “那还等着他?” “他咋的了?他也挺大的官吧?” “还行,大小也是个人物了。你以后说话注点意,什么牛逼牛逼的,挺大个丫头了不知道害臊啊你?” “我咋了嘛?牛逼又不是啥不好的话,不都这么说吗?” “以后注意点,特别是有外人的时候别这么说话。” “……那我就跟你这么说。” 张铁军就一梗:“行吧,你看着办,我也是服了你了。还有事儿不?” “没了,就问你见不见结果你把人家抓起来了,还有啥?”张倩清澈的看着张铁军:“你真厉害,我现在感觉像做梦似的。” “我厉害的地方多去了,没事儿就滚蛋,去你自己工位去。” 张铁军拿起电话翻号,琢磨着怎么和张书记解释。 “你闻闻我身上香不?”张倩粉着小脸凑过来:“感觉雪姐给我的这个洗头水太香了,是不是不太好像?” “嫌香味大以后换个牌子用。”张铁军说:“这个确实有点香。洗头最好还是不用这些洗发水洗发膏的,不是啥好东西。” “那用啥?”张倩闻了闻自己胳膊:“身上都是香的了。” 她一进来张铁军就闻到了,花香洗发水,这几年除了海飞丝也就是它最流行了,特别特别香,香到让人发闷那种。 不过喜欢的人也不少。 “用硫磺皂,用隆力奇。用这些洗发水会掉头发。” “真的呀?” “嗯,我骗你有钱呐?等我打电话。” 张铁军拨通了张书记的电话。 第1195章 扎堆的电话 “那啥,张书记,我和你说个事儿,咱先说好不带生气的哈。” “嗯?什么事儿?你先说我听听。” “这个米书记,还有田副市长,这两个人有点问题,我和你报备一下。” 张铁军也没绕弯子,直接说了来意:“本来我还真没想今天动,结果他自己跑过来了,说要见我,就碰巧了这是。 人我直接扣下了,想着得和张书记你报备一下,那边市里也得安排。后续的事情会由局里进行通报。” “……,”张书记在电话那边一阵无语:“你小子是真特么,真能行,走到哪祸祸到哪是真没白说你的。问题大吗?” “谁这么说我的?我什么时候走到哪祸祸到哪了?你说我到处投资搞建设我就认了,这话是从哪里说起呀?” “你可拉倒吧你,”张书记满肚了的无耐:“都不说你长江这一溜干了些啥,九江你给揭了吧?去趟哈尔滨又搞了几个市? 现在轮到我这头了,你说你……你小子能干事想干事我理解你,也支持你,但是你不能这么玩儿,你懂不懂? 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我年纪也比你大一些,铁军哪,我说话你也别不爱听。 按说你位置比我高,做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吱声,但是铁军哪,咱们做事是不是得有个节奏?你说呢? 我不是说这些事不该做,也不是说这些人不该管,都要管,但是你总得考虑的充分一些,是吧? 就说小米这事儿,好歹那也是我省会城市的书记,你说是不是?你这不声不响的,……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说。 事情严重吗?你就不能慢慢来?总得有个先调查后检举有个讨论的过程,你说呢?” “叔,”张铁军捏了捏鼻子,多少也是有那么点不好意思:“这事儿真是个意外,我本来是想等这边事情弄好找时间和你先说一下的。 结果好巧不巧的他就这么直接过来了,跑来想见我。 我都不提那些资格不资格的问题,他想见我干什么?而且我对这种人这些事儿吧,确实也没有多少容忍度,就冲动了一下。 我这不是赶紧给你打电话了嘛,就怕你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叔你也知道现在反贪污贿赂局已经成立了,而且是脱离了纪检做为国家安全工作来抓的。 这边的工作方式可能……和以前吧,和纪检还有检院公安那边就都不大一样。 当然了,我们肯定也是需要考虑地方上的工作方式和工作特性的,尽量不影响地方上的工作,也会做好沟通,这个请你放心。”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张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了一句。 “就现在掌握的资料,从九二年开始到现在,他收受各种好处怎么也有几百万了,属于数额巨大,而且利用权势玩弄了不少,女性。” “麻了个鄙的。”张书记骂了一句:“那,那个小田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差不多吧,田副市长的事儿和缓化那个赵书记差不多,谁上的钱多就提谁,对金钱的比较热爱。而且是全家一起上。” “全家?” “嗯,尤其是他小舅子的媳妇,特别受他重视。还有她小舅子媳妇的姐姐,这个人不知道涉入深不深,还得查。” “次草。算了,我也不说了,办都办了。你小子以后再有事儿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别总搞特么突然袭击,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 “你年纪可不大,你比我爸小好几岁呢,正是壮年。” 张书记想了想,问:“小宋没什么问题吧?” “他暂时没什么问题,”张铁军说:“不过这个人有点往上使劲儿,就怕是干不长,能留下来还是蛮可以的,有想法。” “市里这边你有什么建议?” “别呀,这事儿你得问组织部啊,问我算是个啥?” “问你你就说,现在我对他们挑干部的眼色都有点不大放心,让你给搅的。” “那我真说啦?我感觉李副市长那个人还可以,没什么大毛病。” “水利防洪这边你是不是还得折腾折腾?”张书记又换了个话题。 “嘿嘿,你这问的,我咋说呀?多少~是得动一些人,有些问题不能算小了。” “算了,你爱咋咋的吧。”张书记说了句:“提前给我个话。” 咔,挂断了电话。 张铁军瘪了瘪嘴,把电话放到桌子上,咂吧咂吧嘴摇了摇头。这事儿整的。 张书记这个人老家是辽东的,在吉林这边上学长大,参加工作以后也是一直在吉林,是从下面干上来的。 别看人长的斯斯文文的,是个典型的东北急性子,相当火爆,说话也直,经常怼人那种。 不过人家底子硬实,他爸爸是老将,人称炮兵鼻祖的那位。 “咋了呀?”张倩看张铁军电话打完了,凑过来说话。 “你咋还在这呢?” “那我在哪?” “你没有工作呀你?” “没有啊,雪姐说刚过来没啥事儿。你再闻闻我身上味儿好闻不?” 大傻丫头。 “你自己感觉好闻就行了,我闻啥?平时别把身上弄的喷香喷香的那种就行。” “为啥呀?香还不好啊?你闻闻。你闻闻嘛。” “有点香味儿是好,但是太浓了就不好了,太浓了刺鼻子那就变难闻了。”张铁军把贴过来的张倩给推开。 “那我以后不用这个洗头水了。真掉头发呀?” “嗯,天长日久的就会掉,现在流行的洗发水尤其是外国的都掉,化学品添加的太多了。” “那,那硫磺皂多难闻哪。” “硫磺皂拿来洗脸洗澡,头发用隆力奇。” “那个贵不贵?味儿好闻不嘛?” “不贵,很便宜的,比你用的这个花香便宜,味儿要清淡一些。” “你稀罕清淡的呀?” “太浓了去哪都让人不舒服,明白吧?以后你们经常要到一些公众场合的。这和我稀罕不稀罕有毛个关系? 再说你以后要注意着点儿,口音不好改嘛,这些用词还是要尽量改一改。” “不能说稀罕了呗?那说啥?” “喜欢。” “咦也~~,不麻呀?” 大傻丫头的样子把张铁军给逗乐了:“不麻,麻着麻着就习惯了,习惯就好了。” “我总感觉我穿这个箍的慌,腰粗。”张倩摸了摸自己肚子和屁股:“你感觉是不是?感觉啥形都给勒出来了,好丑。” 眼瞅着手就往上面摸过去了,张铁军伸手给拉住:“我说你能不能注点意?我还在这呢。你要摸自己回屋摸去。” “咋了?” “你说咋了,你是女的不知道啊?” “我都不怕你怕啥?真是的。给我买这样的衣服不就是为了看呐?”张倩白了张铁军一眼。 “能耐了是吧?敢翻我了都。现在的衣服都是这种的,又不是特意给你做的,习惯就好了。” “就是习惯给人看呗?城里都这样啊?” “你在哈尔滨待了一个多礼拜,看不见哪?” “也没看见几个穿成这样的。” “……那是场合的问题,以前你接触不到,但是以后你得适应。” “那俺家穷我有啥办法?” “以后就不穷了,以后你也是个小富婆儿。你有钱了舍得给家里花不?” “花呗,那不是应该的吗?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呢,再说我要是有钱了还能看着我小弟小妹遭罪呀?我要给我小妹买好看衣裳。” “行。以后等你妹妹大了带她出来。” “你嘎哈对我这么好啊?我长的也不好看……腰还粗。” “……你能不能不左一个腰粗右一个腰粗的?有点自信行不行?” “本来嘛,我妈都说我长的一般不像她。” “你妈那是有点过于自信了,再说她那都是什么时候的眼光了?把以前的都忘掉,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明白不?” “那我是啥?” “是我的秘书呗,你以为谁都能给我当秘书啊?杠杠牛逼知道不?” “嗯,有点那个感觉,都是大官儿。” 张倩点了点头,水汪汪的盯着张铁军看:“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我以前见过的最大官就是我爸他们场长。” “行了,去工作,多看多学多记。” “那我下班了能找你不?我啥前下班?” “找我干啥?” “找你说话呗,还能干啥?我想和你说话。” “我都结婚了,小孩儿都有了,你想啥呢?” “你都有小孩儿啦?男的女的?好玩不?” “……都有。等回了京城你就看到了。” “那,等去了京城我住哪?还能看见你不了?” “能,就住我家里。我家里房子多,你们都住那。” “那等回去了我给你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 “行,那我就等着了。你去和龙灵雨一起吧,别总在我这晃。” “那,我下班了找你行不?” “下班再说。今天晚上有省里的接风宴,你们都要参加。” 张倩噘了噘嘴小声哼哼:“也吃不饱,就是看着好看,闹哄哄的。” 张铁军笑起来:“谁让你不吃饱了?又没有人看着你,是饭不够还是菜不够?” “那老些人呢,雪姐说得拿点矜持别给你丢脸,吃饭还得小口慢慢吃。” “龙灵雨也吃不饱啊?” “她说饱了,我感觉她也没吃多少的。她体格比我还大呢,不得吃的比我多呀?” “那可不一定,饭量和体格又没什么直接关系。吃不饱你就继续吃,不用管别人,管他们干什么? 不过稍微注意点场合还是需要的,别像在家似的,小口慢吃也没错,慢慢吃又不是说不让你吃饱。” “那别人都吃那么一点儿,我吃好几碗哪?” “吃呗,吃饱了算,饭量这东西又不能搞平均,凭啥别人吃的少你也要吃的少?奇奇怪怪。” “我不是怕人家笑话我嘛。” “没有人笑话你,吃个饭笑话什么?想的真多。那以后你自己也备着点吃的,喜欢吃什么就弄点在那。” 这丫头饭量确实有点大。 不过东北这边的人饭量都不小,口味也偏重,到也不至于显得那么突出,只不过是那种场合大多数人他就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那别人都不咋吃我也不好意思一门吃啊。” “不管他们,咱们自己吃饱了算,喜欢吃什么就叫工作人员,管别人干什么?” “那不给你丢脸哪?” “吃饭丢什么脸?想的真多。我还不是要吃饱?” “那我不是怕做错了惹你生气嘛,你要是不要我了咋整?” “要,不会。嗯。” “嗯。”傻丫头就开心的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看我肚子为啥是鼓溜的?我看雪姐就不是,是不是我要长胖了?” “她是有点瘦了。”张铁军伸手在张倩小肚子上拍了拍:“这不挺好看的嘛,就能瞎琢磨,也不知道你都琢磨个啥。” “软乎不?可软乎了,我也爱摸。我是不是要成个大胖子了?”嗯,她确实爱鼓捣自己,肚子啊,小蝴蝶,没事儿就在那研究。 “不~会,放心吧,胖不起来,肉乎乎的挺好的,比干瘦的那种好。” “老板。”万向军拿着份文件进来。 “那我回去了。”张倩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说了一声就跑了。 “什么?”张铁军接过文件。 “沈助理说让你签字,然后赶紧给他传回去,我看好像是要买什么设备。” 张铁军翻开看了看,确实是买设备的申请,要通过进出口公司那边从国外采购一批大型工程设备回来。 这些设备是给马上开始的防洪工程准备的,需要进出口公司那边把设备买回来,再分别给运送到不同的省份去。 等工程结束以后,这些设备也不用再运走,会直接移交给当地的东方实业公司。 以后怎么处理那就是东方实业公司的事情了,自用或者用来出租,反正不会卖掉。 张铁军感觉到是可以拿一些出来用做样品研究学习一下,以后是应该往重工方面使使劲了。 这会儿国内在重工这一块还处于刚起步,各方面机械尤其是大型机械还都是依靠国外,也是时候去改变一下了。 “还有事没?”签上字,把文件还给万向军,张铁军问了一句。 “沈哥问咱们什么时候回京城。” “快了,这边事情处理完去沈阳开个会,然后就回去了。” 张铁军电话响了起来,万向军拿着文件懂事儿的出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是史院长。 “哎?姐夫。” “成了,”史院长说:“这边我把人请过来做两台,算是学习学习,以后咱们可以单开一个科搞一搞,感觉有前景。”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哦哦,那个假体是吧?谈好啦?” “谈呗,给钱的事儿。这些老外特么的真狠,是真特么敢要,操特么的。说好了,他们过来做两台,做你姐还有美欣儿的。 我寻摸着她俩正好,一个是治病一个是先天性矫正,各种情况都包括了,主要是看一看人家的操作,这个不看看有点没底。” “那到行,你看着安排就行。假体呢?那东西咱们自己做有问题没?” “没啥问题,我查了一下,他们是有个什么专利,感觉有点扯蛋,就那么个东西需要什么专利?硅胶又不是他们独有的。 那东西做起来也不难,就是个卫生的事儿,感觉咱们就直接搞,没啥事儿。” “行吧,你自己拿主意,感觉没问题就弄。不过咱们提前把话说好啊,弄是弄,可别瞎弄,咱们只针对我姐和美欣儿这种情况,别的暂时不考虑。” “行,这两样现在也够吃了,别的再说呗,从生产到手术也需要时间积累点经验,也不是一步就能到位的东西。 那你回来不?给她俩做手术你回不回来?” “我到是要回一趟沈阳,不过这头就不用等我了吧?你正常走就行,赶上了就赶上了,赶不上拉倒,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也行,那我就直接安排吧,不等你了。” “行。千万要注意安全哈,还有卫生方面。” “这个不用你说,感觉像骂人似的,我咋的也混了小半辈子大外了。还有个事儿,那啥,你帮我劝劝你姐呗?” “啥?” “啧。”老史咂了咂舌头:“这不是春花知道了嘛,说有这么个手术,她就动心了,你说咋整?我又说不服她,从来她也不听我的。” “她,我姐说要做呀?” “嗯,要做,还说想做个那啥,收紧手术。这不是扯蛋呢吗你说?眼瞅都四十的人了,整这些玩艺儿嘎哈呀? 我真是愁的慌,也不知道她一天到底都琢磨个啥,还说不服。 你帮我劝劝,她能听你的。 再说现在还怀着孕,我也怕她生气啥的,再弄出来点意外可得了。” “现在怀着孕也不能做这些手术吧?” “那还能怀一辈子?那也就是明年四五月份呗,她那个人你不知道,主意特别正,她要是想干啥那谁也挡不住。” 老史愁的叹了口气。 要说找个又好看又能干的媳妇确实是舒服,但是又好看又能干的往往她又代表着脾气大任性,那是真管不住,一说一蹦达。 “行……叭。”张铁军还能说啥?只能答应下来呗:“我给大姐打个电话说说,行不行的我可不敢保证哈,咱们先说好。” “我估计她能听你的,就是你可别说是我和你说的啊,那回来得和我翻天。你就说听小秋或者咱丈母娘说的。” “不是,小秋和咱丈母娘知道这事儿吗?” “……我也不知道她们知不知道啊。那,那你问问?你先通个气儿呗,这还不是为了她好,那玩艺儿你说,到底也是动刀子。” “这个到是。”张铁军点了点头:“假体这一块是肯定不能让她碰,李美欣儿那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儿,她,没必要。 至于别的,那啥,好像没什么问题吧?那个应该没啥事儿吧?” “事儿到是没啥事儿,那个,那个玩艺儿弄了到也能管几年,你说有啥意义?那还不是得遭点罪?何必呢。 再说,她肯定不能让我给她弄,你说说这玩艺儿,……怎么整?那是那么回事儿吗?” 张铁军就想笑。 老史对媳妇这个,别人偶尔用用是真不在乎,但是好像对别人给摆弄是相当在乎了。 也是,如果周可人想做这个手术的话,估计她还真不会让老史给她做。 “行吧,我劝劝她。” “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行行行,不说,我让可心儿帮个忙。” “那行,小冰也能听你的。现在咱们家你是头子,我现在是啥也不是了我看,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儿啊。唉。” “你可拉倒吧。医院那边,义诊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呗?” “那有什么可安排的?就是排个班的事儿,用的也都是些常见药,没几个钱儿。 我现在忙活的是中医这一块,有点头疼。 中医这一块我又是个外行,你明白吧?而且现在的大形势你也比我清楚,不太好搞,只能硬磕钱,将来怎么回事儿还不好说。” “就是现在这么个形式才得赶紧把这一块搞起来,不但要搞还要往大了搞,争取一个省咱们至少得有一家大型中医院。 然后咱们自己的中医培养,中药学这一块就好搞了,以后咱们大学肯定是要增加中医药学院的,你现在是打前站,打基础。” “难。”老史啧了两声:“从上面就不大鼓励,各种特么刁难。这也就是有你在。” “那不就行了?谁特么刁难你记个小账,我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呵呵,我看行,这事儿能办。这些特麻的,依我看都是些汉奸二鬼子,扯特麻的。” “这些事儿交给我。医院这边铺起来,再就是种植场了,这方面你划拉划拉看看有没有什么专业人才。” “咱们自己搞种植园儿啊?” “嗯,我已经在搞了,现在咱们在四川在贵州都有,长白山这边,但是不够。以后咱们的学校和医院争取都用自己种的药材。” “这个你还别说,还真行,现在特么不光是形势有问题,药材特么的也有问题,各种造假弄假,这些山毛野兽特么,也没人管管。”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中医药产业,张铁军挂了电话,想了想就直接给周可人拨了过去。 “喂?铁军儿,想我啦?”周可人慵懒又性感的声音传过来,麻酥酥的。 声音这东西如果带着性感,那就没个治,谁听谁麻。 “我问你个事儿,”张铁军也没绕弯子,直接问:“我听说你想隆胸,还想做收紧手术,是吧?” “……嗯。是老史告诉你的是吧?麻个鄙的。” “你啥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我感觉,我弄漂亮一点不好啊?再说等我生了这个肯定就稀松了,到时候你不得嫌我?” “放屁。我跟你说周可人,你要是去整这些那以后就别说认识我。 我特么想弄假的用你去费这劲儿?我直接弄个硅胶厂得了呗,要多少有多少。真是的,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琢磨些啥。” “生气啦?” “我敢生你气吗?你多能耐?再说你现在哪小了呀?正正好好的。” “嘿嘿,我不是怕你嫌小嘛,我这确实也不算大嘛。好了好了,不弄,啥也不弄,噢,我听你的,到时候你不嫌我就行。” “要嫌我早就嫌了,一天就能扯蛋。还有,你别和老史提这事儿,就当没有。” “嗯。你啥前回来?想你了。” “我啥前回来你现在能干啥?老实点得了。” “能~~,都要三个月了,啥都行,我又不是不懂。” “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自己什么样儿自己不知道啊?” “嘿嘿,我知道,轻着点儿也行。你回来不?” “要回去开个会,三省联合会,到时候涛哥会下来。” “那我等你回。我听你的不弄了。”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 “那没事儿,早一天晚一天的,然后就回京城呗?下半年不走了吧?” “还得去一趟长沙。” “真是的,小秋刚怀上你也不说在家陪陪她,你那么懂不知道女人这个时候得陪呀?” “大姐,这是我个人能说了算的吗?” “也是。算了不说了,我写材料呢。那我等你回来,你提前给我个电话。” 张铁军挂断电话仰天叹了口气。 这特么,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口气没喘回来,电话又响。这特么打个电话还带扎堆的。 钢铁公司张大书记。 “铁军儿,重型那边批文下来了,市里保留百分之二十五。咱们和北台这边省里过了,在等着部里的意见,估计问题不大。” “那你这边就开始准备呗,该做的方案、计划这些提前整理出来,我叫人准备钱。” “这一下子得几百亿。” “花的有用就行,实话实说咱们现在不管是产能还是效率都不咋地,早就该整顿了,正好趁着这次一步到位吧,也不是啥大事儿。” “也就你能这么说了,到也是好事儿,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现在。特么的,在这混了大半辈子了,当初也是想干出来个样。 唉呀,这多少年了。 那个险尘设备运转成功了,转了两个来月,效果挺好,中间就调整了两次,那借着这次就全面安装呗?” “装吧,给工人一个好工作环境本来就是咱们应该干的事儿,你也去看过了。” “行,那我就做计划。再说前面咱们那也是装了的好吧?管不管用那是当时就那条件,钱可没少花,你别说的像我怎么的了似的。” 这个到是实话,不管有没有能不能用,当初确实也是装了除尘设备的,就那破玩艺儿一套也是几百万呢。当时的价格。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张书记问了一句:“我把方案拿去你看看。” “我过几天要回沈阳开个会,你直接来沈阳吧。” “那更好了,省着跑那么远。说实在的,我一想着以后不用一趟一趟跑京城我就高兴,你是不知道啊,那才叫遭罪。 去哪都得看脸色,什么小卡拉米子都能给你甩脸子,那滋味儿,不好受。这下好了,有你这尊大佛在,可是省心了。” 这话还真是实话,一点都没夸张。 不管在下面多牛逼多高地位,到了京城进了部委真的,那叫一个难,随便一个小办事员就能甩脸子喝斥你,还不能还嘴,都得陪着笑脸。 到了省一级还好说一点儿,厅局这一块去了那里就感觉啥也不是,比老百姓去哪办事儿还要更难。 第1196章 东方红拖拉机 张书记也是逮着发泄的地方了,絮絮叨叨的和张铁军说了半天他这些年的不易。 别看在公司,在下面各个厂的眼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总经理,但是在平面,在省里部里,他就是一个啥也不靠的小卡拉米。 谁的安排都得服从,谁的话也不能不听,想做点事助力支持没见多少,指手划脚这个那个的一大堆。 一件事从头到尾主打的就是两个字,费劲。 “我本来就是想在地上打个洞,弄个风管机通通通通十来分钟的事儿,但是你知道不?就这么个事儿得有一百个来指挥安排表达意见。 你能不听吗?你敢不听吗?你放过哪一个都是事儿,都让人挑毛病感觉你不尊重他。 等到费了特么九牛二虎的劲把这个洞打出来,多花了多少时间多少钱都不说,那特么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玩艺儿了。 不管是什么玩艺儿吧,事情好歹做出来了,对吧?但是这个东西还能不能像原来计划的那么用,那又得另说。 要是勉勉强强能凑和用还好,管着好赖的,管着特么什么成本的,是吧?能凑和用,这还是好的。 大多数啊,大多数就被这么指手划脚的给改了个面目全非,也不知道到底是要干什么怎么干了。 最后呢?钱没少花人没少搭,弄出来个玩艺儿不知道干啥了,然后责任全是我的,人家拍拍屁股啥事没有和他没关系了。 次草他麻的。 但凡有一点好处能从这咔嚓点钱那不管多远不管多晚一个不落,但凡需要他们干点正事负点责任那是千难万难,嗖一下就都没影了。 你说咱们钢铁公司是个什么情况?这可是当年世界第一大矿,第一大富矿,第一大铁厂,铁的质量世界第一。 采选炼轧到特钢,咱们一把搂啊,什么造不出来?什么不是咱们带着造的? 结果呢?现在呢?你说这是因为个啥? 我特么也是想明白了,人哪,只会做事特么的没用,干的再好不如人家嘴皮子一张一闭,得有人,得有靠山,得有人抬帮你说话。 别的什么都是特么扯蛋,你干的越好越出成绩越特么完,越是眼中钉。 人家特么边个矿山都没有,全靠花大价钱去老外那买,可是人家就牛逼,就是硬气,凭啥?凭人家上面有人。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去一趟部里得憋多少气,明摆着的事儿就是不给你办,你得等着憋着,还不能有意见,你知道不? 特么的几十亿美元,哪怕给咱们三分之一也不是现在这个熊样,人家宁可拿着去打水漂,去送给小日子。 再说那钱是哪来的?那是特么咱们吭哧瘪肚用特么老设备老工艺靠工人磨出来的。 有时候真的气的想打人。” “不是,你喝酒啦?” “喝了点儿,不多,这点酒还喝不醉我。我是高兴,你肯定不懂我现在的心情,真的。” “行了,通过了就好好做准备吧,别的不用琢磨,你喝了酒那就休息,等我过来咱们再说。” “我得感谢你,铁军儿。” “行,等我回来你当面谢,好吧?你先休息。” 好说歹说的,把有些激动的张大书记的电话给挂了。 要不张铁军怎么就有点讨厌喝大酒的人呢,这人喝了酒多多少少的就会走形,实在是有些烦。 中间有电话打进来,张铁军翻了一下,是重型张厂长。这也是来报喜的,估计没想到被张书记把活给抢了。 张铁军把电话拨了回去,那边马上接了起来:“铁军儿。” “嗯,刚才在通话,大爷你有事儿?” “哎,咱们合资那事儿批下来了,市里保留二十五。其实依着我给市里留个十也就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样儿还值啥钱?” “也不能就简单的从价值上考虑,毕竟是市里的厂子,规模也有这么大,你说对吧?再说咱们调整一下发展是肯定的,也免得后面让人找茬。” “谁找茬?谁特么找茬我吐他一脸,特么的了,厂子做不走怎么没人找茬?发不出工资怎么没人找茬?都特么躲着,有什么逼脸找茬?” 得,又一个一肚子牢骚苦水的,这特么,谁也不容易啊。 张铁军直接把张厂长的话打断,没给他继续牢骚的时间,给他布置了一堆的任务去办。有这闲心就去忙吧,别在这和我发作。 需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首先是厂有土地的丈量厘清,重型的规模正经不小,做为原来国内最早最大的重型汽车厂,破船也有三千钉,资产正经不少。 现在合资了,以前那种不管什么方面都稀里糊涂的样子肯定就不行了,都得弄的清清楚楚正儿八经的去办理文件。 厂房这东西到是无所谓,但是设备得从头登记,不管是哪个年代的好的还是坏的,都得有账。 再一个就是人。 不管是退休的还是在岗的,都得重新登记造册,尤其是技工和技师,现在住哪生活情况这些都得搞明白。 包括那些待业的厂子子弟。 还有厂里的产品名册,技术水平,工艺标准,这都得弄清楚才行。 再一个就是财务上和市里的切割,合资以后和市里就再也没有从属关系了,各个方面尤其是财务上必须得分清楚,差一分钱都不行。 不管是谁差谁的,都不行,以前的账都得算清楚该要的要该给的给。 “就这样,厂里这边你安排人手,把工人和子弟集合起来彻底做个清理,先安排大家进行学习,厂里的子弟登记造册。 和市里方方面面的切割要赶紧办,一次性理清办明白,该要的要该退的退。” “那原来厂里这些部门,这些干部你打算咋整?” “等新厂建起来肯定是需要重新安排各个部门岗位的,现在的这些人能用就用,不能用的就下车间干活去呗,还能咋?” “那能干哪?那不得提前打打预防针儿什么的?” “不干就辞职呗,厂子是要发展要挣钱的,不是养大爷的地方,不是机关单位只上不下那一套,能做事就上,不能做事就下,没有什么理由可讲。” “这个我到是明白。行,那我就按这个意思说说吧,先让他们有个心里准备啥的,有些人估计待不住,肯定得琢磨着走人。” “嗯,走就走吧,谁也不用留,谁走咱们也别挡着。你只要把厂子的地,财,技工这三块弄清楚完完整整的理出来就行。” “那咱们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投产呢?” “这个不慌,厂子的设备这些都需要换,还要添置一些新的,不是着急的事儿,以后生产什么也需要调研一下才行。 你想问的是工资的事儿吧? 你把厂子和市里的财政关系先弄清楚切开,这边会派工作组进来,到时候先按照现在的标准把工资发下去。” “现在就发呀?” “发,只要手续办好就发,先让大伙高兴高兴把心放下,以后也有心情好好工作。” “行,好,那我就通知下去,这可是大好事儿。” “行,通知吧,你先去忙。” 张铁军挂了电话。 东方这边的事情现在不用他操心,都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有专门的团队。 投资公司这边只管谈判出钱控股,具体业务上会由宝马汽车公司和香港研发中心组织团队过来接手。 宝马决定产品线路,研发中心提供技术支持。 现在东方投资这边已经有了十几个专业团队,针对各个行业进行调研分析,确定投资公司下面各个公司的发展路线,协调各个公司之间的资源合作等等。 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草台班子了。 收购团队,风险评估团队,金融投资中心,投资管理中心,资产管理中心,房地产中心,商业投资中心,工业投资中心,农业投资中心等等,十几个大部门。 现在除了两个商场一个超市,还有商场投资的服装厂和家具厂以外,全部产业都归属在资产管理中心统一管控。 人事,财务,审计和法务四个部分独立在管控中心之外,直接向张铁军负责。 忙忙活活的,一个下午就算是混过去了。 晚上,省里在宾馆宴会厅举办了接风宴。 不过晚上接风宴上的气氛就多少的有那么点儿诡异,不像张铁军刚到时候那么热烈了。 没办法,一落地就把省会市委书记和一个副市长给拿下了,谁不瘆的慌啊,难免就都有点莫名的紧张。 要说这单位上啊,那就是个四面透风的墙,啥消息也挡不住,下午刚发生,还是相当隐秘的情况,到了晚上基本上都知道了。 你就说这事儿是谁给传出去的? 张倩这回吃饱了,还拉着龙灵雨一起吃,吃的小肚子鼓鼓胀胀的。 吃完了饭能走的都走了,就像在这多待一会儿就能碰着啥事似的。 张铁军和张书记,王省长到小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喝着茶聊天儿。 下午猛一听说的时候,张书记是相当生气的,不过到了晚上这会儿气也就消了,虽然还是有那么点儿不满意吧。 估计他应该也是往京城打了电话的。 王省长是工科出身,是从化工厂走出来的,从厂干事一步一步走过来,不过他个人却相当关心农业问题,对农村的发展很是有些见地。 而且他还是张铁军那个素未谋面的姑爷爷的熟人,曾经在张铁军姑爷爷的领导下工作。 这一说起来就感觉近了许多,张铁军就听着王省长讲了一会儿那个年代那个时候的工作和生活。不过他现在也不知道老爷子搬哪去了。 老爷子当初退休的时候并没有直接离开,还是继续发光发热了一些年头的,那时候正好顾委成立。 顾委存在了十年,不过张铁军的姑爷爷并没有做到最后,八十年代末的时候就主动彻底退下去了,随后全家搬离。 说是来了长春,又有人说是回了老家,这会儿已经说不清楚了。 “你这个脾气,还有你这个办事的方式,早晚得吃亏。”张书记指了指张铁军:“事情要办但也总得讲一点方式方法。我都懒得说你了。” “这次确实是怨我,其实我也不想啊,这不就是赶巧了嘛。”张铁军陪着笑。事儿都做了,陪笑就陪笑吧,人家年纪大。 “有多大数额?”王省长问了一句。 “几百万是肯定有的,具体的还要看结果。” “那个,小田儿呢?” “他要少一些,不过他的性质更严重。” “算了,咱们也不问了,该关的关该杀的杀,平时三令五申的事情都当耳边风,即然敢伸这个手就不要怕被剁爪子,都是自己选的。” 张书记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我说铁军是因为他做事有点鲁莽,这个得改,都是咱东北的孩子,心眼太直。” “我可不是,我来东北的时候都二十几了。”王省长笑着摆手:“这个话题我不掺和。” “那你是哪的?十几二十懂啥?三十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是?你还会说老家话吗现在?”张书记斜了王省长一眼,笑着打趣儿。 王省长吧嗒吧嗒嘴,有点为难:“这个是真不会说了,也说不出来,但是我听得懂。” “就能扯,”张书记笑起来:“你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你敢说你现在回去还听得懂?我不太信。” “应该能听得懂,”王省长点了点头:“中间还是回去过几趟,再说原来说了二十多年呢。” “应该不行,你肯定是够呛,”张书记说:“你老家那边隔个村子说话就听不懂了,你还去哪听去?你就认了吧,一嘴茬子味儿。” 王省长老家是散装省,苏南的,紧挨着安徽离浙江也没多远,那边的方言确实像张书记说的,本地人相互都听不懂,互相都得说普通话。 十里不同音可不是开玩笑的,而且也达不到十里,隔壁村就听不懂了。 “说正事儿吧,”张书记拍了下沙发扶手看向张铁军:“你说你,刚来就给我捅瘘子找麻烦,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啥……表示?表示啥?” “你说啥?”张书记眉毛一立:“你这事儿干的还挺漂亮呗?招呼都不打,你不应该有点表示吗?你说应不应该?” “那肯定应该。”王省长在一边笑着帮腔。 张铁军抽出抽嘴角:“得,你们都是大爷,直说吧,就别让我猜了,猜不出来。啥意思?” “给你两个选择,”张书记举起手比了个二,还晃了晃:“柴油机厂和拖拉机厂,你选一个吧,都是大厂,当年都是轰轰烈烈的大厂。” 这是实话。 长春虽然厂子少,但是规模都大,在前面几十年里也都是相当声名赫赫。 尤其是拖拉机厂,可以说是吉林,或者可以说是东北工业的代表厂,真的,绝不虚传。 拖拉机厂大门前的那条路,叫荣光路,那里曾经是长春人的骄傲之地。 这三十年中华大地上跑的拖拉机几乎都是东方红,而且还远销国外,欧州非州,跑的也都是东方红,杠杠牛逼。 长拖还走出来过一个部长一个副省长,一个副部级市长,走出来过一批艺术家,作家,画家。 这个辽东吉林两省共同努力起于困难时期的厂子,曾经创造出了夺目的辉煌,是吉林省技术力量最雄厚的工厂。没有之一。 (就像一汽起家靠的是本市钢铁公司支撑一样,长拖靠的是沈阳拖拉机厂和长春柴油机厂,六五年沈拖并入,同时脱离长柴) 张铁军呲了呲牙:“拖拉机厂咋了?不是挺好的吗?” “现在不好搞,整体来说有点跟不上时代了,”王省长摇了摇头:“摊子太大了,想调头也找不到方向,交给你吧?” 张铁军嘴都咧开了,眨巴着眼睛努力的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会儿。 不对呀,拖拉机厂这会儿应该还行啊,好像是零六年前后才破产的,留下一座小五百亩的厂区。 这会儿长拖的一五零和二五零卖的应该挺好的呀,二五零还拿了个国际金奖。 张铁军记着上辈子自己零几年去茨榆坨那会儿,还能看到东方红高大健壮的身影呢,那硬朗的线条不比看到大g的感觉差哪去。 至于柴油机厂,好像倒的是比拖拉机厂早了不少年,这个厂就有点默默无闻了,知道它还是因为两家厂紧挨着。 零六年拖拉机厂破产的时候,它已经是一个楼盘小区了,整个厂都搬走了,成为了首钢的下属企业。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一时之间就有点懵:“你们说真的呀?不至于吧?” “退二进三你知道吧?”王省长问了一句。 “知道啊。”张铁军点了点头:“会我参加了,拖拉机厂在名单里?不应该呀。” 退二进三,就是把一些经营上有问题产品缺乏市场的工厂企业从第二产业中退出来,进入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当中去。 后来因为在实施过程中需要涉及到土地的腾退置换,退二进三也就成为了城市土地再利用的代名词,成为城市土地分级的一方面标准。 但是,这会儿拖拉机厂的产品应该有销路啊,而且销路还不能算小。 “农村现在的情况铁军你也应该知道,” 张书记点了根烟把烟盒扔给王省长,说:“产品暂时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量上不去,还不是说上不去的事儿, 是这两年已经开始倒退了,这个事儿是大局上的问题,谁也没招儿。 再加上原材料零部件的调价,运输费用这些,已经挣不到什么了,现在就是在勉力维持。我估计不大好搞了。” 九六年这会儿这些大中型厂子的情况都不大好。 转型转型,市场化,但是说着轻巧干起来难,而且怎么转怎么化完全就没有方向,没有任何的参照参考,完全都是懵的。 上面把话一说问题一扔就不管了,和他没关系了。 最关键的是,这边喊着让你转让你化,可是又勒着各种不放权,还要把着拿着的,方方面面厂子自己说了都不算。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个现像,你想这么搞,一堆人跳出来说不行,各种没有任何意义的商量讨论然后不了了之,然后又怪你不作为。 运气好的走出来了,马上又是一堆人跳出来抢好处摘桃子分钱钱。 这不大多数厂子企业不就这么卡在这了嘛,前前进不了,退也退不了,左右都折腾不开,只能这么熬着,等着,至于等啥谁也不知道。 于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垮,大批工人去了再就业。 然后这些人心安理得的又去琢磨别个,就好像这些事儿和他们都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当然了,这里面也少不了一些别的心思的,把工人一扔,捏吧捏吧厂子就变成私家经营了,反正拿了好处的个个心满意足。 “那,柴油机厂是军工吧?你们这是操的什么心?” “是军工,但也是我们省里的企业,”王省长解释了一下:“早就归到省里了,一汽和客车厂还是上面的。” 四个大厂,两个不归地方管,一汽是一机部的,这会儿归汽车工业总公司,客车厂是铁道部的,也就是后来的中车集团。 柴油机厂其实这个归属也挺模糊,实际上人家是兵器工业总公司的下游企业,拖了几年以后直接调整交给了首钢,都没搭理这边儿。 那就剩下这个拖拉机厂了,也难怪这俩人这么操心上火的。 做为全国农机三雄之一,全国第二大拖拉机制造厂,农机出口第一大厂,拖拉机厂关系着几万个家庭十几万人口的生活和生存。 这可不是小事儿。 “柴油机就算了,拖拉机厂是个什么章程?你们是偷偷做了个什么计划打算把我坑进来?” “这话让你说的,”张书记不爱听了,瞥了张铁军一眼:“一点都没个深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相中的。 拖拉机厂现在还在生产,大概有个六七成的生产量吧,销路上其实也没什么变化,就是销量降了,出口这一块到是还能坚持。 现在感觉活动活动还不至于,就怕拖下去就完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厂子就摆在那,什么都是清清楚楚的,财务方面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和老王的意思就是,看看你能不能把厂子接过来,给机械局保留点股份就行,厂子的管理运营全部交给你这边,市里不干涉。” “拖拉机厂是市属企业呀?”张铁军愣了一下。他是真不知道,一直以为怎么也是个省属厂呢,这么大的规模。 “市属,”王省长点点头:“原来是柴油机代管的嘛,级别在那,后来从柴油机脱离出来以后就归到市里了。”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我要个拖拉机厂能干什么呢?继续生产拖拉机?还是转产坦克去?好像也没啥用啊。” 他说的还真不是假话,就是这么想的。 太突然了点儿,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时之间是真想不出来拿个拖拉机厂有点啥用。 拖拉机厂可以生产坦克,这个不大可能。 国外到是有拖拉机厂转产超跑的,人家还成功了,但是生产那玩艺儿卖给谁呀? 跑车那东西除了中国人喜欢的不行不行的会买回来家用以外,基本上没啥销路,没看世界上的着名跑车公司一家比一家规模小嘛。 主要是这个时候时机也不成熟啊,那批肯花这个大头钱买跑车的傻子还没长大呢。 能干啥?也就只能继续生产拖拉机了。 “我得问问,这太突然了,我一下子转不过来。” 张铁军拿出电话示意了一下:“再说我现在在公司就是挂个顾问,基本上已经不管什么事情了,也做不了这个主。” 第1197章 两个条件 行吧,你做不了主,你做不了决定。 两个一肚子心眼儿的封疆大吏连表情都有点懒得给张铁军了,就比手示意他赶紧打电话。 呵呵,这话是哄鬼呢,听都感觉浪费耳朵。 张铁军想了想,把电话打给了张冠军。 为什么不是打给黄文芳呢? 张铁军感觉这事儿还是先和张冠军说一声,问问他拖拉机这玩艺儿现在出口好不好做,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市场也就更大。 国内这一块这几年也就是那样了,得等。怎么说呢?想用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或者说不想买国产货。 拖拉机这会儿就是这么个尴尬的局面。 而且实话实说,不管是在动力上还是功能上,包括材料上,长拖的产品确实照国外差了好几个层次,没跟得上。 这个一方面是原来的机制问题,另外也是国内的环境问题造成的。原因就有些复杂吧。 毕竟咱们一直以来都是小农业,对机械的需求先天就小,或者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就算有了意识其实也白扯,根本买不起。 一直以来国内的拖拉机市场基本上都是集体购买占着绝对的大头。 农民穷啊,去哪弄买拖拉机的钱?农药贷款都特么还不完呢。 公粮,任务粮,爱国粮,三提五统,什么各种杂费,一家人还要吃饭要穿衣,要供孩子上学,这么说吧,有病都不治。 你让他买拖拉机?你白送给他他都用不起,烧不起那个油钱。 农民这只羊啊,早就给薅秃了,皮都要给扯烂了,关键是还特么全是白眼狼,各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家。 就是不知道这些城里的半寄生兽们,你吃人家的用人家的离开人家活都活不下去,你有啥资格瞧不想人家? 从农民伯伯到农民兄弟,再到老农,农村人,正正好好的体现了从吃不饱饭到温饱再到吃饱喝足的这么个过程。 这话说的就有点远了,总而言之就是那么个意思吧,九十年代这会儿,农村集体已经名存实亡,依靠农民自己想买拖拉机。难。 从乡镇到县城都恨不得把这些人直接弄死直接榨汁儿才好,吃喝享受盖大楼的白条都等着钱来付呢,还得攒小金库养自家孩子。 再说了,就算想买那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这可是农机口的生意,不加个几倍十来倍的就能让你买去啦?活活美死你吧。 这会儿的农机局下面都有个拖拉机站,还有个农业机械技术推广服务站,也有叫研究所的。 这两个部门普遍成立于八十年代初,是为了配合包产到户推广农业机械扩大农业面积提高产量而成立的。 实话实说,曾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等到了九十年代初,这两个部门基本上就都形同虚设了,没有力法,经费都被挪用占用,甚至工资都不给发了,还弄啥? 这边不发工资上不班了,那边还要扩大规模增设站点各种添人加设备。反正又没有任何成本。 为啥呢?为了各种农机推广补贴农机购置补贴建设经费日常拨款科技补贴还有倒卖经销。 这可不是小钱儿,一个县城出几个千万富翁像玩似的。 随便让小舅子小姨子弄个皮包公司,就签合同货都不用进,盖几个章钱就咔咔来,啥也不用干。真事儿,比印都快。 不信你去打听打听,九十年代最挣钱的大老板,要么就是盖房子的,要么就是农机局的家属。 这事儿张铁军特别清楚。 为什么呢?张铁军老家县城的农机局局长就是张铁军一个堂姐的便宜老公,那家伙,你感觉买辆轿车就挺牛逼? 人家买个铁矿像玩似的。 大手一挥,让堂姐的老爸去当矿长,让她家堂弟去当运输队长。小老婆怎么了?这不比那个证顶用? 就在这种状态之下,张铁军真不知道接手拖拉机厂以后得怎么办。你生产的产品再好质量再好技术再强没用啊。 “哥,我在长春,有个事儿问问你。” “你有事儿问我?”张冠军在那边满脸的问号,靠,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张铁军各种指挥他,现在有事需要问他了:“你等会儿,先让我牛逼几分钟。” “说正事儿呢。”张铁军一脸黑线。 “那更得牛逼一会儿了,这可不容易。”张冠军哈哈笑起来:“我也有今天,弄的我都不敢信哪,哈哈哈哈。” “那我挂了?你先笑。” “别别别,嘿嘿,啥事说呗,咱俩谁跟谁呀。” “我和张书记还有王省长在一起,这边现在有这么个意思,希望咱们能把拖拉机厂接下来,我对这一块不是很了解。” “拖拉机呀?长拖?咋了?那厂子不是挺牛逼的吗?我记着是全国第二出口第一是吧?” “嗯,就是它。现在别的毛病没有,就是销量不大行了。” “那不挺正常的吗?那玩艺儿技术含量又不高,现在随便鼓捣鼓捣就能生产,哪个市哪个县还没有几家拖拉机厂? 那玩艺儿可是直接和钱挂钩的,人家不自己干还便宜你呀?正常事儿。 你都不用说别的省份啥的,你就问问他们长春自己,现在他们下面的县市哪个没有农机厂?有的甚至都不是一家两家。 人家都是自产自销窝里生意,他这边肯定得受影响啊,那不影响才是怪了,现在他要是想提销量那没别的招儿。” “没别的招是啥招儿?” “限制呗,门槛拉起来,技术标准提起来,把各种补贴控制起来,销量肯定就上来了呗,但是这招儿也就在本地用,出去了不好使。” “别的方面没有?” “这个真没有,现在农机这一块太基巴乱了,也没有人管,都是自己作的怨谁?要不就转产呗。 你看人家洛拖现在,人家那门槛就高了,乱七八糟的产品也多,不指着这一样活着,这不是现成的例子吗?” 洛拖,洛阳拖拉机厂,全称是中国第一拖拉机制造厂,也叫一拖。 洛拖主要是生产履带式拖拉机的,长拖主要生产轮式拖拉机,但实际上洛拖也生产轮式,用的还是长拖的技术。 但是人家的本职是履带式嘛,于是衍生出来的产品路线就多了,履带式拖拉机,履带式挖掘机,压路机,收割机等等。 实际上洛拖在这会儿就已经跳出了农机的圈圈,人家现在应该叫工程机械厂,甚至还能生产烟草加工机械。 长拖虽然号称出口第一,但那是专指轮式拖拉机的,实际上人家洛拖的出口才叫一个五花八门,玩的可花了,有好几十个国家。 所以哪怕在号称农机黑洞的九十年代,人家洛拖也是活的好好的,不但活的好,小日子还挺美。 反过来看长拖,这辈子就是一个轮式拖拉机这么一根筋,虽然也生产柴油发动机,但是从来没想过在发动机上下什么心思。 人家洛拖光是柴油发动机都能养活自己咔咔出口,还衍生出来了柴油泵和发电机。这就是差别。 当然了,这也有政策的原因,原来那会儿厂子生产啥怎么生产也不是厂子自己能说了算的。 但是总归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到处都在变化,人家就跟得上形势。 “那你的意思,就是没啥前景了呗?” “那到也不是绝对。”张冠军想了想说:“出口这一块好好弄弄还是有一点潜力可挖的,就是数值可能不会太大。 这东西吧,人家老外玩的年头太多了,你明白吧?咱们现在就靠一个便宜实际上。 出口这东西老美那边你就不用想了,人家不管是汽车卡车还是农机三蹦子都不咋买进口的。不是不让进口,是基本上没人买。 你也不用说什么欧洲日本,那不是一回事儿,很多厂子人家要不就是大股东,要么就是买下来了,明白吧? 也就是轿车和家庭用车这一块,勉勉强强能挤进去一块。 欧洲到是没有这个问题,但是这玩艺儿是人家发明出来的呀,你琢磨琢磨,能有多大销量? 是吧?所以咱们也就是能在非洲这一片儿得瑟得瑟了,再就是东南亚地区,东欧地区勉强也能算得上。 这些地方基本上都是啥情况我不说你也知道,国家小破事儿多,一个比一个烂,你能指望销量有多高?但是肯定比他们现在强。 情况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剩下的你琢磨吧,搞我这头没啥问题。 你要是真想接的话,那我建议你得好好琢磨琢磨,重新开发几个产品线出来,要不然意义不大,没啥意思感觉。” 张铁军点了点头。 即使张冠军不这么说其实这些基本情况他也是相当了解的,给张冠军打这个电话的用意其实是让张书记和王省长听一听。 要不然怎么说两个人默契呢,这电话一打通情况一介绍,张冠军那边就反应过来了。事实上也没有他说的这么惨,中国货在外面还是有市场的。 但是想进老美和西欧有点难这个真是真的,拖拉机这东西确实是人家玩剩下的,综合起来各个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实际上,咱们的拖拉机拿过去甚至都不能叫农机,就是一个牵引车,农机这一块已经被他们给玩出花来了。 这个到不是说咱们做不出来,都能做,甚至质量上做得更好都轻轻松松,这个事实上是需不需要实不实用的问题。 在这个时间点上,国内也是有机械化的大农业的,但并不普及,都是国营农场这些大单位。毕竟这个投入是真的不低。 按照这会儿的土地产出来计算,个人如果投入的话很有可能几十年都回不来本儿。 “其实我感觉你可以换个思路,”张冠军接着说:“现在咱们工程这一块不是多嘛,我看机械这一块的用量正经不小。 如果你要是真想把长拖拿下来的话,不如就加几条线儿,生产点工程类机械这些,我感觉这是个不错的方向。” 他说的这个工程类机械并不是什么起重机塔吊这些大东西,是指搅拌机,压路机这些,包括风镐这一类的机械。 小,技术难度低,市场有那么大,以长拖的技术实力完全不是问题。 就像马上开始的防洪工程这一块,搅拌机压路机风镐和振动棒的需求量那都是相当庞大的,还有挖掘机推土机这些履带式专用车辆。 这都是拖拉机厂拿起来就能生产的东西,连生产线都不用做太大的变动。 “如果你这边感觉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让黄姐那边做个计划吧。” “也行,毕竟这么大个厂,当年也是做过贡献的,要是就这么没了也挺可惜的。”张冠军答应下来:“你还回沈阳不?” “要回,要回去开个会。” “行吧,那等你回来说,没事我挂了哈,我可没有你这么闲。” 张冠军挂了电话,张铁军看了看张书记和王省长:“冠军哥主要是做进出口这一块的,在国外摊子铺的比较大。 你们也听见了,他对轮式拖拉机出口这一块的前景也不大看好,有市场但是不算大,价格上也不可能太高。” 这个还真不是乱说的,国外尤其是大农业地区往往都更喜欢用履带式机械。 轮式的太吃地形,不管是牵引力还是推力都不如履带式。 轮式的好处就是小巧灵活,方便,再就是速度要比履带式的快。 “那些咱们不说,”王省长摆了摆手:“这是个功臣企业,功勋厂,不管从哪个方面我们也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倒了。 这个铁军你也应该明白,这里面的意义不一样。是吧? 这事儿我和市里,包括机械局和农机这一块都碰过,大家的意思就是希望能有人整体接手,把这个厂继续运转下去。 现在不都在搞股份化嘛,转制转型,我看这个就非常不错,即引进了资金和技术,也能保障厂子的存活和发展。” 张铁军挠了挠眉毛,看了看张书记。你们这是,内部给定好了? “铁军呐,”张书记咳了一声,说:“你这次过来的目的呢,我和老王是清楚的,对于这个黑土地的保护防治工作呢,我们也是应该支持的。” “对了,”王省长点点头:“铁军啊,我可是听说你在辽东可没少盘厂子啊,不管是大厂小厂就没有你下不去手的。 是吧?整了好几个大型工业园区都相当成功,这个经验你可不能藏私,得给我们传授传授,你说是不是? 我听说,你现在又把你们市里要破产的重型汽车厂给合资了,是吧? 你可不能因为那是你老家就偏心哪,你可是咱们工业改革方面的领导,你得一视同仁一碗水端平,你说是不是这么事儿?” 张铁军嘎吧嘎吧嘴,感觉自己好像没啥说的了。 都让这俩老头给说完了,给你堵的严严实实的,现在这事儿要不答应都感觉自己成了罪人了,哪哪都不带对劲儿的。 “这样吧,”想了想张铁军说:“我提两个意见,你们商量商量,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行吧?” “你说。”王省长扬了扬下巴。 “第一个就是股份的问题,不管你们统计出来这个拖拉机厂现在值多少,最多只能给市里保留百分之二十。 具体的价值我们是需要走审计的。 第二个就是管理团队的问题,现在的管理团队最多只能留下来十分之一,剩下的市里自己解决,我们不参与。” 拖拉机厂这会儿全部在岗职工加起来不到一万人,干部,也就是脱产的这一块足足一千多人。这特么不是疯了吗? 这些人张铁军肯定是不会要的。 想留下来可以,参加培训重新上岗去当工人,这个可以。但是这些人他能干吗? 张书记看了看王省长:“老王你觉得呢?” 王省长拢了拢头发,琢磨了一下说:“第二条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合资以后说实话那就是私营企业了,肯定不能养闲人。 不过这第一条嘛,我感觉咱们还是再研究研究,百分之二十少了点不?” “不少。”张铁军摇了摇头:“厂子如果我们买下来的话肯定是要迁走的,要重新建设厂房和生产线,全部职工都需要重新培训上岗。 这是第一,第二就是厂子需要整体进行升级,新技术新设备新的产品这都是要投入的,现在市里拿得出来钱吗? 我们如果接手,厂里肯定是需要建设建立研发中心的,这一块的投入也是相当不小。” “你们每个厂都有自己的研究所吗?”王省长来了兴趣儿。 张铁军点点头:“对,都有。如果一个厂连研究所都没有,那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没什么前途了,哪怕火也只能是一阵儿。 只有舍得在研发上面持续的投入,才能说得到发展和未来,才能与时俱进紧跟市场。 我们在这一块目前的要求是各个厂起码每年纯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要用来投入到研发上去,而且绝对不允许吃空饷混日子。” “汽车这一块也是?” “对,都是,汽车这一块在研发上的投入更高,基本上能占到纯利润的一半,目前。” 张书记和王省长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明显的惊讶。 要知道在九六年的这个时候,造不如买的风气正是吹的正响的时候,企业也好科研单位也罢,主流风向都是裁撤。 一汽那边刚刚宣布缩减规模和经费没多久。 是综减,并没有裁撤,他们的研究所名义上是在一七年正式取消的,但实际上这会儿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九十年代是各种研究所的荒年,大量的被转型,转制,其中波动最大的就是飞行器和汽车这两大块。 实际上就是取消了,撇出去自谋生路,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嘶,王省长吸了一口凉气:“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张铁军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们在汽车这一块不管是发动机还是底盘变速器,刹车系统,电子系统都是自己的。 我们需要研究所有相关的国外专利,然后研发自己的技术专利,外观和设计专利,等等,所以现在每年的投入都比较大一些。” “这些东西,都是有现成的可以用吧?” “为什么非得要用人家现成的呢? 于其把钱送给人家为什么不花点心思搞自己的呢?我认为不管是什么东西,握在自己手里只会比握在别人手里更踏实。” “不说这些。”张书记摆了摆手:“这个话题说起来就没头了,咱们就说拖拉机厂。” “就这两个条件,行就行,不行的话我只能说声抱歉。”张铁军直接亮了底牌:“而且,留给市里的股份只能分红,不接受任何的干涉。” 王省长抿了抿嘴:“商量一下吧,开个会看看大家的意思。” 张书记点了点头。 张铁军说:“我可是办了哈,那黑土地这一块你们可得支持我,黑土的保护刻不容缓,这个价值可是比拖拉机厂高太多了,可以说无价。” “行,支持你。”张书记笑着点了点头:“这一块说了就办,你张大委员安排吧,我和老王该举手举手,怎么样?” 一看就是还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要保护保护的意义在哪里。 算了,张铁军也没强求,不明白不明白吧,支持就行,以后总归是能弄明白的。 三个人大体上把事情说了一下就散了。 张铁军回了房间,给黄文芳打了个电话,和她说了一下拖拉机厂的事情。 结果人家黄文芳这边早就有关于长春拖拉机厂的资料和调研报告。 “你们是早就准备买它啦?” “那到也不是,就是顺手做了一下,想着万一呢。毕竟东北能达到这个规模的厂子也就是那么几家了,和咱们的总体也搭得上。” “你们不会连一汽也琢磨了吧?” “这个真没有,这个老板你就放心吧,咱们吃不动。”黄文芳笑起来:“而且就算是他们有这个意思我也会建议老板你不要答应。” “为什么呢?” “嗯……用你家张妈妈的话来说,就是不是一路人,拧不到一块去。” 好吧,说的是这么个理儿。 挂了电话,张铁军坐在那点了根烟发了一会儿呆,去办公桌上拿出稿纸来,准备写一份关于农机这一块的情况汇报。 这个乱相,必须治理一下才行。 不只是巨大的资金被浪费的问题,还会引起整个农机这一块的逆行发展,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国家一年到头钱没少花,实际效果约等于零,甚至是负数。 张铁军感觉于其是这样,都不如把这些钱拿来补贴给正经的农机企业了,把价格落下来比什么都强。 买得起才会用,有人用才有发展。 第1198章 我哥真帅 农机的事儿还真不是小事情。 而且这事儿还不能笼统的当做贪污腐败来看,情况有一点点复杂。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东西一个人两个人搞不来,基本上都是集体操作,钱的流向也相当模糊. 中饱私囊这个肯定是存在,但挪用占用才是普遍现象。 最起码账面上肯定是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肯定让你挑不出来大毛病。 而挪用占用这个事儿就不大好说,虽然这也属于是一种违规,但是由来以久,上行下效,哪里都存在都在这么干。 层层剥皮已经是一种习惯,不管什么钱急不急是要做什么用,反正路过就肯定给你截流。 甚至剥一层但按期能给下来的那都不叫事儿了,有很多钱到了省里市里就直接没有了消息,你就去找吧,求爷爷告奶奶完全没用。 其他的还有打白条,口头协议,包括三角债,在这个时候都特别常见,已经可以称之为一种危害或者灾害了。 连坑带骗,侵占挪用,欠债不还,无理气壮已经渐渐成为一种趋势。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公信力突然大面积崩塌的主要原因。 删删改改,改改删删,越写张铁军就感觉越烦燥,这牵一发动全身的,感觉哪哪都不好了似的,到处都是问题。 这是个最好的年代,也是个糟透了的年代。糟透了。 去洗了把脸,回来点根烟让自己安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急,慢慢来,慢慢都会好的,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事情得一件一件做。 就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就特别的疲惫。 张铁军是个有点复杂的性格,一边是积极向上认真努力,一边又有些悲观消极,白天他开朗活泼热爱生活,到了晚上他又经常会情绪低落。 有人陪着还好,一个人的时候就经常会陷落到某种情绪当中难以自拔。 关键是这种东西自己很难对自己进行调解。 就特么挺那什么的。 天色已黑,宾馆里的路灯把婆娑的树影映在窗子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怪在那里扭曲扭动着。 整个宾馆更像似一个森林公园,曲径通幽林木虬劲,院子里所有的建筑都挤在东侧,并且进行了人车分离。 这里原来是小日子关东军司令官邸。 就是那个处于中心位置的四层欧式城堡建筑,有尖尖的塔楼宽敞的半圆形窗户和欧式的老虎窗,壁柱。 正门口还建有英式的雕塑和喷泉。 八六年的时候,这个院子被修整成立松苑宾馆,在院子的东一侧建了四栋功能楼,这座主楼官邸被改为了宾馆的餐饮楼。 张铁军的晚饭就是在这栋楼里吃的,一共有十几个贵宾包房,他今天坐的那一间大抵上应该是当年山田乙三的卧室。 宾馆的东侧就是省委大院儿,原来的关东军司令部驻地。其实这是关东军的第三任驻地了,第一个在大连,第二个在沈阳。 省委大院儿继续向东隔着大马路就是省政府,是当年小日子的关东宪兵司令部。 关东宪兵和关东军本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成立于一九零六年,大概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武警部队,军警,由小日子本土的宪兵司令部指挥。 九一八以后,关东宪兵大队升格成为关东宪兵司令部,改由关东军司令部直接指挥。有一任司令官就是大战犯东条英机。 他策划了七七事变,炮制了察南自治政府,独断专行凶狠残暴,被称为关东军的剃刀将军。 这里要说一句,九一八事变事实上是关东军搞出来的,并不是小日子大本营的命令,因为这事儿大本营吵成了一团。 东条在这里面可没少蹦哒,对发表不利于陆军部政见的政党人员进行了抓捕调查,指控他们挑拨军民关系。 也就是因为这事儿,他被任命为军事调查部少将部长,踏入了将军的行列。 九月的长春事实上已经进入了秋季,昼夜温差至少得有十几度,晚上这会儿夜风清凉,估计也就是七八度的样子,得穿厚外套了。 其实张铁军他们来的时间不凑巧,这会儿东北的枫叶刚开始泛黄,要九月底才会化作火焰般的红,那个时候的松苑宾馆才是最漂亮的时候。 到了九月底,整个宾馆内外的五角枫会美成一幅画,美的惊心动魄。 凉风一吹,不知不觉心里的愤懑悄然消退,乐观积极重新占领了高地,一股子大事可为的情绪又充满了心间。 特么的,就挺莫名其妙的,这一阵儿一阵儿,像特么精神病似的。难怪人家大哲学家说每一个人都特么有病。 但是没招啊,心里知道是心里知道,情绪这东西虚无缥缈的完全不可捉摸呀,也完全无法控制。 所以,精神病就精神病吧,病病更健康。 要不还能咋整? …… 九六年九月五号下午,东北地区黑土地保护工作讨论会在长春松苑宾馆会议楼胜利召开。 与会人员一共十二个人,黑吉辽的六位,张铁军,特意赶过来的涛哥和地质矿产部,国土局,测绘局的三位负责人,还有内蒙的刘书记。 这会议的规格和层次歘一下子就给拉起来了。 “涛哥,您啥时候到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呢?”来到涛哥的房间张铁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真的是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啊。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涛哥笑着拍了张铁军一巴掌:“我刚刚去了淮南,这次要去四川看一看,打算去渝城转一转,来这里是顺便。 我看了一下你的报告和计划,也查了一些资料,你的这个计划还有保护工作提的很好,这是我们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那,就是表示会重视呗?” “要重视起来,”涛哥点了点头:“还有你说的稀土这一块,都要重视起来。” “对了,我昨天晚上写了点东西,正好直接拿给您得了,我去拿。”张铁军扭头又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秘书笑着在那小声和涛哥嘀咕嘀咕,估计是在说张铁军什么事儿。 杨雪带着龙灵雨和张倩,万向军几个人老老实实的在走廊一侧站着,就瞅着自家老板像个活猴子似的跑来跑去。 李树生和跟着涛哥来的几个警卫人员在一边小声说着话。 “你们在这站着干什么?”拿着昨晚写的材料出来,张铁军这才注意到杨雪她们几个。 “我们要出去去那边上班呗。”杨雪往对面指了指:“我们几个出来就这情况了,这不等你吩咐嘛。” “该干嘛干嘛去,还有人不让你们上班怎么的?”张铁军往那边看了一眼:“等下我要开会,这头你盯着点儿。” 松苑宾馆这边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管是环境还是布置,用品这些都相当豪华,就是房间太少了,地方有点不够用。 像在花园邨宾馆那样一大家子占用一栋楼的事儿在这是想都别想,那根本就不可能。 张铁军他们人多,稀里哗啦的小二十号,能住在这边的也就他们五个人三个房间,其余人都给安排到商务楼去了。 其实那边房间也没多少,这会儿整个宾馆的客房也就是几十间。 这宾馆开起来就不是为了接待多少客人弄的,只不过是后来有要求要对外服务这才改了一下。 临时的办公场地是在会议楼,给腾了一间小会议室出来。 杨雪她们几个午休好了洗了脸换好衣服一出来,就被涛哥的警卫人员给堵在那了。到是也没什么,就是核实一下身份信息。 这不正弄着呢,涛哥就打发人过来把张铁军给叫过去了。 涛哥是临时转道过来的,谁也没通知,到了宾馆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叫陈秘书去喊张铁军了。 张铁军拿着昨晚写的关于农机这一块的材料回到涛哥的房间:“我昨天被张书记和王省长逼着接手拖拉机厂。” 他把材料递给涛哥,笑着说:“顺便了解了一下,才知道现在农机这一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现在是大厂没销量,小厂赚补贴,农民用不起,集体不想用。 昨晚上回来我睡不着,琢磨了一下,写了点东西,我感觉农机这一块需要彻底的整治一下了,现在太乱了。” “长拖?”涛哥接过材料看了看张铁军:“多好的厂啊,现在也要不行了吗?我到是没听说。” “嗯,”张铁军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怕是要不大行了。” “你去没去一汽看一看?”涛哥问他。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那也不是我该去看的地方啊,我有啥资格?到是挨着拖拉机厂的那个柴油机厂还能比划比划。” 反正一汽这边他是绝对不会沾手的,不管是哪一个方面。 一汽,上汽,二汽,首钢宝钢武钢鞍钢,等等吧,这些企业只要不是下了命令让他必须去,他就肯定不会去,不管什么情况什么时间。 能躲多远躲多远,沾都不想沾。没有必要,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和人家指手划脚的。 “你对他们有意见?” “那到也不是,谈不上,”张铁军摇摇头:“就是不想有什么牵扯,大家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扯来扯去都闹心。太麻烦了。” 这话他不怕谁听,当着谁的面都是这么说,就是让大家伙明白他的想法。 这东西没有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不想沾就是不想沾,哪有理由?主要是这些企业工厂的想改变太难了,蝇营狗苟的需要太多精力。 不想扯那个。 话说一汽这会儿也在亏损,也在搞买断啥的,各种缩减。不过好像就是,该减的没减啥,不该减的咔咔一顿减。 明年轿车公司就会宣布破产了,也算是九十年代国内汽车行业的一次重大事件。 也就是从这次轿车公司破产开始,研发不如引进的思潮兴起,彻底拉开了各种合资的大门。这一开就是二十多年。 其实这两件事儿能被扯到一起来说,本身就挺奇怪的。这破产和研发有个基毛的关系呢? 涛哥把张铁军写的材料翻了一遍,皱了皱眉头,看了张铁军一眼:“你说的这个,有真凭实据吗?” “……不是,合着我还是胡编乱造呗?我有那胆儿吗我?” “全部都是这样?” “大差不差吧,五十步笑百步。” 涛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这边的事情完了还要去哪?” “没了呀,回京城,我都跑出来好几个月了。下半年要去趟长沙,时间上到是没定死。” “嗯,那你回去把这份材料再完善一下,给一个解决办法,等我回去再细说。”他看了看手表:“走吧,先开会。 你这边,工程方面都准备好了吧?一定要仔细,花一点时间是可以的。” “都准备好了,”张铁军点了点头,跟着涛哥往外走:“其实只要资金充足监管到位,基本上不会出什么纰漏,关键就在监管。” “好,这一次就辛苦你了,也算是积累一些经验,等事情过后你要认真总结一下。” “行,这事儿我爱干。” 几个人出来去了会议楼。 张倩和龙灵雨站在窗子里面悄眯眯的往外面看。 “我哥真帅。”张倩捧着脸激动的都要不行了,小脸粉红粉红的。 “你俩行啦,赶紧过来干活。看什么看?等回了京城天天看。”杨雪在一边叫了一声。 “我哥咋这么厉害呢?” “你俩行了啊,有完没完?” 这边会议正式开始。 张铁军对于黑土地的保护计划还是比较完善的,毕竟这东西其实后来有很多参照,还有专门的黑土地保护法。 虽然说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吧,就是整理个主体意思也完全够用了,剩下的可以以后慢慢细化。 其实主要就是那么几点,植树造林整修河道防止水土流失和风沙,要严控化肥农药的使用,种养殖的科学化,充分做好微物质还田工作。 所谓讨论会,其实不如说是一次发布会,并不用下面这些省份部局提供什么意见建议,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这东西其实没有什么可难的,要说难那就是难在执行,难在彻底的严格的执行。 那么多好经都给念歪了,为啥?不就是执行力不行嘛,监督监管跟不上,全靠个人觉悟,那自然就是奇形怪状五花八门。 吃饱了骂厨子的人才是最多的,剩下的那一部分是边吃边骂,这就是人性,除了自己以外都是爱咋咋的与我无关的。 所以这个世界才需要刑罚。 第1199章 向外看,往外走 会议内容并不多,基本上就是在宣讲。 “在过来之前,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涛哥最后做了总结:“全世界的黑土主要分布在美俄和乌克兰,还有我们。 其他一些国家虽然有,但是谈不上规模,像加拿大,实际上就是美国密西西比流域的泛区。 在这四块最大的黑土地当中,我们排在第二位,也是开发最晚的地区。 但是,同志们,我们开发利用的最晚,但是我们的水土流失却是最严重的,微量元素的流失也是最严重的。 这里面的问题有些复杂,有自然的因素,也有人为的因素,但终归还是人为的原因占比最大。 森林大量消失,河道疏于管理,化肥农药的超量滥用,等等,这里就不说了。 黑土地的保护迫在眉睫,希望同志们都能重视起来,当做头等大事来抓,多关注多听多看,多花一 些心思。 这一次,关于河道治理和防洪的问题国家下了大力气,争取一次性解决,争取五十年安安稳稳。 接下来,水利防洪方面的主要工作就是巡视,养护,在严格执行水利工程设施管理规定的同时,我们要把植树造林工作搞起来。 争取在十年之内,把过去几十年我们拿出来的东西还回去,还给青山绿水,还给大自然。包括草原这一块。 我们要做好林地和草原关系的处理,做到不争不抢有益共存。 要允许并保障农民烧荒还田,要鼓励有机肥料的利用。 另外,我们也要重视农村地区交通设施的建设和改造,要重视农村地区的教育和医疗,不要总是把眼睛盯在城市里。 建一栋高楼,对城市来说无足轻重,但是修一条路就可以改善几千几万农民的生活质量,要把农村的发展真正重视起来。 也要把农业的发展真正重视起来,科学的,客观的,要把农民的收入问题当成大事要事来办。” 会议一致通过了关于黑土地的利用和保护的意见,与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了字,形成了会议纪要。 这就是后面出台相关法规的依据。 有了这份会议纪要,不用等到相关法规出台,大家就可以针对这一方面进行相关工作的准备和安排了,包括成立相关部门。 也就是可以马上开展相关工作了。 会议结束,涛哥又让张铁军陪着他分别和四个省进行了一番谈话,做了一些指示。 张书记和王省长是最后一个被请进来的。 他们是东道主嘛,放在最后最合适,而且和他们说的问题也要多一些,从水利防洪说到农村农业,又从城市建设保护说到工业和经济。 “长春有着非常深刻而且物殊的历史,有着大量的相关历史建筑,可以说不亚于申城的外滩和十里洋场,在历史价值上更高。” 张铁军比比划划的说着:“我是非常坚定的历史保护主义者,我觉得一座城市的发展基础就在于它的历史底蕴,在于它的独特性。 和千篇一律的所谓现代化高楼大厦相比,历史建筑和街区才是唯一的,有着独特魄力的城市符号,或者叫城市名片。 这是我们能区别于其他城市的地方,是我们所独有的,模仿不来的东西。 城市不怕旧,不怕老,也不怕矮,怕的是没有自己的东西,怕的是没有历史。 如果一座几百上千年的城市满眼都是前年去年的东西,哪怕它楼再高路再宽城市搞的再美,它也是失败的,因为失去了底蕴。 它把自己给搞没了。只会一昧的模仿别人,最后还能剩下什么呢? 现在全国都在搞旅游经济,旅游经济的内涵是什么呢?旅游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个东西的本质如果不搞清楚,那注定搞不起来。 在这一点上,长春和申城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咱们的古老城市历史闻名城市有很多,几朝古都这样的城市都有一堆,但真正能发挥出价值的,眼下来说也就只有一个申城。 其他城市都在干嘛?拆,毁,新建,在拼命的把这些老建筑去掉盖成全新的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这是在撅根。 唐代有七府二百八十八州(道州制),明代一百四十七府,两百州(府州制),清代二百一十五府(府县制)。 近代,申城,南京,沈阳,武汉,长春,天津,哈尔滨。 申城沈阳长春哈尔滨其实是一档,咱们的历史比人家都短,但是咱们在近代史上都有着绝对的影响和地位。 这是什么?这就是咱们城市的核心竞争力,是咱们需要保护发扬的地方。 长春的城市核心是什么?是吧?咱们得抓住重点,围绕重点来规划城市的方向,城建可不是只是建哪,城在前面。” “小铁军对于历史建筑这一块情有独钟,这些年也是下了大力气的。” 涛哥笑呵呵的总结:“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这几年我们在城建和城市发展几个方面的工作也是多有借鉴。” 张铁军笑着说:“别的咱们都不说,只说城市规划建设的话,小本子是有点东西的,而且对规划和建筑的要求都很高。 长春原来那会儿建的可是真的漂亮。 是唯一一座有着完整的城市建设规划的近代城市,也是唯一一座集中了中日印欧以及东南亚各国建筑特色的城市。 就是他还没建完就失败了,这个多少有点可惜,哈哈。 实话实说,对于这一片老城区来说,我感觉最好的发展方向就是继续按照当初的规划把它建成,把砍掉的树木全部恢复。 大屋顶,小别墅,圆广场,宽马路,房前屋后全是树。对吧?我记着是这么说的。 其实这个范围从今天看也不大,火车站到南湖,从铁路线到伊通河,这一片完全可以做为行政区和商业文化区来打造。” “好家伙,”张书记目瞪口呆:“你这一下子把整个市区都给划拉进去了吧?还不大?那还能往哪大?” “可以调整一下嘛,”张铁军笑着用茶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下:“其实这一片儿真不算大,三十多公里,但是你想想弄好了得有多漂亮。 现在汽车厂在绿园,客车厂在宽城,拖拉机厂柴油机厂在二道河子,所有工业都在外围,主要人口也在外围。 把南关和朝阳两个区的区划稍微调整一下就行了,南关做为行政和历史文化区,朝阳做为未来的发展区域。 话说你们现在这个各个区的划分我都没怎么搞明白,尤其是南关和朝阳,这么划的原因和用意是啥呢? 看把二道河子给欺负的。” “还有,”张铁军又说:“为啥长春区和南关区合并了叫南关?长春区不好听吗?” “这事儿谁知道了去?”张书记笑呵呵的说:“这都多少年了?长春区,还有个头道沟区,都是五几年合并掉的。 也许是因为名字和市名重叠了吧?也想不出来别的原因了。” “那完了,”张铁军就去看涛哥:“那吉林市这名字不得改呀?” “长春区这个名字来自于长春厅,南关这个名字来自于老城南门,老百姓叫南关,是当年最热闹繁华的地方,通往吉林嘛。” 王省长指了指张铁军用茶水画的那个草图的东南角:“当时的城区不大,也就是现在南关这一片儿,这个名字还是很有意义的。” “那个城墙我都没见过,”张书记摇了摇头说:“咱们长春的城墙建的晚拆的早,三十年代就拆完了,就剩下几个地名儿。” “叫什么不重要,”涛哥摆了摆手:“你的意思是以后这边的城建发展要往外走是吧?” “其实不只是长春,”张铁军正经起来,说:“我感觉咱们大多数的城市都应该把城建发展这一块往外看,往外走。 不知道为什么哈,我就感觉现在这个规划多多少少的都有点毛病,好像就箍在里面了,就盯着中间这屁大一点地方使劲儿。 今天要盖楼,明天要扩路,反反复复的折腾,各种问题不断。 这一点反而是京城和申城做的最好,京城八几年的城建规划就做到望京去了,开始做城市副中心,这个值得推广。 老城区是城市的灵魂,是城市历史的沉淀,非得搞它干什么?成本又高代价又大,挤挤巴巴的。 把眼睛看出去,把城市铺开。 城市为什么非得要挤成一团?城市里为什么就非得全部是高楼大厦?城市里为什么就不能有绿地树林和农田? 城市难道就必须从各个方面和农村划清界限吗?我感觉未必,我觉得可以偿试融合,不要搞对立。” “那,张委员你给咱们做个规划嘛,”张书记指了指桌子上已经干掉的草图:“你觉得长春以后应该怎么走?” “我可不和你们客气。”张铁军撸了撸袖子:“绿园咱们就不说了,那是一汽的地盘儿,那边最多也就是搞搞居民区保护老建筑群。 以后的长春我感觉,工业往北,城市往南,这是最合理的,中心做为行政文化区主要就是环境和服务业的打造。 河两岸我觉得慢慢会成为居住的热门区域,可以重点考虑居住和商业这一块,还有娱乐。” “如果你,如果东方接手拖拉机厂的话,会到北面建新的厂房厂区?”王省长问了一句。 “这是肯定的,”张铁军点了点头:“不管谁接手,或者没有人接手,拖拉机厂和柴油机厂最终也会离开二道。 如果东方接手的话,打造一个新的产业园区是肯定要的,这个我现在不大好说,有很多细节问题需要考虑。” “有信心吗?”涛哥问了一句:“我是说,把拖拉机厂搞好。拖拉机做为农机还是很重要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重要。” “这个我可不敢说,”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不仅仅是管理机制的问题,是大环境的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断层了,联系不起来。” “你认为这一块应该怎么做?” “让我说呀?那,我可真说了哈?我可啥都敢说哟。” “搞怪。”涛哥拍了张铁军一巴掌,笑了起来:“你有什么说什么,怎么听怎么用是我们的事情。”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又吧嗒吧嗒嘴,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要是让我说,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哈,纯个人的。 首先,我认为不管是什么部门还是单位,也是要讲一个与时俱进的,是吧?咱们国院部委前后都调整过好几次了。 所以呢?这个农业局的功能啥的,我感觉也应该进行调整调整。其实不只是农业局,包括工业局交通局啥的,都应该调整了。 农机局,农机站这些单位现在已经可以说毫无意义,完全可以全面取消掉,不如改成农业技术推广服务站更合适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农机局农机站以及他们下面的部门单位还有多少是在正常上班工作的? 各种报表文件做的可都挺漂亮的,每年的各种拨款补贴款补助款都哪去了?一个县几百万得有吧?全国多少个县? 反正这个钱农民是一分没见到,农机也还是买不起用不起,到是多了不少三无农机厂,一个一个都发了大财。 拖拉机厂也好,还是其他农用机械也罢,如果想发展,那就必须得和农民能直接对上话,要不然谁来也没辙。” “有这么严重吗?”王省长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只会比我说的更严重。”张铁军撇了撇嘴:“咱们的法律法规呀,部门功能这些,总是不太能赶上趟,总是得等严重了出事了。 我就一直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不是应该做在前面的吗?不应该是与时俱进的吗?不应该是我们引导推动老百姓吗? 为什么会反过来了呢?就农机这个情况总也得有个五六七八年了吧?百万富翁千万富翁都出了好几批了。 再一个就是汽车年检这事儿,当初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个部门就不说了,原来都是单位用车。 现在私家车越来越多,轿车越来越多,这个年检还有没有必要?还合不合适继续存在?没有人说也没有人提。 为什么?因为有利可图,因为可以给下面这些人创造财富,谁去管老百姓什么心情什么需要? 咱们有很多单位部门其实都是已经变了味的,都已经成为了发展和老百姓致富的拦路虎,” 张铁军看了看涛哥,说:“农村的三提五统爱国粮这些我就不说了,还有什么教育基金医疗基金植树造林等等等等。 这些钱给谁收的为什么收收完哪去了都是个迷,反正农民种一年地粮都不够吃,更不够还贷款,这事儿是不是挺好玩的? 这都是什么年代了?现在咱们的人均收入是多少? 一些省份想养台货车跑个运输要办十几个证件,要交十几种费,还要面临随时随地的各种罚款和吃拿卡要。 这种情况也是好些年了吧?总得有个五六年了,最少,谁管管了? 罚款和各种办事难难办事儿已经是我们的代名词了。 各种刁难什么的我都不想说,吃拿卡要都是光明正大的成了规矩,罚款还有指标任务,必须得完成。 现在呀,我感觉最大的问题,就是部门违法,而且这种现象越来越严重。没有制约。 没人管也管不了,大家都是单位谁管谁?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大家只管各显神通的开拓财路,反正没人敢反抗。”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我这几天情绪本来就不太稳,越说越闹心。 我这几天就在想,是不是到哪去买个小岛全家搬过去得了,过自己的日子完事儿,不生那个气也不讨那个嫌。” “怎么会有这种情绪?”涛哥关心的问了一声。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的,因为这种时候他也会有。 大家都是普通的人,不是神,都有七情六欲各种烦恼,都会开心也会失落。 “我也说不出来,”张铁军抿着嘴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几个月接触的都是负面的东西吧,感觉哪哪都是事儿,都是问题。 就感觉有点弄不过来了好像,千头万绪的。” “事情一样一样做,一件一件办,哪有十全十美的?我们只要尽量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做的让自己满意就好了,慢慢来。” “道理我都懂,我也这么劝自己来着。”张铁军笑了笑:“可是情绪这东西它不讲理呀,我又弄不过它。 没事儿,几天就好了,这东西我感觉是周期性的,隔段时间就会跳出来。” 涛哥点了点头笑起来,伸手去拿了根烟点着夹在手里,想了想,对张书记说:“这样,张书记,农业口这一块就从你们这开始吧。 小铁军说的对,我们也是要与时俱进的,也要随时去改变,去适应大势。 农机局做为农业局的二级单位,就从你们这里开始先试试看,地方农机站改组为农业技术服务站,从事种养殖技术的推广服务。 农机这一块要查一查,从上到下要查清楚,先把这几年的账目理出来,我要看,然后咱们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这一块就暂时先停止吧,原地待命,鼓励相关人员自纠自查检举立功。” “还有种子站和化肥站,”张铁军说:“种子站要交待清楚种子的类别和渠道,要写明白选择推广的原因。 化肥站要交待清楚所销售的化肥农药的来源和选择原因,药性,对土地和作物的影响,还有制定价格的理由。 要查清楚这个价格的组成和资金的全部流向。 对于不能留种的所谓新科技作物我建议进行全面取缔,最起码在黑土地和主要产区需要取缔。 化肥这一块需要进行严格的检测和实验,必须要精确的计算出它对作物和土壤的影响数值,毒性和残留时间等等。 要全面取缔催生,催长,催色和膨大等等功能的药剂使用,禁止使用任何增甜增味技术或者药物。 另外,大豆,东北的大豆原种必须要保护起来,一切以高产为名的强制换种手段都要禁止,严查严办。 以上要求各县乡镇和供销社系统书面说明情况备查。” 九六年这个时候,种子和化肥的销售有点复杂,农业局下面也有零售站点,原来的供销社系统也有销售网点。 哦,这会儿叫中农生产资料公司,也叫三农公司。 这会儿国内的种子大都已经是美国的,化肥农药基本上是小日子的,走的是从下往上的路线,以收买和销售分成为主要推广手段。 “先查吧,查清楚真实情况,”涛哥说:“取缔的事情结果出来再讨论,正好这会儿已经秋天了,冬天这几个月要把工作布置下去。” 张书记和王省长点头答应下来,王省长看了看张铁军:“那,张委员,长拖这个事儿是不是咱们也计划一下?” “计划啥?”张铁军瞪大了眼睛:“这玩艺儿还带硬赖的呀?再说我都说了不大合适。” “你说的几个条件我们都同意。”王省长笑着说:“市里保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参与管理运营,就分红。 现有的管理人员这一块呢,我们是这么想的,先按厂里这边进行培训再上岗,不能服从分配的我们再出面解决,可以吧? 那毕竟也是好几百人呢,抽出来怎么安排也是个问题,是吧? 咱们互相体谅一下,不能服从新厂工作调整的,市里这边负责解决,保证不给新厂添麻烦增加阻力,行吧? 至于新厂区这一块,地盘你们自己划,看中哪里划哪里,想划多大划多大,市里省里保证一路绿灯支持到底。” “现在长拖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吗?”涛哥问了一句。 “不大好。”王省长叹了口气:“已经亏损了一段时间了,退休职工这一块也一直没有办法解决,现在待业子弟也是问题。” 长拖和原来的其他大型企业是一样的,有自己的厂区,生活区,从幼儿园学校到医院商店俱乐部,什么都有。 现在这些都成了负担。再加上已退休职工这一块,还有越来越多的待业子弟,确实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了,难以为继。 目前来说各地处理这种情况的方式就是停产,下岗买断,对负担产业进行剥离,然后重打鼓另开张,或者打包卖掉。 但是这种处理办法弊端就有点大,尤其是下岗买断这一块,这些家庭怎么生活也就推给了政府,成为了地方上的负担。 再不管嘛,你也不能一点也不管吧?而且各种乱事儿。活都活不起了,还有啥不敢干的? 经过实践证明,重打鼓另开张这事儿吧,就有点不大靠谱,只能说暂时稳了一步,接下来大多数该特么黄铺子还是会黄铺子。 这个就挺正常。要是能干好原来也不至于破产,换汤不换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那些刻意干亏损整破产然后打个包私人接手的。 现在行动局正在全面调查这一类的事情。 当然了,也不是说不能被私人接手,主要问题是造成亏损破产的原因得弄明白,对吧? 为啥前面也是你,后面也是你,你当厂长就亏损,你当老板就挣钱了,这特么不得做个说明啥的?再说你买厂子的钱得有个来处吧? 理清楚,解释明白,那就啥事儿没有,但是你理不清也解释不了,那就没办法了。 事实上,像长拖这种真的陷入窘境举步维艰的厂子,他还真不想搞什么裁员下岗剥离资产这一些,因为没啥用。 像这种规模的厂子也没有几个私人敢打主意。 这不张铁军在沈阳给全国打了个样嘛,一下子全面盘活了,然后东方又这里搞搞那里弄弄的,折腾了好些个工业产业园出来。 这个也确实是算给当下的厂子企业找到了一条路,或者说一个方向。 也就是把厂子交给厂子,吸引外部资金进入进行整合升级,地方上只保留一部分分红股份。这条路虽然也不容易,但是走得通。 而且只要走通那后面就相当得劲了,也不用工人下岗也不用考虑什么剥离置换。 这几年可以说各个省份都在组织团队跑沈阳观摩学习,探讨寻找自己的方向,也切实的让不少省份和城市解决了一些问题。 但是他们真的都没有吉林这边牛逼,直接就咔上张铁军了,反正条件你提,只要厂子姓张我啥都答应。 这么大的厂子盘活了,那带来的可不只是那点税收,人家算的明白着呢,甚至那保留的两成股份其实都是可有可无的。 十几万人有活干有学上有钱花那是什么感觉?那得给城市带来多少繁荣度?这才是真格的。 而且坐拥一座活力大型工厂的好处那就太多了。 这账得这么算,而不是把着那点所谓的资产无能狂叫,只算计眼巴前的那点小账。 其实不少地方的厂子并不是没有机会翻盘,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家人只算小账,只想着自己损失了多少好处,一想到都归了别人就心如刀割。 还有就是那种鱼也要熊掌也要的人特别多,救厂子你来,好处你得给我。这不是想屁吃吗?哎你不答应他就想方设法的把事搅活黄。 反正厂子活不活工人活不活又不用他个人出一分钱。这种人不在少数。 “你接过来有信心吗?”涛哥扭头问张铁军。 “啥意思?涛哥你不带伸手的哈。” “我不伸手,就是问问,毕竟涉及到几万个家庭的事儿。” “这个厂东方接过来到是没什么问题,把它做好做强也就是需要点时间,但是我有点不想接。”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只要把农机这一块查办明白,把这个行业标准定出来,能把农机相关补贴真正落实到位的话,这个销量是可以拉回来的。 这个差别也就是,如果在我这需要一年时间,在你们手里可能需要两年三年,并不大。 我是怕这种事儿传出去形成习惯,到时候都跑来找我我怎么办?那个时候我是接还是不接?接不接都不行。 接,那就没完了,咱们好几十个省好几百个市啊,得有多少厂子?不接,那我可就得罪人了,一下子得罪半个国家。 再说了,如果我把这些厂子企业全都接过来整合,我这边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也用不了多少钱,但是国家能行吗? 好家伙全国上下都是东方的厂,都是东方的企业,走到哪都是东方的职工,这吓人不吓人?那我可就成了财团了跟你们说。 别的都不说,咱们能容许形成这样的局面吗?哪怕仅限于某一个行业都不可能。到时候怎么办?我还能过日子吗? 我可以投资,可以推动,可以拉动,可以做标杆做行业带头人,这都可以,但是不能做财团,咱们也不需要财团。 一旦形成了资本,很多东西就都不可控了。” 张书记和王省长互相看了看,一起叹了口气。 张铁军说的有道理,这事儿得听进去。 “问题不大,”涛哥想了想对张铁军说:“一个厂两个厂代表不了整个行业,一个省两个省也代表不了整个国家。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代表着你真琢磨了,也琢磨明白了。 这事儿我回去会和大家讨论一下。 你这边……长拖你就接着吧,毕竟是曾经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厂,也算是一个标杆厂,不能倒,也不应该倒下。 不是市里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嘛,这个得算是合资。 合资工厂这一块咱们并没有这方面的强制要求,也没有规定说一个公司最多可以合资多少个厂,只要厂子需要,你有资金敢投,我看没什么问题。” “对,常委说的对,咱们是合资办厂,厂子还是市里的。”王省长一拍巴掌,感觉天都亮了。实在是长拖厂在他心里压了太长时间了。 张铁军看了看涛哥:“那,那要是最后传出去,各个省都跑过来找我搞投资怎么办?” “一个省一个也就是三十一个厂,也不多嘛,不过,还是要限制一下,我看……在规模上,历史贡献上都要有个要求。”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行吧,您要是这么说我肯定是没啥问题。 这样,咱们可以做一个约定,像长拖这样的工厂东方可以投,将来在不对经营模式管理模式进行改变的情况下,我们可以把股份卖回给厂里。 这个必须要写在合同里,要写明白做为限制约定,如果地方上违反的话,算是自动放弃股份,我们有权重新接手。” “这个没有必要吧?”张书记一下子没搞懂。 “有的,等厂子运营的好了有没有东方都可以,那个时候我们收回投资就行了,”张铁军说:“东方的目的只是救厂。 当然了,股份你们是要给钱的,可不是白送给你们,按照当时的股价少一分钱我们都不干。” “那是自然,你白给我们也不敢要。”事情解决,张书记也开心的笑起来。 “行吧,那就谈谈吧,”张铁军呲了呲牙:“先说好哈,不登报不宣传不搞什么仪式,咱们就签个合同就行了,其他都不要。” “行,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你说了算。”王省长答应下来。 “那个,市里的米书记是什么问题?”这边事情都说完了,涛哥问了一句。他之所以赶过来也和这事儿有关。 “贪了有几百万吧,”张铁军啾了啾嘴,看了看涛哥:“据说还和上百个女人有过关系。” “卧靠。” 第1200章 夺少? 化身卧槽大爷的王省长略为尴尬的搓了搓嘴巴头子,但是呲起的牙怎么也没收得回去,嗖嗖往里吸凉风儿。 “多,多,夺少?你说夺少?”张书记直接破功了,伸着脖子眼珠子瞪的老大。 涛哥到是还挺镇定的,就是眼神儿盯在张铁军脸上,等着他继续说。 都是男人嘛,自然对这个事儿,就天然的有那么一点儿,爱听。 而且这个事儿也确实听起来比较震撼。 “至少得有一百多个,”张铁军揪了揪鼻子,莫名的就有那么一丝丝心虚的感觉:“具体就得看审讯了。 不过我估摸着,问不出来太具体的数字,他自己估计都不可能记清楚。” “都是什么人?”涛哥马上想到了一些事情。 “都有。”张铁军咂吧咂吧嘴:“部门单位上的,社会上的,做生意的打工的,下级帮着牵线的,还有肉菩萨。 他这个人特别喜欢飘窗,瘾头特别大那种,几天不去就浑身不得劲儿。” 这个是真事儿,说出来估计都不会有人信。 但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上辈子纪委传唤他的时候,他躲着不见,是在酒店里抓到人的,当时屋里三个人。 别人第一反应都是赶紧跑,要么就是早早的准备好了退路,要么偷偷的化上妆去机场,只有他这么一个是赶紧去酒店飘窗的。 还叫了俩。 他通讯录的电话号码里不少都是鸡头和妈咪,这要是把他的通讯录交给市局,一下子两年的指标就超额完成了。 咂吧咂吧嘴,三个人都有点沉默的震耳欲聋。 这特么的,想讲讲情都找不到借口。 “那个,田是吧?田副市长又是怎么回事儿?”涛哥换了个话题。 他特意跑过来一趟到不是说是来给谁求情找场子,是感觉张铁军这事儿办的多少有点莽撞,是过来帮他缓场的,问一问也是给地方上的人听。 很多事情到不是说不能办,但还是要讲一些方式方法的,不能莽,尽量不要引起任何的不满。 “卖帽子。带着全家人利用各种手段敛财。” 得了,不问了,反正也不过就是个副厅。 涛哥摆摆手:“以后有什么行动先报告,像这样的案子一定要证据充分确凿,要办成铁案。”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站起来认真的敬了个军礼。 涛哥和张铁军很投缘,而且也很喜欢张铁军这种平时嬉皮笑脸但是做事特别认真的性格,没有圆滑的人情世故但能很好的把握深浅。 ‘嫌弃’的看了张铁军一眼:“我晚上就走,这一次过来也是挤的时间。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就是需要再稳一些。 接下来你要把精力放在船舶工业和农村工作上来,就尽量不要到处乱跑了,争取今年出成绩。” “明白。”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今年这大半年他正经做了不少事情,折腾了大半个国家,可谓是风头太盛,下半年确实需要稳一稳了。 不说韬光养晦吧,也需要暂避一些锋芒,省着被人针对。 而且祸祸了这么多地方,也确实需要给上上下下一些时间来抚平填补。 事情是做不完的,这个道理张铁军懂。 而且涛哥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让他多关注一下大船那边,多关注一下农村工作,这是在给他提醒,不要顾此失彼。 大船和农村工作这两块可以说是张铁军的基本盘,这个必须得是稳的,得是能出成绩的。 其实这话说的就不太像上级对下级,反而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提醒和引导。 晚上,涛哥请客,张铁军张罗,在宾馆餐饮楼贵宾厅招待四省一部两局的同志们,在酒席上涛哥又一次强调了黑土和稀土保护工作的重要性。 这四个省可不只是黑土大省,同样也都是稀土大省,尤其是稀土,都有盗采现象。 主要是这几年矿权的不断放开以后,相关法规和管理工作有点稍微没跟上来,就有点乱。尤其是下面山区都乱的一塌糊涂的。 张铁军顺势和涛哥报备了一下自己打算接手本市矿务局组建全新的矿务局的想法。 涛哥表示支持。 主要是他的这个新矿务局并不是为了挖煤卖钱,而是在保障原有职工生存生活的基础上,对几十平方公里的塌陷区进行整治。 说白了这就是个干搭钱的事儿,后面能不能挣钱能不能回本儿完全没有考虑。 “你让本市矿务局直接递个申请给我,我给你批,”涛哥都没有经过犹豫,直接拍了板儿:“这件事做的好,我给你请功。” “其实也不一定就赔钱,我感觉挣钱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能挣钱更好,即解决了大问题又能挣到钱,那是你的能力,总之这是一件好事,是大事,希望你以后能够多多发扬。” “那我可就不敢说了,我敢说本市这边挣钱是因为它在市区,像那种在山区或者偏远地带的矿区我肯定不敢这么说。 不过,对于国内现有的矿区这一块,我觉得还是需要大力气整治整顿一下的,相关报告等我回了京城交上来。 太乱了,隐患很大,而且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着太多的黑暗和阴暗,人性在那里已经可以说丧失了,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涛哥就有点无语。话说手下能干是好事儿,但是这太能干了怎么弄? “这个等我回来再说,你先准备材料。” “好。” 当晚,张铁军把涛哥送到机场,看着他们一行人上了飞机隐入夜空。 什么工作也不好干哪,五十多岁的人了,起五更趴半夜的折腾,连个假期都没有。 会议开完统一了意见,接下来反而就没有张铁军多少事情了,组建部门安排人员布置工作都是省里的事儿。 省里其实也不忙,实际工作都是市里执行,市里再把具体工作细化分配到各个区县,最后由乡镇统筹指挥。 张铁军需要做的就是在每个县派驻一名蹲点代表,然后听汇报看报告,盯一下执行的速度和程度,把握进程。 这个都需要时间,想要正常开展工作至少也得年底去了。 不过稀土这一块到是没有这么麻烦,在各地建立收购仓库就行了,完全是花钱的事儿。 先收,切断外流,然后慢慢整治开采这一块。 七号,大姐和李美欣的食堂扩建工程启动,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完美收工,进入静养期。 就在同一天,张铁军和张桃源一起回到沈阳。 虽然因为涛哥临时更改行程导致原本准备在沈阳召开的会议给提前在长春举行了,张铁军还是回来了。 以后他回来的机会肯定是会越来越少,感觉这会儿还是有机会就回一趟吧,哪怕没有什么事儿。 张桃源对张铁军的事情是相当上心的,一路上一直在和他讨论着具体的工作。 除了水利防洪建设,黑土和稀土的保护工作,张桃源打算接下来对全省的采矿区进行一轮突检整治,帮张铁军打响第一枪。 这是好事儿,虽然辽东的采矿区要比关内几个省的情况好不少,但整治一下肯定是没毛病的,也有这个必要。 主要原因就是这边它早啊,基本上都是国营矿场,私营的真心不多规模也不算很大。 不过数量也有那么多,像本县,赛马这些地方,都是大型产煤区。 而且还不止,辽东还有金银铜铅锡锌镁铝磷硅矿和石灰石金刚石大理石,玉矿,可不是只有煤和铁。 金银铜往往是伴生,偷采盗采滥采的现象不能说少。 还有像石灰石矿和含硅矿,经济价值可能没有那么高,开采成本也不高,但是污染就比较大。 说了一路都没说完,主要是两个城市隔的太近了。 “等我这几天帮干爸你整理个材料吧,弄完了拿给你,我得去医院看看我姐。” 下了飞机,张铁军和张桃源交待了一下,和丛省长打了个招呼,坐上车去了医院。 “铁军姐姐怎么了?”丛省长问张桃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一个小恢复手术,用不着,都不是外人。”张桃源摇了摇头:“具体的事情你这边就赶紧安排吧,召集下面来开会,咱们这事儿可不少。” “事情确实不少,不过有你和铁军在我也不慌,你们指哪我打哪就是了。”丛省长笑起来。 他和张桃源都是从辽东副省长的位置走上来的,是多年的老同事了,而且他还是张铁军的纯老乡,担任过本市的书记,所以都不是外人。 因为张铁军的关系,这辈子省里没有发生误诊事件,他顺利的走了上来。 他心态很正,和张桃源两个人知根知底不用勾心斗角争什么抢什么,那配合起来就相当顺滑了,两个人的工作都要轻松了很多。 “我先回趟家,”张桃源也上了车:“我得和俺家小子说点事儿,你自己安排自己吧。” “行吧,那我回省里,走了好几天回去看一眼。”丛省长点头答应下来。 “那个,老丛,”张桃源降下窗子看了看丛省长:“成立这个工作小组你亲自挂组长吧,让小周去当个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主持工作。” “我看行,小周的工作能力可以放心,拿得起来。”丛省长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吧,你和她说。” “行。” 其实两个人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但是心里都有数,周可人早早晚晚肯定是要进京的,他们这也算是帮扶一程,落个人情在这。 周可人今年三十二岁,想再往上提级暂时基本上是没什么可能了,她这副厅上的都是勉勉强强,不过这个年纪到也不算特别显眼。 但是正厅局级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目前来说,国内最年轻的副厅有二十几岁的,但是正厅起码也是四十,就说明了这半级的难度和重要性。 就不是一个概念。 不过话说回来,级别不能动。但是工作履历还是可以尽可能的丰富的,尤其是像这种比较重要的国家级工作任务。 丰富的履历,综合全面的具体工作经验,这都是可以为将来提那半级加分的,还是主要加分项。 这些事儿张铁军就不知道了,他直接去了医院。 不过他还是在车上给周可人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你去看姐姐呀?那你什么时候出来?”大姐今天做手术周可人是知道的,而且张铁军在医院她也不方便回来。 “这个哪有预计?怎么也要坐一会儿。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老老实实上班得了,又不是我马上要走。” “不,那你就说不上跑去看哪个铁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身边又没有能看住你的。” “胡说八道,我去看谁?” “于家娟在呢,反正你得先陪我。你说,你先陪我。” “行~~,我等你下班,行了吧?真是服了你,她家丫丫都多大了,不得有人哄啊?” “就怕你俩一激动,嘿嘿,丫丫三岁多懂啥?” “我。你等你回来的,现在真是没人管你了我看。” “嗯。那你去那屋等我呗?咱俩好像有时间都没去过那屋了,我前两天刚过去收拾了一遍。” “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然后去公司转转。” “行吧,不许乱跑嗷,你答应我了。” 挂断,张铁军拿着电话想了想,想给金惠莲同志打个电话,又一起她们刚开学,还是算了吧,明天再说。 答应了周可人,于家娟那边这会儿也不好联系,得,闹了个清净。 最后把电话打给了钢铁公司张书记。 北钢和钢铁公司这会儿都在进行资产审计为后面的合并做准备工作,东方投资和钢铁公司的合资批文也下来了,老张这会儿特别忙。 不过忙也高兴,从此以后就是海阔凭鱼跃了,想一想都激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感觉像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问了一下情况,张铁军又把电话打给重型老张。 老张这边属于是收购,没有那么多的程序要走,合同一签就直接改姓了,不过现在也在做人员和设备、技术的审计整理工作。 整个汽车厂都需要进行升级改造,连厂房都得重建,所有设备都要更新,要重新设计生产线,工人也需要培训。 还有那些退休的老技工也需要返聘,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 不过老张到是没有张书记那么忙,这边有宝马汽车和香港研发中心的工作组嘛,老张主要就是打一个配合。 能听出来也是相当开心,笑声都大了不少。 第1201章 奥美定 话说那不是市里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怎么是收购不是合资呢? 这个其实不在于结果,而是在于前期谈判的过程,给地方保留百分之二十股份用来分红是收购的一个条件。 虽然这个条件其实是东方自己放出来的,但收购就是收购,绝对不是合资。 像钢铁公司这边那就是合资了,还有正在启动谈判程序的长春拖拉机厂,也是合资。 合资和收购的最大区别并不是营业执照上面的那几个字,而是合资双方理论上对厂子都具有一定的权限,包括人事和财务。 当然了,这个就看谈判结果了,也就是双方的约定,这个是会写在合同里面的。 但不管怎么说,合资是需要建立董事会的,双方都会安排席位,对工厂以后的经营管理进行审查监督,对财务进行审计。 哪怕是由一方单方面控股也是一样,基本的话语权不会消失。 收购就不一样了,那是完完全全的买断了的,除了分红什么权限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收购了还要给地方上留一部分股份,那就是考虑长远发展的问题了,毕竟有股份就会分红,有分红就有利益牵扯,那就是一家人。 吃独食是毛病,弄不好就能被噎死。 同时这也算是对地方财政的一种支援吧,虽然不一定有很多,但贵在细水长流,也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何况这个时候张铁军是强势方,这些钱都会被按照约定利用在农村的交通和医疗方面。 合资以后,钢铁公司这边会分期对下面和厂矿进行产业升级,更换设备调整工艺流程,部分工厂和单位会进行搬迁。 而重型这边就不只是升级的问题了,实际上更不如说是重新建设一座大型的重型汽车制造厂。 现在的老厂区会整个放弃掉,在本市东方工业园那边重开炉灶建一座新厂,所有的人和设备都要搬过去,原址另做他用。 不过怎么用暂时张铁军还没想好,反正也不急,先放几年也无所谓。 这和沈阳铁西那边的工厂迁移完全不是一码事儿。 沈阳铁西那边的老工厂比较扎堆,而且全部是在城区之内和住宅区混杂在一起,绵延了几十平方公里。 工厂整体搬迁以后,职工家庭也都跟着厂子去了新厂区,这一下子就空了小半座城,那肯定是不能放在那不管的,不像样子。 东方这边到是无所谓,市里不干哪,尤其是铁西区,好家伙可算是把这一大堆天天呼呼冒黑烟的厂子给送走了,你说就这么空着? 铁西区政府这会儿还在铁西广场的东南角上,正好处于铁西的工业区和居住区中间,背靠居民区,面朝炼铁厂。 在一零年以前熟悉铁西区的人都应该知道,铁西的医院学校商场公园娱乐都是在建设大道以南,建设大道以北好像啥也没有。 就是因为建设大道北一侧原来全都是大小工厂单位,全是密密麻麻的大小烟囱。 现在厂子到是搬走了,这一大片不再天天呼呼的冒黑烟了,也安静了,但是空了呀,你说铁西区的干部们天天就在对面看着,能不闹心? 别说北面空了,南面的居民区搬的都要空了,都搬去东方工业园生活区了。 生活区那边啥啥都是新的,房子又宽又大啥都有,学校公园医院商场俱乐部一样也不缺,生活水平直线拉升了好几个台阶。 好嘛,整个铁西就扔个政府在这守着了,都走了,你说他心里能好受得了? 要知道铁西区可基本上全是工人家庭,占了全区人口的一大半,随着工业园那边新生活区的不断建设,还在陆陆续续的搬呢。 按照这个情况下去的话,也不用多,最多两年,原来的铁西区就真的空了。 商场医院学校这些估计都留不住,早晚都得想法跟着往那边搬。没办法,他们也要生存呐。 其实吧,居民也没搬出去有多远,工业园生活区距离原来的老城区也就是五公里左右,也还是铁西区的地盘,就是中心点变化了。 这一下子是真的把老铁西给抽空了,啥也不剩了。 往好的说就是铁西的实际城镇面积扩大了,原来艳粉街棚户区就是城边边,但是随着工业园生活区的启用,艳粉街那一片成了中心片区了都。 就是这个中心片区穷了一点儿,乱了一点儿,全是私搭乱建的小平房。 不过这几年说句实在话,艳粉街这边的基本容貌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穷这个字儿真的可以拿掉了。 从九三年开始东方就在这一片儿不断的招工,现在这里大部分家庭的收入真心不低。 居住条件那不是随便可以更改的,是公家的事儿,但是腰包鼓了那是个人的。 工业园这边的新生活区启用,搬过来的第一批居民艳粉街就占了一大半。 其实张铁军就是故意的。 怎么说呢?铁西区这边因为完全工业化的原因,脏乱差那是标签,前面的建设也缺乏完整的规划,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别看铁西这边的居住区好像都是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现存的居民楼也并不老旧,但是太过于密集了。 这么说吧,想种棵树都没地儿,路也窄。 这次正好可以趁着这些工厂和职工的搬迁规划一下,从头规划全新建设新城区,一改铁西着名的脏乱差的名声和面貌。 其实铁西这边这些年也是一直在努力,一片一片的居民楼在不断的建,棚户区的整治也在做计划,又在筹建中国家具城等等商业设施。 就是速度稍微有点慢,不过这个到也不能怪他们,毕竟这玩艺儿得有钱才行。 说远了。 重型汽车厂的老厂区背山面水,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地方,而且也有那么大,就是位置稍微偏了那么一乃乃,不在城区中心。 事实上它就不在城区。这个城区是指居住区。 而且它的河对面就是钢铁公司顺着太子河足有八公里长的工源厂区,周围什么机械厂机电厂化工厂五金厂水泥厂,综合工业公司。全是厂。 都是钢铁公司下面的各种厂子。 你说这么一块孤悬在居民区边上被一堆厂子包围的五百亩地,能干什么用? 最主要是它没有办法建大桥,建桥过河就进了家厂子里了,所以交通上也就不是那么太便利,得从彩屯大桥那边拐一圈过来。 所以张铁军就实在是有点想不出来这地方这个时候能干点啥。 但是厂子还必须得搬,这个地方各方面的限制太多了,不适合未来汽车厂的发展。如果以后生产大型重载车辆的话,怎么出去都是个问题。 这座老桥的最大限载只有十三吨,重型货车的空重都差不多要达到这个数了。 “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的,”张厂长在电话那边念叨:“原来总想着建个新厂,弄个大厂,咱们也生产大车。 但是真格的现在这些都行了,又舍不得了,我都在这个厂子这个地方混了多少年了?三十来年了,你说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新厂区肯定比这个大,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到是,我也知道,总归是心里有点那啥呗。铁军你说咱们厂就必须得搬哪?就在这不动不行吗?感觉也够用。” “必须得搬,这边的限制太大了,咱们是重型汽车厂啊,以后要生产重型货车重型特种货车,不搬能行吗?桥你都过不去。” “啧,也是。算了,我这也是岁数大了爱默及,你也不用听我的。” “呵呵,我本来这事儿也没打算听你的。 你现面就赶紧抓紧时间把老技工老技师还有在岗的,厂里的子弟这些统计好,安排培训,别的不用你琢磨。” “那肯定行,肯定没有问题。就在这培训哪?” “嗯,先在这头培训,那边建也需要时间。还有新厂这边管理上技术上的要求肯定会很严格,这些你都和大家说明白。 再就是等那边建好以后还愿意到厂里上班的都得搬过去,这个你得和他们说好,别到时候又这个那个的,弄的不愉快。” “搬家到是问题不大,就是以后孩子上学老人治病啥的有没有个安排呗,再就是现在的房子怎么办,新房子得多少钱,这个最好提前说。” “新房子就用旧房子换吧,也不用算的太仔细,现在没有房子的收个成本价,可以先欠着。那边学校医院这些都有。” “那就行,那就好,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到了,我来医院看看我姐姐。” “哦,那你忙,这头你就放心,没事儿。你忙吧。”张厂长主动挂了电话。 车子顺着车通道开进了职工医院的大院儿,拐进侧楼的停车场。 手术做的很成功。 大姐和李美欣两个人的状态也都挺不错的,都挺开心,就是麻药劲儿过去了这会儿正是疼的时候,需要忍着。 好在刀口也不大,估计也就是疼个两三天儿的事儿,后面就是慢慢养了,慢慢习惯。毕竟不是自己长的,需要点时间来适应。 “你不是特意跑回来看我的吧?”大姐看到张铁军也是挺高兴的,不过还是问了一声。 “不是,我正好出差在长春,那边事情办好了就回来转转,顺便的事儿。” “那还差不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你特意跑一趟那也太夸张了点儿,我可受不起。” “一天想的真多,就好好养着你的得了,有什么感觉反应的要及时和大夫说,别忍着。” “现在就是疼,找大夫有用不?” “这个真没招儿,”史院长笑起来:“止疼针那东西最好还是不打,就这么个小口子挺一挺就过去了,又不是大伤。” “到是没在你身上,说的真轻巧。”李美欣在一边接了一句。 她本来就怕疼,忍受力比大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眼睛都哭的有点肿了样。这也就是实在是需要,要不然打死她都不会做。 “你还疼哭啦?”张铁军笑着问她。 “你滚。”李美欣躺在那动也不敢动,连转头都感觉扯的慌。 史院长就笑:“这玩艺儿就和手上嘎个口子差不多,一共也就是三四厘米长,又不深,至于这么疼吗?” “你等我好了的,”李美欣看着棚顶咬牙:“我嘎你一刀,看你疼不疼。” “这还整出仇了呗?” “反正你等着的。” 大家都笑起来,大姐说:“美欣儿的确实是小了点儿,不像我这是没办法,这以后就好了,也能光明正大的戴凶罩了。” 大家又笑起来,把李美欣给笑的脸通红。这丫头以前全靠买个厚凶罩顶着假装有,连公交车都不敢坐,怕挤瘪了给。 “这种手术正常做得多少钱?”大姐问史院长。 史院长琢磨了一下:“成本不贵,主要就是人工,荒算起来也就是几百千把块钱吧,但是外面卖的贵,在外面要是这么做一下得几大千。” “可不止,打一针还得几千呢,这个怎么不得上万呐?” 说的是奥定美,这几年在国内相当火,是一种注射式丰凶。 那玩艺儿学名叫聚丙烯酰胺水凝胶,是一种无色透明类似果冻状的液态塑料,也可以叫树脂,本来是一种化学工业添加剂。 这东西溶于水,无色无味无毒,溶于水以后会形成一种胶体,很便宜,就被拿过来做为添补料使用了,国内叫人工脂肪。 但是这个水凝胶啊,注入人体以后会游走,会慢慢的固体化,结晶,会融入肌肉组织产生各种不良的后果。 它本身是无色无味无毒的,但是和血液还有肌肉组织融合以后,就变成了一种有色有味还有毒的东西。 这个过程因人而异,有的人可能需要五六年,有的人可能需要十年,也有些人一两年就开始有反应了。 这东西在九十年代可是正经没少坑害国内的女人,要不怎么说女人对自己最狠呢,什么都敢往身上脸上比划,完全不计后果。 后来,有些女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有些去做手术把异体取了出来,好歹还留了条命。 而那些不死不活的就剩下遭罪了。 零六年,世界卫生组织全面禁用了这种添加物。 几个人就当闲聊,说了一会儿这个话题。 沈阳这会儿也有专门搞这个的,已经有了整形美容医院,就在太原街那边,据说嘎嘎挣钱。 这时候这种医院的业务主要就是纹眉,漂唇,修理鼻子去痘痘,丰凶,再加上销售一些据说是高科技的三无美容化妆品。 九六年,广州的那些地下小作坊生产的三无国际大牌高科技产品已经形成一定的市场规模了,她们和美容院是好姐妹。 “行了,你们没事儿就好,这几天注点意吃点清淡的,好好养几天就好了,” 张铁军确定大姐和李美欣没什么事儿,看了看时间就提出了告辞:“我去趟北陵,等下回来再过来。” “可拉倒,你可别折腾了,还过来干什么呀?”大姐说:“现在我俩又不能动也不能吃的,你过来嘎哈?忙你吧。” “对,先记着,”李美欣说:“以后这个账咱们慢慢算,反正得补上。” “怎么的?记大姐夫的仇,把我也捎带上啦?”张铁军过去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她。 “你就说这事儿和你有没有关系吧。” “有。” “那不就得了?还说啥?” “那不是为了你们好吗?” “就问你我俩遭没遭罪,遭罪没遭罪?” “那,多少不是遭了点儿。” “那不就完了吗?还扯啥?” 大姐在那边就笑:“美欣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讲理呢?还理直气壮的,你可别惹我笑了。” “我才没不讲理呢,我说的哪句话不对?”李美欣襟着鼻子笑起来,一边笑一边疼的呲牙咧嘴的。 她身上肉实在是太少了,一扯就是扯动伤口,不像大姐有缓冲带。 “我姐夫呢?”张铁军问大姐。 “上班呗,我这不能去了厂里那么多事呢,我这又不用他陪着。” “这个快,”老史说:“顶多三四天就能回家了,就是注点意别碰着别乱活动,还是得慢慢养一阵子才行。” “我估计大姐行,我是够呛。”李美欣说:“我感觉我喘气都扯的慌。” “得了,不陪你们扯了,我赶紧过去快点回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从病房出来,史院长出来送他。 “现在农村义诊这一块基本上能正常了吧?” “差不多了,就是个熟悉的过程,问题没啥问题,又不在下面诊疗手术的。” “那就弄一个基本手册出来,把这事儿做成常规化,该添车添车,该添设备添设备,慢慢扩大义诊的规模和区域,正好也能让年轻的大夫护士实习一下。” “那可得不少事儿,车,设备,药品,人员也得有个基本的固定框架才行,那就得增加一个部门了,专门负责这一块。” “行,搞吧,慢慢的咱们把医院开到县里去,到时候可以在乡镇设个医疗站什么的。 对了,我记着以前有一本老书,叫赤脚医生手册是吧?那本书找出来组织大家学习学习,特别是下乡的这些人。” 老史扶了扶眼镜:“我家里就有,我还具体学过呢,那本书可以说是最早的中西医结合了,其实还挺管用的。” “那正好,让印刷厂扫描一下给印出来,以后咱们医院人手一册,大家都看看学学。 以后可以在农村找点年轻人按这个手册培训培训,算是咱们的外围人员,给发工资,主要就是为村民服务。” 老史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还是能有点作用,现在通讯也好了,真有大伤大病的可以打电话联系救护车。” “对,就是这么个事儿,你安排吧。就叫东方红星医院驻村卫生点儿。 让她们没事给大家讲讲卫生知识,做些小检查卖点常见药品什么的,做做科普这些,村上有大伤大病了及时联系医院。” “那生意能好得起来?” “可以不光要钱嘛,可以用实物来换,中药也行,野菜也行,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呗,不是折给就行,总得有点代价。” “行吧,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琢磨琢磨。” “这事儿你别自己搞,你和张凤联系联系,让基金参与进来,让她们出钱你们出人。” 医院这边毕竟是产业,多少还是要讲一下成本的,公益可以做但是不能不计后果,所以让基金来出这个钱最合适,一举数得。 从医院出来,张铁军给周可人发了条短信,直接去了她的那个秘密小屋。 是的,神匠公司的非凡系列手机已经可以发送短信息了,比上辈子早了三年多。 另外,费用也比原来要低,是一毛钱一条,这是张铁军让秦哥出面干涉了一下谈判结果的结果。 上辈子短信息刚出现是两毛一条,那是真发的肉疼,一直到零九年才降到一毛。 张铁军找出钥匙打开秘密小屋的房门就吓了一跳。周可人已经屋里了,正站在那拿着手机瞅着他笑呢。 “你回来了不说一声?吓我一跳知道不?” “吓死你。”周可人噘着嘴过来,伸手关好房门,顺手搂住了张铁军的脖子:“死鬼,是不是都把我忘了?嫌我岁数大了不稀罕了,是不?” “等我换鞋。” “我都没换,又不是多脏。”周可人开心的抱着张铁军晃,把脸伸过来贴贴。 “不是,你先站好,让我缓缓。” “缓啥?” “我看看你肚子,这么的我心里有点没底。” “你还有怕的呀?”周可人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看吧,我不太显。怀壮壮的时候我记着都是七个月了才看得出来。” “不知道的可能看不出来,知道了还是能看得出来。”张铁军伸手去摸了摸。 他对女人怀孕这事儿一直都是感觉挺神奇的,很伟大,也感觉很神秘。就这么在肚子里就生长了,就这么活着,不神奇吗? “热不热?”周可人拢了拢头发问了一声。 张铁军摇摇头:“没感觉热,还好,你感觉天气热了吗?” “有点儿,今年感觉有点热。”周可人伸手拉住张铁军往屋里走:“站在这有意思啊?进屋坐着不舒服吗?” “这不有沙发吗?” “我喜欢坐床,不行啊?” 第1202章 你还是别问了 晚上,周家家宴。 现在已经很少动手的老周头再一次抄起了炒勺,给二姑爷子做了一桌拿手菜,叫来大姑爷子坐陪……陪他自己喝酒。 上了桌周妈就笑:“你说你这死老头子,你这到底是给铁军摆的席还是你自个儿要享受?” “给铁军做我自己就不能享受享受啦?”老头笑着抹了抹嘴:“顺便儿享受享受也行呗,平时你们一个人都管着我。” 他看向张铁军:“铁军啊,爸和你说,你得多回来呀,你都不知道爸现在过的是啥日子,就和那蹲巴蓠子似的,这些人包括壮壮都是看守。” “姥爷你可别冤枉我哈,”壮壮抱着块骨头啃的满嘴是油:“你偷偷抽烟我都没告密。” “那你现在嘎哈呢?”周可人掐了掐儿子的脸蛋儿。 “现在那不是情况不一样吗?他冤枉我我不得证明一下清白呀?” “还得是壮壮,”周可心笑的没了眼睛:“你看这小事儿给办的,话也递到了还不担责任,我爸还得认这个好。” “来,爸,”老史端着酒杯和周爸碰了一下:“咱俩就闷头喝就得了,吃到嘴里是真格的,要不然你也说不过她们。” “给我也喝点呗?”周可心舔了舔嘴唇,有点馋酒。她有点喜欢喝白酒,度数高的最好,对啤酒啥的反而没什么想法。 周可人也能喝点,不过没有瘾,在家里很少喝,一般也就是过年过节啥的凑个热闹。 周妈也能整点,二两左右吧,不过估计这不是她的底量,她平时就喝这么多。 “你还想要啥?”周妈斜了一眼周可心:“就没有你不想的东西。” “这话让你给说的,我在自己家就想喝口酒还是什么大逆不道啊?我又不喝多,在外面我也不沾。再说我平时也不出去呀。” 老史伸手拿个空杯子,把自己杯里的酒给周可人折了半杯:“来,想喝就喝口,不多就行,少喝点酒活血。” “你婆婆咋没过来?”周妈问周可人。 “咱们家这饭点儿和我婆婆对不上,”周可人笑着说:“人家早就吃完出去溜达去了,我和老史都端不着她的饭碗。” “我能。”壮壮举手:“我奶依我任儿。” “怎么吃那么早呢?那晚上半夜不得饿呀?”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也不晚哪,五点半多点儿。 “她们是习惯了,”老史说:“一天就是两顿,上午八九点钟,下午四点来钟,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让她改她还不习惯。” “原来那前儿,农村不都是那么吃?”周爸说:“也就是种地收地的时候能吃几天三顿,平时都是两顿饭,要不那点粮怎么够?” “不是冬天两顿吗?”张铁军想了想,感觉没听说过夏天也吃两顿的呀。 “只要不下力气干活感觉两顿就够了呗,中间嚼咕点零嘴也就糊弄过去了,这不是还得看条件?原来城里还有吃两顿的呢。” “说我史大娘让你说的成了忆苦思甜了,那都啥前的事儿了?”周可心不爱听这些。 “啥前?”周爸抿了口酒:“这一共才吃了几天饱饭?也就咱们家你妈能耐点儿,你们几个是打小就没饿着过。 你问问你大姐夫二姐夫,看他们小时候挨不挨饿?这些话呀,你别不爱听,有些事儿不能忘,得记着。” “我爸说的对。”周可人举杯去和周爸碰:“不知道苦哪来的甜?” “你苦过呀?”周可心看向大姐。 “我不苦过呀?”周可人翻了周可心一眼:“你小时候粑粑介子都是我洗的,你说我苦不苦?” “那可不,”周妈笑着说:“你可得记着点你姐的好,我和你爸那时候上班忙,都是你大姐拉扯的你。” “我闹不?”周可心问:“我应该不闹,我多文静啊。” “你可拉倒吧,也就是你自己没记性,要说小秋不闹还差不多,你?我跟你说,你能顺顺利利长这么大都得感谢我不杀之恩。” 周可人撇了撇嘴,想起了当年每天被周可心的哭声统治的日子。 “你还想弄死我呀?” “那,这事儿还真想过,也就是不能下手就是了。”周可人笑起来。 周妈也笑:“能吃能睡还能拉,你小时候确实挺折腾人的,结果长大了还不听话,还懒。你能懒还不都是你姐的功劳?都替你干了。” “来媳妇儿,咱俩碰一个,”老史把杯伸过来:“敬你过去的不容易。” “那到不至于,”周可人端杯和老史碰了一下:“俺家还行,那时候俺家的条件比一般家就强多了,又不用种地。” “铁军儿种过地没?”老史问了一句。 “种过。”张铁军点点头:“我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后来回城上学,上学那会儿寒暑假也都是去我姥家,地里的活基本上都干过。” 其实这话也对也不对。 活他确实是都干过,但也都没干过多少,顶多算个帮忙。再说他那个时候小,也不可能让他干什么重活。 挑水,打柴,劈柴这都算是重活了,下田除草也算,再就是扒土豆子掰苞米,真正田里的大活也轮不到他。 主要是那个时候一切归公,大田都是生产队的,家里也就是那么一点自留地,一共也没多少活。 要说小时候累,干重活,那得说是七十年代中后期还有八十年代初出生的那一拨农村孩子,包产到户了。 地都分到了人头上,什么活都得干,那是真累。 不过累是累点,累是给自己干的,而且那个时候开始就能吃饱饭了,也是好事儿。 “你姥家那边种稻子不?”老史问。 张铁军摇摇头:“我小时候就不认识稻子,我姥家那个小队一共也没几亩水田,都是高粱和苞米,大豆这些。” “那还行。”老史点点头:“我感觉种地这玩艺儿,就没有比种稻子更累的了,我能考出来跟你说全得感谢稻子,我是一天都不想干。” 大家都笑起来,周妈说:“那也算是个好事儿,当大夫比种稻子有用多了。” “我从小没什么劲儿,又瘦又小的,是真干不动。”老史摇了摇头:“不堪回首啊,想想都累,我爸的腰就是硬累坏的。” “那可不,”周爸嗞溜了一口酒:“割稻子太伤腰了,种那个的人没有几个腰好的,老了都站不直,天天疼。” “现在好了,现在不都是机器收了吗?”周可心问。 “你那是书和电视看多了,”周爸笑眯眯的看了看小女儿:“能用上机器的地方有多少?机器不要钱哪?” “小冰是赶上好时候了,”周妈感叹:“从小到大啥罪也没遭过,啥也不用干,多少有点给惯着了这孩子。” “我咋了呀我?” “有点何不食肉糜那劲儿。”老史笑着说:“以后得带你多出去转转看看,接触点事儿。” “这话你懂吧?”周可人凑过去问周可心。 “你滚~~”周可心皱着鼻子把周可人给推开。 门一响,张冠军一家三口走了进来,熟门熟路的换鞋,萌萌瞅着这边喊:“壮壮哥哥,我来啦。” “雨芹,吃饭了没呢?”周可人招呼萌萌妈。 “吃过了,从老屋过来的。”张冠军答了一声,挺着肚子走进来。 “萌萌来,再吃点,有大骨头。”周可心招呼小萌萌。 小萌萌揉着肚子过来往桌子上看了看,吧嗒吧嗒嘴点了点头:“那到也行。” “你爷家饭你吃不饱啊?”陈雨芹哭笑不得的拨拉了一下萌萌的脑袋:“还装得下不?” “溜溜缝呗,我又不是重吃。”萌萌拍了拍小肚子。 “这家伙,别人溜缝喝汤,你溜缝吃肉,是吧?”张冠军笑着去拿了个凳子坐到张铁军边上:“领导,没喝点儿啊?” 这边屋里的家具都是配的纯实木的,好是真好,就是太过厚重了,搬一下挪一下的都得费个大劲儿,周妈就买了些塑料凳子在家里。 这凳子放家里那是真的不配套,是真心不好看,但是方便哪,飘轻的。 据说在周妈的带动下,现在这边家家都买了塑料凳子,而且使用频率极高。 “你俩怎么知道他回来了?”周可人感觉有点奇怪,主要是张铁军回来就不可能绕过她先通知张冠军两口子,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我和干爸一起回来的,还有丛省长。” 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本来这个会我是准备回沈阳来开的,省着干爸跑一趟,结果涛哥过来了,就顺便在长春开了。” “什么会?”周可心问。她现在对这些事儿可有兴趣了,估计是感觉与众不同吧,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儿虚荣心在。 她的性子本来就有些傲,现在那就更了不得了,到哪脖子昂的老高那种。 没办法呀,姐夫太牛逼了。 当然了,她的那种傲气不是傲慢目中无人,是一种心理上的强大,是一种心气儿,并不是瞧不起人。 她家姐妹三个都不是那种瞧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的性格,从来不会因为出身什么的选择待人接物的态度。 “是一个关于黑土地和稀土的保护计划。”张铁军给小姨子说明了一下:“就是合理的开发利用土地,植树造林少用农药化肥这些。” “地还用保护啊?” “是黑土地。黑土地全世界一共也没有多少,咱们国家也就是东北有这么一块,这东西再生能力相当差,条件也苛刻,没了那就真没有了。” “……那,没了不也还是土吗?还能咋的?总不有它没了地就漏个大窟窿吧?”张冠军对这个也不大懂,问了一句。 “黑土是腐殖土,它退化以后就没有肥力了,明白吧?会板结碱化甚至沙化。” “我操,真的呀?那是得保护保护。我就说一个土保护个啥呢?” “不学无术。”陈雨芹去张冠军脑门上点了一下:“萌萌啊,你真啃哪?” “嗯,那我还客气客气呀?又不是外人儿。”萌萌已经上了桌,抱着块大骨头啃上了:“壮壮哥哥家里的骨头可好吃了。” “你咋啥都是别人家的好吃呢?那咱家就没点好吃的呀?” 小丫头愣了愣,瘪了瘪嘴:“你还是别问了,自己寻思去吧。” 一屋子人哈哈笑起来,感觉这小丫头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过话说回来,张冠军和陈雨芹两个确实也都不是什么擅长做饭的人,也就是个弄熟的技术,和周爸周妈他们比起来。那真不能比。 至于萌萌爷爷家那就更不说了,老两口基本上也不自己动手,都是家政人员服务,她们做饭是有规定的。 反正,营不营养的不说,味道那是真心不用提,到不是说难吃,反正看和谁比呗,浓油赤酱这些那就不用想了。 “能待几天不?”张冠军问。 “看吧,有事就待几天,没事就回去,也出来这么长时间了。” “下半年就不忙了吧?” “还要去一趟长沙,然后基本上就没啥大事了,应该就待在京城老实一段时间。” “你也是该老实一阵子了,这几个月让你给搅和的,你是真不怕得罪人,是真敢下手,还特么下死手。” “就可以啦,这次到哈尔滨长春我下啥死手了?再说你知道他们都干了啥不?” “那是你不下吗?那是人家盯的紧,你真得琢磨琢磨这些事儿,平时的时候,得有点政治智慧。” “没长那玩艺儿。”张铁军摇了摇头:“把自己弄的那么累干啥?我有病啊我?不服就干呗,我都接着,我身正影直的。” “办事儿确实应该想想方式,也不是非得什么都直着来。”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达到目的就好,在这个前提下讲方式方法是一种能力。” “大姐说的对。”张冠军在一边点头:“我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放心吧你们,我心里有数,十几年之内没人动得了我。”十几年以后更没人敢动我,这句话他没说出来,感觉有点过于装逼了。 “反正你接下来就老实点吧,也别到处晃了,”周可人看着张铁军:“正好小秋怀孕,你就在家好好陪陪她得了。” “这是正事儿,”周妈严肃起来:“小秋从小心思就重,事儿都压心里,怀孕这事儿她能不怕呀? 那压力小不了,你是得多陪陪她,你们又在外地,你爸妈再好那也代替不了你。” “小秋现在正常上班啦?”周爸问了一句。 “嗯,”张铁军点点头:“宣传局宣传一处副处长,暂时。活到是不累。” 周可心就笑:“我二姐还能搞宣传了?从小写个作文她都得憋三天,还得问我。” “宣传局是干什么的?”大家对这个名字都有点陌生。 “公安部的二级局,就相当于市局的宣传科。” “我二姐不是早就是副处了吗?”周可心问。 “原来那个就是硬赖上的,实际上不能算,是钻了个漏儿,这回才是实打实的处级干部,再说小秋岁数在那摆着。” “还想怎么的?”周可人看了周可心一眼:“那么容易呀?我二十六的时候熬个副科有多难你又不是没见过。” “小秋二十六了,等生得二十七,算大龄不?”周爸问了一句。 “不算,二十六七算什么大龄?顶多算个晚育,大龄那怎么也是得三十五往上了。” “拉倒吧,有铁军在这摆着,啥晚婚晚育的就别琢磨了,啥也捞不上,最多给个独生子女证到家了。” “还能混点补贴呗?” “……铁军到你们这个份上还有独生子女补贴和光荣证吗?” “应该有吧?这不是全国性的政策吗?” “有,他们应该还要多点儿,完了说是等以后退休的时候还有格外的钱。” 张铁军啾了啾嘴。 还退休的时候?上辈子张铁军四十三岁的时候国家就开始鼓励二胎了,到他四十八岁又开始鼓励三胎,那变的叫一个快。 那些前面还在到处刷标语各种横眉立目的人转身就热情起来了,标语还在刷,内容那就已经极度反转了。 也不知道他们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得不得劲儿,反正面子上是啥也没看出来。 这个跨度有多少年?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年。 这个时候谁能想得到会有这种变化? 别说那些工作人员,老百姓也懵逼,那些刚刚交了罚款的……不知道有多少麻想卖想批发。 这里面的各种因素就太多了,不过主要就是两个事儿,一个是房子,一个是金融。说句老实话,没崩都是因为咱们的老百姓太好了。 就是不知道等到了那个时候,这补贴到底是给发还是不给发了。 大家都不外人,也不用讲究什么,该吃饭吃饭该喝酒喝酒,也不耽误聊天儿。 张铁军不喝酒吃饭速度也快,几口扒拉下去就从桌上下来了,和张冠军去了客厅沙发上说话。 主要是说一下外贸这边的事情,从世界各地搜罗各种仪器设备这几年一直是进出口公司最主要的活动,当然成绩也是相当斐然。 随着这两年各种渠道搭建的越来越细密,市场越来越广大,能买回来的各种仪器设备也在不断的增加,包括技术水平。 有很多在禁运禁售名录上的东西,其实只要花些心思费点劲儿也是能弄回来的,以前只是渠道还不到位。 这个时候老美还没开始在禁运禁售的机械设备上面安装定位系统。 之所以要花费时间精力和金钱大量的买进各种仪器设备,并不是说东方到了这会儿还要依赖进口设备才能作业。 主要是用来研究,找找差别学习学习,毕竟闭门造车那种事儿弊端还是很大的,参考学习可以加快研发速度。 再一个就是毕竟东方起步有些晚了,这也才几年的时间,各方面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包括生产能力。 越是高精尖的东西生产速度就会越慢。 能买到那就买呗,这不就省时间了嘛,也并不影响自己的研发和制造。 还有就是武器的问题,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准备,现在和信公司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器渠道,也小小的成了一个军火商。 可别小看这个,这对于和信在海外开拓自己的商路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同时和信也光明正大的有了自己的武装力量。 撕开伪善和假仁假义那一套,我们都知道,西方世界向来是只管拳头大的,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我真没弄明白你接这个特么拖拉机厂是要干什么玩艺儿,”张冠军啧了一声:“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往哪卖呀? 那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东西了,要功能没功能要马力没马力的。 也就那些比咱还落后的地方有点市场,那市场也不见得能有多大就是了,穷的买不起,富的看不起,你说你是不是纯心找事儿?” “先铺出去再说,试试,正好反馈一下,这边马上厂子会进行升级,丰富产品线。再一个国内的市场也是可以挖的嘛。” “你说的真轻松。”张冠军撇了撇嘴:“国内除非是集体单位,要不然感觉是够呛,那也不是小数了,一台大马力少说好几万。” “直接把价格打下来,”张铁军说:“让价格恢复到正常的逻辑上来,一个农机特么卖高价是为了什么?我早就看这块不顺眼了。” “真格的呀?我看你汽车说打价最后不也没打嘛。” “汽车不一样,汽车暂时来说还不属于是大众消费品,贵一点也不会影响到老百姓的生活和生活质量,那就是有钱人装逼用的。” “那就是说早早晚晚还是要打呗?” “嗯,那是肯定的,价格这东西总归会回到现实,不过汽车这一块估计还得等,这个还涉及到一些外贸方面的事情,关税什么的。” “关税和你一个国产货有啥关系?” “有,不但有还很重要。” 张铁军给张冠军解释了一下:“因为进口车的价格有那么高,那我们的车就不能太便宜,这里面还有企业形象的问题。 虽然事实上我们的市场一直是劣币在驱逐良币,甚至是消费者亲手把良币推倒杀死,但是便宜没好货这个词儿还是相当根深蒂固的。 你还别感觉矛盾,想一套说一套做一套这事儿在咱们的老百姓身上还真就不矛盾。 他们不知道什么关税什么壁垒,他们就知道老外的东西贵,贵就牛逼,贵就是好,他们天然的就对洋货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服。 你明白吧?大多数人,不管他嘴上怎么说,内心都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的。包括你。” “我?”张冠军指了指自己鼻子。 “昂,你。你就说在你心里用外国货牛不牛逼吧,感觉。说实话。” 张冠军想了想,摸了摸脸:“好像……是有点儿,有那么点儿。” “这就是现在的社会现实,同样的材料同样的工艺,外国货卖三千他们感觉牛逼,国货卖一千五他们就感觉太贵了。 所以,车的价格现在不能降,也不敢降,明白吧?” “算是明白了吧。那,那你在国外为什么卖的比他们还贵?这又是啥招儿?特么根本就卖不出去好不?” “手机卖出去没?” “手机到是卖的挺好,那是一回事儿吗?” “是。这个咱们不急,慢慢来,也要适当的搞一些宣传工作。” 其实不是卖不出去,总体来说销售还是挺乐观的,张冠军说的是西欧和美国市场,在那边确实卖的不算好,压力有点大。 这个到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他们本来就排外。 慢慢来,不急,不管什么人群骨子里的慕强心理最终都会激发出来,只要你是真的能做到比他强就行。 “宣传怎么搞?打广告?” “单纯的广告效果估计够呛,还是要想点招儿,搞一些对抗什么的,或者赞助电影。要不咱们拍部电影得了。” 第1203章 谁的史书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还举在半空的张铁军。 “嘎,嘎哈呀?”闷头啃大骨头的萌萌整张小脸儿都躲在骨头后面,转着大眼睛观察了一圈:“咋的了?” “咋的了?”张铁军被大家看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嘎哈呀?” 呵呵。壮壮笑出了声。 “你笑啥?”萌萌感觉壮壮是在笑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想一出是一出。”周妈伸手给萌萌擦了一下嘴角。 “不是,”张冠军眨了半天眼睛:“你是怎么从卖车打广告想到拍电影上面的?拍啥电影?你想拍就拍呀?拍电影关咱卖车啥事儿?” 拍电影在九六年这会儿还属于是很神秘的东西,很高大上那种,是生活里完全接触不到的东西。因为接触不到,所以神秘高大。 那是想拍就能拍的? “那不想拍就拍,我还得磕一个再拍?拍部电影算是什么大事儿吗?”张铁军看了看大家伙的表情:“你们这啥反应啊?” “二姨夫,电影咋拍?你见过啊?”壮壮问了一句,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你们都没见过结婚录像吗?”张铁军奇怪了看了一圈。这都是啥反应啊? 从八十年代末,这边就开始流行婚礼录像加拍照的记录方式了,到了九六年这会儿已经成了结婚的必备流程之一。 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也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饭店办事情,录像必须得有,还得把录好的内容刻成光碟,把拍好的照片进行塑封。 婚礼服务已经发展成为了一个热门行业,收入相当可观。 随着婚纱艺术照像馆的插入,婚纱照,主持人,全程录像,已经成了年轻人结婚的必备三件套。 暂时婚车还不是必备,有能力的借,没能力的租,实在弄不到轿车的大客车也能用,还不存在硬性要求。 这会儿还有骑摩托车自行车接亲的呢,其实也挺好的,更热闹。 “结婚录像和拍电影有啥关系?”张冠军没反应过来。 “那不就是一回事儿吗?拍电影还不就是那么一台机器录制?”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那怎么就不能是一回事儿呢?” 壮壮在那边用小油手搓了搓下巴,沉思了一下:“那,我二姨结婚的时候,也录我了,我还说话了呢,那我是不是也演过电影了?” “那我也录了,我也演过。”萌萌小油猫积极响应。 “那是一回事儿~?”周妈看了看张铁军:“你不带忽悠人的哈,还有孩子呢。” “真就是一回事儿,”张铁军点点头:“道理是一样的,也就是机器有点差别,载体不大一样,再就是专业演员的表演了。” 这个时候的录像机(包括电视摄像机)的清晰度还有点低,和电影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电影还在用胶片呢。 “不是不是,”张冠军抬手比比划划的摆动:“你们先别掺合,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卖车卖拖拉机吗咱们? 这关拍电影毛事儿啊?” “电影也好,电视剧也罢,你细琢磨,它不过也就是个长一点的广告嘛,只不过是想要展示宣传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是这样吗?”张冠军皱起眉头琢磨:“那美国人的电影宣传啥了?” “肤色平等,暴力至上,美国人拯救全人类。他们崇尚的是个人英雄主义,宣传的是强大的武力和高高在上的价值观。” “那,那小本子呢?他们电影宣传啥?” “小本子啊?那就比较复杂了。 感情吧,友情爱情亲情各种人类的情绪,还有忠诚和热血励志,再有就是他们厚重的历史了,他们特别喜欢拍这个。” “他们有啥历史啊?”周可人也吃完了,抱着茶杯坐到张铁军身边,问了一句。 “你别喝茶。”周妈指了指周可人:“怎么这么不注意呢?你给我放下。” “我没喝茶,水~~。”周可人噘着嘴扬了扬手里的杯子:“我又不是小孩儿,总拿我当特务似的。” “像我稀的管你似的,我是怕孩子遭罪。”周妈不屑的斜了周可人一眼:“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个靠谱的呀? 顶多也就是比小秋小冰强了那么一指甲盖儿。” 壮壮在一边嘿嘿笑起来。小孩子最喜欢看的事儿就是自家爹妈挨骂了,就感觉特别爽。 “问你呢,小本子有啥历史?”张冠军拍了张铁军一下:“来来,分析分析。” “有啊,”张铁军看了一眼确定周可人杯里是白开水,这才转过头:“人家也是有战国时代的好吧?还有身高一米六五的巨人。” “……这么牛逼吗?” “那是,杠杠牛逼了。你知道不?第二次元日战争的时候,人家几个大名光是骑兵就出动了十来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水平?” “什么水平?” “就是他们的兵力比咱们唐朝牛逼,仅次于汉,这战斗力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横扫地球的了,难怪可以大败元朝。” “真的假的?” “书上记的呀,史书。” “谁的史书?” “……小本子自己的。” “那咱们的记了没呀?记的啥?” “咱们的,也记了,就说哪年哪月派了谁,带了多少人去攻打本子,然后杀了多少人下了多少城,遇大风毁船伤亡无数这种。” 张冠军挠了挠鼻子:“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么玄乎呢?我不是故意小瞧谁哈,但是我怎么就是不信呢?这玩艺儿没法信呐。” 你不信有人信呐,张铁军笑了笑,想起了后来网上那些鼎鼎有名的日吹们,一本正经的在那讲我们要正视历史,巴拉巴拉。 不知道这些人看没看过三哥的历史书,那动辄十数亿兵力,骑兵几千万象兵几千万的,那这些人不得兴奋死? 他们也不动动他们那微缩的小脑想想,十万骑兵得有多少战马?都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么多马,那马吃啥呀? 知道养战马有多难吗? 元朝打本子确实是几次都失败了,但是都是失败在船和台风上面,当时特么用的是高丽战船,然后倒霉催的回回赶上台风天儿。 其实主要还是战争计划没做好,几次都是从高丽南下直接从本子的北侧登陆,他不败谁败?没看人家本子自己都是基本上住在岛南的嘛。 “一米六五的巨人?”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一六五就是巨人啦?” “那时候本子的着名大名、将军,基本上都是一米三一米四左右的,一六五不是巨人是啥?一直到织田信长才超过一米六。” “你们竟是说些没用的。”周可心吃饱了,擦了擦嘴揉着肚子走过来:“姐夫,你想拍啥电影?我能去看不?” “你就不能少吃几口?”周可人嫌弃的看了看妹妹:“天天吃撑,也是真有你的。” “我又吃不胖,好吃为什么要少吃?” “女儿啊,咱们啃一块就行了吧?你不怕肚子撑爆炸了呀?”那边陈雨芹哭笑不得的和萌萌商量:“要不咱们歇会儿再啃行不?” “那你还吃不了?”萌萌有点意犹未尽,问壮壮。 壮壮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吃不下了,你来的时候我都吃半天了,你不早点来。” “那我还有点想吃咋整?”萌萌其实也有点吃不下了,就是嘴馋想吃。 “明天再来吃,我给你留着。”周妈笑着接话:“你到点了就过来,你还想吃啥我给你做。” “我看行。”萌萌笑嘻嘻的点头:“我感觉这个骨头特别好吃,我妈都不会做,她做不出来,要不你教教我妈呗?” “想吃就过来,你爸妈上班哪有时间鼓捣这个?过来我给你做。” “我有点不信。”小萌萌瘪了瘪嘴。 “为啥?不信啥?” “那,我叔不比我爸妈忙啊?”萌萌回头指了指张铁军:“那我叔做饭咋就好吃呢?他还啥都会做。” “你是想看拍电影还是想看电影?”张铁军问周可心。 “都想。拍电影好玩不?” “不咋好玩。电影是看的,拍的时候那就是上班,比上班还累,还没意思。以后真拍了让你们去看看就明白了。” “你打算拍什么?”张冠军问。 “汽车呗,汽车广告你说拍什么?再把摩托车带上。” “能有用吗?拍了给谁看哪?花点钱在电视上播呀?” “你有病啊?电影明白不?在电影院放,想看的得花钱买票来看。还自己花钱在电视上播,亏你想得出来。” 张冠军撇了撇嘴:“我感觉花钱人家都不一定给你播,你心真大,还打算让人买票看。得了,我是不懂也玩不了这个,你弄吧。” “那咱们在国外买的那些个院线是摆着好看的呀?” “那不也得有人愿意看才行吗?你放人家就看哪?绑着手买票呗?” “拍个能让他们愿意看的不就行了?” “……我特么说不过你,你爱基巴干啥干啥吧。”张冠军往后一靠摆摆手,不管了。 “没那么容易吧?拍个电影得多少钱?”周可人问了一句。 “得三四千万吧,美元。”张铁军大概记着这个时候一直到零三年前后,好莱坞的制片成本一直是在四千万左右,浮动不大。 当然,这是指普通影片,大制作都是得上亿的,从九五年到零四年制作费用上亿美元的影片有接近六十部,越往后越高。 零四年以后,好莱坞电影业进入大制作爆发期,从零五到一五十年时间,制作费用超亿元的电影达到了小两百部。 这里面有满世界挣大钱的,也有血本无归输掉了裤衩子的,零五年斯皮尔伯格一部逃出克隆岛直接把梦工厂干破产了。 还有吴宇森,一部风语者干掉了米高梅,更是把凯奇同志给拍成了票房毒药。 真事儿,别看这些电影公司一个一个瞅着都挺牛逼似的,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一亿美元就能把他们弄拉垮。 “那,那就是两个多亿?”周可人吓了一跳:“拍一部电影得两个多亿?拿金子拍呀?” “春花你不懂的事儿最好就别跟着掺和。”周妈给萌萌擦了擦嘴,开始收拾桌子,陈雨芹伸手帮忙。 “我掺和啥呀?我就是问问。这也太吓人了,干什么呀要用这么多钱?” “这是好莱坞的成本,不是说国内,咱们用不到这些。” “他们怎么这么贵?” “拿钱的人多,导演和演员的工资都高,制作成本也高,还有特效要烧钱。” 第1204章 要饭的 张铁军大其概的给大家讲了一下拍电影这事儿的幕后操作和资金的分配方式,讲了一下国内和国外的差别。 这会儿国内和国外最大的差异其实也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方法。 演员的差异在于,这会儿国内的演员还只是个工作,而在国外已经是明星了,好莱坞七十年代末开始的造星运动。 也就是把人们的视线从电影本身引导到演员身上,提高演员的片酬待遇。 而电影的拍摄方法差别就更大了,国外这会儿已经进入了特效时代,商业时代,我们还在学习小本子的人文情怀和法国人的新浪潮。 人家已经在面向全世界大笔捞金宣传美国至上的理念了,咱们还在纠结片子文艺不文艺,情怀深沉不深沉。 我们的文艺也好,文艺作品也好,还沉浸在需要被外国人接受并夸赞的怪圈中不可自拔。 但凡人家嘴角勾一勾,那就是被天大的幸福和气运包围了,光宗耀祖了,死而无憾了。 写书的这样,唱歌的这样,画画这样,弹琴的也是这样,拍电影的更是这样,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能让外国人给个认可,夸上一句。 那个时候瞬间就集体高潮了,媒体都会激动的语无伦次,恨不得天下共知此时的荣耀。 事实上不只是文艺,所有方面也都是差不多的样子,方方面面都在极力的奉迎跪舔着,期盼着被洋大人宠幸并夸赞。 各种特事特办特权特殊政策早已经屡见不鲜了,大家都在较着劲儿比着拿出各种讨好的态度和深度,为此可以不惜一切。 当年的皇协军还得需要一个带头人呢,现在完全都是自发,各种丑态各种不可思议的操作。 那种骨子里的卑劣奴性和自我贬抑简直不能直视。 又特么扯远了。 张铁军说要么拍一部电影当做自家汽车和摩托车的广告片拿出去放,这事儿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说错,电影其实就是一种广告片,不管它是什么年代的什么内容,核心永远也不会改变。宣传,广告。 包括电视剧,电视片。哪怕是纪录片,它也是一种广告。 他想到的是那部被连续拍了二十二年的大型动作特效广告片,速度与激情。 说到汽车广告片,变形金刚绝对可以说是第一位,那速度与激情就是妥妥的不容置疑的老二,而且事实上它的广告效果更加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变形金刚在九六年这个时候想拍出来还有点不切实际,困难相当大,但是速度与激情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可以搞搞。 更何况这部电影还成了小本子汽车的广告片,那就更应该搞一搞了。其实人家片名叫速度和狂暴,或者狂暴时速。 不知道这个激情是特么谁怎么弄出来的,听着就有点本里本气的。 话说现在东方国内外的院线都已经理顺基本成型了,相关的资源啥的该到位的都已经到位,也是时候搞几部电影出来镇镇场子了。 正好经过几年的建设,现在由香港宝马汽车公司投建,由艾普拉斯加认证公司管理的几座国际汽车测试中心也已经到了投入使用的时候。 正好一起宣传一下扬扬名字。 相信艾普拉斯加公司的大股东卡来尔公司会非常欢迎并支持这部电影的拍摄放映。 这对于卡莱尔公司,艾普拉斯加公司和宝马国际汽车测试中心来说都会有着巨大的推广推动。 在这个时候,汽车测试中心还属于是比较冷门的东西,特别需要正面的宣传推广。 到九六年这个时候,全世界的汽车试验场还都是各个大型汽车公司的内部机构。 拥有汽车试验场的品牌包括法拉利,菲亚特,巴依尔,大众,通用,福特,戴母乐,欧宝,克莱斯勒,奥迪和马牌轮胎,舍弗勒公司。 你肯定想不到,世界上最大综合实力最强的汽车测试场,是马牌轮胎造的。 当然,肯定是不止这些,还有更大更好更全面的汽车测试场,不过那些就不能说了,都是各个国家军方所有的地盘。 比如像德国联邦国防军在特里尔的越野车测试场。 这么说吧,能从这里正常跑出来的越野车,那真的就是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啥地形都不用怕。 宝马汽车公司已经投建了四座大型汽车综合测试中心,分别在英国波士顿,美国弗尼吉亚,比利时克雷斯潘和海南琼海。 琼海这个试验场其实并不能说是宝马汽车投建的,这个试验场早早就存在了,是五几年建设的一个综合实验场。 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这个试验场可以说为国内的汽车和发动机,还有金属材料这一块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立下了汗马功劳。 七零年,试验场共有员工七个人,被划给了广州电器研究所。 从七一年到八二年,广州电器研究所用了十一年的时间,通过不断的向第一机械部申请,建起了汽车基本性能跑道和可靠性试验跑道, 还有高速立交桥,汽车发动机试验室等设施。 一共花了好几百万,在那个年代也是挺不容易的。 实话实说哈,电器研究所的工作内容实际上和汽车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硬要扯上的话也就是金属材料能沾上点边儿。 但是人家就是把一个汽车试验场给建出来了,把功能给完善了。 然后到了八三年,汽车试验场就被从电器研究所给划了出来,划给了长春一汽。这特么的,就有点相当的操蛋了。 名字改成了长春汽车研究所海南汽车试验站,编制一百人,站领导及人员由一汽派任。 八六年试验站进行了机构改革。 但是随着造不如买思潮的兴起,尤其一汽对研发制造这一块的消极,使得国内汽车相关的科研所,研究所,试验场都落寞了下来。 进了九十年代以后,基本上这边就被闲置了,从九零年到九三年一共进行了两次试验。九三年也是最后一次试验。 当时一说到测试中心,张铁军第一个就把这里给想起来了,经过简单的交割就把这里要了过来,一点劲儿都没费。 一汽巴不得的。 这几年,宝马出资对试验场进行了重建和扩建,这会儿已经是一座相当先进现代化的大型综合型汽车试验场了,面积扩大了一千两百倍。 是这会儿世界上拥有最长直线跑道的试验场,没有之一,同时也是拥有最复杂综合路况的试验场之一。 可以进行底盘,刹车和轮胎,动力等多方面的有效测试,也可以进行拉力比赛。 宝马公司投建的这几座试验场其实只有弗尼吉亚和海南的这两座是纯粹的功能型测试、试验中心。 另外两座更像是具有测试功能的汽车俱乐部。 四座测试中心都已经和艾普拉斯加公司签定了管理运营协议。其实就是承包给他了。 到不是说自己运营不了,而是承包出去更有性价比。 毕竟卡莱尔公司和渣打银行,加泰罗尼亚储蓄银行在西方的影响力不是宝马公司能相比的。 说到拍电影,想到了狂野时速,自然也就想到了自家的这四座测试中心,你说这不就巧了吗? 正好一锅烩了,一起进行宣传。 得天独厚说的是谁?说的就是咱们宝马呗。 “不是,和你说话~~呐,你干嘛?”周可人伸手捅了张铁军一下:“这咋还发上呆了?” “琢磨啥?”张冠军递了根烟给张铁军。 “琢磨拍电影呗,”张铁军接过烟在手上扽了扽:“我越想越合适,汽车摩托车,咱们的汽车测试中心,这不就都能安排上了吗?” “你真要拍呀?” “那还有假?拍,还得好好拍,拍好。” “那你打算找谁拍?” “这个得好好想想,”张铁军嘬了嘬嘴:“估计国内这些导演肯定是不行。我还是先把剧本捋出来吧,看看找谁合适。 不光是导演,演员也得是以外国人为主才行,咱们这是拍给美国和欧洲人看的, 全用国内的演员肯定是不行,再说也拍不出来那个味道。” “啥味道呀?电影要啥味道?” “就是,”张铁军想了想:“喋血双雄那个劲儿,纵横四海那个味儿。明白不? 就是,就是那么个方向吧,到不是说要那么拍。 他们是玩枪战的,咱们这个是玩开车的,内核不一样,但是。就是那种,那种,怎么说呢?” “就是气场呗?”张冠军说:“牛逼,帅,酷,还得有型厉害。” “对,差不多,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国内的演员这一块基本上没啥戏,不是一个套路,再说受众也不一样。 咱们这是第一部电影,必须得全须全尾原汁原味的欧美风,顶多加个国产配角,明白吧? 得先被接受,站住了,再慢慢往里加料,加点花椒面儿加点辣椒粉啥的,慢慢改变他们的胃口,这就叫宣传,明白吧?” “再洒点孜然就能上桌了。”周可心舔了舔嘴唇:“想吃烧烤。” “我也想吃。”壮壮举手。 “我也吃。”萌萌把手举的更高。 周妈哈哈笑起来:“哎呀妈哟,咱家这一屋子吃货哟,干活是一个也不行,一说吃一个比一个痛快。” “就是请外国的导演和演员呗?那得在哪拍呢?”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你不能出国吧?” “我出去干什么?”张铁军斜了周可人一眼:“我出个剧本,告诉他们怎么拍就行了呗,我还得跟着?我自己导呗?” “问你在哪拍。”周可人伸手捶了张铁军一下,瞪他。 “那得跑不少地方,海南得去,还得再找两个国内城市,然后国外也得跑几个地方。 咱家的四个试验场就在四个国家,不都得拍拍呀?” “拍国内城市嘎哈?” “宣传呐,这不就是电影潜移默化的功能吗?得夹点咱们想让他们看的。 所以得找两个有代表性的城市,城建得好,市容市貌也得好。” “那有啥可宣传的?”周可心没听明白:“城市就那样呗,人家又不是没见过。” “你还真说错了,他们真就没见过,现在百分之六七十的老外还以为咱们穿长袍留辫子呢,面黄肌瘦吃不上饭那种。 咱们的发展和形象基本上在国外都看不到也接触不到,是被控制着的,明白不? 你知道为什么咱们的电影拿出去总是得不着奖吗? 你知道得了奖的那几部是为什么得的奖吗?就在这块儿,和拍的好不好一点关系也没有。” “真的假的?”周可心不信:“不是说人家啥啥都自由吗?还诚信还公平。” “你信哪?那你得傻到啥情况了?也就是咱们一说到人家啥啥都挑好的说, 不好的都给藏着那是一个字儿也不提,生怕别人感觉不好。 你说这是什么心态?硬着头皮也得夸,夸的天上地下的啥啥都好,这也好那也好,遍地都是钱,事实呢? 我跟你们说,在外面晚上都不能出门,到处都是流氓混混儿抢劫犯,天天打砸抢,杀人劫道都属于小事儿。 那大街上全是垃圾和屎尿,而且特别排外,尤其是针对咱们东方人,全是恶意。 那些闷着头出去的人过的那些日子你们都想象不出来,别听他回来了人五人六的瞎吹,在外面那过的都不如要饭的。 各种遭罪受歧视被欺负,还挣不着钱,能活着就是不错的情况了。” “那不对呀,人家确实是挣着钱了呀。” “那是挣的钱吗?那是遭罪遭出来的钱,洗盘子吃垃圾睡地板忍着气受着累攒出来的那点钱。 他们能挣到钱,是因为两个国家之间的汇率差,明白不? 比如他们本地人洗盘子一个月得五千块,换成咱们去的这些人那就只用给两千甚至一千。 这个价钱本地没人干,活不下去。 但是他的钱和咱们比汇率高,值钱,一美刀现在是兑八块三毛一,两千就是咱们的一万六千六了,回来花就值钱了呗。 在那遭点罪,对付着活,等一回来那不就抖起来了吗?成大款了,一个月挣两万,然后牛逼一吹就成了成功人士了。 这就是发达国家和咱们的最大差距,他们要饭的过来咱们这都是小富翁,其实那些出去的人大部分过的真不如本地要饭的。” “我还以为真的外国人都是有钱人呢。”周可心撇了撇嘴。对张铁军的话她肯定是一点都不怀疑的,就是这话有点毁三观。 “他要是来咱们国家那可不就是有钱人,” 张铁军笑着说:“申城和广州外国人最多,其实里面不少都是街溜子小混混儿,要饭的。” 第1205章 心疼你 事实上就像张铁军说的,在九十年代跑来国内的外国人基本上都是在家里混不下去了的,要么穷的要饿死了,要么犯事待不下去了。 说这个时间段过来的不是罪犯就是要饭,如果说全部,那肯定是夸张了,但是如果说一半,那肯定是说少了。 来了以后摇身一变,都成了人上人,成了特权阶层,可以为所欲为。 随便找个工作既不看学历也不看过去,那家伙简直欣喜若狂,工资直接都是万元起步。 就因为他们是外国人。外国的野鸡大学都比国内顶级的大学强,这是不容置疑的。 关键是也没有人去查什么学历,自己随便说,这个根本不重要。 学校,企业,单位,都以高薪聘请外国人为荣,那感觉就像是祖坟冒了青烟一样,十八代的光荣集于一身。 至于他是不是上过学,是不是犯过罪,是不是要过饭,重要吗? 那外国人不够分怎么办?二鬼子啊,人家是沾了洋气儿吃过洋屎的,必须也得重视起来。 这股风气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一夜之间就吹遍了大江南北,一发而不可收拾。 刻在骨头上的奴颜婢膝和上邦思维从未消失,反而随着时间愈发的深入骨髓了。 “这话可不兴在外面说啊,铁军儿,你得注点意。”周爸严肃的提醒了张铁军一句,然后看了看张冠军周可人他们:“你们也是。” “没事儿,都是实话,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张铁军摆摆手,给老头递了根烟。 “咱们这边其实还行,”张冠军说:“外国人少,来的也都是毛子还有小本子,基本上没啥烂事儿,主要是关里确实特么有点够呛。” “人家富裕呗,先进,先进就特么牛逼,有啥法子?”周爸在沙发上坐下来出了口长气儿:“现在一动弹就感觉累,身子沉。” 周妈翻了周爸一眼:“你以后天天就躺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啥也别干,有个俩月就好了。” 周爸就笑:“那是好了吗?那是死了吧?” “死了身子不就不沉了?”周妈说:“一共划了划了二斤半,飘轻,我去哪带着也不费劲儿。” “爸你以后是得多出去活动活动,又不是让你跑步,多溜达溜达呗,哪有天天在家待着不动唤的?人老了就得多活动。” 周可人嫌弃的看着周爸:“真是的,现在越老还越懒了,原来那会儿感觉你挺勤快的呀。” “他勤快个屁。”周妈收拾好了擦着手走过来:“原来就是个懒货,上班那就是不去不行,做饭那是嫌我做的不好吃,你以为他想干哪?” 周爸也不生气,乐呵呵的看着周妈:“让你给我说的,那你图我啥呀?就图我懒哪?就图天天有个人让你骂呗?” “那是知道的时候晚了,你伪装的太好。”周妈带着笑翻了老头子一眼:“你以为我愿意骂你呀?骂了半辈子你改了吗?” “这话让你说的,”周爸笑起来:“那肯定不能改呀,改了你还骂谁去?我可不能自私。”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周爸这话说的漂亮,周妈是干生气还不上嘴,气的过来照着胳膊就是一下子,真拧。 “怎么这么热闹?”大姐夫拉着小文超走了进来:“我一寻思铁军儿就在这……你跑来干什么来了?”他问张冠军:“过来混饭?” 小文超撇开大姐夫的手跑过去找壮壮和萌萌去了,三个小家伙凑到一起叽叽喳喳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说些啥,反正都眉飞色舞的。 “混饭咋了?又不吃你家大米。”张冠军斜了大姐夫一眼,给大姐夫递了根烟:“大姐怎么样?晚上不用陪呀?” “不用,有护士呢,自己家医院又不用担啥心,”大姐夫接过烟自己掏打火机点着:“再说就是个小手术,那么个小口儿。” “我这么说行,”老史接话:“你这么说可不行,你管口子多大那也是手术,风险总是有的,再说刀口也深。” “得疼几天吧?”周可人襟了襟鼻子。她也怕疼。 “那可不,好歹里面塞了那么大一块东西呢,那是硬把肉膜给撑开的,水平再高里面也得有伤,再加上排异反应,正经得疼几天了。” “这玩艺儿还排异呀?”周可人惊讶。 “那你以为呢?那么大一块东西放进去可能不排异吗?都不说这么大一块,你伤口里进个小刺儿小沙粒儿难受不难受?” “那然后呢?” “然后就是妥协呗,排不出去又对付不了,人体就会进行自我保护,”史院长比划了一下:“就会生长出一层膜来把它给包住,固定在那。” “珍珠就是这么长出来的吧?”周可心神奇的想到了这么个方向。 几个人都相当无语的看向周可心,然后哈哈笑起来。 张冠军都要笑不活了:“我操,这要,要真的长个大珍珠出来,得值多钱哪?” “小冰的脑回路是咱家最歪的。”周可人去周可心脸上捏了捏。 “本来嘛。能长不?”周可心不服。 “怎么可能?”史院长摇头:“人身上没有那个物质,拿什么长?你起码得先长个贝壳出来才行。” 这话就多少的有那么一点点偏了,容易超速,陈雨芹咳了一声:“那啥,那她俩得多少时间能出院?还有注意点啥不平时?” “注意点啥?”老史想了想:“就正常手术应该注意的东西呗,别吃发物别剧烈运动,按时吃饭睡觉。得静养一段时间。” “大姐夫你以后可得注意点我跟你说。”周可人看了看大姐夫。 “嗯,这个确实得注意,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史点了点头,表示媳妇说的对。 “我爸得注意啥?大姨你告诉我,我以后看着他。”说到妈妈的健康问题,小文超嗖的就跑了过来,可有心了。 这一问,瞬间就有点冷场,几个人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老司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周可心小脸粉红装做听不懂的样子。 “就是少喝酒少抽烟,不能吃韭菜啥的,你得看着点儿。”还是周妈反应快,去小文超脑袋上撸了两下:“这孩子真机灵。” “大姐这边其实还好,”老史换了个话题:“李美欣估计得遭点罪,她的问题要严重一点儿。” “没事儿,我看着她。”周可心说:“她这遭点罪也算值了。” “咱们不是在说电影吗?”张冠军一脸懵逼的坐直身子:“是怎么把话题跳到这个上来的?” “要看电影啊?”小文超眼睛腾的亮了。 “不是,”萌萌给小文超解释:“是我二叔说要拍电影。自己拍那个电影。” “大舅你要拍电影啊?你会不?”小文超更来劲了:“那你拍电影的时候我们能看不?你拍不拍小孩儿?” “你还想去演呗?”陈雨芹捏了捏文超的脸蛋儿:“你还真别说,文超这么帅演电影估计还真能行,要不试试?” 这么一说大家伙都来了兴致,感觉这事儿可以搞一搞。 周妈说可以把文超,萌萌,壮壮,磊磊,格格几个人弄到一起拍个片子,肯定热闹。 家有儿女?爸爸不去哪?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你还别说哈,这个还真是可以搞搞的,在这会儿还真能火起来。 这个年代的电视观众那真的是铁瓷,你放啥都给你捧场,动不动就整万人空巷。 电影那就不用说了,啥片都能给你看成爆款。 别看这几年国内的总票房一直不高,那真的不是没人看,而是没有地方看,原来企业单位的那些俱乐部全都不给放电影了。 “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你库库砸钱弄了那老些电影院,就在那闲着啊?什么时候开始卖钱哪?” “可不,现在都有好几百家了,还没完呢,还在建,那东西死贵死贵的,”周妈拿了个梨啃,说:“那音响那银幕,一套就是好几十万。” “妈你这消息不够全面,”张铁军笑着对周妈说:“ 咱们电影院最贵的银幕一块就要一百万,美元,加上六声道音响要一百三十多万。” “美元?”周妈吓了一跳,拿着梨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张铁军:“那不是得一千两百万?就一块银幕,你这孩子这不是败家吗?” “那得啥时候能收回来成本呐?”周可人都感觉有点太贵了,这一块银幕的钱在这会儿都能建两座普通的电影院了。 “真的呀?”张冠军也吓了一跳:“咱们这些电影院都是十二厅的吧?十二厅还是十五厅?这特么,不过啦?以后就抱着银幕啃呗?” “发达城市是十五厅,一般城市是十二厅,欠发达城市是八厅到十厅,”张铁军说:“这种大银幕也不是都合适。 现在还只是在较发达城市有安装,一般一个电影院会有两块,现在一共也就装了一百零几块,一百零四还是一百零六来着。” “……你还嫌少了呗?”张冠军脸上的肉抽抽成了一团:“有多少地方还没通上电,有多少地方还没通上路,有多少孩子还不上起学吃不上饭。 你这可到好,就一个电影银幕已经花了……我靠,这不得十来个亿?你是不是疯了?” 周可心掐着手指头在那算,周妈看了看冒着聪明气儿的小女儿,悠悠的说:“十二亿七千两百万,这么整的数还用数指头? 我都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孩子,你说我一个会计,干了一辈子审计和数数打交道,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识数的呢?” 周可心看了看亲妈:“那怨我呗?我知道为什么呀?那不得问你吗?再说我姐数学就都好啊?为啥光说我自己?” “我数学好,咋了?”周可人晃着脑袋气妹妹:“从小到大我都是数学科代表,老师讲啥我会啥,你不服啊?” 周可心斜了亲姐一眼:“我会弹琴,音乐我一学就会,我会好几种乐器,你会不?” 周可人瘪了瘪嘴,这个她真不会。眼珠一转看了看张铁军:“老二不是亲的,她数学也不行音乐也不会,肯定不是。太笨了。” 周妈就笑:“谁知道去了,三个人三个样,就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要不是你仨长的像估计都没人信你们是亲姐妹。” “说正事儿呢,”张冠军拍了拍沙发扶手:“真花了十,十二个亿呀?”他瞪着张铁军问。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那是对外的市场价,设备一百万一套,改造一座巨幕影院要三百到五百万刀。 咱们没花这么多。 影院当初建的时候我就有规划,巨幕厅当时就留出来了的,直接安装设备就行,也就是花个设备钱。 设备这一块,咱们是加拿大imax corporation公司的股东,拿的是内部价,就当帮他推广了。 算下来的话,好像到现在一共在这一块是不到七个亿,加上运输人工什么的不到七个亿,包售后。” “就省了五个亿你还挺牛的呗?七个亿不是钱哪?就一块电影银幕。怎么的以前的银幕就不能用呗?就看着不舒服了呗?” 呵呵,张铁军被张冠军的样子给逗笑了:“你这是学会勤俭节约了呗?开始忧国忧民了?” “我心疼。”张冠军捂着胸口一脸难受的表情:“我想买条船一直都舍不得,你光是装个破银幕花了好几亿。 你赔我条船吧,要一百米以上的。” “你干啥?”陈雨芹拍了张冠军一下:“你要买船干啥?往哪放?放前面湖里呀?” “那放得下?”周妈挑起眉毛:“那湖一共有没有一百米宽?还得把一头搭在岸上。” 几个人都笑起来,门前公园里的湖确实不大,还真放不下。 “我放浑河里不行啊?”张冠军不乐意了:“实业那边不正在河边上搞住宅吗?我搬过去行不?” “那你不用等住宅,”陈雨芹笑着说:“那你还住啥房子?你就直接住船上得了,我和萌萌隔三岔五的去看看你。” “嗯。”萌萌眨着大眼睛重重的点点头:“爸你就放心的去吧,我和妈妈肯定去看你,你自己保重。” 张冠军眼睛都立起来了:“你和你妈一伙呗?不向着我是不?到时候你不想上船去玩啊?” “玩~~还行,住不行,我晕船。” “你上过船吗你就晕船?” “我感觉我要晕船。再说了,我才不去呢,我傻呀?冬天那不得给冻在冰里了?那船上谁给你供暖哪?烧煤炉子呗?” 小丫头嘴上说着手里还比划,看那模样还真是烧过煤炉子。 大家欢快的笑起来。 “真花那么多钱装银幕啊?”周爸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真的。咱们有内部价嘛,这边还是这家公司的股东,实际上花不掉那些钱,就是听着有点夸张。” “这个银幕好在哪呢?” “大。它比咱们现在看的宽银幕还要宽要高,一块银幕有小四百个平方,再加上六声道环绕音响,那个视听效果不是宽银幕能比的。” “就是大?” “效果也更好,清晰度更高,还有一些其他的效果。等以后出来了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也说的不太清,不过这是一个方向。” “这个在国外流行吗?” “现在谈不上,在国外它也是刚开始,银幕还没有咱们多呢。” imax巨幕九六年这会儿在全美安装了不到三十块,到零四年提高到五十九块,发展的相当慢,主要就是太贵了。 贵是贵,慢是慢,但是你不能不承认它所带来的震撼的视听效果,那是无与伦比的视听盛宴。 尤其是特效片。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它发展的慢严重缺钱,东方也没有机会成为它的大股东。 现在还没有人想象得到以后电影的发展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甚至都没有人相信电影会数字化,数码技术这会儿还只是一个行业笑话。 九六年这个时候,imax corporation公司正在砸钱拍自己的第一部巨幕电影,想以此向整个行业证明巨幕的伟大。 就是那部引爆全球的重返白垩纪,一部整整拍了三年多的巨幕特效电影。 拍特效电影尤其是巨幕电影,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那简直就是在烧钱一样,正好东方最不缺的就是钱。 东方为这部电影投资,在国内安装了一百零六块巨幕,并承诺会在美国再安装不少于一百块的巨幕设备,全力助推巨幕的普及。 于是imax corporation公司可耻的心动了,两个公司臭味相投开始狼狈为奸。 张铁军还顺手拽上了杜比,用一个令老杜比无法拒绝的价格把杜比实验室绑上了战车,成为巨幕和奇迹院线珠联璧合的伙伴。 同时,杜比也成为了神匠公司和宝马汽车的终身音响设备提供商,这笔生意张铁军不亏,杜比也是纯赚。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真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巨幕目前最大的缺点其实不是贵,”张铁军对张冠军说:“而是生产和安装都特么太慢了,只能这么等着。 等到巨幕全部安装完毕,咱们国内的院线和国外院线的巨幕厅会同时开业,再加上imax corporation公司,到时候会相当热闹。” “就世界闻名了呗?” “那必须的,以后咱们的院线肯定是国际级的,还得排在前列。” “顶钱不?” “那还说啥?你就等着数钱吧。” “那就行,我看看你这几个亿得多少年能收回来,我帮你记着。” “大舅,咱们还是说拍电影呗?”文超拽了拽张铁军:“你们说的那些我们都听不懂。” “这次就算了,这次拍的是一部开车的电影,没有小孩子,等下次我琢磨一部专门拍小孩子的,行不?到时候把你们全叫上。” “拉勾。”萌萌伸出小手。 行吧,张铁军伸手和三个孩子挨个拉了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还得盖个章。 “这种巨幕特别适合那种激烈的大场面,”张铁军对张冠军说:“咱们要拍汽车的电影非这个莫属,保证让所有人一下子就记住,并喜欢上。” “那些我不管,我又不懂,我就看销量,销量上来那你牛逼,销量上不来你就是吹牛逼。” “……行吧,你果然是如此淳朴的人。” “汽车卖的不好啊?”周妈关心了一句。 “国外,在欧美卖的要差一点,主要是咱们成立的时间太短了,那边又排外。没事儿,慢慢就好起来了,就是个砸钱的过程。” “关键是有没有用,砸钱到是小事儿。砸钱人家就认啦?那边确实排外,打心眼里瞧不想咱们。啧,不好弄。” “放心吧,只要东西好到哪都是宝,大卖的日子就在不远的前方。”张铁军向前挥了挥手:“我们不但要大卖,还要把本土的同类打服。” “他没喝酒吧?”张冠军问周可人。 “我也感觉他像喝高了似的,”周可人笑着说:“是不是闻味闻多了?” “不相信我是吧?咱们走着瞧。”张铁军撇了撇嘴。 “铁军你今天还出去吗?要不就在家里住得了。”周妈看了看时间。 “我还是回酒店吧,睡不着还能看看文件,明天起来直接就能工作。 我现在一天要看的文件那是相当多呀,而且越来越多,我每天都能被文件给埋上,哪怕就一点闲功夫都得赶紧看几份。” “那可不,站的多高就得受多大的罪,那是必然的,再说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 “唉,关键不是看不看文件的事儿,是我感觉很多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纯属浪费时间。” “在外面可别这么说,什么有必要什么没有必要?事情本身又不分大小轻重,人家传给你了那就肯定是有让你看的理由和原因。” “那不能,我又不傻。”张铁军摇了摇头。 “我现在发现你和我二姐还真是挺般配的。”周可心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用关心弱智儿童的目光亲切和蔼的看着张铁军。 “你那是啥眼神儿啊?” “关心的目光,心疼你。”周可心真诚的眨了眨眼睛。 第1206章 可可爱爱 张铁军回了酒店也没落得清闲,于家娟抱着丫丫找上门来了。 当时那架势就有点被抛弃的老婆孩子来酒店堵门的感觉,就那一瞬间张铁军都迷糊了,差点怀疑陈丫丫小朋友的血源问题。 “咋了这是?”把人让进屋张铁军去给娘俩拿喝的,赔着点小心问了一声。 还好没有进门就把孩子扔到自己怀里,看来血源这事儿还有缓。 小丫头可不懂大人那一套,进了屋带着点怯生生的大眼睛滴溜乱转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时的瞥张铁军一眼。 等张铁军看过去她嗖的又把头给转到一边去了。 “啥情况啊?”张铁军把水递到于家娟手里,又给小丫丫拧开盖子。 小丫头仰头看了看妈妈的脸,看妈妈没反对,这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把水抱过去,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甜的。” “你怎么不谢谢舅舅呢?”于家娟看了女儿一眼。 “谢谢舅舅。” “不用谢。”张铁军去小丫头头上撸了一把。 这么大的小孩子身上都是自带着一股子妖气的,尤其是小丫头,一个比一个可爱,让人看了就情不自禁的想rua. “你是我舅舅啊?”小丫头好奇的看着张铁军:“你是我啥舅舅?我,我都没怎么,没怎么看过你,都不印西。”(认识) “话真多。”于家娟在女儿脸上捏了捏:“喝水堵不住你嘴呀?” “你看。”小丫头抱起瓶子堵在嘴上试了试:“能。瓶子,一放上来,嘴就小了。” 张铁军和于家娟都被这话给逗的笑起来,于家娟狠狠的夹了张铁军一眼。 “不是,你这是啥意思啊?这家伙进门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是来堵破鞋的呢。” “你别当着孩子面瞎说话。”于家娟脸就红了,使劲儿打了张铁军一巴掌:“现在她可会学话了,你不知道啊?” 那可不,三岁多四岁的孩子可可爱爱的,学说话那是一顶一的厉害,不管能不能听得懂,反正能一字不差的给记住,还能复印出来。 嘘嘘嘘嘘嘘,张铁军搓着胳膊抽凉气儿,胳膊上眼瞅着肿起来一个红手印儿。这娘们是真舍得下手啊。 “疼疼?”小丫头小脸抽抽着看着张铁军。 “疼。”张铁军冲她点点头。 “嗯。”小丫头也认真的点了点头:“不能惹妈妈生气哦,要挨揍。” 于家娟笑起来:“打死你们得了,一个一个就知道气我。” “不是,我是怎么惹着你的?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咋了呀?”张铁军被打的稀里糊涂一脸懵逼。 “你说呢?自己好好想想。” “我想不出来呀,我,我咋了就惹到你了?” “你现在是不是,”于家娟看了女儿一眼:“你上次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次?上个月啊?那不是没时间嘛。” “你那是没时间吗?你忙的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是吧?”于家娟眼睛里嗖的一下就充满了水气:“你要有话你就直说,用不着。” “妈妈。”小孩子是真敏感,妈妈语气上有一点儿变化马上就感觉到了,紧紧的盯着妈妈的脸。 “没事儿,妈妈和舅舅说话。”于家娟抱了一下孩子。 “你这是干什么呀?我确实是没时间,一直在办事儿,再说你又不方便。行吧,我错了。”张铁军解释了半天发现没啥用,干脆道歉。 “从头到尾一个电话都没打,”于家娟吸了吸鼻子:“你心多狠。” “胡说八道,我那不是怕你为难嘛。”张铁军看了看丫丫。 “今天回来又是一个电话没有,我还得从别人嘴里知道。”于家娟瞪着张铁军。 “我下午才到家好吧?一下午都在见客,晚上和家里人吃饭,刚出来回酒店,你也没给我留时间哪。” 于家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编,接着编吧,我看着你表演。 张铁军忽然笑起来:“我想起来个笑话,一个媳妇儿和她老头生气,她老头就哄,说你怎么了嘛,你到是说呀。 媳妇儿说,别人家的爷们都会想媳妇儿,隔几天就哄哄,你从来也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爷们就特别委屈,说媳妇啊,人家那是有那个时间,你这二十四小时粘着恨不得一天八遍,你让我拿什么时间哄你呀?” “你放屁。”于家娟拿起靠枕就砸了过去:“你什么意思你?你自己几年没回来了心里没数啊你?还这么说我。” 张铁军笑着接过靠枕,看了看孩子,小丫丫不但不害怕还在那嘿嘿乐呢。 “现在生意怎么样?”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凑和呗,还能怎么样?”于家娟撇了撇嘴,对张铁军这种没话找话有点嫌弃:“反正也没你有钱,在你面前都是穷人。” “那边建起来了你没寻思换个地方?” “没,就在这挺好的,人气也旺,门口广场晚上可热闹了,丫丫也有玩的地方,她可喜欢了。” “你们晚上也在那边儿?现在不回这边来住了吗?” 于家娟翻了张铁军一眼:“你好意思问不?连我把这边的房子退了搬去那边了都不知道,好不好意思?脸红不?” 张铁军抬手在脸上搓了几下:“红没?” “你滚~~。”又一个抱枕飞过来。 小丫丫咯咯乐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欠着小屁股费力巴拉了把边上一个抱枕拽了过来:“给。” “为什么不在这边住了?”这事儿张铁军是真不知道,自己也确实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确实是关心的不够。 “嫌来回跑麻烦,”于家娟抬手把头发理了理了,用手腕上的皮筋儿扎了起来:“我在这边又没几个认识的人,春花要上班。” “她不休礼拜吗?” “休礼拜我不会过来呀?她不会过去呀?我住在那边还方便。那边边上那老房子不是收拾出来了嘛,我还挺喜欢的。” “老房子弄好啦?我没注意。明天过去转转。” “你张大老爷现在多忙啊,官也大,这点小事儿当然不放在眼里。” “别夹枪带棒的,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我到是想夹枪带棒,没机会呀,人家现在看不上了。” “……那边老房子怎么弄的?你住在哪栋?” 于家娟撇了撇嘴,往张铁军不可描述的地方瞥了一眼:“那还能怎么收拾?我又不懂。听说是什么加固翻新的,上面瓦都换了。 中间的路也都重修了,里面种的树弄的草坪,反正像个花园一样。 现在那个老房子都不是像原来那样一家一家的了,三层的是一个楼门一共就两家,一家一层半。 中间不是有几栋两层的嘛,改成一个楼门就一家了,现在弄的都是又大又宽敞的,里面也都重新改了装修的。 完了整个那一片现在都给围上栅栏了,弄的还挺好看的,比以前利整多了,感觉也安全。” “小楼也有三层的吧?我记着后面几栋是三层。” “狗记性。嗯,后面几栋是三层,也是一个楼门一家,我就住的这种。就在商场出来那条街,往后走,有五十米?就那栋小的。” 张铁军想了想:“那栋应该是三层的吧?还小?一半的话……得有五百多平了,那大还得多大?你带着孩子不怕呀?” “我怕个屁。三层怎么了?”又一个抱枕丢过来。 陈丫丫小朋友咕咕咕咯咯咯的在那乐了起来,好像看到了特别有意思的事儿,小脑袋左摇右摆的找抱枕。 其实如果真是就她们娘俩住的话不害怕才怪,三层五百多平,咳嗽一声都得带回音儿的。 这不是有张铁军给她安排的保镖和司机嘛,有这几个人陪着。 “明天过去看看。这小东西现在太招人稀罕了也。”张铁军伸手把丫丫抱过来。 张铁军原来换那边的老房子那会儿,还真没想好以后怎么弄怎么处理,后来也没管,结果现在于家娟这么一说,他感觉还挺好的,就想去看一看。 原来那个时候的苏式职工楼就是一个特点,又高又小,层高高,房间小,现在这么一改的话这个房间小的问题没有了,屋高高也就成了优点。 那楼的建筑质量是没有问题的,实话实说比现在不少新建的楼房还要结实,而且造型和布局相当牛逼,而且全部带花园和院子。 “他们是打算往外卖吗?还是大伙自己分?”张铁军亲了亲小丫丫,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又不好打听这个,”于家娟摇摇头,看张铁军稀罕自家闺女心里感觉很开心。 “我听说他们还把什么二零四和二零五的都买下来了,也要这么改,还有这边老房子后面,河边上这一片也在盖房子。” “盖什么样的?北面不是医院吗?” “和这边一样,瞅着外型差不多,也是两家一栋两家一栋这样分,还修了好几座桥,那几条路和河对岸都给连上了。 北面那个就是个门诊,现在扩大了,改成咱们医院了。” 黎明厂的厂医院是二四五医院,位置在黎明厂主厂区的南边,长安路南。现在还在那。 二零四是黎明厂的家属区,在厂区的北面。黎明厂原来是保密单位的嘛,家属是不可以穿越厂区的,所以去一趟医院忒麻烦。 后来大家的意见越来越大,就在家属区北一侧的河边上弄了这么个门诊部。 “对面球场那边弄的感觉怎么样?” “都弄好了吧?我感觉是弄好了,我没去看。”于家娟吐了吐舌头:“就是那个儿童乐园还有滨水公园我带孩子去过几次。” 嗯,这到是符合她的性子,懒的可爱。 第1207章 就这说的 “去,公园,不?”小丫丫努力往上仰着小脸看张铁军。 “你想去呀?”张铁军冲小丫头襟鼻瞪眼的做了个鬼脸儿。 小丫头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盯着张铁军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他的脸:“舅舅啊?” “你别吓唬孩子。”于家娟抬脚蹬了张铁军一下,然后那白生生的脚丫子就焊到张铁军腿上拿不下来了,并开始热传递。 “公园好玩不?”张铁军和小丫头聊天儿。 “还行。”丫丫还考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给了一个比较高的认可:“都不让玩儿,我。” 这是啥意思?张铁军想了一下:“不让你玩啊?” “嗯。”小丫头重重的点了下头:“不乖。生气不你?” “生气。”张铁军认真的板起脸给了小丫头一个回应:“他为啥不让你玩儿?” 小丫头噘起小嘴扭捏了几下:“小呗。他,欺负小孩儿。” “那真过分,是他们不对。” “嗯,就是,你,你揍他去。”小丫头推了张铁军一下,直盯盯的看着他,一脸的气势汹汹。 “行,明天我帮你揍他去。” “算数不?” “算。拉勾。”张铁军主动出击,郑重的和小丫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达成攻守同盟。 “叫他不让我玩儿,啥也不兴。揍他。”小丫头就像大仇得报了一样开心起来,挥舞着小拳头在那奶凶奶凶的发狠。 “宝儿啊,”于家娟哭笑不得的伸手捋了捋女儿的背:“那是你太小了,那得等你长大一点了才能玩,现在上去危险。” “我都长大达,我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先伸出三个,又改成四个:“四岁,我四岁了。大了不?” “不是,那还能自己往上加呀?那不得等它自己慢慢长吗?” “着急呗,还,还差这三天两天儿的呀?真是的。” “对,咱不差这几天儿,就四岁。”张铁军感觉这个小丫头简直是太可爱了有点,都要萌化了。 “你别跟着捣乱。”于家娟粘在张铁军腿上的脚丫子使了使劲儿,细长的脚趾像手指一样掐了他一把。还拧了一下。 “嘶哟哟哟哟,疼疼疼疼疼,我靠,你是猴啊你?” “哈哈哈哈”于家娟乐不行了,扑倒在沙发上:“我厉害不?敢惹我。” 张铁军看了看她的小,大脚丫,这趾头也太灵活了点儿,还能掐人。靠。 “你咋了?”小丫头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到处看:“你受伤了呀?呼呼就不疼了。” “他装的宝儿,不理他。” 于家娟又把脚放回张铁军的腿上,张铁军下意识的一哆嗦,于家娟又笑起来,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一把。 “咋了?”丫丫去妈妈摸过的地方看了看:“埋汰了呀?蹭啥了?” “嗯,他不讲卫生,咱不学他。” “我不学,我,可干净了。香的,都。”小丫头闻了闻自己的小手,把小手递到张铁军鼻子下面:“闻闻,香不?” “你可别给她弄你那些香水什么的啊。”张铁军警告了于家娟一句。 “我自己都不用了现在,就是擦的香香。婴儿乳,我现在也跟着她用呢。” “她用我的香香,”小丫头马上告状:“她脸辣么大。抹,还抹手,抹脚丫子。” “那你哭没?” “没哭。她说给我买~,用点用点吧。唉。”小东西叹了口气,一脸没有办法的表情。 “我记着你现在住的那边儿,有两个黎明厂的幼儿园吧?”张铁军问于家娟:“好像是在老楼中间有一个,文化宫后面有一个。” “嗯,两个,现在还在呢,不知道他们搬不搬。”于家娟点了点头:“工字楼拆了,那楼不行了,还有大罐儿好像要挪位置。” “工字楼拆了呀?”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感觉有点可惜。 不过那栋楼确实也是有点太破了,建楼的那个位置属于低洼区,下点雨就积水,有一片挺大的水泡子。 弄的那楼里总是潮乎乎的,原来是单身宿舍。 其实他也记的不太清了,就记着那楼有一面墙上全是子弹孔,是当年五斗留下的纪念。 大罐是大型煤气罐,是供应整个二零四片区家用燃气的储气罐,正经有些历史了。 据说每一个二零四的居民在享受便利的同时,几乎都做过大罐爆炸的梦。它离居民区太近了。 “你说丫丫是在这边上幼儿园还是回去上好?”于家娟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于家娟:“咋的?你这是,有什么打算呐?” “什~么呀?”于家娟噘嘴:“就问问你,我拿不定主意。” “看你平时在哪边住的时间长呗……不对,看看你以后想长时间住在哪边?也不对。……她上了幼儿园就得在那长住,这么说对了。” “你给我说绕口令啊你?烦人。” “不是,我,我说的是你得做好在哪长住的准备,她上了幼儿园你就得守着了嘛,要是在这边的话,那你就真得在这长住了。” 于家娟挠了挠额头,看了看女儿:“我就是拿不定主意嘛,我感觉在这边上的话要好一点儿,你说呢?咱们那总感觉差点啥。” “那她将来在哪上学?这个你得想好,幼儿园可以跟着这个走。” “就在黎明呗,行不?我感觉那边挺好的。”于家娟布灵布灵的看着张铁军:“那两个幼儿园我都去看过了,条件特别好,地方也大。 那边小学初中都有,离家也近,等到了高中就大了,让她去咱们高中念,直接上大学还不用离家太远的,多好。”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完了接你班管理商场?从小到大这一辈子你就给安排明白了呗?” “不好啊?”于家娟歪着头看着张铁军:“等她长大了又不缺钱花,她啥也不干也行,开开心心的比啥不强?那我挣钱为了啥呀?” “理论上这么想到是没毛病,但是实际上,也不能说不对,是大概率不能行。孩子不管多听话多可心儿,等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想法。 你可以安排她小学初中高中,高中以后那基本上就不归你管了,总不能因这个和孩子闹翻了吧?那你说的这个开开心心还存在吗? 现在这个社会变化越来越快,等她们长大估计和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孩子追求的喜欢的早就变了。” 于家娟琢磨了一下,看了看张铁军:“你又忽悠我。现在说孩子上幼儿园呢,你和我说什么高中大学。你有病啊?”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确实是有点说远了:“那你就自己定吧,反正现在她也是小,以你自己方便为主。” “那就是在这边儿了呗,平时我也不能连着五天不过来呀,要是在这边儿念的话我隔五天回去待两天,两头不耽误。” “也行,对你来说现在确实是这边重要一点儿,那就在这边吧,打算是去绿栅板还是大五星?大五星条件好像能好一点儿。” “大五星是文化宫后面那个吧?那个远~~,绿栅板就在我住那地方的后门,一出去就是,隔条马路。” “那就这个呗,近点也方便。你给于科长打个电话,让他帮你安排,他在那边熟。” “人家都给你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你还叫人于科长。” “那我叫他啥?我都不知道他叫啥现在。他现在在干什么?” 于家娟就捂着嘴笑:“你真行,真是个好老板,人家从那么大个单位出来奔你,结果到现在你都不知道他在干啥。” “具体的东西又不是我管,我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还在商场?后面的事儿我真不知道,也没问。” “现在那地方是我的好不?”于家娟斜了张铁军一眼:“还你们商场,你们那商场早就没有了,现在那一栋楼都是我的。” “……为啥呀?凭啥呀?就,就不声不响的就没啦?就归你啦?” “咋的?不行啊?你有意见哪?” “那到不是,就是有点意外。” “屁,小气。我买的好不好?你们对面建了那么大一个商业广场,这边这个小卡拉米还留着干啥?” “你把那一栋楼都买下来啦?” “没,就下面商场,上面住宅我要它嘎哈?还是你们商场的职工在住呢,我还能把人家弄搬家啦? 他们都在商业广场上班去了,现在那边得有好几百人,于国刚现在是商业广场的经理,升官了。” “他叫于国刚啊?” “昂,咋了?” “不咋,我不知道呗。那,这边商业广场起来了,对你这边没影响吗?” “多少也有那么点儿,问题不大,我这边是大众消费,走薄利多销。” “行吧,那也挺好的。”张铁军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基本上就是住在沈阳这边了呗?多长时间回去一趟?” “也没有固定时间,”于家娟看了看张铁军:“我也没算过,反正来回开车也快。” 有了高速公路,从本市来往沈阳确实是方便了不知道多少倍,两座城市之间的各种往来也在飞快的提升当中。 这还不算快,后面还会修建一条连通两座城市的双向八车道城际公路,那个跑起来比这条高速还快。还不要过路费。 “我妈总不回家家,”小丫丫插话:“我爸要揍她,说的。” “你爸说要揍你妈呀?”张铁军笑起来。 “嗯呐,我爸,我爸说,信不信我揍你,总也不,不着个家,还过不过了?” “那你妈咋说的?” “我妈呀?”小丫头想了想,坐正了小身子,啪的在张铁军身上拍了一下:“你,你要翻天儿啊,是不是翻天? 你吃的,住的,……衣裳,啥不是我,我买的?指,指你那点工资啊?你那点儿工资,喝西北风去吧你。就这说的。”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去小丫头脸上亲了亲。这丫头学话确实厉害,这都说不上多长时间的事了,竟然还能一板一眼的学出来。吓人。 “这孩子将来学习肯定好,你可得好好培养培养,可得管住喽。” “嗯。”于家娟皱了皱鼻子:“记性可好了,特别能记话,你说咋整?” 张铁军瞥了于家娟一眼:“不会注点意啊?非得当面说?” “那……谁能时时刻刻的注意呀。”于家娟噘嘴:“赶紧长大得了,这一天天,像蹲监狱似的,随时身边都有个监视器。” “她上学这事儿你回去了和他好好商量,摆事实讲道理说清楚,免得以后闹矛盾。” 于家娟翻了张铁军一眼。要你管。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终于把小丫丫给熬困了,于家娟的困劲儿也上来了,不停的打哈欠。 孩子小的时候就是这么个样子,妈妈的作息时间几乎是和孩子重叠的。 把孩子抱去附卧室哄睡着,去用凉水洗了把脸,于家娟这才感觉精神了一点儿。 “你带她在这住,不怕她回去说呀?” “那咋整?”于家娟搂住张铁军的脖子:“那以后你去我那吧,掐着点儿去。” 好烫。 ……省略掉你们不爱看的一个来小时…… “你以后是不是越来回来的越少了?” “基本上应该是这样,慢慢的,回来的机会肯定越来越少,不过我肯定会找时间回来。” “不想要。” “你去京城找我呗,又不是多远,飞机两个小时的事儿。” “也没那么容易,那不得有个理由啊?再说吧,再说我要是真去了,谁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搭理我呀,别到时候把我扔大马路上哭可得了。” “你怎么这么歪?现在学会不讲理了是吧?” “嗯,听话的孩子饿半死,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于家娟吃吃的乐起来。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呀?我打算把商场开过去,你说行不?就开你家大门口。” 张铁军仰头琢磨了一会儿:“你还真别说,我家对面那地方,还真有一片儿可以买。北门对过那片儿是杂院儿。” “就戏弄我。”于家娟打了张铁军一下:“明知道不行还说这话勾引我,你是不是我不痛快你就舒服了?” “那你痛快了没?” “……还没,还差一点点儿。” 那还说啥,就差一点点那就补上呗。 这一鼓揪就又是一个小时,都特么半夜了。 第1208章 丰碑 第二天,张铁军早早的起来活动了一下,吃了早饭就出去了。 那娘俩说不上要睡到什么时候呢,所谓有其母必有其女,于家娟和她家丫丫最大的能力就是睡觉厉害。 那家伙越睡越香,叫醒她们母女两个人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憋醒,一种是饿醒。 张铁军先去了空司,近嘛,就在马路对面,回来了怎么也要过来坐坐,毕竟人家原来也是没少帮忙。 又到六零六所晃了一圈儿,然后去了武警总队。 东方(香港)研发中心和黎明一起搞的那个研究所,六零六也加入进来了,现在可以说是一家人, 毕竟航发这一块人家才是专业的。 沈阳六零六虽然名声不显,但是在航发这一块人家是真正的国内第一,是第一家专业研究所,也是专业第一的研究所。 涡喷7,昆仑,太行到涡喷20,让我国成为了世界上第五个能够独立研制航空发动机的国家,并在不断迭代中努力赶超。 武警总队,省安全厅,总队医院,陆军医院,这么一圈下来一上午就过去了。 也是没办法,这就是兼职多的问题了,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不能冷落了任何一个。 “李司令,麻烦你和姜政委说一声,帮我道个歉,我就不过去了,咱们纯自己人,一家人,我也不和你们客气。 我这一上午就串门了,啥事儿也没干。 下午我这边要去黎明厂,到那边的研究所去看看进度,还有五三厂,实在是抽不出来时间了。 上午我到医院转了转,看了一下伤病员。 关于这一次搞洪抢险当中的英雄单位和英雄人物你们抓紧时间整理好,和总队那边一起交给我,我来给大家伙请功。 后面我会联系龙凤基金,针对这些单位和个人搞个捐赠,对军区,部队和英雄个人进行慰问。到时候和总队一起吧。” “行,你张委员想表示我肯定是欢迎,我也不和你客气,越多越好,”李司令哈哈笑起来:“你可是大户,少了你肯定拿不出手。” “具体的你们商量吧,可以搞成长期工作,我就一个要求,针对个人的慰问必须实实在在的落实到个人头上。” “这个你放心,还不至于打这点东西的主意,我给担保,有了问题你来找我。” “行。那我就忙这头了,实在也是没有多少时间给我,等以后你们到了京城我做东。” “好嘀,没有问题,你也讲话了咱们是一家人,以后部里有什么事儿你能站一脚就行。” “我尽量。” 军区离着这边儿实在是太远了点儿,张铁军确实也是懒得跑了,主要是也没什么事儿,过去也就是打哈哈闲聊。 下午,于家娟娘俩终于睡够了,起来吃了饭收拾了一下,和张铁军一起去了黎明厂。 先去了于家娟现在住的那个大院儿。 确实得叫大院儿,二十五亩地一共就建了大小六栋的三层住宅楼,一共十七个楼门,围成一个防御阵型,中间一片宽阔的空间都是草坪和树木。 这就相当于是六栋楼一个六千多平方的小公园儿,还是完全私有的小公园儿,从外面看都看不到。就这么得瑟。 原来这些小区都是开放式的。就叫小区吧。现在都被用铁艺栅栏围了起来,栅栏里外都是树木,每栋楼的后面都给保留了一块私地。 楼前的广场公园都是公用的,楼后的归到各家头上,属于私人花园。 小区里面的道路都铺上了红色的透水砖,路边安装着路灯和休息的长椅,树木都进行了规划补种,草坪打理的像一块簇新的羊毛毯。 进了九月,枫叶已经开始泛黄要转红了,有些着急的叶子已经先一步脱落,和碧绿的草坪形成了反差,美的一塌糊涂。 “真的不错,值得表扬。”张铁军背着手像个退休老头似的一边走一边看,点着头夸赞,相当满意。 “就是感觉太浪费了,这么大的地方就这么几栋楼,现在一共就三十六家。” “不不不,这可不叫浪费,这才叫居住,才叫生活。非得挤成豆包才不浪费吗?” “哪了?豆包。”小丫丫嗖的看了过来,还舔嘴唇。 “你就知道吃。”于家娟皱着鼻子去女儿小脸上咬了一口:“把你给吃了得了。” “我不好吃的,臭。”丫丫笑着躲。 小区现在就留了南北两个出口,于家娟指着北门说:“就从北面出去,后面左手几十米就是黎明幼儿园,现在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搬。” “没事儿,它搬了咱们自己办,它不搬那就这样。”张铁军抬头看了看高大的枫树。这些人是真舍得给他花钱,这大树一看就不能便宜了。 来到于家娟家里。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有两间客房,二楼是接待(茶)室,书房(办公室),会议室,卫生间和两间客房。 三楼是于家娟住的地方,两间六十平带衣帽间和卫生间的卧室,有一间能接待的书房,然后就是孩子的游戏室。 整个房子不管是空间规划还是装修上都比较让人满意,就是步行楼梯有点窄,不够大气。不过平时基本上都是用电梯,到也无所谓。 地板还是原来的老地板没换,就是翻新了一下。原来都是红松实木板,那板条子都有三厘米厚,换掉就太可惜了。 四米二的层高在这种情况下就显示出来了与众不同,把整个室内抬的相当大气。 其实这还不是最高的,张铁军见过的苏式老楼有层高四米六的,那家伙,换个灯泡都是大工程。 “可以可以,确实不错,这个设计和装修都用心了。”楼上楼下参观了一圈,张铁军满意的点了点头:“空间和功能上都没浪费。” “我也不懂,就是感觉确实挺舒服的。”于家娟在一边点头:“我没给钱哦,我拿那边的房子换的。” 张铁军笑起来,伸手想去她脸上捏捏,半道转弯捏到了丫丫的小脸上。 于家娟当然是看出来他要干什么了,脸一红,赶紧退两步拉开距离。怕孩子看见。 转了一圈回到楼下。 六十多平的大客厅前后通透,就是显得难免有点太也空旷了些。六十平说起来可能感觉也不大,但是搞成客厅那是真的大。 客厅的后门出去就是私人小花园,和万柳那边一样是用野玫瑰种出来的围墙,正是盛开的时候,花香浓郁四溢。 后院于家娟什么也没弄,就是一片修剪的整整齐齐的草坪,立了两个秋千架。 “你没想种几棵果树?” “没有,不要,我不会弄。他们说果树可麻烦了,不会打理结出来也不好吃,我还是算了吧。我打算明年给丫丫弄个小滑梯。” “也行,给孩子弄个玩的地方也不错,注意安全就行。” “那为啥,现在不行啊?”丫丫听明白了。 “马上天都冷了,”于家娟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儿:“要下雪了都,你不怕给冻死啊?” “安暖气。”小丫头理直气壮:“舍不得呀?” 把张铁军和于家娟给逗的都笑起来,于家娟弯腰和女儿顶了顶脑门:“你是不是小笨蛋?你说,你是不是小笨蛋儿?” “我不是。”丫丫做鬼脸。 “不是你要给滑梯安暖气?那放在外面得多大个暖气才能够用?” “那,那给滑梯盖个房子。” “走吧,”张铁军摆摆手:“去你商场看看,完了我去老于那边转转。” “去公园不?”丫丫看着张铁军问。 “不去。”于家娟说:“现在天都冷了,去公园吹风啊你?河边风多大呀,那些游戏你又不能玩儿。” 丫丫小嘴噘的老高:“大坏蛋,等我长大的。” “你们平时总去吗?”张铁军问了一句。 “没有,那么老远,就是刚搬过来的时候好信儿,我带她过去溜了两趟。” 那公园叫黎明游园,不过老百姓都叫它儿童乐园,离着这边能有个一公里多,要穿过灯光球场那一片。 两个人抱着孩子和几个安保员出来,也没坐车,溜达着去了商场。 商场的名字已经改了,张铁军看了看牌子,扭头看了看于家娟:“你改的?” “昂,咋的?” “挺好。”张铁军点着头笑起来。本来好好的黎明百货,给改成了拥军商场。到也是,拥军嘛,大实话。 商场里挺热闹,黎明厂周边这一片的消费能力还是相当强的,私营经济发展的相当快。 从商场东侧的便门出来就是文化宫,马路中间的转盘也重修了,半空中原来蜘蛛网一样的电线也进行了清理,看着没那么糟心了。 马路对面,簇新的宽阔的黎明广场气势宏大肃穆,整个广场都铺着防滑大理石板。 广场的东西两侧,是两栋正面内弧的大楼,和广场边缘的牌坊,立柱,长廊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广场后面是一座占地三十二亩的巨大的航天发动机造型的商业综合体,东西长两百六十二米,直径四十九点五五米。 完美的航发等比例尺寸。 下面五道巨大的发动机支撑架把整座商业综合体举在半空中,形成了四片半室外商业街区。 机械科幻的外观有着一种奇异的惊心动魄的美感和力量感。 “好看吗?”于家娟抱着丫丫也往那边看,问了张铁军一句。 “好看啊,多好看呐,你感觉不好看吗?” “我感觉有点吓人,真不明白你们男的怎么都喜欢这些东西,到是挺那啥的,有气势。” “那就对了,有气势就行。”张铁军笑起来。 建这么一座综合商业体实际上要比建造普通的大型商业广场造价高的多,大概在三倍多,但是值。 这可不只是一座大型商业广场的事情,它是给黎明厂建造的一座丰碑。 第1209章 我跟你说 这座巨大建筑的设计稿出来,请黎明厂这边提意见的时候,从厂长到工程师都激动的流出了泪水,脸红的像喝了酒。 从马路边上算起,新建的广场加上商业综合体下面的半露天部分,一共四万多平的空间,不管搞什么活动应该都足够了。 再往后,后面那一百多亩土地全是新型住宅,可以叫公园式住宅。 小区里都是十六层的电梯楼,南北通透的大阳台大户型,绿树成荫花香阵阵小溪流水隐映其间。 给黎明厂建的用来换那几片老楼的住宅也是这么个样子,就是树要少了一些,没有小溪。 黎明厂这边组团参观以后已经说了,要把整个二零四地区进行改造,就按东方的这个标准来改,重新建设生活区。 除去换给东方公司的六片老楼以外,都要改造。 不过怎么说呢,这话不管是张铁军还是老连其实都是不信的,感觉这就是激动之下吹的一个牛逼,不太可能实现。 二零四太大了,好家伙,要是真的都要这么改那可得点钱了。 当初整个这一片划为五个片区,从二零一到二零五,其中二零四是最大的,其他几片加起来都没有他大。 黎明厂的家属区可不只是和睦路上下这一片哦,还有厂区西侧那一片干部楼,还有长安路以南那么老大的一大片。 黎明厂片区从最北头到最南头得有三公里,东西小两公里,家属区起码得有两平方公里还多。 都这么改?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最关键是九六年这会儿已经不让企业搞福利房了,虽然还是有建的,都是打着集资的借口。 当然了,集资也是可以的,但集资是需要厂子掏钱给补贴的,工人能有多少钱? 从黎明厂往西,隔着新开河就是二零一和二零二,二零五。没有二零三,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有不确切的说法,说二零三片区是指厂区的地块,但是没有证实。(事实是迁走了,去了成都) 不过这四片儿确实都是家属区,属于黎明和新光两个厂。 黎明原来叫四一零厂,新光的代号是一一一厂,都是航空军工。 这边这会儿还有个五三工厂的二五分厂,就挨着二零四。 这个五三工厂就厉害了,它原来叫辽宁迫击炮厂,那个时候中央军都还没配上迫击炮呢。 它还生产过民生卡车,是亚洲最早具备汽车生产能力的厂子,小本子后来就是占了这个厂,这才一下子抖起来了,也才有了汽车工业。 五三工厂是生产子弹的,总厂生产陆弹,二五分厂生产海弹,总厂的位置在惠工街,市府广场北一侧。 大东区还有个生产弹药的厂叫七二四,不过他们生产的弹药就有点大,有的都是十几米那么长,又长又粗。 像这种编号的单位沈阳原来有好几十家,后来,也就是在两千年前后,关停并转了一批。都是功勋企业,想当年做过极大贡献的厂子。 五三工厂后来就是并到七二四去了,二五分厂直接撤销,职工下岗买断。 啧,都是奉献过的人,谁家里还没有几张大红奖状?没用。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得鱼忘筌,这些词儿你就往上用,没有一个是用错了的。向来如此。 张铁军仔细的想了想,感觉,五厂工厂好像就是九六年还是九七年并到七二四的,这事儿得问问。 对了,还有沈阳自行车厂,原来生产东方红和白山自行车那个,明年这哥们要破产了。 事实上,这两年破产的厂子有点多。 上辈子,就是这两年咣一下子几十万人没了收入。大概是经过前面几年的试探,感觉没啥事儿,就放开了。 民工企业这一块这几年陆陆续续的,连一些小厂都被东方工业园那边给兼过去了,整合并改,但是军工这一块就有点没招儿。 到也不是说什么保密的事儿,到了九十年代很多厂子已经半公开或者公开化了,但是军工毕竟是军工,方方面面的就很麻烦。 “舅舅,你傻了呀?”丫丫用胖乎乎的小手在张铁军眼前晃了晃,一脸的关切。 “舅舅傻了咋整?”于家娟就笑。 “那咋整?我也不几道啊,我还小呢。”丫丫噘了噘嘴,还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就成傻子了?”张铁军斜了于家娟一眼:“欠揍是吧?” “那你在那发什么呆?还傻笑。” “我笑了吗?”张铁军搓了搓脸:“没有吧?我就琢磨琢磨这几个厂子,我笑个屁呀我,那不真成了傻子了?” “这楼怎么瞅着这么古怪呢?我没看明白,为什么要建成弧形的?”李树生在一边瞅着远远的综合商业大楼问了一句。 “不是弧形,”于家娟说:“你一会儿到边上这头看,是圆的,上面整个是圆的,他们说是发动机,就是黎明厂生产的那种。” “对,”张铁军点了点头,指着说:“下面那五片是支架,上面整个是发动机的等比例放大,两百六十二米长,直径是四十九点五五米。” “这是啥发动机?这么大?往哪装?”李树生有些惊讶。 等比例放大,那都不用说,肯定是个大家伙了,直径最小也得接近一米粗那种。 “这是咱们研发中心和黎明厂,六零六一起拿出来的第一款涡喷发动机,属于中级+级,还在试飞状态,不过基本上可以定型了。 把它放大放在这里,也算是一种纪念吧,也是向黎明厂和六零六的前辈们致敬。” 这台机器总体上参考了一部分昆仑和太行的数据,而这两款发动机都是咱们自主设计研发测试生产出来的纯国货,是前辈们用铅笔和计算器搞出来的。 张铁军对发动机这一块的期望是高级+小涵道和高级+大涵道,中级发动机只是一个过程。当然了,这不是说它不重要。 这个所谓中级高级是按照推重比来的,高级+小涵道就是大家平时念叨的二点五马赫。 大涵道就不用说了嘛,是大型运输机用的,要的是力气而不是速度。当然了,跑的快点那就更好。 “这个不涉密吧?”李树生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一点。 “扯蛋,就一个形状涉的哪门子密?你换一个地方摆老百姓都不知道是什么,还就以为是为了好看呢。” “关键是……关键是,也没看出来哪里好看呐,圆咕隆冬的感觉好浪费空间。”于家娟无辜的看了看张铁军。 她是真没感觉哪里好看了,也就是造型挺奇特的。 一行人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露天广场上,有很多家属区的孩子在广场上跑跳打闹,欢快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 从广场上再往四边看,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东西两侧的内弧造型的大楼像两条胳膊一样把广场整个抱在怀里,两栋大楼前面内凹进去的部分都是一座小花园,安装了大型灯光喷泉。 从这里再看综合商业大楼就需要仰着头了,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圆形结构把五根十六米宽的支架衬托得特别单薄。 五根支架都是高十九米五四,这个数字是纪念黎明发动机厂的组建,一九五四年。 五根支架就是五栋五层的写字楼,有十六米宽五十米长,每栋楼的南北两个立面都是观光电梯井和消防步梯通道。 每部电梯都通到本栋的三四五层和上面的巨大商场。 一二层都是门市,八米进深两侧开门,形成了四块五十米见方的半露天商业区。 很热闹,下面的这些门市基本上都开业了,干什么的都有,各种吃食的香味儿四处飘荡。 几个人抱着孩子逛了一圈,丫丫小手里就多了好几个肉串儿。 一楼的门面一侧只有六间,大概有四十多个平方的样子,不算大,卖点服装鞋帽小吃玩具开个花店礼品店也还合适。 大一点的,像饭店这种就只能开在二楼了,二楼的中间没进行隔断,除去公占有五百平左右,干什么都够了。 就是二楼不通电梯,需要从两端步行上来,不过问题也不大。 最东侧的这一栋是管理处的办公室,管理处在二楼开了一间文具书店,三四五楼是办公区,一楼外侧是各个检修组。 主要是这边的外侧就是新开河了,这会儿河边连正经的路都没有,就不用说人了,租给谁做啥都不合适,干脆就自己用。 不过区里这会儿好像已经有在河岸修条公路连通南北四条街的计划了。 和这个时代的其他大型国营工厂一样,这周边的土地学校医院马路商场副食各种设施都是黎明厂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和地方上做没做切割。 所以这条路具体会在什么时候修,那也是个未知数。 反正张铁军记着自己上辈子两千年左右在这片混的时候,文化宫侧面这一带还没有大马路,都是人踩出来的毛毛道。 那时候他从八家子工读学校那边过来,冬天从二零一医院边上下到河道里,踩着冰穿过来就是文化宫,比走正路要近不少。 其实新开河这会儿夏天也没多少水了,而且那点水绿的让人看着心里都发毛,还臭烘烘的。 “这不能哪天库通一声掉下来呀?”于家娟仰头看着头上小二十米高的商场底面。 “你这话可别当着老连的面说,他容易打你。”张铁军也抬头往上看了看,二十米的高度视觉上并不压抑。 “为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大跨度的建筑可不多,技术那是相当牛逼的,就这个够老连吹十年二十年的了。” 这楼这么设计,当初就有展示东方实业施工实力的含义在里面的。 于家娟不懂,所以她不信,但是她又感觉张铁军也没必要在这事儿骗她,就将信将疑的又往上面瞅了瞅。啥也没看出来。 溜溜达达的来到管理处,坐电梯来到三楼,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于科……于经理的办公室在五楼。 这栋楼的电梯就不停靠四楼五楼,只能从三楼步行爬上去。 内部办公区嘛,这么定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外来人员的乱入。 前台的年纪不大,瞅着也就是十八九岁这么一个小女孩儿,婴儿肥大眼睛双马尾,说话软声软语的:“于经理,这有人找你,一大家人还抱着小孩儿。” “你说我呀?”丫丫瞪着乌黑闪亮的大眼睛盯着人家前台小姐姐问:“你是说我不?我是小孩儿啊? 我都,四岁了。”她看了看自己伸出来的手指头,确认没伸错:“我跟你说,四岁。” “这家伙,按你这速度,等下雪就得五岁。”于家娟哭笑不得的把丫丫放到地上:“你自己站会儿吧,不能乱跑。” “我不跑。”丫丫一只手拽着于家娟的裤子到处看:“我又不认识,跑丢了咋整?那可完犊子了个屁的。” 于科长,不是,于经理,一头雾水的从五楼跑了下来:“谁找我呢?还一大家子……老板,于老板,是你们哪,我还以为谁呢。” “你认识我不?”丫丫问。 “不认识啊,你谁?”于经理逗小丫头:“你跑这来干什么?这地方不让小孩儿进。” “我是丫丫呀,你,你骗人。”小丫头生气的叉起了腰,瞪人。 “大爷逗你玩呢,别闹。”于家娟把丫丫拢到身边。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上校。”于经理给张铁军和李树生递烟:“上楼呗,到我办公室坐。” “我就随便看看,”张铁军接过烟:“什么时候全面开业?定好了没有?” “还得几天。”于经理给张铁军点火:“你也不看看咱们这个弄的有多大,九层小十万方的体量,要添满哪有那么快? 这边争取在十一开业吧,我们合计着也不管到时候具体什么情况了,先开着再说,后面再慢慢来。” “也行,你们自己看着安排,年底开业也没什么问题。”张铁军点了点头:“开业是小事儿,服务是大事儿,你心里有点数。” 其实到也没有于经理说的这么难,这上面电影院,酒店,商场,超市这几大块都是自营的,还包括一个美食广场和一个空中花园。 再加上张冠军那边的进口商品,仔细算下来需要管理处向外进行招商的部分最多也就是五分之一左右,不到两万方。 哦,这上面是准备有大型练歌厅和大型电子游艺厅的,不过和电影院一样都不包括在这次的开业当中,还得等。 大型练歌厅是在等点歌系统,没有这个开起来太累了。 这个时候的歌厅还都是人手工放歌手动消音,所有客人在一起轮着唱,到是也有带包房的了,不过包房点歌也是人工放,只不过把设备放到了外面。 那家伙,有几个包房就得摆几台vcd在那,换碟片忙的飞起。 现在神匠公司,软件公司,启明星公司,奇迹文化四家公司正在联合起来开发商用点歌系统,等这套系统出来就是ktv啸傲四方的时候了。 神匠出专用服务器和外置设备,软件公司出程序,启明星出歌曲版权,奇迹文化做销售推广。 “这个你放心,前前后后的你也说过不少次了,咱们的酒店还有这些公司我也都去参观过,明白你说的服务是怎么回事儿。” “那就行,只要这一块做好,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来,慢慢完善,暂时不能开业的区域可以临时搞成休息休闲的空间,水吧这些。” 于经理这会儿比原来瞅着胖了一些,那头发梳理的蚊子落上都得劈个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精神劲儿。 所以说事业才是男人的底气,是男人的精气神儿。 也没上楼,就在前台这边靠窗的休息区坐着聊了一会儿,听老于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员工什么的。 说了会儿话,张铁军和于家娟娘俩分开,他带着李树生去了黎明厂。 于家娟和女儿回了商场。 张铁军打了个电话就往后面走,李树生眨巴眨巴眼睛赶紧把张铁军给拽住:“首长,你就打算这么走过去呀?咱们。” “昂,要不呢?我背着你?” “不是,你知道从这到厂部得走多远不?” “多远?”张铁军还真没想这事儿,反正穿过居民区就是厂子大门,感觉也没多远。 “至少一公里多,远~~到也不是太远。” 张铁军站在那看了看李树生:“那,开车?” “我感觉行,你说呢?”李树生嘿嘿笑起来。 一个安保员笑着一路小跑回去开车去了,车停在于家娟她们小区的大门口呢。这么跑过去也有个四百来米,几分钟的事儿。 那边小区现在还没有停车的地方,只能停在门口,现在在商量是把停车场放到里面还是外面的问题,或者刨个地下的。 反正这会儿私人家里有车的也没有几个,这事儿不急。 张铁军啧了一声:“这厂子可是够大的了,确实也是累。” “咋了?”李树生没懂。 “亏损呗,现在好像欠了几个亿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不少工人就是发个生活费在维持,然后这边还得加班加点完成任务。” “这边有多少职工?” “几万人,估计得有三四万。” 李树生咧了咧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数字他听着都头疼。 几个人来到广场边上,等车过来上了车,顺着家属区往南穿,从五号门进了厂子。 这个时候黎明厂的大门口还没有后来的那些口号标语,这个时候是越不起眼越好,这么大个厂的大门口弄的像棚户区的道岔子似的。 要不是一进来就是警卫室,真就是那个感觉。 第1210章 自己送上门 黎明厂真是在亏损,而且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了。 其实职工多福利好只是一个方面儿,就是收不回来钱,空发这东西产量又低又不能随便到处卖,还能怎么的? 不但不能怎么的,你还得干,还得坚持完成各种指标和任务,还不能有怨言。 整整亏了三年多了,老王的头发眼瞅着开始白。 办法到也不是没有,这会儿到处都搞的轰轰烈烈的,下岗呗,都弄回家去自生自灭去,但是老王不忍心。 这不到了九八年,上面被他天天去要账要钱也给弄烦了,干脆就把他卸掉,换了个厂长,就是四二零的林左明。 这哥们这几年意气风发,在四二零把下岗这事儿搞的有声有色的,干净利落,接了任务大刀阔斧的把四一零折腾了一遍,又立新功。 这也就是张铁军前后几次去渝城去成都,那么多项目都不想和四二零有任何牵扯的原因。太冷。 张铁军的想法就是,你可以不爱你的职工,但是你也不能随意伤害他们。 是真的非下岗不行了吗?呵呵。 这哥们还相当激昂,举例子说他媳妇儿是第一个下岗的……这不是找笑儿嘛你说,你自己为什么不做第一个呢? 厂子又不是离了你就不转了。 不过到也正常,我们原来一直都是这种思维,既要马儿跑,马还不能想吃草,勒起肚皮就是干就完了,死活自理。 每每看到那些什么减负分流轻装上阵再创辉煌的宣传语,张铁军就感觉恶心。 在大门口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王厂长亲自带着人从厂部跑过来接人。 “哎呀,哈哈哈,张委员,欢迎欢迎,你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这弄的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王厂长握住张铁军的手就是一通晃,老有劲儿了。 “打什么招呼?都是自己人,我来串个门儿用准备什么?”张铁军笑着招呼大家上车。 从大门口到厂部是一条七百来米的马路,又宽又直,马路两边种满了树木和花草,环境搞的还是相当棒的。 中间还看到了两三个小型公园,每座公园都能有个十五六亩大小。这可是厂区。 车队穿过两个厂区内的大十字路口,来到厂部门前的环岛。 说是环岛,叫小型广场也行,小广场四周花草树木郁郁葱葱,一片带着岁月沧桑的老房子隐映在林木当中。 原来那个时候,所有的大厂都相当重视厂区和家属区的绿化还有休闲设施,人情味儿特别足。 下车进楼,来到二楼的一间接待室。 “我突然过来不影响你工作吧?”坐下来,张铁军给王厂长递了根烟,问了一声。 “不影响,我现在还哪有那么多工作?”王厂长苦笑着接过烟:“我现在,工人不来厂部闹我那都是大家思想觉悟高。” “已经这么难了吗?” “那可不。”王厂长叹了口气,自己点上烟,吐了一口长长的烟气:“现在工资都发不全,攻坚只发工资。 重点车间能发上七成,其他的一半都不太敢保证了,要断粮了。” “钱呢?” “那谁知道了去?一打报告就不耐烦,就叫我们体谅,理解,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特么的了,主观能动性当饭吃不管饱啊。” 张铁军想了想,说:“也是好事儿,趁着这个机会你把所有车间工序清一遍,该升级的升级,该调整的调整,工艺标准上都加强一下。” 王厂长吧嗒吧嗒嘴:“我到是也想,没钱哪,干什么不得花钱?还升级,就现在这样子如果能保证工时我都得蹦起来。” “我借你一笔钱,先把欠的工资都补上,然后按我说的办,设备方面我也可以帮忙。” 王厂长眼睛嗖的就亮了:“你能借多少?少了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你也知道我们厂子这上上下下有多少张嘴。”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们现在亏空没有两个亿吧?” “没有,”王厂长摇了摇头:“一亿挂点零。这里面大部分实际上都是欠我们的,要不回来,这头欠这边要发,这不就空了。 还行,你们老楼那边,商场还有灯光球场这边不是给了一些钱嘛,这就顶掉了一部分,要不也差不多有小两亿了该。” “那借你们三个亿,够不够?我再给你们一笔订单,先把这个坎儿迈过去,后面再说。” “什么订单?有多大?” 张铁军看了看屋子里面的人,有懂事儿的马上就出去了,还把没看明白的人顺手给扯了出去,很快屋子里就剩了张铁军,王厂长和李树生三个人。 “d18和nk32,我这边提供全套的图纸还有工程人员,你们负责生产。” “材料突破了?” “已经拿下了,已经量产了一些。其实原准备这东西是自己生产的,”张铁军咂吧咂嘴,啧了两声:“还是给你们先弄着吧。” 按照张铁军的计划,航空发动机这一块是要自己建厂生产制造的,但是这会儿被卡在了手续上,上面正在讨论,具体结果还没有出来。 不过张铁军到也能理解,这个过程是必须的。 “哎?”王厂长往前凑了凑:“那个,三三那个al-31是不是?” “那个就不用琢磨了,”张铁军摇摇头:“现在咱们有昆仑了,还惦记它干什么?顶多技术上参考一下,学习学习也就行了。 对了,昆仑这边,你也开始安排正常生产吧,保密作业,先按照三十台干,后面再说。” “d18和nk32整多少?” “先整个样机出来,咱们还是得发挥发挥先给它修改修改,上平台测测结果,后面再说具体的产量问题。这个数应该不会太少。” “那可就行了。”王厂长激动的一拍手:“那可就缓过来了,有救了。” “别说的这么惨,不至于。”张铁军摆了摆手:“你这边还是需要先把厂里捋一捋,把重点车间和普通车间进行一下切割。 一部分产能的转民化要搞起来,要能拿得出来拳头产品,也是给厂子开辟一条财路。” “这个,……”王厂长抓了抓头皮:“到也不是没琢磨过,我们搞民用这一块还是没什么困难的,底子在那,就是,没文件哪。” 这就是国营厂的限制所在了。 不管干什么都需要有文件才行,要不然那可就是大事儿了,无组织无纪律,可能还会涉及到资产流失,那责任可就大了。 其实九六年这会儿,国家在企业改革这一块,针对民用品企业是已经有了具体的说法的,相关的规定和文件都有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但是大多数老百姓并不了解的两个置换工程。 简单点说,就是股份化,民营化,用产权换发展。 但是,对于军工企业,并没有明确的说法,这个事儿要等到零二年以后去了。这六年当中可是拖死了不少本来还能抢救一下的企业。 先不说这个两个置换的方法到底对不对行不行,但是得承认它见效挺快,也确实救活了不少厂子。 就是资产流失这一块不大好控制。 先把它弄死,资产大幅缩水,然后再拐几个弯接手成为私人企业,这种事儿发生了不知道多少。 “你们组织人手写个方案给我,别的不用管。”张铁军把事情揽了过来:“只要方案可行,我来做这个主,责任我背。” 王厂长抿着嘴想了想,重重的点了点头,给了张铁军一根大拇指,一时之间心中的郁气尽去,就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轻松感。 遇到敢做敢当敢背责任的领导,就是这么通快。 事实上张铁军还真管不到这边儿,但是他也确实是能做得了这个主。没职务但是有权力,这也是咱们的一个特点。 得到了三种发动机的生产任务,王厂长脸上都有了光,又听到这么个好消息,抑制不住的想笑。 “得了,咱们还是出去转转吧,事情也说了。”张铁军站了起来:“咱们去二零二那边看看。” “行,我陪你。”王厂长跟着站了起来:“今天中午可得我请客啊,你不能推辞,得让我发挥发挥。” “我又不喝酒,和我吃饭有啥意思?” “不喝就不喝,关键看着你我就高兴。”王厂长嘿嘿笑起来。 东方,黎明和六零六组建的那个航发研究所就建在二零二东一侧,附带了一个小型试验工厂。 东方公司建造的五号风洞也在那里,还有一个越大型的航发地测平台。 说起来这个航发地测平台,还得感谢毛子老大哥,技术和思路基本上都来自那两艘大家伙。 正好黎明的测试平台已经到了期限,又被西方给掐了脖子。 航发地测平台是生产航空发动机最重要的一道程序,就是在地面模拟各种运行环境进行试车搜集数据。 这东西也是航母上面的一个重要配置,而且还必须是最先进的才行,用来保障战斗机的战斗力。 你就说这得有多赶巧。 从黎明厂东门出来过了河就是新光厂。 这会儿的新光厂瞅着并不大,整个厂区被限制在新开河和南运河中间的夹角地块上,有四百多亩地吧,不到零点三平方公里。 主要是这一块三角地块的西侧还被黎明厂给占用了一条边,黎明游园和东塔公园都在这个位置,还有护国永光寺。 不过,可不能因为这个就看轻这个厂,要知道当初这个厂的主要设备和主要技术人员都是被迁去了成都的。 没错,新光一一一就是成都四二零的老母亲。 就靠着留下来的那一点破烂家底儿和老弱病残,愣是又发展出来一个集团,仍然是航空产业里的重要一员。 说起这个厂估计大部人根本都不知道,它是新中国第一个修理和制造航空发动机的工厂,也是生产出来第一台喷气式发动机的功勋厂。 底子不厚能拆吧拆吧就出个成飞? 四一零和四二零先后成立以后,一一一厂改名新光,成为我国航空动力装置的科研生产基地。 就是搞多型固、液体火箭发动机。 这个都明白吧?我国的第一颗人造卫星,第一颗返回式卫星,第一颗太阳同步轨道气象卫星,还有后来的探月工程和科学卫星探测。 这些都是靠新光的动力飞上去的。知道有多牛逼了不? 这里研发生产的连接分离机构等等产品确保了神舟一到神舟十的发射成功。 王厂长带着张铁军去拜访了新光的方总经理。 到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顺便参观一下,张铁军也有这个资格,也和方总经理聊了聊要组建商业卫星发射基地的事儿。 新光厂的南面就是东塔机场了,是空司和六零六的地盘。 从新光厂的东边,他们叫南门的位置出来,再过个小桥往北,就是二零二东一侧的地块了,靠南这一侧六百多亩被东方买了下来。 这块地当初就是为了建航发研究所和航发生产厂买的。 远远的过来就能看到一大一小两座怪模怪样的巨大混凝土建筑,那就是五号风洞和航发地测平台了,边上还有一排巨大的储油罐。 两个大家伙就把这几百亩地差不多给用完了,和它们比起来显得很小的研究所可怜巴巴的被挤在一边儿。 其实这个还真不算大,要知道最先进的航发地测的一个室内平台就差不多需要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航空发动机测试中心有三千九百七十七个足球场辣么大。 吓人不?不过它是包括了飞行测试在内的,已经不限于发动机了。 东方的这个测试中心包括了三个室内三个室外一共六个平台,已经是相当完备相当先进的了。 新光的方总经理也跟了过来,大家一起去研究所看了看,又去参观了风洞和测试平台。 王厂长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 “你们的那个测试平台可以先放放,”张铁军对王厂长说:“你越急那边卡的越紧,干脆就不先不理他们,又不是没有用的。 这边你们用一次付一次检测费,算下来比你们自己建应该还能便宜不少。” 王厂长咂吧咂吧嘴,有些意动:“不是长久之计呀。” “可拉倒吧,”张铁军嫌弃的看了看他:“检测费一分都不能少,我们收的本来也不高。 以后像以前那种一个厂子什么都有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讲的就是合作,方方面面的合作,大家只搞自己擅长的。” “这话我信,我也支持。”方总经理在一边点头:“这个东西我们能不能用?我们也是发动机呀。” 是,火箭发动机确实也是发动机。 转了一圈回来,把方总经理送回新光,张铁军拉着王厂长去了二五分厂。 “你认识这边吧?给我介绍介绍。” “认识肯定是认识,也打过交道,你要干啥?他们这边和咱们没啥关联呐。” “见见,认识认识。” 王厂长也没办法,只能陪着张铁军去呗,带着他去见了二五分厂的高厂长。 结果在这还碰到大人物了,七二四的王厂长也在这,还有五三工厂的陈厂长。 张铁军和大家握完了手,就有些感叹:“姓王的现在这么多了吗?我怎么感觉全是王厂长王所长啊?” 大家都笑起来。六零六所的所长也姓王,六零一的不是,六零一的所长姓管。 七二四的王厂长和这边的几个王厂长王所长也都是熟人,军工是一家嘛,都见过也在一起开过会。 王厂长过来是做调研的,大家都是系统里面的人,级别都够,也用不着瞒什么。 五三工厂要整体并入七二四了,相关的工作已经开始。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感觉自己又是来巧了,这事儿整的,弄的像自己提前知道了似的,好在也不会有人追究。 “张委员过来是有事儿?”七二四王厂长带着点疑问问了张铁军一句。 “确实是有事儿,”张铁军也直接承认下来:“我是听说你们要合并,正好我到这边办事,就寻思过来看一眼。” 以他的地位,听说合并这事儿到也并不突兀,只不过他对这事儿这么关心就未免显得有那么一点奇怪了。 王厂长看了看张铁军,想了一想:“张委员你是过来给我们解决实际问题的吧?” 张铁军苦笑:“我既不是你们上级也不是这事儿的经办,就怕我解决不了啊。” “怎么不算呢,我们也是军事序列嘛,咱们一家人。”王厂长瞬间就琢磨明白了,打算把张铁军拉过来,那声音可就大了。 不管能不能扯得上,只要张铁军肯帮他们说几句话,那结果可能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说说吧,”张铁军叹了口气:“我先听听,然后咱们商量。” 王厂长,陈厂长,高厂长三个人互相飞了个眼神儿,瞬间就默默的达成了共识。 要不怎么就说人老成精呢,眼珠一转全是道道。 咳。二五分厂的高厂长清了清嗓子:“我这边的问题比较简单,”他啾了啾嘴,看了看张铁军:“合并以后,这边分厂会撤销,全部下岗。” 陈厂长抬手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我们总厂这边也要下岗一部分,刚才我们正在说这事儿,我的意思是三分之一,王厂长要求一半儿。” “所以?”张铁军看了看他们三个。 “我们现在的问题就在这儿,”王厂长说:“下岗的职工还有退休职工,伤病职工这些,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我就是赶上了呗?自己送上门了呗?你们感觉和我说这个有用吗?”张铁军一脸的无辜。 第1211章 分流和待遇 王陈高三位厂长确实是在讨论合并以及裁撤分流职工的问题。 咱不管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吧,首先态度是有的,那就是陈高两位厂长都在力争能少下岗一些人,一个是为总厂,一个是为分厂。 这里面也就形成了一个矛盾,也是这三个人争执的地方,并且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调和。 什么呢? 那就是七二四也是有下岗指标的。 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兵器工业总公司陆续给下属各大企业都下了相关减负指标,认为目前企业的情况就是因为职工多福利好造成的。 典型的官僚行事作风,而且既不看事实也不问根本。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和这会儿各大部委还有各级智囊团一样,出谋划策的都是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什么都没做过的所谓少壮派。 这些人毕业于名校,都喝过洋墨水,都感觉自己拿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每天就靠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空想,想出来条条妙计。 而且这里面到底有多少人是别有用心,谁也无法统计。 七二四自己要完成指标筛选一部分员进行下岗分流,这边还要接收五三工厂的职工,你就说王厂长心里别扭不别扭吧。 至于陈厂长和高厂长肯定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和立场去考虑问题呀,都希望自己厂子的职工能多留下一些。这个指定没毛病。 这不三个人就卡在这了,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不让步也让不了步。这会儿不争后面就更落不着什么了。 虽然合并这事儿是总公司下达的命令,但是实际执行起来总公司并不会有具体的安排,都是甩下话就不管了,由着下面这些人去吵。 折腾呗,反正肉烂在锅里,你们吵完了吵好了后面也就省心了,一点心不用操,多好。 哦,兵器工业总公司是九三年成立的,前身是北方工业总公司,隶属于机械电子工业部。 机械电子工业部的前身是机械工业委员会和电子工业部,这个委员会就是原来的兵器工业部,再往前叫五机部。 这个部成立于八八年,九三年又被拆了,恢复了电子工业部和机械工业部,九八年后两个部又先后被撤销。 天下大事总是分了再合,合了再分嘛,主要在于折腾。 九六年这个时候上面已经在酝酿十大军工集团了,后面兵器工业总公司会被拆分成兵工集团和装备集团。 说远了。 王厂长的想法是二五分厂直接注销,五三工厂分流一半,这样七二四这边的压力就要小了好多。 陈厂长的想法是二五分厂可以注销,但是五三工厂最多分流三分之一,你不能可着我一个厂造害。 高厂长这边就是据理力争,凭啥你们合并要注销我?你们两边都要留一部分名额给我们才对。 刚开始是陈厂长和高厂长在和王厂长陈述事实,后来又变成了王厂长和陈厂长给高厂长讲道理摆困难。 张铁军他们进来的时候,高厂长正在帮着王厂长说服陈厂长,想要总厂多分流点儿给分厂争取一些留下来的名额。 反正,三个人三台戏,互相谁也说不服谁,都有自己的道理。 “所以我就是赶上了呗?自己送上门了呗?你们感觉和我说这个有用吗?”自投罗网被逮住的张铁军感觉特别无辜。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这。 黎明的王厂长就笑呵呵的在一边看上了热闹,这事儿反正和他是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扯不上。 “首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高厂长做为三个厂长中级别最低话语权最小的一个,看到张铁军就像看到了救星。 “不是,怎么了就做主啊,我做得了吗?”张铁军抽了抽被紧紧握住的手,根本抽不动。 “对,张委员你来给评一评,”陈厂长巾帼不让须眉,一把抓住张铁军的另一只手:“你是首长,你可得给我们站场子。” 她的年纪和张妈也相差不多,握不握手的到是没啥,但是这个话可就大了,啥叫站场子啊? 这怎么说的大家像是混的似的。 “张委员也是我首长啊,谁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军工了?”王厂长嘬了嘬嘴:“怎么弄的像我在这强不讲理似的。 总公司的要求我能咋整啊?我还能把指示给打回去怎么的? 现在咱们最大的问题就是分流这事儿,你们的用意我能理解,但是也请你们理解理解我,好不? 我明白你们想给职工争取一下,但是,这就不是争取的事儿啊。 你们寻思寻思,你把你们放在我这个位置琢磨琢磨,做为合并的主体,如果是你们你们怎么选? 对不对?一边是熟练职工,一边是并过来还需要培训调整的职工,你们说分哪一部分划算?对不对?我也得为生产想啊。” 军工和军工也是不一样的,像七二四和五三工厂这种,那是有军籍戴军衔的,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当然这说的是干部。 比如七二四的总工是少将衔。 其实这几家工厂里面,就属七二四的底子最薄,不管是五三工厂还是二五分厂,还有黎明厂新光厂,都是原来的老牌军工。 七二四不是,七二四的前身是小本子的造兵厂南满分厂,成立的就比较晚,生产能力在当时来说也不大能排得上。 总厂是黎明厂前身。 “张委员你说,”陈厂长看向张铁军:“合并是合并,总公司的命令我们肯定执行,但是合并也不能就紧着我们的职工分流啊,你说是不是? 现在哪个职工家里不是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人?都是做过贡献的,不管是抗美还是自卫反击我们三二一可都是顶在前面的。” 五三工厂的内部代号是军三二一厂。 “这话说的,我们五二也没差你们什么吧?”王厂长不爱听了,谁还没做过献是咋的?七二四对外叫国营五二工厂。 二五分厂的高厂长沉默了,他们是生产海炮弹的,想贡献也贡不上啊,这几件大事儿和他们都没啥关系。 但是这是二五分厂的错吗?生产啥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呀。 “王厂长,你给说句公道话。”高厂长反手就拉住了黎明厂王厂长,把正看热闹的老王给拽了进来。老王一脸懵逼。 “咱们坐下说吧,”张铁军叹了口气:“陈厂长,先把我松开呗?你手劲儿是真大。” “那可不,”陈厂长笑呵呵的松开手:“我可是真枪真刀从下面干上来的,当年那大件和男人一样扛,谁不服?” 是,你老厉害。反正张铁军是服了,就这手劲儿一般年轻人估计都弄不过她,确实厉害。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东北的妇女能顶大大半边儿,铁娘子层出不穷,那都不叫外号,叫陈述事实,设备产品敌人和自家爷们一起捶。 大家坐下来,高厂长叫办公室过来换茶。茶就是一级茉莉花,不过感觉是高碎,反正这个时候就是这么个玩艺儿。 “别给我泡,我对茉莉花这个味儿有点腻烦,给我杯白开水就行。” “张委员平时肯定喝的都是好茶,咱们这比不了。”七二四王厂长笑呵呵的来了一句,多少是有那么点阴阳在里面。 张铁军看了看他,笑着说:“这话王厂长你还真说错了,我在家也是白开水,开会现在都是矿泉水了,其实也就是白开水。”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对年轻人的一些行为做法是会有些看不惯的,到也不能是针对,张铁军也没生这个气。 “不喝就不喝,谁还没有个爱不爱的,说这些没用的。”陈厂长摆了摆手,瞪了王厂长一眼:“说正事儿,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王厂长一皱眉,陈厂长就把嘴一撇:“咋的?你王大厂长感觉我哪说的不对了呗?我记着你不吃葱花是吧?你凭啥不吃?” 女人在集体当中本来就占香,何况两个人还是平级,陈厂长说起话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带保留的。 “这事儿叽咯啥呀?”黎明王厂长笑呵呵的打圆场:“这不是正常事儿?不吃鱼的,不吃香菜不吃蒜的,啥样没有?还有不吃肉的呢。” “还有不吃肉的?”高厂长诧异的问了一句。 “昂,真有,我们厂办就有个小丫头,啥肉也不吃,吃了就恶心,吐。” “妈呀,这可真是怪事儿了,那不吃肉身体能行吗?” “到是没看出来啥毛病,就是瘦,嘎嘎瘦,精神头啥的到是都够用。” “我听说过不吃牛不吃羊的,这啥肉都不吃真还是头一回。”七二四王厂长接了一句,喝不喝茶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 “你们五二厂要减多少人?”黎明王厂长问他。 “……最好一万,最少五六千,我打了几次报告提要求也没行。”七二四厂长搓了搓脸,叹了口气:“难哪,现在咱们搞军工的都成了后娘养的了。” “你们五三呢?”老王厂长又问陈厂长。 “差不多。”陈厂长搓着额头叹气:“要求减半,我争取了好几次才说最少三分之一,然后还叫我和老王这边商量好。” “那你们怎么回事儿?”老王厂长问高厂长。 “我哪知道啊,”高厂长瞪着眼睛委屈:“我这刚接到文件说要配合合并,完了就说我们分厂要裁撤,全部人员分流。” 老王厂长嘎吧嘎吧嘴,看了张铁军一眼,有点没啥说的了。他也在被上面催,这事儿大家都难,都不想但是都得做。 老王的这个眼神儿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张委员你和我说的那事儿,在这能说不?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琢磨了一下,看了看七二四王厂长:“你们总公司那边具体是怎么说的?” “就这么说的。现在亏的厉害,工资都困难了,要求必须要裁员减负,把富余的职工引导向市场,为地方经济发展做贡献。” “这特么不是放屁吗?”老王厂长嘟囔了一句。 他和王陈高三个人不是一个系统,就算当面他也敢骂。 “现在确实困难,”陈厂长拢了拢头发说:“也不打仗了,咱们这些捏子弹壳的还能嘎哈去?有劲儿也没地方使。” “那也不能就把我们给裁了呀。”高厂长老委屈了。 其实裁不裁的也并不影响他,做为分厂的厂长他肯定是跟着去七二四继续发光发势的,他是在替下面的职工委屈。 “你们不能撤。”张铁军摇了摇头:“你们不只不能撤,还需要扩厂扩产,这事儿我去和兵器说,把你这边独立出来。” “真的假的?”高厂长就傻住了。 老王厂长啪的拍了高厂长一下:“你小子是不是缺心眼儿?” “你们厂在这不合适了,我今天过来其实就是想和你见一面说说这事儿,结果赶上你们开会。你去重新找个地方吧,重建。” 张铁军直接把话说明白了,让高厂长去找个地方重建工厂。 这边地盘确实是小了一点儿,再说和二零四家属区混在一起也不方便。 七二四王厂长和五三陈厂长互相看了看,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完蛋,垫背的没了,人家要重建扩厂了。 到也不是说两个厂长瞧不起二五分厂什么的,关键是这个时候海弹这一块确实,怎么说呢?意义不大。 哦,二五分厂的名字来源于他们生产的弹药,是二十五毫米海防炮的子弹。 “你们五三厂这边,完全可以进行切割,”张铁军对陈厂长说:“我记着你们生产过自行车,生产过吊扇这些,对吧? 自行车和风扇现在都还是主流商品,市场需求还是很大的,还可以出口创汇,这么好的条件你们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五三厂原来是相当牛逼的厂子了,在这上班的工人走路都是扬着头的。 六十年代,五三厂生产了一批二八杠自行车给自家职工发,那家伙那叫一个牛逼到起飞,全沈阳就没有不羡慕的。 他们生产的吊扇不管是样式还是质量也是相当上得了台面儿,其他的民用品也有过一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坚持下来。 不过也好理解,那个时候大家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也没有人懂市场懂运营。 “我这边正好有收购沈阳自行车厂的想法,兴顺街那个,想把它重新弄一下,可以合作嘛。” 铁西兴顺街四号,沈阳自行车厂,曾经生产的东方红和白山自行车都是响当当的名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行车还是主流需求的九十年代,这么大个厂突然说不行就不行了,在九七年宣布破产了。 你说这玩艺儿,去哪说理去? “你的意思是把厂子拆开?”陈厂长想了想问:“成立民品车间还是独立办厂?” “都可以。”张铁军点了点头:“主要是把工人利用起来,大家一起创造未来,民品的市场现在还是很大的,大有前途。” 陈厂长吧嗒吧嗒嘴,看了看七二四王厂长:“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呀,文件都下来了。” “想弄到也来得及,”王厂长说:“文件是文件,也没有要求具体什么时候行动嘛,现在就是让咱们商量协调,你说是不是?” 对张铁军的这个说法,王厂长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如果五三厂真能就这么找到出路,他的压力那可就小多了。 再说,这是五三厂的出路,又何尝不是他们七二四的出路?大家都差不多,都可以尝试嘛。 再说了,这事儿是张铁军给提出来的,到时候他还能不管了?是吧? 这不就赖上,不是,抱上大腿了吗? “那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合并我看可以暂时不急。”老王厂长点了根烟,说:“我感觉合并是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能不并最好。” “我也不想并啊,谁好好的能想这个?”陈厂长叹了口气:“要是有出路还折腾啥?那不是没路了嘛,工人不要吃饭呐?” “你们叫五二厂?你们叫五三厂?那有没有五一五四五五啥的?”张铁军早就想问一下这个问题了,从上辈子憋到现在。 “我们是五一厂,”老王厂长举了举手:“我们厂原来叫五一工厂,内部代号四一零,再后来才改叫黎明厂。 现在也不分什么代号了。” “我记着一一二是五四厂,是吧?”陈厂长问小王厂长:“记不清了,这些年都改了。” 一一二是沈飞,国营五四工厂,内部代号一一二厂。 “这个我肯定不知道啊,”小王厂长摊了摊手:“我来的时候大家就都这么叫了,我知道我们厂叫五二还是听老人说的。” “没有五五厂,就一二三四,也没叫上几年就都改了,就五三一直这么叫。”老王厂长抓了抓头皮:“这都多少年了。” “谁知道了,就我们一直也没有人给改个名儿,这厂名稀奇古怪的感觉。”陈厂长吧嗒吧嗒嘴,对自家的名字相当不满意。 “说正事儿。”老王厂长给几个人提了个醒儿。 这家伙,还闲唠上了,这不得趁着张铁军在这坐着赶紧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说说? “我们可不可以也尝试一下分出一部分民品?”小王厂长热切的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嘬了嘬嘴,想了想问:“你们现在退休职工有多少?” “不老少。” “我们刚才还在说这个事儿,”陈厂长说:“合并的话,我俩加起来光是老干部就五六百人,从处级到副部级。 副部级的老领导足足一百几十位,你说怎么整?光是这一块起码两个车间就白忙活,兴许还不够用。” 小王厂长在一边点头:“是这么个情况,所以愁啊,我琢磨着多分流一些人也就是想着这事儿,要不你说怎么弄?” 老干部的待遇是有规定的,从生活到福利到业余生活方方面面,谁敢克扣? 就拿七二四来说,独立的大院儿,独立的办公楼,游乐室,球场,小公园儿,书报室,还要开展各种活动,搞老干部大学。 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个比一个霸气,一个比一个要求多,但凡有一点不满足指着鼻子就骂,谁敢得罪? “然后你们就打算多分流一些在岗职工,就为了省下来钱满足这些老干部的要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无话可说,确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你们真牛逼,都是人才。”张铁军竖了竖大拇指,也有点无话可说。 “都是做过贡献的,老年生活确实需要保障。” “谁没做过贡献?要比贡献他能比得过一线工人吗?这就是屁话。” 那咋整? 谁也不知道咋整,反正,得罪不起。 “这事儿等我回去吧,等我回去找人说说,看看能不能找个办法,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张铁军无奈的摆了摆手。 国企退休职工的工资这会儿还在由企业发放呢,老干部这一块想谈还早的很,不过这事儿也确实需要有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不过,光是等肯定不行,”张铁军说:“企业现状的形成不是一天的事儿,也绝对不是退休职工干部的事儿。 现在大家困难难以为继,说白了就是没有进项,是厂子不能正常盈利的问题,其他等等等等都不过因此产生的小问题,是表象。 一个几万人的大厂,有着还算先进的设备和技术,有着足够强大的生产能力,为什么赚不到钱?这才是大问题。 一说市场化就都懵了,这事儿其实我特别不能理解,也理解不了,我怎么想都没感觉这是一件多高端多大难度的事儿。 市场化嘛,产品进入市场变成商品,我成本多少出厂价定多少,然后把它卖出去,这很难吗? 一个厂几万人啊,老哥哥老姐姐们,就找不出来十几二十个机灵的人?我不信。 市场需要什么,什么东西卖的好,什么东西卖的久,怎么开发新商品,怎么运营这个市场,这很难吗? 现在个体户私营小老板遍地都是。 他有你们这个技术实力吗?他有你们这么多的人手吗?都没有,但是人家就能挣钱,这不奇怪吗? 十来个几十个人,随便在城边边搞个窝棚,人家年盈利几百万,你们就从来不去思考一下?”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接茬,也都有一点不服。这能怪我们吗? 这事儿你说怪谁?唉呀,最后要怪,也只能去怪那些下岗的工人了,怎么就给企业造成了这么大的负担呢? 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你说。 张铁军说着说着就啥也不想说了,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没啥意思。高厂长你抓紧时间找地方,不小于五百亩,别离居民区太近。” “是。”高厂长站起来应了一声。 这就是任务了,态度上得端正。 第1212章 沈阳东站 张铁军确实是不太想和他们说些什么了,感觉心累。 你说,改开已经这么多年了,市场化也喊了这么多年,军转民都有小十年了,结果一个几万人的大厂,亏损,还说啥? 还能说什么呢? 是他们看不到吗?不聋不瞎的,报纸一天看十几张,电视新闻什么没有? 就是习惯了,躺在窝里不想动。 或者完全就不看外面,死把着老一套不想挪屁股,就算是转民品那也是应付了事,反正卖不出去都是市场的事儿。 一天就知道找这个找那个跑门路拉关系跟上面哭穷要拨款,好像这样就能挣着钱了似的。 全国的厂子都在面临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人家就能干出来模样? 都不说什么长安长虹,哈飞才离着多远?人家的中意面包现在在全国都卖疯了。 沈阳这边不管是金杯还是松辽,那都曾经是响当当的牌子,就算跟着硬学呗,有这些设备和熟练工人在也能趟一条路出来了。 原来那个时候造汽车又没有人管,连报告都不用打,想干就能干。 就算不造汽车,自行车行不行?风扇行不行?电饭锅行不行?都是能创造高利润的东西,硬是干不起来,你说为啥? 这事儿,特么的就是个千古之谜,随着成片成片塌掉的厂子被历史的车轮碾个稀碎。 “那个,张委员,五百亩地可不小,这么大咱们就只能往东找了。”高厂长抓了抓脑袋,小心的说了句:“这边怕是没那么大地方。” “我们那边地方大,一千亩都有。”小王厂长接了一句:“要不你们就搬到我们边上得了,正好做个邻居。” “我看行,那以后我们也算是没分家。”陈厂长笑着表示欢迎。她以后就是七二四的人了,这么说也没啥毛病。 七二四在文官屯儿,在九六年这会儿属于城边边地带,连城郊都算不上,和一一二厂在一个水平线上,都在北陵以北。 七二四和一一二厂距离能有个四五公里的样子,那一大片这会儿除了这哥俩基本上还都是菜地和农田,有一些小村子。 不过一一二厂的规模那就比七二四要大的多了,得有差不多两个黎明厂那么大。不能比,人家一个机场就比七二四大。 “不用跑那么远。”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去八家子火车站那边找找,让区里配合一下,五百亩也不算多大。” “行,”高厂长这会儿精气神儿已经全都不一样了,大声答应下来:“我联系东站问问,再找找区里,这事儿能办。” “你先自己去寻摸,”老王厂长说:“自己先寻摸一圈儿,把地方大约母看差不多了再去联系,看看地是谁家的。” “行。”高厂长主打一个听劝,反正在场他级别最低,听话准没错。 八家子火车站全名叫沈阳东站,就在二零四北边,最多不超过七百米完,二零四和东站中间那一片儿地方叫八家子。 因为这地方叫八家子,老百姓也就习惯了管火车站叫八家子火车站,人家车站本身可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名字。 这座火车站可以说是完全声名不显,但人家底子可不薄,被称为是使沈阳成为一座大城市的火车站。 对,你没理解错,它是沈阳历史上,或者说中国历史上的一座丰碑性质的火车站。 这是一座从设计到施工到使用的材料全部是中国人自己完成的火车站,是奉海线的起点。 一九二二年东北自治,那个时候东清铁路和它的支线全部控制在毛子和小本子手里,一切运输都需要人家点头。 为了能够和毛子本子对抗,民族自立,张坐林决心建设自己的铁路。 二五年七月开工,到二九年九月竣工,提前了九个月通车,不但保质保量,还大量节约了修路成本,是东北地区第一条中国人的铁路。 东站,就是奉海铁路的起点站,也是奉海路局的驻址,最开始叫奉天站,但老百姓习惯叫它奉海站。 二九年张小六改奉天为沈阳,车站就叫沈海站,还叫过一段时间的沈阳站,小本子占领东北以后改叫沈阳驿。 四五年小本子投降以后,车站改名为沈阳东站。 在那一段历史岁月当中,这座车站可以说为沈阳,为东北做出了极其巨大的贡献,也使得沈阳一跃成为了大都市。 当时张坐林对这个火车站寄予了重望,甚至依托这座火车站设计了一座新城,叫奉海工业区,也叫奉海新城。 可惜因为他对小本子一向的强硬态度,再加上新城计划严重威胁到了小本子的利益,于是发生了皇姑屯惨案,一代枭雄引恨西去。 这座新城刚打了个底稿,就这样随之消逝了,空留下一撂一撂的图纸和一条东北大马路。 张坐林对这座火车站重视到什么程度呢? 火车站东面三公里就是东大营,现在的炮兵学院,北面三公里是北大营,就是九一八那地方。 车站南面是当时亚洲最大实力最强的兵工厂,也就是现在的黎明厂。 西面三公里就不用说了,那是大帅府所在地。 至于为什么要把迫击炮厂放在距离小本子更近的惠工街……那个时候迫击炮的射程只有那么远,放在那可以保证全部在射程之内。 有人会说不对呀,张坐林重资修建的不是沈阳老北站吗?辽宁总站,还是林徽因设计的。 是,总站也是张大胡子修的,花了两千多万银元,但那只是一座车站,是京奉线,也就是唐胥铁路的关外终点站。 东站虽然也是一座车站,但是它代表的是一条完全的,中国人自己的铁路线,意义上完全不同。 建国以后,特别是在东清铁路路权全面收回以后,万千宠爱全都集中到了老沈阳站那边,东站从此默默无闻,逐渐沉寂下来。 而东站周边地区因为大量保密厂和保密单位的存在,一直被做为军事区域管理,到九六年这会儿还属于是城郊。 “那边也不好找吧?我记着那边有几个大市场来着,批发市场,还能有地方吗?”陈厂长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点了点头:“是,有批发市场,还有几个单位的家属区,我说的就是那个方向,尽量距离东站铁路线近一点儿。” “有,能找着。”老王厂长又点了根烟,一边打火一边点头:“过了明渠那边儿,炮院儿那一悠地方不少,就看合不合适。” “我看够呛。”陈厂长坚持自己的看法:“这边这么多厂子,你知道哪块荒地是哪个厂扔下的?” 这也是这个年代比较普遍的一个现象,你看着就是一块荒地放在那长草,你一动就成了有主的了,还是人家二十年前的红线。 “没必要考虑这个,”张铁军摆了摆手:“只管看合不合适,其他的都不用管。” “那还说啥。”陈厂长笑起来。 “张委员,我们这边儿,”小王厂长看了看陈厂长:“你得给指导指导,如果能不减人那才是大好事儿,我俩也不用愁了。” “对对对,”陈厂长在一边点头:“你给具体指示指示。” “这个还真不用我来什么指导指示的,这就有点太抬举我了,”张铁军也点了根烟,想了想说:“我岁数小经历少,谈不上。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经济上行,商业发展越来越快,市场也越来越大,可以说百刻俱兴,是正经的卖方市场。 在这个时候只要深挖潜力认真打造,生产什么都能站得住,都有市场卖。 不过,这里面有个事儿我得和你们说一声,那就是质量,产品的标准,精度,质量,还有材料,这些都得达标才行。 这可不能搞差不多,你们太容易走进这个圈子了。而且你们有前科。” “这话怎么说的呢?”小王厂长没听懂。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原来运动那会儿,我记着是大干快上搞产量,对吧?要求各厂实现产量翻番,对不对? 然后你们几个厂都超了五六翻,还涌现出来一批标兵,对吧? 据说搞了上百项发明和突破,这才实现了产能翻番,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不对? 但是你们也应该知道这个所谓发明突破的后果吧?装枪都得用锤子扳子又砸又撬,后来出了多少事故? 前几天,松辽那边拖人找过我,想合作,我没答应,而且我告诉这边所有人,不管是松辽还是华晨,或者沈阳汽车厂,都不在合作范围内。 知道为什么吗?就是这个差不多。 如果我们抱着差不多这个心态来做产品,不管做什么肯定都是做什么死什么,没戏。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劝你们还是别折腾了,该合并合并,该减负减负,就维持现状吧。” 这话真不是开玩笑,差不多,过得去,凑合用,这是八九十年代国营厂最普遍的一种思维和生产方式,家家如此。 工艺没标准,产品没标准,大家一起糊弄。 你一说他还不乐意,这不是能用嘛。 同一个产品的零件互相都不能替换,汽车侧板靠人手刨,轮轴装不上用大锤敲,咣咣几下就上去 了,拆都拆不下来。 像这种现象多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可以想象这个时期各种产品的质量能是一个什么爷爷奶奶样儿,所以大片大片的倒掉破产其实也不算稀奇。 这个其实,倒推过去,可以说是工厂师徒制解散以后留下来的后果之一。 底层技工这一块崩了,而且崩的特别彻底,随着老工人陆续退休以后,这种后果自然也就越来越明显了。 再加上思维的保守,管理层的无所事事,那还说啥? 就这情况吃多少速效救心丸能顶用? “生产可以调整,我相信我们能做好。”小王厂长表了个态,陈厂长就在一边对对对对。 “这不是你做为厂长说一句的话的事儿,这涉及到全厂的工人和中下层管理人员都得在思维和行为上进行改变。难。” “那应该怎么去做这种改变呢?”高厂长问了一句。 “全部打散调整,全体人员进行培训上岗,要有标准,要能把标准执行下去,不管是哪个方面,散慢和应付是不行的。” 高厂长啧了一声,看了看张铁军:“请张委员放心,我一定把这一块办起来办好。” “你这边肯定是应该可以的,”陈厂长说:“建新厂的话,中间有个空窗期正好拿来调整培训,我们这头咋弄?” “办法总是有的,就看想不想干。”老五厂长抽了口烟,眼神儿有点深邃。 第1213章 懒死你 张铁军说的那次产能翻番引起了诸多的事故,事实上比他说的更严重。 这些厂长都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这事儿不能拿到桌面上来说。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当兵的不敢用自己造的枪,宁可用以前的老家伙,后来发展到军区拒收,全面抵制。 这个事儿的原因其实也不复杂,就是外行指导内行的事儿。 咱们厉害的嘛,不管什么事儿都能给你弄出来一个指标,完全不顾现实和基本规律。 指标下来了,下面各个厂能怎么办?那就开动脑筋呗,于是各种‘科学发明创造’纷纷出炉,基本上都是一线岗位工人搞出来的。 当时这事儿相当轰轰烈烈,出现了一大批标兵和有巨大贡献的优秀工人,甚至有人从一线生产工人直线上升提到了副省、委员。 当时那场面,锣鼓喧天彩旗飘飘人山人海呀,誓师大会完了就是庆功大会,各种表彰,报纸新闻电视铺天盖地。 激励的全国人民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往前冲。 确实也是厉害,愣是把产量在短时间内翻了好几番,最高有五六番,那真的可以叫爆装备了。 那具体怎么搞的呢?其实说起来一点也不复杂,就是把生产程序进行简略化,把生产工艺进行了人工化。 车削件改为冲压,整体铸件改成铆接,什么前三检后三检都没有了,要的就是量,要快。 材料跟不上就换,有啥用啥,反正弄出来看着也都差不多。 结果就是产量确实是上来了,那家伙哗哗的生产,就是各方面性能直线下降,密闭性契合性刚度都形同虚设。 枪把脱落断裂那都成了小事儿,回火,喷火,炸膛,……直接报废了一批优秀的侦察精英。 个个都是兵王啊,有的瞎了,有的残了,有的牺牲了。 民兵那就不用说了,没人统计,完全不算啥事儿。 直到事情盖不住了,这才爆出来,当时全军换回了老五六。 好处到也不是没有,直接催生了后来的八一杠。 这就是工业上的差不多凑合用作风,而且不是一厂一地,而是全面的,普遍性的。 那时候我们连标准都没有,谁敢提这个茬那就能惹了众怒,说你居心不良,我们原来的那点标准意识还是当初毛子工程师在的时候给鼓捣出来的。 说句不好听的,是人家实在没有办法了怒了用皮带给抽出来的。 然而刚建设起来没几年,一个大干快上又全毁了。 九十年代这会儿,进口设备上的一颗螺丝钉我们都找不到替代品,都得花高价出去买,这是真事儿。 有一个德国工程师曾经说过:就这么一颗小螺丝钉,你们一百年也生产不出来。 不过现在来看,人家这话说的实诚,话糙理不糙,起码一直到张铁军回来那会儿也还没生产出来。 主要原因就是这个差不多思维。 再一个就是我们穷习惯了,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总感觉凑和就行,连研发都舍不得。 反到是在酒桌上那是真舍得,什么都想吃,也敢吃,还舍得吃,一年吃掉上千亿,大企业一顿饭十几万都是洒洒水一样 欸,他出不起那点科研经费。 不过到也不奇怪,老话说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嘛。 “王厂长,你有什么高招儿?教教兄弟。”小王厂长看向老王厂长。 “我哪有什么高招,”老王厂长呲牙笑了笑:“我就是琢磨着,是得变变了,过去是有些方面干的有毛病,该改就得改。” “我也想改。”小王厂长啧了一声,吧嗒吧嗒嘴:“哪有那么容易的,好几万人。” “那就看你是不是想动真格的了,”老王厂长瞥了小王厂长一眼:“动真格的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行的,越犹豫越完蛋,等天上掉啊?” “王厂长你们四一零是打算彻底整改了呀?”陈厂长听出来了话音儿,问了一句。 老王厂长点了点头:“改,再不改怕是真不行了,总得豁得出去才行。” “你就不怕影响生产?”小王厂长还在那纠结犹豫呢,一脸的为难。 老王斜了他一眼:“还哪有什么生产?现在生产那点儿玩艺儿能不能发出来工资?除了几个重点任务我打算都放下,从头再来。 你们要是真想趟条路出来呀,我感觉比我这边容易,你们又没有硬性任务现在,自主性比我大,你说呢?” 小王厂长笑了笑,笑的像哭似的。你说他自己不明白这些事儿?肯定不是,现在的情况他清清楚楚,但就是下不定决心,总想等等。 其实他也不知道等什么。 “现在五三要并进来,你这不正好是个好机会?”老王厂长还是点了他一句:“小陈这边撤都撤了,无事一身轻,你俩合计合计的事儿。” “现在二五这边没事了,”陈厂长捏了捏眉头:“总厂这边我都不知道怎么搞才好,这减负的指标怎么完成?” “我感觉呀,”老王厂长笑了笑,瞄了张铁军一眼:“你现在根本就不用为这点事儿焦心,你们现在是先调整规划,完了再说。” “没有严格的生产标准检测标准,不改变职工的思维和行为习惯,调整了也没用。” 张铁军站了起来:“行了,我就不和你们在这探讨了,我得回去了。王厂长你是在这坐会儿还是和我一起?” “我在这坐会儿吧,”老王厂长看了看张铁军:“你忙,有啥事儿我给你电话。” “行。”张铁军冲他们几个点了点头,和李树生从办公室出来:“你们别动了,不用送来送去的。” 站起来的王陈高三个厂长就不知道是送还是不送了,都看老王,老王夹着烟指了指椅子:“坐吧,他说不送就不送,这小子不整虚的。” 张铁军和李树生从二五分厂出来。 “去商场吧。”张铁军靠在座位上叹了口气,感觉有一点烦躁。 到了商场,到二楼办公室,丫丫一个人蹲在门口那玩儿,看到张铁军眼睛一亮,笑着就冲了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舅舅。” 张铁军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亲:“你在那干什么呢?” “我找蚂蚁呢,”丫丫回头往那边看了看:“没有衣,它哪去了?它们。” “妈妈在干什么?” “在说话,我听不懂。蚂蚁呢?” “楼上没有蚂蚁,外面土里才有。” “嗯,家家有,树下面。”丫丫点了点头:“咱俩去找呗?可多了。” “找它干什么?你要吃啊?”张铁军抱着小丫头进了于家娟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就是一个挺简陋的小房间,不大,里面摆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和一张同样老旧的木沙发。 于家娟正和一个女的说话,看到张铁军摆了摆手:“你回来这么快。” “那老板我就先过去了。”那女的懂事儿的站了起来,顺便打量了张铁军两眼。 “行王姐,那你先回去弄吧,我也再想想。”于家娟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这凳子坐的我腰疼,什么破玩艺儿。” “这是原来留下来的吧?”张铁军抱着丫丫去坐到木沙发上:“你怎么不换呢?” “感觉没必要,我也不经常来,来了也待不了多大一会儿,花那钱干啥?有那钱不如给我女儿买小裙子穿。” “对,买漂酿的。”丫丫点头表示同意。 几个人都笑起来,这小丫头可太知道好歹了,是真一点也不客气。 “李哥你进来坐呀,站门口干啥?”于家娟招呼李树生。 “我在考虑是进来还是出去呗。”李树生笑着走进来:“我怕挨骂。” 于家娟翻了李树生一眼,问张铁军:“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不得弄到晚饭哪?都没人请你啊?” “走走看看,转一圈就回来了呗。”张铁军毫无形象的瘫到沙发上腿伸的老长:“感觉没劲,这些人说实话我是一个都不想打交道。” “你就是太小了压不住气儿,慢慢磨呗,还能怎么的?”于家娟给张铁军倒了杯水送过来:“那你就是没事儿了呗?” “事情不是有的是?”张铁军看了看于家娟:“你啥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问问呗,不行啊?”于家娟瞥了张铁军一眼,回去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你说,怎么才能轻巧点儿?” “什么?” “商场啊,事儿太多了。你说这商场能一直这么挣钱吗?” “不太好说。”张铁军摇摇头,想了想说:“不管是什么生意什么市场,都是有周期的,老行业注定会被新行业替代。 商场这东西,我感觉也是这么回事儿,现在挺火是因为现在是卖方市场,这一块市场才刚刚发展起来。 怎么说呢?早晚都是会饱和的,或者出现新的零售模式。 不过到也不必太过担心,估计那也是十几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是大富婆了都,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现在也是富婆。”于家娟噘了噘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我是感觉有点累,事儿太多了,要是清闲点就好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是越懒越想懒是吧?怎么不懒死你?现在比你当初一站一天不停的和顾客磨牙还累呀?” 丫丫在张铁军怀里扑赤儿笑了出来,马上小脸转过去藏到张铁军的怀里:“妈妈我不是笑你。” “你还笑我?我现在这么累还不是因为你?”于家娟瞪了女儿一眼:“小没良心的。” “我有。”丫丫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等我长大的,长大了我伺候你。你背着急。” “等你可完了。”于家娟啾了啾嘴,看了看张铁军:“我就感觉,你那边弄的那么大那么好,我这边没啥可比性,早晚得受影响。” “不存在,”张铁军摇了摇头:“影响肯定是有,但是没有那么大,十年之内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后来综合商业广场那么火,对整个零售市场冲击那么大,其实还有商品逐渐饱和的原因在里面,并不是单纯的就是模式的原因。 再后来整个市场的萎靡收缩那就更不是什么模式的原因,和这个就没有关系。 都说是电商影响了实体什么的,纯属扯蛋,是畸形的房地产市场摧毁了一切,把根给掘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那里,是银行,房地产和政府,三家联手绞杀了一切,是急功近利导致的恶果。 “那我也感觉累,事儿太多了,什么都得管。” “这话让你说的,什么也不管钱从天上掉啊?要不你搬个凳子就坐在马路边上去收钱得了,那个快,还没啥别的事儿。” 于家娟看了看张铁军:“我去要饭哪?” “给点儿吧,求求了。”丫丫捧着小手苦着小脸冲张铁军比量:“我都没钱钱吃饭呐。” “你跟谁学的?”张铁军捏了捏她的脸蛋儿。 “嘿嘿,跟我舅。俺家我舅,不是你。” “你还没说呢,你还有事儿没?”于家娟问。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今天可以没事了,这个点儿也办不了啥了。你要请我吃饭啊?” “咱们去买菜回家做呀?”于家娟就开心,眼睛都亮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要不,还是去饭儿店得了呗?”丫丫小声表示抗议:“在家做,不累呀?” “你什么意思?”于家娟一拍桌子:“陈小祺,你把话说明白来,你是个什么意思?” 嘿嘿,丫丫往张铁军怀里缩了缩先找找安全感,看了看亲妈:“没意思呀,我说你累。你不累呀?” “你就是说我做饭不好吃是吧?” “不是。”丫丫赶紧摇头以证清白:“就是,就是没有饭店儿的那么好吃。都好吃。” 这话其实没错,在家里做确实对比饭店的菜各方面都会差那么一点儿,一个是过油的问题,一个是调料的问题,还有火候。 这是条件决定的。到也不是说在家就做不出来那个味道,但是真的没必要,太浪费了。 “你完蛋了你,”于家娟指了指丫丫:“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就啃馒头吧,啃一个礼拜。” “我才不信呢,就,就能吓唬我。” “你看看信不信,你等着吧。” “那我就哭,哭死得了。……我给我姥打电话哭。” 张铁军电话响,拿出来一看,是张倩。 “老板,你晚上回来吃饭不?” “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那你晚上回不回来嘛?” “有事儿啊?我这边不一定,得看情况。” “好吧,那你记着吃饭哈,雪姐说你总忘吃饭。” “行。你们去吃吧,早点休息,有事就打电话。” “老板老板,”龙灵雨的声音传过来:“你真不回来呀?” “有话就说。” “那,那我们晚上能出去玩儿不?我,我俩想去逛街。” “行,叫安保员陪着,别走远了也别玩的太晚。” “嗯,不走远,就在河边上,雪姐说那边可热闹了。老板再见。” 还没等张倩再说句话呢,龙灵雨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就听到半声欢呼。张铁军摇了摇头,到底还是俩孩子呢。 “谁找你?”于家娟警惕的看过来。 “新来的两个秘书,问我回不回去吃饭。”张铁军揣起电话把丫丫换了个位置,看了看时间:“那就走呗,去哪买菜?” “弄一堆秘书。”于家娟噘了噘嘴,起来收拾东西。 李树生看了看于家娟,又看了看张铁军。我呢?你俩到是这说好了,我咋整啊? 张铁军抱着丫丫刚站起来,电话又响,把丫丫换到左手把电话掏出来看了看,是张冠军。 “哥,啥事儿?” “你在哪呢?还在黎明啊?” “嗯,刚从二五分厂出来没多会儿,有事就说呗。” “二五分厂是啥?啥厂?” “军工。” “那不问了。我想问问你明天怎么安排的?” “明天……你有啥安排呀?” “你这边要是没啥事儿了,咱们去趟学校呗,顺便到铁西转转,工业园那边你也没去吧?特么都是你的摊子都甩给我,你到是领净了。” “学校怎么了?” “我是说哲里木那边儿,那不还在军训嘛,你都回来了不再去看看哪?我都替那些学生难受。” “你难受,那你就过去跟着一起训一个月呗,正好锻炼锻炼。” “你可拉倒吧你。去不去?” “去呗,明天……行,明天我把这些地方走一走,有事了再说。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那行,那我明天去哪接你?你,宿哪呀今天?” “我自己过去吧,大概几点走就行了……要不你就在哪等我。新民吧,咱俩去李哥家打一圈秋风去得了。” “扯犊子,去他家,有啥呀?打啥秋风?现在,现在是不是西瓜下来了?那边西瓜不错。别的还有啥?没啥了。” “那边血肠好吃,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有没有。李哥,”张铁军扭头问李树生:“你家那边这个月份有人灌血肠不?” “我也不知道啊,”李树生抓了抓脑袋,掏出手机:“我问问。”转身出去了。 “他去问去了。那边的血肠我吃过几次,确实好吃,如果有的话咱们可以在那整一顿,或者买点回来。 那边好像还有个熏鸡弄的不错,别的……焦肠,把肥肠用油炸一下再炒,那个也好吃。 别的还有啥?馅饼算不算?” “我哪知道去?”张冠军说:“以前我都没去过那边儿,不像你一天天的哪都溜达。那我明天一早在马路边上等你吧,八点。” “那么早啊?也行,行,那就八点。” “咱俩先去铁西转转,去趟工业园儿,然后往那边走,正好中午到新民吃饭,下午到学校呗。” “行,你安排吧,我听你的。” “不带秃噜的噢。” “那肯定不能。” “我本来还寻思明天中午咱在彰武吃羊呢,那边的羊确实不错,炖大鹅也行,俺家萌萌就喜欢吃那的地瓜,叮咛我买点回来。” “那就买呗,回来的时候买点,我买。” “我差你那几个地瓜呀?”张冠军嗤了一声挂了电话。八点啊。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彰武的羊啊,那可真是有年头没吃过了,上一次吃还是上辈子零一年的事儿,这一想还真有点馋了。 “你馋啥了?”丫丫看着张铁军问:“你都咽口水了。” “没有啊。”张铁军瞪眼不承认。 “有,我都听见了,血肠,还有西瓜,还有,还有炖大鹅。我想吃炖大鹅行不?” 第1214章 你打妈妈不? “晚上把你炖了吃了。”于家娟笑着对丫丫说:“行不行?我感觉你肯定能好吃。肉多。” “不行。”丫丫皱起小鼻子:“我不好吃的,臭的,还是大鹅好吃,香。” “没事儿,我就喜欢吃点带臭味的,正好。” “那,那你咋不去吃粑粑呢?”小丫头鼓起小包子脸,凶。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 李树生一脚门口一脚门外卡在那了,看了看两个人:“口味都这么重了吗?那我先出去你们慢慢商量怎么吃?” “你滚你。”于家娟笑着骂了李树生一句,指了指丫丫:“你给我等着的。” “舅舅舅舅快跑,妈妈要疯啦,快逃命呀。”丫丫抱住张铁军在他怀里蹦。 这小家伙真壮实,有劲儿,蹬的张铁军差点就没抱住,赶紧用了点力气把她给控制住,这要是蹦到地上可得了:“别蹦别蹦,我保护你。” “你打过妈妈不?” “呃……打不过,妈妈更厉害。” “那快跑,她跑的可慢了。” 那是跑的慢吗?张铁军就从来没见到于家娟跑过,最多也就是加快脚步,平时走路都是那种头正颈直四平八稳的仙女步。 女人的姿态举止这东西,具体是怎么形成的还真不太好说。 大部分人肯定说是和别人学的,和电视里电影里学的,可是于家娟成长的那个年代也没有这些东西呀,别说电视电影,报纸都看不到。 她家是农村的嘛,原来特别特别穷,要不然她爸爸也不会在刚改开的时候就跑到南边去玩命了。 八十年代,电视才渐渐走进了寻常百姓家里,但是她家肯定是没有的,别说她家,她家住的那一片都不可能有。 八十年代后期了,她家里才算是脱了贫,也渐渐的开始敢花点钱用来提高生活质量了,有了电视电饭锅和电冰箱。 那时候她都二十了,还学个啥?什么都已经定了型了。 这玩艺儿你怎么说?但是她的一举一动行为举止确确实实就是那种大家气质,不只是好看,还说明内心强大,相当自信。 她弟弟妹妹就都不是这个样子的,也没有她身上的那股子劲儿。 “要不,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大鹅?”张铁军对孩子的要求向来是不忍心拒绝的,不想看到她们那种失望的小眼神儿。 当然了,这是指正常范围内的要求,不触碰任何的底线那种。 “你别总惯着孩子,孩子就惯坏了。” “不能~,”丫丫回头看向亲妈:“我才不是坏孩子,我不,不学坏。” “你还不学坏?”于家娟噘了噘嘴,看了看张铁军:“我想给你做饭吃呢,你就向着她。” “这家伙,我还得在你们娘俩当中选一个呗?”张铁军笑起来:“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吃饭买菜的不都得先出去吗?” 几个人换了鞋子往外走,于家娟说:“为什么这院儿不让车进来呀,一点也不方便,完了车停在外面风吹雨淋日晒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是第一次过来。” 张铁军看了看李树生,李树生就掏电话拨号:“对了,都让你们给闹的忘说了,我爸说那玩艺儿随时都能做。 明天要是想吃的话他明天起个早去把血拿回来,就在家里灌,酸菜我家那边上也能买得到现在。 大鹅就更简单了,我家里就有,去了现杀都赶趟。” 电话通了,是打给连文礼的,李树生这个身份也联系不到再下面的人了,就听电话里连文礼的大嗓门:“啥赶趟?杀什么?” “杀你,杀了你灌血肠。”李树生笑着开玩笑:“铁军说想吃我老家的血肠了。” “扯特么犊子,”连文礼在电话里念叨:“哪有好人大热的天想吃这个的?这个月份儿就是过水饭蘸酱菜,那吃了才舒服。 你们现在都是飘了我看,都要不正常了,大热天要吃血肠……现在好像是有做酸菜的了,到是能买。 操,都特么不正常,冬天吃的臭六够一说都想吐,夏天又特么要花钱买着吃。 你打电话嘎哈?就和我显摆显摆你们要吃血肠啊?是现杀的猪不?你刚才是不是说杀猪?” “这个真不是,说的是杀鹅。谁家这会儿杀猪啊,疯啦?” “我感觉也是。要是等下雪了以后,要是杀猪的话记着叫我啊,就看你够不够意思了,杀猪菜那口我得意。” “那肯定是没问题,我今年让我爹养了三口猪呢,就是打算到时候给大伙分一分。” “行,那我就等着了。……杀鹅,杀鹅嘎哈呀?炖大鹅呀?那不也是冬天的吃食吗?你们就是非得要倒转这个乾坤呗?” “不~~是,就是说话说到这地方了。你先别打岔,铁军让我问问你,黎明厂这边的老房子不是修好了吗?为什么不让车进院儿?” “那边啊?”连文礼在电话那边点了根烟,嘘了一口:“那边儿……其实我也是没太想好怎么弄呢,房子这么一改到是挺好,太少。 这么改下来的话,一个院子里面一共才三十几户,铁军的意思又不打算卖,咱们自己用的话你说怎么安排? 现在就那个院儿住了几家,再就是物业的工人在那边儿上班,弄绿化收拾卫生啥的。 那里面你说搞个停车场啊? 感觉不大合适,不搞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下边有人说干脆把车都统一停在外面,划个地方,就是一直没确定。 着啥急呀?从马路边走到里面也就是一百米顶天了,有多累呀?要是拿东西不方便那不有安保员和物业的职工吗?都是自己人。” “你跟我冲啥呀?”李树生说:“我就是帮他问问,那什么事儿不得有个说法有个规划呀?房子都收拾好了你还等啥?” 连文礼在电话那边啧了好几声,叹了口气:“这事儿……特么的了也是头疼,卖他还不让卖,自己分也不合适,放着感觉有点白瞎。 你说现在让我怎么整?再说我现在多大的摊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全国哪哪不得操心?你说我有那个精力去琢磨一个院儿的停车位吗?” “我看后面河边上那些地方也在盖房子,”李树生说:“都是按照这边老房子的样式和标准吗?” “差不多吧,都在一起也不好弄的乱七八糟的,外观上肯定得有一个统一性。 那边我是看地方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咱们这边也确实房子也是少了点,就琢磨着干脆都给他盖满得了,规划一下。 那一片等全部到位还是挺漂亮的,住起来也肯定舒服,后面幼儿园学校医院啥的都弄好你看看还差啥?家家大别墅。 我还在寻思,是不是挖个沟弄个塘啥的,把外面新开河的水引过来一股,那就更毙了。” 张铁军伸手要过电话:“连哥。” “哎,铁军,有话你说。”别听连文礼说话挺随便随意的样子,对张铁军对是相当尊重的,马上就正经起来了。 “是这样,我现在就在这边儿,今天也看了一下。 这样,这种老院儿你让人再和黎明厂谈谈,再换一片儿,反正他们也是想拆,就和睦路以北这一片儿。 然后你安排几个人准备接手二五分厂,包括整个厂区和家属院儿,先做一下规划。 对了,你找人和中捷友谊厂谈谈,看看他们现在是啥情况,卖不卖。” “中捷呀?”连文礼在那边挠头:“行吧,我问问,估计是够呛,人家机床卖的相当不错的我感觉。 那啥,老院儿弄那么多干什么用啊你得说说吧?这些我都不知道怎么弄呢。” “内部用吧,咱们早晚都有老的一天,你感觉呢?” “那到也是,就是,那也考虑的太早了点儿,咱们又没有六十退休的说法,就我这身体怎么不得干到七老八十啊?” “那就干到七老八十呗,不过早晚也得准备这么个地方,让大家伙都能舒舒服服的过个晚年,你说呢?” “那也行,那前面怎么弄?就这么空着?” “前面也可以用来做住宅呀,做高级职务的宿舍也行,具体的你们合计。不过这个停车的问题还是要早点决定下来。” “感觉停在院子里有点乱,不太合适,要不就干脆在外面弄个停车场得了,反正就算家家有也就是三十多台车。” “也行,划出来定个规矩就行,别这么拖着。” “行吧,我明天我让他们拿个方案。你什么时候走?” “我还得几天,把这边走一走看一看,处理点事儿。” “行吧,我在京城,那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说吧。” 两个人挂了电话,张铁军对于家娟说:“估计以后车也是得停在外面,会划一块地方出来专门停车,如果搬东西的话你找安保员。” 于家娟噘了噘嘴:“那行吧,就是感觉有点不方便。” 几个人出来去菜市,就在商场对面的小马路里,到是很近,这两边各种小店儿特别多,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用的,香味四溢。 到了这边丫丫也不馋大鹅了,也不琢磨血肠了,眼睛都在闪着光,看见什么都想咬一口。 几个人找了一圈,又跟本地人打听了一下,这周围根本就没有吃鹅的饭店,于是干脆就还是买菜回家去做吧。 主要是这会儿其实商业这一块还得算是刚刚开始,很多东西都还局限在一城一地,都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来。 炖大鹅这东西其实是一种地道的农村吃法,还要再等个三五年才会在城市里面冒头。 再说这个时候虽然条件是确实是比前几年强了,但是能下得起馆子的人也还只是少数,大饭店还开不起来。 而在农村,杀猪杀鹅杀鸡这些事儿,都还是冬天才会进行的事儿,一个是冬天东西吃不完好名存,再一个就是到了年底才养得肥。 话说回来,这会儿的农村杀鹅的人家还真不多,大鹅其实是当狗一样养的,主要用来看家护院和下蛋,舍得吃它的真心不多。 起码在辽东是这样。 第1215章 奖励 这个炖大鹅到底是从哪一旮的兴起来的,这事儿还真没人知道,不过九十年代中期这会儿,彰武的炖大鹅确实是相当出名。 再有个两三年,炖大鹅这道地道的东北农家菜就在长春火了起来,是谁带的头具体怎么回事儿也无据可考。 等进了两千年以后,炖大鹅火遍了吉林省,并且开始向黑辽两省进军,同时火起来的还有铁锅炖大鱼,分酱炖和侉炖。 同时兴起来的还有辽东的饺子宴,也是相当快速的铺满了东北各地。 主要是东北这地方三个半省大家太像了,说话吃饭包括性格都差不多,所以传的就快,不存在任何水土问题。 事实上,冬菜夏吃在九六年这会儿也不是什么问题。 早在九三年前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这么干了,把以前冬天才有的菜式拿到夏天来做,就比如杀猪菜这种。 所以几个人对明天到李树生家吃杀猪菜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那就吃呗。 逛了一大圈儿,把菜肉水果都买了,小丫头估计也差不多要吃饱了,这小嘴吧叽吧叽几乎就没停下过,一直在吃。 虽然每样也都没给她太多,但是架不住样数多呀。 “宝儿啊,那一会儿你还能吃下去饭了吗?”于家娟摸了摸女儿鼓溜溜的小肚子问了一声。 “我感觉还行。”小丫丫嘿嘿笑着拍了拍小肚皮:“还能溜溜缝儿。” “你可拉倒吧,”张铁军看了看丫丫的小肚子:“可别吃撑了,吃撑了得难受好几天,那滋味儿比病了还难受。” “你吃撑过呀?”于家娟和李树生都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斜了她俩两眼:“怎么的?你俩小时候没吃撑过?原来那会儿吃撑不是太正常了吗?” “我还真没有,俺家小凤和家辉好像有,是不是就是积食?” “我有。我吃撑过。”李树生笑着点头:“那时候就过年的时候吃几天好的,那还不可劲儿往下吃?等到感觉撑了已经晚了。” “难受不?” “难受。难受也得劲儿,下次还吃。” 三个人都笑起来,把小丫头笑的一愣一愣的,没听懂。 “你怎么又打算买友谊厂了呢?能问吧?”李树生没忍住好奇,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其实不是想买友谊厂,我是想买友谊手里的几块地盘儿,看他们怎么谈吧,整个厂子买下来也不亏,买不下来就买地。” “有啥特殊的呀?”于家娟问了一声,她感觉要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张铁军肯定看不上这个老厂。 中捷友谊厂,原来叫中捷人民友谊厂,是六零年的时候为了庆祝捷克斯洛伐克解放十五周年命名的. 应该是当时和捷克有什么合作。 捷克斯洛伐克事实上是两个部分,后来也果然分成了两个国家,北方的捷克和南方的斯洛伐克。 是全世界唯一没有发生战争和平分手的国家。 斯洛伐克基本上是农业国,物产就是农业和水果,但是捷克这个地方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工业地区,工业相当强大。 大名鼎鼎的捷克轻机枪可是二战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有战斗机。 他是中欧最强大的工业国家,没有之一,过去是,现在也是。 而且大家同属社会主义阵营,建国以后两边的合作也是相当多的,基本上都是围绕在军事方面,包括机床。 这个中捷人民友谊厂,就是沈阳第二机床厂,前身是小本子的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主要生产六零迫击炮,冲锋枪和机床。 这个厂这会儿就在京东mall和时尚奥莱那地方,那一片基本上都是厂区和厂子的家属区。 这个厂和沈阳第一机床,第三机床一起,成为我们国家最最最早的一批专业生产机床的工厂,为国内的工业发展做出了无法描述的贡献。 不管是用巨大还是卓越,或者不可磨灭,我感觉都不能完全的形容出来。 这几座机床厂的贡献,不只是它生产的机床。 就比如第二机床厂,它生产了我国第一台卧式铣镗床和我国第一台摇臂钻床。 五零年,二机床先后有十五批九百二十五人和三百七十多台设备迁往齐齐哈尔,建立了齐齐哈尔第二机床厂。 六五年,又根据三线建设的部署要求,把立钻车间搬迁至宁夏,这就是现在中卫市的宁夏大河机床厂。 六六年又援建了银川长城机床铸造厂,现在叫共享集团股份公司。 就在这样反复的拆迁之下,它仍然是全国机床行业当中不可忽视的一员,拥有着相当强大的生产能力和技工群体。 没办法,底蕴足。 其实在九五年,也就是去年,中捷和一机三机已经组建了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不过大家仍然保持着以前各自的地盘和生产状态。 张铁军想和他们买的,并不是什么生产技术,如果换成熟练技术工人到是可以琢磨琢磨。 张铁军想要的是二机床厂手里的两块地,或者说两个不是厂区的厂区。 一块在机床厂厂区的北一侧,挨着珠林路,那地方曾经有个名字,叫东北讲武堂,这里培养了诸多的军官,开国将军就有十三位。 另外一块在二零四,在黎明厂西北角上。张铁军也是忽然才想起来这个地方的。 这地方即不是学堂,也没有什么很壮烈的历史,它原来就是一座监狱,不过关押的是二战当中同盟国的高级军官。 少将级的就有十七个,最高军衔是中将,温莱特中将, 小本子当时在全世界正经建了不少的战俘集中营,但是属二零四边上这座关押的战俘级别最高,自然而然也就最为瞩目。 当时这里的战俘都要在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和东北造兵厂干活,正经算是这两个厂职工们的前辈。 九六年这会儿,战俘营还在被中捷友谊厂使用,其中大部分做了职工的宿舍,小部分成为修理车间,对整个布局有一定的拆改重建。 话说这些已经回国的将军和盟军战士们,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奉天幸存战俘联谊会。 九二年的时候他们还给驻沈阳总领事馆来了封信,请这边帮忙寻找曾经的战俘营和战俘营里那些曾经的中国工友。 领事馆接到信后,安排当时的领事助理杨竞负责查找这座战俘营。 经过多次查阅资料、实地寻访,在九三年底,杨竞终于在大东二零四找到了战俘营旧址。 但是这会儿国内被工厂使用着的各种历史遗迹遗址什么的太多了,战俘营在里面完全排不上号。 那些有名有姓的都没有办法,何况一个战俘营来着。 所以这事儿也就是这么悬在那里了。 一直到零七年前后,经过各种努力,奉天幸存战俘联谊会派代表来到沈阳,找到了战俘营,在他们的一系列活动之下,这事儿才被重视起来。 然后就是工厂搬家各种修建复建呗,然后成为历史博物馆类的保护文物。那都是一三年了。 张铁军是想把这事儿给提前,把这个战俘营先买下来修复,搜集一些当初的物品照片什么的。 这些当年的战俘,尤其是这里回去的战俘大多都不是一般人,都是相当有影响力的,这些人不利用起来就太浪费了。 都不用他们干别的,只要能保证东方在外面的一些事情不受干扰,那就已经是相当大的好处了。 至于东北讲武堂,真的就是顺手的事儿,就算不提早早晚晚也是会被重视起来的,不过那个时候拆毁的就有点严重了。 咱们真的,在多年的教育之下,对历史是真的不存在一点点的敬畏和尊重。 张铁军当然不可能和他们说这些,哼哼哈哈的应付了一下就过去了。 晚上说是于家娟做饭,但是张铁军是实在有点不放心,也怕她再被油给烫了,于是就理所当然的接过了锅勺。 结果受到了陈褀小同志双拇指的表扬和夸赞。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做饭不好吃是吧?”于家娟假装生气。 “不是,妈妈,我没说你做饭难吃,我,我是说,舅舅做的好吃。” 一顿晚饭就在娘俩不断的口角中吃完了,张铁军也没回去,直接住在了这边,反正房间有那么多,也不怕和谁共用的问题。 一晚上风平浪静,除了小黄跑了过来,再没发生什么。 小黄是于家娟给打电话叫过来的,算是报达上次小黄叫上她的情份。 现在她们几个到是常来常往,相处的特别好,平时总有联络小聚,有事情也都伸手帮忙这种,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都是一根串上的蚂蚱嘛,天然的同盟军。 主要是几个人互相之间没有任何的避讳,什么都能说能商量。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张铁军稍微有点飘,吃了早饭赶紧就出发了。那啥,怕走晚了丫丫醒了哭,真的。 到酒店这边和张铁军会合,一行五台车去了铁西。 铁西这会儿就是一个真正的大工地,不是报纸上的像。 大半个区都在轰轰隆隆的建设当中,修路筑渠打地基,各种通平,有一些建筑和公园等等设施已经成了形,已经在做收尾绿化工作了。 走到这边儿,张铁军心里就总是有一个陕西口音在喊,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谁还没有一点虚荣呢? 那种满足感就相当舒服,就是不好表现出来而已,只能在心里沸腾沸腾。可惜生活不是动画片,表达不出来。 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城建工程,确实嘛,数遍全球,谁家还有这么大的工程项目?还有谁?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概说,这里面还是有些别人的地盘的,就像造币厂,啤酒厂这些地方,还有区里的厂子。 只不过相比起来,这些厂加起来占的地方也没多少,零零碎碎的。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的存在对整个区域的规划建设并不存在什么大的影响。 “你知道不?老连鼓捣我把啤酒厂买下来,你感觉行不?”走到啤酒厂大门口,张冠军看着啤酒厂大门对张铁军说。 “那就买呗,买下来换个地方建个大的,设备工艺更新一下。”张铁军也在打量啤酒厂:“啤酒这东西潜力还是可以,不怕弄的大。” “往外走呗?” “嗯,一个省搞一个大厂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你要是买它的话,记着把本市的龙山泉带上,我爱喝那个。” 张铁军嘴里说的大厂,那就肯定是规模超级大的厂子,不会是什么形容词。 “啤酒这行你这么看好吗?” “嗯,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吃的喝的这些东西不怕搞大,怎么搞都有市场,而且,” 张铁军回头看了看张冠军:“食品类的这些东西也是出口的好东西,只要起量就行,不愁卖,同时还能搪一下外国同类企业的侵入。” 九十年代末,国外的食品饮料化妆品还有服装公司都已经盯上国内了,正在各施技巧的往里挤。 不过总的来说,方式方法上还比较单调,基本上都是走收购利用的路子,就是低价收购工厂雪藏原有品牌利用销售渠道。 怎么说呢?这方式虽然单调,但是在国内有用,咱们就吃这一套,还感觉忒光荣忒荣耀。 当然了,现在有了张铁军和张冠军在中间使劲儿搅和,这些外资走的也并不容易就是了,要比上辈子提高了不少难度。 就好像八大饮料,除了正广和这会儿都还好好的存在着,而且越干越好。 正广和投了可口可乐,已经心甘情愿的成了人家的灌装厂,到也用不着别人替它操心。乐在其中呗。 咱们都不是鱼,不知道鱼的快乐,特别是可乐鱼。 张铁军也有暗示这七家饮料厂去兼并各自当地的啤酒厂还有其他饮料(冷饮)厂,食品厂这些,争取做大做强。 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能对市场有巨大的影响力,才能在以后不断出现的各种卫生问题生产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这个抵抗它干啥?”张冠军问:“你还能不让人家进来呀?” “不是这个意思。”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他进来咱们出去,这都是正常事儿,不存在让不让,我说的是行业话语权。” “就是份子呗?咱们占的多说话就有劲儿。” “这么说也行,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吧,像一些行业标准什么的这些,咱们得有发言权,不能被人家牵着走。”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还有就是,他们进来建厂不怕,我担心的是他们收购太多的国内厂,这里隐患很大。” “那就不让他收呗,这还不简单?多大事儿?”张冠军不屑一顾:“就是比花钱呗?别的我不敢吹,花钱怕谁?砸不死他我。” “就怕地方上不这么想。” “呵呵,”张冠军冷笑:“咱们花买收也可以用老外的名义嘛,多大事儿?在哪个国家还没几个公司了? 真是的,我拿钱砸死他。” 张铁军笑起来,这到也是一个办法。 说起来,这会儿往国内来的外企,其实还真都没有多少有钱的,别听他们的牛逼一个一个吹的震天响。 这会儿国外整的大的有钱的根本就看不上咱们这边的市场,或者说还在观察。 第一个进入国内的有钱大公司是沃尔玛,就在九六年,这会儿马上第一家店就要开业了。不过他是零售公司,和生产企业不一样。 而且深圳和内地也不一样。 车里几个人都笑起来,虽然知道张冠军说的并不是玩笑,但确实有点好笑。 这边建设的范围太大了,不可能从头看一遍,张冠军带着张铁军去看了一片住宅,然后就是公园学校医院这些地方。 还有两个综合商业广场和两片商务办公区,还有一个工业历史展览馆区,包括一个包含在展览馆区内的工业文化创意产业园。 这个展览馆带产业园区可比上辈子那个什么工业博物馆大的多了,起码有它的十倍大。 整个展览馆区是把铁西这边的老工业按照时间线进行了浓缩,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厂子或者设备集中到了一起进行编排展示。 包括历年来的那些优秀工人,干部,各种标兵的个人事迹这些,还有历年的产品,功绩。 展览和创意产业相交相融,并没有明显的切割,还利用环境融入了一些商业,包括一座电影院。 商业都是一些小店,很全面,这里塞一个那里藏一个的,即卖货,又是园区引导。 “挺好挺好,比我想象的好,给你们记一功。”参观了一会儿,张铁军满意的点头夸奖。确实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这边的整体策划布局还有创意都是他提出来的,但是具体的过程他一点也没参与,现在这个最终成果摆在这里,真的是惊喜。 员工里有能人啊,起码是把他的意思放大并细化以后给实现了,说实在的这个比策划更难。 “这个设计团队一定要奖励,问问大家需要什么然后告诉我。” “挺满意呗?” “嗯,确实满意。” “那我有奖励不?”张冠军看着张铁军:“我特么巴心巴肺的从头操到尾的心,你给点啥奖励?”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游轮?” “不行,涨价了,我要飞机。”主要是游轮在这边确实是没地方放啊,总不能真摆到浑河里去。 “行,给你弄一架,弄个大的。” “儿唬?” “儿唬。” “这还差不多。”张冠军咂吧咂吧嘴高兴起来。 不是他自己买不起,主要是白来的才有性价比。 第1216章 就见这么一次 “其实吧,我是有点没弄明白,” 几个人走在工业公园兼工业文化创意产业区里面用各种老砖铺就的步行道上,步行道两边绿草茵茵树木成荫,各种颜色的野花占缀在里面。 这个重工业历史展览馆区对外的名字就叫工业公园,简单好记,展览馆和工业文化创意园都只是它里面的一个功能区域。 “你说,咱们花了这老些钱,费劲巴拉的弄出来这么个玩艺儿,说厂子不是厂子,说公园不是公园,说展览馆不是展览馆的,咱们图啥呀?” 张冠军和张铁军牢骚:“就这里的这点商业能不能挣回来人工钱?那创意园区真能有人入住不?再说了,展览馆这东西不是应该政府搞吗?” “想那么多干什么?”张铁军伸手搭在张冠军的肩膀上,看了看两边:“咱们又不缺这点钱,就算是给这座城市做点贡献吧,值个儿。” 这会儿你和他说什么旅游文化工业元素创意产业的发展他也听不懂,主要是这些东西都略有一些超前了。 于其费劲巴拉的解释,还不如就啥也不说,等时间来慢慢让大家知道,慢慢接受,早晚有它鼎盛的那一天。 这会儿就当个公园也是挺好的,这么大,不管是规模还是里面的景色格调都是全国独一份儿。 等周边的住宅小区住满,人气上来,这里面的商业还是相当有潜力的,亏肯定是应该亏不到。 整个铁西这边,现在建设的住宅区都会进行销售,东方只会保留商业和商务区域的所有权,包括公园医院和学校这些。 九六年这会儿,沈阳的住宅也就是商品房的发展比较好,尤其是高档住宅和别墅,可以说是走在了全国的前列。 高档住宅以华新的河畔花园为代表,九三年三千两百块的河畔高层住宅这会儿已经涨到了四千多一个平方。 别墅的供应也在今年达到了个高峰,别墅区主要集中在北侧于洪小韩村一带和南侧浑南机场一带。机场这边的规模比较大。 但是在普通住宅这一块,实话实说,发展有速度就有点不大能跟得上形势,主要原因就是‘不赚钱’,利益太小了。 九六年的这个时候,南二马路在沈阳都还是‘棚户’区,太原街大片大片的老旧住宅,最好的住宅是滑翔居民住宅区。 就在铁西区东南角那一块,原来沈阳滑翔机制造厂的滑翔机场那一带。 沈阳滑翔机制造厂曾经闻名全国,也是大名鼎鼎的功勋厂。 一九五五年,我国第一所滑翔运动学校和附设的滑翔机修理厂在石家庄成立,五六年七月,学校附属修理厂整体搬到了沈阳。 具体的搬迁原因已经无据可考,修理厂到达沈阳后便落户铁西,使用的是原来冯庸大学的部分地盘。 滑翔运动学校的滑翔机修理厂和原冯庸大学的航空技术部野战航空修理厂合并成立了我国第一座滑翔机制造厂。 这座滑翔机厂就从一片废旧厂房仓库出发,慢慢的成为了国家体委最大的直属工厂,最大的军事体育用品厂。 产品远销海外,并多次飞到天安门接受检阅。 现在的人对滑翔飞机已经没有什么概念了,或者根本就不知道,但是在那个时候,这是相当重要的军事以及民用装备。相当重要。 六四年,应三线建设部署要求,沈阳滑翔机厂抽调设备和技术人员远赴西南,成立了成都滑翔机制造厂。 八零年,体校成立,原冯庸大学的校内机场被改造成了体育运动学校的田径馆和篮球馆。 为了改善市民的居住条件,调整城市布局,沈阳市在八四年决定,在废弃的滑翔机场及附近荒地开发建设大型居民住宅区。 工程八六年动工,到九四年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全部使用了滑翔,凌空和腾飞这三个名字来命名小区,道路和学校等设施。 滑翔小区是这个时间段东北乃至全国最大的普通住宅区,也是相当成功的商品房住宅小区,总占地五平方公里多。 它西侧隔壁就是铁西曾经最穷最乱最脏最破的艳粉街。 哦,说一句噢,滑翔一小区二小区这种是小区的名字,凌空一小区二小区这种是社区的名字,是一个地方的两种称呼。 说的是一回事儿,凌空一小区(社区)就是滑翔一小区(住宅区)。 这一片住宅全部由沈阳市和铁西区出资建设,这也是九十年代住宅的主要建筑方式,其中包含了小部分的商品房。 说是商品房其实也不贵,平方价格只有几百块。这个时代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还是在真心实意给老百姓谋福祉的。 东方在这边建的所有住宅小区的价格是一千一百块每平方,比滑翔略高,但是比这会儿的商品房楼盘就要低不少。 之所以比滑翔略贵是因为东方的小区全部是电梯楼,不管是七层九层还是十六层,全部是电梯楼。 按照这个时候沈阳市职工平均工资来计算,一套六十五平的房子大概需要一个职工十二年左右的工资。 没有公摊哦,六十五就是套内六十五,有两室和小三室两种结构。 同时东方在其他城市的住宅小区也都在向外开放销售了,价格都是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出来的,比如成都是一千二百二,而申城是一千八百二。 这么说吧,就这一下子,全国范围兴高采烈兴致勃勃搓掌磨拳的开发商们,脑瓜子都嗡嗡的。 尤其是京城,申城和广州几个地区,价格直接腰斩。 要么你降价,要么你破产,东方手里的房子数量能让他们直接撅过去,真心一点机会都没有。 当然了,这只是针对普通住宅,高级住宅,公寓和别墅这些东方不掺和,有建但是没有对外销售。就算销售价格也不会低。 张铁军的意思就是,想挣大钱搞暴利,你就去搞高档豪华的,别在老百姓这个圈祸祸。 而且这也是给全国的普通住宅打了个样。 虽然是普通住宅,但是质量,设计,绿化各个方面仍然要有一个标准,超过四层必须得有电梯。 什么八层以下可以不装电梯,那几层你去给爬呀?有多少领导干部有钱人会住到那么高的?最后遭罪的全是老百姓里不争不抢的那一波。 最受他影响的本市和沈阳这两座城市现在在建的住宅工程已经停工更改规划,已经建成使用的小区也在加装电梯。 这里不得不提一个钢铁公司,钢铁公司是相当舍得花钱给职工建房子的,就是这个设计上问题比较多。 一个是密,那楼盖的一栋挨着一栋,别说绿化,路都没有多宽。 第二就是高,没办法呀,本市是大山城,条件确实有限,只能往高了盖,十一层没电梯的一样被人抢着要。 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加装电梯呢,当初建的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窝心。(东北窝心是心里发堵的意思,是不开心) …… “我知道你特么懒得给我解释,就是我自己确实是有点没想明白。”张冠军撇了撇嘴:“有什么可牛逼的,早早晚晚还不是能明白?” “怀旧。”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张冠军,说:“人都是怀旧的,怀念小时候,怀念过去,怀念同学,怀念过去的一切。 我们现在把这些具有历史价值和意义的东西规拢起来收拾出来陈列出来,就是在等大多数人这种怀旧的情绪发散出来。 现在整个铁西工业区都搬走了,留下来的东西就只有这里这些,包括图片影像报纸还有人物事迹等等。 等周边这里的新楼和商业各种设施全部建成投入使用,等人们住进来适应了新的生活环境,寻找过去自然而然就会成为一种精神需求。 我这说么你能想明白了不? 这个过程可能一两年,也可能要三五年,但是最终这里会成为一个大家向往的地方,来寻找故事和情怀的地方。” “那怎么挣钱呢?”张冠军还是没想到盈利的方向,这个大公园整个是半开放式的,不收门票。 “商业啊,这里这么多店铺,以后还会出租一部分空间做为商业的补充,这不都是盈利的点嘛,只要人气上来就行了。 还有创意产业园这部分,这一块是吸引创业者过来办公司办工作室的,要按年交租金。” “你就这么有把握?” “现在肯定是有把握的,这几年是商业暴发期,私人经济会有一个相当大的暴发,至少在十几二十年之内变化不会太大。” “这个什么创意产业园儿,其实就和写字楼是一个意思呗?” “对,差不多的东西,就是环境不一样,到时候进来的企业什么的发展方向上会有一些不同。”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扭头四下看了看:“鬼点子真特么多,你要是想干坏事儿可基巴够呛。” “我好好的干坏事儿干什么?就现在这样咱们的钱都花不完。 你有这个闲心思啊,不如去想法催催市里区里,滑翔那么大一片七层步行楼,让他们赶紧把电梯都装上。” “这事儿你得找我爸,和我说个屁呀,我有那能力吗?你爸还说要找你说说城市规划呢,你一天也抓不到影儿,过几天又跑了。” “城建规划找我干什么?我又不管这一块,只要把老城区老建筑保护好,把有历史价值的区块保护好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听说京城和申城还有成都哪的了这一块你都掺和了,说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一点也不想着为家乡贡献才智。” 张冠军笑嘻嘻的学他家老爷子说话:“他说不管到什么时候,本市和沈阳那都是你的脸面,你现在不上点心以后就得丢脸。” 张铁军笑起来:“这是逼我呗?我这个人基本上不要脸,我管他呢。” “靠。”张冠军给了张铁军一个友好手势:“你确实有点不要个逼脸。” “其实也没啥,老城区基本上就是维护改善,划几个商业区出来,其他的多往外使劲儿就行了,把城市和周边的绿化搞好,多裁点树。” “就是你说的建卫星城呗?” “差不多吧,想盖高楼大厦去外面建,别祸祸老城区,这些以后都是宝贝呀,是城市的脸面。” “脸面不应该是高楼大厦吗?大马路这些。” “屁,那是近视眼的认为,但凡想的长远一点儿都不会这么说,城市要的是历史,要的是底蕴,要的是与众不同的样子。” 想想后来那千篇一律的所谓现代化高楼大厦,千篇一律的大马路立交桥,再想想国人花着巨资跑到国外去欣赏历史,闹不闹心? 短视,是我们最大并且最执着的特点。 从工业公园出来,一群人又去了售楼部。 说起来,这还是东方实业公司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搞售楼部,不再像以前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凑和一下,而是单独盖的小楼并进行了装修。 等房子销售完毕以后,售楼部就会转交给服务公司和安保公司成立物业服务中心,也会是小区居民的活动中心。 东方物业服务中心的出现,也打破了物业管理公司独大的局面,把服务正式推向了大众,而不是管理。 住宅小区不需要谁来管理。 管理是原来一切归公时期的产物,随着住宅商品化,它早就该被淘汰掉了,而不是像上辈子那样存在了好几十年,引起各种各样的纠纷。 售楼部很大,完全是搬迁了二十年后的模式,宽阔宽敞明亮的大厅,精确精细的沙盘,干净整洁的洽谈区和周到详细的公示区。 一座t型的三层半建筑,后面是游泳中心和球馆,提供乒乓球,羽毛球和桌球等等室内活动场地,也可以打小型比赛。 室外还有篮球场地和网球场地。足球这东西实在是提供不了,没那么大地方。 前面的一字部分这会儿都是销售在使用,下面是两层镂空的大厅,上面是办公空间。 等到房子销售完毕移交以后,这一部分会成为物业的办公区,大厅和三楼的半露天部分可能会考虑成立商业。 这个要看实际需要,比如咖啡厅、茶吧,或者是餐厅这些。 大厅里人声鼎沸,有不少市民在询问,欣赏沙盘,有铁西本区的,也有从其他几个区跑过来的。 东方因为不卖楼花也不搞公摊,给工作人员省了不少事儿,虽然人多但也不算累,就是有点吵闹。 公示区的墙壁上挂着不少提示,比如小区的车辆管理方法,垃圾管理方式,公共区域的维护和收费方式等等。 东方所有的住宅都是人车分离的,机动车包括摩托车都不允许进入小区,需要停放在指定地点,但只收服务费不收停车费。 这个区别还是很大的。 小区内的所有广告位都有公示,广告收入的百分之七十由全体居民共有,用于小区内公共设施的维护和修理更换,包括电梯。 小区财务信息会在每月进行公示,居民可以推选代表进行查账。 张铁军就是要从根子上切断那些物业管理公司的灰色收入,一样一样都打一个样版出来,服务才是主业,想赚大钱不要进来。 张铁军背着手东看看西逛逛,对售楼部整体来说比较满意,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等全国各地的售楼部和物业服务中心全部按照这个标准规置推行开来,那才是绝杀的时候。 听说干这行的都是大哥,正好见识见识。 而这里面埋着的最大的杀招,是房屋折旧。旧房子比新房子值钱,这是个什么鬼?房子是有使用年限的,哪里可能越老越贵? 要知道在过去,从建国前到九十年代初,房屋都是有折旧的规定的,这才是合理的。 当然了,房价的上涨肯定是必然的,这个不可能控制,但是总会是有一个度,而且和房屋本身的折旧也并不冲突。 张铁军也不是说要全面开战,他针对的只是普通住宅这一块。 至于别的什么高档豪华住宅,什么别墅,公寓,那个随便,爱怎么涨怎么涨,爱怎么收费怎么收费。 有钱人肯定和普通百姓是不一样的嘛。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目的,都去祸祸有钱人吧,让老百姓安生点。 其实就算这么搞,也不是说普通住宅就挣不到钱,利润还是有的,也不能说少,只是距离那些人想要的暴利肯定是有点远。 “老连做的不错,充分理解了我的意思,这个得奖励奖励。” “别什么都往连大胡子身上安,他管得了这么细吗?下面人的功劳你是不打算给算了怎么的?” “都奖,都奖。”张铁军笑着应付张冠军的白眼儿。 “这地方以后交给物业,你说能有啥用?弄这么大这么高级。” “那用处可多了,上面可以搞个休闲中心嘛,喝喝茶喝喝咖啡,听听歌,下面……要不让大食堂进驻,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做饭。” “那估计得亏,现在普通老百姓有多少舍得花钱在外面吃的?偶尔一两次顶天了。” “可以加项目嘛,比如提供个结婚的场地这种,这不比在家里强啊?布置布置加点项目,像什么录像,主持,车队,服装都可以提供。” “这个感觉行,这个可以。”张冠军点了点头。 “咱们也不需要从这挣多少钱,保持个成本略有盈余就行。” “估计能挣点钱,看和哪里比呗。” “你们好,需要喝点水吗?免费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过来,一个一看就是刚参加工作的女孩儿红着脸托着几杯水站在一边。 “还有这服务?”张铁军往边上看了看:“怎么不让客人自己去取?” “人多了,接水的地方小了怕挤,经理说没事就送一送,也省着大家来回走。” “这个不错。”张铁军拿了杯水喝了一口,就是白开水,有一点淡淡的柠檬味儿,挺好的。 “这个你不奖励奖励?”张铁军也笑着拿了杯水,对女孩儿说了声谢谢。 “现在过来买房子的人多不多?”张铁军问女孩儿,看了看她的胸牌,叫郭雨竹。还和自己的一个小学同学同名。 “多。”郭雨竹点了点头:“皇姑和于洪都有人跑过来买,就是咱们是盖好了才卖,有点慢。” 这个是肯定的,这会儿买房子的热情相当高,尤其是经过东方的努力并没有大批产业工人下岗的事儿发生。 卖房子可能就是几个小时的事儿,盖房子那得大半年甚至两年,能不慢嘛。 卖楼花为什么能在内地迅速站住脚并扩散?不就是因为这个时候买的人太多建设速度跟不上嘛,又怕钱去了别人口袋,那就预售呗。 大家一看我靠果然能发大财,基坑都没挖钱先来了,于是有学有样。公摊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儿。暴利才是根源。 “这样的售楼部搞了多少个?” “我不知道。”郭雨竹不知道张铁军为什么会问这个,好奇的看了看他:“有好几个吧?我听经理说有十几个好像。” “这么少?”张铁军愣了一下。 张冠军说:“咱们也用不着整太多,十来个够用了,一共不到七公里十几个还少啊?” “以后不是要改成服务中心的吗?” “那个够,像这种大厅一共建了四十几个呢,也不可能都搞成售楼部啊,到时候物业直接进驻就行了呗。” “公园有几个?” “公园……不算工业那个的话,应该是五个,五个还是六个?再说了,咱们这小区个个都是公园,跑步骑车打球的地方到处都是。” 郭雨竹站在边上眨了眨大眼睛,眼睛锃亮,扭头看了看,悄悄跑去找经理去了。 “每个小区都有小广场,” 张冠军指着墙上的示意图给张铁军讲:“咱们一共是四十二个小区,两个大型商业广场,再加上这些公园,干什么都够用。” “区块内的交通怎么解决?” “商业广场和学校都有自己的免费班车,够用了,医院有救护车。商业广场的辐射都是两公里左右。” 张铁军点点头,这个考虑的就比较周全了,也给自家的学校和医院打开了通路,可以拉动发展。 很多东西都是一环套一环的,这种拉动性相当大而且效果还非常好。 就像东方的住宅现在已经催生了东方自己的门厂,家具厂,地板厂还有乳胶漆厂,厨具厂和洁具厂已经在建设当中了。 再搭配上自己家的空调厂,彩电厂,冰箱厂,医院学校,基本上就概括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这种配套式的建厂初期连销售都不用考虑,只管建设投产就行了,只要质量上抓得稳就能成功。 这就是大势。 有了自家这么大的住宅项目和商业项目拉着,那个发展壮大是显而易见的,哪怕将来没有了住宅这一块,各个厂也应该都成为巨无霸企业了。 想不挣钱都难。 你就琢磨吧,这些住宅项目把客车的生产都给搞升级了,在不停的扩产才勉强跟得上,根本就没有产能往外卖。 虽然不往外卖,但是挣钱啊,挣了钱就能研发从各个方面提升,而且产品到处都是随处可见深入了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边挣着钱一边品牌也立起来了还深入人心。 这就是产业链带来的好处,而且破无可破,别人想针对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张总。”售楼部的经理跟着郭雨竹走了过来,远远的就笑着和张冠军打招呼。 她是实业公司的老人了,见过张冠军。 售楼部全部是由实业公司的老人出来担任的经理,主要是刚开始嘛,不大敢启用新人,总得先走好第一步。 也算是给这些平时表现比较优秀的人来了一次集体升职。 其实职务上的提升并不大,主要是收入肯定是会增加不少。 “你是办公室的吧?”张冠军想了想,才想起了这个经理在哪见过。 “嗯,张总还记着我呢,我原来在公司办公室,我叫楼丽。” “这下行了,独当一面了,好好干吧,以后售楼这一块会成为常态,有你们卖的。” “那肯定得好好干,咱们公司待遇这么好。”楼丽笑着接了一句,看了看张铁军和李树生。 “你不认识?”张冠军问了一句,指了指张铁军:“这才是老板,我和老连都是给他家打工的,你叫,叫你啥呀现在?” 张冠军扭头问张铁军:“就叫顾问哪?这是他的警卫员,你叫,叫李哥。” 其实瞅着楼丽应该比李树生大一点儿,不过也大不了多少,正儿八经的少妇,叫哥只是尊称。 “张顾问,李哥。”楼丽打量着两个人叫人。 她做为实业公司办公室的老人,是知道张铁军这个人的存在的,实际上以前还见到过,只不过没说过话,后来张铁军来的也少了。 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大老板,当大官的。 “咱们上楼坐吧?”楼丽就难免的有点小紧张。 “不了,就在这看看挺好,你们的工作做的不错。”张铁军摆摆手:“我们还有事儿,看看就走了,你忙你的。” “他说了算,”张冠军说:“那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几个,就随便走走看看,现在他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要不咱们就撤吧?这会儿出发到新民也就中午了。” 其实到不是这么急,他主要是考虑楼经理知道他们在这了难免会分心,会影响她工作,再说也看的差不多了。 “行,那就走吧。”张冠军也看了看时间,对楼丽说:“那你们就好好工作吧,铁军儿比较满意,你们继续保持。” “谢谢,都是应该的。”楼丽就开心起来,大老板说满意,这机会可不多。 几个人出来上车离开,楼丽带着郭雨竹送到外面,站在路边看着车走远了,这才抹了抹额头,吁了口气。 “经理,那人是谁呀?”郭雨竹小声问。 “今天算你立功,”楼丽拍了拍郭雨竹,笑着说:“你记性真好,还能记住张总。那个也姓张,是咱们最大的老板。” “张总不是老板哪?” “他不是,他就是和咱们老板关系好,是股东,算半个老板。他也得听咱们老板的。” “那咱们老板平时咋不来呢?” “忙呗,咱们这点东西在人家眼里不算啥,人家是搞大事的,你算运气好,好好干吧,要不然可能这辈子也就见这么一次了。” 郭雨竹不理解,但是感觉好厉害。 “真走啊?”车开出来张冠军问张铁军。 “去工业园吧,去那转转再走。”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沈阳离新民自己开车过去也就是半个来小时的事儿,不着急。 而且工业园和新民都是一个方向,都是往西走,只不过一个是在西北方,一个是西南方向。 工业园在张士,是九三年成立,经过国院批准的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享受沿海经济开发区的全部政策,整个开发区横跨铁西于洪两个区。 不过开发区这会儿并不大,一共三十多平方公里。 东方过来的时候,开发区的计划用地也就是十平方公里,而且还计划分几期来开发,东方过来以后那点土地一下子就不够用了。 然后省里就进行了调整。 后面还会把开发区和铁西区以及细河经济区进行合并,总面积会达到近五百平方公里。 不过那也是后话了,而且东方在这边的规划已经成型,也不再需要更大的土地。 这会儿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基本上就是东方工业园,差一些但是也差不到几平方公里,那几公里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地盘,也有一些企业。 东方工业园整合了老铁西两百多个工厂,整合后是一百六十二家,基本上把除军工企业以外的都包圆了,甚至军工也吃了几个。 除了整合后的新厂,还有一些新建的配套企业,像发电厂和服务公司什么的,一共有两百多个厂子。 工业园的生活区也并没有和厂区挨在一起,而是放在了浑河岸边,距离厂区还有个五公里左右的路程,有通勤车交通。 实际上,也就是工业园并没有使用原来张士开发区的地皮,主要是那一片距离城区有点近了,考虑到它以后还要和铁西区合并。 毕竟工业再怎么说也是会有些污染的,还是尽量离远点好些。 到了地方,张铁军先去了精密厂,对外叫东方精密机械厂的园区工具分厂,实际上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半科研单位。 或者叫精密制造所应该更准确一些。 张铁军就给了这里一个任务,那就是qbz-191系列的研发和小规模制造。 第1217章 一个大爷顶四个安保员 确切的说,191系列,或者叫枪族,是qbz和qbu两个系列,即步枪和精准步枪,细分有步枪,突击步枪,短突击步枪,狙击步枪和班用机枪。 191系列是以九五系列为基础延伸出来的新一代枪族。 九五系列是在九五年定型的一款优秀步枪,九六年这会儿已经在进行小批量生产当中了,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第一批装配会在九七年亮相。 不过这会儿就有点说不大准了,这要看191系列的研发测试速度。 嗯,闲说一句,这个精准步枪和精确射手两个词汇,来自于小本子,这是本子自慰队对狙击枪、狙击手的写法和称呼。 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就这么叫了,想一想有点后背发凉啊。 东方精密机械厂的园区工具分厂真的有在生产精密工具,而且东方精密的工具早已经远销欧美了,很受当地工匠们的欢迎。 别意外,这是真事儿,就算是没有东方公司,国产的工具这会儿在欧美也是相当受欢迎的,只不过产量就有点低。 主要还是不重视。大家都知道在这个时间段我们其实是相当不自信的,尤其是众多的领导干部们。 要不然也就不会出现拿黄金换白菜还美的冒泡赶紧邀功的事情了。 当然了,生产工具只是一个表象,其实就是对机械厂那边的产品进行一个检测和销售。 实际上工具分厂和紧挨着他的那个默默无闻的新型材料厂都是一直在闷头研发,在不断的试制检测调整试制的循环。 不过问题并不大,知道方向和未知的探索实在是两码子事儿,一个只需要时间,一个既需要时间还需要运气。 我们都知道科研这东西虽然打着科学的旗帜,其实是一种玄学,运气在里面占了大部分。 但是拿着公式搞研发,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就是花钱的事儿。 工具厂和新型材料厂都不是一般工厂那种有一个漂亮的大门,一进来就是一个大大的广场,广场边上再立着几根旗杆的样子。 两家工厂都没有漂亮且豪华的电动工厂大门,也没有大理石的厂名碑座,他就连个牌子都没弄,就是这么不正经。 两家厂子都是前楼后院的布局,人家装电动大门的地方这哥俩都是建的小楼,也不高,一个三层半一个四层。 这栋楼就是厂部了,是行政办公的地方。 穿过小楼来到后面才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又分为前后两个,后面的院子要大一些有一个进出车辆的侧门。 整体布局就像一个大写的g。 张铁军一进来就看到一个前后通透的厅式走廊,左手边是相当熟悉的传达室,右手边是销售部的办公室。 “我靠,这是谁设计的?”张铁军扭头看张冠军:“这是个人才呀。” “那你看看,”张冠军笑起来:“像不像省委大院儿原来那个排号楼?我就把那楼的图纸拿过来直接用了。 不是你说的越不起眼越好吗?” 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我是这个意思吗?这特么,这是几十年代的风格?” “管他呢,够用就行了呗,不一样是办公?” “关键是,我感觉这么一弄,这俩厂才是整个园区里面最大的俩显眼包了吧?现在谁这么设计呀?” “又不在正街上,谁关注这个呀。”张冠军推着张铁军往里面走:“先上楼还是直接去后面?” “进去得登记啊,得先登个记。”传达室那熟悉的小窗口被拉开,露出里面老大爷的脸和审视的目光。 那种六七十年代进单位的感觉吱儿一下就上来了。太对味了。 “登记,”那大爷又说了一声,拍了拍递出来的本子:“登了记再进,买东西就在对面,找办公室在二楼。” “大爷,我来这么多回你也记不住啊?”张冠军过去给老头递了根烟,问了一句。 老头歪着头看了看张冠军,把烟接了过去:“到是有点面晃儿的。来过也不行,不是本厂职工都得登记,有规定。” “这一个大爷能顶四个安保员。”张冠军笑着对张铁军说。 “这要是有人硬往里冲怎么弄?”李树生打量了一圈问:“直接就跑进去了,大爷能追上啊?” “大爷不用追,”张冠军发了圈烟:“大爷手边上就是按钮,拍一下后面安保员就过来了,都啥时代了还追?” 安保员的警卫室设在前后两个院子中间的路口还有后院的车辆进出口,跑过来也就是两分钟。 前边院子没啥需要保密的地方,就是普通的生产车间检测室化验室和原料库成品库这些,就是个普通小厂。 “那可不一定,”大爷自己点上烟抽了一口:“可别小看我,现在的年轻人还真不一定能跑得过我,身板子硬实。” “那是,这一看就看出来了。”张冠军笑着拿过笔给几个人登记。 “姓名,电话,来干啥你写清楚,找谁啥的,这玩艺儿也要查,你写不详细那我工作就失职了。”大爷戴上了老花镜。 这些老年人的工作态度可要比大多数年轻人认真多了,那就不能比。 “大爷什么学校毕业的?”李树生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东北的文化普及率是全国第一,其中辽东的文盲率居全国最低,这个纪录一直到第七次人口普查才被天津打破。 “高中。”大爷比了个九:“那个时候也不爱淆习,这都是家里逼着念的,等老了后悔了。得上淆啊,得淆习。 年轻人不淆习可不行,到时候啥都跟不上。” 大爷把学念成淆这可不是土话,更不是发错了音,咱们原来就是这么读的。学是后来改的。 就像现在的汉语的拼音原来也是没有的,是五八年编修在六七十年代才开始通过教学普及的。 简化汉字也是,前前后后改过好几次。 这就造成了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那二十年当中,很多汉字的发音和写法都可能不一样,但其实都算是正确的。 比如停字有段时间是亻丁,解字是角羊,餐写成歺。很多。 “那大爷你厉害了,你们那会儿高中毕业大小也得是个干部啊。”张冠军一边填表一边开玩笑。 “那可不是,”大爷摇了摇头:“咱们这边可不缺认字儿的,谁不认字儿?当干部那得学的好的,得数理化,还得有那门路。” “不是说初中生就能当干部吗?” “那可不是,你说的呀,那得农村,城里可不行,城里也就是进厂当个工人了不起了,看运道呗,到是也有上去的。 六七十年代那得大学生才厉害,一般人上不着。 你们来找厂长啊?我帮你打个电话,应该在,我刚才还看见他。” “你都不问问我们找厂长嘎哈呀?”张冠军看了大爷一眼:“就帮着打电话?” “那你看看,”大爷笑起来:“你这个小胖小子哪次来不是找厂长的?我又不是老糊涂了记不住你。” 算了,这么大岁数了,你说认出来就是认出来了吧。张冠军把登记表递了回去。 张铁军的电话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小黄,黄姐姐,不由得腰子就是一酸。这姐姐现在可是正经的小马达,妥妥一级吸入压。 “哎?姐。” “你在哪呢?”小黄好听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来。 “这会儿在工业园这边儿,怎么了?” “没怎么,你们不是要去新民吃杀猪菜吗?兴不兴带人的?” “兴啊,你们要来呀?那就过来吧,直接到园区这找我们。” “我看行,”小黄笑起来:“丫丫一睁眼睛就在念叨呢,说你说话不算数,打算以后不搭理你了都,把俺们气的够呛。” “那来吧,都来,去吃了饭再回来。” “一下子多七八个人能行啊?” “行,添张桌子的事儿,自己弄又不是在外面。来吧。” 小黄和于家娟身边都有安保员随时跟着,出来吃饭不可能把人家给落下。 “那我俩可真来了呀?” “嗯,来吧,吃了饭你们自己回来。” “像谁想跟着你似的。”小黄嘟囔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那就是想跟着了呗?带她们去到是也没啥,也不是不方便,就是她们到了那边也是没意思,又不是逛街。 “加几个人行吧?”张铁军问李树生:“八个人。” “加张桌子呗,没事儿,”李树生笑着说:“要是炒菜我还不敢这么说,大锅炖菜怕啥呀,几舀子水的事儿。” 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话不能说有道理,而是就是事实,炖菜这玩艺儿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人少了吃肉,人多了喝汤,吃的是味道。 当然了,在李树生家不至于,就是开个玩笑。 大爷已经联系了厂长,说以前来过的那个姓张的小胖子又来了,还带了好几个人。 没一会儿厂长就下来了,远远的打招呼。 “左大爷。” “老左。” 张铁军和张冠军也和左厂长打招呼。 左厂长是精密厂的厂长,兼工具分厂厂长和精密科研所所长,身兼数职,主要是这边并不用牵扯他多少精力,就是搞个后勤。 “老左你天天在这边吗?”张冠军问了左厂长一句。 叫老左并不是不尊重,这也算是个东北的地域特点吧,在关内这么叫的话就不行了,心里肯定不舒服。 “也不是,这几天那边没什么事儿就过来盯一盯。”左厂长和张铁军握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着信儿。” “前天中午到的,昨天在黎明厂混了一天,没到那边去。”张铁军解释了一句。 主要是现在那边不管是服装厂还是精密厂都不用他操什么心了,去了也就是转转看看。 几个人从办公楼后门出来穿过院子去后院科研所。 “聚合物这一块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吧?” “这一块我还真就不大懂,你得问那边儿,我这边现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合金是摆弄明白了的,加工上也已经熟练了。” 制作合金,再把合金加工成枪械,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儿,何况还有着全套的图纸,最多也就是在精密度上下下功夫。 191步枪和突击步枪,短突击步枪这些早就做好并经过反复的测试调整了。 现在这个枪系的难点在于突破聚合物材料和瞄具,聚合物材料就是边上的新型材料厂负责,而瞄具和其他配件则是由香港研发中心那边在弄。 其实现在弄是弄出来的,不过要形成量产还需要一些时间。 “我把老齐叫过来。”左厂长掏出手机翻了翻,给材料厂的齐厂长打了一个电话:大老板过来了有话要问,速度。 等人的功夫,张铁军给香港研发中心那边的光学部门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关于瞄准镜和夜视仪的事儿。 夜视仪容易,可调瞄准镜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边的工程师说如果不考虑成本的情况下,量产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这东西肯定是要考虑成本啊,所以就得再等等,还得多番尝试,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合适的加工工艺生产方式。 不过,到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mp4已经成功了,并且已经达到了量产的标准,随时可以交给半导体电子厂去生产。 关于mp4的制造标准书也已经写好了,现在正在申请各种专利,这个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不过东方生产的这个东西就肯定不会叫mp4了,而是叫影音播放器。 其实最一开始张铁军打的是mp3的主意。 不过那玩艺儿国外搞的有点早,八几年就开始了,相关的专利和标准早就成熟了,所以这才改道截胡了mp4. 胜利电子厂现在生产的mp3都是要按照产量给人家支付专利费用的,不过这个费用自然会加倍从mp4上赚回来。 这到也算是一个大好事儿,不过意义到是不大,顶多就是赚些钱回来。 电话还没挂,秦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张铁军挂了研发中心接通秦哥。 秦哥是通知张铁军几件事情。 第一个是张铁军需要回京城参加国家台的一个访谈节目,是国家台的一个新节目,叫新闻调查,准备了一期特别节目。 第二件事是北斗项目那边的合同已经签署完毕,可以进行一些事情的安排了,比如搬新家分房子涨工资。 秦哥的意思这事儿最好是张铁军能回去亲自协调办理。 再一个就是张铁军提出来的在海南建设商业综合发射中心的事儿,国院那边需要张铁军去当面做一个质询。 其实话说到这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事就是成了,不过需要走一些程序。 再就是京城那边打算把东方总部园门前的马路进行拓宽重建,来问问张铁军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 这事儿张铁军能有什么想法? 其实还真有,张铁军感觉这路重修到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没必要搞的这么宽。 但是这事儿总也得等回去了再说。 “行吧,我赶紧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处理就回来,辛苦你了秦哥。” “哎哟,可别这么说,那我就通知一下等你回来吧。” “行。” 挂了电话,张铁军捏了捏眉心,这刚刚才安静了几天,又来了事儿了。头疼。 齐厂长过来,拉着张铁军的手就是一顿晃,汇报了一下聚合物材料的进展,这大嗓门啊,张铁军就感觉耳朵里面嗡嗡的。 第1218章 工业园 聚合物材料又叫高分子材料,这个名字可能一般人都不太了解,但是它还有一个小名,叫塑料。 没错,就是塑料,塑料家族的血统那就太杂了,各种纠缠分枝复合的,从塑料袋到通信卫星到各种武器还有服装,到处都能它的身影。 化纤就是一种塑料。 还有眼下很火的所谓冰丝面料,也是塑料,而且大多是废弃塑料的再生品。 高分子材料的应用那就实在是太广泛了,根本说不完,现在这家看着小里小气的新型材料厂以后注定会成为一家闻名天下的大公司。 当然了,这只是正常推测,张铁军的安排是它就安心躲在后面做黑手就行了,把生产单位化整为零推出去。 又要生产又要销售又要催款的,多麻烦啊,一个授权生产就全部解决了,啥也不用干就数钱。然后把钱继续投进科研。 “基本上可以说是成功了,这个东西难度其实不大,难的是找到方向,” 齐厂长给张铁军和张冠军汇报工作:“现在我们已经实验室小量的生产了一批用来测试,后面就是编制生产工艺流程了。 不过就目前来说,大批量的生产还是稍微有一点难度的,成本怕是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来太多。” 这个到是不意外,每种新材料在初期的时候生产成本都不可能太低,这需要一个漫长的成长成熟的过程。 “没事儿,我只看质量,价格可以慢慢来。”张铁军点了点头:“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的纰漏,整个的生产运输过程都要严密监控。” “这个你放心,生产上咱们会派驻人员,运输全部交给咱们安保公司物流部,全程都会有人跟进。” 张铁军点点头,这事儿他还是放心的,相信大家也都能安排协调好。 之所以会这么麻烦,是因为正式量产以后,肯定是需要在南北都设立生产厂的,不管是材料还是枪支弹药,都不可能被哪一家独占。 再说一家生产也保障不了产量。 坐着聊了一会儿听两个厂长汇报工作,了解了一下现在研究所和所属生产车间的情况,几个人就去了位于后院地下的靶场。 试枪。其实他们几个也试不出来个啥,纯属凑热闹,完全就是单纯的打一打过过瘾。 李树生和几个安保员到都算是半个内行,至少还能给出来一些使用方面的感觉,能提出来点有用的意见。 俩姓张的完全就是瞎凑热闹在这起哄。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那种胡乱伸手插手的人,外行指导内行的事儿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凑热闹就是纯凑热闹。 男人没有不喜欢枪的,一枪在手马上那种藐视一切的感觉就来了。 但凡手里有根细棍子,所过之处肯定就没有一根草是能够站着的。这是天性。 “好枪。”李树生赞了一声:“可惜我们配不上。” “也不一定,”张铁军安慰他:“这枪有狙击款,以后看看给你们也配几把。” “算数不?” “算,就是不知道咱们有没有能用的人,要不然就算配了也是摆着看。” “那肯定有,必须的。”李树生拍了拍胸口:“而且我感觉咱们也有这个需要,有狙的话控场方面就好安排了。” “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张冠军看了看时间,问张铁军:“你还想去哪个厂子看看不?” 张铁军看了看表摇了摇头:“不看了,看也看不明白,我直接看审计报告还能清楚点儿。走吧。” “不留在这吃个午饭哪?”左厂长看了看张铁军。 “不了,我们要去李哥家吃杀猪菜。”张铁军拍了拍李树生的胳膊:“他家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的,昨天就说好了的。” “要不一起去呗?”李树生邀请左齐两位厂长:“去尝尝,吃了再回来休息。” “算了,我俩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左厂长摇头拒绝:“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喝个酒,和你们吃饭也没啥意思。” 一群人回到地面,外面小黄和于家娟两个人带着丫丫也到了,来了两辆车。 张铁军和左厂长齐厂长都握了握手:“感谢你们的努力,等我回了京城给你们和你们的研发小组请功。” “那可就谢谢了,这个功我想要。”老左和张铁军更熟悉一点儿,半开着玩笑接了一句。 劝住两个厂长的相送,张冠军张铁军李树生几个人和安保员从厂里出来,和外面的小黄于家娟她们汇合。 “舅舅。”看到张铁军丫丫开心的不得了,眼睛都要笑没了,丢下亲妈乍着小手就要抱抱。 “没看见我呀?”张冠军伸手捏了捏丫丫的小脸蛋儿。 “看见呀。”丫丫把小脸儿躲到张铁军脖子下面,悄悄的打量张冠军。她认识但是不是特别熟,有一点点认生。 “别吓唬俺们,烦人劲儿。”小黄笑着给丫丫出头。 “感觉有依仗了是不?敢和我呲毛了。”张冠军指了指小黄。 “那可不。”小黄扭了扭脖子,一副得意的样子。 “出发出发。”李树生招呼大家:“我爸发短信问了,家里都准备好了都。” 大家上车,张铁军抱着丫丫和张冠军坐到一起。 “你咋不去你该去的地方呢?” “和你说点事儿。” 张铁军把自己琢磨的工业园这边的一些发展方向和重点跟张冠军说了一下,冶炼厂,重型机械,线缆,机床,锅炉等等。 “尤其是重型机械这边你多上点心,正好借着咱们这两年的防洪工程,完全可以把工程机械这一块搞起来。” “这个想法不用你说我也有,我和老连老高我们几个吃饭的时候说过这事儿。”张冠军点了点头。 重型机械的厂长姓高,是个老退伍兵,和这些人也都能相处得来,大家经常小聚。 “老连还经常跑回来和你们吃饭呐?” “那不很正常吗?坐飞机又不需要多少时间。” “行吧,你们这些破事儿我可不管。对了,机床那边你也得关注一点儿,那个以后也是相当重要的,和软件公司的协调一定要做好。” “明白,”张冠军点头:“就是我对那玩艺儿是一点也不懂,和人家都说不上话,去了也就是关心关心吹吹牛逼,没事给送点福利这些了。” “那就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得舍得往里砸钱,多试多调整别怕出问题,其实难度到不是真有说的那么大。” 五轴联动这玩艺儿九零年国内就有了,就是精度上一直提不起来,和国外始终有着不小的差距。 这里面问题就比较复杂,不过总结起来其实也就是三点:经费,经费和经费。 没钱研究个锤子?再说系统用的也是人家老外的,材料也跟不上,还能怎么的?就现在这个水平已经是大家很努力的结果了。 很多人,给外国人花几千万上亿他眼睛都不眨,还总感觉少了,但是自己人要点经费批点资金那就像掘了他祖坟似的。 一块钱他都感觉太多了,感觉这些人特么的太不懂事儿。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因为回扣呢?还是回扣。或者是公关费。 第1219章 一个拥抱 一想到这些事情,张铁军就禁不住有一些烦躁。想打人。 然后又会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起。事情太多了,想管也管不过来呀,何况中间还有层层叠叠的那么多人和事儿。 也难怪有些人到了一定级别就会开始迷上书法,写写字静静心消磨些时间,免得胡思乱想累坏了身子。 只要人在总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身子坏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积劳成疾积劳成疾,什么事情都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是几十年积累起来的,想剔除哪里有那么容易? 有时候真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带着一家人过自己的快活日子,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管他谁起谁伏洪水滔天。 唉。做不到啊。 “你又怎么了?”张冠军记了下笔记,扭头看了看一脸苦大仇深的张铁军,问了一句。 “忽然就想起来一些破事儿。” “破事儿想它嘎哈?有病啊?” “思想这个东西又不听自己的,它要想起来我有啥办法?把自己弄死?” “那不能,你可是宝贝,我死了你也不能死啊,我亲爹说的。话说你这半年到处砸锅,真不能引起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张铁军冷笑:“我到是巴不得这些逼人都跳出来给我看看,就怕他们不敢。” “明枪好躲,你也千万别太大意了,越往上越复杂,根本不看你说什么做什么,有些人特么的完全不顾大局。” “没事儿。干爸和你说的?” “嗯,别人也和我说不上啊,我又不是混单位的。我爸有时候就和我念叨念叨,有点担心你年轻气盛。” “没事儿。”张铁军又强调了一遍:“是真没事儿,至少十年之内没有人能动得了我,你们都放心吧。” “那十年以后呢?” “十年以后……不是,你们就这么瞧不起我吗?十年以后我还得担心这个,那我就白混了呗?” “主要是你特么岁数太基巴小了,”张冠军搓了搓脸:“要是岁数大点哪有这多屁事儿?十年以后你特么才三十几。” “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张铁军笑着说:“年轻才是最大的本钱,再有二十年我才四十几,他们那时候在哪?” 张冠军眨巴眨巴眼睛:“好像也是哈,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行吧,那就慢慢熬死他们。那你总抽抽个脸干什么?” 张铁军扭过脸看向车外,车外是一望无际的青翠平原。 洪水的洪没了,水还在,碧绿碧绿的清澈透底,在本来不该它们存在的地方荡漾着,水底是一垄一垄的庄稼。 空气在清新中都透着一股子潮湿。 天高云淡,风清,那一团一团棉花一样洁白轻柔的云朵看不到地上蚂蚁的悲伤。 “今年还是有十几万人下岗了,”张铁军深吸了一口气,说:“明年,后年,一直到零一年零二年,至少还得有几百万人没饭吃了。” “这个是大势,谁有办法?你做的就够多了。” “办法不是没有,而是从来没有人想做,受累不讨好,还弄不着钱。……你说,那些厂子都哪去了?那些厂长书记也下岗了吗?” “你要干啥?”张冠军看向张铁军。 “你说,厂子都没了,工人也下岗了,这些厂长和书记凭什么还在?凭什么他们就能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 “那能怎么的?厂子不行了也不能说就是他们的原因。” “那是工人的原因?” 张冠军说不出来,一向以来的思维他并不认为这些厂长书记换个地方当干部有什么不对,但是张铁军这么一问,他又答不出来。 “我记得……”张铁军回忆了一下:“我小时候那会儿,到处都刷着标语,其中有一句是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我现在其实就特别的想知道,这个工人阶级到底是谁呢?他在哪? 你知道吧?银行今年就要把人民两个字去掉了,他们是耻于使用这两个字吧?未来他们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呢? 到底我们将来都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呢?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自己还认不认识自己?” 张冠军听了个一脸迷茫,舔了半天嘴唇:“要不,你回去找我爸探讨探讨吧?我一句也答不出来呀,这也太难为人了。” 张铁军斜了张冠军一眼:“屁货。” “是是是,我屁货一个,你们都是能人,你可别折磨我了。靠。”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声呼呼的刮过,张铁军怀里的丫丫睡的那叫一个四仰八叉,还不时的吧嗒吧嗒小嘴儿,像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从沈阳出来往新民去,这会儿还是砂土路,不过到是很平整,车轮压在路面上响起沙沙的声音连绵不断。 说句实话,原来这种砂土路,说起质量来可比后来那些什么一级二级的路面要好得多了。 在平原公路上行车,总会感觉车子走的很慢,远处的景色半天也不见得变个样子,幸好时不时的就会有几棵树木一闪而过,提醒一下。 路很直,不时的有村庄聚在路边,庄户院的大鹅懒洋洋的趴在路边,偶尔扇几下翅膀,大黄狗站在那里一脸警惕。 如果不是那一片一片涌到路边的水面,这应该是一幅多美好的乡村画卷啊。 “你到底想干啥呀?”憋了会儿,张冠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张铁军嘬了嘬嘴,吧叽了几声:“你说,咱们干点什么能让更多的人有个班上呢?” 张冠军抽着脸抓了抓头皮:“那是几十上百万人,你让我说啥?干啥能给几百万人安排个工作呀?那不是疯了吗? 何况这些人还特么不是在一起的,十几个市呢,咱们能嘎哈?我说你能不能不这个样儿?咱们该管的不该管的做的就不少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也是,太多了呀,总不能挨个给发钱。你说这些人没了工作得怎么活呀?这里面你说有没有崩溃自杀的?有没有走投无路的?” 张铁军想起来了一部电影,那电影是一几年拍的,拍的是九五年的沈阳,一群下岗工人从崩溃到奋起再到崩溃的喜剧片。 钢的琴。 其实现实可比电影里惨多了,毕竟现实不讲罗辑,也不用考虑能不能过审。 一跃而下这个词,曾经一度成为了最冷的词汇,但比一跃而下更冷的,是去歌舞厅接送媳妇儿上下班。就特别自然平静。 这块弯着腰拼命贡献的人忽然就被时代抛弃掉了,好像过去的几十年就像一场闹剧,一场笑话。 这块黑土地突然像个烫手的山芋、像个小丑、像个可以为所有问题背锅的冤大头,被大家时而嗤之以鼻,时而戏谑嘲笑。 一直被按着头抽着血,突然间就人去楼空,留下精疲力尽的一群人在这里茫然四顾慌乱无措,大家把所有的东西搜罗一空,只留下了改变两个字。 拿什么改呢?怎么改呢?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关心。 一场依附国外的商业盛宴正在拉开大幕,大家欢欣鼓舞,歌颂着时代的新主人。 但是这些人都忘了,没有脊骨是注定站不起来的。 东北很委屈,也很自责,更多的是忍耐。 他全盘接受所有的恶评。你说他对不起全国,它就认了,你疯狂地嘲笑他迂腐,他喝口酒就着饭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他一向善于忍受,他对这个国家予取予求,有了问题也首先把责任归于自己,时代的悲剧被缩减为了他自己的责任。 东北用自己年轻的生命建起了一栋大厦,遮蔽养育了无数人,几十年无怨无悔。现在大厦一塌,首先被埋葬的却是他们自己。 人群中响起欢快的笑声。 有人说,如果城市可以表达自己的情感,那么九五年以后的东北一定很悲伤。 “你牵个头,搞个自救会吧,”张铁军叹了口气,拍了拍张冠军的腿:“我出钱,你出力,把这个自救会快点架起来。 熟练的产业工人,技工和技师都是宝贝,要把他们组织起来利用起来。 剩下的,得给大家一个希望,看看他们需要什么,能做什么,咱们帮着把人扶起来,技术和资金还有市场都可以提供。” “兄弟,这可是几百万人,就咱们一个省,这要是把吉林和老黑都算进来,那得几千万人,咱们干得起不?” “试试吧,其实人有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拥抱,一个希望,他们自己就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我们只需要引导一下,拉一把。” 张冠军吧嗒吧嗒嘴,还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就是心里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这个话题有点重。 不过张冠军心里也是明白的,这件事做出来,不管是对张铁军还是对他家老爷子,那都是大大的功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不过是猛然的提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而已。 张铁军拿过张冠军手里的笔记本和笔,给他写了些建议,建自贸市场,搞夜市,鼓励支持有手艺的人经商办厂。 “这种自贸市场可以多搞,这东西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划一块地方,给大家经商摆摊提一个场地,协调一个秩序,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这玩艺儿,还有这个夜市儿早就有了好吧?就咱们沈阳都有不知道多少个了。” “多少个?加起来都没有十个,沈阳多大?有多少人口?再说了,咱们搞的这个和他们弄的那个能一样吗? 你去看看现在的几个夜市儿经营户都是什么人,看看哪个不是谁家的亲戚谁家的子女,看看他们都是怎么收费的。 咱们搞的这个就是专门针对下岗职工和贫困家庭,可以考虑多设置几个。 而且不只是提供场地,还可以提供货源,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帮大家做起来。” “不收费?” “费用肯定还是要收一些的,但不能像他们那样收,咱们又不是需要从这里挣钱。最重要的是扶持有手艺和技术的人办厂这一块。” “行吧,我琢磨琢磨。”张冠军拿过笔记本看了看,算是有一点方向。 “咱们自己也需要再开办一些工厂,”张铁军想了想说:“大多数职工在厂里干了半辈子,现在让他们自谋生路是很困难的。” “开什么厂?” “用人多的呗,劳动密集型产业,纺织啊,工艺品啊,电子厂,服装厂,家具玩具,食品,包括运输这些需要用到大量人力的。 这些厂生产的产品可以进行一些特殊的设计,可以主要用来出口嘛,像毛子那么缺轻工,这里面的机会挖一挖。” 张冠军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回去琢磨琢磨和大伙通个气儿。” “农业和种养殖也是劳动密集型的,也是可以考虑的方向,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我们又不缺市场,合理调配应该不愁卖。” “不考虑利润高低的话确实不愁卖。”张冠军点头表示同意:“质量,价格是唯二的因素。” “那不就行了,咱们又不靠这些个挣多少钱。” “特么的,也就是你能这么说。”张冠军笑起来:“你这是打算冲击关里那些厂啊我看,他们那利润我都眼晕。” “屁。”张铁军撇了撇嘴:“他们也就是在国内敢这么干,你看看他出口的东西有多少利润。” 这个是实话。国内卖高价还不能保证质量,国外拼命搞质量却卖不上价,这就是咱们南方大部分工厂的现状,但是人家乐此不彼。 娇傲,光荣,说话嗓门都大。人家是搞外贸的。 关键是市场就吃这一套,不管什么东西贴上外贸的牌牌,弄个出口转内销,就能卖出来出口的几倍价格,还是抢着买。 没办法,出口的质量才好,款式才新,这是几十年打下来的底子了,老百姓都知道。 就像去新马泰旅游回来的人,带回来的不是中华就是茅子,为啥呀?保真还便宜呗。 真的,都成了笑话了,骨子里都透着一种奴颜婢膝的味道。 车子慢了下来,前面车连打了几声喇叭。 张冠军和张铁军都歪头往前看去,原来是赶上集市了,人有点多。 东北的村庄都不会守着大马路,更不会把房门建在马路边上,但是集市会。 这种乡镇集市就是赶集了,并不是天天有,具体的什么规律每个地方可能都不一样,但是特别热闹,会有一点影响交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代车辆本来也不多,其实也影响不到什么。 张铁军拿起车载步话机,其实管这玩艺儿都叫手台:“前车前车,不要按喇叭,又不着急。” “不是,”前车马上回话:“不是着急,是前面那个驴车差点撞过来,那老头只顾前面不管后面,我就提个醒。” “行吧,咱们慢慢走,实在不行靠边等等也没事儿。” “明白。” 赶上大集是没办法的事儿,这不是人家的错,农村人家好不容易能出来逛逛街卖点家里的出产换点生活用品。 “这是哪?”张铁军看着外面问张冠军。 “我哪知道,来回就是路过一下又没下过车。”张冠军收起笔和本子也趴在窗子上往外看:“真热闹,看着啥都有像。” 那能不热闹嘛,满街大人孩子的,满大街的马车驴车骡车牛车自行车拖拉机,鸡鸭鹅狗猪羊都全活了。 卖衣服的卖鞋子的,工具,种子,物产,小吃摊儿,小百货,各种幼崽交易。 今年算是个灾年,一场大水不知道有多少庄户人家欠产无收,集市也可以给他们个机会交换一些物资,起码生活得继续下去。 “你回去让咱爸问问,对于水灾引起的减产绝收下面是怎么应对的,有没有相关举措安排。” “省里肯定有,市里应该也有,下面乡镇我就不好说了。”张冠军点了点头。 救灾款这东西,一层一层下来,一层一层扒皮,这都是心照不宣的公开的事情了,最后到老百姓手里还能不能剩能剩点啥谁也不知道。 反正上面的钱肯定是花了,中间的事情也肯定是做了,接下来就是锣鼓喧天彩旗飘飘,电视报纸一顿夸。 都是为人民办实事的。 救济款变成贷款都不稀奇,好赖也是见到钱了。 其实吧,也好理解,乡镇也是挺不容易的,饭店的白条得不得还?欠老师的工资得不得发?车得不得养? 人吃马嚼的哪都是钱呐,不挣钱没好处人家图啥? 小丫头在张铁军怀里睡的呼呼的,那叫一个香啊,多大声也不影响人家的睡眠质量。做小孩子是真幸福。 “早知道我把萌萌也带来了,昨天她还说想来呢。”张冠军伸手去摸了摸丫丫粉红的小脸蛋儿。 “谁不让你带了?” “我哪知道你拖家带口的呀?我可是从来不把家和工作往一起混的人。” “点我是不?” “你明白就行。” 两个人嘿嘿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个啥。 这集正经不小,中心点是一个十字路口,就这条马路上前后也得有个七八百米的样子。 马路两边就是一片一片的庄户院儿,中心那里马路边上有一排两层三层的红砖楼,那就是镇政府了,后面有几栋家属楼。 这个时间的乡镇,也就是镇上的领导干部能住得上楼房了,那不是一般的牛逼。 你说住庄户院真就比住楼房差吗?不不不,你不懂,这不是差不差的问题,这是阶级的标志,是身份和地位。 车队夹在人群里慢慢通过,七八百米硬是走了有二十分钟。 这还是大部分老百姓对于轿车都有着天然的畏惧,看到了慌不迟的就赶紧给让一让。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卑微感令人心疼。 出来这段就好了,一条大直路穿过平原跨过大河几乎都没怎么拐弯就到了新民城区,近二十公里愣是没有在镇子里的时间长。 河是辽河,原是辽河平原,能清晰的看到受洪水覆盖的区域足有好几公里宽,大部分地方的水还没的下去,大片的田地还泡在里面。 张铁军看过报告,这一段辽河受灾的区域最宽有十公里多,这就是平原地形带来的负面因素,水出了河道完全没有阻挡。 “等下个月,”张铁军对坐在副驾的李树生说:“你记着安排人过来到各个村里走访一下情况。” “嗯。”李树生点头答应下来。他家就是农民,对这里面的很多事情都是明白的,巴不得张铁军能给大伙出出气。 “树生你家现在还种地吗?”张冠军问了李树生一句。 “种。”李树生点点头:“不种地靠啥活着呀?也就是这几年条件才好起来,我让我爸把地租出去开了个小超市儿。 还是在种,种的比前肯定是少了。” “你家不是住在县城吗?” “住县城也不是全都是城镇户啊,大部分还不是农业户,农业户不种地还能嘎哈?哪有天生就愿意种地的?死累还不来钱。” “他家住在县城是因为县城落在这地方了,不是因为这是县城才搬过来。”张铁军斜了张冠军一眼。啥也不懂。 新民县,名字的意思是新的移民,是在清初形成的移民屯,后设新民厅,再设新民府。 民国的时候新民府撤销,成立了新民县,解放以后先后属辽北省和辽西省,曾经划归辽阳管理,五八年划回沈阳市一直到现在。 在九三年被提为了县级市,仍然由沈阳代管。 这地方的汉族基本上都是来自山东和河北的人,清代曾经先后三次从山东河北两省往这里移民。 那个时候称汉人为民人,汉人聚居的地方就叫民屯,新民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这边由于整体就是一块冲积平原,土地有些细粉化,灰尘很大,整个县城都感觉灰扑扑的,俗称自来旧。 这会儿新民县城还很小,就三条马路,最大的建筑应该就是火车站和客运站了,基本上都是老式的囤顶房子。 囤顶房子属于是辽西的特色民居建筑了,和辽东那边的坡顶起脊的房子差异相当大,据说是满蒙的传统建筑,但显然并不是。 辽东地区的坡顶起脊四梁四柱才是满族传统建筑,这种弧型的囤顶只有辽西地区才有,而且是泥顶,不披草也不挂瓦。 蒙古人家是住账蓬的,蒙古包晓得伐? 这个东西已经无法考证了,也在随着城市的建设慢慢消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已经不重要。 车队直接杀到了老李家,李树生一家子已经守在门口等着了,远远的一帮子人就迎了出来。哦,还有刘丽娜一家人。 “这是啥意思?”远远的看着这一大帮子人,张铁军有点懵,问李树生。 李树生就有点牙疼:“我还跟我爸说别乱说别乱说别整一屋子人,这老头儿你说。”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心里就有点不大想去了。 一家人那是来吃饭做客,这院里院外一大帮子人,这特么不成了耍猴了吗?被好几十人围着吃饭呗? “我下去问问,你们等等。”李树生叫停前车,自己下了车迎了过去。 “这破事儿弄的。”张冠军抽抽脸。李树生是张铁军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等他问问,感觉他家里不应该是这么没深浅的人。”张铁军能说啥?不过他确实感觉李树生一家人不应该是这种人。 李树生小跑着来到家门口,迎头就遇了他爹:“爸,这是嘎哈呀?怎么这么多人?” 第1220章 好好活着 李爸看到儿子眼里现出惊喜,急忙小跑了几步迎住李树生:“生子啊,你领导来了不?” “不是,爸,这什么情况啊这?干什么弄这么多人?疯啦?” “我弄特么个犊子人我弄,”李爸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抓着李树生往一边走了几步:“你领导来啦?” “昂,”李树生指了指车队:“那不嘛,那这是啥情况啊?” 李爸喘了几口,咽了口唾沫:“操特么的,这不是那什么,我和你丈人俺们寻思要弄血肠,一合计不如就买头猪自己杀得了。 你丈人就去下面村子寻摸了一头半达子,用车拉回来了,按的年猪价给的,能有个二百来斤,膘还行,到也不亏。” “你说重点,什么膘不膘的。” “这不就说呢嘛。把猪拉回来,昨天,寻思着你们今天中午回,你丈人说那就今天早起再杀。 今天这不就把猪杀了嘛,一早儿,结果这特么就杀出来事了,正收拾呢这稀里糊噜的来了一群人,说检查。 麻了个鄙的,就是来欺负人来了。 说店里卫生不合格又啥啥的,得关店整改,又说杀猪犯法,得罚款,还要把猪没收,这不就干起来了。” “动手啦?”李树生往家里那边看了看,有两个戴着大盖帽的站在门口正往这边看,院里院外都是左邻右舍来看热闹的。 “没,”李爸摇了摇头,捏了根烟出来:“那能动手吗?不得给你找麻烦呐?就是有点气不过,再说他凭啥罚钱?” “罚多少啊?” 李爸看了看李树生:“要一万,猪还得没收抬走,完了卖店这边还得交三千,不交就不让开门了。这特么不是祸祸人吗?”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这院里院外得有好几十人了吧?” “还能是啥情况?这些大盖帽就七八个,你丈人一家,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呗,那还堵得住啊?刚才在院子吵吵了半天。” “动手啦?” “算不上,他们要抬猪,那我能让吗?还有往卖店门口贴封条的,你妈能让?你妈要抡扁担让我抢下来了。没打。” 丫丫醒了,在那哼哧哼哧的,估计是尿尿,张铁军下了车把孩子送给后面车上的于家娟。 “咋了这是?”于家娟接过孩子问了一声。 “不知道,你们在车里等会儿吧,我去问问。”张铁军看了看,往老李家爷俩那边走了过去:“大爷,这是咋了呀?” 李树生结婚的时候老李头见过张铁军,这家伙马上那笑的只见牙不见眼的:“张领导,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情况?”张铁军给老李头递了根烟,扭头问李树生。 李树生就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不就僵住了嘛,就在这闹挺,说是叫了市局的人过来带人。” “走,去看看。”张铁军给车上的张冠军比划了个手势,背着手往老李家走。 张冠军一脸迷惑的下车跟了过来:“咋的了呀?” “张总也来啦。”老李头和张冠军打招呼。 张冠军叫了声大爷:“这是咋回事啊,我都迷糊了。” 李树生又把事情说了一遍,张铁军扭头笑着对张冠军说:“你看看你爸的这些兵,牛逼不牛逼?得瑟不得瑟?大气不大气?” “你可死边砬去吧,这和特么我爸有基毛关系?我爸管得着吗?” “你这话说的,全省的公务人员哪个不是你爸的兵?哪里有毛病不是你爸的锅?” 这话说的啥毛病没有,嘎嘎理直气壮,张冠军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找不到地方还嘴。说啥? “次草特麻的。”张冠军一股气就冲上了头。 “这种事儿在下面特别正常。”张铁军说:“哪都一样,不只是这地方,我家那边也是大概差不多,老百姓也活挺好。” “你知道啊?” “我肯定知道啊,我就一小老百姓,不像你张大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出入都是豪华场所。” “……次草,你就是说我不接地气呗?我特么可没装过这种逼,太基巴掉价。” “他们其实也不想,但是不装不行,不装去哪弄钱?这都是有指标的,逮着谁谁倒霉呗,还能完成任务还能提高收入。” “你别基巴少白白的说话,阴阳怪气的,给谁听呢?” “给你听呗,给别人听也没有用啊关键。” “尼马,我也就是打不过你,要不然把你脑瓜子削放屁。” “犯病了是不?” 张冠军呸呸了两口:“秃噜了,我又不是那意思。” 张冠军原来说话啷当话特别多,后来和张铁军弄在一起以后被逼着已经改了许多了,但是有时候还是能秃噜出来。 张铁军打架是打架,骂人也骂,但是平时说话啷当话极少,主要是从小到大一说那话就得挨揍。 张爸张妈都不这么说话,也不让孩子说。 原来那会儿张妈混市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不分男女说话都是各种器官,不挂个基巴就不会说话了那种,一天把张妈给膈应的,回家管的更严了。 张铁军小时候没少因为这个挨揍,但是啷当话也给板住了。 所以说孩子该削就得削,哄是哄不出来好孩子的。 老李家的院子其实是在胡同里面第二家。 这不是为了让老两口不再去种地给他们开了个小超市嘛,李树生和刘丽娜就掏钱把第一家给买下来,把两个院子给打通了。 在胡同口临街这一面修了个厦子房做店面,就也开了个道门在这方便进出。 在东北厦子的意思就是院子里的偏房,也叫偏厦子。 “怎么的?找着人啦?”站在门口抽烟的两个大盖帽看到几个人过来扭头看了一眼,高个那个笑着问了一句。 不知道还以为他和老李家关系挺好呢,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来干什么的。 张铁军看了看他俩的衣服肩章,是质检的。这会儿叫沈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上级是质监局,就是老郑原来那个单位。 九十年代质监局的权限有点大,管的特别多,从水表电表食品卫生管到动植物。 杀猪他们也管,就是往猪肉瓣上印那种红色和蓝色的章,不盖这个章就是不合格,不能卖。 那就不用问了,要封小超市的肯定就是卫生局的了,或者是防疫站,这俩其实是一个单位。 “我说你这老头是真不懂事儿,你还能掰过谁呀?” 那个人子矮点的看了看张铁军他们三个,对老李头说:“你违法了就得认,让你交罚款就交,硬杠不是扯蛋的吗?到时候还不是你吃亏?” “我家违什么法了?”李树生问了一声。 “这谁呀?”高个的问老李头。 “我儿子。”老李头这家伙儿子回来了腰杆都直溜起来了。 “就当兵的那个呀?” “昂,我家老三,当兵的。” 东北基本上不重男轻女,很多人家排儿女次序会把女儿也一起排上。也有儿子女儿分开排的。 “兄弟在哪个部队呀?”高个那个吐了口唾沫,看着李树生问了一句。 李树生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那高个子也不在意,还抽着嘴角笑了笑,那种不屑表现的就挺淋漓尽致的。在他们眼里当兵的啥也不是,还不是该怎么的就怎么的。 这些人吧,你要说他坏吧,还真就未必,但是你要说他是好人吧,那肯定不能,就有点复杂。 怎么说呢?还是社会的问题,是体制的问题。 很多东西在下面都有运转的潜规则,不管是谁进来了都只能服从并加入,要不然工作没个搞,几天就被孤立起来了。 这些人哪一个在家里不是好孩子好丈夫好爸爸?很可能左邻右舍的关系都处的相当好,为人仗义善良大家伙都夸。 但也是这些人,披上这层皮出来工作,哪一个不是威风八面为所欲为?罚款没收封扣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没肉也得刮层皮。 张冠军走到小超市门口看了看,封条已经贴上了,又被扯掉了半边在风里摇摆。 看看上面的字,这会儿封条都是印刷的公版,把公章盖上随身携带相当方便,贴上把年月日一填就行了,又好用又省事儿。 封条上的公章是卫生防疫站。估计就是他们,主要是满哪小卖店收费也就是他们了。 没办法,他们是事业单位,得自己想招弄工资养活自己。 看了看封条,张冠军背着手往院子里走,用肩膀把高个子直接给撞开了:“起开,没点眼力界儿,净基巴整事儿,次草。” 张铁军在后面看着就笑,张大少爷这是心里毛躁了要发火了。 想想想当年,张大少爷那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到哪都横着走那种,自打认识了张铁军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也是挺憋屈的。 “谁带队的?”进了院子张冠军问了一声,挨个打量这些大盖帽。 “你谁呀?”防疫站一个小杂兵喝斥了一声。 “你呀?你是站长啊?”张冠军看了看他。 “我是,你哪位?”一个没穿制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哪个单位的?” “是你说的猪要没收罚款一万?” “那可不是,”中年人笑了笑:“那是质检院儿的活,我们是防疫站,是来检查卖店经营卫生问题的。” 张冠军看了看他:“这卖店怎么了就罚三千?来,你来和我说道说道。” “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特么哪个单位也不是,我就一小老百姓,不能问呗?” 老李头在外面探头往院里看了看,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笑着说:“不管,咱们不掺和,让他处理。” 给老头点了根烟:“现在身体还挺好呗?” “好。”老李头抽了一口,点点头:“现在地也不种了,好吃好喝的养着,身体是好起来了,他妈现在都不咳了,再活个十几二十年应该行。” “那就好好活着,”张铁军说:“平时没事儿多活动活动,争取将来给李哥的儿子带带孩子。” 老李头哈哈笑起来:“那可好,那到是好了,我是巴不得的。” 第1221章 我是你爹 京城。 海淀区,上地。 上地这个名字其实总会让人感觉有点怪异,会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其实这是老京城的土话,高地,或者坡头的意思。 并不是我们第一反应的上帝。 反正就是这一片儿比周边要高的意思。 这地方别看离着老京城好像有那么点远,但是名气正经不小,西依百望山南临皇家园林,是早早时候不可多得的福地。 上地是土话土称,这地方曾经叫永顺庄,也叫苏老公庙,是慈禧那败家老娘们身边一个姓苏的大太监的庄子。 上地及周边千顷土地都是永顺庄的产业和地盘儿,相当牛逼格拉斯。 后来大清亡了军阀乱战,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打过来我打过去的,永顺庄就随着战乱无了,在此地形成了一个小村落,就叫上地村儿。 大清亡了以后,皇家园林毁的毁烧的烧垮的垮,上地这地儿也就真的成为了一个远离城市的荒僻农耕之地,一直到八十年代。 在八十年代,计算机和电子技术兴起,产生了着名的中关村电子一条街。 实说实话哈,我也不知道这个电子一条街和上地之间有什么关系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但是上地这地方确实就跟着起来了。 成为了当时相当出名的计算机和电子产品集散地,甚至比中关村那边名气还要更大一点儿。 后来不是就成立了中关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嘛,上地被划为产业开发区发展的第一组团的核心地块,叫上地信息产业基地。 海淀区还专门为此成立了一家开发公司和一家高科技公司,都叫实创。取实地创新的意思。 中关村产业园的成立,上地先火了,你说去哪说理去?一时之间各种高科技公司国外的计算机和电子公司纷纷入驻,各个电子城拔地而起。 一直到两千年代那会儿,来中关村这边买计算机和电子产品相关,都还是说去上地。 北斗项目申请的地皮,就被划定在上地信息产业基地里面。 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就是啊,今天咱们要说的这事儿,和上地是一点关系也没有,而是上地东一面隔着大马路的西二旗村。 京城以北有不少叫旗的村子,像东二旗东三旗,西二旗西三旗这种。不少人说这种地名是因为清朝的八旗而来的。 跟你说,不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纯属硬套关系。 东二旗西二旗这种地名,就和京西蓝靛厂火器营,和取灯胡同帽儿胡同一样,都是因为工作职责而得来的名字,叫习惯了就成了地名。 这些以旗为名字的村落,在过去都是养马场,是给明朝的骑兵部队养马训马的场子,以旗分号,一个小旗为一个马营。 小旗总旗是明代军制,是官名,不过养马场的小旗编制有点大,是二十人制,负责管理和保卫马场。 后来满人进关,这些养马场直接被保留了下来,还有那些宫庭制备的各种库什么的,连名字都没换。 东方实业公司建设的住宅区就是在西二旗这边,和上地隔街相望。 东方实业这几年在这一片儿建了五个小区,一个还建小区和四个商业小区。 还有上地这边拿了一大块地,建了四个科技园,分别是东软科技园,东电科技园,东科科技园和国际产业园。 分别属于东方软件,东方电子,东方高科和东方国际四家公司使用运营。 哦,这会儿还没有东软这家公司,东方就直接把这个名字给占下来了。九六年原来的那个东软还叫东大阿尔派。 已经上市了,牌名叫东大阿派。 东大阿尔派是东北大学和日本阿尔派株式会社合资的一家软件公司。 东软的另外一个部分东大软件公司今年二月刚刚成立,离着成为宝钢东软还早的很。 话说这个阿尔派株式会社呀,是一家专业生产汽车音响的公司,规模也就那样吧。 他们跑到沈阳本来是找东大合作机电一体化的。 那是九一年,当时东大接待组里有一个叫刘积人的,是东大刚刚成立的计算机系软件与网络工程研究室副主任。 刘积人和阿尔派的代表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一见倾心,进屋就脱鞋,脱鞋就上炕,你问干什么?他俩要处对象。 然后就生不是,有了东大阿尔派。 这个刘积人哪,是丹东人,原来是本市钢铁公司动力厂的一个煤气救护工,算高小文凭吧,他十一岁的时候学校就都停课了。 七六年的时候,他得到了组织推荐去上大学。那个时候没有高考,大学都是推荐制度,也不考试也不看以前是啥毕业识不识字儿。 当时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山东大学物理系,一个是东北工学院计算机应用,他选了后者。 其实那会儿他都不知道计算机是个啥,还以为是高级算盘呢。 他选东北工学院就是因为离家近,得劲儿。 于是就开始了他长达十年的求学之旅,到八三年研究生毕业,八六年博士生毕业,是我国第一个计算机博士。 中间还去了美国留学。 然后留校开始了他的教学生涯,先后担任了助教,讲师,教授直到软件研究中心主任。 就这么一晃就到了九一年,遇到了阿尔派的代表,从此开启了他的另一段辉煌人生。 哦,九五年他还担任了东北大学的副校长,估计是主要负责给学校挣钱。 其实他确实也真是个能人,就凭着原来小学三四年级的那点底子,愣是给干到了博士,即当老师又搞研发还同时开公司当校长。 把一个三间半办公室三台旧电脑的公司给干成了全国性的大集团。 这里得说一下,六十年代初的四五年级叫高小,就五门课,语文数学音乐美术和体育,语文还在学生字,数学差不多学到混合运算和三角形。 又特么扯远了。 西二旗,说西二旗的房子。除了还建以外的四个住宅小区都没有进行销售,主要是打算留给四个科技园使用。 当然了,实业公司还在买地还在继续建设当中,这会儿开发区招商不好搞,巴不得有人来投资盖房,土地要多少有多少。 北斗工程的卜局长和陈院士孙院士三个人带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坐着簇新的小汽车来到了西二旗东方家园,来看房子。 科工委王副主任也一起过来了,说是参观参观。 其实研究所的用地这会儿也已经批下来了,还有一部分资金。地块就在上地。 不过卜局长经过申请,和东方这边达成了协议,工程研究所直接入住东科科技园,这边的土地交由东方使用,算是交换。 这个到是谈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都是自己人。本来张铁军就说让他们直接入驻就行,还是卜局长说该要的得要,能要为什么不要? 主要是做为感觉上的占便宜一方,不做点什么他不好意思,包括批下来的那点资金,不管是多是少总得是那么个意思。 确实也是,小楼现成的,独立的,卫生间洗澡间都是现在代化的,实验仪器和材料应有尽有,食堂弄的像饭店一样还能分菜系点菜。 就更不用说还给分房子了,虽然内部是叫宿舍。谁家特么宿舍是一家一户啊?还是精装修带家电厨电和高级洁具的。 所里现在的人员,还有后面招聘过来的人员都一样,有家庭的就是自己住一户,没有家庭的就按房间分,一人一间屋。 后面有要结婚的随时可以打申请更换。 “陈院士,孙院士,王主任,卜局,就是这两栋楼,一共是一百九十二户,” 刘桂兰陪着过来的,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边这一片住宅都是我们的,这两栋楼只是暂时,后面如果不够用随时可以再加。” “这一大片都是你们盖的楼啊?”王副主任吃了一惊,手搭凉棚往四下里张望了张望,也不知道都进小区了有楼档着能看到个啥。 “你们在这边一共盖了多少楼?”卜局长往楼上看着问了一句。 刘桂兰看着卜局长瘪了瘪嘴:“我不知道,我是临时被派过来陪你们看地址的,反正不少,这一片是五个小区,那边还有。” “这小区其他的房子卖给谁了?”陈院士问了一句。 刘桂兰摇了摇头:“谁也没卖,除了后面那个隔开的小区是还建以外,这边都没卖,也没打算卖,就是给四个科技园配套的。” “能控制住出入人口吗?”王副主任问。 “能,”刘桂兰点点头:“咱们的安保工作肯定是能做得到的,安全上肯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话说的又随意又自信,充分相信着安保公司的能力。 “这一块不用琢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卜局长对王副主任说:“红星安保公司你应该知道吧?” “咱们进屋看看吧?”刘桂兰往楼门洞比划了一下:“看看能不能满足你们的生活需要,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我叫人过来改。” 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年轻人在领导面前不大敢说话,但是那跃跃欲试的小眼神儿瞒不住人,王副主任一个好字刚出口,几个人就进了楼门了。 然后就是响起了哇声一片,就这配置的房子在这个年头谁看了谁都得迷糊。 虽然瓷砖这东西在国内早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玩艺儿了,但是受限于工艺和设备,一直生产的都是釉面砖。 规格上也是以两百乘两百三百乘三百这种小尺寸为主。 国产瓷砖的变化起始于八九年,佛山石湾工业陶瓷厂引进了抛光砖,那个时候叫磨光砖,终于脱离了釉面,尺寸上也达到了五百乘五百。 好像这会儿瓷砖的主要生产厂家都在佛山石湾。 瓷砖突破五百达到六百乘六百,正常来说需要等到九九年,而八百乘八百是在零二年,这和压砖机的吨位有直接关系。 我们从八十年代到九六年这会儿,压砖机一直只能依赖国外,那真不是一般的贵呀。 一直到了九九年,佛山科达陶瓷机械厂开发出来了3200型全自动液压压砖机,这才打破了机械和尺寸上的双层限制。 这厂子现在叫科达机电股份,全国第一世界第二,是国内唯一一家能提供陶瓷厂整厂整线工程的机械生产厂。 九五年开始模仿,九九年突破,零三年开发生产了7800型压砖机。 7800型是当时全球吨位最大的压砖机,把瓷砖的尺寸一下子就拉到了一米二乘一米八。 当然了,不是说这个时间段的中间就没有人能生产大尺寸瓷砖,不过都是高价从国外买的设备,那个价格相当感人,产量也低的很。 像海欧,九九年就能生产一米二的大砖了,不过更多是做为噱头打响知名度的,实际意义不大。 零三年以后的东鹏,金舵也基本上都是这么个路子,叫好不叫座。 又特么说跑偏了(o゜▽゜)o☆ 东方的普通住宅用的是四百乘四百磨光砖,高档住宅用的是五百乘五百,花纹色泽都是用的定制款。 别看说的是瓷砖从八四年就提高工艺并开始能大量生产了,但实际上这东西在国内,尤其是北方并不普及,市场一直不大。 而且北方市场基本上还是以一百两百的小块为主,也就是卫生间里用一点儿,家里主要还是铺木地板。 大块闪亮的瓷砖,再加上在这个年头并不普及的厨卫打造,宽敞明亮的餐厅客厅,那种带来的震撼相当震撼了。 老年人第一感觉就是妈呀这得花多少钱哪,就有点心疼。 年轻人那就完全是兴奋了,这里摸摸那里碰碰,一想到自己以后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就开始热血澎湃。 “小刘,我问一下,”卜局长拉了刘桂兰一下小声问:“咱们在海南那边的房子也都是这种等级的吗?” “等级?哦,”刘桂兰笑起来:“一样的,咱们内部的房子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标准,往外卖的才分等级。” “往外卖的是什么样子?”孙院士插了一句。 “普通住宅就是清水房,不过比以前的清水房肯定是要好太多了,高级住宅在装修上要更花心思,方方面面都比较高档。” “你们东方的职工都分这种房子?”卜局长问了一声。 “嗯哪,职工和中低层管理都是这种房子。”刘桂兰点了点头,给大家介绍起来,用的材料啊,厨具洁具的使用什么的。 “领导,这房子就是分给我们了吗?” 卜局长摇了摇头:“这边是暂时给大家住,算是免费的宿舍吧,具体的后面会公布。” “啊?不是说的是分房子吗?” “分,”卜局长点点头:“但是需要等一等,要等一份文件下来。” “为啥呀?分房子还得谁批准哪?” “那到不是,这是咱们所里自己的事儿,文件是确定以后咱们的长期永久驻地,明白了吧? 到时候这边给你分了如果明天说让咱们搬,房子背着啊?还是过去了再给你们分一套?想的挺美的。” “咱们驻地不就是在对面吗?” “那可不一定。行了别问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别高兴的蹦起来就行。” 边上两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一个小声问:“你签协议的时候,上面有没有一条保证可以长期在外地工作?” 那个点了点头:“有。说是不行的就签不成。反正进来了就好好干呗,在哪不一样?只要不把咱们弄大西北就行。” “那要是万一呢?” “你傻呀?咱们弄这个可能去那种荒凉的地方吗?” “是哦。我次草,这房子真基巴特么帅毙了。” …… “来来来,你跟我说说,都特么哪个地方不合格,为什么不合格,是违背了哪一个条款,封门罚三千的依据是什么。来。” 张冠军扯着防疫站的站长往小超市后门走:“你一样一样说清楚,你说的只要对,我马上交钱,别说三千,我交五千。” “别拉拉扯扯的,你谁呀?” 防疫站长挣开张冠军的手,脸上有点破功不再风清云淡一样:“你是哪个单位的?有资格在这比手划脚不?” “我们执法还需要给你解释吗?” 检验院儿的带队背着手晃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张冠军几眼:“你是混哪的呀?要是有人就提人,别炸乎。” 有关系你就摆,有人你就提,摆出来看,能压住我我就道歉撤退,压不住罚款加倍。这个时候的单位在外面就是这么草莽。 “要提人赶紧提,别到时候说我没告诉你,”防疫站长抻了抻衣襟说:“因为这家人抗法,已经通知了市局,那边马上到。” 他们这些人其实也算是混街面的,天天到处走什么人都能遇得到,眼睛还是比较尖的,一看张冠军就不是一般人。 混社会的混出头有钱有势了,也只能说有气势,身上出不来那种气场,张冠军这种一看就是坐办公室见过大场面的。 不是家里行那就是自己行。 他们出来工作是为了完成指标搞收入的,不是出来到处乱撞得罪人的,心里都明白着呢。 张铁军背着手和老李头也进了院儿,李树生和几个安保员跟在后面。 “儿砸。”李妈看到老儿子心里那股子气就绷不住了,叫了一声就开始抹眼泪儿。 李树生的丈母娘赶紧半搂着亲家又是拍又是哄的。 他老丈人皱着眉头背着手走过来:“树生啊,咱这是让人给坑了。” “咋的了?”李树生没明白。 “这场面肯定是让人给捅了呗,要不能来的这么齐整整的?连封条和罚款单都准备好了。” “你们得罪谁啦?” “我们得罪谁?这就是谁特么的红眼睛了呗,见不得咱们好。” “你说的罚一万哪?”那边张冠军又和检验院儿带头的对上了:“你嘴怎么那么大呢?知道一万是多少不?” “我不和你对,”检验院这位摆了摆手,笑呵呵的:“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们依法办事儿,有人你就找人,要么等公安来带人。” “你依的是哪门子法?拿出来我看看来。” “我和你说不上,感觉不对可以去市里告我,能找着人就找人来压我,明白不?” “谁特么的没事找事啊?麻了个鄙的。” 一个比张冠军的体格还要大一圈的大个子走了进来,这哥们瞅着得有一八五上下了,这块头有点压人。 没戴帽子,警服敞着怀露出枪套,人一过一股子酒味儿飘散。 他后面呼啦啦的跟着两个警察和三四个社会人,俩警察也是敞着怀老脸通红。 “咋了,这么早就喝上啦?”防疫站站长笑着问这大个子:“这算是什么饭点呢?” “没,早上喝了点儿,”大个子摆摆手掏出烟给站长和检验院那位递,打量了院子里一圈:“谁抗法?站出来我看看来。 他们和你们动手了没?有没有人受伤?” “到是没动手,支巴了几下子。”站长接过烟看了张冠军一眼:“正闹哄呢,这不是来人了嘛,那是他家儿子。” 他指了指李树生:“听说是当兵的,还是个官儿。” “你当兵的呀?”大个子看向李树生:“在哪当兵?什么级别,说说来,看看能不能镇住我。麻了个鄙的。 我看就是给你们脸了,还敢抗法,就得弄回去从头收拾,现在这些人不收拾就特么发贱,不知道自己该往哪摆。 你瞅啥?不服啊? 来你给你个机会来,动我。 次草你个麻的,都是惯出来的,抗法?老罗,你们动,该搬的搬该封的封,我看看谁特么敢支巴,正好闲着没事儿呢。” “你谁呀?”李树生往前走了两步,把张冠军隔到一边儿。 “在新民混不认识我呀?那你混个啥劲儿?” 大个子这个头和体格确实占优势,有点俯视李树生的感觉:“我姓郑,记住没?刑警队郑天宝就是我,不服随时来找我。” 新民是县级市,市局属于副处级单位,刑警队队长是正科,已经属于是市局的主要领导之一了。 “你是怎么当上这个队长的?”张铁军在一边问了一句。 “你特么谁呀?有你逼逼的地方吗?”郑队长眼睛一瞪骂了张铁军一句。 “想混不了?”那几个跟着郑队长一起进来来社会人里,打头的那个指了指张铁军:“眼珠子给你抠出来信不?麻了个鄙的。” “你也是警察吗?”张铁军看了看他,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我是你爹。我是不是警察怎么的?我是特么流氓混子,来干我来,敢不敢?麻了个鄙的一个一个的。 我特么就是混的,刑期特麻鄙还没满呢,怎么的?比量比量不?跑这来装个死逼。啐。” 这家人往地上使劲儿吐了一口。 他嘴里骂的欢到是没往前凑,一看就是懂事儿的,有这个郑队长在给帮腔出气但不出头,尺度把握的挺好。 张铁军摆摆手让李树生和安保员都莫慌,仔细看了看这哥们:“你是不是姓哲?” “我次草,看样我还挺出名的。郑哥,他他认识我,我次草,兄弟给你涨面子不?” 他岁数明显要比这个郑队长大,还得大不少,这哥叫的可是一点也不别扭,相当的丝滑。 “你认识他呀?”郑队长好像挺有兴趣的,笑模样的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了点头:“哲学是吧?刑期应该是到九九年我记着。” 他看了看郑队长:“做为刑警队长,和一个刑期未满在街面上乱晃的混子称兄道弟喝酒,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上的?” “我放的,怎么的?”郑队长斜了张铁军一眼:“小逼崽子拿腔做调的。我特么就当了你能怎么的?我特么想当就当。” 第1222章 东方电子城 “这房子真给我们住啦?” “你可以不住嘛,我们不强求。” “我才不干呢,我又不傻。孙指挥,您说一句。” 孙院士笑眯眯的看热闹,伸手在光洁的家具上摸了摸:“都是好木头,这房子是用了心的。” “你们这边都是配了家具的?”卜局长问刘桂兰。 “不是,”刘桂兰笑着摇头:“所有的房子厨电洁具这些是安装好的,其他的并不包括,这两栋楼的家具是这几天才给配上的。 我们张顾问说项目组这边都是大忙人,估计也没有时间自己拾掇,让我们尽量把生活用品用具这一块给配齐全。 这些家具都是加急从我们自己的家具厂调配过来的,尽量都选择的是简单实用型的,质量上您放心,都是好木头。” “有心了有心了,看起来都不便宜。”卜局长摸了摸柜子,一边点头。 “如果感觉没什么问题的话,请您在这签个字,咱们就算是完成交接了,这两栋楼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再联络。” “孙指挥,陈副指,你们感觉呢?”卜局长扭头问孙陈两位院士。 孙院士摆了摆手:“我没意见,你安排就好。” “那我可就签字了。”卜局长接过笔。 “签吧签吧,”陈院士说:“这么好的房子还有什么挑的,赶紧弄完咱们去看实验室。” 对于两位院士来说,过来看房子就是凑个热闹,关心的是办公场地和实验室的配置这些。 再说他们也不住这里,都有国家给的房子。 当然了,如果这边是永久性质的基地的话,那不管人家有没有该分的也得分,这不不是永久的嘛,房子只是给大家暂住。 事实上这边也肯定会成立永久性的基地实验室的,不过那就是后话了,这两栋楼也会成为项目职工的永久住宅. 估计还不够,以后肯定还得加,这个项目以后会有好多好多人。 小区距离科技园到是没有多远,一条直路一点八公里,以后估计要搞个通勤车才行。走回来或者骑自行车也是挺方便的。 卜局长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接收了这两栋楼的使用权,大家出来上车去科技园。 “孙老,陈老,要不您二位也搬过来得了,这边条件这么好,来回上下班也方便。” “还是不折腾了,也没有多远。”孙院士表示没必要。 陈院士也摇头:“以后再说吧,看看那边是什么情况再说。” 他们两个这会儿都是住在科学院分配的筒子楼里,居住条件到是不能说特别差,但是也谈不上有多好,就是普通人家。 这边的居住条件那是比他们住那种筒子楼好太多了。院士楼还没建呢。 不过陈院士说的也对,如果项目整体去海南的话,这边确实也没必要多折腾一道。 …… 距离上地东科科技园八点八公里,白颐路十五号。 “铁兵,你快点啊。” “马上马上,马上马上马上,别着急,你有啥急事儿啊?”张铁兵在厕所里不慌不忙的答应着。 “你说你一天怎么净事儿呢?不说出去你也没事儿,一要出去你就屎尿全来了,咋的出门是你屁眼子解锁密码啊?” 收拾的溜光水滑的安庆伟站在宿舍门口在那念叨,充满了对张铁兵的无奈和怨念。 陈勇,许柄岚和石雪松坐在石雪松的床上,一个一个也收拾的利利整整的样子,都在等张铁兵拉屎。 张光不在,张光去接他对象艾美静去了。 “着啥急呀,那我还能憋着跟你们出去呀?知道京城厕所有多难找不?” “你别说话,憋气儿,使劲儿。” “咱们又给他喊个号子不?”石雪松看着倚在门框上急的直抖腿的安庆伟:“人又跑不了,你再把门框给摇下来。” “你们懂个鸡毛?”安庆伟斜了他们三个一眼,掏了根烟叼在嘴里:“和你们这些光棍没啥可说的。” “说的像你不是似的。” “嘿嘿,哥们过了今天就不是了。” “介架既喜摸,”许柄岚撇了撇嘴:“想的美喜。林北贡你岗,既喜摸,等不等?” “懂你个卵子我,我是你林北。”安庆伟给了许柄岚一根粗大中指:“林北今天就让你等看看什么叫男人。” “铁兵呢?”杨雪走过来。 “掉厕所里了,我们没捞上来,这不在这愁呢。” “张铁兵你怎么又上厕所啊?”杨雪皱了皱鼻子:“每次一要出去你就这样,条件反射呀?” 安庆伟哈哈笑起来:“我就说,出门这两个字儿绝对是他屁眼子的开锁密码,杠杠好使,比特么巴豆水都管用。” “你真恶心。”杨雪翻了安庆伟一眼。自家爷们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说听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今天是东方电子城开业的日子,几个人约好了一起去电子城逛热闹去,正好给安庆伟和一个外校女同学创造个机会。 东方电子城,是东方电子科技公司在京城的第一个项目,位于白颐路和圆明园东路接口的位置,在马路东侧,挨着二十八局。 如果历史没有发生改变,这个地方后来会建一座科贸电子大楼,不过那都是零几年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在这一片,除了电话局以外几乎都没有什么楼,马路正对面还是供销社的老房子。不过也快了,马上供销社就会开建海龙电子市场。 如果历史未发生改变,海龙电子城和海龙大厦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中关村的地标。 海龙和科贸两座电子城的出现,也改变了中关村电子一条街倒爷一条街和骗子一条街的口碑。 e世界就不用提了,它出现的太晚,那都是十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其实东方电子城当初的想法是把包括电话局那一片的地全部买下来,但是没成功。 这个电话局,老百姓习惯叫二十八局,是相当有历史的,它的前身可以推溯到一九零四年的电话二分局,是给慈禧架的专线儿。 四四年,京城的电话局改组,这里被编为第二十八民用电话局,这个称呼就此传了下来,哪怕解放以后重新编排也没用。 一直到八二年,京城所有的电话局全部以地名做为局名,二十八局才变成了中关村局。其实老百姓还是二十八二十八的叫。 大马路西侧这边已经没有空间了,不过东方电子城并没有死心,这边刚建好就开始鼓捣着去对面马路东侧买地买房了。 这会儿一边准备着这边的开业,一边正和供销社谈判,打算把他们那一边整体买过来,到时候建成一座更大的电子城,造几座天桥把两边连起来。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东方电子城做为试验区的第一座大型专业电子集散市场,开业还是相当隆重的,试验区,海淀区,京城市,邮电部和电子工业部都要来参加。 还有一些领导小组那样的单位,比如科工委。 东方电子城是东方电子科技公司的运营项目。 东方电子科技公司是一家新公司,以电子科技的研发,制造和销售为主体业务,运营项目主体就是科技园和电子城。 科技园研发制造,电子城进行销售,产供销一条龙。 今天的开业仪式还邀请了东方投资,渣打银行京城支行,东方实业,神匠公司,胜利电子,和信进出口等等。 包括东方旗下的酒店,服务,安保,医院等各个公司的京城分部,还有龙凤基金会。 龙凤基金是东电,东软,东科和东方国际四家科技公司的投资方,第二股东。第一当然是投资公司黄文芳那边了,第三是渣打银行。 张凤要过来嘛,就鼓掇家里这些人都出来溜达溜达,看个热闹,顺便就把张铁兵他们都给叫上了。 张铁兵喘着粗气一脸满足的带着一股香风从厕所里走出来,边走边甩着手上的水:“走吧,不是都着急吗?” “你刚刚费这么大劲,不歇会儿啊?”安庆伟叨着烟斜着张铁兵:“体力能跟上吗?” “我特么拉泡屎就废了呗?”张铁兵笑着抠了抠鼻子:“有你这么窝囊人的不?” “你也差不多了你,”杨雪拍了张铁兵一下:“你都胖了多少了心里没数啊?让你运动运动和要杀了你似的。你等哥回来的。” “动,动,保证动。”张铁兵笑嘻嘻的答应。这家伙这阵子是胖了不少,脸蛋子都鼓起来了。 大家起来出了宿舍,轰隆八嘈的从楼上下来。 从学校东门出来,马路对面就是燕京大酒店,边上是核工业部的家属院儿。 这个家属院儿就是整个白颐路东侧最早的楼群了,原来那会儿都是大平房,各种巷子胡同,里面开着好些小饭店勾引学生去消费。 后来,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尤其是九三年以后,白颐路的东侧终于开始有了大建设。原来楼都在马路西边。 来接人的几台车就在马路对面停着,张光和艾美静站在车边上和安保员说话。 “你们也太慢了,干什么了呀?”张光看到几个人抽着脸埋怨。 “那你得问张铁兵,他掉厕所里刚特么爬上来。” 大家嘻嘻哈哈的笑起来。都是熟人,对张铁兵这个出门必拉屎的技能都是了解并佩服着的。 “上车上车,赶紧上车,都几点了这都。”安庆伟推这个拉那个催着大家上车。他的那个暧昧对象已经和同学先过去了,在那边等着的。 其实离着并没有多远,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不超过三里地,走过去也要不了几分钟的事儿,安庆伟的那个目标对象人家就是小姐妹几个人走过去的。 这会儿的学生还不像后来那样,那么奢侈无度好逸恶劳,这会儿的学生大部分都还是相当淳朴的,能吃苦也耐劳。 五谷可能有一些已经不分了,但是四体肯定还是勤的,在家里也都不是巨婴。 主要是在大学扩招以前,大学生基本上都还是劳动人家的孩子,只有他们才会认真学习。等到全面扩招以后就完了。 扩招这事儿说的是给更多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带来机会,其实正好相反,扩招是给那些当官的、有钱人家的孩子带来了机会。 正是全面扩招,让贫苦人家的孩子彻底的失去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三里地,汽车两脚油门就到了,都来不及加速,主要是中间有一个红绿灯,要不然就是一脚的事儿。 东方电子城门口修了一个小广场,主体是九层的商场,正面靠左是六十六层的方型写字楼,后面居右是一座四十五层的长方体公寓楼。 下面的九层商业空间是变形的四合院造型,中间是一个中央小花园,起到采光井的作用。 这栋六十六层的写字楼采用的是钢结构主体,又快又轻又结实,并且超过京广中心成为了这个时候的京城第一楼,有两百六十三米高。 这是东方电子科技公司和区里达成的协议,用这栋京城第一高楼来给试验区打响名气,区里则需要协调供销社和邮电局,协助电子公司买地。 其实区里,或者说试验区这边那是巴不得的,这种不计投入只管地盘大不大的投资商简直就是他们的梦中情投。 这么说吧,东方这几年的动作,把区里的眼光都给硬生生的抬高了一截。 张铁兵他们到达的时候,电子城楼前的小广场已经是彩旗飘舞锣鼓喧天,参加开业典礼的各方嘉宾已经全部到达,连看热闹的都围了好几圈了。 安庆伟和他的目标对象胜利会师,笑的像个傻子似的。 张凤听了报告抬头找了找,招手让张铁兵他们去她那边,给留的座位在那里。 “走,我姐叫咱们。”张铁兵带着同学们挤了过去,到张凤身边坐下。 “怎么这么慢呐?就三里地。”张凤瞪了张铁兵一眼,安庆伟他们就在边上吭哧吭哧乐,到是不敢说什么了。 杨雪也笑,小声和张凤嘀咕,把张凤听的也笑起来,抬手锤了张铁兵一下子。 “这楼得有多高啊?这也太高了,不能折了呀?”张光仰着脸看着写字楼一脸呆滞。确实也是,因为是正方形的,就显得特别纤细了一些。 看一会儿就感觉它在晃。其实确实也是在晃。 “两百六十多米,京城第一高。”张铁兵与有荣焉的给介绍了一下,抬头看了看:“我也感觉有点细,其实还是挺大的。” “那全国呢?” “全国肯定不是,全国能排前五吧现在,不过最高的也是我哥盖的,申城那个长安宫,听说过吧?八百多米。” “别瞎说,”张凤拍了张铁兵一下:“那是基金盖的,和你哥没关系。” “对,是我二姐盖的。”张铁兵搂了搂张凤和同学得瑟:“牛逼不?” 台上麦克风鸣号了一声,典礼开始了,大家纷纷坐直。 …… “别和他们磨叽了。”张铁军摆了摆手,有点腻歪。 就这样的货色都能在一个县级市呼风唤雨,九十年代的社会层次确实是不行,档次太低端了。 李树生上前一步,把工作证掏出来递到郑天宝眼前:“认字不?” “我特么以为多大个身份呢,上校怎么了?感觉挺牛逼呗?在这不好使明白不?”郑天宝伸出一根手指头比比划划唾沫横飞。 李树生拿证件的左手一收,右手抡圆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呼了上去,啪的一声,把郑天宝直接就给打懵逼了,鼻子流血了都不知道擦。 “你特么敢打我?你特么打我?”郑天宝眼珠子就红了,抬手就去抽枪。 就这种酒囊饭袋,何况酒还没醒呢,李树生可以先让他三个数。没等他抽出来,这边已经顶在脑门上了。 冷冰冰黑洞洞的枪口就那么硬生生的杵到脑门上,那种感觉没试过的你真想象不出来。 千万别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那种害怕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汗毛直竖手脚僵硬大脑空白的感觉,尤其是玩过的,更怕。 还能说出来话的都算你勇敢。 边上的那俩警察还有几个社会人直接都被安保员控制起来了,也是直接顶到脑门上,然后上了铐子搜身。 愣是没有人敢反抗的,看样子都是有经验的。 四把枪,那个哲学身上也有一把,相当牛逼了真的,难怪人家这么狂。 七个人,四把枪三把弹簧刀,还有一把三棱刺。也不知道这些人一天天的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是要干什么,也不嫌沉。 院里院外静悄悄的,只有风缓缓经过。 七个人被搜过身反铐着带到墙解蹲了一排,皮带都扯出来绑到脚脖子上。 “同志,”防疫站站长终于不再是那种风轻云淡的感觉了,有点冒汗:“这是干什么呢?快收起来。 你们这是犯法知道不?多大点事儿啊不值当。” “你除了这句话还会说啥?”张冠军直接怼了他一句:“现在他们也来了,你能说了不?你们是凭什么跑过来封门罚款的?” “有有人举报,我们这也是职责。” “可别和我扯那些花轮子,你们那点逼事儿谁不知道?能说实话不?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兄弟你们到底,到底是嘎哈的呀?” “他们是当兵的,我就一老百姓,咋了?”张冠军斜了他一眼:“还感觉不到位是不?来,你打电话。 你把你能找的都找过来,把你们书记市长都叫过来。我叫你们走了吗?” 检验院的几个人正打算悄咪咪的往外溜。 “把他们弄过来。”张冠军指了指。 安保员过去把几个人拽了回来,加上防疫站的人在防疫站站长身边站一溜。 “来吧,说吧,或者打电话叫人。” 张冠军掏出烟点了一根,吐出个烟圈:“次草的,来吃顿饭弄一肚子气,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我肯定是和你犯冲。” 他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一脸的嫌弃。 “你拉不出屎还得怨地球硬呗?” “那是没有吸引力,不知道就别说。次草的,这怎么整?弄哪去?” 新民没有安保公司的基地,也没有驻军,还真不好安排。 张铁军想了想对李树生说:“先送大喇嘛去吧,咱们办完事回来再带上。” “也行。”李树生点点头,指了指防疫站和检验院的几个人:“他们几个呢?” “一起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会儿不能放他们回去,正好顺便问问得了。” 几辆车挤吧挤吧装得下,李树生安排安保员把人送走。 这边扯了小超市的封条打开门继续营业,院子里的杀猪菜也该干嘛干嘛。 李树生的老爸和老丈人拿了烟把院里院外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给打发走了。 第1223章 五星大饭店 一顿热气腾腾的杀猪菜终于还是热热闹闹的吃上了。 杀猪菜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和热乎劲儿。 这东西正常来说都是冬天,在年根底下吃。 那时候季节已经进入了数九,天寒地冻北风呼啸,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不说滴水成冰吧,反正尿尿肯定是个冰堆。 就在那样一个一望无际天下皆白的严冬日子里,养了大半年的肥猪也长够了膘,时间也到了年根儿马上就要过年了。 正是杀猪的好时候。 呼朋唤友左邻右舍都聚到一起。 把酸菜切的细细的,把刚杀的带膘五花切成大块和酸菜煮到一起。 再把刚放出来的血进行搅拌,趁热加上葱姜盐味精十三香调味,加适量水淀粉,用洗干净的小肠灌好系牢用大锅煮熟。 煮的时候水不能沸腾,会炸。 所有的灌肠类在煮的时候都不能让水沸腾起来,需要不停的点水。 千万莫放蒜啊,一点也不能放,那些带蒜的配方都是在胡扯。 新民的血肠选用的是猪的明肠而不是小肠,还要加入熬制的高汤,口味口感相当的奈斯。明肠就是小肠和大肠中间的那一段。 等到血肠煮好了,要用锋利轻快的刀切成象眼段。 这个时候煮在酸菜里的五花肉也熟了,捞出来切成大薄片,再把切好的肉和血肠放回酸菜里去炖,调口,这就是杀猪菜了。 把捣好的蒜泥用酱油泻开,喜欢吃香油的点一点在里面,这就是蘸料。 大片的肉大块的血肠,吃饱了猪油的酸菜丝,蘸上蒜酱,一口一个丰收年。 随着进间进入九十年代,物资越来越丰富了,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吃东西慢慢的也就不再限制于季节了,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杀猪菜自然也就成为了常年的美食,就是夏天吃这玩艺儿有点热啊,一边吃一边哗哗淌汗,但是特别舒爽。 都知道东北是伏天吃羊的,为了发汗去暑,其实感觉吃一顿杀猪菜也能起到这个作用。 同样的还有过去只能在冬天吃到的各种砂锅炖,这会儿也早就成为了一年四季随时可以吃的常备菜了。 新鲜刚杀的猪,尤其是自家用粮食养的,那个肉炖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是真的好吃。 九六年这个时候东北很多地方已经在养白猪了,说是引进的外国良种,好像是美国的优质猪种,改善了品质生长速度快。 特么的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欧美大部分地区最不喜欢吃的就是猪肉吗? 这就好比从回民手里引进了优良猪种一样的道理,可见对老外的仰视和迷恋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看看,多好的朋友,亲人,特意为我们培育出了猪种。人家自己都不吃。 不过新民这边基本上养的还是咱们自己的黑猪,那膘都有四指厚,肉是真的好吃。 “这边现在养白猪的多不多?”张铁军问李树生的老丈人,他家住在村里,还有养猪的习惯。 “不少,”老刘头想了想说:“太具体的我也不好说,反正我看见的,总得有个一半一半吧,有不少人家两样一起养。” “白的卖,黑的自己家杀。”老李头说:“白猪不出膘,瘦肉多油水少,就是长的快。”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怎么感觉这话这么熟悉呢?好像小时候自家就是这么干的。 白猪就是长白猪,是六四年引进的瑞典猪种,也是西方国家最普遍的猪种。 这个长白和长白山的长白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单纯的指这个猪它长的又长又白,荷兰德国法国英国美国都是这个猪种。 特点就是长的快生的多还不长膘,其实说白了就是激素猪。 “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找个地方多养点咱们自己的黑猪,就喂粮食,可以办成猪场或者农牧场,” 张铁军说:“不要怕成本高,也不要怕长的慢,养好就行,到时候这边可以统一收购。” “那可得粮食了,这家伙可能吃啊,能吃能拉。”李树生的老丈人在这方面是能手,非常了解。 “不怕,能吃就多吃,猪屎可以直接搞个肥料厂,肯定不会浪费,还可以用来做饲料。” “猪屎……可以做饲料?” “可以啊,还是相当好的饲料。动物的粪便在咱们眼里是粪,但是在动物眼里可不是。” “那可挺好,那可省事了。”老李头和老刘头都笑起来。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循环了吗? “喂鱼的。”张铁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笑了起来:“猪鸡鸭鹅这些的粪都可以做成鱼饲料,拿着喂猪可不行。” 几个人哈哈笑起来。这要是真能自我循环那可就妥了,那养猪成本得多低呀。 “今天这没事儿吧?”看了看大家心情都不错,李树生老丈人问了一句。 “没事儿爸,你不用寻思,以后再遇上这事儿也不用怕,直接给我打电话。”李树生毫无痕迹的和老丈人装了个逼。 “就怕影响你们工作。” “这就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专抓这些违纪违法的。” “那就好,那就放心了。” 老刘头点了点头,出了一口长气,把心里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咱们肯定不惹事儿,就怕这样的惹乎到咱头上。” “放心吧爸,有今天这事儿,以后没人敢。” “那可好,那可就太好了。”老头拿了根烟,瞅了姑爷子一眼:“现在咱们家也算是行了,就差一个孩子了。” “有有有,都有,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李树生赶紧堵嘴,当着张铁军和面说这个话题感觉有点别扭。 吃吃喝喝吃饱喝得。 因为张铁军不喝酒,主桌就老李头和老刘头一个人来了半斤,其他人都没碰酒,所以吃的就快了一点儿。 这边吃完了,外面的几桌还在吆五喝六的划拳呢。 张冠军看了看时间,对李树生说:“咱们是就走还是休息休息?” 李树生就乐:“这个你别问我呀,我说了又不算。” “不是他出行都得听你安排吗?” “你信不?” “不太信,但是感觉有道理。” “这个得看情况,如果感觉有危险了那肯定得听我的,平时我可不敢。” “那咱们就直接走吧,”张冠军想了想对张铁军说:“还得跑两个小时呢,你晚上还回来不?” “看情况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就走吧,李哥你把家里这边安排一下,事情和武警那边说明白了吧?” “说明白了的。” “那就行,可别等咱们回来那边把人给放了,那可就好玩了。” “那肯定不能,他们就算熟悉想放也得敢了算。” “这样吧,晚一点你通知安全厅过去,把人带沈阳去审,审完把结果交一份给组织部,再交一份给省纪检。人必须不能放。” “是。”李树生站起来敬了个礼。他这纯属是条件反射,把桌上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大爷,刘大爷,我们就不多待了,得赶紧过内蒙那边还有事儿,谢谢今天的款待。”张铁军就和老李头老刘头告辞。 龙音艾勒嘎查那地方是内蒙的地盘儿,过了新民越往西北路就没有那么好走了。 “依你们,依你们,能来这么一趟就挺好了。”李树生的老爸摆手表示没事儿:“我呀,就怕生子给你添麻烦,只要你满意就好。” “大爷你可别这么说,李哥平时帮我的地方多,工作做的也特别好,我特别满意。”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该骂就骂,该削就削,千万别惯着。” 张冠军在一边嘿嘿笑起来,李树生老脸通红在那使劲儿瞪他亲爹。 告辞出来,于家娟和小黄带着丫丫就直接回沈阳去了,张铁军他们几个出发去军训基地。 李树生给大喇嘛乡武警中队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一下让他们把人看住,等着安全厅的人过来接手。 这个大喇嘛乡和内蒙地区很多像龙音艾勒嘎查这样的地名一样,都是缘自于藏传佛教,也就是喇嘛教,后来和兴隆堡镇合并了。 那里是辽东武警总队的训练基地,常驻一个中队。 一路无话,两个多小时以后,车队到达冠军学校军训基地。 这会儿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学生们正组成一个一个的方队进行训练。 从八月就开始在这里训练的大学生们这会儿一个一个都造害的像个小黑炭一样了,脸上头上都是灰蒙蒙的。 不过变化还是很大的,眼瞅着精气神儿就已经和一个月之前不一样了,浑身也充满了力量感。 这一个月,他们经历了队列,越野拉练,障碍跑,负重行军,战场急救等等科目,也进行了枪支的拆装训练,实弹打靶。 还有投弹和土工作业。 炮打了,坦克也开了,枪支从手枪到高射机枪都轮了一遍。 这会儿已经根据个人的训练成绩还有擅长编成了不同的分队,各自针对性的展开训练。 进了九月,今年的这届高中生也被集中了过来,他们不需要像大学生那么硬核,但也要比一般的高中军训强度大上不少。 这些高中新生穿着作训服在操场上练队列,一个一个耳朵都竖的高高的,听着远处不时传过来的枪声炮声,那叫一个羡慕啊。 没有一个喊累的,就问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去打几发。 “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大家来到基地长的办公室坐下闲聊。 “你还别说,还真有,有几个小子枪打的那叫一个准,那枪感,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还有掷弹作业强的过头的,坦克玩的好的,炮打的好的。 就这么说吧,这些个小子就算是这书不念了去当兵,那肯定也是好兵,肯定是藏不住的那种。” “那可不错,可以考虑让他们参军,然后从部队转到军校去。空海这两块有没有什么发现?” “……这个真没有,主要是咱们是陆军,也不太懂那些呀。游泳厉害算不算?” “和空司那边联系一下,在训练科目里加几项做为可选科目,有兴趣能胜任的再参加,我们也要培养自己的飞行员和地勤人员。” “行,我联系联系。”基地长点头答应下来。 “学生的军训结束以后,可以把各个公司的职工分批弄过来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在强度和科目上调整一下,分职工班和干部班。” “会不会有意见?” “不需要考虑这个,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顺便强健一下身体增加一些集体意识,另外也可以趁这个机会让男女职工们互相认识一下。” “这个好,这个可以搞,平时的那种联谊时间太短,效果一直不太理想。” 张冠军拉着张铁军过来也就是看一看,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就是他感觉张铁军应该时不时的过来露个面儿。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去检查了一下食堂和宿舍,了解了一下训练科目和训练情况。 再一个就是植树活动,这边每个星期会休息一天,大家就按班组出去植树,从基地往沙漠那边种,或者去给原来种的树浇水。 这东西也不着急,就这么一年一年的坚持种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用树林把沙漠围起来。 只要树林起来存活住,那不管是风沙还是水土流失就都会得到控制,慢慢的水美草丰就不再是梦想了,总有一天会实现。 这也是龙凤基金那边植树造林活动的模式,并不急于去治理戈壁搞固沙这些,就是顺着城市边缘地带持续的种树,最大可能的保证存活。 这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的事儿,不可能速成,可能需要二十年三十年的那么一直做下去。 但只要坚持住,那就是一个美好绿色的未来。 …… “哥。” “嗯,怎么了?” “你在干嘛?” “刚洗了澡要睡了,有事儿?” “你怎么不回来呀?还以为你回来呢。” “明天回。怎么了?逛街没意思了?” “那也不是,就是你不在家呗,出去玩也不带我,们。” “我过来检查,这边的环境要恶劣一些,就在沙漠边上,就没想让你们过来遭这个罪。明天就回了,你也收拾收拾睡吧。” 张铁军靠在床头上和张倩通电话。 这丫头胆子小的嘛,这是看张铁军没回去就有点东想西想了。 “那你明天指定回来不?” “要回,主要是李树生不让开夜车,要不然今晚就回去了。” “嗯,那,那我等你。开车注意安全。” “行,早点睡吧。”张铁军笑着挂了电话,给小柳打了过去。 “干嘛?”小柳接起电话,一听声音就是在被窝里面。这人穿不穿衣服打电话是能听出来的,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干不着啊,太远。” “呸,臭不要脸。”小柳笑起来:“有事儿啊你?我都要睡了。” “这么早?”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这才几点?” “你又不在家,爸妈带着孩子睡了,小秋睡的也早,我们不睡还能干什么?习惯了也挺好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也是,这个习惯还是挺不错的。开学累不累?” “谈不上,就是学生那点事儿,又不是体力活,现在不用出去演出了就感觉挺好的。你啥前回来?” “还得几天吧,也快。秦哥那边也在催呢,让我回去参加一个访谈。” “电视台呀?让你参加那是要干啥?什么节目啊?” “说是一档新节目,新闻调查,节目搞了个特别版,具体的我还真不清楚,反正估计,就是那种坐在那和主持人唠呗,她问我答。” “他们胆子也是真大,就不怕你去了啥都往外说。” “那不至于,我又不是傻子。” “哼哼,你最好是不是。对了,你回来得帮我打张凤一顿,听见没?打哭那种。” “怎么了?她又怎么惹着你了?还得打哭。” “昂,打哭。她特么特意吃完臭豆腐过来亲我,差点没把我恶心死,这个瘟灾的玩艺儿。呸。现在想想还恶心呢。”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这事儿听着都有意思。 “她们都睡啦?我没敢往小秋那打。” “小秋睡了,那俩不知道,我没让她进我屋,估计正祸祸老丫呢,想听不?” “我听那个干啥?闲的。我姥身体怎么样?” “姥啊?感觉还行,挺硬实的,精神头也行,后面那几块地还种着呢,还不用我们帮忙,妈说老太太瞅着比前几年好。” “那就好,老太太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你们家里也都好吧?打电话没?” “打了,都打了,隔三岔五的就打,都挺好的,张凤和老丫的爸妈都进城了,搬到市里了,手里也不缺钱。 我爸那我说不动,爱咋咋的吧,原来人家也不指望我。” “你和你家里还别扭啊?” “没~~,早就不了,但是也不是那么近乎就是了,近乎不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家长里短的唠了有一个小时,电话都发烫要没电了,这才挂了电话睡觉。 第二天一早,大家跟着学生们一起出了早操吃了早饭,开上车往回走。 李树生打电话问了一下,安全厅那边已经连夜把人带回去了。到是挺积极的。 “这也不着急了,要不咱们中午在彰武吃大鹅?”张冠军看着张铁军眨了眨眼睛。 “有那么好吃吗?” “真有,贼拉香。”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算了吧,想吃回沈阳让我丈母娘给你炖,咱们去一趟新民下面的镇子,我有点事儿。” “啥事儿?”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又去哪接小姑娘?” 我次草。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现在这家伙已经这么邪乎了吗?这都能猜对? “看啥?一琢磨你就是这事儿,没跑儿。” 行吧,掐头去尾算是说对了,不过和张冠军想的那肯定是差的远了。 往回走感觉比去的时候就是要快不少。 到了彰武停都没停,直接穿城而过,一口气跑回了新民。 “你是回家还是跟着我去?”张铁军问李树生:“我是去下面村子里见一个朋友,冠军和我一起,没有什么危险。” 李树生给了张铁军一个眼神儿让他自己体会。 好吧,那就大家一起去。 从新民客运站门前的那条大马路一直往东南方向,连弯都不用拐,过了高台子就是公主屯镇,能有个二十来公里的样子。 这个年代的公主屯镇已经是一个大镇了,主街上房屋店铺林立,还有几栋小楼,很是热闹。 从公主屯镇子里穿过来继续向东南,又走个七八公里,过了石庙子就是温家店。 温家店这会儿不大,就是个普通的小村落,人家都在河沿上,和王家坊也没有连到一起,从路上看有点偏僻荒凉。 这地方是个大十字路口,路两边栽着高大的白杨树,四下里一望无际全是平整的农田,颇有一种天苍野茫风吹草低的感觉。 要不是高壮的玉米整整齐齐郁郁葱葱遮挡着视线的话。 东西向的这条路也没什么名字,从西向东由秀水河一直到东蛇山子镇,串连着七八个村子。 南北向的这条路是从辽阳到通辽的主干公路,一天到晚各种运输车辆络绎不绝,于是就在温家店这里的路边上,诞生了一排大车店。 这种大车店在所有的干线公路旁边都有,一般来说距离村子都不会太远但也不会太近,建几间水泥瓦房,既能吃饭也能休息。 这种饭店的揽客方式相当直接,就是弄两个漂亮小姑娘往公路上一站,远远的就开始招手,只要速度一慢她就敢跳上来。 那小嘴叭叭的还甜,一口一个哥叫的人心里直痒痒。 这边路上跑的都是长途大货和半挂,中途也确实需要吃饭休息,人也要休车也要休,加加水什么的。 不过一般这种司机都会有自己的‘熟店’,生店那就要看运气(好不好看)了。 张铁军让司机放慢车速,歪着头打量着路边的这些‘大饭店’,都是那么两三间瓦房,这名字起的一个比一个大气。 “啥意思?”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你是打算在这吃饭哪?” “我找人。”张铁军指了指:“就那个,五星大饭店。” “停过去呀?”司机问了一声:“这地方停过去的话,不吃点饭干点啥可就走不了。” “我找人。”张铁军一头黑线:“男的。” 第1224章 方颖 “你业务挺熟啊。”李树生用危险的目光看了看司机。 司机也不在意,嘿嘿乐着说:“你可别那么看我,我哪有那个时间和机会呀,都是听物流那边说的,他们现在要跑长途的嘛。” 安保公司的物流运输部现在已经是整个安保公司最大最赚钱的部门,没有之一。 九十年代中后期最赚钱的生意当中,长途运输是妥妥的前席排面之一。 那些后来所谓专家分析的又是教育又是金融又是特么互联网的,纯属是扯基巴蛋的,马后炮都没放明白,属于屁崩脸系列。 咱们从八十年代初进入市场经济,开始允许私人经商,到九十年代初已经形成了初具规模的市场效应,而商品流通是最重要的一环。 商业经济的发展,就是从商品的流通开始的。 从八十年代中期以前的铁路垄断,到八十年代末期的公路迎头赶上,随着经济的发展商业规模的扩张,运输成为了重中之重。 而且无可替代也不可替代。当运输被计入商业成本的时候,就永远不可能再回头了。 然而公路运输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这玩艺儿需要两大要素三大条件,两大要素是路和车,三大条件是通达的路网,载重更大的货车还有畅通无阻的环境。 从八十年代到整个九十年代,事实上可以说在国内这三大条件一个都不具备。 虽然说从建国开始我们就一直在不停的修路,但是仍然相当局限,还没有形成真正四通八达的路网。 载重大的货车就更不用说了,这个问题至少要到一零年前后才得到有限的解决。 至于最后一个通行环境,这辈子肯定是要比上辈子更早实现,但也还是要等一等才行。 所以,受到以上要素和条件的限制,在两千年以前,长途公司运输这一块一直都是零旦的天下,也就是长途接力。 没办法,车的载重不够,拉不了太多,跑远了就得赔钱,再一个车匪路霸太多,大家都只在自己的安全区里活动。 真正跑长途的到也不是没有,但是那真的是在玩命。 在原历史上,从九六年四月到九七年二月,公安部打击车匪路霸的行动打掉了近十万个团伙,一共逮捕了小五十万人。 牺牲了数百名公安干警。 但是谁敢说就把这些匪霸彻底清盘了? 事实上一直到各种高速路四通八达以后,在现实情况面前,车匪路霸才消失掉的。没有他们的生存环境了。 就像银行卡干掉了拎包客,手机干掉了相机,移动支付干掉了小偷,都是因为彻底的改变了大环境。 不是他们学好了,是干不下去了。 九十年代的大宗运输基本上都是要靠部队帮忙的。 这就是红星安保公司物流运输部能够迅速崛起飞速扩张的原因,要人有人要车有车要仓储有仓储,还不怕任何的车匪路霸。 这几年被安保灭团的车匪路霸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驱散的更多,这就是拥有武力的好处。 从成立到这会儿最大的战绩是把焦作那边的一个村儿都给送(打)进去了。 有句老话说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就这样红星物流成为了一匹逆行的黑马,成为了全国长途运输行业的一面旗。 黑底红五星的‘镖旗’成为了一个传说,所到之处匪霸纷纷退避三舍。 同时也出现了一批老司机,每天奔波在祖国大地上。 跑长途嘛,在这个年代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儿见不到一辆车都是常事儿,老司机其实也是蛮辛苦蛮煎熬的。 于是像这种路边的大车店难免就成为了他们的白月光,可以好好吃顿饭洗个澡,再舒服的睡一觉排解一下寂寞啥的。 这都是人之常情。 哪个地方安全,哪个地方要快跑,哪个地方饭菜好吃,哪个地方服务周到,大家难免互相之间就经常交流一下。 慢慢的这些事儿也就在队伍当中传开了,成为公开的秘密。 “那些小子也应该收拾一下了,净特么整不能行的。”李树生皱了皱眉头。 “你可别,你是没跑过长途拉货,”司机看了看前后把车拐到大饭店门口的坝子上:“真要是那样我可就造孽了跟你说。” 大饭店两个负责拉客的小妹儿欢快的冲了过来:“吃饭哪哥?” “让大家注意安全就行,其他的不用管。”张铁军对李树生说:“强调一下就行,都是人之常情。” “老板大气。”司机嘿嘿笑,拉起手刹:“别拍别拍,窗子拍烂啦,都停你家门口了你还急个啥?又没人和你们抢。” “那可不一定,进门了都有被拉走的。”一个小妹儿噘着嘴接了一句。 “还有这事儿?那你们不揍她?” “腿长人家身上,司机就是大爷,人家要走俺们也不敢得罪呀,万一出去了说点坏话啥的呢?” 张铁军下了车正了正衣服,看了看这俩丫头其中的一个:“你是方玲还是方颖?” “我是方颖,你是谁呀?你咋认识我的?” “方玲呢?”张铁军抻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看饭店巨大的牌子。嗯,这牌子比这房子都大,明显它个大饭店的大字说的是这块牌子啊。 “我姐今天没来,你是谁呀?”方颖歪着头打量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她,把这张脸和记忆里有些模糊的脸重合了一下:“你今年二十还是二十一?” “二十一,咋了?” “结婚了没呢?” “没呢,咋了?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你姐结婚了没?” “也没,不过应该也快了。” 张冠军也下了车,掏了根烟叼在嘴上打量四周:“这地方真不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瞅谁不顺眼弄死两个估计五六年都没人发现。” “过马路往前两百米就是人家了,”方颖指了指马路对面:“让你给说的,俺们是黑店哪?” 张冠军往那边看了看,差不点有两人高的玉米形成的青纱帐把视线挡的严严实实的,啥也看不见,就能看到一点河面。 “前后都是村子,”张铁军点点头:“前面这是温家店儿,后面是王学坊,北面小坨子要远点,小六里地,刚才过来那个是石庙子。” “你来过呀?”方颖眨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问。 “我说我去过你家你信不?”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她。 “不信,俺家在哪?” “小坨子呗,河边上,你家炕上还立着个幔子门儿,对不?” 幔子门儿算是东北这边农村比较新潮的一种家具,是从过去的幔帐发展出来的。 这边的人家都是睡大炕嘛,一家人都在一铺炕上,基本上也没有什么隐私可谈,那孩子尤其是女孩儿长大了咋整? 还有孩子大了娶媳妇的,总归那就不大方便了,于是就产生了幔帐这东西,就像一个大窗帘子一样,把小两口隔开。 后来慢慢的,就把幔帐做成了一道立在炕面上的拉滑木门,这东西的阻隔效果比幔账好,也比幔帐要好看些,很快就流行起来了。 这里要说一下,不少南方人很是笑话东北的大炕,感觉一家人睡在一铺炕上很奇怪,就不会再盖个房子吗? 就像他们很奇怪岳云朋小时候为什么要去睡牛圈。 在南方哪怕再穷,盖个几间房也是很容易的,孩子大了总有个住的地方。 南方这样是可以,但是北方不行啊,尤其是东北,盖房子的成本太高了,起码你得能扛住冬天零下四十几度的冷冻才行。 就这么说吧,东北农村人家那房子的外墙,都有六七十公分厚,同样是砖瓦房,这边三间平房的材料在南方起码能起四层小楼。 再一个就是取暖问题,盖房子简单了,冬天取暖怎么办?多一铺炕得多烧多少柴火?那是整整得烧半年哪,不是一天两天儿。 居住习惯这种事儿,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并不会因为人的思维而改变。 就像南方盖房子考虑最多的散热,像西南地区有很多竹楼和木板房。你来东北试试? 如果冻不死你肯定不是因为你扛冻,而是因为你跑了。 同样道理,东北的农村基本上都是平房,不是盖不起楼,是盖楼的性价比太低,起码在这个时间段是不划算的。 “你咋知道的呀?”方颖震惊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去过呀,我说了我去过你家。” “我不信,我咋不知道呢?你啥前去的?” “你看,你还不信。你家院子侧边河边上是苞米秆子垛,对不对?还有牛圈。” “昂,你咋知道的呀?”方颖陷入一种诡异的状态,外观上看有点接近痴呆。 “我去过呀。” “你啥前去的呀?” “你俩没完啦?”张冠军脸都要抽抽成一团了:“绕口令啊?进不进屋啊?再磨叽我看边上那几个小丫头要过来了。” 这地方可不是只是一家饭店,这么一排总有个五六家,相互之间距离着能有个一百米左右,每家饭店都有几个拦客小妹儿。 这些拦客小妹儿也是不一样的,有的就是拦客,有的还兼着服务员,有的还兼着炕上服务员。 在这边只要人没进屋抢客就不算抢,虽然不至于过来拉扯吧,但是凑近了在语言上挑逗几句利用一下美貌这都是经常的事儿。 所以平时互相之间看不顺眼也都是正常的,偶尔可能还会切磋一下饶舌或者武艺。 这些饭店针对的就是司机,一台大货车上面一般都是两个人,撑死了三个,看看这几台大黑吉普,一下子就是十来个人。 而且货车司机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浑身臭味的油腻中老年,看看这些,一水的精壮大小伙子。 这一顿饭得吃多少个菜呀? 这要是吃完了饭哄顺心了再进屋休息那么一下,那不得折腾个三个点儿五个点儿的?少要一半钱都感觉划算。 边上几家饭店的拉客妹儿不约而同的就围了过来,眼神儿乱飞。 “臭不要脸。”方颖骂了一句:“哥,进屋呗?咱们进屋说,这边风大。” 她俩还是小丫头,和这些少妇老娘们比战斗力不大行,经常吃亏。 “走吧,进屋。把车门锁好。”张铁军点点头带头往饭店里面走:“厨师在不?是不是姓罗?” “你认识庆贺呀?” “嗯,认识。”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一脸迷惑的方颖:“我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家住哪的?” “那你是他朋友呗?” “这个到算不上,他现在能不能认识我还不一定呢,你把他叫出来。” “真在这吃饭哪?”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想吃就吃呗,时间也差不多了。这地方有些东西弄的也还是不错的,另外一种风味儿。” “啥呀?” “鱼算不?从这过去那边四里地就是大河。” “这个算,新鲜的河鱼炖好了确实是鲜灵,好吃。”张冠军点头承认:“不过咱们能吃着吗?那特么一天得打多少够卖呀?” “有没?”张铁军问方颖。 方颖犹豫了一下,脸上有点挂红,看了看张铁军。 张冠军就笑:“这丫头看样是一点也不合格啊,撒谎都不会,哪有话没说脸都红了的?你这能忽悠着钱吗?” “不是,他不是认识我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那有是没有啊?” “那个得看运气,有时候人家打着鱼了就提过来卖,我们就收点儿,没有人卖就没有。” “那今天这运气行不行?” “我不知道,一会儿你们让庆贺打个电话问问吧,他认识那些打鱼的。其实俺家做别的也好吃,鸡鸭都是家里养的。” 这是实话,这种饭店鸡鸭鹅这些真都是自家养的,从四边的村子里收过来的,确实好吃。 猪肉嘛,就是半对半,有自家养的也有从肉站买的,混着卖。肉站是冻肉,便宜。 其实话说回来冻肉真不是像传的那么不好,冷冻保鲜是老技术了,很多东西都只能这么保存运输,凭啥说人家不好? 九十年代以前所有的副食商店卖肉都是冷库出来的,也没见谁家少买了。 当然了,那种一冻十几二十年的不算,那种就多少有点过份了。 事实上那种冻肉数量并不多,起码在九十年代还不多,每年都有更替。 只不过从九十年代开始卖新鲜肉的越来越多,冻库的存货也就慢慢积压下来了。这东西是战略物资,每年都得冻一批。 看这边都进了屋,边上几家饭店的拉客妹子才悻悻的扭头回去了,骂骂咧咧的。 “庆贺儿,”方颖进了屋就冲去了厨房:“罗庆贺儿,你出来,人家说认识你特意来的。” “谁呀?”一个精瘦的小分头从后面出来,人挺精神,长的也挺帅的,就是黑,整个人都黑黢黢的,个头也不高,一米七吧。 “庆贺。”张铁军冲他摆了摆手:“还认识我不?”给他递了根烟。 “你谁呀?没想起来。”罗庆贺犹豫了一下,接过烟:“真没想起来,你提个醒儿。” 东北直男的说话方式就是这么鲁,这要是在南方就得罪人了。 “九一年,在文化宫。” “你是厨师班的呀?我怎么没印象呢?不能啊,我记性可好了。” 确实好,三十多年以后还能把厨师班的同学名字都认出来,张铁军就根本做不到,他记事行,记人就差多了。 “他还说来过你家呢,还跟着你去过俺家,他还知道我和我姐的名儿。”方颖在一边插话。 “不可能。”罗庆贺都没犹豫:“那就更不可能了,来过俺家我还能记不住喽?再说也没人来过呀,一个都没有。” 张铁军就笑。废话,上辈子的事儿,这辈子你能记得住那才是邪门了。 “你还记着金姐和李娜吧?还有西餐那个小雪。”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记着啊,咋了?你都认识?” “她仨现在都在帮我做事儿,在我家里的公司上班。” “真的呀?你家里干什么的呢?”罗庆贺的思维就跑偏了。 这小子从小到大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离开农村不种地,想去大城市发展,哪怕有一点可能他都会努力努力那种。 “沈阳动物园边上那个酒店是我家里的,还有那个大食堂。” “我没去过那边儿。”罗庆贺摇了摇头,抓了抓头皮:“她们在那干的挺好啊?地方挺大呗?” “嗯,有点大。”张铁军点点头:“先点菜吧,就在这吃了,慢慢准备着。” “行,我给你们好好弄着,保准让你们满意。有什么忌口没?”罗庆贺满口答应下来。 “你看着弄吧,就这十来个人,饭量都不小,鸡鸭鹅的你就安排吧。不喝酒。” “不整点啊?整点完了睡一觉多舒服啊。” “这个真不行,我们不允许喝酒。”李树生插了一句:“我能去你们厨房看看不?” “行,就后面,那帘子掀开就是,你看吧,我家厨房挺宽敞的,干净。”罗庆贺指了指后面。 李树生示意两个安保员进去看看。 “那你们唠着哈,我出去了。”方颖看这边决定吃饭了,就想出去工作了,继续拉客。 “别,这都两桌了你还拉什么劲儿啊?”张铁军叫住她:“再说你从现在开始就辞职了,不在这干了。” “为啥呀?我没不干哪?”方颖就懵了。 “我说你不干了就是不干了,一会儿直接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沈阳。庆贺想不想去?” “我呀?我去沈阳嘎哈呀?”罗庆贺也懵。 “看你呗,想去我那边上班就去,想自己干就开个饭店也行,我帮你弄起来。” “说真的呀?” “真的。我今天就是特意跑过来找你们的,要不然我来这地方干什么?又没事儿。” “我俩也不熟啊,为啥呀?” “你和我不熟没关系,我和你们熟就行了呗,我都不挑你没记住我。以后这不就熟了嘛,你个大老爷们还怕我把你卖啦?值几个钱?” “那到不是,”罗庆贺嘿嘿笑起来:“就是有点意外,我到是想去。厨师班刚结业那嘎噜我在沈阳待了一段时间,结果没行。” “你先张罗饭吧,好好亮亮手艺,我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水平。” “行,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弄菜去。”罗庆贺点头答应下来:“方颖你给泡茶,陪着说说话。” “哦。”方颖答应了一声,带着不解和迟颖去拿暖壳泡茶。 罗庆贺和方颖都不是这家饭店的老板,都是在这打工的。 这饭店的老板一般都是晚上在店里,白天经常不在,张铁军上辈子跟着罗庆贺来这玩了好几天,了解。 “你真能带我出去呀?”倒上水,方颖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嗯,带你出去,你想想想干什么。”张铁军点了点头。 这是上辈子他对方颖的承诺,结果没能兑现,在心里合计了大半辈子。 那时候他跟着罗庆贺过来玩儿,认识了方颖姐妹俩。方玲是罗庆贺的对象。 人家俩人跑一边约会干悄悄事儿去了,就把张铁军甩给了方颖陪着,大晚上的两个人就在牛圈旁边的苞米秆垛上聊天儿。 这一唠就是三天。主要是要给那俩人打掩护,不能回家也不能进屋。 小丫头那时候才十六,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出去,能离开农村,不管去哪干什么都行。 她问张铁军能不能带她出去,张铁军说能。 结果等张铁军回去了以后并没能兑现这个承诺,那时候他也才十八,完全没有话语权啊,也没有独立的能力。 到是被张妈骂了好几天。 这事儿他记了大半辈子,这也是他和方颖唯一的一次见面。 从那以后一直到张铁军都五十多岁了,才和罗庆贺重新联系上,才从罗庆贺嘴里听了几句她的情况。 那时候罗庆贺也没有她的具体消息,只是听说人在江苏。 主要是罗庆贺没和方玲结婚,和她们姐妹已经是互不相干的人了,也没法去联系。 “我也不知道。” 方颖长的挺好看的,是那种特别讨人喜的肉乎乎的感觉,大眼睛清清亮亮,就是个子不高,应该也就是一米六左右。 “我除了种地就干过这个服务员儿,别的也不会呀。” “没事儿,不会可以慢慢学,你想想想干什么就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那我接着干服务员行不?” “也行啊,但是你就这点出息呀?就不会有点雄心壮志?” “我也不知道啊,我啥也不会。那,你让我嘎哈吧,我听话行不?再说了,我一个女的要啥雄心壮志啊? 那不是老爷们的事儿嘛。” “你就不能想着自己厉害点自己挣钱花呀?” “能啊,我现在当服务员不就挣钱嘛,一个月好几百呢。去你那给多少钱?” “不给钱。” “那我不干。”方颖噘嘴,嘴唇还挺性感的,好看。 “那可就不听你的了,一会儿拽上车直接拉走。” “你都说出来了肯定不能,就吓唬人。” 坐一圈的安保员和李树生张冠军就那么坐在那眼巴巴的看着张铁军在那撩扯人家小姑娘,像看大戏似的。 就是不敢叫好。 “等一会儿吃完饭你就知道了,看我是不是吓唬你。” “那能带上我姐不?”方颖歪头问了一句。 “你姐的事儿问罗庆贺去,那也不归我管哪。” “你不是说把庆贺哥也带走嘛,那不带我姐呀?” “看罗庆贺怎么安排,我只管你。” “那他肯定能带上我姐,我姐对他那么好。” 张铁军没接话,有点撇嘴。 这个大渣男,那可就不好说喽,对他好的丫头多了。 在这个年代只要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人关心你有没有房有没有车能给多少彩礼,有人就行,啥也没有跟着也干。 第1225章 你看上我啦? 都说九十年代的时候,是最后一批相信爱情的人,这话虽然粗糙但也有几分道理。 等到了两千年以后,随着‘开放’加深,各种奇葩观点和扭曲的意识开始侵蚀人们的思维,索取族和吸血族开始出现。 新闻报纸期刊全都像失了智似的。 等到了一零年以后情况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的大部分人就根本没有哪怕一点点防范意识,没有一点点保密意识和民族意识,包括官员。 人家放马过来攻城掠地,我们这边彩旗飘飘鼓掌欢迎,还感觉和人家双赢了。 说起来就有一种要脑梗的感觉。 像这种公路干道边的大车店,不管它牌子搞的有多大,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吃部,这种地方的饭菜就是管饱。 到也不是说不好吃,但是想精致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粗碗大盆讲的就是一个实诚。 吃完了饭,服务员早把大炕擦的干干净净的,想休息马上给你铺被褥。 正规的车店就是这么一种服务,讲的就是吃饱喝得睡的香。 像不正规的那就不一样了,那妹子吃饭的时候就开始套近乎了,话里话外都是往炕上使劲儿。 还有更狠的,直接就是仙人跳,还有的跳都不跳省略步骤直接围上就要钱的,不想挨打遭罪就赶紧掏钱。 不过第三种在东北就比较少见,几乎没有,主要是这边人太莽,干这个有点得不偿失,容易把自己干没喽。 到是在火车站的小旅店干这个的比较多些,像哈尔滨长春和沈阳的火车站周边都不少。 他也不多要,等你鼓涌完了穿戴整齐才出现,原价五十要你个三百四百,不骂人不打人,交了钱乐呵呵的把你送出来。 讲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要这点钱也不至于让你伤筋动骨多难受,这个度就把握的特别好。 搞这一套,包括那些在公路干道和火车上面明抢的,基本上都是河南湖北湖南福建广东那一条线儿几个省,相当暴力。 一直到零二年的时候,湖北警方还在宣传严惩车匪路霸呢,鼓励把正在行凶的歹徒就地击毙,一再强调老百姓能打死歹徒有奖。 九二年福建一个省恶性案件三千六百四十七件,还有多少没报案的谁也不知道。 还是九二年,湖南公路抢劫一千四百三十一起,遇害人数超过两百。 四川徐洪刚事件都知道吧? 讷河,枣庄,内江,蚌埠,这都是当时赫赫有名的地方,有十大匪城之说,至于是哪十座城市有好几种说法。 其中有一种说法里,安徽独占五城。 说远了说远了。 张冠军嗽了嗽嘴,满足的拍了拍肚子:“看着不咋地,这味儿有点可以,这种大锅柴灶出来的东西味儿确实霸道。烟气足。” “哥俺们炒菜用液化罐。”不解风情的方颖一本正经的接了一句。 “你家这炖鸡炖鱼也用液化罐啊?”张冠军斜她。 “那不是,那是烧的灶坑,用苞米秆子。” “那不就得了,那你还说啥?” “我说炒菜用液化罐,真的,不信你去看。” 大家都笑起来,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我说,这丫头你可别弄回去,容易被她气死,活活气死。” “才不能呢,我可听话了。”方颖不服。 “你听不听话这事儿咱们就不讨论了,”张铁军笑着看着方颖:“跟不跟我走?用不用回家去说一声去?” “要。”方颖是真不犹豫,使劲儿点头:“我回家拿衣服行不?在这我啥也没有。” 她不在店里住,早上过来晚上回去,反正就是一条直道四里地,农村孩子也不感觉有多远。 “要是特意回去拿衣服就没必要了,还得跑一趟。”张冠军看了看方颖身上,穿的不差,但是和城里的小姑娘还是有差距的。 “菜行不?”罗庆贺甩着手上的水进来。 “行,挺好,手艺渐涨。”张铁军点点头,给他递了根烟:“你这边用不用回去和家里说一声?还是等几天你自己过去?” “真要去呀?” “那我特意跑过来逗你玩啊?真去,去了你想上班就去饭店上班,想自己开个店我帮你支起来。” “那我住哪啊?现在沈阳住的地方可不好找,房租贼拉贵。” “你开店不要房子啊?你直接住里面不就行了嘛。我给你弄个大点的地方,肯定住得下。” 张铁军看了看方颖:“你是打算一个人去还是带几个人?” “我呀?”罗庆贺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知道啊,没琢磨过这事儿。” “你不带我姐呀?”方颖感觉有点不可思议,瞪着大眼睛看着罗庆贺。 “你姐~~,她能去呀?” “姐。姐↗。”方颖就大呼小叫的跑出去了,她姐在外面马路边准备拦车呢。 “你不打算和人家结婚哪?”张铁军问罗庆贺。 “没咋想好。”罗庆贺又去抓头皮:“原来到是有这么个想法,后来……咱条件也不行啊,她家条件好。 我家。我家就那么几亩地,我妈身体还不咋好,我拿啥娶呀?” 这会儿结婚的标准已经提起来了,在这边娶个媳妇儿怎么精打细算那也得一万出头,这钱这会儿他家是真掏不起。 九一年他去沈阳学厨师的那两千块钱都是借的。 地里不出钱哪,种地也就是能弄个自己家吃饱,一年下来满打满算落个一两千块钱一大关,起码是不赔钱。 而且水涨船低,这个时候农村的花销也开始多起来了,物价一直在涨。 他家还分家了,他哥人家出去单过了,老头老太太都是跟着他。 这是现实情况。 不过,这小子花心也是真事儿,他在这片儿相当吃的开,想跟他好的丫头不老少,对他都特别好那种,啥都舍得给他。 这里面方玲和他接触的时间最多。 没办法两家离的近哪,住一个村前后街,机会多,夏天一到晚上俩人就凑一起去哪苟搝苟搝苟苟搝搝的。 两家大人也都知道,也不管,他去方玲家像回自己家似的。 “你确定你是因为掏不起结婚钱?”张铁军怎么就不信呢? “嘿嘿,”罗庆贺嘿嘿傻乐:“一方面呗,现在也确实没钱。” “你用不用回趟家?” “回一趟,也行。回家和我妈说一声,省着她担心,她到是不管我去哪。” 这个时候他爸身体还好,年纪也不算大,家里家外干活还是一把好手,他在不在家的意义真不大。可能不在他爸还能省点心。 “小贺儿。”方玲跟着方颖进来,温温柔柔的看着罗庆贺。 “你问他,是不是想去沈阳不带你。”方颖一指罗庆贺。 “我啥~~前说不带她了呀?”罗庆贺看向方颖:“你咋听风就是雨呢?你是三十六计成精啊你?那不得合计合计吗?” “你要合计啥?” “那啥不得合计?那是小事儿啊?去了沈阳吃啥住哪啥啥啥的啥不得合计到?我不寻思我先去看看,踏实了再接你们去呗。 要是想去的话。” “姐你说。”方颖看方玲。 “我说啥呀?”方玲也看方颖。 其实方玲的性格也是相当嘁哩喀喳的,就是一对着罗庆贺就完,马上就软,百炼钢化绕指柔了就。 “你说说啥?”方颖气的够呛:“你跟他一起去不去?反正我要去。你不去别后悔。” “你要去哪?” “去沈阳啊。” “不行,去什么沈阳去沈阳,你老实儿的在家待着,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你咋不想上天呢?” 到了方颖这,方玲的咔嚓劲儿就上来了,披头盖脸的。 “我就去,我非去,我要去挣钱。” “你挣个屁的钱,你去哪挣钱去?去了也得让人给卖了。老老实实的得了。” “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得了,他要去,你到底去不去?” “我,”方玲看了看罗庆贺,马上就软下来了,开始纠结:“我去不?” “你想去不?”罗庆贺舔了舔嘴唇:“要不介,我先去看看再定?先稳当稳当。” 方玲就要点头,方颖大喝一声:“不行,我姐跟你一起。” “你别掺合。”方玲捅了方颖一下:“你啥也不懂,听小贺儿的。” 张冠军在那看看方玲,看看方颖,再看看罗庆贺,扭头看向张铁军。这咋的,在这演节目啊? 张铁军笑着在罗庆贺肩膀上拍了拍:“你可行啦,都去,一起去吧。你们都要不要回趟家?还是收拾收拾就走?” “那还是回一趟吧。”罗庆贺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去说一声。 “你送他们回去,”张铁军指了指司机:“收拾好了再回来。” 张铁军自己没打算去,老罗家就是三间瓦房一铺大炕,去了坐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熟,还是不去找那个麻烦了。 “那我呢?”方颖问张铁军。 张铁军拍了拍凳子:“你坐下,老实儿等你姐和庆贺回来。” “我不回趟家呀?” “你回家能干啥?你是在家里有钱哪还是在家里有东西?” “我没钱。”方颖把嘴噘的老高。 “那你回家嘎哈去?听你爸你妈唠叨你呀?” “那我不回了,姐你回吧。”方颖跑到凳子那坐好。 “那这边咋整啊?”方玲问罗庆贺。 “等一会儿回来再说吧,去他家说一声就行了呗,咱又不是卖给他家了。” “那行吧。” 方玲就是个纯恋爱脑,小贺说啥她听啥,连寻思寻思都不用。 两个人出去坐上车回村子里去了。 张冠军点了根烟,吧嗒吧嗒嘴:“他家这鸡确实不错,香。要不咱从这买几只鸡回去呗?” “等以后你自己来买吧,装你自己车上。”张铁军才不干呢,那玩艺儿等到了沈阳不得一车屎?那味儿刷多少回都消不掉。 “找个袋子套上呗。”张冠军想买。 “不是,咱自己的农场里没养是怎么的?咱食堂用的也都是笨鸡吧?” 笨,不是笨蛋傻的意思,是指喂粮食放养,鸡就是笨鸡,猪就是笨猪,好像在东北农家院儿养的东西都叫笨啥啥的。 小笨鸡儿,笨鸡蛋,笨鸭笨鹅大笨猪,反正叫笨的基本上就代表着好吃,是粮食喂出来的。如果是十年以后就代表着贵。 物以稀为贵嘛,到也不过分,为了破坏农业自循环经济从专家到地方也是伤透了脑筋,这些东西都不让养了。 不过到是也不奇怪,前有环保煤,后有空气能,封灶坑装马桶,再出现点什么山猫野兽就也不感觉奇怪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山精水怪多一点很正常。 上边只管吹牛逼,下边只管挖坑搂钱,分工配合的相当好。 “我知道,我就是感觉他这的这个鸡更好吃点儿,这是因为喂的东西不一样呗?” “应该差不多吧?都是苞米高粱白菜苞米面这些呗,你是心理作用吧?咱们农场的鸡鸭活动量比他这大才对。” “你们家里也养鸡呀?”方颖感觉很新奇,城里人还养鸡? “我们家里不养,没有地方养,”张铁军给她解释:“我们在五三乡有个农场,农场里面养了一些鸡鸭鹅这些。” “五三乡是哪?” “五三乡……你去过沈阳吗?” “去过一次,去五爱市场了。” 那跟没去过有啥区别? “你知道浑河吧?” “嗯,知道。” “在浑河南岸那边儿,那边是农村,都是稻田什么的。” “白塔营子啊?” “你还知道白塔营?” “嘿嘿,听别人说的,我不知道。”方颖笑起来:“那,那我要是去了在哪呀?去农场啊?” “你还打算种地干这些活儿?” “我不,我不想种地,我不种地。”方颖连身上的汗毛都在拒绝。 种地确实是太苦了,关键是苦还不挣钱,还很有可能负债,根本就让人看不到哪怕一点希望。 所以农村的年轻人就没有一个不想逃的。 是逃,不是走,哪怕根本就没有方向。反正先逃离再说,在外面捡垃圾当小工也不想回去。 九十年代这会儿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呢,再过三年五年,不只是年轻人,中年人都在逃离. 可以说零五年以后农业就在不断崩溃了。 从农业大国到农业进口大国,我们只用了十年,就相当鼻涕泡儿。 报表上金碧辉煌,实际上心里拔凉。 “不让你种地,”张铁军伸手在方颖头上搓了两下,挺喜欢她这个直爽的憨劲儿的:“去了先去培训学校学习,看看你自己想干什么。” “我没钱。” “不要你钱。” “那我住哪呀?” “住宿舍,不要钱。” “那,那以后呢?还能总住宿舍呀?还有衣服啥的,我这连个换的裤衩都没有。” 张冠军哧哧的低着头在一边漏气儿,几个安保员脸憋的通红,互相看了看,起来都跑外面去了。 “咋的了?”方颖没弄明白。 “不咋的,不管他们。”张铁军摆摆手:“你就认真一点学习,好好琢磨一下想干什么,其他的都不用想,我给你安排好。” 方颖点点头,看着张铁军:“你嘎哈对我这么好啊?我又不认识你。你看上我啦?” “我出去转一圈儿。”张冠军起来哈哈哈的出去了。 扑通扑通屋里就没人了,就剩方颖在那一头雾水,十分的不理解,感觉这些人有点奇怪。 “不管他们。”张铁军笑着说:“以后去了沈阳你说话得注着点意,就不能这么随便想说啥说啥了,得琢磨琢磨分点场合。” “我说啥了?” “……你说连个换的裤衩都没有。” “我是没有啊,我在这啥都没有,你还不让回家搝。” “这话不能在外面说,这一屋子人你都不认识还全是男的,你一个小丫头这么说不好。” “那我咋说?” “就不能不说吗?说这些干什么?” “那,那我去了咋整啊?我啥也没有也没钱。” “没有也不能这么说呀,你可以悄悄和我说,或者等人都出去了再说,反正这种话你得背着点人,你是女的呀。” “哦。那我以前就是这么说话的呀。” “你以前也没在外面待过呀,一直在家里,在家里怎么说都行,在外面不行。你得慢慢学着改。” 这个其实不是问题,也不是她笨,是她以前生活的圈子太小了。 “那我现在能说不了?”现在屋里就剩她俩了。 “那也不用说,你就说啥也没有就行了,非得,非得把那啥带上啊?” “衣服能穿好些天呢,裤衩得总换才行。”这话到也是没毛病,丫头确实要面对这么个问题。 “我让人给你准备,行吧?你一天扔一个都行,管够用。真是的。” “你看上我啦?”方颖眼睛里发着光看着张铁军。 她处过对象,不是啥也不懂的丫头蛋子。在农村一般来说处对象都比较早,基本上十五六岁家里就不管了。 或者说可以谈婚论嫁了。 十五六岁处一个,处两年,十七八过门子,这在农村是比较普遍的现象,有些个甚至过了一辈子孩子生了好几个都没有结婚证。 哪怕到了十几二十年以后,农村的早婚现象依然比较常见。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是生存环境和生存条件决定的。 “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张铁军笑着说:“别往那些方面琢磨,没那事儿,你就去了好好参加培训以后好好上班就行了。” “那,那你图啥呀?” “非得图点啥呀?啥也不图,要不等以后你挣钱了给我买点东西。” “你想要啥?” “飞机行不?” “不干,我买不起,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那就到时候再说,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那培训是多长时间?” “一两个月吧,主要的东西还是得在工作当中一边干一边学,你就记着什么事多想想别乱说话就行。 不能有什么就说什么,总得留个心眼儿。” “那到时候我住哪呀?” “有地方,会给你安排的,咱们公司条件还是不错,有食堂有宿舍,以后还能分房子,好好干就行了。” “真的呀?还给分房子?就是以后那房子就归我自己了呗?”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不过会有一些条件,到时候会有人给你讲明白。” “我怎么感觉不像真的呢?”方颖噘起嘴巴,感觉说的这些都太不真实了,有点怀疑,哪有这么好的地方,那不得抢着去? “就是这么回事儿,不用乱想。” “那,那你是干什么的?以后我跟着你干哪?还是咋的?” “不是,你就在沈阳这边,咱们在这边儿地方还是挺多的,到时候看你想干什么,我平时不在公司,我也不住在沈阳。” 第1226章 学校和卫生所 “你都不在你让我去嘎哈呀?”方颖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铁军,满脸的不理解。 “我是带你去城里,给你安排个工作让你慢慢的学一些东西,让你能挣些钱留在城里生活,这和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那,那你都不在,谁管我呀?要是有人欺负我咋整?” “我管你呀,肯定是把你安排的好好的。再说了你到我家的公司上班谁欺负你干什么?我们这边不兴这个,没有人敢。” “那到时候要是有呢?咋整?在下面悄悄的你也不知道。” “不会有,放心吧,谁敢欺负你你就去找刚才那个胖子,他在沈阳,行吧?我再给你留个电话,要是胖子也管不了你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 “我给你买,等到了沈阳手机衣服这些都给你买。还有裤衩,给你买几十条换。” “那你图啥呀?” “怎么又绕回来了呢?非得图你点啥呀?那你就当我图你的,好好学习好好干,行吧?咱们以后再说,想让我图你得能把事情做好才行。” “我就感觉我啥也没有。”方颖噘起小嘴:“都是你给我的,咱俩又不认识。……要不我陪你睡觉吧,反正不得就管你要。” 这妹子是真实诚啊,还直爽,大气,感觉拿太多了又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还的,心里过意不去。 “你那是要还我吗?”张铁军就笑:“你那是明显嫌我给的不够打算长期持有吧?我不干。” “你说啥呢?”方颖红着脸打了张铁军一下:“我不好看啊?” “好看啊。”确实好看,比她姐好看,不胖但肉乎乎的,瞅着就特别软,还特别媚。 “那你不想要?我又不小,那些死人来了都盯着我看,要不是跑的快。”方颖一下子发觉说的有点多了,及时的收了回去。 确实不小,还挺大的,她这个年纪这个规模在东北这边可以说相当霸道了,而且软。那手感觉嘎嘎上头。 别问张铁军是怎么知道的,那三天晚上的磕也不是白唠的,而且那个时候她才十六,这一晃又过了好几年又长大了些。 “你可别拿我和那些人比,那不是掉我价吗?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人不大想的挺多。” “那本来的嘛,我啥也没有,我还想出去。” “想出就出呗,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我又没让你干啥,你还硬着头非得干点啥呀?” “那我不是心里不踏实嘛,我又没经历过。” “别瞎琢磨啦,就你那点经历能琢磨出来个啥?把心思放下,以后去了就好好学习认真工作比什么都强。 我先和你说好啊,我带你出去给你安排好,但是以后就得靠你自己走,明白吧? 你能把事情学会,能把工作做好,那你将来就能提上去当干部,但是干不好那谁也没办法,我也不行,就老老实实当个员工。 我们那工资待遇福利这些还是相当不错的,员工的收入也不低,该有的都有。”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可笨了。” “别瞎说,你心眼子可比你姐多多了。以前是你接触的东西太少,世界太小,以后慢慢看慢慢学,这个也快。” “你咋知道?” “我肯定知道啊,你姐就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是啥?”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么个说法呢。 “就是,处上对象就傻了,什么都为对方考虑,对方说啥就听啥连点分析能力都没有了,还不能说,谁说和谁吵。” 方颖啪的拍了下手:“对,我姐就是那样式儿的,一点都没错,一说就闹腾,妈呀我都要受不了了。” 呵呵,张铁军笑起来。其实方颖也差不多,比她姐强点也强不哪去。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小姑娘大多数都是这么个状态,思想思维上都还是相当纯洁纯朴的,相信爱情迷恋爱情也舍得为了爱情付出。 “别琢磨你姐啦,以后去了沈阳没有别人干扰,你多在边上敲敲鼓,庆贺那个人还是不错的,也能担责任。” “他是个花心儿大萝卜,就我姐傻乎乎的一天,他说啥信啥。”方颖咬牙。 “到也不至于,不过立场确实也是不那么坚定。” 张铁军点了根烟:“慢慢来吧,去了沈阳什么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世界变大了,要见识各种各样的事情和人,将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你真不在沈阳啊?平时。” 张铁军点了点头:“真的,这个我骗你干什么?我平时在京城,工作在那边儿家也在那边儿,我真结婚有孩子了,儿子女儿都有。” “京城啊?真厉害。”方颖向往起来:“我也想去,我想看天安门。我能去不?” “能啊,怎么不能?但是你得先在沈阳待段时间,等参加完培训工作一段时间再说,看看你适合干什么能干怎么样。” “行吧,我听你的。那我平时是不是都见不着你?”方颖坐到张铁军身边紧挨着他看着他。身上还挺香的,这是心动了。 “嗯,可以要等到年底,我年底一般能回来待几天,但是也要看情况。”张铁军点点头抽了口烟,感受着手臂上的柔软。 这感觉,得劲儿。虽然他确实没想过和方颖发生点啥吧,但是做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这种接触还是挺喜欢的。 “你是嘎哈的?在单位上上班啊?你不是做买卖吗?你多大?” 这家伙,这丫头是个机关枪成精了吧。 “我……是当兵的,在京城当兵,买卖是家里的,有一些是和刚才那个胖子合伙。我比你大,大好几岁,你得叫哥。” “我不信。” “真事儿,不骗你。” “当兵还能可哪跑啊?我们村也有当兵的,两年才能回一次家,还就那么几天。” “我……可能和他们不太一样,工作内容不一样,我这次回来算是出差,顺便过来的。” “你是当官的呗?啥官?” “算是吧,我是管宣传和纪律的。” “真厉害。”小丫头开始崇拜了,一点都没怀疑。主要是今天来的这个架式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也没有怀疑的理由。 再说一个农村的小丫头,二十年的活动范围都没超过三个村子,你能指望她有多少社会经验? “那你平时都嘎哈?” “开会,看文件,完了就是出差。上面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呗。” “不知道,我也不认识当官的,就俺们村长天天背着个手溜大街,看谁不顺眼就骂,可牛逼了,我爸说不能得罪他。” 张铁军笑起来,这家伙,还是头回有人拿他和村长比。不过到也是,农村的孩子一般来说见过的最大干部也就是村长了。 可别拿村长不当干部,事实上人家的权力正经不小,尤其是搂钱的门路相当多了。 从取消公社和生产队全部村民组化到九六年这个时候,算起来也有个十几年的时间了,可是正经出了一大批有钱人。 你就随便找个地方看,不管是哪里的哪个村子,最有钱的肯定是村长,那相当牛逼带闪电了。 大瓦房大院子,盖小楼买小车,戴名表开公司,都是这些人。 到不是说别人不想干,没有本钱哪,不像这些人随便把哪座山哪条河鼓捣鼓捣钱就来了。在信息上也比普通农民发达的太多。 大多数哈,不敢说全部,千万别杠。 虽然说的是咱们的政令是落到村民组的,但实际上也就是到县,和前面历朝历代的差别不大,县以下都是人家的自留地,想咋来就咋来。 要不怎么就说县太爷牛逼呢,这是市区不能比的,权限上就完全不一样,其实管理上也完全不一样。 “那我肯定比你们村长要牛逼不少。” “那你能命令他不?” “干啥?” “让他多给俺家划两亩地,原来俺家地离河可近了,后来特么被他调给别人了,离的远不说还少了。欺负人。” 这种事儿在农村就太常见了,几乎在所有的村子都会发生或者发生过。 地就是农民的天,水源面积这都是要争的,哪怕就差半分地那都是好大的事情。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抓了抓头皮,有点被这丫头给将住了。 这事儿管吧,实在是有点管不着,说不管吧,你看这丫头那水汪汪热腾腾的眼神儿,好意思把那俩字说出来吗? 往窗外一瞟,顿时有了主意,指了指张冠军:“你看到那个胖子没?地方上这些事儿得找他,他比我好使。” “他是干啥的?”张颖的注意力就被引过去了,看着张冠军问。 “他是干什么的不重要,他爸厉害,他爸在省里上班,明白吧?” “大官儿呗?”张颖眼睛嗖的亮了一下。 “嗯,挺大。”张铁军襟着鼻子使劲儿点头:“你嘴甜点,叫张哥,明白吧?但是别凑太近了,他媳妇嘎嘎厉害容易误会。” “我才不能呢,他都多老大了呀。” “你看他多大?” “三十多?四十?反正比你得大不少。” 你还别说,看的还挺准,张冠军今年可不就是三十多要四十了嘛。三十二不是三十多?不是要四十了? 再说他还有点胖,胖人都会有那么一点儿显大。 “嗯,看的挺准,他家孩子都上小学了。” 人这一辈子,小时候大个三四岁那就会感觉大了好多,等到十几二十岁的时候,三四岁不算啥了,但是大十岁那就是差辈了。 再过些年,到了三四十岁,差十岁也并不感觉差了多少,再等到了五六十岁,差二十好像也没啥,一样能处。 在张颖这个年龄段,三十来岁在她们眼里已经得算是老年人了。 当然哈,这里面也有时代的问题,这个得说明白,到了后来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就盯着三四十岁的来劲儿。 还别提钱,你得说缘。 只要你有钱,和谁都有缘,年纪那东西没人在意。你就看看有多少人比老丈人还大一圈就行了。 这就是时代的变化。不管是好的变化还是不好的变化,谁也挡不住它在变。 “你俩是啥关系呀?” “我管他叫哥,他爸是我干爸。” “认的亲哪?” “嗯,正儿八经认的。” “怪不得你这么小就能当官儿。那这些黑衣服是嘎哈的?” “我俩的保镖,出来远了怕挨揍,不得带点人哪?就像到了你们这样的地方,就我俩敢往里进吗?那还能出去不?” “让你给说的。”方颖笑着打了张铁军一下。这就很有点打情骂倩的意思了,和刚才完全不同。 “我说的不对呀?” “俺家可不是,俺家就是正经吃饭睡觉的地方,可不干那些事儿。” “那能挣着钱吗?” “能啊,还行,反正房子是自己的又不用出租子,咋的不也比种地强啊?老板胆小不敢干,那个得有人儿才行。” 外面刮风了。 坐在屋子里就听见呜呜的风声,一群不老少的麻雀还是什么鸟的呼的从树上炸了起来,在半空中盘旋,路边的苞米都伏下了头。 方颖嗖的一下就到了炕上,手脚麻利的把后窗给关上了:“起风啦起风啦,关窗子啦。” “关啦。”后面不知道是谁答应了一声。 张铁军去把前面的窗子关了一下,往外面看了看:“这是要下雨吗?能不能下雨?” “不知道。”方颖坐到炕沿上穿鞋:“下不下窗户也得关哪,要不然吹打了咋整?还有灰,风一起全是灰,得擦半天。” “下大雨的话,会增加客人还是减少客人?” “看运气呗,那可不一定,不过要是正好有过路车的话一般都能停,他们跑长途的胆儿可小了,只要不是特别急的都不爱冒着雨走。” 小姑娘出去到处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回来。 这就是农村的小姑娘,有啥情况了头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些事儿。眼睛里有活。 平原的风要比山区大了太多,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有点吓人。 随着大风刮起来天空也在迅速阴暗,云彩跑的飞快,眼瞅着颜色就越来越深,飞的也越来越低,不断的团起滚动着。 张冠军他们几个人站在门前空地上就被一股大风给吹了进来,一边进屋一边在那呸呸呸的呸个不停。 “这灰也太大了,我靠,这一嘴的黄土。” “迷眼睛没哥?”方颖去给几个人倒水:“喝点水漱漱嘴哥,俺们这边一起风砂子可多了。” “感觉到了。”张冠军接过水点了点头:“是不是因为平原的原因?我感觉沈阳也不这样啊。” “平原加上大河。”张铁军也喝了口水:“这还不算大,等雨下来了那会儿应该是风最大的时候,那才吓人。” “可不,眼睛都睁不开,要是正走半道上得老遭罪了。”方颖趴到窗户上往外看:“肯定是要下雨,下雨了咱们还能走不?” “能,”张冠军说:“咱们开车又不是步行,风也不能一直就那么狂吹吧?” “我没坐过这个车,不知道。”方颖看了看几个人开过来的越野车:“反正货车就得看装了多少,装的多就不敢跑。 还有要是骑自行车和摩托车的话那就完蛋了,一股风就能给吹沟里去,拽都拽不住。” “那骑车的咋整?”张冠军问了一句。 “找地方猫起来呗,还能咋整?没法整,离人家近的借个光,离人家远的钻苞米地,”方颖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大田:“要不就蹲那别动等风过去。” “你在外面走遇到过下雨没?”张铁军问她。 “肯定遇到过呀,怎么可能遇不到嘛,我都二十多了。风太大了就得往苞米地里钻,起码风吹不动了,还比外面暖和点儿。” “风还能把人给吹动啊?”张冠军吃了一惊。 “那你寻思呢,体格小点都能给吹出去二里地,风大的时候,要是没有个抓的地方根本站不住。” 这个‘二里地’属于是形容词,并不是说真有二里地那么远,就是表达那么个意思。 “能吗?我咋没见过那么大的风?”张冠军问张铁军。 “我见过,我小时候在农村。上学的时候也见过,上初中的时候。”张铁军点点头,把手里的烟掐灭。关门关窗了烟气出不去。 “就把人给吹跑啦?” “嗯,把我吹跑了,根本站不住,我抱着围墙的垛子在大雨里站了大半个小时不敢松手,雨伞也刮飞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那次可把我吓够呛,真的,初二的时候,关键是那地方还没有人家,全是厂房,一个人没有。” “你初二的时候多大?”方颖挨着张铁军坐着,想和他说话。 她这会儿这个劲头就和张倩那天晚上跑张铁军屋里去找他差不多,也并不一定就是想干什么,就是想亲近,想看到这个人。 “初二啊?”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十三,十三岁。我上学早,我初中同学都比我大两三岁三四岁。” “小屁孩崽子。”张冠军斜了张铁军一眼:“以后干啥心里有点数儿,明白不?” “你老。”张铁军回了他一句:“岁数大有啥可得意的呀?” “那你今年多大?”方颖半个身子都贴到张铁军胳膊上了,自己完全没感觉到有啥不对劲儿的。 “今年,二十四。”张铁军咂吧了两下嘴唇:“我到是想快点长,时间不允许啊。” “你和我姐一边大,比罗庆贺小,他都二十六了。” 张冠军看了看方颖,问她:“你高中念完了没?” “没。”方颖就有点不太好意思起来:“那个时候啥也不懂不想上学,我和我姐都没念完。学校太远了天天就靠走。” “高中不是都住校吗?” “不是,我说初中,初中我就不想念了,再说我也学不会呀。”方颖不好意思起来,脸都红了,偷偷瞄了张铁军一眼。 “你们初中离家多远?”张冠军问。 “可远了,都得有二十里地。”方颖噘了噘嘴:“冬天太冷了才坐车,夏天就走。我家那前也买不起自行车,就让人带。 原来罗庆贺他们那前儿小学初中的还能去登士堡,后来就不行了,不让,得按户口上。” 她家那个村子再往北就是登士堡子,那边是法库的地盘。法库也是归沈阳管辖的县,不过是九三年才划过来的,原来属于铁岭地区。 铁岭原来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地方,地盘比沈阳大,管着铁岭、开原、昌图、西丰、康平、法库、新民、辽中、台安、新宾、清原十一个市县。 八四年铁岭建地级市,到九二年才变更为如今的辖区。 也就是说原来沈阳东西两边的上半部加整个北边全是铁岭的地盘,直接和内蒙还有吉林接壤。 这么说可能印像不深,换个说法,辽东辽西两省合并成新的辽东省以后,这个省以沈阳的中线为分界,整个北部全是铁岭。 大城市那绝对是名不虚传。 原来新民和法库都是铁岭的,学生上学就是哪近去哪,后来新民归了沈阳以后就不行了。跨市了。 “你们现在这边小学和初中是怎么个情况?”张冠军接着问:“你知道不?应该知道吧?” “知道,也不全知道,”方颖撩了撩头发想了想说:“现在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就俺们镇子上,学校比以前多了。 多了不少呢,现在好像是两个村儿还是三个村儿就有一个小学,五个村就有个初中,现在那个初中可好了,还能住宿还管饭。” 方颖说到这事儿就有点兴致勃勃的,大概就是一种与有荣焉的情绪吧,又有谁不希望自己的家乡越来越好呢? “要是我上学那会儿有这个条件我也肯定能好好学习。” 她嘟了嘟嘴,叹了口气。 张铁军大概能明白她心里的那种感觉。 人总是会在到了一定年纪,回不去了以后,才会对某一个时间段里发生的事情产生后悔懊悔的情绪,开始想着如果当初怎样怎样。 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这个定律。 尤其是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的,这种情绪会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年纪越大越是频繁。 其实很多人学习不好并不是真的学不会,而是在那个年份犯了大部分孩子都会犯的错误:不想学习,就想玩儿。 “两三个村子一所小学你感觉够用吗?”张冠军继续问。 “够。”方颖点了点头:“四五个村一所其实都够,也不用走太远的路……没有我们那会儿走的远,现在足够,中学也够。 最好的事儿是管一顿午饭,吃的可好了,我就特别羡慕,要是我上学那会儿就有这样的学校多好啊。” “你要是想上学现在也可以。”张铁军接了一句。 方颖摇了摇头:“不可能,我都二十多了,想学也学不进去了,浪费时间。 我听说这些初中的毕业生可以去市里念高中,也可以去沈阳念高中,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感觉条件太好了。” “你们这边现在村儿里办没办卫生所?” “办了,我没去过,听我妈说有卫生所了,可以打针买药打滴流啥的,别的我不清楚,不知道。” 张冠军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老史动作挺快的呀,这就到村了。” “这边离沈阳近,又是平原地区,肯定是要快一点儿,这个还是得看山区的进展情况,再一个就是大病重病的救治情况。” “感觉你要求太高了,这东西我感觉就得一点一点来,哪有一步到位的?不太可能。” 第1227章 大项目 (哭死,昨晚太热就去冲了个凉,然后饿了弄点吃的。……忘发了) “这个不是我要求高,也不是我非得着急,我急什么?我不知道事情得慢慢一点一点做?” 张铁军斜着张冠军:“就你聪明?你是大聪明,全球第一大聪明,除了咱家大帝你最牛,行了不?要不再夸一会儿?” “咱们夸人和吹牛逼还是要有点区别的。”张冠军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那你催的那么紧干什么? 老史和我念叨好几次了,人员培训也是需要时间的呀,设备采购和药品到是简单。再一个就是找地方需要时间。” “卫生所最好还是划一块地自己建,”张铁军喝了口水,说:“不要求全部自建,起码大一点的村子,还有几个挨在一起的村子这种。 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不要占用耕地,可以建的大一点儿,把医护处置和居住都安排好,然后搞一个场坝。” “什么场坝?”张冠军没听懂:“就是场院儿呗?还特么场坝。这是特么哪里的说法?”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哪里的说法,这话说的都特么杂了。他上辈子在渝城住了好几十年,混了。 当你学会并习惯了几种方言以后,就会慢慢失去对语言的敏感,甚至会失去对说的是方言还是普通话的判断,反正都听得懂。 “弄场院儿干什么玩艺儿?”张冠军问。 “活动呗,”张铁军接过方颖给他重新倒的水:“弄一点便民运动设施,装几个乒乓球台篮球架子这些,大人孩子闲的时候都有个玩的地方。” “没用。”张冠军摇了摇头:“这个纯属胡扯,可别折腾了,把房子弄大一点到是应该,弄个小院儿防备将来扩大。” “为什么说没用?” “你还农村出来的,我问你他们有那个时间吗?还运动,玩儿?种地上山不够累的是吧?你不是胡扯是啥? 也就是秋收以后能闲几天,然后又要开始抢山沤肥了,冬天得打柴火,你说让他们什么时候来你这玩吧,你给个时间。 冬天呗?时间到是够长,六七个月,让村里这些人顶着小北风踩着冰嘎嗒出来打篮球来,别说,那情况想想都美。” 张铁军就笑,比了比大拇指:“咱们张大少爷现在进步了呀,这进步的也太快了,都知道农村人天天干什么了。” “你滚你。我说错啦?” “没有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喝了口水,水一入口就一愣,加糖了,呵呵。看了看方颖,又喝了一口。 “你说错是没说错,但是你少考虑了一些情况,活动运动这些是给孩子的,省着他们一天到晚上山下河的疯跑还危险。 另外就是秋收以后可以给村民晒粮用,以前生产队都有晒场,现在基本上都没有了。” “现在都在自家院子里晒。”方颖说:“反正俺们村都是这么的,都能晒下。” 东北的农村几乎家家都有自己的大院子,大的得有一千多平分前后院儿,小的只有前院,三四百个平方,这和南方的差异有点大。 南方基本上都没有院子,房子都是直接建在马路边上的。真心搞不懂这是为了什么。那种四合院的院子不能算,那是天井。 张铁军点点头:“你家肯定能晒得下,庆贺家更能,他家那院子比你家还要大不少,但是这和我说的并不冲突。 平时就当个活动的地方吧,种点树弄点椅子什么的,谁说农民就不能有个休闲的地方了?搞个文化站。 农闲的时候可以给大家开课,讲一讲土地保护水土流失,教教大家怎么科学沤肥科学养殖,宣传一下卫生知识什么的。 还可以放电影。以前那种流动放映站已经没有了,咱们把它搞起来,可以拍一些宣教片子放。 能做的事情很多,也都是应该做的。 而且进了关往南去,那边农村的人家基本上都没有院子,生产队的场院儿消失以后只能在马路上晒粮,这会发生很多问题。” “好像那边的人家房子都是顶着马路盖,感觉就危险。”张冠军点了点头,明白了张铁军的想法,也就不反对了。 “这个我和涛哥汇报过,也和农业农村小组这边强调过,以后会禁止公路穿村,禁止在公路两侧批建房屋。 有些地方是实在避不过的,那就禁止面对马路开门,起码能减少一些危险性。” “为什么会避不开?”张冠军没反应过来。 “山区,河谷这种地方你怎么避?就只有那么点地方。” “哦哦,对。明白了。” “其实也不是说就不能挨着马路建房儿,但是不能顶着马路建,你不知道,渝城那边农村那房子,开门出来就上马路了。” “真的呀?那,那要是孩子闹腾,那不是一个高儿就串车道上去了?” “对呀,所以说危险。但是那边好像就是这么个习惯,就喜欢挤着大马路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哪怕往后退个十米八米感觉都好一些。” 张冠军压了压手:“咱不扯那么远,接着说来。你知不知道要是按照你这个想法这么搞下来,得花多少钱?知道不?” “土地不用买,其实也用不了多少吧?”公益性的建筑设施是不用缴土地费用的,算是划拨。 “建房子装设施,加上一些设备用品消耗品,人员开支,一个村儿算十五万不多吧?” “……应该不多,十来万肯定是要的。” “那你自己算算,咱们国家特么的有多少村儿?别说你不知道哈。” “多少?七十多万?反正不到八十万。” “那是多少钱?你自己算算,这还只是成本,你还得加上交通运输损耗啥啥的这些间接费用吧?” “嗯,一千亿规模,差不多,我没算太仔细,再加上修路的话应该在一千五百亿。” “你家修路就五百亿就够啦?” “不是你说的那个修路,这个是指在现有农村道路的基础上进行加固拓宽和维修,新建的部分不多,至于大型修筑道路是下一步的事儿。”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算是基金会和国院合作吧,咱们这边先干着,算是捐一部分借一部分,然后那边慢慢还,或者用什么来抵偿一下。” “谈好啦?” “就是和涛哥汇报了一下,这一块他当家,他同意就行了。再说这点钱就算是全捐了也没啥,就当支持涛哥工作。” “我感觉你有点儿……感觉你一直在压制城市,嗷嗷往农村这边斜,都特么快趴地里了。” “我在城建这一块投的还少啦?少见多怪,只不过是不想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毁灭性发展,那是特么发展吗?我都不稀的说他们。” 张冠军搓了搓下巴:“你算过账没?咱手里这点嘎巴,就按你这个得瑟劲儿,还能得瑟几天?” “正常商业这块肯定是跟不上,也没指望这边儿。够用,得瑟了三五十年应该没啥问题,放心。” “文芳那边这么挣钱吗?”张冠军瞪大了眼珠子:“靠,那我,那咱们这边还折腾个啥劲儿啊?还得养着好几十万人。” “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养人也是一种价值,再说谁让你白养啦?人家哪个不是自己给自己挣钱?那是你挣的呀?” 方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在张铁军胳膊上捅了捅:“哥,我问一句行不?你们说的是钱哪?是钱不?” 张冠军和张铁军都笑起来。 张冠军说:“是钱,你这个哥老有钱了跟你说,用钱给你盖个大别墅铺个大院子像玩似的,你可得抓住喽。” “一千多,亿,的钱哪?”方颖扶了扶差点掉下来的下巴,有点吓到了。 虽然生长在农村都没怎么出去过,但是毕竟上过学,家里也有电视报纸,一千亿是什么概念还是能想明白的。 九十年代几百上千亿的投资规模已经经常在报纸电视上出现了,不稀奇,只不过都是国家投资。 “你们这村里的学校还有卫生所这些都是他出钱的搞的,”张冠军指了指张铁军:“所有的都是,全国的农村都在弄。” “都是你花钱哪?为啥呀?”方颖看向张铁军。 “做好人好事儿,行不?”张铁军笑起来,忍不住伸手在方颖肉乎乎的脸上捏了捏,手感觉真不错。 “不是,”方颖搓了搓被捏的地方,一点也不在意:“那凭啥呀?那老多钱。那不是,那不是公家的事儿吗?” “嗯,是公家的,算是借钱给他们,要还的,慢慢还。” “那你咋恁有钱呢?”方颖小脸红扑扑的用充满着崇拜的热烈眼神儿在张铁军脸上盯来盯去,不由自主的在靠近。 “运气好挣的,我运气挺好的。” 外面呼的一声,噗啦啦哗啦啦呜呜的声音密集又强烈,地上的砂石灰尘全被卷到了半空然后再扔下来,打在窗子上屋顶上。 感觉停在院子里的车都在晃动,大杨树像是得了帕金森似的那么抖动着。 前后的苞米青纱账在风中哗的向左,哗的向右,呜的前仰。你还别说,动作还挺整齐的,宽大的叶子在风中不停甩动。 “哎哟,这风可够大的,这窗户不能打坏吧?”张冠军站起来小心的走到窗边往外看。 “不能,比这大的时候也没吹坏。”方颖安慰张冠军:“哥你放心吧。” “我也见过比这还大的风,好像这种风都是在农村才有,城里基本上见不到。” “废话,城里全是楼它往哪刮?还没等刮起来呢就给挡完了。这么大风村能倒不?” “我到是有点担心它这个大牌子,这牌子也弄的太大了。”张铁军贴近窗子往上看,啥也看不到。 “牌子没事儿,”方颖也跟过来往外看,反正得贴着张铁军:“以前风更大牌子也没坏,说是钉在房梁里面了,可结实了。” “和房子固定在一起了呗就是?”张冠军往屋顶看了看:“那不能连房盖一起给?开了呀?” “不能,”张铁军回来坐下:“这边刮的都是顺河风,房子也是南北向的,斜切风问题不大,这玩艺儿就怕正面兜上。” “也对,咱们那个户外牌子可比他这个大多了,也立的好好的。”张冠军点了点头:“这大风,这雨怕是小不了。” “这个可真不一定,农村这雨都是声势大来的猛,但是不持久,我小时候那会儿比这还吓人,几分钟时间大中午伸手不见五指。” “嗯嗯嗯,”方颖点头表示就是这么回事儿:“对,我也见过,小时候,可吓人了,然后那闪电就像就在头顶上似的。” “那是八几年吧?我好像也有这个记兴。”张冠军想了想:“那个时候好像一下雨天就黑了。” “哥,”方颖又凑到张铁军身边儿:“你刚才说你家大帝,那是谁呀?” 张冠军就笑,这小丫头纯属找借口好往张铁军身边凑,表演略为生硬了一点儿,除了她自己都能看出来那意思。 不过并不奇怪,不管男女都会有这么一个时期。 “俺家大帝呀?玉皇大帝呗,我俩都姓张。他叫张冠军,我叫张铁军。” “冠军学校?” “对,那个就是他的名字。” “那前面还有龙凤呢?龙凤代表啥?” “龙凤是一个基金会,小学和初中是他俩合伙弄的,高中大学就没有龙凤了。” “龙凤基金是他媳妇的。”张冠军直接拆穿,把事儿挑明。 “那那为啥叫龙凤?”小丫头完全不受媳妇的影响,眼睛里全是张铁军,就想靠的近点贴的紧点儿。这是有点上头了。 “这个呀?”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是有两个意思,这个基金最开始的时候是想以我孩子的名义来搞,一儿一女嘛,就叫龙凤。 后来,基金的主要方向定在助学和助养这两个方面,这个名字也有龙凤呈祥的意思,希望这些孩子都能健康成长成龙成凤。” “龙凤基金会,是不是在申城盖大楼的那个?”方颖有点小兴奋的问。 世界第一高楼长安宫这几年一直是报纸新闻的宠儿,时不时的就会有一些报道,做为大甲方龙凤基金自然也就被一遍一遍的提起。 “对,就是那个,那是她们建的申城总部。” “太厉害,那楼真的有八百多米高啊?” “嗯,有,八百多。” “我能去看看不?” “你过来上班的话,这个机会肯定是有,工作做好就行。” “我肯定能干好,我可听话了。”方颖下意识的在张铁军胳膊上蹭了蹭,把小脸儿蹭的通红。 张冠军抓了抓头皮。次草的了,有点看不下去了都。畜生啊。 又是吹风又是舞沙的,树都要摇抽筋了,雨终于下来了,也没有什么准备,更没有什么过程,就是哗的一下就把一切都打湿了。 这特么根本就是下雨,这就是拿大盆直接泼的。 “今年新民这边灾情也是挺严重的,”张冠军看了看窗外,对张铁军说:“不少地都绝收了,这特么又下,还下这么大。” 外面已经黑下来了,虽然没有伸手不见五指那么严重,但黑压压的看什么也有点费劲了。 闪电带着雷声咔咔的在天空掠过,张牙舞爪的,那声音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惶恐,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助。 “这个下不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也就是一两个小时,最多。” “嗯,等天一亮起来就应该差不多了,就是下的急。” 方颖在一边点头:“这种雨不怕,就怕那种也不大也不小的,一绵就是好几天,那就得涨水了。” 农村的孩子,再不喜欢种地对时节天气这些也都是很有些经验的。 “不能涨了,今年算是过去了。”张铁军叹了口气,不由的想到了九八。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准备好。 主要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太大,真不敢说就能万事俱备,不过大方向上,肯定是能让灾害的影响降低许多。这就够了。 尽人事,听天命。具体怎么样那是老天决定的,但是做的怎么样那就是人的问题了。 天亮的有点快,比预想的快。 一阵雷光电闪以后,云层就飞快的拉高了,四野就随着亮了起来,雨和风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暴躁了,能清晰的看到天空中拉起的雨线。 又过了一会儿,天光大亮,风停了,雨也小了些,哗哗的声音成为世界的主题,树和田里的苞米都焕发了精神,站的比直。 去送罗庆员和方玲的车回来了,直接停到饭店的门口。 罗庆贺提着个包,方玲跟在后面,从车上下来冲进饭店,一边走一边跺脚:“我操,这雨说下就下,这不就是给我下的吗?裤子鞋全湿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脚上的黑皮鞋,这东西怕湿吗?哦,皮子吸水,多了是不行。 方玲跑去拿毛巾来给罗庆贺擦头发掸身上。 张铁军有点看不下去:“你把毛巾给他,你自己擦一擦。” “没事儿,我身上没落多少。”方玲笑了笑。 这特么还说啥?面对一个恋爱脑干什么都会感觉无力。 “姐你和我妈说了没?” “说了呀。” “我妈答应啦?” “答应了呀。” “那你没给我带东西呀?我这啥都没有。” “……忘了。哎呀,有啥可带的呀,说的像你有啥似的。” 事实上她自己也就带了件衣裳两个裤衩,包里全是罗庆贺的东西,那叫一个事无巨细。 恋爱脑,没招儿。 “这能走不?”张冠军问张铁军:“刚才那会儿肯定不行,有点吓人,这会儿应该能行吧?” “这事儿别问我,你得问咱们李大人。” 到了这种情况,走不走的事儿就是李树生说了算了,张铁军也没有发言权。安全第一。 不过到是没啥,只要不像刚才那么黑那么风狂雨骤问题都不大,平原地带的危险元素相对要小的多,不像山区。 而且从新民出来到沈阳就是大直路,也近。 “咱们是直接回柳园儿还是?”李树生问张铁军。 “到酒店吧,先把他仨安顿下来安排一下。” “我妈没说不让我去呀?”方颖还在和方玲拉话。 “没说,就让咱们小心点儿,别的都没说。” “那,给咱们拿钱没?” “给了,给拿了一百,咱俩一人五十。” 五十块钱,在九六年这会儿虽然不多但是也不能算少,省着点花也能花几天,来回的路费也够,但是想买什么那就别想了。 住店,城边上有五块钱一个人的,吃饭有三块钱管饱的,别打车,别买零嘴儿。 “我有钱,我带钱了,不用你俩花。”罗庆贺拍了拍兜。他家老妈那相当宠老儿子,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有没有问题?”李树生问几个司机。 “没什么问题,注意车速就行。” “那咱们先回新民城里,到了再看情况,实在不行就在我家凑和凑和。” 大家都没有意思,那就这么决定了。 就方颖不理解,跑到张铁军身边挤着问:“为啥他说了算哪?” “他是我警卫员,这些事儿都得听他安排。”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在这上班挣的钱呢?” “交家里了呗,还能哪去?这边又没有花钱的地方。” 哦,对,这个时候孩子挣钱还都是要交回家里的,和后来不一样。但是这姐俩的工资都交回去了,结果去沈阳就给一百? 她家这当妈的,也不太好说呀。不好说。 也许是感觉跟着罗庆贺一起去,指着罗庆贺出钱吧,默认的姑爷子。不过实话实说,这种事儿在东北还真没有几家人能干得出来。 多少的,她家里肯定是有那么一点儿重男轻女的思维,保准的,严不严重是另一说,肯定是有。 “那就走了呀?”罗庆贺看了一圈屋里:“这特么的,天天想走,这真要走的还像是有点舍不得似的。次草。” “那就走吧。你这边怎么交待?”张铁军问他。 “那有啥交待的呀,把门窗关好锁好就得了呗,钥匙我让王婶儿给送过去,让她给带个话儿就得了,这几天工资也不要了。” “那行,你去交待一声,走吧。” 罗庆贺去了后面,把饭店钥匙交给帮厨的王婶儿,和她说三个人都不干了,让老板重新找人。 王婶儿也是打工的,虽然不理解但是也不多话。 大家出来上车回了新民。 等车队到达新民的时候,雨已经可以说是停了,太阳都出来了,风又开始吹。 “那边人接走了吧?”进了城区,张冠军问了一句。 “接走了,当天晚上就接走了。”李树生点了点头:“老板,咱们到我家门口站一脚呗?我和我爸妈说一声。” 那有啥不行的?车队去了李树生家。 经过昨天的那一出,老李家在城里是彻底出了名了,把哲学和郑天宝都给干掉了,这可不是小事儿,相当轰动。 不是坏事儿,属于是立棍了这是,从此在新民也是传说中的一号人物了就。 今天上午新民的书记和市长还有市局局长一起跑过来拜访,更是把老李家推上了高台。 能不来嘛,这都捅破天了都。 郑天宝是郑书记的侄子,亲的,哲学那是大家的好朋友,身处刑期就能出来带把枪满大街得瑟,那关系可以想象。 事实上他这会儿还真不算啥,后来,九八年伤人又判了一次以后那才叫真的嚣张,而且一路嚣张到沈阳去了都。 新民的事儿他说了算。真的。 第1228章 沈河为什么叫沈河 是不是感觉前面说的有些夸张? 真没夸张。 哲学这个人一没背景二没人脉三没有资源,就是心狠手辣敢打敢杀,可以说除了一条命要啥没啥,啥也没有。 但是他赶上了一个好的时代,要不怎么说是时势造英雄呢。 不是说他是英雄,就是那么个意思,是赶上这个时候了。 九十年代商业大发展,可以说是干什么都挣钱,而且是行行业业什么都在高速发展。 而九十年代又是最公平的时候,只看胆量不看家世,大家都有机会。 另一面,九十年代的突然提速也造成了一个后果,就是管理和法治完全没跟上,被落了老远。 这边都开上小轿车了,管理和法治还在那不慌不忙的继续研究着他们的三蹦子,头都不抬,在为了一根三角带吵来吵去。 不过到也正常,我们其实就挺习惯这个的,就像四九年建国,但第一版刑法八零年才开始施行。你看那三十年不也过来了? 所以你知道原来为什么都是由公安机关进行劳改劳教而不经法院审理了吧?他就没有法。 扯远了。 哲学起家靠的是就是一股子狠劲儿,反正你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那种,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抓住判了我认,出来继续。 三十来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农场里度过的。 其实说起来,那就和矿区的那个王二是妥妥的一类人,谁摊上都头疼。你又不能真打死他。 所以就这么磨来磨去的,就磨出来名气磨成人物了,有了名气和社会地位了,也就可以挣钱了。 等挣了钱那名气就更大了,社会地位也更稳,又换来了更大的名气和地位。也算是一种良性循环。他就是这么起来的。 而且在公安系统劳教系统全是‘熟人’,慢慢的这不就有了人脉了嘛。典型的不打不相识。 手里有钱,不管是怎么认识的,只要认识就有机会接近,就能转化阵容。 钱有了,人脉有了,底气那不就越来越足?所以事干的也就越来越大。底线都是一点点试探趟出来的,不知不觉的就形成了势力。 最后达到了一个什么高度呢?就比如新民市里要拍卖房产或者企业,那谁来买卖多少钱哲学都能搞定。 那就是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他真不是一般的嚣张,弄死个人眼睛都不眨,都不用自己动手。 张冠军和张铁军都没下车,李树生自己小跑回家和李爸李妈还有哥哥姐姐侄子侄女外甥女什么的一大家子人告别。 他家里这会儿已经不缺钱了,这几年他没少往家里掏弄,包括哥哥姐姐也都有借光,不说多富裕吧,在新民这一带也算得上是上等人家。 挣钱的门道也有了,剩下的就是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慢慢经营。 如果说李爸李妈原来还对老儿子的工作有那么一点儿疑虑的话,那经过昨天今天这事儿,那点疑虑已经烟消云散了。 现在老两口满肚子都是骄傲,就等着找到机会回老家去得瑟了。 也就是几分钟吧,李树生就完成了告别仪式跑了出来。 “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不用,又不是总也不回来,再说现在电话也方便。”李树生系好安全带:“领导,咱们是直接走还是从大喇嘛那边绕一下?” “直接走吧,我又不是人家口子的,去了估计也是惹人烦。” 这是实话,不管是哪个口子,肯定不会有人喜欢上面的大人物往自己的地盘上跑,一方面是麻烦,再一个怕被下级看到自己做小的样子。 至于他们往上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反正也没有人看得见,伏低硬舔也不感觉丢脸。 “咱们这么走就是要经过大喇嘛吧?”张冠军奇怪的看了看李树生和张铁军:“车家屯儿是不?公路不就从那过吗?” “你是不是傻?”李树生扭着眉毛从后视镜里看张冠军:“我说的是去不去中队,铁军说不去,和车不车家屯的有啥关系?” “我说的是车要从那走,和中不中队的有啥关系?” 现在大家都是朋友,张冠军和李树生斗嘴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你俩有病啊?”张铁军感觉这俩人有点闹腾。 “你有药啊?”两个人调转枪口朝向张铁军。 三个弱智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后面车上,罗庆贺和方玲方颖姐妹两个就没有这么欢快了,三个人都难免的有些紧张又有些憧憬,怀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向往。 “哥,你抽烟不?”罗庆贺和司机套话。 “抽我的吧。”司机把烟盒递到后面:“是不是紧张了?不用紧张,大好事儿紧张个啥?你们的好日子开始了这是。” “我到也想啊,这不是不了解嘛。那啥,哥,铁军他是嘎哈的呀?” “他呀?”司机自己也点了根烟,吧嗒吧嗒嘴:“他~~,我没法和你们说,我们有纪律,要不你还是打听打听张冠军吧。” “你们是嘎哈的呀?”方颖岁数小胆子大,敢说话。 “我们哪?我们是安保公司的,红星安保,听说过没?估计是没有,我们在新民这边儿没有基地。” 安保公司没在新民成立基地到不是说这边的经济不行,而是没必要,这边离沈阳太近了,满打满算七十公里,还是平原大直道。 话说这会儿好像经济也确实不太咋地。 沈阳周边六七十公里这么个范围内的地方在经济和城建发展上好像都不太咋地,主要就是离沈阳实在是太近了。 处在沈阳强大的吸附作用下,感觉这些城市和地区的领导们也是有心无力。 没办法呀,你管天管地管喝水放屁,但是你管不住人家去哪花钱,都嗷嗷的跑着往沈阳送,去沈阳消费。 一个城市或者地区想发展,不是看你能创造多少财富,而是得看能留住多少财富。 那些快速发展起来的地区有一个算一个,保准儿都是有着强大的内循环,有着强大的吸附力。 那家伙像个漏斗似的,还是两头一般大,那就啥也不是。 罗庆贺他们三个人都摇头,确实是不知道,安保公司成立那会儿罗庆贺已经从沈阳回去了。 “我们负责保卫工作,保护你们的安全。”司机给他们解释了一下:“铁军是我们老大,明白了吧?不能在背后说老大。” “就是他是你们老板呗?” “这个还真不能这么说,反正,知道是那么回事儿就行了。” “那你们咋保护啊?你们有枪不?”方颖好奇的又问了一句。 “这个还真有,但是不能给你们玩儿,”司机撩起衣襟给她看了看枪套:“那就犯错误了。” “你们属于公安哪?”罗庆贺问。 “不是,”司机摇摇头:“我们按理说是部队单位,但是和公安也有联系。这个说了你们也不懂。” “哦,铁军哥和我说他是当兵的。”方颖恍然大悟。 “那个张冠军是干什么的?他的话能问吧?”罗庆贺问。 “张冠军啊?张总是做生意的,生意做的有点大,但是在沈阳的名气不大,得是圈子里的能搭上的才知道他。 他爸是咱们省的书记,知道有多牛逼了吧?不过他做生意和他爸没啥关系,是跟着铁军干起来的,挣的都是干净钱。” “铁军不是当兵的吗?” “当兵咋了?当兵就不能交几个朋友啦?当兵就不能指导开公司啦?再说他是先做生意后当的兵,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张冠军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个能问吧?” “能啊,冠军~~有个进出口贸易公司,在好些国家都有分部那种,规模相当大,另外,还有学校,航空公司,机场。 挺多的,酒店饭店旅游公司商场啥的,都有,都挺大的,还有不少厂子。” “那他得有多少钱?”方颖插嘴问。 “有多少钱呐?”司机歪了歪脖子:“这个问题还真不大好回答你,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挺老多的,他们的钱都是论亿算的。 你知道不?”司机扭头问副驾的安保员。 “你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又不是计算器。” “大约母猜一下呗,你感觉张冠军能有多少钱?不说老大。” “猜不出来。”副驾的安保员摇了摇头,把手伸到窗外迎着风做爪状:“那去哪猜去?反正挺多就是了,这一年光做好事儿就得多少?” “咱们这是去哪?”罗庆贺问了一句真格的,到现在他也还不知道要去哪呢。 “去万柳,动物园那边儿,知道不?那地方是啥区来着?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边沈河那边大东的,东陵好像也有地盘。” “我问你个问题,答对了一盒烟。”副驾的安保员笑着看向司机:“赌不赌?” “问呗,别问我你爷叫啥就行,那个我是真不知道。” 罗庆贺他们三个都跟着笑起来,看着副驾的安保员等他问问题。 “我问你,沈河区为什么叫沈河区?” 司机就迷糊了,看了看副驾:“有问地名的吗?那特么谁能猜出来呀?你把历史教授整过来都得不好使。 那你说大屁股岭为啥叫大屁股?巨流河为啥叫巨流?皇姑区是哪个皇帝的姑?扯呢。你就是想赖我一盒烟,大大的坏了。” “我是那样人吗?那我咋不问你皇姑和苏家屯儿呢?沈河这个名字是建国前后那几年才有的,和历史没关系。” “行吧,认输,我特么怎么知道为啥叫沈河?我都不知道为啥沈阳叫沈阳。” 得了,这也是个学渣,一听就是。 但凡小时候仔细多听一耳朵,沈阳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都不会不知道。 “沈阳原来有沈阳区和浑河区,四八年年底两个区合并了,就叫沈河区。浑河区就是浑南,现在归东陵了。” “那和平呢?” “和平原来叫千代田区呗,小日子打跑了不就和平了吗?” “铁西呢?” “铁道西边呗。” “大东呢?” “大东门外面。你啥意思?是不想买烟还是打算找回一局啊?” “苏家屯儿,最后一个,苏家屯儿为啥叫苏家屯儿,你说出来我就买,给你买好烟。” “苏家屯……姓苏人家的屯子呗,那边不都是这种地名吗?陈相吴相姚千户的,还有罗家孙家李家这些,不都是这么来的吗?” “错了,不是。可别说我耍赖哈,是你自己输了。烟没了。” “不是,有你这么干的吗?” “有啊,这不就干了吗?我又没赖你的。” “次草。孙子那你说,苏家屯儿为什么叫苏家屯?” “我不告诉你。”司机一呲大牙笑了起来:“我凭啥告诉你?要不你给我买盒烟。” 车厢里响起欢快的笑声,副驾百般追问,司机就是不说。先买了烟再说,让你得瑟。 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的回到万柳,车子直接开进了安保基地。 下了车,副驾跳下车跑到张铁军身边儿:“老大,问你个事儿。” “啥?” “苏家屯儿为啥叫苏家屯儿?是不是那地方原来人家姓苏?” “好像还真不是。”张铁军摇了摇头:“你好么样的问这个干啥?苏家屯这个名字到底怎么来的估计没人能说清。 那地方的大户人家姓孙。 现在的说法是来自小本子的搜嘎这个词的发音。 那地方原来叫水鸭屯儿,又说是孙家屯儿,小本子念成了搜嘎屯,慢慢就成了苏家屯,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反正现在都是这么说。” “别玩赖啊,输了不认账是不?”司机笑着追过来。 “啥情况啊你俩?” “他在车上问我沈河为什么叫沈河,说说不出来就得给他买烟,我就问他苏家屯为啥叫苏家屯儿,他答不上来是不是就平了? 后来他又让我告诉他为啥苏家屯叫苏家屯,你说他是不是应该给我买烟?” “你俩的官司自己打去,可别问我。”张铁军笑着朝罗庆贺他们三个走过去,才不管这些人的烂账,不能就打一架呗。 “这是哪呀哥?”方颖已经四边打量了一圈儿:“感觉像兵营。” “这是安保公司的基地。”张铁军走过来:“累不累?你们。” “这点道儿累啥呀。”罗庆贺抻了个懒腰:“咱们就到这呀?来这嘎哈?” “他们回来换班儿,”张铁军指了指排成一队的几个安保员,正小跑着去办公室:“咱们去食堂吃个饭,然后安排你们住下。” 张铁军指了指高高耸立的威斯汀:“暂时先住那,明天再给你们具体安排。” “这楼真高。”罗庆贺搭着凉棚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在这住得挺贵吧?这不得好几百一晚上?” “你回家不?”张冠军活动着肩膀走过来。 “我带他们去食堂吃个饭,住下了我再回去。” “那我回家,不陪着你们了。”张冠军摆摆手往大门走:“我家宝贝儿打好几遍电话了都。” “大的小的?” “你死去吧你。” 张铁军笑着招呼罗庆贺他们:“走吧,不管他了,咱们去食堂吃饭。把东西拎着。” 四个人从小门去了原来服务公司的小院子,穿过去就到了食堂,现在这边都属于大食堂公司。 李娜现在在唐宫大酒店那边上班,金姐的办公室搬去了服务公司新的办公地址。 现在这边除了行政人员就李雪在,张铁军和她不熟,就感觉有一种人去楼空的滋味儿。 往小楼上面看了几眼,往事还历历在目……其实一共也没过去多长时间。 进了食堂。 这边已经换了很多新面孔,不过还是有人认识张铁军,笑着迎过来喊老板。现在只有原来的老人会这么喊张铁军了。 第1229章 人和人不一样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种差异还不是一般的大。 有的人想当官,有的人想发财,有的人就想到处钻去探险,有的人立志要做到千人斩万人斩,而也有的人就想平平静静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事实上,躺平这个词儿绝对不是后来在什么时候才兴起来的,而是亘古有之,而且是永远占着大多数的这么一种行为,或者说思维。 不管在哪个年代,随遇而安的人都是大多数。我们常常说泯然众人矣,这个众人,就是大多数。 在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宁为鸡头不为牛尾的所谓士的思维影响下,我们向来是乐于造反的,视平庸为不耻。 或者是希望别人都平庸,都老老实实的,让自己去取而代之。 于是,生命就在于折腾,甚至毋宁死,也确实造就了那么多波澜壮阔可歌可泣的故事,但不管怎么说,平凡才永远是大多数。 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不管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都得埋到土里等着慢慢腐烂。 哦,现在加急了,直接烧成灰,连腐烂成肥的机会都没得了。 所以这里面就出来了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命题,什么是幸福,或者说什么是快乐。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但不管怎么差异,终归会有一个大多数和几个小少数,这个大多数往往就是平静,平安,或者贪心一点儿,带上亲人的平静和平安。 世界其实是唯心的,任何事情和任何人事实上都没有任何关系,你关上门,它就再也不存在了。 于是大多数人更愿意关上门过自己的安生日子,屋不用大适居就行,钱不用多够用就行,不用为抚小养老发愁,可以和至亲至爱相护陪伴,足矣。 安安静静的,平平安安的,慢慢品味人生当中每一个节点的快乐和惊喜,和至亲至爱一起慢慢老去。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幸福。 中华几千年的文明延续不断,和这个大多数的众人有着不可取代的关系,指望着那些蹦的欢的不大可能,估计早早就断完了。 把这个概念缩小,缩小到一城一地,缩小到一个集体,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如果一家公司一个厂里的每一个人每天都在琢磨着取而代之,它还能存在多久呢? 我们用三十年从无到有建起来了完整的工业产业,我们的农民用三十年的辛苦保障了工业的建立社会的发展。 依靠的,或者说依仗的,就是大多数的平庸之辈。 如果把现代的这些学生也好工人也好社会精英也好,把他们放到那个年代去,别说建立工业,农业都给你毁没了完事儿。 先辈们披荆斩棘披肝沥胆不畏艰难排除险阻,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结果就换来了精英皆废物的这么一个结果。 也只用了短短三十年,而且这个废物群体还在迅速的不断扩大当中,向平民扩散。 孰是孰非自有评说,不论是集体还是个体,总是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最后把一切交给平凡。 每一个集体,都是由大多数甘心平凡的小人物支撑起来的,没有谁都行,没有他们肯定不行。 “吴大姐。”张铁军笑着叫了一声,快步过去和吴大姐握手:“孩子毕业了吧?家里都好不?” “都好,这几年日子过的也好,都是托了老板你的福气。俺家小子毕业了,丫头还有一年,我都叫他们好好学,往咱们公司考。” “可不能硬来呀,还是得给孩子一点空间,看看他们自己想干什么,强扭的瓜不甜。” “不扭,我就是这么一说,想干什么还是让他们自己定吧,我和他爸也就这么个样子了,能管他们个穿衣吃饭,别的也管不了。” “只要身体好,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对,老板你这话说的对劲儿,我也不多想,就盼着他们健健康康的就行,别的随他们折腾吧,反正岁数也还小。” “原来那些老人现在还有多少留在这的?” “哎哟,那可不多了,原来我们第一批三十几号人,现在还留在这的算上我也就是五六个了,都分出去了,扩的快哪都缺人。” “你没想着换个地方?” “没,可不折腾,现在这日子我依足,隔几年前去哪敢想去?可不琢磨那些个没用的,在这离家又近便。 你们是过来吃饭的吧?” “嗯,对,带他们三个过来吃个饭,我也是有日子没吃过咱家食堂了。” “这扯不扯,赶紧坐,坐吧,都是干净的。净听我老婆子瞎扯了,吃饭要紧,我去给你们打饭。有啥忌口没?” 张铁军也没拒绝吴大姐,带着罗庆贺和方玲方颖就在大厅随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四下里看了看。 这些老大姐自带热情劲儿,打饭就是她们表达热情的一种方式,也不累,要是拒绝了反而不好,到时候东想西想的。 这个时间离饭点儿还有一会儿,食堂里人不多,主要都是集体打饭的人员,像安保基地,医院,酒店还有体育场那边,都是打回去吃。 不过集体打饭是只管在班的,不在班的就得自己过来吃了。 培训学校那边不打饭,那边有自己的食堂,也是归大食堂这边管理运营。 不过学校里面的食堂是定时营业,有些赶不上的就跑这边来吃,价格都是一样的。 食堂对外大厅那边要比内部这边热闹的多,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没有忌口。”张铁军解开西装扣子坐下来,给三个人介绍了一下:“这是公司的内部食堂,那边拐过去是食堂对外的营业部。 这边有食堂,医院,培训学校,酒店,安保公司和服务公司等等几个大单位,到时候看看你们想干哪一块。 不用多寻思,感觉想干什么就去,不行再换,总能找到合适的岗位。” “我还选啥呀?”罗庆贺笑着说:“我就是个厨子,就炒菜呗,要是改行那考票的钱不是白花了嘛。有没有能学这个的地方?” “有,咱们培训学校也有厨师班,”张铁军点点头:“是专门给自己培养厨师的地方,你可以去跟一段时间。” “和那边一样不?” “不一样,那边其实感觉就是扯淡的,一千八百块钱一共也没摸到几次大勺,这边都是以实操为主。” “那行,那我先学一段时间,现在感觉差不少呢,在那边确实啥也没学着,就跟着瞎扯了,又是分肉又是刻土豆花的。” “那我俩呢?”方玲问了一声。 “明天带你们过去,看看你们想干什么吧,自己选,咱们这边岗位还是挺多的。” “学点有用的,”罗庆贺对方玲说:“服务员还能干一辈子?有这个机会就好好学学,学个本事。” “干服务员用学不?”方颖问张铁军。 “服务员也得学习,”张铁军点点头看了看她:“不管干什么里面都有技巧,都有需要注意的地方,行为举止包括说话都需要学。” 方颖吐了吐舌头:“那我啥也没学过,不也在饭店干了这么长时间了嘛。” “那不一样,现在庆贺要是自已开个饭店,你和你姐去帮忙的话,也能支起来,但是如果你想做好做大,那就得学了,明白吧? 摆个地摊什么都随便卖,卖货就行,开个小卖店就得学会算账了,你要是开一家超市那必须得学会供销存得会记账。 要是开个大商场呢?好几层楼好几百员工,你管得过来吗?会不会管?明白了不?不管干什么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意思。” “那你说干这些的都专门学过呀?我咋不信呢?过去那时候去哪学呀?” “那是用时间用错误学出来的,那个时候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让他们试错,慢慢的积累经验,现在能行吗? 除非你是自己干,自己创业,干好干坏和别人无关,但是上班就肯定不行,你起码得懂,得会干才行,然后再从工作中实践。” 张铁军点了根烟,给她们讲了一会儿服务行业,从个体户讲到规模型的大饭店大酒店,讲里面的差异和标准。 至于罗庆贺这边,实在是没什么好讲的,厨师就是把菜做好,那个没有别的办法,就是苦练,辛苦加上天赋。 罗庆贺还是有点天赋的,在做菜这方面,不能说多但是也够用。 “来了来了,等久了你们。” 吴大姐带着几个食堂的小姑娘把饭菜送了过来:“刚才这个红烧鱼还没好,等了下,快吃吧,是不是都饿了?” “今天多少个菜?”张铁军接过筷子问了一声。 “今天哪?荤的九个,素的得有十二个。十二个还是十五个来着?汤是三种,甩秀汤,海带汤和素烩汤。” 几个小姑娘好奇的打量张铁军他们几个人。 食堂每天吃饭的人很多,包括下面一些公司的经理总经理,但是吴大姐帮着打饭的这还是头一回,她们肯定好奇呀。 吴大姐现在是大食堂内部餐厅这边的主管,已经是干部岗了。 “行,你们忙吧,这些够了。谢谢啊。”张铁军给罗庆贺方玲方颖递筷子:“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我是真饿了。” “不要钱哪?”方颖拿着筷子大眼睛四处寻摸着小声问了一句。 “这是内部食堂,只要在这边上班的都不要钱,随便吃管饱,不浪费就行。浪费会罚款。” “这么好啊?那,那要是不想在这吃能带走不?” “打包的话就得花钱了,不过只收成本价儿,还是要比外面的饭店便宜不老少。” “为什么带走就得花钱?” “那要是不收钱还了得?那不得几天就给我吃垮呀?不少人家都是四五口六七口人,我能养得起吗?” “那给成本你还不是不挣钱?” “那也没亏呀,就当给大家伙的福利了,你说是不是?” 这个打包收成本的规定还是李娜和金晶她们几个人定的,就是发现总会有人多打多占拿回家去。 人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复杂了。 不是所有人你对他好他都会感恩,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不满足,总想占更多的便宜。 “吴大姐,那几个人是谁呀?还得你给帮着打饭。” “你们来的晚不认识,那个大个子是咱们老板,最大的老板,这食堂酒店都是他盖的,他家里的生意。记着点。” “咱们老板不是那个胖子吗?” “什么胖子胖子的,胖子是你能说的?死丫头。小胖子……我都给你带偏了,张总是二老板,也是老板。 咱们大老板也姓张,平时都在京城,现在一年也难得回来几趟,今天能见到都是你们运气,我都有阵子没见过了,他还记着我呢。” “他都不管哪?” “平时都是金总李总她们管,他不管,以前还在柳园住的时候到是经常来吃饭,现在也没功夫回来了。 你们好好干,将来调到京城去当个管理经理什么的,兴许就经常能见到他了。” “他就在京城管着那边呗?” “那边他也不管,咱们食堂这边就是金总管着,全国都是金总管。老板哪有那个时间管这些小事儿?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啥呀?为什么呀?” “和你们也说不清,以后没事多看新闻报纸,说不上哪天就看明白了。都去干活去,这个闹挺,就是活少了我看。” 小姑娘们一哄而散,嘻嘻哈哈的也不怕主管,工作氛围还是相当不错的。 不管做哪一行,凝聚力都是一个相当关键的东西,员工有了凝聚力才会热爱这个集体,产生荣辱与共的思维。 但是凝聚力这个东西到底怎么才会产生,这是一个千古迷题。 首先,肯定不是拿制度能要求出来的,更不是逼出来的,这东西只能自然而然的从员工的意识当中产生,没有办法往里塞。 后来那些老板天天早会晚会喊口号,占用大家的时间搞团建,屁用没有,该散花还是散花,也没见哪个搞出来过。 其实这东西怎么说呢?不外乎良好和善的工作氛围,公平平等的晋升机制和良好优越的工资福利待遇。你得先给才行。 说白了就是换,将心比心以心换心,换来了就有了,换不来也不用强求,那咋的估计也不好使,把公司给他都白扯。 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是永远也养不熟的。 慢慢的培养,慢慢的淘汰,最终就会拥有一个有凝聚力的团队了,而且这东西只要一旦成了型,就会自我进行循环。 一切的开始都是能够让员工安心舒适的工作。 今天扣人家工资,明天占人家假期,后天牺牲员工利益换单子,每天想方设法的想少给点,你还凝聚个锤子哦,聚个医疗单差不多。 吴大姐是了解张铁军的,一大份红烧带鱼摆在张铁军的面前。 红烧带鱼海带汤,炸丸子,木须肉,这都是张铁军的最爱,百吃不厌的那种。蕃茄炒蛋也算。 上辈子张铁军跑销售那几年,吃过东北四省到华北华中所有城市的蕃茄炒蛋,简简单单营养充足还管饱,还不用担心有问题。 再怎么不卫生,再怎么高科技,鸡蛋就是那么个鸡蛋,还能注射点东西进去? 至于带鱼,那是一种习惯,他小的时候物资匮乏呀,啥也没有,什么都是定量的。 那个时候带鱼和明钛鱼,海带,腐竹这几样东西是常年供应的,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经常吃到的美食。 而且它也确实好吃,深海鱼嘛,营养丰富肉质鲜美,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海带这个东西也是相当鲜美的,但是要做得好才行,油要大,比如用五花肉和豆腐一起炖,炖的时间要稍微长一些。 张铁军吃饭的时候一般不会主动说话,而且不管吃什么都会让人感觉他吃的贼香,就特别有食欲那种。 一般来说和他一张桌子吃饭,怎么也能多吃个半碗一碗的。 他不说话,罗庆贺他们三个就也不大敢说话了,闷头吃饭,小声的嚓嚓。 方颖说菜做的比罗庆贺做的好吃,海带汤都比他炖的好喝。 这罗庆贺能服吗?那肯定不能。 “你也不看看这里放了多少东西多少料,那能不好吃吗?要是在五星我这么弄老板不得打死我?我多放两片肉他都能嘟囔好几天。” “你们那饭店我感觉高汤都没有。”张铁军接了一句。 “没有。”罗庆贺摇摇头:“那玩艺儿我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去哪弄去?老板能舍得?那玩艺儿就是大骨汤是吧?” “这么说也行,这个也没有说非得用什么不用什么,一般用大骨头的多一点儿。” “你会熬不?” “会一点儿,用猪大骨和整只鸡一起熬,小火慢熬一直到把骨头和鸡煮烂,不能加盐和味精,可以加一点香叶,不能放胡椒和大蒜,大料这些。” “那得煮多长时间?” “五六个小时吧,慢慢熬呗。” “那什么也不加放不坏吗?怕是放不住哦。” “放不住。”张铁军点点头:“就那么在火上一直熬着,边熬边用它就不坏,停了火的话,像这种天气,有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就臭了呗?” “嗯,就坏了不能用了。” “那我怎么听说人家做卤味的一锅老汤能传好几代?” “你也说了那是卤汤,那东西重盐重味重料,再说还要一直反复的进行烧开,传几代人很正常的事儿。” “就是不用放那它也得坏呗?” “那肯定的,什么都怕放,一直用就没事儿。” “这个是老汤煮的呀?”方颖夹着块海带问。 “嗯,这边的汤都加了高汤,人多用的多,不怕放坏。” 几个人闲聊着吃完了饭,张铁军和吴大姐告辞,带着三个人去了酒店。 也没特意给他们开房间,直接就到了上面,在杨雪她们占的那一层给找了两个空房间。 “杨雪,你给他们安排两个房间,然后一人给拿两千块钱先用着,带她们去买点生活用品换洗衣服这些。” “叫我啥?” “咋的两天没见脾气还上来了呗?名字都不能叫了?” “那我不管,你都没叫过她们全名,凭啥这么叫我呀?不平衡。” “她们都是三个字儿,就你是两个字儿。行吧行吧,雪姐~,雪姐↗↘。行了不?” 杨雪哈哈笑起来:“信球,叫出来一身鸡皮疙瘩,麻了麻了,受不了这个。你就不能正常点儿?叫我声姐吃亏呀?” “赶紧去办事儿,嘻嘻哈哈的。这边有事儿没?” “就几份文件也不急,我放你办公桌了。” “哥。”张倩钻了过来:“你咋两天才回来呀?出门都不带我。” “哥。”龙灵雨跟在后面。 两个丫头都在寻摸打量着方玲和方颖姊妹,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在滋生。嗯,可以理解为有那么点吃醋的意思。 “这是罗庆贺,这是方玲和方颖,她俩是亲姐妹。他仨是来咱们培训学校学习的,先在这住一晚,明天安排过去。 正好,你俩带他们三个去逛逛街吧,买个箱子,买点生活用品换洗衣服这些,看看还没有别的啥需要的。” “你不去呀?”方颖看着张铁军。 “我有事儿,要看几份文件,你们跟她俩去吧,等回来再说。” 杨雪回她屋里拿了钱出来,给罗庆贺和方玲方颖一人分了两千。 这个年头都是现金消费,身上随时都要带着现金才行,这次出来就杨雪跟出来了,带钱的事儿自然也就落到了她头上。 “太多了。”罗庆贺看向张铁军。 “拿着吧,不怕多就怕不够,在这边学习这段时间你们又没有来源,和我不用客气。” “那我等上班了再还你。”方玲看了看罗庆贺,对张铁军说了一句。 “不用,也没有多少的,等以后有机会了请我吃饭吧。你们就跟着她俩去,这边商业街还是有点逛头的。” 张倩和龙灵雨就带着三个人下楼去了。 张铁军去了办公室看文件,两天时间攒了一小垛在那,都得批阅。头疼。 看了一会儿,周妈把电话打了过来:“铁军啊,你回来啦?怎么不回家来呢?” “妈,我这攒了不少文件要看,今晚就不过来了吧,明天来。” “那也行,管着来不来的你也没个电话,真是的。那明天来家吃晚饭。” “行,我明天回来吃晚饭。” 周妈电话放下,周可人的就打了进来:“你在酒店哪?” “你打住,前几天才干了的,今天老实点儿吧。” “我又没说要干啥,真是的。” “你现在真得小心点儿,咱们稳一盘,好不?等十月底以后有三个月了再得瑟。” “那前你又不回来。”周可人撒娇。 “年底要回,怎么年底也得回一趟……对了,今年说是全家去海南,你去不去?不去呀?” “去,敢不让我去。去了你还敢和我一起呀?那么多人。” “想的别的,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后悔了。”周可人在那边捶枕头:“你还在沈阳待几天?” “两三天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嗯。”周可人挂了电话。她在周妈家,也怕被谁给听见,特别是周可心。周爸周妈她到是不怕,知道就知道了呗。 正常来说好像这个女的有了外遇情人啥的,都不怕自己父母知道,甚至还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回娘家。真事儿。 一百个丈母娘里起码得有六成帮女儿打过掩护,剩那四成是因为离的太远帮不上忙。哈哈 时间就在翻阅文件当中过去,不知不觉的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 酒店和周边的楼已经全都亮了起来,路灯,边廓灯,洗墙灯,装饰灯,从酒店一直亮到了步行商业街那边。 这个时间段的南运河就像是飘在天上的星河,又漂亮又迷幻。 “哥,我们回来啦。”张倩敲了敲张铁军办公室的门。 “嗯,东西买齐啦?” “都买了,还吃了东西。我进来啦?”杨雪警告过她们不要随意出入张铁军的办公室,需要报告得到批准才行。 “进来吧。” 五个人走进屋里。 张铁军的这间办公室可以说布置的相当简单,书柜,桌椅,一台电脑,一个五位的沙发接待区,就是比较宽大。 “东西如果有差的,以后可以在学校里买,那里有专门面向学生的小超市。”张铁军指了指沙发让大家坐:“我把这个看完。” “不差啥了,该买的都买了,要差也是她俩的衣服啥的,我这头都有。”罗庆贺坐下拿起桌子上的烟,抽了一根。 “衣服,嗯,马上换季了,是得买点应季的。”张铁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让杨雪再给你们拿点钱,这点怕是不够。” 东北这边到了九月下旬就开始冷了,十月降霜十一月下雪,以后这就开始一天不如一天了,保暖的衣服必须得备足了才行。 “够。”方颖说:“够了。” “买点好的,别舍不得,现在你们没入职也没有折扣,还是多预备点在身上,不花揣着也安心。” “不要你钱了。” “没事儿,以后等你们发工资了再请我。”张铁军在文件上签上名字,放进已处置文件框,合上盖子。 过来到沙发这边,看了看几个人买的东西。 确实是该买的都买了,但都是买的很便宜的那种,农村孩子舍不得呀,钱对于他们来说从概念上就和城里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铁军也没说什么,习惯需要慢慢改变。 再说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知道节俭本身就是好事儿。 第1230章 平板 节俭是传统美德,这真的不只是一句口号。 做过生意创过业的才能明白,生意不好有可能亏一阵儿,但是算计不到肯定会亏掉底儿。算计其实就是节俭的一种表达方式。 节俭不是抠,节俭是该省省该花的花,一切从实际出发实用为主,要讲性价比。 我们都知道,正常过日子是过不穷的,吃饱穿暖也并不难实现,能让人贫穷交迫的都不是实际实用的东西。 所以有句话说的是对的,他们从来不坑穷人。 这玩艺儿本来好好的大家相安无事,可偏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不实际不实用的风气就刮向了年轻人。 年轻人嘛,阅历没有经验不足,志大才疏心高命薄,偏偏长了一个不服气的脑袋喜欢做不实际的梦,见到大坑就跳,拦都拦不住。 穿衣要买贵的,不合适也行,穿鞋要买贵的,不合脚也行,戴表也要戴贵的,有英文字母就行,打火机也要贵的,打不出火也舒服。 虚荣心和地球那么大,偏偏又没有钱,也不知道怎么挣钱,全靠一肚子的不服气撑着。 话说你虚荣就虚荣吧,人都有虚荣心,多一点少一点的也没什么,关键是又不能脚踏实地的做事学习做事,这就完犊子了。 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干不好什么也做不到又不能吃苦又不肯辛苦,偏偏就感觉自己应该坐办公室吹着空调挣大钱。 至于大钱怎么挣,不知道。 就感觉自己与众不同必定不凡,就应该啥也不干还有人给钱。 这不是疯了吗? 偏偏又有各种引诱诱导各种推动,还没人管。 主要是社会也疯了。 “衣服鞋子还是要看质量买,鞋子很重要,我们每天要走那么多的路要站那么久,鞋不合脚不保暖的话要遭罪的。 衣服也是,不要过于考虑价格,质量好保暖好的穿着舒服还不容易坏,其实算算比买便宜货划算,你想想是不是?” “这个质量就很好了呀,这都要两百多了还便宜呀?”方颖不服气,明明就很贵了,都是咬着牙买的。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张铁军去方颖头上搓了搓:“等入了职,以后买东西都去自家商场,还是自家卖的东西划算。” 那肯定划算啊,东方商场的价格本来就是明码实价,职工还有折扣。 罗庆贺和方玲两个人的小眼神儿都瞟在张铁军的那只手上,偏偏人家两个当事人一个没多想一个没想多,整的可自然了。 “不是说这条街都是你干的吗?”罗庆贺收回眼神儿问了一句。 “那是开发,是建,这几条街包括滨河路,还有那边热闹路两边儿都是我们实业公司开发建设的,但那些店可不都是我们的。 咱们自己经营的店还有商场这些地方门口上都有一个黑底红星的标识,以后习惯了就好认了。” “那如果我要是想自己开个店,就放在这旮溜呗?” “我感觉你最好还是不在这一片儿开,”张铁军摇了摇头:“你现在的水平还撑不住,商业化太重的地方要求也多。 你现在要是想自己干的话,去学校边上要好一点儿,在大学附近。 学生没有那么多的挑剔劲儿,量大管饱价格合适不难吃就行,正好你边干边练,慢慢提升提升水平,顺便把钱也挣了。” “我也这么感觉。”方玲憋着笑看向罗庆贺。 “我弄的不好呗?”罗庆贺斜着方玲:“是难吃啊还是咋的?” “那肯定不是,”方玲摇摇头:“好吃是挺好吃的,但是,就是,……哎呀,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瞅着没有人家的好看。” “色香味形,刀工手法火候,配料,菜系,河鲜海鲜考工菜,你还要学还要练的东西多了,和大车店完全不一样。” 罗庆贺从厨师班出来以后在沈阳没干几天就回家去了,事实上能说会的东西真不多,能干完全是靠的天赋。 厨师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就是一个火候的控制没有个长时间的实践就完全不用想,那不是嘴上说说耳朵听听就能会的。 而且就算他当时不回老家留在沈阳其实也学不到什么,那时候基本上也就是在厨房做个小工切个菜,或者看油锅,想掌勺那得慢慢熬。 在厨师班前后一共也没拎过几次大勺,完全是理论当家,好像什么都学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学,事实上啥也干不了。 如果一点基础也没有又没有能实习练手的地方,那这个班基本上就是白来了,白花了几千块钱学费。 说白了这种学习班本身就不是为了教学来的,纯粹就是骗钱。 八九十年代各种技能培训班像雨后春笋似的遍地开花,哪个不是因为这个钱好挣才开的? 而且能来这种学习班学习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来自农村,又好哄又好骗也不敢反抗,被坑了也只能回家偷偷抹眼泪儿。 让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像老王开的那个文化宫厨师班也是这种,不过他这边好歹还算是有那么点儿人情味,没把事儿做绝,毕业以后会给学员们联系一些饭店酒店实习。 老王的人脉宽,学校的老师是刘国栋刘敬贤和他们的徒子徒孙,往饭店送些个小工轻而易举,但是对这些学员来说那就相当不易了。 那时候刘国栋是勺圆饭店的总经理兼行政总厨,刘敬贤是鹿鸣春的总经理兼行政总厨,这爷俩的徒子徒孙遍布辽东各大饭店酒店,都是一号人物。 如果这些学员去了这些饭店以后能踏踏实实的待下来认真学习练习,说实话这个起点不低,也是可以有一番事业的。 就怕是待不住啊,啥也不会还不想吃苦学习就想哪个老板又聋又瞎请他当主厨还啥也不干光拿钱。真有这种人。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鹿鸣春已经停业了,老刘把那块老牌子送去了博物院,那栋大楼被新世界收购了去,已经改名叫新世界大酒店。 鹿鸣春饭店是老奉天饭店之首的三春之一,取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之意。 建国以前这座位于南市的着名饭店还是我党的联络站,做过很多贡献。 八五年旅游局在太原街口建起了地上地下二十一层的鹿鸣春大厦,把鹿鸣春饭店重新开张,并任命国家十大名厨之首刘敬贤为总经理。 老刘做为厨师确实是一把好手,天赋极高,绝对不愧于享饪大师的头衔,为人也很谦逊。这么说绝对不是因为我曾经是他徒弟。 但是说做一家大饭店的总经理,那就难免有点一言难尽了,老刘可以说毫无天赋,后天也没能掌握这个技能,所以也只能憾然收场。 这个不是谁个人的错,是机制的问题,行政,技术,销售,生产,科研,这本来应该是并列的五条线,但是我们向来是混为一谈的。 哪怕到了现在,我们的国营单位包括大型国企也还是没能整明白,还是在懵着干,生存全看天意,发展全造运气。 这已经不是外行内行的问题了,而且这种亏我们是吃了一遍又一遍,百折不挠死不悔改。 事实上,我们从五五年持行货币工资制度到按级别定工资以来,就一直是把行政和技术分开来计算的。 八级技师挣的可能比厂长多,但他不是厂长,也当不了厂长。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给搅和到一起去了,制度最终都会敌不过人情关系。 又特么扯远了。 “我的意思是,老罗你先在这边的厨师班再走一遍,你也别感觉自己拎过大勺和别人不一样,好好听课认真学习。 这边结束以后你就在大食堂内部餐厅这边实习,我给你找个师傅带你,什么时候师傅说你可以了就算完成学业。 到时候你是继续留在这边上班还是自己出去单干都随你,你自己定。行吧? 方玲这边儿,你和方颖就到服务人员培训班跟着学,这边的服务人员培训内容比较综合,学一段时间熟悉了,看你们喜欢哪一块。 你们学这个也不耽误将来跟着老罗开饭店,反而学习了以后能让你们知道应该怎么做才会让客人满意让生意更好。都是有用的。” “行,我都行,”罗庆贺其实也是个没什么主意的,抓了抓头皮答应下来:“我听你的,你安排就行了。” 方玲和方颖也点头,她俩连个目标都没有还是懵的,反正知道听话就行了。 龙灵雨和张倩安静的坐在一边听着,悄悄打量方玲和方颖,听到这里互相看了看,都放心了。不是秘书也不是助理。 “行了,那就回去休息吧,泡个澡,有什么需要就打总台电话,喝的冰箱里都有。” “半夜饿了打电话就有饭呗?”罗庆贺笑着问。 “有,那个必须得有,中西餐都有,咖啡糕点豆浆什么的随时都可以叫,具体的项目房间里有介绍,回去慢慢看看。” “还能洗澡游泳蒸桑拿打台球玩电子游戏,还有篮球馆和羽毛球。”龙灵雨说:“拿着房卡去就能玩儿,不要钱。” 其实不是不要钱,酒店里不要钱的项目确实有,但像洗澡游泳桑拿电子游戏这些怎么可能不要钱嘛,都是消耗项目。 只不过是不用单独付钱,这一层楼的房卡都是锁定了的,到时候所有消费酒店这边会和东方投资那边统一结算。 虽然大家都是一家人一个老板,但账还是要结算清楚的。 话说回来来这边玩儿真不花钱的人也不是没有,像张冠军,李娜,金晶,罗基地长,史院长这些人确实是一分不给,白玩白吃还白拿。 张铁军现在已经不算是自己人了,顶楼的办公室都归了张冠军。 “行了,都回去洗洗休息,这些东西等以后熟悉了再玩儿。” 张铁军把人都赶回房间,他自己也回了房间,泡个热水澡,给老婆孩子打电话。 于家娟和小黄已经回本市了,明天星期六,两个人都得回家去应付应付尽尽责任,带着孩子一家人一起过个周末。 回来这么多天,难得的一个人过夜,那种感觉就还挺奇怪的,有点儿。去培训基地那不能算,那是集体宿舍。 培训基地没有单间,最差也是两人间。两人间和四人间。 把水都差点给泡凉了,张铁军才从浴缸里爬出来冲了一下,披上浴衣出来,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躺下来。 这个时候就有点怀念智能手机了,虽然回来这么些年也早就习惯了,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会感觉少了点什么。 智能手机的制造其实不难。 虽然说九六年这个时候芯片和存储还有摄像头都还没有办法做到完美小型化,但这并不重要,完全可以做成平板的样子来使用。 锂电池在九六年已经相当成熟了,事实上它出现的比镍氢电池要早的多,而镍氢电池还要早于铅酸电池(成熟体)。 这哥俩都是九零年上线商业化的,虽然方方面面都不太行,但是便宜,一下子就火了。 而在这六年当中,锂电池一直在奋起直追,不断的探索,在九一年和九二年都有成熟的锂电池产品上线,不过太贵了。 锂电池是在九四年全面商业化的,主要应用在照像机和笔记本电脑上面,这两种电子产品不在意那点价格上的差异。 到九六年这会儿,更便宜,更安全,耐高温,耐过充的磷酸铁锂电池已经开发成功并进入商业化。锂电池时代已经正式开启。 就在今年,日产推出了prairie joy ev,这台车会在明年量产,是全世界第一款实现量产的全电动汽车。 虽然没有获得预期的成功,但是走出了第一步。 而我们那些辛勤的亲爱的工作者们都在干什么呢? 一张报纸一壶茶,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 为了‘不浪费经费’啥也不去研究,就等着人家有了什么成果了复刻一下实验,然后欢欣鼓舞抱头痛哭。我们成功了。 话糙理不糙吧,大体上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们的项目带头人从九零年开始不是在荷兰就是去东京,在人家大学当客座教授,忙的不亦乐乎。 等到日本宣布锂电商业化并完成了相关的专利注册,他回来了,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回来了。 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他就打造出来了我们的第一条锂电池生产线,并凭着这个在几年后当选院士。 这条生产线是以国产设备和国产材料‘为主’,实现了锂离电池的国产。就是得给人家交专利费,人家要多少就得给多少。 他发起组建了自己的锂电池公司,成为了新能源的带头人,一时风头无两。 现在嘛,当然就不一样了,总会有一些小变化会发生。 王安电脑,也就是东方(香港)研发中心早就实现了磷酸铁锂离子电池的小型化和量产,要不然你以为非凡手机和神匠笔记本电脑用的是啥? 不只是磷酸铁,研发中心正在全力突破三元锂的量产化,实验室早就成功了。 还是那句话,科学实验就是砸钱找方向碰运气,有了方向那就会变得极其简单,只要不断的砸钱实验就行了。 等到九九年小本子那八家大公司再联合起来发布锂离子电池标准的时候,会发现一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 愿他们开心,阿门or无量天尊,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 ……说哪去了?说啥来着?我翻翻哈,别急。 哦哦,智能手机。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平板电脑了,这东西是网格公司在八九年推出来的一款智能产品,不过由于有点超前,没能获得成功。 gridpad,烤架,或者说网格垫子。 网格公司,grid systems,折叠式笔记本电脑也是他家发明并推出的产品。 烤架的失败是因为核心件的小型化问题,电池问题还有网络问题,反正比较复杂,然后又在九二年推出了更小的palmpad。 手掌垫子。 但这些平板都有一个问题,没有适用的系统和配套的软件,这个问题一直到了九二年底才得到解决。 penpointos发布了,一下子激活了平板电脑(这会儿还叫手写电脑)的开发和市场,出现了不少精彩机型,比如thinkpad t系列。 pad时代开启,这三个字母正式成为了掌上电脑的代称。 这些机器被用来在移动当中处理文档,邮件,完成图形的设计和发送。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贵。 所以一直到两千年前后,它的减配再减配再减配版本才来到中国,叫商务通,也叫pda。这个a是怎么跑到后面去的? 事实上,苹果的智能机,就是小型化的pad,虽然并不是他的独创,不过仍然相当精彩。 在实现智能机以前,出产一款平板电脑是可行的,可以实现很多功能,并且要比笔记本电脑轻薄方便。 还可以为智能手机的生产找找感觉积累经验。 智能手机的几大元件,芯片,存储,电池,东方自己的技术就是最刁的,到是在镜头上要差一些,还在研发当中。 这个确实是弱项。哪怕东方收购了康宁也不行,在这方面小本子特别牛逼,走的比较远。 再一个就是网络了,不管是物理网还是无线网,九六年都还差点意思。 虽然有东方的大力支持推动,这辈子的光纤网络铺设的速度要比上辈子快了好些年提前了好些年,但仍然还不够。 也是,这个时候手机网络还没有实现全面覆盖呢,二g时代刚开始,三g时代都还没影儿,就不要提移动网络的四g时代了。 不过,到也不用愁,肯定是会比张铁军记忆当中要快的多,提前的多。 这事儿还是得催一催,得加个急。 想一想,要是这会儿就能拿个平板和自家乖女儿来个视频,那得多快乐呀,想想都美。 正胡思乱想呢,房门被轻轻敲响。 张铁军听了一下,是在敲自己的门,谁呢? 起来拢了拢浴袍,过去把门打开。 “干啥?” 是方颖。张铁军有点意外的问了一句,看了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也是,有他住在这一层,早早的大家就都休息了。 “想找你说话。”方颖钻到屋里,接过房门的控制权,关上,插紧。 “这是干啥?”张铁军有点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方颖热乎乎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就撞了过来,脖子锁死,一口闷在嘴上。歪了。 我靠,我被逆袭了。张铁军目瞪口呆。 不过咋说呢?到也不算是特别意外。 方颖的性子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有点猛,胆子也大。不是那个胆子。 记着上辈子俩人唠嗑那几天,都是她拽着张铁军这么这么那么那么,索寻感觉。 那也就是条件实在是不允许,要不然肯定得穿刺,但是冷啊,没地方,最后只能做了几天的推拿。 她也不说话,她也不松手,就是闷着头往上蹭。 胆子不小,行为有点生疏,一看就是缺少练习。 这家伙,这算不算是圆了上辈子的遗憾?那个时候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的感觉的。 记忆里的柔软具象化了,哪哪都软。 ……省略掉你们不喜欢看的一万七千零七个字…… “我好不?” “好。……你这是干什么呀?我都告诉你我结婚了,儿子女儿都有了,而且我平时也不在沈阳,以后回来的机会很少。” “我又不是想嫁给你,你怕啥?真是的。我又不是第一次。” 确实不是第一次,但就那个生疏生受的劲儿,可也谈不上什么经验和经历。有过,但也就那样。 “那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啥也没想。我非得想点什么呀?我就想和你好行不?” “行~~,肯定行。”张铁军笑了笑。 这事儿还不至于让他产生什么纠结或者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感觉够了尽量避免,不是不敢,有就有了呗,还能咋的? “你说真的,我好不好?” “是说真的,好,特别好。” 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也是相当在意在意的人的感受的,希望他能通透的快活,也是会产生满足感的话说。 只不过她们的这种需求表现的就比较隐蔽,不大好看得出来。 “你也好。比我想的还好,我可得劲儿了,头一回。要是我还想了咋整?我感觉那种感觉太好受了,我板不住。” “你还是老实点儿吧,这几个月好好学习,多学多问多观察,你性子可以,缺的是眼界,将来自己干点什么。” “我就在这边上班不行啊?” “行啊,怎么不行?好好干争取将来管理一个公司,那就有股份了。” “那我能去京城不?我想去京城。” “现在不好说,现在也不合适,将来看吧,只要你有那个能力肯定能去上。” “嗯,我肯定好好学,好好干。……还要干。” 第1231章 安排 以前,张铁军因为接触的不够全面,还真是没有十分了解方颖。 这可不只是软啊,是软的一塌糊涂软的像丝绸又像一杯奶,像一朵云彩。 关键是小东西还很有探索精神,什么都要琢磨琢磨尝试尝试。 最关键是身体还好,别看柔柔软软的,浑身是劲儿,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大姑娘,那从小到大的农活可不是白干的。 最最关键她还不像一般农村孩子多少的都有些黑,白白嫩嫩带着奶香味儿。 哎哟,好玩儿,互动性可强了。 这一下子一不小心就给整到了后半夜……她还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像逮着了好游戏的网瘾少年,根本不困。 这不,一不留神天都要亮了。 张铁军无情的把人给赶了出去,毕竟这不是家里,大清早的出现在他房间总归是不大好,也是让她回去补个觉。 别看这会儿精精神神的,等疲劲上来有她受的。 别的到是不用担心,虽然明显经验不大够用,好歹也是有的,还不至于受伤,再说水灵灵的想伤也伤不到哪。 “那我回啦?” “快回去睡觉,好好睡会儿,要是饿了叫服务员给你送上来。” “嗯。那,我姐要是问咋整?” “上午先安排她们去学校,估计也没时间问你。你就说身体不舒服呗,还能咋整?” “不嘛,我可舒服了。” “……快回去吧,别在磨了,一会儿人家都出来上班了,我也躺会儿。” “你也累呀?”方颖就特别好奇。 “废话,我又不是铁的。” “那你快回,快回,我走了。等我醒了来找你。”方颖美滋滋儿的小跑着回了房间,有点像吃到了鸡的小狐狸。 管饱的。 张铁军去冲了一下,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会儿活血化淤,这才一头扎到床上。好在三点过,还能睡几个小时。 酸胀,到是神清气爽的,这玩艺儿累点也乐意。 看来真不能用年纪和经验来分析女人,天赋也是相当重要的因素啊。 难得的没有起来晨跑,七点多张铁军才爬起来,又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会儿算是晨练,赶紧下楼去吃早饭。 前胸贴后背了感觉。 吃了早饭,几个鸡蛋几杯豆浆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了,世界鲜活了。 等他吃完了饭坐在那捧着杯牛奶消食儿,龙灵雨和张倩杨雪一起进了餐厅,张倩看到张铁军眼睛就一亮,冲他招了招手:“哥。” 杨雪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撇了撇嘴:“老板,你可得悠着点儿,别仗着年轻。” “啥?” “我哪知道啥?啥?”杨雪翻了个白眼,拉着龙灵雨去打饭了。 “她说啥呀?”张倩没听明白。 “我哪知道啊。”张铁军装糊涂:“快去打饭,早饭要吃好才行。” “嗯,那你等我啊,我去拿饭。”张倩就过去打饭。 她对张铁军的那股子亲近劲儿是不加任何掩饰的,她自己估计就完全没有意识到。 张铁军下意识的搓了搓后腰,这位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一七五的个头有一米二的腿,还是农村家庭的老大。 知道农村家庭的老大代表着什么意思吗?就这么跟你说,那腹肌,当搓衣板都有点屈才了,怎么搓都还不伤手。 就那双大长腿上,全是腱子肉,一百来斤轻轻松松就能给蹬飞,那往上一盘,嘎嘎酸爽。 尤其这会儿她是刚从家里出来,身体正是最巅峰的时候,上辈子张铁军和她认识那会儿她都在城里待了几年了,已经有所退化。 虽然腹肌还是那八块腹肌,但是腿上已经不再那么棱角分明。 杨雪和龙灵雨先端着饭盘儿回来,坐到张铁军对面又瞪了他一眼,咔吧一声咬断了手里的鸡大腿。 “我靠,你干啥?弄的阴森森的。”张铁军汗毛都站起来了。 “自己家的都没照顾好,天天想着出去做好事儿。呸。”杨雪把鸡骨头吐到桌子上。 “你有病啊?”张铁军哭笑不得。 这股子醋劲儿是从哪里算起的呀?和她有毛个关系? “反正你等着的。”杨雪也知道自己有点越界了,在那咬牙哼哧。忍不住嘛。 在你嘴边挂块肉你试试,干闻着味儿还得天天看着别人时不时的来咬一口。 把漂亮的女人用刀划开你看看,里面都是焦黄焦黄的,起沙还流油,受得了这个? 龙灵雨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杨雪又看看张铁军,啊呜一口鸡腿儿。真香。 这些人里也就是这孩子目前还单纯着呢。 八点半过一点儿。 张铁军带着龙灵雨张倩和罗庆贺,方玲溜达着过了马路来到培训学校。 别感觉只是跨了一条大马路,这可是从大东区来到了东陵区,是跨区作业。 马路对面的万泉饭店这会儿还在,造型独特的大楼还散发着牛逼的气息。 整个八九十年代,沈阳的商业发展极其迅猛蓬勃,已经出现了一大批高消费的单位。 以中兴为首的大型商场,以中山大厦为首的高级宾馆,还有各类大饭店和民族商场,专业商场。 这会儿皮划艇和乐器就相当畅销,还有高级丝绸,貂皮。 在这些能数得着的商场饭店当中,就包括了沈洲饭店和万泉饭店。 沈洲饭店在南塔,是东陵区五三乡南塔农工商联合公司投资兴建的综合性饭店,不但能提供特级名菜和凤凰宴,还有两百多间带电视电话沙发的客房。 八九年南塔鞋城成立,就建在沈洲对面,更是让沈洲声名大噪。 万泉饭店就在万泉,挨着沈空老招待所,是东陵区万泉乡看五三乡吃了肉,发动农民集体兴建的大型综合饭店。 饭店成立以后也是迅速发展了起来,进入了沈城十大饭店行列,成为高档消费场所。 对,你没看错,南塔这会儿还属于东陵区,沈阳市内唯一的农业区。 它是由其他城区不想要的十七个农村公社组成的近郊区,也是这会儿沈阳面积最大的区,有小一千平方公里。 但是东陵人民并不自我轻视,而是勇于突破勇于尝试,不但没在商业大潮中掉队,而且还能逆流直上不断的超越。 不过后来被沈河摘了桃子。 从八八年开始,东陵区养熟一块就被切割一块,面积不断缩小,一直到一零年经过再次整合,面积也将将恢复到六百平方公里。 然后在一四年名字也被取消掉了,浑南再次成为地理名称。 当然了,这一切和故事都没有任何关系,就是张铁军看到了还健在的万泉饭店,不由得就想起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他对这个曾经红红火火名气特大的地标性饭店没有任何的想法,沈阳城这样的地方太多了,根本想不过来。 有那个心思不如去多琢磨几栋几十一百年前的老楼。 话说他让张冠军去寻摸那些独栋老楼买下来,也不知道现在到了一个什么结果了。 罗庆贺去了厨师班,没有加塞,直接进了九月刚开的班,从头学起。 东方这边的厨师班不叫培训班,而是叫厨师技能班,分中级和高级。没有初级班,也就是三级班。 像文化宫老王办的那个,也是八九十年代沈阳最普遍的那种厨师培训班,其实连初级班都谈不上。 啥也学不着,毕业了给一本三级厨师证完事儿。 大部分学员从头到尾连菜都没有炒过一个,就是练了几天翻勺算是摸到勺子了,全是理论课。 然后让你买书,买资料,买雕刻花刀,买模具,一直到毕业都还是嘎嘎新的,可能回了家往哪一放就是一辈子了。 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以骗为主导思想的各种培训班技术班也还是遍地都是,想学技术的一定要擦亮眼睛小心观察才是。 东方的厨师班不一样,这里是以实操为主的教学,所有工具模具都由学校提供。 除了刚开始必须的理论课程以外,基本上就是实际操作了,从刀工到各大菜系的冷热名菜都会学到,包括一些基础面点知识。 在这里像雕刻摆盘造型这些非厨师必备的专业技巧也是有教的,不过是选学课,可以学也可以不学,不是主科。 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只有所谓的高档餐厅才会用得到,不是为了菜更好吃,而是为了卖的更贵。 一样的三个月,在这里学习以后,出来基本上就能去普通的饭店担任主厨了。 还有提高班,也就是高级班,毕业就是特三证,不过那个对天赋的要求就有点高,不是想学就能行的。 特三级以上的厨师不但要对八大菜系都相当了解并能轻松操作,还需要对菜系菜色有很深的理解,要能独立设计菜式才行。 至于特一乃至更高的职称,大部分人还是别想了,太难了。 而且这个东西还得看时运,运气也是相当重要的,就像刘敬贤老刘,创造发扬辽菜成为国家级烹饪大师,结果没过几年武功尽废。 为什么这么说呢? 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问什么是辽菜,辽菜有哪些经典菜式。 这么说吧,辽菜呀,尤其是辽菜的经典菜式,现在都在刑法和动物保护法里面写着的,试试就逝世,绝不虚传。 除了国宴,其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就都不要想了。 这也是老刘为什么还是国家烹饪大师的原因,国宴还是要做的,再说出国装逼降维打击也是需要人的嘛。 方玲进了服务综合班,这个班的学期是半年,从餐厅服务到客房服务,酒店服务,最后一直到空乘,有很多发展方向。 两个月的初级综合班成绩合格结业以后就可以选择方向。 在这里上学是要交学费的,而且实话实说学费并不算低,但是在这学习肯定是能学到东西,能学到技术。 如果毕业以后选择加入东方工作的话,工作期满三年学费会全额退还。而三年也是东方普通职工分房子的最低年限。 公司大了,规定就多了,什么东西都要讲规矩讲系统了,各种要求也多了起来。这都是正常的。 给两个人办好了入学,分配了班级和宿舍,到宿舍里放好东西,方玲才把亲妹妹给想起来。 “方颖呢?” “不造啊。”罗庆贺被问的一愣。 “应该是还没起床,”张铁军也是一副恍然的样子:“我也喇合了,忘了叫她。没事儿,我马上让人去叫,不耽误事儿。” “这丫头,真是的。”方玲皱了皱眉头,琢磨着晚上得好好骂骂方颖,让她长点记性。 幸好这是杨雪没过来呀,张铁军暗暗的松了口气。话说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呢?她半夜来趴自己房门了? 不能啊,不应该呀,要趴不早趴了? 再一次确定他们身上的钱够用,就把罗庆贺和方玲直接丢在学校,张铁军他们几个从学校出来回办公室。 “老板,他们和你是啥关系呀?”龙灵雨问了一句。 “男的是我以前的一个熟人,女的是他对象。那个是她对象的妹妹,我也是才认识的。” “我不信。”张倩噘了噘嘴。 她全部心思都是放在了张铁军身上的,所以就特别敏感,她才不信张铁军和方颖是才认识的呢,说不出原因,就是那种感觉。 “你信不信也是刚认识的,我哄你们干什么?她俩都没出过村子,我去哪认识去?” “那你怎么认识那个姓罗的的?” “他来过沈阳啊,在沈阳这边待了一年多,九零年那会儿。” “她挨你那么近,也好意思。”张倩夹了张铁军一眼,心酸,她也想那么挨着。 “你不好胆儿大点?”龙灵雨就笑。 她是没有那么多心思又不是傻,当然看得出来张倩的那点心思,主要是张倩也不会藏啊,啥都在脸上了。 “烦你。”张倩翻了龙灵雨一眼。 “这些天学到点什么没有?你们两个,别一天就知道闹。” 张铁军拉着她俩过马路,说:“工作最重要,要赶紧学懂弄明白,等回了京城得能担起来才行,到时候杨雪有别的安排。” “让雪姐下公司啊?”龙灵雨说:“雪姐说她不想下公司,你都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呗?” “下面也缺人啊,咱们起来的太快了,哪都缺人,她们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不去当这个救火队员还让别人去? 再说下去不比在我身边强? 独当一面做老大,独立管理一个公司或者一块业务,不比天天这么跟着伺候我强?真是不明白她咋想的。” “舍不得你呗。”龙灵雨说:“是不是我们以后都得分下去?我俩是不是以后也得下去?” “应该是,”张铁军说:“不过你们年纪有点小了,暂时来说不大合适,下去了怕镇不住人。” 让杨雪她们都下去,缺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她们的年纪都大了,跟在他身边实在是不好找对象。 他又不可能全都收了,那成了啥了? 虽然他也并不在意这些,但是能少一事还是少一事好些,轻松,要不然时间长了肯定得擦枪走火,到时候都是债。 回到办公室,张铁军继续看文件,龙灵雨和张倩去找杨雪。 “老板。”金晶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用那样的眼神儿看着张铁军,有点幽怨,还有点嫌弃。 “不忙?”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她。 “想干啥时候都有事儿,我还不能歇会儿?”金晶夹了张铁军一眼,走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了看他,捧起脸亲了一下。 张铁军摸了摸她的肚子:“几个月了?”金姐怀孕了,有点显怀了都。 “我显怀,没多大呢。”金姐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自己肚子:“丑不?” “不丑,女人这个时候最伟大了,怎么样和丑也挨不到。”张铁军又去摸了一下,还拍了拍。 “还是你会说话,太会哄人了。”金姐摸了摸张铁军的脸。 “我实话实说好吧?坐着说,现在你不能多站,腿容易肿。” 金姐答应一声坐下来,张铁军问她:“那现在感觉累不累?精力能不能跟得上?不行的话就先歇一段时间。” “不用,我没感觉累,就是有时候身子乏点儿,没事儿。再说现在我也有人帮,办公室安排了两个助理给我。” “嗯,你自己多精心,该休息就休息,咱们这也不用天天盯着。” “我知道。”金姐伸手过来握着张铁军的手看着他:“感觉你怎么瘦了似的?这几天没睡好啊?” 我靠,这心思这么细的吗? “没有,就今天起早了一会儿。” “现在回来都不和我说了,我还得从别人那听说。”金姐噘了噘嘴:“都不想和你好了。” “这话让你说的,再说也没事儿,怕你忙。”也怕你家那个多心。这话不敢说出来。 “跟你说个事儿,”金姐用拇指搓弄着张铁军的手指:“我有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离婚的。” “小尤啊?” “……你咋知道?” “以前你说过呗,就说了这么一个朋友,我肯定记得住啊。” “你记性真好,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呢?没印象。我让她过来上班了,过来帮我,她在家也挣不着钱,养孩子到处都要钱。” “行啊,你自己安排就行了,不用和我说。” “那哪行,我这也算是走私了一次,她性格挺好的,人也机灵,肯定能干好。” “行~,这是你的权力,我没意见。” “我不让她接触太深的东西,就是做一般工作。”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小事儿,也只有金姐这个性格才会感觉需要对自己说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兼带着满足了一下金姐的口腹之欲,然后被电话给打断了。 王万达。 第1232章 成交 好像是冥冥中有着那么几丝无法理解的孽缘,和上辈子一样,金姐从认识了张铁军以后就一直把他当成了个宝儿,天天念着。 上辈子张铁军在沈阳也就待了大半年,两个人的年纪又差了一块,都知道不可能,所以除了亲亲抱抱偶尔手动搓搓以外始终保持着清白。 这辈子的流程实际上也相差不多,亲近但有界限,不过不一样的是这辈子两个人有了牵扯,见面的机会也多,那份念想就有点实质化。 刚开始那阵儿还好,金姐这个人本身就是比较克制的那种性子,但是架不住她结婚了呀,熟了也透了,这下子算是有点放开了。 这几次和张铁军见面,她就有点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深入了,那点要做填空的心思简直都不带隐藏的。 老王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咱们金姐正蹭在张铁军腿上让他给描括号呢。 “好了好了,你现在还带着身子呢,老实点儿,我接个电话。你也回去吧,多休息别太累,有事尽量让别人去做,你把个总就好。” 金姐就哼哧,念念了这么些年了,好不容易今天有了点突破,正要上头呢就被破电话给打断了,难免就有点小怨气儿。 都知道男人要是那个时候被打断了会有怨气,其实女人也一样,而且怨气儿更大,毕竟她们不像男的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容易分散注意力。 女人是来的慢去的也慢,充上血那就不容易散掉了,难受是真的。 “听话不?乖,又不是以后没机会了见不着了。”张铁军摸了摸金姐粉嘟嘟热腾腾的小脸,去嘴上亲了亲,拿起电话。 “往哪摸呢?”金姐皱着鼻子躲了两步,脸更红了:“你去洗洗手。” 张铁军把手指凑到鼻子上闻了闻:“怎么了?又不臭,挺好闻的呀。” “你要死了你。”金姐红着脸踢了张铁军一脚扭头就走:“再也不理你了,流氓。” 事情可以做,她也想做乐意做,但是这种明晃晃的行为她就受不了,太羞人了。 电话响了几声没接老王那边就挂了,张铁军给他拨了回去。 这个人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敢说敢做,而且在大事小情上的尺寸都把握的相当好,情商特别高。 “铁军,忙不?” “不忙,刚才有个人在说话,接慢了。有事儿你说。” “我这不急,要是有事儿你先办。” “没事儿,下面一个经理,已经走了。” “你在沈阳?” “嗯,在沈阳,过几天回京城,你直接说事儿吧,等回了京城你来家里咱们再唠扯。” 老王的事儿说起来也简单,都是旧事儿,他这段时间一直就待在海口配合着处理那边的事情,现在终于收尾了,就打电话过来汇报一下。 对于这会儿的老王来说,这个涉及到两百多亿的交易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万达本身,为了这个他已经停掉了好几个计划。 当然了,他在这个时候的所谓计划,在张铁军看来本身就是不合格的。 在人行工作组,渣打(投资公司)工作组,海南省清查治理工作组三方面的努力之下,经过认真慎重的整理复核,反复的清查较对, 终于明确了现有烂尾工程的总量和估值,厘清了产权关系。其实都得算是银行的,抵押物嘛,那些人现在谁还得起? 就算跑脱了有钱他也肯定是不会来还这个钱的。 之所以速度有点慢,主要都是用来清理清退这里面复杂的交易关系了,也就是核实实际产权所有人这一块。 银行需要和最终产权人做最后的确认签署一些文件,防止出现上辈子一拍卖一复工就跑出来一堆人扯皮的现象发生。 所有的违规抵押重复抵押全部作废,交易记录被层层剥出来整理审计,不给任何机会,违规违法全部送去面壁。 过程有些复杂,反正这一波下来,从银行到地方再到开发商,起码得有好几百人要去享受三到十五年不等的包吃包住套餐了。 这里面还包括一部分成功逃离的公司和个人。 也顺便把涉事银行都挖了个底儿掉,把所有操作交易都拿出来晒了一下,甚至一直牵扯到了京城那边。 上辈子搁置了那么多年,处理起来千难万难各种阻碍,说白了就是只有海南自己在努力,做为一个新生省份难免有些弱小了。 就像内陆各省纷纷把海南免税车定义为走私一样,其实就是欺负新幼,反正你也反抗不了只能忍着,还不是大家怎么说怎么来。 这辈子不一样啊,这不是多了一根粗大的搅屎棍嘛,别看咱们年轻,但是真有劲儿,能撬得动。 就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全国有资格去墙里的一共有不到四百人,在这三百多人里面不用提前申请的最多十分之一。 而就算是这十分之一的三十几个人里面,想不提前通报预约就能想见谁就见谁的,一个都没有。 可是偏偏就出来了张铁军这么一个意外,他就想见谁基本上就能见到谁,啥时候想见他就敢直接跑过去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工作的原因。不是职务,是具体工作,他是助理的嘛。 况且他有能力,又有眼界,还特么贼拉有钱,很多事情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两个字,安排。 没办法,确实好用啊,不但能发现问题还能解决问题,还没有派系牵扯,敢做也敢说,说的还对劲儿,有钱也真舍得花。 慢慢的大家就都有点用顺手了。 被用顺了手,带来的自然就是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道理都在桌面上摆着的,谁也不瞎,就这小红人儿都不用分析,二十年内倒不掉,不但倒不掉,还会越来越粗大。 谁不头疼?谁敢不重视? 都是千年狐狸修出来的,谁心里没有一本账? 再说这个时候还没有到后来那么糟糕,大部分实干肯干的都还在,他们对张铁军的出现总体上是抱着极大的欢迎态度的。 这就造成了,张铁军比较关注的方面,不能说人人自危,但诚惶诚恐是肯定的,做事的积极性自然直线上升。 谁也不想被他惦记上。 特别是今年长江松花江这一出溜,那是就事论事不讲情面真下死手,然后反手就是五百亿彻底解决的方案拿了出来。 就这小事儿办的,别的都不提,李总直接多喝了二两酒。相当痛快。 海南的烂尾工程主要集中在海口和三亚,这两个城市占了得有六成以上。 一番清理统计下来,去掉那些圈起来还没动的土地,人行的报价是两百四十二亿七千万。零头不计。 那些土地直接就由海南省里收回了,把阮书记乐的直说要请张铁军喝酒。 “不用再谈了,就两百四十二亿吧,多一点少一点的也不差那一点儿,有那个时间不如赶紧安排复工复产。”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这不打电话跟你请示一下,你同意那就开始具体谈了,开始走程序。” “嗯嗯,这些事情我是外行,你就看着安排吧,我叫银行和投资公司这边配合你,具体的方案你们自己审了以后拿给我看看就行。” “这个到是小事儿,现在我考虑的是怎么安排这个先后次序,这么多工程总要区分一下主次,先弄哪个后弄哪个,还有现场检测一下。” “没这个必要,全部复工得了,就是花点钱的事儿,工程这一块你联系实业公司在那边的分部,让他们居中协调一下就行。” 老王在电话那边直接笑了起来,挠着头皮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他从创业到今天可以说是一直都在应对各种难题,解决了一个又冒出一个,一步一个坎儿,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 如果从一个普通老百姓,或者一个普通干部的角度来看,他老王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成功了,功成名就,钱也挣了不少。 但是谁家事谁知道,万般辛苦个人尝,这其中的艰难不易除了自己谁也不清楚,更无法共情。包括最贴近的老婆。 做生意本来就难,尤其是在这块土地上做生意,那是难上加难,但是最难的,还是资金。 老王曾经为了千把万的贷款急的失眠掉头发嗓子说不出来话,一趟一趟往那个信贷主任家里跑,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送礼人家都不要,瞧不上那点东西。 在那些人眼里几十万算个屁?没看人家小县行小信用社的信贷主任一出手都是几百上千万嘛。 套用李云龙的话来讲,从来都没打过富裕仗,每个工程每个项目都是在煎熬中成长,然后投入下一个煎熬。 这个时候不用被资金困扰,或者说困扰的没有那么严重的人,全国也就是那么几个。 所以在听到张铁军随口一句全部复工得了就是花点钱的事儿,老王整个人都有点懵了,感觉就特别的不真实。 随即他就开始庆幸,庆幸自己豁出老脸去求了仲书记,和张铁军搭上了线,一时之间顿时有一种豪气透胸而出。 特麻的,这还愁啥?这还有啥愁的? 是不是以后自己也可以挥挥手说一声,就是花点钱的事儿。 “实业公司那边这几年搞了一些大项目,积累了一些经验,和国内一些工程局也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张铁军不知道老王此刻的想法和心情,给他介绍了一下实业公司:“海南的分公司虽然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战斗力还是有的。 不过,今年实业公司这边有大动作,具体工程上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多操心,多把握,对质量和工程细节一定要严格。” 东方实业公司海南分公司的主要精力都在长坡镇和冯家湾,现在又要为商用综合卫星发射基地做准备,确实是没有精力再来弄这些楼盘了。 主要是不值当啊,谁有了蛋糕还回头去啃窝头?还是杂粮面的。 而且那边的建设任务属实也是特别艰巨,那里的地理位置属于台风海浪多发区,很受台风的喜爱,需要建造大量的防浪堤和防风带。 东方实业正在龙湾深水港东侧的海域填海筑岛,打造一个坚固的物理隔离带。 还有工业区,机场,生活区,这又要加上一个卫星基地。 “这个没有问题,请你放心,我个人对工程质量和工程细节的要求向来也是比较高的,完全不是问题。” “嗯,那就没什么了,资金这一块要接受半年一次的审计,这个你心里有数就行。” “明白。那个,铁军,我合计着在京城搞个总部,你感觉怎么样?可行不可行?” “这个你问我呀?”张铁军想了想说:“如果要是我的话,我感觉没这个必要,你现在拿下了海南半壁江山,完全可以把总部落在那边儿。 那边的潜力还是有的,现在的时间上也合适。 其实这个总部放在哪里并不重要,如果我不是必须来京城的话,东方大概率也不会到这来,成本高事情多,不省心。 其实,现在这些方面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太多,安心发展就行了,总部不总部的不重要。”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上辈子老王跑到京城建了个总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了嘛,杂事也就越来越多。 这里面的道道不用说大家也都懂。 现在他算是上了张铁军的船了,这些方方面面的杂事儿自然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要不怎么就那么多官商勾结?是没有办法。 是商没有办法,从心理上来说,他们巴不得不搞这些离这些官远点儿才好。 “放在这边是不是远了点儿?” “那边可是咱们唯一的省级特区,好处还是很多的,不过我也就是个建议,具体的还是你们商量,以你们为主。” 海南从建省就是特区,全省都是,不管是政策还是税收方方面面的全都是独自一档,其实这个里面可以挖掘的东西太多了。 后来那么多人都跑过来注册公司是图啥?再后又一窝蜂的跑去西疆又是为了啥? 政策,这东西的好处太多了,可不只是少交点税那么简单。 “那我想一想。”老王点了点头:“我感觉总部还是重要的,也不好搬来搬去。” “现在在哪都一样,主要是方便,公司的发展又不看你总部在如里,是看你的项目和影响力。” “这个说的对,确实是这样,行,那我琢磨琢磨,等回了京城我过来汇报。”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东方投资负责出钱,算是正式入股老王,不过两边的合作并不打算公开,股东信息也申请了隐藏。 工商的股东这些信息都是可以申请隐藏的,也就是平时不可查阅,需要达到一定级别或者权限才能查得到。 放下电话,张铁军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闻到手上的味道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洗了把脸。 话说咱金姐这个味儿还挺好闻的。 事实上身体健康的女人味道都不会差,这本来就是身体状况的一个表现,那些味道不好的自己去慢慢体会。 唉。点了根烟,张铁军坐在那发了会儿呆。金姐惠莲和张英她们几个始终在他心里是一档子事儿,可是又没有办法处理。 现在又加上了方颖。 其实还不止,张倩得算一个,还有张红燕杨雪这两位也是一直虎视眈眈的。 男人嘛,总是这个逼样,没到手的时候琢磨,到了手得瑟,离了手又感觉自己太渣但是下回还犯,然后继续唏嘘。 又当又立,这就是又当又立,劣根性,妥妥的大渣男。 骂了自己一会儿,那种负罪感也就淡了,起来去办公室看文件。 张桃源中间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了一下新民那边是怎么个情况,组织部那边汇报到他那里去了。 这个是真没办法,县是省管干部,组织部必须得汇报请示。县级市它还是县。 张铁军有点奇怪张冠军这小子回去了没汇报,把新民那边的事情详细的和干爸大人说了一遍:“我感觉这里面事情不小,包括书记和市长都难辞其咎。” 一个在押犯人能带着枪在外面乱晃,耀武扬威,和刑警队长称兄道弟混在一起,这已经绝对不是小事情了。 关键是这个队长还是书记的亲侄子。 张铁军当时没动手拿下这两个人是因为自己这大半年折腾的确实有点狠了,还是收收,再说这哥俩也跑不掉。 不管有事没事这个情况也是要过一道的。 老张对张铁军没动手这事儿给以了表扬和肯定,感觉这孩子进步了,稳当了。 张铁军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愧领了夸奖。 就这么到了下午。 四点半过一点儿,周可心和李美欣拉着手进了张铁军的办公室。 “你俩怎么过这来了?” “我俩不兴来呀?”李美欣翻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往她胸前看了看:“消肿了吗?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应该老实儿的在家躺着好点儿?” 李美欣也低头看了看:“还有点吧,也快消了。我在家躺不住,又没人陪我,姐夫说只要不碰着不沾水就没事儿。” 因为还没消肿,不能戴罩罩,她现在的这个模样就是以后的真实样子了,确实瞅着比以前就漂亮多了,有了那种味道。 “你这出来走路不疼吗?” “不啊,我又不蹦不跳的,也不跑。好看不?” “嗯,好看,这个大小合适你。” “谢谢啊。”李美欣正经起来,伸手去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必有后报,你就等着吧。” “行,我等着。我姐那边怎么样了?我还没去看她。” “她应该比我那啥一点儿,她那个大嘛,得躺一阵子才行,大姐夫说起码得一个半月。” 张铁军点了点头:“吃东西什么的都注点意,就这么几天挺过去就好了。” “能说点别的不了?”周可心不爱听了:“我妈叫你回家吃饭。” 李美欣斜了周可心一眼,去了卫生间。 周可心往那边看了看,过来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就是一个法式。 直接把张铁军给干懵逼了。 我靠这是啥情况啊? 第1233章 别蹦 周可心的一切张铁军都是特别特别无比的熟悉的。 熟悉到什么程度呢?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一闪而过的眼神儿,甚至呼吸,他都能知道她的状态和她想要干什么。 熟悉到哪怕过去了几十年,所有的一切都还能是那么清晰,包括那种蚀骨的迷醉感觉。 这是一个真的在给自己活着总能让自己开心、舒服,同时也能让别人开心舒服的女人,从里到外都是用妩媚和诱惑生成的。 最关键是她还能把这种透在骨头里的妩媚和诱惑同清冷冷艳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姐妹三个人的特质完美的综合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又从小被大家宠着,爱护着,就难免的有一些任性,有一点娇蛮,但并不过份,良好的家教稀释了任性娇蛮带来的负面状态。 她就是那种,你明知道她犯了错都硬不起心朝她发火的女人,胆大任性又善解人意。 这就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综合体,明朗又矛盾,事实上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自己,经常反醒加自我怀颖,然后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是一个能让张铁军一个月暴瘦五十斤的女人,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这丫头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敢想也敢干,敢爱也敢恨,想做就动手绝对不憋着,不会委屈自己。 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那她绝对绝对是一条修练千年的九尾狐。 厕所里传出来冲水的声音。 周可心把脸往后撤了撤,又凑过来啄了一下,给了张铁军一个眉眼弯弯的笑脸,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看向厕所,手上拿起张铁军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真不能出来活动时间长,”李美欣皱着眉头,用手托着前胸:“感觉有一点闷疼,一点点,看来真像姐夫说的,我得老实俩月。” “你自己看了没?”周可心放下杯子走过去。 “看了,没事儿,就是里面有一点点闷疼,不重。” “能有事儿不?”周可心扭头看向还在懵逼当中的张铁军,眼角里带着笑意。 “过来我看看。”张铁军吸了吸鼻子,吸一口还萦绕在鼻端的香味儿,冲李美欣招了招手。 “干嘛?你要怎么看?”李美欣带着一丝怀疑一丝戒备,走到张铁军面前看着他。这是戒备了个寂寞? 张铁军直接动手,把她因为手术才穿的宽松轻薄的上衣掀了起来。她向来都是喜欢紧身的。 别说,这手术做的确实成功,这小形状就相当自然,而且完美和身材体形融合到了一起,相当漂亮。 张铁军轻轻打开贴着的依沙吖啶纱条看了看刀口,又观察了一下两面的起伏,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样疼吗?” 周可心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么弄她还能感觉到疼?你现在掐她她都不带疼的。” “你滚,你去死。”李美欣脸上通红瞪着周可心骂。 虽然她表象上大大咧咧的总是一副无所谓我是女流氓的样子,但终归还是个小姑娘,该害臊还是会害臊的。 “你还真别说,”周可心就当没听着,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一天能让她去死八遍:“还挺好看的,看不出来是假的。” “以后会变形不?”李美欣看着张铁军问。 张铁军把依沙吖啶纱条贴好,放下衣服:“没事儿,伤口也没事儿,你这段时间最好还是听话在家老实几天,多躺着。” “问你能不能变形。”李美欣揪了揪张铁军的耳朵。她特别喜欢揪人耳朵,睡觉都要揪着那种。 “不能。”张铁军摇了摇头:“只要你这段时间注意一点,长好了就不会再变了,以后跑跳都不耽误,别太巨烈就行。” “我怎么听大姐夫跟你家大姐说以后不要跑不要跳呢?”周可心有点怀疑。 “她俩不一样,”张铁军用双手比划了一下:“规模就不一样,再说大姐的年纪也大了,还生过病切除过组织。” “她那个得有我三个大,”李美欣笑起来:“妈呀,瞅着都累,以前还没这感觉,这下子是知道了,都是负担。” “大姐那个将来时间长了,估计会有一点变形,不过不会太严重。”张铁军点了点头。 大姐那个是没得办法,她左侧是好的嘛,是天生的,右边只能选择和左侧做成对衬的,那规模是真不小。 “她以后还能喂奶不?”周可心问了一句。 “能,这是嵌在肌肉层里面的,其他的该有都有,功能又没破坏。” “我就说他肯定会考虑到,他心多细呀。”李美欣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向周可心。 “就你知道。”周可心斜了李美欣一眼,伸手去拉张铁军:“别坐着了,起来走啊。我妈在家等着的。” “别拽别拽。”张铁军把文件什么的收了收,把笔和本子都摆好。 “穿件长袖。”周可心说:“晚上了有点凉,你别再感冒了。” 进了九月东北的昼夜温差就开始明显的加大了,中午和半夜的最大温差能达到十五六度,正是早晚直哆嗦中午又冒汗的乱穿衣的季节。 等到九月下旬,夜间的气温就已经会达到个位数了。 “你俩不冷?”张铁军听话的去拿长袖,看了看她俩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长袖,但是很薄。 “不能冷,又不在外面待,刚才过来的时候也没感觉冷。” “那还是披一件吧,晚上温度下降的快。”张铁军拿了自己的外套让她俩披上。他自己也没带几件便服,只有制服。 “我穿这个,我可喜欢这一身了。”李美欣拿过警服美滋滋的打开看了看,小心的披在身上去照镜子:“我穿这个帅不帅?” 周可心撇了撇嘴,过来又去张铁军嘴上亲了一口,把军服披在身上。 “没完了是吧?”张铁军瞪她:“你是不是要疯?知道自己是在干什么不?” “怎么的?”周可心冲他仰起小脸儿,根本就不怕他,也不服气:“别以为我不知道,少管我。” “怎么你现在这么大次了吗?再说原来你不是烦我的吗?” “现在不烦了,感觉还挺好。”周可心左右晃了晃脑袋,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 “我也想当警察去。”李美欣照完了镜子出来:“我感觉这一身儿太帅了。” “你是感觉衣服帅还是感觉肩章帅心里没点逼数啊?”周可心冷眼看着李美欣:“我都不稀的说你,美啥?” “我不基巴和你一样的,像特么我抢你肉了似的。”李美欣撇嘴:“铁军,我当警察行不?说真的。” “老师当够啦?”张铁军笑着问,三个人从屋里出来。 “太闹了,真是够够的,我感觉这么下去我三十岁就得老的像八十似的。心累。” 她性子急还较真儿,确实也不大适合当老师这个职业,这是实话。 上辈子她当了一辈子老师,临老了好不容易混进了教师学校,结果又被派去幼儿园当园长,那真的是精力憔悴。 瞅着得比同龄人大了好几岁不止。 “你说真的呀?”周可心正经起来:“那你走了我咋办?真不够意思。” “你教音乐有什么咋办的?又不主科又不当班主任的,多舒服啊,还自由,和我比啥?” “那以后不就得我自己上下班啦?不干。姐夫不兴管她,要不我不和你好了。” “次草。”李美欣就怒了:“你特么就为了搅和我脸都不想要了是不是?” “老板。”龙灵雨和张倩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三个人,这一声招呼吓了正装凶狠的李美欣一大跳。 “嗯,我回家吃个饭。”张铁军冲她俩点了点头:“雪姐呢?” “雪姐在打电话。”张倩就在那打量李美欣和周可心。 “这是我小姨子,周可心,这是她好朋友李美欣,也是我好朋友。”张铁军给她们介绍了一下:“这是龙灵雨,这是张倩,是新来的助理。” “你好。”龙灵雨冲周可心和李美欣摆了摆手打招呼,张倩冲她俩笑了笑,眼神儿有点飘。 坐电梯下楼来到外面,确实是要冷了,小风都感觉嗖嗖的,不再像原来那么柔和清凉。东北的夏天啊,实在是太特么短暂了,短到都来不及回味。 “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喜欢你?”周可心问张铁军。 “她俩个头真高,比小冰都高,人家怎么长的呢?”李美欣的关注是在个头上。没办法,这些人里面属她最短。 “那不是喜欢,屁大点儿懂什么是喜欢?”张铁军抿了抿嘴:“是她最难的时候我帮了她一把,就把我当亲近的人了。” “你帮她啥了?” “她家是伊春林场的,挺困难,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都不大。她是老大。她一个人跑出来想打工挣钱,去了哈尔滨。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了,一个人灰溜溜的在大马路上逛。” “是挺不容易的,”李美欣点了点头:“农村的小丫头更不容易,现在这样式的太多了,咱们学校周围就有不少。” 有学校的地方必定就会出现一条商业街,会出现各种小店饭店服装店。 各种店一多了,外地跑过来打工的人也就多了,尤其是小饭店的服务员杂工这些,基本上都是农村孩子,年纪也都不大。 干着最苦最累的活,住着最脏最差的铺,挣着最少的钱,看最丑的脸,听最难听的骂。 这就是现实,是社会,在哪个年代都一样,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越是下层,对下层才越会下狠手往死了压榨,好以此来获得那种居于人上的感觉,这就和那些暴发户各种折腾目无王法不可一世是一个道理。 穷人乍富,往往就会感觉自己跨越了层次,其实实际上还是啥也不是。 层次这个东西可不是有俩糟钱就能跨越过去的。 “咱们学校没有这方面的部门和措施吗?”张铁军看了看李美欣,问了一句。 “有,咱们保卫处还是管的,也做了不少规定,但是人家又不是学校的不规你管,再说还是校外,总不能天天去盯着吧?” “谁说他们是在校外?” 张铁军有点疑惑:“机场外面学校和厂子周围这一片所有的地方都是咱们的,商业街也是咱们在管理,他怎么就成了校外了?” “但是学校保卫处没有执法权哪,咱们就收个房租,人家归工商管归税务管,有事儿找派出所,咱们怎么管?”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背起双手琢磨了一下,看了看李美欣:“你真不想当老师啦?” “啊?昂,不想当了,行不行吗?” “行,那就不当了,咱们在学校成立个商业管理处,专门就来管理校内外的商业用地用房还有商业秩序,你来负责吧。” “啊?……到是也行,反正现在不让我带孩子就行。那能管得了人家吗?人家凭啥听我的呀?” “管理处成立以后,我会让人去和市里沟通一下,咱们把这一片的工商税务卫生什么的都代管起来进行统一。 还有就是像那种对雇工压榨的特别厉害雇佣未成年人这样的,直接清退出去,咱管不了咱不租他呗,地方给谁用不是用?” “对吼,”李美欣眼睛一亮:“这个我感觉能行,你敢让我干就行。工商税务卫生这些还能包干啊?我都没听说过。” “肯定能啊,直接把管理处注册成公司,这一片商业区就相当于咱们的商场,里面的店铺就是商场里面的摊位,明白了吧?这是允许的。” “哦哦哦,懂了懂了,原来还能这么干哪? 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去找学校了,这些当官的一个一个都在天上飞着,从来也不去看一眼,啥也不知道。” “这个也算是正常,你不能就说人家错了,他们确实也是关注不到这一块上来,可以理解。” “这个权力可不小,”周可心说:“那沈阳这么搞了你其他地方搞不搞?这要是用的人不对劲儿感觉容易更乱。” 周可心就是懒,一天屁股都不想带那种,乐于安逸享福啥也不想干就喜欢色色,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聪明。 严格说起来,她家三姐妹里面脑子反应最快的就是她,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透那种,还能举一反三,思维特别快。 这不一下子就想到了这种模式最大的弊端,那就是用人不当就会造成街霸。 事实上国内所有大学的商业街至少得有九成七都产生了街霸现象,管理处像皇帝一样说一不二,各种潜规则和背后交易。 “没事儿,交给美欣儿我还是放心的,美欣眼睛里揉不进沙子。”张铁军笑着去李美欣头上撸了两把。 这小个子正合适下手。 而且李美欣也喜欢张铁军和她的这些比较亲近的互动,很享受那咱感觉。 周可心就噘嘴,有点小小的吃味,还达不到吃醋。 “那你其他地方怎么弄?也不能光整这里吧?”李美欣问了一句。 “注册个公司,你当总经理,咱们全国的大学商业都归你管,到时候我从安保抽一些人加强一下保卫处,让他们配合你。” 就算李美欣六十岁退休不干了,那也还有三十多年呢,到那个时候早就形成了规范和流程,哪怕继任者能力差点都不怕了。 “我怕我不行事儿啊,”李美欣有点呲牙:“这也太突然了也,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整这么大,我有那能力吗我?” “没事儿,慢慢做,这个又不着急,你一个校区一个校区疏理就行。” “说的我都想干这个了,感觉能挺好玩的。”周可心动心了一下下。 “反正以后就得总出差了呗,全国这些校区都得跑,到处看看,还行,可以,当旅游了也。”李美欣想了想就答应了下来,还有点跃跃欲试。 她本身就不是什么安稳性子,好动好闹好笑的,长期出差这种事儿她爱干。主要是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不需要考虑成本。 “别蹦别蹦,吁~~,老实点老实点,你现在可不能蹦。”张铁军伸手压住李美欣的肩膀,晚一步她就要蹦起来了。那还了得? “嘿嘿嘿,忘了。不蹦不蹦。那,我啥前上任?这个学我真是一天也不想教了。” “你现在特么手术休养期,教个屁的学?”周可心斜了她一眼:“想得瑟不也得等你那两块肉好了的呀?” 李美欣吧嗒吧嗒嘴:“啧啧,哎呀,确实,还得养呢,这基巴扯不扯,干着急了得,你说这个寸劲儿赶的,铁军你要是早点说多好。” “早点说你这手术就不做了呗?” 李美欣低头看了看:“那可不能,我才不干呢。” “那不就得了?老实儿养着吧,你越蹦好的越慢。” 三个人一边拌嘴说话一边穿过家园来到柳园儿,天气凉了,夏天热热闹闹的小公园里静悄悄的,已经没有几个人晚上出来溜达了。 等再过几天树叶子也都掉光了,草也枯死没了,这一片儿就会变得光秃秃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直到被大雪盖上。 不过冬天也有冬天的好处,就是敞亮,视线没遮没挡的往哪看都通透。 “要是不让小冰去找你你是不是今天也不打算回来?” 进了屋,周妈假装生气板着脸问张铁军。 张铁军就笑:“怎么可能,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还能家也不回呀,就是手头事情有点多。” 周可心在一边瘪了瘪嘴,不过没吱声。 “吃饭吃饭,不饿呀还说话。”周爸打断了周妈的牢骚,往厨房走:“小冰来,帮我端菜。” “叔,我就不帮忙了哈。”李美欣报备了一下。 她现在是伤员,只能坐着等吃的。 “不用你,你就好好养着吧,以后漂漂亮亮的。” 李美欣和周可心这么多年的亲闺蜜,和一家人也差不了多少,她的心病周爸周妈都是知道的,这下子解决掉了也替她高兴。 “小美欣儿这个以后就不用再动什么了吧?”周妈问张铁军。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这段时间好好养着少动多躺,等伤口长好定型了以后就不会变化了,该怎么都行。 最多如果是疤痕体质的话会有两个刀口印儿,不过外人也看不到,如果恢复的好连刀口都看不到,和正常的没啥区别。” “能抓不?”李美欣屈伸着两只手比划。 “能,一般正常的弄都没事儿,只要不是那种故意去破坏就行,玩了命去抓肯定会破。” “那得多大仇啊?有那么大仇也抓不到这地方。那就是和正常一样随便碰不用避着了呗?”周妈也关心这个问题。 “对,正常的行为都可以。” “那我还能有感觉了不?”李美欣问:“会不会总像现在这样式的,感觉是木的,没知觉了好像。” “现在伤口没长好里面还没完全消肿,肯定是木的呀,等长好了就恢复了,啥感觉都有,放心吧。” “等长好了我给你试试。”周可心端菜出来,笑着接了一句。 “你滚你。” 周爸出来了,这个话题打住,大家坐下吃饭。 李美欣不能吃发物,今天的菜都是清淡的。 其实这段时间都是,都是尽量照顾着李美欣来,她基本上都是住在这边的,分的宿舍一个月闲二十八天。 “你说,为啥我这好的这么慢哪?我感觉你家大姐恢复的都比我快,她都能上班了。”吃了几口饭,李美欣扭头问张铁军。 “人和人的体质本来就不一样,而且你俩的情况也不一样,大姐是原来切除了,你是硬把腺管撕开往里面填,受伤面积更大一些。” 这是实话,大姐那边腺管和腺体都是切除了的,确实要比李美欣这个受创面要小的多。 “那前大姐夫还说一个月就能好利索,结果这都要俩月了。” “没好就养着呗,你寻思这些干什么?”周妈看了看李美欣:“是不是有点没用?” “那到是,就是控制不住不想啊。” “今天大姐和姐夫怎么没过来呢?”张铁军岔开话题。 “你姐夫回来她过来的就少了,哪能天天往家娘家跑的?又是老人又是孩子的,我都嫌她回来的次数太多,住的近就这点不好。” 周妈这个人做事办事讲究老礼儿,感觉女儿天天往回跑不是那么回事儿。 “现在就差小冰了,等小冰结婚咱俩也不在家待着,出去旅游去。”周爸说:“咱们也潇洒潇洒到处溜达溜达。” 周妈瘪了瘪嘴:“我才不想可哪走呢,想想都累挺,就在家啥也不用管啥也不用干多好,享福。出去多折腾啊。” “那你等真老了不能动弹了不得后悔呀?” “我才不后悔,”周妈摇摇头:“我可不羡慕往外跑的,哪还不是就这么个样?年轻那会儿走的地方还少啊?” “那可不一样,现在这变化可大了去了。”周爸笑起来。 “想出去的话我给你们安排,”张铁军说:“咱自己的飞机,带上车和人,去哪提前都给你们安排好,不能累。” “太折腾了,”周妈还是不动心:“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折腾法儿,不值当。” 第1234章 烙印 吃了饭,又陪着老两口家长里短世界形势的瞎聊了一会儿,张铁军才在周可心不大甘心的视线中从家里出来回了酒店。 心里琢磨着事儿,慢慢溜达到酒店后门,张铁军这才愣了一下,拍了一下脑袋。 次草,特么的,把方颖后忘了,忘死死的这一天。 赶紧上楼回到房间,方颖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正看电视,看到他回来开心的笑:“你回来啦?吃饭了没呢?” 张铁军多少还是有那么点心虚:“你吃了吗?” “嗯,吃了,我打电话叫服务员送的,可好吃了。” “你就一天没出屋啊?” “嗯,我醒了你都走了,我也不知道你几点回来,也不知道去哪找你。” 小丫头可怜巴巴的。 确实是这么个事儿,她除了张铁军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哪也不熟悉,身上还没钱,她到是想回自己那个房间,又怕回了这边就进不来了。 话说她在屋里待着看看电视睡睡觉渴了冰箱有饮料饿了打电话叫送饭,过的还挺滋润的,一点也没感觉哪里不好。 不但没感觉哪里不好,她还感觉特别的快乐,特别舒服。这就是她做梦都梦不到的生活呀,简直太幸福了。 “我把你给忘了,”张铁军笑着走过去:“今天事情有点多,等我想起来已经这会儿,我还以为你会害怕。” “我没怕,就是想你了。”方颖的大眼睛冲张铁军眨呀眨,水灵灵。 你还真别说,昨天晚上真没白折腾,这精气神儿,这小脸蛋儿,全方位的都给滋补到位了。 “你没害怕就好,今天是我不对。”张铁军在沙发上坐下来,方颖就自动缩到了他怀里,把小嘴递了过来。 这家伙,还是真空上阵。这是吃到味道了,多少是有点上瘾。 “你闲了一天,想没想好想干什么?”亲了几口,把手放到该放的地方,两个人就这么缠拔在一起说话。 “不知道。”方颖看着张铁军:“我听你的,你让我嘎哈我就嘎哈。” “这么想不对,干什么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得自己喜欢才行,不用听谁的。” “我啥也不懂也想不到啥,再说我要是选错了咋整?” “选错了再换,你才多大点儿,有的是时间,慢慢来不急。” 手感真好,这也算是天赋异禀了。一股股桂花味儿从浴袍里钻出来往鼻子里呛。 实话实说,在张铁军的刻板印象里,农村的小姑娘哪怕再干净,身上多少的也应该有一点别的什么味道才对。 毕竟东北的农村洗澡是真的真的不方便。 但是没有,方颖身上一点别的什么味道都没有,是个讲卫生还知道怎么讲卫生的好孩子。 “我真不知道,”方颖软到张铁军怀里吭哧,小脸烫烫的:“那你说说,那学校里都能学啥?我挑挑行不?” “行~。”张铁军把她横过来让手得点劲儿:“我想想哈,有厨师班,面点班,西点班,调酒员,乐器演奏,还有啥来着?” 他也就是听了一耳朵,也没正经八百的去了解现在的培训学校都开了什么班:“还有服务员,售货员,这两个是内部班。 还有家政工,绿化工,维修工,这个维修包括家电和电子设备。 还有物业管理员啊,财务统计这些,反正乱七八糟的不少,有一部分是因为内部需要,培训合格的就招进来。” 这会儿面向社会需求量大的培训班其实不多,厨师,面点师,烘焙(西点)师,家电和电子产品维修,钟表维修,美容美发等等。 还有裁剪(缝)班也可以,但是相对来说受众面比较窄。 主要就是讲一个实用,可以利用起来快速创业的技能这些,这个时代的创业基本上都还是围绕着生活的小本生意。 但是小本生意的利润可不小哦,只要技术到位都是相当赚钱的,一个小修理铺能顶好几个全民工人,收入相当巴实。 其实还有金银饰品制作,不过这个没有培训班,都是私人去拜师求艺,或者完全利用模具开店。 这是个技术吃香的年代。 等到二十年后大家赚钱基本上就都靠坑蒙拐骗了,技术流开始没落。 “西点是啥?干什么的?”方颖眯着眼睛趴在张铁军胸前喘着热气儿。 “就是做生日蛋糕,烤面包蛋糕这些,也能做月饼和饼干,还有一些小零食什么的,活到是不累,就是有点麻烦,把身子。” “这个能开店吗?” “能啊,现在好利来不是都干的挺大了嘛,你没吃过?” 好利来在今年已经开始了他的扩张之旅,已经在辽东各个城市都开了店铺,并且触角已经伸到了长春和哈尔滨。 这个东西这会儿的利润那是相当的暴,而且又特别流行,过生日吃蛋糕已经成为了大众性的消费概念,极大的推动了好利来的发展。 这会儿好利来的生日蛋糕八英寸就要卖一百多两百块,那是真的贵,实际成本最多不会超过十块钱,还是算了包装盒。 当然了,这是纯成本,还有房租电费人工损耗税务等等费用,不过在他的销量面前这些就都有点不值一提了。 好利来是属于自己创造市场,然后开发市场,占有市场,还带动了整个行业的形成和发展,是相当精彩的创业案例。 一个四川人在沈阳创业成功的励志故事,一个普通人迅速成为千万亿万富翁的童话故事。没有背景没有推手,一切靠自己。 这也是说九十年代公平的原因,如果往后延上十年,那这故事的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我听说过。”方颖摇了摇头:“好吃不?她们说可好看了,可甜可香了。” 哎哟,这可怜见儿的。张铁军摸了摸她的小脸儿,去小嘴上亲了亲:“那明天让下面做一个你尝尝,咱们酒店就有。” “不用吧?白瞎了,又不过生日。” “谁说非得过生日才能吃的?平时当零食甜点吃也是一样,不过这东西不能多吃,要吃也要吃奶油的。” 九六九七年正是所谓鲜奶油刚开始暴火的时候,也就是植脂奶油,实际上就是奶油的廉替,这玩艺儿是老外给贫民区准备的。 它的造价比纯奶油低了接近十倍,确实可以说是物美价廉,关键是口感也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因为它能更好的制作出来立体的颜色更加鲜艳带真的花式图案,又必须得在冷藏环境保存,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逼格立的相当高。 就是一个字儿,贵。还不打折。 在商业上这种把越便宜的东西卖的越贵的事情并不少见,相当寻常,那利润真的是哗哗的往怀里淌。 在九十年代中后期,这玩艺儿就相当于印钞机一样,一点不夸张。 这个时候纯奶油被各种贬低的一文不值,一身不是,反到是成了廉价,低级的代表,一直到二十年以后,纯奶油才再次站了起来。 所以很多东西孰是孰非真的不一定,很多时候就算是火眼金晴也很难分辩。 而这事儿吧,又是罗红推动的,好利来也因此跨上了快速发展膨大的道路。 一个四川人和一群浙江人在东北发生了蛋糕大战,最后四川人大获全胜,浙江人屁滚尿流,成为低端的代言人。 在这件事上,张铁军是站浙江人的,但是市场不是。这又是一例典型的市场帮助劣币驱逐了良币的经典案例。 老百姓们花着自己的钱,用自己的双手把奶油给干掉了,换上了廉价又不能吸收的植指奶,从此在肥胖和心肌病的路上一去不返。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张铁军是亲身参与了这场大战的,也是其中的一员,最后无耐投敌了,也开始卖上了植脂奶。 没办法,要生存,打不过只能加入。 其实浙江人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了小气上。 他们再有钱也不舍得投资开大店搞装修,都是在菜市场住宅区这些地方摆摊儿或者弄小门市,形象上就已经先输掉了。 反过来看好利来,阿美莉卡和富利来,都是三四百平的大店面,装修的高端又大气,一看档次就嘎嘎高。 张铁军到是装修了店面,也有两百多平的样子,但是难敌市场的大势:纯奶油已经被大众嫌弃了,坚持就是倒闭。 然后就是忍一时感觉憋屈,退一步越想越气。 不久以后他就卖了店跑去沈阳开起了包装印刷厂:给好利来和阿美莉卡做包装,挣罗红和老褚的钱。 然后就认识了孙莹和张倩,还有一个李小娜。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就突然的把李小娜这个已经遗忘的名字给想起来了。 这个时候,李小娜还应该在辽化一所小学里当老师呢,九八年她用语文书摔学生,结果把孩子的眼睛给打坏了,被学校辞退去了沈阳。 其实那个时候这事儿没有那么轻松了结的,弄不好她就得进去糊几年盒子了。 是当时派出所处理这个事情的那个警察帮了她大忙,连哄带吓的又赔了一笔钱,把这事儿就这么给哄弄过去了,没走刑事。 那,这个警察为什么要帮她这个忙呢?这可不是小事儿,非亲非故的都不认识。 嘿嘿,她长的好看,性格也外放,那警察看她第一眼的时候,两个人就对上了。 ‘我一进去,看他那眼神儿我就知道他要干啥,然后他把人都劝走了,带我去了后面有个小屋,有床。’ 这是她的原话。她性子也是大咧咧的,高兴了什么都能说,也敢说。 李小娜和张铁军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也就是半年多一点儿,然后又分开了。 到不是因为这个警察的事儿,是她和她前男友在一家公司,分手没分身,经常下班了就在公司里打场友谊赛。 嗯,她那方面有点强,一天一次不能少,一天几次不嫌多,特别享受过程和感觉那种。 “为啥要吃奶油的?那这个是啥做的?”方颖看张铁军发呆晃了晃身子,问了一句。 “奶油是牛油或者羊油提纯出来的,是动物油,现在流行的这个植脂奶是氢化油,这东西人体很难代谢,积存以后就会有害。” “就是胖呗?” “不只是胖,反正坏处不少。” “……那我就尝尝行不行?” “行啊,偶尔吃点没事儿,就怕长期大量的吃。这东西口感还是不错的,很容易喜欢上,有一定的成瘾性。不严重。” 什么叫成瘾?总想吃它就是成瘾了,我们日常生活中会对很多东西产生瘾性,也并不全是对身体有害的。 有的人两天不喝可乐就难受,有些人几天不吃炸鸡就不舒服,这都是瘾。 上饭店每餐必点某一样东西,这也是瘾。 还有爱啃兔头的,爱啃鸭脖的。都得算。 “那我就尝尝,不多吃。我都没吃过。”方颖就开心起来,凑过来亲亲,小脸烫烫的,鼻子喷着热呼气儿,还吭哧。 好吧,也该休息了,浴袍都湿了。 第二天,张铁军带着方颖到餐厅去吃了奶油蛋糕,果然小女孩儿肯定会喜欢上这东西。 然后她就选择了学习西点。 这是打算自己学会了天天做着吃的感觉,不过也无所谓,话说开个西饼屋在这会儿还是很不错的生意,也不累。 给她安排了宿舍,和方玲住在一起。 帮着把东西搬进去收拾好,完了小丫头就噘嘴有点不开心。 “这是干什么?” “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不是。我有工作的嘛,你就安心在这学习,学会了为止,然后我帮你开个店,别东想西想的。” “那以后是不是就看不到你了?” “也不是,基本上我每年都是要回来的,就是时间上不确定,到时候打电话嘛,现在通讯这么方便。” “那我想你了咋办?” “打电话呗,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张铁军搓了搓方颖的脑袋:“别想那些,现在你的任务是学习,得认真点儿。” “我姐学的啥?” “你自己问她呗,其实你姐还不如你呢,她应该是还没想好到底要干什么,你也劝劝她,还是自己学点技术干点什么最踏实。” “靠人靠不住呗?”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多有点准备总是好事儿,这里面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小丫头不笨,反而还是挺聪明的,一点就透。 “不想让你走。”方颖吭哧吭哧的抱紧张铁军。刚开荤,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呢。 “那可不行哦,我自己说了都不算,我可是提前和你说清楚了的哈。”张铁军抱了抱她,在她脑门上亲了亲:“听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 “也就是这几天,我在等一个消息,定下来就得回去了,要开会。” “开会那么重要啊?” “那肯定的啊,我也不想开会,但是可能吗?这种会是要上新闻的。” “那我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呗?” “这个不大好说,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楚,有是肯定有的。” “那我能去找你不?” “别任性,你得先把该做的做好,把技术学好才行,以后不管是上班还是自己开店,那个时候就随便了,看你自己。” “好吧,不骗我哦,咱俩拉勾。” 张铁军就和她拉勾上吊,盖上章。小丫头做的可认真了。 又陪她说了会儿话,情绪缓和了,这才带她去见老师,直接插到西点班里。 临走的时候张铁军又给她留了些钱,告诉她该花就花,别舍不得。 事儿弄的,张铁军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儿。 唉,还是做老曹好啊,没有这么些事儿,只管享受人生享受欢愉就行了。 话说老曹为什么好这口呢?其实很好理解,那时候人结婚早啊,十三四岁就出嫁了,那是哪哪也都还没成熟呢。 等到了二十来岁,正是最好的时候,熟了,也懂了。 …… 黄文芳打电话过来,她人在海南,今天投资公司正式接手了海南发展银行,包括全部资产和债务,代价就是清偿债务。 这东西当然不是对方说多少就是多少的,需要严格的审计核算,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银行报告上说四百多亿,实际核算以后只有两百三十几亿,有一部分虚报,有一部分是违规操作,这个东方肯定不会认。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三百亿,东方投资和渣打投资部以三百亿的代价收购海南发展的全部固定和非固定资产。 省里的条件就是不换牌子,这个很好解决,那就不换呗。 这个钱并不用交给谁,全部是用来偿债的,包括银行原来的存款。特么胆子是真大,把存款全给埋地里去了,一分没剩。 “你还要在沈阳待多久?” “待不了几天,马上得回去开会。” “那我这边交接了去京城等你吧,咱们需要好好谈谈。” 张铁军苦笑:“行,那你就回京城等我。” “这事儿我会和几个老板娘沟通的,会征得她的同意,不会让你为难。” “……这还不叫为难吗?” 黄文芳在那边轻笑:“这个不算,这件事必须征得她们的同意才行,我不想被她们认为我在欺骗,这对以后的工作有很大影响。” “行吧,你们就发疯吧,可我一个人造害,我是不管了。”张铁军直接躺平,得了,爱基巴咋的咋的吧,管不了了。 “没有办法,老板你的帝国太庞大了,我们必须每件事都要考虑清楚,仔细计算可能产生的后果和影响,这是我们的责任。”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也是事实,张铁军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拖刀计已经失效,这事儿看来是得有个说法了才行。这一刀是肯定躲不过去了。 其实话说回来,做为一个老司机,他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的,关键是要考虑小柳周可丽她们几个人的感受。 毕竟这已经不是枕席之欢那么简单了,这是要孩子,以后可能还会牵扯到继承权的问题。 但是可能不同意吗?那问题更大。 唉,有钱人的苦恼简直太多了。 “铁军啊,你回京城不?” “要回,开会,敢不回吗?” “哈哈哈,估计也是这么回事儿,那我在京城等你吧,有些事儿和你商量商量。” “行。” “铁军儿,你哪天回京城?” “我在等国院一个文件,文件到了就回去,咋了?” “咋也不咋,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连个动静都没有,伤心,你得赔我。” “……行,赔,等着吧。” 躺平就彻底躺平,管他的了,爱咋咋的吧,就这么一百来斤,造害吧。 过个马路,老仲两口子的电话一前一后,像特么约好了似的,也不知道他俩这会儿是不是在一起。还真特么有可能。 还没等走到楼下,海南那边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又打电话过来,问九月的试营业张铁军要不要参加。 玳瑁岛全面完工,所有设施设备全部到位,包括直升机场,张铁军的那几条游艇已经全部弄去那边准备营业去了。 这还不够,管理公司又买了好些条船,包括垂钓船,游艇,游轮和客轮,还有快艇和摩托艇什么的乱七八糟一大堆。 定在了九月下旬开始开门迎客,试营业,预计的是每天接待游客两千人次。 不过这个预计张铁军就感觉完全没用,九六年想要有每天两千人去岛上玩,简直是想屁吃。 这东西就是个长期的事儿,这个目标想实现起码还得等三四年才有可能。 “我就不去了,没时间,你们自己搞吧,就当实战演习了,也别抱着什么期望。” “老板你就这么不看好自己的项目呗?” “这不是不看好,不看好我搞它干什么? 就是需要时间培养市场,这个慢慢来咱们不着急。对了,我听说海南要搞宣传,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加进去。” “给钱不?” “不给,能加就加,不加拉倒,咱们这是给他提供了一个优秀的宣传点,他爱要不要。” “明白了。那,真不来呀?老板娘呢?” “不来,等年底我们全家过来玩几天,现在也没啥意思,怪热的。” “行吧。唉,自家老板都嫌弃呀,我们现在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 “你可拉倒吧你。” 张铁军挂断电话。这家伙,还煽上情了。 在张倩和龙灵雨两个小八封的眼神里回到办公室,杨雪直接跟了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 “成立鲁南精密机械材料公司的报告。” 张铁军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刘姐答应过去负责啦?” “昂,刘姐多听指挥呀,干啥无怨无悔的,从来不都是你怎么安排怎么是?让你说的像人家挺轴似的。” 张铁军就笑:“刘姐不轴,张姐现在看也不轴,轴的是你。” 杨雪使劲儿翻了张铁军一眼,反正她不想下去,起码不要这么早就下去。 张铁军坐下来看文件,拟建的鲁南精密机械材料公司包括五个部分,密封件厂,液压件厂,缸套厂,高速柴油机厂和一家农牧场。 拟任刘桂兰担任公司法人,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工作。 张铁军拿笔签上字递还给杨雪:“具体的事儿让刘姐定吧,让他和蒋哥的老爸联系一下。” 蒋卫红的老爸在缸套厂干了大半辈子,方方面面都相当熟悉,包括熟练技工这些,有他在比蒙着干那可就好太多了。 张铁军打算让他爸进入筹备组,等建成投产以后就去负责缸套厂。 把想法交待了一下,“还有事儿?” 杨雪抿了抿嘴,伸根食指指着张铁军:“我可跟你说好哈,我不想这么早下去,反正五年之内不干,你别逼我。” “啥意思?威胁我?受啥刺激了?” “反正就这么事儿,我又不是工作没做好,反正你不能逼我下去。” “我什么时候逼你们干什么了?”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杨雪:“什么事儿不是提前和你们打商量的?惯着了是不?” “才不是,红燕姐去会所就是你逼的,她都不想去,就是怕你生气才去的。” “你懂个屁,那个位置很关键的,除了你们几个我不放心,再说她性格也合适。” “反正我不,我要下去也得等我自己想。行不行嘛~~,求你了。” “硬的不行来软的?” “反正我和你说了。”杨雪拿着文件就走,不搭理张铁军了。 张铁军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好像自己是有段时间没给张红燕打过电话了,确实也是没关心一下她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啧,事情太多了呀,确实不应该。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张红燕发了个短信息:姐,这段时间事情多,这次回来请你吃饭。 “嗯。”张姐马上就回了,这速度。 张铁军拿着手机琢磨了一会儿,想给吕大秘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没打。不太好,像自己有多着急似的。 他在等关于钢铁公司全面合资的批文。 不管同意还是不同意吧,得有个结果啊。 如果申请通过,那就得马上进行一些调整安排,这些交给别人办他不大放心。 等他回了京城以后还有没有时间来那都是不一定的事了,所以想趁着自己在这把这事儿给办了。 实话实说,他希望能通过,他对钢铁公司还是相当有感情的,希望它好。 特别希望。 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这种工厂子弟对工厂的那种感情,那是曾经的生活的全部,是儿时的骄傲啊,是有烙印的。 这种烙印哪怕几十年都不会被消磨,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情感。 第1235章 城乡混合 省里的动作很快,纪委和组织部,公安厅,卫生局,质量监督局几个方面互相配合把新民的班子来个了大换血。 还顺便把城建和检法两院也都清查了一遍,又撸出来些毛毛草草。 还是那句话,就看想不想治,想治什么时候都有病。 同时省里成立了巡视小组,借着辽阳和新民这两件事对全省各市县展开了一场大检查,这场检查会持续到年底。 张桃源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铁军儿啊,你手里还有没有什么材料情报的,都给我送过来吧,我借着这次检查捋捋,你还是别再折腾了。” 其实到不是怕张铁军搞事,要说这个,现在全国所有省份加起来,估计也就他这么一个书记是真不怕张铁军搞事的。 他是在为张铁军考虑,毕竟张铁军年纪摆在这,事情搞多了对张铁军真心一点好处也没有。 这要是真给大家留下一个不守规矩胡乱搞事的印象,影响还是挺大的,会被集体排斥。 当然,巡视长江和松花江那个不能算,那个是国院的安排,是工作。 “行,爸,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还真有啊?” “肯定有啊,每个市都有,反正爸你看着办吧,大部分都是处理也行不处理也可的事儿,我看重的就一个卖官,其他没啥。” 张铁军不怕张桃源知道自己在做这个调查,亲不亲一家人嘛,他也不可能说出去,但是出了辽东这事儿就得要加小心了。 现在知道这个事情的除了张桃源以外就两个人,李总和涛哥,是张铁军主动做的汇告,也得到了默许。 可能贾部应该是知道的,不过张铁军也不能问。 这种事儿只能是默许,正式的许可那是不可能的,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子,那可就真要乱了。 “你还是要小心行事,谨言慎行,我知道你不怕这些,但是总归是麻烦。” “我明白爸,放心吧。” 笑话,好歹两辈子活了八九十年了都,啥事儿没经历过?正经老司机。 刚放下电话,张冠军挺着个肚子门也没敲直接走了进来,用那样的眼神儿打量了张铁军几眼,嘴角一撇:“我特么就知道,次草。” “啥~?” “你说啥?那个方颖呗,你特么也不怕腰子疼。打算怎么床啊?又弄回家呀?” 张铁军搓了搓脸:“……我要说这是个意外,你信不?” 张冠军给张铁军扔了根烟,拽过椅子在张铁军对面坐下,自己点上火:“我还真信,你特么就不能注意点啊?怎么弄啊打算?” “真信哪?” “真的。”张冠军点了点头:“玩笑是玩笑,对你我还是应该挺了解的,你要是那样人张红燕杨雪还有那个惠莲这些早都特么生孩子了。” 张铁军冲着张冠军抱了抱拳:“亲哥,谢谢理解。” “我理解个基巴,” 张冠军抽了抽嘴角:“我是相信你不能干,不是相信你没那个心,你是特么怕床不过来了没办法。靠。” “你想打架呀?”张铁军脸一板,有点激挠的。 “我要是能打过你我早就动手了,等今天哪?”张冠军哧了一声:“哪天滚?这边到底怎么打算的,放个屁。” “我等钢铁公司的批文,全面合资的话得大调整,这个我得亲自来。 我估计也就是这两天吧,李总也知道我在等,这马上就得回京城开会了。 这边儿……还安排啥?按步就班呗,辽阳那边的合资厂还有研究所你多盯几眼,再就是黎明这边了呗。” “人呢?” “方颖这……你稍微关注一下吧,特么的,别叫人给欺负了就行,其他的不用管,让她自己折腾吧,那丫头主意挺正。 别的还有啥?没了吧?没了。” “那个惠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要嘎哈?”张冠军叼着烟趴到桌子上看着张铁军:“你到底是要拿下呀还是咋的呀?” “怎么了?”张铁军把烟捡起来点上火抽了一口:“我这次回来没给她打电话。” “反正,追她的人不少,”张铁军吧嗒吧嗒嘴:“那小丫头确实也打人儿,长的好看性格她好,说话还好听。 你相人还是有两下子的。” “那不是很正常?到了这个年纪的哪个丫头没人追?那不得看能不能追得上吗? 我估计目前来说她应该是没有能看得上的。” “这么自信呗?” “不是自信,我其实吧……也是挺特么矛盾的,我也是真不想再招惹谁了。 呼……算了,不寻思这些。 就拿她当妹妹吧,亲的,反正人我是罩定了,其他的她自己选择,我不干涉也不掺和。早晚也是要嫁人。” “不后悔?” “这有什么后悔的,不会。” 张铁军摇了摇头:“只要是她自己乐意的,她开心就行,但是谁要是欺负她或者逼她,那肯定不好使,就算是她爸都不行。” 张冠军举了举大拇指:“还有那个孙莹呢?还有那个刘……刘曼莉,是叫这个吧?粗嗓那个。” “她俩过来啦?” “早就过来了,你安排的事儿谁敢耽误?就在酒店这上班,刘曼莉还是班长,孙莹还是前台,暂时也只能是这样呗。”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还得得让她俩去培训培训,工作能力都是挺强的,可以培养一下。” “我是问你你怎么打算的。那个刘蔓莉还是个小娘们,离婚的。” “没什么打算。”张铁军摇摇头,没打算解释,这玩艺儿也没法解释,啥也不说最好,就当是自己一眼看中了呗。 看中了,喜欢,就想弄过来到这边上班,这事儿不用和任何人解释。谁还不任性了? 至于弄过来了为什么不去认识也不去接触那就更用不着解释了,我正人君子不行啊?就是有眼缘儿。 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儿,酒店好几百职工差这两个人不? “真的?” “再这么问弄死你信不?我要想弄还等现在? 就是有眼缘儿,觉得挺招人稀罕的,还咋的?来了就培养培养,我感觉能行,将来可以去负责一个分店这种,忠诚度肯定够。” “这么自信?” “那你看看,我看人肯定准。”那能不准吗?上辈子出溜了人家好几年,别说性格了,几根毛都清清楚楚。 张铁军确实也没想过和她们再续前缘什么的,有这个能力那就帮一把,保护一下,给她们一个可以发挥的平台。 像张倩,杨兮月,周可心和李美欣她们几个,张铁军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不过话说回来,以后是不是始终能保持下去,那就是二话了,像方颖这样式的防不胜防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再发生。 反正,家里肯定是不可能再添人了,情人他也不需要再多,能保持距离最好。 “刚才咱爸给我打了个电话,” 张铁军把话题岔开,把和张桃源的电话说了一下:“你和爸也说一说,下手别犹豫,确实是需要重拳整顿了也。 还有就是城建发展这一块,对地土地的使用占用一定要谨慎,尽量不要碰耕地,卫星城其实是一个不错的方向。” “这些你自己和老爷子说呗。” “给你机会你不懂啊?知不知道把握?” “卫星城是啥?” “就是在城市之外建城市副中心呗,城市的发展最好是平铺出去化整为零,要保持一定的绿色带,再一个就是少建高楼。” “……就是城乡混合呗?是不是这么个意思?” “聪明。”张铁军夸了一句:“顺便就把农村建设搞了,还能提高农民的地位。” (请个小假,明天补) 第1236章 被堵门了 张铁军对提高农民地位改善农村的生存环境是不遗余力的。 是生存环境,不是生活环境。 生存环境是个大概念,包括居住交通教育医疗环境收入等等等等全部人活着需要的条件,还有相关政策。 但是这事儿又不能急,也急不来,就总体来说还不具备彻底改善的条件,或者说气候,只能采用蚂蚁啃大象的方式。 张铁军前前后后没少和涛哥他们就农业农村的事情进行沟通,或者说建议,他自己借着基金会也一直在投入,在努力。 “其实就我个人来说,我感觉咱们现在执行的这个市管县的制度事实上并不适合我们的发展节奏和发展策略。” 张铁军吐了个烟圈:“当时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一地一保障,说白了也是为了工业跃进的顺利进行,就和当初二元化差不多。 就当时的情况来说,可能这么做没毛病,确实也起到了作用,但是这种制度的最大问题就是需要随着大环境的改变而改变。 也就是要求不断的去进行调整。 但是事实上呢?咱们在这方面的动作向来都是很慢的,甚至要慢好几拍儿,这就导致了它完全跟不上发展变化。 所以我们每一个决定,你仔细分析,都会发现这么一个过程,推动,保障,拉扯,滞后,脱节,没有一样儿是例外。 这里面的原因咱们就不说了,也没法说。 咱们就说这个结果。是无法改变吗?我感觉不是,是大家都看不到没发现吗?我感觉也不是。就是懒。 反正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即不影响升官又不影响发财。 懒,是咱们最大最大的特点,也是最普遍的现象,有那时间都在炒炒股看看报呼朋唤友干点喜欢的事儿。 千万别提工作,一提工作就来气,人家花着钱花着精力消耗着人情关系是为了来工作的吗?明显不是啊。” 张冠军舔了舔嘴唇:“咱不扯那么远行不?有事儿说事儿。” “大方向咱们是改变不了的,起码现在改变不了,这些事儿我琢磨了不少时间,也和,和不少人讨论过。 在即定模式下,我想来想去,也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城乡混合应该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了。 既然严重失衡又改变不了,那就把它掺和起来,搅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别搞特殊,让两边靠拢接触。” 张冠军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你和我爸说过这事儿?” 张铁军摇摇头:“没,这事儿我来说不合适,要么就你来说,要么就是上面说,我敲敲边鼓帮着使使劲儿还行。” “凭啥我说呀?”张冠军一个后仰拉开距离:“我跟你哦,我现在可是自由人,个体户,单位那边早就辞职了的,纯老百姓。” “对呀,这事儿不就应该是老百姓发声吗?人民的呼唤。” “你可拉基巴倒吧你,”张铁军站起来就走:“你可别在这忽悠我了,我信你个大头鬼,基巴一天就知道给我下套。” “你和干爸一说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又不是让你干什么,你这大脑现在是基巴彻底废了,萎缩了。” “我宁可去干点什么,非得让我掺合这里嘎哈呀?我要有那政治智慧我混啥呀?” “特么的,弄的我没话说了。” 张铁军笑起来,指了指墙上的地图:“经济发展就意味着城市会扩张,意味着地方会不够用,意味着需要铺路造桥盖高楼。 城市的扩张就必须要吞食周边的土地,不管是农业林业还是牧业,统统都要清除扫净。 这种发展短时间内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但是时间长了规模大了,就会使一个城市变得相当臃肿,庞大。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看得见了,京城,申城,广州,现在都是这么个局面,而且越来越严重。 这么发展的后果就是城市越来越大,空间越来越小,硬化越来越多,绿化越来越少,交通会变得越来越堵。 以后会产生越来越严重的热集效应,会影响教育和医疗等等各个方面,会变得冷漠没有人情味儿,越来越不适合居住生活。” “那你说的这个就不能了呗?”张冠军走到地图前面看:“按你的说法城乡混合,怎么混合?” “往下找地方呗,区县不也是城镇吗?建设众多的卫星城把城市的压力分拆出去消化掉,这不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吗?” “没想明白。”张冠军看了会儿地图摇了摇头,又回来坐到张铁军对面:“你是打算在辽东来个试点呗?” “嗯,咱们这最合适。” “为啥?” “有山有河有平原,平原也大山区也大,工业农业商业各个方面都有一定规模,条件都具备比较有说服力。 ……最主要有咱爸在。” “次草。”张冠军摇了摇头:“你可轻点折腾吧,也不能可着俺家老头一个人造害呀。” “不会,我是打算把辽吉黑都挂上。” 张冠军看了看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借着这次这个黑土地保护计划呗?” “嗯。”张铁军点点头:“正好是个机会,也不突兀,也比较容易出结果,我让你回去说说是让咱爸有个心理准备,提前琢磨琢磨。” 张冠军回头又看了看墙上的地图:“咱们沈阳扩城这事儿肯定是准的,各个区都有这个计划,都有规划。 但是你要说往下找地方……下面能有多少地方?那不弄的七零八落的了?” “对呀,化整为零。城市太集中了弊端太多,分开点就舒服多了,顺带着还能把周边农业地区的交通医疗住房都能解决掉。 最主要的是,可以节省资金,现在的市区扩张除了意味着占用土地以外,还需要扩路扩建,这可不是小数字。 再说了,到时候好好搞搞绿化,这中间都是城市的绿肺,你想想那个环境那个气候。” “那交通呢?这不是人为的把距离都给拉开了吗?” “切。你坐过公交车没?你从苏家屯到市里需要多少时间?你从铁西到大东需要多少时间? 在现有条件不做大范围改变的情况下,空间越大交通越快,懂不懂?” “……不懂,我特么就没坐过那么远的公交车。”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你过来嘎哈?就是过来气我的呀?” “我怎么不气死你。”张冠军嘴一撇:“问问你小情人都怎么安排这不是大事儿啊?万一惹你老人家不高兴了呢?” 这话说的吧,说的张铁军心里边不由就是一荡。 真的,他不是故意的,是自动就有了这么个感觉,一张张小嘴儿小黑胡子在眼前飘来飘去。 嗯。他咳了一声,特么的这个可不兴琢磨呀,赶紧说点正经的。 “我记着我以前让你寻摸独栋的老楼来着,你这几年寻摸着几个了?” “就沈河和和平呗,就这俩区多,别的几个区没剩几个了,也没那么好看。在弄,这东西得慢慢来,反正我挂了号的。” 这些老楼基本上都是公家单位在用,不像私人的房子砸钱就行。 挂了号的意思就是打过招呼了,如果哪个单位要出手的话就会通知他,不过这个时间上就不那么确定了,毕竟他得先有新办公楼才行。 到是也快,两千年前后就会像比赛似的,这些单位都开始搬家换楼了。 张冠军还真就是特意跑过来问这几个丫头事儿,又闲扯了几句就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不过张铁军感觉他来问这个是假,来试探试探到底是什么关系才是真。这个老八卦,好像知道啥了有啥好处似的。 中午的时候,张铁军拿了三台手机去了培训学校,和罗庆贺方玲方颖一起在培训学校的食堂吃了顿午饭,把手机送给他们。 手机卡他没管,让他们自己拿身份证去办吧,就在边上就有电信营业部,也不远。 问了问情况,都感觉挺好。那肯定是好啊,在这是真能学到东西,吃住各方面也到位,能不好嘛。 方颖估计是有点怕她姐姐看出来点啥,也没和张铁军显得特别亲近,就是小眼神儿直打勾。 晚上,张铁军在酒店中餐厅请了这边所有公司部门的经理吃了一顿饭,和大家热闹了一下。也都是有阵子没见了。 等吃了饭从餐厅出来,就看到金惠莲笑嘻嘻的在门口那边坐着等着他呢。 就是这个笑容吧,里面含了一些别的东西,要不是了解她还真看不出来。 张铁军就暗间叹了口气:“你怎么跑过来了?没在学校?” 惠莲夹了他一眼:“礼拜天还不兴我回家呀?我早就看见你了,谁知道你都把我给忘了,我这不赶紧过来巴结巴结。” “胡说八道,我是不想打扰你上学。” 张铁军伸出手,惠莲看了看他,这才把小手伸出来让他握着,站了起来:“干啥~?” “吃饭了没有?” “吃了呗,不吃饿着难受。” “那再吃点儿不?” “我怕你吃撑了难受。” “那,喝杯咖啡?” “怕睡不着难受。” 反正就是难受呗,从她眼神表神里看出来了。唉。 张铁军就拉着她上了楼,去了办公室。 “在这陪我吧,有几份文件我得处理一下。” 惠莲嗯了一声,就去给张铁军倒水:“喝茶不你?晚上不喝茶了吧?” “行,听你的,你想喝饮料冰箱里有,看看有没有爱喝的,没有打电话叫人送。” “我也喝白开水,我是穷人你不知道啊?平时都是白开水,哪来的钱喝饮料,那么贵。一边喝一边心疼。” 张铁军笑起来,和惠莲在一起就会感觉有一种轻松感,特别舒服。 张铁军看文件,惠莲就坐在那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他,一点都不躲闪的。 “老板。”张倩进来,看了惠莲一眼:“雪姐让我问你拿文件。” “嗯,正在看。这是金惠莲,你叫金姐。这是张倩,新来的秘书。” 金惠莲扭头看了看张倩,冲她笑了笑,张倩点点头叫了声金姐,然后偷偷的翻了张铁军一眼。花心大萝卜,这都几个了? 吃醋有很多很多种,小孩子看见爸妈抱别人家的孩子就会生气,其实张倩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状态,和男女无关。 她在极度茫然委屈的状态下被张铁军救赎,在心里已经把张铁军当成了最亲近的人,还是小孩子的独占欲。 至少现在是。 张铁军把文件看完,拿笔批示了一下签上名字,递给张倩:“你和雪姐说一声,这事儿要盯一盯,我要看过程。” “嗯。”张倩接过文件实际上还有点不想走,但是不走又没有啥理由,别别扭扭扭扭捏捏的出去了。 惠莲就笑:“这丫头个头真高,这是从哪抢回来的?她一看就是稀罕你。” “在哈尔滨火车站捡的,” 张铁军笑了笑:“伊春山区的,在家里是老大,一个人跑到哈尔滨去打工,结果吃饭住店钱都没了也没找到工作。” “然后你就大发善心了呗?” “差不多吧,遇到了就是缘份,也是个可怜见儿的。现在那边山区林业的片区经济都不大行,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张铁军叹了口气,拿起份文件:“以后别吃干醋,什么稀罕不稀罕的,她估计还不懂这些呢,你现在说话也带拐弯了。” 呸,“我才不稀的和你拐弯呢,你看稀罕谁稀罕谁呗,和我有啥关系?回来了电话都不打躲着藏着的还得我上赶着过来堵门。” 张铁军呲着大牙笑:“别这么说,咱俩不差这一次两次,确实是怕打扰你上学,等你毕业了我天天找你玩儿。” “哄鬼哟,你在京城我在沈阳,你天天魂儿来找我呀?”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回来呀?就算我没时间回来,你还不能去呀?” “我才不去。”惠莲就有点就开心起来,把脸扭到一边儿。 动了情的女人最好哄,这真的不是虚话,只要表达一点点关心有一点点顺了她的心意,她就会忘了所有不好的哪哪都高兴了。 哪怕有了委屈,她们也只会委屈自己。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着急的文件处理了一下交给杨雪,张铁军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刚看到惠莲脸上,惠莲一噘嘴:“我这会儿不想回家。” 张铁军差点岔了气儿,这是被预判了,有这么明显吗? “你想干啥?要不出去逛逛?” “不去,不想逛,又不买啥。” “那你想干啥?” “啥也不想干。” “啥也不想干那是想干啥?” “啥也不想干就是啥也不想干,不要你管。” “行,不管,那你说现在咱俩干点啥?就在这坐着大眼瞪小眼儿?” “我没瞪你。” “……”这话还还不回去了:“我眼睛不小吧?” “没我的大。”惠莲瞪大眼睛。 “你说咱俩幼稚不?” 哈哈哈哈,惠莲仰天大笑起来,能听出来那股开心功儿。看,就是这么好哄。 “天天上学上课,怎么感觉你这肤色没怎么变化呢?”张铁军看着惠莲的一口小白牙问了一句。她的牙又白又整齐,皮肤也特别好。 就是有点黑,小麦色。 “我白不起来,”惠莲笑着说:“黑的可快了,白起来得捂,捂一冬天。那也不咋白,我就是个黑孩儿,嫌弃不?” “不嫌,挺好看的。” “我姐那么白才好看,刚才那个丫蛋儿就白。” “张倩哪?嗯,她有点白。” “咱俩就在这坐着?”惠莲盯着张铁军问。 “那你想去哪?”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那……你不请我去你屋里参观参观?我还没进过这酒店的房间呢,你住的肯定是最好的。” “应该算吧,自己家的东西还不捡着好的那多亏呀。”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有点犹豫。拿不定主意。 “走,我欣赏欣赏去。”惠莲站起来冲张铁军伸出手。 得了,走吧。张铁军起来拉住惠莲的手,两个人出来去了他的房间。 行政套房其实也不大,就是客厅餐厅加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有三个卫生间,国内的行政套房大部分就是一室一厅,一个卫生间。 总统套的话会带有一个门厅,一个厨房,客厅和餐厅要大一些,有书房和会客室,一般也是两个房间或者再多一间茶室。 正常来说类似这样的房间都是长期住的,出门旅游就住那么一天两天就完全没有必要,完全是浪费败家,这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 惠莲进了屋就好奇的到处钻到处看,什么柜子卫生间冰箱全都打开看一眼。 张铁军站在那瞅着她飞来飞去:“你干嘛?你在这抓奸哪?” 惠莲就哈哈笑起来,过来拽着张铁军往卧室走:“这咋有俩屋?你住哪边儿?我要看一看屋里有人没。” “屋里就是一张床呗,看啥?还有个单人沙发。”张铁军带着她去了自己的卧室。 “那那个屋住谁?” “没人,如果是在外面的话是警卫员住,在沈阳用不着。” “不信,不是秘书?” “真不是,警卫这东西是有条例的,出去的话我得听他们安排,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啊?真可怜。可怜见儿的。” 惠莲看了看张铁军,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就这么看着他的眼睛凑了过来:“抱抱我。” 你那是要抱吗? 屋里嗞啦嗞啦的开始了交换菌群的互动。 “好吃不?” “嗯。” “甜不甜?” “没品出来。” “那再尝尝。” 嗞儿嗞儿~~ 啧~啧…… 第1237章 证据馆 惠莲是个敢爱敢恨的好姑娘。 但成长环境形成的讨好型的性格让她又总是处于犹豫当中,在被动和主动中间来回纠结。 敏感,善解人意,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怕给别人添麻烦,就只能不断的压抑委屈自己,把想法和需要掩藏起来。 在和别人的接触中,她总是在小心翼翼的观察,试探,特别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所左右。 她是个开心果儿,但自己的情绪从来也没有谁能帮她化解,或者从哪得到安慰。 事实上,这种人在社会当中才是最多的,最普遍的,只不过大家的程度不一样。 这种心理的人最大的表象就是从来不会把内心的想法和需求直接表达出来,对于她们来说这个需要太多的勇气和对对方的信任。 然后又不会拒绝。 活的就有点累。 所以当她带着试探的向张铁军伸出双手,紧盯着他的眼睛说抱抱我的时候,张铁军看到了她的忐忑和紧张,或者说害怕。 这么说也不对,……担心吧,担心被拒绝,担心被不喜欢。反正就是各种不好的,或者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张铁军其实是个直男,他并不擅长曲曲弯弯的交流还有哑迷一样每句话每件事都要猜测。 上辈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惠莲给过他很多次暗示,或者说是提醒,但是他那个时候是真的没懂啊,听不懂也看不懂。 都是后来,过了几十年以后,在回忆的时候才恍然醒悟,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早已经相互消失在对方的生命里。 人老了就会这样,不断的回忆过去的每个人,每一件事,然后各种醒悟,生气,捶胸顿足和后悔。 就是屁用没有,啥也不是。 所以张铁军是幸运的,他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不需要看懂,不需要猜测,也不需要她的试探。 他有正确的答案。 一切在哼哼叽叽中水到渠成。 其实惠莲应该感谢做事有点虎的方颖同志,是她把张铁军一直在坚持的,或者说犹豫的东西给撕开了。硬撕。 这个到是不存在什么纠结或者后悔,就是心里又多了一份牵扯,身上又加了一道责任。 “后悔不?” 风平浪静,开心的惠莲粉着小脸儿扒着张铁军看他,问了一句。 这家伙全程都是紧闭着眼睛的,声音也努力的控制到最小,这会儿到是来了精神了。 “应该是我问你,后悔不?”张铁军轻轻抚着她光滑的背。黑是黑点,皮肤是真的好,像缎子。 “不,我高兴。” “我结婚了的。” “结就结,有啥了不起的,显摆啥?和我臭显摆啥?你说,你和我臭显摆……啥?”惠莲凶巴巴的瞪着大眼睛拿小脸顶他。 结果弄了个自投罗网。 这个到也说不太好,也可能是故意想这么干的,毕竟两个人第一次嘛,亲嘴儿也是会上瘾的。 外面已经是夜深人静,大马路和南运河两边流光十色的灯光早就关闭了,只剩下路灯孤零零的在那里发光发热。 气温像蹦极一样歘的一下就下来了,白天还暖洋洋的西南风化身大恶魔,浑身都散发着寒气儿。 整个这一片只有体育场那边和酒店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浴池歌厅台球室都是客流如梭生意好好,连游泳馆都挺热闹的。 室外的篮球网球羽毛球场也都还有半大小子在咚咚的不知道累一样的在运动。 死去活来了几次的金?小媳妇?惠莲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从张铁军怀里挣扎出来,踩着棉花一样去了卫生间。 再不去就要尿炕了。 撒了一大泡,再冲个凉去去异味儿,整个人这才精神起来,活过来了,除了腿还有点软别的地方都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眼睛都比平时亮了三分。 “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球呢。”她趴到窗子上抻着脖子往下看了看,不敢靠近窗户。 “你靠过去看,这么不累呀?外面又看不到你。” “真的吗?”惠莲有点不大信,回头看了看张铁军求证。 “你也不想想这有多高,从下面看就是一个小亮点儿,再说这玻璃都是镀膜的。他就没有人会往上看,累不累呀?人都是习惯往下看的。” “我不信。”惠莲后知后觉的抱起胳膊把乃乃藏起来:“晚上屋里是亮的,外面是黑的,看屋里可清楚了。” “其实你身上也不黑呀,就是胳膊腿儿和脸蛋子色深点儿。”张铁军坐在那打量惠莲,这身材要是放到三十年以后那就霸道了。 这家伙六块腹肌人鱼线啥的是一样不少,看着就有劲儿,健康,还得劲儿。 “比我自己那就是呗,”惠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把腿夹紧:“和别人比就完蛋了,哪哪都是黑的。黢黑。” 张铁军天生就白,是典型的晒不黑那种,两个人躺到一起就是一号卡和十一号卡的区别。 “你回不回家?”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你想让我回不?”惠莲稍低了点头,看着张铁军。 “不想。”张铁军果断的回答,冲她伸出双手。 “不。”惠莲后退了一小步:“不来了,你身体受不了,我妈说这个可不能任性,得细水长流。” “那这好几次是谁引发的战火呀?是我呀?”张铁军歪着脑袋不服气:“这会儿吃饱喝得了关心我身体了。 我身体咋了?压不住你咋的?” “你说话不好听,你是大氓流子。” “咱俩谁是谁心里有数,我做为一个受害者不想说话。” “呸。” “咋的?不服啊?不服来,某家陪你辩论三天三夜。” “我才不干呢,还三天三夜,一夜我就抽抽了。不不不,不干,太累了,我一上来劲儿浑身都在使劲儿,突突。” “过来,屋里凉了。要不你穿上点儿。” “我有点饿。”惠莲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的噘嘴。 “那走吧,咱俩下楼吃点啥去,我也有点儿,一点点。” “我真不回家啦?” “不回了,就在这吧。” “嗯。”惠莲就笑起来,笑的可开心了。 上辈子两个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这么问过,张铁军这个铁憨憨直接就把人给送回去了,还感觉自己真棒。 两个人收拾了一下拉着手下楼去找食儿。 …… “铁军,咱们总部门前的路开始修了,说是要拓到双向四车道。” “开工了?” “动工了,得先把咱们这一排的大门往后移九米多,然后才能开挖,估计今年也就是挪大门了,剩下的最快也得明年开春。” “咱们的大门自己动手,不用他们管,然后你和那边施工方说一声,标准要按照咱们这边来。” 呵呵,秦哥在那边笑起来。 跟着张铁军的时间越长他的性子越活泼了起来:“你这也太霸道了,也就是你敢这么说。” “我挪自己的大门都不找他们要补偿,让他们按咱们的标准搞不是很正常吗?要不然等他们弄完就没法看了。 对了,咱们的照壁也别给我破坏了啊,一点都不兴给我碰。” “不能,照壁会原样保留下来不会动,通知上面有的。” “那就好,反正你有时间盯着点吧,有别的事儿没这段时间?” “没啥大事儿,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马上的会议,你赶紧回来就行了。” 说了几句,张铁军挂断电话。 其实他一直感觉在二环内扩路得不偿失,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二环内最需要的不是扩路,而是大面积的修复和完善市政设施。 这几年他一直在倡议保存保护二环内的城建样貌和格局,并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 结果还是有的,也改变了一些地方的毁改扩建,但是扩路这事儿还是没能达到一点不动,就是把市里双向六车道的计划给谈成了双向四车道。 也算是起了一些作用吧。 京城二环内是原来的老京城,人口密度相当高,建筑多路也多,到处都是七曲八拐的毛毛胡同。 这地方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给占满了,那是一点多余的空间都没留。 等到咱们这会儿,想建就得先破坏,想修就得先毁,就和当初的说城老城墙似的。 修路也一样,根本就没有那个空间,完全就是靠拆房子,想拓多宽就得拆更多的房子出来,这就是张铁军反对的地方。 这也就是张铁军没回到五几年,要不然非得去给那位几个大逼兜不行。他就没干过几件好事儿。 这退九米多可不是一点点地方,是十几公里都要退九米多进去。 不过怎么说呢,到是比上辈子一下子退二三十米好多了。 铁狮子胡同做为官衙胡同,原来是四米六宽,在那个时候四米六已经是妥妥的大马路了,相当宽阔,这也是衙门口和照壁之间的宽度。 那块照壁现在还在,九九年扩路的时候被大家一起给保下来了。 它现在距离陆军部旧址的大门口接近有五十米远,多出来这四十多米都是拆掉原有建筑扩出来的。 最关键是说啥呢?这个拆掉恢复的过程他就没有人去认真做,都是特么糊弄出来完事儿,那个质量就不用提了。 所以张铁军才决定自己搞,别的人他管不着,但是自己这部分肯定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拆移大门市里是有补偿的,东方这边没要。 我们就不同意这个方案,但是市里决定了我们也不找麻烦,那点补偿你们自己留着烧纸。就是这么个意思。 铃……铃…… 电话又响,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是钢铁公司张书记。接通。 “铁军儿,你现在在哪?能回来一趟不?” “我在沈阳。回来干啥?咱们批文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时间回沈阳了吗?我记着你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吧?” “昂,是这么说的呀,咋了?那我现在就回来了你还打算把我撵走呗?” “那我可不敢,我巴不得你多回来几趟多待几天呢。那你回来呗?回来待几天,正好具体指导指导。” “什么事儿?” “你安排的那个劳工公园弄差不多了,你不回来剪个彩呀?这也算是一件大事了,不弄不知道,真的。 把这些资料文件影像照片这么一疏理,这历史马上就感觉沉重了,次草特么的,真事儿,我们都是深感触动。 刚开始弄的时候包括我在内都不大理解你的想法,感觉就是造害钱似的,现在明白了。 那个喜八郎的坟我特么让人彻底的给刨了,挖的干干净净,现在埋的都是劳工的骨头,咱们市里这些万人坑死人沟的都有。 市里也决定了,把这个劳工公园定为咱们市里的爱国教育基地,小本子侵略屠杀纪念馆。” “呵呵,这个名儿起的……我特么也是醉了,屠杀还特么纪念馆,纪念谁?为什么不叫屠杀证据馆? 还有,你把咱们市范围内的这些万人坑死人沟都修修,保护起来,还有公园对面那个肉丘坟,都修修,设计规划一下。” “合适不?” “有什么不合适的?这是历史事实,这是侵略掠夺的证据,几十万枯骨摆在这,哪里不合适了?谁感觉不合适让他来找我。” “行,你说整就整,交给我了。那你回来一趟不?你不回来这事儿也就是上个市台,你回来那就是国家台了。” “要不是等咱们的批文我这会儿就应该回京城去了,”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实在是时间紧呐,我回来能干什么呢?” “你回来给咱们打打气儿呗,现在老张那边在大建设,我这边在大改造,你又打算买矿务局抢救沉降,全是大事儿。 就这公园这边这也是大事儿啊,这是小事儿啊?按你说的那绝对是天大的事儿。你说是不?”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 这特么的,被他给绕进去了,现在咋的自己要是不回去都不对劲儿了似的。 但是吧,人家说的还没错。 “我看看吧,你先叫人规划一下,看看这些万人坑死人沟肉丘坟这些,怎么弄一下,形成一个证据链儿保护起来。” “那,这个难度就有点大了,”张书记在那边也挠头:“太分散了,可以说从咱们市到鞍山辽阳哪哪都有,这怎么弄? 都不说人家,就咱们市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不? 咱们这一个市就让大仓喜八郎成为当时小本子最大的财阀,还加官进爵被天皇多次奖励。 可以说小本子的太平洋战争是咱们市顶下来的,是这埋在山里的几十万劳工顶下来的,这个几十万还是个虚数。 从溪湖到彩屯,到矿区,到碱厂,到连山关,哪都有万人坑死人沟,哪里都能刨出几块骨头,首长啊,你让我咋弄?” 这话一点也不假。 当时喜八郎的大仓组就是小本子国内最大的财阀,他还兴办了不少学校和医院,完全依靠的就是本溪湖煤铁公司。 喜八郎的爸爸就是个里正,相当于街道办主任,没有什么根基。 他自己靠着在日俄战争时期倒卖点军火发了财,但也就那样,在国内基本上排不上号那种。 但是,就因为他倒卖军火,结交了一些人脉,这才有了来到东北的机会,并发现了本市这么一块宝地。 煤铁公司的建立,让他一步蹬天,被小本子国内称为最伟大的实业家。那个时候他已经七十岁了。 在一九一五年,他被加封为男爵,封地就是本市,山野里无数的尸骨铸就了他胸前的勋章。 他七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拿钱支援中国的南北政府,过七十七岁生日孙大炮亲自给他送上手书贺礼,各种亲近友爱。 他一生中唯一没有收买到的人就是张大胡子,于是张大胡子就被炸上了天。 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中国的煤,要中国的铁,不要中国人的命。 太平洋战争时期,本溪湖煤铁公司的劳工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工作,稍有反抗惰怠就被活活打死,然后送到永远治不好劳工的茨沟医院,裹上席子扔进荒山。 其实很多人都没死,但失去的劳动力,都直接被这么扔进了万人坑。 本子的东京经济大学就是他创办的,还有关西商业大学,在本子到处都有他的纪念碑,悼念碑。 溪湖矿难发生以后,他儿子在溪湖诚忠山建他的遗发冢来镇压对面的肉丘坟一千六百亡魂,当时甚至不让亲人认领。 找过来的家属不是被驱散就是被打死。 但是他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伟大的实业家,慈善家,他的好朋友包括孙大炮,梅兰芳,梅兰芳为了他跑去东京演出。 他的遗发冢被很多人参观奠拜。中国人,中国的名人。 呵呵,历史其实就挺搞笑的。 就矿区露天矿的万人坑,一个坑就挖出来小两万具白骨。 凡是他们开矿的地方,必定会有一个这样的万人坑,再伴随一个死人沟。 他们给这座肉丘坟立了一座碑,叫产业战士永垂不朽碑。 碑文中有这么一段话: 兹当大东亚圣战亲邦忠勇将土,远在西印度洋南澳洲等地,正义兴师歼美英,树立亘古未有之光辉武勋且决战必胜成信念,轴心坚如铁石。 我本溪湖煤铁公司负有石炭铣铁生产之重大使命,而产业战士莫不以不眠不休之精神作屡战屡胜之后盾。 ……遂以报国英灵永为我社守护之神焉。 都被他们害死了,还要守护他们的产业。 “影像记录啊,掰掰,做好影像记录,进行全面挖掘,然后把这些白骨集中过来嘛,原址立块碑搞个小公园。 过来以后在这边分好区,把白骨的来源数量事迹这些写明白,把影像记录复制一份进行播放,加上历史背景和当时的影像这些。” “……还可以这么弄啊?” “你说呢?要不然还真搞那么多纪念馆?谁去呀?我在矿区生活了那么多年,万人坑就去过一次还没进里面。 爱国教育不是形式啊大书记,咱们自己先得重视起来把它当成严肃的大事情。” “行行行行,我琢磨琢磨,有你这个思路我就明白了。我找人弄弄。” “溪湖是喜八郎煤铁公司的大本营,你要把那里搞成全国知名的侵略屠杀证据地,要把当时的影像建筑都保护起来。” “这算是任务呗?” “嗯,任务,搞好了肯定有好处,行吧?” “那必须没有问题,交给我了。” 电话挂断,张铁军抿着嘴想了想,这样也就差不多了,应该是比较全面了。老张办这些事儿他还是放心的。 他主要是考虑一铁厂这边将来是肯定要关停的,不如早些就做好准备,到时候铁厂也会是这个证据馆的一部分。 上午惠莲回家了,回家干什么她也没说。 张铁军大概能猜出来她要去干什么,换换内衣裤,然后悄悄去买药吃。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这事儿其实是两个人的事儿,她也不会让张铁军负这个责任。这和张铁军的身份无关,上辈子她也是这样。 其实,张铁军并不想让她吃去药,但是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靠。”张铁军忽然就想到了方颖,特么的,忘了给她买药了,就说这两天总感觉有点什么事儿嘛。 这特么的,过了时间了呀。 张铁军就有点挠头,这要是中了可咋整?咋整?毓婷的有效时间是多少小时来着? 张铁军起来到门口叫过李树生,让他去问问。 李树生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弊着笑去了。 没一会儿李树生打电话过来,是七十二小时。张铁军算了算,还好,没超时,赶紧叫他买一盒拿过来。 他跑到培训学校把药交给方颖,看着她吃了,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不是渣,是他和方颖之间根本就没有那个感情,纯属于是冲动,以后大概率也是走不到一起来的,就没有必要留下一地麻烦。 这辈子估计也就是这么一次了,全当放纵。 这么说,方颖现在马上就在培训学校里看中了一个谁处了对象,张铁军一点感觉都不会有,别说吃醋,波动都不会。 但是如果换成惠莲那就不一样了,他能把自己给酸死。活活酸死。 “想啥捏?”刚回到办公室,换了衣服的惠莲笑嘻嘻的进来,大眼睛又黑又亮的。 “想你呐。”张铁军转头看了看她:“你是不是去买药了?毓婷。” “咋的?你还不想让我吃啊?那要是怀上了咋整?我可容易怀上了跟你说。” “……你怀过呀就这么说?” “你才怀过。”惠莲脸就红了,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家都是,我妈和我姐,你感觉我能不能是那个例外?” 张铁军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以前我确实是有点刻意的躲你,想亲近又不大敢,就是怕和你发生点啥。 在你面前我是完全没有控制能力的,沾上就着,没个跑。 但是我结婚了,有家有孩子,我负不起这个责又不愿意让你伤心,更不想让你吃亏。 可是我特么,又板不住自己。麻的。 现在好了,通天了,啥啥都发生过了,我特么也不想了,爱特么咋的咋的吧,可不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了。 我除了不能给你证儿,别的啥都行,你也别想跑,你跑不掉。 所以,你啥也不说回去吃药这个事儿,你得能意识到这是错误,知道不? 咱们不需要它,怀了就怀了,怀了就生,我养。” 惠莲歪着点头看着张铁军的眼睛,特别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呲出一口白牙笑起来:“你说的心里话不?你说不哄我。” “嗯,不哄你。”张铁军把她搂到怀里,在脑门上亲了亲。 第1238章 挑明 “我咋感觉你怎么就那么了解我呢?感觉你什么都知道,我就像个透明人似的,在你面前。” 晚上,初为人妇的金惠莲同志又自觉不自觉的留在了酒店,反正谁也不提就当啥事儿也没有,可自然了。 “你心思特别细,我正好也是,咱俩是同一类人,敏感,擅于观察,我对你了解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喜欢呗。” 惠莲就美滋滋的,靠在张铁军身上在那晃。 “不对,”她坐下看着张铁军,脸上嗖的就挂了一层红霜:“那你咋知道,知道那啥,那个啥?” “啥?”张铁军故意逗她。 “就那啥……你怎么这么坏呀,非得把我弄的啥都能说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啊?” “那不很正常吗?以后慢慢的自然也就那样了,什么东西经历多了习惯了就不以为意了。” “我才不能呢,流氓,你就是个老不正经的。你说呀~,你咋知道的?谁也不知道的事儿。” 惠莲抱着张铁军的胳膊晃,摩着摩着那感觉就来了。有点热。 张铁军肯定知道啊,两个人从认识到分离前前后后好几年,可以说她的每一寸张铁军都了解。那都不是白嗦的。 理论上,只要是活人,同性别的人应该是每个人都一样,就算不一样也应该是大差不差差不多才对。 但是事实上人和人之间的差异那可就太大了,不只是思维上的,身体上也是。尤其是女人。 就说那啥那啥吧,那真是每个女人需要的都不一样,甚至会,很另类,不只是区域不一样,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就像周可人,她需要的就是那种被欺辱的感觉,还要加上一些疼痛,她就会起飞,得到无法言谕的舒畅。 周可心呢,她特别喜欢耍流氓。 就是撩闲,撩别人也是撩自己,等到那股劲儿撩拨起来了她就跑了,她喜欢的就是只管点火不管灭火的那种充血的感觉。 杨兮月和周可心差不多,喜欢的也是前半段儿,会让她特别舒服并感觉刺激,后半段就可有可无。最好是无。 有人喜欢在那个时候说脏话,有人喜欢在那个时候遭贱自己。 敏感点也是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就千奇百怪的。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不影响别人也不伤害别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都属于是正常,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和那些千奇百怪的需求比起来,惠莲这个完全是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了,就是户外安慰。她的敏感点是在户外。 事实上很多女人都是这样的,不稀奇。 但是对于信息流通还没有那么快,相对还是比较保守的年代来说,这个就是不能启齿的事情了,因为大家都感觉应该在里面才对劲儿。 都说情绪到了嘴遭罪,两个人又啧啧滋儿滋儿的亲了一会儿,至于谁先谁后的,都一样。 “缓缓缓缓,这个时候可不行,”张铁军把惠莲抱在怀里,看了看时间:“晚上的,这会儿怕有事情,到时候大家可就都知道了。” 惠莲也不知道自己咋就这样了,有点沾火就着的意思,羞的不敢抬头:“嗯,那我去洗个脸。” “你去看电视吧,要不看看书,不想看书自己下去玩儿也行,我处理一下文件。” “你哪天都这么忙啊?”惠莲看了看桌子上的几垛文件。 “这只是一少部分,如果在京城的话要比我多多了,这都是她们挑选处理过以后的了。” “真吓人。这都是干啥的?都必须得你签字儿呀?” “一部分是单位上的,一部分是公司里的。我现在单位有点多,文件自然就多,不过大部分都不需要考虑,看过了解就行。但是必须得看。” 惠莲摸了摸张铁军的后脑勺:“真不容易,当官也是够累的。 啧啧,干啥也不容易,现在我爸也是大忙人,天天起早贪黑的也不知道忙啥,我妈说他要是再这样就出去找人儿去了。” 嗯,这是她妈妈能说出来的话,至于能不能干得出来就不了解了。 张铁军和惠莲妈妈两辈子加起来接触的时间都不多,就知道这是一个性格比较直爽和孩子也比较平等的妈妈,嘻嘻哈哈的经常语出惊人。 惠莲的姐姐张铁军接触的就要多一些了,也相当了解,长的和惠莲基本上没什么相象的地方,比较白,同样的漂亮。 她爸爸上辈子压根儿就没见过。 这辈子到是反过来了,爸爸妈妈都见过了,到是这个姐姐一直也没见着。 “你姐结婚了没有?” “结了呀,咋的?”惠莲黑又亮的大眼睛看向张铁军,笑着问:“你对俺姐有想法呀?她可白了,身上也比我软乎,想要不?” “你们在家平时就这么开玩笑啊?你爸妈也不管?” “我妈说的可比这厉害多了,我都是跟她学的。那你问我姐嘎哈?” 这话他信。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这事儿还真不大好说,总不能说我想看看你姐吧?说我知道你姐身体有点问题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扯蛋呢。 “就是随口问问呗,咱俩都这样了,自然对你家里人就要关心一些,我连面都没见过呢。” “哪样?”惠莲是勇于挑衅的,大眼睛里水波荡漾。 “唉,你还是去洗脸吧妹子,别在这撩闲了就,有这精神头晚上再使。” “那我就想和你腻歪控制不住咋整啊?完了沾上了我又控制不住。是不是病了?” “嗯,发烧。” “我看也是,”惠莲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这热的,起码三十九度半。能治不?” “得打针。” “呸。”惠莲接不下去了,感觉要溃堤,一路小跑去了卫生间:“烦人精。” 一下午的时间缓缓流过。 惠莲就这么陪着张铁军,捧着怀咖啡坐在那看着他,也不嫌没意思。 一直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杨雪走了进来,看了看一脸幸福都要溢出来了的惠莲撇了撇嘴,盯了张铁军一眼:“这是文芳传过来的,说马上交给你。” 张铁军接过来打开。 杨雪亲自送过来而不是让龙灵雨和张倩送,那就说明这份东西不能让她们看。起码是暂时还不能让她们看。 内容不多,就几行字。 东方投资下属的,位于旧金山圣塔克拉拉谷的投资公司,已经从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手里,用十万美元的代价,买下了反向追踪软件的原代码和全部产权。 反向追踪,backrub,是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两个人在九六年完成的一款软件,用于网络数据信息的追踪和检索。 这个时间拉里佩奇正在斯坦福大学读博,谢尔盖布林是他的同学兼好友。 正常情况下,这款被命名为backrub的软件会在两年以后,也就是九八年更名为google,两个人凭借这款软件,在老师的资助下成立了谷歌公司。 张铁军的软件公司也有一个搜索引擎部门,这会儿也有五六十个人了,这几年一直在努力编写完善东方自己的搜索软件。 不过张铁军仍然叫人关注着这两个计算机博士,这一下终于水落石出了。 计算机这个东西毕竟是西方人发明的,网络在西方也已经发展了这么多年,先天上的优势不是那么好追的。 买下这款软件,算是一种借鉴吧,张铁军打算的是把两款软件进行融合,取长补短,然后产生一款新的强大的搜索软件。 后面这款软件会有两个版本两个名字,分别由国内国外的两家公司进行运营。 名字张铁军都起好了,国外版仍然会叫谷歌,国内版就叫千百度,软件自带的音乐播放器就叫千千静听,算是一种怀念。 或者说祭奠。就像等以后的视频播放器推出来了必须得叫暴风。 投资公司也代表谷歌科技公司向两位大码农发出了入职邀请,不过暂时两个人都还没有答应。这个到是不急,他俩还没毕业呢。 以东方这边的薪金待遇,除非他们两个仍然坚持创业,要不然肯定不会不同意。话说创业也是可以继续投资的嘛。 张铁军都想好了,如果这俩哥们同意了来公司上班,以后公司就慢慢交给他们来打理。给股份呗,这事儿好弄。 “这事儿你盯一盯,我还是比较看好请他们过来工作的。另外,告诉文芳那边要做好投资股份的隐匿防查工作。” 杨雪点了点头:“这一块我和文芳说过,咱们海外的公司都是独立存在的,和国内不发生关系,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是要小心,现在没事儿不代表以后没事儿,老美的阴暗你们无法想象。就这么和她说吧,这事儿办的好,要奖励。” 杨雪扫了惠莲一眼转身出去了,就是走路的声音比往常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儿。 张铁军就笑,这些丫头,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现在都敢耍小脾气了。 正要招呼惠莲收拾一下下去吃饭,电话响了起来。 又是张桃源打过来的。 “爸,你这是都不下班的吗?”张桃源用的是办公室的座机,这些老家伙都不大习惯用手机。 “要下班,正收拾东西接了个电话。” 张桃源顿了一下,问:“铁军啊,你对接手本市矿务局这事儿,确定是经过认真严肃的思考和验证了吗?” “怎么了?地质矿产部有消息了?爸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其实没什么技术问题,就是花钱的事儿,只要资金够用就能解决。” “嗯。……今天,刚才,老宋给我打了个电话,程序上没什么问题了,他下午签了字。 对于这事儿从上到下到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是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一个大难题,又节省了大量的资金。 从省里来说,我也是支持的,省里的同志们也都乐见其成,虽然没有什么经验可取,但是这个最大的问题解决掉就是大好事儿。 我现在就是担心你这边儿,钱你肯定没问题,技术上你可一定要考虑好,要严谨,要多验证多总结,千万不能出意外。” “爸,这事儿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就是,就像盖楼一样,现在盖楼都是浇筑你懂吧?用钢筋扎笼笼,然后固定好,把水泥沙浆灌进去凝固。 这个沉降说白了就是矿洞里面的支撑不够了,但是它又没垮,说明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这么多年的记录也证实了这一点。 现在咱们要干的就是往矿洞里面扎钢筋笼子,送下去摆好,然后就是往里灌高标水泥沙浆,在地底下连养护都不用。 从最下面最深的地方开始,这样一截一截一层一层灌上来,直到把现有的矿洞全部灌满,这个问题就从根子上解决掉了。”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还能有多复杂?其实相关单位啥的吧,都知道这么干就能解决,但是没有人出这个钱,上面也不想出钱。” “呵呵,”张桃源笑了一声:“这到是真的,我查了一下这几年关于彩屯矿区的资料报告,确实有人提出来过这个方案。 省里可不是不想出这个钱,省里是真没有这个钱,不是舍不得,这么大一摊子哪哪都要钱,一天拆东墙补西墙的。” 张铁军瘪了瘪嘴:“亲爸,你就不用和我哭这个穷了,这话我最多信三分之一,天天说没钱也没见哪个少吃少喝少盖楼了。 那是没钱吗?那是都给瞎折腾了,都冲着有利可图去的,大家都蜜着脑门朝钱看,没有利益干贡献的事儿谁也不干。 一边要求老百姓这着想那着想这里奉献那里贡献,到自己身上个保个的一毛不拔,得留着钱搞工程分红利下馆子纸醉金迷。” 张桃源咳了一声:“你这孩子,这话可不兴在外面说啊,不利于团结,再说哪有你说的这么邪乎?好同志还是大多数。” “要不咱爷俩较个真儿?” “我可不和你斗这个气。……关于公款吃喝请送这个事儿,还有盖楼买车改善办公条件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人在做了。 但是这个东西不是水龙头,不是想起来一拧就能行的事儿,得需要一些时间。” “嘿嘿,这话吧,我也信,信一半儿,关键的地方还不是下不去手嘛,感觉都不容易,不过分差不多也就行了。” “你明天叫人来地质厅,拿手续,本市矿务局还有赛马矿区都转给你。抚顺那边你考虑不考虑?要不你也研究研究。” “抚顺呐?我还真没琢磨他。我想想吧,那边好像意义不大。” “你自己琢磨好就行,想好了和我说一声。对了,这边儿,灌完了以后呢?你的投入从哪个地方出?你就是打着砸钱做好事的心思?” “那到不是,这边灌好支撑起来以后,下面还是有煤可挖的,而且不用考虑沉降问题了操作空间还要大一些。 我到是真没想过挣钱,最后不亏就行,就算挖空了以后也可以改造一下搞一个煤炭主题的公园长期经营。” “行吧,你想好就行,反正你有钱,那就这样吧,明天你叫人过来。” 老头估计是怕他再说什么,话音未落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其实张铁军和他说这些还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顺嘴了当逗乐儿,老头的工作不容易张铁军是能理解的。 一个省啊,十几个市近百个区县,上上下下这么多部门这么多人,干什么都会变得不容易,干什么都会有阻力。 他又不能张铁军这样不管不顾的想怎么操弄就怎么操弄。 事实上,就算把张铁军摆到老张这个位置上,张铁军一样也是难,也一样得需要时间慢慢来,只不过肯定要比老头痛快点儿。 毕竟思维都不一样,张铁军还把握着方向。 “谁呀?”看电话摞了,惠莲这才敢说话:“你爸爸呀?” “不是,是我干爸,张冠军他爹。”张铁军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挡了惠莲一下:“这个不用你伸手,看着就行。” “为啥?保密呀?” “有一些确实是需要保密的,不过主要是你没弄过,这个可不能放乱了。” 惠莲撇了撇嘴,看了看张铁军:“那,等我毕业了你打算让我嘎哈?还是去印刷厂啊?” “现在肯定不是了,到时候看你自己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什么也不想干就在家躺着。” “养猪呗?” “也不是不行,养白白胖胖的肯定好吃。”张铁军笑起来。 “现在不好吃啊?” “那时候更好吃。” “算你会说话。”惠莲噘着嘴:“我不想去厂子,我想跟着你行不?我不打扰你,就,就帮你干这些事儿,我估计我能学会。” “行啊。”张铁军点了点头,把文件筐扣上盖子:“等你毕业了要是还这么想那就过来呗,给我当秘书。” “我看行,那就不兴变了哈,说话算话。” “嗯,你要是过来的话到是也方便点儿。” 如果秘书都是外雇培养的话,多少也还是会有一点儿风险在里面的,如果惠莲来做这个工作那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到也是好事儿,至于能不能干好那就不用说。 “去哪?”惠莲让张铁军握住小手。 “要不咱俩出去逛逛去?随便找个地方吃晚饭。” “行,我听你的。” “那就转转吧,这边建好了以后我还真就没好好逛过呢。” 两个人叫上李树生带着安保员去了商业街。 到不是说商业街没逛过,是说的商业街后面那一片儿,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 虽然没什么用,看一看也算是心里有数。 过了南运河来到热闹路,大马路南侧全是东方的地盘,左侧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一片老红砖楼,一些改建的门店什么的。 不过区里也在考虑这一片儿的整治建设工作了,听说是要建一批商底的居民楼。 一路走到大南街,妇婴医院这会儿还没重建,瞅着挺破落的样子。 东方这一片儿就热闹多了,路边一水的全是商业店铺,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招牌就代表着巨大的活力,人潮如涌。 空气里飘浮着各种美食的香味儿。 其实这里距离五爱市场也没多远了,也就是六七百米的样子,这边卖的东西基本上也都是从五爱批发过来的。 但这并不影响生意好,九十年代真的是个体户的发财时代,只要开门就有生意。 这也有五爱市场不是全天经营的原因在里面,再一个就是那边基本上不零售,为的就是保障这些零售个体户的生意。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那就是一顿饱和天天饱还是需要重视一下的,不能因小失大。 五爱是凌晨三点半到上午九点半,九点就开始收摊关门了,白天到晚上都是这些零售小店的天下。 “往哪走?”惠莲看着周边问。 “你想吃什么?”张铁军问她。两个人都是比较能为他人着想的人,共情能力超强,就特别合拍儿。 “我吃啥都行,好吃的就行。” “……那我往哪走都行,好看就行。” 惠莲抬脚踢了张铁军一下:“不兴学我,故意气我是不?打死你。” “你讲理不?” “不讲,凭啥要讲理?” 好吧,没啥毛病,张铁军看了看四周,随便往里面指了指:“那咱们就从这进去吧,从这往河边走。往前走也行。” 几个人就拐进了小马路随意的乱逛,顺着马路往前走。 这一片儿的街道不太直,都有点曲里拐弯的,是真正的老巷子。 原来在这一片都是寺庙,能有个十来个的样子,大家你占一点我占一点的,就搞成这么个样子了,互相都不退让。 建国初期的时候大半的寺庙还都在呢,后来都分给了人家居住,再后来都拆掉盖了新楼,但是基本格局没咋变。 现在这里的寺庙除了大佛寺慈恩寺和般若寺三座以外,只剩下了一些路名。不过这也算是留了个名字,有些连名字都没有了。 五零年的时候还有近百座呢,还有几十座道观。 不过这个不可惜,没有什么可惜的,到是那些道观被毁了有些遗憾。特么教堂到是保存下来了不老少,所以才说人性本贱。 几个人顺着小马路随意走,这边看看那里转转,左拐右拐的,很快就走丢了。 确实走丢了,有点找不到方向了都。 “完了,丢了。”张铁军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儿。 “找不着道啦?回不去了呗?”惠莲还挺惊喜的。 “那到是不至于,不过确实是迷乎了。” “那是啥?”惠莲指了指几个人前面不远,那里围着一大堆人,怎么着也有个百十来人的样子,站了一大片。 “不造啊,看看呗。” 张铁军拉着惠莲走了过去,远远的就听着有人在讲话:“要跟紧,不要走散了,听见没?喊的时候要大声别像活不起似的。 要是走散了或者不积极我跟你们说啊,到时候拿不到钱可别怪我。” 第1239章 勤工俭学 “这是在干杂基?”惠莲特别有兴趣的看着那边儿:“还能挣钱钱呐。” “看看呗。”张铁军拉着惠莲走了过去,没在意她是借机在耍流氓。 安保员想拦没敢拦,看李树生,李树生能怎么的?咂吧着嘴跟了上去:“都加点小心。” 几个安保员一边走一边散开队型,拉了一个警卫圈儿,把张铁军和惠莲两个人护在中间。 “不用吧?”张铁军感觉这能有什么危险的? 这明显就是一群瞅着就都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应该是在参加什么活动,都是被雇佣过来的,有劳务费。 而且还是女学生要多一些。 李树生给了张铁军一个眼神儿让他自己琢磨。 感觉是感觉,条例是条例,他可不敢凭着感觉就冒险,这东西谁敢保证?万一出点事儿谁背得起这个责任? 这一群人是聚在一个挺大的建筑物侧面,张铁军看了看,这应该是一栋商场,五六层的商底,上面一瞅就不是住宅。 正经人谁会把住宅建成正方型啊,那都是后来为了追求利润的开发商才能搞出来的东西。 嗯,好像渝城后来的廉租房基本上也都是正方型的高楼。 在相同的占地情况下,正方型能出最多的户数,不过弊端特别多。 别说住宅,正方型建筑做公寓都不合适,也就是办公无所谓,管着什么型都不影响。 除非你搞的很小,很细,一层就搞两家,那做住宅就无所谓了,但是开发商肯定不干哪,那还挣个基毛钱了? 一层楼搞他十户十几户的,大家天天抢电梯多热闹啊,想想都刺激。 “你们在这干啥?”惠莲过去小声问队伍边上的一个女生:“我咋听着还能挣钱呢?” “搞活动。”女生指了指前面:“就是跟着在现场听唱歌,让鼓掌就鼓掌,让喊就大声喊,一场一百块。” “那不少啊,行啊,一场是多长时间呐?” “不造啊,应该可能,大其概就几个小时吧?三四个小时?我也不造,我也头回,我同学拉我来的,她以前干过。” 要不怎么说东北的丫头都有股子虎劲儿呢,贼热心热情,这情况都还没了解呢,已经一把把她的同学给抓过来了。 “你和她们说吧,这姐姐也想干。” 她同学就比她冷静多了,看了看惠莲和张铁军两个人:“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呀?你们咋知道信儿的?听谁说的?” “我俩是音乐学院的,”惠莲跷脚往前面看了看:“没听谁说,就是正好逛到这遇见了呗,听你们说啥一百一百的,就问问。” “音乐学院的能行不?”这同学就问她朋友。 “我也不知道啊,我去哪知道去?” “你们都是哪的?这些都是你们同学呀?” “我俩是东大的,还有鲁美的,音乐学院我没听说,应该没有,你要是想干你去直接问吧,就那女的,她管。” “你们这些人全都是一场一百块呀?”张铁军问了一句。 这瞅着怎么也有好几十上百人了,一百人就是一万,这代价正经不小了,九六年这会儿金学峰和何静这样的歌星出场费也就是七万上下。 要知道这会儿金学峰正是最火的时候,他的歌相当流行了,就是那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问一问老乡你过的怎么样的那个胖子。 何静就是那个山东嫚子,唱冰肌雪骨你就想想想北方,烈火豪情你就来来来北方的那个。她念的是旅游学校,学的是日语。 其实话说回来,感觉这个时候明星的出场费还是挺合理的,多,但没有多的那么夸张。他们花销也高嘛。 “是一百,散场了就给,你要想干的话快点去找那女的,一会儿她讲完了就进去了。” “你们不进去吗?” “我们得等一会儿,得从正门进去。”这女生确实热心,捂着嘴压低声音:“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咱们是来挣钱的,得装歌迷。” 还别说,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咱去不去?”惠莲就问张铁军。 “你想去不?” 惠莲噘了噘嘴眨眨眼睛有:“不太想。要不咱俩还是去吃饭吧?”她怕张铁军饿了,那多划不来呀,得多心疼。 “也行,走吧。”张铁军冲两个东大的妹子点了点头,拉着惠莲走了。 他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那种追星族,结果人家是大学生勤工俭学。 这一场一百块对于这些大学生来说确实是相当高了,也难怪大家都这么热情。就是这种活太少,一年两年都不容易遇得到一次。 至于追星族,九六年这个时候早就有了,不但有,还有点壮大,已经形成了一种潮流。 追星族和后来的什么饭圈粉丝的还不一样,那个已经完全变味了,变成了一种坑蒙拐骗的捞钱把戏,专坑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不过这个时候就有这种气氛组了,这个到是让张铁军挺意外的。哦,这时候不叫气氛组,叫托。托儿。 一般都是落地的演出公司雇佣的,怕的就是在明星演出的时候冷场,花点钱买一个有备无患。 到不是说担心明星的号召力,这个时代出名的明星那真的都是有实力的,追星族这些人也是真的喜欢她们。 但是追星族不是饭圈儿。 他们虽然追星但是并不迷失,正常的思考和行为能力还是有的,所以就不是那么好操控,也不敢操控。 后来慢慢的就特么变味了,行为也越来越疯狂,不过那都是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就是从超女开始的。 饭圈这个肮脏丑陋的东西也是从超女开始的。 “啧啧,两百块……不对,咱们七百块呢,能下多少馆子啊,亏了。” 走过街头拐个弯,惠莲回头往那边看了看,感觉有点可惜。七百块钱没挣着。 “要不咱回去?” “嘿嘿,还是算了,咱也不差那七百八百的,吃饭重要。” “嗯,那就吃饭,想好吃什么没?” “要不,”惠莲看了看张铁军:“你吃素不?就是没有肉那种,一点也没有。” “你还去吃过斋呀?” “啊,咋的?牛不牛?我跟着我爸去吃过,感觉还挺好吃的。你试试不?” “走呗,我吃什么都一样,有咸淡吃能饱就行。”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往哪走?在哪?” 嘿嘿,惠莲就笑:“在那个庙边上,你说往哪走?” “那好几个庙呢,在哪个边上啊?哪一边儿?” 惠莲想了半天:“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嘛,就是那个。”自己哈哈笑起来。 张铁军到是记着后来那里有个素斋馆叫福惠莲城,这名字和惠莲感觉有那么点儿意思,不过那都是一零年去了。 那会儿大佛寺对面还有不少酒吧,什么轮回酒吧夜叉酒吧,你还别说,还真有人敢去。 不过这会儿肯定是没有了,也不允许有,在东方的地盘上想在寺庙边上开酒吧,想在学校边上搞什么香缘起名,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寺庙可以存在,毕竟都是颇有年代的建筑了,但是其他的还是算了。 沈阳的寺庙很多都是起于唐代,最多的时候到处都是庙,最有名的长安寺,说先有长安寺后有沈阳城。 这到是实话,不过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呢?为了活命呗,那个时候东北还是妥妥的蛮荒冷原之地,官府的影响力小。 唐代先后曾经有好几个皇帝发动过灭佛运动,包括唯一的女帝武则天,那真的是杀的人头滚滚。 所以说什么御弟的,把玄奘私人西行和皇帝往一起扯的那些人,真的是一无所知啥也不是。 这事儿放在哪个朝代都不奇怪,偏偏就不可能发生在大唐。 这也是为什么在唐末诞生了佛教的原因,没有土壤了,只能去乡间发展目不识丁的贱户,要不然过不下去了。 后来元朝来了,和尚们这才又抖起来了。 话说这个西游记这本小说估计应该就是元明时期佛教势大以后搞出来的,篇篇都是抑道扬佛。 这里闲说一句,吴承恩写的西游记就是一本游记,和猴子没有任何关系,他这个作者的身份还是鲁讯给安上的。 最早的《西游记》版本是明代万历二十年金陵世德堂《新刻出像官版大字西游记》,并未署有作者姓名。 是鲁迅和董作宾等人根据《淮安府志》里‘吴承恩西游记’的记载予以了最终论定说吴承恩是作者。 在建国以前,猴子的西游记一直都是没有作者的。 所以历史哪里特么有真相? 东方建设这一片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的去矫正这一片胡同的走向,有调整但不重,基本上还是保留了原来大部分的原滋味儿。 主要就是张铁军感觉那种横平竖直的马路实在是没有特点,搞商业街还是这么弯弯角角的更有那种氛围一些。 他自己走都能走丢,你就想去吧,只要一迷糊那就都是消费呀,绕来绕去的不饿也得渴。 不过走到了商场这里,张铁军也就心里有数了,拉着惠莲就往寺庙那边的斜道里走。 这一片儿整体上是横三竖四的小马路结构,竖起的几条都是步行街,不允许进任何车辆,三条横街正常通车。 这样既不会影响大家走货运货,也不会引起车和人的矛盾产生拥挤。 这边几家庙的样子其实和原来也不一样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能保留下来一部分都是挺不容易的。 除了慈恩寺。 这慈恩寺最后一次扩建兴建是在一九三零年前后完成的,你就说他牛逼不牛逼吧,这家人和小本子的关系那绝逼是好的不得了啊。 在那个年代能够大兴土木塑造山门扩建庙宇这些,你就琢磨去吧。 后来,前面那十来年,和尚不是都被赶出来还俗了嘛,周边不少庙都成了民宅杂院儿,或者学校啊单位什么的在使用。 或者干脆就是荒废了,就那么没有人打理看着它一点一点塌掉,成为周边人家的建材供应处。 还是八几年以后,慢慢的口子放开了,和尚也又出现了,但是事实上此和尚可就不是彼和尚了,和出家四大皆空什么的是一点边也沾不上的。 要说么,到是和唐代那个时候相差不多,吃肉喝酒娶媳妇,挣钱屯地搞集体发家致富。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素斋还是相当有特色的,别有一番风味,张铁军还是蛮喜欢的。上辈子他经常全国跑,不少地方的素斋都尝过。 怎么说呢?各有千秋吧,这东西也不可能产生太大的差异。 这边不叫斋馆,这是南方习惯的称呼,在这边就叫素菜馆。 店里一样的飘着油香葱香,厨房里滋啦滋啦的翻勺爆炒。 然后他们这个菜单上面,什么红烧肉红烧鱼九转肥肠这样的菜是一样也不少,端上来瞅着色香味形状也是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不是肉而已,都是豆制品。豆腐。 但是怎么把这些玩艺儿做的和红烧肉一个颜色一个味儿,这就有点科学了,反正张铁军确实是不会。 你说,能不能是…… 七个人坐了一桌,把店里的拿手菜从头要了一遍,开单子的老板娘一边记一边打量他们:“确定啊?你们吃得完哪?” 这也算是东北饭馆儿的一个特色了,估计全国也只有这里的店家会提醒你够了别点了。 没一会儿,菜饭上来。这里是不卖酒的,算是个忌讳。 这么一吃,欸,你还真别说,这味道可以呀,确实可以,别有一番风味儿,而且这个味儿还整的挺对劲儿。 用这边土话来说就是下饭,起码能多吃一大碗。 “咋样?好吃不?”惠莲这一顿饭就盯着张铁军了,一会儿给夹菜一会儿给舀汤的。 “确实不错,好吃,你介绍的有功。”张铁军点头,也给惠莲夹菜:“你也快吃,大口吃,别总管着我。” “那有功赏点啥不?” “赏,啥都行,你自己想吧。” 李树生在一边就叹气。这特么的,亏着这是解放了,要不然这妥妥就得是个昏君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惠莲强挺着疲惫爬起来洗漱,垫巴了一口就回学校去了。 你还别说,张铁军还有那么一点儿舍不得似的。没抱够。 去地质矿产厅办事儿不用他自己去,也不能是他自己去,交给张冠军全权负责了。 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张铁军继续批阅文件,不过今天就稍微有一点儿怪异,有点静不下来,还说不出来个啥。 他还是小看惠莲在自己心里的影响力了,两辈子的遗憾呐。 快到中午的时候,老马打了个电话过来。 东方世纪图书馆的地址终于确定下来了,买地的申请都拿到手了。不拿到手老马也不敢说,怕张铁军感觉他办事不力。 图书馆的地址就在苏州街边上,是一个整个浪的完整地块,可用面积大概有一千三百三十亩挂零,是国家图书馆的六点八倍。 国家图书馆总占地是一百九十五亩,还分了若干个功能区,实际做为图书馆使用的也就是几十亩。 东方世纪图书馆这个名字是小柳起的,张铁军感觉吃啥都一样,就直接用了。也是为了让小柳高兴高兴,她好不容易才有点建议。 话说这个名字也确实可以,大气而且应景。 可不嘛,等这边建好,就要跨世纪了。 买的这一千三百三十多亩地也不可以都是图书馆,也是需要分成若干个区的。 行政楼,会议(报告)中心,展览中心,图书中心,博物中心,历史文化中心等等,估计还要建一批历史文化类的研究所。 张铁军找来地图对照了一下,然后就在那挠着头皮有些茫然。 这个地方,特么不是中关村的村部所在地吗?当然了,名义上不是这么叫的,也不是这个功能,但事实上就是中关村的中心。 这就看得出来,九六年这个时候这边的开发区也确实是缺钱呐,真的是一点规划也没有,只要钱给够了哪都能卖。 不过也好,这么一来,这个图书馆就是挨着自家大学的京城校区了,离清华京大人大航大都不远,确实是个合适的地方。 “你真牛逼,”张铁军在电话里由衷的赞扬了老马一句:“这个地址是我没想到的,都从来没敢往这地方想过。” “那到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老马在那边就笑:“阳光还有英大他们哥几个是都帮着使了劲的,博物院那边也给推动了一下。” “你现在都搭上博物院啦?” “谈不上,就是有交流,毕竟现在咱们在这一块也是有点影响力了,那边还是挺希望以后能有所合作的,也乐于展开合作。” 张铁军脑瓜子一转就明白了,这是看上自己的钱了。 淘弄古董这些东西最离不开的东西,也就是钱了,不管是寻找收购还是修补保管,哪哪都得是用钱铺出来才行。 而且哪怕观复这边都是收回来自家展出,对博物院那边来说也是好事儿,是博物界的好事儿。 尤其是这会儿很多优秀文物的来源都是海外,没有钱真的是只能望物空叹了。 “行吧,那就好好处,合适的合作也可以开展,咱们的大方向是一样的。” “这个我肯定明白,也懂。 这个规划估计用不了多一会儿,到时候铁军你能不能回来奠基?咱们这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事情了,我觉得应该办的大一点儿。” “我过几天就回来了,这个我参加。对了,别光想着建,收书的事儿开展的怎么样了?” “效果还行,咱们价给的高啊,还是有不少效果的,接下来就是扩大范围和规模的事情了,我有信心。” “那就好。其他方面也别落下,咱们要弄就弄最大的,最全的,最好的。” “这话也就是您敢说,不过到也不夸张,努力吧,我也想落个青史人名儿。” “姜阳光那边现在怎么个情况?从头至尾他是真的一个电话也不打呀,要不是我底气足都得怀疑他携款潜逃了。” 老马哈哈笑起来:“那到真不至于,小军这点可靠性还是有的。现在他就忙活那个奖项的事儿,那东西不办不知道,里面还挺复杂的。” 国际电影电视猫熊奖,这就是东方正在打造的,在电影电视方面的奖项。 现在公司已经成立,就在京城东方影视城办公,包括那边的影剧院也是公司的财产,以后可以举办首映,也是奖项的主会场。 东方国际科学艺术博览中心。猫熊奖作为博览中心公司所执有并运营的一个影视类国际奖项,包含奖杯和奖金两部分。 是的,猫熊奖有奖金。不只是猫熊奖,东方这边所有的奖项都有奖金,而且额度还不能算低。 奖励嘛,获奖了怎么能没有奖金呢?从诺贝尔到图灵,哪个没有奖金? 也就是这些电影奖一个一个抠逼嗖嗖的还感觉挺牛。 张铁军就是要当一根坚硬的搅屎棍儿,把这一摊子水和拢混,就是要发奖金,还要发的多,看看到时候这些奖能怎么办。 (电影节很多都是有奖金的,和奖项不是一回事儿) 等到这边运营起来以后,后面还会上一系列的奖项,从物理化学数学文学到小说戏剧音乐科研工农业,张铁军打算都上个奖。 主打一个就是老外有的我们也要有,老外没有的我们还要有,不但要有,奖金还要比它们给的多。 当然了,主要目的还是对那些做出贡献的自己人给以厚重的奖励,让他们的付出有价值。 就像南袁北李,西瓜之母大豆之父,中国小米贾冠清这样的人,必须得要重奖。 张铁军认为,让这些人能有所回报,就是对科技和科学最好的贡献。 我们总说劳有所得,总是在说有功必奖有过必罚,但是好像从来没人去做,也不肯做,总想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搪塞过去。 张口闭口做奉献,轮到自己不肯干,这就是真实生动的写照。 但是这个奖项具体叫什么合适,张铁军始终也没有想好,总感觉不够响亮,配不上这些人所做的贡献。 反正,慢慢想,到是也不急。 也急不来,这个可不是砸钱就行的事儿,得慢慢计划慢慢来。 “等我回去过去看看。你别和他说,我要偷偷的进村。” “我看行,这小子胆子小,是得没事儿就吓一吓。” 两个人发出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第1240章 赛马 本市矿务局的接收很顺畅,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一个沉降范围几十平方公里的老矿区,连鸡肋都谈不上,早就已经不是他们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非得要摘的那个桃子。 这些年真的是想扔扔不掉,拿在手里又烫,没有人想花那个‘冤枉钱’去整治。 至于下面那些失去了生活来源的矿工从来就没有人关注过,哪怕一眼,反到是嫌弃的不行. 不就是没钱吃饭了嘛,一天天的就知道闹,真特么不懂事儿。 赛马矿区原来就是本市矿务局的一个分区,但地址并不在本市,而是在凤城市赛马镇。 赛马镇声名不显,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这里的煤矿资源可是正经不小,富煤层也多,是个产好煤的地方。 赛马镇的煤主要是集中在赛马,武胜和红石那一带,但周边也不少,是一个富积矿区。 虽然说这个镇子是凤城的,但实际上它紧挨着本市,距离关门山水库和汤沟直线距离最多也就十公里,龙道沟老边沟景区都在这一片儿。 还有宽甸的天桥沟。到处都是枫树,一到秋天漫山遍野红成一片,小溪清澈见底,特别的漂亮。 这地方是本市和丹东两地的交界区,本市的矿区,本县和丹东的宽甸凤城四地交叉在一起。 凤城是县级市,归丹东管辖。 凤城还是挺出名的,有老牌国家级风景区凤凰山,还有着名的摩天岭。凤凰山最高处有个箭眼,传说是薛礼薛仁贵征东时留下的。 凤城最大的特点就是杀猪要剥皮,是猪皮的主产地之一,左邻右近的市县区人民都喜欢跑到这边来买猪肉,便宜。 张铁军小时候也坐夜火车跑过来背过猪肉。 凤城还是国内着名的养蚕基地之一,最大的柞蚕养殖区,所以盛产茧蛹这种高蛋白美食,每天拉蛹的车络绎不绝。 张妈当年还是小贩的时候,没少带着张铁军到凤城来拉茧蛹,还有丹东的洋杮子和草莓。这都是畅销货。 那还是八几年的事儿,八八年前后。 看到赛马就想到了凤城,张铁军不由回忆了一会儿那个时候。那时候是真累呀,但是累的满心欢喜,挣钱嘛。 也正是那个时候,张妈带着他到凤城去丹东跑沈阳,接触了批发物流零旦等等这些东西,给他打开了眼界。 赛马这个地方张铁军也是去过的,当然,是上辈子。 上辈子,应该是在九七年的秋天,他那个时候还是和李秋菊在一起,他俩和几个跑摩的的人一起到赛马玩了几天。 里面有一个摩的司机就是赛马干沟子的,原来是煤矿工人,离了婚以后跑到矿区去跑起了摩的。 那时候赛马的国营煤矿已经要不行了,都在减产降薪,而私人煤矿正是热火朝天朝气蓬勃。这特么也是个怪事儿。 只要有要不行了的国营企业边上,肯定就有一群在挣大钱的私营老板。 最关键的是,这些私营煤矿的老板们,还都是承包的国营矿段。九几年还没开始滥发采矿证。 那时候张铁军到是对这边的煤矿没有太深的印象,但是对白峰刘明福屈洪良王孝利郑连发这些着名的煤老板就有点如雷贯耳。 在那个时候,开着悍马三菱帕杰罗的煤老板就是成功人士的代表性人物。 他们的那种不可一世,那种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霸道和霸气,那种蛮不讲理的处事方式,还有和政府称兄道弟的人脉,都被人口口相传。 这是一群称王称霸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的人,被他们欺负了就赶紧躲远点莫出声,以防被报复。 那个开摩的的小黑个子天天和张铁军他们吹,就吹这些煤老板怎么怎么牛逼,怎么怎么凶残,讲这个怎么干倒了那个。 这些事儿张铁军到是知道一些,甚至有些事儿比赛马讲的更要严重,更加残忍,但他还是不大相信赛马的话。 能传到社会上来的事儿,那基本上就不算什么事儿了。 就像山西那边那些黑窑,那些被骗去的挖煤人,那些失踪人口,那些为了抢矿动刀动枪的火并……张铁军挠了挠下巴。 早就琢磨着要清理一下煤炭这一块,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这一次是不是搞点事情出来? 在这一块想找事儿那简直是太容易了,都不用花什么力气。 这些掩藏在大山里面的矿洞,太容易催生罪恶了,好人来了都得变成魔鬼。 “先组织组织把这边全面接下来,组织人手进行勘探测试,把矿上的职工这些都通知到位开个大会,先发两个月工资稳定一下。” “开会说点啥?以后还挖不挖?肯定是得有人问这个。” “……往现在的矿洞里装地笼不用人啊?你还是打算另外雇别人干?这不是现成的工人吗?还全是自己人。” “他们会不会呀关键?” “培训呗,又不是什么高科技,那些农民工哪个学过建筑了?再说这是要下到地底几百米去施工的,你从外面雇人他敢不敢?” “哦,对,这是个问题,我特么听说那边最深有五六百米,太特么深了,下去还能正常喘气吗?” “所以这些职工全是宝贝,明白吧?开会先发俩月工资让大家的心情缓缓,然后给他们讲一下要干什么。 你和他们讲,等现在的矿洞全部灌注以后,我们会对整个矿区的设备工具仪器进行升级改造,以后我们要科学挖煤。” “别的呢?没啦?” “别的……员工福利呗,住房学校医院,家属的工作安排,就按照正常的标准聊呗,该有的大家都有,和其他职工一样。” “那以前欠的工资呢?有的都欠了好几年了。” “先算一算一共有多少吧,还有其他方面的欠款这些,咱们虽然不差这点钱但是也不能当冤大头,沈阳矿务局建设局那边还是都要唠一唠的。” “够呛。”张冠军打了个哈欠:“他们自己现在能不能吃饱饭都还不一定呢,不是一样在裁人收缩?能拿出来钱早就拿了。” “那可不一定,现在裁人包括买断的可不一定都是厂子没钱,拖着工资不发的更不是肯定没钱,这玩艺儿得挖,得挤。” “不好弄。”张冠军摇着头咂吧咂吧嘴:“赛马呢?这边你怎么打算?我就听了一耳朵说这边现在虽然还在挖,但是也亏损。” “放特么屁,这些人数一数都特么该杀。说这话的人肯定位置不低,但是他肯定连矿区都没去过,你信不信?” “信,我感觉也是。” 张冠军抓了抓头发:“现在都是这么个逼样,弄一堆装逼犯在上面舞舞圈圈啥也不基巴懂,一通瞎基巴弄。” “赛马这边先放放,先把竖井这边理顺安排好,那边儿的话……估计是没这么简单。 那边小煤窑可不少,承包的盗采的,不是矿上的关系就是镇上县上的关系,都有人护着,是不少人的钱袋子。” “那你打算咋整?” “我先派点人过去摸摸,摸清楚了一兜剐了,从镇上到市里,再到丹东,我打算一个也不放过,所以得谨慎点儿。” “就一次机会。”张冠军点了点头:“有点风吹草动的再想抓可就难了。” “对,所以那边先这样,先把这边处理好,那边发个通知继续正常生产就行了,让矿长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张铁军笑着拍了一下张冠军:“反正你也是一副基毛不懂混吃等死的样子,不去矿区遭罪正好符合你的人设。” “我特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干你一顿。”张冠军咬牙切齿的比了比拳头。 “让他们过来,给他们一个只要好好干你懒得去的印象,然后你顺便观察一下这里面有没有可用的人,如果有那就最好了。” 张冠军点点头。开玩笑是开玩笑,事情的轻重他肯定明白:“那边路好走不?”他问了一句。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也还算行吧,不算难走,那边下村都是砂土道,不下雨的话也就是灰大点儿。” “大车能进哪?” 张铁军看了看张冠军:“那你感觉拉煤是用什么拉呢?” “滚基巴边砬子吧,我特么还不伺候了呢,” 张冠军把张铁军的烟拿起来揣进包包:“特么给你干活还得天天被你窝囊,老子不干了,你特么爱找谁找谁去吧。”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你能不能讲点理?你自己问的问题还是我的锅呗?” 张冠军给了张铁军一根又直又粗的中指,回楼上去了。 他到是也没说错,张铁军这边动动嘴,他得安排一堆人和事,确实也是怪麻烦的,繁琐。 张铁军接了一个卜局长的电话,感谢了一番住房和办公场地的安排,希望他早点回京城。 “我感觉咱们的计划大概率能批,” 卜局长说:“那样的话到时候主力都得搬去海南,所以现在这边就有点不大好安排,你回来咱们也好商量一下。” “搬是搬,这边该搞的也要搞,咱们以后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个研究所一个中心,亏不着。” “那如果搬的话,设备不动?” “不动,你就放心大胆的安排,但是住房这一块你可能和他们说好,现在只是临时居住,得等咱们那边定下来了再决定怎么分。” “海南那边住房怎么解决?” “都有,那边的房子比京城多,更好安排。” “行,那我心里就有底了,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快,马上,也就是这几天吧,我回去开会。” “行,那等你回来咱们见面说。”卜局长安下了心,去琢磨章程去了。 第1241章 行动 上回书说到赛马镇,这个赛马镇和赛马并没有一点儿关系,也没有赛马场。 这地方的名字据说还是李世民起的,叫晒马集。 说当时唐军在干沟河里湿了马和马屉,在此处扎营进行晾晒,因此得名。还说河水湍急,李世民以马鞭击水说这里不应该有水,于是就成了干沟。 还有说因为蝈蝈咬断了李世民战马的肚带,李世民下令此地不存蝈蝈。 赛马这地方确实没有蝈蝈,不过,同样的传说在下马塘也有,那边也没有蝈蝈。这两个地方到是离的也不算远。 抛去这些传说。在清代的时候,这里有条河叫萨马吉河,在河边有座军堡叫萨马吉堡,驻官兵四百六十一人。 后来在军堡的地方就形成了集市,叫萨马吉集,叫白了就成了洒马集。 赛马这个名字应该来自于这条河或者这个军堡,这个比较靠谱。 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矿藏物产相当丰富,不只是有煤铁和石灰石,还有近二十多种稀有矿,还有满山自然生长的枫树和涓涓山泉。 赛马风光 当年高句丽的时候,这里就是冶铁的重镇了。 在九六年的时候,因为国营矿的亏损,赛马镇就已经开始计划发展景区搞旅游了,开始往山里修路筑坝,在枫林里修造小木屋。 真的很漂亮,还凉爽 话说张铁军还曾经去看过这些小木屋,都是独栋的,还挺好看的,当时还在想要是住在里面蚊子怎么办。 说远了。 定下来计划,张冠军就嘟嘟囔囔又不辞辛苦的去安排了。 张铁军这边继续批阅文件等消息。 文件文件文件文件,永远看不远的文件,还会越看越多的文件,妙笔生花花团锦簇蹙金结绣璧坐玑驰的文件。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汇报工作来的,这明明就是来展示文笔显示写作能力来的。 一份文件少则一页多则几页十几页,那真的是妙笔生花,通读之后……像没看似的,是真的一点实在意义都没有。 三两句话就能概括下来的东西,能写好几篇,如果真的有事儿反而又不敢写了,遮遮掩掩的像个正在通奸的小媳妇儿。 实话实说,张铁军是无比的佩服这些人的,写的绞尽脑汁,看的其乐融融,就是谁也不在意事情到底怎么办。 他麻的,越看越烦躁。 古代的上书上表都不会这么写。古时候只有皇帝的下诏才会写的花团锦簇的,上行文书都是以实用简洁着称。 就这么说吧,就现在这些笔吏都送去古代部司,三天以后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个位数,都得被活活捶死。 当然了,这么说未免有些有失偏颇了,上行下效嘛,是有了这样的领导才有了这样的文书,到也不能全怪他们。 张铁军叫过来杨雪:“别的先不管,你通知东方各公司部门,以后文件都给我写简洁点儿,有事说事,别在这浪费时间。” 杨雪拿起张铁军正看的文件翻了翻,笑着说:“那干巴巴的也不好看哪,总不能上来就说花了多少钱吧?总得写点原因。” “这特么是写原因吗?我用他夸?这些经理处办用他夸?一个一个的,真是有毛病。” “你也别这么说,” 杨雪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秘书,每天经手的各种文件材料简直不要太多,起码得是张铁军看到的两倍,对这事儿了解的也比张铁军深。 但是能怎么办呢?大家都是这么个样子,就只能挑有用的看呗,大家都是老人了,自然知道看哪个地方有用。 正常一份文件三四页,有用的也就是半页纸,掠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其他的根本不用花那个时间和精神。 要不然那还有个完哪?这么多文件头看秃了也看不过来。 其实政府那边大概也是这么个情况,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其实都不容易,”杨雪委婉的说:“国内的公司管理其实都是从国营单位学来的经验,国营单位走的是政府的路子。 一层带一层,大家都熟悉也适应这么一种方式了,习惯已经养成了想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其实我原来就提过。 现在我也习惯了都,反正也不影响看明白,就是那么回事儿呗。 而且咱们也是需要时不时的向主管单位政府什么的提供一些文件材料的,你不这么写还不行,人家有要求的标准格式。” 张铁军搓了搓脸,压下心里的烦躁:“你先通知吧,别人怎么样咱们不管,咱们自己按我说的办。 所有部门,包括基金那边,告诉他们以后都别和我扯蛋,有一说一没有就不说,别弄一堆这些玩艺儿耽误我时间。” “行,叭。”杨雪噘了噘嘴:“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大不了下面这些公司部门就都在背后骂我们几个,说我们事儿逼。” “我说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不也得我们几个通知下去吗?人家是从我们手里接的通知,再说谁敢骂你呀?我们不就是替你背锅的嘛。” “这话在理儿。”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背都背了,你和我说这些是要干啥?表功呗?” “那肯定的,也不能锅也背了骂也挨了你都不知道吧?那不是白背了?”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就是总感觉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有点像当面骂人。 “你起草个通知,我签上名字再发。用我的口气写,这锅我自己背,行了吧?” “那到是也没必要。” “不,我感觉有必要,你还是按我说的来吧,省着你们也在背后骂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没少骂我,骂的忒脏那种。” 杨雪脸就红了:“呸,鬼才稀的骂你。”转身就跑出去了,一看就是做了贼心虚。 我靠,还真骂了呀? …… 沈阳,长春,哈尔滨,京城,申城,武汉,渝城,贵阳……几乎所有省份的所有城市。 “说吧,哪里人,多大年纪了,这些孩子都是从哪来的?” “政府,俺是农村人,俺啥也不懂,俺就是在老家活不下去了带着娃娃出来讨口饭吃,俺不知道不让讨饭了,俺马上就走。” 就在今天,红星安保公司(行动局)开展了一次全国规模的行动。 把活动在城市火车站和火车站周边的这些讨饭的,行窃的,一群成年人带着一大群孩子的,全都带到了基地。 这次行动足足准备了接近两年,一方面是等一些城市的基地建设结束,一方面是对这些流动的团伙进行摸底搜集材料。 没通知铁路部门,也没有联系当地政府,一直在悄悄的进行,今天就突然的出手了。 这事儿张铁军都不知道,他要求老罗这边自己把握,不通知任何人,以防消息泄露。 可别瞧不起这些带着孩子四处乞讨的团伙,人家的门道正儿八经的深着呢,和方方面面都有点关系,那不是一般的邪乎。 你别看都是一群脏兮兮的老农民打扮,真掏出来比你d不是,比你有钱。 张铁军上辈子把全国逛了遍,对这些人这些团伙也是相当了解的,知道的要比一般人多。 就零四年的京城,火车站那些瞅着都掉渣的老头子,随便哪一个都是日收三四千的人,哪一个在家里都是妥妥的大款,富豪。 这还是老人团,那些带着孩子的赚的更多,他们不但乞讨,还偷,还会组织卖花卖水,反正什么都干,把同情心利用到了极点。 当时知道那些老头子的收入的时候,张铁军差点没把自己给酸死。 当时他在联通上班,一个月一万多的工资已经相当牛逼了,结果连人家零头都够不上,还没人家自由。 这事儿吧,说起来还是巧合,当时张铁军在羊纺店京门大厦上班,住在京门大厦对面的招待所,长包了一个房间。 那时候没有做饭的地方,每天三顿饭都得在外面解决。 北蜂窝那一片儿是铁路的地盘,铁道医院铁道大厦研究院还有铁路职工不少家属院儿都在那一带。 当时铁道医院和铁道大厦中间有个小广场。 就在小广场边上,有几家饭店,张铁军每天早晨都去那吃早饭。 午饭他跟着同事们一起吃,她们去哪就跟着去哪,晚饭一般是在天洋商厦北头的那个胡同里解决,那里全是各种小黑馆子。 就那么不到两百米长的一条胡同,各地的特色美食有十几家,还有点着小粉灯的洗头房若干。还有小旅馆儿。 就在那个小广场的早餐店,他几乎每天都能遇到那群破衣烂衫的老头子在那吃早饭,听他们小声聊天儿。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边上就有这么一个二五仔能听懂他们说话。 几个老头一边吃饭一边探讨片区行情总结经验,分享昨天的收入,他在边上听着听着就感觉手里的大肉包子开始难以下咽了。 当时张铁军那个心哪,焦酸焦酸的呀,真的,当时他就想把衣服撕了扔在地上踩几脚,然后加入他们的队伍。 零四年一个月保底十万是什么概念? 还不用上税不用搭人情不用加班不声不响的谁也不注意。 带孩子的比他们收入高,这话也是听他们说的,不过他们感觉那事儿太损阴德,不敢干,但羡慕。 听听,月入十万加的都羡慕那些带孩子的团伙。 “我们不是和你在这客气,你搞清明白情况,现在是让你交待。你是哪里人?多大年纪?那些孩子都是从哪来的?” “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呀,俺不懂,俺就带孩子回家行不?俺不来了。” “次草特麻的,”审讯的是政委,他把笔录本一摔:“这特么没法审,在这装糊涂呢。你是不是感觉以前这么对付警察特别有用? 我告诉你,看到这一身衣服没?我们踏马的不是警察,听明白没?你那一套在这没用,不好使。 我再和你说一遍,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咱们就这么客客气气的,你要是再这么下去可就不是这么和你说话了,听懂没? 是不是感觉自己年纪大啥也不怕?我跟你说,没到七十岁啥也没用,明白不?” 其实这些人别看一个一个脸上身上脏兮兮黑糊糊的头发花白,真实年纪都不会太大,干这玩艺儿也是需要体力的,真七老八十干不动。 打孩子也得有劲儿啊,要不然早都跑了。 他们身上的身份证什么的这些信息都是假的,一问一个不吱声,要么就是这么打囫囵语假装听不懂,他就赌警察不能打人不能把他怎么样。 大不了孩子被警察弄走了他也没多大事儿,再说不查清楚警察也不敢动孩子。老有底了。 他们也不怕那些孩子说啥,都是‘训练’出来的,都不敢说,也说不明白。 几岁大的孩子还没有思想呢,见过打残打死每天都要挨打挨饿,心里那种恐惧比什么好言好语都管用。 “俺听不懂,政府,俺啥也不知道,俺也没犯法呀。” 呵呵,政委特么气笑了,解开风纪扣晃了晃脖子:“特么的,我服了,我输了,你们来吧,我特么气饱了。” “早就跟你说这套对他们不好使,你非不听。”边上陪审的基地长撇了撇嘴:“浪费时间,这要是让别的市抢了先你看我怎么弄你。” “我这不是试试嘛,能正常审下来总归是好事儿。” “试完了没?” “完了,你弄吧,我特么不管了。”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装着一脸茫然但明显心里在大笑的老头:“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自己找死都等不及热乎饭。 跟你说了我们不是警察。次草。得了,浪费口舌,希望你坚持住,坚持到底,千万别软。” 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懵谁呢?比这大的场面见多了,都是这一套,吓唬,换个方式换个人再吓唬,能怎么的?顶多打一顿呗,还敢打死我? 这些负责带着孩子出来的都是团伙里的老江湖了,是真不怕这一套,都是心狠手辣嘴也硬的。 “其实现在吧,像你们这样弄些孩子出来的,还真没有多大事儿,好像抓住了也就是判几年,是吧?” 基地长背着手走到老头身边,扭头问了政委一句。 “嗯,确实是判的不重,这也是他们嚣张的资本,根本就不怕。”政委点了点头,点了根烟,长长的叹了口气。 就他们这一个市,今天就拉了二十多个孩子回来。 就这一个市的火车站周边啊,还没去别的地方,今天这个行动有多少个市?三百多个,就算大家都一样这就大几千了。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行动之前他真没想到。都是孩子啊。 可是抓住了又怎么样呢?五年以下有期。 说真格的,当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他都怀疑制定这个条款的那些人是不是人贩本贩,或者家里是做这个买卖的。 感觉就有点可笑,太基毛扯蛋了。 他不知道的是,明年这一条款会进行改动,在原有五年以下有期的基础上,增加了视情节给予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的补充。 事实上,和没改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那些人到底是不是人贩本贩? 基地长背着手歪着头站在这老头的面前俯视着他,打量了一会儿:“你有没有四十岁?” 他是在看他脖子里露出来的皮肤的状态,判断这根本就不是老人,就是外观上看太像五六十岁了,这是还会化妆技术啊。 不用他回答,基地长回头命令:“去端几盆水来,把他脑袋洗洗。” 老头很镇定,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他不怕洗,他头发是染的也不怕水,皱纹也是真的,怕啥?洗呗,顶多也就是洗完了比现在干净点,瞅着能年轻几岁。 几个安保员端了几盆水过来,把老头拽着用肥皂搓洗了一通,也不管他呛没呛水眼睛进没进肥皂,洗小狗都得比这温柔。 基地长抻手捏了捏湿溚溚的头发:“这是染的吧?瞅着技术是不错,这花白太逼真了。” “他应该本来就有花白头。”政委在窗边上接话:“应该有四十来岁了。哎,我劝你一句,说了吧,咱们好说好商量行不行?” 老头眼睛被肥皂刺激的通红,眼泪直流,看了看政委:“俺眼睛疼,俺真不知道让俺说啥呀,俺就是要个饭。” 呵呵,基地长笑了:“看着没?这些人是一点救都没有了的,心都是烂透了,他就仗着不能把他怎么的,出去又是一条好汉。 就算咱们把孩子全部截留他也无所谓,回去一趟转身换个地方一样干。他们应该有个老窝,专门训练孩子的。” 这个训练,大家都懂。 还好的是,九六年这会儿基本上被弄出来的孩子都还是全须全尾的,那种特意致残的还不多。有,但不是主流。 等到了零几年的时候,大批的伤残儿童就会在各地出现了。 “你是不是认定了那些孩子什么都不会说,自己坚持坚持就没事了?” 基地长问了一句:“我跟你交个底儿,那些孩子没人审问,已经带去体检了,体检以后就会送走开始新的生活。 我再说一次,我们不是警察,给孩子找老家这事儿也不急,可做可不做,我们的行动就是你们。 明白不?你说也好不说也好其实问题不大。 你说了大家都轻松一点儿,你不说也无所谓,这一次行动是全国性的,至少也得抓个千把人,也够用了。 杀一批是一批,你说呢? 不信是吧?呵呵,你是个老江湖了看这架式。 可惜,我们真不是警察,你一开始就判断错了,依仗的也错了。” 基地长抽出配枪,看了看弹匣,咔的一声上了膛:“我最后问你一次,能不能配合?” “俺听不懂你说啥,俺就是个农民,不让要饭俺不要了不中吗?” 啪。 一朵红花绽放在老头的大腿上,红艳艳的。 “这一下是大腿,子弹取出来上点药问题不大,第二下是这边大腿,问题也不大,” 基地长绕着他走了一圈,把枪口对准另一条大腿:“第三下就是膝盖了,那玩艺儿可修不好,你以后就得靠爬了。” 啪。又一朵花盛开。 老头懵了,老头疯了。他真不知道这是玩真的不是吓唬他,脑子都要不会转了。 你第一下打完都不问问就来第二下吗? 眼瞅着枪口就移向了膝盖。 “我说。我全说。”老头激烈的鼓涌起来,他是真怕了。不是疼的,这会儿还没开始疼呢。 啪。 “哎哟,没收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基地长的脸上是一点不好意思的意思都没有,问了一句,枪口就在他另一个膝盖上划着圈儿。 “我说,我坦白,快给我叫大夫。” “没事儿,这点血死不了,顶多也就是迷糊迷糊。你看看你,说慢了吧?这个膝盖没留住,可惜了。 唉,这事儿扯不扯你说。 说吧,姓名住址年龄,从业年限,团伙人数,其他人在哪里,孩子是从哪来的你们老窝在哪,一样一样说清楚。 说清楚了,我保证你今天能活着出去,这交易划算吧?” 其实打死不说也能活着出去,毕竟不能真把他弄死,可是他敢赌吗?心防都吓的稀碎了。 不讲武德呀这些人,真打呀。 没一会儿,还守在火车站那边的队员们就接到了电话,在火车站边上的小旅馆里把这个人的同伙们抓了回来。 还有小旅馆的老板,员工,一个都跑不了,起码也是个从犯。 从小旅馆的员工嘴里又问出来几个盗窃团伙和玩仙人跳的,顺带着都给弄回来了。 也就是基地地方大,换个派出所还真装不下。 等全部审讯结果出来,挨枪子那个也得到了基本治疗,这边才通知铁路公安和市局。 这事儿还没完呢,下一步就是根据审讯结果扩大战果了,后面的事儿就得让人家两边参加了,不能吃独食儿不是。 一时之间移动和联通的话费业绩蹭蹭往上涨,省和省市和市都在互相联络总结汇报或者通知。 各省市之间不存在抢功的问题,审出来地址马上通知那边去抓,又快又稳,隔着千山万水也没用,移动通讯就是这么方便。 “这事儿是好事儿,就是,这一下子你可是得罪了不少人。”戴着少将衔的罗基地长坐在张铁军办公室里吧嗒嘴。 “我怕这个吗?”张铁军看着手里的汇总资料。这只是一部分。 “不是怕不怕的事儿,是麻烦,你明白吧?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谁怕谁?但是哪个不是躲着麻烦走? 你当那么多事儿真格的谁都不知道啊?” “他们怕,我不怕,这种麻烦麻烦就麻烦吧,让他们来找我呗。呵呵,解气了。” 罗基地长吐了一口烟出了口长气儿,不吱声了。 这事儿他不感觉痛快吗?那必须痛快呀,就算张铁军不说他都想干,但是,确实也是麻烦哪,他是真心为张铁军着想。 这一下子,安保公司就算是全面出圈了,以后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平平静静了。这个锅他们得替行动局背。 “放心吧,挺大个老爷们家家的,”张铁军斜了老罗一眼:“屁事儿都没有,这点破事儿我扛得动,还关系不到你们这边儿。” “我怕呀?”老罗不爱听了。 “我知道你不怕,但是能不涉及到你们最好,你说是不?” “就怕以后在地方上会有人找麻烦。”老罗看了看张铁军。 “干他。”张铁军脸一抽一摆手:“谁的面子也不用管,我说的,有事儿就把它闹大,能有多大闹多大,我撑得住。” 特麻个鄙的。 虽然这次这事儿做的确实是没守什么规矩,会让不老少人下不来台,但是谁要是真敢借着这事儿搞事情,张铁军绝对削他个满脸花,不管是谁。 别的事儿只要不过分都能忍,这事儿必须不能。 “这些孩子咱们就这么养起来啦?”老罗问了一声。 “先养着吧,心理和生理上的创伤需要时间来平复,起码得能让这些孩子敢正面面对了才行,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现在帮他们找到父母不见得是好事儿,你明白吧?再说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没有个几年我估计都不行。慢慢来吧。” “你说这一次过后,这事儿能绝了不?” “不大可能,”张铁军摇了摇头:“祸害孩子这事儿肯定会少了,但是买卖没有这么简单就能结束,想断得掐根儿。” 张铁军想起来了那几个着名的收养大县,历任县长和县局全在参与。 这事儿就不是他能直接动手的了,需要等回京以后再说。证据肯定是已经拿到了一些的,反正马上就是批一批县级办公会了。 先把买方掐了,再去疏理运输线。 至于卖方,没有了买方自然也就消停了。事实上很多都是亲生父母。 以后大不了基金去多办几家宿读学校,不想养的孩子可以接过来养,没有了买卖以后自然慢慢也就正常了。 铃~~~铃~~ “铁军,省里通知我批文到了,条件是给省里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才三十啊?” “不少了啊,是全面整改升级后的百分之三十,前面他们是一分钱也不掏的,我还感觉多了呢。” “那还差不多,这样的话三十就三十吧,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养了几十了。用不用我过去?” “好吗?我到是巴不得的。” “那算了,你还是联系黄文芳吧,我等你们好消息,准备好酒菜。” “那行,我给黄总打电话。我是就过来还是等她?” “等她吧,你俩先商量商量,你过来我也没话说,还得接待你。” 第1242章 送功劳 黄文芳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上午就飞到了沈阳。 拿下一家老牌的钢铁大厂,还是一家有矿山有冶炼有精炼有冷轧热轧,有各种附属厂矿非常齐全的完整产业链钢厂。 对整个东方来说这都是大事,天大的好事。 东方不缺研发能力,也不缺技术人员,缺的就是坚实的基础。有了这座钢厂,那从研发到材料到产品和销售整条线就盘活了。 这就叫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至于给地方上的那点股份完全不是事儿,私人企业做大做强的也没见谁家是百分百拥有啊。 虽然知道自家老板神通广大相当强势,但是事情没成之前多少也还是有些思绪纷杂的,所以听到消息黄文芳就坐不住了。 连夜整理资料起大早带着团队就过来了。 落袋才为安,没办理好全部手续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这事儿其实还不只是合资(其实应该算是有条件收购)这么简单的事儿,有了这个厂以后,东方就有了矿权。 以后东方就可以自己勘探寻矿采矿了。 钢铁厂的矿权可不只是铁矿,还有铜,镁,铝,铅,硅,煤炭,石灰石等等一系列的衍生矿权,只要和炼钢能沾上边的都可以。 其实这就是为什么小本子那么喜欢合资钢铁厂的原因,就是为了矿权,方方面面的控制把握。 像矿务局就不行了,矿务局就是煤炭的勘探开采,矿权相当单一,顶多有个伴生矿处置权。 “老板。”风仆尘尘的黄文芳把团队打发去休息准备,自己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 “这么快?”张铁军惊讶的看了看黄文芳:“又不着急。你是不是昨晚上就没怎么睡觉啊?” “没太睡好,心里有事儿。” “那你洗个澡睡一觉再说吧,事情跑不了,先休息。吃饭了没有?” “在飞机上吃了点东西。”黄文芳放下包包活动了一下脖子,美美的抻了个懒腰:“嗯……嗯~,确实有点乏。” “那先叫点东西吃吧,喝点热的解乏。”张铁军去拿电话。 黄文芳挡住张铁军的手:“不要,我不饿,就是有点乏。” 她顺势就坐到了张铁军腿上,圈住他的脖子看着他:“昨晚不好睡也不全是因为钢厂,是因为我要当妈妈了,那种感觉就,很奇怪。” “你……”张铁军晃了晃手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黄文芳就笑:“你是不是想问我会不会对男人反感?” “昂,不会吗?我听说你们这种……一般都会对男人有天然的排斥反应吧?” “胡说。”黄文芳垂下目光看了看张铁军的嘴,修长的脖子一动就亲了上去:“试试。不反感,感觉还不错。” 反感不反感这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取向的人,那真的是一点假也做不出来,有反感的话直接就能哕在那儿。 张铁军上辈子认识一个朋友,她要是不喜欢的人哪怕是靠她近了一点儿都不行,她马上就有反应,浑身起鸡皮汗毛直竖那种。 但凡要是稍微亲密一点儿或者挨的太近都受不了,要是再有点肢体接触那就得疯。 其实这种心理现象每个人都有,强弱程度的问题。 这一试试出感觉来了,小黄同志明显有点上瘾,好像是找到了另外的快乐。 嗯,吻技一流,舌技顶流,一些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在告诉张铁军这是一个技能已经点满了的战士。 女女之间这么强调技术的吗?这个还真是不知道。 虽然自家小凤凤是个双插头,但是她也就是倾向性的,毕竟原来的环境也不允许她干点啥,属于经验严重不足那种。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张铁军把黄文芳从腿上抱下来放到一边让她站稳:“这变化也太快了,我连心理准备都没做好呢。” 黄文芳噘了噘嘴:“等你做好准备我可能都拉闸了个屁的,我可指望不上,你那么多媳妇儿棒着的,哪年哪月能想起来?” “别的不知道,现在这说话是越来越东北了。” “还不是让你们给害的,东北话有毒。”黄文芳委屈。 她也不想说话变成这样啊,可是它就自然而然的这样了,根本就不是自己怎么想的事儿。东北口音的感染性太强了。 其实反而是张铁军平时说话口音特别轻,不能说没有,但是不仔细听真听不出来。 他上辈子说了好几十年的渝城话,普通话早就被动标准了,都不用练。 那边的方言n、t、l不分,很难把音发准,但是只要能说普通话的都特别标准。 “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下午把材料准备出来,我让老张过来到这汇合,你们先把事情商量个大概,明天再一起去省里。” 黄文芳瞄了瞄张铁军,冲他一伸手:“房卡。” 张铁军也没扭捏,拿出房卡递给她:“屋里缺什么你自己向服务员要吧。” 黄文芳见张铁军没反对还把房卡给她了,就有点高兴,凑过来又是一口当做奖励:“对了,差点忘了,文件材料的格式为什么要改?” “你不感觉原来的那种格式太无聊了吗?通篇就没几句重要的全是废话,以后都搞的简洁一些有事儿说事儿,大家都省时间。” 黄文芳撇了撇嘴:“原来我们就是那个样子好不好?还不是跟了你以后来了内地才学着用这边的格式。 好不容易大家都适应了,你这一句话又要改回来。真是麻烦的很。 那原来的材料文件需不需要改?很多都是做好了的,有些已经打印出来了。”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从下一份工作改就行,已经完成的和手头上的就那么的吧,改来改去的还不是浪费?” “其实我一直都有搞不懂,为什么内地这边的文件格式是这个样子,你们的时间很多吗?” “不是时间多,是谁都不想担责任,都不想被别人抓住阵脚,所以慢慢的就越来越空越来越飘了,现在就都成了这么个样子。” “好吧,我不好理解。”黄文芳点点头,晃了晃房卡拿起包包出去了。 张铁军擦了擦嘴,带着点回味的咂吧了两下。你还别说,在明知道对方是拉拉的情况下干这事儿,那感觉还真有点不一样。 咂吧咂吧嘴,点根烟让自己静了静,这才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号。 电话是打给陶部长的。 陶部长这会儿已经回了京城,广东那边的具体工作有一个工作组在那负责,陶部长是名义上的组长。 他不可能在那边待太长时间,能过去坐镇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陶部你好。” “小铁军儿?哦,沈阳的号,你还在沈阳?你可是稀客,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我从哈尔滨刚过来,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掰掰,有点事儿得和您说一下,您心里有个数。” 张铁军把行动局针对各地火车站盗窃,仙人跳团伙和大量携幼儿要饭团伙的行动说了一下。 “到这会儿为止,已经解救了七千多个孩子,抓捕各类人员三千多人。 现在追捕工作还在继续,我给您打电话的意思是让您出个面,把这事儿以公安部的名义认领一下并主持接下来的工作。” “还有这好事儿?”陶部长在那边乐了:“可以呀,这种事儿我爱干,多多益善。” 老陶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张铁军这边抢了本来应该是他们负责的事情感觉生气,或者产生点什么不好的情绪,真没有。 一方面是他和张铁军比较熟,也知道这事儿如果由他们来办的话不大可能,另外就是他这个人确实是大度,相当大气。 “其实吧,我还真不想越俎代庖多管闲事儿,但是那么多孩子啊,掰掰,我也是做爸爸的人,实在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我也知道目前公安这边的困难和不易,所以这事儿我真是一点别的心思也没有,就想把孩子救出来。 而且这事儿也确实不合适由其他部门来发这个公告,所以,嘿嘿,等我回来肯定请客,当面向您赔罪。” “用不着用不着,都是工作,你有这个能力我们没有,那这事儿你就做的对,如果早知道你对这些事儿有兴趣我早就找你了。 我可不是因为事情发生了说好听的,我是心里话,你也知道现在这边的情况,缺人缺钱缺装备,真要想搞这么大的行动是不可能的,还容易打草惊蛇。 很多事情不是我们不管或者不想管,是现在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做不成就不能做,宁可让一些人和事儿暂时存在着逍遥法外。 说起来,这还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有把工作做好,我还要感谢你呢。” “那就用不着了,您不生我气就好。我这边已经安排联系各省省厅和市局,您直接接过去吧,我们把人交过来。” “那那些孩子呢?” “孩子不用你们管,这边基金会的寄读学校会接手抚养,会对他们进行心理调节让他们上学,一直到成年。” “不打算给他们找父母?” “这个先不急,这也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先关心孩子的心理和身体健康吧,后面再慢慢弄,找是肯定要找的。” “也好,你的安排还是比较完善的。行,这事儿我接了,我代表部里向你说一声感谢。 以后我们可以多多合作嘛,这种事可以多做。” “您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呀,只要你舍得我就乐得,像这样的事情多多益善。” 像这种大规模行动的消耗可不是小数目,人吃马嚼各种开支,没有个几百上千万根本下不来,你就想想光是油料和弹药得用多少? 人手还得够,得充足才行。 “那我可信啦,后面您可别骂我。” “还真的啊?” “昂,还有件事儿,不过暂时还不能和您说,我得先汇报。” “行,没事儿,你就大胆的干,我保证支持到底。” 陶部说的实话,事儿他们干不了他肯定不介意别人干,再说了,这事儿也就是这么几个人知道呗,最后的光荣还不是落在他们干警头上。 这事儿也必须要落在他们头上才行,才能给老百姓带来安心和稳定。 别的都不说,这么提气振奋人心的事儿他肯定是乐意啊。 挂了电话,张铁军又给老罗打了一个,和他交待了一下,要做好和各地公安部门的移交工作。 这边处理好了,张铁军这才把电话打去了涛哥办公室,在吕大秘那备了个案表示有事情要汇报。 这事儿其实是需要向李总汇报的,不过张铁军给自己的定位就是自己是涛哥的人,得先和这边汇报沟通,再按指示办。 在他这个层面可就不能两面三刀左右摇摆了,立场得坚定站的得稳当才行。 他花大力气花大笔的钱去搞农业农村建设也是这么回事儿,虽然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等水利工程展开以后,他就会开始全力推动农村的交通医疗和电力通讯这些工作,教育不用,教育基金会已经在做了。 有些事基金会可以直接就做,有些事就不行,必须得由相关部门来推动,这个可得分清楚。 和涛哥讲了一下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汇报了一下成果,到是把涛哥给吓了一跳:“七千多孩子?” “嗯,目前就是这么多,肯定不可能是全部,后面还会继续扩大战果,我已经和陶部通过电话了。” 其实这里面还有不是拐卖的,是真同村同族的孩子带出来搞钱,不过这样的数量很少,只有一小部分。 “该杀。”涛哥咬着牙吐出来两个字:“这件事你做的好,处理的也好,我给你记一功在这,等你回京过来一下。” “好。”张铁军又把要接手本市矿务局和对钢铁公司的打算详细说了一下:“我打算先把竖井这边处理好,先把治陷工作做起来。 至于赛马矿区那边,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国营煤矿在亏损,但是又有大量矿段被承包给了私人,在大笔赚钱。 据我所知那边的盗采私采现象相当泛滥,私窑黑窑到处都是,煤老板和煤矿,煤监还有当地政府层层勾结,是利益共体。 我让人初步调查了一下,目前来说,这种现象可以说全国的产煤区都差不多,都是这么一个状态,甚至比这边更乱更严重。 所以我准备后面针对煤矿这一块展开一次行动,从根子上进行打击。 这事儿我没和陶部长说。” “相关的材料证据充足吗?” “不全面,但是充足。 您可能不知道,盗采还只是一方面,不少黑窑的工人都是骗过来的,绑过来的,被圈禁在里面生不如死,也只有一死。 煤矿基本上都是一个封闭场所,根本不受法律的管控,煤老板就是那里的皇帝,生杀予夺就是他一句话。 他们豢养打手组织所谓护矿队,拥有大量的管制刀具和枪支,为所欲为,地方上从矿监到主管部门基本全烂掉了。” “你打算怎么做?” “还是和这次一样,在各省同时展开打击行动,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面控制起来同时进行抓捕才行。 但是这事儿和救孩子不一样,这个行动需要动用大量轻武器,有可能出现人员伤亡。” 涛哥想了想,问:“你感觉急不急?” “时间上都可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也不差再多一天两天的。” “好,那等你回来说吧,你把材料准备一下,我也考虑一下。你抓紧时间回来。” “得令。” “要做好身边的保密工作。” “是。” 第1243章 完了,没银儿 黄文芳的好,比张铁军想象的还要好。 这是早上起来张铁军脑袋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完全不同的风格,完全不同的体验,还带着一些完全不同的心情,结果就是完全不同。 这丫头还是健身达人,这一身的肌肉块儿可不是白长的,真的是哪哪都有力量。 而且她还是个第一洞爱好者,这给张铁军带来了一种船新的体验。 啧啧,那感觉,谁用谁知道。贼棒。 实话实说,张铁军两辈子加起来也是第一次知道还能这么玩儿,而且感觉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嗯,都小事儿。 就是腰有点酸,可能是因为早晨没起来跑步的原因,肯定是。据说运动会给身体形成一种惯性规律,停下来就会各种不舒适。 上午,钢铁公司张书记带着人过来了,向张铁军汇报了一下整合北台钢厂的事儿,又请示到省里的细节。 张铁军表示没有什么可指示的,让他和黄文芳聊,由他们自由发挥。 张书记的这种工作习惯是在长年的工作当中养成的,不管是企业工厂还是部门单位,大家向来都是这么工作的。 不管什么事儿,也不管专业性强不强,更不管上级是不是专业人员懂不懂,都要事事请示汇报,事事请求指导,都得按领导的意思来。 比较清配理智的上级一般都不会在专业性的地方乱指挥发表看法,只管做好行政和后勤上的事情。 但事实上大部分的上级都并不是那么清醒,不但喜欢指示,还喜欢瞎基巴指挥,感觉他那葡萄干一样的大脑无所不能。 事情顺利了功劳都是他的,事情办砸了就全是下面办事不力,开始乱甩锅。反正他是没有责任的,也没有人会让他负责任。 最最关键的是,办砸了以后并不能让他们收敛,以后还会继续这么搞,反正砸了也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的事儿。 “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工作的,是怎么制定目标计划的,从现在开始都要改,” 张铁军对张书记说:“你们过去的那一套必须完全扔掉,要不然你做不好。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事实上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的制度也都是大家各司其职,不管是工厂还是科研单位的负责人也都是要求负责行政还有后勤工作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变化,因为心态的变化,这些人手越伸越长,真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人了,不管懂不懂都要插手,都要指挥。 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在这里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你们要做的是行政事务,是保障后勤,是制定长远的发展目标。 包括我也一样,我可以审查一个目标一个计划是不是需要执行,我可以决定资金的投入,我可以决定很多事。 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去插手专业的事情,不会去指挥我不懂的事情,这一点你得向我学习。” “习惯了。”张书记也不在意张铁军说的话,笑着说:“规矩这个东西虽然看不见但是它确实是存在的,哪里都有。 以前做事也是没有办法,大家都得按照规矩来,要不然就要吃大亏。 这方面我慢慢改,得给我一些时间,我慢慢调整适应,我得努力把自己改变成一个做实事的人,要不然怕是要掉队。” “你有这个心理就好,改变肯定是要改变的,但不是你一个人改,要大家一起改。 这边的事情办完以后,所有的厂矿单位都要进行改造升级,该合并的合并,该扩的扩,该关的关,要尽快拿个计划出来。 还有就是所有的干部工人都要参加培训学习,通过考核以后重新上岗,尤其是负责人这一块。 论资排辈这事儿是必须要推翻的,我们只看能力和成绩,看思维眼界,其他所有的都要往后排,另外就是全面恢复师徒制度。” 这几年张铁军一直在努力想恢复工矿的师徒制度,但是阻力不是一般的大,甚至有些人相互串联说张铁军在开历史倒车。 这个帽子扣的就相当灵性了,这也正是我们一向最擅长的东西,无往而不利。 有那么一些人,他不懂发展也不懂管理不懂经济不懂科技更不懂市场,可以说除了当官什么也不会,但是他会扣帽子。 还能抓住机会扣帽子。 他们的一切行为都是以利益为基准点的,有利就上,就争抢,不管懂不懂会不会,捞到了再说。 没有利益或者对他们的私利有损的事情,他们就会极力的阻止反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把事情搞砸把企业搞垮。 就比如,你对企业进行改制可以,但是不能不让我小舅子当厂长,他把企业搞垮了你也不能责罚他。 就比如,你搞公平法治可以,但是你不能制止我儿子欺男霸女无所不为,他不管做了什么我回家骂他你不能抓。 就特别灵性。 “行,这事儿我随后就安排,”张书记看了看张铁军:“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们的职工是饱和了的,怕是短时间不需要进人。” 不需要进人,也就是说这个师徒制度在短时间内即使恢复也只是个名义,起不到什么实质效果。都没有新人哪来的徒工? 职工技校消失的实际原因就是工厂的人员达到了饱和甚至冒出,实在是不需要继续增加了。 企业不但这会儿不需要进人,后面还会随着技术的升级生产工艺的改造,随着科技的进步,需要不断的减人。 也就是工人数量会越来越低。 这也就是说,不但不需要进,还得提前考虑冒出的问题。 “培训学习其实就是这么个过程,”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考核合格的人上岗,不合格的就淘汰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可以给大家一个申请调换岗位和工种,调换所属单位的机会,让人到最适合的岗位上去。 淘汰替换下来的这一部分也不是下岗,而是继续进行培训,这里面就会有一部分成为徒工,需要经过师傅的帮带认可。 剩余的这些也会给他们机会,可以调整到其他公司部门去工作。 最后实在怎么都不行的那一拨人就只能放弃了,毕竟给了这么多机会了还是不行,那就是为人的问题了。 在整个培训学习的过程当中,请务必保证公平公正和透明,要能经得起查,你明白吗?” “明白。”张书记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那这个培训期设为多长时间合适?” “这个得请专业的人来制定,还是先考虑怎么升级吧,在保证一定生产能力的前提下进行整个产业的升级也没那么简单。” “那,第一轮淘汰下来的这一部分,继续培训有没有期限?” “那肯定得有啊,总不能训一辈子吧?那都不用上岗了,就在这混个工资比上班轻松。” “还给发工资啊?” “你不打算给发呀?人家是职工,你凭什么不给发工资?不过……也得给点动力才行。按岗位平均月收入的百分之六十吧。” “六十啊?我感觉一半就够多了,依我的话顶多给四十。”张书记感觉给多了。 张铁军说的是平均月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不是月工资的百分之六十,这个区别就太大了。 九六年这会儿,一线一类岗位的工资加上津贴也就是四百块钱左右,如果是四类岗只有两百多点,但是平均月收入就高了,起码一千打底。 “不需要计较这点钱,总得让工人能正常养家生活,咱们的目的又不是克扣。” “也是。行吧,我让人做个计划。”张书记点点头:“那最后啥也不行的这些人就是按分流了呗?” 分流,就是下岗,让工人自生自灭。 “办个买断吧,按工龄买断,好歹有一笔钱可以缓一阵子。” 这个不用考虑,肯定最后会有这么一些人存在,你好说歹说他就是不听也不想学,就想混着,这个真就没办法了,给笔钱是最大的仁慈。 话说这个时候办理买断的话,总也是能有个几万块钱的,在这个年头正经也不是小钱了。 “铁军,张书记。”黄文芳拿着文件夹打着哈欠推门进来。 张铁军看了她一眼,黄文芳脸上就一红,假装没看到张铁军的眼神儿,去和张书记握手:“以后就需要张书记多照应了。” “哎哟,可别这么说。” 张书记站起来和黄文芳握了握,比了个手势请她落座:“以后是得请黄总你照顾,我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你就批评。” 新的合资以后的钢铁公司名字不会改变,东方投资是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方,以后张书记这边需要向黄文芳汇报工作。 虽然事实上事情都会由张铁军处理,但名义上就是这么个事儿,这个程序不能乱。 三个人把去省里签合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张铁军就让黄文芳和张书记自己去商量具体的方面,他要去农场看一看。 随后的几天,张铁军和省工委,工业厅,农委,农业厅,经委,财政厅,建设厅等部门开了几次小会,又把自家的产业转了转,然后回了京城。 时间不够了,再不回来就要挨骂了。 没坐飞机,是坐汽车回来的,途中从大连转了一圈,又到那边看了看,给大家鼓了鼓劲儿……发钱,再画个大饼。 不是他不想坐飞机,是没有了。 真没有了,自家的几架飞机都被分出去了,三架塞斯纳调给了防洪整治工作组使用,审计中心占用了747。 还有一架330被张冠军拿去了,这么说也不对,是被国际航空货运公司给拿去用了。 现在几座机场都已经陆续通航,怎么也得有架飞机充门面的,再说国际物流这一块也确实是需要有一架大飞机。 之所以造成这么个局面其实也是要怪张铁军,他没同意下面购买飞机的申请,因为感觉这事儿也不急嘛,他打算自己生产。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有时候有些事也并不是因需才生,而是被科技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限制住了,需求永远都在。 就比如这个航空物流,机场还没建完呢,订单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国内并不是没有航空物流的需求,反而恰恰相反,这个需求相当大,只是一直受限于资金机场以及科技方面的原因得不到发展。 大家也是没有选择,这才都找到了铁路,也催动推动了公路运输。 不过到是也快,拿着答案做试卷嘛,估计年底东方这边的运输飞机就能下线试航了,不但有运输机,还有直升机。 …… “欢欢,怎么不认识我啦?你啥意思啊那个眼神儿?” 张铁军蹲在院子门口和大欢欢拉扯,大欢欢一脸嫌弃的不太想搭理张铁军,但是那种见面的开心还是挺明显的,大尾巴扫起一地的灰。 “这是你媳妇儿啊?”张铁军拍了拍欢欢的大脑袋,看了看在一边盯着自己看的黑背,这就是那条叫元宝的退役犬了。 确实威武,那眼睛瞅着就聪明。 “来元宝,咱们认识认识,”张铁军冲元宝招了招手。 欢欢粗着嗓子虎了一声,把身体横到张铁军和自己媳妇中间。这是我媳妇儿。 “不是,你啥意思啊?” 边上的安保员一个一个憋着笑,在那库库库的开火车。 “爸爸。”*2 “爸,?” 乐乐和妞妞一左一右拉着豆豆从门里跑了出来,妞妞松开弟弟的手就冲了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砸进张铁军怀里,一把搂住脖子。 张铁军把女儿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小脸儿,又去豆豆头上拍了一下:“你啥意思啊?叫爸还疑问句儿。” “嘿嘿,”豆豆摸着自己的脑瓜顶傻笑:“我,我没印粗来。” “爸爸你不认识了呀?”乐乐斜弟弟:“你是不是傻?” “你四不四,撒?”妞妞也在那质问,然后就问张铁军:“爸爸,买好瓷的没?” “咱家什么都有,你想吃什么呀还得买?”张铁军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儿。 “我想瓷……好瓷的呗。” 嘻嘻,小丫头笑着把脑袋顶到张铁军的脸上,还不好意思了。人家这不是要好吃的,是撒娇呢,想爸爸了。 “抱。”豆豆看姐姐被抱起来了,有点眼馋,过来抱住张铁军的腿仰脸看着他:“抱,爸爸。” 这小子说话吐字可比他姐姐清楚多了。 乐乐说话也从小就清楚,就妞妞自己这会儿还在吃小字眼儿,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张铁军又把豆豆也抱了起来,看了看实际上也有点盼着的乐乐,就感觉有点对不起大儿子,可是也没有第三只手啊这。 再说这几个孩子现在都长的贼瓷实,像肉蛋子似的,是真沉,这三个加一起他怀疑自己抱不动。 “来乐乐,到爸爸背上来。”张铁军蹲下。 背着虽然得靠他自己搂住脖子挺吃劲儿的,但总比不抱强。 “我抱他得了。”李树生和蒋卫红过来,蒋卫红冲乐乐伸出手。 “我背着吧。李哥你回家去吧,明天再写报告。” “真的呀?那我回喽?”李树生不和张铁军客气,出去这么久也是蛮想媳妇孩子的。他家小子一岁多了,都冒话了。 “还是我抱着吧,”蒋卫红把乐乐抱了起来,在小脸上亲了一下:“你爸爸就长了两只手,你们三个抱不过来了。” “我知道。”乐乐点头,表示自己是哥哥。 “走吧,进屋,回家我挨个抱。”张铁军抱着孩子进院儿,大欢欢带着媳妇儿跟在后面。 “我爸爸回来啦。”一进院乐乐就来了一嗓子,这嗓门是正经不小。 然而这一嗓子是一点作用也没起,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回声的都没有。 小柳张凤周可丽徐熙霞四个都在上班,家里就老太太和张爸张妈,还有王大姐和黄大姐,再就是三个小豆丁了。 “完了,没银儿。”妞妞摊了摊手,还抽着小脸儿。 “人呢?”张铁军去亲了一下。 “在,在菜地呗,你不造啊?” “我刚回来去哪知道去?” “你妹打电,话呀?” “没打,那咋整?” “没事儿,”小丫头拍了拍张铁军的脑袋:“我带你找去,那边儿。” “我也知道。”乐乐在一边抢话。 “啥?”豆豆听了个稀里糊涂,还是小了。 进了屋坐到沙发上,这下子能把三个娃娃一起抱在怀里了,一个一个互相看着傻乐,你捅我一下我捏你一下的。 蒋卫红把回老家这一出的情况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一下。 他这次带着老婆孩子在家待了一个多月,他爸差点以为他被部队给开除了。 他从穿上这身衣服还是第一次这么奢侈的放探亲假。 当然了,虽然是探亲,正事儿也没耽误,不管是行动局还是安保公司,还有在那边成立鲁南公司他也没少出力。 “以后你俩总得有一个要不定期的下去走走,”张铁军说:“不管是安保公司还是行动局这边,都需要有一个督察性质的存在。” 这事儿由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人负责最合适。 张铁军不管干什么,最看重的事情就是监督机制,也可以说制约机制。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不论是谁,所以提醒和监督尤为重要。 就像他把整个东方的人事,财政和审计都独立出来,就是为了相互监督和制约。 当然这里面有个度的问题,和企业单位那种完全被上级控制的情况不一样。 “这样的话你身边最好是再添两个人,有四个人的话,机动性和安全性都有个保障。” “行,你看着抽两个人过来吧。”张铁军答应下来。 他身边除了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其他保卫力量都算是临时的,蒋卫红的意思是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多了,需要增加常驻人员。 “爸爸,找奶奶不咦?”妞妞捧起张铁军的脸问。 “找奶奶。”豆豆积极响应。 “咱们在屋里玩儿行不?”张铁军问女儿:“一会儿奶奶她们就回来了,不用找。” “好。”妞妞点头同意:“你要走了呀?” “不走了,刚回来,不走,以后爸爸天天在家。” “不信。”妞妞撇嘴,一脸你在骗小孩儿的表情,可生动了。 “爸爸你不上班了呀?”乐乐凑过来问。 “上啊,”张铁军去大儿子脸上也亲了一下:“爸爸就在家里上,好不?” “行。”乐乐呲着大牙笑。 “妈妈上班了。”豆豆听明白了。 “你妈去哪上班了?”张铁军捏了捏豆豆的小脸。 豆豆看着他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我不造啊,坐车走的呢。车。” 他往大门那边指了指。 第1244章 啥也没有 “这个瘪犊子玩艺儿,你说说,回来也不说一声,这么不声不响的是要干什么呢你?” 张妈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到张铁军愣了一下,抽着嘴角就开骂:“这把我吓的,一回头孩子全没影了,一声没有。” “就在这院子里你怕啥呀?”张铁军看向老妈。嗯,这精神头,瞅着就足。 “院子里怎么了?小孩子还有个撇啊?扭头撞哪就是个包。” “奶奶。”豆豆看到奶奶呲着牙乐,指着张铁军:“爸爸,他是我爸爸。” “嗯,他是你爸爸,这回近乎吧,草你麻的,有爸爸奶奶就不香了。你什么时候到的呢?” “奶奶骂银。”妞妞小嘴撇了撇,往张铁军怀里缩了缩。 “刚进来,进来就看他们几个在院子门口那。王姐和黄大姐呢?怎么都没陪孩子?” “都在后面呢呗,你姥这家伙,种地的规模今年又扩张了,大家伙这不都帮着忙活呢,这到了收秋了。到是没少结。” 原来全家都去伺弄菜地去了,让几个小家伙自己玩儿,反正有大狗陪着,在院子里也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几个小家伙刚开始还装模作样的说帮着干活,干着干着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路玩着就回了一号院门口这边儿。 两条大狗那是忠心耿耿一路护卫保护着,也跟着回了前面来。 其实要是大欢欢自己吧,虽然也挺精挺灵挺通人性的,但是距离完成这种任务那属实还差的远,不过这不是有了元宝了嘛。 元宝是真的能听懂人话并基本上能明白不是那么特别复杂的命令,尤其是这种警卫的任务,简直是掌拿爪掐。 摔倒了会冲上去做护垫,会扶,前方危险会把孩子拽住让他远离,离墙和水近了会用大身板子把孩子给挤回来,妥妥当当。 欢欢跟着就也都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到也是奇怪,这两条狗还是挺有缘的,没有那种互相看不上的场面发生,从元宝过来就处的特别好了,一点也没用操心。 “长的特别好呗?”张铁军亲了亲妞妞,小东西都知道护着爸爸了。 “挺好,”张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土坐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地好还是现在种子的原因,长的确实是不错。 都结的嘀了嘟噜的,也幸亏咱家吃饭的人多,要不然怎么处理也是个事儿。” “洋杮子是啥味儿的?”张铁军问:“种了吧?” “种了,”张妈就笑:“就是原来咱们吃的那个味儿,现在买的味不好还硬是因为特么都没熟呗,熟了就不能运了,都是药红的。” 张妈伸手去张铁军头上捋了一把:“头发都长了,是不是这一悠出去有点瘦了?” “不许打我爸爸。”妞妞强势护爹,张着小胳膊把张铁军保护在后面,奶凶奶凶的。 “我就打他怎么的?”张妈故意逗她,比划着要打:“他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 “他是我爸爸。”小丫头绝不退让。 “他是我爸爸。”豆豆不服气了,明明就是我爸爸。 “我爸爸。”小丫头冲着弟弟一叉腰:“揍你。” 这家伙,可是有个弟弟能欺负了,把姐姐的威风摆的足足的。 张铁军把妞妞抱回来,就笑:“这要等小秋生了,不得让这三个给熊死?” “那可不能,咱家孩子从来都没打过架也没抢过嘴,人家乐乐和妞妞可有大样了,今天这也就是你冷不丁回来了。” “嗯,我女儿最乖了。”张铁军亲了亲妞妞:“上幼儿园好不好?有意思没?” “小~~,”妞妞想了想认真的回了一句,把胳膊伸开比划了一下:“就这大,啥也没有。” “那院子可小了,就有个滑梯,爸爸。”乐乐说:“都没地方玩儿,就在教室里唱歌画画,我不喜欢唱歌也不想画画。” 这个确实,那幼儿园连楼带院子加起来也没有老张家的花园一半大,那院子也就是六七百个平方。 而且这个年代幼儿园里的设施确实也少,基本上就是滑梯,大型玩具基本没有,相当少见。 有个小操场,画个小跑道,孩子可以活动活动做做操跳个舞,这就是相当高级的幼儿园了,私人开的大多数连小院子都没有。 没办法,这个年代就是这么个条件,还没有把幼儿教育这一块重视起来呢。 其实别说幼儿园,学校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基本上全靠孩子自觉,都缺用具设施和教具,普通中学有几个球都是宝贝。 “那你喜欢做什么?”张铁军去儿子头上撸了一把。 小家伙虎头虎脑的,长的越来越像他妈妈,张铁军的基因都要给挤没了,也就眉眼之间有那么点意思。 儿子像妈福气大,这孩子也是个有福的。 “我想玩小汽车,还想玩枪,还想玩球。”好家伙,这要求和想法还真不少。 “你们学校连个玩具室也没有吗?” “有,”乐乐点点头,有点不开心:“都是给丫头玩的,都没有我能玩的。” “他们幼儿园那玩具室除了娃娃就是跳棋,再就是积木,确实也是没啥好玩的,别说孩子了,我都看不上。” 张妈在一边撇嘴:“也不知道那学校是怎么想的,这点钱儿也舍不得,能花多少?” “吃的怎么样?”张铁军问。幼儿园是管一顿中午饭的。 “吃的到是还行,瞅着到是不糊弄,有鱼有蛋有汤有水的,咸淡也弄的挺好。能吃饱,咱家孩子要是吃不饱或者不好吃回来早说了。” “能七饱。”妞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点着头报告:“可劲儿造。” 张铁军和张妈都笑起来,这句话肯定是和老太太学的。 “爸爸你不,不出差走了呀?”妞妞歪着脑袋看着张铁军的眼睛,小手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 “不走了,在家陪宝贝,行不?” “行。拉勾不?” “那,拉?” 爷俩就开始拉勾,乐乐也伸出来小手,行吧,那就一起拉,儿子也是盼着他能在家的,就是不像女儿这么能说出来。 这小子心事重,有事儿总喜欢憋着。 “我也要。”豆豆赶紧来凑热闹,连是要干什么都没弄明白呢,反正哥哥姐姐干什么他就要干什么,队型不能变。 “哎哟,我就说么,一回头孩子就看不着了,你也走了,还寻思赶紧过来看看。”王姐笑着走进来, “铁军回来啦?这一趟走的可是够久的了。还走不?” “这趟还行,就是和前面那次连上了,感觉走了挺长时间似的,其实还没有去长江时间多。”张妈笑着接了一句。 “暂时不走了,”张铁军说:“这段时间得开会,还有不少事儿得安排。” “那可挺好,几个孩子天天念叨你,还行不哭,这要是像别人家孩子似的一提就哭也是够呛。” 王姐拿了条毛巾过来给几个孩子擦手擦脸。 “咽,这是真的,咱家孩子都不咋哭,到是挺爱笑的。”张妈也感觉挺骄傲的,这么大的孩子懂事儿不闹就是好孩子。 “他总哭。”乐乐检举弟弟。他们三个确实也是豆豆更爱哭一些。 “咱们是和外面别人家的小孩儿比,不是和你俩比。”张妈把大孙子抱过去亲了一口。 “弟弟咋不去,幼园呢?”妞妞问张铁军。 “弟弟小呗,还得等两年。” “两年就大了呀?有我高不?” “嗯,过两年就和你们现在这么大了,也能长高。” 妞妞看了看豆豆:“那你快长,多吃饭哦,长大一起去幼园。” 三个大人听着就笑,小孩子太有意思了,她就忘了她也得长,那时候都得去上小学了。 不过豆豆显然也不知道这个道理,在那想着以后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幼儿园就高兴。 “你回来了给她们打电话了没?”张妈问张铁军。 “没打,我刚回来,进门就碰到她仨了,进屋刚坐下你就进来了。” “那赶紧去打一个,都不知道呢,”张妈就把妞妞也接了过去催他:“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回来电话也不打,就等着闹你呀?” “怎么可能,闹什么闹。” “怎么就不能,嘴上不说心里也不通快,走了这么多天了。快去,本来就够乱的了。” 张妈现在就怕儿子和几个媳妇之间闹别扭,这个家本来人就多,情况就复杂,这要是心里憋着事儿早晚也得是个事儿。 张铁军只好去打电话,要不然容易挨削,张妈那巴掌可不管他是几颗星星。 这也是他年纪小的原故,这要是他四五十了就又是格外的样子了,可惜,不是,该挨打一件也逃不掉。 张爸到是早就不打孩子了,从张铁军上了初中以后基本上挨打的次数都能数过来,不像小时候天天都得挨一顿。 那时候的孩子也没有玩具没有课外书,天天不是翻山就是下河的,今天衣服扯破了明天鞋带弄断了,后天又弄一身沙子。 那个时候一件衣服一双鞋得多珍贵呀,确实也是该揍。 接到电话几个女人都挺意外,也都相当开心,张凤和徐熙霞放下电话就往回走了,小柳和周可丽不行,还得等下班。 张铁军问了问周可丽工作怎么样,关心了一下。 其实问不问都一样,宣传处又不是有多累的地方,这会儿都还没有后来的那种宣传呢,也就是内部办个报纸发个通讯啥的。 咱们向来最重视宣传,也最不重视宣传,感觉可矛盾了。 就像最重视教育,当年那么艰苦的条件都没耽误办各种学校,但是又是最不重视教育的,老师的工资都能欠着不发。 更是谈不上多注重少年儿童的情况。 老人管这个叫抽筋式管理,想起来一出是一出,想起来这出忘那出。 “怎么说的?是不是挺高兴的?”张妈看张铁军打完了电话,问了一句。 “嗯,那肯定是的。”张铁军点了点头:“凤姐和老丫往回来了,柳姐和小秋得等下班。” 张妈就笑:“给自己干到是自由,说走就走说回就回,上班可真比不了,这俩人可得意了,你等着吧,看晚上不得打架的。” 不是说真打架,就是闹哄,张妈到是挺喜欢这样的,能闹哄说明感情好,就怕是客客气气的,那就算是玩完了。 黄大姐扶着老太太回来了。 “哎哟哟,老太太,你看看谁回来了?你大孙子回来啦。” “铁军回来啦?”张爸跟在后面,一脸的汗,这里面就是他得出力气,老太太一指挥他就得到位,要不然就得挨骂。 这老太太的菜地种的,把张爸的肩周炎都给治好了,大肚子也明显收回去了。 老太太就笑:“回来好,回来了就好。是不是瘦了?” “没瘦,我又不用干活。”张铁军过去抱了老太太一下,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儿:“在家好好吃饭没?还缝衣服了不?” 老太太就不高兴,瞪了张铁军一眼:“要你管我,啥都要管。” “现在呀,也就是你能说她几句了,我都不敢管,说一句能还我三句,再说就要动手削我了。”张妈笑着说:“现在可横了这老太太。” 这话张铁军才不信呢,老太太还是听张妈管的,就是在嘴里反抗。 不过老太太这精气神儿瞅着可是越来越好了,腰也没有那么弯了,看来老年人还得是有点事干,得多活动多运动,对身体确实好。 再一个就是现在啥也不愁也不用她操心,家里啥也不缺,这对老年人的精神世界是最好的灵药。 吃过苦遭过罪的人,对幸福的感知会更灵敏一些,也更容易满足。 “我姥才不是那样人呢,是不姥?她就编排你。” “可不,成天就想抓我小辫儿,可不耐烦。”老太太开始告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净事儿,要不你把他们送回去吧,闹挺。” 几个人都笑起来,几个孩子也没听白个啥就跟着傻笑。 “把我也送回去呀?”张爸笑着问:“我要是走了可没人帮你干活了,我还不好啊?” “你到是比她强。”老太太给了个肯定。 “那就是打算把我俩分开呗?”张妈也笑:“你怎么这么狠呢?就忍心把我俩分开呀?” 老太太翻了张妈一眼:“多大人了,也不害臊。” “太姥,地收完了呀?”乐乐扒着老太太问了一句。 “收好了,都在仓子呢,要吃太姥给你拿。”老太太马上就慈祥起来了,摸着乐乐的小脑袋瓜笑的没了眼睛。 张铁军深吸了一口气,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就是乐乐这么大,被送到姥姥家生活,姥姥就是这么带着他,不管那个时候有多苦多累多困难,他想吃什么老太太从来没有犹豫过。 哪怕后来他回城上学了,老太太有点什么好的也都会藏起来给他留着,等着他放假。 糖块,罐头,菇娘,核桃,圆枣子,李子,杏儿,苹果梨,还有好不容易得到的什么野味儿,只要能放得住的,都会留着。 他不去,姥姥家的菜碗里就永远也没有肉,都等着他去了才舍得拿出来。 其实那个年代又能有什么好的呢?本来东西就少物资就缺,农村又那么困难,能吃饱肚子的都算是上等人家。 但是那个时候感觉又是那么快乐,老太太从来没有缺过张铁军的吃和穿,包括零嘴。 老太太连饼干都舍得给他买。 一晃,快二十年了,又一代人都长起来了,环境和条件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张铁军就希望老太太身体能更好一点儿,能多活几年,好好的享享福,千万别像上辈子走的那么早。 “想起来你小时候啦?”张妈一眼就看出来了张铁军表情的变化。 “嗯,那时候我也就乐乐这么大。”张铁军笑起来。 “没有,”张妈摇了摇头,也想起了那段时光:“要比乐乐还小点儿,你身体也没乐乐好,总摔跤。” “像个搬搬倒似的,一会儿一个跟头,还非得吃硬饼干,咬半天也咬不动。”张爸也笑。 这会儿回忆起那个时候,好像也没有那么苦了,只有划不掉的时间的痕迹。 “铁军小时候牙可不好了,幸亏几个孩子都不像你。”张妈笑着说:“那口牙呀,妈哟,咬什么也咬不动,还非得要。” “我就记着那饼干特别香。” “那能不香吗?啃半天才啃下来一点儿,全靠口水往下化。” 哈哈哈,一大家子人都笑了起来,就感觉那个时候的记忆也变得美好了起来似的。 闲聊了一会儿,张妈问:“你今天还出去不?” “不出去,”张铁军摇摇头:“出差这么长时间回来了还不能歇一天哪?明天再去汇报,也正好想想。” “你说话办事还是得注点意,尽量别太尖锐别太冲,别把人都给得罪了。” “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我还不了解你?”张妈撇了撇嘴:“这一悠又抓了多少人?估计也不能少了。啧,愁人,尽干这得罪人的事儿。” “这话说的,事情总得有人干呐,要不然那不是完了?”张爸就有点不爱听张妈这个话,感觉儿子干的对,解气。 “那没有咱铁军儿日子还不过啦?”张妈瞪了张爸一眼,劝儿子呢,就跟着捣乱。 “你俩不用因为我工作争,”张铁军就劝:“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保证全须全尾的,行不?” “反正,你自己琢磨吧,这一大家子人呢,做事还是得有点约摸。”张妈亲了亲小豆豆:“不看俺们也得想想孩子。” “谁和你们说啥了?”张铁军警觉起来。 “那到没有,谁能和我们说啥?都够不上。就是平时听小凤她们闲聊呗,听了几耳朵,今天抓了多少杀了多少的,听着都瘆人。” “那又不是我能定的,那是法律定的,你们不用跟着琢磨这些,我肯定是啥事儿都不会有,就放心吧,我能没有谱吗?” 张妈吧嗒吧嗒嘴:“你依仗什么呢?算了,我也不问了,你有谱就行,我也确实不懂这些。” 第1245章 我哥都不信 在张铁军的工作上,刨掉最开始知道消息的惊喜、兴奋、骄傲以后,慢慢剩下的只有担心。 这就是父母,物资上的享受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不缺吃不缺穿的日子就能过,孩子的健康安全这些才是他们的关注点。 其实张铁军的进步和晋升也并不野蛮,都是有脉路可寻的,也就是中间的时间线拉的稍微紧了那么一点儿……用三年走完了别人的三十年。 他又没有什么权力欲望,一直都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让咱干啥就干啥,最多也就是活干的快的点儿,干的也比较优秀了点儿。 张爸张妈现在最大的担忧就是怕儿子飘了,毕竟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太容易被成绩和虚名托起来了,变得张狂轻浮。 老两口从始至终都从来没有想过儿子最后能干到什么地步,一家人和和美美不缺吃穿就这么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美好。 一般来说,两个人年纪也不大,儿子这么牛逼那不得早就得瑟起来了? 但是并没有,除了生活条件确实是好了一点点,手里的钱确实多了一点点以外,老两口和几年以前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包括心态。 掉地上的包子仍然会捡起来揪吧揪吧继续吃,能步行的路程还是不会想到要坐辆车。 出去逛商场买东西也从来没像个暴发户一样显摆自己有多了不起,和谁都笑呵呵的客客气气,买什么还是得看质量。 这个是装不出来的,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也是清醒的智慧。 就像张铁军小的时候。 张妈八零年成为第一批个体户开始卖冰棍,在八零年八一年那个时候,一个月能挣到四百块钱。 虽然那个时候挣这四百块钱需要付出相当大的辛苦,是一家人的努力,但那也是相当了不得的事情了。 那时候张爸的月工资算上全部的补贴补助也就是四十几块钱。一个月顶十个月。 虽然卖冰棍一年只能卖不到五个月,那也是一年挣张爸近四年的工资。 冰棍卖了整整五年,张铁军和张铁兵愣是不知道家里有钱,该吃苦还是要吃苦,衣服仍然要缝缝补补。 仍然要因为一双球鞋羡慕同学一整个学期。 等他上了初中,张妈赚的就更多了,一个月四五千块钱总是有的。 那时候张爸的工资已经涨到了一百出头,一百二三的样子,张妈一年能挣张爸三十年不吃不喝的工资总数。 但是张铁军和张铁兵仍然也不知道家里有钱,每天跟着张妈起五更爬半夜的干着活吃着苦,仍然在羡慕同学的球鞋和足球。 也就是可以穿新衣服再不用打补丁了,家里吃的用的都要比前些年好了不少。 老两口自己的生活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张爸仍然上着他的班,张妈仍然在辛苦的干,在算计。 就在张铁军上初中那几年,家里从七六年欠下的所有的债务算上利息,一分不差的全部还的干干净净,每一家都给送了谢礼。 这也是张爸张妈,尤其是张妈为什么在矿区的人缘那么好,名气那么大的原因。大家信她,感觉这个人可以厚交。 张铁军当年考技校的时候,还以为家里很困难,抱的是早点上班挣钱的心思,事实上他从上技校到参加工作,他的工资家里一分也没要过。 其实张铁兵后来都猜出来了,家里有钱,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也就是他那个时候是真一点也没多想,憨乎乎的啥也感觉不出来,这事儿后来说起来张妈笑的哈哈的,感觉这个傻儿子太可爱了。 其实在他上技校的那个时候,家里就有了十几二十万的存款。 八十年代末的二十万是什么概念?但是连他这个当儿子的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用提了。 老张家的生活从来都没有变过,张爸张妈仍然还是那么过着日子,可以说一点变化都没有。 就这样的父母,你随便让他飘都不可能飘起来,而且居安思危,已经在为以后的日子担忧并做准备了。 “好,你们就放心吧,这些事情都不用你们担心,请相信你儿子的人品。” “行吧,信不信的都已经这样了,俺们就当是信了吧。”张妈勉勉强强的点了点头,那样子和相信真搭不上啥关系。 “我三十五岁以前都不会去担任什么正职,除了安排给我的工作我也不会主动去伸什么手,我就老老实实挣钱,安安心心搞我的工业。” “这话说的到是挺好,挺动听的,”张爸搓了搓下巴笑着说:“就怕有些人说的和做的不一样啊,这家伙今年抓了得有好几百人了吧?” “那没办法,给我安排了这么个工作,我肯定是要做好。” 张妈嘴巴动了动:“就是感觉有点好过头了,这几百人背后得有多少人?你都压得住啊?” 张铁军笑着说:“那你们以为我出这五百个亿修大坝是因为什么?谁不舒服憋着弄我他敢伸手吗?声都不敢发。” “那也就是一阵儿呗,还能管一生一世啊?” “我也不是就有这点钱啊,需要做的事情多了,我隔两年三年来一波呗,反正花的没有挣的快,咱们家留这些钱也没啥意义,做点事情挺好的。” 张妈瘪了瘪嘴,看了看张爸:“得了,咱也说不过他,现在这翅膀是真硬了,说一句他有一百句在这等着。管不了了。” 张爸笑起来,看了看张铁军:“那也没招啊,现在我也打不过他了,打不动了。孩子这玩艺儿感觉还是小时候好。” “随便削呗?”张铁军问。 张爸张妈都哈哈笑起来,就老太太听着不大满意,在一边啐了他们一口。 正热闹呢,张凤和徐熙霞进了屋。 两个人都是走急了的样子,小口缓着走乱的气息,看到张铁军了这才稳了下来,心里落了底。 “妈妈。”乐乐开心的招手:“我爸爸回来啦。” “爸爸。他。”豆豆指着张铁军看徐熙霞。 “我爸爸。”妞妞翻身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明显想独霸。 “瞅他是不是瘦了?”老太太问张凤。别看张凤在几个女人里最直爽霸气,反而是她和老太太相处的最好。 “没瘦。”张凤过来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这不好好的嘛,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他现在那么大干部,去哪都是吃的好住的好的。” “大呀?”老太太有点不信。 “可不大嘛,你怎么还不信呢?” “那挺好的,出息了。”老太太点了点头。 张妈小声对张铁军说:“你姥现在感觉多少有那么一点儿犯糊涂似的,记性也没以前好了,就是身体现在确实是硬实。” “得让她多活动,没事带她出去逛逛到处看看别总在家闷着,老年人的脑子越待越迟钝,得多用。” “那咋整?还能给她弄个算盘儿没事扒拉呀?” “关键是她也不去呀,一叫一别扭,就不想动地方。”张妈犯愁。 …… 下午四点三刻。 “铁兵,礼拜天你回家不?” “回呀,不回家我嘎哈?我爸妈现在都过来了,我敢不回吗?那真混合双打,绝不吹嘘。” “你爸妈还揍你呀?不信,感觉你在家里肯定没挨过打。” “嘿嘿,那必须的,我多精明啊,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溜须拍马扭转乾坤,绝对逢凶化吉大事化小,就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能挨打?” “那你咋还怕呢?” “废话,我又不傻,明知道要挨打的事儿还干哪?又不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儿,我嘎哈不回家讨那个嫌哪?” “靠,说的好像也对。” “学着去吧,我这是真理,明白不?事儿吧你得一点一点争取,一点一点磨,慢慢扩大战果,你得不知不觉的润物细无声懂不?” “张铁兵就是个老阴逼,这家伙心眼子太多了。”上铺传过来一句幽幽的声音。 “那没办法,天生就这些,那我还能自己堵上几个呀?”张铁兵笑嘻嘻的得瑟。 宿舍门啪的一下被从外面蛮横的推开了。或者是踢开的,反正力气挺大,是一点也没收着。 “我次草。” 屋里的几个人被吓的一哆嗦,上铺的像诈尸一样挺了起来,几个人都看向房门口。 “查寝。”几个学长一副相当不耐烦加相当牛逼得瑟的表情走了进来:“人都在不?” “不是,几点哪你们查寝?这是查的啥寝哪?”安庆伟站了起来,气冲冲的质问:“再说查寝不能好好查呀?你踹门是几个意思?” “我们几点查寝还得向你们报告啊?”那学长亮了亮袖标:“知道这是什么不?你还挺不满意呗?” “那你踹门嘎哈?没长手啊?”安庆伟梗着脖子问,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儿。 “你哪个窟窿眼儿看着我踹门了?” “你不踹它能咣一下子吗?咋的你力大无穷啊?还是你铁砂掌?” “别吵吵了。”带头的学长伸手拦了一下踹门的那个,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几个人:“人都在不?点个名儿。” “不是,这事儿就完了呗?”安庆伟脾气上来了。 石雪松陈勇和张光也都站了起来看着几个学长,表示对安庆伟的声援。上铺的许柄岚在被窝里鼓鼓揪揪的穿裤子。 “不跟他们一样的,”张铁军拉了安庆伟一下:“查吧,要查啥?” 带头的学长翻了翻本子装模作样的开始点名,点了名把本子递给身后的人,他自己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慢的戴在手上。 “这里有灰,不合格,桌子上太乱,不合格,垃圾桶有垃圾,这个重点扣分。” “不是你特么有病啊?垃圾不放垃圾桶放你嘴里呗?”安庆伟炸了:“麻了个鄙的你们是不是要找茬?” “床上脏乱,扣分。”带头的学长没搭理安庆伟,继续他的检查。 “不是,我人还在床上呢,怎么就脏乱了?”许柄岚气笑了:“你睡觉那被还能像豆腐块似的呗?来,你来打个样。” “书本摆放不整齐,扣分。”学长扫了许柄岚一眼,继续发挥。 “我们在宿舍还不兴看书呗?得码的整整齐齐的是不?”张铁兵问他。 “暖壶里还有水,要扣分不?”石雪松指了指暖壶问了一句:“这不是抽风吗你们?再说哪有大白天查寝的?你们就是来找茬的吧?” “我还管不了你们了呗?”学长慢慢脱下白手套,轻蔑的看了看几个人:“我们做什么还要向你们解释吗?” “你管你麻了个鄙你,喝假酒了是不?”安庆伟往前挣了挣,被张铁兵拉住了。 “辱骂学生会干部,记下来。”那学长很有架势的轻轻摆了摆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算了,不基巴搭理他们,就是来找茬的,”张铁兵把安庆伟又往后拽了拽:“让他们蹦达吧,就当看不着,分随便扣。” “你是张铁兵?” “昂,怎么的?你有事儿啊?”张铁兵现在也不是刚上大学那个时候的张铁兵的,胆气现在是相当壮实,嘎嘎自信。 “你挺牛逼呗?” “也不算,一般牛逼吧,有事不?” “你特麻跟谁俩呢?”那个暴躁学长又冲了出来。 “跟你们呗,跟别人也对不起你们几个呀,这么牛逼哄哄的,特么不到五点就查寝,又是踹门又是扣分的。 我操,学校是你们的吧?不能把我们开除吧?” “你好好说话,你是大学生,要有大学生的样子。”带头的学长皱了皱眉头,相当有大样的指点了一句。 “那可完了,这又是踹门又是装逼的,我们干不出来呀,大学生就这样啊?咋整?那你开除我呗。”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暴躁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质问了一句。 张铁兵笑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介绍介绍呗,这是咱们学校哪个校长?” “你是不是感觉学生会管不了你?” “那到是没有,我是感觉学校管不了你们几个。那什么,有事儿就直说呗,这又是装逼又是摆谱的也整不明白你意思,还画啥圈儿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带头的学长斜着张铁兵问了一句。 张铁兵真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关我啥事啊?我到是想知道你爹妈是谁,能让你这么得瑟。” “你特麻是不是欠收拾?”暴躁哥往前顶。 “我欠收拾。”安庆伟迎了上去。 “我不也与作,咋整你说?”石雪松撸了撸衣袖站到安庆伟身边,两个人把张铁兵挡在了身后. 陈勇抓住了椅子背,许柄岚从床上跳了下来。 张光也被挡在了后面,暗搓搓的掏出了手机。 “你们这是想殴打学生会干部吗?”带头的学长一边质问一边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排在了后面。 “别搭理他们,”张铁兵拽了拽安庆伟:“没看出来他们从进屋就一直在挑衅哪?就是想让咱们先动手呢。” “我就动了他还能咋的?”安庆伟握了握拳头。 “那就有理由了呗,整咱们。”张铁兵看了看在那低头发信息的张光,也没拦着:“我就是有点没弄明白,这是要嘎哈呀? 你们有事儿就直说呗,这整的稀里糊涂的也不像是人干的事儿啊,都挺大个人了。” “把咱们几个开除呗?”安庆伟回头看了看张铁兵:“你说他是不是这个意思?” “估计有点儿,”许柄岚点点头:“不开除也给咱们背个处分啥的,反正我感觉这是一场阴谋,专门针对咱们宿的。” “开除有点难,背处分估计差不多,他爹是校长啊说开除就开除?”陈勇切了一声。 “那也不一定,要是干起来呢?他们挑完事了不还手让咱们打一顿,再装一装开个啥证明啥的,那不就严重了吗?” 许柄岚在那捏着下巴分析:“这家伙,挺基巴阴哪,反正怎么咱们都讨不了好了这是,一套一套的。” “查完没?”张铁兵看向那个带头的学长:“查完了你们还不走啊?要在这吃饭哪?分该扣扣,别客气。” 又不是学分,再说就算是学分又能咋的? 张光那边手机嗡的震的一下,张光看了看回来的短信,小声和张铁兵嘀咕:“我给大姐发的,大姐说她在咱们院里,马上到了。” “我大姐呀?”张铁兵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光翻了个白眼儿。 他们几个人都得到过嘱咐,在学院或者在外面不管在哪,一旦有什么事情了就要第一时间给小柳或者张凤打电话发消息。 小柳是听说张铁军回来了,下班跑过来接张铁兵和小杨雪回家,正好就赶上了。 “来来,你不是要干吗?来。”那个暴躁哥抻着脖子往前凑,把脸往安庆伟前面递:“来打我来,尼玛了个鄙的。” “庆伟你别搭理他,”张铁兵说:“你们要是想打就直接动手,别整这些不能行的,整的像老娘们库当似的。” “你说谁呢?” “说你们呗,说别人能对得起你们吗?还是听不懂人话?” “尼马我弄死你。”暴躁哥就往前冲,把桌子撞的吱嘎一声,安庆伟伸手抵住他:“来,冲我来,我陪你干。” “怎么的以为我们不敢呐?几个小崽子。”另外几个学长顶了上来。 虽然是有预谋的搞事情,但是他们平时也是嚣张习惯了的,张铁兵他们这几句话把他们心里的火惹的腾腾的烧。 “你敢你上啊,逼逼来来的。”陈勇嗤笑了一声。 暴躁哥使劲往前顶,拳头握的噔噔的就是不打出来,就等着这边先动手。 只要这边一动手,他们就有理了,就能把这几个人打一顿还占着理,打了人也不会对以后有任何影响。 有关系嘛,他们对带头大哥的信心还是相当强的,人家有背景,这些年在学校里呼风唤雨欺负人也没落下过啥麻烦。 门外一阵杂乱,堵在走廊上看热闹的学生被驱散开,小柳走了进来。 “这是干什么呀?” “大姐。”安庆伟他们几个人麻溜的叫人。 “怎么回事儿?”小柳看了看张铁兵,先确认了一下没吃什么亏。 张铁兵就把事情前后经过给小柳讲了一下:“就这么回事儿,不到五点就来查寝,又是踹门又是垃圾桶里有垃圾的。 完了还骂人,一直在挑衅,这不就是给俺们几个下套想让俺们先动手吗?到底是因为啥我也不知道,一个都不认识。” “以前他们没来查过寝吗?” “没有,不是他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小柳打量了一下几个人。 “学生会的,怎么了?”带头的学长也在打量小柳,这一身军装两杠四星还是挺唬人的,他心里多少有点退却了。 “你踹的门哪?”小柳问暴躁哥。 “我踹不踹的怎么的?”暴躁哥棱瞪着眼睛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啪。 小柳抡圆了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一点力气没留,打完了自己手疼的直抖。 这一下子把屋里的人全都给干懵圈了,两边的人谁都没想到小柳会直接动手。 “大姐牛逼。”张光在后面喊了一句。 “你怎么打人呢?”带头大哥质问。 “我次草”暴躁哥脸上腾的就涨红了,扬手就要打小柳。 咣的一声,刚举起手的暴躁哥被一脚就给撂倒了,摔的地板都感觉一颤。 还没等大家伙反应过来,负责小柳安全的安保姐姐已经掏出了手铐。 咔,一个苏秦背月把人铐上,提起来往门外一扔:“这个带回去。” “都带回去。”小柳搓着手,发麻的右手缓和了一些:“我想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张铁兵过来拿着小柳的手开揉:“打疼了是不姐?你动啥手啊又没打过人。” “走吧,收拾收拾,你哥回来了。”小柳挣回手安排:“都去,把东西带好门锁好,给小杨雪打个电话让她出来。” “我哥回来啦?”张铁兵眼睛一亮:“啥前回的?” “中午就到了。”小柳揉着右手往外走,想了想又转回来:“不兴和你哥说我打人了哈,揍你。” “我感觉我说了我哥都不信。”张铁兵撇了撇嘴。 第1246章 可惜了 大家从宿舍出来,许柄岚锁好房门:“你们都是没事干啦?都在这围着干啥?” 围着看热闹的学生们有些不熟的就感觉让人家这么说了有点不好意思,悄悄散了,有和张铁兵他们几个比较熟的厚着脸皮不动。 “许柄岚,这是咋的了呀?” “这几个人来闹事,还打人。他们说查寝,你们几个宿舍都查了没?” “没。” “没有。” “有病啊这会儿查寝?这才几点呐?” “平时查寝也不是这几个人呐,谁认识?” “没见过。” 学生本来就喜欢凑热闹,这么一说就更热闹了,都跑过来靠近了看了看几个人,看看都是谁。 学校太大了,十几个学院好几十个系,光是在校本科生就有小两万人,别说本校,本系的大多数都是陌生人。 事实上就算是一个班的同学也就是平时玩的好的常接触的能熟悉一点儿,大多也就是个脸熟的程度,名字都叫不出来。 这么大的学校,学生会也是相当复杂的,学校的,学院的,学系的,年级的,又经常发生人事变动,除了经常打交道的也没人认识。 九六年这个时候,大学校的学生会已经进化成小政府了,不管正事干不干架子都端的足足的,说话打着官腔,谄上欺下那一套玩的贼溜。 已经是一个趴在学校和学生之间的一个吸血组织了,或者叫利益组织。 看了半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认识这几个人是谁的。 “肯定不是咱们系的,咱们系的我不可能一个都不认识。”同一楼层寝室的一个学生肯定的说了一句。 他是他们班的副班长,也是系学生会的干事。 “别磨蹭了。”小柳催了一句。 大家带着那几个人下楼。 小杨雪已经过来了,站在车边上往这边看,看到几个人笑着摆了摆手,在原地跳了几下,浑身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大姐。”杨雪跑过来搂住小柳的胳膊,奇怪的看了看那几个人:“他们谁呀?” “不知道啊,一个也不认识,突然就跑过来找事儿。”张铁兵接了一句:“上车吧,我哥回来了,咱们赶紧回家。” 杨雪歪着头看到了走在后面的那个带头大哥,凑近小柳说:“大姐,那个人好像是我们学院学生会的。” “你们学院的?”小柳看了看杨雪。 杨雪去年转到了法学院学民商法学,是老仲媳妇儿给鼓捣的,说现在家里缺学法的人,她应该往这个方面努力努力。 杨雪也是个听劝的,和张铁兵商量了一下就转了专业。 不过也是确实,老张家现在方方面面算起来,确实是缺学法懂法的人,而且法律这一块以后会越来越吃香,张铁军也就没管。 人大是我们国家第一所综合大学,相当全面,什么专业都有,过去还有专门的一个行政干部系。 现在一说人大就总说它是干部的摇篮,其实就和这个行政干部系分不开关系,新中国成立的前几年从这里走出去好几万干部,起到了重大的作用。 人大原来有三个部,一部工农教育和行政管理,工学院就是现在的京理工,农学院是现在的中农大,教育学院叫京师大。 二部是外语系,现在叫外国语大学。 三部那就厉害了,是艺术科,现在叫中央戏剧学院,中央美术学院,中央音乐学院和人艺,青艺,中央歌剧院,中国京剧研究院。等等。 事实上现在的人大是复校以后重组的,但是重组以后,它的法学院仍然是眼下国内最好的政法学院,西南政法的主要师资都和人大有点关系。 “嗯,可烦人了,”杨雪噘了噘嘴:“有点粘扯扯的还不分好赖,我都说有对象了还总找我,我一天竟躲他了都。” “他没干什么吧?”小柳眉毛就一立。 “没,我除了上课哪也不去,上课也不是一个人去的。我都和他说了我不想认识他。” 这就找到源头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大家上了车回到家里。 小柳在车上打电话把事情和张铁军说了一下,扔给张铁军去处理了。 到了家里,周可丽已经回来了,正在那嘻嘻哈哈的说话。 她现在怀孕的时间短,还一点也看不出来,一天啥也不耽误,大咧咧的。 “怎么回事儿啊?”张铁军看几个人进来问了一句。 “看上小雪了,小雪不搭理他呗,这不就来找铁兵的麻烦来了,估计是仗着学生会的身份想整点事儿呗,想让铁兵他们先动手打架。” “挺阴哪,这要是真把他们打了,再有点小背景的话,还真不好说结果,弄不好得开除。” “我看他们也是老油子了,这种事儿以前怕不是就干过。”小柳坐到张铁军身边儿。本来张凤坐这,看她进来给让了位置。 “铁兵小雪你们回学校去打听打听,他们这些人平时估计事儿也不能少了。” “算了,你让他俩打听啥?直接弄死得了。” 几个女人在这叭叭的出主意,张妈就拉着小杨雪的手在那安慰她,怕她想多。 “人让我带回来了,在门卫呢。”小柳拢了拢头发,水汪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现在家里几个女人就小柳进了三十岁,今年三十一了,正儿八经的进入到了女人最好的时光,从里到外都熟透了,一举一动都带着股劲儿。 “我去看看。”张铁军站了起来。 “你们随便坐吧,又不是头回来。”他对张铁兵的几个同学说了一句,拍了拍安庆伟宽厚的肩膀。 这小子这身板儿瞅着就结实。 几个小孩子也不知道张铁军要去干什么,反正一听要出去眼睛就亮了,举手的举手,往地上跳的跳,都想跟着他。 “我也要去。”妞妞举着两只小手在那摆,急了。 “我就去看一眼就回来,不走。”张铁军去周可丽怀里亲了亲妞妞:“那边有坏人。” “腻害不?” “不知道啊,这不去看看嘛。” “打洗他。”小丫头挥了挥小拳头,奶凶奶凶的。坏人都得打洗。 张铁军在两个儿子小脑瓜上搓了搓:“在这陪妹妹。” “他,他是我姐姐。”豆豆奇怪的看了看爸爸,这是个傻爸爸吧? “嗯,你在这陪姐姐。”张铁军揪了揪豆豆的小脸蛋儿,手感还挺不错的。 来到门卫,安保员正在分别对几个有些慌张的学生进行询问。 张铁军进来看了看记录。 这个带头大哥是民商法学的系学生会副主席,还是班长,已经大四了。 九六年这个时候的大学学生会还没有后来那些细致的规定什么的,管理和约束都比较粗泛。 不过一般正常来说院、系的学生会干部都是由大三学生担任,大四已经可以自然引退了,但是到也不是说就不能干。 只不过一般来说到了大四事情就多起来了,又要实习又要搞毕设和论文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做会务工作。 但是不管怎么说,到了大四还在学生会任职的,而且还是担任副主席的,真心不多。 这只能说明这小子既不用考虑实习也不用琢磨毕业,还不愁工作。 然后呢,还是副主席。 那就说明正的他当不了,不是人品不行就是能力不合格,给个副主席应该是因为他有背景。 也确实是算有点背景,他妈妈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一个副司长。 “说说吧,你今天这一出,是什么目的?”张铁军把问询记录扔到桌子上,拽过椅子坐了下来,点了根烟。 “你们凭什么抓人?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咱们没完。” “就凭着你妈这个副司长?”张铁军笑了笑。 这小子的爸爸是个大学教授,没有官职在身,估计这教授来的也不是那么太正经就是了,看样是个吃软饭的。 副司长在京城实话实说,也算是个人物,但也不算什么人物,这小子这会儿还这么横,那就是还有依仗呗。 他姥爷也是司局级,是教育部已经退休的老干部。 这玩艺儿整的,这位置还带家族传承的。 不过这事儿在咱们这边来说挺常见的,也算是一种传统了,没看行长的女儿还是行长,姑爷子也是行长嘛,小外孙从小立志接收家族财产。 不过他这个态度,怎么看也不像是仗着亲妈和姥爷的样子,他这么牛逼,在外面可想而知会是一个什么样子,凭家里这两位估计护不住他。 该说不说,这小子长的还可以,有点小帅,看样子他爸妈长的应该都不差。 而且子肖母,他妈妈应该是个大美人儿,那这么分析的话,他爸就是身上有人儿呗,而且还能护住他。 那这个人至少也得是京城某个重要部门的重要人物了,起码得比司局级高。 当然了,这都是张铁军猜想的,也有可能这家伙就是个窝里横,就敢仗着亲妈在学校里各种得瑟,他妈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我要打电话,你没有权力抓我限制我。”他手机被安保员收走了。 “那你正好说错了,我还真有这个权力,你还是说说吧,你今天是什么目的,要干什么,打算怎么干。 对了,还有你以前都干过什么,是怎么欺负同学的,说清楚再提要求。” “你是谁?” “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是没吃过亏还是怎么的?” “我要给我妈打电话,你们有什么资格限制我?” 其实这小子也是蛮精的,进了院子虽然态度上还是挺牛逼的那个劲儿,但是他一句脏话都没说过,也不骂人也没声歇斯底里。 他说的话提的要求也都是在情理之内,一句过分的都没有。 实话实说,就这脑子和机灵劲儿,培养好了多少也得是个人才,可惜,养歪了。 “得了,我可不和他磨了,”张铁军站起来往外走:“带基地去问吧,不是好几个人吗?问清楚晚上报告。” “是。”安保员咔一个立正。 应该是没想到张铁军说走就走,这小子看着张铁军的背影一愣一愣的:“他谁呀?你们干什么的呀?” 安保员咧嘴一笑:“你可没资格问这个,你妈来了也不行。看吧,好说好商量的你非得装逼拉硬儿,现在好了。” “要把我们送去哪?”这小子多少是有点慌了。 “去了就知道了,”安保员收拾桌子上的东西:“看你年纪也不大,给你个忠告,去了问什么说什么说详细点儿,不遭罪。” “你们还敢打人哪?警察都不让上刑了。” “谁跟你说我们是警察?”安保员把枪抽出来啪的放到桌子上:“见过没? 小屁孩子还装大个儿,欺负人之前不打听打听吗?” “你们当兵的呀?” “小武,你带人,开车把他们几个送基地去,让那边问明白了晚上报告。” “问啥?”小武跑进来。 “今天冒充查寝打算干什么,目的是什么,以前都干过些什么。” 他靠近小武嘀咕:“应该是看上铁兵对象了,想坑铁兵一下,这特么真打起来都得开除,太特么阴了。 估计以前在学校里这种逼事儿应该没少干,没少欺负人。” “懂了。”小武点点头,歪着脑袋打量了几眼。靠。 …… 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晚饭。 妞妞像粘在张铁军身上了似的,那叫一个起腻呀,这把她给幸福的。 吃完了饭,张铁兵带着同学回了三号院去,张铁军陪着张爸张妈老太太说话,小杨雪就乖巧的陪在张妈身边儿。 在外面他们怎么样家里不管,但是来了家里肯定不会让张铁兵和小杨雪住到一起,俩人也是都习惯了。 一直说到三个孩子都困了,大家这才起来各自回房去休息。 张铁军抱着妞妞和豆豆,乐乐自己噔噔噔就跑上去了,一脸求夸的站在上面看着张铁军。 “乐乐真厉害,不愧是我儿子。” 嘿嘿,小小子就又骄傲又害羞的扭捏起来:“也一般吧。” 等孩子睡了,五个人挤到主卧来说话,张铁军和几个人交待了黄文芳要小孩儿的事情,被四个人按在那好一顿暴揍。 这顿打哟,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去了都,把屋子里造害的像战场似的。 第二天上午,张铁军去汇报工作并接受问询,张铁军顺便把自己写的关于农村农业工作和城乡结合发展的材料递了上去。 问询其实就是走个过程,主要是了解一下张铁军的具体想法,像投资的数额,建设的规模,发展的方向这些。 海南综合商业卫星发射中心也就是成立了,接下来就是划地建设。 “有一个庆功会,你替我去参加一下。” 事情全部办完,涛哥交给张铁军一个任务。 “什么庆功会?” “体委那边,这届奥运会的一个总结会,你跑一趟吧。”涛哥把一份材料递给张铁军。 “这事儿归您管哪?” 张铁军接过材料翻开看了看,就是关于本届奥运会的总结,参加了多少项目多少运动员,得了多少奖牌,相关立功人员这些。 “什么管不管的,取得了好成绩自然要表彰,你替我跑一趟吧,正好小姜也要去,他想和你谈一谈。” 明白了,张铁军点头接受任务。 体委这会儿还没改总局,还属于是国院那边的一个二级部门,主任是伍少祖。 伍少祖是军伍出身,原来一直在科工委工作,八八年授少将衔,八八年十二月调任体委担任主任,他现在是京城申奥的执行主席。 体委的主管就是姜副总,同时姜副总这个时候还是国家防旱抗洪指挥部的总指挥。 话说这个伍主任,和张铁兵岁数大了以后的模样挺像的,让张铁军看了就感觉有点亲近。 第1247章 我想要这个 张铁军打量着伍主任的照片:“涛哥,煤矿那个事儿就不用向谁汇报了吧?” “不用,”涛哥的手指轻轻磕了磕桌子:“材料我看了,也和几位同志碰了个头,没想到现在情况已经这么复杂。 这才几年呐……你放手去做吧,争取一击建功。也是该整顿一下了。 动作要迅速,力度要大,材料要全面。”敲桌子的力度大了几分:“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管涉及到谁。” 张铁军双脚一碰敬了个礼:“涛哥,对于矿产勘探和开采这一块,我建议审批权应该向上集中,应该建立有效的监督。 另外,对于矿产矿业的承包转包应该特别重视起来,我个人感觉这一块应该禁止,矿权的责任人应该明确清晰。” 涛哥笑起来:“你的那个提出意见要有解决方法的建议我感觉不错,很有见地,可以试试推广一下。” 张铁军在汇报材料当中单开了一章。 他建议不管是什么事,什么人,不管提出来的意见是反对还是支持,都应该言之有物,要有意见相关的处理办法。 简单点说就是针对各种问题都可以支持或者反对,但是你的意见要能落地,要有相应的措施和实施办法。 你说反对修路,那你得拿出来不修路就能解决交通状况的具体方法,不能就轻飘飘的一句反对就什么也不管了。 还有那些嘴炮,不管什么都要指手划脚,就是一句实际的也没有,反正什么在他眼里都是不对,可是他永远拿不出来怎么才是对的。 现实当中这种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现象太多了,很多事都是因为这种不切实际的反对被延误或者中断,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张铁军的意见就是,你可以反对,你可以认为一件事不对,但是你得按你的意见拿出来切实可行的方案。 也就是意见不能只是一个意见,不能因为要反对而反对,你提出意见就要给出相应的方法。 这可以大大的提高各级部门的办事效率,也能提高做事的正确率。 “我就是感觉现在很多时候都是在空谈扯皮,大家都是因为立场不同发表不同的意见,如果意见都能落地,那效率就会提高,立场也就不重要了。” 只要问题能够实际解决,那立场不立场的其实也就无所谓了,还能化解不少无谓的矛盾。 “这个想法很不错,这边几个同志都表示可以试试,以后有这种想法可以多提。” “这话我可不敢接,我年纪小阅历少,很多事考虑的都不成熟。” “不错不错,还学会了谦虚,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儿。我们看能力不看年纪,只要是对的就可以说。” “那,我可真说了呀?正好我这几天要去国家台参加一个访谈节目。” “什么节目?” “五月开播的一个新闻调查节目,他们准备出一期特别版,打算请我过去做访问嘉宾,这事儿是总政那边批的。” “已经批了?” “嗯,我还没回来就通知我了,应该是杨台长那边使了力气。” 张铁军的正式职务是总政高级巡视专员,这事儿那边批准完全符合程序。其实军科院那边也可以对他的一些工作进行批示。 正经说起来,他其实一直是有点不务正业的,本职工作基本上都没做啥,一直在搞兼职。 “你打算说什么?”涛哥看了看张铁军:“有腹稿了吧?” 张铁军就把自己打算在访谈中说的内容详细的报告了一遍:“大概就是这些,总体上不会跳出这个范围。” 他准备的内容还是挺多的,涉及到食品卫生,教育,经济,城建,招商,粮食安全几个大方面,都是当下的热门话题。 不过他准备说的东西可就不是皮毛了,他也不会说那些不疼不痒的。 涛哥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敲着桌面考虑:“你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好。”张铁军乖巧的答应了一声。 涛哥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本子出去了, 陈大秘进来给张铁军添水:“你说什么了?我看涛哥有点严肃,你小子可别仗着自己受宠有的没的啊,我得提醒你。” “怎么可能,就是我要去国家台参加一个新闻访谈节目,我报告了一下可能说到的问题。” “那就难怪了,你小子就是一个恨天不漏的主儿。你呀,还是稳一稳,别太突出,你今年这大半年可是锋芒毕露,得稳一稳。” 张铁军冲陈大秘抱了抱拳,给他递了根烟:“有些事也是不说不痛快,正好有这么个机会。看涛哥的意思吧。” 陈大秘点了点头。知道听话那就好,做事不怕敢说敢打,就怕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到了张铁军现在的这个层面,实际上命不命令的都只是个形式了,自主权是相当大的,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的权力都相当大。 但是张铁军一直都把这个度把握的特别好,请示汇报一样不落,这也是他能被老几个喜欢的地方。能干还不出圈儿。 主要还是他自己资源足够大,有点无欲则刚的意思,一直在付出,做事也是规规矩矩没有私心。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陈大秘也不藏私,很是客观的给张铁军讲了一些经验,还有上面这些人的圈子和理念圈子。 圈子和理念圈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多老人都是横跨的。 一直说到涛哥回来,陈大秘给两个人添了水出去了。他就是进来陪张铁军说话的。 “你要谈的这些事情,相关的数据和材料交一份给我,尽快。” “好,晚上回去我整理一下交给陈秘书。” “嗯,其他的……遣词用句还是要柔和一些,不要太尖锐,整体来说我和李总这里都没有什么,也正好给某些人提个醒。 你自己也要考虑好,有些方面一旦提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后面会有一些动作,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你。” “这个没啥,我也不怕这些个,有些事看见了总不能不管,我感觉怕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我。” 涛哥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行动局这边的一定要注意保密,相关工作要充分完善。”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站起来敬礼:“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这是行动局的口号?” “是。” “很好。材料详实一些,你去忙吧,我有个会。” 张铁军又敬了个礼,转身从办公室出来,来到外屋一屁股坐到陈大秘的办公桌上。 “你给我下去。”陈大秘捶了他一拳:“口号喊的到是挺好,就这八个字?”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始终如一,用我必胜。我打算把这十六个字钢印到工作证件上。” “我看可以,很有力度和气势,也能时时警醒。” “其实我这边还是挺好把握的,日常训练当中就能时刻提醒深入,但是有些部队就不一定了。” 陈大秘看了看张铁军:警察? 张铁军点点头:“严重缺乏训练,不管是体能还是射击还是操守,这一块应该好好抓一抓了,最好是形成惯例。” “有相关数据吗?” “……我帮你写得了呗?再说这还用数据呀?你看看这二十年他搞过训练吗?个个肚子像怀了七八月似的,瘦子全靠天生。 刑侦这一块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不管是思想思维还是器械。” “时间上到是好安排,场地不好解决呀,这个得做成长期内容的吧?”陈大秘搓了搓下巴。 不管是体能训练还是射击训练,需要的场地都不可能小了,而且还要有科学实用的训练方法。 张铁军拍了拍胸脯,给了陈大秘一个眼神儿。交给行动局嘛,我来练他们。每个城市的基地这不就用上了?还能多一笔收入。 这个肯定不可能是白白帮忙,那必须是按人头收费的。 至于刑侦这一块完全可以让部里组织专门的人员下去进行指导培训。如果是往下分配,那专业人员肯定是缺的,但是搞一个训导小组完全不是问题。 “还有宣传方面,”张铁军压低了声音说:“现在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问题都不少,整体越来越商业化,不是宣扬奢侈生活就是娱乐明星。 这个事儿可不是小事儿,这是舆论的战争,是会影响全民思维的。 这方面必须得加以防备和引导,要加强正面宣传,比如公安,军事还有英烈模范这些,要搞奖励和功勋机制,要设重奖。” “合适吗?” “经济都市场化了,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还要坚持原来的东西才是不合适,与时俱进可不是单指哪一个方面。” “行,我琢磨琢磨,谢了哈。”这就是在给陈大秘送功绩,他当然明白。 张铁军给了他个咱俩谁跟谁的眼神儿,站起来摆摆手扬长而去。 能让他在节目上随便说,这事儿是张铁军没想到的,他心里很舒服,很开心,这说明他的影响力在扩大,也说明了大家总体上做事的决心。 事实上,很多事并不是他们不想做不去管,是他们‘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好了,行动局源源不断的把民间信息传达了上来。 虽然说这东西是一把双刃剑,但起码在现在还是相当积极正面的,能起到重大的作用,其他的都可以慢慢完善。 张铁军怎么的活个六七十年肯定是没问题的,用几十年的时间去打造,歪也歪不哪去。 从大院儿出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拿出电话给张红燕打了过去:“姐姐,在哪呢?我请你吃个饭。” “哎↓哟~~,我看看哈,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哟?咱们大老板要请我吃饭了,这可真稀奇。” “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肯定要吃撒,那你来嘛,我在会所,你来接我嘛。” “行,那我来会所,正好参观参观。”这会所从头至尾张铁军可以说什么也没管,也就是提了一些建议,来都没来过一次。 话说总部园这边他都有一阵子没过来了,就把秦哥一个人孤零零的丢在这边。 正好下午就过去转一圈儿吧,和大家见个面说说话,也了解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和变化。 车到半路,电话响。 拿出来一看,是个没想到的人,杨兮月。这丫头至从张铁军离开巫山以后一直也没有任何联系,这还是头一次。 “喂?兮月,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开学了,想起来你了。我暑假都在我小姑姑公司帮忙,这不是来南岸上学了嘛。”杨兮月的心情一听就不错。 “那边才开学呀?” “不是,是我刚来,那边学校的手续要办的嘛,还不是要我自己跑,正好不用军训。为什么艺校还要军训啊?累不累。” 东方的艺术类学校其实是分成了两大部分。 一部分是校本部的音乐系,主要方向是艺术类教育,第二部分是和沈音川音这种专业院校合作的音乐学院,主要方向是表演和演奏。 现在和沈音合作的学院有三所,沈阳,大连,京城,和川音合作的有两所,渝城和成都的东方工业园区。 当然,校本部音乐系也有表演和演奏,合作学院也有艺术类教育专业,就是主体方向上的区别。 给杨兮月安排的就是艺术类教育专业,表演为主,辅学乐器,她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有灵性的,学教育方向主要是为她以后着想。 杨兮月的性格特点就是两个方面,懒,好色,以后如果不想走演出道路的话,那就直接在学校当个老师也是不错的,她的能力足够。 上辈子她有无数个机会可以正式走上演出的道路,她都是当玩儿,感觉太辛苦,反到是在学校里混着感觉挺好的。 她想挣钱,但是不想出名,也不想自己太辛苦,是那种得过且过的性子,只要有吃有玩儿有帅哥就满足了,穿什么用什么一点也不在乎。 有钱就花,没钱就不花,对什么奢侈品没有一点特殊的兴趣儿,买了也能用,不买也不想。 她的全部精神头都在吃和玩上了。 关键是什么人什么命,从小到大她就真的一点苦都没吃过,也不操心不劳碌,就那么嘻嘻哈哈有吃有玩的过了一辈子,也没缺过钱。 张铁军也没缺过钱,但是吃了不少的苦,操心劳累了大半辈子。 做为上辈子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最长的女人,张铁军对杨兮月太了解了,可以说看她一个眼神儿,就知道她对哪个男人有没有想法。 她不会撒谎,可以说一点心机也没有,什么都是直接写在脸上的。 什么事你都不用问,过三天她自己就忍不住想说了,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就特别舒服,永远不会在心里憋什么事儿。 但是气也不会少生,因为她是真的没有心机,别人的恶意和不怀好意她根本分辩不出来。 胆子还大,一个人哪都敢跑,但是人家就是从来也没出过什么事儿,这运气就不得不说相当让人羡慕了。 张铁军对杨兮月的感觉也是很矛盾的,一方面特别喜欢她,一方面又特别的嫌弃,分开了就想,在一起就想扔那种。 “军训肯定是要有的,那也是一种锻炼,再说你们艺术生的军训才几天?这边大学部的军训是两个月。要不你过来试试?” “哈?两个月啊?我才不要呢,那不得累死?真是够呛。不要。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玩不?” “想我啦?” “啊,真有点想,莫名其妙的。你想我不嘛?” “也有一点儿。你现在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把学好好上好,有空了考虑一下以后干什么。” “我呀?我也不知道,我感觉干什么都挺好的,不累就行。工资多点儿,嘿嘿。我小姑说让我毕业了去她那上班。” “你想不想去嘛?” “不太想,她总骂我。她就在你们面前乖,其实脾气可大了。我不去行不行?” “行啊,不想去就不去。” “可是我还有点想去,那边风景好,旅游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累不累。” “那还是算了吧,服务行业哪有不累的,你还是好好唱你的歌吧,不行就当个老师。” “老师啊?老师感觉也累,讲课很累的好不?” “……那啥也不干就干开工资,再给你安排几个小帅哥儿?” “嘿嘿嘿嘿嘿,我看行,我想要这个,嘿嘿嘿嘿,怕是不得行哦,哪有这好事儿,我到是愿意的很。嘿嘿嘿。” 张铁军都让她给说乐了,这丫头的声音好听,感染力有点强。 其实说话的感染力这事儿就挺玄幻的,这东西就不是后天练习的事儿,是纯天生的东西,说不明白也搞不懂,但就是存在。 就像同样是卖东西,有些人感觉也没说啥,但是顾客就是相信,有些人都要说出来花了,但是就是没人信。 话术这东西到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但是和天然的感染力比起来就有点啥也不是了。 “一天净想美事儿,好好上学吧先,别东想西想的,等毕业了再看。” “嗯,我听你话,就是闲说说。那你啥时候来找我玩儿?” 她这会儿还是正儿八经的小姑娘,还没经过开发,她现在说的玩儿就是正经的玩儿。 话说她这个时候还没开窍呢,好色天赋是二十七八了才开启的,还要六七年时间,六七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了。 张铁军想了想,上辈子,她是在九八年还是九九年来着,才在家里好友的介绍下处了第一个对象,然后就结婚了。 结婚以后就有了小孩儿,然后她公费去成都上学,在成都,在同学的热情带动下,才开启了婚外的幸福生活。 一直到毕业和张铁军认识。 话说川音那边都是组队出来耍的,活跃在各种ktv,酒吧和夜场,还出现了专业的经纪人。 张铁军曾经认识一个叫文子的女孩儿,川音表演系的,就是这种经纪人,社会关系相当宽广,给各路有钱人组织活动。 她自己也干,但是只对出钱的老板或者特别帅的。她长的特别漂亮。 不过这辈子,等到杨兮月毕业都两千年了,很多事情怕不是要发生变化了,起码这个任由她胡作非为从不吱声的丈夫肯定是要错过了。 话说女人有个这样的老公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虽然他没有什么能力也挣不到钱,但是自由啊,总有一条退路摆在那里,回了家不问也不说,日子照常过。 “我可能没什么时间,要工作嘛,等你放假吧,放假了要是想出来玩儿就来京城。” “真的么?我一个人去呀?”杨兮月的声音都亮了。 “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安排,坐飞机过来。你家里那边你自己说好哈,别到时候揍你。” “不能,我爸爸才不打我,我妈听我的。那我寒假了来,我还没出过门呢,就去过成都。 对了,老县城不是要淹了都嘛,新县城在建,我妈还说要不要在新县城搞一套房子,我爸也快退休了,她不想回老家。” “那还得好些年吧?” “也快了呀,等新县城建好都要两千零几年了给,还不是要早做打算?要不等到了时候人家早就排完了,还做么子?” “这是谁和你说的?”她自己才不会有这么多想法,也想不到那么远。 “我小姑姑呗,我妈也在说也,我感觉她们说的对。我小姑姑特别能干,她想的远些。” “等这边建完我叫人在新城那边搞个小区吧,到时候你想住就住,叫你爸妈不用操这个心了,平时多吃点好的,有钱了把你爸眼睛治一治。” “怕是不得行哦,他那眼睛怕是治不得了。” “去看看呗,不行来京城,总比不管会好一些。你平时也不用琢磨这些,有时间了把你弟弟好好管一管,要逼着他学习,不听话就揍。” “嘿嘿,我还真打过他,他有点怕我。他学习不咋的,怕是学不好。” “打的少了,给他定个目标,达到了给钱,达不到就揍,实在不行把他扔去安保基地训练,修理修理就好了。” “可以吗?” “可以,你安排吧,必须把他性子改过来,你们不忍心揍他我叫人去。” 她弟弟是个挺愁人的家伙,其实是个相当聪明的人,大个子能长到一米八,就是从小到大没人怎么管,养成了疲懒的性子。 懒,馋,好动好玩儿,就是不想工作不想好好做事儿。 主要是整个川渝地区养孩子都不怎么打骂,基本上都是从小惯到大的,长大了以后就都有点任性,自私,好吃懒做。 她弟弟有学不想上,后来非得跟着人家去浙江打工,说要挣大钱,结果去了也就是在那混,骑摩托车把人撞死跑了回来。 赔偿的钱还是杨兮月给出的,她家里没啥钱。 回来了以后也不正经上班,干什么都没个长性。 技术上相当不错,外语天赋很高的人,长的也不差,硬是活成了累赘,对象都跑了,看不起他。 “那你管吧,我爸妈管不了他,我也不会管,我不会打人,我也跑不过他。” ……就挺不客气的,这到是蛮杨兮月的,她是真不知道客气和深浅的问题。 “行吧,我琢磨琢磨安排个人管他,将来把他送去学外语,你这边和你爸妈说好。” “有人管他我爸妈还高兴呢。” 行吧,是这么个事儿。 她爸一千多度的近视,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她妈妈不识字儿,想管也不知道怎么管。 她能一路上学出来最后能进高中当老师,都得感谢她姑姑。 “行吧,我来安排。你现在是在宿舍?” “没呀,我在学校里逛,这学校好大呀,风景也好,还能看到长江,以后要是能住在这边也挺好的。” “注意安全。你自己看吧,如果不想住宿舍我叫人给你在边上安排个房子也行,那边上都是咱们自己的小区。” “那能不能叫我大姑姑搬过来住?”杨兮月说:“我叫她自己出钱买,她现在住的是单位的房子,又小又破,环境可不好了。” 她大姑姑也是老师,年纪有点大了,今年已经四十多,眼看着过几年就要退休了。 她奶奶前后嫁过两次,家里的孩子是前后两波,她大姑姑和她爸爸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年纪要大一些,小姑刘小红要比他们小很多。 上辈子零八年的时候,张铁军跟着杨兮月去过南岸区她大姑姑家里,那时候她们住在回龙湾小区,这会儿还没影呢。 那一片儿现在都是老破小,居住环境确实挺差的,交通科研设计院和交通大学的家属区都还没有建。 事实上回龙湾小区也不太咋地,小区到是不小,但是房子也就是那样吧,户型设计的一看就是喝高了那种。 但这并不耽误人家是建设部的国家康居示范工程。那些评审的专家也是瞎了眼的。 “行,那你就帮她选一套吧,找个视界好的大户型给她,就是住到这边的话她上班是不是不大方便了?要走挺远的。” “让她自己想办法呗,这边交通也方便的应该没啥,住的好怎么也比现在要好。我问她吧。” “行,那你看着安排,房子的事儿你就去找物业中心,我让人打个招呼。” “我随便选哪?”杨兮月开心起来。 “嗯,随便选吧,选好了算。” “那我给我大姑姑打电话。我寒假来陪你哈,你别忘了。” 她兴奋劲儿上来了,不管不顾的就挂了电话,把张铁军给扔了。就这性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把电话收了起来,往前面看了看,也差不多到了会所了。 “咱们是直接到会所还是先到总部园?”司机小武问了一句。 “会所能停车吗?” “能,有停车场,不过要从侧面进,感觉上没有总部园那边方便。” “两边能走通吗?” “能,中间的角门是开了的,咱们这边没事了晚上可以过来玩一会儿,反正现在客人也不多。” “你们也来过了?” “来过呀,都来过,这边我们也要值班啊,”小武看了看张铁军:“现在咱们不少活动也是在这边办,像联谊这些。” “那你相上了没有?” “还没,”小武撇了撇嘴:“总感觉还差了点啥似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个啥。慢慢来吧,反正我也不急。” 第1248章 我还真有 说了是请张红燕吃饭,结果就是在会所里吃了一顿,算是体验了。 不过,也算吧,好歹是两个人单独吃的,张铁军签的账单。 张红燕是一百个不干,感觉这顿饭不算,这叫什么和什么呀,糊弄小孩儿也不带这么糊弄的呀。 “我不,少拿这个糊弄我,我不干,你少打日白。” “这不是吃饭吗?”张铁军努力的想说服她:“你看,就咱们两个,饭钱也是我出的,这还不叫我请你吃饭吗?” “反正不干,不算,顶多就是你陪我吃了顿饭。不是请。” “那得怎么才算是请?你说说我听听。” “当然得是在外面嘛,正儿八经的选一个地方,你接我过去,然后正儿八经的吃饭。反正这个不算。你是男人不?” “行吧,那就不算,不过时间上就不一定了哈,我这几天都有点忙,得等一阵儿。” “等就等,我又不是没等过。”张红燕翻了张铁军一眼。 “那我今天这算是干啥?本来我事情就多,你说我是不是亏了?” “陪我就是亏了唆?看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说的是什么话?真是的,大男人和我计较就不说了,还敷衍我。” “现在这边怎么样?”张铁军喝了口茶水,换了个话题。 “不大好,”张红燕对工作还是相当认真的,拢了拢头发把工作汇报了一下。 这边连装修带改造的,这也才开业不久,又是会员制不对外营业,也不好做什么宣传,开业以后的生意可以说是没有。 现在全靠自家这些公司的人跑过来玩儿,在这搞一些活动这些,虽然是内部价格也是有利润的,算是没有亏钱。 但实际上这已经是在亏了。 “这个不着急,咱们的运营方式和经营理念都和一般的生意不一样,得熬得住,慢慢就会好起来了,你也不用急着干什么。” “我到是晓得呀,就是心里毛臊臊的。”张红燕看了张铁军一眼,往他身边坐了坐:“要不,还要我回切嘛,叫别个来。”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人快要贴到一起的身体:“你要把心态放平,这个地方对于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叫别人我不放心。 这个地方不只是经营这么简单,还要帮我搜集整理一些信息这些,包括建立详细的会员档案,整理会员的关系。等等。 我还是安排个人过来培训一下你吧,你也学点东西,然后你就明白了,让你过来不是让你走,是因为相信你。” “真的呀?”张红燕看张铁军没躲她本来就有点开心了,听张铁军这么一说就更开心了。其实张铁军能过来看她她就挺高兴的。 “那还能有假吗?这个会所成熟起来以后是要开分店的,算是咱们的一个情报中心,你明白吧? 至于客源这个你不用愁,我这边还有贾部长那边都会有安排,你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做好,做细,也要做好保密工作。” “要的嘛,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张红燕噘了噘嘴,看张铁军的眼神儿带着点幽怨。 “你那啥眼神儿啊?” “啷个嘛,还看不得了唆。” “你一天事儿真多,我还得猜你心里活动呗?” “讨厌。”张红燕抬手打了张铁军一下,看了看他,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你要我嘛,好不好?” 张铁军就抽抽脸:“大姐,你可真会挑时间,你感觉我现在还有那战斗力吗?” 张红燕笑起来:“谁让你乱搞嘛,搞一堆婆娘来,现在知道烦了撒?” 张铁军出差这么久,刚一回来,家里那四个能是个啥情况张红燕她们这些人都是一清二楚的,想想都感觉替他累。 “烦是不可能烦的,不过身体确实有点遭不住,得缓缓。”张铁军也笑起来,揉了揉老腰。 昨晚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 “鬼扯,你也得注意身体撒,也不能就靠着年轻。”张红燕剜了张铁军一眼:“我明天弄点补品给你熬一熬。” “这个真不用,家里都有,我自己有深浅。” “那是你的,这是我的,你要不要?” “好吧,要。”张铁军收下这个关心和好意。 张红燕把张铁军抱在怀里,用脸在他脸上蹭了蹭:“小男人,花心鬼。”就亲了过来。 “大姐,咱不带玩赖的。” “不要你那个,就恁个。” 好吧,这玩艺儿也不是总拒绝的事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反正亲亲摸摸也不会怀孕。 话说张姐这个可是张铁军见过的最大的一个了,是真的相当雄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是不是把所有的营养都加到这里来了。 根本掌握不住,两只手都勉勉强强捂个大概那种,关键是弹性还特别好,一点也不蔫。 “这样累不累?” “啷个不累嘛,坠人的很,又不能丢了。好不好吃?” 那能说不好吃吗? 嗞嗞啦啦吭哧吭哧的鼓捣了半个多小时,张红燕总算舍得把张铁军放开了,靠在沙发上喘,张铁军跑去卫生间洗手。 等他洗手去味又撒了泡尿回来,张红燕已经把自己拾掇好了,只有脸上还红扑扑的,眼神儿水灵灵的。 “那我就回去了。”张铁军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被还了个嘴儿。 “以后不能躲我了塞?” “我本来也没躲过你呀,我是在为你负责好不?” “我不要你负责。” “我怕你行了吧?回了,明天让人过来给你培训。” 张红燕恋恋不舍的把人送出来,看着张铁军上车,心里也是有点复杂,但是并不后悔,开心的情绪占满了胸腔。 正想着是不是顺便去看看秦哥,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正想着是不是去转转看看你,你就把电话打进来了,有点吓人哪哥哥,咱俩可不兴心有灵犀那一套啊。” 秦哥在那头哈哈笑起来:“这个绝对不会有,你有了我都不会有,我可得为我老婆孩子负责到底。” “那你打电话啥事儿?我就在会所这边,马上过来了。” “这不是你回来了嘛,中科院这边,还有高等教育司这边都找过来了,想和你见见,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 “他们找我干什么?行吧,我马上过来了。” 张铁军一路来到秦哥的办公室,话说确实是有一阵子没过来了,进了门都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秦哥看张铁军进来,站起来拿着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高等教育司那边的文件,说交给你看一看,具体的见面说。” 他又指了指沙发上坐着的两个老大爷中的一位:“这是中科院的颜副院长,正好过来找你。”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坐在那纹丝不动的两个老大爷,冲他们点了点头,翻开高等教育司的文件看了起来。 不是不尊重他们,是他们的这个作派还有眼神儿让人尊重不起来。 中科院的副院长是正部级行政干部,做的也是行政工作。中科院从成立到这会儿,大部分院长和副院长都是行政人员。 行政人员就是不懂也不从事科研工作的人员,单纯的就是搞管理和行政后勤工作。 高等教育司的文件不长,乱七八糟写了一堆,大概意思就是通知冠军学校这边要接受指导指挥的意思,再就是扩招和211工程。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看了看秦哥:“你看了没?” 秦哥看了看沙发上两个一脸不忿的老头儿,又看了看张铁军:“看了,就是要冠军学校这边要服从并配合他们的意思,还有就是想加入211的话有条件。” “这个怎么给到这边来了?这不是应该给到学校或者张冠军那边吗?” “这就是冠军转过来的,不过是由高等教育司的人给送过来的,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一式两份儿?” “有这个可能,你和冠军学校的关系部里应该是清楚的。” 张铁军摇了摇头,把文件扔到桌子上:“正常的指导肯定是要配合的,其他的就算了。他们搞的那些和咱们也没啥关系,211我没兴趣儿。” “年轻人说话不要太冲,” 那个颜副院长在那边接话:“211工程是国家政策,是国院推动的大学教育改革,是高等教育国际化的战略。”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张铁军看了看他:“我们又不想国际化,我也不需要改革,更不需要花里胡哨的东西挣什么面子。” “那我就这么回了?”秦哥问。 “回吧,就这么回,说我说的。”张铁军摆摆手,咂吧咂吧嘴:“颜副院长是吧?咱们上楼到我办公室坐吧。” 让秦哥工作,张铁军带着颜副院长两个人上了楼,来到他阔别已久的亲办公室。 办公室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他不来也是有人天天收拾,甚至壶里的水都是热的。这个就稍显夸张了一点儿。 “随便坐吧。”张铁军让了一下,把烟掏出来和火机一起放到茶几上,去给两个人泡茶:“颜院长你有话就直说吧,咱们时间都紧。” 颜副院长还是有点情绪,带着些不满别别扭扭的样子,不过还是把来意说了一下。 其实挺简单,可能在他的角度来看,这是来给张铁军送脸面来了,属于是他们下嫁,所以自然也就带上了一点矜持傲慢。 怎么回事儿呢? 那就要说一说柳联想这个人了。 柳联想是没有什么科研能力的,他就是科学院计算机所的行政职工,这个是基础。 他科研没能力,但是做事有一套,再加上他爸爸有一些影响力,就这么的混进了新科技公司成了副总。 他在新科技公司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批下来的二十万资金给赔了。赔光了。干什么赔的呢?想挣大钱去搞投资,结果被骗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号称在门卫室里起家,又带着人在马路边摆摊儿的原因。 钱都赔光了的嘛。 但就是这样,也没动摇他在公司的地位。 包括后来他在香港成立分公司转移资产,搞国际电子垃圾回收再销售,控制计算机技术迭代并哄抬物价等等。 再到放弃科研,把倪院士踢走,一直到这会儿他担任了公司总经理。 为什么就这么坚挺呢? 就是因为他背后有这位颜副院长的支持。 具体的内幕咱们不知道哈,也没法说,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去年,科院院搞了个体制改革,让以代理销售国外电脑产品和电子垃圾的联想公司反过来管理计算机所。 还把计算机所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承担国家任务,一部分专为联想服务。 但是改革没有成功,计算机所整个都乱成了一团,不但没能促进发展,还把国家的任务搞的一塌糊涂。 柳联想提出来切掉国家科研项目。 说白了也就是全面放弃计算机研究的意思,把这一块交给老美。 这个到不是说没人支持他,是没人敢直接支持他,于是就开始收拾这个烂摊子。 当初提出来让公司管理计算机所的人就是颜副院长,现在出来收拾烂摊子的也是他,也只能是他。 他敢让别人来干这个活? 别的都不说,光是往香港公司转移的资产就够喝一壶的了。资产哪去了呢?说是赔了,其实都是用来收购电子垃圾控制市场了。 还有分了。也不能光挣不是,该分就得分。 那颜副院长今天过来找张铁军是要干什么呢? 要合作。 是来通知张铁军,或者说要求,让神匠公司配合联想公司的全面合作的要求。 怎么全面合作呢?自然就是神匠全面开放专利和技术了呗,然后以后生产的电脑也要打上联想的牌子,价格也要跟上来。 要接受先进的运营理念,要做到统一配合,共同开发市场。这是原话。 主要是在神匠公司的影响下,联起这一年多的销量是直线下滑,现在估计是真在赔钱了。这些人急了。 能不急嘛,都是大家的钱。 “神匠把技术和专利拿出来给你们白用,然后还要服从你们的调度管理贴你们的牌子,你们来定价?那神匠这边是图个什么呢?” “小同志,我们的眼光要看的远一点儿,对不对?你们的经营模式有问题,那就要虚心学习,你说是不是? 我们是中科院,是计算机研究所,是国内最大也是唯一国际化的公司,你就不想走出去挣外汇吗?国内才多大的市场? 合作就是共赢,对不对?何必两败俱伤呢?你看看你们现在的价格,完全就和市场不对等嘛,简直是乱弹琴。” “你们认为你们的现状是因为神匠的价格定低了?”这是神马鬼认知? “不是吗?586原来四万多,你们一下子打到一万出头,这就是三万块的差距,再说你们迭代也不科学。 上一代产品还有市场下一代就推出来了,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赚钱可不是这么赚的。” “你们知道国外现在是到了哪一代了吗?” “我们当然知道,这个没有必要比的嘛,我们和国外就是有差距,这个得承认,这没有什么不好的嘛。” “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张铁军直接让他给说无语了,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他有点闹心了,特嘛的。 “你是军宣的副部长,在工业和农业领导小组兼职,我们当然是知道的,也知道现在神匠公司实际上还是由你控制。” “其实本来你们那些破事儿我是不想掺合的,你们知道不?”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你们这些年说的做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你自己是干什么的还知不知道? 今天这些话是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吗? 侵吞转移资产,破坏科研,哄抬物价扰乱市场,说好听的你们是贪,说不好听的你们是在卖国,知道吗? 除了钱和争抢利益你们还能干什么?还会干什么?我特么真是的……蒋卫红。” “到。” “带走。去把那个什么基巴公司给我端了,负责人财务全部隔离审查,通知审计部门入驻。通知香港那边一声。” “是。” “你敢。”颜副院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张铁军掏出工作证亮了亮,示意蒋卫红动手:“张铁军,安全部副部长,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小组副组长,看清楚了吗?” “我要打电话。” “先交待了再说吧,该让你打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打。” “你没有资格扣我。” “不好意思,我还真有。”张铁军摆摆手,不想再和他们说什么了,这些人不死到临头都不带后悔的。 “我要去告你。” “切。” 第1249章 亏大发了 “我说,你这不是刚走吗?待了一个上午还没待够咋的?真当这是你家自留地呀?” “你猜我是有多想来多想打这个电话?” “是有什么事忘了?” “唉……,不是,我刚把科学院颜副院长和他的秘书抓了,来报告一声。” “什↗什么玩艺儿?谁↗?” “联学院,颜副院长和他的秘书。就刚刚,在我办公室。” “不是,你因为啥呀?” 陈大秘虽然不是经常和张铁军接触,但是间接的机会正经不少,也算是相互比较了解的熟人了,他知道张铁军的性子。 一般来说,只要不去触动张铁军的底线,他一般都会选择无视。 张铁军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又把联想那边这几年的纷纷扰扰各种事情也说了一下:“就是这么个事儿。 本来我不太想搭理他们的,真的,和我又混不到一个圈子也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做的事情虽然可恨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可是我万万也没想到他能主动过来蹦到我脸上跳啊,而且躲都躲不开,连特么点下限都没有。” 陈大秘也是挺无语的,特么的,这不就是嫌自己活的太痛快了吗这些人?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了? “那,公司你真给封啦?” “那不封上还留着他干什么?留着继续祸害人扰乱市场中饱私囊?做都做了不如就彻底一点儿呗,计算机所也是该整顿一下了。” “有把握吗?”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了,枪毙的把握我肯定没有,定罪保证妥妥的,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我也就是原来不稀得碰他们而已,这些事儿我以前都汇报过。” 嗯。陈大秘想了一会儿:“那你速度要快,处理要坚决,要把材料做好证据链搞充分。” “这个肯定没问题,放心吧,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汇报一下,总归这个颜副院长的职务摆在那,感觉有点不大好像。” “你还知道啊?正部级呀,我也真是服了你,真的,现在我最佩服的人肯定是有你一个。太特么能作妖了也。” “我也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再说是他跑过来惹乎我的好吧?我和谁说去呀?总不能被人盖到脸上了还笑呵呵的吧?” “事情到是没有什么过错,你也有这个权力,但是这事儿就不大好说,你明白吧?” 正部级说搂就给搂了,你让别人怎么想?让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员怎么想?让那些老干部老领导怎么想? 很多事都不是你能不能该不该的问题,而是怎么避免引起群体反应,怎么处理好群体反应。 “我要是不明白能打这个电话嘛,可是事儿都办了,我就只能求援了呗,谁让我有靠山呢。”张铁军在这边嬉皮笑脸。 我就是年轻气盛了,你们也不能只管这也要那也要,对吧?请给我擦屁股。 那边电话忽然被捂住了话筒,朦朦胧胧的传过来点儿变了声的说话声音,张铁军估计是涛哥在问,到是不用特意汇报了。 “你马上过来一趟。”陈大秘突然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得,再跑一趟吧,好在也不远。张铁军摇着头叹了口气,劳碌命啊,又一辈子换了个身份了,还是特么一样一样的。 冲观望的秦哥摊了摊手,张铁军说:“得了,这些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去趟墙里。” “没事儿吧?” “事儿肯定是不会有什么事儿,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没有人会动我,再说我又不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我做事有理有锯材料充足,合理合法从不越权,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秦哥点了点头,冲张铁军亮了亮大拇指。老板你牛逼。 不过这么一打岔,他悬着心也是放下了,老板还能在这吹牛逼,那看样子是真没什么事儿。 张铁军去各部门逛了一圈儿,又和沈洪兴说了几句话,和还没有见过的新助理陆晨见了个面,鼓励了万向军几句,这才离开。 现在陆晨和万向军都跟着沈洪兴学习,等他们两个锻炼出来,沈洪兴也就该下去了,他自己也盼着那一天呢。 这结了婚的人和没结婚的人想的是不一样的,事业和家庭需要兼顾,下去任职是他最好的选择。 特别是看到刘桂兰是回了老家那边新组建公司当老大,别提沈洪兴有多羡慕了。这不就是男人的梦想吗? 省级公司的老大那也是老大好伐,而且还是有股份的,按照自家老板的性格那也和自己的公司没有什么区别了,还不用自己投资。 张铁军可没管沈洪兴的心理活动,关心了一下他的工作和家庭,嘱咐了一下就离开了。 来到这边儿,连守大门的战士都迷乎了,哎呀我靠这个人邪乎啊,一天就来了两趟,这个点儿这是过来蹭饭的吧? 这是得多受宠啊。 “把情况再说一遍。”进了门还没等坐下,涛哥就拍了拍桌子让他答话。这是不给坐呗?不坐就不坐呗,站着更精神。 张铁军又巴拉巴拉把事情前后经过完整的说了一遍,也没忘再给联想抹几把颜色。 “嗯。这个电脑公司我到是听过,原来好像用的就是他们的产品是吧?”涛哥指了指摆在一边的神匠电脑。 “对。”张铁军点了点头:“他们做的是组装机,其中大部分还是国外电子垃圾的翻新再组装的。” “组装机是什么意思?” “就是除了外面的壳子他们自己什么都没有,全部是用国外的东西拼凑起来的。” “组装机很赚钱?” “这个要看是谁在卖,他们肯定是挺赚钱的,尤其是电子垃圾这一块,还有政府采购这一块。 他们还是大部分国外品牌的国内总代理,有一点垄断的意思,也是电子垃圾的承包商,所以对两块市场的定价都有极大的话语权。 您也知道计算机所这边是国家单位,他们在行业内的话语权本来就大,遇到不听话的基本上都能打压得住。” “你这个不是组装机?”涛哥拍了拍电脑。 “还真不能算,我们这个主要部件都是自己生产的,只是现在不能说,另外就是系统的话还需要一些时间,暂时只能采购。” “你现在在那个微软有多少股份了?” “五十六点九六,”张铁军压低了声音:“除了我以外,由二十多家投资机构持有,不过这个只能分红没有别的用处。 比尔请了一个私人财务官在帮他打理财产和股权,这哥们把比尔的股份都给卖了,我这边收了不少,但是只能悄悄的。 另外就是,微软是敏感公司,那边官方很重视的,监督监管特别严格,想利用股权做点什么完全不可能。” “那你现在应该是最大的股东了吧?” “理论上是,但是不敢暴露,这个的价值也就是换钱了,别的用没有。” “能换多少?” “现在是五千亿左右,但是这个可不兴卖呀,虽然不能搞事情但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感觉它还会升?” “嗯,现在网络科技这一块如火如荼,上升空间还是很大的。” 涛哥点了点头:“你的芯片计划还需要多长时间?打算什么时候向市场供货?” “还得,至少半年吧?这事儿只能偷偷的搞,效率有点低,主要现在的生产能力上不来,而且也不可能大举提升。 向市场供应这一块暂时我没考虑过,没有这个必要,得不偿失。” 张铁军可不想因为一点市场就暴露老本儿,而且这个时候的电子产品对芯片的要求也不高,价格也还没飞起来,完全没必要。 他打算就把军方这边所有仪器装备的芯片全部换成自家的产品,然后向科研和航空航天这些部门少量的供应一些高端货。 芯片这东西,要一直到智能时代才会极其重要起来,那时候才是一击必杀的时候。 “你去没去第一院?” “不是,涛哥,你要说啥就直说呗,要骂就骂,你这么换话题我压力大呀,越来越紧张。” “你小子还会怕?你紧张个屁。去没去?” “还没,本来寻思下午去的,结果被人堵家里了。” “嗯,尽快去一趟吧,程序还是要走的,和那边把关系建立起来好好合作。”涛哥点了点头:“你知道现在咱们最困难的省份是哪里么?” 又换了个话题。 “知道,贵州。” “贵州最困难的地方呢?” “毕节,威宁?” “你对那边了解多少?” “不是太多,困难是真格的困难,”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好像现在县城内连马路和红绿灯都没有。 那边是高原气候,三伏天也是需要穿长袖衣服的,晚上很冷,一般人冷不丁去了会有高原反应。风景不错。” “物产呢?” “土豆,那边的气候好像特别适合种土豆。” “有没有什么方法?” “卖土豆,”张铁军笑了笑:“卖出来就有钱了,那边的物产还是有一些的,不少只要能卖出来都是好东西。” “说说。”涛哥偏头看着张铁军。 “威宁的火腿和苹果都可以,”张铁军想了想说:“那边搞中药种植也是特别合适的,只要形成规模就能拉动经济。 还有旅游,那边的风景和气候都比较合适开发旅游项目,但是具体怎么开发还得考虑,毕竟咱们素来在这上的风气都不大正。” 张铁军上辈子去过毕节威宁,当时他在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他们公司在那开发草海风景区。 那地方是涛哥的对口帮扶地区。 “你对那里的整体印象怎么样?”涛哥又问。 “说真话呀?” “说说看。” 张铁军想了想,有点为难,咂吧咂吧嘴:“我对毕节那边了解的也不多,威宁要熟一些。 反正,如果是我负责的话,从书记县长到各行局都得换一茬,基本上留不下几个人,估计地区那边也差不多。”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放在官场上也差不多,越穷的地方贪官污吏反而越多,一抓就是一包。 “这么严重了?”涛哥皱了皱眉头。 “比我说的严重,”张铁军说:“那边儿……喝酒只喝茅台,赌钱最小都是一叠,局局豪车,那么小那么穷的地方最多的是饭店和宾馆。” 涛哥轻轻敲了敲桌子想了想:“给我一份材料,要详实可靠,要拍照片,尽快拿给我。” 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那边因为穷,所以安保公司并没有设立基地,不过问题不大,派些人过去就行了。 所有东西都是摆在面上的,去了都不用怎么查。 “我听说你基金那边不进山区?” “没有啊,谁说的?” “大凉山和贵州山区。” “哦,大凉山和贵州那边的部分山区确实没有计划,是我让她们缓缓的,目前来说条件还不具备,过去了不见得是好事儿。” “为什么呢?” “主要是考虑人员的人身安全问题。我想说的是,咱们所有的计划也都应该多考虑这一点,在没有办法保障的前提下,还是不要让人去冒险。” “为什么这么说?” “地区风俗还有意识习惯的问题,他们可不管你是谁你是来干什么的,尤其是女性,失踪的机率会超过六成。 对了,”张铁军又把高等教育司的文件说了一下:“我叫人不用理会他们,冠军学校这边也不会参与任何事情。” “为什么呢?这个211工程是主任提出来的,专门针对高等教育,是一件大好事啊。” “未必见得。”张铁军摇了摇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所以我也没资格说啥,我们不掺和总行吧?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不掺和。” “你说说你的想法。” “教育,医疗,生存,科研,这几大块我认为都不能商业产业化,这是一个。 另外,古人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不知道教育行业应该怎么来评比和排名,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搞评比和排名。 教育,是国之重器,是为国家培养未来的机构,看的也应该是它的教育成果师资力量,搞这些虚的东西是为了什么呢? 这种风气一旦漫延开来,我反正不感觉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高等教育这一块。 有这心思多操心操心基础教育多好,小学老师是最累的那一波,收入都保证不了,尤其是在乡镇,有钱吃喝换车没钱发工资。 我的感觉吧,我说了您也别多想,我感觉现在不管是媒体还是教育医疗,都有点不大正常,有一只手在背后搞事情。” “医疗怎么了?” “现在有一股力量在推动医疗商业化,而且已经有不少动作了,现在不少医院的部门都在被私人承包,包括各地的部队医院。 我这段时间也在想怎么查一查,这种现象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涛哥,您这么想一想,将来有一天,孩子上不起学了,老百姓看不起病买不起房子了,那会是一个什么状态?” 涛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以后做事情要思前想后,不要冲动,要注意影响。” “明白。” “要办就要快,要办的详实可靠。” “明白。” “以后这样的事要先汇报,你是不信任我吗?” “哦哟,您可别这么说哈,我害怕,我根本就没想这么多,是办完了才反应过来的。我肯定改,保证。” “到是也没什么,该管的事情要管,就是要多想,多注意方式方法。这件事是我的意思,要记得过来汇报。” “嘿嘿,明白。” 涛哥嫌弃的挥了挥手:“滚蛋,耽误我时间。” 张铁军站起来敬礼,笑嘻嘻的告退。 “第一院那边要抓紧时间。” “是。明天我去参加了庆功会就去。” 张铁军出来给带上门,守在外面的陈秘书冲他挑了挑眉毛:怎么样? 张铁军挑起一根眉毛:没事儿。 陈秘书比了比大拇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酸气的,这特么,宠的都没边了简直,他也想要啊。 “陈哥,我先退了啊,等我把手里这点事儿忙活完再请客。” “那我可得吃点好的。” “我办了个会所,请你过去指导一下。” “行。”陈秘书直接应了一下,两个人之间也不用客气什么。 张铁军出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是多少有点飘了,今天的事情办的属实是有点失败,不应该这么冲动。 同样的目的有那么多条路可以走,自己偏偏选了最刺激的一条,这不是失败是什么? 还是不成熟啊,得练。 然后就琢磨起了去第一院的事儿。 这个第一院全称叫航天工业总公司第一研究院,它还有个名字叫国家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是统管协调航空航天和火箭发射事务的单位。 航天工业总公司的前身是原来由三机部和七机部合并组成的航空航天工业部。 而这个第一研究院的前身是国防部五院,首任院长是航天之父钱老,政委是仲嫂子她爸。后来五院并入了七机部,叫七机部第一研究院。 虽然这事儿这边已经通过,但是还是需要第一院那边核一道的,他们的意见也是相当重要,而且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他们指导。 到是不会产生什么变动,这边需要讨论应该都是具体问题,像投资总额建设规模这些,这都是需要备案记录的。 张铁军想的是带着谁去更合适一点儿,这里面的很多东西他也不懂。 想来想去还是把电话打给了卜局长,让他明天和自己一块去。 卜局长对这一块也不懂,答应了一声赶紧放下电话去寻摸专业大拿去了。 你看,这不就轻松多了? 张铁军哼着小曲儿回了家,都到了家门口了,这才一拍脑门儿。不对呀,自己怎么就这么回来了呢?饭都没混。 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呀。 哎呀呀呀,疼,心里疼,亏大发了。 第1250章 不大合适 “干什么呀一回来呲牙咧嘴的在那?” 进了院子走到正房门口,周可丽抱着妞妞站在那迎他,一边在他身上打量一边问了一句:“你这是身上哪疼啊?” “爸爸你,疼啊?”小妞妞也赶紧看向爸爸,一脸的关心。 “什么呀。” 张铁军伸手抱过妞妞,在小脸上实实在在的亲了一口,把脸埋到小脖子一顿吸,把小丫头痒的缩着脖子笑:“爸爸尧命。” “那你咋的了一脸那个表情?”周可丽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 “我刚才又被涛哥叫过去了一趟,结果我忘了在那混饭,就这么回来了。” “就这?” “昂,那还拥啥?我出来了才反应过来,多亏呀。” “你可真行。”周可丽感觉自己的词汇量一下子就匮乏起来了,有点找不到什么词儿来形容自家爷们。 “爸爸,你丢钱钱啦?”妞妞捧着张铁军的脸问。 “没有啊。” “那,那你亏啥了?又亏本啦?” “还又?你这是听谁说啥了?” “嘻嘻,奶奶,奶奶说你毛不挣,净亏本儿。亏了不?” “没有,爸爸多聪明啊,才不会亏。” “嗯,爸爸最腻害。”妞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小脸贴上来,那种对爸爸的依赖还有信任毫无保留。 “进屋,就在这贱。”周可丽拍了妞妞的小屁股一下,让爷俩进屋。 虽然京城还没有冷,但是到了九月中这会儿早晚的温差也还是挺大的,风也凉嗖嗖的了,尤其上个星期刚下了三场秋雨。 北方是典型的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雨能让气温下降好几度,秋雨过后的气温就再也升不起来了。 “你穿的还没我多吧?”张铁军伸手去周可丽身上摸了摸:“再说现在不是说不让你抱孩子嘛,你就是非得和我对着干呗?” “我就抱了这么几分钟,再说妞妞也不沉。乐乐和豆豆我可不敢抱。” “妞妞你也别抱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张铁军揪了揪周可丽的脸蛋儿:“不听话就揍你,听见不?” “不许打妈妈,有,有话好好说。”妞妞一把抱住张铁军的胳膊,鼓着小包子脸教训他。 “哎哟,可没白稀罕,妞妞都能保护我了。”周可丽感动的不行。 小孩子不藏心眼儿,所见即所得,心思全在脸上,主打的就是一个真诚,确实就特别空易引起情绪共鸣。 特别是这会儿周可丽正怀着,正是母爱开始泛滥的时候。 “嗯,好好说。”张铁军亲了姑娘几下,也是喜欢的不得了。这白白净净软软糯糯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谁不喜欢啊。 进了屋,一家人都在,该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 “进院儿就看他抽抽个脸,我还以为有啥事了,”周可丽坐下说:“结果你们猜是拥护个啥?” 张铁军抱着妞妞坐到沙发上,去凑过来的乐乐和豆豆头上搓了几把,摸了摸小脸儿,就把哥俩弄的开心起来了。 “因为啥?”张妈好信的问了一句。 “没混着饭,忘了,这是后悔了一道了。”周可丽笑起来:“多有出息。” “去哪了?”张妈问张铁军。 “下午涛哥又把我叫过去了一趟,出来就回来了,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混饭这事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你可真行。”张妈襟了襟鼻子,有点哭笑不得的。 “那你是回去混哪,还是在家凑和一顿儿?”张爸笑着故意这么问张铁军。 “开饭开饭。”张凤拉着徐熙霞去小厨房端东西:“要不咱们就在小厨房里吃得了,省着还来回端。” “走呗,哪吃都一样,确实能省点事儿。”张妈站了起来。小柳去扶老太太。 “也吃不到几天了,”张爸拉着两个孙子跟在后面:“天冷了还是在屋里吃,省点电。” 院子里每个房间的采暖都是独立的,都是中央空调加电暖,这个耗电量确实是挺大的,冬天不用的屋子就可以把取暖关了。 张爸张妈都不是那种为了节省能把糖放化馒头放起毛的人,但是也做不到眼瞅着浪费,饭厅和小厨房取暖这事儿在他们来看就是浪费。 “你不是上午去的吗?傍晌又叫你干啥?”周可丽帮大伙问了一句。 “下午我把科学院的副院长给抓了,把联想公司给封了,这不得过去报告一声啊?就是特么当时冲动了,找涛哥帮我善后。” “谁?科学院的副院长啊?你真行,越来越能耐了现在。”小柳就一抽抽脸,有点无耐。 “科学院的副院长是什么级别?”张爸问。 “正部。”张凤咂吧咂吧嘴:“咱家小爷们现在感觉是飘了呀,这还能按住了吗?没事吧?” “没事儿,涛哥帮我扛了,说了我几句,让我以后再有这事儿先报告再动手。”张铁军赔了个笑脸:“今天确实是冲动了,以后改。” “他怎么惹着你了呢?这都是不搭嘎的地方。”张妈看了看张铁军。 “跑我办公室去和我摆架子去了,穷横穷横的。” “拥护啥?”张凤问。 “计算机呗,让神匠把技术和专利拿出来给他白用,还得把以后的产品都打上他们的牌子,这给他牛逼的。” “你没抽他?” “没,没敢,毕竟年纪摆在那呢,抓他没什么问题,动手那就肯定有问题了。” “问题大不?” “这个我不大好说,反正职务肯定是保不住了,怎么判那得看上面。” “就这?” “他这头也就这样了,毕竟是老同志嘛,他们公司那边的话要严重一些,十年打底吧,十年以上,争取判个二十年。” “也差不多,这几年他们那些破事儿看着都生气。那后面呢?后面的事儿你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了吧?” 张凤和小柳现在都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张凤和小柳了,现在对政府单位人脉关系这些都相当了解,知道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后面咱不掺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本来和我也没啥关系,那点破烂儿我也看不上。” “让你给说的,好歹前三呢。” “那话你也信,都是吹牛逼,再说就算是真的他怎么来的?坑完政府坑百姓,全是坑出来的,然后还亏损。我特么的。” “爸爸不许说脏话。”妞妞皱着小眉头噘着小嘴儿怒视张铁军。气夫夫。 “好,不说,我错了。” “嗯,爸爸乖。”小手去张铁军头上撸了两下,把张妈和几个女人逗的全笑了起来。 “不能有什么后遗症啊?”张妈有点担心。 “不能,放心吧,我有这个权力,也是依照职责办事儿,从制度和程序上都没有问题,顶多也就是背后说说。” “有点得罪人,以后做什么事还是多想想。”张爸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提了一句。 “明白,以后肯定不能了,今天确实是冲动了。” “这个逼谱子真大,他以为他是谁呀?”张凤在一边越想越生气。 “行了,你可就别跟着起哄了。”徐熙霞掐了她一把。 进了餐厅,几个女人去端东西,张铁军和张爸张妈老太太带着孩子在餐桌边坐下,张铁军给儿女们支起他们的餐椅。 东西大厨房早就送过来了,因为要等张铁军就放在小厨房这边保温,也不用热,端过来就吃。 “以后你们不用等我,到点就吃,这整的我还不好意思。”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确实是不好意思,哪有让长辈等自己吃饭的? “到也不算是特意等你,刚那会儿也不咋饿,你要是这会儿不回来我们也就吃上了。”张妈说:“咱家可不看你,得看你姥和小秋她们。” “还是看老太太吧,可别带上我,”周可丽吓了一跳赶紧举手投降:“我可没那资格,妈你别吓唬人行不?” “你现在有身子,暂时和老太太一个等级,等你生了就不好使了。”张妈就笑。 周可丽摸了摸肚子:“我还和她借光了呗?那我以后对她好点儿。” “要不你还打算天天揍啊?”徐熙霞问。 “我这脾气,可说不上。” “那可不行,”老太太不爱听了:“不兴打孩子,有话慢慢说。” “姥,这就不公平了吧?”张铁军说:“你忘了我小时候你怎么削我的了是不?” “我可没打过你。”老太太翻了他一眼,反正不承认。你有证据呀? “那你明天干啥?”张凤问张铁军。 “明天上午得去体委,涛哥让我代表他去参加个庆功会,回来要去一趟南苑儿,去第一研究院办点事儿。” “那后天呢?” “你有事儿就直接说呗,和我客气呀?” “你不是答应老马说要参加奠基吗?老马不敢问你就一直在问我,还有张英那边你是不是也得抽空去一趟?” 张铁军看了看手表上的日期:“十四号或者十五号吧,他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我明天后天行程固定了。 张英那边着什么急?”张铁军有点奇怪的看了看张凤:“等我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了再过去,正好有事儿和她说。” “那我和,那你自己和老马交待一声得了,还省着我在中间传,真是的,回来了也不安排好。张英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看见了说让你去一趟。” 张铁军点点头:“明天我挨着打个电话吧,你不用管了。你这边有什么事儿没?现在?” “没啥事儿,”张凤摇摇头:“咱们现在都是上半年执行下半年计划,常规的东西也不用太操心啥,下半年就是开会呗。” 因为北方地区进了十月十一月就开始下雪了,工程都得停下来,所以现在基金会这边都是上半年执行,下半年就是检验审核做明年的计划。 南方到是不用停工,但是在南方的工作一直都没有搞太大动作。 到九六年这会儿,南方大部分地区基金会还主要是在城市开展工作,重点也是放在了寄读学校上面,这边重男轻女比较厉害,孤儿也多。 农村的情况相对比北方来说就太复杂了,地方上的破事儿也多,这边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稳扎稳打的慢慢推进。 “你后面还出门不?”张妈问了一句。 “还要跑一趟,要去一趟长沙,这个估计用不了几天。” “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了,都跑了好几个月了,再过几天小秋肚子都起来了。” “行,不出去了。”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他自己估摸着短时间内也不会再让他出去了,这一悠抓了好几百人还拿下了好几个城市,不得缓缓哪? 好人家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而且现在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尤其是老干部在背后怎么说他呢,各种小报告肯定不能少打了。 哪怕老几位再护着他,有些时候该给的面子也是要给的,也不会让矛盾太激烈。这也是一种保护。 “铁兵他们回来闹哄一天,这走了感觉还有点冷清了。”张爸吃着吃着想起了张铁兵。 小哥六个一大早吃了饭就回学校去了,今天上午有课。 “让你说的,哪个礼拜没回来呢?再说这刚开学几天儿?”张妈看了看张爸,一脸的不理解。 就算你偏心小儿子,也不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邪乎吧?家里又不是缺人冷清,儿媳妇加孙子孙女都快凑一桌了。 “不是,”张爸被张妈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就是忽啦一下想到这了,不是铁兵说食堂吃的不好嘛。” “你可真能整景。”张妈抽了抽脸一脸的嫌弃:“听风就是雨的,人家大学好几万人吃饭,差能差到哪去? 再说半大小子有吃的吃饱就行了呗,还得讲究个山珍海味呀?现在再不好还能有前几年吃不饱差?” “我也就是忽然想起来就这么一说呗。”张爸笑了笑,有那么点悻悻然,这一辈子被张妈拿捏的服服贴贴的,挣扎都不挣扎了。 “学校的食堂吃饱没啥问题,味道,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吧。”张凤点点头:“确实不咋的,不过那么多人呢,也不可能。” “本来就是,那是讲口味的地方吗?再说也不可能太差劲儿,现在又不缺菜不缺肉的,吃饱了就行,操那个心。” 张铁军心里说你们是没见过以后的学校食堂啊,但凡见到一点儿都不会这么说,和那个比起来,这会儿的食堂都得改名叫食府。 一点都不夸张,这个时候的学校食堂,尤其是大学食堂还是相当尽责的,走的是部队大锅菜的路子,用料很足。 其实食堂外包这事儿早就开始了,八十年代中期就有了这种经营制度,目的是为了提高效率提高质量降低成本。 不过这个时期都是内部承包,一般都是团队承包这种,事实上承包团队也是学校的在职员工。 内部承包确实能起到一些积极作用,但也让人看到了食堂的利益,慢慢的一点一点就变味了,开始从让学生吃好变成了挣钱的营当。 从不知道哪所学校把食堂承包给‘校外个人’开始,整个教育界迅速的开始败坏,食堂成为了一些即得利益者的钱包。 即然是光明正大的开始赚钱了,那自然就要多坑有多坑没有最坑只有更坑,学生们的灾难也就来了,然后还把大门锁上外卖都不让你叫。 当然,都特么产业化了,这些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地方了,一切向钱看也没什么不对劲儿。人家是明牌的。 奇怪的地方是在于,当了表子还要立碑,这就特么有点操蛋。 又是一夜旖旎,奇奇怪怪的声音响了很久。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一大清早太阳就精精神神的开始传递着光和热了,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干净的都有点不真实。 院子周边的杂院儿人家都把被子抱了出来,晾的哪哪都是,好像大家伙的心情也跟着这天儿好了起来似的,说话的声音都大了。 也难怪,连阴带雨的都半个来月了,好不容易盼来个晴天,树上的小鸟都更活跃了几分。 张铁军压着时间来到亚运体育中心。 体委的大型活动这会儿基本上都是在这边举行,这里出是目前京城最大最好的体育场馆,不少运动队的训练基地都在这里。 十年以后这些计划使用五六十年的设备场馆会被无情的拆掉,重新建起了更新的场馆安装更先进的设施,那个时候会改名叫奥运体育中心。 “铁军。”一进来,张铁军就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是在哈尔滨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副秘书长,防汛抗旱总指挥部的副总指挥。 “刘秘书长。”张铁军笑着加快点脚步,和刘副秘书长握了握手:“没想到您也过来了。” 刘副秘书长瘪了瘪嘴:“这块划给我了,虽然知道没啥用也得来呀,这段时间我事情可多了,但是没办法。你怎么来了?” 张铁军往那边瞅了瞅:“姜副总还没到吗?” “还没,伍主任在那边。” “那我等等吧,我就是过来凑个热闹,涛哥让我替他过来一下。您和姜副总挺有缘哪,在防汛搞旱就是同事,到了体委这边又重合了。” “就是姜副总把我要过来的,可能是用习惯了吧,反正干什么都是干。” 话是这么说,但是谁会希望自己的事儿越干越多呢?本来工作就不轻松了,只不过一般来说也都没有办法,还得表示开心。 当然得开心,领导点你那是重视你,看得起你。 到了刘副秘书长这个层次,层级的压力其实更大,主要是他这个职务就不是独当一面的差使,就是搞服务协调工作的。 其实这么说起来,张铁军和姜副总也算是有缘人,他现在的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的活,原来就是人家的,这又在抗洪上合作。 没用大家待多久,姜副总到了。 体委那边的人也迎了过来。 姜副总下了车正了正衣服,笑着叫了一声:“铁军儿,你比我到的早啊,还得是你们年轻人。” “过奖过奖,是我来早了。” 两个人握了握手,姜副总这才和其他人说话,那就不是这个腔调了。他和张铁军在实际工作上算是平级,而且他今天是代表涛哥来的。 “先把这边事情走完,迟一点咱俩找个地方聊聊。” “行,您安排,叫上刘副秘书长吧,这事儿他也得出出主意才对。” 姜副总同意下来,伸手和伸着手迎过来的伍主任握手:“恭喜恭喜,健儿们载誉而归。” “感谢国家的信任和支持。”伍主任笑着答话。 其实今年的奥运会奖牌数并不比上一届多,甚至还少了,不过怎么说呢,花花轿子有人抬嘛,总归是没叫人失望。 奖牌榜蝉联第四,该拿的还是拿回来了,这就是胜利。 而且不管怎么说,运动员们努力了,尽力了,拼过了,这就是功绩,是不能抹杀的。 伍主任又和刘副秘书长握手表示欢迎:“欢迎济民同志来指导工作。” 他年纪大,职务比刘副秘书长大了半级,这么说话没毛病。 “老伍我给你介绍,这是代表金涛书记过来的张铁军中将,是工业船舶领导小组,农业农村领导小组和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组的常务副组长。 铁军儿,这是体委伍主任,原来在科工委,也是军人。” “伍主任你好,我是张铁军。”张铁军先伸出右手,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叫我铁军。” “好,铁军同志,欢迎你。”伍主任打量了张铁军几眼,笑着点了点头,给几个人介绍一起过来迎接的体委的工作人员。当然了,都是领导。 张铁军就跟在姜副总后面挨个握手。姜副总是让他走前面的,他才不干,这样挺好的。 “大家进去吧,会场准备好了,运动员也到了。” 人介绍了一遍,手也握了,伍主任往里面让人,陪着姜副总和张铁军往里走,刘副秘长落后半步跟着。 “刚才那个魏,魏助理,”张铁军低声说:“瞅着年纪很大了吧?” “是,他今年正好六十整,不过心态很年轻,工作上还是蛮有干劲的,业务能力很强,担任助理工作有几年了。” 伍主任说:“体委准备成立一家负责公益体育事业的公司,打算由他担任总经理。他一直在国际司,对国外也比较熟悉。 报告我都写好了,正好姜总您今天来了,要不然您来个现场办公?” “这得问问铁军同志的意见。”姜副总笑呵呵的看向张铁军。张铁军今天代表的涛哥嘛,怎么说他都得客气点,问一问。 如果今天张铁军(涛哥)没来,这事儿他直接就能拍板,但是现在他就不能这么干了,这事儿哪怕张铁军不发表意见,他也得去请示涛哥。 咱们办事向来都是必须要这么讲究的。 “即然是公益项目搞公司是不是就不大合适了?公司不需要盈利吗?还有,老同志都已经六十多了还不叫人休息,这可有点不太好。” 两个人都没想到张铁军会这么直接的就发表意见,都是一愣。 姜副总笑着摇了摇头:“即然铁军同志这么说了,这事儿就算了吧,公益就好好做公益,老同志该休息就叫人家休息。” 伍主任嘴巴动了动,看了看张铁军,还是没说什么,大家进了会场。 哗…… 掌声如雷,不过明显大家精神上都不是那么太精神就是了,一脸的疲惫。 每年奥运以后都是这样,根本不给运动员休息养伤的时间,像骡马一样拽着到处开会参加活动和综艺,反正就是各种圈钱。 这钱最后能落到运动员手里的不会超过四分之一。 成绩越好越糟罪。 第1251章 就别坑人了 说实话哈,庆功会很没意思,一群领导们坐在台上,在聚光灯的烘烤下还要摆着最端正的坐姿,说着最没营养的话。废话。 下面的工作人员和运动员们也都在坚持着,忍耐着,在和嗑睡还有屁股的不适感做斗争。 所以这种会议到底是谁在折磨谁?到底为了啥? 轮到张铁军讲话了,主持人介绍了一下张铁军的身份。 如果是他自己的本职工作来参加这个会议,他肯定是不会讲这个话的,甚至上台都不想,但是今天不行,他代表的不是自己。 讲话的稿子是现成的,在涛哥给的那叠材料里面,是陈大秘的杰作。 张铁军掰过话筒,拿起讲话搞看了看,啧了啧嘴,把讲话稿举起来抖了抖:“这稿子有点太长了,我就不念了,怕念错。” 边上几个人都诧异的看向他,下面传出来一片低低的笑声,明显大家顿时精神了许多。 “我就说三件事。” 张铁军抬起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弯下来一根。 “第一,国家因为有你们而感到骄傲并自豪,以你们为荣,我本人也因为有你们而感到自豪并与有荣焉。” 哗……这发自内心的掌声和被带动的应付的掌声听着就是不一样的,区别太大了。 “第二,有功的人,就需要奖励,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毕竟不能当饭吃。后面会有人过来联系你们。 本次出国比赛的运动员人人有份儿,奖金为税后实发。” 哗…… 嗷~~ 有人激动了,也不管场合就乱叫起来。 “第三,所有项目的运动员,不管是国家队的,省队的,市队的,负伤的还是没有负伤的,得过牌没得过牌的。 你们会后互相转达一下。 大家在退役以后,可以把简历发送到龙凤基金会的邮箱,那边会琢情给大家安排工作并承担以后伤病的全部冶疗费用。” 安静。 安静。 哗………………,更激烈的掌声轰的响了起来。 “这是你们应得的,”张铁军压了压掌声:“你们忍着伤痛为国争功,国家就会让你们再无后顾之忧。 这是你们应得的。 我的话讲完了。” 掌声如雷滔滔不绝,运动员们的眼睛都亮了,再没有一个困盹的,脸上都是笑容和激动。 会后,张铁军又陪着姜副总和刘副秘书长一起,跟着伍主任会见了本届奥运会的一众教练员和获奖运动员,并和大家合影留念。 其实不管得没得到奖牌,都应该参加合影。 啧,怎么说呢?毕竟张铁军是过来捧场的,不是过来砸场子的,人家安排好的事情他也不好说不同意。 这些人办的事情啊,太功利了,太伤人心了。 实话实说,张铁军这个人对体育这一块关注的并不多,两辈子加起来都不多。 乒乓球的,排球的,后来篮球那几个人,再就是神之跳水队和体操队了,主要是后来有不少知名运动员这会儿还都没出现。 姚明今年才十六,还在申城青年队。 刘翔才十三还在普陀区少年体校练跳远,会在今年被方水泉看中开始练习跨栏,并在申城少年田径锦标赛上获得他人生第一块金牌。 要九八年他才会被孙海平看中收为弟子。 两个队列相对而行,握手微笑点头,握手微笑点头。哎哟,握手也是个体力活。 “我认识你,严肖。”张铁军握着对方的手笑着说:“你是个好教练,带出了好徒弟。” “感谢领导。” “不用客气,你做的好就是做的好,”张铁军回头对伍主任说:“体育是一门技术,需要特别专业的从业人员。 咱们让优秀的运动员来担任教练员就是一个好方法,只有吃过苦的人才懂怎么让后人少吃苦。 同样的道理,搞体育工作的每个部门,都需要有这种特别专业的人员来担当主要工作,外行指导内行已经要不得了。 尤其是做为高级部门的管理或者助理,外行人是不行的,还要保持年轻化,否则只会越管越乱,会出问题。” “铁军的意见很中肯,值得你们思考。”姜副总接了一句,也给这句话定了调子。 不懂球的刘胖子这会儿还挺瘦的,瞅着有点清秀。 “我看了你的比赛,现在已经是你的球迷了,有什么问题或者困难可以来找我。”张铁军拿了张私人名片递给刘胖子,在他胳膊上拍了拍。 “大魔头,女皇陛下。” “哎呀领导,您可别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你当得起的,加油。” “你好郎教练,我可是看着你打球长大的,我爸爸妈妈都是你的球迷,我家的第一台电视就是因为要看你打球才买的。” “真的假的?真的吗?”郎平的性子有点直,不敢相信的惊笑着连问了好几句。 “当然是真的,八四年夏天,那年你们三连冠,我爸妈商量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买一台电视回来。 当时我小学六年级,兴奋了好多天,终于不用再去小朋友家里蹭电视看了。” 这事儿还真是真的,张铁军家里的第一台黑白电视机就是这么买回来的,黄河牌,国家免检产品。 那电视一直到张铁军离开东北都还能用呢,被孩子拿来打游戏。 “哈?你多大呀?”郎平不敢信,这可是大领导,比主任官还大,这么小? “我今年二十五。”张铁军递给她一张名片:“我替我妈妈邀请你来家里做客,你有时间了打个电话,我安排人来接你。” “好的,我肯定去。”郎平惊喜的接过名片。 “陈教练。”张铁军又握住陈中和的手,这会儿他是郎平的助理教练,也是唯一一个张铁军主动握手的助理教练。 “你也很棒,工作做的很好,继续努力。” “谢谢领导。”陈中和又意外又激动,脸都红了。他这个性子啊,难怪后来被人欺负排挤。 “有这样的教练和助理教练,有这样的运动员,咱们的排球运动后继有人。”张铁军随意的和姜副总说了一句。 姜副总笑着点头,看了陈中和一眼,伍主任跟在后面有点神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面会后,大家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小坐。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姜副总当开玩笑问了张铁军一句。 “哪句?” “郎教练,你家里买电视那个。” 张铁军点了点头:“确实是真的,我妈要是知道我把郎教练请到家里说不上多高兴呢,她这半辈子很辛苦,难得喜欢两个人。” “还有谁?” “刘小庆,现在已经是我刘阿姨了,把我妈哄的认了妹妹。” “张将军,”伍主任招呼。 “叫我铁军,你是前辈,叫我名字就好。” “好,铁军同志,我想问你一下,你以前认识魏集中同志吗?” “谁?不认识。”张铁军摇了摇头。确实不认识,上辈子也只是知道并不认识,一点假都没有。 “那您?” 姜副总摆了摆手:“不要把那一套往铁军身上套,他连体委都是第一次来。铁军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直来直去。 他的话你不用多想瞎琢磨,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老伍啊,我也考虑了一下,铁军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未尝不是一条路,你还是多琢磨琢磨。” 姜副总虽然和张铁军接触的也不多,但是在他那个位置上知道的事情就多了,算是比较了解张铁军的人。 了解他的工作,也了解他的被重视程度,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重视,这样的人心里肯定会有些不服气,但是身体就很诚实。 这么说吧,起码二十年动不得,这就相当可怕了。 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二十年以后自己在哪里? “六十岁了还要辛苦,尤其是担任助理这么个职务,我感觉很怪异,这是个什么样的了不得的人才?” 张铁军笑着说:“依我看,要么是舍不得权力,要么就是委里舍不得这个人。 但是据我从材料上看怎么也没看出来这是一个什么的人才能够让委里这么不舍得放手。 而且现在的体育也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专业才是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外行指导内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跟不上国际形式了。 就算是行政工作,也应该力求创新紧跟时代的节奏,要给年轻人上升的空间,你说呢伍主任?” 伍主任吧嗒吧嗒嘴,想了想出了口长气:“那个,铁军,我想请教一下,你认为不应该成立这么一家专业的体育活动公司吗?” 你张口专业闭口专业,那成立公司这事儿你怎么说? “成立公司就是要赚钱的,”张铁军说:“这种专业性的公司要从哪里赚钱呢?不外乎就是体育活动和体育相关的产业。 推广体育事业响应全民健身的号召这是政策,应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公益性的长期活动,伍主任你感觉成立公司合适吗? 为什么一件事不能直接去做,非要搞个公司在中间过一道,还要剥一层利润下来呢? 这个事儿很难自圆其说吧?那这部分利润怎么分配怎么安排,最终的受益人是谁呢?不要说体委,钱本来就是体委的。 更何况你们还打算任命一位本该已经退休的老人来担任这个总经理,这么大个体委连个担任下级公司经理的人都没有了吗? 如果说这件事情里面没有其他的说法,我是不信的,所以我说,不合适。” 张铁军想了想,又说:“再说一件事,就是足协那边,这个协会是独立发展独立管理独立监督的非营利性单位,但是事实好像并不是这样。 协会成立四十多年,也做了不少的贡献,但是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我们永远得往前看。 现在的足协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机构,到底都在做些什么,我不信你伍主任不清楚,还能不能适应当下的需要? 甲a这么多年了,一年不如一年,各种问题,为什么就没有人能看到呢? 盯着看的不是创收就是营收,琢磨的不是收费就是收益。 即然已经是营利性单位,为什么他还有管理的权限?一个以利益为目标的机构还合适吗? 你们要搞公司,我看不如就把足协改制成经营性的公司,把足球的训练管理这一块拿出来单独成立一个中心,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还有运动员的商业问题。 现在的分配方式问题不大,但是管理机制就有很大问题,运动员为什么不能自己谈?为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力?” 张铁军摆了摆手:“算了,不说了,如果不是金涛同志指派我代表他过来,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出现的。 我这个人说话办事比较直接,不喜欢弯弯绕绕那一套,很容易得罪人,也很容易受一些事情的影响。 轻工协会我抓了一批撤了一批,今年水利单位我杀了一批抓了一批,都要惹众怒了。 其实很多事只要不过分我也懒得管。” “我听说你昨天把科学院的颜院长抓了?”姜副总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了点头:“是,颜副院长和他的秘书,还有计算机所和联想公司几个人,审计已经入驻了,问题怕是不小。 现在科学院那边混经费的太多,也该整顿一下了。” “伍主任,你们要重视铁军同志的话,要当成大事来抓。” 姜副总扭头对伍主任说了一句,站了起来:“今天就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情,有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中午在这吃个工作餐吧?”伍主任跟着站起来。 “不了,我和铁军济民还有点事情,下次吧。” 三个人出来驱车走人,伍主任在那一直目送到车子看不见了,这才点了根烟,皱着眉头琢磨起来。 张铁军把人请到自家会所,三个人详细的聊了一下防洪工程的事情,在这吃了午饭,中午直接就在这休息了一下。 张铁军也不好自己走人,开了个房间在这陪着,也躺了一会儿。 结果就被张红燕给堵在屋里面了,这家伙昨天是尝到甜头了,今天就有点上劲儿,也不要求非得怎么的,反正一顿口舌之争是少不了了。 “你还赖上我啦?” “嗯~~,别说话。这只手用点力。” “你要捂死我是不?” “嘿嘿,我才不干呢,舍不得。” …… 下午,张铁军和卜局长还有陈院士等人汇合,一起去了第一院。 第一院不在总公司,而是在南苑机场,而且看着就不大像研究所,反到是特别像一个规模不小的工厂,有一大片厂房。 典型的苏式办公楼,低调大气,典型的在三楼走廊顶头的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不小,里面也不低调,纯实木的宽大办公桌,书柜档案柜,真皮的大老板椅和接待区的真皮沙发,都在说着主人对生活物质的讲究。 张铁军他们一行人的权限有点高,从大门进来到进楼上楼,没遇到任何的阻档。 所以在张铁军推开院长办公室的时候,几个人就看到了里面一副热热闹闹的场面,三男一女正围坐在历院长身边夸夸其谈。 显然这个瞅着最多三十岁的大波浪漂亮女人和历院长的关系匪浅,那坐姿眼瞅着都扎进去了。 开门让几个正在大笑的男女一愣神儿,历院长抬头看了过来:“你们找谁?” 几个人进了屋子,卜局长笑着说:“历院长吧?我们是北斗工程的,我是测绘局卜庆军。” “哦哦哦,是你们哪,还以为你们昨天能过来。”历院长笑着站了起来,冲卜局长伸出右手,打量着张铁军他们几个。 张铁军扭着眉毛背着手踱在最后面,心里就有一种特别古怪的感觉。 这特么的,什么运气呀这是?自己这个搅屎棍,搅家精的外号看样是要坐实了,躲都躲不掉。 为啥这么想捏?因为这女人张铁军认识。这么说不对,是知道,见过。 长的漂亮嘛,又是大波、浪,就这模样打扮和成熟度几乎能卡在所有男人的审美上,是个正常男人见过就很难忘记的大美人。 只不过,张铁军当时看到的只是照片,还是在案情通报上。这娘们厉害,敢想敢干敢琢磨,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她的胆量野心和她的大波浪相当正比,深度难测。 卜局长和历院长握了手,把陈院士几个人介绍给他,正要介绍跟在后面的张铁军,张铁军摆了摆手,走到沙发边上,打量了一下这三男一女。 四个人也在看着他。 张铁军盯着这女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几圈儿,看的历院长都在皱眉头了。这可是他的心肝小宝贝儿,真爱。 “你是时代电子的?叫张林英?” “啊。”张林英有点迷茫,看了看张铁军,又扭头看了看历院长,问:“你谁呀?我不认识你呀。”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历院长有点生气,这特么的,在自己的地盘上戏弄自己女人?这能忍? 卜局长要说话,张铁军摆了摆手没让他吱声,看了看那三个人男人,随手指了一个:“你是陈总?” “不是,他是陈总。” “你是游总?” “不是,我姓沈。你谁呀?” 张铁军点了点头:“阿城的,原来姓潘是吧?” “昂,你谁呀你,我不认识你呀。” 张铁军又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看历院长:“我是张铁军,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小组副组长,听说过吗?” 几个人瞬间脸色就变了,三男一女都扭头看向历院长。 历院长表面上到是一副沉着的表情,冲张铁军伸出手,挤了个笑脸:“张组长,慢待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的手,略有颤抖但还算稳,这心里素质还是蛮高的。 没和他握手,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是军职,局委委员,总政中将巡视专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怎么回事儿啊?”卜局长和陈院士几个人都懵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蒋卫红。” “到。” “带人进来,把这五个人带回去,马上组织审讯。” “是。” “李树生。” “到。” “去请许副院长过来。” “是。” 这会儿第一院已经不是军事单位,政委的职务已经取消了,现在叫书记,不负责具体工作,不过也有书记兼副院长的,那就是实职了。 “你们。”历院长流汗了,指了指张铁军,嘴动了几动啥也没说出来。 “就不给你们戴手铐了,”张铁军说:“不要想着抵抗,没啥戏,你们能找到的人脉都没我官大,来一个死一个,就别坑人了。” 张林英脸都白了,整个人都在颤栗,张铁军看了看她,可惜了,本来是有前途的,野心太大了,路也走错了。 “通知一下时代电子,”张铁军指了指张林英:“她是财务负责人,让那边安排人接手工作,通知审计入驻。还有这里。” “局长。”蒋卫红带着几个安保员往外带人,李树生带着许副院长进来。 “你好。”张铁军笑着伸手和许副院长握了握手:“不好意思,一来就搞出事情了,现在麻烦你暂时接手一下院里的工作并向上级汇报。” “你好,这是什么情况?”许副院长明显有点懵逼。 “历院长这边需要配合调查一些事情,这段时间没有办法工作。” 张铁军简略的说明了一下:“这事儿也是碰了巧了,我和卜局长陈院士我们是过来谈海南商业发射中心事宜的,你这边清楚吧?” “知道,我们前几天为这事儿开的会。你们先坐。”许副院长,或者应该叫许院长了,点了点头,让大家坐,喊了办公室工作人员过来泡茶。 许院长自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往总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 反正因为啥他也不知道,具体怎么个情况他也不清楚,就是人被带走了,让他暂时接手工作。 “人都被带走了你啥也不知道?”那边总公司的总经理直接就疯了。 “是那个北斗工程,测绘局卜局长他们一行人,但是带人这个我不认识啊,很年轻,也就是二十多岁,但是,能做主。” “你……算了,你先稳着,侧面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儿,院里你先担着,我等你电话。我过来吧,你把人稳住。” “好。” 那边蒋卫红把人带出去送走,顺便通知了时代电子,叫他们安排新的财务负责人,做好被审计的准备,又通知审计特派员干活封账。 像这种由部改组的公司都有审计署的长驻人员,叫审计特派员,平时监督,有事封账,配合审查调查。 许副院长打完了电话在那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压下心里的喜悦,大步回到院长办公室。 “久等了,我汇报了一下。这位同志您是?” “我是张铁军,总政巡视专员,我不太懂技术,你们和卜局还有陈院士谈。” 于是大家就开始讨论商业发射中心的事情,定位,规模,功能,投资额度等等细节。 这些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方便以后第一院这边协调具体的工作。 张铁军已经给卜局长和陈院士两个人画过大饼了,这时候就不再插嘴,坐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反正,这个发射中心建成以后,肯定是国内规模最大的发射中心,包括了科研,实验,生产和发射四大块。 航空工业总公司的总经理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这边的讨论还没结束,无所事事的张铁军干脆把总经理一行迎到外面说话。 这事儿也简单,介绍一下身份就行了:“历院长和这些人涉及到两件事,一个是男女关系,一个是涉及亿元的贪污挪用,别的暂时我就不能说了。” “这么多?”总经理下巴当时就掉了。这是九六年,亿这个单位还是相当吓人的。 “只多不会少,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时代电子,我已经通知进行查账了。” 时代电子也是总公司下属的公司。 不过这会儿时代电子被涉及的资金应该还不多,这也算是提前给他们减损了,要不然再过几年也是上亿上亿的。 “我建议你们成立一个独立的专业财务公司来管理下面各个公司的财务以及账务问题,像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还会损失。” 没办法,各公司的经理院长,还有财务负责人的权限太大了,上亿的转账支出都不用惊动任何人,就这么狂野。 漏洞得有足球场那么大,靠的全是个人觉悟,拿这个考验干部有几个能挺得住的?反正我不行。 等事情谈好,张铁军跟着卜局长陈院干他们一起去了项目部。 这边基本上已经进入正轨了,虽然人员和仪器还没有全部到位,但正常的试验这些工作已经可以开始了。 房子也分下去了,还从几所大学招了小二十个人过来,都是靠着房子和户口。 事实上如果按照张铁军的想法,像这种你不给房不给户口的我就不去的科研人员,他真的不想要,但是没办法。 这会儿就是这么个大环境,就是这么个年代。 只能这么先凑和用着,慢慢积累底蕴,等后面成熟了再看,该换的换,该辞退的辞退。 “和大家说明白海南的事情了吧?” “说了说了,都说的明明白白的,其实不少孩子还挺想去海南的,冬天不冷环境也好,还能出海玩儿。” “到时候可就要在那边定居了,这个得说清楚,咱们这个项目起码十年内不可能解散。” “说了,我说的是二十年。”卜局长比了比两根手指。 现在项目有钱有车有房子,他的工作变得好做了太多,说话都轻松。 第1252章 今天没惹事儿啊? 历院长这个事儿通知一下他们总公司就行了,他这个级别还用不着往上报告。 晚上回家,张铁军和张妈说他要把郎平请到家里来做客,果然张妈就兴奋起来了,那叫一个惊喜。 “她现在还打球吗?不打了,好些年都看不见了,她现在干啥呢?你怎么遇见的?” “我今天不去体委参加奥运庆功会了嘛,她现在是女排的教练,我就顺口请了一下呗,那不是你偶像嘛,咋的也让你见一面。” “偶像到是谈不上,”张妈匝了匝嘴:“那时候是挺稀罕她的,关键就是那股子劲儿,太出气了,那球扣的。啥前来?” “你一说起来谁都谈不上,就是海报画报期期买。要说我爸也是真惯着你,那个时候画报多贵呀,能买多少大米?” “次草你个麻的,”张妈一巴掌就烀到张铁军脑袋上:“还特么编排上我了,我看个画报还有罪了呀?那都让谁给撕了?” “那可不,家里的画报啥的,有点啥都叫你给撕了,那是一点也别想留下来。”张爸在一边加纲。 “还祸害照片儿。”老太太在一边继续加纲,瞪人。她年轻的时候就留下那么几张照片,都让张铁军给剪了。 “对,还祸害你姥照片儿,你寻思寻思,你有多能祸害。你就是个祸害你。” “咋的,三言两语的我就成了祸害了呢?” “那你寻思,从小到大那些事儿翻出来,再打十顿都不解气。”张妈撇了撇嘴:“现在想想还是打少了。” “你是打的少,但是你会给我爸加油啊。”张铁军笑着说:“哪次我爸打我缺了你摇旗呐喊了?” 一家人都笑起来,妞妞看看奶奶又看看爸爸,小嘴就往起瘪。 “咋了宝贝?”张铁军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女儿的表情。 “不打爸爸。”妞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把香香的小脸儿贴过来:“不许打我爸爸。” “哎哟~,这就开始护着啦?”张妈皱着鼻子去摸孙女的小脸儿:“不打,说着玩呢。” “刚才都打了。”妞妞生气,举起小手往张铁军脑袋上比划:“就这么,啪一下子。坏奶奶。” “我就拍他一下就成了坏奶奶啦?” “嗯,打爸爸就是坏奶奶。” “我打我儿子还不行啦?你这个小丫头挺横啊,是不是没收拾你了?”张妈把妞妞从张铁军怀里抱过来,拿脑袋顶她的小脑袋。 “救命。”小丫头张牙舞爪的也躲不掉。 “还得是女儿吧,”小柳得意的指了指在一边地毯上坐着玩的头都不抬的两个小子:“看看,儿子管啥事儿?” 张凤斜了小柳一眼:“儿子啥事儿不管,儿子就能把你弄家来床着生女儿。” “就是。”徐熙霞和张凤一伙。 “妈呀,家庭斗争还拉帮结派呀?”周可丽起来就跑:“我可不掺和,我和姥一伙。” “就她俩这体格儿,咱俩一屁股都能坐死她,你跑啥?”小柳瞪周可丽。 “谁道了,干吃也不长个肉,小凤还能好点儿,老丫这是光长骨头棒,愁人。”张妈看了看几个媳妇儿。 “我高啊,先说我最高。”徐熙霞在那得意:“将来我儿子肯定也是最高的。” “今天出去没惹点事儿啊?”张爸靠在沙发上一副老太爷的模样,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这话不好接呀。 “咋的?又惹事儿啦?参加个庆功会也能抓人哪?”张妈震惊了。 “没,庆功会抓什么人,我就是没同意他们开公司和一个人事安排,人是下午在第一院抓的。” “真抓啦?谁呀?” “第一院的院长,时代电子的财务处长,还有几个黑龙江的私人老板。” 全家人都懵了。 “……你,去人家第一院办事儿,去了就把人家院长给抓了?”张爸都坐直溜了。 “昂,进门直接就抓了,赶巧了呗,我又不是故意去抓他的。” “第一院啥级别?” “正厅。” “啥事儿啊?拥护点啥呢?” “贪污呗,挪用公款铺张浪费,多销实报,都是钱上的事儿,估计得有个一亿出头。” “妈呀,那可够数了,该抓。”张妈抽了抽脸:“我的妈呀,一个多亿,说的轻飘飘的,我和你爸不吃不喝一辈子都见不着。” “这些人搞不懂,”张爸就摇头:“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厅级,吃喝拉撒国家都给管了,住也不用操心,图什么呢?” “越有越想有呗,摆着好看也舒服,人心还有知足的呀?”张妈叹了口气:“就咱们自打来了这边儿,花钱不也和以前不一样啦?” “可拉倒吧,”张凤撇嘴:“就你们那也叫花钱?给你们钱都不会花,这舍不得那不舍得的。” “花钱就得败家才叫花钱呗?”张妈斜张凤:“就能得瑟,就你用那个包他给我钱我都不用,那破质量,我拿着都嫌累。” “那不是给你儿子撑面子啊?”张凤不服。 “你可拉倒,”张妈一脸嫌弃:“他要是得用你们这么给撑面子那还混个啥劲儿?回老家种地得了。” “她窝囊我。”张凤就找张铁军告状。 “你用的啥包啊我妈还得念叨念叨?”张铁军搂过来张凤亲了亲脑门。 “叫啥?”张凤想了想,去看徐熙霞:“叫啥来着?” “爱麦斯。”小柳说:“连个牌子都记不住,愁人。” “可以呀,”张铁军就乐:“我才用个皮尔卡裆,你们都爱麦斯啦?路易威登没光顾光顾?” 皮尔卡丹是最早进入国内市场的国际品牌,这会儿在国内市场上的名气最大,认知度最高。 爱麦斯和路易威登是国贸引进来的品牌,后来进入燕莎百货,在国内的知名度这会儿还不高,价格也没有后来那么夸张。 就像鳄鱼金利来蒙特娇阿马尼等等这些牌子刚进来的时候也都是地摊货,这会儿品牌市场刚刚起步,所谓的品牌附加值还很低。 主要是这会儿傻子太少,买东西太重视质量,这个时代卖的贵的商品质量肯定也是极好的。 国家对进口商品也是有分类的,像手表,一类一等只有劳力士,二等是浪琴和欧米茄,积家天梭万国都排在第三等,其他二类三类就不用说了。 品牌排名都是商业运作,质量的排名才是最可信的。 而九十年代后期这几年,正是商业运作逐渐压过质量和口碑的几年,从此以后买东西就要看运气了。 皮尔卡裆是老赵小品里的一句台词儿:对,我穿也卡裆,皮尔卡裆么。这几年就成了皮尔卡丹的代称了。 西裤的矮腰设计好几十年了也没能被中国人所接受。 “那个不好看,丑不拉叽的。” “不是皮子。” 几个女人把路易威登批评了一顿,打心眼里没瞧得上:“还卖的贼拉贵,感觉像哄傻子似的。” 路易威登确实不是皮子,它用的全是帆布和合成帆布,化纤人造革这些面料,都是八九十年代国内最不值钱的东西。 爱麦斯这会儿还不是那个大h标志,整体上来说还挺好看的,比较符合当下女人的审美。 哦,对了,这个爱麦斯就是爱马仕,他们进来以后联系过尚品服饰想买商标,被尚品给拒绝了,后来就用了这么个名字。 话说九六年这个时候尚品服饰的爱马仕这个品牌已经是大牌子了,包括服装饰品皮具鞋子等等商品,是出口大户。 尚品(luxuries)西装,红狼(red wolf)休闲,香奈儿(chennaill)女装和爱马仕(imax))都已经是出口大户。 都是远销欧美的高中档服饰皮具。 “你们非得要买嘛,家里又不是没有,自家产的掉价呀?”张妈看不上她们这个败家模样。 “妈,咱家产的比这个还贵呢。”小柳笑着说:“你用那个包能买我这个俩。” “真的吗?”张妈还真不知道,就看张铁军:“咱家的衣服包包都卖这么贵呀?” “有贵有便宜,分不同的档次。” “妈哟,就这么个包……咱家可不能学人家坑人我跟你们说。” 张妈仔细了大半辈子,对这种高价的东西天然的就抵制,感觉太坑人了。 然后这一屋子的女人就开始了各种探讨,这条裙子那件衣服,这个包包那个头花的,连老太太都能整几句。老太太独爱大镯子。 在这个家里,就不缺人唠嗑,张爸和张铁军除外。 好在还有大孙子宝贝孙女,可以满足张爸的一切精神需求。 十三号,又是一个大晴天。 今天的气温应该下了二字头,有个十七八度的样子,好在风不大,太阳暖洋洋的照着,也不感觉冷。 树上已经开始脱叶子了。 十八号院里各个院子还有公园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各颜各色的菊花在盛开,这也是今年的最后一个花期了。 园子里到是移了一些腊梅过来,不过等它开花至少也得明年三月。 张铁军送走媳妇儿就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赏景游玩拍照,去看了一下老太太的菜地,菜地里就还有几棵茄子了,还有一架黄瓜种。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但实际上秋天是萧索的,各种植物都开始败落枯萎,草木萧疏落寞凄清,冷雨凄风叶已残,不见行人夜渐寒。 孩子是没有成年人的这种感触的,他们的笑声温暖了秋风。 中午张铁军是在总部园这边吃的,过来看看张英。毕竟都回来好几天了。 “我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能想起来我呢。” “为啥?” “家里那一堆不得应付几天哪?想想都替你累挺,你能忙活过来吗?她们几个是轮着还是” “不是,你没话说啦?” “我就问问不行啊?本来就是嘛。估计也不可能轮着来,也不怕把你给榨干了。 我可告诉你啊,你搂着点儿,别等特么没怎么呢玩艺儿就不行事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你还惦记我?” “放屁,我这是债,你特么是还债,咋的你有啥想法了呀?”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我就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管他啥前欠的,反正是欠的就行,咱不急,慢慢还。”张英摸了摸张铁军的脸:“胡子咋还多了?真累着啦?你来她们知道不?” “知道,咋了?”张铁军翻了她一眼:“现在怎么这么得瑟呢?怎么膨胀起来的?” “你也不来收拾啊,它不胀谁胀?” 这特么的,女人只要一结了婚或者把有些事儿给趟熟了,那真的就有什么能顾忌的了,啥话都能说随时都开车。 张英说了一下她管理的三家公司的情况还有事务,让他陪着吃了顿饭,又抱着折腾够了,这才放他离开。 京城启明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京城奇迹院线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京城奇迹影视文化投资有限公司。 目前奇迹院线还没有全面营业,或者说还在扩张建设当中。 不过公司的架构还有人员的招聘培训工作到是早就开始了,现在正在搭建各省的管理架构健全各个部门。 奇迹影视文化投资公司这边目前就是向院线公司投资,向东方旗下的体育场馆这一块投资。 到是启明星这边,现在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在版权和出版发行这一块已经大名鼎鼎傲视群雄,是东方律师团队版权案件的最终受益方。 律师团在覆灭了广东盗版发行机构以后,挟着这股子士气横扫了国内的版权发行市场。 再加上启明星大笔砸钱重金收购,可以说这会儿已经是国内最大的文化类综合版权公司了,包括歌曲,小品和影视戏曲等等。 刚开始张铁军安排重金收购版权的时候大家都多多少少的有点不理解,现在明白了,这不就是垄断嘛,什么版权,明明是印钞机。 其实这会儿的音像类版权费用真心不多,但是架不住量大呀。 还没有人关注在意这一块,版权法似有实无,这不就是拣了大漏一样。事实上到也不是捡漏,都是真金白银签回来的。 主要是给别人他也不要啊,都是聪明人,感觉花这个钱那不是傻逼吗? 启明星这个钱真的是该挣的,而且这东西你越挣钱那些版权人越希望和你合作,后面都是自己找上门的。 张铁军对这个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这几年的功夫没有白废,钱也没白花,就是有点对不起各个地方的音像市场,盗版成了稀缺品。 实话实说,九十年代全国上下繁荣的不得了的各级音像市场,基本上都是在吃盗版的饭。 就和这个时候的电脑城一样,吃的都是盗版和电子垃圾的饭。 事实就是,美国人的一个小计划,咱们自己呼呼上,人家分币不花就把咱们文娱和电子两大块给干掉了。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的了,盗版解决了以后,正版就有了生命力,发明创造也就有了土壤。 下午两点,一路揉着腰子的张铁军来到国家电视台。 话说张英现在的战斗力有点狂暴啊,技术含量相当高,果然结婚才能让女人成长。 录制地点在湖边的新演播大厅,这边从开始建设张铁军还是第一次来。事实上大厅还没有正式启用呢,定的是十一搞启动仪式向国庆献礼。 今年的十一晚会肯定是要在这边举办了,包括今年的大年晚会。 杨台长亲自把张铁军迎了进去,一起的还有局座。今天局座也是嘉宾。 “一共几个人上?”张铁军和他们握了手,问了一句。 “原来打算是请五个人,后来感觉人多了会乱,”杨台长说:“而且这一期特别节目到底用什么主题都还悬着的,等你来定。”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您老现在也是这么不靠谱了吗?” 哈哈哈,杨台长笑起来:“主要是铁军你太靠谱了,有你在我也就没着急。 这一期我们想做的是新闻对话和现场问答的模式,民生,政策,发展,经济,城建,环保,提了一堆主题出来。 这不就是拿不稳嘛,我也不知道你倾向哪一头,这几个月你又特别忙我也不好打扰你,反正是录播,能按时播出就行。” “张研究员感觉哪个主题好些?”张铁军问局座。 “可别问我,”局座急忙摆手:“你是领导,你定什么我们跟着走就行了。” “即然提到了民生经济和城建,怎么把张大校给弄过来了?我还以为要涉及到军事呢。”张铁军问了一句,几个人进了楼。 这边的空间和环境可比那边的老一号大厅好太多了,加起来的空间得有那边好几个大,而且不管是设备还是装饰都要好了不止一点儿。 可以同时搞三台大型节目,小型的就不用说了。 “这个还真不是,小张对民生和经济这些也是相当了解的,正好和你搭台子,我怕别人来了在你面前不敢说话。” “行吧,我服从安排。”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为什么非得要定一个主题呢?咱们就这么来不行吗? 节目的名字是新闻调查,咱们随便就聊呗,不用固定主题,不是有现场问答吗?问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了,这样感觉更好一点。” “如果主要放在问答上的话,就怕现场不好控场,万一出现不大好说的事情怎么办?后期虽然可以剪掉,但也难免会被传出去。” “为什么要剪掉?”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在这种场合问出来的话题,应该基本上都能代表一部分关心的老百姓,没有什么不能说不能看的。” “你也别这么想,现场来的都是大学生,现在的年轻人脑筋活跃的很,而且胆子很大。” “没事儿,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就这么来吧,正好也能热闹点儿,我昨天请示过金涛同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遇上了再说。” “行,你这么说我就有底了。”杨台长巴不得这么干呢,那才有看头。 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儿把张铁军请过来做这期特别节目?还不就是看张铁军敢说敢做嘛,地位又高又稳,一下子就能把节目立住。 “需要需要休息一下?” “现场的观众什么时间到?”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杨台长也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应该到了,不知道入没入场。” “那还休息什么?直接上吧,正好早点完事我也早点回去,还需要准备什么吗?老张你说呢?” “我没意见。”局座笑眯眯的点头。他对张铁军的感官特别好,而且相当敬佩,今天如果不是张铁军过来他都不会答应。 他是研究海军装备的嘛,大连去过好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心潮膨湃无比的激动。 “那就直接开始吧。”张铁军也点头:“录制时长控制好就行,你们这一期是多长时间?” “正常是四十五分钟,今天这个特别节目我想搞九十分钟,行不行?”杨台长看向张铁军,特别希望他能答应下来。 “你感觉呢?”张铁军问局座。 “我怎么都行。”局座把决定权交给张铁军。 “行吧,那就九十分钟,我无所谓,椅子弄几把好的,别坐一会儿屁股疼那可就遭罪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杨台长表示这个不可能,都是最好的东西。 这个还真不是故意搞笑,张铁军原来不是参加过一期东方时空的录制嘛,哎哟那个凳子啊,坐的腚疼,你还得装做舒服。 其实,新闻调查的制作班底,就是焦点访谈和东方之子的那帮子人,连主持人都没换。 很快,张铁军和局座两个人去了趟卫生间又喝了点水,整理了一下服装妆容什么的,访谈就开始了。 节目主持人是被小崔骗到东方时空帮忙的小白,这会儿他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台主持人了。 先是用他习惯的套话来了段开场白,然后请嘉宾上场。 对张铁军的介绍很简单,就是高级巡视专员,虽然大部分人对这个职务都不大了解,但是听着就显高级。 三个大老爷们在三百人的围观下在略显空旷的舞台上的沙发上落座。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围绕舞台大半圈的阶梯式观众座席,没想到找了这么多大学生过来,一个一个透着单纯和清澈。 刚开始主要就是小白再讲,讲一些新闻类的事件还有结果,用这种方式把嘉宾和观众引入到现场氛围里面来。 这也是一种套路吧,访谈类的节目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操作。 然后一点一点的,他会把话题扔给嘉宾,达到三个人的有效交流互动,节目的那种氛围就上来了。很熟练。 这个前奏性质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十多分钟,然后就进入了现场问答。 现场这些大学生们也在节目开始前就被通知过了,这期节目主要就是问答的形式,让他们思考问题,注意分寸什么的。 “ok,那我们就把时间交给今天的两位嘉宾,进入今天的现场问答。” “你为什么要说ok?” 张铁军拿起水喝了一口,问了小白一句,把小白问的一愣神儿。 张铁军也没等他回答:“现在好像很多人说话都习惯了说ok,说no,说good和byebye,但是是为什么呢?” 小白急忙看了一眼幕后,幕后用手势示意他不要慌,让嘉宾说。 下面的大学生观众们也互相议论了起来,都没想到还没等他们问问题,嘉宾先问上了。 “文化入侵。”张铁军给了一个答案:“现在不管是新闻还是报纸,包括电视节目,经常会使用一些舶来语,或者英文单词。 不管我们走到哪里在哪座城市,我们都能看到很多的英文标识,字母标识标记,很多人日常说话里也都会夹着几个单词。 这就是文化入侵,在潜移默化不知不觉当中完成一种替代,被养成一种习惯,然后自然也就把本来自我的东西丢掉了。 而最容易受到这种潜移默化的就是年轻人,你们这些大学生群体。 我说这个话题并不是说你们不能说英文不能说英文单词,我要说的就是这种潜移默化。 这是一种文化对另外一种文化的入侵,能听明白吧? 文化的潜移默化可以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且专门针对青少年群体。 我希望你们在日常和学习当中,能多看一点历史,多搞一搞体育,要有一种意识,因为你们是国家的未来。 未来需要你们强大。” 哗……一片掌声响起。 张铁军就乐了,指了指观众席的一个角落:“我看到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鼓掌,你把手放到两边来。” 所有人都随着张铁军的手指看了过去,那个领掌员都要缩进椅子里去了。 “我原来是个演员,参加过不少演出,包括大年晚会,”张铁军笑着说:“做为演员来说,最痛恨的就是两件事。 一件是大年晚会的节目审查,一个就是演出时候的领掌员,你们都不知道那有多痛苦。” 小观众们都笑了出来,场面一时之间很是轻松。 “这个不是开玩笑。”张铁军说:“当然了,审查这个事儿和我没多大关系,他们不敢审查我,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我和赵老蔫是好朋友,听他说的。 这个领掌我就是亲身体验了,不知道为什么要设这么一个岗位。 你们知道掌声在不该响起的时候响起来,台上的演员是什么感觉吗? 我跟你们说,想疯,你们懂吗?想跳起来打人,整个节奏都被打断了,情绪也被扰乱了。 我建议台里考虑考虑,以后不要搞这种东西了。 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是观众,可以提问题,但是不许鼓掌,明白了吧?” 那哥俩赶紧点头。 摄像师傅也是个胆子大的,给了他俩一个特写。 张铁军示意主持人小白说话,让观众开始提问题。 “好,现在开始问答。” 上面呼的一下子举起来好几百只手,有心急的都要站起来了。 “您好,我能不能问一下,高级巡视专员是什么职务?我们国家有这个职务吗?”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小男生,好奇的打量着张铁军。 “当然有啊,没有那我怎么办?没想到你这个同学坏的很,一开口就要撤我的职是吧?” 现场都笑起来。 “高级巡视专员呢,就是高级一点的巡视专员,” 张铁军笑着说:“巡视专员和巡视员是不一样的,巡视员是虚职,我们是实职,主要做纪检一类的工作,明白了吗?” “那您,那您属于是什么级别?” “级别呀?你可以理解为省部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是不是没想到?我很牛的跟你说。” 全场又笑起来,紧张的大学生们也都放松了。 “您好,您说要多学历史,但是历史好枯燥啊,根本看不进去,而且除了这些朝代序列感觉历史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你可就说错了同学,历史是我们的传承啊,里面有很多东西需要我们学习接纳挖掘。 我就和你们说几件事你们应该就能明白了。 第一件事,西方世界的文明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的文学法学科学包括工业农业医学等等,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都学过世界史吧?你们告诉告诉我,是什么力量能让一片散乱的,无数个村子一样的奴隶制国家突然就文明起来了。 这个文明那个文明,这个学者那个学者,可是在那么一种背景之下,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达成了远超时代的知识体系?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不用文字记录就能把这些体系完整的传承下来? 又为什么拥有这么多这么跨越式科学体系的世界,要到十八世纪才文明起来? 为什么他们的历史总是藏在草皮下面,只要想就能随时在需要的时候找得到,而我们的都需要挖几十上百米深, 而且奇怪的是我们有着完整的详尽的文字记录,却完全不知道在哪里。 同学们,这些你们思考过吗? 历史是由人书写的,而书写的人是谁,这是个重要问题。 回去以后多看一些汉唐宋三个朝代的古书,去看看我们汉唐宋时代的科学技术还有文明,相信会有很多惊喜。 其实历史也是可以学的很轻松的,这个我来想想办法。这么回答可以吗?” “可以,谢谢。”提问题的男孩子脸都红了。 “请问,现在对于社会上的各种补习班,还有各种中介公司,您怎么看?”这是个女同学问的。 “补习班是早就有的东西,”张铁军想了想说:“像音乐美术乐器舞蹈等等这一类的补习班,我感觉还是有必要的。 毕竟学校的教育永远都是局限的,社会上的这些补习班更加灵活全面,可以丰富我们的学习和业余生活。 不过呢,对于那些正科和主科的补习班,我认为它不应该存在,起码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存在。 这是我的态度,是相关部门的工作没有做好。 至于你说的中介公司,这个范围有点广,你指的是哪一方面的?” “工作中介,帮人找工作那种。” 张铁军摆了摆手:“现在大部分城市的所谓工作中介中,有一大半都是骗子,千万不相轻易相信,特别是那种进门就要交费的。 包括要收费的工厂和公司,只要他收费,他就肯定是骗子。 中介公司帮助我们找到工作,我们付给他中介费,这是应该的,但是这个费用应该是在你真的找到了工作并拿到工资以后。 这方面,还是相关单位的问题,没有把工作做好做到位。” 小白坐在那里直往幕后看,这特么也太敢说了,真的是往实了搂啊,什么都说,这节目确实没问题吗? “您好,现在很多地方都不让用么么车了,还有不让打炮仗了,您感觉这种是对是错?” “错的,这是一种懒惰的体现,只能说明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他不适合现在的工作。” 小白的汗唰的就下来了,有点慌,他想去当观众。 小观众们到是响应热烈,掌声四起,举手更加踊跃了。 “您刚才说了教育,我感觉我们的历史教材很全面啊,没感觉有什么问题,所以您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第1253章 食品卫生 “我说的其实不只是历史,我说的是我们现行的教育机制和教育的态度,方向,我觉得我们的教育已经走歪了,已经产生了问题。 这是一个综合的大范围问题,想改变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得掉的,但是我有信心我们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也会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但是您为什么要用历史来举这个例子?” “因为在我的认知当中,历史的问题最大,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里面隐藏着巨大的秘密,需要我们一代一代人去寻找答案。 历史就是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首先你们要有能发现疑问的能力,然后要敢于去怀疑求证。 包括科学技术也是一样,每一次发展都是因为后来人有了怀疑的能力和推翻的勇气,这才造就了整个世界的不断前进。 没有人能永远是对的,也没有什么道理是不能被质疑的,如果这样,那世界早就停滞了。” “您能简单说一下吗?说一下下就可以。” “可以呀,就比如……为什么意大利人的名字写法和我们一样姓在前,为什么意大利人功成名就有了社会地位要在名字前面加个唐字。 为什么国外的华人聚居区叫唐人街,为什么明代的皇帝好像都不太像样子各种奇葩。 这些都是真的吗?都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了我们看到的样子?秦始皇是暴君吗?焚书坑儒的真相是什么? 明代灭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成吉思汗靠什么征服了欧洲? 还有西方史到底是谁写的?真相是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茹毛饮血的他们可以传承? 太多了,都需要你们去寻找答案。” 张铁军示意话题结束,跳过了这个孜孜不倦的女孩儿。历史的问题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说太多。 “老师,天府可乐里真的放了中药吗?喝了对身体有害吗?” 问问题的男大学生被边上的同学一阵怼估,就差拳打脚踢了简直。这么好的机会这是什么愚蠢的问题。 “嗯,我可以把你这个问题理解为食品卫生的问题,对吧? 食品卫生关系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体健康,确实是个很大的事情。 首先,我可以很正式的回答你,天府可乐里确实有中药成分,叫白芍,也叫芍药,它的主要功能是镇静和镇痛。 另外,芍药还能保护肝脏,抑制胃液,可以抑制血栓的形成,有抗炎消菌的作用,还能养血调经,敛阴止汗。 是不是特别奇怪我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我和天府厂的李厂长是熟人,今年刚刚被他普及了一脑子芍药的知识。 然后我再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口和百事这两种可乐也是含有中药成分的,是不是有点意外? 真的,我们的中医其实很伟大,很神奇,世界上的发达国家都在努力的研究它,挖掘它,包括日子和老美。 中医在小日子叫汉方。 他们花大价钱不断的从我们这里买方子买医书买中药材,拼了命的抵制我们在国际上露脸,拼了命的想让我们自己放弃。 而可乐,我们都知道,它是因为想做一种感冒止咳药剂搞出来的饮料,那这种药剂的主要成份是什么呢? 对,中药。而且这东西咱们都熟悉,有些人很喜欢吃,包括我。芜荽,听说过吗? 对,就是香菜。 香菜有健胃消食解毒去寒软化血管增进食欲的功能,它还能镇痛,能利尿通便治疗感冒,能杀菌促进血液循环。 想不到吧?所以不要听人家说什么就慌什么,要有自己的主见。 你们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好骗了,又特别容易冲动。 说天府可乐有中药成分应该关闭工厂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目的就是干掉天府,好把市场让给可口和百事。 都是拿了人家的钱就跳出来胡说八道的。” 那学生很满意,交出麦克风笑着坐了下来,又被同学一顿怼。 小白正要点另外一个学生,张铁军比了比手让他不忙:“我再说说食品卫生的问题,我怕一会儿没有人问了。” 观众席上一片笑声,这些大学生们都感觉张铁军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亲切还痛快,还敢说,忒对胃口。 “张大校在家里做饭吗?”张铁军问了局座一句。 “要做,我还挺喜欢做饭的。” “那你会关心家里用的是什么油,会关心一些成品食品的配料这些吗?还有蔬菜。” “这个还真没注意过。”局座看了看小白,小白也摇头:“我不会做饭,我会吃。” “我说几件事,很重要,大家最好都记一下,包括电视机前面的观众,这关系到大家和家人的身体健康。 第一,食用油的问题。 现在市场上有一种调和油,很便宜,还有一种氢化油,就是方便面料包的那种油,还有植脂奶油,也叫鲜奶油,它们是氢化棕榈油。 我很负责任很认真的告诉你们,不管是调和油还是氢化油,对我们的身体都是有害的,而且害处很大,尤其是对婴幼儿。 吃油,要么是豆油,要么菜籽油,花生油这些,都没问题,包括猪油,也就是荤油,都很健康,对身体有各种好处。 做生日蛋糕的白奶油黄奶油这些,还有起酥用的提纯猪油,这些怎么吃都是没有问题的。 调和油和氢化油我们的身体吸收不了,也很难排出,明白吧?对五脏器官会造成损伤,会导致身体出现很多问题。 也就是会得病,体质会变得脆弱。 好好的油,一调和,一氢化,便宜了那么多,你们想想这正常吗?它的成本甚至比地沟油还要低,这正常吗? 做生日蛋糕的植脂奶油,它的成本只有白奶油黄奶油的十分之一左右,但是卖价要比动物奶油贵了几倍,可以说是暴利。 这就是利用我们大部分人不懂,不了解,为了获利,完全不顾我们和孩子的身体健康。 还有各种添加剂,像热水里加一点就是骨头汤这种,加色的,提鲜的,调味的,防腐的,所有这些添加剂,都是毒药。 我可以这么说,某些研制添加剂和大量使用这些添加剂的人,他们就是在犯罪。 以后我们买东西要仔细看一下配料表,看看排在前面的几种是什么,看看它含有多少添加剂,尤其是婴幼儿的食品。 有些东西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会造成各种各样的疾病,会让我们的身体变得敏感又脆弱不堪,会让我们的五脏六腑受损病变。 就像植脂奶油,它可以引起过敏,引起生育滞停和胎儿的肥大,还有肥胖。 还有各种假货,这个问题农村是重灾区。 各种假饮料假食品假烟假酒,还有学校周边,各种什么都没有用添加剂和色素做出来的食品和玩具。 我可以负责的说,就在食品卫生这一块,从卫民康到各省各市,从上到下各个层级可以说全部都在失职,甚至是渎职。 我们指望不上他们的保护,那就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买什么用什么吃什么一定多看看多想想,要为自己和家人的身体负责。” 哗……掌声一片。 “最后一点,就是蔬菜水果,现在随着交通的发展,蔬菜水果的跨省运输销售早就不是什么大事了,八十年代中期的时候东北有荔枝芒果在卖。 然而,随着这种跨省跨季的运输交易,问题就来了,那就是农药。 现在的蔬菜都面临着一个农药超标的问题,买回家里以后根本无法处理,只有吃下去。 还有为了延长存放期为了防止腐烂为了让颜色色泽看起来更好,这些生意人想出来的各种奇思妙计,比如喷泡甲醛。 我们都知道,八十年中期以后我国白血病暴发,就是因为家具和装饰建材的品质不过关,含有超高的甲醛引起的。 那么,各位想一想,还有什么能比直接喷洒和浸泡的方式让甲醛含量更高的呢? 还不止是甲醛,这只是其中一种,还有各种添加剂,激素和药剂。 比如西红杮,它如果成熟了是没有办法运输的,很容易破,于是就有人想到了方法,就是不让它熟。 只要个头差不多了,就给它化妆,抹上一种催熟的药剂,一抹就红艳艳的了,但是却不会软。 还有各种喷淋的,浸泡的,注入的,有让作物膨大的,有增加颜色的,有增加甜度的,各种功能的药剂,激素和添加剂。 只有你不知道,没有他们用不到的。 这些东西统而言之,只有一个后果,就是对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引起各种病变。 人哪,为了赚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干的,就像前些年用硫磺熏制的毒馒头一样,现在有很多干果也会用硫磺来熏,提色防腐。 注水肉什么的和这些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地沟油和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健康的小天使。 我们平时买菜买水果总是喜欢个头大颜色好的,总是喜欢干干净净没有虫子咬的,虫子都不咬的东西,你好好想想,可不可怕? 这些东西你随找条狗扔给它,你看看它是什么反应就明白了。 这些问题我们都会进行处理,进行打击,但是需要时间。 我讲这些的用意就是给你们,给电视机前的观众提个醒,大家在生活里要多观察多注意,要学会辩别和防范。” “那有什么方法吗?”那同学站着还举手。 “激素和添加剂没有什么办法,它们是长到里面的,”(比如阳光玫瑰葡萄,大家千万别吃)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说几种去除农药残留的方法,第一种是存放,放在那里,时间会慢慢消除残留的农药。 第二种是晾晒,通风和阳光可以有效的去除一部分残留的农药。 第三种是用淘米水或者百分之二的盐水浸泡,这个很有效果。 还有一种就是加热,在加工之前把切好的菜氽个水过个油这种,也是很有效果的。 至于激素和添加剂这一块,只能从源头上去解决它,没有别的办法,从厂家到销售商到使用者,用法律来进行约束和惩戒。” “谢谢。”同学鞠了个躬坐下了,有不少同学都在用笔记录。 张铁军笑着说:“今天这期节目,应该是小白主持职业生涯里最难的一期,他都被我说出汗了。你放心,我负得起责,怪不到你身上的。 其实我本来是想在这里替他们,替那些不负责任的人道个歉,可是又一想,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我在这里保证,我会用最大的努力去改变,改善一些东西,去推动相关的监督和治理,也希望大家都能关注这些问题。 给我一点时间。” 小白抹了一把汗水,露出职业的笑脸,指了指耳朵里的耳塞:“我就是在想我们这节目还能不能播了。” “你把它拿掉,”张铁军摆摆手看向幕后:“去告诉编导,让他不要乱说话。” 大学生观众们顿时嗷嗷的叫起来,掌声雷动,一个一个又兴奋又欢乐,感觉参加了一个了不得的节目。 这些人里面不少都是长期混节目组的,还头回见到让编导别乱说话的,关键是还真好使,小白已经把耳塞取下来了。 “来,我们继续,一共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得抓紧,我也想多说一些话题。”张铁军自己指定了一个同学:“你。” 挺漂亮的一个妹子,小手都举了半天了,这个小白也忍心你说。 “您好,我是学气象专业的,我想问的是关于三峡工程的问题,有专家说三峡建成以后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空调, 说长江这一段流域的气候会变得特别宜人,您认为呢?” 张铁军看了看她:“我也感觉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天然空调,会对那里的气候造成巨大的影响,不过,我不认为会很宜人。” “那您认为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呢?”这女孩儿是在气象学院学主持的吧?这语气和发音。 张铁军举起手来回翻了翻:“相反,我认为可能不会那么宜人,会变得高湿高温,雨量会减少,空气浮尘会大量增加。 那边的地形地貌很特殊,” 张铁军解释了一下:“四面都是大山,在盆地的谷底,水面积增加了几倍以后湿度各方面都会改变,包括阳光折射和云层的形成,还有自然状态。” “也就是您认为以后那里会少云少雨而且很热是吗?” “对,差不多,我说的这个少是和现在的那里相比,不是和别的地区,而且这个变化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估计这个过程不会低于十年,会逐年变化,从现在的多雾多雨变向高温少雨。 当然,我不是专业的气象工作者,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农民有一套自古传承下来的判断天气的方法,而且非常准确,我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 就像我们的中医,很多东西所谓的科学完全解释不了,但是它确实存在并且有效,甚至国内最早提出来反中医的人,他的命还是中医救的。 这个人我不做什么评断,他说,我宁可就西医明明白白的死,也不想得中医糊涂的活,这话多硬气?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去医治了呢?然后在医治好了以后反口就开始咬,这种高尚人格我是理解不了的。 我们都知道,渝城到三峡这一段江面,在库区建好以后,水面积会增加至少五到六倍,江面会整个抬起来。 这一段山区的地理位置位于四川盆地的东南角,属于是盆地里的盆地,四面环山一江穿过。 那边最大的特点就是少风,尤其是主城区几乎没什么风,湿度很大,这也是为什么雨水特别多的原因。 但是这东西是有一个阀值的,当湿度达到一个阀值的时候,温度自然会提高,夏季会延长,而且很容易影响到雨云的形成。 我们都知道积雨云的高度是在一千米之下,雨层云更低,是在两百到四百这么个数值,是吧?我应该没记错。 但是,像渝城,它的地理海拔比成都那边本来就要低三百多米,” 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山又多又没有风,高湿高温的情况下它将很难在夏季形成规模性的雨云。冬季应该可以。” “也就是说您的判断是夏天会延长而且高温高湿,冬季会缩短而且多雨会更冷,是吗?” “嗯,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铁军想了一下这么说没错,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可以和你们打个赌,让电视台作证,到时候谁输了谁请客吃饭。 气象是一个特别重要用途特别广泛的学科,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会越来越重要,希望你们都能学有所成,将来成为不可或缺的人。 当然,也包括其他学校其他专业的同学们,国家的强大昌盛需要的是一代一代的年轻人成长起来成材做栋。 我期待你们,也祝福你们。” 啪啪啪啪…… “请问,您是什么学校毕业的?能说吗?” “我是一个技校生,毕业以后进厂当了工人,然后参军提干这么一路过来,又进了军校,毕业于国防大学基本系。” “您好,现在全国到处都在搞城市建设,在搞商品房,我想请问一下,您对这一块怎么看。” “他这个问题感觉有点大,”局座笑着说:“城市建设和商品房都是当下比较热门的话题,也是目前我们发展的重要项目。 小伙子,你们提问题最好是要细一些,要有重点,你这个太笼统了点儿,太宽泛,这两个话题一个半小时可说不完。” 局座看了看小白:你们都没有预案吗?都不约束一下话题方向? “我想问的是,现在都在扩路盖大楼,原来的树都没有了,河没有了,人行道也越来越窄,真的就必须这样吗? 还有房子,现在房子都要自己花钱买,可是根本买不起,以后我们这些买不起房子的人住哪呢?” “还是我来说吧。” 张铁军本来是想让局座说几个话题,让人家有点参与感,结果这些学生是啥都敢问,这个局座还真不大好说。 “先说城市建设这一块,现在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搞建设,搞扩路,搞扩张,搞高楼大厦,这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 对于你说的树没有了,人行道越来越窄,还有我看到的一些,比如盲道和一些特殊通道,公共卫生建筑设施这些,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 我认为,城市的建设不在于高楼大厦,不在于扩路填河,而是要整体的改善我们的生活环境,提高老百姓生活质量和便利性。 就这一点来说,现在的所谓城建城改,大部分都不符合,都是走偏了方向的,都是脱离实际的空中计划,面子工程。” 小白摊了摊手看了局座一眼:看吧,有这位在,还控制个啥?啥他不敢说? “说到城建,就不得不说一下文明城和卫生城这两个概念,或者说称号,这也是目前很多城市之所以大兴土木的根本所在。 我要说的是,这事儿本来是好事儿,但是却被念歪了,变成了导致一些不好结果的催化剂。 这就是你说的这些问题为什么会出现的原因了,实际上就是搞面子,然后还搞不好,乱七八糟搞出来一堆的问题。 除了这些,还有这几年出现的什么城市执法队,城建综合管理办等等这些组织,为了城市的文明和卫生,做着即不文明也不卫生的事情。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也是为什么我叫他们组织而不是单位的原因,他们的存在事实上违法的。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行为,他们的工作作风,可以说都是严重违法的。不是违纪,是违法,他们在犯法,有组织的犯法。 他们做了很多搞笑和无理的事情,像什么统一门市的门头,对门店广告和一些摆放罚款,不让农民进城卖菜,不准摆摊设点等等。 想获得文明城卫生城的称号,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但是被这些人给搞的变了味道。 我想说的是,不管想要干什么,想到达成什么目的,都得脚踏实地,要懂得欲速不达的道理,这东西不是能急于求成的事儿。 一个城市不管怎么发展,它都应该是从城市居民的角度出发,应该能够让市民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提高,让他们感觉到方便,幸福。 如果偏离了这个基本点,那就算是拿到了再多的称号又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我们的机制出现了重大问题。 就这一块来说,做为评选的部门机构也是有很大的责任的,说明他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没做好,完全是不负责任。” 小白要疯了,想阻止张铁军,被局座拦了下来。局座对小白轻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儿。 “再说商品房,房子成为商品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也是必然的。 我要说的是,房子,福利房和商品房之间并不存在冲突,以后还会有公租房和公寓,这只是针对不同的需求,都是住房。 不管是单位集资,福利分配,还是自己购买或者租用,都是发展中必然出现的东西。 但是,但是这个商品房的价格确实存在着问题,也是比较普遍的问题。 现在好像又出来个什么看房团,太太炒房团,是这么叫吧?江浙一带的老板太太们到处买房子抬房价,从中获取利润。 这种行为绝对是违法的,属于是不当得利,哄抬物价。 房地产这东西就像十九世纪的鸦片,其实九二年的海南已经证实过了,但是并没有人在意,他们只看到了其中的暴利。 这种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需要的是正常的,有序的住房市场,我们的目的首先是要保证所有老百姓的居住权。 对于现在那些利用各种方式和手段哄抬价格的行为,不管是谁,结果都只能是受到制裁。” 第1254章 广告都是骗人的 “台长,这不是胡来吗?这么干真不会有问题吗?”编导在后台已经疯了:“他怎么敢这么说?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节目如果出现什么重大问题他也逃不掉,肯定也是要负责任的要被处罚的。 杨台长背着手站在监视器前面听着张铁军说话,侧过头看了编导一眼:“你比我明白?” “那到不是,可是这,这真没有问题吗?咱们什么时候都到这个尺度了?” “他来了,他就是尺度。”杨台长淡淡的装了个逼,心里琢磨着以后得时不时的把张铁军哄过来来个节目,这收视率还不爆? 虽然还没有到后来那种地步,但国家台的收视率已经在被省卫星台慢慢蚕食了,这是事实。 “他,他不就是唱歌的吗?”做为一个小编导,连本台的新闻都没有时间看,不了解张铁军到是也不奇怪。 “他前天抓了科学院的一个副院长,昨天抓了第一院的正院长,你以为呢?” 做为国家电视台的台长,对这些方面的消息那是相当灵通的,可以说京城内任何的风吹草动他都不可能错过。 “握曹,”编导汗毛都站起来了:“他现在这么牛逼?他现在是干什么的呀?” 杨台长斜了编导一眼,余光中几个工作人员都伸着脖子:“有一种身份,叫领导人。铁军现在负责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小组的工作。” 嘶……室内温度瞬间下降了两度半,让本就不大温暖的导播室更显清凉。 “他说了食品卫生,说到了城市建设,你们等着看吧,马上这些方面就会开始整顿了,不知道又要倒霉多少人。 他今年连杀带抓的人数已经上万了,光是省部就有好几个,后面会有相关报道和若干审讯录像在咱们一台播放。” “这么凶残?” “你特么会不会说话?” 杨台长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张铁军已经和他说了一下相关的想法,打算把今日说法提前推出来,做成一个社会性栏目。 这个想法正好和电视台一拍即合,台里这段时间也在考虑推出一档法制类节目,其实就是今日说法。 只不过因为法制类节目的特殊性,这个准备期弄的有点长,从讨论到立项到筹备,播出,整整搞了将近三年。 主持人撒贝宁在九七年就被电视台选为了栏目主持人并参与了筹备工作,结果九九年第一期才播出。 小撒是九四年保送入学的,现在已经是大二的学长了,在学校里相当相当的活跃,唱歌跳舞搞戏剧是一样也不落,还获得了理想杯二等奖。 后来很多人说小撒在进入综艺界以后在撒欢的路上一去不返,事实上是,他那都是比较收敛的,真的,你看看他在学校里啥样就明白了。 监视器上的镜头一转,画面给到了观众席,一个眼神相当清澈的男孩子举起话筒:“张专员您好,我是学管理的。 我想问一下,您对当下工厂企业大面积亏损的现状,还有下岗职工这一块怎么看,我们企业的未来的道路在哪里。 据我所知国内现在经营状况比较好的企业都已经走上了做大做强多面开花的路线,您认为这种现象是一时还是趋势?” 张铁军拿起话筒看向这位同学:“你这可不是一个问题哈,你这明明是一堆问题,同学你有点贪心哦。” 大家都笑了起来。 张铁军清了清嗓子,说:“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当下工厂企业大面积亏损的问题,其实你不用收着,破产也要算在内。 首先我想的说的是,为什么好好的工厂好好的企业,前几年还是大家的骄傲,还在获奖,转头就不行了。为什么呢? 在这一块,我想我还确实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我还有一个职务是国家工业船舶综合改革工作领导办公室的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这也是我做的时间最长的一分工作。 这些年我主要的精力都在工业和船舶这两个领域,所以对很多事情还是相当了解的。 一说到这个事情,总是会有人说包袱太重,成本太高,福利太好,等等等等,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工人和制度的锅。 事实是这样吗? 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不是。 那我们这些老工厂老企业的现状是怎么形成的呢? 我总结了一下,大概有以下几点: 第一个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管理者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但是因为上级单位关系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当厂长当经理。 这些靠关系靠裙带上来的厂长经理以后他们也绝对不会去学习去钻研,而是高高在上胡作非为,还要什么都说了算。 这样的厂子能不垮? 第二个原因,就是上级部门乱伸手,这个乱伸手包括人员的任命,还有财权的控制。 人事,财务,管理,研发,工厂企业的四个命脉,前面两个都被紧紧抓着,把企业当成提款机和自留地。 但是一涉及到管理的问题就开始和稀泥推三阻四,企业想花钱搞研发想升级技术更新产品更是万万不能想都不要想。 请问,这种情况能不亏吗? 第三个原因其实是前面两个原因引起的,就是设备老化技术沉旧产品单一成本虚高,但这事儿和工人有一分钱关系吗? 工人能决定得了吗? 然后又是盖楼又是买车又是大吃大喝的折腾一番之后,亏损了,原来的底子造光了搞不走了,这个时候想起来工人了。 下岗,是对全体技术工人阶层最大的不公平,是最大的冤屈,而那些造成后果的人在哪儿?间接造成这个后果的人在哪? 我可以这么说,每一个亏损破产大面积下岗改制的工厂企业背后,都有一个极其不负责任极其不称职的市集体或者省集体。 那些任人唯亲大搞裙带关系的人,每一个都是罪人,是罪犯。 我说的。 我上半年的主要精力都在防洪水利这一块,不过这一块工作已经基本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工业企业矿山这一块。” 张铁军对着镜头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记住我的话,我很期待和诸位的见面。当然,我给大家机会自首,毕竟活着比什么都强。” 轰的一下,学生观众们都炸了窝一样,一个一个都兴奋了起来,场上顿时喧哗起来。 “请安静。”张铁军压了压手:“咱们都是有素质有身份证的人,是吧?安静,莫激动,这点小场面不至于。” 场上响起一片欢快的笑声,那股子突然迸发的兴奋劲儿也就散了。 “你后面的问题是什么来着?多面开花是吧?现在国内做的比较好的一些企业确实都在扩张,在多头并进。 你问这是不是一个方向,我可以肯定的说,是。又不是。 为什么说是?因为有无数的例子摆在那里,美国的,日子的,韩国的,是吧?说一天都说不完,都是产业集团。 那又为什么说不是呢? 同学们,我们要这样想,人家的工厂企业发展了多少年?我们的工厂企业现在有多少年? 他们的多面开花齐头并进是积累出来的,是在发展中自觉不自觉的衍生出来的,我们具备这个条件吗? 不具备。我们最长的工厂企业也不过就是几十年,说句不好听的刚刚走顺溜你就要跑了,你不摔跤谁摔跤? 我听说现在有句口号,叫做大做强创造辉煌,企业各种盲目的兼并扩张,盲目的开拓新的产品线进入新的行业。 想听听我怎么说吗?做大做强,走向死亡。现在这些企业的行为,完全就是在自杀。 不是不能做大,不是不能扩张,但是首先你得强,你的主业你的基本盘要强壮到一定的程度可以经受住冲击和损失,你才有这个资格。 现在大家有吗?完全没有,基本盘都是飘的,虚的,靠的是市场扩张的红利。 现在是卖方市场,你感觉你行了,你强了,可是事实是这样吗?卖方市场能坚持多少年谁去测算过? 我来告诉你,卖方市场是最不牢靠的市场,它的生命力相当短小,这种红利你最多也就吃十年,买方市场才是未来不变的主题。 现在国内的市场已经在由卖方市场向买方市场转化,可是这些人这些企业家管理者,根本一无所知,连最起码的思维都没有。 打仗,古人说未思胜先思败,未思进先思退,讲的是战略思维,搞企业其实同样如此,就连我们的人生也是一样。 思维,才是限制一切控制一切推动一切的根本的存在。 在场的都是大学生,我和你们讲,我们上大学要学的其实就是一种思维能力,一种宏观的思维力,这才是根本。 现在咱们的企业扩张完全就是没有头绪没有战略,看什么挣钱就往上冲,完全不考虑综合性和基本盘的问题,这能成功? 我把话放在这里,你们都可以作证。 最多三年,三年后你再看看他们的样子他们的结果。 如果他们成功了,我来这里给他们道歉,我免息给他提供二十亿资金用十年。 但是如果不能成功呢? 那个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张铁军摇了摇头:“外行指导内行,行政干涉企业,谁在乎能怎么样呢,反正又不用负责。 现在这样的人很多,什么都要指手划脚要好处,一旦需要负责就跑了,什么都要反对各种不满,一旦让他解决他就没声了。 这种人,才是造成很多不应该发生的结果的罪魁祸首。因为不用负责。” “您的意思,企业的发展是守护基本盘,就是专一对吗?” “不,是研发,科学技术的发展首要的条件永远是研发,让你的技术工艺产品始终保持一定的迭代,保持先进性,你才有基本盘可守。” “老师您好,我有点不同的意见,”另一位同学举着手抢话:“现在我们的经济在持续的高速发展当中,我认为多元发展才是符合时代的。” 张铁军对他点了点头:“别急,你别掉下来了,咱们也不用辩论,三年时间并不长,咱们等着看结果,好吧?” 张铁军站起来溜达到舞台边缘,观众席边上:“其实啊,经济发展太快了,也未必就是好事儿,什么事情都是两面性的,都要有度。 太快了,会引起很多不好的后果,多元发展只是其中之一,盲目扩张和盲目投资必然会引起投资的重复和产能的快速提升。 会引起资源的大量不必要消耗和环境的快速被破坏,会加速劣币对良币的驱逐。 还会引起收入差距的迅速扩大,会导致外部压力加剧而造成内耗。 而这里面最严重的后果,还是基本盘的问题,基础如果没打牢啊,一崩就全碎了,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抗风险的能力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老师,现在广告越来越多,怎么分辨哪些是可信的哪些是不可信的?”坐在前排的一个女同学话筒都不用,直接对着张铁军喊。 果然不愧是女同学,对买买买的兴趣不论在什么年代都是巨大的。 “你不守规矩哦,”张铁军指了指她:“你得先举手,你在剥夺小白的工作权力。” 小白坐在那苦笑。 “算了,看你长的漂亮,我就回答你一下吧。” 大家都笑起来。 “广告这个问题……”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吧嗒吧嗒嘴,在学生中来回看了看:“广告都不可信,千万别相信广告,那就是一种商业手段。 广告的作用其实就是一种广泛的宣传,告诉我们有这么一个牌子的什么产品什么东西,希望大家知道并且购买。 但是这东西怎么说呢?弄着弄着就变味了,变成了各种不切实际不负责任的吹嘘。反正也不用负什么责任。 就像现在的保键品,吹都不敢那么吹的,到处刷小广告骗老年人,其实它就是糖水,你在家里自己就能冲。 这个问题需要严肃治理一下才行。 我和你们说啊,如果欺骗成为商业手段,那就全毁了,诚信将会成为一个笑话,公信力会遭到破坏,这是绝对绝对不能允许的。 说到这个呀,我们的报纸,电视台都是有责任的,地方上的工商部门也是有责任的。” 他回头看了看小白:“也包括国家电视台,你们现在搞的那个电视销售节目首当其冲,完全就是夸大其词的欺骗,骗老大爷养老钱。” 学生们都笑起来,哗哗鼓掌,小白一脸的冤屈:“领导,你这话可不能对着我说呀,我就是个主持人。” 张铁军转过头继续说:“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或者杂志,打广告都是收入的主要来源,但是我们在赚钱的同时,也应该负起相关的责任。 招商的,卖货的,讲什么理念推广什么东西的,咱们最起码得能保证里面的真实性,不能光顾着收钱。 只要是欺骗,早早晚晚也是会暴露曝光的,老百姓傻一时不会傻一世,到了最后败坏的是你们自己的公信力还有社会形象。 在这方面,工商部门也应该负起责任来。 你们可是商业诚信的第一道防线,绝对不能轻视大意,要能担起应有的责任和义务,要能对得起身上的制服,对得起你们头顶的国徽。” 第1255章 铁军啊,喝点水 “去通知在家的副台长,总编副总编,总制片副总制片,各频道总监制,策划部总监,几大中心的主任过来开会。” 杨台长点了根烟,想了想,让不用干活的小编导去跑腿儿。 张铁军今天在这里讲了这么多东西,很多都是以前不可能在电视上说的,这个信号太强烈了。 杨台长不相信以张铁军的智商和地位,会冲动到不顾后果,那就只能说明他今天在这里说的这些话都是经过允许的。 那是什么意思还用琢磨吗? 电视台占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提前知道了答案,那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这个台长也就可以申请辞职了。 其实说的这些和电视台能扯上关系的也不多,就是广告和电视购物这两块,但是张铁军扣的帽子可不小。 这边紧着关上门开起了小会。 “您好张专员,我是清大经管系大三的学生,我想请问张专员你怎么看今年我们学校去东北撤回学生这件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他:“从哪里撤回的?我今年比较忙,一直在各地出差,还真没听说这事儿,什么原因呢?” 学校撤回学生这事儿不算是特别稀奇的事儿,不过发生的也不多就是了。 过去都是包分配的,中专大专大学,甚至高中生都会被分配工作,工作的去向也是干啥的都有,哪里需要哪里塞。 当然了,这说的是那些普通百姓人家出来的学生,人家不普通的人家的孩子当然不可能这么草率,都是提前就安排好了的。 有些学生去了分配的地方会各种不适应,或者专业不对口,或者条件太恶劣什么的,就会找到学校要求毁棋。 还真别当笑话,这是真事儿,也不用有钱有势,有个好老师就行了,他就会帮忙。 原来那个时候缺干部缺技术人才,那是真不糊弄事儿,而且从国家到学校到老师对勤学好进的学生也都是特别重视。 每年都会有这种撤回再分配的事情发生,不过一般来说也都没什么太大影响。 当然了,更多的学生都服从了分配去到哪个角落里默默发光,或者一生蒙尘。 “是从辽东本市,那里有个老牌的钢铁公司您肯定知道。 就在那家钢铁公司的露天矿,我的两位师兄竟然被安排到车间里做普通工人的工作,而且一做就是接近两年。 学校在了解了这件事情以后非常震惊,也非常震怒,把两位师兄接回了京城。 我想请况,张专员你怎么看这种委屈忽视高级人才的事情,您感觉这种事情和现在企业的现状有没有关系呢?”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原来已经是九六年了呀。他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 上辈子发生这事儿的时候他还在职工宿舍上班,还跟着议论来着,所以对这件事内里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确实是真事儿,两名清大的毕业生分配到了钢铁公司,被分配到矿山工作。 不过这俩哥们在车间熬了一年多可以说一事无成,人家大专的都提到干部岗了,他俩还在以干代工,后来就跑去找了学校。 清大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派人到钢铁公司询问,提了一些要求,钢铁公司没接受,说这哥俩我们用不起,要不你们接走吧。 就这么的,清大把两个毕业生给撤回了,后来是怎么安排的张铁军就不清楚了。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下,”张铁军看了看这个学生,说:“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忽视高级人才的情况,不管是从哪里毕业的,都要从工人做起。 这事儿不是只针对你的两位师兄,从建国以后恢复了教育开始,所有学校的所有毕业生都是这么安排的。 包括你们的校友金涛同志,他分配以后在刘家峡工程局的房建队干了一年多的力工,然后才成为技术员。 这种以工代干的模式已经运行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也没听说淹灭了多少人才。 我就是从钢铁公司当兵出来的,企业兵,一直到我从国防大毕业档案才转出来。 我是钢铁公司的子弟,这种以工代干我比你知道的要多的多,毕竟我从小就生活在那里,那些厂长,书记,经理总经理,大家都是从工人干起来的。 再往大了说,现在很多省部级干部,或者再高一些的领导,当年也都是从工人开始的工作生活。 所以,你的这个认知就是不对的,是有偏颇的。 我们把话说回来,他们分配过去以后下车间这件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那么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干了一年多两年还没有进入干部岗,对吧? 你心里的不平也不是他们当了多久的工人,而是在两年了他们没能成为干部,对不对? 还有你说的这个高级人才,我想对你说的是,没有谁比谁高级,大家只不过是在不同的学校学习知识,起点是一样的。 进入工作以后,大家也是平等的,谁高级谁不高级? 我们在学校是学习知识和技能,以知识为主,毕业以后进入社会参加工作,在初期仍然是一个学习知识和技能的时间,是以技能为主。 经过一年两年或者三年五年,通过工作了解生产了解单位让自己适应并成熟,使自己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认清方向。 我们都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人和人的性格也是不一样的,兴趣爱好擅长不擅长这些都有区别,人生没有参照物。 明白吗?在你的话里我隐隐听出来了一个意思,是你的两位师兄受到不公平,受到了打压。 事实上并不存在,毕业生经过两三年的工作以后都会进行转岗。 你这两个师兄的遭遇,我认为不是企业的问题,是人的问题,他们可能并不适合在企业工作,你明白吗? 可能他们更适合当老师,或者去搞科研,就是不适合在企业,这个其实很正常,不存在是好是坏的问题。 我们每个人离开学校以后,都需要有这么一个过程,去认识这个社会,也认识一下自己。 有的人运气好一下子就走对了,有的人运气不太好,可能需要经过几次碰壁,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认知自己的过程。 如果一个人他不适合在企业,就算给他个厂长又能怎么样呢?他一样做不好。 你连工人都当不好,怎么去管理好那么多工人? 有的人就适合当老师做科研搞刑侦,你让他当工人他肯定做不好,只能混日子。 好在你的这两位师兄现在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就挺好的,这里没有谁对谁错,也不需要上纲上线。” “我们清大的毕业生难道不是高级人才吗?”这学生哥有点上头的意思。 “不是。”张铁军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摇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没有谁天生就是高级人才,更不能用在哪个学校读书来下这个定义。” “我们前几届经管院的师兄师姐毕业就进了政研室,难道这还不是高级人才?” 政研室,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智囊团,这个单位没有固定的编制,都是各个行业的精英,日常以理论研究为主。 “你的师兄师姐进了政研室,也并不能说明贵校都是所谓高级人才,你的师兄师姐进了政研室,也不一定就是高级人才。 高级人才,是要能理论联系实际的,了解一件事的所有环节的,有前瞻性的人才或者某一领域有极强能力的人才。 而不是从哪里毕业,在哪里工作,明白吗? 如果做不到脚踏实地,就永远也谈不上什么人才,你要好好想一想。” “我们辛辛苦苦努力钻研十几年的苦读考上了清大,又用几年时间跟着着名的专家学者导师学习知识掌握知识,我们为什么还要去当工人?” “你认为你也应该进政研室?” “我认为我和我的同学们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能力。” “你知道政研室是做什么的吗?” “当然知道,我们有去参观学习,我们也有信心能做好。” 张铁军站在那看着他,看了有小十秒: “我还挺佩服你的,你连地都不会种苗都不会分,连工人都当不了,基层基础的东西一点不了解,你怎么敢说出来的这句话? 你以为政策能是凭空想像出来的吗?能是一群什么都没做过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吹着牛就能制定出来的? 都不说这个,你毕业以后,让你去当一个县长,你知道怎么做吗?让你当一个厂长,你知道需要做什么吗? 同学,我教你一个道理,没有凭空起的高楼,空谈是要误国的,明白吗?脚踏实地才是所有一切的基础。” “我就知道会这样,咱们国内对待人才就是没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所以等我毕业我会出国,我会去发达国家实现理想。” 张铁军笑了:“你看,我刚说完要脚踏实地不要空想,你还是在空想。 先不说你出不出国的问题,这是你的自由,我想说的是,你了解国外吗?你知道国外是什么样子的吗?” “国外是文明且发达的地方,那里聚集了全世界的人才,大家公平公正的在一起工作生活,而且自由,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你说的是哪里呢?地球上存在这么一个地方吗?” “美国,我要去美国,我很多师兄师姐都在那边快乐的生活。” “你这些呃,想法,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我跟你说,他应该是想从你身上赚钱。 你知道外面的真实样子吗? 你能想像你心目里文明且发达的城市其实遍大街的垃圾屎尿,到处都是流浪汉小偷和抢劫犯,每天都在发生枪击抢劫晚上连门都不敢出吗? 你能想象你心目里的文明且发达的地方的公共交通和通讯各个方面还不如我们国内的城市吗? 你知道那边有严重的肤色歧视吗?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歧视链里我们华人在最底层,还不如黑哥哥? 算了,你也不会相信,那就祝你好运吧,祝你心想事成。”张铁军摆了摆手:“下一位同学。” “您好,我想问的是,现在好像都在南下去广东深圳发展,那边真的有无数的机会吗?” “这件事怎么说呢?机会肯定是有,那边的发展确实也很快,不过,那边也很乱,很复杂,不建议你们女孩子过去。 那边是近些年犯罪率最高的地方,也是女人失踪率最高的地方。 现在去那边打工找工作需要办理暂住证,一张暂住证大概是那边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而且那边房租很高,生活成本特别高。 如果没有暂住证,就有可能随时被查到,然后会把人送到樟木头或者杨村的收容所,送去进行几个月的免费劳动。 我这么和你们说,惨不忍睹。 被抓到以后就已经不是人了,甚至可以说连牲畜都不如,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的打骂侮辱,反抗只能被打的更狠。 好不容易修了几个月的路被放回来了,很可能还没来得及去办暂住证,就又被查到送走了。 社会上也非常乱,除非你是直接过去进入某个公司工厂或者单位,如果只是想去碰运气的话,我建议不要去。” 嗯哼。局座使劲儿咳嗽了一声:“那个,铁军啊,你别在那站着,回来坐,喝口水。” 张铁军笑起来:“好吧,我喝水,这个同学,情况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情况,剩下的你自己考虑,而且一定要和家里做好沟通。” “老师,现在到处都是招商引资搞合资,我想问您怎么看?合资是我们的出路吗?” 张铁军回到座位上坐下来,拿起水喝了一口,笑着说:“我感觉一会儿杨台能上来。” 小白不敢接话,局座苦笑:“估计在开会。”他肯定在后面看着的,这会儿应该在商量对策了已经,你这也太敢说了。 张铁军看了看提问的小同学:“招商引资理论上是件好事儿,不管是不是能获得所谓的先进技术,起码能带来一些思维还有模式,也能创收。 但是目前来说,如果让我来形容这件事情的话,我想用四个字:丑态百出。 有条件上没条件硬上,不管不顾就是要上,明明手里有一手好牌有好的企业就是看不上,就想沾洋气儿。 甚至不惜把好好的企业送给人家,不惜付出巨大的损失,在不少地方老外已经成为了人上人,成为了特权阶层。 我要说的是,合资只是一种企业模式,没有光环也没有特殊性,它也只是经济发展当中平平无奇的一种形式,什么都代表不了。 发展,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靠自己争气,靠自己奋斗,靠自己研发创造不断的突破,靠你和我这么一代一代的坚持。 你们是大学生,学了很多的知识,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所学发挥出来,找到自己的路. 在给自己创造好生活的同时,为社会做出你的那一份贡献来。” 第1256章 个人看法 “我们的教育是产生了问题的,而且问题越来越大,这个问题即有教材的原因,也有学校的原因,更有家长的原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不约而同的就紧密团结了起来,一起向孩子们伸出了黑手。 不要笑,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关乎着我们整个国家民族的未来。 先说家庭。 在我小时候,上学好像就是到了年龄应该做的事情,父母们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和要求。 我觉得就是他们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拉扯小孩了,太累,送到学校一学期两三块钱就能省不少心,除了管饭管穿衣别的啥也就不用操心了。 那个时候老师们操的心确实比父母多,不但要教授知识关心你的成绩还要管你的品德和行为。 那个时候的老师每天除了要背课,还会认真的批阅作业,琢磨每一个学生的性格,一家一家去家访和家长沟通。 那个时候教材没那么厚,作业也不多,孩子们上学也不是负担,开开心心的去高高兴兴的回,写了作业小朋友们还能约在一起玩儿。 每天都很快乐,可以无限的挥洒汗水,上山下河打球下棋丢口袋跑长城,一个一个像小毛驴儿一样,有使不完的劲儿。 后来,慢慢的,书本越来越厚了,作业越来越多了,时间已经不够用了,和同学们除了在学校里能说说话,已经没有了时间玩儿。 各种补习班辅导班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各种课外的培训学习把孩子最后最后那一点点可怜的时间压榨得一干二净。 上学不再是上学,而是成为了父母的第二次生命一样,他们开始想尽了方法给孩子加担子加负担,恨不得把脑袋切开直接往里塞。 老师也不再琢磨学生了,开始看人下菜碟,开始搞起了人际关系,上学也开始需要送礼了。 送了礼,你就能分个好座位,就能得到老师的关心,不送礼就会被冷落无人问津,甚至还会特意针对被孤立,被找茬打骂。 孩子们没有了时间,彻底的变成了一个一个的小书虫,除了上课写作业其他的一概都没有了,变得焦躁,变得孤独。 胖子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弱,音乐美术体育这样的学科变成了传说,除了作题什么都不被允许,慢慢的除了考试什么都不会。 这样的孩子还是幸福快乐的吗?他们这样长大还能是健康乐观的吗?并没有人在意。 老师也变了,变得没有了人情味儿,变得傲慢,不再关心孩子的学习和成长,不再关心孩子的身心健康。 他们开始关注孩子的父母是干什么的,家里有没有钱,关注节日谁送的礼物值钱,关注哪个学生的家长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学校也变了,不再是育人为本的国之重器,变得自私且贪财,变得重利重名而无义。 至于教材,在座的各位自己应该都有体验,越来越厚的教科书,越来越多的辅导书,需要学习的知识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现在小学生的课程基本上已经覆盖了我的初中,我知道的时候非常惊讶,我们人均天才呀,还用愁什么发展盼什么腾飞? 修订教材的人都是英雄,他们将创造出奇迹。 要我说直接把高数和微积分压缩到小学,二年级就开始搞物理做化学实验,什么都能解决,到了初中就全是科学家和学者。 未来我们遍地都是发明家院士,以后咱们一个大学就能吊打全球。 怎么样?一想到这个结果我就心潮澎湃激动的不能自已,感觉国家和民族都有了看得见的希望和美好未来。 可能是为了快速的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的乡镇这些年都在拼命的撤并学校,以前孩子在村里就能上小学,现在需要走十几二十几里山路。 看看,这是在教育的同时不忘锻炼孩子们的体魄,就怕他们到了初中成为科学家的时候身体素质跟不上。 简直是操碎了心,真的,我感动死。 学校旧了破了不给修,老师的工资经常拖欠,这是因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为了锻炼捶打大家的意志将降大任于斯人吗? 这些地方上的干部眼光之卓越工作之劳心可见一般。 为了明天,为了大业,他们不辞劳苦,天天连按时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们知道吗?每天都只能在外面对付。 大鱼大肉,海鲜河鲜,山珍美酒,硬生生的喝坏了胃吃胖了身,没钱付账就打白条赖账。他们连丢脸都不怕,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如此上下一体万众一心,我都想像不出来我们的明天会有多么的美好。特么的。 我想用我最优美的含妈量最高的话语来赞美他们,可是电视不让播。” 刚开始还嘻嘻哈哈,渐渐的场上变得安静起来,然后响起了掌声。 “孩子是国家民族的未来。”张铁军指了指观众席:“你们也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我的心情。 就像刚才那位清大的高级人才所说的话,这何尝不是我们教育的另一种失败? 德智体美,德排在第一位,它为什么要排在第一位?但是现在只要分数,好像,分数就能代表了一切。 这是一种扼杀,从幼儿开始的扼杀,他们在毁一个民族,让小孩子失去天真,让大孩子失去体魄,让我们失去涵养、忠诚和脚踏实地。 所以我说,我们出大问题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即将走出校门踏入社会的准精英,将来会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有各种各样的境遇,各自活出自己的精彩。 我希望,你们能记得住我今天所说的话,能够脚踏实地的去追逐未来,也能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开创美好的未来。” “老师,您真不怕犯错误吗?” “哈哈,谢谢你的关心,有些话总要有人站出来说的,有些事也总要有人站出来做,人没必要想的太多瞻前顾后,只要站的直行的正。” “张专员,我请问一句,您做过什么大事吗?能不能说一说。”那个清大生又一次拿起了话筒。 本来工作人员是不想把话筒给他的,是张铁军摆摆手表示无所谓。 “你是指什么?”张铁军看向他:“你总是把问题问的又大又空,这就是不能脚踏实地的结果,明白吗?你想问什么?” 那清大生明显怒了,特别生气,脸色胀红手臂颤抖:“我想问,您说了这么多这也不对那也不好,你自己做过哪些好的事情呢? 比如说教育,比如说工业,比如说针对社会,有吗?或者您是大领导,每天要坐办公室实在是没有时间只能做理论工作。” “我还真不是什么大领导,我很少坐办公室,”张铁军点点头说:“我基本上都是在做实际的事情,包括工作和工作之外。 我是工业和船舶改革的负责人,这几年一直在做工业厂矿企业的整合升级,整顿整治,包括解决资金,产业和设备升级,定位市场等等。 当然也包括解决管理上的问题,把人事财务和管理权交还给工厂企业,让他们能双脚着地健康的前行。 这里面还要包括下岗职工再就业的问题。 这将是一个长期的工作,我们的工矿企业太多了,国家的,省里的,地市乃至乡镇,需要一层一层一个面一个面的做。 我还是国家农业农村工作的具体责任人,我们要解决农村的交通医疗教育等等方面的问题,还有防汛抗旱,提高农民的收入等等。 我刚刚到长江流域走了一趟,又到松花江和辽河流域看了看,今年全国的灾情都很严重,很多地方会欠产绝收。 今年下半年,国家会拿出四百亿的专项资金,对长江,淮河,海河,辽河,松花江五大流域进行防洪灌溉工程的重建工作,争取一次性解决大部分问题。 现在这项举国性的大工程已经开始了,几十个工程局已经依次就位。 我的本职是巡视专员,也是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组的成员,就今年截止到本月,我们已经处理了几百起案件,抓捕了一千多人。 在反贪污受贿反对腐败这件事上,我们态度坚决,绝不姑息。” 掌声响起。 等掌声稍弱,张铁军笑着说:“这是工作上的,我和我的几千名同事会一直努力,不忘初心,不负期望。 在工作之外,我也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家里算是有一点钱的,而且经得起查,也有备案。 我和知交好友一起办了一所学校,叫冠军学校,应该有人听说过,这所学校是从幼儿园小学一直覆盖到大学的,重点是农村基础教育。 我们还办了一个基金,叫龙凤基金会,主要就是建设运营农村的教育和医疗这一块,也和很多大学有一些合作。 另外,龙凤基金在每个省都开办了寄读学校,主要是帮助失去家人的孩子,还有被抛弃的,被无视虐待的孩子。 致力于让这些孩子们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上学、走入社会。 在这里我要说一下,各位同学,还有电视机前的观众,如果身边有这样的孩子,可以拨打屏幕下面的这个电话帮助他们。 或者你能找到冠军学校,寄读学校或者红星安保公司,直接当面说也可以,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地址,其他的我们会有专人来做。 对于提供正确消息的人,基金会会有一些奖励和礼物来表示感谢,感谢你对孩子的帮助。 这位同学,我说的这些你还满意吗? 人生际遇各有不同,生存环境也是千样百样,这些都是不可改变的,但是只要我们能坚定目标脚踏实地,总能创造出自己的精彩。 人没有什么高低贵贱,谁也不比谁高级,心态要放平稳,弯不下腰的人他一定也站不直。 不管你的学历有多高,考试成绩有多好,那都只是人生中的一个不起眼的阶段,进入社会以后又是一个学习的过程,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你的学历高,你的成绩好,说明你有了足够的起点,这个确实是值得骄傲的,但是骄傲不能自满,你们明白吗? 想管理一家工厂一家企业,你就要真的能够了解里面的每一个细节,你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懂。 同样道理,你从政管理一方,也需要有一个熟悉了解的过程,你得了解地方上的物产各种情况,了解每一级单位部门的工作方式和重心。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熟悉,就凭着想象是做不好事情的,我不排除会有这样的人登上领导岗位,但是他一定做不好任何事。 南郭先生是注定要被排斥出去的,任何人混得了一时也混不了一生一世。 年轻人心高气傲不服输是一种朝气,但是只会心高气傲又不能输那就是自大,自大的人是走不远的。这句话送给各位。” 掌声又哗哗哗的响起来,不少同学都在沉思。 “其实不只是教育本身出了问题,我们的思想也存在问题,随着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的经济发展,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变化。 我和你们讲我小时候的事情,我爸爸是一个退伍老兵,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我是一个在严刑拷打之下长大的孩子。” 学生们都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张铁军也笑起来:“但是,在我的同学当中,我还不是被打的最狠的,没有被吊起来打,也没有皮鞭子沾凉水。 俺家不兴那个,我妈虽然和大多数妈妈一样会在一边加纲,但也会随时掌握着揍的强度,怕把我打坏了。” 哈哈哈的声音充满了演播厅,连台上的小白和局座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想起了各自完整的童年。 “其实,孩子打一打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该打就打,这是给孩子树立自确人生观的一个步骤。 我要说的是,不能为了打而打,你得能让孩子知道为什么挨打,需要怎么改正。我跟你们说,我就经常被打的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是因为啥。” 哈哈哈…… “但是。但是,同学们,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家长们,打几下没问题,但是我们千万千万不能去打击孩子的自信。 我举个例子,我想大多数的同学应该都经历过,大多数的家长都这么干过。 孩子摔倒了,扯过来啪啪几下:别人为什么不摔就你摔? 孩子在外面被欺负了,不但不给他安慰,还要问为什么他不欺负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 家长们哪,这可不是小事儿,你们明白吗? 孩子的心理健康是很重要的,做父母的不只是要管教孩子,还要能保护他们,安慰他们,要给他们自信和勇气。 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一定要安慰他,要让他知道你能保护他,要问清楚具体的原因和情况。 校园霸凌是最能打击孩子的事情,甚至没有之一。 我就有同学因为在学校常年被欺负导致学习一落千丈,有女同学因为常年被骚扰失去了学习的兴趣儿甚至辍学。 我的亲身经历。 我在学校的时候也被欺负过,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是要打你,骂你,吓唬你。 但是好在我敢反抗,我敢和他们打,只要你敢打敢还手,哪怕打不过,他们再欺负你的时候也会想一想。 因为麻烦,没有了欺负人的乐趣儿,弄不好还得挨几下子。 要学会反抗,要学会寻找帮助,找父母,和他们说清楚经过,找学校,找警察,千万不要忍气吞声。 你越隐忍,他们就会越过分。 我在参加工作以后,要求我们市的公安部门在所有的学校设立了警务室,保障学生们的在校安全,管制校园欺凌。 现在辽东,黑龙江,四川,申城都已经开始在学校设立警务室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以后全国的学校都会成立警务室。 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学校的态度。 不得不说,人有千样,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这里面难免会有一些学校选择捂盖子,和稀泥,或者因为父母的身份,或者是为了学校的名誉,不能正确的处理问题。 我和你们说,孩子们,不要怕,要勇于去争取自己的权益,他不管找人来管,去找警察,找教委,绝对不能屈服。 我会在办公会上要求各地的警务部门重视并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会督促教育部门重视起来,这样的校长出现一个处理一个。 不管他是小学,中学还是大学。我说的。 对于校园霸凌他人的个人和团伙,一定会从重从严的打击,不管他的父母家人是多大的身份有多少钱。我说的。 我会让电视台在播出的时候放一个电话号码在这里,你们都记下来,如果没有人管就打这个电话,我来管。” “说到这里,我再多说一句,就是各级部门对教育的整体忽视,尤其是基础教育这一块,要钱没钱要物没物,没有人感觉这是问题。 我要告诉你们,这是危机,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严重问题。 基础教育的无视,中等教育的唯分,高等教育的六十分万岁,这都是非常严肃的严重问题。 这是在毁人,毁掉教育。 还有学龄前这一块,学龄前,什么是学龄前?学习的年龄之前,现在的幼儿园上来就是小学课程。 你要干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们的家长还不知道其中的危害,还在为了孩子学几个字几道算数欢呼雀跃。无知。 还有儿童读物这一块,严重的粗制滥造,为了赚钱无所顾忌胆大妄为,做为监督管理的部门也是严重的失职。 咱们为人父母的,在给孩子买这些读物的时候一定要认真的看一看想一想,千万别钱花了把孩子也坑了。 下半年,龙凤基金会联合申城动画电影厂举办一个有奖征集活动,这是一个长期长年的活动。 就是针对儿童读物和儿童画报这一块征集优秀的作品,童话故事还有画作,会设置让大家满意的稿费和酬金。 以后每年会针对全国的儿童作品进行一次评选,设置奖项,单项奖金不低于五千元。税后。 我们的孩子,必须要有自己的童年故事。” “我们可不可以参加?” “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你是中国人,不看学历不看出身也不看地区,只看作品。” “您这算不算是插播广告?”大家哄笑起来。 “这个不算吧?”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喊话的同学:“这样的广告我感觉可以多发点儿,希望从事这个行业的人都能站起来,越多越好。” 大家笑着鼓掌,不少学生明显是动了心的,在那小声议论着。 相对于不可知的未来,写作画画这样的事情就感觉轻松多了,如果有正常收入的话。 “老师,我是法学院的,”一个女同学举起手:“我想请问一下,您是怎么看待见义勇为这件事儿? 还有,交通肇事为什么明明司机做为无责的一方也要对行人进行赔付?谢谢。” “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吧?”张铁军问:“都是一问一串的问题,这明显是在占我便宜嘛,说好了一个问题的。” 那女同学脸就红了,急忙给张铁军鞠了个躬。 “我对见义勇为的看法嘛,” 张铁军想了想,说:“一切不以自身利益出发,对他人或者公共事务,公共财务有好处的行为,都应该是见义勇为。 对正在偷窍的,正在实施抢劫的,正在对公共事务和公共财务进行侵占伤害的,对正在伤害他人的等等,这些行为都应该是见义勇为。 包括救火,救灾,救人和救物,或者提供了必要的帮助,制止了伤害等等。 比如一个人拿着刀在砍人,正好被各位同学看到了就上去制止,你就是见义勇为,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结果都不应该影响这个定义。 比如你和他撕打,你把刀抢过来把他捅死了,只要不是过后补刀,那你就是见义勇为。 你把小偷手打断了,把抢劫犯腿打断了,把人贩子打成了重伤,我认为都不应该影响这个定义。我们要看事实,要看出发点。 现在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情况,就是互殴这个词儿,什么是互殴?现在的定义我感觉特别粗糙随意。 我认为,反击不应该被定义成互殴。挨打不能还手本身就是反人类反人性的事儿,凭什么不能还手? 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我们的法律多少是有些隐患的,这里面也有一部分人不想麻烦不能认真工作的原因,那就是法律到底保护谁? 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个肇事的问题,车和行人碰了,如果没有违章为什么要赔付行人? 有人会说法也有人情,我感觉这句话实在是有些不负责任。 既然有了法,我们就要严格的执行,这种所谓的法也有情的说法不但不负责任,本身就是在违法,而且人为制造了一个漏洞。 法制建设道长且远,但是破坏起来就太容易了呀。” 第1257章 大唐公司 “我们要知道法是什么。 法,是国家制定的,受国家强制力保证执行的行为规则。 即然是强制力执行的,日常行为的规则,那么就应该严格执行,依法守法依法执法,而不应该存在什么法也要讲人情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概念。 司机既然没有违章,那么行人就应该担负全部的责任,应该负责事件的全部损失,也就是说,应该由行人向司机进行赔偿。 我们有很多比较古怪的思维,比如强势方弱势方,法不则众,法外人情等等,可能大部分人会感觉法律讲点人情味是好事儿。 但事实上,这是对法律最严重的破坏,长此以往法也就不是法了,法律的执行就会被人为操作,会被抹去严肃性。 法外人情这件事儿,我感觉应该从法外去找,比如犯罪的动机,犯罪的原因,有因必有果嘛,是不是? 比如一个人被一群人殴打欺辱,结果被欺负的红了眼,咔咔一口气弄死了好几个。 这个人犯法了,他杀了人,但是我们就要看他杀人的原因和动机是什么,对不对?在这种情况下,你判他个死刑公平吗? 这才是法外人情,而不是让无辜的司机向负有全则的行人赔偿,这种事情慢慢的会造成很不好的后果,就是弱者无罪论。 什么是强执,什么是弱者?真正的弱者遇到了事情有多少是得到了公正公平的? 法是一件很严肃的问题,不应该成为一种工具。 还有就是法律的弹性这个问题,还有大量使用模糊造句的问题,这都需要去解决去优化,所以我说,法制很难。 但我也相信,只要我们有信心,还是可以实现的,那就需要我们,尤其是你们这些法学的同学一起来加油努力了。” “你好张将军,我想请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有航母?”一个半脸青春痘的小男生瞪着闪闪亮的小眼睛看着局座。 局座直接被看懵逼了,看了看这位同学,又看了看张铁军:“你是在和我说话?” “是。”小朋友点了点头,眨了眨机智的小眼睛。 局座嘴角一阵抽搐,指了指自己的肩章:“你能问这么个问题,看来也应该是个军迷吧?你不认识军衔吗?这个能乱叫吗? 张将军就在这坐着的,你是想叫我下节目就挨批是吧?” “嘿嘿,早晚的事儿,我感觉您肯定能成为将军的。”青春痘一点也不慌,还能贫两句。 “将军,这可不是我的事儿哈,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您可是都听见了的。”局座向张铁军解释:“这可不是我说的。” 张铁军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我也肯定你会当上将军,早晚的事儿。” “这么说我可就要冒汗了啊,这话我,其实我还是挺高兴的,就是不敢接呀。”局座笑眯眯的把题扯向了幽默向。 “那个,”青春痘犹豫了一下,看着张铁军:“您,您还是将军?” “昂,是啊,熟我的观众应该都知道吧?我最后几次上大年晚会的时候就是了。” 嘿嘿,青春痘抓了抓头皮:“没太注意,那啥,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有航母啊?这事儿能问不?” “这个有点难。”局座和张铁军对视了一眼,竖起话筒。这活他会。 “问这个问题,首先你得知道什么是航母,建造一艘航母都需要什么,对吧?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实话实说,我是海军,我也盼着咱们能有自己的航母在大洋上驰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热烈。 但是这个东西他不是你盼就能行的事儿,还是得看工业底蕴,看科技的发展,没有别的招儿。 一艘航母可不是弄块铁板焊一下就行的事儿,涉及到方方面面好几个系列的工业科技,上面的各种线路得按几十公里来计算。 哎呀,太复杂了,”局座摇了摇头:“就是一个舰载飞机咱们现在就达不了标,这得靠科研人员装备人员一点一点磨。 咱们底子太薄了呀,所以呀,你们这些同学,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钻研,我们的未来就握在你们手里。 远大的目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要靠我们几代人来努力。” “咱们不是买了一艘回来吗?就摆在大连东方明珠滨海公园里卖票,我们为什么不进行分析研究呢?做公园是不是太浪费了?” 局座摇了摇头:“哪有那么轻松的事儿,这就像我现在把一块芯片一个卫星摆到你面前,你能弄懂它的结构和功能原理吗? 再说那玩艺儿本身就是没建成的,半成品都算不上,拉回来的时候还被拆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个壳子了,那还用研究? 我现在就能把这个壳子给你造出来,可是其他部分怎么整?那上面就是一个机械甲板都得琢磨个几年,能不能琢磨明白还是两码事儿。 很多东西呀,都不是我们看起来那么简单,那上上下下里外从材料到化学再到电子学物理学,不容易的。 本来还想分析一下甲板合金,结果搞了几下发现不行,代差太大了。 现在我们琢磨这个是不现实的,不如去搞搞导弹,搞搞坦克,那个我们还是有些底子的,得等工业成熟并升级。 所以这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学生的任务,将来或许这个突破口就在你们身上。 别的都不说,你一个将军肯定跑不掉,到时候我得给你敬礼。” “可是那边不是建了几个那么大的封闭式船坞吗?那不是为了研究航母?” “那是人家企业的,”局座摇了摇头:“我到是巴不得是咱们海军的。不是。大连船厂现在已经合资了, 你看到的那个船坞是人家造三十吨五十吨油轮用的。 我去参观过,也观摩看了一下他们的技术,还别说,挺先进,造三十吨应该没什么问题。” “造那么大的油轮都行,那不能造航母吗?” 局座笑了起来:“要是真有那么简单可就好了,这完全是两码子事情,完全不一样。油轮就是大,里面是油仓。 它考验的是焊接和动态平衡的技术。” “老师您好,我想请问一下,您刚才说国外的那些现象是真的吗?是普遍性的吗?” 话筒又回到张铁军手里。 “肯定是真的呀,好歹我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对吧?在国外晚上是很少人会出门的,因为不安全,枪击抢劫随时都在发生。 垃圾,流浪汉和屎尿更是永远的街头风景。 那边的流浪汉可不是咱们这边的那些老头子老太太,都是年轻力壮的大汉。 而且他们的公共交通确实特别不方便,数量少还不定时,就感觉很随意,这个应该和他们的汽车保有量有关。 所以在国外生活买一辆是生活的必须品,没有车不能说寸步难行吧,但是出门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还有就是国外并不都是我们电视里看到的那种高楼大厦,相反,那种高楼大厦的地方很少,一般都是两层小楼或者大平房,带个院子。 那边的人并不喜欢住在城里,有钱人更是如此,都住在远离城区的郊区或者乡下,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他们地广人稀嘛,住的也都比较分散,就是不大方便,想买点东西都要开车出去很远。 像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现代化城市,繁华的大都市其实也就是那么几个,都是金融产业比较发达的地方。 但就算是这种地方,前面我说的那些也都是存在的,而且更脏更乱。 还有就是,想出国留学的同学一定要记住,国外最乱的地方就是像唐人街这种地方,情况更复杂,各种犯罪。 你们出去了最需要小心的就是本国老乡,明白吗?远离老乡你就安全了一大半。这是我给你们的一句忠告。 出去留学就好好学习,轻易不要出校园,也不要轻易相信谁,不要去娱乐区,更不要在晚上出门。 要远离老乡和黑哥哥,别到时候后悔也晚了,出事就是大事,他们是会杀人的。 我郑重的和你们说,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们国家,没有之一,千万千万不要把你在国内的习惯带出去,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不是说国外遍地是黄金吗?刷盘子都能成为富翁。” “就能胡扯,这话你们也信?你们都是大学生了,应该知道猪崽和华工吧?现在出去工作其实不比他们好多少。 都是被各种歧视挨打受骂忍受着,吃不饱穿不暖,拿的也是比当地最低工资还低的工资,挣的是最辛苦的钱。 因为国家之间的汇率问题,只要你舍得吃苦受罪拼了命攒着,还能安全的回来,那确实可以成为富翁。 毕竟八点三几的汇率摆在那。 不要听那些人说什么,咱们华人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虚荣,喜欢吹牛,还有就是拉垫背的。 他再苦再遭罪再受委屈回来也是不会说的,因为那会让他感觉自己很丢脸,只有把外面说的像朵花一样什么都好才显得他高级。 他高级了才有资格瞧不想没出去过的,才会有一种优越感,明白了吧? 还有就是我说的老乡的问题,那些常年在外面混迹的人很多就是靠杀熟来搞钱的,专门坑你们这种刚出去的。 你们就是去留个学的学生,要什么没什么,哪有那么多的热心肠就能让你碰到? 人家混的好的要么在大公司要么在实验室,最不济也在金融中心混个工作,哪有那个时间让你们碰到?非亲非顾的。” 现场有人听进去的,但是明显有人不相信,反正张铁军该说的都说给他们了,也算是尽了心意,其他的也管不到,爱听不听呗。 “老师,现在特别流行各种讲座,电视上报纸上天天都有,这个现象您怎么看?” “我基本上坐着看。”张铁军笑了笑:“一般这种节目或者报道我都是直接略过去了,没什么兴趣儿。 咱们国内的专家学者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要说的让你听不懂,这一点我是很不能理解的。 再一个就是现在专家教授有一些泛滥,很多都是靠时间熬出来的资历,真实水平也就是那样,都是为了钱出来各种活动,最好还是不听。 特别是一些健康节目,商品推荐这些,我可以肯定的说,都是骗人的,这些人是专家学者的耻辱,让这些称号变得廉价。” “老师,您刚才说要多学习历史和地理,又说历史也可以变得有趣儿,您能详细说一下吗?” “我得先和你们说一句,想研究历史最好是去看原着,看古书,不要看近现代人那些译作。 其实我们现在学的历史很多都已经不是历史了,或者说不是真正的历史,这都要去古着和原着里发现,慢慢的琢磨品味。 而且学历史看历史千万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和视角。 就比如明代,明代的皇帝们在现在的历史书上全是奇葩,就没有几个正常的,甚至还有几十年不上朝的,你们感觉这正常吗? 事实是什么?是这些皇帝基本上都被架空了,如果他们励精图治弄不好命都得没了。 明代的中后期把持朝政的是文官集团,皇帝就是个摆设,什么宦官把持朝政完全就是栽赃陷害,是莫须有的罪名。 就比如魏忠贤,如果没有他的存在,明朝可能早就不存在了,所有的官员都在抱着团贪腐,只有他在到处弄钱给朝庭用。 结果就把文官集团给得罪死了,各种污名骂名,最后到底把他给弄死了。 像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所以我说学历史要有独立的思考。 帝辛荒淫残暴吗?秦始皇是暴君吗?杨坚是昏君吗?历史的真相到是什么样子? 这些都需要去找,去看,去验证。 说到历史的乐趣儿,其实很简单,你们就是感觉太枯躁了嘛,都是那些又严肃又各种咬文嚼字的用词造句,对吧? 其实可以换一种方法。 比如隋和唐的交替,你可这么讲: 大隋这家公司因为董事长杨坚换掉了继承人又死的很突然,公司交到了不学无术的杨广手里。 杨广接任董事长以后不务政事大搞奢侈娱乐,任人唯亲,很快公司的利润就开始大幅下滑,整个公司摇摇欲坠。 就在这个时候,大隋的副总经理兼太原分公司总经理唐国公李渊看到局势不对,就动起了心思。 他感觉公司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于是决定拥立新的董事长来增加自己的话语权,和公司董事会分庭抗礼。 于是李渊从晋阳起兵直入长安,拥立皇孙杨侑为董事长,他自任总经理。 义宁二年,逃亡当中的炀帝杨广被人杀了。 一下子公司原董事会没有了主心骨,总经理李渊在手下众人的拥护下罢免了杨侑董事长,自己上了位,改公司为大唐。” 张铁军停下来喝了口水,笑着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如果是这样讲历史你们能学得进去吗?” “能。”学生们都笑起来,鼓着掌开始眉飞色舞的议论起来,好像一下子打开了一道神奇的大门。 “当然了,历史课本肯定不能这么写,但也是可以写的轻松一些的,这种形式可以用来出书,我觉得会有不错的效果。” “老师,您认为中医是可信的,是真实存在的,那您对中医从业资格认证需要考英语怎么看?” 现在就开始了吗?这个张铁军还真不是太了解。 他就知道行医资格证是九八年开始的,在那之前叫从业资格证,相关要求要简单一些。 “我不知道这事儿,”张铁军愣了一下:“我回去问一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中医需要考英语拿证…… 这么说吧,制定这个规矩的人,不是汉奸就是被间谍收买了的人,心已经黑了。 中医当然真实存在,而且在某些方面有着独到的强大,是最不伤身的温和的治疗方式,还能去根。 不过中医的主要根本是在预防,你们明白吗?中医是无处不在的,我们的日常行为和饮食这些,处处都有它的影子。 哪怕嘴里说着不信的人,事实上你在日常生活中也会经常使用中医知识的,只是已经深入了生活你没有意识到。 西医的诊疗方法都是需要时间需要特定场所才能进行的,而我们中医不用,可以随时就地取材,不受这些限制。 在冶疗急性病和创伤这方面,西医有它的强处,但并不能说西医就比中医强。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理念的医疗方法,不存在比的意义,也没有比的必要,更没有弄死一个保留一个的必要。 凡是抱有这种心理各种制造矛盾声嘶力竭的呼喊的那些人,都是别有用心的,都是拿了钱办事的,都是汉奸。 中医最大的问题在于,对天赋的要求太高了,想学成实在不是容易的事情,而且需要很长的时间积累,这是和西医不能比的地方。 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细品,差不多都是这么个事儿,需要天赋,像乐器也是。 我们的乐器太难了,想学会就不容易,要精通那真不是努力的事儿,不像西方的乐器都是死规律就特别好上手。” “时间差不多了。”小白看了看时间,打断了张铁军的话。真不敢让他再说下去了,好在时间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这一身的汗哪。 “好吧,那就这样,非常高兴和你们坐在一起聊天儿。”张铁军冲观众席挥了挥手:“祝同学们一帆风顺,事业有成。” 第1258章 想法 几百名大学生怀着这样那样的心情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有序退场,嗡嗡的像一窝马蜂一样,都在兴奋的议论着。 包括那些常年留连在各个节目的职业观众。 大家从来没的见到过这种访谈节目,有事儿是真说啊,而且说的比你问的还详细还深刻,一点含糊其词打马虎的地方都没有。 直指核心,深度剖析,有理有据,毫不避讳。 张铁军和局座跟着小白从后台出来,小白一脸的苦笑,背心都湿透了。 别说那些学生,他也算是久经战阵的老主持人了,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访谈,简直是句句惊心,他都不知道这节目这样子能不能播。 “不要担心,”局座在电视台混的早就熟了,这里可以说是他的第二工作单位,拍了拍小白的肩膀安慰他:“张将军能说,那就不会有事。” 小白看向局座,局座笑眯眯的用食指往头上指了指。 “张委员,张研究员,这边请。”杨台长的秘书刘连喜笑呵呵的迎过来:“台长已经泡好了茶,在等两位。” 局座笑着说:“老杨现在的谱都这么大了吗?我就算了,张委员都让你过来请?” “不是。”刘秘书舔了舔嘴唇:“刚才台长紧急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这会儿还没散,只能让我来把二位先接过去。” “没事儿,走吧,杨台长是大忙人,这个理可不兴挑,他比咱俩可忙多了。” “我也是挺忙的。”局座对张铁军还是了解的,也敢和他开玩笑。 两个人跟着刘秘书曲曲拐拐拐拐曲曲的上楼下楼,感觉绕了大半圈,来到一个接待室的地方。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这是,搞了个迷宫吧?这楼里设计的这么复杂吗?” “这一层是内部通道,是内部使用的,因为要照顾下面和上面的功能,所以就不是那么平整,空高也不一样。” 刘秘书给两个人解释了一下:“主要是这边又有点大,你们又不熟悉,可能走起来感觉就有点不一样。” “你也没来过这边儿?”张铁军问局座。 局座摇了摇头:“还真没有,这是第一次,我们那个节目用的地方不用太大就没搬,在那边挺好的,搬来搬去的没必要,还麻烦。” 刘秘书把两个人让进屋里引到沙发这边,给两个人泡茶拿烟。 “你不是说茶都泡好了吗?”局座摸了摸烫手的茶杯,打趣了一句。刘秘书嘿嘿乐了一声。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问刘秘书:“杨台这个会还需要多长时间?” 刘秘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您在录节目的时候台长一直在导播室看,然后突然就召集了副台长和各总监开会,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应该是你讲的广告和食品卫生这一块他有了啥想法,你讲的事情他也不敢不重视,肯定是要统一一下思想布置一下工作的。” 局座帮杨台长解释了一句。 张铁军想了想,对刘秘书说:“这样,不管杨台长了,你帮我通知一下京城电视台和京城各报业,还有其他新闻单位的驻京办。 让他们的负责人马上过来一下,负责人不在家赶不过来的就叫现在家里最大的那个。 你帮我腾个公议室,也开个会,顺便把这些事儿说一说,如果这边会开上了杨台长那边才散,就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刘秘书是知道张铁军的具体身份的,听了话本儿都打直接就去安排了。 “那个……”局座指了指头顶,用眼神儿问了一下张铁军。你汇报了吗? 张铁军点了点头:“昨天我就汇报过了,今天说的这些东西都有备案,今天的录制原带也会送过去的。” 局座竖了竖大拇指,往门口看了一眼,往张铁军这边凑了凑,压着声音问:“委员,你说年底能不能下水?我听说在试飞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空中这一块的进度要比水里快了不少,海基的陆基的都差不多了,包括重型下蛋机。 这边只要材料解决了也就没啥大问题了,所以就快。 水里这一块难度要大不少,除了材料还有化工和动力,电子这些,需要做的各种测试是空中的几十倍,不只是技术问题,还有生产问题。 争取吧,按照现在的状态来看我感觉问题不大,年底进行试航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我的想法是在明年六月以前完成全部测试,初步形成编队战斗力,最起码也要完成空中表演。 那边你们也要常去,跟着去学去练,也帮着使使劲儿,多一个人熟悉就多一份力量,明年一亮相,我们就得加快速度了。 我的想法是明年同时开工四艘,里面很多东西都需要你们来协调,提前做好准备吧。” 局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服装,给张铁军敬了个军礼,一脸的兴奋。 “你先别高兴,这里面的难度相信你比我清楚,光是编队的其他战斗部的生产建造就是个大难题。 不过,在技术,材料和资金上,你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还是能起点作用的,同时我来保证战机和主舰。” “明白。”局座郑重的接受任务。 “还有,你给我提供一下渤海厂的资料,重点是093的情况。”张铁军想了想说:“我这边有一些东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哪方面?” “你应该知道,我手里有一批资料,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分析研究试验,在材料动力电子还有加工这些方面还是有所突破的。 太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懂,所以我得先看看这边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使上劲儿。 再一个就是我们的五轴七轴都有了进展,需要一个东西来测试一下找找问题,我需要一些具体的参数。” “行,我回去准备。”局座有点兴冲冲的答应下来。张铁军的保密等级比他高,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些事儿张铁军找谁都能办,交待给他也是为了能让他参与进来,他心里明白。 “对了,芯片的问题是绝对绝对的绝密级,”张铁军说:“这方面一定要把工作做到位,绝对不允许有一点闪失。 陆空那边我都没有你们这边这么担心你知道吗?你们这边人太多了,换装的时候太容易漏掉。” 主要是陆空那边可以直接生产全新的,直接升级,操作上相对来说比较简单,海里这边就不能这么干,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也来不及。 只能慢慢生产慢慢淘汰,原来的老舰还得继续用,只能趁着维护的机会进行一些局部更换调整来进行一些小的提升。 “以后就好啦,我也不用天天在这打马虎眼了,可以站着说话了。”局座感慨了一声,嘬了嘬嘴,眼圈有些泛红。 “放心吧,杠杠的,”张铁军笑着拍了拍他:“航科那边我们也在加码,别说站着,以后肯定让你跳着说话。”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胸里都有点豪情万丈。 张铁军还真不是忽悠局座,航母这东西其实只能算是战斗力,有一定的威慑力但也就那样,真正的威慑力只能是快递业务。 快递业务的范围和速度,才是实力的最佳体现。 话说咱们的31号41号快递员其实在八十年代就开始岗前培训了,经过这么多年的钻研努力已经正式上岗。 这东西是一理通百理通的玩艺儿,需要的就是工业化工基础还有,钱。 之所以好像一直到零零年代末,甚至可以说是到了一几年才爆出王霸之气,主要就是钱的问题。 那一个单程就是几亿十几亿,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原来那个时候我们就把精力放到了海上编队上面,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现在就好了,无所谓哪一个,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反而是怎么掺和进去成了问题,毕竟这玩艺儿不可能让私人生产。 也不可能事事儿都让一个私人出钱,那成了啥了?不好说也不好听,也不能那么干。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杨台长推门走进来。 “在说你把我俩弄过来然后你自己跑去开会的事儿,你这简直是不拿铁军当干部啊。”局座乐呵呵的开玩笑。 杨台长过来在两人侧面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扔到茶几上,点了根烟:“我都有点后悔搞这个特别节目了。 一听一身汗哪,也就是我心脏功能还好没给你们俩吓死。” “就能扯,铁军能说的那就是能说,这点谱还没有了?你在这泡谁呢?” “知道和听着能是一回事儿吗?那能是一回事儿?我搞了这么多年电视头回这么心惊胆颤的,真的,这个片儿得审一下。” “你打算让谁审?”局座笑呵呵的也拿了根烟,问了一句。 杨台长张了张嘴:“我,特么的了,让谁审?”他看了看张铁军:“那啥,铁军,咱们这关系,你去墙里请张条子不过分吧?” “费那劲干啥?”张铁军拿出笔:“来,往哪写,我给你写一叠你先用着。” 张铁军参加的节目说的话,到底播不播这个问题除了那老几位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也不敢搭 这个边儿。 “我可不是开玩笑,”杨台长急了:“我说真格的,要不然我是真不大敢,压力太大了。” “你把带子给我一份儿吧。”张铁军明白他的心理,也就不和他开玩笑了:“你这是拿的什么?你开的什么会?” 他把东西拿起来看,是三盒录像带,几张表格还有一叠照片。 翻一翻,是一部电视剧的播出审批表,照片是剧照,录像带是前三集。午夜谍影。张铁军仔细的想了想,自己好像还有点印象。 在两千年以前,电视台还没有那么卫星台,节目也还没有那么五花八门,电视剧还是主要观赏节目,尤其是国家台放的电视剧。 想了好几下也没想起来什么,就拿着照片看剧照,这才勾起了一些回快,好家伙,是这部剧啊。 看了看审批表,四十五集,没错了。 这部四十五集的电视剧一共花了三十来万,你敢信不?真事儿,全剧可以说基本上就是在室内拍的,外景就是一个永远不变的小胡同。 其实吧,这部剧本身还是有点意思的,剧本写的还行,起码不会让你看了感觉智商受到污辱,或者雷的天崩地裂。 制作方是海南影业,投资方是大庆石油技术进出口公司。 这个海南影业这会儿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一万,还不是后来那个海南影业股份公司。 冯裤子是一四年才进来当法人的,原来的老板姓江。 “就是讲了一下关于广告和电视购物的事儿,你的意见我们得贯彻嘛,电视购物和健康讲座这两个栏目暂停,先整改一下。 广告这边儿,原来签的播出合同是肯定不能变的,不过我们会追诉一下,让他们完善一下材料,要不然就进黑名单。 以后广告这一块,我们的栏目和报纸肯定会严格按照张委员你的意见来实施。” 这个时候国家台在广告这一块还是妥妥的全国第一,和后面其他单位有着断层式的优势,那是相当强势的,这点事儿完全不在话下。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一块确实要抓起来,我们得倒带着企业正规化实际化,也是建设电视台自己的公信力,我会督促相关的条文下来。” “你还对这个有兴趣儿?”局座凑过来看电视剧的审批表。 “我家里是有一家影视公司的,下半年开始也会拍一些剧,还有电影。” 张铁军点了点头,对杨台长说:“这剧我都不用看正片,就看这剧照就感觉不咋的,太简陋了也,这得多穷啊这剧组?” “这不是过了吗?”局座指了指审批意见。 “整体内容还可以,比较正面,构思和演员都不差,”杨台长点了点头:“就是确实是穷了点儿,拍的有点小气了。” 拍电视剧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很牛逼的职业,演员都是按月拿工资,不像电影演员人家已经在腾飞了。 葛大爷九四九五两年挣了三百来万。 而一部四十五集电视剧的主演一个月五六百块钱。 大银幕看不起小银幕的根子就是从这会儿这么个事儿起的。 “重拍吧,让他们重拍。”张铁军把审批表扔到茶几上,掏出来电话翻号,翻了一会儿才找到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喂?张书记是吧?” “哎,是我是我,张委员您好,有什么指示?” “不是指示,我在电视台,正好看到你们进出口公司那边投资的一个电视剧在这边审。 我说张书记,你们那公司也太小气了,四十五集就投了三十万,这拍的像过家家似的,好好的一部谍战剧搞的连点气势都没有。” “哈哈哈,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下面公司的行为,这点小事儿也不用向我汇报。那张委员你的意思是?” “重拍吧,这部剧还是不错的,国家台也可以播,就是搞大气点儿,服道化场景都上点标准,临时演员去电影学院找找。” 张铁军拿着一张临时演员的定妆照在手里晃,这特么的,一看就不是电视剧,更像是化妆的同学聚会,太假了。 没钱嘛,可以理解。 “行,你张委员发了话那必须执行,我叫进出口那边过来问下情况。”一部电视剧使劲花也就是百来万的事儿,张书记连犹豫都没有。 “我是正好碰上了,感觉有点可惜,感觉既然投了你就到位,这感觉太难受了。你问问吧,要是不想搞了我在这边找个投资方。” “好,我先了解一下,然后向张委员你汇报。”张书记满口应承下来。 “你和大庆那边还挺熟的?”局座问了一句。 “刚从那边回来,这次洪灾那边是重灾区。” 局座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农民不容易啊,一场大水一年就毁了。” 张铁军对杨台长说:“以后关于抗战这种题材的电视剧,一定要有一个标准,剧情要可靠要尊重历史,不能脱离实际。 演员造型也要真实,服化道场景这些,包括敌人的,历史问题必须要严肃起来。” 局座说:“如果要真实的话,那,原来的那些老将可是要骂人的,张口就骂,抬手就打,这个不好这么拍吧?” “没什么,”张铁军摇了摇头:“不是那么太过分就行,反而显得更真实,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大字不识的,性格都比较血性。” 张铁军是军宣的副部长,军旅题材这一块有绝对的发言权,他就可以直接做主。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搞了。”杨台长点头答应下来。这种片子本来也是需要军宣那边审一道的,张铁军这直接就省事了。 “对一些不能尊重事实,刻意愚化蠢化敌人,无限抬高美化英雄的,对于剧情和台词严重降智的,都要剔出来,一部也不能播。 现在有很多人脑子都坏了,别人给点小钱儿就忘了祖宗。” “你是说,会有组织出钱把电视剧这么拍?” “对,而且没有限度,会把抗战拍的像神话一样,一旦在老百姓那里形成这样的概念,那这段历史也就失去了严肃性。” 局座和杨台长都严肃起来,这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对了,杨台,”张铁军说:“刚才我忽然有个想法,你说,咱们电视台和基金会办个节目怎么样?” “什么节目?” “晚会,慈善类型的,善款就针对农村医疗问题还有老军人的救助这一块。” 第1259章 后果自负 “感觉这个可以呀,有搞头。”局座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下,看向杨台长:“咱们好像从来还没有一台这样的节目,我感觉有搞头。” “没有。”杨台长点了点头:“原来有过义演,有过慰问,但是专门弄这么一台节目确实是没有过……是晚会的形式吗?善款从哪来?” “善款的方式就不多了,”张铁军喝了口水:“现在演播厅这么大,可以卖一部分票,卖贵点儿,保底几十万这不就有了? 然后插播广告,这不是你们擅长的吗?还有内场广告,冠名,摆台,口播,反正就琢磨着上呗。 除了文艺曲艺表演,再搞个拍卖环节,所有款项都做为善款,再就是嘉宾现场捐款。 筹集善款怎么搞都不磕碜,这事儿最关键的是全部款项必须要公开透明,除了必要的开支的以外,每一分钱都得经得住查证。” “这是应该的,”局座点了点头:“这等于是打造一块牌子,弄好了你这节目能一直办下去,必须得能经得起查。” “你们是国家台,这不形象就立起了吗?要做的就是坚持。”张铁军笑着说:“坚持住别伸手,坚持住公开透明,别搞的像某些会似的就行。” 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你和慈善总会那边是不是有过矛盾?” “对,弄进去了几个人,”张铁军点点头摆摆手:“咱不提别人,晦气。我想办这台节目的想法是把农村医疗和老兵生活这两件事公开化。 节目播出以后,善款的用途去向这些实际上又可以开一档节目了,就是实地跟踪,带着人们去亲眼看看了解一下。” “那这钱主要用来干什么?”杨台长问。 “我们安保公司的职工医院这边,还有基金这边其实一直在做这两块的事情,这个钱就溜缝呗,也就溜溜缝了,干不了什么。” 张铁军摇了摇头:“主要是为了有一个宣传的窗口,可以购买一些医疗器械,常见药,或者救护车什么的,到时候看呗。” 琢磨了一会儿,杨台长点点头:“我感觉可以,我马上让人策划策划。” “你们出场地,基金出费用,”张铁军说:“这部分不包括在善款的支出里面,要不然更不够干点啥的了。” 杨台长呲了呲牙啧了两声:“特么的,我也想这么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情况不允许呀。” 局座哈哈笑起来。 三个人就这个事儿讨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出谋划策丰富细节出主意。 梆梆,梆 刘秘书推门进来:“报告,那个,张委员,这边都给您准备好了。” “什么?”杨台长看了看小刘看了看张铁军。 “我让他帮我准备间会议室,通知一下在京的报社杂志电台电视台这些方面过来借你的地方开个会,也是临时起意。” “哦,是说广告的事情?我要不要参加?” “广告的事情,还有新闻报道的一些事情,有一些现象需要纠正,有一些行为需要禁止。你有时间也听听吧。” “那肯定得有啊,我敢说没有?” “这个可以敢。” “我还是听听吧,万一错过什么重要信息你回头再怪我一下,我可受不了。” “你把我和张委员叫过来是要干什么?”局座忽然想到了正事儿,俩人是被杨台长请过来的,不是自己过来闲聊的。 杨台长抓了抓头皮,屈了屈眼睛:“是我叫的吗?……我,叫的,要说什么?这一个岔打的都忘了个屁的。” 刘秘书就到老板后面弯下腰凑着耳朵嘀咕嘀咕嘀咕。 老板能忘,他可不能忘,随时提醒是他的工作责任的一部分。 “等人来了你就安排吧,人到了叫我。”张铁军给刘连喜递了根烟:“麻烦你刘哥。” “哎,哎哎哎,”刘连喜手忙脚乱的接过烟:“您客气您客气,都应该的。” “瞅你那点出息。”杨台长笑着骂了一声:“把水和笔这些都准备好,别到时候没用的像咱们电视台小气似的。” 小刘笑嘻嘻的出去安排去了。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你们这些老头啊,一个比一个坏,太复杂了,就这么点小事儿还得打个配合整点事儿。” “你就说小刘替没替你干活吧。” “干了。” “他是不是我的秘书?” “是啊,咋了?” “那我帮他讨点人情不应该吗?以后真有点啥事儿你伸伸手不应该吗?” “……靠,合着好事儿全是你家的,就安排个临时会议我搭一个人情是吧?” 三个人笑起来,继续讨论慈善晚会的事儿,主要是这个拍卖环节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个拍卖物怎么来,价值要不要有限制什么的,都得想好。 大概用了四十分钟不到吧,在京的这些新闻媒体还有新闻媒体的驻京办负责人什么的,陆陆续续都到了。 没想到的是宣传丁部长的秘书于伟国也来了,说是丁部长本来想过来和张铁军见见面,但是临时有事接到通知去了组织部。 宣传和组织虽然都是属于一级党委组织,但实际上宣传口是需要服从和配合组织工作的。 这就好比书记和市长也是平级,但是市长在某些事情上都需要听书记的。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麻烦你跑了一趟,我这就是来参加个节目临时起意开个会,也不是什么正规会议,再说还有杨台在。” 张铁军笑着和于秘书握了握手,客气了一句。 杨台长兼着宣传部的副部长,确实可以代表宣传部了,于秘书跑这一趟属于是丁部长给面子。 “小于你不是要去厦门了吗?”杨台长问了一句。 “是,我十一月过去,站好最后一班岗。”于秘书笑着点头。他是副厅级,九五年就定了下放到厦门担任市长助理的工作。 不过他这个市长助理的职务实际上是挂职,所以他一直都还没过去。 挂职的意思就是编制关系和职务这些都不变,不占用挂职单位的编制也不在那里发工资,单纯就是一种‘锻炼’。 这个挂职期限结束以后,就有两种选择,一个是回原单位,另一个就是直接留在地方上,到底怎么选那就要看实际情况了。 实际上很多挂职都是有了目标以后暂时没有岗,那就挂个名占个窝先干着,熟悉人情关系和工作内容这些,等到岗出来了就实职。 啥啥不耽误,连吃带拿的。 …… “大家好,我是张铁军,临时召集大家过来开这么个会,估计是耽误了一些同志的工作,这里我先给大家道个歉。” 也没有什么前奏节奏的,人都来了直接开会,张铁军上台直接就开讲。 “……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希望大家都能看一看,看完,对以后的工作重点也好有个方向和尺度上的把握。 另外,我找大家来是因为节目时长有限,有些方面没来得及说,为这点事儿下个文件也不值当,就在这里说说,你们有个数。 节目里说到了法制,说到了打造法制社会,我说了我们的法律还有很多漏洞,有法条的也有人为造成的。 这应该是我们新闻宣传工作的一个侧重点,让老百姓了解什么是法和法制建设工作的过程,进度。 同时,也是以舆论的形式督促我们的立法和执法部门,加快法制工作的步伐。这应该是我们做为宣传工作的责任。 就比如法条里面的模糊用词和弹性结果,还有所谓的法外人情,都是需要改进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宣传角度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对吧?法外人情这个事儿本身就是错误的,是不应该发生的。 所谓法外人情应该用在重大的,可以理解的,在公序良俗道德内的一些大事件上,而不是什么强势方和弱势群体。 法律面前不讲这个,更不要去过分的宣传引导这种思维。 还有就是法律到底保护谁,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到底保护了谁?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这才是我们应该去琢磨去报道的东西。 比如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一块。 怎么保护?比如遭遇偷窍和抢劫,入室盗窃和入室抢劫,那么打死打伤是不是应该在法条上就明确为正当防卫? 这个不需要讨论值多少钱的问题,一块钱和一百万不应该有区别。 这才是我们应该琢磨的事儿,应该去推动的事情。现在我们在很多方面的都是模糊的,最后全看良心,这对吗? 还有现在不管是报纸杂志还是电视,都特别喜欢去报道一些娱乐上的事儿,这个明星怎么了,那个明星怎么了,你们是要干什么?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不是说不能报娱乐事件,但是应该有个度,别总盯着人家的裤裆,太下作。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为什么以前农民叫农民伯伯,农民老大哥,现在却成了臭种地的和农民工,为什么农民养活了城市这么多年自己却饿着。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三公支出和税务征稽情况,多关心一下地方上的发展和举措,现在信息流通并不快,我们在里面要起作用。 我们要多关心一下各地审计人员审计以后的结果,是审了等于没审,还是审了也是白审。 我们应该多关心一下所谓的酒桌文化,看看那些领导是怎么逼迫下属喝酒的,看看那些男人是怎么逼着女人喝酒的。是不是? 你们都知道截留款这个事情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在任何的报纸和新闻里面看到过? 你们都报道过国外的先进和现代化对吧?为什么就不能客观公正的进行报道呢?是什么原因?谁给了公关费吗? 做为一个新闻媒体的从业人员,我不信你们不知道国外都是怎么报道我们怎么宣传我们的,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照片,你们不知道吗? 那为什么我们就要专门刻意的去挑着好的说挑着好话说呢?谁逼着你们了吗? 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卖国肯定谈不上,但是一个汉奸我觉得还是挺合适的。 作为媒体,做为记者,做为喉舌,我们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行为和语言负责任? 那么多可以说需要说的事情你们都看不到,就盯着夸老外和几个明星的裤衩子使劲儿,好意思不? 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现在经济在发展,城市在建设,旅游在红火,教育在改革,医疗在变化,都是老百姓切身的事情,你们在关注什么? 我和你们说几点,严禁各地大修寺庙和人造景区,禁止任何地方硬贴古人古迹,这是对旅游最大的破坏。 还有各地旅游景区的宰客现象,景区商业管理收费过高的现象,对游客投诉的野蛮处理方式,等等。 这才是应该你们去关心去跟进的事情。 现在的教材是不是过于繁重,课文的删改是不是合理,知识的排序是不是正常,你们要去关心这些,要把不合适的地方公开出来。 现在的教材和教育模式明着坑的是孩子,实则毁的是国家,你们不懂吗? 还有现在高考,都是自己估分填志愿,然后出成绩了干瞪眼,这合理吗?咱们是不是应该先等成绩下来了再去报志愿更好一些? 市里省里的领导一出门就是前呼后拥一个车队,又是清路又是封路,这合理吗?他们违没违法? 该做的你们是一件也不做,生怕得罪人,就怕影响自己的前途。 就算这些事你不想干,那别的呢?就比如上坟是不是封建迷信,是不是? 我们中国人例来是要敬祖先的,以孝为大,以家族为依靠,上坟是不是迷信? 如果有人把敬先祖和迷信联系上,那他一定是一个不忠不孝的人。 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我们的工作应该是让大家明白,应该公开公正的让大家了解一切,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们里面有些同志是坏了的,已经黑透了。 我跟你说,不要得意,我会抓住你的,不用太久。 宣传是大事,新闻报道是大事,做为媒体我们的工作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我们一定要拎清楚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意林和读者两家的人来了没有?” 意林的没到,读者有个代表站了起来。 张铁军点点头让他坐下:“我看过很多你们两家的杂志,以前很喜欢,后来我就有了一个疑问,你们那些国外励志小故事什么的,都是从哪来的呢? 请你们两家杂志给我提供一下,你们两家上面刊登的那些外国小故事外国鸡汤文的作者,来源,故事的发生地和具体人物。 按你们的说法那都是真实发生的,对吧? 如果交不上来,你们也就不用干了,直接散了吧,能交上来咱们再说。 我在这里强调一下,凡是登载过这种鸡汤文小故事的,回去都自查一下,把作者,来源,发生地和故事里的真实人物写个报告。 也欢迎举报,可以有奖励。 还有那些出版的各种名人传记鸡汤文励志书,作者是谁,故事的原型在哪真实人物这些,都要拿出来。 太乱了,全世界都没有咱们这一块这么乱,真是当我刀不快是吧? 读者这位,你替我通知一下意林还有相关杂志。” 刘秘书主动跑过去登记了一下读者这哥们的个人信息,这哥们脸都白了,汗哗哗淌。 “还有近期出现的一些所谓时尚和女性杂志,大家回去转达一声,让这些杂志的老板和总编到国安报个道,限期十天。 十天未到,后果自负。” 第1260章 栏杆伤人 “从即刻起,新闻媒体杂志这些,都会纳入安全局的日常监督范畴里面来,不要以为言论是小事,不要以为你拿了钱发个鸡汤文是小事。 涉及到文字文化的传播,涉及到思维意识的事,没有小事。 我们要客观,要实事求是,要胆大心细,也要时刻警惕有所甄别,好的东西谁不藏着?给你钱让你发,你真没怀疑过吗? 拿了钱的那些人,同样也是十天时间,不要侥幸,我说了就说明我有证据。同样欢迎举报。 我们以后的视角要关注在经济发展上面,关注在城建发展上面,关注在科学科技方面。 要多报道那些孜孜不倦的科学家,那些守卫边疆的军人,消防官兵身上,不要让英雄默默无闻,包括拥军工作和军烈属的生活。 做为媒体我们要未雨先绸,有些事情要先走一步,这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比如现在互联网距离生活越来越近,它是什么,它能带来什么,它的相关法律有没有落实,这不都是现成的题材吗? 消费者权益的问题,大家关注过没有?物价的问题,宰客的问题,版权,盗版如此泛滥你们视而不见,哪个明星说了句话你们一清二楚。 还有食品卫生的问题,已经成为了一种灾害,你们的追踪报道在哪里? 现在全民体质都在下降,学校基本上停掉了体育和音乐美术手工等等课程,你们是不是关心一下督促一下? 我就有一个想法,让现在的学生,职工和干部定时的参加一些集体劳动,去种种田,让大家飘起来的心沾沾地气。 还有各地的外来人员登记和居住管理的问题,暂住证收费过高惩罚过重的问题,房屋出租管理上的漏洞。 现在铁路部门正在计划实行实名制,医院也要实行实名就诊,你们真的就一点也没关心过吗? 实名制是什么?有什么好处?还有哪些地方可以适用?这些都是老百姓需要了解的问题。 对于体制内的一些不公平不公正的现象,你们有没有勇气去报道去揭发?农村的丑恶现象你们敢不敢去跟踪? 当国外和海外归来的那些人口口声声国外怎么好国内怎么不好,你们谁站出来反驳过? 为什么外国人的传统就都是好的,信教也不是迷信,而到我们自己身上就全都是不好的和迷信的? 医生,教师,警察和律师,是整个社会最重要的四类人,是最需要秉承公开公正公平的,需要掌握专业知识的人群,你们关注过没有? 为什么不管在城市还是在农村,有钱的人家都是干部?村长家大鱼大肉厂长家宝马香车? 为什么有人一家十几口挤在十几二十平方,而我们的公职人员闲着好几套房子没有人住? 我们有那么多的慈善基金这个会那个会,每年那么多的善款,都哪去了?为什么我们在生活里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听说过? 我们现在的婴幼儿健康谁关注过?从吃的到用的。 学前教育到底适不适合,谁研究过? 每天一杯奶强壮中国人,一杯牛奶强壮一个民族,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这是你们经常拿来用的吧? 谁说的?在哪说的?有什么科学依据? 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完全就是在跟着瞎起哄。 说话总要夹着几句字母,写文章总要用几句洋文,一类比就是中国的鲁尔,中国的底特律,你们到底是对这个国家有多失望? 你到底对国外是有多么的景仰?那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些事情是你们做为媒体做为记者应该做的吗?总是在凑热闹,从来不会思考,这样的媒体这样的媒体人要你何用? 当然,我同意有些时候是无心的,有些时候是习惯,但是你们不感觉就是因为无心和习惯才更可怕吗? 你在节目当中说的话,你在文章里面的表述,会影响多少人? 以后但凡是正式场合,正规场所,都不允许乱用洋文字母和各种不恰当的比喻,我并不感觉把自己比成外国人会有多么荣耀。 反而我会感觉那是耻辱。 我参加工作这些年,就没见过几次有份量有使命的新闻报道,反而各种不顾当事人死活吃人血馒头的事情见了许多。 做为媒体跟风造谣的事情你们都干了多少? 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被造谣的人被伤害的人在你们口中在你们眼里就不是平等的人,需要他们各种自证以示清白。 这特么的不应该是谁造谣谁证明吗?你说人家怎么样怎么样不是应该你拿出来证据吗? 不顾影响和当事人死活为了一点钞票一点奖金或者什么目的就能信口雌黄落井下石,反正不用负担任何后果,是不是? 我和你们说,以后,不只是这些事情,我保证造谣也是需要付出成本的,以前或许没有,以后就有了。 还有上访遣返的问题,这是个老问题了,在座各位谁关注过?谁报道过?谁依据事实说过真话?是不能还是不敢? 你们吃人血的勇气呢? 我来告诉你们,这个遣返,它本身就是违法的,是在犯罪,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是不敢说,你们只会欺负那些还不上手的。 起码是在这十年内,你们在整体滑坡,不管是思想还是素质或者是道德水平,都在下滑,还越滑越快。 如果还不警醒,前面就是深渊。 跟你们说,你们是幸运的,幸好有了我,知道吗? 媒体这个行业还有从事这个行业的人是绝对不允许坠落的,我会帮助并鞭微着你们前进,帮你们找回昔日的风骨。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们去关注去挖掘去警示去呐喊,过去你们都在刻意的或者不刻意的在忽略。 今天我来告诉你们,这才是你们的使命,是你们前进的方向。 我向大家正式的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张铁军,军部巡视专员,军宣部副部长,国家反贪污受贿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国院高级巡视专员,兼安全部副部长。 请大家记住我,以后咱们应该是需要长期打交道的人了。 散会。” 张铁军站起来直接出了会议室。 他刚一出门,会议室里嗡的一声就开了锅,没有人动地方,都前后左右的议论起来,相互打听消息。这个会开的有点吓人。 梆梆梆,杨台长站了起来,敲了敲桌子:“今天张委员讲的话你们要记好,把精神传达回去,有问题的马上整改。 稍后部里会有相关文件下来,希望大家都能意识到严重性。” “我代表丁部长来参加这个会议,”于秘书也站了起来:“后面部里会就今天的会议召开相关会议,大家回去都准备一下。” 张铁军出来到杨台长办公室里等了一会儿,等杨台长回来。 “铁军啊,今天这个话是不是说的有点重?涉及的东西可是不少啊。” “没事儿,我前面汇报过的,有些事情是应该抓一抓了,尤其是涉及到意识形态的问题。” 杨台长点了点头,心里也就有了数。意识形态无小事。 局座已经走了,张铁军从杨台长这边出来想了想也没有啥事了,上了车吩咐回家。 虽然前面已经汇报过,他还是要回去准备一份报告交上去的。 车往回开,从复兴门左拐走二环路到车公庄右转进地安门,从北边绕了半圈。这么走虽然绕一点但是比走长安街省事儿。 走到车公庄,远远的就看到天桥那边围了不少人,还看到有警车和救护车。 “过去看看。”张铁军的吃瓜基因突然就跳了起来,不凑过去看看浑身不舒服斯基上线。 开车的小武扭头看了看副驾驶的蒋卫红,蒋卫红笑起来,比了比手指:去吧去吧,让他看。 “你俩这是啥表情?咋的我还不能看个热闹啦?再说这明显就是有事发生,碰到了我管管怎么了?” “是,你说的都对,这不是让你看了嘛。”蒋卫红笑起来:“先说好,我说撤就得撤哈。”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感觉自己的自由受到了侵犯,可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就很气。 车队靠边停下,安保队员们下了车散开,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排除现场不安全因素。 “天桥新换的栏杆伤了人,一个孩子的头被撞破了,家长报了警叫的救护车。” “那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吵了半天了,救护车要收费,家长说这钱得天桥出,救护车要走他拦着不让,警察在那劝,就这么个情况。” “救护车现在要收费了吗?” “有些医院开始收费了,有些还没有,不过说是从明年起都要收。”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大记着救护车收费具体是哪一年开始的了,主要是上辈子他从出生到回来一次救护车也没用过。 长大以后基本上就没去过几趟医院。 对于救护车收费这事儿,他没啥意见可说,收或者不收感觉也没啥区别,不收其实也是计在里面了,收不过是拿到了明面上来。 一台救护车几十上百万,折旧和油钱,加上车里的器械用具药品医护人员什么的,这不都得算是成本嘛,这个总不能让医院承担。 他也承担不起。属于是急救的正常费用的一部分,这个挺合理的。 过去我们的救护车确实是不收费的,但是原来那会儿救护车也少啊,也没有急救中心和急救电话,事实上没有几个人用得上。 与其计较救护车这几十一百块钱不如谈谈检查费用和药费来的实在。 张铁军背着手走了过去,安保员在前面给他开道,把看热闹的人往两边劝:“让让来,让让,退后退后。” “不是,咱们就正常过去不行吗?我又不是没挤过人群,这里还能跳出来个持刀凶犯咋的?” 蒋卫红翻了个白眼儿,没搭理他。 来到近前,一个爸爸抱着个流了半脸血的小姑娘,小姑娘长的还挺好看的,爷俩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家里条件挺好那种。 救护车上的医生护士站在他对面,警察站在两伙人中间抽着脸在那说着什么。 “先给小姑娘看伤,把伤口处理一下把脸上血擦擦。”张铁军也是做爸爸的人,看到小丫头的样子马上就受不了了。 三伙人都看向张铁军,蒋卫红上前一步亮了亮工作证:“请服从命令。” 医生和护士互相看了看,医生蹲下打开急救箱,护士冲那爸爸伸出双手:“把孩子先给我。” “你去把人疏散一下,天桥上面人太多了。”张铁军指了指警察。 天桥这东西别看不是钢铁就是水泥的,其实毛病特别多,说结实吧,它确实也是挺结实的,但说它脆弱那也没啥毛病。 如果天桥上面一下子聚集了太多人,那就很容易引起严重后果,一个共震可能就塌了。 张铁军让安保员去配合警察把看热闹的人群疏散开,自己弯着腰歪着头看小姑娘头上的伤口。 伤口一看就是尖锐的东西撞的,有点深,到是不算太大不用缝针,但是瞅着就麻人。 小姑娘的小脸哭的像个小花猫一样,哎哟那个可怜的小模样。 “阿姨给你消毒,消了毒就长好了,好不好?” “疼,疼不疼?” “有一点点疼,咱们坚持一下好不?消了毒才能长好,就疼一下。” “好。阿姨你,轻点儿。”小丫头委委屈屈的还有点害怕。 “他麻了个鄙的。”孩子爸爸真的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瞅着就也要哭了似的。 “在哪撞的?”张铁军看了看左右,好像没什么尖锐的地方啊。 “这。”孩子爸爸退了两步,指着栏杆让张铁军看:“你看看那,我次草他个麻的,你看看这是不是故意的?这不坑人吗?” 张铁军抬头看上去,原来是栏杆的扶手下面有一排直角形的固定支撑片,正常来说大人是碰不到的,看都看不到。 但是孩子矮呀,如果只顾着往下面看一不注意就可能撞上去。哦,是会撞上去。 “也是怨我,她在前面跑我也没拉着,也没想到啊,谁能想到这下面藏着尖儿?我次草死他个麻的,麻了个鄙。” “爸爸。”小姑娘叫了一声:“不能骂人。” “好好好,不骂不骂。疼不疼?” “疼。” “我次……这事儿没完,我特么的,这玩艺儿告谁?”他扭过头问张铁军:“你知道不?” 张铁军看了看小姑娘头上的伤,确认了一下确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这才让蒋卫红打电话:“你问一问这天桥是谁弄的。 让设计,施工,验收和管理单位的负责人马上过来,我在这等着。” 蒋卫红也是有女儿的人,也是心疼的不得了,二话没说就去打电话了。 “她这个不用缝针吧?”张铁军问护士。 “不用,也没法缝,只能消了毒这么包一下。问题不大,不沾水就行,小孩子长的快,几天就结痂了。 就是得打一针破伤风,车上没有。” 这个时候国内的救护车上东西都不大全,只能说是比原来那是强了太多了,原来就是个中巴车加了一张床,要啥没啥,纯运输。 “我看挺深的,真没事儿吗?”孩子爸爸有点不信,问了一声。 “是挺深,”护士点了点头:“真没事儿,头皮一共才多厚?她撞的劲儿不大,要是劲大点骨头就伤了。” “用再检查检查不?” “检查一下也行,那就得回医院了。”护士白了孩子爸爸一眼:“你救护车的钱还没给呢。” “不是,救护车不是不收钱吗?以前从来也没收过钱呐。”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你看看以前的救护车什么样现在的救护车什么样?再说收不收费是国家定的,你和我叫啥?揣我兜啦?真是的。” “我俩这俩大活人跟着跑过来跑回去,还得给你女儿处理伤口,就不值个车钱呗?” 大夫在给小丫头包扎,怼了孩子爸爸一句:“她这个只能这么临时应付一下,还得去医院重新包才行,头发得剃。” “以后救护车都要收费了,”张铁军点点头:“按公里计费,不会全免费了,医院也承担不起。 你抱着孩子跟着他们去医院吧,这边我在这处理,你留个电话。” 孩子爸爸有点迟疑,蒋卫红说:“你运气好,我们如果不来你找谁?快去吧,孩子要紧,这边该谁的责任都跑不了。” “行,那就麻烦了哈。谢谢。”最后还是孩子占了上风,孩子爸爸抱着女儿跟着大夫护士上了救护车走了。 张铁军站在那看着上面栏杆下的尖尖角:“你说这设计的人是不是特么缺心眼儿?这干活的也是敢干,就不会问问? 最生气就是这个验收的,特么这么明显的隐患都看不出来,这不就是渎职吗?” “确实应该收拾收拾,太不应该了。”蒋卫红也抬头往上看。 两个女儿奴这会儿有点同仇敌慨,感同身受了。 什么事儿吧,就怕代入,这一代入就特么操蛋了,越想越受不了,气呼呼的就上来了。 张铁军只要一想妞妞被这样撞的流血,就有一种掏枪的冲动,那真是痛在心里。 蒋卫红也差不多。她家小蒋丽以前在老家头就磕破过头,到现在还有点点儿疤印,每次看到他都是又后悔又后怕。 那警察没走,一直陪在这儿,到是挺机灵的,而且他还偷偷的打了报告。这家伙竟然有手机,看样生活品质挺高的。 区局最先到达,然后是区城建,区交通局,和区长前后脚,区长带着市管局的局长。 市政设施的管理在咱们这儿实际上是有点混乱的,每个城市每个地方都不一样,有的地方都不管,有的地方又都在管。 而且管理的部门也不一样,经常都是当地自己成立的什么部门,编制上完全查不到。 第1261章 知音 两个女儿奴站在那里是越看越代入,越看越害怕,越看越生气。 脑袋里已经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浮现出自家小宝贝各种头破血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了。 就特别想刀人。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刀光和杀气,莫名其妙的两个大老爷们就心有灵犀了。 “这事儿不是小事儿。” “必须严肃处理,弄成典型。” “这个设计方不适合搞这种便民工程的设计工作。” “这个验收方和管理单位必须负全部责任。” “施工方也得处理,必须让他认识到错误从中吸取到教训。” 一边听着的两个安保员憋的脸通红,都把脸扭到一边怕下一秒就会笑出来。 “你俩那是什么表情?”还是被看到了。 “报告,首长说的对。” “你俩给我滚犊子。” “嘿嘿,首长,来人来人了。”安保员脚下抹油出溜一下迎了上去:“止步,请接受检查。” “不好意思,影响你们工作了。” 张铁军把安保员拨拉到一边,冲西城分局的局长伸出右手:“贵姓?” 他和西城这边不熟,打交道比较多的是海淀和东城,毕竟他就住在东城的嘛。 “首长好,免贵姓罗,在西城任职。我们王区长马上到,让我打个前站。”罗局长笑的有点撕心裂肺的,双手握着张铁军的手一痛晃。 张铁军点点头,收回手看向开过来的车,不大想和这个罗局长说话。他不像个警察。 来人是西城建委副主任,建设局隋局长,交通管理局宋局长。 紧跟着王区长的车也到了。王区长五十来岁,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个子不高,戴着副显得有点宽大的金边眼镜。 他是河北人,是个曾经二十年军龄的老兵。 他和张铁军见过,笑着过来握手:“铁军,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到是确实是给你添麻烦了,不过这事儿不管还真不行,我刚才在这越想越怕,这种事情必须快速处理严肃处罚。” “这是咱们市管局的刘局长。”王区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张铁军和刘局长握了握手:“过街天桥这种设施是你们管理?” 刘局长抬头看了看天桥,摇了摇头:“这座桥应该是不归我们管,这应该是交通口的设施。” “不是我们,过街天桥属于建设口的项目。”交通局的宋局长在一边摇头。 “这桥确实是我们建的,”建设的隋局长扶了扶眼镜:“不过这个确实是属于交通设施,而且建成以后的维护管理权限也不在我们这。” 张铁军就看着王区长笑:“你们行政管理局和城建管理局要不要来?看看他们是什么意见,这东西看来是有的扯了。哦,还有房地局.” 王区长还能说啥,赔笑呗,心里把这一群人都要骂死了,真是干啥啥不行扯后腿第一名,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 特么的这种情况不管是谁先认下来不行吗?回去还能让你亏了?怎么处理不行? 结果特么在这当着面就开始扯皮推脱上了,这下好,大锅烩,这个瓜烙谁也跑不掉了。 “这次换栏杆是你们哪个局张罗的?哪设计的?谁施的工?谁来做的验收?”蒋卫红看不下去了,问了一串问题。 几个局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虽然都不认识蒋卫红,但明白人家既然问了那就肯定不是自己这几个人能得罪得起的。 但是这个事儿,特么谁敢认?谁也不想认啊。 “是区设计院设计的,施工的是宏建公司,”王区长的秘书站了出来:“这事儿据我所知是市政管理局张罗的,不过资金是从交通管理局走的。” 王区长默默的点了点头,这秘书可以培养,关键时刻是真能顶上来。 “通知设计方和施工方了吗?”蒋卫红直接问王区长。 “已经通知了。”还是这个秘书:“接到电话以后我亲自通知的,这个具体情况也是接到电话以后我查的档案。” 小话说的多漂亮。 接到电话我们王区长第一时间就做了最恰当的安排,也查清楚了情况。他是秘书嘛,他做的就等于是老板做的,这个没毛病。 那就等吧。 大家伙就这么傻呼呼的站在天桥下面等着,九月京城的小风可不饶人,二环路又是个大直筒子,那风嗖嗖的。 怎么也得有个十几二十分钟,城建设计院的人总算是到了,而这个宏建公司的人又让大家等了五六分钟,来的还不是老板。 王区长的脸上明显不大好看起来,冲着宏建公司的人眯了好几次眼睛。 “这个天桥栏杆是谁设计的?设计结果你们院里审没审?”张铁军也没等谁介绍,直接发问。 设计院过来的是总工,好像还兼着副院长?好像是吧,反正他们这行也不是那么好搞明白。 他扶着眼镜往上面看了看:“怎么了?这个设计有什么问题吗?我认为不管是承重还是美观都没问题,足够了,使用个几十年都没事儿。”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冲宏建公司那个人招了招手:“这是你们公司施工的吧?” “是。”来人陪着笑,点头哈腰的掏烟:“领导,是有什么问题吗?我们肯定是按照图纸来的,料用的绝对足。” “这个活儿多少钱?”张铁军看了看他。 “小活,……不到三十万。” “这一次一共换了多少座桥的栏杆?” “这个我真不知道领导,我不是负责这一块的,反正,连天桥带道路护栏一起中的标。领导,是有什么问题了吗?不可能啊。” “更换的理由是什么?”张铁军看向王区长:“是区里的决定还是行局自己的行为?这东西应该有备案吧?” “肯定有。”王区长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情我还真不清楚,得回去查一查。” 张铁军指了指交管局的宋局长和市管局的刘局长:“来,你俩说说,为什么要更换栏杆和护栏?工程是谁发起的?用的是什么钱?” “我我们发起的。” 刘局长看了一眼宋局长,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是依据相关规定,对残损锈蚀的公共设施进行更换,以保障广大市民的出行安全。” “因为是属于公共交通设施,所以本工程在协商后决定从我这边走,用的是市政建设资金。” “资金的来源。” “道道路占用费和,和挖掘修复费用,还有其他一些,一些罚没款。” 在城市里挖沟是要交费的,这个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不管是哪个单位或者什么公司,也不管是什么工程,只要挖,就要交费。 当然了,和其他情况一下,这个挖掘费到底收多少怎么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测算的公式有点复杂,反正说多少是多少。 “这是个大活啊,”张铁军感叹了一句:“一个天桥二十多万,这得多少座天桥?道路护栏得多少米?换下来的钢铁还能再卖一次。” 他看了看王区长:“不过我有点没明白,这么大的工程都不用通过你们区府吗?交管和市政直接就能决定给办啦?” 王区长瞪了张铁军一眼,抿着嘴叹了口气:“报上来的就是普通维护和部分更换,一共也没有多少钱,我就没在意。也是我疏忽了。” 张铁军笑起来,给王区长递了根烟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指了指天桥:“那这下子是真的得换了,这玩艺儿不就是凶器吗? 今天这是正好让我碰上了,我没碰到的有多少孩子受了伤?他们去找谁?谁也不找到,只能自己憋屈。 这破事儿弄的。” “我回去就查,一定严办,处理结果我会向你汇报。” “可别,这一块我可管不着,你这是把我往火上架。我就是正好碰上了。 不过呀,我感觉确实是应该好好查一查了,你下面这些局长可都是人才,这家伙,真能办大事儿,捅咕捅咕这就是几百上千万。 这是碰着了,那没碰着的还有多少?这里面的款项到底都是怎么走的? 就这个工程,合同是多少钱?实际是多少钱?这个宏建公司拿到了多少钱?这感觉都应该查个一清二楚。 还有,设计院这边以后不要掺和这些市政便民工程了,我感觉他们不具备这个能力。 还有验收方,责任人直接开除吧,其他该撤的撤,明目彰胆的渎职,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 至于交管局和市管局,王区长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这受伤的孩子你们得管,医药费营养费损失费等等都得给足。 事情即然出了,让市民满意起码还能给咱们挣些脸面回来,至少说出去没那么难听。” 最后就是这家宏建公司,一开始我还想着他们毕竟就是个施工方,按图施工也没什么错,现在这么一看,可不是哦。 查一下吧,这公司还是别开了,这老板这么牛逼肯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好好查查,咱们得让人心服口服,以法服人。” “行,”王区长狠狠的抽了口烟,点点头:“这事儿就交给我,肯定让你满意。” 呵呵,张铁军笑了笑,又摇了摇头:“你和李书记汇报一下吧,把我的意思说说,事情是我遇到的,决定也是我做的。 我家里也有个几岁的小丫头,”他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刚才那会儿我掏枪的冲动都有了,特么的,越想越生气。” 王区长点了点头,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 张铁军这是给他减轻压力呢,把事情揽过去了,如果不说这句话他也得干,但是完全不一样。 其实张铁军说的真是真话。 “行了,你们忙吧,我去医院看看那个小丫头,撞了挺深一个口子,半张脸都是血。”张铁军使劲儿皱了皱鼻子,这话说着都感觉难受。 “我也去吧,代表区里探望一下,顺便把医药费交了,也和家属谈一下补偿。” 王书记回头叫过秘书,把事情安排了一下,上了张铁军的车。 “我去电视台录个节目,回来走到这正好就遇到了。”张铁军向王区长解释了一下:“还以为是打架,结果是这么个事儿。 那栏杆下面全是尖角,正好是四五岁孩子那么高,想想都后怕,这些人特么的是没长脑子吗?还是就是坏?” “应该是没想到。”王区长摘下眼镜擦了擦,叹了口气:“坏到是不至于,但是工作不到位肯定是真的,没心哪。” “你下面这几个局长怕是问题不小,那个公司你好好查查肯定有收获。” “明白。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不像以前,现在讲究的就是团结,谁背后都有人,你知道谁背后站着的是谁?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事儿没有你,我也会查,但结果估计也就是批评批评,想重处不大可能,到时候电话就来了。” 这话张铁军连影儿都不信,如果没有他刚好遇到,这破事儿最后也就是那个孩子爸爸认倒霉,那孩子白遭一回罪。 他去找谁?找到哪都是和稀泥踢足球,除非他有让人不得不重视的背景。这就是这么个世道。 哪怕有张铁军这几年拼命的这搅活那搅活,影响的范围也是实在有限。这是事实。 好在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这东西怎么说呢,走一步算一步吧,等到死的时候自己内心无愧也就行了。 张铁军从来也没有幻想过自己就能改变一切,太多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就包括人的劣根性。 不过到是不怕,也就是多杀点,总而言之只要不是白白重活一场就行,怎么也得混个够本儿。 很快就到了阜外医院。 王区长在这边就是天,他过来一趟副院长都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眼睛尖的打的小报告。 不过有副院长在到是方便,轻松的就找到了正在检查的那个小丫头。 小丫头的伤口已经进行了重新包扎,头发剃了一大块,脸上的血迹也擦掉了,留了一片淡黄的药液色。 就是小脸儿这会儿有点肿,这是受伤后的正常反应,到不是啥大事儿。 孩子爸爸害怕伤到了骨头,强烈要求进行计算机断层扫描检查。这是个好爸爸,嗯,是女儿奴俱乐部的成员没跑了。 “哥们。”孩子爸看到张铁军眼睛就一亮:“今天可谢谢你了,等下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这是西城区王区长,代表区里来看看你们,顺便和你谈一下补偿。”张铁军把王区长介绍了一下。 “补偿啥的就算了,孩子这也不严重,但是医药费救护车费得给我出了,太气人了这事儿,你们修栏杆就不琢磨琢磨安全性吗?” “实在是抱歉,我代表区里给你道歉。”王区长笑着和他握了握手:“那边马上安排人整改,不只是这一座,所有的都会派人去检查。 我也很感激你能帮我们发现这个问题。 孩子的医药费营养费区里出,包括你们的补偿,如果有需要就住几天院,撞了头怎么都不算是小事儿,还是多观察观察。” “你不用客气,”张铁军拍了拍孩子爸的肩膀:“孩子的事儿没有小事儿,还是多观察观察吧,咱们就当了个心事。” “对,还是住几天院观察一下。”王区长点点头,扭头冲副院长招呼:“老田你给安排一下,千万别留下隐患。” “不能,小孩子本来长的就快,”田副院长笑眯眯的:“ct出来没事就是没事儿,这个不用担心。 不过撞的有点深,在这住两天也好,省着回家别再不小心感染了。” “谢谢嗷。”孩子爸握住张铁军的手:“今天幸亏遇到你了,当时我都有点懵了都,都不知道干啥好了。” “别客气,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我在那越想越害怕,真的,完全理解你的心情。” 男人猛点头,使劲儿抿了抿嘴。 知音哪。 第1262章 衣锦还乡 这哥们太热情了,估计是被孩子碰伤给吓着了,着急上火的憋了一肚子气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找哪都没用。 他就一个体户,手里确实算是有俩糟钱儿,但是有啥用呢?自己认识的公职人员就片警,最大干部居委会主任。 就不用说他根本就不知道去找谁。 然后张铁军就在这个时候歘的出现了,该解决的都解决了,孩子皮肉伤没啥事儿,区长还亲自过来看望并赔偿。 于是这哥们的情绪就抑制不住了,非要拉着张铁军去喝一顿。 “不是,你别这么的我害怕。” 张铁军笑着着挡开孩子爸的手:“第一我从来也不喝酒,这个还是免了,要不然你就是恩将仇报。 第二是孩子这边还没完呢,你不陪着?你是打算把孩子自己放这儿?” “哦对,看我这脑袋。我马上给她妈打电话。” “停。我说哥们你是不是要疯啊?冷静点来,深呼吸……冷静,冷静。现在这个时间我感觉你还是先别吓唬她妈妈了,你说呢? 你现在要陪着孩子别让她害怕,听大夫和护士的把孩子安顿好,听清楚没?其他的咱们以后再说。嗷。” 王区长和副院长走过来:“铁军,都安排好了,费用也交了。这位同志,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打给我。” 王区长递了一张私人名片给孩子爸爸。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谢了,刚才那会儿我也是气着了,差点没吓死。”孩子爸接过名片连连鞠躬。 张铁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老百姓的悲哀了,遇到事儿有气有火也只能吼几句,一点招都没有,连个发声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就这,在得到公平的对待以后他还感觉自己有错。 我们的老百姓啊,是世界上最好的老百姓。又听话又懂事儿,不管怎么压榨收割都一样的热爱这个国家。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得回去了,我还有报告得赶。”张铁军和王区长握了握手就打算回去了。 “别呀,哥们,你好歹给我个机会。” “铁军比较忙,你还是不要影响他了,有话和我说吧。”王区长笑呵呵的拦了一下,把孩子爸拽到一边去了。 张铁军摆摆手走了,琢磨着今天这个报告怎么写。 对,别看是临时遇到的事情,但是他参与了也是要写报告的,包括处理意见和说过的话。 “这哥们太够意思了,我怎么也得感谢感谢他。” 看着张铁军走了,孩子爸嘟囔了一句:“那个,王区长,您能给我个联系方式不?他的。” 王区长抽了抽嘴角,在孩子爸肩膀上拍了一下:“这个真不行,我没有那个资格。走吧,去看看孩子。你也是个心大的。” 孩子在病房里,点滴已经扎上了,有个小护士在那陪着低声细语的说话。 “院长。”小护士看到副院着陪着人进来,急忙站起来招呼。 “爸爸。”小丫头也看到爸爸了,顿时可怜巴巴的,就跟刚才和小护士说话的那个不是她似的。 “孩子没什么问题吧?”副院长问了一声。 “没事儿,”小护士摇摇头,看了一眼点滴:“这个是消炎镇痛的,刚开始会有点轻微肿。” “你也去忙吧,别再耽误你的工作。”王区长伸手和副院长握了一下:“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行,那你们慢慢聊,我就回去了。那个,有什么事要及时向我汇报。”他指了指小护士。 小护士赶忙答应一声。 估计这也是她能和副院长唯一的一次说得上话的机会了,这个安排大概率也就是装装样子。 等副院长走了,孩子爸过去看了看孩子:“疼不疼?” “有一点点疼。” “好好躺着别乱动,明天就不疼了。” “嗯。……那我能吃个冰激凌不?” 孩子爸脸上顿时一黑:“那你得问妈妈,等会儿她下班就来了。” “你放心吧爸爸,”小姑娘伸手在孩子爸手上拍了拍:“我和我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上的,不是你没保护好我。” “以后还乱跑不了?” “不了。” 咳。王区长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同志,小朋友,这边安排好了你们就放心在这治疗,我就回去了,我那边还有工作。” “我姓万,我姓万,叫我小万就行。那啥,王区长我送送你,今天真是太感谢了。” “也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小朋友,好好养伤。” “爷爷再见。”小姑娘到是不怯场,冲王区长摆了摆手。 孩子爸把王区送出来:“那啥,王区长,真不能给我个那哥们的联系方式啊?刚才着急忙慌的忘要了,我咋也得感谢感谢人家呀。” “这个真不行。”王区长看了看孩子爸:“而且我也没有他私人的电话,你还是好好陪孩子吧,有什么事情就打给我。” “他是干什么的呀?在哪上班?” “他……当兵的,在军部,总政,他级别有点高,很忙,不是想见就能见的,你运气好。” …… 很忙的张铁军同志直接回了家,进了门急火火的去找自己的小棉袄去了。 “爸爸。”妞妞看到爸爸高兴的跑过来。 “在玩什么呢?”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亲,心里这才感觉踏实了,琢磨着得让我把家里到处都检查一遍,可别有什么安全隐患。 “你这是干什么呢?”张妈被张铁军给弄懵了,这家伙急匆匆的进来就找孩子。 “回来的时候在车公庄天桥那块儿,”张铁军把事情给张妈讲了一下:“特么的我越想越怕,感觉就像咱家孩子给撞了似的。” “不骂银。”妞妞伸手去捂张铁军的嘴:“不系好孩子。” “好,不骂。我没骂。” “骂也,你说,特么的。” “是挺遭心的,这破事儿,那当爸妈的得多心疼啊,无妄之灾你说说,这个得管管,那公共设施怎么成了暗器了呢?” 张妈也是感觉身受,抽着脸埋怨:“现在这人哪,就特,就没有个能负责的,什么玩艺儿。咱不学你爸。” “我学了。”妞妞呲着小白牙笑起来。 “我爸呢?”张铁军这才想起来自家老爸。 “在后院儿,他还能干啥?闲不住呗,说帮你姥把地收拾收拾,都好几十年也没干过农活了,也不知道他能收拾个啥。” “哪有,我记着我上学咱家还种地呢。” “你也跟着去过是不?”张妈给张铁军整理了一下衣襟:“那不也是好几十年了呀,那都是八三年以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是老张家最困难的时候,张爸张妈整天拼了命的想挣钱还债,又养猪又养鸡的,还开了不少地种菜,就寻思能省点菜钱。 主要是那时候吧,张妈以为自己活不长了,就想着趁着自己还在能多挣一点是一点儿,怕她走了张爸带着孩子日子没法过。 那个时候的夫妻呀,真的是劲往一处使,精神是连在一起的,什么都是为了这个家。 所以那个时候的家庭也是最稳定的,虽然穷了点,物资少了点儿,但是有奔头,幸福感特别强。 后来条件好了,物资也是要啥有啥了,但是好像,人都有点不会活了。 其实八三年那个时候,张妈一个月就能挣三四百块钱了,一个月相当于张爸上半年班,在当时那个时候可以说挣的不是一般的多。 就算那样,两口子平时过日子也是算来算去仔仔细细的,什么也舍不得,最多也就是买肉能比一般人家次数多了点儿。 肉买回来张妈和张爸也没吃上几口,都是紧着孩子,总是变着法子想让孩子吃好点穿暖点。 话说那个时候张铁军和张铁兵都还小,都还不大懂事儿,有肉那是真吃啊。 张铁军还要强一点儿,偶尔还知道给张妈夹一块,张铁兵那是闷着头只管啃,吃的嘎嘎香。 八三年秋天老张家分到房子上了楼,从那以后才不种地了。想种也没有地方了。 这一晃十几年时间过去,早已经物是人非,这十几年间的变化比前面四十年加起来都要大。不是老张家变化,是整个社会都在飞速的变化。 最多也就是老张家变的有点猛。 “我记着上楼以后没地种了,我爸还在他们班组弄木箱子养菜来着。” “可不嘛,”张妈就笑:“你记性真好。你爸可爱弄那些东西了,那前姜和韭黄蒜苗啥的可贵了,你爸就自己生,还养的挺好的。” “谁呀?”小妞妞听了半天也没大听懂,着急了:“说谁呀?” “说你爷爷呗,你爷爷可厉害了,啥都会。”张铁军亲了亲女儿:“走,找爷爷去。你今天怎么没和哥哥弟弟玩呢?” “我,我陪奶奶呢呗,你傻呀?都不在家。” “我琢磨着勾几双拖鞋,她就稀罕上了,可爱看了。”张妈捏了捏孙女的脸蛋儿:“将来长大也能是个手巧的。” “那不挺好,你这一身技艺也算有人继承了。” “还是算了吧,过去干活是因为没办法,等她们长大了就好好享福,还想着干什么活?什么都有卖的。” 张妈是个妥妥的多面手,家里活什么都会,而且只要是会的都能做的特别好,在没干个体户之前就靠着裁缝勾织绣这些也能挣到钱。 那时候家里总是堆着不少布料,都是左邻右舍送过来加工的,做一套毛料三块钱,一条布拉吉一块五,在那会儿属于是挺贵的手工了。 一到冬天老张家总是一屋子的大妈大婶大姐大嫂,都是过来想跟张妈学勾织刺绣手艺的,张妈也不藏私,想学就教,人缘特别好。 “我感觉这个你可说错了,不管条件怎么样,该会的还是应该学一学,会几样手艺又不压人。” “到时候看吧,她要是真想学我就教教,估计够呛。” 娘仨出来去了后院儿,来到老太太的菜地这边儿。 老太太现在确实比以前精神了,腰杆瞅着都直了不少,她在那指挥,张爸和黄大姐干,在清园子。 “留了这么多种啊?”张铁军过去看了看。 所有的菜基本上我们吃的都是还没长熟的,长熟就不能吃了,但是留种的话就必须得要长熟,完了还要洗种,有点麻烦,也是个手艺活。 黄瓜成熟了真的是黄的,焦黄,但是味道就会变得特别酸,洗了种的果肉基本上都是用来喂猪,不过也有人就好这一口,去了皮做汤。 那皮是真不能吃,咬不动。 茄子辣椒这些都是差不多,种子熟了就不能吃了。 “不多,一洗就少了。”老太太摸了摸妞妞的小脸儿:“就让你爸抱啊?自己下来走走。” “爸爸乐意抱我。”小丫头在那得意。 乐乐和豆豆凑过来仰着小脸眼巴巴,都想让爸爸抱抱。 张爸就笑:“这家伙,多几个是热闹,就是抱不过来,这一个一个都这么招人稀罕。” “王姐呢?”张铁军没看到王姐。 “去厨房了,你爸说想喝黄瓜种熬汤,你说说他,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那破玩艺儿一辈子不吃我都不想。” “还破玩艺儿,原来那时候不是好东西呀?”张爸不爱听这话:“酸吧出溜的,都不用放醋。” 张妈撇了撇嘴:“就你拿它们当好东西,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老黄瓜青杮子,你说你喜欢的那个玩艺儿。” 张爸就笑:“那原来你也没少吃啊,不也吃的挺香的?” 张铁军蹲下来把乐乐和豆豆揽到怀里,这么假装抱着,也把小哥俩高兴的够呛,美滋滋儿。 大狗也过来凑热闹,把个大脑袋往张铁军脸上贴,一下子就把张铁军给拱了个屁股墩儿,大家伙都笑起来。 张铁军也没起,直接就坐在那了,把孩子往腿上一摆,这下三个娃娃都能坐得下了。 “你也不嫌埋汰。”张妈就皱鼻子。 “那棵还都要拔了呀?”张铁军看着菜地里问。 “不拔,等开春雪化了再弄,就是把果子摘净把叶子这些拢一拢把架子拆了。现在也不用烧火了,拔它干啥?开年烧了养地。” 三个孩子也不管大人都在说些个啥,在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互相挤眉弄眼的。 小孩子就得扎堆,兄弟姐妹多点还是有好处的,省着孤孤单单性格都要受影响,吃饭都不香。 …… 一辆挂着辽v00011的大奥迪开进本市市委院儿。 自从九五年公安部公布‘o’为公安系统专用牌照以后,各个省市也都先后设立了自己的专用牌照。 v就是辽东的专用车牌,也叫特权车牌,是专门提供给省委省府使用的一个号段。 然后下面各地市就开始有学有样,纷纷开始使用自己的专用牌照,比如本市就是辽e?v,表示这是市委市府的公务用车。 当然了,要使用这种专用车牌还得看级别,也不是谁想用都可以用的。 那级别不够的人还想牛逼点儿怎么办呢? 好办,用公安专用牌呗,九十年代后期各种o牌那是相当的泛滥,反正五个数能排出来十万个牌,怎么用都够。 后来不止是政府官员,做生意的开公司的都会想方设法的去弄个o牌回来用,提高身价。 “周主任。” 李书记和郑市长带着市里的头头脑脑在楼下迎接,声势到不浩大,但是态度摆出来了。 没错,是郑市长。吴市长已经去了省里担任省长助理,负责工业改革这一块的工作,老郑顶了上来,现在是代市长。 “李书记,郑市长。”周可人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过来握手:“麻烦你们了。” “可别这么说,周主任下来指导工作我们是一百个欢迎的,请。” “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就生分了。”郑市长笑呵呵的在一边溜缝。 “我这回回来可是带着任务的,”周可人笑着往里走:“到时候你们可别挑我理。其实我不想回咱们这,是张书记要求的,要怪你们就怪他去。” “其实我感觉张书记这个决定是对我们的照顾,好歹周主任也是家乡人嘛。”李书记笑着说:“不管怎么样,家丑应该是捂得住的。” 周可人是回来工作的。 辽东省委成立了一个督察办公室,张书记担任主任,周可人被任命为副主任,负责具体工作。 这个督察办公室是由省委,省纪委,组织部,宣传部各单位人员构成,主要就是抓政风建设,督察全省的行政办公风气和人员结构问题。 这事儿还真就和张铁军没有啥直接关系。 他在一份农业农村工作的报告里面提了一嘴目前乡镇编制臃肿人员冗余却严重缺少做实际工作的人员这么一个现象。 还举了几个实际例子,其中两例在辽东。没办法,这边他熟啊。 一个镇上下一千多号人发工资,等到做事的时候却无人可用,就那么三五个人完全支应不开。 而且这样的乡镇还有个奇怪的地方在于,越是低级人员越是临时编制职工越牛逼,谁也不敢管不敢问,也指派不动。 一个镇在职员工一大半都是关系户,只拿工资不干活那种,平时连人影都见不到。 都特么不是镇长的爸妈姐弟就是镇委书记的老丈人丈母娘大姨子小舅子。 在和张铁军确认了真实性以后,老几个都懵了,火冒三丈,桌子差点给拍散架喽,这特么是要干什么? 于是辽东就接到了要求,要求限期彻底清理,整治,并形成详细的报告。 就这么的,这个办公室就成立了,所有副主任都要蹲点儿,周可人就被指派到了本市。她负责本市和丹东,大连。 本市和大连跟张铁军的关系都比较深,交给别人怕出什么罗乱。丹东就是顺带的,它正好夹在本市和大连中间嘛, 于是周可人就这么衣锦还乡了。 从去到省里,她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以官方名义回来。主要是她以前的工作和地方上都没啥关系。 “吃饭就算了,咱们都不是外人,” 在接待室聊了一会儿,周可人拒绝了接风宴:“我也好几年没回来了,正好趁着这两天走走亲戚串串门儿,礼拜一开始工作。” “行,这头我们让纪委那边做好准备。”确实,大家都不是外人,也就不用那么客气。 其实咱们在九零年就设立了专门的纠风办,正部级单位,主任由监察部部长担任,在省市区县各级单位也成立了相应的部门。 不过怎么说呢?咱先不说这个纠风办,就是这个监察部估计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甚至没听说过。 这么大一个部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呢? 主要是九三年它被和纪委合并了,施行的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其实换一种说法就是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呃…… 而且它执行的是自己管自己的工作方式,也就是说……比如你,你被领导任命负责监督管理他,你就说你管不管吧。 一八年监察这一块才重新独立出来,成立了国家监察委员会。然后你看看一八年以后那些事儿,是不是效率就嘎嘎的上来了? 至于纠风办,在下面都去搞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去了,忙的很,没啥时间。你说他做错了?还真没有,但是肯定是没干啥正事儿。 “还是要注意一下保密工作,”周可人看了看李书记:“要不然我也不太好说话。” “放心吧,咱们肯定不给铁军添麻烦,该怎么来怎么来,就做这个典型。”郑市长一摆手做了个承诺。 有张铁军在,他们这些人不怕成为典型,怕的是耽误事情影响工作正常展开。 而且机构臃肿没人做事这个情况也不是只有本市存在,全国都一样,敢于当这个典型积极配合工作弄不好还是一笔功劳。 人家心里都算的清清楚楚的。 两个人把周可人又送出来,这会儿跟着周可人下来的小组成员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招待所住下,吃喝拉撒都是市里管着。 周可人去一所看了一圈儿,嘱咐了一下大家注意纪律。 一所就是第一招待所,就是火车站对面的那个迎宾馆,张铁军买了人家一楼半层楼那个。 到九六年这会儿,招待所的时代已经可以说是完全过去了,招待所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 虽然还存在,但是意思已经完全不同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公务招待工作已经全面进入了酒店时代,各地政府有钱的自己盖大酒店,没钱的就和大酒店签定定点合同。 其实本市这会儿也有自己的定点接待酒店,就是环球酒店,不过被周可人拒绝了,太高调了。 陪着她的是两个女安保员。 现在就算是在沈阳,她上下班也都是由安保员开车护卫,已经全面禁止她自己开车了,出门那就更不用说。 毕竟已经怀了几个月,都已经有点显怀了。 做为一个大龄产妇,她现在是绝对的重点保护对象,万一发生点意外啥的谁也承受不了。 从宾馆出来周可人坐着车去了商场,给小黄和于家娟两个打了个电话。 “黄姐,我回来了,你在哪?” “我在单位呗,你啥前回来的?” “我刚到,去市里站了一脚。那我来单位找你,我给于家娟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 “行,那我等你。” 于家娟也在本市。 礼拜五了,她得回来尽老婆的责任当炮靶,一般来说只要没有什么事儿她都是礼拜五和礼拜六在家,礼拜天下午回沈阳去。 “娟儿,有空没?” “没事儿,有事儿啊姐?”三个人是小黄最大,周可人居中,于家娟最小,她比周可人还要小四岁。 小黄比她整整大了九岁,都能叫姨了。 “那你来黄姐这,咱们仨吃个饭。” “你回来啦?” “嗯,回来有点工作,我特意挑的礼拜五就寻思咱们聚聚,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行,我马上过来。” 第1263章 找上门 “你要去哪?”找借口跑回来打靶的陈队长躺在那懒洋洋的问了一句,伸手掏了于家娟一把。 他现在是市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所以才能这么闲,再也不用出去蹲草窠等着罚大车完成任务了。 “别烦。”于家娟打了陈队长一下,嫌弃的把他的爪子从下面拿开:“我去黄姐那,周姐回来了说要聚一聚,你看着孩子。” “哪个周姐?省里那个?”陈队长把手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嗯了口唾沫。 “我就认识那么一个,你说是哪个?以后你要是再使劲儿抓我我跟你说,你就别干了,真是的,好几天也消不掉,你到是不疼。” “我又没真使劲儿,一个礼拜才这么两天,我不得好好干哪?” “不信你就试试,现在越来越完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周姐现在是副厅是吧?” “嗯。可能她工作要调动,上回听她说过一嘴,谁道了。” “你说她能不能回来当市长?有可能不?” “回来咋的?回来我也不可能为了你去给人家添麻烦,你现在这个活就挺好了,心别太大,人情留着比用了强。” “我也没说啥呀,我自己慢慢混不急,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最好就是随口问问。”于家娟撇了撇嘴:“起来收拾,把那玩艺儿包起来藏好别让孩子看见了。” “你非得用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嫌我了现在。” “就整不能行的,嫌你我不干行不?我可不想再生了,以防万一,再说还卫生,谁知道你一天天的在外面老实不老实。” 其实是小黄周可人她们这几个女人在家里现在都用这玩艺儿,不给干不可能,那就隔上,只有某人才不用防护随便进。 这也算是几个人的一种心理安慰了。 “话让你说的,”陈队长翻了个身:“你说,你是怎么认识她们的呢?关系还处的这么好,以前也没有这资源哪。” “我还得仔仔细细给你汇报汇报?真是闲的一天天。起来。”于家娟拿毛巾抽了陈队长一下。 她家这边用水不大方便,不能洗澡,只能这么打盆水用毛巾把身上擦一擦。 其实她有点想搬家了,那边不管是大小还是装修还是方便程度都比这个老小区强。 在那边这个时候她就可以放上水在浴缸里泡泡,或者淋浴,想怎么洗怎么洗,想什么时候洗就什么时候洗。 就是,总感觉心里有点不大得劲儿似的。 “我陪你去呀?”陈队长爬起来,把于家娟搂过来腻乎:“我媳妇儿身上真香……要不,再来一把?” “你可得了吧你,有那精神头攒攒。” “嫌我了呗?攒一起呗?” “嗯,多攒点儿。”于家娟笑起来,扭了扭身子把作怪的手抖掉:“别一天就知道抠求,真是的。起来收拾。” “不让我去呀?” “你去嘎哈?就我们三个女的,你好意思啊?你在家收拾收拾规拢规拢东西,明天弄台车。” “干哈?” “搬家,我在这实在是住够了,又小,干啥也不方便,连澡都不能洗。你自己啥样的自己不知道啊? 一会儿抠抠一会儿抠抠的,烦人,还不隔个音,干什么都得憋着小声怕人听见,啥日子啊这是,搬,不在这了。” “那去哪?”陈队长抬头看向媳妇儿:“你有地方啊?” “嗯,黄姐给搭嘎的,在干部楼那,和她家一层楼正好有个空的,她给找的人我买下来了。 那屋比这个大,”于家娟打掉又伸过来的咸手,把毛巾捂在下面:“三室两厅带两个阳台,屋里都是装修好的。” “多少钱?那房子我知道,”陈队长正经起来,伸手去拿烟:“在哪栋?妈呀你路子挺猛啊,那可不是花钱就行的地方。” 于家娟瞥了陈队长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搬过去了说话啥的注点意,那栋楼全是人家内部人,你别瞎基吧装逼把人得罪了。” “我啥前装逼了?” “你可得了你,我还不知道你?一天那个得瑟劲儿。那一层四家,黄姐家,完了就是张铁军的小舅舅和亲二叔,有数不?” 陈队长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来声儿:“我操……媳妇儿,你你你,” “你啥?我让张铁军次草了,怎么的?行不?” 陈队长舔了舔嘴唇,吧嗒了两下:“你说,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吃醋?可我咋没啥感觉呢?不信呐。” 于家娟撇了撇嘴,感觉小腹那一圈儿就一股热涌:“不信拉倒,我差哪了呀?还是我没机会?他在家那前和我可好了,你知道个屁。” “这我到是信,他和小辉同学那能一样吗?真买啦?” “昂,买了,早就买了,就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黄姐一直让我搬过去,我就是怕你左寻思右寻思的,心眼像针鼻儿似的。” “那不能,寻思也得靠谱啊。”陈队长点上烟抽了一口,想了想:“那就搬呗,住的好点还不好啊。 那这头怎么弄?房产证还没办下来呢。” 自从要求房产私有化商品化以后,最先响应的就是企业,政府单位在这一块走的要慢的多,主要是大家都不担心。 “不要了,这破房子要了能干啥?卖又不值钱,还不如交回去换个人情呢,你单位上没有还没分到房子的呀? 你先和人家说一声,然后再去交。” “行,听你的。”陈队长想了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在人情往来这一块他有认知,自己不如媳妇儿,再说家里也没啥人了,多要一套房子也没用。 主要是家里现在也不差钱儿,想要啥好的都能买。 于家娟这几年哪一年都是上百万的挣,他吃的用的都是好的,把他的眼光也给抬起来了。 “那咱搬完了我直接让他搬进来得了,然后一起去房管所交接一下。” “也行,咱家这头就算了,让他给那边买点烟酒啥的,别空口白牙的去。” “这个我知道。那带啥不带啥?我听说那边啥都有。” “衣服行李呗,家电,家具就不要了,配不上。我给你拿把钥匙你过去转转,心里有个数。”于家娟套上裤衩过去拿钥匙。 “其实原来那边屋里家电都是配好的,后来怕时间长放坏了就给搬走了,黄姐家用的就都是原来的,都是好东西。” “那肯定的,再好也不能放多少年不动啊,没事儿,咱家又不缺。你花了多少钱?” “二十几万,人家根本不卖你不知道啊?楼上住的都是他自己家人,好朋友,再就是他家公司的管理层,反正过去了客气点儿。” “没有外人啊?” “有,说了有他朋友,黄姐不就是嘛,再就是他的同学和工友,有四五家吧,剩下的都是他家公司的人,好像还空着一些。” 于家娟穿好戴好去墙边照了照镜子,把头发散开重新扎了一下。现在她仍然喜欢烫头,不过烫了也扎个马尾露出细长的脖子来。 张铁军喜欢她这么扎起来,说好看。确实也好看。 “他也算是挺够意思的人了,”陈队长点了点头:“说良心话,我要是发达了真不一定有他这么敞亮。” 张铁军发达了以后仍然和以前的朋友同学来往,给房子给生意各种照顾还特意回来参加婚礼,这些事儿不是秘密,被各种传说。 随着地下商场的火爆摊位现在越来越值钱,商场管理处也是各种调整,有的都换了几茬主人了。但是许小峰他们几个人谁敢动? 于家娟斜了陈队长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咱家的商场还是靠他来的呢,确实够意思。” “你说,他咋不管管小辉呢?” “咋管?往嘴里喂呀?小辉接我爸那一摊,还叫人怎么管?我家里的事儿不用你别掺和,再说也够他用了。” “黄姐今年得有快四十了吧?”陈队长起来穿衣服,问了一句。 “三十七,咋了?她瞅着多年轻啊,不操心不上火的,一点也不像,看着也就三十左右。” “那张铁军不得比她小了十三四岁?他稀罕大的呀?你说等黄姐四十多五十了,他还能对她这么好不了?” “瞎说啥呢?”于家娟瞪了陈队长一眼:“一天嘴像老婆舌似的,像你呀就知道那点事儿。” “嘿嘿,”陈队长淫荡的笑了笑:“他小舅以后肯定是检察长了,他二叔嘎哈的?” “说是帮他家公司管理农业这一块,种菜种果树这些,不大知道。床单,扯下来,卷起来,套套扔哪了?” “扔垃圾桶里了,我还能到处撇呀?” “别让孩子看见了,现在这孩子太聪明了,感觉啥都懂似的。” “就胡扯,再聪明这些事儿她也懂啊?就想的多。” 两个人一边闲聊拌嘴一边收拾了一下,开窗放着味,一起下楼开上车去了商场那边。 陈队长把于家娟送到口福居门口,这才调过头哼哼着小曲儿去看新房子。 “你别忘了接孩子。” “不能。” “我打算搬过来了,那边实在是受不了了。”见了小黄和周可人,于家娟第一件事就说到了搬家。 “早就应该搬了,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过来咱俩还有个伴儿。”小黄伸手让于家娟坐她身边儿。 皱了皱鼻子,小黄就笑:“麻个鄙的,半天二晌的也不干好事儿,这一身味儿。” “啥味儿?”周可人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你闻闻她身上,刚基巴让老爷们出溜完,咱仨属她最骚气,一天不干都难受。” “你就胡扯,我一个礼拜才回来两天你不知道啊?我才二十八好不?你这么大不天天弄?” “那也不能半天二晌的呀,没有晚上啦?” “我愿意,说的像你不弄似的。周姐你回来干啥来了?” “有任务,让我负责咱们市还有丹东和大连,这次要清理编制,抓消极怠工和挂名人员,咱们省被抓典型了。” “姐你以后能回来咱们市不?” “我不想回,我想去京城。” “我也想去。”于家娟噘嘴:“他不让,说以后再说。” “就我想动也动不了,我也不瞎琢磨,现在就挺好了。”小黄叹了口气:“我眼瞅着都四十了,想想都愁的慌,到时候可咋整你说。” “你可别瞎想啦,等他知道不揍你的,再说你瞅着也不像,顶多三十出头,正是好吃的时候。” “她比我都紧,”周可人说:“我本来还想做个手术,让他骂了一通。” “你几月生?” “四月底五月吧,还行,没到热的时候。我想去京城生去。” “你可拉倒吧,老实儿在家得了,生孩子你往那边凑什么?嫌不够丑啊?还啥也不能干。再说也没有那么干的呀。” “就是,哪有生孩子去妹妹家的?你是生怕别人不往那上想。” “真是的,我不就是想想嘛,再说真去了又不能干啥,至于嘛你俩?还怕我独吞呐?” …… “铁军,外面有人想见你。”蒋卫红走过来。 “谁呀?”张铁军回头看了看蒋卫红,把三个娃娃从腿上摘下来放到一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现在乐乐是真沉,腿都给我压麻了。” 张爸就笑:“那孩子还不长啦?就这个时候长的才快,乐乐得有三十多斤了。” 张铁军站在那活动了几下,缓解腿上的麻弊感,三个孩子瞅着有意思,就一个一个在那撅着个小屁股学,这么扭扭那么扭扭。 “谁来了?”张妈问了一声:“有事就赶紧去,别摆谱。” “我是腿麻了好不?我摆啥谱了?”张铁军不服,被张妈给了个大逼兜,老实了。 三个小家伙一看奶奶打爸爸,都跑过去抱住奶奶的大腿就开始撒娇,各种讨好,反正不能打爸爸。 “爸爸去有事儿,一会儿回来陪你们啊。”张铁军和三个小家伙请假,被大度的批准了。三个孩子都明白大人有事就不能打扰。 “铁军你换个裤子,后面怪脏。”老太太歪着头看了看张铁军裤子后面,在地上坐的挺大一个印子。地上有点潮。 “不管他,他爱咋咋的。”张妈把老太太搂过来:“这架子杆还要不要了?还是明年弄新的?” “谁呀?”张铁军一瘸一拐的跟着蒋卫红往外走,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来找我。” “教委的周副主任,教委港澳台办的陈主任还有基础教育司一个副司长。” 这个时间点基础教育司还没有分一司二司,这个副司长的含金量还是挺足的。 这么一说张铁军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扁了扁嘴。 还能是谁,人大民商法学系的那个系学生会副主席他妈妈呗,这是拉来救兵了这意思。 那几个人张铁军直接连着审讯记录交给学校处理了,听说是给了记过和记大过处分。 大学的记过是要记录在档案上的,算是比较严重的一个处分了,而且他现在是大四,基本上也没有什么机会撤销了。 已经是最后一个学期了,没那个时间。 而且这事儿又和张铁军有关,学校肯定不会给他撤销,找谁也没用,实话实说,不开除已经是给了面子了。 销不掉,这个外分就会随着他的人事档案走,肯定是会影响到他的求职,如果是社会求职就无所谓,但是进单位就很重要。 像他这样的家庭,孩子肯定是要安排进入政府单位的,但是背着这个记过那就真不好说了。 原本张铁军还真没有去查查他爹妈的想法,但是今天整这么一出,那就真得查一查了,张铁军不信有这样的孩子爹妈能干净。 如果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张铁兵身上,换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结果会如何?用膝盖想都知道。 “周主任。”进了接待室,张铁军笑着和周副主任打招呼,至于其他两个人还不够格。 “张委员你好,打扰了。”周副主任站起来和张铁军握了握手。 “坐吧,有事儿?”张铁军伸手给周副主任倒茶。 他这个真属于是给老同志面子了,实际上周副主任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直接面对张铁军,在公事上,除非是工作上有要求。 当然私下交往是另外一码事儿,可是张铁军和这个周副主任哪有什么私下交往?认都不认识,都不知道他是凭的什么找上门来。 如果换成他们一把主任,那在身份上还差不多。 “这是我们港澳台办的小陈主任,这是我们基础教育司的李司长。”周副主任给介绍了一下,张铁军冲他们点了点头。 教委的这个港澳台办啊,主要工作就是接受相关爱国人士的各种捐赠,包括一些宣传和募捐行为,搞一些活动什么的。 像什么逸夫楼啥的都要从这经手,和港澳台方面的学校搞一些联动和交换生,比赛这些。 “张委员,今天冒昧登门,是有这么个事儿,” 客套了几句,周副主任笑着说:“我听说龙凤基金和各大院校都在搞助学金和奖学金,还有一些奖项捐赠什么的。 我受朱主任委托问一下,为什么要把京大和清大划在计划外面呢?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影响团结? 还有就是我听说东方这边,好像不接收京大和清大的学生入职,是有这么个事儿吧?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张铁军笑了笑,喝了口茶:“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吧。” “还有就是相关方面的研究也拒绝这两所国内顶级大学的加入,是不是有这么个事儿?主要是已经造成了一些影响。 还有就是,冠军学校这边。 根据教委的相关文件,有不少不符的方面,这可能会影响到学校的评级和排名,会进不了211名单,这也是没有办法。” 张铁军点了点头,说:“首先我强调一下,不是拒绝清大和京大背景的学生,是拒绝任何有国外背景和经历的学生。 任何有亲外倾向的,有留学经历的,或者执有国外绿卡的人,不管是哪个学校毕业的,都会被拒绝。 当然也不是一刀卡死,这边有自己的相关流程,只要通得过还是会录取的。 至于周主任你说的基金这边的情况,这个就要问京大和清大自己了,当初他们可是在第一批名单里面的,是他们自己拒绝了。 你也知道国内教育上的情况,相对来讲清大京大人大这一类学校本来也不缺钱,基金就把重点放到了其他缺钱的学校。 基金花的是自己的钱,不募捐不接受捐赠和投资,当然也有怎么花花给谁的自由,总不能用热脸去贴凉屁股。 他们也没有这个资格。 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不用再提了。 关于你说的这个,不符合教委的相关文件影响评级和排名,还有进入不了211名单这个,不进就不进吧。 我们办学校是为了教书育人培养人才的,不是为了评级排名和进入哪个名单,那些本来也不应该出现在教育上。 现在教育的相关规定还有方向我个人认为是有偏差的,即不符合国情也不符合实际需求,在一定程度上会制约人才的出现。 所以这些事情冠军这边不掺和,我们搞自己的,不会去和任何人争任何东西,包括教材和科研这两大块。” 张铁军看了看周副主任:“我个人认为,在大学校推行建设科研机构这件事儿,是有欠考虑的,会形成学阀,也会造成一些后果。 还有就是教材的问题,朱主任应该清楚,现在的教材尤其是中小学使用的教材,已经触碰了底线。” 张铁军看了看那个副司长:“我明白你费了这么大的劲今天来找我是想要什么,但是报歉我给不了你。 你儿子是成年人了,犯了错就要承受结果。 不能因为他的父母怎么样他就应该得到不一样的待遇,起码在我这不可能。 如果这事儿不是发生我弟弟身上那谁给你儿子欺负的学生做主?你吗? 你会因为你儿子因为看上别人的女朋友就惹事生非污陷他人利用关系把人开除而感到愧疚吗?会帮助那个被你儿子欺负的学生吗? 现在就已经是这么个样子了,如果这样的人进到机关单位,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会幡然醒悟痛改前非吗? 不会,他只会变本加利变得更坏,会做的更过分。 你儿子的思想行为是你们培养出来的,现在要怪也要怪你们自己,但是估计你不会明白,你只会感觉愤恨,感觉应该原谅他。 对吧?但是不好意思,那是你儿子,不是我儿子,我没有办法理解和原谅他,我就知道他这样的人不适合进机关。 而且我也不怕跟你说,你们基础教育司自己的破事儿都没处理呢。 中小学教材这一块是你们负责的吧?回去准备好接受审查吧,不要想着找谁,找谁也没用。” “凭什么?”副司长破功了,也没有心思琢磨儿子的事情了。 “凭我是国家反贪污受贿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凭我是国家安全部的副部长,凭我是一名军人,你还想听什么?” “这个涉及不到吧?”周副主任有点慌。 “教育,是关乎国家未来的要事,是关乎国家安全的大事,尤其基础教育更是一切的基础,你们不清楚吗?” “好吧?就这样吧,我就不留你们了,我今天说的话你们可以如实上报。”张铁军站起来送客,懒得再和他们扯估。 不够闹的。这个周副主任也是个拎不清的,看他那个样子,很难不让张铁军把他和这两个女同志往一起想。 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吧?”把人送走,蒋卫红有那么一点担心,问了一句。 “能有什么事儿?”张铁军点了根烟摇摇头:“你安排人查一下他们三个,还有叫那边把教委这边的工作推一推,太慢了。” “你不用汇报一下?” “你感觉我是傻的吗?哪件事不是拿了同意的?” “那就好。”蒋卫红点了点头,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事儿确实张铁军是从李总那边拿了授权的,他又不是莽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儿他才不会去做。 主要是九十年代这会儿,咱们管理教育这一块的人基本上都可以说是外行,大家其实都不知道具体应该怎么做。 于是各种尝试和学习。 尝试和学习本来也是正常事儿,但是这里面可能发生的问题那就多了,何况还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盯着。 送走了人,张铁军也没过去继续哄孩子,上楼去了书房写工作报告,顺便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汇报一下。 这一写就到了晚饭时间。 主要是他写报告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会引申不少东西进来,然后提出建议和意见,再给出自己的想法。 别人用一个小时,他就至少得两三个小时。话说别人人家都是秘书帮着写。 一直到了晚饭时间,张凤跑上楼叫他。 “今天来人是不是说我了?” 张铁军放下笔,看了看张凤,冲她伸出双手,张凤就过来让他抱着:“说呀,怎么还贱上了?” “那你要不要嘛?” “要。”张凤笑起来,低头亲了上去:“就稀罕这样的。” 两个人捅捅估估的腻歪了一会儿,这才整理了一下下楼。 “还以为你俩不下来了呢。”小柳夹了两个人一眼:“真是的。” “还不兴说几句话呀?”张凤不服。 “不稀的说你。”小柳翻了张凤一眼,也不看看你那一脸的荡漾劲儿。 “教委的找上门来了,”张凤坐下来:“我一寻思就得说到我,被咱们张委员给怼回去了。” “没事儿吧?”张妈看向张铁军。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铁兵他们呢?没回来?” “要晚点,出去玩去了。”小柳给老太太添饭:“铁兵还是孩子呢,你也不能总把人天天关家里呀,铁兵就够听话的了。” 第1264章 寄读学校 张铁兵小哥几个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几个人跑去王府井潇洒了一圈儿,一个一个吃的嘴油肚圆的,那是相当的满足。玩也玩了,吃也吃了,确实应该满足。 这个时候的王府井大街正处于新旧交替的节点上,从实际上来说,应该算是全国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区了,也是最早成立商业管理办的马路。 又直又宽的马路,两边都是宽宽的人行道,所有的店铺商场各种买卖都换上了时髦的大玻璃窗和玻璃门,拉着彩灯。 而且这个时候还特别流行国营单位出来摆摊儿,饭店小吃衣帽什么的,再加上那么我的个体户。 杂而不乱,烟火气相当浓厚。 这个时代的商业和老百姓都是息息相关的,还不像后来弄的那些,都脱离了低级趣味儿,离老百姓远远的,冷冰冰的。 从早到晚,大马路上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种闹热没经历过的人根本都想象不出来。 王府井的百货公司也是这会儿全国销售额最多的商业体。 “这是溜达够了呀?”张妈看到几个大小伙子低眉顺眼的进来,笑着问了一句。 “就是闲逛。”张铁兵略有心虚,笑的相当谄媚。 他几个舍友就挨个叫人,叫的可亲了。 “现在王府井确实是热闹,逛逛也挺好的。”张铁军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是你们逛街带几个心眼儿,手别欠。” “我明白,俺们都懂,不想买的东西绝对不伸爪子,就远远的看看。” 到不是说在王府井这边会被沾到讹上,而是九十年代整体来说商业这一块就是这么个氛围,这是为了让他们养成一个习惯。 像这个时候的大栅栏潘家园包括锣鼓巷玩这套的人多了,实际上一些卖服装鞋帽的也会搞些手脚在里面。 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有好人有坏人的,只能说各个时期的道德底线高低会有不同。 “你们还吃点东西不?就零嘴儿对付饱啦?”张爸的关注点永远是那么的淳朴。 “可得了,再吃就爆了,今天有点放纵了。”张铁兵拍了拍肚子。 “铁兵应该锻炼锻炼了,”小柳说:“脸蛋子都要圆了,你们平时在学校是不是一动也不动?” “我是王八呀?还一动不动,那就算上厕所是不是也得使使劲儿?”张铁军一听让他运动就不乐意了,运动哪有躺着舒服。 “确实胖了,还是刚来那会儿,军训那会儿精神。不白训。”张妈打量了几眼小儿子,点头同意小柳的说法。 “妈你竟能提起我不堪回首的回忆。”张铁兵往沙发上一倒双目无神:“那是军训吗?那是在扒我的皮呀,太难了,以后不要提了。” “以后你们几个早晨都早点起来,出去活动活动跑跑步,”张铁军对安庆伟说:“这里就你体格好,你带个头,他们谁不听话你告诉我。” “行。”安庆伟眼睛一亮,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就是整个宿舍最喜欢动的人,爱干这个。 “多活动身体好,年轻轻的就胖起来可完了,”张爸在一边点头:“铁兵你听你哥的,听见没?不兴偷懒我跟你说,到时候我检查。” “你们都是坏银。”张铁兵满脸的不愤和憋屈,起来去抱着妞妞就走:“走,老叔带你私奔得了,咱们不在这个家混了。” “这话让你给说的,稀碎。”一家人都笑起来。 “还有我呢。”乐乐不干了,这么好玩儿不带我?豆豆没听懂,在那一脸懵逼的观察中。 徐熙霞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儿子啊,怎么感觉你什么都得慢半拍呢?这你长大了不得让你哥你姐把你给熊死啊?” “你正好说错了,” 张妈笑着说:“豆豆就是让哥哥姐姐给保护的太好了,啥也不用寻思,反正有啥好事儿都落不下,跟着就行了呗。” 周可丽摸了摸肚子:“就俺们妮妮可怜,等俺们长大能走哥哥姐姐全都上学了,都没人带着玩儿。” “你俩连名儿都给起好啦?” 张妈笑着看周可丽:“这可真够积极的了,啥?妮妮?这是跟着妞妞走的呗?也行,好听,大名呢?叫啥?” 张爸张妈都没有给孩子起名的瘾,不像人家爷爷奶奶都要争一下冠名权,有人起好了才好呢,省着动脑筋了。 “他说叫张小悦,和张小愉正好凑一对儿。” “嗯,好听,意思也好,和姐姐正好是一对儿。行。”张妈点头同意。 家里人都知道周可丽姐仨的情况,谁也不会提如果是儿子怎么办,一概默认就是女儿。肯定也必须只能是女儿。 而且这么一来正好是两男两女,两个好字,谁也不落单,感觉就舒服。 大聊也没有个主题,就这么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了一会儿,张凤问张铁军:“铁军明天有事儿没?” 张铁军看向她扬了扬下巴。有事儿说呗,还客气呀? “明天有人来咱们寄读学校打算收养孩子,我想去看看,总感觉有点不大放心似的。” “为什么要收养?”张铁军问:“咱们养不起了怎么的?把工作人员找好对孩子好一点儿比什么都强。胡扯。” “有人想来收养孩子呀?”张妈看了看张凤:“我也感觉最好是不搞这些,怎么也不是亲生的,以后的情况谁能知道?” “我也从来没打算让咱家的孩子给谁收养,都是一时冲动,”张凤撇了撇嘴:“都不是奶孩儿了,不少都记事了,能亲哪去? 到时候弄到最后不知道是什么模样呢,万一再把好好的孩子给养坏了可得了。” “现在收养的时候说的好听,等以后万一有了亲的或者时间长了耐性没了,那孩子可就遭罪了,都不说别的,天天打打骂骂就够呛。” 张爸也不想让这些孩子给谁收养。 老张家又不缺钱,这些孩子在这边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的,挑的都是细心有耐心的护工阿姨,小的更是有专人照顾。 说直接点,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家的条件可能还不如寄读学校呢。 孩子们在这有病治病快快乐乐的长大,然后上自己家的学校一路读上去成人,起码这一辈子都不用遭什么坎坷被人白眼儿。 “那你还打算去?再说明天不是礼拜六吗?”张铁军没弄明白。 “去影呼影呼呗,是几个外国人,不搭理感觉不太好像。”张凤啾了啾嘴:“这外国人也是的,跑这么老远来收养孩子,真是烧的。” “怎么的?咱们孩子不给他收养还能弄出来外交事件哪?”张妈就不高兴了:“就不给,咱家孩子一个都不走。 就算是找到亲生父母了还得看情况呢,起码得弄明白当初拥护啥不养的,也不能说给就给呀,还外国人。 自己国家的人知根知底的我都不乐意,外国人就更不行了,吃不惯穿不惯的,跟着出去话都听不懂,去遭罪呀?” “你说他们图啥呀?就献爱心呗?”张铁兵发出了质疑。 呵呵,张铁军扯了扯嘴角。图啥?图心肝脾胃肾呗,图那一腔热血,还能图啥? 到是不能一杆子全打死,里面也确实有真心实意想要收养孩子,不过那个基数到底是多少就谁也不知道了,反正肯定不多。 其实这样的还算好的,直接痛痛快快的死了也不遭罪,最可怜的是那些被弄回去做各种实验的。 从八十年代开始,小日子和美国佬就开始搞这方面的事情了,用各种借口在国内到处抽血搞研究,从各地收养或者偷孩子。 不完全统计,就九十年代这十年,小日子和老美从咱们这以各种借口弄走的孩子得有十多万,谁后来听说过这些孩子了?听说过几个? 这还是有记录的,没有记录的呢?就地取材的呢? 要知道他们可没有什么计划生育,那是随便生使劲生各种鼓励生育的,孩子生多了政府还给各种补贴和奖励。 结果宁可不要钱也要养中国孩子,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样的大公无私助人为乐一切为了地球更美好的精神? 纯属扯基巴蛋。 而在这其中的各种带路党又是一种什么精神?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张铁军心里有点烦躁,嘱咐了一声站了起来:“我去书房写点材料。” “这咋瞅着像生气了呢?”张铁兵的察眼观色是胎带来的神通,一瞅一个准儿。 “你哥的事儿你少问。”张爸打断了张铁兵的联想功能。 张凤咂吧咂吧嘴:“许是这事儿里面有啥咱们看不出来的东西呗,层次差太远了。现在铁军也像个老头子似的了,可咋整你说。” “竟胡说,一天天的。”小柳瞪了张凤一眼。最烦她说张铁军老气了,还总没个记性。 张铁军上了楼坐了一会儿,抽了根烟,这才拿出电话,想了想打给了秦哥。 “秦哥,这么晚打扰你了。” “有事你还是直接吩咐吧,这么说话怪吓人的。” 秦哥这个人特别板正,张铁军对他的尊重全部化了他工作的动力,做事说话的尺度拿捏的特别好,即亲近又不失娇。 “你找时间帮我约一下才让部长,具体时间上以他方便为准,最好是放在工作以外。” “不用说什么事情?” “不用,我和他当面说就行了,就这个事儿,你好好过周末,好好陪陪嫂子和孩子,等礼拜一再安排,不急。” 挂了电话,张铁军又给蒋卫红打了过去,让他安排人在全国范围内调查一下外国人收养孩子这事儿,要一个尽量准确的数字,还有时间段。 再一个就是查一下各地学校,看一看有没有那种打着体检的旗号对学生进行抽血的事情,有多少,具体的时间。 “那件事儿进行的怎么样了?” “还在跟进,主要是限制比较大。” “行吧,尽量抓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越快越好。” “顺便对全国的孤儿院和儿童福利院也做个调查吧,把情况摸摸清楚,要加大对孤儿和被虐待孩子的搜救工作。” 张铁军又补了一句,挂了电话,这才整理了一下情绪和思绪,拿过笔继续写报告,心里想着这事儿得找个机会当面汇报一下。 不过这里面还是有难处的,就是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关注重视这方面,完全都还没有意识到这方面的种种都是阴谋。 蜜月期嘛,总是会有那么一些人尝到点甜头就忘乎所以忘了自己是谁了。或者是知道也不在意,谁说的清呢?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张铁军起来在花园里跑了几圈,回来冲了个澡吃了早饭,张凤才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被孩子给叫起来的。 小家伙们是真能起早,那真的是日落而眠日出就起,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这么大精神头,只要天一亮就听他们在院子里吵闹了。 家里老太太醒的早,黄大姐来的早,张爸张妈就也跟着老太太的作息时间走了,每天早睡早起。 主要是你不起也不行,孩子可不管你几点睡的睡没睡够。 况且东北人本来就习惯了早起,慢慢的一家子人大概就都这么个样子了。不用提张铁兵他们,在学校起的更早。 这个时候的大学可不是以后那种垃圾,各个方面还是相当严格的,想赖床翘课门都没有。 吃了早饭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张铁军和张凤一起去了京城的龙凤寄读学校。 学校在六郎庄那边,紧挨着冠军大学,边上是冠军完全学校和红星职工医院。完全学校就是十二年制学校,从小学到高中。 其实还有幼儿园,东方这边各公司职工的孩子基本上都在这里,有校车接送。 咱们国内其实一直都是多学制共存的,像这种完全学校就有很多,当然也有不完全学校,一般都是指小学。 正常六年制的小学事实上应该叫完全小学,同理,六年制的中学就是完全中学了。 这些都有,甚至国内现在还有五年制的小学。 两个人到了学校的时候,对方的人还没到。 张铁军一直也没来过这边看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参观一下。主要是张凤办事他能够放心,也用不着他操心。 寄读学校不算很大,分为三个部分,幼儿部,少儿部和少年部。 事实上,咱们国家对幼儿少儿和少年还有青年的概念表述一直都不是很清晰的,应该是习惯了模糊吧,干什么都是这样。 寄读学校这边是按照自己的规定执行,学龄前就是幼儿,要不为什么叫幼儿园呢?对吧? 上了小学就是少儿,中学就是少年,高中毕业了才是青年。 也就是说这些孩子会在这个大家庭里一直成长到十八岁,高中毕业才会离开。 离开也不是甩给社会不管了,大学有宿舍的嘛,没考上大学的或者大学毕业了都会提供公寓提供工作,公寓会收一点租金。 这些到是不强迫,到时候还是要看孩子自己的选择,反正这边都是安排好了的。 学校幼儿部的人最多,这么大点的孩子需要更多的照顾和保护,婴儿在这里都是一对一抚养的,其实和自己孩子也没啥大区别了。 其实说是一对一也不全面,还有夜班呢。 好在婴儿并不多,从学校成立到这会儿一共也才十几个,基本上都是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要多些。全国都是这样。 “理事长。”学校的校长是个一瞅就特别慈祥的大娘,有五十多岁了,一头花白的头发。 大娘没有家,也不知道是离了婚还是另一半去世了。 她带着女儿在城边上办了一家黑孤儿院,收养了三四个孩子,收入全靠她一个人张罗,还要供自己女儿上学。 她原来有两个女儿,后来没了一个,这也是她收养孩子的原因,感同身受,感觉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基金会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瘦的都已经不像个样子了,每天晚上都要出去翻垃圾桶捡瓶子。 要不是她还有一点退休工资估计早就挺不下去了。 后来基金会就把她的孤儿院给合并了,聘请她当了这所寄读学校的校长,要求就是她自己每天都要吃好喝好睡好。 她的女儿高中毕业就没再念书了,现在也在寄读学校上班,管理少儿部,现在也已经变了个样子。生活有了希望。 “于姨。”张凤笑着和大娘打招呼:“这是俺家那个,他平时忙,还是头回过来。” “于姨。”张铁军叫了一声。 “哎。真精神,你俩可是真般配,以前就听着说我还不咋信呢。快进来。” 礼拜天学校是锁大门的,孩子们都在学校的操场上或者游艺室玩儿,或者在图书馆看书,高中以后才会被允许出去,但也要登记。 目前学校还没有那么大的孩子。 “姐。”一声脆生生的招呼,一个大丫头笑着跑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来了呢?想我了呀?” “把你给美的。”于姨拍了那丫头一下,对张铁军说:“我家丫头,叫于小曼,一天疯疯叨叨的。叫姐夫。” 于小曼就打量着张铁军,叫了声姐夫。 “你好。”张铁军冲她晃晃手,打量着里面的建筑。 “你是不是一趟都没来过?”张凤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略微有些心虚:“我就去过沈阳的,也没去上几次。以后尽量多来。” “那到没啥,就是感觉有点怪。妈和爸都来过好些回了。” “怪啥?” “你花钱张罗的学校,你自己没来过,不怪呀?换个人早就把钱卷跑了。” “相信你呗,一看弄的就不错。”张铁军夸了张凤一句。这话夸的一点都不违心,搞的确实好,确实是用心了。 “你们小两口都是好人,都是舍得的人,我做梦都没想到过孤儿院还能这么盖。”于姨夸了两个人一句,又叹了口气。 她是真高兴,叹的这口气是为自己过去的坚持。 “他。我啥也不是。” 张凤指了指张铁军:“都是他张罗的,学校医院还有这里,现在咱们在全国一共有几十家寄读学校了已经,有三万多孩子。” “真好。”于姨有些感动:“这可是不能少花钱了,你们两口子肯定能幸福。也是真舍得。” 于小曼在一边抱着于姨的胳膊眨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张铁军。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于姨问了一句。 “叫我铁军就行,我是当兵的,在总政。” “我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你。”于小曼带着点疑惑问:“是你不?” “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我呀,”张铁军冲她摊了摊手:“我到是没少上电视,昨天晚上就有个栏目里有我。” “对,就是昨天,新闻调查特别节目,对不对?我就说是你。”于小曼在那蹦,蹦的一抖一抖的,到是有些实料:“你太帅了。” “瞎说话,从哪学的这些话。”于姨瞪了女儿一眼,真是的,都二十多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点也不稳当。 “本来嘛,你都没看见,姐夫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听着就解气,本来就帅。” “你都说啥了?”张凤问张铁军。现在老张家的人对张铁军上电视都没那么关注了,昨天就没看这档节目,就顾着聊天了。 “说了一些当下的情况,法律还有教育方面的一些事情。备过案的。” “姐夫你是不是大官儿?” “呃……算是吧,反正不小,大到也算不上多大。” “那姐夫你说的那些事儿是真的不?是不是要管了?” “对,要管了,别人不管我管。” 第1265章 不接受,不欢迎 太霸气了。于小曼眼睛里闪着无数的小星星。 于姨感觉今天的女儿有点不太正常,只好不好意思的冲张凤和张铁军一门的笑,把两个人让进来,关好大门。 锁大门到不是要防着什么,而是怕小孩子趁着大人没注意跑出去。 孩子太小还不具备任何的能力,很多事情也不懂,又没有大人陪着,出去即使没遇上什么危险估计也得走丢。 这个和负责不负责关心不关心没有一毛钱关系,完全是年龄决定的。 五六岁以前就是家长带着也得随时盯着牵着,要不然他自己也得跑丢。 在正常生活里就算读了小学,孩子的活动范围也是相当有限的,一般来说也就是家的附近,就像打游戏开图一样,需要时间。 寄读学校被夹在医院和完全学校中间,这是为了孩子们的就医和上学方便,大门外就是主干车道,还是有一些危险性的。 而且学校里面也完全足够所有的孩子活动了,有球场有小花园儿,基本上小朋友大朋友都是被照顾到了的。 学校周边的环境也是相当好的,西边就是颐和园,学校每个季度都会组织孩子们去里面坐船看湖欣赏风景。 学校南面就是着名的蓝靛厂火器营,东南不远是八一学校,那也是一所十二年寄宿制的完全学校,相当有名气和历史。 不过这个时候八一学校还没进行合并,高中部也还没有完善,一般人还进不去。 “礼拜天都是于姨你自己守着大门吗?”边往里面走,张铁军问了于姨一句。 “没有,现在都换上安保的同志了,不用我们守门,” 于姨摆摆手:“现在条件太好了,以前想都不敢这么想,这些孩子遇到你们小两口也是有福气的,将来肯定都能出息。” “我来之前给于姨打过电话,她特意在这等咱们的。”张凤替于姨解释了一句,要不然怕是安保员那边要挨训。 学校大门进来绕过影壁就是行政楼,就在影壁正后方。 一座前面带着块绿地小花园的三层类工字楼,正面的两端向外展开,大门距离影壁有个三四十米的样子。 整个学校是不允许进汽车的,各种车辆都不可以,几个人步行着穿过小花园来到行政楼。 于姨的办公室就在一楼,这是她自己坚持的,她嫌在楼上不方便。 办公室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个文件柜,一个大书架,然后一个接待区,加起来也就是四十平出头,没有休息间。 如果不是建的时候就设计了卫生间,估计于姨连卫生间都不会要,就这每每提起来她还在说浪费。 她们那一代人最反对的事情就是浪费,这和有钱没钱一点关系也没有,是一种刻到骨子里的信念一样的东西。 就像张爸和张妈也是一样的,现在老张家算是有钱的人家了,但是他们仍然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就比如掉了的食物会捡起来吃掉。 进了屋,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来,于小曼手脚麻利的去给张铁军和张凤泡茶。 “小曼,不用泡茶,就白开水,”张凤冲于小曼张了张手:“他不喝茶。” 这里只有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张铁军不喝这个,她也不好直说,干脆就说张铁军不喝茶。 不是不让她们喝好些的茶叶,是她们自己舍不得,张凤给拿来的好茶叶都被于姨换成茉莉花了,余钱给孩子们补到了伙食费里。 现在于姨和于小曼在边算是上班,都是有工资的,而且工资都不低,但是于姨自己的工资基本上都让她花给孩子了。 这是一个相当质朴又纯粹的人。 于小曼的工资还是张凤强制要求她自己存起来不许花的,要不然估计早早晚晚的也是攒不下,哪怕学校现在根本不差这点钱。 按于姨的说法,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也不用为钱发愁,留着钱也没啥用。 甚至于姨和于小曼都是住在学校里面的,没要外面的房子,还是张凤感觉这样不行,才强制性的分给了于小曼一套,一直空着的。 对这样的母女俩,真的除了敬佩就是敬佩,反正张铁军感觉自己肯定是做不到。 “凤啊,”坐下来,于姨看了看张凤,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也别怪姨啰嗦,我对这个事儿是有点反对的。 我觉得这些孩子就够苦了,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日子好了,刚适应,你说领养出去是不是还得重新适应一遍? 再说去了人家就剩孩子一个人了,那和在这可不一样,到时候孩子和大人是不是能相处得来是不是能适应都不好说,也没法打听。 你说是不是?我总感觉这不一定是好事儿,咱们按你的话来说也不缺钱,这边要啥有啥的。 当然了,你怎么决定姨肯定支持你,想不通我就多想想,我也是挂着孩子,我岁数大了,眼界没有你们宽,有些事情可能看不到。” “咱家孩子不接受领养。”张凤拿起于姨的手握在手心里,拍了拍:“姨你放心吧,铁军和家里老人也都不支持领养,又不是养不起。” “姐你说真的呀?”于小曼嗷一嗓子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张凤:“是真的不?” “死孩子,吓我一跳。”于姨拍了于小曼一巴掌:“你倒的水呢?还得现打井啊?” “真的,咱家孩子不接受领养,现在不,以后也不。” “那可是太好了,跟你说我心里可难受了都。”于小曼吸了吸鼻子:“我给你烤饼干吃。” “那你今天来这是?”于姨问了一句,又看了看张铁军。 “这不是说涉及到外国人了嘛,怎么也得过来一趟呗,有话当面说清楚省着他不死心。铁军是陪我来的,正好帮咱们抗抗压力。” “好孩子,”于姨笑了笑,反握住张凤的手:“到是凭空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大礼拜的也没休息好,还得跑过来。” “这话让你说的,这学校是我家的好不?” “对,你家的,我说错话了。”于姨笑了起来,明显感觉到整个人就轻松了许多:“现在真有三万多孩子啦?” “有了,”张凤点点头:“到年底估计还能增加一万,至少。咱们国家太大了,不少地方交通也是问题,越往后找的得越慢。” “你们两口子是真行,姨不如你们。” “可别这么说,实际上是我们不如你和小曼,咱们条件就不一样,这个不能比,要是我们像你们那个条件肯定做不到和你们一样。” 这话没毛病,确实做不到,不怕说。 “咱们学校现在的极限在哪,于姨你算过没有?”张铁军听这娘俩开始了商业互吹,赶紧打断换了个话题。听着太尴尬了。 学校的极限就是最多能养多少孩子,不是钱的事儿,是住宿生活以及设施方面的问题。 九六年这个时候运营的成本并不高,像京城这边三百多个孩子,一个月也就是二十万就足够用了。 主要是这个时候生活成本本来就低。 同样这样的情况如果放到二十年以后,三百个孩子加上所有成本,一个月没有个一百几十万根本下不来。 “我算过,差不多五百多孩子就满园了,挤一挤六百是一大关。”于小曼说:“我是按照咱们现在的配置算的。” “那就应该考虑建设分校了,”张铁军对张凤说:“让所有的学校都算一算汇总一下,让设计室开始计划分校吧。” “你有啥打算?” “我让秦哥帮我约才让部长了,我打算和他谈一谈,把民政那边的孤儿院和儿童福利院整体都接过来,并到咱们学校里。” 这事儿其实张铁军已经考虑了挺长时间了,最后还是决定要干。 主要是现行的孤儿院和儿童福利院吧,里面有些事情不说大家也都懂,实在是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九十年代应该是这些福利机构最黑暗的时候了,各方面都不健全,各种让人忍不住想杀人的操作。不好细说。 当然了,不是说所有的都那样,肯定是有好人的。 而且这里面还不好去查,那就相当于要把这一块得从头捋一遍,得罪多少人不说,这中间的人员和耗费也是相当大的。 干脆不如就直接接过来,还省事儿。 全面接过来以后,再掉过头去查查,那就简单多了,反正有些人张铁军是肯定不可能放过去的。 九六年这个时候,民政部门投资的儿童福利院一共只有七十三所,登记在案的孤儿总数不到一万九千,家庭收养记录不到四千一百个。 在这一万九千个孩子当中,有八千九百人都是病弃儿……为什么数字是整数,这个很难理解。 另外,有记录的还有一千两百多家社会福利机构和敬老院也有养育孤儿和病弃儿,但是并没有具体数字,只有一个概括。 至于像于姨娘俩这种‘黑’园子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了解。这样的人才是收养抚育孤儿的主力。 至于社会上的孤儿病弃儿到底有多少,也从来没有任何官方记录,只是用一句采取社会性抚养和分散寄养一笔代过。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抚养法,怎么个分散寄养,从来没有任何说法,也没有数据,更没有任何支出账目可以统计。 这就很呵呵了,让张铁军不由得想到了家乡那年年增长已经超出了地域面积的绿化数据。 一表治天下。 “一共差不多有两万多孩子,咱们现在的规模完全接得下,然后马上会开始着手建设一批分校,医院也会增加一个儿童部门。” 龙凤寄读学校的孩子到红星职工医院就医是全免费的,学校这边完全不用考虑医疗支出,这对养育孩子来说是天大的事情。 “如果只有这两万人不用建分校吧?”于小曼眨着大眼睛插了一句。 “还是要建的,”张铁军看了她一眼:“以后咱们会不断的接收孩子进来,这是个长期的事情,基础工作要提前做好。 而且你真以为全国就这两万多孩子?如果全面接收的话,我估计至少得翻个番。现在有些情况咱们不好插好。” “那咱们人手上够用吗?这得多少职工?”于姨考虑的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就是人工。 养孩子可不是给点钱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情,那是吃喝拉撒穿衣吃饭方方面面细节上的事情,需要的人工和开支可不是小数字。 最主要的是人一多了,怎么去保证每一个都是能对孩子真心爱护的,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滋~滋~,校长校长,滋,外面来人了。滋~” 放在桌子上的步话机嗞嗞啦啦的响了几声,是门口值班的安保员在呼叫。 “走吧,”张铁军站了起来:“去见见,看看他们是什么个打算。” 于姨还是有些紧张的,马上整个人就绷起来了,看向张凤。 “没事儿,你就放心吧,我说不行就肯定不行,谁来也不行。”张凤伸手去扶于姨:“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那些破事都不用琢磨。” “外国人过来民政得有人陪着吧?”于小曼也是一副不落底的样子。 老百姓嘛,最怕的就是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主要是讲不出道理,往往是你和他讲理,他和你耍流氓,可是你要不讲理他又会和你讲道理讲法制了。 “环境搞的还是不错的,这个要表扬。” 再次看到楼前的布置,张铁军还是比较满意的:“一会儿我参观一下,看看其他地方。以后我还是要经常来看看才行。” “都是按你的想法弄的,一点折扣也没打,随便你看。”张凤噘了噘嘴。 “你那啥表情?我又没说你咋的了。” “你那么说就不对,瞧不起谁呢?” 张铁军就回头和于姨说话,不理张凤了:“于姨,我记着设计里有一片果林儿,这边有吧?” “有,都有,”于姨笑呵呵的看着两个人斗嘴:“在西北角上有个小园子是果林和菜地,伺弄打理都是带着孩子们干的,也算是让他们知道知道。” “嗯,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劳动,了解劳动,对孩子是有好处的,咱们可不能培养出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材料。” “于姨你都不知道,他逮谁让谁种地,”张凤打小报告:“冠军学校的学生老师,各个公司的职工干部,他都要求要定期参加劳动。” “人家能乐意吗?”于小曼问。 “乐不乐意也得去,大伙都怕他,现在估计都习惯了。” “一年就那么几天儿,让你说的,”张铁军笑着说:“也就是明白个种和收,谁能干多少活?我看摘菜的时候都挺高兴的。” 其实真没多少,地量有限,不可能都拿出来给大家祸祸,其实也就是那么个意思而已,活动活动参与一下。 参与一下在心境上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这些人看农民就不会用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儿。 也不是所有的职工都参加这种劳动,主要还是学校师生这一块,时间上比较充足,像医院和安保这边就没这事儿。 说着话绕过影壁来到大门口,两辆桑塔纳已经停到了指定位置,四个人陪着两个老外等在门口。 “快点开门,怎么这么磨蹭?”一个一看就是秘书类工作人员的男人比划着催了一句:“让外宾就这么等着太不礼貌了。” 安保员斜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反正没有校长的话这个门他开不了。 于姨毕竟没经历过什么场面,心里还有着天然的对干部群体的那种畏惧和忐忑,就好像我们啥事儿没有但是看到警察就会心慌。 这个事儿真的是全世界唯一的。 “怎么这么慢?让外宾等了半天了,确实不应该。”一瞅就是能做主的那个人也说话了。 “这是我们李局长,市局李局长。”工作人员倨傲的给于姨介绍了一下:“赶紧开门,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 张铁军还以为来的是区民政的,结果是市局的,看来还挺重视的,不由打量了这位李局长几眼。不知道是正的还是副的。 他和市里这边不大熟,接触过的也只有书记和市长,主要是他来京城的时间还是短了点儿。 门打开,两个外国人带头走了进来,打量着里面的环境,叽哩咕噜的说着话。 是在说这个孤儿院的环境很好,园区很大,这不符合他们对国内的调查。 张铁国就在一边默默的听着。 他就不相信两个美国人会因为爱心不远万里特意跑到国内来收养孩子,要知道外国人来国内收养孩子手续还是有些复杂的,费用也不低。 这事儿实际上还是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美国人提的要求,然后国内才开了这个口子并出台了外国人收养孤儿的实施办法。 这个办法到九六年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版了,后面还会不断的调整,主要是前面的太宽松了,后面才一点一点严格起来。 主要是没有防备,刚开始的时候是执欢迎态度的,甚至确实用了欢迎这个词儿。整个九十年代不精确统计,送出去了十几万个孩子。 至少。 “什么?你们凭什么不同意?” “什么也不凭,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我们有这个能力把孩子抚养长大教育好,用不着谁来收养。尤其是外国人。” “你知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谁来了都一样,我们学校不接受也不欢迎收养。” 来到接待室没说上几句,张凤就和李局长吵起来了。真吵起来了。 主要是这个人架子摆的有点大,瞅着就烦。 张凤的小脾气本来就冲,是姐四个里面最不好说话的了。 “这是我们龙凤基金会的张理事长,学校的事儿她完全做主。” 于姨在边上给李局长介绍了一句。 都吵起来了这个李局长还不知道张凤是谁呢。 龙凤基金会的名头李局长还是知道的,不过里面太具体的东西就不是他能了解的了,层次和级别都不够。 “张理事长这么年轻,” 李局长扯着嘴角露出他自认为亲切的笑脸:“不过,张理事长也知道,这是关乎外交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太草率。” 张凤翻了他一眼:“收养孩子怎么扯到外交的?怎么许他想还不许我不同意呗?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出去? 我们基金养得起,还是那句话,我们永远不接受也不欢迎收养,这事儿就不用谈了,不管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谁来都一样。” “张理事长你还是慎重一些好好考虑一下,这可是涉及到外宾的事情,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冲动,是不是? 这是好事儿嘛,对双方都是好事儿,你说对不对?何必引起外宾的不高兴呢?值不值当?大好的环境就这么破坏了?” “值。”张凤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孩子的事情就没有小事情,孩子是国家的未来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李局长你这么支持这事儿,要不然你把你家孩子送出去呗,多好,留学都不用办手续了。” “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是这么个性子,说话直,就是那么个意思。你不是说这是好事儿吗?” “他们已经没爸没妈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多少人想还得不到呢。” “对呀,所以我说把你家孩子送出去,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不要? 再说了,没爸没妈怎么了?我们学校的孩子我们都是他爸妈,我们不需要这种好事儿。” “你凭什么替他们做这个决定?” “那你凭什么呢?就凭你脸大没头发呀?” 张凤上来劲儿那真的是不管不顾的,啥都敢说:“我就凭现在是我养着他们,都是我孩子,你做过啥了?”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李局长气的呼哧呼哧的,指了指张凤掏出手机。 于小曼紧紧的抱着于姨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小星星激动的小脸通红在那看着张凤和人吵架,看那样子恨不得也跟着骂几句才好。 李局长很快打通了电话,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下,把手机往张凤面前一递:“你接电话,范副部长的电话。” 于姨下意识的一握拳,于小曼也愣住了。 张铁军伸出手,张凤把电话拿过来交到张铁军手上。 “我是张铁军,让才让部长和我说话。”张铁军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把手机丢到桌子上,点了根烟。 场上一时有些安静。 第1266章 朝阳群众 “请问您是?”瞬间的安静过后,李局长带着些试探问了一句。 张铁军眼皮都没抬。 “领导在问你话。”那个应该是这位李局长的秘书,估计是,要不然不会表现的这么狗腿,上窜下跳的。 其实不少时候不少的事儿都是这些人给弄出来的,越卑微的人在外面越是容易得瑟,越在意所谓的面子,越在意别人说什么做什么。 那些暴发户为什么那么恶劣?为什么就敢胆大妄为?没有底蕴呗,原来太卑微,突然就发财了起来了,他那种心态是炸裂式的。 不得瑟得瑟,不飞扬跋扈,不横行霸道一点儿,那谁知道我牛逼了?那不得让所有人看看我现在得意的样子?那不得讲个面子? 大其概就是这么个心理,说的不一定准,但总有个七八成的接近。 大约摸就是后来那些读研五六年考公好几年终于上岸当上了干部的那些人的心态,其实就和明末清末那些考取了功名的性质是一样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考试啥也不会,啥也不懂,啥也不是。 “他是谁领导?”张凤不爱听了,斜了那秘书一眼:“这不是你得瑟的地方,老实儿坐着得了,叭叭叭叭的。” “你,”他一指张凤就要发脾气。 他有他的道理,你一个基金哪来的勇气和我叫唤?不管是什么基金,那也都是需要民政部门批准和指导的组织。 就像不管是谁在哪开的孤儿院敬老院,那都得是在民政部门的指导管理之下,在这一块他们就是天,就是皇帝,你钱再多没用。 说不让你干那就不让你干,可以说连理由都不用给。 在这个行当里谁敢给他们甩脸子?那不是作死吗?所以张凤这态度一下子就把他给整破防了,当场就要炸开了那种。 李局长抬手虚拦了一下,秘书那表情咔家伙就变回来了,马上闭嘴往后退了半步。这叫一个训练有素。 说实在的有这心思劲儿多花点在正事上多好。 嗯哼。李局长清了清嗓子,也是趁机飞速的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些人干别的肯定不行,但是脑子那都是相当相当快的。 铃……铃……。 刚要说话的李局长皱了皱眉头,这也太不懂事了。 是张铁军的电话响,张铁军看了看直接接通:“喂?哪位?”这号码他不认识。 “小铁军,我是老才让。”一个有点像外国人说中国话似的口音在电话里响起来。藏区那边的人说普通话都是这样的,有点像大舌头。 “哎哟,你好才让部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昨天还安排人说这几天哪天约你见个面,结果今天这就碰上了。” “你要见我?什么事?” “这个还是见了面再说吧,这会儿得先处理这个事儿,你们这个李局长就在这坐着的。” “具体是什么事情?” 张铁军就把事儿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是这样的才让部长,我们龙凤基金这边所有的孩子,都不接受也不欢迎任何形式的收养。 我们能把孩子培养好。 不过这位李局长就不大认可,可能因为这次想收养孩子的是一对外国人。你们李局长说这是外交事件,孩子必须得让人家领走。 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还能牵扯到外交上。 还有,我已经安排人在查这些年关于外国人领养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以后不应该再继续发生了,现在进行中的也需要叫停。 具体的,等见了面我和你细说吧。” “嗯,好,那就见面说,我晚上有时间,”才记部长说:“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 张铁军差点笑出来,把电话递了过去:“来吧,你也接个电话,才让部长的。” 才让部长啥也没说,就直接一句你回去吧,就把电话挂了。 李局长的汗唰的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做为京城民政的副局长,他是见过才让部长的,而且不只一次,可以说对才让部长这个人那是相当了解,所以才怕了。 把电话轻轻放到桌子,李局长看了看张铁军,挤出一张笑脸:“那,我们就回去了,这件事就这样,我们尊重基金的意见。” 张铁军轻轻摇了摇头,看了看他:“这事儿到是无所谓,咱们说说另外的,你收了他多少钱?” “什么?”李副局长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呢?话不能乱说知道不?”秘书急了。特么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会死人的知道不? “他们这一次来了多少人?准备领养多少孩子?你们收了多少钱?”张铁军没搭理那秘书,盯着李副局长又问了一遍。 那秘书抬手一指张铁军,张铁军瞪了他一眼,招招手:“蒋哥,把他弄出去,安排人问问。” 这一眼有点凌厉,直接把他要叫出来的话给噎回去了。 “这是哪里话?小同志你可不能乱说。” 蒋卫红走过来,直接掏出手镯给秘书就戴上了:“走吧,把你能耐的。” 李副局长当时面色大变,张铁军敲了敲桌子:“你现在实话实说,我可以当你自首,如果出了这道门,那可就是审讯了,你明白吧?” “你是谁?” 张铁军掏出安全部的证件伸到他眼前:“看清楚了吗?现在你配合工作是自救,我想你应该明白。” “may i ask what you are talking about?”那个男老外一脸的迷惑表情问翻译:“when will my child e here?” 呃……翻译扭头看张铁军。这话我译是不译呀?咋说? 张铁军笑着摆了摆手:“你不用忙活了,他们听得懂,弄不好他们的普通话比你都要标准,不理他就行了。” “li, are you listening to me?” “考虑好没有李局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咱们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你说呢?有些东西你应该都懂。” “我,我自首。”李副局长一下子泄了气,但是感觉上好像轻松了似的。 嗯。张铁军点点头:“我说算你自首,这话肯定算数,而且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你把情况说清楚就行了。” 蒋卫红刚把秘书交给安保员,听到这话走过来:“那跟我来吧李局,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于姨,于小曼还有张凤都呆住了,坐在那像三个木雕似的,半张着嘴脑袋机械的转过来又转过去。 就看着情况往一个不知道的方向奔驰而去。 “好了,咱们来谈谈吧,”张铁军冲男老外点了点头笑了笑:“不用打哑迷了,好吧?你们这一次是多少人?要领养多少个孩子?” “i can';t understand what you';re saying. do you have anything to do? what is the current situation?” 张铁军乐了,摆了摆手:“你如果真听不懂,就说不出来这句话了,算了,我可不陪你在这扯蛋了。你是什么单位的?” 他问那个翻译。 “我是北外的,在这边算是实习,他们这边好像没有翻译这个岗位。” “那你这是实习了个啥?” “我也不道啊,反正叫我来就来了,给盖章。实习又留不下,我家没钱。” 这还是个挺通透的人,就是长的稍微着急了点儿,他要不说他是北外的实习生张铁军以为他得比自己大呢。 “你给他拿张名片,毕业了可以过来试试。”张铁军对张凤说:“他口语很好,实时也很强,如果性格合适就留下来。” “我肯定合适。”翻译刷的就把手举起来了:“我保证。” 基金这边有专职翻译岗位。 “小武,”张铁军叫了一声:“来,你把这俩外国友人请到咱们市局去,好好拉扯拉扯,把情况搞明白。” “那我呢?”小武问了一句。 “你留在那跟个全程,和人家八局学学。” “行,偷艺呗,我爱干这个。” 小武笑嘻嘻的答应下来,拿出手镯:“跟你俩说哈,别反抗,有事没事都得走一趟,我手上没轻没重的再伤了你们。” 两个老外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有着些许的迷茫。特妈的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栽了? 反抗他们是不会反抗的,知道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们并不害怕,栽了就认,把事情老老实实交待就行了,就没事了,然后就会被遣送回去,大不了这辈子不来了。 当然也要分是哪一种,那种军事上的就不是这样了。 “我没犯罪。”男老外认真的对张铁军说了一句:“没有触犯你们的法律。” “我操,他普通话真比我标准。”翻译震惊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给这老外递了根烟:“我不否认这一点,所以你们的人身安全我可以保证。” “你是谁?” “我是个热心的朝阳群众。”张铁军冲他俩呲了呲大白牙,小武使劲儿吸了口气才没笑出来,拽着俩老外赶紧走。 “这,就,”于小曼手指头一通乱指:“这咋的了这呀?” “你们不用管这些,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张铁军把烟掐灭,说:“以后在门口挂块牌子。” “你可拉倒吧,竟出溲主意。”张凤夹了他一眼,对于姨说:“可别听他瞎说,挂什么牌子挂牌子,别让孩子感觉啥不好的。” 张铁军电话又响,是陶部长。 张铁军接通:“陶掰掰好。” “我好个屁,你一天就能给我惹事儿,还从来不会提前吱应一声儿。” “我又咋了?” “你说你咋了?你要说深圳说暂住证就不能提前和我说一下吗?你是感觉我能包庇谁怎么的?” “哦,这个呀。这个……行吧,确实怪我,主要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说到这个话题上啊,我提前准备的反到是没有人问。 再说了,掰掰,您说,就这个证儿他过分不?还有处理的方式,那是干什么?黑色会都得比这文明吧?治安怎么没人管?” “我会马上过去处理,你今天没看报纸吧?你小子啊,真是,以后说话长点心眼儿吧,行不行?不是不让你说。” “咋了?” “影响有点大,不过和你到是没什么关系,行吧,以后提前打一个招呼,让我多活几天吧。” 第1267章 败家玩艺儿 确实影响有点大。 今天所有的报纸杂志有一大半都在炒这个话题,全是各种评论和批评。 主要是这个时候的报纸杂志还没像后来那么堕落,主要精力还都放在了时事和社会新闻上面,比较关注民生这一块。 从电视台抓新闻素材也是很多报纸的常规手段,既有话题性,还能避免发生违规。 毕竟电视台能播出来的东西都是经过层层审核的。 话说回来,这一期新闻调查特别节目也确实是足够炸裂,太敢说了,而且说的全是实际问题,直指核心。 陶部长今天正在家里含饴弄孙,结果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这么被破坏掉了。 这么大的新闻舆情已经不是小事件了。 “我说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太多,只是举了几个例子。行吧,哪天我请你老人家搓一顿儿给你赔礼,行吧?” “你差你那一顿酒吗?你小子以后说话能不能先在心里过一过?或者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点准备不这么被动。 唉。你呀,也是真不怕得罪人,这一杆子可是够狠的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兴他们胡作非为还不兴我说啦?我没直接捣上去已经是给他们留了面子的,是看陶部你的面子。” “那我还得谢谢你呗?” “那到是用不着,”张铁军笑嘻嘻的说:“咱们谁跟谁呀。” “这边还有什么破事儿你直接都拿给我吧,我琢磨琢磨直接安排一下处理掉,省着你一会儿一出的,我心脏受不了。” “行,您什么时候出发,我叫人给送过去,确实是还有一些事情,问题不大。” “下午吧,好好个礼拜天全让你给折腾了。” 张铁军又是道歉又是哄的,陪着说了会话,才总算把老头子的怨气给消下去了,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事儿你确实是应该提前打个招呼。”张凤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一样,话是这么说,下次我还是得这么干,反正这个招呼我是不会打的,也不想打。” 他太清楚这些人和稀泥的本事了,或者说本能,提前说了那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疼不痒的有啥作用? 其实很多人和事情都是这么从小到大被纵容起来的。 “没事吧?”于小曼看电话挂了,急忙问了一句。 “没事儿,和你们没关系。”张铁军收起电话看了看时间:“走吧,带我参观参观,看看孩子们,咱们这婴儿和病残儿有多少?” “咱们这还行,不算多,小不点就三十来个,一大半都是女孩儿,残疾的有十几个,病的几十个,还能照顾得过来。” 一般来说这三种孩子都会是福利院最大的负担,但在龙凤这边并不是,主要是资金充足,还有自家的医院全方面配合。 九十年代这会儿还没到病残儿的爆发时间。 八十年代是思想,九十年代是教育,要到零零年代以后才开始从身体上琢磨各种招数。 我们总是敞开着怀抱大方的欢迎一切,说什么就听什么,给什么就要什么,弄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会拒绝也不设任何防备。 “有困难就说,平时要多关注特殊孩子们的心理健康。” 几个人从办公室出来,从行政楼的后门来到后面。 楼后面是一个足球场,平时也是学校的操场。 寄读学校之所以叫寄读学校,是因为它真的是一所学校,不只是养育这些孩子,同时还是一所幼儿园加六年制小学。 严格来说是托育园,幼儿园,加上小学,小学毕业就要出去到冠军学校和其他社会上的孩子们一起读初中了。 主要是小学孩子太小,高中又太大了,研究之下还是从初中开始接触融入社会最合适。 “这是操场,也是球场,” 于姨看着球门那边几个正在踢球的孩子笑着说:“咱们还有篮球乒乓球和羽毛球,这些臭小子就是喜欢踢足球。 后来在后面给加了两个半场给他们踢,跑跑跳跳的身体好,一个一个壮的像小牛犊子似的。” “孩子要是真喜欢的话,可以请几个专业教练过来开个课,体育也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体育美术音乐都是,都要重视。” “你把体育局上上下下都给得罪了,还找个屁的教练。”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我可没得罪运动员和教练,我得罪的是官僚,就能胡说。奖励发出去没?这事儿别拖,还有工作上的安排也要提前做到位。” 张凤撇了撇嘴:“要是等大爷你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说的像你平时有多关心我们工作似的。” 张铁军在体育局说给各级教练员和运动员安排工作可不是随口说的,是真有这么个打算,他要给冠军学校和寄读学校全部配上最专业的老师。 现在全国各地的体育场馆也正在修建当中,以后都可以提供给孩子们学习和训练,就算不从事学学也能健身嘛。 艺多不压身,这也是为了让这些孩子们可以从心里产生强烈的自信。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那边对各级教练和运动员的安排上太过于草率和忽视,这边就是想找也没机会呀,优秀不都是这么对比出来的嘛。 操场的两侧是梯阶式的水泥看台,这是给举办运动会或者什么活动准备的,省着还得搬桌子搬椅子的。 张铁军小时候上学那会儿,不管是运动会还是什么活动,都会让学生去搬桌子椅子,那叫一个折腾啊。 梯阶看台的背面是食堂,东侧专门供应小学生,西侧供应校内的其他孩子还有工作人员。 两侧的食堂外面都是草坪绿地小花园儿,小树被修剪成各种形状,铺着石板路,饭后在这溜达溜达还是相当不错的。 东侧再往外,就是小学的教学区了,有个上体育课的小操场,还有图书馆和游艺室等等建筑设施和设备。 西侧是托育园和幼儿园,各自有自己的小楼和专属场地,以及专属的设施设备,包括一个校内卫生所。 再往外围就是居住区了,至于北边是校内的小公园,和整个校内的绿化连接在一起,有一大片果林和,庄稼地。 整个学校里没有明水和湖泊,就是花草树木多,主要是考虑危险性,毕竟好几百个孩子呢。 “感觉挤不挤?”逛了一圈儿,张铁军问了张凤一句。 “不挤,咱们这就够大了,你可别折腾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不是折腾,如果打挤的话可以把托育园和特殊孩子拿出来单独搞个院子。” “可别,你还是算了吧,我感觉现在这就挺好,对这些特殊孩子来说也是好事儿,从小都一起长大一起玩儿不会被区别对待。” “确实不小了,富富余余的,”于姨笑着说:“以前去哪敢想去?这条件。” 卫生所是红星医院那边派医生护士过来值班,各种常备药品用具什么的都很齐全到位。 最后参观的是食堂。 张铁军从采购问到出餐,从库房看到灶台,方方面面都仔细的观察询问了一遍,也别怪他啰嗦,主要是吃饭这个事儿确实是重要。 他到是不担心有人贪污什么的,主要是怕不卫生,怕在态度上出问题。 众所周知,不管是什么人也不管是干什么,一旦形成了习惯那就很容易会产生怠惰,就会产生依靠习惯和惯性的工作方式。 就像工厂里那些工伤病例往往都是发生在老工人身上。 铃~~,铃~~ “这两天你电话的响声频率有点高啊。”张凤看看张铁军的电话。 张铁军竖起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走到一边接通电话:“您好尉书记,有什么指示?” 电话是尉书记打过来的,就是中纪委的那位,他这两年还兼任了总工会主席和京城的书记。哦,他还是监察部部长。 一共兼了差不多有六七个职务,全是实权实职。 “小铁军,刚才民政范副部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些事情,我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张铁军不是有个高级巡视专员的职务嘛,这个是公开可查的,估计那个范副部长应该是和尉书记有些私交,想通过尉书记压他一下。 而且尉书记本来就是京城的书记,问一下管一下京城民政部门的工作也是应当的。 张铁军就把事情又说了一下:“现在这对美国人还有市民政的李副局长和他的秘书都已经交给八局了,事情可以确认。” “还有这种事儿?” 尉书记惊讶了一下:“这还真是没想到过,你是说这种事情已经很久了吗?这么做是为什么呢?这里面的投入可不小。” “确实已经有点时间了,从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了,日本人,美国人,他们一直是合作关系,钢铁,农业,化学还有生物研究。 他们是在搜集我们的血液和基因,用来做一些生物实验,您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还有一些器官移植的事儿。 您要知道,凡是器官移植,都必须是在供体没有死亡的情况下进行,这其实是一种相当残忍的手术,是专为那些财团财阀准备的。 还有个事儿,现在小日子在不少地区会捐助组织一些单位以体检的名义给中小学生抽血,这件事必须全面阻止。 凡是这种行为,还有各种以研究和健康名义组织的和血液相关的行为,都必须全面阻止,对国内的相关机构需要甄别备案。” “我对这些方面还真不是太懂,这些你汇报过了吗?” “还没,我出差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正好这不是您打电话过来了嘛,反正和您说也一样。” “行,我也就是问问情况,我找时间提一提吧,你该汇报也要汇报,要详实一些。” “好。对了,尉书记,这位范副部长……您熟吧?” “你有怀疑?该查就去查,不用管我。” “明白了。” “嗯,那就这样,有时间来办公室坐。” “好。” 电话挂断,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把电话揣到兜里。看来这个范副部长,确实是应该查呃,了解一下才行。 堂堂副部长这么关心支持一个孤儿收养的事情,这感觉也太怪异了点儿。 “那几所学校的事情要抓紧,”张铁军回头对蒋卫红说:“我记着这事儿我都催了这是第三次了吧?效率有点慢了。” 蒋卫红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他也很无奈呀,他也想快点,可是快不起呀,又不能惊动又不能用强的,还能怎么弄? 那些地方都是禁止中国人进入的,管理的比监狱都严。 “实在不好办干脆这样,”张铁军也知道这事儿不好弄,想了想说:“只要感觉可疑就突进去算了,打他个措手不及。” 蒋卫红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你确定吗?” “确定。入室抢劫行不行?反正那里也挺有钱的,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人手要安排够,行动要快。人员外调吧。” 蒋卫红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张铁军点点头:“具体情况自己判断,安全第一。” 这就没问题了,蒋卫红答应下来,这段时间为了这事儿他也是愁的够呛,憋了一肚子火气。 电话又响。 张铁军挑了挑眉毛随手接通。 “铁军,和你报告一个好消息,咱们海岛试运营了半个月,经过调整以后完全达标,已经可以正式营业了。” 是李娜。 “……你不是去管理酒店和饭店吗?怎么又管上旅游了?” “你以为我稀罕管哪?还不是硬塞给我的?说是酒店饭店没那么多事情让我先管着,等咱们旅游公司好了再交过去。” “行吧,到也说得通,酒店饭店和旅游本来也是关联的事情。那个,试营业达标,你们是从哪弄的那么多游客?” 海岛试营业,预计的是每天接待两千到三千人,这可不是小数了,这会儿整个三亚一天能不能有这么多游客都不一定呢。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应该知道啥?” 李娜在那边哈哈笑起来:“哈哈哈,太有意思了,老板你竟然不知道。 人是下面各个公司出的呀,实业,商业还有厂子,算是公费旅游,是优秀职工福利,说是以后会形成惯例,每年安排一批。” 我靠,下面的人拿着自己的钱去体验自己的旅游区,十多天呐,那不是得去了好几万人了? 就算有内部价,一个人连吃带住带玩的,怎么也得两千块吧?再加上交通费用,几千万就这么没了?打水漂也没这快呀。 “这些败家玩艺儿。” “也不算吧?大头不是又赚回去了嘛,再说你还在意这点钱?” “我自己都还没去过呢。” “我去了,太漂亮了,还想去。” “你就故意气我吧。现在工作怎么样?开心不?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跑这边来。” “服务公司太熬人了,本来我性子就急,我感觉还是这边适合我,还能到处溜达溜达。” “行吧,你高兴就行。那边儿……你看着安排吧,你管理就你说了算。” “行,那我就做计划了哈。对了老板,你给联系一下国家台呗,咱们这么好的景区不得上个广告啥的呀? 正好上面啥都有,酒店饭店都有。” “行,我和杨台长说一声,具体的你和他谈吧,等下我把电话发给你。” “老板,你说,咱们把酒店饭店还有旅游公司的总部都放过去行不行?我感觉那边太合适了,正好咱们不是还买了那么多楼嘛。” “楼是人家万达买的,咱们要用也是要给钱的,再说咱们是全国性的公司,你感觉放那边合不合适?感觉那边不大方便像。” 海南这会儿确实谈不上方便,过海不方便,岛上的交通也相当不便基础还差,只能靠飞机,运点什么东西都挺费劲的。 公路和铁路这个时候都还在修建当中……公路开工了,铁路还在搞勘探。 而且这年头从那边想自己开船回来都不行,海南和内地这边双方都不认对方的驾驶证和一些通航证件。船的,汽车可以。 可别以为自己的船开上想去哪去哪,海事局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地方。 “那你感觉放在哪方便?反正我感觉要搬。可别说京城,我感觉京城也不咋的,反正我不大喜欢。” “要不去申城?怎么感觉你是想跑呢?咋了?受伤了?” “你滚你,没个正形,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我是在为公司的前景考虑好不?现在规模有这么大了,总部得好好搞搞了。” “你父母那边能同意吗?” “我带上他们行不行?我养不起啊?” “那肯定能,行,只要和家里沟通好就行,那就去申城吧,你做个计划。” “行,那我琢磨琢磨。去申城那边人说话能听得懂吧?” “能,那边都是普通话交流,事实上除了西南地区基本上都是讲普通话的,带点口音听懂没问题。” “那地方呢?地方有没有现成的?” “你没去过呀?” “是没去过呀,咋了?那还能在哪开个店我就得去一趟啊?到也不是不行。算了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得了,正好旅游。” “要不明年?明年咱们长安宫就能用了。” “我看这个可以,真的假的?” “幼稚不?” “那,要是大伙都想去咋整?能放下吗?” “你说呢?你感觉一座占地五百多亩八百多米高的建筑装不下你们这几头蒜?是不是有人让你问的? 一天天的真不省心,还给人当枪。” “我乐意,这不是大伙都感觉把总部放过去有档次嘛,最后还不是给你提气?” 第1268章 遗传了鼻子 “我用你们提气?用你们用我的东西帮我提气?你可真是说得出口,看来现在脸皮也是练出来了的,佩服。” “嘿嘿,随便你咋说,原来在饭店那会儿那喝大了的说啥的没有?那可比你这难听多了,我都当歌听。无所谓,又不少块肉。” “……”咋整,一个人要是不要脸了还有什么招数能对付得了?尤其还是一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少妇感大美女。 要知道男人最喜欢的女人永远只有两种,一种是少妇感的美少女,一种是少女感的美少妇。美是前提。 “你过去肯定是合适的,毕竟是世界第一高楼,而且估计这个第一可能会保持很多年。 在上面打造一个全球最舒适的酒店和一家最豪华的商场还是有必要的,也是必须的,把酒店管理公司总部放进去正好。 还有实业公司也可以考虑,毕竟这是咱们自己的大楼,老连那个狗逼自己不找我说来捅估你,我也是服了。 不过他如果想去就有一个问题,实业公司是辽东开头的,把总部放去申城会不会显得有点奇怪? 他这个名字是不可能改的,让他死了这条心,这是我答应张书记的。 还有其他公司,总部这个事儿可不是头脑一热就能行的,必须得把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综合考虑好安排好,你说是不是? 就像咱们的影视和院线公司,总部是肯定要放在京城才行,这是行业特性决定的。 其他公司也是这么个道理,像你们酒店和旅游,饭店,还有咱们的商场公司,超市公司,这些都是可以去申城的。 商业性质的公司都可以,这就是行业特性的问题,越繁华的地方越合适,但是其他公司就未必,你明白吧?” “听得懂,反正我能去就行了呗,管别人干啥?他们鼓捣我来问,我问了就行了呗,嘿嘿,反正和我也没啥关系。 我和大家伙说一下吧,具体的让他们自己琢磨去,正好也不用都跑来烦你了。 我好不好?够意思吧?”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变成了像我求你似的,你好不好关我屁事我又吃不着?那你就说一下吧,让大家商量商量想一想。 过后你把情况统计一下给我,正好我也得琢磨琢磨,如果要搬的话不少事情都得提前安排提前准备,这可比搬家麻烦多了。” “就知道折腾我,真是的。行吧,那你啥前回来不?这事儿不得把大家凑一起开个动员会啥的呀?” “要开也是在京城开,我没时间,马上要开会,还要去一趟长沙。年底吧,年底大家过来热闹热闹,反正也没那么急。” “也是。那你年底……你家在京城过年?” “今年打算去海南,全家都去,在那过年猫个冬,你们谁要是想去提前说一声。” “那还京城啥呀?不如就大伙都去海南过年得了,顺便开个会,多好啊,还能带着家属玩几天,那边弄的真心好,太舒服了。” “年底你们各个公司不得开年会吗?” “傻呀?开年会是十二月的事儿,咱们这个放一月不就行了?再说我们又不是真打算在那过年,就是凑个热闹。” “行吧,也行,那你做个计划吧,正好这是你们旅游的事情,开个团儿。” “又是我的事儿……我想打死你,就会给我找事儿,特么的这辈子我是逃不开了我。” “屁话。行了,没事我挂了,我在外面呐。” 李娜直接就把电话给扣了。到不是生气,相反这是在撒娇呢。 “说啥了这么半天?”张凤看张铁军把电话挂断问了一句。 “还能说啥?明年长安宫不是就要启用了嘛,这些人都想把总部搬过去凑热闹,鼓捣李娜来问我。 还有就是今年咱们不是说去海南过年嘛,这些人也要凑热闹,说把年会挪到那去开。一月份。” “你不是打算年会按地区开吗?把大家凑一起。” “不是,那是职工年会,这说的是管理层的,咱们都要参加那个。” “哦哦,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啧,年会,京城这边在哪开?到处建体育场体育馆,京城这边你到是弄啊,结果还得出去租。” “京城这边先用大学的吧,这个也不急。 京城这边我是打算直接搞个体育中心,体育场体育馆运动馆,健身中心和体育公园那种,大型的,这个得和市里商量商量。” 事实上是张铁军一直在考虑是不是一起上一个赛车场,但是一直也没考虑好,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不过反正也不是啥急事儿。 赛车场这东西将来是肯定要搞的,九六年这会儿来说稍微有点早,这也是他有点犹豫的地方。 像京城,申城,成都,他都准备搞一个标准场地。 赛车场的标准场地占地有点大,对地质要求也比较高。 把学校参观了一下,张铁军和张凤又跑去看了看孩子们,看了一下环境和条件这些,观察了一下孩子们的精神状态。 这东西是作不了假的,这也是为什么社会福利院一般都不欢迎人家去参观的原因,有些地方甚至捐款捐物都不让你进。 或者只能在监视之下进一会儿还要在规定范围内。 因为孩子不会作假,那身体情况和精神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 张铁军和张凤都是喜欢孩子的,对孩子都特别有耐心,张凤那个有点火暴的脾气在孩子面前像换了个核心似的。 尤其是面对三四岁的小奶娃娃,这也和乐乐有关,当了妈妈和没当过妈妈的女人那种心态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六七岁七八岁的就不行了,到了那个年纪一天不揍一顿肯定是不行的,不通达,会闹的脑瓜仁疼。 中午两个人就在学校餐厅混了一顿,下午在抚育园待了一会儿,又跑到幼儿园陪孩子们玩。 抚育园的阿姨是最辛苦的,奶娃娃嘛,也没有办法交流,一会儿哭一会儿闹的,一会儿也离不开人,不管白天晚上一动就得伺候着。 基金这边对照顾奶娃娃的阿姨要求都比较高,工资给的也高,都是千挑万选找的那种真心喜欢孩子又有耐心有经验的大嫂。 还好,到目前为止开放的六十多所学校有五十多个抚育园,出过问题的只有三个,也都及时处理好了。 基金会对那些缺乏耐心糊弄工作甚至伤害孩子的人不存在一点手软的可能。 等到往回走的时候,张凤抱着张铁军的胳膊皱鼻子:“完了,回去乐乐又得闹我,咋整?” “为什么?” “陪别的孩子玩儿没陪他呗,小东西不大点可爱吃醋了,都闹了我好几次了你都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不说不就行了?”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能闻出来,和个小狗似的。” “是抱奶娃娃能闻出来吧?正常的孩子不应该呀。” “你说他什么像我不好?非得遗传个鼻子。唉,这辈子也是闹心的玩艺儿。” “也挺好的,算是一个特长。”张铁军笑眯眯的夸了一句。还敢说啥?就这马上就换来了一个白眼儿。 两个人没回家,直接去了自家的会所。 张铁军晚上要请才让部长吃饭,张凤作为‘国内第一大基金’龙凤基金会的理事长陪着也合适。 当然在才让部长那边就不能说是两口子了。 看得出来和说出来那就不是一码事儿,看出来就看出来,但是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铁军啊,听说你要请才让部长吃饭?”还没到地方,涛哥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呃……昂,对。本来还没定好时间,正好今天和才让部长通上电话了,我就顺嘴请了一下,就定在了今晚。” “在哪里?几点钟?” “在铁狮子胡同和敬府这边,东方俱乐部,我马上就到了。” “好,我马上过来。” 咔,电话挂了。 张铁军举着电话呆愣了一下:“我靠。……小武开快点。” “咋了?”张凤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抽了抽脸:“涛哥要过来,说马上就到。” “过来就过来呗,瞅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张凤撇了撇嘴:“又不是没见过,你那地方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呀?” “……没有啊,别人家有没有我不知道,咱家肯定没有,就是正常的吃饭喝茶聊下棋听曲儿还有正常的演出这些。” “那不就得了,你慌个屁?来就来呗,一起吃饭你没吃过怎么的?” “啧。我是那意思吗?我是意外。” “那还不好啊,红燕一直说那人气不够不出名呢,又不能宣传,这不正好活广告就来了?” “嗯,他也和我说了,”张铁军点点头:“等我这几天把会开完,然后就好好在这边请几天客,把我熟悉的人从头请一遍。” “你请是你请,你得叫人家能乐意拿你的卡以后有事儿能乐意来,光请客有用不?” “你是有多瞧不起我呀?我特么天天在这请客他们还不明白呀?再说咱家这边儿比现在那几家哪家不强?也就是没有那些东西。” “反正不许弄那些啊,咱们说在前头,到时候别说我们和你翻脸。那也太丢脸了。” “不能,咱们不需要。”张铁军摇摇头:“这事儿我也是顶讨厌的。” “真的假的?”张凤不信。 张铁军斜了她一眼:“是不是找揍?这点破事儿我至于撒谎吗?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过假的?” 嘿嘿,张凤就憨笑,瞅着小武没注意飞快的亲了张铁军一下,奖励。 “主要是有了这个东西,就难免会存在一些不好的事情,这是我绝对接受不了的。”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 “那你遇见了管不?” “肯定要管,就是我根本也遇不着。我去哪才能遇得到?” “啧,也是。那你让蒋哥他们说一声呗,让下面多注意注意。” “啥事儿?”蒋卫红在副驾问了一声,他没接触过社会上这些东西,根本就没听明白。 “回去跟你说。”张凤拍了下椅背。到地方了。 张红燕站在大门口等他们,笑着迎过来:“哎哟~~,老板老板娘一起来了,这可真难得。” “你正常点儿。”张铁军脸直抽抽,这说句话拐十八个弯,实在是受不了。 张凤左右看了看:“生意好不?这几台车都是啊?” “今天还行,有几个人,”张红燕指了指那几台车:“真把我当成吃干饭的呀?都这么长时间了。我说不好是现在会员的质量。” 俱乐部运营的目标就是高端会员,现在情况确实不理想。 会员一共分五级,临时会员,普通会员,高级会员,红卡会员和紫卡会员。 俱乐部的目标就是红卡和紫卡会员,这才是能够支撑俱乐部地位牌面名气和影响力的基础。 “行,等我开完会就办。”张铁军打量了一下大门口,说:“里面都准备好了吧?” “昂,还怎么准备?” “准备两张红卡两张紫卡,会员资料我后面补。” “谁呀?”张红燕眼睛就一亮。 “民政的才让部长和涛哥,还有他两位的秘书。我请才让部长吃饭,结果涛哥打电话说他也来,吓了我一跳。” 张铁军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说的涛哥是谁,张红燕顿时就炸了,扭头就往里面走:“我得再看看去,再盯一遍。” “你可得了,在这一起等,我介绍你认识认识。”张铁军一把扯住她,又打电话问秦哥到哪了。 蒋卫红已经进去了,里面该做的工作他会做好。 张凤看了看张红燕这一动作忽忽悠悠颤个不停的大食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这个真不能比。 没过一会儿,蒋卫红从里面出来,冲张铁军点了点头。负责俱乐部安全工作的本来就是安保员,都知道该怎么做。 等了一会儿,秦哥到了,紧跟着才记部长的奥迪也到了。 “今天事情多?”张铁军问了秦哥一声。他就在隔壁来的有点慢。 秦哥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看了张铁军一眼,笑着说:“你又不在,事情还能少得了?而且这马上开会,各种文件。” “要不添两个人?”张铁军问他:“都让你一个人处理确实也是怪累的,要不你看看从哪抽两个人过来帮你吧。” 张铁军身上现在兼着的这些职务都是秦哥一个人给他处理日常文件公函,虽然有东方这边的秘书室和助理室吧,其实能帮上的不多。 毕竟他这个层次很多文件都是需要保密的,秘书室和助理室的人都是私人企业员工,不可能让他们接触。 杨雪她们几个是例外,毕竟也就是她们几个人了。 “行,我也在考虑这个事儿。”秦哥点头答应下来。有人分担那肯定是好,还让他自己挑人,那更啥毛病没有了。 才让部长的车停稳,张铁军大步走过去,亲手给打开车门:“才让部长,今天打扰您了。” “谈不上,”才让部长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手:“都是为了工作。这是我秘书,小戴。” “张委员你好。”戴秘书给张铁军鞠了个半躬。胖乎乎的,三十多岁,戴着副无框眼镜,剪了一头短发。 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握:“你是哪里人?” 戴秘书就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我是湖北人,在吉林上的大学。”那就不奇怪了,这口音就对味了。 他今年三十六,八六年才参加工作,九六年已经是正外级的部长秘书了,也是相当牛逼的人。 秦哥和才让部长是认识了,叫了一声两个人握了握手。 戴秘书又笑着找秦哥握手:“秦厅,以后还得多指教。”哦,秦哥刚刚又提了一级。 “金涛同志马上到。”张铁军对才让部长说:“刚才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和您吃饭,我说是。” 哈哈哈,才让部长笑起来:“他还是这么个性子,可是有时间没和他一起坐坐了,到是正好。” 原来他在西区当主席的时候,涛哥是书记,两个人算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搭了四年班子,说起来还是他先进京的。 没等多会儿,涛哥就到了。 院子里安保员们已经全部进入了警戒状态,在里面吃饭玩乐的会员们也都被通知了暂时不要出门,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 “怎么回事儿?” “谁道了,先看看,看看谁这么牛逼,我还真就不信了。” 肯定是有人不服气的,在那议论,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合计着是不是找个借口闹一闹。 不过明显这会儿不行,外面走廊上站的全是安保员,一个一个那神色一看就惹不得,还得观察观察,好汉不吃眼前亏。 然后就全特么傻眼了,都认识啊,在京城混的爷们谁不认识?院子里顿时热了好几度,开着的窗缝也都悄眯眯的关上了。 我靠,这家俱乐部有点东西啊,真不是吹牛逼的。不少电话开始拨号。 张红燕把人带到准备好的包间。 说是包间,其实是包院儿,这个小院子就不会再进客人了,不只是今天,所有的红卡紫卡会员都是这么个标准。 小院儿也不算很大,大概就是标准四合院的一半大小,不过已经完全够用了,吃饭休息休闲娱乐都有地方,还有书房和卫生间。 其实就是把原来的一个院子给隔成了两半,主要是一个那就有点大了,浪费。 第1269章 都是机缘 虽然只是一半,但是并不会感觉狭仄,空间还是有那么大的。 毕竟是想当年京城最尊贵的大公主府,那一个院子不说抵普通王府两个大吧,也差不了许多,和亲王府是一个规制。 这个大部分人应该平时都不太注意,就是四合院的规制问题。 像民宅的四合院,一个院子差不多在十一间到十五间房,也就是一进。 官宅同样也是四合院,但一进院子就有十七间到十九间房了,要宽大了不少,而王府一般是二十一到二十五间房。 亲王府规制最高,仅次于皇帝住的地方,一进院子是二十九间半。 除了房子多少不一样,房子的高矮,瓦的颜色,这都是不一样的,有强制性的标准。 一二进属于普通民居,三四进属于官宅,五六七进是官邸和王府。 其实一二进的四合院差异不大,就是多了个夹院儿,在倒座房和院子中间加了一道垂花门,把仓库牲口下人与主家隔开。 三进院是在二进院的基础上,在正房后面加了个后罩房,也是个夹院儿,养些花花草草,一般是给女眷住的。 四进就要大不少了,是在三进院的基础上正儿八经的增加了一个院子,但一进和后罩还是和三进院相同。 等到了五进六进七进,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只有倒座房夹道的一进和后夹院儿,所有的院落都是一般大的,大门也变成了居中而置。 垂花门也就是二门没有了,前三进走中门,后两进走角门,最后一进一般来说依然会做成花园给女眷居住。 而且到了官邸王府这个级别,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几进院了,还有路,从三路到五路不等,王府还有专门的花园用地,一般在西侧。 这个路和民宅官宅的跨院是不一样的,可以单独开大门。边门。 房子多了,院子自然也就跟着大了,非常宽敞,大十字青砖天井,摆铜制太平缸。也就是门海。 院子里有假山花台老树盘虬,有些是原来的老东西,有些是后来按照原来的风格加进来的,小桥流水亭台一样不少。 后面两进普通会员是进不来的,包括高级会员,是红卡和紫卡会员的专用空间,俱乐部的行政办公区也在这里。 实际上从俱乐部开业到现在,后面院子基本上都成了内部高级员工聚会休闲的地方,下了班过来小聚一下放松放松。 “搞的还是蛮不错,”涛哥对古建筑有一定的研究,也是比较喜欢,是个真内行,一路进来一直在打量观察:“现在剩下来多少?” “勉强只有三路,是从故宫那边找老图纸进行的翻修,有一定的改造。” “原来是五路,是吧?可惜了。” “原来到底是几路现在也没人能说得清楚了,原来他们自己就改过,民国的时候又改,现在拿到的图纸上也不是最开始的版本。” “铁军说的对,”才让部长点点头:“这些老建筑,尤其是大园子损毁的太厉害了,尤其是九零年以后。” 九零年以后不少公家单位占用的大宅子里都建起了红砖筒子楼,也没有什么规划,想到哪就弄到哪,改的乱七八糟。 民宅大杂院虽然也是到处拆改加建但是损毁的没有单位这么严重,主体格局基本上都还在。 “是你和贾部长说,让他打孚王府的主意,是吧?” “他动手了吗?”张铁军就笑:“我是感觉现在那地方有点可惜了,给败的够呛,不如拿过来我给修修。 您也知道我们现在缺地方啊,连办公地址都没给,这不正好是两全其美嘛。” “铁军对这些老房子大院子特别有兴趣儿,手底下有一个专门从事古建翻修的公司。”涛哥给才让部长解释了一下。 “这是好事儿啊,”才让部长说:“我感觉这一块确实应该关注一下了,以前是没有这个条件,现在也还来得及。 东西城的老宅改造项目我去看过,我感觉非常好,即解决了人口密度过大和居住的问题又保护了咱们京城的特色风貌,值得推广。” “其实到也不是不能盖高楼搞现代化,”张铁军说:“主要还是一个规划和计划的问题,原来弄的太乱了,没有整体思路。” “这个问题一直都存在,”涛哥点点头:“从我们进京到现在一直存在,部门单位太多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 “原来那个时候可以不提,当时的条件有限,但是现在如果还不能解决那就真是大问题了,这个实在是不应该。” “这个事情需要找相关单位过来协商一下。” “说到这个,我感觉现在的单位部门交叉有点多,有些是合理的,大部分都是不合理的历史遗留,事情不起眼儿,但确实是大问题。” “这也是为了更好的管理,问题肯定会有,但不至于说成是大问题吧?” “看在哪一层,上面无所谓,但在基层问题就比较大,简单来说就是有好处抢着上,有麻烦都不想管,互相推诿。 我觉得不管是哪个部门什么单位,都应该慎重考虑基层的问题和现象,毕竟他们才是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的。” 客人有胆子大的,推开窗子站在那看,只要不从房间里出来不大喊大叫也没有人管他。 顺着石板路,来到中路最后面一个院子。 院子从中门进来沿着抄手游廊向左右而分,左为麟德阁,右为延英阁,正面以影壁替代了屏门。 这样配置的院子一共只有六个,前面六个虽然也分左右院但是中间并没有隔墙,就是用假山石景隔开的。 假山石景中间就是几个人走过来的石板小路。 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就是更加隐私一些。 张铁军把人带进延英阁,也就是右手这边的半个院儿。 “弄的真不错,这院子可不小,这是花了心思的。”涛哥拽着才让部长从游廊中间的石阶下到天井里,抬头看向房子上面。 “这是一半吧?”才让部长问。 “是,整个有点太大了,就从中间隔了一下。” “来,给介绍一下。” 张铁军就把张红燕叫过来给几个人介绍院子里的功能。 餐厅,卧室,茶室,书房,小厨房,健身房,浴室,按摩室,台球室,小会议室……听的几个人目瞪口呆,太奢侈了。 “你这半个院子一次就服务一个顾客?” “是也不是,是一次服务一个紫卡会员,我们是会员制的。但是不限制紫卡会员带人过来,一次可以接待十六个人。” 张红燕机灵的上前发卡,两紫两红:“欢迎以后常来,工作累了来这放松放松和朋友聚聚还是蛮舒服的,厨师的手艺也包您满意。” “你这个按摩?”涛哥看了看手里设计精美的紫色卡片,看了看张铁军。 “正宗中医正骨传人,也有盲人推拿技师,除了疼点别的毛病没有。”张铁军呲了呲牙。推拿确实舒服也当事儿,就是真的疼啊。 “这个盲人技师?” “对,就是当年那些人,我可是花了大力气请过来的。” “好,这个值得表扬。” 说到盲人推拿技师,就不得不说一下京城盲人学校,它的前身是瞽叟通文馆,是一个叫穆·威廉的苏格兰人在一八七四年创办的。 这所学校可以说是中国盲人教育和中国盲文教育的发源地。 这所学校不但教授盲文,进行持续十五年的文化教育,同时也开展职业技能教育,很早很早就有推拿课程了。 所以盲人推拿可不是现在的事情,是有悠久历史的,主要是盲人看不见,他的触觉和嗅觉就变得特别发达,非常适合做这个。 但这也并不是盲人推拿流行起来的主要原因。 盲人推拿社会性职业化,形成一个行业,其实是六、七十年代的事情,是那个还不允许从商的年代。 五十年代有一场正义的战争叫抗美援朝,说到这个就都明白了吧? 当时从事这个职业的人,大多都是我们可敬可爱的英雄们,他们打败了美国人,却永远的去了光明。 说起来,到九十年代的时候,这些人的境遇并不好,很多地方已经关闭了推拿馆,感觉养着一群盲人这钱花的不值。 张铁军在商业广场项目里加上了一项,东方的每一座商业中心里都建了这么一个推拿中心,把这些英雄们又请了出来。 到了这会儿,这些人有的已经去世了,健在的也大多是年老身衰被早年的伤痛重新折磨着,还有社会的嫌弃和对未来的迷茫。 东方千万百计的把他们找出来,有病的治病有伤的治伤,安排在推拿中心担任师傅。他们做不了管理工作,但是带徒弟没问题。 也有身体好的,那就做高级推拿师,把价格定高点儿,就是要人为的给他们打造顶级格调。 “要不,咱们先吃饭?”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饿了。” “好,那就先吃饭,看看这小子都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几个人去了餐厅。在这里吃饭不用点餐,只要说一下忌口和喜好就行了,厨房那边有专门的营养师给配餐。 这就是逼格。 不过这里的营养师可不是外面那些只会这不让吃那不让吃一门给你搞水煮菜鸡胸肉的伪劣品。 俱乐部请过来的营养师都是从某些地方挖过来的,讲究的是合理搭配营养均衡,会根据每个人的年纪和身体状态进行配餐。 都是有深厚的中医基础的人,中医本来讲究的就是以食代药,以防代治,讲究调理平衡,主要研究的其实就是吃。 吃饭的过程就不细说了,反正大家都很满意。 吃过饭漱过口,让秘书们自己去玩儿,三个人来到茶室聊天。这才是今天的目的。 “我打算把孤儿抚养这一块全面接收过来,” 茶刚泡上,张铁军就直入主题:“七十三家儿童福利院我全盘接过来,还有一千几百家的福利机构现有的孩子,包括病残儿。 以后民政这边的全部精力就放在孤寡老人和五保户这一块,咱们算是分工合作,不过你们还得负责转收。”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确定吗?”涛哥和才让部长都严肃起来。 “这话说的难免就有点瞧不起我了,”张铁军撇撇嘴:“现在我养的就比你们多好不?而且还在找,到年底估计还会增加不少。” 涛哥和才让部长对视了一眼,张铁军说:“我养有几个好处,第一就是基金不缺钱,而且会一直不缺钱,这点支出不算负担。 第二就是我们有自己的学校,孩子们可以直接过渡,不用经历任何的困难。 第三是我们有自己的医院,接下来会开设一个儿童专区,可以让病残儿接受最好的治疗,不用考虑费用问题。 还有第四,我们有自己的商业和工业体系,包括各种研究研发单位,我们有信心把孩子培养成材并找得到合适的工作岗位。 其实这个也算是我们给自己培养人材,而且都是从小培养,一点长歪的机会都不存在。” “就是不怎么好听啊。”才让部长心动了,但是比较纠结。这事儿有点好说不好听。 “不用公布,我们内部交接一下就行了,”张铁军摆摆手说:“以后你们把精力放到养老这一块也是好事儿,这一块的影响更大。” 这话没毛病,可能大多数人都不会怎么关注孩子,但是对养老肯定还是关心的,因为和自身有关系。 “人员呢?”才让问长想了想问了一句。 “原则上我不要,不过职工这一块可以变通,管理岗就算了,按照我们的标准没有几个能合格,到我手里不进去几年都是运气好。” “有这么严重?” “我都是往轻了说的。 其实我准备接手福利院就和这方面有些关系,我妈是个挺厉害的人,有几次硬是被这些人给气哭了,回家就把我骂了一通。” “你说说。” “这个还用说呀?贪呗,物资,钱,各种费用。孩子又不知道知道了也没办法,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其实还是一般的,还有虐待和殴打现象,还有买卖交易,等等吧,说白了都是为了钱。” “这有点不像是你的性格呀。”涛哥笑着说了一句,他印像里张铁军知道这些事情了那肯定会去查,会抓上一批。 “抓不完,”张铁军摊了摊手:“不可能天天盯着这里,所以不如干脆就不给这个机会。我这边不一样,我们是私营机构。” “我觉得可以试试。”涛哥看了看才让部长:“这样有限的经费可以全部用到养老这一块,也是好事儿。” 对于龙凤基金的财力还有做事情的态度他们都是清楚的,不存在任何怀疑。 秦哥敲了敲门进来:“铁军,星期一那边开庭,问你要不要去。” 说的是上次打击人口买卖行动的那些案犯,经过这段时间的疏理已经移交到法院了。 “我就不去了,没时间。”张铁军想了想说:“你帮我转告一下,我的意见是量刑宜重,还有就是买卖同罪。 咱们这方面的法条现在很不全面,量刑过轻,缺乏对买方的惩戒,这一次可以特事特办,为以后相关案件树一个模范。” 秦哥点点头出去了,涛哥眨着眼睛看了张铁军一会儿,说:“会不会过重了?” 张铁军摇摇头:“从法律这个角度来说,应该只有两个概念,犯罪和没有犯罪,不应该存在弹性和人情味儿这种思维。 这非常不利于法治化的建设。 前面我录的那个节目中就有人问我,为什么在交通事故处理中,没有任何责任的司机需要对要负全部责任的行人进行赔偿。 我说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这就是部门违法的典型事件。 这种处理问题的方式表面看可能是人情味儿,但实际上是对违法行为的鼓励和纵容,是对守法者最严重的伤害和打击。 法律面前不应该出现什么强势群体和弱势群体这样的概念,这是在搞对立。犯法就是犯法,守法就是守法,这才是法治。 这样的问题咱们有很多,说都说不过来,尤其是单位违法的现象可以说比比皆是,所以我才说,法治这个东西,任重而道远。” “那你说应该怎么应对这个单位违法现象?”才让部长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他:“依法办呗,该判就判,该撤就撤,不能因为他坐在某个位置上就能免掉惩罚大事化小。 这种和稀泥才是对法治和公信力最大的破坏,但是没人重视,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方式和思维。 就比如现在很多城市都在搞的这个城市综合治理,有的叫执法队,这就是一种严重的违法现象,而且行为上更是达到了犯罪。” “有这么严重?” “只会比我说的要更严重,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城市管理确实是个大问题。”才让部长吧嗒了几下嘴,感觉这件事有点复杂,难办。 “现在走偏了,”张铁军掏出烟来发了一圈,帮他们点上,又去打开排风扇:“咱们其实就特别的走极端,不管什么事情。 就像这个卫生城市和文明城市的评比,我感觉已经不大正常了,已经变成为了实现而实现,完全不顾实际情况。 关键是我们的评比单位也不看实际情况,完全就是一种形式上的走过程,最终还是要看关系,看公关力量,看好处。 就像才让部长你们部里的那个县级市的评比,现在也差不多是这么个状态,这有什么意义呢? 城市首先它是给人居住生活的,是需要满足市民的各种需求和需要的,把这些全部放弃禁止掉去达到卫生和文明,这不奇怪吗? 用一种极其不文明的手段和方式创建的所谓文明城市,光荣点是在哪里?偏偏这是成绩。不奇怪吗?” 涛哥和才让部长都沉默了,坐在那琢磨起来。 “你说,我们的县级市评比也是这样?”过了一会儿,才让部长问了一句。 “昂,一模一样,”张铁军是一点顾忌也没有,啥都敢说:“我记着,您刚来的时候,批过泰兴县的报告,对吧?” 才让部长抬起头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对,是我刚来那会儿处理的第一起县升市,那个时候本来就少,所以记得清楚。” 张铁军比了个四:“四年,他们从八八年申请到九二年批准,整整为这个事儿跑了四年,这还不算八八年以前做了多少工作。 四年呐,花了多少钱?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最后,还是通过非正当手段,通过人脉关系才得到了这个名头,这种有什么意义呢?我想不明白。 我只想到四个字,劳民伤财。 那咱们从九二年到现在,又是四年过去了,又有多少个县在全力以赴的搞这件事情呢? 明明前面已经宣布停止的事情,为什么后面又会重新打开呢?县改市到底能得到什么?是促进发展还是礅实农业? 最关键是,我们的这些评比也好,升级也罢,它没有规矩呀,都是用钱买,用人情得,有这时间为什么不能做点正事儿? 其实根本就不用费这个劲儿,查查档案看看都是谁的老家谁工作过的地方直接下个文就行了,还能省不少钱和时间。” “你小子,说话还是要注点意,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涛哥伸手哭笑不得的拍了张铁军一下:“乱讲。” “我说的是实话好不?” “你对咱们这个县改市有想法?”才让部长笑呵呵的看着张铁军问。 “昂,有啊,我就感觉没这个必要,完全是只会坏事没有一点好处。” “你仔细说说。” “农民伯伯,农民老大哥,农民,乡下人,农民工。这是四十年间我们对农民称呼的变化,也代表着城里人对农民态度的变化。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城里人开始瞧不起农村人,而且这种瞧不起越来越严重。 我觉得,县改市,本身就是一种加速城乡对立的事情。 我们是农业大国,农业是一国之本,这个是永远也不可能改变得了的,没有粮食其他的一切都是白扯。 但是现在,我感觉我们在拼了命的想抛弃农民,变着法的丑化矮化农民,这是正常的吗? 一边吃着人家种的粮,一边骂着人家的娘。 这种对立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偏偏我们还在努力推动着。 现在的粮食体系,农业体系,用工体系,都在把农民往下面踩,都在拼命压榨,农民怎么了?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 九四年了望杂志提出来一个概念,留守儿童,你们知道这是个什么意义吗?我们在逼着农民离开土地,逼着他们家散亲离。 现在的粮食交易也是有极大的问题的,在极力的让农民陷入贫穷,让他们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这是为了什么呢? 而在这当中,我们的乡镇,我们的县在做什么?他们在大搞所谓工业,在争着升级升官扩大编制,在冲城市化。 甚至在粮食交易和农药化肥交易当中,他们还充当着黑手和幕后的角色。 真的,越调查心越寒,如果让我来形容现在的农村农业,形容这些本来应该是农民的主心骨的人群,我只能想到四个字。 祸国殃民。 越是达到县改市标准的,越是发展的快的县乡,就肯定对农业祸害的越是严重。 就好像在我的调查中所显示的那些卫生城和文明城市,都没有了人情味和烟火气,已经变得特别 不适宜居住和生活。 那,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要干什么呢?最终我们要实现的是什么呢?”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张铁军说的这些话冲击性还是相当巨大的,也是引人深思的。 “接着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口气说远。”过了一会儿,涛哥冲张铁军摆了摆手,让他继续。 “还说啥?” “说你想说的,不过就限于这个房间,出去就不要说了,形成报告交给我。” “这个话题就太大了,现在需要说的事情太多了点儿,这不是难为我吗?”张铁军笑着打哈哈,这个气氛有点严肃了,不能再说了。 时间有的是,机会有的是,不急。 “泰兴这事儿你都知道什么?你给我说说。”才让部长看着张铁军:“这里面的事情我还真不是太清楚。” “我不信,”张铁军喝了口水:“当时是谁打的招呼写的信您不知道?再说前面崔部长就没和您交接一下?” “怎么回事儿?”涛哥问张铁军:“你说说,我也想听听。” 张铁军就把当初泰兴县县改市的过程说了一下,其实也不复杂,就是申请没通过,然后开始发动人脉关系找人说情呗。 而且这里面的关键人物,就是县城一个减速机分厂的销售科长,一个连股级都不是的小人物,谁能想得到? 就这么个销售科长,二话不说带着县里的领导就去武汉找他的朋友。是他出差驻外认识的一个朋友,比较谈的来。 这个人姓康,是泰州人,和泰兴也算是半个老乡……那个时候泰兴还归属扬州,是九六年八月才划归泰州的。 有句话说,任何人和任何人中间,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能搭上关系。 这句话在这里就得到了体现。 泰兴县找到减速机三分厂销售科长,销售科长到武汉军区医院找到康政委,康政委带他们去京城找了陈老,当时的副委员长兼顾常委。 陈老给崔部长写了封信,这事儿就成了。 之所以又从才让部长这边走了一道,是因为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崔部长走了,才让部长来了,没办法又找陈老重新写信。 泰兴也真是大手笔,半年当中近三十次进京的人情费公关费交通费差旅费各种开支礼物根本不设上限。 然后九二年这不就升级了。 “其实我现在就想知道,当时泰兴这边,给了康政委多少钱?”张铁军笑眯眯的搓了搓下巴。 才让部长舔了舔嘴唇,抿了抿嘴,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里面的人物和环节之所以张铁军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泰兴那边把这当成是一件特别骄傲的事情,详详细细的进行了记录和报道。 而且报道是有图有真相,完全不容置疑。 反正,泰兴的李书记当年就去扬州担任了副书记,人大副主任。 而三厂肖副厂长,现在是企业家,个人有百分百控股的减速机厂重型机械公司等多家大型企业。 说起来,都是机缘。 第1270章 高速路的问题 “这方面的事情,还有关于卫生城和文明城市的事情,你专门写一份汇报给我。” 涛哥严肃起来,给张铁军布置了一份工作:“要尽快,要赶在月底第二次县级办公会议之前拿出来。” “明白。”张铁军能说啥,点头答应呗,要不然他也会进行汇报的,只不过可能需要找一个恰当的机会。 “其实,”才让部长皱了皱眉头:“这个现象也说明不了什么吧?县升市本来也是好事儿,这个名额主要是用来刺激达到发展的目的,其实并不重要。” 他会这么说张铁军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很多事情都是这么个事儿,说白了就是给谁都一样,过程只不过是一种激励。 “我不这么想。”张铁军摇摇头端起茶杯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要么就没有规则,有了规则就需要遵守。 尤其是做为制定规则的人必须得能够守住规则的底线,谁能碰他都不能碰。这就是公正和公平。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公正和公平,但是相对的公正公平还是需要有的,不但要有,还要维护好。 如果制定者自己带头去进行破坏,后果会是相当严重的。……谁还会相信你?谁还敢相信你?那会产生什么样的状态也就不用说了。 我一直在说的法治,其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还有就是,县级市这个怪物的出现确实,我十分不能理解,我不知道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目的是什么。 市和县是工业和农业的主体表现形式,那么县级市代表什么呢? 事实上,我对于市管县这件事儿就不是很能理解,不管怎么强调,它事实上都是在破坏农业引起城乡对立,压制了农村的发展。 当然,我也不是说这就不行,城乡城乡本来也应该是一体的,相辅相成的。 但是这里面又有个怪事儿,就是县归市管,但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不是,这怎么理解?我是你的下级,但是我不归你管。 这不是莫名其妙吗?那怎么正常开展工作呢?怎么下这盘棋? 然后就出现了这么个县级市的怪物,县不是县市不是市,还交给地方代管,除了级别提升编制增加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这图的是什么呢? 县级市脱离了农业但又不没有全部脱离,成为了城市但好像又没有全面城市化,不工不农不城不镇。 就像我说的这个泰兴县,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跑京城找人这件事情上长达一年多,这里面花了多少钱没有人统计。 这除了浪费以外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感觉我们很多评比评级其实都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儿,除了增加没必要的事务和花销以外其实什么作用也没有。 给我的感觉其实就是养了一个部门在那,为了养他们给他们发工资发福利搞的事情。 我们现在有那么多钱吗?据我所知三公开支这一块,还有这些各种各样的争创活动上,一年的费用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 而反过来呢?到处都是经费不足。科研没钱,社会福利没钱,建设没钱,甚至还需要找临时工或者拖欠一部人的工资。 当然,拖欠的也都是临时工和民办教师还有事业单位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反抗不了。 至于各种挪用和截留就不用我说了,这都是摆在桌面上的事情。 为什么呢?因为制定规则的人在破坏规则,这就是根子。 我首先声明我肯定是没有资格对这些事情指手划脚的,这就是在您二位面前胡说八道,哪说哪了。” “胆子怎么又小了?”涛哥看了看张铁军:“这不像你呀。” “我本来胆子也不大。”张铁军笑嘻嘻:“这也就是在您面前,换个人我屁都不敢放一个。” 涛哥和才让书记都笑着摇头,这小子太滑了。 “辽东那边应该是开始了吧?”涛哥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已经开始了。” “你要多关注一下。” “铁军,我问你个事情,你主意多给想想,” 才让部长忽然想到了个事情,说:“你认为这个高速公路应不应该修?高速公路应该怎么来运营?现在这种收费制度合不合理?” 张铁军看了看才让部长:“……这是发改和人家交通部的事情吧?您这是啥意思?” “我和老黄有些来往,前几天一起吃饭的时候说到了这个问题,我也琢磨了一下但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今天正好问问你。” 张铁军看了看涛哥,看涛哥没反对这才说:“那我就胡说几句哈,纯属个人意见。 高速公路本身还是需要修建的,不管是对哪个方面都是好处大于弊端,带来的积极影响也相当大。 我们辽东的高速公路建的比较早,沈大和沈丹两条线我都比较了解。 但是,我感觉,高速公路的修建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其实我们真还是没有成熟,还是在摸着走。 我个人感觉哈,这个修路的事儿应该是整体规划,从国家层面去布置实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由各个省份甚至城市张罗。 从审批到建设到管理,都不应该落到下面,这里面包含的利益太大了,我感觉会乱。 再一个就是关于贷款和收费的问题,贷款本身到没什么毛病,但是应该抓重点,其实还是一个规划问题。必要性。 不管是主干路网还是其他各级路网,都是一样。 说到收费,现在的收费政策还有期限我感觉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等到了时候下面可不可能按照这个来执行。 我认为不能,我感觉他们会找出各种借口和理由来倒逼收费年限的延长,比如亏损啊贷款没还完什么的,反正理由有的是。 还有一个就是等到高速公路修多了以后,包括收费员在内会产生一个庞大的吃路饭的群体,几十上百万人,到时候怎么安排? 所以在十几年以后,这会是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就和现在的养老政策差不多。” 涛哥和才让部长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一脸严肃,涛哥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下:“你接着说,你既然说了肯定是有想法的。” 关于高速公路还有铁路升级的问题是这几年国家规划的大问题,已经研究了很久,会议开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和意见一大堆。 张铁军说的这几个方面,其实也是调研出来的几个大的难点。 “我说呀?那还不简单?规划建设管理都统一到国家层面来,别给地方插手的机会,这样问题就少了一大半。 至于收费和管理的问题更好办,现在全国各地下岗失业人员这么多,拿来用呗,正好解决一个大难题。 这些人基本上都在三十岁以上,四十岁这个群体最庞大,你看这不是正好吗?还可以做为下岗再就业的国家级举动。” “你是说收费期到了他们也该退休了?” “对呀,这不是正正好好吗?他们有了工作保障生活,这边的问题也不存在了。” 才让部长哈哈大笑起来,比划着给了张铁军一个拇指。 涛哥也笑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看就是心情不错,对张铁军的表现特别满意。给他长脸了。 “还真别说,铁军的想法我感觉有点意思,可以讨论一下。”才让部长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说的建设和管理不下落,是感觉会有哪些问题?”涛哥又问了一句。 “钱。”张铁军说:“补偿的钱,迁建的钱,建设造价,材料和人工,损耗和转包,工程计量问题等等,方方面面。 如果管理和收费这事儿交给省里的话,您信不信到后期最麻烦的不是管理公司?” 涛哥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点上他不反对。国家和各省在财务和人事上其实一直都是处在争的角度,从来都没统一过,也不可能统一。 “你是感觉成本会增加?”才让部长问。 “是,而且不是增加一点儿,是会翻着番的往上涨。” “我感觉也不是不可能。”才让部长对涛哥说:“这个确实是个大问题。你有解决的办法吗?”他又问张铁军。 “我说了呀,不下放就行了,控制在这个层面统一起来。” “除了这个呢?” “那就是审计的问题了,得配合强力的审计方案还有人员,不过,怎么说呢?我不太看好。” “为什么?” “我不是说我们的审计力量不行,他们很强的,但是他们没有处置权,审了又能管多大的用处呢?” 才让部长咂吧咂吧嘴,感觉张铁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个确实是个重要问题,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和你请教一下。”他换了个话题。 “别,千万别这么说,我害怕。”张铁军伸手拒绝,这语气听着瘆的慌。 “你认为现在的保障体系有什么问题?你应该了解这一块吧?” “了解一些,”张铁军点了点头:“我算是第一批职工社保的参与者,那时候我的档案还有钢铁厂。 对于这件事……其实吧,我感觉现在那些口号应该改改,别再喊只生一个好国家给养老了,完全实现不了的事儿。 计划生育这一块应该进行一些调整,包括具体的方式和执行这一块,问题太大。” “这一块以后再说,你先说社保。” “可是这一块更重要啊,比社保急。好吧。社保其实没啥好说的,主要就是执行和标准的问题。 我感觉哈,不管要干什么要怎么干,首先我们应该提前打基础,不管什么都应该提前打好基础,比如立法和公布相关规范。 就像网络这一块,我已经提交了相关的意见,就是想趁着它还没有普及的时候把法律这一块填上,提前做好规范。 我们以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都是在后补,中间总会有一大段空白,然后难免就会乱一下。 再一个就是,社保这东西,我感觉应该叫全民保障工程更合适,我觉得首先它应该有一定的公平性,要做到无差别。” “什么意思?你细说。” “就是字面意思啊,全民无差别,到了退休年龄以后,不管是工人农民还是干部,都应该采用一个标准,把差异平均掉。” “为什么?” “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会是给的不需要,需要的给不到,这不是好事儿,时间一长必然导致全民性的问题。 而且确实不公平,大家都这么大年纪不工作了,凭什么不一样?要知道行政这一块的人,他们可不只有工资。” 才让部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角度我还真没有想过,我琢磨琢磨。” 张铁军不太想说这个话题,起码不想在这个时间来说,太早了没有意义,就对涛哥说:“我有个建议,就是加强部分科学家的安保工作。 在某个方面有突出贡献的,重大课题的,涉及军事民生的,都应该有一套相应的安保措施。” “这个可以,你拟个计划来。”涛哥点点头:“我先看看。” “我打算把冠军学校的课桌椅全部换成透明的,您感觉怎么样?”张铁军给两个人递烟:“我想看看这些臭小子还怎么作弊。” 涛哥笑起来,想想摇了摇头:“不大现实,这个基本上需要以市为单位,一个市的考生怎么也要几万人,性价比太低了。” 他明白张铁军的意思,但是就为了每年的那三天时间搞这个,确实是有点得不偿失。这可不是小钱儿。 人口大省的一个地级城市,考生都可能上十万。 按这么来算,建一个专门的考场至少要达到三十万平方米,也就是四百五十亩那么大,相当于一个半天安门广场。 而且最关键是这东西平时是真没有什么用啊,全是桌椅能用来干什么呢?办学校吗? 如果不搞考场把所有城市的考点高中全部换成透明桌椅呢?那更不可能了,那得多少钱?这里面还要考虑日常损坏的情况。 不太现实。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才让部长笑着对涛哥说:“他们冠军学校不是到处都有嘛,规模也有那么大,完全可以做为考点来用。” “我们不是每个城市都有,那怎么可能?” “有一个就用一个嘛,慢慢添,又不着急。其实你们可以一个城市建一所,我对你们的那个培养机制和招录标准还是挺看好的。” “我们也在看,短时间内还看不出来什么,”涛哥点了点头:“等一批毕业生出来看结果。” 冠军学校之所以可以这么到处建,就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这些人都想看看这种离经叛道的模式会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其实不少大佬对冠军学校这种不看全科成绩又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模式都还是蛮喜欢的,很有好感。 当初的那个时候,就算是清大京大,其实也不是看全科成绩的,培养机制也是相当全面。是后来慢慢才变了味道。 比如钱伟长,比如罗家伦,如果按照现在的模式下来可能就只能去电子厂拧螺丝了。 因为没想到涛哥会来,张凤从进了屋子就没说过话,在一边端茶倒水的当起了服务员,至于张红燕根本不敢进屋,太紧张怕出错。 到也正好,这种场合俱乐部的服务人员不合适。 第1271章 忙 “小张,你怎么不说话?” 张凤给几个人重新沏了一道茶,涛哥笑呵呵的看着她问了一句。 “您几位说话我听着就行了,学习学习,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张凤笑笑回了一句,坐回到张铁军身边儿。 “你们这边现在一年的支出大概有多少?” 才让部长看了看张凤,问了一句:“虽然有一些材料但是肯定不准确,我一直想去你们那里调研一下,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他的这句话还真不是面子话,对这个快速崛起的第一大基金,还是民间基金,他是非常非常有兴趣的。 不管是基金的整体运作还是项目的开展模式,除了财大气粗以外,展示的都是精确和效率,这是他想了解的地方。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民间基金会做的这么好,而自己手里那么多人那么庞大的机构却做不到。 你还别奇怪,这些简单的事情他们这个层次还真是不知道也不了解,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具体的东西,相关安排其实也是在被下面牵着走。 要不然怎么可能发生几个司长就能改变规则的事情?因为他们实际上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这句话也是真的。 毕竟龙凤基金是民间组织,有些事是需要考虑影响的,不管是内部影响还是外部影响,更何况龙凤背后还坐着张铁军这尊大佛。 是的,现在张铁军也可以被称为大佛了,已经不是刚开始初来乍到的那个好运小子了,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影响力。 从工业改革到船舶升级,再到水利工程和反贪污腐败,方方面面,张铁军都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在他推倒了几个部级以后,他就已经事实上超越了这个层级。 所以才让部长想到基金这边走访考察的事儿,也就莫名其妙的复杂了起来。 “您随时都可以来,我们非常希望领导能来指导工作,” 张凤现在眼界和思维也是上来了的,说话做事都很得体:“我们还属于是初创,在很多方面都没有经验也没有参照,只能趟着走。 支出的话,不包括长安宫和防洪工程这两大块,现在每年大概在十二个亿左右,不到十三个亿。 去年是这个数字,今年还没统计。 我们一般是在每年的十二月份完成当年的整体统计,进行第二年工作计划的计划安排。 主要是前面几年各方面都是在投入,在开拓,以后可能慢慢就会稳定下来了,目前的工作基本上不会再有变动。” “包括捐赠这一块了吗?”涛哥问了一句。 张铁军可不是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基金这边的具体工作和支出情况他是经常报告的,涛哥非常了解。 事情我可以不计代价和成本的做,但是这个名我也是要的,必须得戴上。 张凤摇摇头,拢了拢头发:“捐赠不包括在日常年度支出这一块,我们有专门的资金来做这个工作,不固定。” “怎么这么多?”才让部长大吃了一斤,眼睛都大了一圈。确实是有点被震惊到了。 别看民政这边去年在社会福利救助各方面花了近二十个亿,总支出更是超过百亿,但是这是一个国家三十来个省份的总数。 龙凤基金就是一个民间基金,做的也不是全面性的事情,这个数据就显得特别惊人了。 “这个只是正常的日常开支,不算多。”张凤看了看眼珠子还没缩回去的才让部长:“有一些支出不包含在内的。” “小张接收了大量的民办教师,”涛哥给才让部长解释了一下:“就是这一块的支出就不是小数字了,一百多万人的工资福利。” “一百三十六万三千五百四十六人,截止到上个月底。”张凤说:“这个数字是继续做老师的人数,还有一百多万人另行安排了。 民办教师这个群体的年纪差异非常大,咱们统计数字说是有两百八十多万,事实上远远不止,要至少再翻一倍。 我们也没有能力全部都接下来。……希望以后越来越好吧,我们也只能尽量去做。” “不是说……” 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统计数字完全没有意义。虽然实际上确实是转并了一大批,但基本上都是各级学校和政府的关系户。 甚至这里面很大一部分都是吃空饷的存在,除了发工资见不到也找不着。 这个……怎么说呢? 就像您这边儿,我记着去年的优抚金是二十三亿吧?还有社会救济加福利支出是十九亿多,还有养老?这一块我不知道数字。 但是据我所知……啧,这么说也不对,反正,这些钱到底是去了哪里进了谁的腰包,我不敢肯定。 我想全面接手儿童抚育这一块也是出于这么个事实情况,是从孩子的角度,从人才培养的角度来考虑的。 当然,还有外国人在国内领养的事情。 这个我是强烈反对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涛哥看了张铁军一眼。这小子是真虎啊,什么都照直了崩。 张铁军摊了摊手。反正让我说就是这么个事儿,不让我说我就闭嘴,挑好听的说我不会。 才让部长摇了摇头,对涛哥说:“我相信铁军的话,我也是清楚一些情况的,就是这个问题想解决,没那么容易。” “我再说个你们可能不爱听的事儿,”张铁军想了想说:“您二位猜一猜,咱们有多少优抚对象或者转业干部是被顶替的? 我记着以前我和涛哥您汇报过冒名顶替上大学这事儿,事实上,优抚安置这一块也是灾区,各种破事儿。” 张凤伸手在下面掐了张铁军一把。死孩子怎么什么都说呀? “我觉得吧,”张铁军转头对张凤说:“花团锦簇海晏河清四海升平这样的话,应该由老百姓来说,而不是我。 我觉得我们这些有一点儿权力的人,看的应该就是这些不好的,阴暗的,不平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越来越好。 事情必须得有人去做,锅盖早晚有一天也要掀开,为什么不趁早呢? 至于别的我是无所谓的,也不在乎。” “这句话说的好。”才让部长点了点头,然后又皱起了眉头。这事儿有点大呀,也太复杂,头突然就开始疼了。 “你有什么想法?”涛哥伸手拿了根烟在手里,看着张铁军。 “我呀?我觉得咱们应该成立一个部门,专门管理优抚和退役安置工作,还有各地陵园和纪念馆的相关工作。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军烈属这一块有点事儿都找不到地方喊冤投诉,谁给他们做主? 对了,我打算对全国范围的烈士陵园进行一次迁移修缮或者重建,同时建一批相关的纪念馆和公园,做为我们爱国教育工作的一个部分。” “你们?” “嗯,我们。冠军学校,基金,抚养的孩子还有东方的全体职工和家属,我们以后会开展一些活动,提升大家的爱国意识。” “我感觉到了,铁军对我们的工作是非常不满意的。”才让部长苦笑,看了看涛哥:“不过他这个想法我支持,他们做可能效果更好。” 主要是这一块的工作属实也是麻烦哪,理不清弄不顺的,还要占用大量的有限资金。 涛哥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真没有办法,铁军就是太有钱了,还舍得花,我也想不到不支持的理由,但是这个事情真的好吗?” 这个真是一道过不去的坎儿,相对于这边抠抠嗖嗖到处划拉一年下来一百两百亿的经费,张铁军手里简直是太宽绰了。 就这么说吧,今年算上基金这边全部的支出,算上水利工程那几百亿,再算上整个东方系全体职工的工资福利……连本钱都没动。 光是银行利息都没花完,都不用提张铁军手里那些公司股份的分红。 花不完,完全花不完,越花越多,就挺愁人的。 当然了,这里没计算全国各地那些投资的项目。其实就算算上了也花不完。 主要是这个时间吧,国内整体的消费水平挺低的,物价也不高,钱还挺扛花,银行利息给的还特别高。 这个时候各大银行还都是保本存,也就是银行会补贴存款的通胀。 一年期平均存款利息是百分之十点九八,五月和八月分别进行了两次调整,到九月这会儿是七点四七。你就想去吧。 这还是老百姓正常存款给的利息,张铁军这种可能按这个标准来吗? “这个到是不存在,”才让部长说:“这些工作和日常生活的关系虽然紧密但实际关联不大,但是确有着重要的意义。 这事儿我是同意铁军的想法的,其实工作谁做都一样,做好就行。” “不宣传,不公布,我们就是做事,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有人乱插手。……还有,把孩子都给我。” “下个星期吧。”涛哥抓了抓头皮,看了看才让部长:“咱们还是讨论一下。” 才让部长点头答应下来。这是必须的程序,不关乎结果,但是必须得有。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涛哥问张铁军。 “我呀?说呀?”张铁军挠了几下下巴壳子:“有,还有两件事儿,要不您老几位干脆一起商量商量得了。” 涛哥笑起来,有点想打人。 “一个是医药问题,我前面给于老总汇报过的,就是现在大量医院科室出现的承包问题,从军医院开始,已经漫延到了市政医院。 我的意思就是,开不起别开,我可以接手。打着创收的旗号承包,这个绝对是不应该的,尤其承包人还是一群江湖骗子。 另外还有医药代表的问题。 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开始,药厂和医疗设备厂开始派出大量的所谓代表,任务就是以各种手段攻克医院销售产品。 常见的攻克手段就是送钱,送物,承包旅游和出国费用,给大笔提成,还有色诱。 你们可能不会相信,在这一块,反而是色诱最为普遍,再次就是出国旅游,直接给钱反而市场不大。 这两个问题如果不刹住,医疗这一块必定会乱起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 这也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药品,设备,器械的采购和定价问题,我的建议是成立专门的机构,把这一块集中起来。 市场化经营可不是这么搞的,这也是将来必须要走的路,不如早点布局。” “为什么这么说?” “医保啊,以后这东西都是要进入医保的嘛,这可是涉及到资金问题的大项,等他们这么乱搞下去价格是会飞起来的。” 医保虽然九六年这会儿还没有开始,但是相关工作和部门机构建设是已经开始了的,就等着公布实施了。 涛哥敲了几下桌面,有点恍然,不由得在心里对张铁军更喜欢了几分。想的太远了,还周密。 “那是人事部的事儿吧?”才让部长看了看涛哥:“还是劳动部?上次又分开以后我有点不大搞的清了。” 八二年,劳动总局,国家人事局,编委和科技干部局合并组建了劳动人事部。 到八八年,劳动人事部拆分为劳动部和人事部,各司其职。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已经在计划对劳动部进行改组了。 准备组建全新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出发点主要就是围绕着九三年开始执行的职工社保还有马上就要推出的职工医保。 这会儿距离全民性的社保医保还有点远。 这个时间管理社保和医保的部门叫劳动部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成立于九三年,劳动法就是这个部门推动的。 “劳动部。”涛哥点了点头:“这件事确实有一定的重要性,我会提出来。” “铁军你接着说。” “……说完了,再说我怕挨揍。” 张铁军笑起来,拿火机帮老两位点上烟:“我是个暴发户,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个一线工人突然就发达起来的。 可能我这三四年时间把别人一辈子的路都给走完了。 我前面二十年都是处在社会下层,经历了从农村到城市的各种变革,包括后来进厂成为工人以后的去全民化。 我身上背着各种第一,开放以后第一批学生,第一批六年制的小学生,第一批分班制的中学生,第一批合同制的全民工。 还是第一批个体户。 受过穷,挨过饿,种过地,受过累,经历过家里母亲重病负债累累。 这也是为什么我成年以后想方设法要去挣钱的原因。 从初中开始我就想挣钱,想挣大钱,想着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不用那么累。 后来,就挺突然的,就爆了,当时脑瓜子嗡嗡的,也幸好那个时候有张冠军在,他见识比我多,还算压得住。 再然后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说这些的意思,是想说我对下面,对社会的真实状态,对老百姓的真实情况这些,非常非常了解,有些是亲身经历,有些是亲眼所见。 包括我们基层单位的真实样子,运转的规则这些。 所以我的想法和意见真的很多,很多很多,如果真要是想说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这是记忆里的东西,它就在那。 但是,我也明白,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度,都要因地置宜,要讲天时地利,所以我不急。 我热爱这个国家,我全心全意的希望她好,希望她强大昌盛,想去掉它身上所有的问题和毛病。 我乐于去完成每一个任务做好每一件事,为此我不怕和任何人任何群体冲突。 但我知道万事不能急,做事要稳当,要妥当,要合适,要不然那就是破坏。 我年纪还小,我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做,一件一件的做,把它们做好。 所以,请掰掰你们放心,我永远会把自己摆正,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哪些该做不该做。” “你是个好的。”涛哥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我很清楚,你也不用想太多。” “就是年纪确实小了点儿,有点可惜。”才让部长也点点头,咂吧了咂吧嘴。 “就这样吧,”涛哥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事情也不是很急,下个星期我找时间。 铁军星期一要去开会吧?你也准备准备。” 几个人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从俱乐部出来,各自上车离开。 涛哥过来这一趟来了三台车,不只是陈秘书,还有随行的安保人员,都要在这陪着等着。 其实来这边还算是好的,这里也算是这些人的娘家单位了,不用那么紧张有吃有喝的可以休息,去别的地方就相当辛苦。 尤其这都进了九月中了,晚上已经冷下来了。 送走人,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你说那些话过没过脑子啊?没事儿吧?” “过了过了,没事儿,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我感觉有点怀疑,有时候你就像没长脑子似的。” “想找收拾是吧?” “在这?”张凤眼睛一亮。 “……”靠。 …… 平平静静的到了星期一,中间没再起什么幺蛾子,礼拜天张铁军好好的陪了孩子们一天。 星期一,张铁军运动过后吃了早饭,带上东西就去了墙里。 他这次要交的东西比较多,这次在东北的工作报告,考察报告,对辽阳,哈尔滨铁路局和绥化地区情况的说明。 还有东北地区水灾和水利防洪工作的报告,黑土地以及矿产资源保护的报告。 还有那星期五在新闻观察特别节目上说的那些话的报告以及解释,包括准备了但在节目上没来得说的一些情况。 还有星期六发生的这件事的报告,关于晚上说的那些事情的报告。 足有厚厚的好几摞。 他写的报告和别人写的还不大一样,除了事情本身还要加上分析总结和相关建议,解决办法,所以看上去要多一些。 实际也多。 没见到人,报告直接交给办公室了。不用担心有人看,没有人敢。 张铁军又溜溜达达跑去了李总那边,也没在家,开会去了。 好嘛,来了趟寂寞。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四边看了看,得了,自己也去开会吧,这几天得连着开好几个,可是能过把瘾了。 工业的,船舶的,农业的,经济的,到是全和,还要准备第二次县级办公会的材料。 这还没完呢,还有下半年的安全会议,行动局上半年总结和下半年计划会议,反贪工作总结,听取水利工程的准备报告。 忙! 第1272章 自我调节 这阵子其实没啥事儿。 就是搬家以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懈怠,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是卡文也不是没时间。 去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没休,这段时间好像就有点逆反。 其实啥也没干,习惯了不出屋子,就是一个人坐在那发呆,躺在那发呆。搞不懂啊。 在努力自我调节中,每天说服自己,然后放弃自己。主要是数据也一般,催更都没人点。 …… 星期一,十六号,天气阴有小雨,小北风四级。 外面阴冷阴冷的,感觉也就是十来度,最多。 张铁军早上一出门就给呛了一下子,打了个哆嗦。 远在千里之外,本市,周可人也带着人马出了门。 本市也是阴天,不过没有下雨,四五级的东北风嗖嗖的刮着,基本上可以肯定温度是个位数。 两个人几乎是同步一样上了车。 张铁军去了墙里,周可人去了矿区。 张铁军去了墙里交了报告谁也没找到,周可人是没有提前招呼悄眯眯的就进了区政府大院儿。 五台车子停到行政楼门前,周可人做了个深呼吸,推开门从车上下来。 她仰头往楼上看了看,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北侧几十米外的那栋公安和城建共用的三层小楼。 那是她曾经工作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被挤压扭曲成为了一个工作强人。从办事员到办公室主任,每一步都粘着鞋底。 各种委屈,委曲和丑陋。 “主任。”周可人的秘书,一个肉乎乎可可爱爱眼神带着清澈的小姑娘轻轻叫了一声。 “那是税务楼,国地在一起,那栋左侧是公安,右侧是城建,那栋前面是检察侧面是法院,大家按着分组去吧。” 队员们就拿着照相机和记录本去了各自的目标。 周可人自己带几个人进了行政楼,直接上了二楼,矿区这边的区长书记都在这一层。 后面院里还有好几个单位,电视台,卫生局劳动局什么的,都不是这次的主要目标,一会儿捎带着走一圈就行了。 没错,她就是回来‘报仇’的。 十几年的磋磨,各种针对,各种无奈,不是那么好遗忘的。 在人的经历当中,原谅只不过是一种实在没有办法的委屈自己的处理方式,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但凡有一点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原谅瞬间都会变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快意恩仇才是人类的本性,哪来的那么多原谅? 原谅只不过是一种压迫的产物,要不然是权力,要不然是资本,要不然就是道德绑架。 哪怕是法律框架内的调解获得原谅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只不过私器变成了公器,原谅的本身并不是处理问题,而是大事化小。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都不过是为了减少麻烦,但肯定不可能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麻烦。 如果不能原谅,那就是不懂事儿,于是明明是被害者就会变成大家的眼中钉,被各种针对,打压甚至恐吓。 现在生活当中这种例子比比皆是,说白了就是软弱可欺,所以肆无忌惮。包括公权力。 不知道为什么,政府的行政楼里总是会感觉特别的阴冷,阴暗,空荡荡的走廊了无生迹,所有的办公室都紧闭着大门。 不是季节的问题,夏天来这里也会是同样的感觉。 整个二层就是矿区的权力中心。 书记副书记,区长副区长,区长助理,区委办公室和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区府办公室和主任的办公室,资料室打印室,小会议室。 矿区有六个副区长一个区长助理,区长和书记的办公室都在南半侧最顶头,门对门。 周可人带着自己那个可爱款小秘书直奔书记办公室,两双小高跟在五十多米的走廊上踩出咔咔的密集响声。 事实上,厅级以下包括厅级,按照规定是不允许配置专职秘书和专职司机的,包括地级市的书记和市长也没有这个资格。 配置专职秘书和司机的最低级别是副省部级,比如沈阳的书记市长和成都的书记市长。 但在实际工作当中,别说是地级城市的书记市长,包括区长县长甚至一些行局的局长,都是配了秘书和专职司机的。 问就是工作需要,事实上有些岗位也确实是需要。 那咋整呢?配吧不合规矩,不配吧影响工作,于是就有了这么一种岗位,叫联络员,专门用于联络某人的人员。 就像部队里面的通讯员,是一个意思。级别不够智慧来凑。 周可人的秘呃,联络员,联络员,叫唐棠,小名糖糖,就是沈阳人,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就没离开过这座城市。 她父母都在区里工作,她自己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了省委办公厅秘书四处,成为了一个头衔特别响亮的小底层牛马。 别看人家长的粉粉嫩嫩可可爱爱的,都已经两年多工龄了。 周可人是刚从常委办出来那会儿认识这个小丫头的,后来配秘,配联络员的时候直接就把她要了过来。 “你们找谁?”办公室门一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瘦高个从里面出来,看了看周可人她们几个人问了一句。 “公务,找董书记。”唐棠回了一句,歪头往办公室里面看了看。 这次她们下来是查基层部门臃肿和编制人员摸鱼不干活现象的,主要目标就是各大行局和行局下面的事业单位。 这次以辽东为试点省份主要是做两大块工作,一个是基层编制和工作情况,另外一个是依仗公权力赚钱的现象,那个由检察院负责。 这次主要的检查目标是税务,交通,城建,公安,农业和农机,其他部门单位做为次要目标顺带,有时间就走走,没时间就算了。 今天市里其他几个区还有各局的市局都有行动小组上门,展开为期一个星期的检查调研。 包括省内各市区县都一样,今天谁也落不下。 像区委区府办公室这样的地方这次她们不会碰,也不想碰。 说白了这里面的人进来相当不容易,又都是苦哈哈纯牛马,一个比一个累,还要被职场cpu。 周可人自己就是从小办事员混过来的,唐棠前俩月还是底层小文秘,对办公室的情况太了解了,不管哪个层级都差不多。 在这样的部门那真的是在熬,未来相当稳定。 “别乱看。”瘦高个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你们是哪个单位?有提前约好没?” “你谁呀?”唐棠斜了他一眼,踩着小皮鞋咔咔就去了书记办公室,在瘦高个的尔康手下敲了敲门。 也不等里面反应,直接就推开了房门。 这个时候的办公室门都是那种老式暗锁,门关严就锁上了那种,大多数时候都是虚掩着的。 肯定要虚掩着啊,到不是怕人说在里面干什么,关键是谁来敲门里面的人都得跑过来给开门,就有点太丢领导的面子了。 坐在办公桌后面,夹着根烟正在看文件的董书记抬头看过来,眼睛里带着十分明显的不愉快。 他还没喊进呢,人就把门推开了,这特么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呀。 “董书记。” 唐棠开了门就站到一边儿,周可人带着笑意走了进来:“还是这么忙啊。” 董书记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小周?啊不,周主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急忙放下文件站了起来,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脸上也换了一副笑容。 周可人当初在矿区的时候那简直是太有名了,整个区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认识她的,打过她主意的更是多了去了。 在政府单位这样的地方,不管是哪个局有个长的特别漂亮的小姑娘小媳妇,保准用不上三天就全都知道了。 而且这地方天然就是各种龌龊阴暗无耻的温床,男男女女的事情像喝水似的,谁也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对,尤其是有点权力的。 权力是干嘛的?不就是用来用的嘛。 董书记快步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急忙当中还看了看时间。我靠,这么早,这是有什么事儿? “我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周可人也没有和董书记握手的意思,直接走到沙发这边坐了下来:“省里要严查工作纪律还有编制情况, 我被抽调过来担任副主任兼办公室主任,负责咱们本市和丹东大连的督查工作,今天是带队过来,顺便看望一下老朋友。” “又升啦?”董书记习惯性的拿了盒烟过来,想一想不对劲儿就揣到了兜里,亲自去给周可人泡茶:“那可是恭喜了,这家伙,这才几年?” 他心里还是比较感慨的,他刚来矿区的时候周可人还是个科员,谁能想得到就突然的一飞冲天了,成了他得仰望的领导,还是隔着层够不着的。 而这么多年他一腔热血就换了个原地踏步。嫉妒,不忿,羡慕,一时之间竟然有点百感交集的,心情相当之复杂。 到底是盘上了哪个大人物呢?到底是特么娘们啊,还是长的好看的娘们,这肯定是爬对人了。 周可人向唐棠要过纸笔,唰唰唰填了一张单子:“董书记,你得给我签个名儿。” 董书记把茶杯放到周可人面前,接过单子看,是一份现场督查通知,告之当地时间地点和需要审查的单位还有项目。 看着上面的几个重点行局,董书记抿了抿嘴,看了看周可人:“那个,周主任呐,你看咱们能不能先内部整顿一下? 你也是从这出去的,很多情况你也是了解的,总体上同志们的工作面貌还是很不错的,当然,少数个别的肯定是有。 即然省里有要求,那咱们肯定是全力支持工作,该整改整改,该督促督促,你说是不是?对于极端个别的个人我保证重处。” 之所以这么说,是董书记完全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主要是这样的督查行动时不时的就会搞一场,都是刮刮风喝顿酒的事儿。 他心里认为,周可心这完全就是抓着宝剑回来算账来了。 算账嘛,自然是有债主的。 只要把那几个人处理一下让周可人把气顺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至于什么风气风貌编制的,还不是该怎样还怎么样。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风风雨雨都见过,都明白。 他唰唰涮符上名字,把本子和笔还给周可人,笑着问:“周主任,什么时候能回咱们老家来?到时候咱们这些老同志也跟着你借借光。” 周可人把通知单扯下来放到桌子上:“那可得等,我就没想过回来,没啥意思,有那时间我还不如琢磨琢磨去京城呢。” “你还有那路子?”董书记眼睛一亮。 周可人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这和他根本没有一毛钱关系的事儿他兴奋个啥劲儿,指了指通知单:“上面有这次检查的主要大项,你还是看看。” “明白明白,”董书记说:“税务那边区里的干涉不大,得通知他们市局,城建和公安这几家,我让他们动起来,你看怎么样?” “别折腾了,”周可人摇摇头:“我是带队过来的,今天全市所有的区县包括各市局都有人进驻,进行一个礼拜的检查核查。 这次行动是带着命令下来的,有着严格的标准和目标,所以不要求地方上配合,我们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来。 后面会有相关文件下来。” “全市啊?” “嗯,全市,我星期五已经和市里李书记郑市长交待过了,市里这边纪检和检察全方面配合,我过来也就是告诉你一声。” “这个,那个,要达到什么度?能说一下不?有没有名额?” 周可人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查一下真实情况,真实的工作和编制情况,对某些现象进行处置。可能会清退一部分。” 处置和处理完全不一样,说到处置,那就很严肃了。 外面。 各小组已经进入了各局的办公楼,开始拍照登记。 这会儿像城建和税务这两个局,很多岗位都是超编状态,然后这些人也并不做什么工作,天天就是看报纸吹牛逼办私事儿。 具体的业务方面都是临时工在跑,在做。 然后这些临时工把事情跑完做好把汇总汇报上来,他们再做个表签个字,这就算完成任务了,至少也得评个先进工作者那种。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环卫清洁,那些环卫清洁岗位的人就没有一个会出去扫大街的,都把自己摆的高高的当起了干部。 税务也是,外勤都是临时工。 真临时工,工资低的不要不要的,但会对卡油睁只眼闭只眼。 交通也是,事情都交给了外面的事业单位和临时工,局里上下都不用出去风吹日晒,就等着分罚款拿回家。 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省哪里开始的,反正这会儿已经相当流行了,而且不止环卫,不少单位都在有学有样。 关键是这么干既能把事干了还能把钱也赚了。 大家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各种舒适,还不会耽误个人的事儿,简直不要太美。 公安也是,每个派出所都在搞联防队,有点啥事儿都是让他们去跑去干,这些队员基本上全是混社会的地痞流氓子,街溜子。 这么说吧,如果你见过九十年代的联防队,你就会感觉城管完全都是小意思。 而且,这个年代的城市执法队可比后来那些狠多了。 “你们干什么的呀?先别照,别照听见没?” “省委督查组,有意见可以向省委办公厅投诉,用不用我给你号码?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务?工作证拿出来。” “我不是这的。” “你确定吗?身份证。你最好是配合一下,要不然可能需要把你拷回去配合。那个同志你先不要打电话,这会儿打电话对你个人不利。” 各个楼里一顿鸡飞狗跳,不过动静到是不大。 市里其他区县以及各个行局也都是一样,由换上了警服的行动局干警们协助着进行检查登记询问。 一个个电话从不同的区县行局打向市委和市府。 李书记和郑市长也没闲着,两个人凑到一起在那研究编制问题呢,还有各行局的调整问题。 这一次被撤职和清退的人员肯定不会太少,编制岗位和人事方面都需要提前准备好预案, 像张铁军老家所在的镇,一个编制不到一百人的镇政府,实际在职人员一千多人,光是看大门的就有八个,有司机二十多个。 然后一千多人的大单位,外勤下乡一个都没有。 到也不是没有,是没有人去。 人家都是电话办公,报表工作,反正随便数字一填就搞定的事儿,何必出去遭罪? 有那时候琢磨琢磨怎么挣点钱在哪开个矿,让谁出钱去哪喝个小酒和哪个娘们谈谈心不好吗? 都是能人,开饭店的跑运输的包水库的挖煤矿的,还有开铁矿卖铁粉的,烧石灰做水泥的,在旅游区搞承包的,盖房子的。 还有包林子种人参的,应有尽有,百花齐放。 镇里已经盖起了小楼用上了自来水,家家都有小汽车大卡车。 干部哈,老百姓没这资格。 第1273章 讨论 辽东的督查行动在各市县突然展开,没留哪怕一分余地,一时之间局面是既紧张又刺激。 各地市区县的头头脑脑们都被干懵了,然后就是勃然大怒,纷纷把电话打到市里省里要说法,人心惶惶工作都顾不上了。 上上下下谁还没有几个子侄或者收了钱的子侄在单位上混着?这是在掘根呐,检查这事儿年年都有,哪有这么搞的? 还实名登记考核,这不是明摆着要把这些人清出来吗?凭什么呀?这么大个市差那点工资是怎么的? 已经开始有人驱车去市里去省里去找靠山打听消息想办法。 张铁军当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他正在主持九六年度工业船舶综合发展总结会议。 经贸委,冶金部,煤炭工业部,化工部,机械工业部,电子工业部。 航天局,电力总公司,石油天燃气总公司,核工业总公司,兵器工业总公司,船舶工业总公司,航天工业总公司,轻工总会,纺织总会等等部门参会。 国内工业体系的所有分支算是凑齐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另外还有各省的工业委员会,工业厅,各地市的工业局,国家以及部委的企业,各省的大型企业和部分地市的优秀企业。 这些企业并没有做什么区分,已经整并升级的,正在整并升级的,还是原来老样子的都来了,也是给他们一个互相交流的机会。 企业的整改合并和产业升级不可能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需要一个严谨的过程,不是说给钱就能行的。 这里面包含了住地,技术,产品和产能,还有管理人事财务各方面的权力问题,和行政切割也是需要时间的。 这里面最特殊的单位其实是经贸委,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它的前身是国家经济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后面会进行改组,就是商务部。 这个委员会这几年先后几次被塞进了不少工业方面的权力,包括电力工业部和石油工业部等等,还兼着全国工业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的领导职责。 包括中小企业的扶持,监督,指导改革和发展,资产管理,稽察等等职权。 就有点乱。但是你得承认人家的权力确实够广够大,好像什么他都能插上一脚,还握着对外贸易的公章。 开会是个挺没意思的事儿,又煎熬又磨人,还伤腚。你细看那些经常要开各种会议的人,保证都有一个相当显眼的大屁股。 这就是人体自身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了,要不然都坐不稳,就剩下疼了。 等前面几个部委发言结束,张铁军叫停了进程。 “我插几句,我的时间有限,咱们发言的时候就直接一点,把那些虚头巴脑表扬吹捧的词儿都去掉,好吧? 我们开这个会是来审核检验过去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成绩和企业整并的情况,是要发现问题处理问题,请一切以实际出发。 具体的情况,具体的数据,具体的困难,具体的解决办法,其他的就不要讲了,我想大家也不喜欢听废话,谁的时间不宝贵?” 下面响起一片掌声,张铁军无视掉那几道羞恼的目光,示意会议继续。 等到最后张铁军总结发言的时候,他直接把讲话稿晃了晃丢到了一边:“我这个稿子是办公室给我写的。 我大概翻了一下,整整十几页,八成是废话,好话,好听的话,实际有用的东西应该不到两页纸。我就不念了。 咱们工业企业改革整并已经开展了有几年了,现在的情况其实大家有目共睹。 因为某些原因,前期的主要工作有一定的倾向性,重点搞了一些企业工厂,包括一些矿山和科研单位。 我是承认这里面会有一些不够公正,不够公平的,部分企业和省份有意见,这个我理解,也表示歉意,相信以后大家就明白了。 我这里不做什么解释,也请你们暂时把这些埋怨和不理解放一放,你们自己弄个小本本先记好。 接下来就是大面积整改整并升级的事情了……” “我们的工作不只是要发现问题,而是要弄明白问题产生的原因是什么,要拿出来解决的办法,该放的权要放,该缩的手要缩。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有意见的人,不管他在哪个层级做什么工作,在提出意见的同时,必须要拿出实际的解决办法。 我们在工作中总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不管干什么都会有一堆意见,但是又给不出具体的解决办法。 除了制造问题他们事实上什么也不会做,他们指手划脚只不过是表现存在感,事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损失他们是不在意的。 这种人才是我们做事情最大的阻碍。 做工作,损失不怕,出错也不怕,最怕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在今年年底之前,还做不到放权的,还把持着企业钱袋子的,还在人事上大搞裙带关系的,这样的市属企业一概放掉。 放掉的企业的地皮,设备和工人全部由各省工业厅接手,和市里划清关系合并进省属企业厂矿,原管理团队直接解散,工人培训上岗。 各省工委和工业厅要全力拟定企业的整改合并计划和目标,做好产业和产品,产能升级的预案,要保证工矿企业的独立性还有三大权力。 各省工委要督促工业厅抓紧时间和省财政接触,明确并贯彻国有资产管理的职能,该交接的交接,该切割的切割。 要明确工业厅和国有资产管理之间的关系、职能、权责,要明确工矿企业的产权,大家各司其职,为工矿企业的发展保架护航。” “我这个人不搞虚的,一切看事情看行动,能的上庸的下,考核审查审计都是要较真儿的,抓到一个处理一个。 不管是准,不管有什么关系,不管背后是谁,都一样,要么好好干真心干,要么就把我弄下来,没有第三条路。 什么过得去,什么都不容易,这些话在我这通通没有用,还请大客牢记并转达。” 没拿稿子的张铁军也讲了足足接近二十分钟,讲的又直接又真诚,下面这些人都是多年的老油子,各种小反应,张铁军完全不在意。 最好是真把他说的这些话当成往日那种不疼不痒的面子话,到时候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是痛。 不打掉一批,这些人是意识不到严重性的。 说一千道一万你把嘴皮子说破了,也不如来点真格的,抓一批判一批开除一批比什么都好使。 会后张铁军也没多做停留,没有单独找谁谈话,直接就离开了。 和张铁军一起参会的刘部长拉着张铁军一起走,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你呀,这个性子还是要磨一磨,太直接太尖锐不好。” “没事儿,”张铁军当然知道人家是真心为自己好,笑着说:“我又不想升官,现在这些都是捡来的。 我就是想把事情做好,尽量做好,其他的都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得不得罪人这些我也不在乎,得罪就得罪了吧。 为了不得罪人把事情做的不清不楚拖拖拉拉我觉得太不值当,也不是我想要的。 我总有一种紧迫感,需要做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刘部长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拍,心里有点敬佩,这几年工业上的变化他是看在眼里的,也是亲身经历的,知道是因为什么。 说句实在话,他现在的工作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和刘部长分开,张铁军直接去了总部园的办公室,那边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也要给大家开个会。 他还要写会议总结报告,准备明天的会。 …… 还是星期一,京城,故宫西侧湖边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有些湿冷的北风顺着湖面吹过来,从窗缝带走了屋子里的烟气。 张铁军一大早过来要找的人一个不少都在这坐着,江主任也在,还有李副总,刘上将和于老总。 今天是例行办公会的日子,会后,李总提议把于老总也叫了过来。 前面说过,于老总还兼任着全国打击走私领导小组副组长并主持小组工作。 把他叫过来的原因就是一份行动局的报告,是关于沿海某省市走私情况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名单,详细的记录了这里面的人脉关系和各种牵扯。 这么说吧,从县区到省里那关系网织的密密麻麻,各种交易各种分红,强力单位一个不落,人家的保护伞论把,到他这得是论堆的。 牵扯又大又深。 大家就在这拿着报告讨论怎么处理怎么善后的问题。 “我的建议就是该查的查,该撤和撤,该办的办,不管牵扯到谁,”刘上将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首先我们得让铁军这孩子满意,这是关键。” “我同意。”于老总也直接表态:“因为这些人寒了小同志的心不值当,不争不抢的叫干啥干啥,干的还特别漂亮。” “我也同意。”李副总抿抿嘴,举了举手:“虽然我和小张同志接触很少,但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很了解,也很欣赏。 他的一些说法和看法都是很有大局观的,很能抓住重点,很有魄力,很有前瞻性,这里面涉及的人绑在一起也不及小张一个,没有可比性。” “我记得铁军说过一句话,”涛哥笑着说:“他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公正,但是基本的还是要有的。 他说制定规则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去破坏规则的人,这才是最大的不公正,也会失掉规则的公信性。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这半年这小子可是没少惹麻烦,告状的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李总笑着说:“老江那边也有,不少老同志都打了电话。” 江主任点了点头,也笑起来:“他这半年捅的蒌子,比我们大家加起来几年的还多,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不过事情做的,是让人满意。” 大家都在点头,这句话大家都特别认可。 “难得的赤诚,”涛哥说:“我在他身上没看到任何的私心,很舍得,大气的不像个孩子而且眼光超前,做事也稳。 我很喜欢这个孩子。” 大家都笑起来,于老总说:“又大气又能挣钱还舍得花,做事严谨不藏私心,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 我也喜欢,要是我儿子能做到这样我做梦都能笑醒,死都是开心死的。” “他挣钱是确实厉害,”李总感叹了一句,啧了两声:“这个不服气是不行的,富可敌国呀,今年又是几千个亿。 难得的是他这边完全是靠的个人头脑,没有一丝一毫的其他牵扯,我都做不到这么干净。 现在可以不客气的说,他一个人做的贡献能抵得到二十个省,而且很多投入都是没有任何回报的,这个很难得。” 刘上将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吐了一口烟气:“小家伙是做大事的,别的我不管,绝对不能让他受了委屈。 不管你们是怎么考虑,我是军人,我代表全军两百五十万官兵第一个不答应。” 李总笑着摇头:“刘老盼了十几年,现在终于要实现了,我可不敢触你的霉头。” “等到下了海,我提议给这小子一个海军荣誉司令员的称号,以后也是海军的人。” “那要是这么算的话,空军那边怕不是也得给一个才行,” 于老总笑着说:“现在战斗机轰炸机的原型机都已经确定了,距离公开还有多远?对了,还有武装直升机和运输机。 还有二炮那边给不给一个? 小铁军可是把他那边所有的关于火箭和炸药的技术资料都给过来了,还有每年两百亿的研发资金,现在咱们这一块也是进步飞速。 就这他还嫌慢,前阵子我俩见面他还在问我进度,说太慢,说不要想着省钱,拿钱买时间买战斗力是很划算的事情。 他说还要多关注雷达这一块,要隔离使用gps,他说他会努力,争取三年内让咱们自己的精确制导达到实用标准。” “怪不得他要参与导航卫星工程,原来是早有预谋。” 李总对江主任说了一句:“老于你要多关注这方面,关注火箭的生产这一块,估计小家伙是真急,后面卫星的发射工作我们要保障好。” “确实急,”于老总说:“现在咱们自己的军用电脑,车辆,指挥车辆,还有大型舰船上面都加载了咱们自己的通讯导航模块。 铁军说这个东西需要有咱们自己的卫星网络才行,要不然时间长了可能会涉及到泄密。” “这是打算给五十大庆加码啊,这小子。”刘上将呵呵笑起来:“有志气。” “欸?那个,”李总扭头问江主任:“那个汽车的事情,是不是该给他过了?我看就过了吧,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都该支持。” 江主任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李总:“我是在犹豫,六五二厂毕竟也是有功劳的嘛,肯定会有反对的声音。” 李总摆了摆手:“不管他们,自己拿不出东西来就不要挡路,这些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结果就这。不争气。 就让他们民用化市场化嘛,我看也挺好,等到他们也能全部国产化自主化再说。 那个小竺还找过我,想让部里出面去拿人家的发动机,这不是胡搞?也难怪小家伙看不上他们。” “那就过了吧,咱们自己生产的车,自己的发动机和设计,我们还是要带头支持的。”江主任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我明天让办公室把文件放下去,以后我们的干部都坐自己的车,说话都可以大声。” “那这边儿?”于老总问了一句。 “办吧,要快,要准。”刘上将摆了摆手:“不要放跑一个,该判就判,该杀就杀,该撤就撤,有意见的让他来找我。” “小家伙下半年也稳一稳吧,”江主任想了想对涛哥说:“他不是宣传部的副部长吗?让他去把文艺抓一抓。” “好。”涛哥点头答应下来,对于老总说:“具体的东西于总你和他谈谈吧。” 在家里写报告的张铁军完全不知道,自己下半年的主要工作已经被安排好了,妥妥的。 第1274章 这是谁呀 星期二。 天还是阴沉沉的,总感觉吹过来的风中藏着不怀好意的水末子,吹在脸上打在身上潮乎乎的带着腐败的气息。 张铁军带着昨天连夜写好的报告坐上车子出发,一路上还在想着怎么解释这个关于双创城市还有县改市的问题。 还有单位部门和机构违法的事情。 这个可是大事儿,非常非常重要,国家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公信力就是被他们几年时间就给败光了。 谁知道把报告交了还没等找到说话的机会就被告知去总政报到。 “什么事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涛哥眼中隐隐含着笑意:“怎么?我还安排不了你了?” “不是,那肯定不是,就是,就不能透露点儿啊?” “用不着,去吧。” “我还有事情没说呢。” “是双创还是县改市?还是你说的单位违法的情况?” “……都是。”被预判了,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果然这些大佬都是这么可怕,不过到也是好事,说明这事儿他们听进去了。 “简单说说,”涛哥看了看时间:“给你十分钟。” 张铁军还能怎么样?十分钟就十分钟吧,总比没机会说强。 于是挑肥拣瘦择着重要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主要就是说了一下后果的问题。 这个时候没有人感觉就这么几个评比会怎么样,还感觉这是促新风的好事儿,但事实上做为后来人都清楚,那是怎么样的一派狼藉。 “最重要的就是这个部门违法的问题,地方行政上的法律意识相当淡薄,做事完全不去考虑法律层面的东西。 而且现在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一点,各级政府都是,一边拿着法律约束要求,一边自己肆意违法,这是在摧毁我们的信用。 依法守法用法,在法律的框架内制定政策行为准则,这是任何人都不应该跨越的鸿沟,这样才能建立法制,树立公信力。 如果有一天,我们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老百姓都完全不信了,您想想那是个什么状态?我们要怎么办?” “举几个例子。”涛哥又看了看时间,他真有事儿,马上有个会。 “拆迁。现在哪怕我想方设法的压制,但是房地产这个行业还是如火如荼,不管是老城改造还是城市建设,都离不开这个话题。 再就是各地对古建古物的忽视,想拆就拆想动就动,不考虑任何的后果和责任问题,随心所欲。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反正也不用谁来负责任。 事实上包括现在工矿企业的普遍情况简单点说也就是这么个事儿,不用负责任。不管搞成什么样子该当官当官该发财发财。 我始终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的官员只能升不能降可以不用为任何事情负责?” 涛哥垂目想了想,拍了拍张铁军交上来的厚厚的那摞报告:“里面有吗?” “有,但是不太综合。” “行,我会仔细看看,你去吧,我有个会。” 张铁军起来告辞,涛哥看了看他:“这段时间老实一点儿,除了手上的工作先别去沾别的。” “好。” “嗯,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你的那个车李总和主任已经同意了,你马上安排生产配备吧。” “真的呀?”张铁军眼睛一亮:“谢谢您了。 我这么跟您说吧,这车保证提气,不管是发动机还是车型设计还是安全性绝对超过现在市面上所有的车。” “能做得到?”涛哥抬头看向张铁军,有点惊讶。 “绝对做得到,”张铁军郑重的点了点头:“全是咱们自己设计的,有几千项相关专利,这些专利已经和奔驰巴依尔大众等公司达成了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涛哥来了兴趣儿。 “按国际惯例相互授权,也就是相互免除专利费用,但是咱们比他们多比他们先进,现在香港研发中心可以说是单向向这些公司收费的。” “还有这事儿?” “嗯,真的,虽然收的不多但是这只是初步,后面专利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细致。不过这事儿不能宣传,暂时也不能和国内扯上关系。” 国内的宝马公司明面上这会儿还都是要向香港研发中心支付专利费用的,就当是另外一种提供研发资金的渠道。 “宣传不重要,拿到手的才重要,” 涛哥笑起来:“好好干,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这一次……先配到副省级吧,就按你的那个标准。” “我马上安排。”张铁军敬了个礼:“真不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啊?” “滚蛋。” “好嘞。” 从里面出来,张铁军掏出烟悄眯眯的凑到陈大秘那边儿:“陈哥,让我去于老总那,什么个事儿?” 陈秘书接过烟叼在嘴上,看了看张铁军,忽然一笑:“我也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陈秘书正经起来,压低了声音:“昨天好像例会上说到你了,我也没敢多听,不过我猜,可能是因为有些老同志告状的事儿。” 张铁军撇了撇嘴。 老一辈人他是相当尊重的,而且里面有很多人也确实值得尊重,不过人生百样,不管在哪里总会有那么一小撮上窜下跳的。 其实到也不怕谁跳,你真有意见真是为了正事儿谁也不会在意,还要说一声老当益壮。 关键是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为了儿女为了部下为了部下的儿女这种私人利益,甚至是为了面子,这就有点不大好说了。 “行了,我去总政报到,”张铁军摆摆手往外走:“说起来我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副部长了,还真没怎么去过呢。” 陈秘书斜了他一眼:“军科院你去过几趟?我记着你就这么两个正式职务吧?” “谁说的?你敢说我这个巡视专员不是正式职务?” “……行吧,你职务多,你厉害。快走快走,影响我工作了。”陈秘书嫌弃的掸灰一样撵人。 “我记仇啊,记住了。”张铁军笑着出来。 看看外面的红墙碧瓦老树参天,张铁军摇了摇头,紧了紧衣服往外面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些人记了一笔。等着吧。 虽然不是那么在意吧,但是心里难免会有一些不舒服。 他到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工作前途什么的,实话实说,这会儿谁也动摇不了他的基本盘,谁也不行。 有那个能力的不会,没那个能力的白吠。 晃晃悠悠回了家,在心里扎了一路小人。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没事儿啦?”一进大门,就遇上了抱着乐乐出来的张爸。 张爸和张妈完全是两个极端,张妈就喜欢丫头,几十年如一日的那么喜欢,一天天的都恨不得把妞妞挂在裤带上,对小子就没那么上心。 当然了,这不是说她就对小子不好不疼。 张爸就是比较大众了,稀罕孙子,传宗接代嘛,多多少少的就是那么个心思。 不过张爸对孩子那绝对是一碗水端平的,并不会因为是丫头还是小子区别对待,说的是心里面的事情。倾向性。 张铁军记得上辈子,家里的第一个孙辈儿是丫头,张爸当时其实还是挺失落的,不过不是十分了解的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呢,全家人加起来都没有他对孙女好,那家伙,真的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大半夜孩子睡醒了说要吃饺子,老头马上起来去洗菜切肉和面,连张妈都看不过眼了。 “你们这是要出去呀?”张铁军捏了捏乐乐的小脸儿,热乎乎的。 乐乐就呲着两个大板牙冲着亲爹笑:“爷爷送我上学呢。” 然后就看见张妈抱着妞妞拉着豆豆从后面跟了过来,黄大姐拿着两小只的小书包跟在边上。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每天都去这么晚吗?我记着这边幼儿园是早上七点半吧?” “正常是七点半,”张妈把妞妞不停扭动的妞妞放下来拍了一巴掌:“不稀罕你了,看见爸爸就不要奶奶了是不?” “要,我和爸爸说再见。”妞妞拍了拍张妈的腿,笑嘻嘻的跑过来扎到张铁军身上,仰着小脸看他:“爸爸,你不班呀?” 张铁军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蹲下抱着软软的小身子亲了一下:“上啊,我都出去一趟了,要回来换衣裳。” 他这段时间习惯了穿便装,这会儿要去总政得换正装。 “快点吧,要不真晚了。”张爸催了一声。 “不是,啥情况啊?”张铁军还没弄明白呢,这都要九点了上的是啥学呀? “正常是七点半去,在那吃早饭,要是在家吃的话就这个点去,九点之前就行。”张妈给乐乐整了整衣服领子:“咱们还能故意迟到啊?” “那怎么不在那边吃呢?和小朋友一起不好吗?”张铁军问儿子。 乐乐扭扭捏捏的拧了几下,趴到张铁军耳朵边上小声曲曲:“妹妹想吃豆腐脑儿,幼儿园没有,幼儿园今天是馄饨。” 哦,是这么回事儿啊。张铁军看了看大眼睛水灵灵的女儿,算了,这么可爱的闺女,想吃碗豆腐脑怎么了?没毛病。 “你们还知道幼儿园每天吃什么呀?” “昂,阿姨会说。” 张妈在一边接话:“可别贱啦,赶紧上车,要不真要晚了。 园里每个礼拜五会把下个礼拜每天吃什么让孩子带回来,好让家长心里有数,可不是知道。” 张铁军把女儿抱上车,又把儿子也抱上去,给两个人系好安全带:“在学校要乖哦,哥哥要保护妹妹。” “我可厉害了,我保护妹妹。”乐乐马上举起了小拳头。 张爸上了副驾驶,车子走了,豆豆站在那看着汽车开出了门就瘪起了嘴。他也想去。 “你也想去呀?”张铁军把豆豆抄起来抱在怀里。 “嗯。”豆豆抹了把眼泪儿:“我去不?” “你现在太小了,还得再长长才行,你得多吃饭快点长个。” “得啥前?” “得呀?得你四岁才行,还有两年。知道什么是两年不?” 张铁军抱着豆豆和张妈黄大姐一起往院子里走。小柳张凤周可心已经都走了,上班去了,徐熙霞没出门,在五号院看文件。 “啥是两年?” “就是……下两次雪,开两次花,然后你就能去幼儿园了。” “你别这么说,”张妈嫌弃的把孩子抢走:“是要过两个冬天,现在是秋天马上就是冬天了,等明年再过一个冬天。” 张铁军不敢和张妈犟,自己上楼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了衣服下来,张妈和孩子已经不在屋里了,张爸一个人坐在那戴着花镜看报纸,从眼镜片上面瞄了他一眼:“这是要去哪?” “去总政,去宣传部,你忘了我还是副部长啦?” 张爸就笑:“你这个官当的呀,稀里糊涂,我都给忘了。” “我走了,得去于老总那报个到,估计是有什么事儿要和我交待,然后去部里点个卯待一天,中午就不回来了。” “去吧,忙点好,单位上是应该隔三岔五的去影乎影乎,要不然谁还记着你?” 张铁军出来去坐车,去总政车也得换,大奥迪就不合适了。 级别够,但是不合适,那边只有几个老总才配奥迪,他一个宣传部的副职有点炸眼。话说部长是少将衔。 …… “呦喝,这是谁呀?” 一进门,于老总拿下眼镜从镜片上面看着张铁军:“是走错门了吧?是不是走错了?” “老头你是不是想打架?”张铁军撸着袖子走过去。 “小兔崽子。”于老总笑着骂了一句:“捅蒌子了想起来回家了,我还以为你不记着大门了呢。” “我也不算捅蒌子吧?” “不算,是有些人特么的……哎呀,不说他们,闹的慌。”于老总摆摆手:“接下来这段时间老实点吧,心里有点数。 你那边的工作,工业农业的,该怎么弄怎么弄,也关系不到别人,这边你把文艺抓抓,也该干点活了你。” “是谁说什么了呀?” “那些你不用管,反正事情也办了,就是嫌闹挺。和你没啥关系,该干啥干啥,还能怎么的?我们这些人还都没死呢。” 张铁军给递了根烟,拿火机帮着点着。 于老总抽了一口,叹了口气:“有些人哪,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我看就是饭吃多了闲的,真是越活越回陷。 这些事儿你都不用寻思,找不到你身上来,跑了大半年也该歇歇了,你就安心,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保障下海,明白吧?” “明白。” “只要一下海,你就是再造金身。”于老总比了个大拇指:“我都给你敬礼,谁说什么你就直接抡回去,谁也说不出来啥。” “不至于不至于,可别这么说,我害怕。” “你还能怕?你就忽悠吧,你那胆子,我从来就没见过比你胆子大的人。好样的。刘老说想和你见见,你这几天按时上班。” “那肯定好啊,我应该去拜见他才对劲儿吧?” “不是现在,现在你还没这个资格呢,我说的是下了海。我说是让你这几天按时过来上班,把该做的工作补一补。” “……大爷咱能不能不把两件事往一块儿说?白高兴了。” 哈哈哈,于老总笑起来:“你也别急,早晚的事儿,主要是刘老的动静有点大,到时候你容易让人给盯上,不划算。 这是在保护你。 刘老可说了,等下海,给你一个海军荣誉司令的称号,我说那空军和二炮也得给,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唯一一个三军司令了。” 这话也没毛病,二炮这会儿还是陆军编制,是正大军区级。 “这个名头我喜欢,挨骂也想要。”张铁军笑着点头:“光宗耀祖不过分吧?家谱都得给我单开一页。” “确实是光宗耀祖,值当啊,我是有点羡慕你爸妈的。” “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个?” “那还说什么?就是让你回来上班儿,把文艺抓一抓,这大半年你干了些啥心里没个数啊?避一避不丢脸,反正事儿你也干了。” “行,我服从命令。这事儿您也不用替我担心,我是不会有一点儿担心的地方,就算找到当面也没事儿,怼回去呗。” “你小子。可不能那么做呀,我跟你说,你可得长点心,一句两句话也不掉肉,你要是真怼回去那可就不对了,毕竟是老同志。” “老同志也不能是非不分啊,您说对不对?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是给惯出来的,有些人感觉自己天老大地老二了。 他的面子得大于国法呀?他们就能不讲纪律不讲原则?他们嘴里的那些小事儿有哪一件是小事儿?真是,我都不稀的说。” “有证据吗?” “有啊,您要不要?我弄一份详细的。我要不是怕犯忌讳早就整理出来了说实在的。” “行,你给我一份儿,我拿去给刘老看看。” “算了,那还不如我自己直接拿给李总呢,给您惹那麻烦不值当。” “没事儿,麻烦不到我。”听张铁军这么说于老总还是挺开心的:“这事儿递上去就和咱们任何人没关系了,懂吧?” “那也还是我自己递吧,我先问问道儿。” “行吧,你自己琢磨。”心思到了,于老总就不再说这个茬儿:“你去部里吧,还让得门儿不?” “认,认认认,那我去了哈。”张铁军站了起来。 办公室门被敲了几下,一群小星星走了进来。 于老总冲张铁军招了下手:“正好,这家伙人是齐了,你都认识一下,平时找这个机会都不好找。” 张铁军在这边立正敬礼:“首长们好。”好家伙,全是三颗星。 “这是小铁军儿,你们都知道,”于老总从桌子后面绕了出来,给张铁军介绍:“这是咱们总部副主任,军部纪委书记,老周。 这是咱们空司的于司令员,这是空司丁政委,这是二炮隋政委,老杨今天有事没来。 这是咱们海军胡主任,张司令员没在京,今天你是见不到了。哦,这是小屈,不用我给你介绍吧?” “不用不用不用,”张铁军伸手先和屈部长握手:“部长,我今天来上班来了。” 屈部长哭笑不得:“你最好还是别来,给你敬礼我别扭。”他是正部长,少将衔。 海军胡主任笑着伸手和张铁军握:“铁军,终于是见到你了,就盼着和你见一面,司令员要是知道你今天在肯定得回来。” 海军这会儿没有设置政委的职务,只有政治部主任,中将衔,至于司令员人家是老资格的上将了,比空军要早了好些年。 空军的司令和政委,还有二炮政委都是九六年,也就是今年才授的上将军。 一起授衔的还有周副主任,也和张铁军握了握手,说:“铁军呐,我可要批评你,做为咱们的巡视专员,你可没来向我报到。” 第1275章 总得把他们接回来 “我有错,我认错。”张铁军抓着周副主任的手就是一顿猛摇:“以后必须时时汇报事事报告,坚决抛弃过去的自我接受组织的再造。” “你可给我拉倒吧。”周副主任嫌弃的撒开手往后撤了一步:“小兔崽子,你可离我远点儿,还时时汇报,你跟我回家得了。”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周副主任长的就是个笑模样,一头浓密的花白发两撇浓眉,他不发火的时候瞅着总是在微笑,性子也比较温和。 当然了,也得看对谁。 他是个老军人,到九六年这会儿他的军龄都有四十五年了,和张妈的年纪差不多大,空军出身。  “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个一头浓密黑发梳成背头,和周副主任一样有着两撇浓眉,戴着眼镜的上将军背着手走了进来。 “老周。”于老总打了个招呼,其他人也纷纷打招呼问好,屈部长和张铁军敬礼。 这位是总部的前常务副主任兼纪委书记,现在在总后担任政委并负责筹备总装备部的组建工作,周副主任算是接他的班。 你还别说,他俩长的还真有点像,眉毛和发型是一模一样,名字也只相差了一个字,要说区别也就是眼镜了。 “张铁军,”周政委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笑着说:“终于见到你本人了,这一点你做的不大对,三总部你就没来过我们后勤。” 张铁军还能说啥?说我不认识你也没什么事儿去了干啥? “以后我改。”形势不利,只有委屈自己。 “哈哈哈,难怪都说你滑头。”周政委晃了晃张铁军的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加油干,我们可是做好准备了。” 舰队的成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说你弄几块铁板焊吧焊吧下了水就行,就算是建完了也成立不了。 这个时候就要看后勤了,装备弹药油料伙食等等等等,全部都得能跟得上,得能形成快速有效的补给供应链。 没有后勤啥也白扯。 这边为了大船项目可以说是单开了一页,专门成立了几个部门,这几年就在不停的训练补充,并不比船厂那边轻松多少。 “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认真的敬了个礼。 周政委也认真的回了个礼:“那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起给你请功,庆功。” “小袁。”于老总叫了一声。 “主任。”袁助理应了一声走进来。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嗯,你给各位老总好好讲讲,然后通知几位副主任到我这来一下。” 这些人都是过来开会的,顺便要把一次资料材料带回去,主要就是要在全军搞一个英模上墙的学习活动。 这次一共是定下了九张照片和人物事迹,后来又增加到十二个人,要求全军上下全部要悬挂和宣讲,要积极进行学习。 几个老总和张铁军约好了有时间聚一聚就各自去忙了,张铁军跟着于老总和屈部长去会议室。 “以后你要和大家多走动多联系,今天我是特意请过来和你见见面的,要不然这种会也轮不到他们来开。” “明白,感谢。”张铁军抱了抱拳,认真的道谢。 “和我用不着虚头巴脑的,你做事很强,也做的很好,但是人也是需要交往的,这是你的短处和弱项,你得重视起来。” “好,我会注意。” “咱们毕竟是部队,和地方上还是不一样的,差异很大,你要学会看人,也要学会看事。” 于老总确实是拿张铁军当子侄来对待的,说的全是干货,是人生经验,也算是一种栽培了。也可能是一种投资。 这会儿总部这边,有四位副主任和一个助理。助理是这里的常设职务,每一个副主任都是从助理的位置上过来的。 周副主任是常务副主任兼军纪委书记,上将,主任助理姓袁,少将,其他三位副主任分别是王主任,唐主任和徐主任,都是中将衔。 其中王副主任是山东人,今年六十六了,五十年军龄。他主要是搞机要工作的,前前后后给邓老当了三十多年的机要秘书。 一直到九零年,六十岁的他才离开邓办,到总部担任了副主任。其实就是养老了。 唐副主任是湖南人,哈军工工程兵系毕业,来自广州军区,今年五十六岁。 徐副主任,辽东人,哈军工电子工程系毕业,来自沈阳军区,今年五十三岁,在几个副主任当中,他是战士出身的,种过地扛过枪。 袁助理也是辽东人,五十七岁三十八年军龄,炮兵战士出身。他参军的时候是在沈阳军区,提干是在南京军区,调离的时候又跑到济南军区去了。 其实吧,一直到八五年,他就没动过窝,一直是在同一支部队,跟着部队走南闯北。八五年他所在的部队撤销了。 哦,他是国防大毕业的,是张铁军的学长。 于老总给张铁军和各位副主任互相介绍了一下,大家这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就是一家人。 于老总讲了一下张铁军的情况,除了巡视工作以外,主要抓一下文艺方面的具体工作。 屈部长还是挺高兴的,有张铁军来抓这一摊他也能轻松不少,主要是和地方上打交道太麻烦了,各种不痛快。 正好这个阶段全军的宣传工作任务比较重,他都要忙活不过来了。 “正好,我也有两件事说一下,希望各位掰掰们能支持一下。” “什么事儿?”于老总看了看张铁军。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儿,刚认识这就有事了? “是这样,前面我家里的基金和国家电视台那边谈好了,要合作一台晚会,然后基金这边还有一个相关的计划。 晚会是歌舞演出性质的慈善晚会,筹集到的善款会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用来支援农村医疗系统的建设,一部分用来进行老军人的援助工作。 其实这本身也可以说是一码事儿。 基金这边正在对全国范围内的烈士陵园,烈士墓,烈士碑进行调查,后面会进行迁移,修缮和新建工作。 同时,基金会在各省省会城市建设一座人民英烈纪念堂,把各个历史时期的,我们的英雄和烈士们的事迹放到里面供人瞻仰。 这两件事情都需要麻烦咱们总部支持推动一下,看能不能做为爱国教育的一个部分。” “这是好事儿啊,”徐副主任拍了下巴掌看向于老总:“主任,这不正好把咱们那个计划就提前了吗?多好的事儿。” “我同意。”王副主任直接举手。修陵园建纪念堂,但凡是个军人都不会拒绝。 “我也同意。”周副主任也举起手,笑呵呵的说:“铁军这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这份好意必须接下来再传下去。” “这可得不少钱。”于老总对张铁军说:“咱们部里其实一直也有这么一个想法,想把各地的烈士墓陵园修一修搞一搞。 唉,……就一直在计划,一直拖着。 没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现在钱得花在刀刃上,哪都紧。民政比咱们还紧,更指望不上,我都和那边说过好几次了。” “我也说过,”张铁军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刚和才让部长见了一面,这事儿就是这么提出来的。 我打算全面接手孤儿抚育这一块。 我会把烈士陵园建成大型免费市民公园,把英烈纪念堂建成城市的地标。” 这个时候全国的公园还都在收门票,如果大型公园免费的话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钱没什么问题,为了这个花多少我感觉都值,都是应该的。要不然直接把陵园的维护管理交给我们基金也行,我包了。” “好孩子。”于老总拍了拍张铁军:“这事儿我们都同意了,但是得汇报一下才行。” 张铁军知道这个程序,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有这么个想法?”徐副主任问张铁军。搞晚会他还能理解,但是重建陵园这个就有点不大理解了。 “其实和我爸有点关系,”张铁军掏出烟散了一圈:“我爸是铁道兵,修京原线的,他总念叨他的那些,牺牲的战友。 说当年那些土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现在都不知道去哪看看能纪念一下。” “还有就是咱们前前后后在南边和北边牺牲在外面的那些官兵,我总琢磨着,总得把他们接回来才叫个事儿。” 第1276章 冒名 “好孩子。” 于老总一个大力金刚掌拍到张铁军肩膀上,差点没把张铁军给拍碎。 张铁军捂着肩膀满脸狰狞的看过去:“我要去医院,碎了。” 哈哈哈哈,大家欢快的笑起来,于老总又一巴掌拍在张铁军的脑门上:“猴子一样。详细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张铁军就把自己的想法详细的说了一下:“其实这个公园和纪念堂的选址建设工作我这边已经开始了。 这次不是要搞这个防洪水利工程嘛,当时我就有了这么个想法,这个钱如果是借的话压力还是挺大的,那就不如换。 我就想把这些钱在一些主要城市的城郊地带换成土地,一方面是想把现在的城建工作思维改变一下,另外就是这个了。 基金这边原来就在建造体育场馆和体育公园这种公益场所,我就考虑是不是把这几者结合一下。 我打算把体育场馆,体育公园,烈士陵园,英烈纪念堂,还有一些比赛场地综合到一起。 这样即能举办体育活动和一些赛事来获得收益,又能给市民创造一个体育活动的空间,还能宣传英烈的事迹和爱国思想。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最近几年的新闻媒体这一块,我是很重视这一块的。 这几年国泰民安,经济建设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大部分老百姓手里都有了积蓄,整个社会都在变化,而且这种变化非常快。 衣食住行各个方面都在变,什么都在飞快的变,包括媒体。这几年报纸杂志增加了几倍数量,电视也基本普及。 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信息时代。 什么是信息时代?就是信息的传播速度和传播面都在迅速的扩张,老百姓获得信息的渠道在不断扩大。 我们都知道,舆论也是一种战争。 还有前面几年的意识形态,还有经济金融和科技发展,制造,这都是战争。 现在的国际形势已经随着科技的进步变得相当复杂,军事战争发生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我是指发生在我们身上的可能。 在这种形势之下,意识战,文化战,经济战和舆论战就会被无限放大,也会更无孔不入。 争夺民众的思维引导会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我们的主要工作,这里包含了信息的解读传播,文化的自我保护,经济模式和金融秩序。 说白了就是抢夺大部分民众的思维。 在这方面,其实我们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因为我们从来也没真正的关注或者说重视这一块,习惯了一呼百应,习惯性的无视。 书籍,电视,电影,报纸杂志,甚至广告,都可能会成为思维或者文化入侵的战场。 而且这种事情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前几天我在电视台录节目的时候说过,也点了一些杂志报纸的名字。这绝对不是小事儿。 在我初中的时候,八七年前后,军人还是整个社会的精神图腾,哪怕社会上的混混地痞也会以穿一身军装为荣。 然而这才短短几年? 现在军人已经变成了臭当兵的,农民已经变成了土老帽,年轻人都在向往国外遍地的黄金,出国已经成为了梦想。 城里的瞧不想农村的,有钱的瞧不想没钱的,这种心态在年轻人身上尤其的明显,已经是一种形态。 现在的报纸杂志全是娱乐性新闻,各种国外的励志故事,各种宣扬国外的美好,成功学和各种心灵鸡汤泛滥成灾。 人家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占领了高地。 我觉得,是时候做一些事情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思维意识上的东西会是一个长期的或者说没有限期的战场,其实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能说晚,只要去做。 正好我算是有一些闲钱,于是就搞了个基金出来做基础教育,后来又涉及到了基础医疗和全民运动这些。 我认为一切都要从孩子开始,不管是小孩子还是大孩子,而潜移默化就是最好的方式。” 啪啪,啪啪啪啪。 周副主任鼓了几下巴掌,随后大家都鼓起掌来。 “你把相关资料给我一份儿。”于老总对张铁军说:“这件事咱们总部肯定是支持你的,放心大胆的去干。” “也给我一份。”周副主任点了点头。 “老屈你也关注一下。”于老总看了看屈部长:“你和铁军要多探讨,咱们的宣传工作要跟上来,他年轻脑子快。” “是。”屈部长站起来打了个立正。 “这个事儿咱们还是得找个时间向刘老汇报一下,”于老总对周副主任说:“我觉得铁军的这个思路很有意义,这事要搞。” “你这边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建设?”周副主任问张铁军。 张铁军想了一下,说:“从现在开始算的话,一年半到两年吧,按我的想法这个规模还是挺大的,而且整理资料也需要时间。 我申请总部给基金这边一个授权。 我想组织一批人,把从一八四零年开始到九零年这段时间里面发生的故事,事迹还有英烈人物的资料全面整理一下。” “可以。”于老总直接点了头,这才看向周副主任:“你感觉呢老周?” 周副主任翻了他一眼:“可以。” “后面我会让申城美术电影厂把这些英烈故事拍成动画电视片和动画电影,同时在影视旅游城里增加一些单元。” 于老总咂吧咂吧嘴:“这个……总让你花个人的钱也不是个事儿……” 张铁军就笑:“没事儿,我有钱,咱们就不用整这些虚的了都是自家人。” 大家又都笑起来。 于老总这个就纯属于装样子了,这个钱总部是真拿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军产和军企的问题,”张铁军说:“我在渝城和成都接收了一些军产和企业,然后调查了一下。 从命令发布到今年,实际上切割移交的只有一小部分,这是个大问题。这还不包括一些集体性的有偿劳动。 再一个就是咱们的医院这一块,我感觉应该重视起来,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 于老总和周副主任都是知道张铁军其他一些身份的,对他说出这些一点也不意外。 “你把相关材料整理一下吧,还有你的意见一起交给老周,具体的你们商量。”于老总点点头:“从速从重处理一批。” “你是巡视专员,应该干点正事儿了。”周副主任敲了敲桌面,笑着对张铁军说:“可不能长期不务正业。” 于老总也点了点头,啾了啾嘴:“是该整顿整顿了,让大家伙收收心,海军空军马上要支棱起来了,陆军可不能落后。” 本来就是让大家和张铁军见见面,说了几句就散了,张铁军跟着屈部长回到自家部里。 “你这办公室自从分给你你就没来过吧?” “……来过一次。我又不是故意不来,你看看我什么时候闲着了?这边好歹我还来过呢,军科院那边我就没去过,估计也是要挨骂了。” “事情你可是没少做,那边儿,这个奖励那个支援的,咱们自家你可不能给落了。” “呃……你说有没有可能,那边也是我自家?” “你小子。行了,我可不和你磨了,材料这些都给你整理好放这了,你自己慢慢看吧,这一块就交给你了。” “行,你忙,我先看看。”张铁军又把屈部长送到门口。 “屈部长,张部长。”于老总的秘书笑着走过来:“我来给张部长送个人。” “程秘书。”屈部长笑着打了声招呼:“那你们说吧,我还有点事儿。” “程秘书。”张铁军也和程秘书打了个招呼,看了看跟在程秘书身后的人。不认识。 “这是咱们秘书处景海洋中校,毕业于国科大,”程秘书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以后由他担任您的秘书工作,主任让我给您把人送过来。” “谢谢,麻烦你了。”张铁军冲立正敬礼的景海洋点点头,伸手和程秘书握了握:“给我安排秘书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您这话我可不敢接,我的任务完成了。”程秘书笑着给张铁军敬了个礼,冲景海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张铁军站在那吧嗒吧嗒嘴,看了看景海洋:“给我当秘书有点委屈了呀,你可得想好。” “报告,我不委屈。” “行了,进来说吧,你年纪比我大,以后就咱俩的时候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叫你一声景哥。” 那确实是比他大,比秦哥都得大出来一轮。部队和地方的差异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在升迁方面,部队里会更难,需要更长的时间。 一般来说正常升迁到中校军官最小也得接近四十岁了,大部分都是四十出头。 也就是说,九六年这会儿的中校军官不会比张妈小多少,而且至少都已经当了小二十年兵了。 当然也会有意外,但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除非背景强大,家里一堆星星那种。 两个人进了办公室,到沙发上坐下。 “你是毕业以后就一直在这边工作?”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 “不是,我在部队上干了几年政工,是九二年才调过来的,过来以后就一直在秘书处。” “行,来了以后咱们就慢慢处,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能在这坐多长时间的班,工作上,看吧,到时候看怎么安排。” “我过来的时候于主任和我谈过话,您的情况我大概也了解,我负责您在军纪委,宣传部和军科院政工部这边的工作联络,有事您就安排。” “行,这么安排挺好的,我还真怕那边再给我安排个秘书出来。” 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张铁军就去看文件了,这边不少东西他都需要补起来。 景海洋的办公位就在张铁军办公室门外,也有不少文件需要看。 过了一会儿,张铁军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杨台长。 “杨台长。” “铁军啊,有个事儿我琢磨着得和你说一声。” “说吧,啥事儿?” “就是上次你说要重拍的那部电视剧啊,现在人家又过审了,这是什么个情况?” “……我不道啊,你看看是谁签的字,我问问。” 杨台长说了个名字,张铁军扒了扒办公桌上的通讯表,是宣传部另外一个副部长,姓李。 这个时候的内部通讯表都是一张纸,压在办公桌上的大玻璃下面,全国上下那是相当的统一,不过到是挺方便的。 “景哥,你去看看李副部长在不在,在的话请他过来一下。” 景海涛从外面进来:“首长,咱们这有两个李副部长,您找哪个?” 张铁军去通讯簿上看了看,他还真没注意,光顾着找名字了,指了指:“这个,在的话请他来一下。” 景海洋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带着李副部长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张铁军起来绕出办公桌迎到门口:“不好意思李部长,麻烦你了。” “没事儿,你是首长。”李副部长笑呵呵的和张铁军握了握手,也没客气,进来了往沙发上一坐就掏烟:“什么事儿?” 张铁军拿火机帮他把烟点上,说了一下情况:“就是这么个事儿,我想问问给他通过的原因。” “我不知道啊。”李副部长有点懵:“没人找过我呀,我就没管过电视剧这一摊儿的事情,我可没有时间细致摆牙的弄这玩艺儿。” “那可就怪了,” 张铁军有点懵:“这部电视剧我是在杨台长那边看到的,当时就让他们拿回去重拍来着,还联系了大庆石油让他们增加投资。 结果刚才杨台长给我电话,说片子咱们给过了,还是签的你的名字。” “不能啊,”李副部长也懵了:“正常来讲你批示了不太可能再交过来了就,再说我压根儿就没见过这东西呀,啥玩艺儿啊。” 张铁军拿出电话就给杨台长打了过去:“杨台长,李副部长不知道这事儿,审核表是谁交过去的?” “啊?”杨台长也懵:“我操那这是怎么回事儿啊?幸亏我还记着这事儿要不然这就给过去了。这特麻的。我问问。” 隔了一会儿,杨台长又打了回来:“表是你们宣传中心那边给递过来的,具体情况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问问?” “不用,我问吧。”张铁军直接拒绝了,这件事儿现在已经不是一部电视剧过不过审的问题了,已经超出了电视台的权限。 “谁?”李副台长问。 “说是咱们电视宣传中心那边。” 电视宣传中心是今年刚刚成立的一个新部门,由军宣部,广电和国家台共同管理,负责军事频道的节目制作和播出工作。 这个部门刚组建定的是师级单位,会在明年升格为军级。 “我问问。”李副主任有点生气,站起来去打电话。老头已经快六十要退了,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这是真气着了。 直接把电话打到宣传中心,一问,这事儿他们也不太知道。 到也不是说不知道,过审这事儿是他们帮着办的,不过他们找的是总部这边办公室的吴副主任,是吴副主任一手办的。 “我去找他。”老李头一拍桌子扭头就走。 “我陪你。” 两个人从张铁军的办公室出来下楼去办公厅。 景海洋站在那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哎呀,老李呀,你这就有点小题大作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吴副主任一副你无理取闹的表情:“我那天找你你没在,那边急着要,我就替你签了,就是一部电视剧。” “你有什么权力替我签字?” “好好,算我错了,主要是那天你正好不在,我也没当什么事儿。如果你在的话我求你这点事儿你还能不办?算我欠你个情,行吧?” “我在问你,你有什么权力代替我签字。”李副主任咣咣砸了几下桌子:“你这是严重的错误。” “老李呀,你就这个性子,真的是……我都不稀得说你,就这么一部电视剧而已,能有什么错误?人家电视台都审过的了。” “你通知宣传中心的主任和政委马上过来,”张铁军扭头吩咐景海洋:“不管有什么事都放下。” 景海洋默默的敬了个礼去打电话通知。 “李主任,”张铁军伸手拉住狂怒的李副主任:“我陪你去找主任汇报吧,在这也扯不清楚。” “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吴副主任不乐意了:“我这是办公厅,还不归你们宣传部管,都请回吧,不欢迎你们。” “我要去告你。”老李还想砸桌子,被张铁军拉住了。手多疼啊,听着都疼。 “随便儿,真是的,大惊小怪。”吴副主任完全不在意。这点屁事儿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干过。 就是这个老李太也不懂事儿了,值当吗?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整整他才行,要退休的人了,不知道深浅。 至于张铁军,他是完全不放在心里的。有背景怎么了?混到这个层次谁还没有点背景了? “怎么了这是?”程秘书在门口往里看。他的办公室就在边上,就听着这边咣咣砸桌子,赶紧过来看一眼。 “一部被我毙掉让他们重拍的电视剧,”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就又给过了,签字的是李副主任。 我找李副主任问了一下,他完全不知道,结果是吴副主任冒名签的字,是电视宣传中心那边求过来的事情,我已经叫他们过来了。” 这特么,程秘书抓了抓头皮,得了,他处理不了,还是报告主任吧。 还没等几个人过去,主任办公室的门一开,周副主任从里面走出来:“怎么回事儿?在闹什么?” 就挨着这么近,他们在屋里也听见了。 于老总随后走了出来看向这边:“铁军儿,你和老李这怎么回事?” 张铁军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说了一遍:“宣传中心那边我已经通知过来了,这个主任我感觉不合适,还是换个人吧。” 宣传中心的主任姓刘,原来也是个军人,不过后来从部队考了大学,毕业以后就进了国家台搞起了纪录片。 后来,电视台成立军事部的时候,因为他当过兵又是搞纪录片出身,就安排他当了部长。 再后来,军部那边感觉军事部应该由军人来担任主要领导,方便和部队联络,就这样,他就又穿上了军装。 说起来,他已经不算是个正经军人了,这十几年就没进过部队。 其实说起来张铁军和他还是熟人,原来演出的时候跟着军代表老张认识的,那次局座也在。 这个电视宣传中心是由电视台军事部,八一厂纪录片部和总政宣传部的电教中心合并组成。 因为主体是在电视上播放纪录片,他就成为了第一任主任。 地方上做事的方式和态度可以说和部队上是完全不同的,没有什么纪律意识,习惯走捷径,原来在军事部还不明显。 现在真的进了军事单位,这么一看就不一样了,所以张铁军才说他不合适。不是说他工作能力不行。 “行,你看着办吧,”于老总点了点头,看了看李副主任:“大呼小叫的什么样子,你也是老同志的。回去吧。” “主任,你可得给我做主。”李副主任是真生气了,感觉受到了污辱。也确实可以说是污辱,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程,”于老总把程秘书叫过来:“通知一下,办公厅吴副主任停职接受调查,老周你办一下吧。” 周副主任看了看于老总,两个人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儿。 周副主任点点头,明白了,拿出电话通知纪委过来带人。 公然冒名签署政治审查表,虽然只是一部电视剧,但是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真不知道这吴副主任是怎么想的,也许是真没感觉这是什么大事儿吧,不过大概可能,是他向来牛逼惯了,飘了。 总部办公厅的副主任,也确实牛逼。 张铁军把暴怒状态的李副主任给拽了回去,亲手泡了茶递了烟给他消气儿:“放心吧,这事儿我和他磕,保证让你满意。” “你才多大?得了,可不用你出这个头,不值当。看主任的吧,反正我也快退了,大不了鱼死网破。特麻的,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不至于不至于,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搞得定,你就相信我吧,好好养你的老。划不来的事儿咱不干。” 李副主任笑起来,特么的,让一个小孩子崽子给安慰了,这感觉还挺奇怪的。不过看看肩章,他就有点叹气。 比不了啊,混了一辈子,挨过雨吹过风,遭过罪挨过打,破事儿经历了一箩筐,到底也没挂上树枝儿。 第1277章 任免 等到宣传中心的刘主任和李政委赶到的时候,张铁军已经把李副主任给哄好了。 人年纪大了真的是和孩子越来越像,是真得哄。 这个时候宣传中心刚刚成立了几个月,连内部整合还没搞好呢,办公还是在电视台里。那栋楼是零五年才建的。 景海洋带着人进来,李副主任瞪了刘主任一眼,哼了一声起来就走了。 “啥情况啊这是?”刘主任被瞪的莫名其妙的,小声和张铁军打听。 张铁军指了指沙发让两个人坐,拿出烟来。 刘主任一身笔挺的西装,大皮鞋又黑又亮的,从哪也看不出来这是个军人,估计他也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军人。 工作是工作,个人是个人嘛。 李政委到是全副戎装的,他是军人,在济南军区宣传部工作过,调过来之前是济南陆军学院的政治部主任。 他还是南京政治学院的新闻传播学的研究生导师。 说起来,他从在地方工作到参军入伍以来,一直从事的都是宣传工作,专业就特别对口。话说他参军那年张铁军出生。 “先说一下情况,”张铁军给两个人递烟:“结合实际情况考虑,这个宣传中心的工作由李政委你接手,担任主任工作。” “哈?”李政委目瞪口呆,接烟的手都定在那了,看了看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刘主任:“啥啥,么意思啊?” “就是口头意思,刘主任的编制本来就在电视台,杨台长那边会安排,相关的工作保持就行。 宣传中心是军事单位,由军人来主持工作是必须的,虽然说刘主任原来在军事部,但并不能算是军人,所以不太合适。”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不能详细点儿?”刘主任有点茫然又有点不甘的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他:“军人讲的是纪律,讲的是服从命令,和地方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这就是原因。相关文件稍后会下去。” “这好好的……”李政委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还有点迷糊,反正一时之间就挺复杂的。 “办公厅的吴副主任已经停职接受调查了,”张铁军点上烟,说:“他冒充李副主任在一份电视剧的审查表上签了字,这是严重的错误。” “我靠。”刘主任就傻眼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那个电视剧我前几天刚刚批示过,让他们回去重拍,并且已经帮他们和大庆石油约好了投资。” “我不道啊。”刘主任瞬间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冤种:“我真不知道,你们相信我,这点事儿也不值当我撒谎啊,还当着铁军儿。” “那你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办的呢?”李政委在一边替他急的慌,激激白白的问他:“事儿总是你办的吧?” “昂,是我办的。”刘主任咂吧咂吧嘴,脸抽抽的像破布似的:“我也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多事儿啊。 就是那天,和朋友一起吃饭,”刘主任抓了抓脑袋回忆了一下:“在桌上宝刚说了这么个事儿。” 他抽了抽嘴角:“当时不是喝了点酒嘛,他说这剧没毛病,是有人故意找茬,问我能不能给办办,我顺嘴就答应了,没当啥事儿。 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啊,就是一部剧的事儿,这剧我大概跑了十几集确实也没毛病。” 还行,不管是不是酒后装逼吧,能看几集再办也算是有点底线,就是做事有点糙。 所以张铁军说他不适合担任宣传中心的主任,就是因为他完全走的就是社会那一套,和军人真心没有一点沾边的地方。 “你好歹也是咱们宣传中心的主任,大校军官,至于这么给一个导演的面子吗?”李政委满脸的不理解。 宝刚是京城电视剧制作中心的一个电视剧导演,这几年算是挺有名气的,也是未来所谓京圈的一个大佬。 但实际上,电视剧制作中心就是京城广播局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前身是广播剧团。在电视机没普及之前,广播剧是相当流行的一种艺术形式。 八二年广播局在广播剧团的基础上,成立了广播剧兼电视剧制作中心,同年更名为广播局直属电视制片厂。 这是我国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电视制片厂。 八五年,电视制片厂更名为京城电视艺术中心,单位级别为正处。 虽然这个中心不少人其实都不知道,但它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大的,编辑部的故事,渴望,京城人在纽约,四世同堂,包括后来的环环传都出自这里。 宝刚就是渴望和编辑部故事的导演,也因此而成名。 这两部电视剧也把宝刚,冯裤子,叶京,王橡皮这些人给绞到了一起,包括老马。这就是京圈的雏形了。 但是吧,圈子是圈子,这玩艺儿其实和所谓的社会大哥一样,面对的也只是社会,事实上就是底层百姓的江湖。 这就像我们看香港电视剧一样,那些帮派和帮派的大哥一个一个牛逼的不得了,其实就是在一条街上混的地痞子。 那些在他们嘴里的大人物,其实连派出所所长都不是,顶多就是个警长级的警界小底层。 李政委确实是相当不理解刘主任为什么要去和这些‘下面’的小导演混,还和人家称兄道弟的喝点逼酒不管不顾给人家办事儿。 还特么帮秃噜把自己搭上了。 电视艺术中心的主任才是个处级干部,导演在那就是个有职称的职工。 而刘主任呢?电视宣传中心主任,正师级职务,在国家台是大部门的一把手,地位仅次于大中心主任和副台长。 你说这是图啥?这可不是平易近人哈,平易近人不是这么用的。平易近人本身就是表示着地位的不对等。 其实吧,怎么交朋友这些事儿是纯个人的事情,到也无所谓,关键是,你别瞎整啊。 李政委就挺突然的明白了,为什么张铁军说刘主任不适合当这个主任。 他张了张嘴,忽然就苍白了,不知道该说点啥好。 “我当时也没说死就一定行,就是答应了给问问,”刘主任牙疼的抽着脸:“然后我就找了吴副主任,以前我和他有些交际。 他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真不知道,就是隔了几天他说好了,把审批表就给我了,我也没多想。” “他白给你办的呀?”李政委歪着脖子问。 “那~~到是没,咱也不能那么办事儿啊,我让那边给买了两瓶酒还有两条烟。” “你确定就是两条烟两瓶酒不?” “……不确定,后面我也没再问。……也不好问。”刘主任有点讪讪的笑了笑。 “景哥。”张铁军叫了一声,在外面正竖着耳朵的景海洋出溜一下就进了屋:“部长。” “拿两份任免文件给我,然后你下个文儿,免去宣传中心刘主任主任一职,由李政委接任主任。” “是。”景海洋打了个立正,瞄了一眼有点老脸发红的刘主任,转身出去拿东西去了。 “部长。”李政委脸也红了。 张铁军摆了摆手:“这不是针对个人,刘主任确实不合适,他更适合去当一个专业的导演或者制片。 我会和杨台那边打个招呼,亏不到他。” 刘主任的编制本来就在电视台,不担任这个主任以后他的军职也就没了,回去当个制片人兼导演其实挺好的。 毕竟他在台里的地位在那。 “这个政委的人选,”张铁军琢磨了一下:“等我问问李副主任吧,这一次李副主任是跟着吃了瓜烙,总得补偿一下。” “我一会儿去给李主任道个歉。”刘主任脸更红了。 “没必要,也不是针对你,你也算是受害者了。刘主任,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些话我就不太好说,以后还是多几个心眼吧。” 刘主任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还能说啥?脚上泡自己走的。这个主任当不当他还真没太多想法,但是这个事儿就有点堵。 “那就这样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以后李主任你多操心,咱们宣传中心可以适当的办一些走入军营这样的节目, 也可以和学校联动搞一些节目出来,和学校,和企业,节目本身也要把武警和消防官兵包括进来,要从老百姓的角度去抓。” “是。”新晋李主任站起来敬了个礼。虽然主任和政委都是大校,但是一个是主官一个是辅官,要说心里没点激动劲儿那不现实。 “还有影视作品,期刊我们也都可以搞一搞,纪录片是片,电视剧电影也是片,各种媒体都要有我们的声音。” 李主任脸就一苦:“部长,我们也琢磨过这事儿,但是,您知道,经费。” “咱们不用您您的,随意点,”张铁军摆摆手:“你们只管去搞,只要项目可行经费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我给你们当后勤。” “是。”这家伙,嗓门都嘹亮了。 “刘主任,你也不用多想,你只是不适合军人这个身份,但是你的工作我们是有目共睹的,以后还是需要你多出作品。” “没事儿,真没事儿,”刘主任连连摆手:“我自己知道自己,确实有点摆不正。” “虽然不是军人了,但是你还是中心的人嘛,宣传中心电视台也有份儿,只不过是换了个角度,以后纪录片这一块还需要你担纲。” “明白明白。”刘主任点头。不当这个主任他也是电视台部长级的中层干部,并没有什么损失,这是实话。 景海洋敲了敲门进来,把任免文件和要下达的文件递给张铁军。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签上名字:“行,那就这样吧,你替我送送客,我去李主任那坐会儿。我就不送你们了,老李还在气头上呢。” “不用不用,你忙。”两个人赶紧客气,起来跟着景海洋出去了。 张铁军舔了舔牙花子,叹了口气。他最不喜欢的事儿就是这么种了,大家虚头巴脑假着笑客气来客气去的,脑仁疼。 来到李副主任的办公室,老头坐在那抽闷烟呢。 “李主任,还在生气呀?” “铁军,来,坐。到也不是生气,这破事儿弄的闹腾。这特么的,硬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这事儿没完。” “行了,不用气。我问过了,和他们也没关系,就是吴副主任自己搞的事儿,我会如实向周书记反映的,包括他收受好处的问题。” “他收钱啦?多少?” “不知道,这就得查了,说是两条烟两瓶酒你信吗?” “呵呵,可去特麻的,哄鬼呢。”李主任摇了摇头:“一部电视剧,多少集来着?” “四十多集。” “那,起码二十万,少不了。” “他们拍出来才花了三十来万。” “那不一样,不是一个事儿,”李副主任摇了摇头:“电视台要给钱的,要不他们靠什么吃?早一天放早一天拿钱。” “也是。对了,宣传中心的政委你给推荐个人吧,我对这边也不熟。” “我呀?你不问问屈部长?” “你给我推一个吧,等下我和屈部长说,这事儿你跟着受了气那肯定不能白受。” “行,我琢磨琢磨。”李副主任笑起来,伸手在张铁军的胳膊上拍了拍。这个情他领了。 而且话说回来,张铁军做为比部长级衔还高的副部长,让他过来抓文艺工作,那就是全权的意思,大家都懂。 这也就是张铁军太忙,重要兼职有点多,年纪又小,要不然起码在总部也得挂个副主任。早晚的事儿。 看看还谁家二级部的副部长能担任军部委员的?这就是路,是铺好的大道,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安抚好李副主任,张铁军又去找屈部长把事情说了一下,屈部长自然是没有意见,叫张铁军放心大胆的干。 “部长,我打算找个时间向军部提请对于诬陷和刻意诋毁这种事儿进行立法,同时会向法工委提出修改意见,您有没有想法?” 屈部长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张铁军:“你认真的?” “昂,嘎嘎真。” “没必要,”屈部长吸了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感觉不大现实,太难了。” “我肯定不能自己上啊,”张铁军压低声音笑嘻嘻的说:“我可是好几个人的助理、副组长副主任,我感觉我能说服他们。” “到也不是没有可能。那需要我做什么?” “相关数据啊。” 屈部长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行,我琢磨琢磨。” 之所以要和屈部长说这个,是因为屈部长这个人吧,几乎每一次迁升都会面临一场类似经历,场场不落。 实话实说,要是往后放个几年十几年的,那就真没屈部长什么事情了。你说他不憋屈? 而且张铁军也是真的要在这方面突一下,这事儿必须得趁早儿,再过几年就来不及了,也就不用弄了。 “部长,人送走了。”回到办公室,景海洋站起来报告。 “以后不用站起来,有话直接说。” “可别,我还是按规矩来吧,要不然怕出去了犯错误。” “那行吧,我不劝你。”张铁军把秦哥的电话拿给景海洋:“这是我在工作组的秘书,你联系认识一下,以后肯定是要长期打交道的。 还有,你把他手里关于部队这边的东西都交接过来。” 以前部队这一块的事情也都是秦哥在处理,确实是应该给人家减轻点负担了,这也是张铁军没拒绝景海洋的原因。 回到办公室,张铁军坐到椅子上,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一天,这叫什么事儿啊。 想了想,他拿起电话打给刚刚上任的李主任:“李主任,你帮我问问到底是谁求到宝刚那里的,是这个剧组的什么人。” 麻的,这事儿必须得弄明白不可,看看到底是特么谁这么牛逼,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撅自己面子。 这就是明摆着的没瞧得起他这个副部长。 又给杨台长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对刘主任的安排,然后又聊了一会儿慈善晚会的事情。 这个时候已经九月中了,马上就是国庆,这一段时间搞什么晚会都不大合适,两个人的想法都是放到十二月去。 拿出工作笔记,把自己这段时间在做的要做的已经做的事情捋了一遍,查缺补漏,在心里给自己做工作计划。 别看他回来上班了,该开的会是一个也不能少,时间上只能自己把握。 正琢磨呢,张凤打了个电话进来。 “哎媳妇儿。” “……你疯啦?吓我一跳,你可别胡来哈,别说我削你。” “在我自己办公室,这段时间除了开会都要回来上班了。” “那也不能瞎叫,死孩子。其实回来上班感觉更好,省着这跑那跑的净是事儿,上上班开开会多领净啊。在哪头?” “宣传部,让我抓抓文艺工作。” “吖,这是谁对现在的什么不满意了吗?打算让你搅和搅和?” “也许吧,我没打听,让干就干呗,现在也确实是该整顿一下了。我估计应该是和上个礼拜的节目有关系。” “节目咋了?” “嘿嘿,不少人到处告我状呢。” “反正你就作吧,一家老小都在你裤腰上挂着的,你就使劲儿得瑟。真是的。和你说个事儿,那个体委的伍主任邀请我去参加什么预备会,我去不去?” “什么预备会?” “好像是马拉松。马拉松的什么什么的,我也没听明白,这个月申城那边要开幕,下个月京城这边有比赛。听说都不少届了。” “马拉松找你干啥?要赞助?” “估计是呗。哎,你说,仲大哥咋没找我要赞助呢?” “不好意思呗。咱们有这个必要吗?” “咱家那么多公司和品牌,你说有没有必要?基金这边也需要宣传啊。” “我还真没往这上想,行吧,那你就直接定吧,反正也没多少钱的事儿。” “你能不能不这么说话?钱多钱少不是钱哪?听着就来气,打死你得了。你陪我一起,就在工体。去不去?” “去。”张铁军斩钉截铁的答应了下来。话说张凤很少会提这些要求,肯定是要答应的嘛。 正好他也有些事想和伍主任当面交流一下,像体育场馆公园,比赛赛道和场地的修建这些,都是需要体委这边支持才行的。 而且张铁军也琢磨了一下,感觉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开些好,大家都是工作,没必要在谁心里留个疙瘩不是。 没必要。 要说这个伍主任,那也是相当有来历的人。 他的亲爸是我军无线电通讯事业的创始人,奠基人,他的岳父是无线电通讯事业的先驱者,还是我军档案工作的开拓者。 他亲妈就更厉害了,二六年参加革命,是建国后京城唯一的一个女区委书记,先后担任过优抚司司长和农业司司长。 妥妥的大院子弟,红色第二代,还是相当高级的那种。 “算数不?” “算数,哪天去你提前说,我好安排一下手头的事情。” “嗯。那你原来打算去长沙,现在还能不能去了?” “够呛,现在就是不想让我到处乱跑了,让我老实一段时间,而且这会也忒多了点儿。我寻思让沈洪兴替我跑一趟得了,允许他带家属。” “我看行,我也感觉你应该在家老实一段时间了,你自己算算都几个月不着家了?现在小秋还带着身子,还特麻得我给你哄。” “行吧,那就老实点儿,我下午和洪兴说一下,主要是打算去考察几个厂,估计他应该也没啥问题。” “妈哟,现在咱家都多少个厂子了?厂子,公司,还顾得过来吗?你还真打算什么都要干哪?” “不是,是系统问题,产业链的事儿。咱们有不少新技术想实现就得能生产,总不能拿去给别人生产吧?起码现在不行。” “反正我感觉有点乱,太多了,要不你就梳一梳弄几个集团。” “也不合适,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得啥时候?” “也快了,明年吧,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明年大船项目就不能继续藏了,这家伙一亮相必定会引起来一阵波动,估计又得是一场什么威胁论啊制裁限售什么的。 那个时候才是一些产业链和企业发声的时候。 不过也得看情况,能藏着还是先藏着最好。 张铁军正琢磨着把所有的厂子和公司往成都渝城复刻呢,以后会慢慢的把主要产能和研究所都搬过去. 有些东西太早曝光确实不合适。 第1278章 突发 “铁军,咱们的人被打了。” 九月十七号,星期四。 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是个稍显多云的晴天,好歹太阳光时不时的就能透过云彩往下瞅一瞅,让经历了连续阴雨天气的人们心情都好了几分。 也没有风,树枝上的枯叶都乖乖巧巧的,小鸟们在欢快的跳跃吟唱。 张铁军的心情自然也是相当不错的,他坐在办公室的窗前晒着时断时续的暖阳看着文件,鸟鸣声顺着敞开的窗子传进来。 然后电话就响了,徐熙霞的声音送过来一个相当不友好的消息。 “人怎么样?”张铁军愣了一下,放下文件站了起来。 “不知道,就说是没有生命危险,我和凤姐也刚知道,凤姐在打电话问情况呢,我赶紧和你说一声。凤姐说要过去。” “在哪?” “在山西,叫什么龙门那个地方,是个乡。哦,吕梁,就吕梁山那边儿,是一个县。” 这话让她给说的,稀碎呀,好在张铁军去过的地方多,不管怎么也是听明白了,吕梁下面的什么县的龙门乡。 “挨打的是几个人?是男是女?是哪个部门?” 徐熙霞直接就被张铁军给问懵了,吱唔了几声才顺过来:“……我哪知道啊?刚接到电话凤姐正在问呢。 我这不就急着告诉你嘛。真是的。” 唉,好吧,说的有道理。自家的,要不然还能怎么的? “凤姐打完电话马上让她给我回一个过来。” “嗯。凤姐说俺俩马上过去,说这事儿必须得去给咱家员工撑腰。” “先了解情况,要去也是我去,咱家的事儿还用你们俩出这个头?别急,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不算大事儿,嗷,有我呢。” “嗯呐,那等下我让凤姐给你打。真不用我俩去呀?” “不用,我等你们电话,这头我先安排一下,先挂了。”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有点闹心。特么的了。 想了想,给安保罗基地长打了过去。 “铁军。” “老罗,吕梁那边的消息到你这没有?” “嗯,我已经让太原那边过去看情况了,咱们在那边没设点儿,那地方……你没去过吧?穷的都要不行了,也就是叫市,都不如咱们一个县城。” 其实吕梁这会儿还不是市,是吕梁地区,吕梁市是地区行署的驻地,是县级城市。 “太原啊?太原过去要穿山吧?延安这边不是要平一些吗?” “延安那边瞅着平,开车过来得七八个小时,其实那边就没有平溜地方,地形太复杂。走太原是最近的,临汾那边也得五个多小时。” “延安和临汾还不如吕梁吧?我感觉延安市区还没有矿区大。” “那能一样吗?你也真敢比,太原不建延安都必须得整一个,临汾那就更不用说了,在那边也算是经济大市了现在。” “这么牛吗?年财政有多少?” “……九个亿吧,你不能拿那边和咱们这边比,老区都是什么样你没数啊?真就是相当不错了,主要是那地方是交通节点。” 这个到是,这些年老区的经济始终都跟不上来,所有的老区都是相对落后贫困的状态。 尤其山西,人家都是一座山一个地区是老区,山西全省都是,哪都是老区,是抗战时期打的最激烈的地区,没有之一。 山西,河北,山东,河南,关内四大抗战省份,除山西外排名不分先后,然后才是其他省份。 是八路军的主要根据地和活动区域。 那个时候八路军,游击队,晋绥军,鬼子和中央军,中央军的游击队都挤在这一片大山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抢粮食抢地盘抢人口抢资源,十几年中不停的打来打去。对,你没看错,中央军也是有敌后根据地和游击队的。 “你知道具体情况不?” “还不知道,在等电话,就说是有几个受伤的。” “是哪个部门?” “应该是援教的人,这个部门女同志多。我晚上飞机过去。” “行,我也去,咱们就在那边碰头吧。你把人手派足,我再联系一下当地部队。” “……用得着吗?” “也差不多了,煤矿那边直接动手吧,正好这借口也有了,咱们顺便坐个镇。” “也行,那我安排一下,这个确实得叫部队支援,咱们人手不够。” “嗯,就这样,我安排飞机。” 挂了电话,张铁军打电话到机场让飞机做好准备,又向涛哥请个了假,把情况说了一下。 “正好借着这事儿煤矿这一块我就直接收网了,而且这件事我得下点重手杀鸡儆猴,基金这边在贫困山区和地区的人不少。” “可以,具体你看着办,把证据和材料搞完整一些,要及时汇报情况,我会叫相关部门配合你,审计调查工作同步进行吧。” “可能需要调动部队协助。” “你报备一下,看情况决定吧,总要有足够的人手,可以把当地警力也利用起来。” “这个我还真不敢,我不打算通过地方。” “也行,权力交给你,我们只看结果,要做的漂亮一些。” 得到了许可,张铁军向于老总报备了一下,这才开始联系各省的相关部队,把事情安排了一下。 他还琢磨着让部队换个装,穿安保员的制服,结果人家说完全用不着,就这样才有威慑力。 到也是。 又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了一下,张凤那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要去呀?” “这事儿我能不去吗?正好把煤矿的整治工作直接就一起办了,而且这事可不是小事儿,必须得重处几个,给有些人敲敲钟。” “我也去,下面的人因为工作被打了我不去不好,不能让她们失望。” “行,那就一起,老丫就别去了。” “嗯。” “那边什么情况?几个受伤的?现在在哪?” “有两个要严重点,十五六个轻伤,现在咱们的人还被围在宾馆里面。” “……他们追到市区啦?” “嗯,可猖狂了,报警也没啥用,过来了就和稀泥看热闹。” “重伤员也在宾馆?” “嗯,现在这个情况不敢往医院送,怕出什么意外,咱们有随队医护和医疗包,暂时问题不大。” “好,你把工作安排一下直接去机场等我吧,我已经通知飞机准备了。你带三个人就行,人多了坐不下。” “小飞机呀?” “那边机场小,大飞机落不了。” 这个时候吕梁只有一座建于七十年代的市区支线机场,跑道不到两公里长,设施也不完善,只能起降一些小型飞机。 “你和妈说还是我和妈说?”张凤问了一句。 “我说吧,你赶紧安排。” 挂断电话两个人各自安排手头上的事儿,张铁军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也没说什么事,就说要和张凤去一趟山西。 怕张爸张妈担心。不管儿女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子,父母的担心永远也不会少。 家里说完,又分别和小柳周可丽两个说了一下,请了个假,说他和张凤有事就不回家了直接走。让她们不要担心。 这一家人因为工作现在七零八落的,张凤和徐熙霞在五道口,小柳在白石桥路,周可丽在天安门广场边上,张铁军在黄寺。 几个人里反到是张铁军离首都国际机场最近。从这边走首都机场最快,往礼贤去反而不方便了。 秦哥那边速度很快,很快就把关于那边的一些资料给张铁军传了过来。 山西省,吕梁地区,还有离石县,龙门乡,四级党政领导的名字履历还有照片,还有省和地区四个人的手机号码。 县和乡实在是太低了,能调出来履历和照片已经是极限。 一起传过来的还有大同矿务局的领导名单,电话号码。 “你这都是从哪弄的?” “呵呵,我厉害吧?我这秘书合格吧?” “那是,相当合格了,相当的非常满意。” 确实满意,这么多职务的这么多事情,还有这么多突发的临时的工作,秦哥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从来没出过错。 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真的是相当需要能力和头脑的。 “用不用我陪你去?”秦哥问了一句。 “用~肯定是没必要,但是你要是想去的话那就去,天天在家闷着出去溜达溜达也挺好的,换换脑子当放假。” “其实我还真挺想出去看看的,唉,条件不允许啊。”秦哥叹了口气。 性格再稳定的人也是会有精神需求的,谁能乐意天天闷在办公室里不停的处理文件资料?关键是这个工作还没有容错率。 到了一定级别以后的秘书人员那真的得是铁打的,不管是身体还是意志,太难了。 所以张铁军对于秘书人员担任地方主官这个事儿是从来不反对的,他们是真的能做好,还能相当的游刃有余。 当然了,这里是指真正的行政秘书和机要秘书,不包括联络员。 “坚持坚持,年底你们全家和我一起去海南过年,咱们去那边玩几天。” “全家啊?” “嗯,全家,你父母老丈人丈母娘还有兄弟姐妹全算上,孩子都带着,好好过去放松放松。” “那到是不至于,把我俩父母带上就行,带兄弟姐妹这个就过了。不用我个个花钱吧?” “你要是愿意花也行。” 景海洋进来示意都准备好了。 张铁军点点头提着包往外走:“不和你说了,我出发去机场,你保持电话状态。” 第1279章 抵达 张铁军在车上翻着秦哥传过来的资料,一路看到了机场。 “铁军,到了。”蒋卫红把车停稳。这次他和李树生两个人都去,带了四个安保员。 他们一共六个人,加上张铁军和张凤是八个,空下来的位置给张凤的安保人员或者助理什么的。 主要是飞机就这么大,就十二个座位。 “到了就走吧,赶紧走赶紧到,可别再出现什么意外了。”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东西拎在手上推门下车:“回去慢点开。” 车不会留在机场,会有随车跟过来的安保员开回去。 “张事理长在那边。”蒋卫红笑着指给张铁军看,张凤正往这边走,冲他们挥了挥手,她身边上是徐熙霞和她的助理石丽。 徐老丫没有助理,也没有秘书,她自己的正式职务还是张铁军的生活助理呢。她在基金就是白忙活,算是做好事,义工。 “你跟着跑过来干什么?”张铁军笑着问徐熙霞。 老丫同志当了妈妈以后丰盈了,现在简直浑身都是女人味儿,比当初不知道迷人了多少倍。 “我也去。”徐熙霞搂紧张凤的胳膊。不让去我就哭。 “边走边说。”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冲悄悄打量他的石丽点了点头。 石丽是个细高挑,身高一七一以上,没具体量过,那两条腿比一般人的命还长,长相属于秀丽型的,特别耐看。 一般来说,华北和东北的女人如果个子高些身材好些,大部分就会不大好分得出正反面,这丫头是个例外。 她唯一的问题就是说话的声音有些烟嗓,但并不难听,还有人就喜欢这一款的。就比如咱们张铁军同志。 上辈子两个人搭档的时候,张铁军就因为她的嗓音特别喜欢和她聊天。主要是她性格也好,爱笑还大气。 “十二个座位,我这边是七个人,”张铁军说:“你们几个人?” “那就让小敏她们回去吧,我俩就带着石丽,反正和你一起带不带安保员也没啥区别。” “带两个人吧,方便一点。” 徐熙霞看张铁军没往回撵她就有点高兴,在一边傻乐。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给妈打个电话说一声啊,不声不响的就走啦?傻乎乎的。” “你不就稀罕她这个傻劲儿吗?”张凤斜张铁军。 “你才傻呢。”老丫打了张凤一下,掏出电话打给张妈。 事实上,徐熙霞的脑子比张凤够用多了,应该说比张凤和周可丽两个人加起来都够用,只比小柳差了那么一点儿。 不但脑子够用,嘴也跟得上,小嘴叭叭的。 也就是在家里,特别是在张铁军面前,她真的是一点脑子也不带用的,主打一个听话。 被爱的幸福女人都是笨笨的,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的相当透彻。 虽然不想打扰机场没把车直接开进停机坪,但是一群人也没走候机大厅,直接从贵宾通道进了里面,坐机场的摆渡车来到飞机这边。 机组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机长兼驾驶员,一个副机长兼第二驾驶员兼服务员。两个大老爷们。 “报告,已做好起飞准备,一切正常可以起飞。” “辛苦你们。”张铁军回了个礼,和他俩握了握手:“家里都安排好没?这回有点突然,影响你们休息了。” “首长你要是这么说那就没劲了,感觉没拿我们当自家人似的。” “行吧,那以后就不客气点儿,上机上机,赶紧走。”大家都没带什么行李,拎着小包直接上机就行了。 奖状二型在公务机当中还是挺大的,毕竟是能坐十二个人的‘大’飞机,机舱的空高也是挺高的,起码能站直溜。 很多小型公务机的机舱人进去了都得弯着腰,最矮的一米六都得弯着。 一上来迎面就是一张双人沙发,这是警卫人员的座位,当然也可以坐俩空姐儿,如果有那个爱好的话。 最前面是驾驶舱,最后面是卫生间,中间是五对独立的商务座椅,整体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很宽大,还可以躺着。 大家上了飞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反正都是独立的也不用琢磨谁挨着谁。 副机长兼第二驾驶员兼服务员关好机舱门,看了看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并检查了一遍,这才回了驾驶舱坐到副驾位上。 他在飞行安全本上签上名字,提醒驾驶员可以起飞了。 驾驶员得到可以起飞的通知后打开电路呼叫机场塔台申请起飞。 如果是大飞机的话,驾驶员还要下去巡视一圈再确认一遍是否安全,这种小飞机这个流程是交给了地勤的。 地勤举旗,塔台通过,飞机点火嗡嗡的向起飞跑道开了过去。 虽然张铁军一再强调不要搞特权,甚至他过来都没有把车直接开进来,但实际上还是动了特权的,就比如这个起飞顺序。 正常来说申请过后是需要排队的,但实际上这边机长一叫塔台直接就给过了。这是把其他起飞序列都给暂停掉了。 一阵猛烈的推背感,小家伙灵巧的一翘头冲向了云层。 张铁军呲牙咧嘴的活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捏着鼻子鼓了鼓气儿。每次飞机一起飞他耳朵就会特别难受。 张铁军抓紧时间看材料,张凤和徐熙霞包括石丽也都有事情做,只有蒋卫红他们几个人啥事儿没有在那摆弄手枪。 副机长兼第二驾驶员兼服务员跑过来给大家拿瓶装水。 京城到吕梁很近,正常航班也就是一个小时出头,公务机都用不上一个小时。 安保那边安排从太原过来的人还没到位,张铁军他们就先到了。 这会儿从太原开车跑过来要接近四个小时,要走汾河河谷走到交城一带从那里横穿七十多公里的吕梁山,时间就都是浪费在山上这一段了。 汾河河谷只有四十多公里宽,那一侧就是太岳山和鼎鼎大名的太行山,太行山的名气大到让很多人都不知道吕梁山在哪太岳山是谁。 这一片太行山区之所以名气这么大,因为它是革命老区里面的老区,是当年八路军机关总部所在地。 沁源,屯留,武乡啊,辽(左权)县都在这片。 实际是沁源是在太岳山,武乡在太岳太行中间的山谷地带。 吕梁在当时是晋绥边区根据地,是华北抗日的主战场,是陕甘宁边区的屏障和前卫阵地,为保护延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那个时代的贡献,是深红色的,三座大山上的沟壑坡峁中累累坟茔不计其数,何止数万。 来接机的是得到通知的吕梁军分区苏司令员,没有惊动地方。 大家下了飞机迎面就是一波寒气儿,估计气温也就是个七八度,体感更冷,喘气都是喷着白气儿的,小北风夹着雨星儿往脸上刮。 好家伙,这边上半个月已经下了十四天雨,就那几天没下还是大阴天。 徐熙霞和石丽从飞机一出来就情不自禁的抱在了一起……就她俩瘦,穿的还薄。 “该,”张凤瞪了她俩一眼:“让多穿点像要你们命似的,就是不听,舒服不?美不?美不美?” “你,你滚。呸。”徐熙霞冲张凤吐口水。 “赶紧上车,”张铁军和苏大校握了握手:“咱们就不在这客气了,赶紧回去。太冷了。”他穿的也不多,好在军装比较抗风。 “走走走走,先回先回。”苏大校笑着打开车门。 三辆车调个头出了机场直奔市中心,其实也就是五公里左右,这机场就在市区。 这会儿这边叫离石市,是在今年五月刚刚进行的县改市,是吕梁地区行署的所在地。呃,其实还是那个小县城,变化并不大。 离石县的这个县改市和经济上关系不大,是在为吕梁地区撤区建市做准备。 “今年这边闹的厉不厉害?”在车上,张铁军问了苏大校一句,问的是今年的水灾情况。 “不算轻松,照比其他省份可能没有那么重吧,”苏大校给张铁军递烟,说:“最严重的是兴县那边,冲毁房子一千两百多间。 近万亩耕地都毁了,水坝垮了不少,蓄水工程毁了十几个地方,损失上亿。 兴县周围方圆十几公里都比较严重,死了二十多人。报告上是二十多人。” “咱们谁去的?武警?” “没有,武警才几个人?市区就够他们忙活的了,北川东川还不是涨了,这边是山区,河流多,光是支干流就好几个。 当时我是协调汾阳高炮旅过去支援的,去了一个营。” 张铁军点了点头:“今年大家都辛苦了。” “确实,今年闹的有点厉害。”苏大校叹了口气。 就几公里,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满眼都是典型的山西老县城,飞檐拱瓦大牌坊,一股沧桑感觉迎面而来。 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军大衣和热水,食堂也做好了饭菜。 “怎么还是这种?”张铁军接过大衣抖开看了看,还是八八年的老款,又厚又重还是黄色的金属扣,就感觉特别臃肿,还丑。 “这还是我找人家武警借的,咱们军分区现在一共也没几个人。” 也是,虽然现在军分区收归部队管理了,但也撤了辖制权,基本上下面都没有部队了,人员上进行了精简。 “一天净事儿。”张凤在一边小声曲曲,和徐熙霞石丽两个互相帮忙把军大衣穿上,终于不用哆嗦了。 喝点热水,直接开饭,也到了时间了。 始终没见到政委,张铁军也没问。 “麻烦灶上再给准备两百二十人的伙食,就大锅菜能吃饱就行,住的话就放在招待所挤一挤,到时候会有人来结账。” 苏大校一听两百多人,本来还想客气客气,又把话给咽回去了。靠,两百多人他确实养不起。然后就咧个大嘴笑。 两百多人在这连吃带住的,正经算是一笔挺大的收入了。 张凤赶紧吃了饭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联系那边问情况。 宾馆那边还被人围着呢,三十多个大汉,还有武器。 可不是棍子棒子大刀,是枪,手枪猎枪撸子,当然也有拿着砍刀的。 就这么围着是因为安保员手里都有枪,这些人也怕死不敢往里冲。 之所以安保员多人受伤是因为他们不敢真开枪打人,只能警告吓唬,结果没想到这些人根本不怕,而且光明正大的敢持枪上街。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山西这边这还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 九一年在运城就有好几十人一边鸣枪一边弹着进行曲游行,光明正大的占据医院做为总部了。 张凤打电话过去问情况,这会儿不但还被人围着,警察也到了,要求安保员交出武器举手投降。 这都特么不带掩饰的吗? 就是不稀的掩饰。 第1280章 熟练的让人心疼 落日余晖洒满了这座老县城。 金色的斜阳把建筑的影子都拉的老长,使老城显得格外的立体,老旧残破的民居和政府新建的大楼重叠在一起。 金黄色的夕阳把虎山和凤山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老城当中,使老城更加的沧桑斑驳。 夕阳的余辉被东川河水反射成了一片细碎的光影,映照着在夕阳下尤显高大夺目的龙山, 整座老县城最好最高大的建筑都是寺庙,重檐叠瓦金碧辉煌的样子是那么的宝相庄严。 九六年这会儿,那座经历了两千多年风吹雨打反复修建加固在战火当中屡立奇功的离石老城早就已经不在了。 十几里长,在解放时期还被加固加高做为主要拒敌手段的城墙已经化为堆堆黄土尘扬不见。 当年的那些牌楼坊阁也都一一消逝在了九十年代城改之中。 然而,事实上,九六年的离石,和六六年的离石还有三六年的离石,变化也并不是很大,也就是城墙没有了,政府起了新楼。 其他的,基本上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更加的破旧了一些。 县城确实是比老时候扩大了一些,但也就是那样儿,变化并不大。 哦,九六年这个时候应该叫市区了。 东到前进南街,西到龙凤南大街,也就是比老时候向东伸了不到一公里长五百米宽的一截。 说到变化,应该是过了东川河在北川河这边,这一块到是妥妥的新城区,从东川河边一直到久安路那里。 整个离石是一个三山夹两沟的地形,最宽的地方不到一点五公里,河水就在沟底最中间流过,把原本就不多的谷地再分成两半。 就这一点河边的谷地也并不是平的,仍然是层层叠叠高低不平的黄土坡坡,上面连棵树都没有,分布着密密麻麻的窑洞。 至于远在五公里之外的西川河河谷,距离真正成为市区的一部分还早,还只是一片散落的村子。 当然,发展是存在的,这东西不能只看建筑,七一年吕梁地区成立的时候县城只有七千多人口,到九六年这会儿已经超过了十万。 这就是发展。(其实这两个数字说的不是一个地方,七一年的离石县城是现在的柳林县,现在的离石那会儿叫离石郊区) 就在这一片视觉带来的沉寂当中,四辆大客车从吴城方向安静的驶向市区。 “铁军,太原基地的人到了。”张凤拿着电话过来找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还行,这速度不慢,可以说是快马加鞭了已经:“让他们直接去宾馆吧,先把事情解决了再过来修整。” 张凤二话不说,直接把电话怼到张铁军手里。这个时候她可不敢瞎指挥。 “我是张铁军。”张铁军拿起电话举到耳朵边:“带队的是谁?” “报告,太原基地基地长张解放,政委王卫国带领两百二十名安保员报到。” “你这太严肃了,把我弄不会玩了,”张铁军笑起来:“你们一路辛苦。咱们稍后见了面再客气吧,你们直接去宾馆那边儿,先把事干了。” “我们已经联系过那头了,”张基地长说:“那边情况现在有点复杂,从柳林追过来的,县城当地的一共近四十人,其中十几人持有枪支。 另外,离石县哦,离石市这边现在也掺和进来了,县~市局来了十几个人,还调用了武警。具体人数还不知道。” “不用管那些,”张铁军轻飘飘的说:“先把局面控制住再说,给你全权现场指挥权,把所有参与人员全部控制起来。 具体行动由你指挥,可以根据现场情况灵活调整,包括动用武器和开火权,以保障自身和宾馆内同志们的安全为第一。” “……”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那行,我一会儿过来。”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吧,里面的伤员需要送医院。” 挂了电话,张铁军琢磨了一下,感觉没什么问题,也就不想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果前面安保员没有顾忌的话都没有后面的事儿,别看有好几十人十几条枪,也就是吓唬吓唬老百姓和警察,真没啥用。 苏大校在一边到是挺着急的:“不用联系一下市里吗?要不我联系一下部队?” “什么也不用,”张铁军摇摇头:“咱们等个二十分钟过去就行了,这点小场面二十分钟足够了,不用麻烦部队。 等这边安顿好你陪我走一趟汾阳吧,去看望一下咱们抗洪救灾的英雄们。” “那个宾馆离这有多远?”张凤在边上问。 “没多远,一共县城才多大?从这走过去估计也就是十分钟,就在北面河边上。” “咱们后面就是地区行署大院儿,” 苏大校比划着给张凤讲了一下:“行署大院再过去就是县呃,市政府,宾馆就在行署家属院北面,这么上去一拐就是。” “这边是北吧?”张凤想了想往北面指了指。 “对,这边是北,凤山,行署大院在咱们东面,西面是虎山,南面是龙山。” “这家伙,”徐熙霞被说的有点迷乎了:“这都是啥呀?龙凤呈祥和龙争虎斗弄一起了呗?” “虎踞龙盘,凤叹虎视,龙虎风云,虎跃龙骧……还有啥?”石丽皱着眉头想。 “你搁这背课文呢。”徐熙霞捏了捏石丽的耳朵。 “别闹。”石丽挣开躲到一边儿。耳朵是她的命门,一捏全身都发软。 “兵家重地,这地方从设县建城开始一直到解放战争就没消停过,差不多每个时代的战争都落不下,打了一千多年。” “……卧靠,那可是够坚强的。” …… “直接到宾馆,各中队做好战斗准备。” 大客车上,张解放拿着对讲机安排任务:“任务目标,全面控制,解救我方被困人员,可以动用武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自由开火。” “确认任务目标,全面控制,可以自由开火。”马上后车的中队长回话进行确认。 “确认,以快速控制局面保障人员以及被困人员安全为第一位。” “老大,对面市政府可是参与了的,现场有警察也可能还有武警兄弟。” “我会进行交涉,你们只管控制就行了,都加点小心注意安全。” “明白了。” 两个中队长调了频道开始布置。这次过来的是两个中队,每个中队两台车,后车由副中队长驻车。 车上忙忙碌碌检查装备分发枪支,四台大客车顺着河边的大路直奔宾馆。也幸好这边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到是没什么扬尘。 宾馆门口这一段路正闹腾,本来就不宽的两车道上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和车,交通都中断了好几个小时了,本地车辆和公交车只能绕行。 宾馆院子的大门已经被冲开,三四十个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堵在宾馆大楼的门前和里面的安保员对峙。 公安的车停在院子大门口,一台顶着警灯的绿蓬吉普,一台前面和车门上刷着着公安标志的平头小客。边上还有一辆蓝色的桑塔纳。 九六年这个时候,公安系统的车辆外观和建筑外观都还没有强制统一,各个省市几乎都不一样,就是大抵上使用了蓝白两色。 像这种军用吉普车就都是没经过格外涂装的,就是加了个警灯。 还有一些大吉普和中型、小型客车这些,到是基本上都进行了重新涂装,不过涂装的技术和原料都比较低端,看着特别土气。 涂装本身也没有统一的设计,基本上就是全车刷白然后在中间刷上一条或者两条蓝色,深蓝浅蓝线条的粗细都不一样。 就这个,已经可以算是我国警用涂装的第二代了。第一代更乱,还有中间加红线的。 第二代和第一代最大的区别就是统一了白色为底色,在蓝漆位置加上了‘gongan’的字样。 第三代是从九五年开始的,确定了上白下蓝的涂装样式,加上了汉字,也多了巡警,巡逻和110这些功能性的文字区别。 第四代是从零四年开始的,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了,从零四年开始实现了全国统一和涂装定制,不再是各地自己找人刷了。 虽然九六年这会儿已经是第三代涂装,不过不管在哪里基本上看到的还都是第二代最多。没办法,穷。 换车刷油那不要钱啊? 所以只能将就着,边换边改。全国都是这么个事儿,也就东北和部分沿海地区能稍微统一一些,换的能快点。 至于那台桑塔纳,那是市里的车,这边的公安暂时还用不起。 张解放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喊话了,估计是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 社会人员持刀拿枪的顶在宾馆门口,宾馆的门玻璃都给轰碎了,警察和武警战士都在社会人员身后宾馆的院子里,三五个人凑在一起。 武警的中队长和市局的局长还有市政法的书记三个人在大门口,三个人靠着那辆桑塔纳抽着烟说话,估计是在研究方案吧。 宾馆院子中间有一个大水泥池子,池子中间好像是个鲤鱼的雕像,在那滋滋喷水,池子里面还有管子在滋滋喷水。 外面大马路上围着不少挤着看热闹的老百姓,也都是胆子够大的,估计是都习惯了打枪放炮了。 吱嘎,四辆大客车并排停在了人群外面。 “揍啥嘞?”站在最外层被吓了一跳的人回头瞪过来。确实吓了一跳,车前脸都要顶到屁股上了。 “自由行动。” 张解放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右手对讲机左手五六冲:“不要放跑一个,全部拿下来再甄别,持械反抗就地击毙。” 稀里轰隆噼哩啪嚓,两百多人分别从四台车上跳下来就往人堆里冲。 “具哈,具哈。” “圪蹴。” 瞬间大门外和马路上就蹲成了一片,张解放大步往大门口走过去。 站在大门口桑塔纳边上正在吹牛逼的三个哥们都傻了,就木愣愣的看着一大群黑制服举着五六冲喊着坐下往院子里冲。 “姓名,职务。”张解放指着三个人当中的武警中队长问话。 “报告,吕梁支队三中队中队长王周华。”中队长一个立正扯着脖子报告。 “叫你的人集合。” “是。”中队长敬了个礼双手握拳于腰间,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你,姓名,职务。”张解放指了指这个没戴帽子敞着衣襟的警察。 “我是市局渠向勇,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渠局长上下打量着张解放,看了看他手里的五六冲。 张解放做为安保公司山西的总队基地长,和政委王卫国都是大校衔,按规定着陆军常服。 这个规定不是红星安保公司内部定的,是军部保卫部定的,红星安保公司总部和各省总队的主官,政委都要穿现役常服。 主要是这会儿预备役还没有自己的制服呢。 “收拢你的人站到一边待命。”张解放没搭理他的问话,直接下命令,然后看向第三个人。 “我是市政法委李良心,你是哪支部队?我们没向部队求援。” “不许离开,不许打电话,等着询问。”张解放指着他下令,扭头看向宾馆那边儿。 就这么几分钟,宾馆大院里外就肃静多了,所有人被分成了几个部分蹲在那里。 在那比比划划冲击宾馆正门的几十个人比想象中要孬,没一个敢反抗的,利利索索扔掉武器就熟练的抱着头蹲下了,都没用喊第二遍。 熟练的让人心疼。 这样也好,真要是就地弄死几个后面也是麻烦。 确认控制了局势,张解放给守在车上的王卫国打了个手势,王卫国马上拿出手机向张铁军汇报。 那边守在宾馆后门的几个人也被带到了前面,和他们的兄弟们蹲在一起。 安保员拿着担架上楼,把自家的伤员还有基金的人给带了下来。 一共十六个人,有两个伤的比较重,七八个身上带伤,都是安保员。哦,基金那边也有一个伤员。 张解放直接让安保员把伤员都送去医院,该治伤治伤,该检查检查:“去两个班,别再让人给堵了。” 王卫国感觉他有点小题大做,不过没吱声。 刚把伤员们送走,张铁军和张凤她们就到了。就一公里,上了车油门都不敢使劲踩。 “伤员去医院了,现场所有人都在,一个都没放走。”张解放过来汇报。 “挺好。”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宾馆的大楼:“要不去和宾馆说一声,咱们包下来得了,军区招待所估计住不下。” “不好吧?”张凤看了看张铁军:“你都和人家说了要住那,人家饭都给做好了。” “没事儿,不影响。”张铁军摇摇头说:“那边也包下来,这么多人需要审不得有个地方?那边正合适,咱们住在这边还舒服点儿。” 这个宾馆是这会儿吕梁地区最好的宾馆了,也是最大的宾馆,条件设施都要比军区招待所好。 “报告,这是武警三中队中队长王周华同志。” “你好。”张铁军伸手和王周华握了握:“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直接收队吧。” “那啥,铁军儿,”张解放说:“要不让武警同志配合咱们一下呢?他们毕竟要熟悉一些。” “也行。”张铁军点了点头:“你带着一个中队和王同志一起去吧,所有涉及到的人不管是谁全部带回来,其他的你看着办。” “能开枪不?” “自由发挥,安全第一。你们也一样。”张铁军对王周华说。 王周华立正敬礼,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一看就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报告,这些人可能是王士军的人。” “王士军?搞煤矿的?” “是,搞采石场和煤矿,在柳林一带影响很大,手底下七八个矿,有几百人的护卫队。……有不少枪。” “具体是多少?”张解放问了一句。 “据说有三四百人,太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弹药够用,”张解放拍了拍王周华的肩膀:“我们出了,叫你的人放心大胆干就完了,注意安全第一。” 我是那个意思吗?王周华有点懵:谁家还差这点弹药咋的?这是弹药的事儿吗? “他的那些矿你都知道具体地址吧?”张铁军问王周华。 “找都能找到。”王周华点头。 “那人数就不够用了,就这点人一分还剩多少?要是不分的话这头一动那边肯定就知道了。”张解放抓了抓下巴,感觉人带少了。 “我们有三个中队,柳林那边还有一个中队。”王周华看了看张铁军:“就是,要是动大队的话,可能得通知总队才行。” 三个中队就是一个大队,四个中队的调动支队就不行了,必须得总队那边同意。 要不就是由地委发布命令也可以,这个时候地方党委对同级武警部队有辖制和调动权,地委书记同时担任支队的第一政委。 “六百人能不能够?”张铁军问张解放和王卫国,又看了看王周华:“你感觉出动六百人的话拿下这几个矿有没有风险?” “应该没什么问题,”王周华想了想说:“他那些人也不是都在一起,主要都在县上,矿上也就是几十人轮班守着。 不过矿上的这些人不少都是见过血的,武器也多,他们和今天这些人不一样。” “也就是一个矿上几十个人呗?” “嗯,差不多也就是这样,多了也没啥用,平时十几二十人就够了,看着工人,只有打架抢地盘的时候才会聚到一起。” “这个人平时都是待在县上吗?” “不一定,他住在老家,不过在县上在市里都有生意,平时也总会过来,和一些官员打交道什么的,维护感情这些。” 就是过来送钱送物送女人呗,说的还挺文明的。 “他的关系网你了解多少?” “这个还真不好说,知道到是知道一些。其他,县里市里他的传说不少,平时就当个乐儿,真假谁也没去核实过。” “动手吧,蒋哥你跟着走一趟,”张铁军说:“不能等了,估计等不到明天人就跑了。就调这四个中队配合行动。 先把主要的人员骨干拿下来,其他的可以慢几拍。” “那这边咋弄?留多少人?”李树生问了一句。 “留十来个人够了,你们动作快点这边就是安全的,市局这边把过来的头头扣下其他人放回去。” “他呢?”李树生指了指那个李良心。 “审吧,他排第一个。 把柳林的书记县长县局局长,龙门乡的书记和乡长,派出所所长都带回来,先把这些人过一遍再安排市里的。” 他没说通知,说的是安排。 这边几乎所有的市县乡镇都要进行审查。 夸张一点说,就几乎没有几个会是清白的,尤其是在下面县乡镇里。 一个一个不是自己搞矿的,就是让别人帮他搞矿的,火并抢地盘抓矿工吞资产啥啥的一样也落不下,手里多少的都有几条人命。 这真不是乱说的,事实比这要牛逼多了,也残暴的多。 这个时候全省有一万多座煤矿,几千家铁矿,各种石场沙场洗煤厂不计其数,把一句靠山吃山展示的形象又充分。 可以说遍地是黄金,一点都不夸张。 一条条山脉纵横,一个个山谷蜿蜒,荒无人烟的深山里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各种各样的故事和事故每天都在发生。 这一去就是好几十年。 从八十年代到现在,故事依然在继续,还在不断的涌现着大企业家,大慈善家和各种感动人物. 一代又一代。 第1281章 不讲理 哎呀妈呀,这一段就几笔代过了哈,真的太难了。 这几天感觉度日如年哪,改的头晕眼花手抽筋,一发出去三四千,简直要疯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本来是打算给大家好好聊聊九十年代晋绥煤业的刀光剑影血泪黑金。 太难了 …… “谁敢动我?”李良心双目圆睁面红耳赤,表情因为激动而扭曲着,水萝卜粗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张铁军和李树生还有张解放几个。 县级市那也是市,堂堂一市的政法委书记,司法界的老大,他真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愤怒就是此时此刻他的全部情绪。 “渠向勇,我命令你,把这些破坏社会稳定的坏分子给我抓起来,谁也不许走,我要向省委举报,向中央举报。” “不好意思,他也在审查之列,要不你再安排个人吧。”李树生面无表情的过来扯过李良心的手,咔咔两声就给铐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资格抓我?” “行,你说的对,等你出来了去告吧。上车上车,别耽误时间。来渠局,上车。” “其他人先回去吧,等候通知,也欢迎自首或者检举揭发,能提供详实证据的算重大立功。 当然了,想跑的也行,看看能不能跑得掉。” 武警三中队在队长王周华带领下跟着蒋卫红走了,警察就地解散,王士军的那些手下和李良心渠局一起被带去了招待所。 本来也是一伙的,到也不别扭。 宾馆也包下来了,以基金的名义包了一个月。其实就是包下了西侧的附楼,四层高怎么都够用了,还有独立出入的大门。 宾馆经理笑眯眯的安排人去修被砸碎的玻璃门,心情可好了。 这要是被砸一次大门就包一个月附楼,他巴不得天天都有人砸才好。这不效益就来了吗? 这边安排入住,那边安排审讯,苏大校带着地委的人找了过来。 “姚书记你好,冯专员你好。”张铁军和两个人握手。 事情闹的这么轰轰烈烈的,又要调动四个武警中队,地委这边就算再迟钝也得到消息了。 主要是调动武警这边最后还是惊动了太原总队,总队长王司令员把电话打到了吕梁地委问情况。 蒋卫红跟着王周华去了支队,以张铁军的名义调动市区三个中队和柳林中队,支队长杨满仁哪敢答应啊,一个电话就打到总队去了。 这玩艺儿怎么说呢,县官不如现管,没有总队的话他是真不敢动。 山西总队这会儿总队长是王万君,政委是侯小宝。 王万君把电话打到吕梁地委以后一问一个不吱声,感觉不太对劲儿,赶紧把侯小宝找过来商量,两个人一合计,这是要出事儿啊。 吕梁地委这边是啥啥不知道,结果自己还把电话打过去把事儿给捅漏了。咋整? 两个人一商量,得了,赶紧找省里吧,这头给杨满仁回电话告诉他服从命令调动人手,那边两个人开上车就冲去了省里。 省里同样也是完全不知道任何消息,这事儿又不能问,几个人一琢磨,得了,也别坐在这干寻思了,去一趟吧。 胡书记孙省长王万君侯小宝四个人对付了一口晚饭叫上人开上车就直奔离石。 结果他们四个人出发的时候,张铁军已经打发走了地委姚书记和冯专员,由苏大校陪着去了汾阳。 汾阳是在今年八月份刚刚完成的县改市,比离石晚了三个月。 汾阳和紧挨着的孝义都是由吕梁地委代管的县级市,不过孝义是九二年完成县改市的,和介休是一批。 孝义和介休本来都是归属晋中地区的,七一年的时候孝义被划给了吕梁。 汾阳孝义文水交城这四个县都是吕梁的下辖县,但事实上它们距离太原更近,和吕梁隔着整座吕梁山。交城县就挨着太原。 当张铁军和苏大校两个人到达汾阳的时候,胡书记孙省长他们四个人也已经到了汾阳。 这边拐进了汾阳市区直奔城东,那边几辆车马不停蹄的穿城而过。正好错开了。 “这是张委员。委员,这是石旅长,陈政委,这是抢险总指挥白副政委和王副参谋长,政治部周副主任。” 好家伙,合着翻山越岭跑了好几百公里去抢险救灾的全是副的。 不过这到也不是什么毛病,毕竟只去了一个营,这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张铁军和他们一一握手,对白副政委王副参谋长和周副主任道了辛苦,口头表扬了几句,就说去看望炮一营。 “伤员都回营了吗?” “都回来了,都是些轻伤擦伤,没发生事故。” 这话没啥毛病,不过也不能说对。 抗洪救灾一般来说一个是累,再一个就是伤手,你要说严重那肯定是谈不上,但是你轻飘飘的说一句擦伤那也肯定不对。 不过都小两个月时间了,伤了也都好了,这会儿说这些就没有什么意义。 张铁军到营房一个班一个班的慰问过去,和每个战士都握手夸了几句,一个人都没落下,到是把这些大小伙子弄的挺激动的。 太纯朴了。 张铁军和他们聊了一会儿抗洪救灾抢修大坝的过程,问了一下受伤的人数和伤的最重的人,又聊了一会儿退伍后的打算。 张铁军表示等他们退伍的时候如果工作不满意或者没有什么安排可以来找他。都是好小伙子。 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胡书记孙省长他们到了离石了,被姚书记和冯专员带到了宾馆。 “你们先陪着说说话吧,我马上往回走。” 张铁军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就有几句麻卖批说不出口。 其实说起来都是这个杨满仁支队长的问题,但是又不能说人家做错了,就相当郁闷。这是自己的工作没做足,怨不得谁。 等他回到离石就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好在这一路只有薛公岭那一段山路不大好走,到了吴城就好多了,也是他从小就生活在山里,对山路的适应性相当好。 毕竟黄土山和石头山的差异还是有那么大的。 “不好意思,不知道各位要过来。”张铁军笑着和大家握手客套。 “没事没事,是我们来的突然,” 长的相当富态的胡书记笑着摆手,打量着张铁军:“主要是张委员这次下来没有通知,我们接到消息也是挺突然的。 不知道张委员你这次来离石是带着什么工作呢?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尽管打招呼,我和老孙也都算是这边的地头蛇了,一些忙还是帮得上的。” “不是什么工作,”张铁军直接摆手:“是我私人的一点小问题,就不用麻烦省里了,别再影响了你们工作。” “那个,张委员,”地委姚书记看了看胡书记,问:“具体的事情我们现在都不了解,张委员您能不能简单说明一下? 您今天到了离石以后就抓了我们政法委李书记和市局渠局长,我们要求见面也不被允许,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还有,地方企业的几十个人也不能就这么不声不响的不是,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您说是不是? 再一个就是,您这又在调动武警支队,做为地委书记,我想我还是有权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吧?” 张铁军看了看他:“龙凤基金会是我家的,在全国范围开展援教助农的工作,今天在柳林受到攻击多人受伤。 下午我到的时候人和伤员还被堵在宾馆里面,做为一个地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你知道吗?” 呵呵,姚书记拘谨的笑了笑,一脸的忠厚老实:“我还真不知道,也没接到报警,到是宾馆方面报了警,说遇到了持枪暴徒。 我和老冯紧急调集了公安力量赶到现场,并请求了武警三中队协助,委托李书记过来主持全局,及时避免了骚乱和事件扩大。” “看来你们地委都是瞎子聋子,这到是值得同情。”张铁军一点也没有绕圈子:“好几十个社会人员持械冲击伤人,竟然不知道? 这也真的是奇迹了,连距离你们办公楼几十米的事情都不清楚看不到,你们还能做些什么呢? 还有,请姚书记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会和社会持械暴徒是一伙的?这是纵容还是滋养?”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嘛,”胡书记笑眯眯的摆摆手:“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委员你也是在气头上没有及时和地委沟通。 这样,小姚,这件事情交给你,马上对所有人员进行审讯,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情。 事不问不明嘛。 张委员,你这边就好好休息,让小姚这边辛苦一些熬个夜,明天给你一个结果,怎么样? 事情说开了就好了嘛,都是误会。” “是,保证完成任务。”姚书记站起来大声响应。这家伙,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张委员,王司令员和侯政委也都过来了,对于这个调动武警的事情,你是不是给个解释?要不然他们也是难做,你说呢?” 胡书记笑眯眯的把话题扯到一边。 姚书记掉头就往外走,结果到了门口就被安保员给顶回来了,一点都没客气。 “姚书记,还是回来坐吧,别那么急。”张铁军指了指沙发。 “张委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的人在这被打了,我得给他们出这口气,在这之前还请大家尽量配合一下。” 张铁军开始不讲理:“等我把人抓到把事情搞明白了,再请大家喝酒给大家赔罪,想告我也可以去告,我都承认。” “你这是在搅乱秩序破坏生产。” “随便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无所谓,今天这口气肯定是出定了,谁来都没用。”张铁军抽出手枪往桌子上一拍。 “小张,你这是要干什么?”胡书记终于变了点颜色。 “不好意思了胡书记,孙省长,今天我就冒犯了,过后我给你们赔礼道歉。” 第1282章 耍无赖 张铁军也是没有办法了,只好胡搅蛮缠耍无赖。 反正今天这事儿的起因也确实是基金的工作人员被攻击负了伤,他有足够发火的理由。 年轻嘛,年轻气盛,火气大点任性一点都能说得通。 说起来这事儿也确实是让人生气。 这个工作组在柳林县已经待了一年多时间了,在全县二十多个乡镇兴校办学植树种林,也在小范围的治理交通问题。 柳林是七一年成立吕梁地区的时候新建的这么一个县,是把当时的离石和中阳两个县的西部乡镇划出而建的新离石县。 县府驻地就在柳林镇,而被拆掉的离石县改名叫离石郊区。 四月份建县,五月离石县机关迁入柳林镇,到了七月,新离石县被定名为柳林县,离石郊区恢复为离石县。 到九零年,柳林县共辖二十个乡镇,五百七十三个村民委,县境接近一千三百平方公里。 整个县境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丘陵沟壑,河谷残塬。就没有平溜的地方,全是沟沟岔岔起起伏伏的黄土坡坡。 从吕梁山往西去,从山西陕北到宁夏甘肃这一大片都是这种地形,说山吧它不高,说地吧它不平,说干吧到处都是河,说湿吧它又缺水。 做为中原文明繁衍生息的源头之地,几千年的资源消耗再加上上千年的战火劫掠,早就已经被扫荡一空了。 穷,就是这里最真实的描述和写照。黄土房,没院墙,光腚娃烂衣裳,几亩薄田没有粮。 但是你要说穷吧,懒汉还多,吃喝嫖赌样样不落,啥也没有玩的挺花。 九六年这个时候这里最有名的就是光棍汉,根本娶不起媳妇儿,还在流行着换婚。 换婚带来的问题就多了,在今年刚开年的时候,就有两户人家因为这个大打出手,造成一死几伤的后果。 嗯,这边的命案也特别多。 二几年的时候每年都还要有个十几二十几宗,至于这会儿……根本没办法统计。 龙凤基金太原分部在吕梁地区派出了十二个工作组,每个工作组十六人,由十名安保员和六名工作人员组成。 这些工作组也不是固定的,基本上一个季度就会轮换出来休整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整理材料写报告这些,对工作地点进行总结分析。 这一年多时间,柳林工作组一共接收和新建小学三十七所,初中四所,修建路桥若干处,植树造林数万亩。 基本上就处在不停的花钱和遭罪当中。 在开展工作的同时,也对各乡镇村进行了调研勘察和地图路网的绘制。 这次这个工作小组是九月初轮换过来的。 这次事件的起因是因为工作组里的一个叫姜映霞的女孩儿在县城逛街的时候,被王士军团伙的一个人给看中了。 这些人在这边无法无天已经习惯了,在县城当街伤人撞车都屁事儿没有,弄死个人最多也就是今天进去明天出来。 这个真一点也不是夸张,真事儿,你听说过弄死个人判四个月的吗?听说过弄死好几个人判三年的吗?判三年还缓五年。 这些事在吕梁这边都是小事情,没啥大惊小怪的。 于是这个叫朱文海的就要追求姜映霞,只不过他的追求可能和一般人不大一样,他找上门来直接点人叫姜映霞去他的夜总会报到。 姜映霞肯定是不会理他,这不就是个精神病吗?光天化日的。 连续拒绝了几次,朱文海冒火了,这特么是看不起我呀,那能行?于是就叫他的小弟带着人过来带人来了。 第一次来了几个人,被安保员给丢出去了,中间难免就有了些冲突。就是把人给揍了。 于是今天这忽啦一下子来了三四十号,还都拿着家伙事儿,事儿一下子就闹大了,伤了好几个。 当双方都持有平等器的时候,反而它就没啥用了,都不敢先用,于是就回到了冷兵器时代的身体冲突。 猝不及防之下安保员这边就吃了点亏,还好反应快,马上就还击回去了,还护着工作组这几个人躲进了宾馆。 整个事情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张铁军本来是想借着这事儿把煤矿这一块的盖子给揭开。 他的想法是正好趁着这个借口拿下离石和柳林县的相关人员,拿下几个矿,等到查出一些问题再扩大到整个吕梁。 等到吕梁地区的事情掀开,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向山西全省动手了(国有矿),包括其他省份。 结果一个疏忽,没等动手呢,事情捅到省里去了,这就有点特么麻爪了。 于是张铁军决定玩赖,玩胡搅蛮缠,反正不能让他们把这事儿和煤矿联系起来,更不能让他们感觉到他是要对整个煤业动手。 做为花自己的钱来给地方上办学校修路桥植树造林的人嘛,他有发这个火的资格。 年轻人嘛,又有钱又有权的,被人欺负了暴躁一点不计后果一点仗着权势胡作非为一点儿,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乡镇县区那些二代自己还啥都不是呢,就靠着爹妈那不是啥事儿都在干? 主要也是入乡随俗,这边兴这个。 “小张,” “不用说了,让你们叫一声小张是尊重,” 张铁军蛮横的一挥手:“这事儿谁劝也没用,我特么一年上百万花在这个县,就跟我整这个?是谁给的他们勇气? 我也是特么看出来了,这地方从上到下就没有几根是直溜的,那我就给他修一修,凡是和这事儿有关系的谁也跑不掉。 今天晚上就委屈你们在这休息一晚上吧,咱们明天再说,我先把人抓回来。” 张铁军说完话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个,胡书记,孙省长,电话我帮你们充个电吧,还有你们。” 他指了指姚书记和冯专员,让人去拿走了他们几个人的手机:“也挺晚了,就休息吧,有什么事儿明天说。 对了,你们跟我出来一下。”他冲王万君和侯小宝招了招手。 “胡书记。”姚书记看向胡书记。 胡书记有点生气,重重的叹了口气:“今晚也只能这样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明天我向上面反映一下情况。” “他怎么敢?”冯专员满脸的不理解:“他真不怕我们告他?” 没有人回答他。军地之间又没有统属关系,这几个人还真拿张铁军没什么办法。 “给他们安排好房间,把电话都拔掉。”张铁军安排了安保员一声,带着王万君和侯小宝走到一边的房间。 “坐吧。”张铁军掏出烟来给两个人递了一根:“我想请问你们一个问题。” “您问。”侯小宝接过烟。 “你们到底是听谁指挥?” 张铁军点上烟抽了一口,透过烟雾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我做为军部委员调动四个中队需要你们请示吗? 如果你们是向总部,向军部请示那也没有什么问题,请问为什么要把电话打到省里?做为军人你们没学过保密原则吗?” “我们,”王万君苦笑。 “张委员您可能不知道,胡书记兼任省军区的第一书记,省厅李厅长兼任我们总队的第一书记,都能管我们。 四个中队的调动我们肯定要问一下原因。” “你们是军事主官,是政治主官,”张铁军敲了敲桌面:“部队的调动什么时候需要地方上过问了? 现在你们来告诉我,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在不惊动地委和省委的情况下继续完成我的任务? 你俩来教教我。 说吧。” 王万君和侯小宝互相看了看,唰一下脸都白了,眼瞅着就开始往外冒汗。 这事儿真是他们大意了,平时习惯了服从地方上的命令或者指令,已经有点站不对位置了,大多数时候都忘了,自己首先是军人。 其实这种事儿还真怨不到他们身上,这是制度带来的问题,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一六改。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幸亏我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渠先勇给铐起来了,要不然怕是支队这边我都叫不动啊,这事儿扯的。” “那个,他不是,”侯小宝说:“支队的第一书记是行署公安处韩处长,这个渠局长是行署公安处离石分局的局长。” “离石现在不是市了吗?” “县级市,还是县。” “还有这说法?我还真不知道。”张铁军啾啾嘴,这也太复杂了。 “地区行署下面的县市全是以公安处分局这么冠名的,是科级单位,直接接受公安处管理。” “这样啊?我还以为哈尔滨那边就是最后一个地委了,我上半年刚去参加了改市的仪式。” “怎么可能,”侯小宝摇了摇头:“现在地区还多着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改不完,这个也是有标准的。 吕梁地区其实这几年也一直在努力改市,但是人口和经济始终不能达标。这是硬指标。” 所谓硬指标,就是没有一点弹性的指标,谁来都不好使,谁说也没用。 那肯定是达不了标啊,十三个区县九个是贫困县,剩那四个其实也富不哪去,怎么达标? 但是在另一边呢? 就这么个在全国都有名的贫困地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亿万富翁遍地都是,一个一个锦衣玉食,和老百姓形成鲜明的对照。 这可不是胡说,九六年这会儿吕梁地区资产过亿的人两只手数不过来。 但是这对地方上的贫困一点作用也没有,哪怕后来吕梁成为了全省经济最强市,这个状态也没改变多少。 九六年的九个贫困县,到二零二零年还剩十个,包括煤老板最多的柳林县。太行山连片特困地区绝对名不虚传。 “你对地方上还挺了解?”张铁军看了看侯小宝。 侯小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和他们打交道,一来二去的就熟了,知道点儿。” 张铁军抿着嘴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行,那你们也休息吧,有事儿明天再说,今晚先在这对付一下。不要接打任何电话。” 侯小宝掏出手机就关机,放在了桌子上。王万君有样学样。 张铁军背着手出来,直接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张凤她们还等着的。 “什么情况?”进了屋还没等他坐下,徐熙霞就跑过来打听消息来了,有一点担心。张凤跟在她后面看着张铁军。 “我疏忽了,”张铁军摇摇头:“调武警把省里和地区都给惊动了,特么的。” “那咋整?” “不用他们了呗,这个情况我也不敢用了,武警和地方上牵扯太深,这个被我忽略了。伤员那边怎么说?” “都是外伤,大夫说养一阵子就好了。” “没人去医院闹事儿吧?” “没有。那明天咋整啊?” “今天晚上的行动能受影响不?”张凤想的比徐熙霞全面。 “今天不会,他们来不及。”张铁军摇了摇头:“你俩洗洗睡吧,我打个电话。” 两个人就拉着手去了隔壁房间,张铁军掏出手机想了想,打给了涛哥。 如果是白天,这个电话绝对是要打给陈秘书的,不过这么晚陈秘书肯定已经回家了,给他打也没用,还折腾他。 张铁军汇报了一下情况:“这个确实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武警这边的特性,现在我在和他们胡搅蛮缠,就是要给我的人出气。” 涛哥在那边笑起来,张铁军这招儿他确实是没想到过,没想到张铁军也会来混的:“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惊动了地方就变得复杂了。” 惊动了地方上,再办什么事那就得讲方式方法了,很多方面都会受到限制,要讲事实讲依据讲程序,那可得了,黄花菜都得凉。 “我本来打算是从县延到地区,这么一层一层扩到其他地方,但是现在可能,就不能这么慢慢等了。 我打算调驻军来配合,直接动手,争取在三天之内结束。” “有把握吗?” “有。” “好,我让老于配合你,要注意安全。” 电话一直打到后半夜,总算是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张凤和徐老丫在那屋都睡着了。 张铁军合衣躺在床上又把事情从头到尾琢磨了一遍,这才睡下。 连夜,忻州,太原,汾阳,孝义,临汾,榆林六地连绵不绝的军车趁着月色驶向吕梁山区。 第二天一早。 张铁军陪着胡书记孙省长还有姚书记冯专员,王万君和侯小宝六个人吃了早餐。 王士军,朱文海一伙七个人都已经抓回来了,已经在招待所和他们那些好兄弟待在一起接受审讯。里面还赠送了一个派所副所长。 张铁军到是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王士军和这边公检法打的火热,好兄弟正经不少。 这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要不然吕梁也不会成为塌方式的贪腐大区,从地区到县乡镇到村长,几乎落不下几个人。 不是大力配合的,就是主动搞事的。 “今天,咱们就一起到处看看吧,”张铁军说:“听说这边这几年做了不少事,取得了不少成绩,正好学习学习。” 他看了看姚书记:“我听说姚书记大力施行的四荒政策极大的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和资源的利用,你可得好好给我讲讲,得好好看看。” 所谓四荒,就是四荒拍卖,是把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荒地进行拍卖,走的是边治理边开发的路子。 理论上,这是个好政策,不管是方向还是前景都是相当不错的东西,后来也被全国各地学以致用,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但是这事儿有一个前提,就是合同公正,产权明晰。 事实上这个发明人姚书记本身并不是很重视这一块,他是只管卖地收钱,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不问,就相当特别。 弄到最后就是人家认命,荒山还是荒山,荒滩还是荒滩,谁也不敢往里投钱了。 主要就是权责不清,承包人只有往里花钱治理的义务,没有开发获得利益的权力,那真的就是奉献了。 这也是个人才。 不过这些搞来的钱他到是也做了不少事,修路建楼修河坝,植树,吕梁市里是真的没少植树。 好好个可以长期发展的好事儿,愣是给搞成了短期绩效,弄了好几百万。就是不知道最后都是谁吃了亏。 反正不是有能耐的,也找不到地方告。 第1283章 起风了 宾馆这边一大清早风平浪静,几个人各怀心思吃了顿食不知味的早饭,然后被张铁军笑呵呵的请着去视察工作了。 军区招待所的情况正好相反,一大清早就没个消停,鬼哭狼嚎吵吵闹闹的像菜市场。 昨天下午带回来那三十多人已经连夜进行了审讯,拿到了不少情报,已经安排人按着口供去抓人了。 后半夜被带回来的这些人自然也不会落下,都是马上开始审讯工作的,可以说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这些人留。 有些人被按在了审讯椅上都还是懵逼的。 那肯定是不能留,趁势打铁的道理大家都懂,这个时候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难不成还给他们泡个热澡吃好喝好睡一觉再说? 说起来审讯也不难,这些人向来都是嚣张习惯了的,根本就不压制脾气,有的还把安保员们当做了本地警察,一口一个弄你全家。 他们这些年就是靠着蛮横过来的,也吓倒了不少人,都习惯了。 当然横也有横的好处,就是受不得激将,你给他递个话把过去,他自己扯开个口子哗哗往外倒,都不带停的。 有好审的,那就肯定有不好审的。 昨天晚上抓回来的可不止是王士君这些人,还有柳林,孟门,成家庄三个镇的镇委书记和镇长,下面几个村委的书记和村长。 还有苇园沟,龙门垣等几个乡的乡委书记和乡长,以及下面几个村委的书记和村长。 最后一批人带回来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包括柳林县的书记兼县长李秀峰,城关镇书记李小明。这几个人是张铁军点的名,到是和王士君这事儿没啥关系。 名单上还有岚县的吴志国,不过岚县有点远,只能和下一批一起带回来了。 可别小看这些镇长乡长村长,个个都是大富豪,这年头手里没有几个矿根本当不上村长,乡镇长那就更不用提了。 其实这会儿还好,到了后来零几一几年的时候,吕梁下面好几百个村子大半的村长都是由‘企业家’指定的,都被他们垄断了。 企业家不点头,谁也不好使,包括一些关键矿区的乡镇长,甚至县长。 当然了,九六年这会儿还不至于,还没到那种程度,这些人的影响力也还没有那么大。不少村子上的小矿还是村长自己在干。 估计这些人还以为只要自己强势并强硬的坚持下来,就能清清白白的回去继续当官发财,所以这一大清早闹的可欢实了。 可惜他们想错了,进了这个院儿再想出去,那就只能去该去的地方了,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些就和张铁军没什么关系了。 张凤和徐熙霞去安慰基金会的工作组,检查近期的工作,他自己陪着不是,他自己在地委和省委的陪同下,去了文水县。 王万君和侯小宝两个人去了京城,被总部召去述职了。 其实这事儿到也怪不到他俩身上来,问题不大,最多也就是换个地方履职的事儿,张铁军还不至于把这事赖到他俩头上。 文水县城距离太原不到五十公里,就在太原的西南角上,反到是和地区所在地的离石有点远,有一百三十公里。 从太原到离石,就是从文水县的文峪河口进山翻越薛公岭。 文水县这个地方也是相当有历史的……好像山西陕西这边随便哪都是特别有历史的地方。 文水县在春秋时期是赵国的大陵邑。邑就是城池的意思。始皇二十六年设大陵县,属太原郡。 隋开皇十年更名为文水县,这个名字一用就是一千四百多年。 哦,也不对,天授元年的时候曾经改名叫武兴县,然后又在神龙元年改回来了。 这里是武则天的老家。 然而武则天毕竟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能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传说了,九十年代的文水,姓李。 说的就是文水县桑村的党总支书记李海威。 李海威这个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头脑够用。这也是大部分山西人的特点。 八几年的时候,他就‘带领’全村搞起来了炼铁,九二年建了高炉,是当地有名的钢铁大王。 不过后来这个书记带领村民搞的炼铁厂,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成了老李家的私产,就挺潜移默化的。就是零三年成立的海威钢铁。 李海威在这个地方有多牛逼呢?或者说他们一家人在文水到底有多牛逼?相当牛逼。 副县长叫他一声兄弟,他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兄弟?谁也不敢吱声。 县里开会忘了通知他,他带人大闹会场,指着县委书记的鼻子一痛骂。谁也不敢吱声。牛逼不? 九四年,他大儿子无证酒后驾驶在路上被拦了下来,他大儿子当时就毛了,破口大骂,抽出刀来一顿乱捅,当场重伤两个。 结果呢?毛事儿没有,就像这事儿从来没有发生过。 九六年,也就是今年,他还没成年的二儿子无证酒后骑摩托车,和同县一个小老板发生了刮碰,结果把人家暴打一顿。 打一顿还不够,后面又组织人手去人家家里厂里对对方兄弟两个进行了多次殴打。 结果呢?李海威甩了五千块钱给对方,这事儿就了了。 他这个二儿子相当跋扈,聚众闹事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而且只准他打人家,别人要是敢还手那就是罪大恶极。 有个家里开医药公司的曾经就在斗殴中把李老二给揍了。 然后李海威亲自带队,带着他的镐把队去了人家公司见人就打,把那小子他爸也就是医药公司的董事长都给打的头破血流。 后来到底是把这个人抓到了,在派出所殴打后给送进去判了三年。就这么牛逼。 他这个镐把队可不一般,叫铁厂治保队,谁来就揍谁,李海威指哪打到哪,国土局执法队过来执法,被他们直接打掉了门牙。 带路的村民直接打断双腿。 可别听着叫镐把队就以为是人人抡一根镐把,人家是持枪的,大白天就敢掏出来鸣枪吓人,占用耕地的时候吓唬老百姓来着。 就这么牛逼,谁敢不服? 为什么要占用耕地呢?炸石头,挖沙子,可别瞧不起石头沙子,一年几个亿的纯利像玩似的。 说他一手遮天绝不夸张。“世界是美国的,文水是海威的”。 从书记到县长,从纪委监察到国土局林业局税务局公安局派出所可以说全是他的马仔,势力一直伸到吕梁地委。 张铁军就是带着胡书记他们四个过来瞻仰李海威的,让他们现场感受一下李家老虎的威风,那个一言九鼎的牛逼劲儿。 这可是姚书记冯专员亲手捧起来的代表,委员,是省里下过文件的先进人物,慈善企业家。 就是这么个势力,在文水一牛逼就是三十多年,地地道道的太上皇,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书记县长市长省长。 事实上这在山西真还不是什么稀奇事儿,类似的人物还有不少呢,在民间到处都是传说。 就像后来的陈红志,那家伙修黄河大桥办学校,到处建桥铺路,几个亿几个亿的拿出来花,你说他不是大善人? 但是被他打断了腿弄没了命的那些人可能就不会这么说。 海威公司这会儿离着成立还早,这会儿还叫炼铁总厂,还属于是集体经济,就在文峪河边上。 都不用走近,从山梁上远远的那几根粗大的黑色烟柱就指明了方向,这边整个天空都是雾霾霾的,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煤烟味儿。 这个味道张铁军还是蛮熟悉的,他小时候就是天天闻着这个长大的。 不过怎么说呢,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的科学技术和工业设备就摆在那,产能就是一切,根本就没时间考虑环保的事情。 本市的空气在七十年代污染到卫星看不到这座城市,就是一片黑雾,一度让美国人以为这地方是咱们的什么秘密武器基地。 不过这话说的到也不是全错,那个时候本市是第一大钢铁厂,是我们的脊梁骨,人参铁的故乡。 扯远了。 车队从山上下来,在峪口那个位置就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山下的村子和耕地了,能看到顺着河道被挖的坑坑洼洼的那一大片土地。 那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沙坑当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同形状的小湖,别说从上面看下去感觉还挺漂亮。 湛青碧绿的,像一块一块镶嵌在土地上的宝石。 可惜这块宝石带来的意义就不大好,有了它,就代表着这一块耕地彻底废掉了,连草都长不出来,还容易引起大面积的塌陷。 张铁军让车停到路边,下来指着下面请四个人看:“看,多漂亮,我来的时候在飞机上就注意到了,真是大美的风景。” “确实挺漂亮。”孙省长点了点头,扭头问姚书记:“这是一片湖吗?是自然形成的吗?有没有想办法好好利用起来?” 姚书记就看冯专员:上,说话呀。 冯专员呲了呲牙挤出来个笑脸,他想说自己不知道,但是感觉可能,大家不会相信。 “这里距离太原也就是四十来公里,孙省长没来过?”张铁军笑呵呵的问了一句,又看向胡书记:“胡书记来过没有?” 胡书记摇了摇头:“我以前一直在大同,这次回来山西的时间也不长,还没来得及到处走走看看。 看样子我是有些惰怠了呀,以后要改。” “是吗?”张铁军笑了笑:“我也觉得多走走看看比较好一些,就在办公室坐着人都闭塞了,什么也看不到听不着的。” “这下面都是沙坑。”冯专员拿出了视死如归的气势。 “沙坑?”孙省长看向冯专员。 “嗯,挖沙子留下的矿坑。”说出来就轻松多了,连点头都轻快不少。 “我看那,还有那一片,”张铁军指了指:“应该是耕地吧?” “……是,看样子是。” “啧啧。”张铁军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那几根粗大的烟柱:“那是什么?” “炼铁厂,是我们地区最大的集体炼铁厂,经济效益很强。” “是村集体吗?” “是。” “真不错,走,去看看。”张铁军笑着请大家上车。 车队没从村子中间穿,而顺着河道边的土路绕了一个,近距离清清楚楚的看了看挖沙遗址。也不能说遗址,还在挨着挖呢。 等到走近了炼铁厂,张铁军吩咐车别停,继续往前又走了一段,然后就停到了河边。 一下车,嚯,这股味儿就霸道了,比大腿粗的大黑铁管子咕咚咕咚的往河道里排着黑绿色的水,整个河道一片污黑腥臭。 “揍萨的?”几个人忽隆忽隆从厂子那边跑了过来:“这地方不许停车,赶紧走。” “不能走。”一看就是个带头的伸手拦住了小弟:“把他们带回去。” 几个人扬起了手里的镐把,还有枪:“走,别想着跑啊,手里枪子儿可不认人,都老实点儿。” 看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镐把队了,果然威武。 叭,叭,叭叭叭 这大兄弟的枪口还没等抬起来,自己就咣一下子倒下了,红油豆腐脑喷了他后面那个兄弟一脸。 张铁军嫌弃的看了一眼李树生,特么离这么近往脑门子上打,一看就是故意的。 这玩艺儿打上可不是一个眼儿,而是半拉瓜子稀碎。 两个拿枪的都趴了,剩下的人被吓了一跳,真跳起来了,举着镐把在那里左看右看怀疑人生。 “跪下。”安保员过去就踹。 呕,冯专员哕了,那仨也是老脸煞白,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 张铁军掏出电话拨了个号:“喂?我是张铁军,我在铁厂的河边上。现在我命令,马上全面控制铁厂和沙场,控制主要人员的住宅。” 本来还想看看能找个什么借口,结果人家主动就给提供了。真是大好人。 收好电话,张铁军看了看弯着腰哕的惊天动地的冯专员:“那个,姚书记,还是你来吧,冯专员的样子好像不太好。 麻烦你通知县,镇,村三级党政人员马上到铁厂来,相关单位一个都不能落。” “为什么开枪?”姚书记的表情有点扭曲。 “保卫我和胡书记孙省长的安全,你没学过保卫条例吗?请你马上打电话通知,这事儿后面再说。” 胡书记和孙省长也都被吓到了。 不过毕竟也都算是久经风雨的人,吃过见过的,起码表面上都很快就缓过来了。 “打电话,通知。”胡书记指了指姚书记:“马上。叫县局来人,通知武警中队。”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起风了。 第1284章 做人得知道好赖 胡书记被吓到了。 白白胖胖从从容容总是一副智珠在握表情的书记大人这会儿有点气急败坏的感觉,脸色赤青,汗珠子嗖嗖往外钻,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散乱了些。 一半是后怕,一半是愤怒。 竟然有人在他面前敢舞刀弄枪,这是对他的挑战,是对他官格的污辱,是对他堂堂一省书记的藐视。 于是胡大人一改往日温温和和的表象,爆发了。 “打电话,通知。”胡书记指着姚书记怒吼:“马上。叫县局来人,叫武警中队来人。” 如果说地委姚书记面对张铁军的时候还总有一些不忿不服的情绪和对抗的思维的话,那面对胡书记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态度了。 服从已经是一种肌肉记忆,大脑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已经掏出了电话熟练的拨出了号码。 只有管帽子的人,才知道当自己的帽子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是多么的可怕,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张铁军背着手站在路边,看着近处乌黑漫臭的河面,和河对岸郁郁葱葱密密麻麻影影绰绰在风中簌簌作响的青纱帐。 又到了一年一度收获的季节。 玉米粗壮的秸秆和修长的叶子都已经泛起了焦黄,胡子也黑了,养育种子已经使尽了它的力气,耗尽了它的生命。 整个河谷平原上的绿意都在随着九月的到来慢慢消退着,远山已经是一片枯败。 “这种河水灌溉出来的粮食,还能吃吗?”张铁军看着河面问了孙省长一句,随即摇了摇头:“忘了,你们不用吃这个。” 孙省长也看向对岸的玉米地:“确实有很多年没吃过大地的玉米了……忘了滋味了。” “你说,”张铁军侧头看了看他:“为什么遍地都是资源,出了这么多富豪,可是老百姓却越来越穷?平均一个贫困县好几个亿万之家。” “……总是会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嘛……总得有个过程。” “那为什么年年亏损的矿,只要一归给私人就年年赚钱还能暴富了呢?据我了解柳林前后卖了不少煤矿了吧?有没有例外?” 两个人都看向冯专员。冯专员也在冒汗:“这个这个属于经营问题,吧?是市场,市场的问题,我们也在研究当中。” “大同,西山,晋城和潞安,阳泉几个矿务局现在情况都还好吗?”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还好,和前面几年比略有浮动,不过这几年成本提的有点快,技术设备上也花了一些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亏损了吗?” “……嗯,……有不同程度的亏损。” “你说,为什么就一个村子里的小矿,到了私人手里就能年入千万甚至上亿,咱们这么多大矿好矿反而亏损了呢?是什么原因?” “这个……情况就比较复杂了,我们也一直在探讨原因解决问题,也请了一些相关的专家进行诊脉。相信问题总是会解决掉的。” “我非常不喜欢在说正事的时候打官腔的行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问题就是问题,语言的艺术再精妙也解决不了现状。” 孙省长舔了舔嘴唇,抬头看了看灰朦朦有天空,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打官腔,他也想快刀斩乱麻把问题全部解决掉,但是事实哪有那么简单啊,各种人情事故搅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最关键的是,他说了不算。山西是姓胡的山西,煤矿是姓胡的煤矿。 部队的动作就是要比警察快,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听到了汽车鞥鞥的声音,等回头看过去,远远的大绿蓬子已经停了一地。 啪啪啪一阵轻响,一个一个矫健的身影快速从车上跳下来冲向铁厂和铁厂家属区。 就响了几声哨音,全程再没有其他杂音夹在里面,就相当的训练有素。 “走吧,咱们去见见这只老虎,听说他是文水的皇帝,一手遮天。”张铁军背着手往铁厂大门那边走了过去,轻笑了一声。 胡书记一脸阴沉默不作声,孙省长到是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好像,有些小激动。 姚书记和冯专员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一声不发的跟在后面垂着脑袋,估计在干烧cpu,要不然汗不会那么多。 走了一半吧,迎面县局和武警县中队的人到了。 这速度心理话,多少是有点拉垮。 张铁军对他们不予置评,了解但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等走到这会儿炼铁厂的大门口的时候,整个局面已经完全控制,炼铁总厂和家属区,别墅区都被团团围住,所有人员全部控制住了。 “报告,我部已完成任务。” “好,接下来你们还要配合一下行动,中间不能放走一个人。” “是。” “遇到抵抗了没有?” “报告,没有。不过缴获有猎枪,散弹枪和五四警用手枪,镐把和砍刀,没发生战斗。” “别墅那边的人也都控制起来了吧?也没有抵抗?” “没遇到任何抵抗,还未对别墅进行搜索排除。” “行,接下来你们就负责警戒吧,具体的事情交给他们。”张铁军指了指李树生:“你带人,带上武警战士进行搜索。” “这不合规矩吧?”县局一个挂着一司的老警察在边上来了一句:“这是我们地方上自己的事儿。小任,你带人去。” 他身边一个瘦小的二督啪一个立正,相当有气势的一摆手:“跟我走。” 跟过来的警察也都不是傻子,大部分都没动唤,站在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在那辨别局势。 “你是谁?”冯专员皱了皱眉头,指了指一司。 “冯专员您好,我是县局小段,听过您的讲话。”一司挤出一脸的媚笑凑前了两步:“姚书记好,我们书记马上就到。” “先集中起来,把枪都下了。” 张铁军看了看这些警察:“后面再甄别一下,先抓紧时间把主要人员抓住,对主要人员住宅和办公室进行搜索。” “要不交给他们吧?”李树生看了看张铁军。他说的是武警。 张铁军看了看中队长,指了指肩章:“当着它说,我能信任你吗?” “保证完成任务。”中队长扯着脖子喊了一声,脸上激动的都红了,激动的原因暂时未知。 “行,先把他们控制起来,把枪下了,我相信你对这些人也都是比较熟悉的,把和李老虎有交集的人挑出来。” “张委员。”姚书记抬了抬手。 “你要干扰我做事吗?”张铁军看了看他:“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审查。” “我行的正坐的直。” “嗯,我也希望你是一个好干部,要相信自己。” “书记。”姚书记就扭头看胡书记,胡书记不耐烦的摆摆手:“服从命令。”他自己正闹心呢,哪有心情管这些。 “凭什么抓我?我是县大队大队长。”那个二督小任有点不服,拒绝交枪。 李树生向他亮了亮证儿:“你可以反抗,但我不保证结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其实也就是张铁军这边人多,要不然还真不定发生什么事产生什么结果,这边的人还是挺驴的。 当然了,人手不多也不可能去碰他。 这要是就张铁军带着几个安保员,弄不好就直接消失在这片山里了。这也是张铁军为什么要调动部队的原因。 比人数比拳头比势力嘛,最大团伙让你长长见识。 人多好办事儿,人多力量大,很快李老虎和他的家属,亲信还有团伙人员就都被甄别出来了。 除了普通工人,全部被带去了驻地,工厂直接封门停产,所有账本财物都进行了封存,一车给拉走了。 包括从李老虎以及他主要手下家里翻出来的枪支弹药黄金还有现金,珠宝,名表和古董。 村委那边的书记村长和会计也都没落下。 这边都搞差不多了,镇上和县里的领导们才姗姗来迟,不过嘛,好饭不怕晚,早端晚端都是端,一个也跑不掉。 …… 二十三号,秋分。 难得的一个大晴天,没有风也没有雾,大太阳笑呵呵的看着大地上的一切,气温直奔二十度。 张铁军用电话做了阶段性汇报。 这三天一共清理了大小煤矿五百多个,铁矿(厂)三十多座,解救黑矿工一万多人,挖出来尸骨一千多具。 在抓捕的好几千所谓护矿队治保队监工队人员当中,有案底和在逃人员占了一半。 这下子估计能创造一个破案传奇了都。 “从上到大,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脱身事外,越往下越烂,乡镇和村委,尤其是村委就是矿霸的代名词了都。 情况比我原来汇报的要严重的多,尤其是黑矿工和失踪人口这一块,看的让人心寒。 这次还顺手解救了一批被贩卖进山里的孩子和,女人。 接下来我准备把全省疏理一遍,包括国营大矿,其实国营大矿的下面也是有小矿的,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以承包的名义在运营。 这些承包出去的矿和那些黑矿没有任何的区别,没技术少设备没有安全设施,都是在用人命往外换,出事也没人知道。” “你突击一下国营矿,就太原和晋中吧,离你那里比较近,拿到一手材料,其他的等工作组下来你移交给工作组。” “又不让我干啦?” “有你这个基础在,剩下的工作交给工作组吧,你就不要冒这个头了,你又不缺这点功劳。 你放心,一个都不会放过,该杀的杀该判的判,该撤的撤,我叫工作组给你一份报告,由你坐镇监办。” “行吧,您说了算,反正我也反抗不了。咱说话算数哈,可不能讲什么情面。太可恨了。” “还有什么条件?” “我可没讲条件,不要污蔑我。对了,直接下个审计工作组吧,一起,直接查查账,我敢保证肯定能让您大吃一惊。 还有人事这一块,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瞒上不瞒下,只要查就能查出来一堆事情,就怕这里面牵扯到这个那个的,最后又是不了了之。” “可以,既然要动就查彻底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 “您说的哈,我可听清楚了。” “……你把手里的事情整理整理,工作组到了交接一下你就回来吧,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也省得冒险。 你的安全是很重要的,你要明白。” “行吧,说的我心里热乎乎的。” 这句话把涛哥给逗乐了,笑骂了两句挂了电话。 张铁军站在那吧嗒吧嗒嘴,叹了口气,得了,让交就交吧,总归也是会大清理一次,虽然肯定避免不了就会有一些漏网之鱼。 胡书记没回太原,已经被叫去京城了,这边留了孙省长主持省里的工作配合张铁军。 孙省长因为这事儿握着张铁军的手晃了好半天,激动的差点语无伦次了都。 他来山西三年整,始终都还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关键的东西一样也摸不到碰不着,空有一腔热血在那熬着。 主要是他本身也没有省级工作的经验,原来是做组织工作的,搞了几年党务,也不是本地人,在这边真的是一点基础也没有。 不像胡书记,人家是土生土长的本省人,也是在本省起家的,几大矿务局全是人家的后院儿。 一个非常有表演能力的有政治智慧和手腕的精明人,还是个狠人。 工作组下来的非常快,快的让张铁军都感觉到了意外。 二十三号打的电话,二十五号下午人就到了。 这次一共下来了几十号人,由尉书记亲自带队,不可谓不重视,这是下定了决心的。 军部,武警总部,中纪委(监察部),最高检,安全部,公安部,组织部,财政部,审计署和国土局,煤炭工业部都派了工作组。 这些工作组组成了一个六边形的大工作组。 工作组直接到了太原,拒绝了省里入住晋祠宾馆的安排,直接住进了煤炭宾馆。 一进门先对宾馆上下一顿审查审计,宾馆的经理直接就哭了,嗷嗷的,真哭。 张铁军一行人从吕梁驱车来到太原,到煤炭宾馆找尉书记报到,交接工作,至于那么多人怎么弄就不归张铁军管了。 不操那个心。 这边的工作交接完,张铁军带着人突击检查了西山矿务局和晋中矿务局。 没去主矿,就去偏远的矿转,一下子找出来十来个外包的矿井,甚至有的矿井手续还没有完善,都已经采了好几年了。 有两个矿井明显都经过了几轮扩建了。 在这些外包矿里,最大的一个全矿有四百多人,管理人员五十多个,井下几百矿工全部是临时农工。 全矿只有两个人是国营矿的干部,管理人员都是外雇的农工。 整个矿没有班前会没有总结会也没有安全会,安全设备几乎全是摆设,而且连承包合同都没经过公证。 张铁军不顾劝阻带着专家下了井。 他对这一块其实懂的不多,也就是一些基础性的东西,但就凭他这样的半吊子,都发现了一堆问题。 暗斜井贯眼回柱放顶,采空区高农瓦斯直接涌入顺槽,顺槽正副巷中间没有隔风壁,局扇基本没有联接风筒。 通风,瓦斯,煤尘,机电各个方面管理一团混乱,设计也不规范而且还是超负荷开采,各种规章制度完全没有落实。 井下工人连培训都没有无证管理还乱。 完全就是拿人命在搞,估计是真不怕出事儿,反正人有的是,这些没了再找呗。 局扇未连接风筒这么严重的事情,处理方式是发现一次罚款五十。靠的了。 九四年九月鹤岗才因为这个原因炸了,这边谁也不当个事儿。 张铁军恍惚记得好像大同郭家窑东村煤矿今年会有一次瓦斯尘爆,记不大清是十月还是十一月份了,死亡一百一十多人。 这玩艺儿井下的人是一点跑的机会都没有,一爆就是那么几秒就什么都没了。 把调查结果和照片往尉书记面前一摆,尉书记当时就火了,炸的比尘爆还快,马上下令停产封矿抓捕当事人。 “尉掰掰,我感觉这边应该哪哪都一样,而且我强烈预感要出事儿,要不,咱们直接来个全省大检查?” “那得停工吧?” “停呗,也耽误不了几天生产,影响不大,总比出事强。要是咱们在这的时候炸了……那可就有意思了,您说呢?” 九六年这会儿煤炭不知道什么原因滞销,停几天生产确实也影响不到什么。 这几年煤矿全面亏损,就和这个莫名其妙的滞销有着很大的原因,谁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个啥。 不过,私人煤矿可没这个说法哈,人家忽忽卖,小煤矿的净利润都赶超了国营大矿。 “停。”尉书记直接拍板:“你马上回京,这边不用你干什么了,事情交给我,我会让人把报告按时发给你一份儿。” “这就撵上啦?” “你不能待在这,不管这边到底最后弄出来个什么爷爷奶奶样你都不要牵扯进来,明白吧?你就是过来出气的。” “谢谢。”张铁军抱了抱拳。 这是对自己的爱护和保护,这个情得领,做人得知道好赖。 第1285章 三蹦子 虽然知道这事儿肯定少不了那老几位的安排,但是尉书记做为实际执行人,这也是一份人情。 张铁军嘀嘀咕咕给尉书记讲了一些自己知道但是暂时拿不出证据的事情,也算是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吧,结一份善缘。 随后又把自己整理的资料挑了一些拿给他做为参考,都是这一两年安保员搜集回来的信息。 这东西要是想判人入罪可能有些困难,但是如果做为突破口去搞事情那就太重要了,一捅一个准儿,有了这些就不愁拿不到证据。 尉书记是知道张铁军手里有东西的人,之一。 他知道张铁军身上是有一些秘密授权的,掌握着不少东西,所以也不问也不说,笑呵呵的接着。 张铁军好人做到底,又和尉书记一起商量了一下行动计划,尤其是军部和武警总部这边的配合行动。 又把军部和武警总部的小组负责人叫过来谈了一会儿话交代了一些事情,算是给这趟山西之行划了一个句号。 他和军方负责人说话的时候,大同矿务局的人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来的是大同矿务局党委高书记和矿务局王局长,矿务安全局张局长。 实话实说,这三个人在山西那也是相当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平时那是相当牛逼的,除了省里少数几个人以外都得看他们鼻孔。 大同矿务局在八五年划归煤炭工业部直接领导,书记是正儿八经的副部级,局长是正厅。这个王局长两年以后会成为国家煤炭工业局的副局长。 更是在几年以后,临危受命成为山西省最年轻的省长。 当然了,这会儿他在尉书记和张铁军面前还属于是小卡拉米,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们是来汇报工作的。 张铁军突袭西山和晋中两个矿务局并查处了一堆问题的责任人这件事,已经像风一样瞬间就传遍了全国的煤矿单位。 这里面影响最大的当然就是离的最近的,离的远的也就是听一耳朵的事儿,不会引起太多的波澜,该怎么还是怎么。 这也是我们国人的一个老传统了,只要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事情和自己无关,直到发生了再去呼天呛地的摆可怜。 为什么一听说这事儿就跑过来要汇报工作呢? 当然是拉关系了,简单点说就是希望工作组不要去了,怪麻烦的,他们一定会自检自查严抓生产和安全,然后各种自夸一番什么的。 当然,大同矿务局这个成立在建国时期的大矿确实也是有着相当荣耀的历史和丰功伟绩的,这个不容抹杀。 但是像这种功勋企业吧,后来大多都有点声名不显泯然众人,就像本市钢铁公司一样。无他,唯 招忌尔。 事实上,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并不是温良恭俭,而是欺师灭祖。 张铁军就简单和他们见了个面,还是尉书记给拉过去的,没掺和他们的事情,也没表态。这也是尉书记的意思。 接下来这边的风风雨雨就和他再没有什么关系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找不到他头上来。 张铁军一行人是连夜离开的,还是由自家的小飞机出动,过来太原机场接的人。 “咱家就不能换几架大飞机呀?” 飞机到达平流层可以随意走动的时候,徐熙霞跑过来冲张铁军吭哧:“这也太小了,憋屈不?还就能自己坐着。” “那怎么的?还得有个人抱着你坐?” “嗯哪,我想挨着你坐,你都好长时间没那么和我腻歪了,自己坐空落落的不舒服。” “咱家这个就不算小了,十二个人够用,你还没看到他们买的那种,只能坐三四个人,机舱就一米五高。” “三蹦子啊?妈呀,我可不干,我才不坐呢。这个飞机给周姨她们用到是合适,十二个人够了,但是咱们用不小啊? 你看咱们要是一起出来,就十二个座,安保员都带不全,要是加上秘书啊助理啊什么的,你自己算算?” 到也是。张铁军扭头往机舱里看了看,确实是显得有点挤了,而且也确实是不符合安全保卫条例的要求,人员也不全面。 “行吧,算你说的有道理,我让人搞几架大点的吧,能坐个三十人左右的。” 这会儿乘坐三十人到五十人的小型商务飞机只有庞巴迪,不过张铁军并没有打算从外面采购,他是打算自己生产。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东方旗下的飞机生产基地已经陆续实达到了生产标准,包括大型客机,小型客机和货机。 只有直升飞机那边还不大行,还得等一段时间。 别看感觉上直升飞机好像不太咋地,其实它的生产技术要求比一般的飞机都要高。 “真听话,等回去奖励你。”徐熙霞冲张铁军皱了皱鼻子,眼神儿有点拉丝。 “行,那我等着。”张铁军笑起来。 这丫头是四个人里最活跃的,也是最色的一款,对欢愉这事儿的需求量相当大,总有用不完的情绪和期待。 张铁军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徐熙凤同志,两个人真不愧是亲姐妹,某些方面真的是一模一样的,都能让人感觉特别特别舒服。 这一晃好久都没见过了。 然后又想到了周可人,这家伙怀孕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 唉,牵扯多了费心呐。 “老丫你给我回来坐下。”张凤指了指徐熙霞,瞪她。 徐熙霞吐了吐舌头嘿嘿笑了几声回了位置,被张凤暗挫挫的拧了一把:“你是不是要疯?” “怎么了嘛?真是的。”徐熙霞噘嘴,有点不服气。 这几天事情多人也多的,她都是和张凤一起睡的,边都没沾到,和张铁军一起出差的幻想破的稀碎,本来就想嘛。 再说飞机上都是自己人。 “你等回家的。”张凤夹了她一眼:“就这么一会儿就板不住啦?要是这样以后你就老实儿在家待着得了。” “我不,我错了。”徐熙霞马上投降服软。这个可不能干哪,那不得憋爆炸。 “老实点儿,坐好,安全带系上。得瑟。” “我要尿尿。” “……真特么服了你了。” …… 京城也是个好天气,特别阳光明媚,就是随着气候整个城市的颜色都在转深。 飞机落在了自家礼贤机场。 京城冠军(礼贤)机场货运部已经正式启用通航了,客运部那边还要等一段时间,经过四年多的建设,终于熬出头了。 经过审议,冠军机场现在全部获得了加载客运部的许可和要求,已经建成的和将要建成的都在进行相关改造提升功能。 主要就是机场太大等级太高,上面越看越别扭,感觉这么大这么先进的机场只飞货运也太可惜了。 而且加载客运以后还能顺便节约大量的资金。就不用再建了嘛。 其实上面也不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或者说是心里有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就像机场。 东方花了十几亿的项目,如果换成他们来搞至少也得二十亿起步,这个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 何况这些年机场的建设一直都是在想办法利用国外资金,这个成本也是相当不低的。人家不挣钱为什么要投资? 机场,地铁,桥梁和高速公路都差不多是这么个路子。没钱,有啥办法? 现在这不就好了嘛,终于有自己的冤大头了,大家一算账,还是这边划算。而且肉烂也是在锅里嘛,总比便宜了老外好。 这也是这几年,尤其是近两年香港东方投资公司获得大笔投资机会的原因所在。 同时这也是能够加深双方互相信任和了解的事情,沉淀的资金越多,上面就越敢用你。 而对于张铁军来说这本来就是他想做的事情,完全不存在其他。他又不用急着回款。牵扯越深他立的越直。 你看,这不就是俩好嘎一好了,绝对是一种双向奔赴。 如果排除掉他这个人太过较真下手又太重太狠以外,他绝对是这几年最受各省欢迎最想结交的人,没有之一。 当然了,这只是私下在底下的想法,实际上投资公司做事都是需要经过上面的,绝对不在下面偷偷摸摸伸手。 不整那些刺激的,没必要。 礼贤机场的规模很大,可以说是冠军机场建设和投资的所有机场当中最大的一个。比上辈子的大兴机场还要大不老少。 大兴机场占地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世界排名第三。 礼贤机场占地一百八十五平方公里,世界排名也是第三,不过就是提前了不少年。 主要是人家第一和第二特么的确实是太基巴大了,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世界第一机场是达曼法赫德国王国际机场,在沙特阿拉伯王国第三大城市东部省省会达曼,这座机场八三年开始建设,到这会儿还在建设当中。 如果不发生什么偏差,它会在九九年年底建成投入使用。整整特么建了十七年。 法赫德国王机场占地七百八十平方公里,完全就是一座功能齐全的大型城市。蒙块布的是真特么有钱。 世界第二是蒙特利尔-米拉贝尔国际机场,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米拉贝尔市,占地三百九十六点六平方公里,七五年就通航了。 这座机场只是彻底的普通民航机场,当时之所以干的这么大是因为蒙特利尔那个时候嘎嘎牛逼,城市地位在欧洲相当高。 同时也是为了缓解当时首都的交通压力,加拿大政府在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强制所有国际航班必须在米拉贝尔机场停降。 不过,随着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从九十年代末期开始,这座机场就开始萧条了,最终在零四年被永久关闭,并在一四年开始拆除。 除了法赫德国王机场,张铁军敢说自家的礼贤机场绝对是这会儿最先进最豪华的国际机场。特么确实不能和蒙块布的比,真干不过。 他们花钱是看心情,完全不讲理性和实用性,怎么比?人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能比? 机场货运部这边有三条跑道,一条是专门起降大型货运机的,两条起降普通货运机型。这会儿公司的航空货运业务已经开始了。 货运业务现在一共有三种机型,最大的当然就是两架安225了,然后就是三架安124。 当然,现在不叫这名儿了,叫cd110型和cd210型。 还有一个cd310型,是东方自己根据225和124这兄弟俩研发出来的第一款长途运输飞机,比它俩都要小一些。 cd310的载重量是150吨,改进型cd311是96吨。 为什么改进型反而小了呢?主要就是实际需求的问题,太大了反而不是那么适用,事实上改进型就已经超过胖丫的性能了。 嗯,这款运输机的外型就是胖丫本丫了,基本上有九成的相似度,也算是一种纪念。 至于为什么有两架225,这就得夸一夸咱们张冠军同志了,他把那架将要被放置三十多年完成度七成的也买回来了。 他连放在哈萨克斯坦拜科努尔的那架会毁在零二的暴风雪号都给弄回来了,直接大大方方以展览的名义,和张铁军得瑟了好几天。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还是在国外完成的建造,但不得不说他是真把路子走通了。包括那三架124,再晚两年都不可能买到手。 现在两架暴飞雪号,一架还在遥墙,一架就在礼贤机场边上展览。 张冠军的意思是把遥墙那架弄去大连,也放到东方明珠滨海公园去,不过要等这边完成测绘和一些实验。 这两架大家伙也就只能用来展览了,完全飞不起,也没有地方飞。也许等将来吧。 飞机等待塔台指挥信号的时候,在机场上空旋了好几圈,张铁军就一直趴在窗户上看,略微有点心潮澎湃的感觉。是成就感。 还是时间有点短了,再有个三五年,东方在飞机这一块就能实现完全自我了,不管是飞机还是发动机。 他是带着一种紧迫感的。 今年有两件事都给他带来了压力。 一件是卫星导航影响导弹发射的事情,另一件是南海军演。 不过这辈子的军演和上辈子还是不一样的,因为他的原因没有了二狗子的影响,如期胜利举行了。 只不过目的还是改变了。 原因是也不差这点时间,不如等大船计划和大飞机计划完成以后,还有大雪茄,到时候不管是威慑力还是武力值都会有一个巨大的变化。 大家都想看看到时候这些大家伙集体亮相的时候,外面这些人的嘴脸。一定很好看。 第1286章 不出意外的意外 “还是这边好。”上了来接人的车,徐熙霞挨着张铁军坐下就来了这么一句,这几天在山西总是在山里转来转去的实在是受够了。 “你就是惯的,懒的屁股都要带不动了,”张凤白了老丫一眼坐到一边:“这才从山里出来几天儿?怎么的身子就富贵啦?” “我乐意。”徐熙霞梗着脖子不服:“气死你。我就懒了怎么的?我屁股大你羡慕啊?谁叫你长不出来了?” “我是不是隔几天没收拾你了?”张凤伸手过来要掐人。 没真掐,就是比划比划,她怕真掐上徐熙霞再钻张铁军怀里,这车上好几个人呢:“你等到家的,我今天非得给你长点记性。” “她欺负我。”徐老丫当面告状。 不过说句实在话,这么冷不丁的从山西的大山路换到京城这一马平川,这坐车的滋味确实是不一样,差异太大了。 还得是平原呐,在山区农民种点地都不容易,都得翻山越岭的到处爬。 张铁军从小长到大的张家堡也算是大山区了,感觉都得比那边平溜一些,好歹河谷是平的。 天已经黑透了,马路被两边的各种店铺的灯光照的依然明亮,还挺热闹的,不像离石天一黑基本上整个县城也就黑了。 这个时代大城市和下面的差异还是相当巨大的,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世界,各转各的。 马路上车很多,主要就是夏利和面包车,轿车也不少见,自行车摩托车你来我往就没断过。 也难怪京城这边这一年都在张罗着修路扩路,交通问题确实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九六年严格说起来,应该说是中国的私家车元年,这一年的汽车销量就抵得上前面几年的总和了,光是桑塔纳就干了二十万辆。 九六年国内已经有各种合资汽车公司十六家,覆盖了从轿车到客车和货车几大块,京城的私家车保有量已经达到六十二万辆。 不过主要交通工具还是自行车,这个时间全国所有的城市都还是自行车的海洋。哦,渝城除外。 再等两三年,自行车就将会被摩托车超越了,紧跟着就是各地各种对摩托车的限制。 车里渐渐没了声音,几个女人都闭上了眼睛,灯光从窗外不时的投射进来,像走马灯一样,又仿佛是时光长河的投影。 “唉,可别睡呀你们,”张铁军回过神前后看了看,提醒了一声:“回家吃完饭泡个澡在睡,这会儿睡着了该难受了。” “没睡,就是静静神儿。”张凤接了一句:“这会儿家里应该都吃完晚饭了,能给咱们留不?你们打没打电话?” “我没打。”徐熙霞睁开眼睛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嘿嘿了两声:“我也没打。要不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完再回去得了。” “还有礼物呢,”徐熙霞借着车里黑把小手伸进张铁军的衣服里轻轻抓挠他:“走这么远待了好几天,不应该带点啥呀?” “带啥?”张凤问:“那边有啥?陈醋?” “煤。”张铁军笑起来:“还有白酒。山西可是白酒大省,是现代蒸馏酒的发祥地,醋其实就是白酒的副产品。” “那可得了,醋好歹还能吃一点儿,酒~~”张凤舔了舔嘴唇,瞄了张铁军一眼。 她是有点喜欢喝酒的,但是老张家就没有人喝,也就是老太太一天弄那么一两沾沾嘴,她就也不大好意思张罗了。 主要是小柳能沾一点有限,周可丽也喝不过她,徐熙霞和老太太半斤八两,她一个人也张罗不起来。 就这么说吧,她一个人能把老张家所有人加上这姐仨全部放倒,估计她都喝不到量。 “要不就等到家得了,咱家边上胡同里不少小馆子。”徐熙霞说:“离家还近,吃完了溜达着就回去了,还省着找地方停车。” “也行,那就随便吃一口。”张凤没意见,就这么定下来了。 这两年街面上的各种小吃部小饭馆越来越多,吃饭是真不愁找不到地方,而且这个时代开馆子的人都是有手艺的,真材实料,好吃不贵。 还有各种服装店儿,卖鞋的,卖电器的,开修理部的,各种中介,应该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了。 等过两年开始全面扩路搞城建,街边的小馆子就开始越来越少了,都砌上了墙,或者建起了冷冰冰的现代化大楼。 咱们的城市管理,其实就是一直在和老百姓抢位置争地盘儿,哪里热闹拆哪里,主打就是一个想方设法的夺利。 北河沿大街老张家这一边是没有什么店铺的,全是单位楼。 两个丫头又看又找的在马路对面寻摸,最后还是李树生带着大家去了院子后面,就在职工宿舍拐角那地方有两家馆子。 一家川菜,一家陕西风味,再往里还有山西面馆西疆羊肉什么的。 大家也没往里面钻,就去了川菜馆儿,是这一片看着最大的店面。人多,地方大点不打挤。就在贝子府门口,应该用的就是贝子府的房子。 随意填饱了肚子,大家出来解散各回各家,安保员都有三天的假休息。 “羡慕不?”徐熙霞搂着石丽问她。石丽就住五号院宿舍,平时星期天休息的时候才回家。 “羡慕啥?” “他们呗,出差回来都有三天假,就咱们啥也没得。”徐熙霞撇嘴。 “你可真行,”石丽笑着看了看张铁军:“你们不是想啥前歇就啥前歇呀?我才是小可怜好不?” “你不理她。”张凤接话:“她一天想一出是一出像个精神病似的。” “你等着的。”徐熙霞硬气的指了指张凤,就是不知道等回家了是谁收拾收谁。这是分不出来大小王了。 回了院子,大家各回住处,徐熙霞跳到张铁军背上让他背着,被张凤在后面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 一家人都还没睡。 “妈哟,这怎么不声不响的就回来了?”一进门吓了张妈一跳,还有点惊喜:“也不说打个电话回来,一个靠谱的也没有。” “爸爸。”妞妞眼睛都亮了,不管不顾的飞扑过来。 “妈妈你咋的了?”豆豆有点担心的看着被爸爸背在背上的妈妈。 “她咋也没咋地,就是懒病犯了,不搭理她。”张凤放下包,去豆豆小脸上摸了摸,再看看自己那冲着他爹傻笑的儿子。想揍他。 “怎么回来这么快呢?”张爸问了一句。 “可别提了,”张凤笑着去坐到张妈和老太太中间,把老太太的手拿过来握在手心里:“让人给撵回来了,灰溜溜的。” “怎的了呢?”张妈就愣住了。 “不是。”张凤摆摆手:“啥事也没有,就是不让他在那待着了,让他回来开会,那边尉书记带人接手了,来了好几个部。” “让我少担点责任。”张铁军把赖了巴叽不下来的徐熙霞扔到沙发上,把眼巴巴的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蹭蹭小脸儿。 “你又祸祸人家啦?”张爸就想到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话让你给说的。”张妈瞪了张爸一眼,不爱听,这死老头子这辈子都说不出来个好听的话。 “三天,”张凤抬手比量了个三:“抓了得有上万人,有没?没有也差不多了得,从县到乡再到镇,光是村支书村长抓了一堆。 当场毙了两个,抄了一个铁厂好几百个煤矿。” “我的妈哟,”张妈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嘴,不知道说啥好了:“这,这,这也太痛快了点儿,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怎么还杀人了呢?”张爸看着张铁军。 “不是我,”张铁军坐下来:“就离着我几米远要举枪,是铁厂的护厂队,被李哥击毙了。当时也吓我一跳。” “那可够危险的了,小李干的对。你也是的,怎么能让人带着枪跑你跟前了呢?也太大意了。”张妈马上就换了个口气。 “那你以后可得多加点小心,这事儿可不兴有第二次。”张爸就感觉有点后怕,叮嘱了一句。 “那边有枪的太多了,叫个混的好像就能拎出来几把,”张凤说:“严厉点也是应该的,咱家安保员不就是让他们给打伤了嘛,好几把枪。” “重不?”张妈问:“给安排好没?” “不重,就是皮外伤,他们也没敢开枪,就是棍子拳头打的,没事了。” “可得给人家好好检查检查,把伤养好,该奖励得奖励,可不能让人家白白受伤。也是够委屈的了,因为什么?” “一些县城的混子,看上咱们基金一个丫头了。麻个鄙的,怎么没把他给毙了。” “不许说脏话,妈妈。”乐乐严肃的一叉腰,气汹汹的盯着亲妈。 “不说不说,妈妈就是生气。”张凤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儿:“他们是坏人,可坏了。” “不兴骂银呢。”妞妞歪着小脑袋凑热闹。 “我就骂,怎么的?”张凤斜回去。 “你不是好宝宝。”小丫头气呼呼的一撇头,不理你了。 “你怎么那么出息呢?”小柳伸手去张凤头上拍了一下:“吓唬谁呢?俺家没人咋的?” “揍她。”妞妞给加油。 “一下子捅这么大个窟窿能行啊?不能有啥事儿吧?”张妈有点担心的看着张铁军。 “没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一块我早就汇报过了,行动也是提前请示过的,这次也就是当个借口,要不然也要开始了。” “太吓人了,这种事儿你以后还是少干,这么一大家子人呢。” “太能得罪人了。”张爸叹了口气:“这家伙,看这样这是已经烂透了,这可不是一年两年能攒起来的。” “差不多,”张铁军把乐乐也抱到腿上:“情况比你们想的更严重,光是黑矿工就救出来小两万人,死了多少谁也不知道。” “什么是黑矿工?” “就是骗过去的,绑过去的,控制在里面不让和外面联系的,扣着工资不让走的,什么样都有,还有弄进去的女的。” 张爸深呼吸一口,重重的吐了出来:“那可不,都是在大山里,走都走不出来,该收拾。特么的这些人心也太黑了。 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呢?” “为了钱呗,”张妈听着也难受:“那地方又没人管,估计上上下下都得是一伙的。” “爸爸我也要。”豆豆看哥哥姐姐都在爸爸腿上坐着急了,仰着小脸往上爬。 “这可得了,”张妈就笑,摸了摸周可丽的小脸儿:“等这个能走的时候更热闹了,到时候看你抱谁不抱谁。” 周可丽不出声,坐在那瞪张铁军。听害怕了,生气了。 这一晚上怎么哄的就不写了,反正你们也不爱看。 第二天,二十六号。 张铁军陪着张凤去了体委见伍主任。他年纪小,到不会感觉这么过来是不是会显得有失体面的问题。 结果过来了才知道,伍主任是想和张凤谈一谈,想让她这边接手京城的马拉松赛事举办。 京城的这个马拉松赛事已经办了有些年头了,整整十五年,被称为京马。 这个活动最开始的时候是做为政治任务,是由体委直接指派旗下的中国体育服务公司来完成的一个任务。简称中体服。 中体服原来是体委国际司的下级部门,因为胜利完成了承办京马的光荣任务,部门升格了,现在是和国际司平起平坐。 从八一年到九三年,中体服把这个赛事办了十二年,还是取得了相当的成绩的,赛事的正规性和权威性都得到了认可。 但是我们都知道,办这种比赛那得有钱,这十二年当中,京马赛事一直是由日企赞助的,都没有邀请,是自己扑过来的。 可是到了九一年的时候,因为日本深陷经济大衰退泥淖,日企就取消了赞助,没钱了,京马也就从神坛跌落了凡间。 没了钱,中体服也不想玩了。 田协也是赛事的一部分,但人家只提供技术支持不掺合组办的事儿,中体服就把烂摊子甩给了同为体委旗下的另外一家公司。 中国国际体育旅游公司。 中体旅是八五年成立的新公司,主要就是从事各种体育赛事和举办和体育相关的文化旅游业务。 从成立到九三年,体旅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想玩汽车运动,感觉这玩艺儿有点高大上。 什么汽车拉力赛,老式汽车拉力赛,老式汽车挑战赛,国际汽车远征,汽车车技表演赛,汽车露营活动等等等等,什么都想插一下。 结果就是插了一圈哪个也没插进去,一直在就门口上蹭来着。 九三年体旅开始举力全国独轮车锦标赛,又和日本泛亚合资了高尔夫球场,同时也在到处寻摸项目。 这不就巧了嘛这,双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京马就这么甩给了中体旅。 结果中体旅兴高采烈的把活接过来才发现,一点也不好玩儿。没钱哪,人家干的时候赞助哗哗的,到自己手里四大皆空了。 九六年这个时候中体旅和泛亚株式会社合资的京城高尔夫俱乐部正在和京城双青集团商谈三千三百亩土地的事情。 这个双青集团开发公司是顺义县利用长青林场和共青林场成立的这么一家公司,实际上就是个皮包公司。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卖地。 他们把原来的林业用地和潮白河滩涂地块巧立名目以合资或者租赁的名义给卖掉,至于卖掉的地被用来干什么那就没人管了。 一边是巨大的利益,一边是赔钱赚吆喝,中体旅就打算把北马这个锅给甩了。 你说这不又巧了嘛不是,张铁军这边正琢磨这个事儿呢,就给送到嘴边上了。 “我是看到基金这边有打造一批城市体育主题公园和相关场馆,相关运动比赛场馆和赛道的想法,申请都递过来了,这才问问。” 伍主任没想到张铁军会来,就给他解释了一下:“本身我们也是一直有这个想法的,只是因为资金的问题,你也明白。 我了解龙凤基金有这个实力和能力,也非常看好你们这个计划的前景。 我的考虑是,你们的申请计划里就包含了马拉松赛事跑道这方面,不如就由你们来接手这个京城马拉松赛事,也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办好。” 总体意思就是,知道你们有钱也不在意这点小钱儿,不如就把这个比赛接过去算了,正好也在你们的计划之内。 你们接了这个事儿,该有的名誉和荣誉一样都不会少,体委也会支持你们整个涉体的项目还有建设计划。 “今年这不马上都要开始了吗?”张铁军奇怪的问了一句:“这怎么写的是从今年开始?” “这里面还有田协的工作,”伍主任又给解释了一下:“田协不参与赛事举力,但会承担赛事当中的技术和一些专业支持。 如果你们同意这个方案,那今年的赛事就可以直接交给你们,这个没有什么问题,旅游公司直接退出,田协这边该干什么不影响。” “如果是我们来举办的话,”张铁军搓了搓下巴琢磨了一下:“那可能需要进行不小的改动,现在这个赛事有点名不符实。” “你说。” “首先是需要向专业和非专业开门,不能只玩专业这一块,再一个就是需要增加半马,十公里和一些迷你小项。 我觉得不能把它只单纯的看成是一个比赛,得针对不同的人群把规模和影响力拉上来,让它成为全民健康工程的一个部分。” “这个没什么问题,”伍主任想了想说:“即然把赛事交给你们,那这些都是小事儿,你们做计划就行,只要有保障。” 办比赛就是花钱,增加项目也就是等于增加开支,只要有钱想怎么玩儿都行,这个体委肯定没意见。你搞的越热闹越好。 行吧,即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铁军直接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伍主任的意思是,基金这边把中体旅在今年赛事上的投入还回去就行了,大家签个协议把事情交接清楚,就从今年开始生效。 这是中体旅得多缺钱呐?看样子是真要过不下去了。 “这个到是小事儿,不过这后天就开始了,是不是有点过于仓促了点儿?我们接手也得时间哪,这还哪有时间了?” “没事儿,协议是协议,后天他这边的相关人员我不让他撤,你们派人过来接手主持就行了,可以一边做一边交。” “有这么急吗?”张铁军笑。 伍主任叹了口气,反正那意思,你帮不帮这个忙吧? “他这边在跟进高尔夫那边的项目,涉及资金有点大,这是咱们和日企合作的一个国际效目,不容有失。” 张铁军看了看伍主任:“到也没什么问题,不过,我需要一个保证,就是不要动林业用地和湿地。 高尔夫项目本身对环境的破坏和污染是相当严重的,还有消耗。 实际上它也不符合我们现在的国情需求,之所以被塞进来,就是因为它对环境的破坏污染比较大,成本太高。 如果旅游公司能保证不碰林地不碰滩涂湿地,建设规划能够符合要求,那我没什么意见,可以按伍主任你的意思办。” “有这么严重吗?”实际上伍主任对这些具体的东西并不是很懂,可以说是个纯外行。 “只会更严重。”张铁军点了点头。 “我叫他上来。”伍主任掏出手机拨号。中体旅的人已经在这边了。 中体旅这会儿的经理叫林源,是从东北调任过来的,原来在辽源市担任副市长,在那边的口碑和工作成绩都相当亮眼。 具体他是怎么从一个副市长的位置调任到体育这一块来的,张铁军就不知道了,也不需要知道。 张铁军不关心他的以前,但是有点在意他的以后。他认识这个人,上辈子。 前面说过,张铁军有个发小同学这会儿在吉林省委党校任职,上辈子张铁军曾经跟着他认识了不少吉林省内各市的书记市长。 这个林源怎么说呢? 在进京之前确实可以说是一个兢兢业业克己奉公的好干部,他是从农村基层干出来的。 他二十几岁就担任了辽源市团委书记,二十八岁当县长,三十岁担任县委书记,然后一帆风顺的成为手握实权的常务副市长。 九四年进京担任中体旅的总经理以后,也一直都可以说是勤劳肯干一身清廉奉公守法的好经理,把中体旅打理的有声有色。 东北人嘛,做事还是蛮踏实的。 但是,事情往往都是在不出意外的时候就出现意外。 这哥们在县里的时候,有了一个情人,叫李小静,是个挺漂亮挺温柔挺擅解人意的这么一个软妹子。 两个人从县里开始,一直到这会儿,已经在一起六年了。 这六年,可以说平静而又温馨。 李小静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而不是另有所图,不争不闹也不要,就静静的跟在他身边,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他身边儿。 从县里跟到市里,从吉林跟到京城,就这么陪着他,给他洗衣做饭织毛衣温暖心灵。陪着他,就是她要的全部。 林源也多次向李小静表示过:我是一个廉洁奉公的人,我绝不会以权谋私,我也不会有很多钱。 但我是一个敢负责任的男人,只要你不后悔,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事实上,他和她都做到了,平静而又平淡的六年。 那意外是怎么来的呢? 今年五月份,李小静怀孕了。 李小静也没打算告诉林源,就打算着把孩子生下来,做为两个人爱的证明。她真的一直瞒到了实在瞒不下去。 有点不大理解她的心态,估计是也在犹豫挣扎。 明年,他们的孩子就会出生,而李小静在孩子出生以后也并没有什么改变,从没有给林源施加压力,也没有催促林源离婚。 是林源自己,在孩子出生以后,心态变了。 他其实也在犹豫挣扎。 不过心里的那种愧疚感可能是在孩子身上被放大了,他感觉自己必须得为这个孩子做点什么,必须得保障她们的生活和未来。 于是,在明年,九七年的年底,他动手了。 他动手的目标就是现在马上要谈的这块土地,动手的方式是利用中体旅对合资高尔夫俱乐监督管理的权力。 在土地交易的时候,他让合资高尔夫俱乐部的日方总经理赤田盛男配合他,以支票的方式拿走了四百万土地‘中介费用’。 他用自己总经理的身份,强力在公司通过了对这笔中介费用支出的讨论。 他瞒着所有人用李小静亲弟弟的身份信息搞了一家公司,让李小静去当了出纳员,然后才把所有事情和李小静交代。 一直在深圳打工,十七岁的李小杰一直到他便宜姐夫案发判了刑,他姐姐带着孩子消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一家资产千万的公司的法人。 一切都谋划得天衣无缝。 然而,不出意外的又出了意外,这事儿日方出资人原幸男不乐意了。 原来说好的这笔钱会以借款的名义再从中体旅的管理费中扣回去,结果林源没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也没签还款协议。 这钱日方没有理由,扣不回去了。 就这么一直拖到了两千年。 两千年的时候,林源对拿这笔钱的那种忐忑和负罪感已经消失干净了,又用李小杰的身份信息重新搞了个公司,打算再来一炮。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也没收回这四百万的原幸男把林源举报了。 公司刚注册下来正热乎呢,林源被总局纪检委带了回去,从此就再也没能出来。 李小静也带着他们的孩子悄悄的消失了。 到现在都没找到。 第1287章 马拉松 林源长的挺好的,大高个子,清秀中又带着点儿霸气的那种气质。 年纪轻轻就成为实权正厅级干部,也的确可以说一句意气风发。 但实际上,他是被人给‘送’走的,年轻,太能干了,又特么不贪钱,对不少人形成了威胁,于是在代市长的运筹下,他就高升了。 安利是个能人,六十四了还能挣扎在第一线呢,担任欧亚集团的独立董事。 “主任好。”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你们还是老乡,” 伍主任笑呵呵的招了招手,把手指向张铁军:“这是张委员,你们都是东北人。 这就是旅游公司的小林,林源。 小林,这位是龙凤基金会的理事长张凤女士,是张委员的姐姐,是咱们国内目前来说的公益第一人,对咱们赛事这一块很有兴趣。” “我见过他,”张铁军说:“估计林经理应该是不记得我,那时候你还在辽源。” 林源舔了舔嘴唇有点懵逼,看了看伍主任,又看看张铁军:“我,我真不记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这个不重要,”张铁军摆摆手,打量了林源几眼:“我对你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刚才伍主任说了你们的想法,龙凤这边正好也正要在国内建设一批体育场馆还有赛道,接手京城马拉松没什么问题。 但是我也说了,我是有条件的,就是你们旅游公司还有旅游公司下面的公司,包括合资公司,不能违法违规。” “这是肯定的,”林源说:“别的我不敢说,这一块张委员你就放心,那些事我肯定不干。” 张铁军笑了笑:“据我所知,京城高尔夫俱乐部正在和双青谈土地租赁,是吧?这块土地双青就是在违规出让,你们也是在违规约租。” “怎么可能呢?”林源就有点懵:“是双青把地块挂出来公示出租的,我们是看了公告去和他们谈,走的是正规的路子。” “林地,滩涂湿地,标准耕地,这都是不允许以任何借口改变用途的土地,”张铁军说:“你们谈的这块地,即是林地,又是滩涂。” “我不道啊,”林源抓了抓头皮,眼睛都瞪大了:“实话我都没去现场看过,就看了图,这事儿是高尔夫那边的计划。 再说,就算是要怪那也不能怪我们哪,那不是双青把地挂出来了嘛,您说是不?” “对,你提醒我了,”张铁军掏出电话就给秦哥拨了过去:“秦哥,你通知一下顺义,让书记和县长带着双青公司的负责人过来一下。 对,马上,我有事情要问他们,另外你协调一下审计署,去查查这家公司的账目。” “这事儿肯定是违规的,”张铁军揣起电话:“以前我不知道,现在肯定是不行了,而且以前的项目我都会追究。 还有你们这个俱乐部现在的位址事实上也是违规的,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择地重建迁走,一个是增建环保措施。 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找谁来说也没用,不管是排放还是土地补偿都必须要做到位。” 高尔夫的污染主要是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排水,它的排水里带有大量高浓度的药液,对土壤和河水的污染特别重。 再一个就是土地碱化,会使土壤酸碱值严重失衡引起硬化,板结,破坏土壤结构,残留大量的化学物质。 张铁军说的土地补偿不是赔钱,而是对土地进行治理,定期补充元素和养分,进行维护和治理,而不是等将来寸草不生。 另外,高尔夫球场还是用水的大户,每年要消耗掉极大量的清洁用水,对本来就缺水的京城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八十年代我们的国情是完全不具备举办和普及京尔夫这种奢侈运动的,但是为什么偏偏就引进来了还弄了不老少呢? 这个当然就是资本的推动了,以香港资本和英国资本为首的国外资本集团,用商业和外贸为借口,把这项运动硬塞了进来。 他们图什么呢? 就图缓解他们自己的压力,土地压力环保压力和竞赛需求之间的不平衡。 咱们不懂啊,哪知道这东西的危害?下面一些人懂是懂,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都选择了装聋作哑。 场地建了,还不用考虑土地和水污染的问题,多好。还能带动国内的所谓高端人士去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就这么说吧,他们就算是玩屎克螂,国内的高端人士们都得一拥而上,感觉特别高级。 实际上,国外的运动基本上都是来自咱们大唐,高尔夫不过是捶丸的演化运动,是唐代宫庭和达官贵人比较流行的一种击球娱乐活动。 捶丸又叫步打球,源自于唐代的马球。就是去掉了战马的马球,是因为老人,孩子和妇女骑马太过于危险而产生的马球减化版。 足球源自蹴鞠,滑冰源自我们古代部队的冬季行军,保龄球源自木射。哦,台球其实也是来自捶丸。 别总感觉国外的什么就高级,都是咱们老祖宗玩剩下的,包括机枪大炮。 虽然因为近代科技的关系他们发展了,但是根子在那儿。 我们得承认落后,该学的我们要学,但是根子这东西得弄明白,脊梁骨不能弯了。唉,一个清朝毁了所有。 扯远了。 林源整个人都呆住了,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这件事很严重吗?”伍主任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了点头:“趁着现在还不多,治理还来得及,其实按照国内高尔夫球场的收入来说,治理费用也不算大。 要是再拖上几年咱们经济抬了头,这些场所会大量的出现,等到那个时候就真不好收拾了。总不能真把他们都关停了。 毕竟它和台球保龄球都不一样。” “那这件事小林你回去一定要重视起来,去请专家过来讨论一下,拿一个方案出来。”伍主任吩咐了林源一声。 林源能说啥?啥也说不出来呀,这就莫名其妙的大锅扣脑袋上了还不能反驳,只能憋屈的点头。 不是他不乐意治理,而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这玩艺儿需要什么治理怎么治理。这个时候国内的环保除了喊口号是真没有人重视。也不懂。 “小日子带过来的东西,要么是坑,要么是骗,要么就是赤祼祼的敲诈,以后你们得多留几个心眼儿。” 张铁军对林源说了一句:“高尔夫球场是绝对不能建在河道附近的,最好是建到山地上去,污染治理必须到位。” “它,它有什么污染?”林源想不明白呀。 “对土壤和河水的结构性破坏,有超浓度的化学品残留,所以你们球场要有高效率的净水设备,还要定期对土地进行维护。 其实说心里话,这玩艺儿就不适合在京城搞,咱们本来就缺水,这个是个吃水大户,而且还必须是净水。” 伍主任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铁军,我看你还是需要长来我这边坐坐,你懂的比我多,得多给我提些建议。” 他在体育这一块本来就不是业内人士,纯属是赶鸭子上架,不过你不能说他不懂。 在接手体委以后,他可是去体育大学正儿入经的进修了三年的。 这也是我们高级干部当中唯一的这么一个。别人那都是不懂硬来,还要指手划脚。 “高尔夫这些项目又不属于竞技体育,和体委没啥关系吧?” “你年轻嘛,脑子活,咱们以后多走动。” “说正事儿。”张凤捅了捅张铁军。这个人真是的,每次都是扯东扯西的能唠半天。 “那就说正事儿,”张铁军笑着说:“那就接过来吧,马拉松这个项目我还是挺有兴趣的,以后不只是京城,其他城市我也想搞一搞。” 伍主任扫了张凤一眼,在心里把张凤的位置又往上调了调。看出来了,这是在一定程度上能做得了张铁军主的女人。 林源不管张铁军想怎么搞马拉松马拉稀,他就想赶紧把这破玩艺儿丢掉,太吃钱了,纯纯的亏本买卖。 他是真拉不到赞助啊,这玩艺儿这个时候只有小日子和英美这些国家的企业喜欢花这个钱,国内的厂子公司是真不掏。 反正他是不想干了,谁爱干特么谁干,这个雷锋他不当。 “你觉得搞这个有戏?”伍主任来了兴趣儿。 “搞起来就有,”张铁军点点头:“提高城市知名度,吸引国外的人过来参赛从而带动旅游发展传播文化,同时也能提升经济。 但是这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规模,奖项,奖金,场地,服务,组织,保障,方方面面都得能做到位,要做好才行。” “要不,铁军,你来奥组委帮帮忙吧?”伍主任打起了张铁军的主意。 张铁军笑了笑没接这个茬。要张铁军到奥组委帮忙,伍主任可没有这个资格,至少也得是李总发话才有这个可能。 “你们其实做的已经很好了,就是,”张铁军想了想说:“没有重视新闻舆论这个阵地,还有就是宣传的方向没找准。 这个其实不重要,先把这边的事儿定下来。 林经理,咱们去你办公室谈谈吧。” 张铁军和张凤跟着林源下了楼,来到中体旅的办公区。 “那个,张委员,我能问问您具体是干什么的吗?”林源想了又想,还是鼓起气儿问了一句。 “我是当兵的,”张铁军说:“兼个几个闲职,做一些工业和农业方面的工作。” “您别生气,我是真不知道您。” “这有什么生气的,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别在意这些。” “您老家是?” “我是辽东的,辽东本市。” “您真见过我?” “嗯,我有个同学在吉林省委党校。”张铁军点点头,看了林源一眼:“你知道李小静怀孕了吗?” 轰的一声,一个炸雷在林源脑子里就爆了。 “张张张委员……” “看来是不知道,她怀孕了,”张铁军拍了拍林源的肩膀:“这都是小事儿,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另外提醒你一下,不要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不要伸手,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您,您,您,” “我有一个兼职,在国家安全部门。我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做为老乡提醒你一声,别犯糊涂。” “不可能,我林源绝对不是那种人。”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没当过父母的人和当了父母的人想的也不一样,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搞钱的方式有很多种,并不都是需要犯法的。” 铃~~铃~~ 张铁军掏出电话看了看,接通:“哎?嫂子。” 张凤在边上暗搓搓的翻了个白眼儿。呸。 “铁军你在哪儿?” “我在体委,陪凤姐过来谈点事儿,有事你说。” “我到京城了,给你打个电话。那我先去办事儿吧,晚点再回院子。” “行,那见了面说。” 张铁军已经感觉到眼神了,略有心虚的瞄了一眼张凤,正对上张凤玩味的目光。 “这边儿请。”林源经过猛然的激动也冷静下来了,抹了一把汗把张铁军两个人请进接待室。 “你不用紧张,”张铁军看了看他:“心里有点数就行,别干不值当的事儿。” “那肯定不能。” “你最好是不能,要把眼界放开,要明白什么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哎呀。”张凤轻打了张铁军一下:“说正事儿。”在伍主任面前她可不敢这么大肆。 “那就说正事儿呗,你打我干啥?”张铁军坐下来,随手扔给林源一根烟:“来吧,说正事儿,把资料负责人都叫过来。” “资料怎么叫过来?”张凤笑着问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人就叫资料?” “啊?真的假的呀?”张凤被他直接给说懵了:“还有人叫这么个名儿?你就哄鬼去吧你,一天就能忽悠我。” 那边林源镇定了一下,叫京马项目的负责人带着资料和协议过来。 这东西其实没啥可谈的,就是个授权的事儿,体委这边同意就行了,要交接的是今年马上就要开幕的这次比赛。 双方说好了,龙凤接手,但是今年这场比赛相关的工作人员技术人员服务人员等等都不做变动,龙凤这边把举办资金补给中体旅。 今年龙凤这边直接派个小组入驻赛事组委会就行了,也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一方不敢出事儿,一方不怕出事儿,看了看资料就能签协议了,然后去体委盖个章就完事儿。 从明年开始京马的举办就移交给龙凤基金会了。 不过林源到是多说了一句,说这边最好单独成立一家体育赛事公司,要不然有些事情不大好弄,以后时间长了会很麻烦。 原来这边的体育场馆建设什么的都是奇迹影视文化投资公司出的钱,体育文化也是文化嘛。 后来不是要把体育这一块做大嘛,这个投资就交给了投资公司京城总部,就是现在各省的体育公园场馆和赛道计划了。 这个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奇迹公司就不合适了,毕竟里面还有张冠军赵卫红和张英的股份,不能硬拽着人家出钱。 奇迹公司就把体育这一块的业务算是打包卖给了投资公司。 林源的意思是不如张铁军这边就单独成立一家体育文化传播公司,把这边所有的体育项目还有赛事都放进来,这样专业一点。 也能更好的利用整合各种资源。 张凤感觉林源说的对:“我觉得可以,集中起来不管是资产还是资源都更好利用,要不办一个?让老丫来管这一块。” 张铁军摇摇头:“公司可以办,老丫就算了,她不是这块料,她就是跟着混还行。” “晚上我问问她。”张凤有点不死心。徐熙霞又不是笨,她是懒,一天除了吃饭恨不得就天天趴床着等着那啥。 协议签署,林源拿着上楼去盖章,那欢快的小步代充分说明了把包袱甩掉的轻松感。 就是不知道等过两年这玩艺儿又开始爆火开始挣钱以后,他还能不能这么轻松了。 其实这个时候也不是不能挣钱,就是没玩明白,搞的过于专业化了,就知道请国际知名的专业运动员。 像今年,一共参赛的都不到一百人,几乎全是老外,靠奖金吸引过来,也不知道是图啥。在某些方面咱们就感觉特别的死脑筋。 今年这届京马,男子组最好成绩是肯尼亚的斯德雷瓦,两小时十分三十七秒,咱们的运动员胡刚军跑了两小时十一分十秒。 女子组冠军是咱们的任秀娟,两小时二十七分十三秒,国外选手最好成绩是白俄罗斯的娜塔莉亚·嘉鲁什科,两小时三十三分十四秒。 任秀娟原来是一名竞走运动员,九二年开始练马拉松。 她九四年在大连马拉松夺冠,九五年又在京马夺冠,今年成功卫冕并创造了赛事纪录,本年度世界排名第八。 还是今年世界半程马拉松锦标赛女子组的冠军。 她是九十年代我国最稳定的女子马拉松运动员,可惜在今年的奥运会上只获得了第九名,不过这也是咱们最好的成绩了。 “你在琢磨啥?”张凤斜着张铁军。 “啊?没琢磨啥呀。” “嫂子来了,是不?” “鬼扯,我根本想的不是她好不?有啥好想的?” “那你想的谁?” “……你现在怎么阴阳怪气的?给我下套啊?我在想马拉松这事儿。服了你。” “哼哼,有能耐晚上别往人家卡巴当里钻。” 这话张铁军接不起,干都干了嘴还硬啥?那还能断了呀?有些事开了头就不可能刹住尾,只能靠时间慢慢消磨了。 慢慢的年纪大了,事情多了,有些事情也就自然的淡了,变成了一种回忆。还不伤感情。 就嫂子那性格,他现在要是不干了绝对得翻。 “你在想啥?”张凤也不是吃醋,纯属没事儿瞎逗,看张铁军这个模样就换了个话题。 “我在想这个马拉松,如果想办好办大,想提高影响力的话,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搞,得增加项目增加广度,向全民开放。” “项目我懂,全民是啥意思?那不乱套了吗?” “专业组,业余组,大众组,混合组,老年青年,少年,都可以参加,制定不同的里程和奖励,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业余组和大众组有什么区别?” “业余组是指低水平和非专业的运动员,高水平爱好者,大众组是指所有的人,这肯定还是有区别的,简单说就是一个有训练一个没有训练。” “那不就乱套了吗?所有人混在一起那不得乱?” “所以得组织啊,得制定赛程和赛制啊,这不就是做为组委的工作吗?按年龄,按性别,按路程,按专业性分开跑。” “你这么说我有点懵,我也不大懂这个。回家你写个东西给我看。”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可能这个事儿不需要张凤亲自去组织去办,但是她还是要懂一些才行,越专业越好。 张铁军的打算是以后还要举办自行车,各种汽车的赛事,其实内核和马拉松都有相似的地方。 摩托车就算了,那个是真不适合我们的国情,也没有什么观赏性和影响力,还太危险,搞摩托车都不如办个台球大赛。 等以后场馆都建起来,什么羽毛球啊,网球,都可以办起来。乒乓球不行,要办也只能办业余的。 蓝球和足球也不行,那个影响力就有点过于大了,起码现在还不可能办得起来。 不过,蓝球和足球以后总归也是需要搞一搞的,办个永久性的青训营什么的,和各地自家学校体育系联手起来。 咱们不搞赛事但是可以搞人哪,培养运动员。 大学的体育中心也是官方承认的一级组织,是有不低于各地体委资格的体育单位之一,是可以组织自己的运动员队伍的。 大学的运动队员除了参加大运会省运会,也是可以参加各种国际赛事和洲运会奥运会的,和体委是一条并行线,没有统属。 张铁军就是瞄着这个呢,早晚也得把自家的运动员队伍拉起来。尤其是蓝球和足球。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来亿人找不出来十几二十个人?笑话。 那就不是找不找得到人的问题,那是特么找不找的问题,那些灾舅子一天就想着怎么分钱了。 “我看这上面,从前年就没有赞助了,难怪他们不玩了。”张凤拿着资料在看,碰了碰张铁军:“这东西只能亏钱吗?” “谁说的?是他们不会玩儿,根本不懂。” “你懂不?” “那你看看,那还用说吗?” “臭德行。那你晚上好好给我讲讲。” “……就过不去晚上这个坎了是吧?” “谁让你干了?管不住还不兴说呀?” “其实她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那你还打算天天的呗?养家里呀?” 第1288章 中秋 二十七号早晨,张铁军是咬牙切齿扶着老腰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太狠了。 张凤就没憋着好屁,等他从二号院回来这娘们就开始作妖,这叫一个腻歪哟,差一点张铁军都感觉自己进了环环传了。 茶言茶语小白莲上线。 舒服是真舒服了,就是有点太舒服了,这家伙纯属被祸祸了一顿。 还不能说啥,脚上泡自己走的,即没资格也没立场。 出去活动了一圈,把身体热透活动开了,这才舒服了不少,感觉活力又回来了。到底是年轻。 花园里的菊花正是好时候,争奇斗艳五彩缤纷的,搭着月季和玉簪花,还有四周的木槿,全是花香特浓又持久的。 要是有花粉过敏的来这儿估计立马能疯。 幸好张铁军不过敏,还很喜欢,他从小就在张妈的薰陶下特别喜欢花,尤其是很香的花。 清晨的风摇曳着各色的花朵,小鸟在晨光中振翅娇啼,这场景简直美极了。 跑圈都多跑了两圈。 等他回来家里,张爸张妈都已经起来了,老太太站在院子天井当中跟着黄大姐一起活动身子,扭腰蹬腿的。 大欢欢和元宝小两口趴在游廊口子上歪着脑袋看老太太在那做奇怪的动作。 元宝怀孕了,现在大欢欢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媳妇,连乐乐妞妞想靠近它都有点不放心,盯的紧紧的,敢伸手揪毛就去找大人告状。 “快去逮饭。”老太太看到张铁军就催着他去吃饭:“大清早饭也不逮就跑步,不饿呀?” “人家那是有讲究的,得跑完了才吃。”黄大姐就笑着给她解释。解释了她也不听,她有自己的理解和信条。 张铁军在老太太脸上揪了一把撒腿就跑进了屋:“爸,妈,你们咋起这么早?” “这还早啊?”张爸看了看时间:“今天事儿这么多,不早点能行?” “咋的了?”张铁军过去吃饭。肉包子甜豆浆,厨房自己腌制的小咸菜,还有油条:“应该点点儿豆腐脑,挺长时间没吃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张爸嫌弃的斜了他一眼:“豆腐脑不麻烦吗?” “你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张妈看出来情况了,歪着头问张铁军。 “啥日子?”张铁军一口包子咬在嘴里,有点懵逼,想了想,也不是谁生日啊,啥日子? 张妈就笑,拐了张爸一下:“你看着不?我就说他想不起来,你说可怎么整你说,这一天是稀里糊涂,日子都是混过来的。” “忙呗。”张爸到是感觉没啥,因为他也想不起来。他连生日都想不起来,包括他自己的。 “再忙也得过日子,”张妈看了看张铁军:“忙的日子都记不住了那忙的还有什么劲儿呢?人还是过日子重要。” “这话到是对劲儿。”张爸点头同意:“我就是脑袋不行,是真记不住。” “啥日子?”张铁军问,是真不知道,完全想不到。 “中秋呗,今天八月十五,你可真行。”张妈嗔怪的斜了张铁军一眼:“一年就这么几个重要节日,这你都能忘。” “今天哪也别去了,”张爸说:“就在家过节,今天的菜交给你了,我和你妈俺们这些人就包饺子。” “今天柳姐和小秋得上班吧?” “上呗,上她们的,晚上回来吃团圆饭。你又不用坐班儿。小柳下班正好接铁兵和小雪回来,小凤和老丫在家,那边放假。” 今天老张家下面所有的公司单位都放假了,除了必须在岗的人员和值班人员以外都放,让大家好好的过个团圆节。 东北人习惯上管中秋节并不叫中秋节,而是叫八月十五。过八月十五,少部分说过中秋。 中秋节是东北人除了过大年以外最重视的一个节日了,主打的就是一个合家团圆。 至于过节的方式到是没有什么,全家人在一起吃顿好的,啃几块月饼再来串葡萄,当然少不了不管什么节都要吃的饺子。 没有什么仪式和活动,网上那些都是后来为了搞而搞的,大多数都不是什么传统了。 如果是农村的话,要比城里热闹一些,会组织社戏,就是请一个班子到村里唱拉场戏,热闹热闹,或者放一场电影。 那吹着小风贼拉过瘾,一边唱一边哆嗦。 中秋节这会儿的晚上,在东北农村都已经是零下了。 比较统一的风俗那就是五仁月饼,带青红丝的那种,城里乡下都吃这个,一人一个抱着啃。 九六年这会儿月饼还属于是好东西呢,不少人都喜欢吃,也爱吃,感觉特别香甜。毕竟还没吃上几年肉,生活也就是这几年才好起来的。 所有单位都会发,工厂矿山政府单位,发月饼发葡萄发苹果,还有发肉发蛋发牛奶的,反正只要不发梨就行。 梨在中秋是忌讳。但其实也有人吃,只要不和谁分就行了,分离是不可能分离的。 东北人平时在家里吃梨也不会分,都是抱着一个啃。 话说,好像东北人吃什么都是这样抱着一个整的啃,基本上没有切开分着吃的习惯。除了西瓜那种太大个的东西。 月饼在九六年这个时候还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油多馅甜营养高,吃起来喷香。 不管是东北还是西北,不管理西南还是东南,每年到了中秋左近的时候,都会出现抢购月饼的现象,一些高级场所的月饼票甚至会被倒卖。 就比如渝城小什字渝城饭店的月饼票,每年都会遭到疯抢。京城的稻香村,申城的杏花楼,广州的莲香楼,美心,武汉的曹祥泰,五芳斋。 等等等等,这个时候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百年老店,都有自己独特的口味和童年的记忆。或者说一个时代的记忆。 “我还真没注意这事儿,”张铁军啾了啾嘴:“太忙活了这阵子。中秋咱家的员工福利是怎么发的?怎么没人和我说一声呢?” “这点小事儿和你说个什么劲儿?”张妈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这么多人在呢,还能事事都得你点头啊?那可得了。” “办的挺好。”张爸放下筷子:“东西都有,份量也够用,放心吧。我去看看孩子醒了没。” 张爸去东厢那边看几个孩子。 现在乐乐和妞妞大了,张爸张妈就不让他们在主楼二楼睡觉了,都留在东厢这边,反正地方也有那么大。 事实上他们在这定居以后几个孩子也没回几次二楼,都是在这边睡的。 表面上是老两口稀罕孩子,事实是怕孩子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到时候不好解释,毕竟那动静想小也小不下来,都挺激烈的。 像乐乐和妞妞这么大,已经开始对一些每个父母都要承受的尴尬问题有兴趣了。 为什么两个人尿尿不一样啊,我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呀,爸爸是不是有小几几呀,妈妈身上的洞在哪里,我是怎么进去的……什么的什么的。 每一对父母都要经受这么一轮,没有一对能够幸免。 然后就编吧,把脑汁儿都挤出来用上,各种想招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分的月饼呗,”张妈拿出自己的勾针:“今年的月饼花样挺多的,都是咱家自己生产的,挺好,软的硬的酥的,甜的咸的。 还有肉的,我的妈呀,我才知道月饼里还能放肉,还有咸口的,真是世界大了啥都有。 然后还分的葡萄,听说也是咱家自己产的,你什么时候还种葡萄了呢?还好几个品种,紫的绿的黑不溜秋的,都挺甜。 苹果,苹果就两样,我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品种。 还有肉,猪鸡鸭鹅牛羊肉都弄全活了,说全是咱们自己农场出的,这也太厉害了,弄这么多样有地方出货吗?” “还不够呢,”张铁军说:“这才哪到哪?咱家的商场超市每个省都有,就算全是省会吧,你算算得多少东西? 没分牛奶呀?牛奶羊奶也应该有出产了吧?还有海鲜,中秋不得吃螃蟹吗?” “都有,我也没挨样问,咱家又不用分,啥没有?螃蟹是海鲜哪?” “海里也有啊。这话问的,我小时候咱家吃的螃蟹不都是海里的吗?几块钱一斤来着?” “两块,”张妈笑起来:“可不是嘛,我都给忘了,那时候螃蟹个头才大呢,还满瓤,正日子时候两块,平时一块一块五。 你爸爱吃,我不太感冒那时候,有那钱买肉多实惠呀,能买好几斤肉。有带毛的不带毛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 “带毛的是河里的。” “是吗?不知道,始终我也不太会分那些东西,我就知道带毛的黄多,不带毛的没啥黄。”张妈笑起来:“一晃多少年了都。” 确实是有些年头了,那会儿老张家还住在舍宅呢,八零年前后。 张爸带着三个小萝卜头雄纠纠气昂昂的走进来:“你说厉不厉不害?乐乐都能帮小弟穿衣服了,不声不响的你说。” “是吗?”张妈眼睛一亮,笑的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大孙子真厉害,太能耐了,过来让奶奶亲一口。” “我也穿了。”妞妞马上开始争功,表示自己也能穿衣服了。 “你也厉害,都厉害。”张妈放下勾针去抱孙子孙女。 “吃饭吃饭,吃完饭上学去,晚上回来吃好吃的。”张爸不耐烦张妈和孩子们的腻乎劲儿,在一边催促。 完全忘了自己稀罕孩子那会儿的样子。 小柳她们几个也收拾好了,从楼上下来,昨天晚上徐熙霞被张凤打了屁股,这会儿离张凤远远的,不想搭理她。 “愁的慌,”周可丽坐到桌子上叹气:“我也想想歇就歇,八月十五还得上班。” “我不也上吗?”小柳把筷子递给她:“一天把你懒的,又不用你挑水种地,就坐个办公室还能把你累着怎的?” “和你说不通。”周可丽接过筷子翻了小柳一眼。 张妈说:“也上不了几天了,等你肚子大了就请假呗,也没多少日子了。” 这个时候单位上产假的规定是九十天,不能低于九十天,但实际上没个定数,休个一百天两百天完全没有什么问题,歇一两年的都有。 周可丽低头看了看肚子:“那不早着的?这才俩月,显怀不得三四个月以后啊?” “每个人都不一样,有的早点有的晚点,还有的七八个月都不太看得出来,谁知道你是哪一款?你姐当初显不显?” 小柳问了周可丽一句。 “我姐呀?”周可丽想了想:“显吧?我记着她那会儿肚子挺大的,还是冬天,一出门我妈就害怕,就怕她摔了。” “那你估计就得挺大的。肚子大多遭罪,我就大。” “我都忘了咱们那会儿谁的肚子大了。”徐熙霞想了想啥也没想起来:“我都忘了我自己多大了,我的也挺大吧?” “嘘。”张凤竖起手指在嘴边上比划了一下:“别说了,咱家自己人知道就行了。” “啥?” “傻呗。” 大家伙都笑起来,几个孩子也不知道大人在说啥,也跟着傻乐。豆豆乐的最欢实。 “吃饭别笑,再给呛了。”老太太挨个瞪。 “妈,元宝几月生啊?”小柳问张妈。 “元宝啊?”张妈回头去看趴在门口的大狗:“下个月呗,十月底十一月初,就不知道这一胎儿能生几个。第一胎。” “这么快呀?” “那可不就这么快,猫更快。” “不是说狗三狗四吗?” “谁知道了,说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那得提前给收拾出来个地方,”张爸说:“十一月都要下雪了,那崽子不得冻死?” “就在西厢呗,”张妈说:“冬天就让它俩在西厢那屋住得了,以后那房子分给它们一家子。” “也行。那猫呢?用不用管?” “猫也得管,猫还没有狗抗冻呢,那不管可完了。猫的话……放三号院吧,放铁兵那院儿,反正平时也总是空着。” “狗为啥俩月就能生?”周可丽问张铁军。 “古代人把一昼一夜算两天。”张铁军手上伺候着女儿吃饭,给用豆浆泡油条,控制着她喝豆浆的速度怕呛了。 “不对吧?不是十二个时辰吗?”小柳看了看张铁军。 “不是计时,是把猫狗的一天算两天,不是人,就是把人的一天算猫狗的两天。” 几个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张铁军,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算是堵上了给,也没有更贴合的说法了。 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吃了饭,小柳拉着满身不乐意的周可丽去上班,张爸送孙子孙女去上学。 张铁军和张凤徐熙霞说了一会儿基金这边的工作,就被回来的张爸催着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这才上午,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急什么急,这么一家子人呢,不得多弄几个菜呀?还得包饺子,有些菜你不得早点就给备上?” “我也要去。”豆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举着小手要参加。爸爸妈妈都在家他可高兴了。 张铁军拉着豆豆的小耳朵和他顶牛:“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我,我陪你们呗。”豆豆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哎呀那个幸福的小模样。 “是有点早,”张妈看了看时间斜了张爸一眼:“孩子说正事儿呢,你别跟着捣乱,吃完晌饭赶趟儿。” “一边弄一边说不行啊?”张爸弱弱的反抗:“也不耽误说话。” “老丫,”张凤扯过徐熙霞:“还躲我,你还能跑了啊?问你,咱们要成立一家独立的体育公司,你干不干?” “她躲你干啥?”张妈看过来,问了一句。 徐熙霞悲愤的告状:“她打我屁股,使劲打的,可疼了。” 张妈哈哈笑起来。这状告的…… “问你呢,干不干?” “啥呀干不干?让我干啥?”徐熙霞就没听懂。 “让你去干这个体育公司的经理呗,干啥?干亻……你干不?” “我能行吗?”徐熙霞就看张铁军:“多大规模啊?” “你个熊样。”张凤怼了徐熙霞脑门一下:“懒死你得了。就是管理咱们的体育公园场馆这些呗,再举办一些比赛。” “怎么好模样的又要办比赛了呢?”张妈也没太听明白,问了一句。 张铁军就给老妈老爸解释了一遍:“本来咱们自己也有这么个计划,我就答应了,也是好事儿,还能提高咱们基金的影响力,还有收入。” “还能挣钱呐?”张爸问。他是完全不懂这些,感觉一个跑步比赛去哪挣钱去? “能,如果运作好了还能挣大钱呢,不过主要还是影响力的事儿,钱到是不重要。” “那就干呗,这东西得找懂行的人吧?老丫能行吗?” “你看,爸都说我不行。”徐熙霞一下子就找到理了。 “不行也得干,”张凤瞪了徐熙霞一眼:“咱家现在就你是个混子,打算混一辈子啊你?有点出息行不?” “那,也不是不行。”徐熙霞歪着头瞄瞄这个,看看那个:“啥也不干还不好啊?” 张爸张妈都笑了起来,可稀罕这个懒媳妇了,长的漂亮个头还高,说话也好听,懒的还可爱。 反正家里这么大一摊子,钱都没个数,懒就懒呗,只要人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比啥都强。 “那我要是管这一摊儿,以后铁军出门谁陪他去?”徐熙霞又找到了一个道理。 “别嘻马哈马的,”张凤拍了徐熙霞一巴掌:“你又不是笨,明明能干别想着偷懒,你把这一摊支起来不比陪他出门强?” “小凤说的也在理,”张妈说:“有点事儿干也行,总闲着就把人闲废了,铁军又看重这一摊,找个外人能放心呐?” “那我不出去行不?我就在五号院儿。” “公司放在基金那边,以后还和我一起。”张凤摸了摸徐熙霞的小脸儿:“老丫的皮肤感觉比我好。” “你们几个皮肤都好,要是比的话就小秋比你们仨要差那么一点儿。”张妈看了看她俩:“小秋汗毛孔要大点儿,你仨都没有。” 徐熙霞搂着张凤和她贴脸,蹭:“得这么比。” “我也要。”豆豆着急了,瞪着大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要贴贴。 “啥你都要。”张凤伸手把豆豆抱起来贴贴,哈他痒痒,弄的豆豆扭动着哈哈笑起来。 “那你就负责这一块吧,”张铁军对徐熙霞说:“我再找几个人回来帮你。” “找谁?” “现在只有马拉松,那就找几个跑马拉松的呗,还有谁比运动员懂这个?”张铁军想了想:“任秀娟,王军霞,钟焕娣。我让人问问。” “王军霞是不是就是上次那个,马什么那个?”张凤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嗯,是,后来跟了别的教练了,这几年成绩都相当不错。今年她应该是要退役了,应该能来。” “找那么多人干什么?”张妈问了一声。 “以后还要开别的比赛,可能也会举办咱们自己的比赛,还要搞青训,专业人员越多越好,还有谁能比奥运冠军更专业?” “她们教练呗。”徐熙霞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跑。 张妈哈哈笑起来。这一早晨净剩笑了,这日子真好:“老丫说的对,没毛病,她们教练肯定比她们专业。” “能请得动啊?”张凤感觉希望不大。 “问问呗,差不多。”张铁军说:“王军霞教练退役了,她的日子不那么好过,她属于是外来户。 再说这些人对从事专业工作应该都不排斥,咱们工资待遇给的肯定比她们单位高,为什么不来? 同样的工作咱们这边还不用排辈儿。” 张铁军记着任秀娟是留在体委了,搞青训工作,这里面只有钟焕娣不大好谈,她在云南,而且在当地体委混的相当好,还是几届全国代表。 不过这几个人里面她的专业性会更高一些,接触管理工作也早,还是得谈谈试试。 “王军霞,就是那个特别能跑的小丫头,是不?”张妈问。 “对,拿了不少冠军。” “她多大?” 张铁军想了想:“好像和我差不多吧?比我小一岁最多。” “妈哟,这么点岁数正是好时候,退役是不是白瞎了?”张妈啧了两声,撇嘴:“我看这搞体育的也不领净,一样是破事儿一堆。” “你能跑过她不?”徐熙霞拍了张铁军一下:“你不是天天跑吗?和她比比。” 张铁军想了想,果断的摇头:“我跑半马还行,全马的话我都怕跑不下来,速度上就不用想了。要不我跑一个试试?” “得,可得,你可别作妖。”张凤一把把徐老丫给扯到一边:“你一天就能挑事儿。” “为啥不行?”徐老丫不服。 张凤看了看她:“马拉松,就在大马路上跑四十多公里,马路边上全是人,参赛的得有几十好几百,你说呢? 到时候是不是还得安排几百个安保员跟着一起跑?” 张妈又哈哈笑起来,眼泪花都笑出来了。 “说好没?说好干活。”张爸又催。张爸这老头有点事就得赶紧张罗着干了,要不然就浑身不得劲儿。 “你不是最喜欢做菜了吗?这怎么盯上我了?”张铁军问张爸。 “这话让你说的,吃现成的谁不乐意?我又不傻。再说你做的是比我做的好,我给你搭手。” “要不你灌点肠子呗?” “灌,东西都准备了,就知道你得想吃这个,今天灌三种肠儿,肉的鸳鸯的,面肠都整上。” 第1289章 最丑的奖牌 二十八号是星期六,一九九六年度京城马拉松(全马)比赛的日子。 今天是个阴天,一早晨起来空中就有点黑压压的感觉,到是不闷。 天气预报说今天阴转多云,可能有小雨,风力是二级,对于跑马拉松的运动员来说到是个好消息。凉快,风也不大。 对于运动员来说没有太阳就是好消息,哪怕说温度有二十六七度也一样。 今年的京城是极端天气年,本月二十二号最高温度达到了三十二度五,这个秋天有点不正常。其实就是城市集热效应。 天气预报这东西热的时候总往低了报,冷的时候又总喜欢往高了报,也不知道是要图个点儿啥,反正老百姓是靠体感活着。 其实在天气预报这一块,九六年的时候就已经相当先进了,理论上是能报的特别准的。 卫星云图啊,分区分带呀,这会儿都已经很成熟了,甚至能把京城周边每一块都进行单独的预报,还有各个景区。 鳄鱼公园,石景山游乐场,中华民族园,世界公园,碧溪垂钓园,怀柔原始部落园,青龙峡。 有雨已经不说有雨,而是说降水概率。是不是这么说就可以说不是报的不准了? 这个时候受国家台影响,所有电视台都管新闻和天气预报前后的那点时间叫黄金时段,广告那叫一个密呀,恨不得一秒一插。 京城台这两年的广告几乎全是家具,家具城和商场,电器。 什么城外城家具城,福尼特家具城,三环办公家具城,强力家具,虎坊桥技术交流馆家具大世界,燕莎商场,西单商场。 要么就是百货大楼的各种空调包安装。 西单商场今年成功发行了股票,天天在电视上念叨,广告内容就盯着扶梯拍,这玩艺儿在这个年代还相当稀少,忒高级。 这也说明老百姓的生活质量确实是真的提高了。 话说还有人记得华贝康橙,凉果露,可锶和高锶矿泉水不?金鱼洗衣液呢?万家乐就不说了,古桥空调听说过没? 张铁军和张凤,徐熙霞,蒋卫红,石丽,十二名安保员到达天安门广场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赛事的赛道是从天安门广场开始向西过金融区,然后向北到中关村,再向东到亚运村体育场,最后终点又回到天安门广场。 今年的参赛选手一共有三百八十二名,来自二十四个国家。 看情况凑热闹的人数大概是参赛选手的一百来倍,把整个广场都给铺满了,那叫一个热闹啊,机灵的小商贩早就已经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的叫卖。 张铁军看到这个情况就想转头回家,被张凤一把给拽住了:“多大人了?还怕人多,真是的。” 蒋卫红和十几个安保员都不说话,憋着笑意尽量把张铁军他们几个人身边的空间拉大一点儿,护着他们往出发点走。 林源和负责赛事的负责人,还有龙凤基金这边紧急调用的人员都已经到了,包括田协那边的工作人员。 事实上龙凤基金的人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一下子有太多材料需要看。 市局来了个副局长,武警来的是一总队的总队长。 四十多公里的赛程,绕着北四环跑大半圈,光是执勤和维持秩序就得些人手了,全程都是依靠市局和武警的协助。 林源看到张铁军他们几个人过来,和身边的几个人说了一句,笑着迎过来。 还没等他介绍,一总队孟总队长已经跨前一步,啪的一个立正,敬礼:“首长好。” 张铁军回了个礼,笑着伸手和孟总队长握手:“掰掰,您这就有点拿我不当自家人了,咱们可是说好了不敬礼的。” 孟总队长是三八年生人,今年五十八了,比张爸大了六岁。 “在家就不敬了,在外面,你是首长。”孟总队长握着张铁军的手使劲晃了晃。老头心里是相当感激张铁军的。 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武警这边现在在位的这些老将们都十分的感激张铁军。 张铁军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以军部高级巡视专员的身份要求对在京武警部队进行了全员政训甄别,发现了不少情况。 起因是张金龙事件。都不说别的,就这么一个张金龙就足够了。 这件事影响的不只是武警,陆军那边也被触动了,准备对近几年的征兵情况进行倒查。这件事肯定会对以后的征兵工作造成极大的影响。 “张委员,这位是市局董副局长。”林源见缝插针,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市局这位女性二监。 “你好,张铁军。”张铁军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您好,我是董小兵。” “这是龙凤基金会总理事长张凤。”林源在一边继续介绍。这是个聪明人,看张铁军和孟总队长熟,就没继续介绍。 “你好董局。”张凤和董局长握了握手:“以后还请多关照。” “要关照也是你们关照我们,这个话我可不敢接。”董小兵笑着开了句玩笑。她今年四十出头,瞅着要比实际年龄小,很精神,也很爱笑。 她这话说的其实也不全是开玩笑。 龙凤基金会确实一直也没有什么事儿麻烦到市局,反而这几年给市局赠送了不少东西,警车呀警械什么的。 龙凤基金会张理事长的‘弟妹’在部里工作这在市局领导这边也不是什么秘密。 也就是不太熟,平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 “张委员,张理事长,这位是体委对外体育交流中心办公室王副主任。”林源把身边的另一位美女介绍了一下。 确实是个美女,年纪和周可人差不多。 张铁军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张凤伸手和她握了握,叫了声王副主任。 人介绍差不多了,运动员也都等着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吧?还有什么程序要走吗?直接开始吧。” 林源也看了看时间,和王副主任对视了一眼,咳了一声说:“那什么,田协的水秘书长说要过来,这会儿还没到。” “公布的是几点发枪?” “七点零五。” “那还等什么?”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林源:“怎么你们还打算就这么等着他?他要是十点来就让这成千上万人一起跟着等呗?” “这个早点晚点问题也不大。”王副主任小声区区了一句,有点心虚,可是不说也不行啊,那是秘书长啊。 “现在的温度和中午的温度能一样吗?运动员要跑四十多公里你们不知道?要不你们也跟着跑一跑?” 张铁军重重的出了口气,嫌弃的摆摆手:“开始吧,按方案来,任何人也没有让运动员等的道理,他一个田协的秘书长哪来的这么大脸?” “副的。”林源小声曲曲了一句。 “赶紧走程序,我也是懒得等。”孟总队长拍了林源一下。 “每年举办你都要来吗?”张铁军问孟总队长,这有点犯不上啊。 “哪能呢,”孟总队长笑了笑:“我这是听说你可能要过来这才过来凑凑热闹,要不也就是过来个支队长。” 他往那边指了指,负责本次赛事保障工作的支队长在那边。 “我哪有这闲心和时间哪。”他凑近了小声嘀咕一句。 “今天是礼拜六,礼拜六你不休息?” “也就是你能说这个话了,哪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再说你也没休息呀,你休过多少礼拜天?” 张凤和徐熙霞带着石丽去办正事了,张铁军和孟总队长就站在边上小声聊天儿,成为全场最闲的二人组。 随着一声枪响和一阵欢呼声,运动员们开始了他们的征程,广场上的人瞬间散了一大半。 还有不少人跟着跑的,看样子都是爱好者。 蒋卫红去找了两个凳子过来,让张铁军和孟总队坐着聊。 边上有帐篷,两个人都不想进去,怕影响其他人工作,也是嫌乱,那对讲机电话机一门的在响,笨重的监视器电线扯的乱七八糟的。 要九点钟的时候,那位水副秘书长来了,带着三四个人腆着肚子夹着皮包,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酒气。 “林总,你这办事是不是有点不讲究了?” “啊?”林源一看就是在装糊涂。 “不用说。”水副秘书长摆摆手,四下里看了看,指了指一个田协的工作人员:“你们谁负责?设备撤了吧,都回去有安排。” “你要干什么?”林源也顾不上装糊涂了。 “不干什么,协会有重要工作需要人,我们今天就先撤了,下次再合作。” “你谁呀?”张凤不乐意了。 “这是我们田协水秘书长。”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中一个相当狗腿的跳了出来。 “我管你是个啥,你说撤就撤呀?” “比赛可以改日嘛,也不影响什么。”水秘书长笑呵呵的好像没生气一样,目光在张凤脸上身上晃来扫去的:“你哪位?” “我是你祖宗。”张凤小暴脾气腾的就上来了,扭头冲着外面喊:“张铁军,你死过来。” “咋了?”张铁军夹着烟跑过来。这咋了这,小姑奶奶怎么炸了? “不是老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林源过来把水副秘书长拽到一边:“不就是没等你吗? 赛制公布的是七点开始我告诉你没?这个还能随便乱改吗?让这么多人陪着你等着你呗?” “我可没说,我没有那么大资格,”水副秘书长冷笑了一下:“你们几个等什么呢?赶紧收拾。老林呐,我也是没办法,比赛延后吧。”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林源气的手都哆嗦了:“七点零五发枪,马上都两个小时了,再有十几二十分钟冠军都到了终点。” “这也是没有办法嘛,理解理解,我们也是为了工作,是吧?运动员也是可以理解的嘛,做做思想工作,也不能太任性嘛。” “张铁军。”张凤听不下去了,用手指着水副主任瞪张铁军。你再看个热闹试试。 “这个人是怎么当上官的?”徐熙霞在一边撇嘴:“太差劲了,提拔他的人肯定是瞎了。” “你们正常工作。”张铁军先安抚了一下那几个田协的工作人员。 几个人一个一个都在那手足无措的难心,一边是马上要结束的比赛,一边是自家领导,两边他们都得罪不起。 “你谁呀?”那个狗腿又跳了出来,把张铁军腻烦的够呛。 特么哪哪都有这种狗腿子,还都是翻来覆去的就是那么几句话,太尼马恶心人了。 “公然搅乱公共秩序,都拷起来。”张铁军指了指水副主任他们几个人:“带回去好好问问,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警察就挺迟疑的,在那左看看右看看,一直在那瞄董副局长。 老孟没有那么多需要琢磨的,挥手让武警上。 “不用,你们不合适,”张铁军拦住老孟,让安保员过去带人。 田协的副秘书长是副厅级干部,不管是公安还是武警都没有直接抓人的资格,都需要走复杂的程序,需要报批估计还批不下来。 其实不只是厅级,哪怕就是个科级也是一样。 公安和武警都没有针对干部的权限,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有些事他们不好处理也没办法处理的原因。 不是不能管,是要走程序,而且往往也都是不了了之,一来二去的就形成了没办法管的局面。 部门单位违法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形成的。 水副秘书长冷笑着任由安保员给他们几个人上了铐子,一副戴上容易摘下来难的表情,还用眼色制止了那几个人打算反抗的动作。 几个人被带走,闹哄的帐篷里也安静了下来,重新恢复了有序的工作状态 两小时十一分十秒,斯德雷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现场上响起雷动的掌声和欢呼声。 这些看热闹的也不知道激动的是个什么劲儿,弄的像他跑出来的成绩似的。 两小时二十六分十三秒,任秀娟也高举着双臂回到终点,比张铁军记忆里提前了一分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记错了。 林源的心终于落了地,这逼比赛终于是弄完了,解脱了。以后谁再弄谁是狗。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变成狗的张凤拉着同样变狗的徐熙霞凑近了去看女子冠军的丰采,大眼睛闪着光,一看就是崇拜上了。 “抓紧时间让她休息一下,先别打扰她。”张铁军伸手把人揪了回来,这个时候过去不是捣乱嘛:“给拿水,有没有健力宝?” 这个时候赛事的服务烂的像一坨屎,什么什么都不到位,有点服务也是针对特么国外运动员的。 什么补充电解质啊,什么按摩呀,都是在想屁吃,啥也没有。 九六年这个时候国内已经有红牛了,不过一般人喝不起。这么说好像不对,不舍得?反正挺贵的喝的人特别少。 主要是也不好买,这会儿国内就没有功能饮料的概念。 “张委员,你看这颁奖怎么安排?”林源凑过来。 “你们是怎么安排的?” “……水副秘书长,和金副市长。” 这会儿京城负责文体工作的副市长是金人庆,是常委副市长。 “人来了吗?” “在路上。” “那不是还有王副主任吗?对外交流中心在这里代表体委正合适。” “行,我去通知一声。”林源是个听话的,反正都是领导决定,和他本人肯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执行的那叫一个痛快。 这个时候只要有人肯出这个头级别又够,那就是执行就是了,傻子都不会提出反对。 “这也太麻烦了。”张凤拿着几张纸过来递给张铁军:“就是个颁奖就颁得了呗,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复杂呀? 这又是握手合影又是亲切会见又是茶话的,这有必要吗?人家刚跑了四十多公里不累呀?” “这是谁定的?”张铁军接过来翻了翻,好嘛,拍照采访激励会谈,足足得有两个小时。这是疯了吧? 不过到是也不奇怪,做秀嘛,搞面子,这是多年以来大家最喜欢的事情了,习以为常。 “不搞这些。”张铁军把纸还给张凤:“现在是你在搞,以前制定的这些东西能用就用不想用就不用。 就颁奖就行了,采访这事儿看运动员自己的意思,其他的都免了吧,搞什么搞。” “我看也是。那,我真不弄啦?给你得罪人不?” “我怕得罪人吗?” “牛逼,不愧是俺家爷们。”张凤给张铁军飞了个眼神儿,出去安排去了。 去掉乱七八糟的不必要安排以后,整个流程都变得简洁明亮了起来,也更加流畅了。 不得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赞助商的原因,这两年的京马奖牌弄的是真的丑,都丑到极致了可以说。 如果不是有人告知的话,估计一般人都很难看得出来这是一块国际马拉松大赛的奖牌。 前到九四年以前后到九八年以后,和这块放在一起这么一比……简直没眼看了都。 事实上九四年以前和九八年到两千年也是够丑的了,但在九六面前就都特别的眉清目秀的。 什么都是比出来的。 张铁军拿在手里掂了掂,除了叹气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了,总不能这会儿了去现设计一个吧? 到是挺沉的,纯铜的,挺压手。 完赛奖牌是铝合金的,连手都不压了。 第1290章 虎妞 九六年的京马也是有大众赛的,而且是首次开展,虽然只跑十公里。 发奖金,颁奖牌,闹闹哄哄乱中有序。 比赛奖金还真不少,总额差不多有两百万美元,也难怪离了赞助就玩不下去了。 大众赛是没有奖金的,纯属凑热闹。 “铁军,中午怎么安排?”张凤跑过来问。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什么怎么安排?安排什么?” “就是,中午安不安排午餐?” “他们原来的流程上有安排吗?” “没有。就是对国外的运动员有安排,国内的和工作人员这一块都没有,但是领导有聚餐,上面没写,是林源说的。” 这个也不算是赛事安排,是规矩,事实上不管搞什么活动不管是哪一级,领导们都是要摆一顿的。都是为了革命事业。 “你怎么,突然的就什么事都得跑过来问问我了?基金那边你也没这么事事都问呐。” 张凤捶了张铁军一拳:“那能一样吗?那是家里的事儿,这能一样?我不是怕安排不好给你惹罗乱嘛。比特么生孩子都累。” “林源不是还没走吗?和去年一样呗,也不好就突然改了。你把国内运动员给加进去,国外有的他们也都要有。” “行吧。那你参加不?” “我就算了,我请孟总队和李国委,金副市长单独吃吧,你就不用管了。” 不管赛事这边,张铁军把孟总队李国委和金副市长请去了自家的会所,四个人来个铁锅炖大鹅,既省事儿又管饱。 这个时候东北农家菜还没出山海关,也算是新鲜东西,你别说,还挺受欢迎的。 张铁军也不喝酒,就拿着瓶啤酒做样子,干陪。 会所用的啤酒是本市龙山泉,有瓶装的有罐装的,也算是打广告了。 吃了饭老几位就在会所午休,张铁军叫张倩给他送了些文件过来,就在这边批阅。 张倩和龙灵羽来了京城以后就被塞到总部园这边来了,跟着秦哥学习,给他搭把手,这还是过来以后第一次看到张铁军。 “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们了?”张倩惊喜的把文件送过来,结果一见面就整出来了这么一句,把张铁军都问懵了。 “啥玩艺儿不要你们了?” “从过来都没见过你,龙灵羽说你肯定是不打算要我们了。” “为啥这么说?” “还为啥,把我们往这一扔你都不来。” “是让你们跟着秦哥学习,别人想要这种机会都要不到呢,你们还来事了。都认真点好好学,省着以后啥也不会。 要是不好好学以后笨手笨脚的我就真不要你们了。 陆晨和万向军不都在这边吗?我也没见他们哪,也不要啦?一天不想点正事儿。工作懂不懂?” “懂。”张倩噘嘴,大丫头浑身那股子傻气儿呼呼往外冒。 “懂就好好干,细心学,特别是保密条例还有安保这一块必须要学懂学透。 我在京城这边的时候身边不大需要人,需要就叫你们了,出差的时候才需要你们跟着。再说现在你们也干不了事儿。” “那你平时咋都不来呢?这边这么多公司这么多部门。” “也要来,来的少点儿,我也有其他事儿要办呗,你以为我很闲哪?” “那到不是,就看一天这么多的文件资料你都闲不着,妈呀,比我上学那会儿的作业加起来都多,也怪难为你的。” “所以这不就让你们来了吗?让你们来不就是帮我处理这些嘛,所以得认真点好好学。” “嗯,我听话。……就是想你了咋整?我在这边又没有认识人。” “想我就打电话呗,不是给你们配了电话了吗?对了,你们练练车,都要拿到驾照,以后给你们配车。” “我不敢,龙灵羽说不兴随便给你打电话,我感觉她懂的比我多。” “没事儿,想打就打,别三更半夜打就行,有什么事儿处理不了也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身上钱够花不?” “够,我也不咋花钱。没地方花。真要给我们配车呀?配车……都没地方开去,有啥用?也不能开回家,这么远。” 她们在这边吃穿住行都是办公室承担,确实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再说刚来也不熟,没地方去。 “没地方花就攒着,以后总有花的时候。你想家啦?”张铁军看了看张倩。 “嗯。我想我妹妹了,都八月十五了,原来还说八月十五回家看她呢,俺家那边现在肯定都冷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冻着。” 张铁军咂吧咂嘴,心里多少的有那么一点儿歉意:“本来是打算让你们去家里一起过十五,结果山西那边出事儿,一搅活我给忘了。” “那到没事儿,就是吃月饼呗。发的月饼可好吃了,以前我都没吃过,是不是卖的得贵?” “嗯,和外面比要稍贵一点儿,你想带回去呀?”张铁军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在想啥。 “昂,我想带给我妹妹,和弟弟还有我妈吃。” “那就带呗,什么时候回去就去饭店拿,让他们给你做点儿,不用给钱,记个账就行。” “那我啥时候能回去不?” “想回就回呗,这几天正好也不上班。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以后节假日的时候你们自己安排干什么,不用问我,提前有个报备就行。” 这个时候中秋节还不是假日,是不放假的,只有国庆节放三天,按照路程来算的话,张倩想回老家不大可能。 这会儿从京城到哈尔滨的火车就要跑接近一天,再从哈尔滨转到伊春,全程下来她在家里最多也就待几个小时。 如果坐飞机的话到是能快一点,能在家待一天一夜。算下来就剩折腾了。 所以这个时候老百姓是特别稳定的,如果不是有大事情基本上都不会出远门,也没有时间出远门,包括春节。 春节也只有三天假。 春运运的是农民工,大部分都是年底辞了工作回家过年团圆,过完年再出发去重新找工作,年年这么折腾。 东方这边今年国庆的安排是从中秋休到十月四号,八天。 二十七号中秋,二十八二十九是礼拜天,本月又是小月只有三十天,大伙一合计得了,干脆那一天也别上了,省着都闹心。 两头歇着就中间夹这么一天,鬼才会相信员工能好好上班。这和员工素质无关。 当然了,也有放不假的,就比如张红燕这种,会所不可能在节假日关门停业。不过她平时可以随时休,也没人限制她。 “那你不早说。”张倩嘴噘的更高了:“早说我昨天回家过节多好。” “你自己笨怎么不说呢?放假了谁还限制你回不回家呀?” “嘿嘿,其实是我没太想好,龙灵羽说她不回,我也跟着没回,然后让你这么一说我又后悔了。我想看看我妹咋样。” 张铁军看了看她:“要不,干脆把你妹妹接过来得了,反正白天也是上学,晚上就和你住一起,跟着你在食堂吃。” 张倩眼睛一亮,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得了吧,那也太麻烦你了,我能在这上班就挺知足了。” “和我还客气上了?”张铁军笑起来:“接过来最多也就是添张嘴,一个孩子能吃多少?咱家养的孩子还少啊? 把她接过来在这边好好上学,怎么也比在家强,将来考个大学这辈子就妥了。” 张倩盯着张铁军看了半天,想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呀?” “真的。”张铁军点点头:“明天你就回吧,我让人给你们买票,回家看看安排安排,把你妹妹接过来。户口你自己能落吧?” 这个时候京城还不限制落户,只要有房子或者有直系亲属就可以落,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零八年,申城要早一点,零二年开始严控。 迁移户口的难点不在于落,而是迁户的过程,需要极其漫长的等待奔波盖章,居住地和迁移地两边的单位都要跑。 不过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因为取消了粮食关系,需要跑的单位盖的章都少了不少,相对来说已经没那么难了。 “能,我找秦哥帮我。”张倩笑起来,在那扭捏了几下,过来抱住张铁军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个虎妞哦。 “干啥?” “高兴,想亲亲你。” “行了行了,回去收拾吧,准备好,通知安保那边安排人。” “我自己回不行啊?” “不行。”做为张铁军身边的秘书和助理人员,出门也都是有安保条例的,防止发生意外。 “哦。那我走了哈。” “你还想干啥?” “没了。”张倩脸就红了,特别开心的跑了出去。 张铁军摸了摸脸上被亲了一口的地方,摇摇头,只是感觉好笑,点了根烟看文件。 民政和军部联手倒查军烈属补贴和转业复员军人安置情况,第一期查处违纪违规人员三百余人,涉及三个省,查处顶替冒名事件四起。 接下来,双方决定加派人手加大力度,全面展开所有省份的倒查追查行动。 教育部对目前各省中小学教材进行了审查,发现问题若干,已经对相关部门和人员进行了查处,并启动教材审编计划。 民政部发文暂停国外人士收养儿童,并宣布对已被收养至国外的儿童进行跟踪。 多部门联合发文,经过调查,机关单位工业厂矿招待费用严重超标,多地出现打白条的情况,总支出中,不计生产人员开支超七成。 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和文明委联合发文,暂停全国范围创办卫生城市和文明城市的申请。 纪委发文,要重视并杜绝机构违法事件的发生。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把文件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这不是特么自己印的吧?反应这么快有点接受不了啊,感觉好奇怪。 红星职工医院已经完成第一批驻村卫生站的建设和布置工作,第二期计划会在明年三月份启动。 东方投资和辽化合资创办的东辽厂已经如期完成建设,正在进行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预计在十月底可以小量生产。 同时,东辽化工研究所启动仪式会在十月二十五日举行。 这两个到是好消息。 文昌综合商务卫星发射中心正式命名为东方航天商务发射场,建设计划已经获批。 行动局关于全国耕地及粮食情况的调查报告。绝密。 我操。 张铁军手一抖,这东西怎么掺进来了? 这不是张倩能拿到手的文件好伐? 赶紧仔细检查了一下,封口全部完好,还好还好,就说嘛,一堆文件里怎么夹着个文件袋出来,这特么的。 一个电话打给秦哥。 行动局的相关报告从秦哥这边经手记录是张铁军安排的,秦哥也有看的权限,这是为了光明正大,让有些人放心。 “哥,粮食报告怎么混到普通文件里面了?刚才张倩给我送文件夹在里面。” “……老板,我在办公室,是我故意夹进去的。” “……你放假不休息吗?” “我媳妇儿带着孩子回娘家了,明天回来,我在家也没有事做,正好这段时间事情也多。要不是我在这张倩知道给你拿什么?”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反正我都得看。你把这份报告夹在里面干什么?” “感觉你应该看一看,问题有点大,正好趁着假期安排一下呗,这事儿铁军你听我的,可不能莽,得让李总安排。” “你觉得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吗?” “那肯定有啊,好几万公务人员都是摆设呀?还有那么多部队,这事儿你真听我的,别出这个头,没有必要。” “本来我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好吧?这种事我莽个屁,小看我。” “我是担心你,这和其他的都不一样,牵扯太大了。” “嗯,行,听你的。我先找涛哥商量一下把事情甩给他。” 现在和张铁军刚来那会儿已经不一样了,张铁军不可能越过涛哥去找李总,这是规矩,没写在纸面上的规矩。叫站队。 “你还是休息吧,本来就够忙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待你呢。等嫂子和孩子回来来我家串门儿。” “看看文件也不累,就当学习了。行,等她回来我和她说。再说你不也是没休息嘛。” “我今天被拖着去参加马拉松比赛了,中午请人吃饭,这会儿他们在午睡呢,在会所。你中午怎么不睡会儿?” “……我在睡。” “哈哈哈,抱意思抱意思,那你接着睡,我挂了。” “刚才张倩已经把我吵醒了。也睡了一会儿了,睡多了晚上也是不好睡,你不用管我,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行,那你自己安排吧,我看看报告。” 放下电话划开密封漆,第一页是秦哥手写的汇总,还有和粮食储备局,统计局那边的数字对比。不得不说秦哥的工作做的是真密,真踏实。 九六年这个时候粮食储备局是贸易部的下属局,和后来的那个粮食和物资储备局不是一回事儿。 这里面还牵扯到国防科工委的部分工作,还有农业部。 耕,种,收,存,售都有一摊儿,挺复杂的。 看的张铁军直呲牙,他知道九十年代末这一块的问题挺严重的,但真没想到是这么严重。 得了,听秦哥的,甩锅吧,确实扛不动。 生气是生气,但这事儿确实和他没啥关系,心绪上也没有什么起伏。 第二次县级工作会议的通知,会议在十月七号召开,为期九天。 牙疼。 张铁军坐在那琢磨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理由逃跑,结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两点多,老几位醒了,洗漱了一下和张铁军告辞,说有机会再聚。 张铁军把几个人送到俱乐部大门口,每人送一张红卡,以后这就是常规顾客了。 “还得是你在家,我熬一年都不一定能发出去这么多卡。”张红燕在一边念叨。 “着什么急?慢慢来别急,都有安排。你中秋回不去有没有什么怨气儿?给家里打电话了没?” “有,一肚子气,你给我放放呗?” “……说点能行的。” “这就能行啊,咋不行了?” “说点有用的。” “对我这个就挺有用的,憋着气不难受啊?” “你不会找个对象啊?” “看不上,咋整?”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干什么?” “我妈,我妹妹,咋了?” “要不把她们接到京城来呗?跟着你怎么也比现在过的好吧应该?离你还近,省着你孤孤单单的成天琢磨我。你没有爸呀?” “死了。把我妈接过来……也不是不行,我妹妹上学能行吗?” “过来进咱们学校接着读呗,给你开个后门,咱们学校条件应该比你老家的学校好吧?” “那到是。”张红燕抱着张铁军的胳膊往里面走:“其实我也想过,就是感觉太麻烦你了。” “这不算麻烦,把你们的家庭安排好也是保障工作的条件,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提前把这边准备好,房子车子,打算让她们住哪?” “住哪?住学校边上?” “你妹妹平时要住校,你考虑你妈妈就行了,感觉还是离你近点,方便。” “也行,那我琢磨琢磨。房子我随便挑呀?” “嗯,随便你。” “那可挺好,那你说我得拿啥回报你?” “不是,你怎么的都能给绕回来呗?” 张红燕哈哈笑起来,看看四下没人,跳起来趴到张铁军背上:“我又不要,用用还不行啊?” 这会儿后院也没人,老张这胆子就大起来了。 这个异性之间,哪怕一根手指头都属于是一关,过了一关就有下一关,何况她还是尝过点滋味儿的。 第1291章 奇怪的事儿 张铁军到底是没有躲掉,感觉手都要抽筋了。 川渝暴龙名不虚传。 张倩是下午走的,坐的飞机,兴高采烈的拎了两个大箱子,也不知道都带着些什么。也就是有安保员陪她回家,要不然估计都拎不动。 张倩一走,龙灵羽就剩一个人了,她是真不想回家,张铁军就把她带回了院子,让她住回五号院去了。 这边人多猫多狗也多,总比她一个人住在那边要好的多,这么多天呢。 张铁兵的同学们也都来了家里过的中秋,顺便再过一个周末,张光到是回家过的节,不过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了。 孩子嘛,就愿意凑堆儿,哪怕就是一起发呆一起闲聊也感觉有意思。 张光的对象艾美静没来,她家是河北的,离的近,回家了。 安庆伟也是一个人,他那个女朋友已经吹了,闪电般的相处,又闪电般的分手。 张铁军到家的时候,主楼客厅都给坐满了,一群半大小子陪着张爸张妈和老太太在那热火朝天的聊着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能和张爸张妈老太太三个人聊到一起,也算是挺不容易的事儿。 三个小宝贝就在人堆里爬上爬下钻来钻去的玩儿,捣蛋。 “唉,不处了,太伤心了。” 张铁军一进门,就听到安庆伟在那唉声叹气的感慨。 “爸爸。”妞妞笑的都没法看了,奔着张铁军就冲了过来。 “哥。”安庆伟他们几个人赶紧站起来叫人。 “什么太伤心了?”张铁军抱起女儿亲了亲,真香,在两个儿子头上搓了搓,带着三个人去沙发上坐下,一个一个抱到腿上。 “你怎么才回来?”张凤过来帮张铁军脱外套。 “反正也过去了,就看了会儿文件。那边都交接好啦?” “也没啥可交接的,下一届要一年以后去了,慢慢弄呗,我感觉他们的安排也不是那么到位。” “嗯,主要是了解国际上的一些规则和大体方案,其他的都可以自己填补增减,咱们接过来是为了大众化的,赛事只是一方面。” “都回家了就别说工作了呗?”徐熙霞看了看两个人,她是真不想听这些。 “比赛还能随便搞啊?”张妈问了一句,她不太明白这些事儿,看运动会也就是看个热闹。 “赛制肯定不能随便搞,专业这一块需要和国际田联接触,有固定的规则和方案,我说的是咱们自己大众化这一块。 我接这个是想把它扩大化,全民化,搞成一项全民性的活动。” “爸爸,我听不懂也。”妞妞伸手扒张铁军的脸。 “好,不说了。”张铁军和女儿顶了顶脑门,享受了一下搂脖子贴贴,看向安庆伟:“什么太伤心了?说出来我开心开心。” 一大家子都笑起来,安庆伟腾的脸就红了,舔了舔嘴唇:“我那个,对象黄了。” “这么快呀?这家伙,你打闪电战呢这是。” “没招儿啊,这玩艺儿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我对她就够好的了。” “那因为啥呀?” “在占有权争夺当中落败了呗,”张铁兵笑着说:“我感觉就是因为不同校,敌人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人家还是本校的。” “屁,”张光说:“就是那玩艺儿,要我说你分了都是好事儿,要不然指不定出啥事呢,那就是不是个老实且。” “这个我赞同。”陈勇他们几个人都点头。所谓旁观者清嘛,实际上作为当事人有些细节真没有外人看的清楚。 石雪松拍了安庆伟一下:“再找呗,又不是找不着了,还有琢磨的?难以释怀呀?” 张铁兵撇了撇嘴:“可拉倒吧,这边还没释怀呢,人家都怀上个屁的,有啥可琢磨的?” “你好好说话。”杨雪脸就红了,捶了张铁兵一拳。使劲打的,咚的一声,捶的呲牙咧嘴的。 张妈笑着骂活该,一天嘴都没个把门的,什么都说。 老太太心疼了,翻了杨雪好几眼,就是不好说什么,硬憋着了。 “你们放假都不回家吗?”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我肯定得回呀,”张光说:“我要是敢不回家生活费都得没,我白天过来玩儿。” 陈勇也要回,他家也是河北的嘛,近,一天能跑俩来回。 许柄岚,安庆伟和石雪松三个人都不打算回,就在这过了,反正回去也没有在这边玩儿有意思。主要是远了太折腾。 “我到是想回,”杨雪说:“就是回去也待不了两天,又感觉不划算。” 这会儿从京城坐火车回辽阳要八九个小时,到本市要十个小时,到丹东是十四个小时左右,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 “可别折腾了,”张妈说:“掐头去尾在家也就待一天,图啥?屁股没坐热呢就得走了,有这心思不如让你爸妈带你弟弟过来玩几天。” “我感觉行。”张铁兵点头同意:“正好我丈母娘还没来过京城呢,旅游旅游。” “我看行,正好也见个面,也该见见面了。”张爸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要不你派俩人给接过来呗?省着坐车遭罪。” 张铁军答应下来:“行,我让飞机去接,让辽阳支队把人送到鞍山,玩几天再给送回去。” “太麻烦了吧?”杨雪到是也挺想让爸妈和弟弟过来的,就是感觉有点麻烦张铁军。她心里还是有点怕这个大伯哥的。 “不麻烦,”张爸大手一挥:“东西买回来不就是用的吗?正好磨合磨合。” 张凤和徐老丫就笑,飞机磨合还真是头回听说,也真是没谁了。 妞妞和豆豆在那默不作声的玩亲爸爸比赛,你亲一口我亲一口,你再亲一口,我也亲一口。乐乐也想参加,有点跃跃欲试。 “我上楼看会儿文件,你们唠吧,”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把三小只摆到沙发上挨个亲了一下,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龙灵羽在五号院,老丫去叫过来一起坐坐。” “她没回家呀?” “张倩回了,她不想回。”张铁军冲张铁兵他们摆摆手,拎着文件包上楼去了。 “真是的,放假也不清净。”张妈看了看张铁军的背影。 “到这个水平还哪有清闲时候?”张爸吧嗒吧嗒嘴:“你看电视新闻里,不都是放假了还得这看看那视察的。” “铁军现在管的事儿多,”张凤说:“一天那文件都有一人高,我的妈呀,我看着都头疼。” “那能看得过来吗?”杨雪她们几个都震惊了。 “也不是都要批,还有秘书和助理帮他弄呢,能帮着处理一部分。” “要不怎么说秘书权力大呢。”张妈感叹:“这可不是大嘛,领导看啥怎么的他能决定一半。” “那我也愿意呀,”安庆伟往沙发上一靠,感慨:“我将来要是能赶上咱家我哥一小小小半我就满足了,累死都行。” “那肯定能,努努力,好好学习。”张爸鼓励了一下。 “一小小小半咋的不也得是个处级呀?那你可得熬了,起码二十年打底。”张光在一边打击安庆伟。 不过他这话到也不算说错,正常来说从参加工作到迈入正处,十五到二十年还是要的,而且还得一帆风顺不打折。 徐熙霞起来披了件衣服去五号院叫龙灵羽,豆豆粘乎乎和非要跟着。 张铁军上了二楼书房,自己泡了杯茶,点上根烟,继续看文件。 政治部批复:同意龙凤基金修缮重建新建烈士陵园,公园以及纪念堂的申请,同意由龙凤基金会与优抚局对以上设施场所进行共管。 民政部批复:同意龙凤基金修缮重建新建烈士陵园,公园及纪念堂等场所的申请,同意由龙凤基金会对以上设施场所进行管理维护及运营。 国家台,十二月二十一日东方慈善夜晚会方案。(初审版) 行动局,关于土地污染情况的调查报告。 研发中心,关于第一代无人机,无人船只的研究报告。 军宣部,宣传部,文化部:关于报纸期刊,杂志,电视,广告,服装以及外包装使用外文单词和词组,除人名和地名以外,不得使用音译造词的规定。 办公室关于谨慎与施耐德等企业合作的报告。 办公室关于对松夏等日本企业进口商品进行的全方面检查检测的报告。 施耐德是法国的一家电气企业,八七年进入国内市场,在国内开设了大量的办事处和工厂,研发中心,还办了学校。 张铁军也是无意中看到自家和施耐德还有业务上的往来,就给办公室下了个命令让去调查一下。 主要是施耐德这家企业吧,它是亲日派,和小日子的关系相当紧密,在二战的时候还给小日子造过大炮。 当然了,也不是说它造过大炮就不能合作,但是肯定就得当点心了,多查多看多分析。 至于对松下等小日子的进口商品进行检验检测,是因为他们这些企业一惯都是喜欢各种造假,这事儿在二零年以后不是什么秘密。 但在这会儿还没有人了解,甚至都没有人会去往这个方面想,九十年代小日子的商品就代表着好,代表着高级,骗了全世界。 把带回来的文件翻完,把该批阅的批好,张铁军想了想,拿过稿纸开始写汇报。 关于教材的编写和审查,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有些话也不大好说,所以拖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才下定了决心。 张铁军认为教材应该是由浅入深的,偏向于轻松的,应该是能用来甄别或者引导学生寻找学习方向的,能够完全用来自学的。 而不是越改越复杂,越改越深还乱七八糟一点脉络都不讲,完全打断了自学的可能。 对于粮食这一块,他在报告里附了一张报告。 把耕地污染,粮食的市场现状,粮库的管理还有粮食留陈出新的倒卖现象等等客观的记录了一下。 张铁军认为粮食,包括农作物的交易应该由国家控制,而不是草率的交给市场,对当下抑农重商的行为进行了分析。 九六年这会儿市场上的大米均价是在两块五毛钱左右,白面是两块,肉六到八块,蛋是两块五。这个价格各省都有不同。 但是在这个价格当中,农民拿到手的大概能占多少百分比呢? 大米是不到三分之一,六毛到七毛钱,白面只有四毛五,肉是两块三到两块六,蛋是六毛五。 但零售商的利润又是多少呢?大米八毛,白面六毛,肉两块左右,蛋一块二到一块五。每斤。 这完全是一种畸形的商业模式,农民越种越亏,中间商和零售商拿走了全部的利益。去哪讲理去? 毕竟粮食蔬菜这些必需品不是普通的商品,不应该按普通的商业模式去运作。 包括水果。这就是为什么后来各种炒作会发生的原因。 天价水果就是这么来的,在水果店一问一个不吱声,都不敢大口咬,到产地一问一块八。 如果把粮食和农产品直接从农民手里交到买家手上,控制一下利润,把大头拿给农民,是不是就不用每年倒欠化肥钱了? 这个过程并不难,比当初的粮站都简单。 这个问题的难点其实是在储备这一块,是他们一直在拼命的想尽方法压低价格。 还有关于边境的事儿,张铁军也有想法,他申请能不能自己掏钱在那一带建几个大型发电站,把一些路段全部给架上高压电网。 边防战士太难了,几乎就是去遭罪的,他们的生活随便放到哪个都市青年身上估计都得疯,这还不算每年牺牲的。 尤其是九十年代,各方面的条件还都完全没跟上。 同时张铁军希望能同意基金会对边防官兵进行资助,包括各种物资还有工具设备,车辆和牲畜。 最后,张铁军建议依据现有的资料对历史书和地理书进行修正。 就像睡地虎喜的墓葬明明是七五年就发现了,但是都到了九六年了历史书依然是原来的样子。 大秦还是那个残暴的大秦,陈胜吴广的起义还是因为苛政。 事实上到了零几年以后,历史书也仍然还是老样子,这么几十年的各种发现和研究对它毫无影响,一个字都没动过。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比数理化和语文翻来覆去的各种修改删减更奇怪。 为什么呢?这些事儿啊,统统都说明了一件事儿,不重视。没有人在意。签字的完全不懂,就凭着各种二五仔上下其手。 就像那些无脑神剧,成功学,心灵鸡汤,各种励志小故事,包括影视编剧这一块,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些目的。 有人给钱。 第1292章 顺手 杨雪的爸妈推托了几下以后,还是来了十八号院一起过国庆节。 一路上专车,专机,行李都不用自己拎,也算是极大的满足了杨爸杨妈做为老丈人丈母娘的虚荣心,满意度那是蹭蹭往上涨。 太重视了。 虽然知道张铁军牛逼,但那种听说的感觉的和实际接触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次是真的树立起了牛逼这个词的概念。 一溜大吉普到家里接人,直接进入机场停机坪,一架飞机就坐着他们两口子和陪同人员,起飞都不用排队。 到了京城同样是优先降落。 杨妈不懂这些,但是经常出差的杨爸明白这里面的东西,虽然事实上这事儿还真和张铁军没啥关系,他可不会为了这点事儿打招呼。 这个纯属是空司那边主动给的待遇,东方的所有飞机都在民事这一块的第一序列。 到了机场,张爸张妈,张铁军,周可丽,张铁兵和杨雪还有杨建都已经等在这边了,下了飞机就是亲切的问候嘘寒问暖。 那心里顿时就热乎乎的。 杨建已经考入了京城石油化工学院学习,没考上石油大学。 不过石油化工学院也不差,都是石油系统的名校,读的是管理系国际贸易专业。管理系就是后来的经济管理学院。 这也是杨建第一次来张铁军家里,刚结束军训。 本来是打算中秋节就让他过来的,小小子可能是不好意思,没来。 “上车上车,回家唠,在这冷风号号的。”寒喧了几句,看行李都上了车,张妈就拉着杨妈的手张罗上车回家。 “咱俩带小杨建坐一辆。” 张爸就陪着杨爸坐另外一辆,和张铁兵杨雪一起。 五辆车排着队从内部通道出来开往市区。 “这机场还没建完?”杨爸看着窗外问张爸:“这是在哪一块呢?瞅着感觉可是挺大的。” “不小,”张爸‘谦虚’的说:“都弄下来说是小两百平方公里,世界第三,这边是民航,还没开航呢。 原来建的时候弄的就是个运货的机场,没想搞民航,后来都建差不多了,国家又找铁军谈增加的民航这一块,这不就慢了。” “你家的呀?” “铁军和他干爸家的哥哥一起搞的,刚开始是打算搞航空货运,后来一看这建的太好了,就给加上民航了。” “我听小雪说过他哥搞机场,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小机场呢,这家伙,太大了。” “也是没办法,走航空货运那可不得弄大点?库房广场都得有,小了货放哪?还有一些加工厂啥的。我也不懂。” 张妈杨妈这边说的话题和俩老爷们这边也差不多,不过女人嘛,几句话就绕回家长里短去了,开启互相夸夸的模式。 这边机场到市区就比京城机场要远的多了,多出来一倍还有余,起码得跑大半个小时。九六年的时候还没有那么红绿灯。 其实张爸说错了,那边正在建设的不是机场的民航部分,而是一座全现代化的保密机场。 机场路从机场北侧正中出来,全程以高架桥的形式跨过团河红星农林牧场和南四环相接,从石榴庄进入市区。 在东方投资公司和渣打银行的参与下,四环路已经全线通车大半年了。 这会儿石榴庄一带还是八十年代末的样子,有一些小厂,建了些宿舍和家属楼,要等进了三环才开始有了城市的样子。 南二环到南三环当中间儿这一带这几年已经建设的有模有样了,和西三环那边就像两个世界。 汽车少的年代在京城开车还是很舒服的,马路又宽又直红绿灯也少,主干路到处都是过街天桥也没有行人抢道。 就是两千年以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全国各地包括京城都开始拆天桥了,好像天桥得罪了谁似的,行人又回到了马路上。 “在这呀?妈呀,我还以为这是什么公园呢?京城和咱那边确实是不一样哈,瞅着到处都是高墙大院儿的,都看不出来是干什么的。” 杨妈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来京城,心里是相当激动并期盼着的,哪怕是再努力压抑想保持平静都不太可能。 再说了,都是自家人,装那个像有啥用?憋着还难受。东北人本来也不擅于隐藏情绪。 “习惯了都一样,我对这边也不熟,”张妈说:“我都没出过几次院子,没地方去,去哪?逛街也不能天天去逛啊。” “那可不,”杨妈点头同意这个观点:“谁家过日子不是这样?一天到晚又是爷们又是孩子,这收拾收拾那弄弄就是一天,哪有时间出门?” “你比我强,你还上班呢,我从七九年以后就没上过班了,其实还挺羡慕你们上班的。” “可拉倒吧,上个死班挣点死钱,一年到头就剩忙活了,一点富余时间都没有,想出个门都得提前半年张罗,能赶上你呀? 自己做点生意,钱也挣的多时间也灵活,想干点啥都自由。我还羡慕你呢。” 车子排着队慢慢开进院子,小柳张凤和徐熙霞三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迎过来。 这五辆车和人那肯定就是不用检查的了,安保员都站的远远的没靠过来。 “这是哪?”杨爸杨妈下了车都有点懵,不是说直接回家吗?这感觉也不像家样啊,瞅着就是个单位,这么些人。 “家呗,还能是哪?”张妈就笑,心里可自豪了:“这是停车场,里面车进不去,这些大小伙子都是铁军的员工,在这值班。” “奶奶。”乐乐像个小老虎似的冲过来,妞妞就笑眯着眼睛冲着爸爸去了,豆豆一脸茫然站在中间左右看。我该扑谁? 徐熙霞就捂脸:“豆豆又懵了,不知道该叫谁了。怎么感觉这么笨呢?” “他习惯了呗,干什么都跟着哥哥姐姐,这哥姐一分开可不就懵了,你才笨呢,哪有这么说孩子的?”小柳斜了徐熙霞一眼。 “还是俺家这个聪明,知道在他爸那争不过妹妹,咱们直接找奶奶。”张凤看着儿子笑。 “进屋进屋,怪冷的,进屋坐着再说话。”张妈把乐乐抱起来就招呼大家进屋去。今天有点阴,确实是冷嗖嗖的。 十来号人抱着孩子热热闹闹的往一号院大门走,杨雪就给亲妈亲爸介绍,这边是一号院,往那边是花园,她和铁兵住三号院。 “妈呀,这么多院子啊?真好。还有花园?” “嗯,花园可大了,好几十亩地,现在开的菊花和玉簪花,可好看可好看了,就是玉簪花是有毒的,只能隔远看看千万别去摸。” “没那么邪乎,”张妈笑着说:“隔近了也没事儿,就是别用手去掐就行。” “让我叔我婶住在我们那院儿呗?”张铁兵过来搂着张妈去亲乐乐,叔侄俩好个贴贴。 “怎么都行,地方有的是,随便住呗,”张爸接话:“先到这边坐坐,等吃了中饭再收拾,赶趟。” “欧了,那我把行李先拎过去。”张铁兵扭头去安保员手里接行李:“给我吧哥,也不沉,我拎过去得了。” 杨雪撇了撇嘴:“平时也没见这么勤快过,张铁兵溜须拍马肯定第一名。” “这话让你说的,那我溜着点不是应该的呀?”张铁兵才不在意这个,把人哄好了算。 张爸张妈带着杨爸杨妈和杨建进了一号院穿过天井来到主楼客厅,招呼一家人进屋坐,给老太太介绍。 杨爸杨妈让杨建叫人,然后才给老太太问好。 张铁兵和杨雪提着行李去三号院,他同学还在那边呢,也得通知一声,毕竟来的是长辈:“杨建,走。” 杨建就溜溜的跟着去了。 张铁军陪着坐了一会儿,就一个人上了楼。 主要是也不熟悉,他都不知道该说些啥。 杨爸杨妈在京城玩了三天,三号下午走的,把京城的风景名胜还有小吃名吃从头惠顾了一遍,张爸张妈全程陪同,也当旅游了。 张铁军一大家子就在家陪孩子陪老太太。 四号,张铁军去涛哥那交了报告,和涛哥聊了一会儿,然后去了总部园,安排沈洪兴替他去长沙考察。 这次过去主要是两个方向,一个是考察洞庭湖周边的旅游产业,一个是考察长沙市纺织,橡胶和搪瓷工业的现况。 旅游这一块张铁军决定先不考虑山,这几年就做水,公司已经有了长江和太湖,这次想法洞庭加进来,搞一个度假区。 安排好沈洪兴,张铁军又和大家开了个会,商讨了一下各省烈士陵园和烈士纪念堂的修缮重建新建的事情。 包括体育公园和体育场馆还有城市赛道,张铁军第一次说明了赛道的安排,马拉松,自行车。赛车不能算,那个是场馆。 也就是除了正常的田径体育场,还要修建一批赛车场,不过赛车场就不可能每个省都搞一座了,那纯属是疯了。 张铁军的想法是在国内建四座综合赛车场,再加上原来的汽车测试场,几乎就能涵盖所有的场地赛车项目了。 给大家讲明白了他的想法和目的,其他的工作就是交给专业的人员去处理了。 张铁军又和妹妹小华通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一下在自家商场中增设国产品牌专柜的事情。 这几年经过东方投资公司的支持,国产品牌并没有像原历史中那样消亡,不但没有消亡,还在技术设备和产品几个方面都有了提升。 没有了合资贱卖,没有了非市场的压制压力,都获得了不错的发展,同时也大面积的限制了不少国外品牌的渠道。 张铁军准备在自家商场里设一个国货卖场,给每个品牌建一个专柜。 这事儿他建议小华那边去和这些品牌谈,最好是能签署战略性的协议,或者干脆直接持股。 投资公司是没有在这些公司里面占股的,都是以借贷的形式合作。这一点主要是考虑投资公司本身的形象还有影响。 商场就没有这个忌讳,可以随便谈。 同时,张铁军要求小华这边要对进口商品进行一定程度的管控,要建立自己的生物化验中心。 “真要建哪?不是都有实验室了吗?这算不算重复投资?” “不算,商场和超市以后共用这个化验中心,要给所有我们销售的商品打上标签,也是避免出现一些问题。 化验中心要按照最高标准去弄,要招聘和培养最专业的人员,要和国际共轨。花点钱是小事儿。”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反正也不花我钱。”小华并不在意这个事儿:“哥,跟你说点事儿,你不兴骂我。” “啥事儿?说吧。” “说好了不兴骂我哈,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我就和你翻脸。” 张铁军在这边舔了舔嘴唇:“你把自己送出去啦?” “嗯,没控制住。”小华嘿嘿笑起来:“然后我发现那个,那个吧,太舒服了,弄不够。关卫东说我好色。你都没和我说过。” “说啥?说你好色?” “不~~是,是好受,那么舒服你都不告诉我,就自己偷摸享受。” “这话让你说的,我一个当哥的和自己妹妹说这些,我疯啦还是变态?你也别和我说这些,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天。啥前结婚?” “我想和你弄一弄。” “你给我滚蛋。我问你呢,什么时候结婚?你别告诉我他都没提这事儿。” “提了,可是我不想结这么早,犹豫呢。” “你还打算换一个呀?” “那肯定不是,他对我挺好的,对心,我没别的想法,就是,不太想结这么早。我才这么大就当妈妈呀?你帮我哄孩子不?” “……我说我帮你信不?我要是有时间还行,这个我自己说的也不算呐。都这样了,赶紧结了吧,不想生可以晚几年再生。” “真结呀?” “都给人家了你还在想啥?真是的,赶紧张罗吧,把日子定好,我这边好安排。” “行吧,那我和我妈说,我又啥也不懂。你是不是怕我怀孕?” “……” “放心吧,我又没傻,我现在可懂了跟你说。” “……”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吗? “你是不是有点吃醋了?你说实话。” “多少有点,不是特么吃醋,是家里白菜让别人家猪拱了,就那种心理。啧啧,时间有点快呀,你都要结婚了。” “你特么孩子都三四个了我说啥了?防我像防狼似的。你啥前回来不?” “走不了。我前几天刚回过的,你以为我很自由啊?” “切,面都没见几面。那我定好了来趟京城吧,也有前没看我大姨了,到时候再说。” “也行,我妈爱掺合这些事儿。” “嗯,那就这么定了,正好我去京城那边看一圈儿,那边总部我都没去过呢。” 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张铁军拿着电话在那愣了一会儿,撇了撇嘴。妹妹长大啦,要嫁人了,过几年就当妈妈了。 不由就想到了俩人上辈子的纠纠葛葛,有点出神。上辈子两个人是在一起过的,虽然没有名义,但有事实。 乱想了一阵儿,张铁军把实业公司设计部的人叫了过来。 现在实业公司这边的设计部已经经过了几轮扩张分了好几个部门,已经是副总级别的设计中心,下一步就是独立注册公司了。 张铁军前面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就是设计一批勋章,叫他们过来是看结果的。 我国的勋章制度出现的不晚,但是确定的比较晚,而且这么多年都没有形成体系,也没有进行精细的划分门类。 在九十年代到以前,除了军(警)功章,就只发放过八一,独立自由和解放这么三种勋章,而且并没有持续,是特定年代针对特定人群的。 八八年虽然也颁发了一批功勋荣誉章,但实际情况和前面的三大勋章是一样的,也是只针对特定人群,没有持续性。 这一批是红星,独立和胜利三种。当然还有不少各种纪念章,那个是另外的东西了。 张铁军想推动勋章制度的发展,是因为这是国家发展中相当必要的一个符号,是对功勋人员的肯定。 当然了,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限去对现有的勋章指手画脚。 所以他只是打算搞一套国家勋章,并编制勋章相应的物资奖励拿给大佬们看看,算是个建议。 能不能通过是另外一码事儿,主要是提个醒,我们应该有这套东西。 等把这些事处理完,时间就已经是中午了。 他就在总部食堂这边和大家一起吃了一口,顺便和秦哥碰了个头,两个人开个小会,把这一段时间的事情说了一下。 秦哥对东方这边的学生田和干部田非常有兴趣,还问他能不能也分一块田,没事带着老婆孩子去种种。 “肯定没问题呀,你有那个时间吗?你们。” “时间挤挤呗,我感觉这个对孩子的教育是好事儿,体验体验劳动。其实对我们也是一样。” “行,那你自己找农场划一块呗,划多大看你自己。” “我种地要是实在不行我就种花,反正就是体验体验。” “都一样,都不是想像的那么轻松。”张铁军掏出电话看了看:“尉书记。”接通。 尉书记这会儿正在休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一下这几天的情况,这件事情是张铁军开的头嘛,他属于是接手工作。 效果那是相当显着的,问题更是比想象的严重,别的都不说,全省的悬案一下子就侦破了小两千起,抓了几千名在逃人员。 光是查出来的资金已接近三十个亿。这是九六年的三十个亿呀,太惊人了。 就一个中阳县张中生,家里就搜出来一个多亿。 他也是这个阶段发现的县级干部里最得瑟的一个,他家家庭医生担任县医院院长,孩子的家庭教育直接担任县长助理。 可以说中阳县就是他家的,说一不二一手遮天。 而在整个山西省,这样的县长乡长镇长村长大有人在,还有煤矿的安全这一块,基本上都是一片混乱。越查越心惊。 尉书记也是发了狠心,中秋节国庆节都没回来,就蹲在太原不走了,要把这事儿查个彻底。 张铁军也不好说什么,自己回都回来了,再说整个行动都有行动局的参与,也不担心啥。 下午的时候,于老总给张铁军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一下厦门那边的事情,所有人员都已经归案了,那边正在进一步调查。 “我对这个到是兴趣儿不大,我就想知道那些涉案的官员怎么个情况,最后怎么处理。” “依法依规,这个小铁军你就放心吧,我抓的事情肯定不会草草了事。” “那肯定是好,咱们就是一直以来太软了,而且越来越软,这样的事情如果不能一棍子打倒那以后只能会更严重。” “行,我把你的话转上去。”于老总想了想,这么答复了张铁军一句。那边的事情牵扯到了一些老同志,他也处理不了,只能上交。 张铁军到是理解,也明白有些人肯定是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但是,尽量呗,他肯定是不会松这个口。 这事儿得分怎么看,哪怕某些人继续当他的市长副市长,但是因为这事儿断了他的升迁路,那也是一种胜利。 剩下的也就好办了。 张凤打电话过来说了一下青训营的事情,建议不如就直接放在冠军大学的体育学院,直接成立一个体育中心来主抓训练和比赛这一块。 由体育中心在下面高中初中和小学设立训练部门,形成多级体训的模式。下面学校的训练部门可以直接收学校的体育老师兼任。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对体育老师的要求标准需要提高。 九六年这个时候,下面地市县事实上是已经有了体校这个单位的,就是主抓偏远和农村地区的体育训练工作,去寻找发现人才。 不过,这个时候的农村体校招人是要收费的,去他那训练每年都要交一笔费用才行,大概在几百块钱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个规定是谁做的,这人多少肯定是有点毛病在脑子里。 几百块钱,对于这个时候的农村家庭来说,那是一笔绝对的巨款了已经,谁舍得?即使舍得有多少家庭能拿得出来? 冠军学校这边不一样,这边是全免费的,而且参加训练的学生还给发放补贴。相当于有了一份工作。 日常补贴不算多,但如果有了成绩还会有奖金,那个就多了。 …… 十月五日,星期六。 京城,阴转多云,温度在十度左右,北风,体感有些冷。 晚上九点半,将台西路。 九六年的将台路这里,还是城乡结合部,连城郊都不是,除了农家院子、菜田,就是路北酒仙桥那一大片一大片的工厂和研究所。 一大半都是军事保密单位。 还有大小工厂到处建的七零八落的宿舍和家属楼。 这条公路在设计上就没考虑城市街道的功能,随着城市的发展,虽然已经成为了干道,但仍然保留着农村大马路的气质。 就在这条路的北侧靠近路口的地方,有一个占地大约十几亩的封闭院落,四周用电网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大门紧闭。 这个院子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在这一片还全部都是荒地的时候就在,然后在八六年进行了翻建扩大。 周边的菜地农户都没有对它造成哪怕一点影响,远离城市,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卧在这里。 随着周边的房子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多,这个院子也越来越不起眼了,再加上从来看不到人员出入,就像不存在一样。 “电力。” “已控制。” “监控。” “就位。” “上。” 隐约中一群看不清模样的人从三面利用工具翻进了院子,迅速控制了门卫人员。 在同一时间,整个院子的灯都熄灭了,监控器也停止了运转,几台车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门口。 这些人分成几队,很快就突入了楼内。 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样子,这些人重新出现在院子里,拎着抱着抬着一些东西,大大方方的打开大门出来上了车,消失在夜幕里。 还顺手带走了门卫。 第1293章 还能咋的? “铁军啊,你这是嫌我太清闲身体太好是吧?” “你这话是从哪里说起来的?” “你说呢?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是真不怕出事啊,然后还不提前吱个声。你要干什么?” “你就说有用没有用,解气不解气吧?” “……那你也不能这么干啊,你这是犯错误知不知道?你以为是小事儿?” “我就挺注意了好吧?本来我是打算申城那边也一起动手的。这边算是证据确凿了吧?那边赶紧动手吧,晚了就啥也没有了。 据我了解那边才是大头,是大本营,里面的东西比这边多,项目也多,包括活体解剖和人体试验。” “你确定?” “现在确定,但是等你们犹豫几天才研究几天以后就不确定了。我估计最多到明天,那边肯定该销毁的销毁,该转移的转移。” “操。”贾部长气的直接扣了电话。 没过上几分钟,涛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张铁军,你马上来我办公室。”咔。 那就去呗,还能咋的? 张铁军换上正装打了个招呼,乐呵呵的就去了。 …… “呵呵,你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挨骂了吧?”于老总叼着烟笑呵呵的看着张铁军。 “我可没承认啊,不是我干的。”张铁军瘪了瘪嘴,看了看于老总:“您就说,您高兴不?解气不解气?然后生气不生气?” 于老总咂吧咂吧嘴,啧了几声,摇了摇头:“你就安心在这坐班吧,把文艺这块好好琢磨琢磨,也该老实点了。” 等他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了看张铁军:“那边动了,证据确凿。” 张铁军高兴的一拍巴掌,这才对劲儿。 “但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也就这样了,明面上不会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要理解。” “明白,这就挺好了。”张铁军点了点头。 明面上怎么的张铁军并不在意,你好我好大家好幸福和谐哥俩好那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把祸祸人的家伙弄了才是真格的。 虽然吧,多多少少的肯定是有那么一些不甘心,但是也确实是没办法,当下的形势就是这么个样子,只能徐徐图之。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是因为穷,因为弱小,因为落后。 且等着吧。 “对了,掰掰,”张铁军叫住出门的于老总:“我可不是待不住不想在这坐班哈,得跟您说清楚,明天有会,要开一个礼拜。” “什么会?” “第二批县级办公会,会议通知已经发给我了。” “会要开,班也要上,谁不开会?”于老总斜了张铁军一眼,扭头走了。 他的会可比张铁军多多了,工作不一样得做? 张铁军瘪了瘪嘴,这老总一点也不霸气,就不会说一句那会咱们不去? 十月七号,全国第二批县级办公会议如期召开。 另一边,东方投资公司,龙凤基金会和东方实业公司全面发动了起来,又一次全国性的建设拉开了序幕。 同样的十月七号,辽东在全省开展了一次矿山安全大检查行动,对省内全部的矿山进行了突击检查。 辽东的矿藏比较多,种类相当的齐全,而且储量也相当大。 铁矿占全国总储量的四分之一,菱镁矿占全国总储量的八成以上,红柱石,熔剂灰岩,硼矿,钻石,透闪石储量都是全国第一。 还有玉石和滑石的储量,都在全国第二位。 还有各种有色金属,黄金白银,石油天燃气,稀散元素,非金属,化工,建材。什么都有,全打出来这一章就只看矿产名单了。 所以辽东也是开采矿山最多的省份,大矿小矿遍地都是,其中数量多少分布最广的还是煤矿,主要是这东西挖起来最简单,打个洞能下去人就行。 有一种被老百姓称为耗子洞的小煤矿,就是斜着往地下打一个洞,人得弯着腰下去,蹲着挖,挖出来煤再人力背出来。 这种小矿可以说是啥也没有,唯一的安全设备就是一台鼓风机,往外排风用的。 别看它啥也没有,但是投资少啊,动静还小,你不说就算从边上路过都不一定能看到,看到了也不一定会在意。 就这么个耗子洞样的东西,一年几万吨的产量,就是百万以上的纯利润,总投资一万八,打点关系二十万。 挖空了,挖塌了,透水了,屁股一拍就走人,什么都不用管。 这玩艺儿在辽东可以说是遍地都是,就张铁军老家那个镇上就能找出来几十个。少说。 主要还是老天爷给的太多了,随便找个地方你就刨,刨出来都是矿。 本市矿务局也趁着这个功夫全面收拢了下面除竖井以外的的九个矿区,包括一个机电厂,一个石膏矿还有赛马矿务公司。 张铁军都没想到本市矿务局竟然有这么大个盘子,这真的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以为就是竖井和溪湖煤矿呢。 不过也能看得出来,这几年矿务局的日子确实是真的不好过了,但凡能有好时候的一半,沈阳那边都绝对没有这么痛快的放手。 这几大煤矿里还有苏家屯两个矿。 公矿的接收那是相当利索的,没有一点犹豫,接到通知人家自己收拾收拾就走了,根本就不带给找一点麻烦的。 这些矿长副矿长书记什么的回了沈阳矿务局该享福享福,还都是好干部,比守着这么个烂摊子强的多。 再说了,早点回去早点占个好位置,在这扯吧也没有什么好处,还容易把以前的老底儿给透出来。 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以后搂钱肯定没有在矿上方便了。 不过这些年该捞的也都捞差不多了,个个肥的直流油,遗憾也不过是贪心在作怪而已。 只是他们可能要白忙活了,张铁军可没有人走茶凉的习惯,指派了一个小组专门去查一下这些人,必须挨个给擦屁股。 接手过来的矿山直接停产,工人带薪休假,这边开始从生产工艺,安全设施几个方面进行审查整改,审计组同时入驻。 只有竖井和溪湖矿没有放假,不但不放假,还从其他矿山调借了不少人员过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灌注工程。 拆设备,扎钢筋。 整个本市都轰动了,两个矿区的居民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连走路都轻松了几分。 任着是谁天天生活在随时可能塌陷的黑洞上面心里也不踏实啊,这个年头想换个房子又那么难。 张铁军他大姨知道这个消息高兴的都要起飞了,连夜给张妈打电话分享,结果张妈就一句轻飘飘的:铁军两口子弄的。 大姨直接破防了,那得多少钱哪?公家干这事儿她开心,竖大拇指,但是自己家出钱,虽然不是她的钱她也心疼。 张铁军给张桃源打了个电话,和他强调了一下,整顿清扫小矿私矿并不是说就不让个体开办了,这个意思必须得讲明白。 毕竟不管怎么个事儿,不能开历史的倒车。 不是不让私人干,但是得合理合法守规的干,各种批文证照必须要齐全,而且要在生产之前办齐全,事后补办的一概不予承认。 矿上的建筑设施,生产工艺,安全设备设施,劳动保护,医疗保险还有工人的工资待遇福利,事故抚恤补偿办法等等。 这些都要达到并符合标准。 要达到什么标准?东方的标准。本市矿务局做为全省第一例整改对象,会给行业打造一个全新的标准出来。 包括人员配置。那种三百人的小矿六七十个管理干部的现象以后就不可能存在了。 这个标准就基本上杜绝了违规矿和私矿的存在,当然了,你要是真能满足条件达到标准,那干就干了也没什么毛病。 事实上就算按照张铁军勾划的标准,矿山一样是会赚钱的,只不过赚的就没有那么夸张了而已。大头分给了工人。 本次查处的违规矿和私矿会全部封停,矿主和利益团体会被处刑并罚没资产,罚没的钱会用来补缴税款和补偿矿工,矿山复绿,矿洞回填等。 还是十月七号,中纪委宣布起动全国范围的矿山大检查行动,各地驻军按计划突击各地矿山。 这些就和张铁军没么子关系了。 白天去会场被折磨,晚上回来和文件折腾,漫长的九天过去,张铁军感觉自己瘦了好几斤,身体都轻飘飘的了。 精神上的摧残确实要比肉体上的打击更有效果。 张铁军代表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讲了城乡一体化混合发展的可能,并公布了试点地区。城市零散化,乡村集中化。 十六号,本来还想休息休息的张铁军被提拎到宣传部来上班。想休息?美死你。哪天晚上没让你睡觉?还休息啥? 那就上呗,还能咋的?不就是上班嘛。张铁军郁闷的开开心心去了单位。 他过来景海洋最高兴,要不然总感觉自己可怜巴巴的不太合群。 “你那是啥眼神儿啊?” “没有。高兴呗。” “我得考虑是不是换个人了,怎么感觉你笑的不大聪明的样子。” “没事儿,我工作搞的好。” 景海洋已经了解了张铁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和张铁军在一起就没那么拘谨了,玩笑都能开了,就挺好的。 “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情?”张铁军摘下帽子挂好,把文件包放到办公桌上,顺手摸了一下。没有灰。 景海洋去给张铁军泡茶:“没什么事,需要您看的文件我转给秦秘书了。哦,咱们文艺局汪局长想和您见个面。” “文艺局呀?现在在家吗?你叫他过来吧。”张铁军进到里面坐下来,拿过茶杯抱在手里,热乎乎的正好,即使手并不冷也舒服。 景海洋应了一声出去喊人。其实打个电话就行,但亲自去显得比较郑重正式一些。 门口人影一晃:“铁军儿来啦?” 张铁军抬头看了看,笑着答应:“哎,李部长,进来坐。” “看你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年轻就是好。”李部长也端着个茶杯,应该叫茶缸子,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这种搪瓷茶缸子这会儿用的人可是真心不多了。 “没办法,我也想天天在办公室坐着。”张铁军摇摇头,比了比沙发,端起茶杯走了过去。 “忙点好,”李副主任吸溜了一口水,吧嗒吧嗒嘴:“你看看咱们楼里的大人物,哪个是天天蹲办公室的?这次多多感谢你了。” “没事儿,不值当挂嘴上。”张铁军摆摆手。 能看出来李副主任是确实高兴,老对头进了小黑屋,不日就交军检,宣传中心的政委上也落了个人情,退休无虑了。 那个吴副主任身上查出来不少事情,都是些你说大吧不算大,但是较起真儿都是严重违纪的事情,也收了不少好处这些年,总有个十几二十万的。 这下子估计是回不来了,至少五年打底,这个时候还不是二十万三年起步的时代,量刑上要重一些。 老头一高兴,就给张铁军讲了不少这个院里的小道道,这个怎么的那个怎么的,谁和谁怎么的,纯纯一本大院百科全书。 直到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李副主任住了嘴,端起大茶缸子吸溜了一口:“行,那你忙吧,我回了,咱们哪天再唠。” 不是,这水也不热,连热气儿都看不到,你大口喝不行吗?张铁军让他给吸溜的全身不得劲儿,就感觉哪都痒痒。 还不好说。 景海涛带着文艺局汪局长进来,后面还跟着个大校。 汪局长张铁军认识但是没打过什么交道,这位大校是张生脸。 “你们唠,我回了。”李副主任冲他们点点头,起来端着大茶缸子走了:阿庆嫂~~她叫我水缸里面那把身藏…… 这是要当胡汉三呐? “张部长好。”汪局长和那个大校敬礼问好。 “别客气。”张铁军回了个礼:“坐吧,景哥你给泡茶。” “不用不用,景秘你不用忙,我说几句话就走。”汪局长拦住景海洋,给张铁军介绍那大校:“张部长,这是咱们文艺局影视处李阳。” “你好。”张铁军伸手和李阳握了握:“随便坐吧,咱们坐着说。” “您好。”李理七分微笑三分惶恐的跟着汪局长坐到沙发上,坐了半拉屁股。这表情和动作拿捏的刚刚好。 “有事就说吧。”张铁军给他俩递烟,汪局长接了,李阳说不会。张铁军不信。 “是这样,”汪局长就把来意说了一下。 原来原因还是因为这部电视剧,这事儿在部里影响还不小,大家都知道了。 李阳是负责影视剧创作和审批这一块具体工作的,这不就有点拿不准了嘛,就琢磨着来问清楚,也是在张铁军面前露个脸儿。 “这个电视剧其实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张铁军实话实说:“当时我也没想到会弄的这么麻烦。 我就是看他们拍的太简陋了,要啥没啥,一共就三十来万的资金,就私人和大庆那边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多投点好好重拍一下。 这部剧本身是个好剧,不管是剧情还是人物设计都是相当不错的,所以我才感觉这么拍可惜了。结果这,弄出一堆事情。” “那现在?”汪局长问:“现在吴主任这事儿一出,这剧怎么办?” “没事儿,拍呗,好剧就是好剧,拍好了就播。” “那李副主任那边儿?” “也没事儿,都不是冲着这剧。这破事儿是被那个宝刚给弄岔皮了,也不知道这导演和宝刚又是什么关系。没事儿。” “电视制片厂那个?” “嗯。他名气这么大了吗?” “到也不是,不过他出过几部好片儿嘛,在这个圈里影响力还是有一点儿,咱们搞这一块的肯定知道他。” 张铁军点了点头:“没事儿,让他们好好重拍吧,这次钱够用了一定要拍好,拍出精典来。” 电话震了震,张铁军掏出来一看,是失踪人口姜阳光。 冲汪局长和李处长示意了一下,张铁军把电话接通:“有什么事儿?” “呃,您在单位呀?”姜阳光多鬼道啊,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张铁军应该是场合不对劲儿。 “嗯,我在黄寺大院儿,有事你就直接过来吧,当面说,正好我有事儿找你。” “成。”姜阳光答应下来。 张铁军挂了电话:“我是这么想的,涉及到军事和战争题材的电影电视剧,咱们不应该只关注材料过不过关。 这种工作做的就有些片面了,也很容易被钻漏洞。 编剧,导演都得看看,整个剧情和人物设计都要分析,尤其是成品和上报材料的比对这一块。 好的剧,咱们也是可以投资的,让剧组的资金富余起来,把剧拍好,拍成精典,在服化道各个方面都要严格要求。 对演员我们也要着重审查,国籍,政治倾向,家庭背景,等等吧,要搞一个演员档案。 另外,对小说作者,小说的倾向这一块,也是需要进行了解的,就比如这十年流行的湾湾小说,我感觉就是没经过认真对待就进来了。 它的思想倾向和思维引导方向谁都没在意,这是有问题的。 就像,这个宝刚好像是和海言合作在拍一部电视剧,刑警题材的。 他这本书我是看过的,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拍成电视剧它就不合适。这个海言的书都有这个问题,在思维倾向和引导方向上。 从我的角度来说,这部剧过不了成片审查。 就像姜阳光拍的那个秦颂,问题上有些类似,但是因为它是电影,受到的关注要格外多一些,所以被禁了。 正好我也正打算找中宣文艺局那边说一说这个事儿,你们到是提醒我了。不止是电影电视,书和期刊也要管起来。掐住源头。” 电话又响,还是姜阳光。张铁军都不用寻思他就没个好事儿,不过还是接了起来。 果然,他又想带他的狐朋狗友过来。 张铁军也没拒绝,这个面子还是要帮他做的。 “那张部长您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汪局长站起来告辞。 “行,咱们也不用客气,”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一下:“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事儿随时过来找我就行。” “张部您说的那个作者是?”李处长问了一声。 “穷摇,席娟,席幕容,三毛,张爱玲这些人,有些我也不大记着名字了,这些人的书我基本上都看过。 前面这四位的作品看的多一些,记的也深一些,不管是成书还是拍电视剧,我认为都不合适。” 第1294章 都给你得了 张铁军真不是乱说,这些人的书他是真的大部分都看过。 尤其是穷摇和二席的书,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在大陆出版了,可以说风靡一时,那种架势不比当时的什么手抄本差多少。 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的文学,我们的精神世界都是空虚的,娱乐更是一片空白。 就是在这么一种氛围之下,金庸古龙卧龙生柳残阳温瑞安黄易这些人带着他们的书以泰山压顶钱塘涌潮一样的气势冲了进来。 而穷摇二席三毛这些人也并不示弱,以同样的高姿态席卷了女人的业余时间,从学生到主妇到中老年,可以说根本没有抵抗。 然而和大侠们不一样的是,这些专门针对女人也倍受女人的欢喜的书籍,几乎全部都是带着些三观不正的元素在里面的。 这事儿要说的话,话题就有点长,总而言之,这是老美针对咱们周边的几块附属地搞的一个民族弱化工程。 这个工程叫除雄计划。 概括来说就是消退这些地区男性的阳刚和雄壮,把美国大兵,只有美国人才能救世界这种英雄形象和思维树立起来植入进去。 包括女拳理论。而且女拳理论和兴自由这些思想是做为排头兵的来用的,是除雄的第一步。 有兴趣的都可以查一下,看看咱们几个邻居当年的女拳是怎么打的。 就是在这种大背景之下,这些做为亲日媚美的着名女作家们,把这些思想论调使用的神出鬼没相当精通。 她们的威力可比意林读者这样的期刊大多了。 因为书本身就是带有着一种力量的,何况书还能拍成电视剧,拍成电影,它可以忽视年代流传。 这里面穷摇阿姨是威力最大也是最臭的一颗雷,她笔下的美好全都是来自私通,小三,把一个原配有罪论搞的轰轰烈烈。 还有她那些像是脑干缺失了一样的经典名句,比如:你只是失去了双腿,可是她失去的是爱情。 在她的笔下自私,狠毒,当三,都是最美好的东西,都是最正义的价值观。 和她比起来,其她那些女作家们就要弱很多了,也就是句里句外充满着对美国式富有和美国社会的追求和迷恋。 好好过日子是不对的,怎么能甘心于平淡平静的生活呢?我们要作起来,闹起来。 至于三毛和张爱玲这两个人,不能不说她们的文笔确实是好的,而且表达能力超级强,对景物和人的刻化相当到位。 但是,问题还是这个问题,核心不对劲儿啊,一个兴自由,一个平淡不是爱,一个所谓的女人要勇敢表现美……就特么啥也别说了。 尤其是她们的目标读者几乎全是年轻女性,学生群体,这个威力是相当大的。 国内出现的最早的那些女拳几乎全是她们这些人的粉丝,各种无病呻吟各种扭曲的爱情观生活观。 其实就算到了现在,这些人的市场还是有那么大,三毛和张爱玲还是在被各种追捧,在心疼她们知三当三勇于破坏别人家庭的美好。 还有一个,就是辫子戏。 都说辫子戏是始于香港郑少秋主演的那部戏说乾隆,事实上这么说不对,辫子戏的兴起是始于穷摇的还珠。 这里面就不得不说到一个公司和一个人,或者是两个人了,就是张国力和她的二婚媳妇儿,公司是巨星影业。 巨星影业的老板叫邓见国,是个小学留级,初中留级,偷试卷考上高中又被劝退的高级人才。 但是他幸运的生在了那个年代,还是被分配了一个工作,林场放映员,在二十岁那年结婚了。 八四年,他打着残疾人的名号搞了个信息中心,干对缝,说白了就是皮包公司靠一张嘴到处骗,可惜没骗来钱。 八五年他被抚州民政追究责任,跑去了九江,继续他的大骗事业。 他到过京城闯过海南,这里不行跑那里,一直折腾到九零年,怀揣着一千元巨款来到了广州。 来到这里,他终于是如鱼得水了,二十世纪骗子大本营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没到两年就马……就挣到钱了,并确定了女朋友,买了别墅。他二十岁娶的媳妇可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这个女朋友可不是他媳妇儿啊,他后来四十七岁的时候又认了个十四岁的干女儿,养到十九岁变成了女朋友。 他和年龄差不多的丈母娘关系可特么好了。 这个结婚了。不过后来又分手了。 他这两年是因为‘识趣’和‘机灵’又一无所有,才被李人立和黄勇看上的,他也借着这两个人发了财,踏入了音像影视这一行。 然后和同样默默无名的张国力两口子搞了个康麻子微服私访记,一下子三个人全都翻身了,都挣了大钱。 这个片子其实就是戏说乾隆的盗版翻拍,甚至张国力在里面的表演包括装扮都是模仿郑少秋。 从那会儿开始他就全力玩起了辫子戏,开始各种给妖清洗白。据说是 成功了嘛,大亨了,就这么个小本都不合格的人还当上了四川大学和南开大学的客座教授。你就说这世界奇不奇?幻不幻? 邓见国,张国力两口子,王钢,张贴邻,五个人一架车,就是辫子戏的主力军,在全国推起了辫子热,各种歌颂。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遗老遗少们的努力。 这就说的有点远了。 把人送走,张铁军拿出手机给秦哥发了条信息,让他安排广州那边的人去查一查教育音像出版社李人立和珠影厂厂长黄勇。 能把一个只会玩嘴皮子啥也不是分币没有的狗养成富翁,这哥俩拿的能少了?干了些啥查查就知道了。 然后秦哥一个电话就打回来了。 “领导,这事儿让我安排呀?我安排还不是找安保公司?绕这个圈是为了啥?” “让你和安保这边熟悉熟悉呗,互相多联系。” “行吧,那我就安排。” “你再帮我约一下宣传部文艺局,我有些事儿想和他们谈谈。” “时间呢?” “随便,我这几天坐班,你约下看吧,看着安排就行。” 电话刚挂,景海洋就带着一溜人走了进来,一个一个一进来笑眉逗眼的抱拳招手打招呼。 杨台长,老马,姜阳光,英大,葛大爷,梁天,谢园,谦哥和导演宝刚。 姜阳光还抱着个粉嘟嘟的小丫头蛋儿,大眼睛正好奇的盯着张铁军看。 “这是干什么?开会呀?”张铁军揣起电话问了一句。 “这~话说的,您坐班儿,我们不得来参,参观参观,给给加点人气儿。” 姜阳光和张铁军现在熟了,知道他是什么性格,说话也比较随意了,还把孩子顺手往张铁军怀里一塞:“叫叔儿。” 张铁军接过孩子举起来看了看,和清纯清澈好奇的大眼睛对视了一会儿,小丫头一点都不怕,眼神儿都没躲,还伸着小手想摸摸他。 该说不说,混血娃确实是好看,先亲为敬。小丫头也不躲,还笑着把脸蛋儿凑过来。 “随便坐吧,有孩子就不抽烟了,喝茶吧。”张铁军冲梁天他们几个点点头,其他人都是熟人,不用打招呼。 景海洋过去拿杯子给大伙泡茶。 “那那那什么,我先说。”姜阳光搓了搓下巴:“铁~军儿,你知道华表和和童牛,奖吧?” “知道。”张铁军点点头,摸着兜在琢磨有什么可以给这小丫头的,第一次见面怎么也不能空着手。 “今今年又弄弄了个夏衍奖,你也~~知道吧?剧本的。”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 这个奖就是把华表和童年两个奖的剧本单元单独给拿出来成立了这么一个奖,专门针对影视文学这一块,今年刚成立的,明年才是第一届。 “这和咱们没关系吧?有什么关系?他们搞他们的,咱们搞咱们的,既不冲突也不牵扯。”张铁军奇怪的看了看姜阳光。 姜阳光吧嗒吧嗒嘴,又去搓下巴:“这,这这么说到是也~~,对,但但是,都是对电影电视的,能能不牵扯吗?”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你这感觉还严重了呢?这就是你不给我打电话的原因?” 杨台长和老马都笑起来,其他人是不好意思笑。 “我还是,还是有点儿紧,张。在你面前。”姜阳光憨笑了一下:“怕怕把事儿办砸了呗,压力挺大的。” “这有个屁的压力,”张铁军摇摇头:“一切按着定好的规矩章程来,该怎么的就怎么的,只要你能顶住圈子里的人情就行。” 社会是个圈儿,尤其是京城,干什么都讲究个出身和团体,不管干什么人情面子圈子都要占一大块比重,尤其是这些评奖啊什么的。 “那能。”姜阳光肯定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 小丫头有样学样,也学着爸爸啪啪的拍了两下,然后小嘴一瘪。拍疼了。 “哎哟打疼了,不哭不哭。”张铁军只要身边有孩子注意力就会不自觉的放在孩子身上,小丫头表情一变就看到,赶紧哄。 “来,看叔叔这是什么。”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合适,张铁军就掏出来一沓子钱放到小丫头手里。 “哇噢,钱。”小丫头认识,估计还挺喜欢。 顿时嘴也不瘪了,眉飞色舞的接了过去,转头看了看张铁军,去他脸上就叭了一口:“merci bien。谢谢。” “这也是个小财迷。”老马眯着眼睛笑起来。他也喜欢小孩儿。 “你们定的是什么时候开始第一届?”张铁军问姜阳光。这事儿是他负责嘛,虽然老马几个人实际上都参与了的,还拉了不少业内的老家伙。 “都都行。”姜阳光说:“都弄好了,日子看你意见,十月十一月的,再往后怕怕,冷。” 还往后,十一月的京城就已经够冷的了。 “那就这个月吧,二十几号挑个好日子,也不用想那么多,第一届嘛,就当热闹热闹了,攒个经验,明年咱们再认认真真搞。” “行。”姜阳光一口答应了下来。他是巴不得早点开始,有这么个奖在这,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他正经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号人物了。 京爷嘛,混的不就是个面子? “把几个影视学校的校长都要请过来,”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杨叔你也帮帮忙,还有大报和电影期刊这些。” “老杨也算是咱们这个奖的一员,”老马笑眯眯的给张铁军介绍情况:“咱们这个奖会由国家台录播,这个时段咱们包下来了。” 这个想法到是不错,张铁军点了点头:“那也挺好的,以后咱们其他的奖项也可以这么搞搞。” “你还有别的奖?”杨台长愣了一下。 “有啊,”张铁军举起一只手数:“科研奖,电影电视奖,文学奖,医学奖,都要办成国际的。 还有国家贡献奖,发明创造奖,各大学合作的金长城奖,长城奖。 以后还会看情况增加。 后面这些只针对国内。 学校这一块暂时只在大学设了两个奖还有助学奖学金,以后会往下办,高中初中小学都要有。” “都叫什么?”老马问了一句。 “影视叫猫熊奖,音乐叫金琐呐,文学金笔奖,医药神农奖,国家贡献夸父奖,发明创造女娲奖,加上金长城和长城。” 杨台长在那捏着手指头算,看了看张铁军:“你不是都打算上电视吧?那我就不用搞什么节目了,都给你得了。” “七个,”张铁军比划了一下:“七个必须上电视的,咱们按月排,两个月一个。” “那才六个呀。” “金长城这个奖不是年年都能搞,估计得三四年一届。” “那差不多。”杨台长说:“那干脆就是四年一届得了,大本四年,正好。” 所有人都唰的看向杨台长,一个一个表情都有点不好描述的样子。 “怎么了?”杨台长摸了摸脸,被看的莫名其妙的。 “叔,大学生是每年一届,毕业生每年都有,咱不可能就盯着一届来呀。” 张铁军莫名的就想起了那个去年初一今年初二明年轮到初三年级收拾卫生的笑话来了。 大家伙都笑起来。 杨台长自己也笑了:“一下子没别过来弯。那你这四年一届是什么意思?” “这一块是针对在校生的发明创造还有贡献,这东西不是经常会有,也许四年都没有,所以我说这个奖得看情况。” “只针对本科?” “在校生,研究生也算,但是那些参加导师什么课题项目的不能算。” “也行。” “那就二十五号,怎么,样?”姜阳光问。 张铁军点头:“可以,你们说了算,来得及就行,咱们实在不行明年第一届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没什么问题,”老马说:“具体工作咱们都是做了的,奖实际上也评了,现在讲的就是举行这个仪式。” “咱们这个慈善晚会放在十二月二十一号行不行?那天正好冬至,礼拜六。”杨台长问张铁军。 “可以呀,”张铁军无所谓:“那以后是放在每年的十二月二十一号,还是冬至?或者是固定的第三个礼拜六?” “那就第三个礼拜六,也不用管他是几号,反正十二月份呗。” “行。”张铁军同意,用手指轻轻刮着小丫头的小脸蛋儿,像鸡蛋清似的。这丫头真是挑着爹妈的优点长的。 电话震了两下,吓了小丫头一跳。 张铁军掏出来看了看,是秦哥,他和宣传部文艺局那边联系了,那边说局长不在家,副局长马上过来。 张铁军把电话拿给感兴趣的小丫头,看向杨台长:“杨叔,我觉得你们国家台可以考虑搞几台和文艺无关的节目。” “你说说。” “比如问政,在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拿出来两个三个小时,把京城相关部门直接请过来,就政策和一些问题当场问政,要他们当面回答。” “我次草。”谦哥没绷住,直接叫了出来。 不过大家都没注意,都在心里卧次草呢。这怎么听着有点瘆的慌啊。 “这能行吗?”杨台长把下巴扶回原位。 “为什么不行?公开,透明,及时,高效。问的就是他们的基本工作,都是在法律和规定的框架之内,是他们的本职和责任,义务。” 杨台长抹了一把不存在汗水,小心肝扑腾扑腾的乱跳:“这个,我可不敢说,不过要是铁军你能牵头搞下来,我敢播。” “还有就是电视教育,”张铁军说:“不过不是讲课的形式,太死板了没人看,咱们换一个讲故事的方式,讲历史和人物故事。 我打算明年让动画片厂推出几个连续电视片,分别是历史,军事,语文教材三个内容,可以和这个讲坛互相配合。” “我感觉可以,只要别太死板就行,长篇大论的不说人话肯定没人看。”老马在一边点头。 “我琢磨琢磨。”杨台长没敢说死,打算回去好好想想。 张铁军无所谓,点点头看向葛大爷和梁天:“你们怎么来我这了?有事儿就说吧。” 葛大爷就欠着手子伸手,张铁军摆摆手:“能跟着老马老姜来就都不是外人,再说我也算是看着你们的作品长大的。不用客气。” 几个人都笑,张铁军说:“还真别笑,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八几年我就看他们的电影了。” 他数着手指头算:“新兵马强,孩子王,二子开店,……谁和他的未婚夫来着?对吧?顽主,我爱我家。 还有编辑部的故事,还有你们那个海马歌舞厅。 你们算算,新兵马强上映那年我才小学四年级,是不是看他们的电影长大的?”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掐指一算,可不嘛,那都是十好几年前了。主要还是张铁军年纪真的太特么小了。 “他们三个搞了个电影公司。”姜阳光说:“叫叫,叫好来西,是吧?打算拍电影来着。” “不是早就搞了吗?天生胆小我看过。” 他们三个其实只有谢园是板板正正的科班出身,八一年就开始主演电影了,葛大爷和梁天原来纯属于混圈儿,还是米导拍顽主给发掘来的。 算下来没几年的事儿,这会儿他们三个出去演出加一起六千块还不包早餐。 “主要还是想问问方向性的问题,”葛大爷说:“闷头搞要不得,我们想跟紧组织。” “秦颂这种肯定就不行,你们拍的这个风格基本上没啥问题。”张铁军说:“你们不碰正剧这一块就行。” “秦秦颂到底因为啥啥呀?”姜阳光问。这电影他和葛大爷双男主。 “伟大历史人物不容戏说。”张铁军说:“不只是秦颂,正在拍的那个荆苛刺秦王也上不了,还有几个电视剧。 正在翻拍的那个铁道游击队,还有你拍的那个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是叫这个名字吧?上不了。” 张铁军指了指一直坐在一边没说话的宝刚:“他的书拍出来都不大合适,需要改。 刑警给罪犯生孩子,辞职去当舞女陪酒,你们要干什么?” 第1295章 钱哪 “你,你你们玩的这么,这么花吗?”姜阳光都震惊了,扭头看向宝刚。 “大气。”葛大爷比了比大拇指。 “敢为别人之不敢为。”谢园也竖起大拇指。 “我熊,反正我不敢,再说,”梁天抓了抓头皮:“这个确实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啊,这表达的,啥呀?” “谁的书?”谦哥问了一句。 老马喝了口茶:“大哥的,就他愿意写这些东西,他的书……我说不清楚。” 姜阳光一撇嘴:“他他写啥都是三角恋,写啥最后都是一滩狗血,没没啥意思,还正邪不分,多少是点啥~啥问题。” 姜阳光虽然也是混这个圈子,但是可能是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地位的原因,就是比较超然。 超然这个词儿得看怎么理解,可以说是卓越出众,也可以说是傲慢,一般人都进不了他的眼睛,大多时候也都是耍单帮。 就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在吧,又好像不完全在,但是别人又谁也不敢忽视他。 他和英大的铁哥们,从小玩到大,英大又是梁天的妹夫,所以天然的就在这个圈子里,他又和葛大爷是朋友,叫葛大爷优优兄。 而且姜阳光这个人的文学水平也是相当高的,写信都用骈文,瞧不上那些没文化的。文化不是学历噢。 学历不过是上学的经历,和文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王橡皮没发表什么意见,不过那个样子已经说明了他心里的不屑。这哥们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一般人都不放在眼里。 宝刚的脸色唰的就变了,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唾沫:“那,那啥,张委员,真不能上?” 张铁军点了点头:“叫我铁军就行,都不是外人。这个是真不能上,除了大改没有别的可能。马上我会开始整顿出版和电视电影这一块。太乱了。” “这个你应该知道点儿。”老马指了指姜阳光。姜阳光今年和葛大爷刚刚合作了老谋子的有话好好说,他在里面就演个书贩子。 “我我知道啥呀?那书都是剧组准备的,我就翻了几本。” “盗版,冒名这样的书都要整顿,”张铁军说:“还有一些思维引导上的,成功学,羊皮卷这些,还有引进的一些成书。” 书在九十年代是一个相当暴利的行业,发这个财的人如过江之鲫,还不显山不露水的。 而在这个行业里,盗版和冒名是最挣钱的。 盗版好理解,冒名就是找几个人按着流行的题材编故事,然后印上哪个名人的名字,比如戴尔卡耐基。 他的书最好卖,还都是他本人没看过的,很多书上还印着钢铁大王戴尔卡耐基……其实这是俩人,都不在一个时代。 钢铁大王卡耐基比成功学卡耐基大五十三岁。 “电影电视剧也在整顿的行列,尤其是引进作者书籍改编这一块,不是说不允许,是不允许有些内容被放大。” “好像那个,那个穷摇在筹拍一部剧,”姜阳光说:“我听说是打算在和坤那院子拍。” “她的剧都挺火的,”老马点了点头:“咱们应该都看过,反正都是哭的撕心裂肺的,不是下雨就是打雷。” “国力也有个新剧。”葛大爷一副冥思状:“叫什么我没记住,他要演个皇上。” “他叫我了,我感觉没啥意思。”梁天笑的斜门歪道的还带着点儿羞涩:“感觉不大贴盘儿,和我搭不上。” 张铁军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儿:“你总看着我干嘛?这两个片子都上不了,清代本身就不太适合搬上银幕,要搬也必须是正史。” “这是为什么?”杨台长问了一句。 “你还想留辫子啊?”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咱们的先烈可是驱除鞑虏建设的新国家,没有它咱们能被叫东亚病夫吗?赔了多少地多少钱? 虽然现在满人也是一家人,但并不代表着这段屈辱的历史不存在,更不容去刻意的美化。” 张铁军看了看姜阳光:“我们如果要拍历史剧,尤其是帝王剧,必须得尊重历史正视历史重现历史,这是对历史的尊重。” “我看国外都没有特意强调这一块,戏说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从外面学回来的。” “文化背景不一样,社会状态也不一样,他们看了就当一乐儿,咱们老百姓看了是当真事儿。 就像三国演义,基本上都要替代三国的历史了,以后得让出版方在开头篇尾加上本剧改编于小说,故事纯属虚构这样的字样。” “三国演义是虚构的吗?”谦哥有点懵灯。 “那就是本小说。”老马笑眯眯的看了看谦哥:“你得多看看书,看看正经书。演义都是小说,编的故事。” “报告,宣传部文艺局郭运德副局长来了。”景海洋敲了敲门进来报告。 “请进来。”张铁军站了起来,大家都跟着站起来看向门口。 宣传部文艺局是司局单位,也就是正厅级的编制。 军宣部文艺体育局的级别要高出来半级,局长是少将,相当于副省级单位。 “张部长好。”郭副局长一进来就先伸出双手:“梁局长不在家,让我替他问候您一声。” “你好,太客气了。”张铁军和他握了握手,比手让座,景海洋又跑去泡茶。 “那我们就回了吧?”老马看了看其他人。 “不用,景哥你带他们几个去边上等等,杨台和老马在这陪郭局说说话。”杨台是副部,老马是正厅,都有这个资格。 而且俩人一个是国家台台长,一个是团中央出版社的总编,都和宣传这边存在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因为不熟悉,张铁军就长话短说,直接表明了找郭局长过来的原因,把事情说了一下。这事儿主要还得是他们来办。 郭局长坐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交换了一些意见也达成了共识。 “走吧,难得人凑的这么齐,我请你们吃个饭去。” 送走郭局长,张铁军穿上外套对杨台长和老马说:“你们统一一下,看想吃什么。咱们少数服从多数。” “你不是弄了个俱乐部吗?”老马说:“要不就去那聚聚得了,都没去过呢。” “也行,”张铁军答应下来:“正好给你们都办张会员卡,以后聚会吃饭商量事儿也有个地方,还不用担心耳朵多。” …… 辽东,本市,矿区。 矿区除了铁矿,也是还有不少其他大大小小的矿的,煤矿石灰石矿粘土矿铅铜镁铝大理石花岗岩什么的,金银矿也有。 这一波整治的规模和影响是相当不小,关闭了大大小小的矿山近百处。 还是那句话,不是不让你开,你得整顿达到标准,不想投钱改造的那就没办法了,要么关停要么转让出去。 当然了,这些事儿和普通老百姓还有地方上的大多数干部是没有太多关系的,也不在意。 主要是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一个一个正在接受审查呢。 “你们是不是有病?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脑袋都不带转弯的。”周可人一脸的无奈,拍了拍桌子。 “不是,小周,都不是外人,有话你就直说呗。” “还用我说啥呀?真不知道你们一天……真是的。自己琢磨去吧,懒得管你们。” 周可人今天请区里的一些老熟人吃饭,也算是安慰一下这段时间审查带来的不安情绪吧。 这里面有些人确实是老朋友,有一些就只是熟人。 吃饭中间,教委的主任就提起来了学校改革这么个事儿,教委想把山上山下的学校搞一搞,小学初中都搞个重点出来,再把高中修修。 不管什么单位,只要有下级,那在单位主管领导心里就会有一个轻重的问题,或者是管理群体,这个现象特别正常而且不可避免。 矿区教委这边的小学重点就是铁山小学,这是亲儿子,初中是南山二中,也是亲儿子,其他的小学初中就都属于是放羊的了。 和教委本身共处一栋楼的中心小学都排不到铁山小学前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 其他的那些小学尤其是乡镇小学那就不用说了,一年到头全靠自然下雨才能淋点水。初中大概也是这么个意思。 高中不能,整个区就一所高中,怎么轮都是她。 教委于主任说这话的意思也简单,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让周可人帮帮忙跟上面要些资金回来。 这个到是小事儿,现在周可人的面子在市里肯定是好使,不过他们的这个安排吧,周可人就有点看不上。 感觉这一个一个都是木头嘎瘩似的。 “你给说明白吧,要不他们想不到也听不懂。”区委王书记笑呵呵的敲了敲碗:“咱们这边儿太封闭了,弄的都不咋开窍。” “我真懒得和你们说这些。”周可人斜了于主任一眼,这也是死脑筋死的没谁了。 “那你就说说呗,”于主任也不在意,笑着说:“本来就没你聪明,你又是见过世面的,咱们也跟着好好学习学习。” 周可人放下筷子扯过餐巾纸擦了擦嘴:“现在钢铁公司和北台合并,被东方投资入股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吧?” 大家都点头,王书记说:“这个肯定知道,这么大的事儿,咱们整个区一共才多大,钢铁公司就占一大半的地盘和人口。” “这次改造我知道一点儿,”周可人说:“不管是生产工艺还是技术设备都是直接向国际最先进看齐,以后产能和效率提升的幅度相当大。” “我看选厂那,二厂整个都拆了重建,这动静可不小,机修也在改造。”曲老师接了一句。 “这里面和俺们有啥关系?”于主任没琢磨出来味儿。 周可人翻了他一眼:“厂子的产能和效率上来了,工人的收入是不是就会提高?是不是市场消费能力就会跟着高?” “那肯定的。”于主任点头,还是没感觉这和学校有哪根毛的关系。 “收入高了,消费高了,咱们区的整体经济也会跟着提升,人口也会更稳定,不管是医疗还是教育的需求都得利。” “是啊,这不就是想改造一下嘛,”于主任点头:“趁着这个好时候咱们调整一下,不管是师资还是教具都提一提,改善一下。” “于主任,铁山中心包括二小这些学校本来就强,你还打算怎么提高?下面乡镇都不说,就道北小学,啥样? 你们都去过吧?教师学校咱都不提,都是成年人怎么都能对付,道北小学呢?下面乡镇的还不如道北。 中学也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样儿,咱们区一共多少初中?怎么你们心里就一个二中啊?偏心眼子也没有这么个偏法。” “那有啥办法?”于主任一摊手:“一年到头轮到我们就那么点儿钱,你说给谁花不给谁花?那点钱拿去乡镇屁用都不顶。” 曲老师笑着说:“现在不压工资都是好时候了,确实是没钱。” “没钱你们还要盖楼?”周可人可不惯着谁,直接怼:“那一栋楼的钱给道北干什么不够?你们谁家没房子住咋的?” “我没有。”于主任说:“我房子在老家呢,这么多年我都是宿舍。” “我也没有,”曲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笑着说:“我现在住的还是当初六中分给我的宿舍楼,那楼都多少年了?四十年有没有?” “六中也在要钱,要修住宅,都闹了好几年了。”于主任叹了口气:“所以这不就想小周你能不能帮个忙,和市里给咱们说说实际情况。” 自打钢铁公司教育处解散,所有钢铁子弟学校都归到了地方教委,教委的压力是越来越大。 没有了钢铁公司这个出钱的依靠,这些学校都饿呀,早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让教委眼馋的子弟学校了。 “我可懒得管你们,和你们生不起那个气。”周可人撇了撇嘴:“再没钱也没挡住你们吃吃喝喝,我都不稀得说。” “这你可就不对了,我们一年到头才花几个钱儿?” “到底是什么情况?”王书记问:“有事儿你就把话说明白,也算是帮这个忙了。” “还用我说啥?”周可人看了看王书记:“哦,你来的晚,不知道也不奇怪,但是他们想不到那不就是闭着眼睛打灯吗?” “啥?”于主任懵逼。 “你说啥?郭家小学和六中是我妹夫的母校,你说啥?再说了,郭家在正中间,不管是去铁山还是下来街里都差不多,再说高中还在那。” 哎哟,曲老师一拍巴掌:“可不是嘛,铁军儿是郭家的,在六中念的初中。我是他物理老师。” “你都没想到我去哪想得到去?” 于主任总算是听明白了,夹了个花生豆扔到嘴里嚼了几下:“可是选厂那人口是少啊,学校也不大,扩都找不着地方。” “现在哪人口不少?年轻人都跑出去了,不少的就是农村你们还舍不得给。”周可丽斜了于主任一眼。 “我妹夫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区县乡镇就看学校,凡是办公楼比学校豪华的,肯定不是好干部,不是说别的,就一个不重视教育就完蛋。” “真这么说的?”王书记问。 “肯定是啊,我敢编他说话呀?”周可人点点头:“他特别重视教育这一块,也重视体育,现在他那个基金一年往教育上砸几十个亿。” “在咱们区下面也建了,山沟沟里。”曲老师点头:“我记着是七所小学两所初中,全住读制的,还有校车。” “他把民办这一块都给解决了,这个挺让我佩服。”于主任也点头。 “那小周你说这事儿最好怎么个办法?”王书记问周可人。 “我有啥办法?那不是大书记你的地头吗?” “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虽然我是外来户吧,现在也算是一家人,对吧?” 周可人和这王书记不熟,以前都不认识,他调过来的时候周可人都是副厅了,今天请上他也是熟悉一下的意思,毕竟是书记。 虽然老周家全家都搬走了,以后回来的可能性也基本上等于零,但毕竟是故乡嘛,亲戚朋友总也是要走动的。 几十年的感情摆在那。 “我真不懂这个,”周可人说:“和市里说一说这事儿没问题,但是我不敢保证结果,我就是感觉郭家和六中毕竟是铁军的母校。” “他高中在哪念的?”于主任问。 “他没念高中,”曲老师说:“当时念的技校,然后从厂子去当的兵,结果这一当兵就了不得了,这家伙,去哪想去?” “他现在是国防大毕业。”周可人说:“别总说人家是技校生了,再说技校生也不磕碜啊。” “我可没那意思,那个时候进厂可不差,一般人还考不上呢,那一年才招多少?几十个。” 曲老师赶紧解释:“我记着铁军那一届一共一千三百多学生,上技校的不到一百人。” 不过也是实情,那时候考技校的竞争可比上高中激烈多了,中专都比高中吃香。 时代不一样。 也就是九十年代前后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太剧烈,一下子就把高中大学和中专技校的层次给拉开了。 事实上那个时候的中专和技校毕业生在后来都特别的稳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到了一零年代更是被广泛羡慕的群体。 宇宙的尽头是考公嘛,中专生技校生早就走在前面了,少走了一大半的弯路。 “小周你说说吧,你说这个玩艺儿应该怎么整一整。”于主任点了根烟看着周可人。 “我说呀?”周可人想了想说:“把郭家下河套迁出来呗,把学校挪过去,下河套那一片全是老房子也该拆了,还有街里。” “我也想拆。”王书记吧嗒吧嗒嘴:“去哪弄钱呢?现在赔偿这一块就了不得,谁敢胡来? 九队的那个刁什么来着?不就是因为这个倒的台?” 谁也不知道刁大队长倒台是因为上辈子的事儿。 当然了,他肯定也是不冤就是了,那劳教大队都成了他私人财产了,家里资产上千万。太黑。 “我到是感觉小周说的这个可以考虑。”区委的办公室主任接了一句:“咱们其实搞一所初中就够用,还能集中资源。” “放铁山哪?”于主任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不不,放郭家,就下河套就挺合适的。” “去哪弄钱呢?”王书记搓了搓下巴。愁。 “要不,我帮着找找实业公司?” 周可人说:“你们和他们谈一谈,这个忙我是真帮不上,也就是这样了。” 第1296章 鲲鹏 周可人说去帮着找找实业公司还真不是忽悠区里。 实业公司的总部现在虽然早已经不在本市了,但这地方毕竟是起家的大本营,公司一大半高层都是本市人。 虽然大多已经因为工作需要举家搬走了,但是他们的亲戚朋友同学等等社会关系不可能都跟着迁走。 这就是故乡的含义。包括张铁军一家。 所以实业公司这么多年以来,在本市可以说是大兴土木,各种规划和建设,几乎可以说是不计成本的。 当然这也是张铁军的意思。 到了九六年这会儿,本市的几大棚户区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甚至可以说是本市最好的住宅区也没错,各种配套都是最完善的。 从福金沟到威宁营,除了站前那一片原来的市中心以外,可以说已经全部大变了模样,住宅,公园,商业广场应有尽有。 太子河提前好多年修起了大坝和临河公路公园,也多了几架跨河大桥。 市内的工业除了钢铁公司的两个厂区以外,全部在往歪头山大石桥一带搬迁,工业园已经相当热闹。 所有的工程都是和市里进行的合作,也可以说置换,没花市财政一分钱。 而市里只需要修路,把市政配套设施进行完善,开通公交线路,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压力。连菜市都是给建好了的。 周可人的想法是,让实业公司和矿区也按照和市里的模式合作一下,把下河套和街里北头改造一下,把张铁军读书的两所学校翻个新。 王书记仔细的听周可人说了一下这个模式,眼睛顿时就亮起来了。可以搞啊,非常可以搞,不就是不收地钱吗? 我贴点都行。 区里如果想自己拆迁建设少说也得几百万,就算贴一百万还省一大半呢。 关键是实业公司的口碑太好了,房子弄的漂亮还便宜,各种便民利民,说实话真比政府自己搞的要好,还不用操心。 实话实说这几年矿区和两县也不是没想过请实业公司过来发展,根本请不动好吧,人家没时间,得等。 “能请实业公司过来那肯定是好的,我一百个赞同,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分我都能代表区里答应。真能请来?” 周可人斜了王书记一眼:“那是我妹夫创办的公司,他当兵以后才撒手的,现在公司的董事长是我妹的老婆婆。” “哎呀,不知道啊,那是自家人。”王书记拍了下巴掌:“妥了,就这么办,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肯定不让你失望。” 周可人撇了撇嘴:“净玩虚的,我又不缺钱又不缺东西,你能帮我升职啊?” 王书记哈哈笑起来:“这个我到是想,估计这辈子是没啥戏了,不过情分是肯定要记住的,不管什么时候周厅你回来都是回家,我全程招待。” “要是小周你回来当个市长就好了。”于主任接了一句,这话说的大家眼睛都一亮。 “那你们就不用寻思了,不太可能,我也没有下放的心思,就现在这样就挺好了,我一个女的想那么多干啥?怪累的。” 下放是肯定不会下放的,周可人的心思早就飞了,去京城,哪怕降半级她都高兴。 …… 张铁军请大家在俱乐部聚了一下,吃喝玩乐,闹哄到晚上八点半。 别人闹哄,他和杨台老马三个人找了个静室喝茶聊天,听他俩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八点过他们三个就撤了。 回到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客厅坐着看电视聊天儿,三个孩子看他回来欢呼着围上来,一个一个奶香奶香的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这不比陪那些山毛走兽强一万倍? “吔,今天这么老实。”张凤话里有话的开了句玩笑。张爸张妈以为张凤说的是时间,其实说的是他身上没啥味道。 说就说呗,反正他脸皮厚。事儿都做了还不让人家说几句? 小柳就感叹这日子过的太快了,感觉没几天国庆都过去半个月了,眼瞅着又要放寒假了都。 张凤说基金那边遇到点小麻烦,有些聘请的校长被当地教委拦下来了,说是不符合规定。 企业办学和民间办学虽然有很大的自由度,但也是要服从教委的监督指导的,就比如这个校长的任命,他们没权派人,但是有权审核。 规定是要具有十年以上的从教时间,有管理工作的相关经验,还要有大学(专)学历。 现在的问题是,在九几年这会儿,有着足够的从业时间和从业经验的人,有多少是大学或者大专学历的呢? 这个就不太现实。主要是基金的学校多呀,尤其是小学。 前几年其实还没这事儿,主要是教委决定从明年开始执行校长证制度,要求中小学校长都必须参加培训考取校长证,持证上岗。 而想考这个证,第一关就是学历,要求最低也得是师范专业的大专毕业证。 这事儿吧,里面其实有个悖论,因为在九七年以前,小学老师很多都是中专生,其中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的人很多。 包括教委本身,很多基层教委的领导干部都是当年的中专生,有些甚至都不是师范专业。 在九十年代以前,初中也是可以考中专的,叫小中专,毕业就是小学教师或进入政府企业基层,在当年也都是干部身份。 小中专是初中毕业三年制,大中专是高中毕业两年制。 之所以叫小中专,是和大中专相对的称呼,大专这个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校长证和教师资格证这东西,是美国人最先搞出来的,是五十年代各州自治对峙的产物,在八十年代末才普及。 九七年,英国和我国分别引入了这种制度。 不过和英国的引入方式不同,我们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和前摇的,直接打算一步到位。 这也算是我们的一个最大特点了,就是不需要周全也不需要考虑后果,有条件上没条件硬上,反正也不需要谁来负责。 至于下面的各种反应什么的,谁在意呢?看都不用看。 主要是急啊,九十年代是我们考证的高潮期,几乎所有单位部门都能弄出来几个证,是真的挣钱,哗哗的挣。 有没有用有没有必要都无所谓,主要是挣钱,别的都是次要的。 “不用管他们,我们就按自己的标准聘请任命。” 张铁军想都没想就做了决定:“当校长虽然不能不懂教育,但是更多的是品性,是责任感,是行政天赋,学历并不重要。” “可是,这是国家教委的规定,能说得过去吗?最后还不是要卡在那边儿?” “真笨。”坐在地毯上的徐熙霞偏头看了看张凤:“以后别和我显摆,笨的像猪似的。” “你聪明。”张凤抬腿就是一脚:“那你说,怎么弄?” “非得叫校长啊?我们学校暂时没请到校长不行啊?犯法不?”徐熙霞轻蔑的斜了张凤一眼:“我们是企业办学,派个教学督导没毛病吧?” “我靠,”周可丽惊了:“老丫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异变啦?” 小柳和张妈哈哈笑起来,张妈说:“还得是咱家老丫,这主意是真不错,我看行。” 张铁军笑着点头:“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不叫校长就行了,人员档案归到教育发展部,算是派驻督导人员。” “那,那也不能总也没有校长吧?那不奇怪吗?”张凤还是没想通。再聪明的人也有梗住的时候啊。 “先把这一关过去呗,以后慢慢再找,或者培养一下。反正不符合咱们要求的肯定是不能要,宁缺勿滥。” “我看行,你们这个也不是一天两天儿,这一干就是一直干,自己是应该培养些人才出来。”张爸点头同意。 “以后得办一所师范类的学校了,专门给自己培养后备人才。” “开一个学院或者学系不行吗?” “不好,容易被人说事儿,还是得专业一点儿。这个师范学校就放在京城,规格高一点儿。” “行吧。真是特么能扯,当校长不管行政能力不管品性,拿学历说事儿。” “我找机会说说吧,现在不合适。” 电话震动,吓了妞妞一跳,愣了一下哈哈笑起来:“爸爸电话,嗡~~。” “是不吓一跳?”张妈担心的问。 “嗯,屁股,麻了。”小丫头站起来扭着小屁股给奶奶看:“嗡~,就麻了。” “这玩艺儿震动的还挺有劲儿。”张爸笑起来:“我都没用过震动,也听不见。” 张铁军拿出手机看了看,是陈大秘,示意大家别说话:“喂?陈哥。” “铁军儿,和你说两件事儿,第一件是国院和煤炭部明天会发布最新规定,以后矿业开采的审批权收到省一级,并在部里建立矿山巡视制度。” “其实审批只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监督和开矿的标准以及处置办法,要严要全面。” “都有,你明天可以关注一下。和你说另外一件事儿,我奉命通知你明天上午九点半以前到二十号院报到,不许迟到不许请假。” “是,准时报到。……那个,啥事儿?能透露不?” “……不能,你来了就知道了。” “是不是你也不知道?不丢脸。” “要不是你级别高我肯定骂你,一定要准时啊,穿军装。” “嗯,谢谢。” 电话挂断,张铁军呲了呲牙。 去二十号院儿,干什么呢?还这么严肃。 “什么事儿?能问不?”张妈问了一句。 “通知我明天上午去军部报到,没说什么事儿。”张铁军呶了呶嘴:“想不出来是什么事儿,陈哥可能也不知道。 算了,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景山前街二十号院,军部所在地。 八一大楼这会儿还没建呢,不过就算建好了以后军部也没搬,那边成了国防部和军事外交场所。 “不能有啥事儿吧?”张凤问:“咋还整的神神秘秘的?” “能有啥事儿?”张铁军是一点也不担心:“有事也是好事儿。” “那你明天出来了给我个电话,”周可丽说:“别叫我担心。” …… 十七号上午,九点十分,张铁军来到景山前街,车子畅通无阻的开进大院,按照指挥停好。 陈大秘笑呵呵的迎过来:“首长。” “什么事儿啊?”张铁军小声问。 “我真不知道,”陈大秘给他引路:“这也不是我能打听的呀,你是给面子叫我一声陈哥,我就是个秘书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厅小礼堂,陈大秘把张铁军引到一处小休息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报告,张铁军将军到了。” “进来吧。” 陈大秘轻手轻脚的打开门,侧身让张铁军进去,又在外面给关好了门。到了这个地儿,他就彻底是一个小秘书了。 张铁军一进来就打了个奔儿,赶紧挨个敬礼。 江主任都换上军装了,刘老将军也在坐,唯一没穿军装的就是涛哥。李总没在。 “这是,嘎哈?”敬完礼张铁军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走吧。”江主任笑着站起来,拍了张铁军一下,带头从侧边小门出来,进入小礼堂。 张铁军跟在后面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国家台的录像机竖在那边儿。 …… 一九九六年十月十七日,晚七点,新闻联播按时开播,老张家一家子人坐在那其乐融融的边看电视边逗孩子和大狗。 ‘……张铁军将军荣获空军荣誉司令员称号,以表彰张铁军将军在空军建设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军部……’ 嗯?全家人整齐的看向张铁军,张铁军愣了愣:“我不道啊,没和我说要上新闻啊。” “你今天就去干这个去啦?”张爸问。 “昂,就是个称号,没想到这么隆重啊。” ‘……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背负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间城郭。今天,由我国自主研发制造的鲲鹏轰炸机正式列装,代表着我军拥有了覆盖全球的战略武器……’ “你弄的呀?”张凤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挠了挠一下巴:“……算是吧?这可就有点不大好意思了。” 第1297章 担得起不? 张爸一脸鄙视的看着张铁军:“今天这怎么的还谦虚上了呢?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还有你不好意思的事儿?” “有你这么说孩子的吗?”张妈打了张爸一下:“我儿子最厉害,你就偷着乐去吧你,你家祖坟冒火星子了都。” “你真接说炸了得了呗?那多痛快?”张爸平时什么都是听张妈的,从不争吵,但就是说长辈不行,再熊他也敢呛几句。 “那我可不敢,怕你削我。”张妈笑起来,伸手去张爸脸上捏着腮肉晃了晃:“老东西,现在长能耐了,和谁俩呢?”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从建国以来,建设强大的空军和海军,是数代领袖一直念念不忘的国家大事,是民族自强的根本,是反抗侵略的核心。 从十九世纪开始,我国因为工业以及科技的落后陷入战火当中,伟大的人民一直在为抵抗侵略和掠夺而抛洒热血,历年以来英雄人物层出不穷。 天下谁主沉浮,唯有坚毅不挠的人民和强大的军队,强大的武器。 我们在一穷二白当中建立了崭新的国家,全民奋起,用短短的三十年建立了完善的工业体系,更在科学技术的赛场上奋起直追。 近年来,我国工业科技捷报频传。 今天,和鲲鹏战略轰炸机一同亮相列装的还有完全由我国自主研发,自主制造的新一代威龙战斗机,以及它的姊妹机,海龙战斗机。’ 电视画面上,一架架银光闪闪的战斗机一个旱地拔葱直插云端,锐啸声中在蓝天上留下一道道上笔直的白色划痕,久久不散。 镜头一转,一架折叠翼慢慢展平了翅膀,庞大流畅的机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悬挂架上的导弹动心怵目,咆哮着转向跑道。 ‘威龙战斗机,是我国的最新一代高隐身性,高态势感知,高机动性能的歼击机,它有着华丽的外观和强大的战斗力。 战斗机使用的是我国自主研发制造的最新一代航空发动机,庞大的推力可以使战斗机在满载的情况下实现二点三马赫的巡航速度…… 海龙战斗机同样具有高隐身性,高度的态势感知以及满载二点五马赫的机动能力,可折叠的机翼可以在有限的空间里停载更多的数量。’ ‘今天同样进入列装的还有商级核潜艇,商级核动力潜艇具有较高的隐蔽性以及强大的核打击能力,是我国核威慑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预警机,是空中和海域战争不可缺少的战略性机种,我国自主研发制造的最新一代高空陆海预警机宣布量产,将成为我国国防的重要力量。’ ‘最新消息,经过数代人多年以来持续的努力,我国在船只建造领域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和成功,近期会有数款最新研发建造的海上舰艇进入航试。 其中包括两款导弹驱逐舰,一款新型护卫舰,一款新型猎潜舰,两款海上供给舰以及多款海上侦察舰只。 随着科技电子工业的厚积薄发,近年来不断取得突破,硕果累累,这喻示着我国在抵御外敌,强大国防,突破壁垒多个方面将实现……’ ‘大连东方造船厂成功建造我国第一艘三十五万吨级油轮并取得了试航成功,这宣示着我国的造船业已经进入国际先进行列。大连造船厂建于……’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由我国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最新一代洲际弹道导弹宣布成功,该导弹采用我国最新研制成功的新一代火箭发动机,有效射程达到一万六千公里。 该导弹的最大起飞重量为一百九十二吨,可以携带一枚三千五百公斤的蘑菇头,或者五枚以上分蘑菇弹头。 该弹将成为我国国防建设的重要威慑力量,近期将公布具体试射时间,敬请广大人民期待。’ “我的妈呀,今天这是怎么了呢这?”张爸盯着电视搓了搓下巴:“这不对劲儿啊,这是怎么了?这也不是咱们的风格呀。” “就你一天管的宽。”张妈夹了张爸一眼:“管天管地管拉屎放屁,就没有你操不到的心,这家伙,国家的事儿都得让你明白明白呗?” “今天这确实是有点,奇怪。”小柳说:“咱们一直不都是掖着藏着的吗?今天怎么像下饺子似的?是有点不对劲儿感觉。” “你们都是闲的,一个一个的。”周可丽才不操这个心,看新闻都是不得不陪着就是了,是真一点兴趣也没有。 徐熙霞那就更不用说了,同上。除了自家孩子和被窝里那点事儿她就没啥在意的。 “啧,确实,头回见这么,这么夸张的公布。”张妈平时也是看新闻的,想了想也感觉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 “行喽,”张爸吧嗒吧嗒嘴:“现在是先进了,真厉害。这又是飞机又是潜艇的,全活了,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那些这个艇那个艇的都是干什么玩艺儿的?铁军儿知道不?” 张铁军点点头:“知道,都是军舰。” 全家人都笑起来,张爸也笑:“臭小子,现在能耐了。” “那是,我儿子肯定是能耐,”张妈看了看张爸:“要不你咋的?还打算想揍就揍一顿哪?你还有那力气吗?” 张爸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儿,摇了摇头:“不行了,老了,现在可打不动了。” “爸你还打孩子啊?”周可丽感觉很惊奇。她爸妈从小到大都没打过她们姐仨,对打孩子这事儿可好奇了。 “那,三天一大打,半个月往死打,”张铁军笑着说:“我可是真正久经考验的战士,全身上下就没有没经过拷打的地方。” “那小打呢?”徐熙霞问。 “小打呀?小打天天有,都习惯了,没啥感觉了。”张铁军看向张爸,张爸嘿嘿笑。 “你怎么不说你小时候能惹祸呢?”张妈帮自己老头出头:“那叫一个淘啊,贼能气人,天天打都那样,不打可得了,那还了得?” “铁兵呢?他挨打不?”小柳问。 “铁兵……”张妈笑起来:“铁兵好像真没挨过打,一次都没有。这扯不扯你说,感觉是有点不一样哈。就你爸,偏向。” “你可拉倒吧,说的像你不偏向似的,和我爸最多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核心没啥区别。”张铁军撇了撇嘴。 “我打过你几次?我没打过你吧?”张妈斜张铁军:“还带粘包的。” “是,你不打,你拧啊,一拧一个大紫豆子,我里卡肉就没好过,”张铁军摸了摸大腿:“那叫一个疼啊,想想都疼。 还有,我爸打我的时候,是谁在边上呐喊加油的?是谁添油加的醋?是谁在边上一直说给我打死他?” 张妈哈哈大笑:“我说过吗?我感觉没有啊。妹说过。” “我就没打过你们。”老太太在一边给自己洗白。 “你姥确实没打过我。”张妈给老太太作证。 “她打过我呀,那小笤帚抡的嗖嗖的。”张铁军看向老太太:“咱不带不承认的哈,就欺负我没有证据。” “没有,”老太太板着脸摇头:“我可没打过你,谁知道你把谁记成我了,可不是我。” 一家人都欢乐起来,几个丫头鼓掇张妈讲讲张铁军小时候挨打的故事。 ‘……张铁军将军,是我国自建国以来,第一个被同时授予了多军种荣誉司令员称号的军人,以此来表彰他在国防建设中做出的多方面的贡献……’ “还有啊?”张爸看向电视:“今天这,说的我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铁军你都干什么了呢?担得起不呢?” “新闻都报了,那就是咱儿子干的好呗,那还能胡说啊?你就担那没用的心。”张妈不爱听了,国家都在夸,你这说的是啥? “没了吧?再说我感觉都没脸出门了。”徐熙霞看向电视:“夸过头了有点。” 就几个孩子对这些毫无感觉,甚至还有点嫌吵,九岁的小土豆带着三个弟弟妹妹在那边堆积木,妞妞正在训小豆豆,嫌他捣乱。 “应该是没有了,”张铁军搓了搓脸,把脸抽成了一团:“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大张旗鼓啊,谁也没和我说过。 确实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脸都红了,这事儿弄的,再说我也不希望这么把我公开示众。可能有什么含义吧。” 他不明白的是公开他的含义,不是公布这些武器的含义。 公布武器的含义其实很简单,大船工程已经到了后期最关键的时候,马上就要开始海试了,也就是说要藏不住了。 这么大的事儿可以想象会有多大的轰动性,各种威胁论什么的少不了。 那么提前公布点战斗机和舰船这些,也就是提前打打预防针的意思了,给他们提供点研究的东西,到时候会减弱大船下海的影响。 也是向全世界透露一个信号,我们支棱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是在十七号这天密集的公布,那也是有原因的。 其实只要是军事爱好者们一般来说都能明白,我们很多关于军事上的大事往往都会选择在十七号这么个日子。 这是为什么呢?我给你们列一组数据,你们就明白了。 一八九四年九月十七日,甲午海战爆发,小日子偷袭了北洋舰队,北洋舰队战败,我们失去了黄海的制海权,也拉开了成为半殖民地的序幕。 一八九五年二月十七日,小日子舰队开进威海卫,北洋舰队全军覆灭。 一八九五年四月十七号,马关条约签署,这个内容就不用说了吧? 然后就到了建国以后,一九五零年三月十七号,当时刘老要视察刘公岛,是向老百姓借的渔船开过去的。憋屈不? 然后,一九六七年六月十七号,我们第一颗氢弹试爆成功。 从那以后,关于重大事项和海军的事情就都选择了在十七号这天,成为了一种惯例。 就是让所有人牢记十七号这一天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牢记那些屈辱,也是向过去告慰我们取得的成绩。 其实张爸张妈和小柳张凤都大概明白,这肯定是张铁军又立了什么功了,或者是以前干的什么事儿取得了重大成功。 但是张铁军不说,他们就知道了事情还不能说。 张铁军是真不知道今天的新闻是这么个样子,谁也没和他说过呀,他甚至都想不到会把这些舰艇直接进行公开。 他还以为会等到大船海试的时候一起公布呢,毕竟需要组成舰队的嘛。 事实上,驱逐舰,护卫舰和猎潜舰早都已经开始批量生产了,这会儿组成两个完整的舰队完全没有问题,包括潜艇和预警机,还有护卫直升机。 还是那句话,有钱,一切就都会变得相当简单。 不过这些东西只要形成了制造能力以后公布不公布的也就无所谓了,人家又不瞎。 目前来说,只有精密加工和电子工业这一块还需要严格的保密,能藏就好好藏着,不能过早的暴露,尤其芯片和自动车床这两大块。 科技水平和技术积累还没有完全拉开,怎么也得等到迭个几代出来。 好在晚上没有人敢随便给张铁军打电话,消消停停的就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张铁军还没到办公室,电话就开始不断的震动起来,短信息和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基本上都是恭喜的,还有打听消息的。 当然了,也有因为不满打电话过来‘骂人’的,就比如咱们的张冠军同志。 事儿是俩人做的,力是他一个人出的,最后好处都是张铁军的,张冠军酸了,后悔了,他感觉自己当初就应该入伍。 “我跟你说,这事儿咱俩没完,你看着办吧,不补偿的让我满意你就等着,我豁出去了你信不信?太熊人了。” “跟我有啥关系?” “那我不管,我也要上电视,我也要上新闻,你看着办吧,你看着弄,我也不和你要啥,都是无所谓的事儿。你看着办。” “不是,那你这是要啊还是不要啊?合着反正都被你说了呗?” “你自己琢磨呗,我怎么都行,真的,怎么都行,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没啥。” “你能不能不像个娘们似的?怨妇啊?” “那还不是让你给刺激的?我这心里创伤和你说,治不好了,根本治不好,让硫酸泡了。” “那你去死吧你。” 张铁军被张冠军给矫情麻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出来。我的妈呀,这满嘴的宫斗词儿,这茶里婊气的语气。 “我才不呢,凭啥呀?用完了就扔呗?现在嫌我碍事了是不?不是那个曾经的哥哥了是不?” “你就幸运吧,幸亏你现在不在我面前,特么起一身鸡皮,你个死鬼。” “我操,一下子把我整不会玩了,神经病啊你,我去你个死鬼,你是怎么说出来的?我特么真是服了。牙都倒了。” “不是你先那么说话的吗?” “你去死吧你,靠。死鬼,咦~~,你特么怎么说得出口,变态似的。反正我不管啊,这事儿你得赔我,看着办。太基巴嫉妒了。” “少不了你的呀,你是猪脑子啊?能给我这么些还能把你忘了咋的?那不得时间和机会吗?我估计明年开会前后,应该,到时候你看吧。” “真的不?……嗯,这么一说感觉也有可能,那我就放心了。” “明年估计你和张凤都应该有,我估计能给个五一奖章什么的,主要是咱们勋章和奖励这一块有点滞后,内容和项目太少。” “那你改呀,去弄呗,还等啥?” “今年你就别想了,从现在开始到明年开会我也得老老实实的,现在我都开始坐班了跟你说。” “真的假的?” “真的,我现在就在上班的路上。” “该,让你作,还跳不跳了?就显摆你了。不能有什么事儿吧?” “那不能,就是告状的多了,让我老实几天干干本职工作,事儿肯定没有。” “那昨天这一家伙就是给你立棍呗?太基巴让人眼气了,这是真成了宝了。” “那你看看。” “对了,坦克不是也弄出来了吗?今天怎么没提呢?” “没看今天全是和海有关的呀?意义不一样,早晚的事儿。” 经过钢铁公司和包钢的全力配合,最新一代的主战坦克已经成功造出来并通过了试车和全面验收。 这里面张铁军和他的研发中心功还有基金不可没。 不只是他和张冠军把大家伙弄回来,也不只是钢铁公司在特种钢和合金上面的研发制造。 还有研发中心在理论和设计方面的贡献和基金这边持续不断的投入了大笔资金。 成果直接跳过九二和九六两个八零系款式,把设计制造拽进了新主战的思维当中,直接进入了九九时代,并向九九后推进。 这会儿试车后量产并准备列装的九六式事实上已经在局部上超越了上辈子的九九,正积极向我大九九a迈进。 而且实现之日并不遥远。 第1298章 钱翻番了 十九号,星期六。 黄文芳回到京城组织东方投资公司京城总部以及北方公司的审计工作,并向张铁军述职。 投资公司申城总部和南方公司的审计工作会在下个月份进行。 而凯瑟林会在十二月进行她的述职报告。 反正也不知道她俩是怎么商量的,以后两个人会尽量避免同时出现在张铁军面前。其实这个到是挺无所谓的。 黄文芳把述职的地点选在了酒店,整个过程就相当的酣畅淋漓……汇报了好几遍。 这丫头平时戴着个眼镜瞅着文文静静的,结果骨头里面都是肉,是个充满了力量的小骨架,眼镜一摘狂野自来,那家伙像个小马达似的。 而且因为她是长期跑空巅峰,那握力真的是杠杠的。 这可是打开了新世界,发现了新大陆了,那种体验让黄文芳都有点怀疑自己了开始,一下子就迷上了,欲罢不能的感觉。 “嘟~~,停。哪有你这样的,这是打算直接把我弄死在这儿?你不饿还不累呀?” “好舒服。” “饺子好吃也不能顿顿吃啊,你没事儿我就得残了,太吓人了。” “人家第一次嘛。” “停,起来收拾,该办正事儿了。” 终于还是又腻歪了一会儿,黄文芳总算是恋恋不舍的去把自己打理了一下,两个人来到书房说工作上的事情。 今年东方投资公司整体来说比较平稳,这种平稳是指公司内部的内外差和。 今年是全世界金融都特别活跃的一年,华尔街一片欢呼,道指突破了七千点,首发创造了历史纪录,股票承销额迅猛增加。 利好的市场和资本的狂欢同时也创造了历史最好的回报率,利润超过了以往十年的任何纪录。 创纪录,还是创纪录,交易的增加和利润的高速增长又吸引了大批的资本,华尔街的基金总额达到了四万亿美元的空前规模。 九六年全美的商业银行储蓄总额才只有二点六万亿。 张铁军手里的股票价值足足翻了一番,确切的说是一点九六倍。光是一个微软就从两百九十二翻到了五百六十二。亿,美元。 而现金资产比股票市值还夸张,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这是,算上期货市场铜,黄金和石油的利润,这一年挣了两个本钱回来。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从九六年开始世界金融开始爆炸,会以每年两点四倍的速度疯狂上涨,一直持续到九九年。 还说微软。九五年它的市值是五百一十七,九六年九百八十六,九七年一千五百六,九八年三千四百五,九九年六千零一十。 也就是说,张铁军这几年什么也不干,到九九年把微软的股票一卖,就到手两万六千多亿,人民币。 那能卖吗?必须能啊,卖了以后两千年再买回来,到零七年还能再卖一波。包括思科的股份。 九五到九九,通用电气的市值从一二零二猛涨到五零七二。 九九年微软的市值差不多就赶上九五年榜单前十大公司的总和了。 九五年华尔街前十大公司的总市值是七千八百八十七亿,到九九年是三万零六百二十亿。吓人不? 也就是从这几年开始,钱突然的就不值钱了,全世界的工资和物价都在狂涨。包括我们,年薪几百万的时代突然就来了。 九六年的国内,可能是受到了国际金融的影响,申城和深圳两个交易所的交易额也是直线拉升,申城涨幅一点四九,深圳达到了三点八六。 什么意思呢?就是一块钱的股票,在申城涨到了一块四毛九,而在深圳是三块八毛六。 从进入十月份开始,两个交易所就像提前约好了似的,开始暴发,闷着头只管往上涨,处处飘红,股民们全都疯狂了。 “资金已经全部提前到位,人员也都安排好了,”黄文芳把一份表格递给张铁军:“一共也就是十几个庄家,资金量也不大。”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是投资分析部对申城和深圳两个交易所的分析报告。 确实不算大,加起来也就是几百个亿,准备拉动一万亿的盘子。九六年申城交易所资本量是四千八百多亿,深交所是五千七百多亿。 割韭菜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九十年代大家已经玩的相当熟练了。 这个时候国内的股市交易还没有涨跌限制,没有封停板,只要想交易就可以无限量的一直交易下去,相当考验心脏。 今年三月底的时候,人民银行发布公告,停止了各商业银行的保值储蓄业务。 六月的时候,人民银行又宣布欢迎各地券商到申城开办异地营业部,为了配合央行的政策,申城交易所推出了申证30指数。 随后深圳交易所推出30家绩优公司来抗衡。 太具体的原因那就没有人知道了,反正就这么你一下子我一下子,两个交易所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全线飘红了,唰唰往上涨。 后来日报分析的原因是机构大户操纵市场,银行违规资金入市,证券机构违规透支,新闻媒介推波助澜和误导股民大量跟风。 上辈子,管理层连着发布了数项规定企图稳定市场,这就是所谓的十二道金牌了,不过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也就是因为这个,这才催生了涨跌封停板和对上市公司,银行资金的各种强制规定。 现在到是简单了,上面直接把张铁军给拉了进来,这个光荣的控分任务就直接塞给了投资公司。 “估计割下来盈利能有多少?”张铁军看了几眼把报告还给黄文芳。 “估计呀?”黄文芳想了想,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了摸:“应该也就是几百亿吧?不会超过五百亿。应该达不到。” “这么少啊?不是说都上万亿了吗?” 黄文芳翻了张铁军一眼:“咱们是护市,应对的是炒作庄家,不是让咱们去赚钱的,你还真打算切割呀? 咱们吃下来的也就是庄家的这笔钱,还有少量的散户游资,大体上需要保持整个市场的稳定,是需要回流的。” “就是拉上来打下去再拉上来呗?”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把庄家吃空,然后把股价拉回来,把散户的钱尽量还回去。不过具体上肯定会有误伤。” 也就是说再怎么考虑,也肯定是会有不少散户被按在里面出不去了的,这个谁也没有办法,只能保证总体的稳定。 “行吧,反正也没多少的,完成任务就行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拿了根烟叼在嘴上,黄文芳拿起打火机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根摩尔。 “以后不要抽这种含有薄荷或者加了香味剂的烟。”张铁军看了看烟盒,说:“本来就不是啥好事儿,让伤害尽量低点。” “这笔钱怎么处理?”黄文芳指了指那份报告。 “这点儿钱……投入农业吧,搞一搞棉花和油类,从种植到加工一条龙投入,应该可以搞几个产区出来。” 九六年这会儿陷入窘境的可不只是工业,农业也不好看,粮食减产,棉花和榨油作物的产量达到历史新低。 虽然通过各种措施抑制了通胀吧,但是国内的财政情况说实话相当不理想,经济结构失衡了。 这也是为什么原来那么急着把房地产推出来的原因。是没有办法了。 “棉花和油作物?”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没明白他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这上面来,再说她是搞金融的,农业的事儿她也不懂啊。 工业方面经过这几年跟着张铁军一路磨合到是能算半个专业人士了。 “今年全国的棉花产量下降了十二个百分点,榨油作物降的少一点,大概在两个百分点,但是榨油作物的基数大,实际上降的很厉害。” “是要搞自己的棉田?” “也不是不可以,棉花,大豆,花生,油菜还有芝麻这些,”张铁军考虑着点了点头:“那就自己搞吧,产供销一条龙。” “那要上纺织和榨油厂,放在哪?”黄文芳没感觉有什么,想搞就搞呗,也没多少钱的事儿,顶多就是麻烦了点儿。 “不急,我让沈洪兴替我去长沙转转,正好那边就有个纺织厂,等他回来吧。” “这个不得看棉田放在哪里吗?你打算放在哪?浙江?山东还是河南?不会是你老家吧?” 东北原来也是棉花的重要产区,甚至曾经是最大的产区,解决过国家很大的问题,后来才慢慢被山东河南和山西取代了。 再后来河北湖南湖北安徽浙江都加入了进来,尤其是进入八十年代以后,浙江慈溪异军突起,成为优质棉大县。 等到了九十年代,到九六年这会儿,这些省份的棉田都在不断的减少当中,全国棉产量在快速的下降。 还是那句话,产业平衡出了问题,相关部门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不管是农业还是工业事实上大家都是在自力更生。 人家都忙着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填报表,想方设法升职进爵,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做这些无所谓的事情。 产多产少盈利还是亏损和个人又没有关系,更没有影响,但是职务和工资可是个人的。 棉花和榨油作物的产量下降,其实就是因为种这些东西不挣钱,挣不到钱了,就和农民放弃了土地进城打工是一个道理。 “西疆,咱们去西疆搞一个大的棉产区,棉花和油菜,东北搞大豆,山东河南可以搞花生,芝麻放在哪?长江以南吧?” “我哪知道。这个我不会,你还是找个人来负责,我就负责把钱准备好。用得到这么多?” “那到用不上,那还了得?先把产区定下来,把规模搞大一点,然后把配套建起来,咱们按照农场的模式来搞。” “我又不懂,你还是先安排人吧,别让我搞这个。” “行,我找人。”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本来也不可能让你去具体管这些,那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除了这些,还得把农林牧场扩张一下,现在少了,规模也一般。” “那也用不完,所有这些包括工厂和修路都算上,最多也就是十几亿的事情,剩下的几百亿怎么办?” “挣钱不好挣,花钱还不容易?植树,修路,建桥,都是砸钱的事情。” “我不建议你把这笔钱这么用,”黄文芳说:“咱们自己的钱怎么安排都无所谓,但这笔钱肯定会有人盯。 我感觉不如把这笔钱给出去,或者抵账,不管是给出去还是抵账都算是给了国家,以后也不怕谁翻账搞事情。” “你的想法呢?” “我感觉你可以用这笔钱给安全部在各省市的机构建一批办公楼和宿舍,把车辆和设备,器械都配置到位。” “那也用不完吧?” “看喽,现在也不好说,如果有结余就给公安部门,或者送一批警车。他们好像很缺车用。” “也行,那就按你说的来吧,咱们先找地方把东西建好,然后统一交付,提前不要透露消息出去。对了,咱们的车交了多少了?” “你问我?”黄文芳水漉漉的大眼睛看向张铁军。 “好吧,”张铁军败下阵来:“我问杨雪,这阵子我还真没关心这个。” 车辆的审查已经通过了不少时间了,已经开始由上向下更换专用车辆, 目前只到省一级。省一级也就是允许配备专车和专职司机的最低一级。 按照规定,从副省部级开始向下就都没有配备专车和专职司机的资格了,而是保障性工作用车,也就是公务车。 但实际上,哪怕是乡镇一级,也是有专车和专职司机的,就像大家都会有一个随身秘书一样,也不会有谁感觉不对。 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这是两个永远也不会产生交汇的平行线。 到不是说副省以下就不换车了,这个需要等到这一批换车结束,具体是怎么安排还要看决定。 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会儿,计划了一下关于资金的分配。 这么多钱不可能都放在渣打,这就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计划才行,包括渣打在内地的分部这边,还有国内的银行。 资金的调动流动都需要做好周密的计划,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下午,黄文芳说她要在京城安排个住处,拽着张铁军陪她去找房子,她不要张铁军给安排。 这几年京城陆陆续续的还是建了不少的住宅的,有楼房有别墅也有公寓。 黄文芳要自己买,自己打理,她把地方都看好了,拉着张铁军就是去现场看看房子,并没有打算听他的意见或者让他安排。 一套房子的事儿,张铁军也没和她争,陪着就去了。 黄文芳选的房子在首都机场附近,温榆河边上,是京城最早的别墅小区,后来这一片被称为京城的中央别墅区。 这边的房子可不便宜,九二年的时候就是两千块钱一平米了,美元。 第1299章 毒家具 从九二年开始,首都机场边上靠近温榆河这一片儿,就成了房地产的香饽饽。 不过那个时候并没有房地产的概念,而是外销房。 外销房的意思就是不卖给本国人,是专门给华侨和港澳台户口,包括来中国工作的外籍人士这些人建的房子。 九二年是外销房政策的开始,京城首都机场,申城虹桥机场率先开始了试验性质的少量建设。 但是没想到的是,房子受到了相当热烈的欢迎,就好像不要钱似的,真的,丽京花园六十幢别墅两个小时就被抢没了。 申城的锦明大厦房子要多一点儿,有一百四十四套,均价一千三百美元,也在三天内卖光。 大家伙一看,哎呀我靠,这些老外是真有钱啊,而且对房子的需求那是真的高,于是大面积的外销房就轰轰烈烈的开始建设。 当时京城的中央别墅区和申城的古北洋人区一度成为了令人向往的地方,也成为有钱人聚集的地方。 买外销房的可不是只有外籍人,但一定是有钱人。 到九六年这会儿,福利房还没有全面禁止呢,正是外销房最热闹的时候,各大沿海城市纷纷投入重资,这股风一直刮到了零二年。 该说不说,这十年确实没少挣外汇,活跃了不少城市的经济。 而在这十年当中,不乏有权的有钱的人家利用各种关系想要购买一套外销房,也让大家看到了房地产的火热未来。 事实上这也是房地产为什么会被推向支柱产业的最大的动力,太挣钱了,投入低来钱快,十年时间所有人都琢磨出来了味道。 黄文芳看中的这套房子,就是全中国的第一个外销房小区,丽京花园。 这个丽京花园吧,因为是一个试验性的外销小区,所以并没有统一的风格,而是一个大杂烩。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别墅,联排,公寓和欧式花园的一个混合体,还有一点商业和体育元素,建筑密度很大。 如果这个小区建在一零年以后,估计有钱人看不上。 但是在九二年那个时候,不管怎么杂烩乱炖,你都不能阻挡它华丽奢豪的面孔,不能阻挡它被大众所向往。老外更是趋之若鹜。 这是时代产生的结果,是无法复制的。 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围绕着天竺村这一带,已经陆续的建起了不少的楼盘,还有高尔夫球场,是京城唯一的一个国际化居住区。 黄文芳能看中这里到是一点也不奇怪,就是,从这会儿来看,这个地方难免就有点偏僻了些。 “咱们的机场在礼贤,你把房子买在这边儿,不感觉远了点儿吗?” “就是要远点儿。”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 行吧,你高兴就好。张铁军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不过就是一套房子而已。 “以后我回京城来就住这儿,办公也放得下,周围环境也感觉挺不错的,有河有湖有树森,还有运动场和高尔夫。” “咱们在礼贤那边也要建一些小区,就是这个高尔夫,我没怎么想好。” “为什么?” “浪费土地,污染土地和水源,而且它注定了就是一个富人游戏,对普通家庭来说非常不友好,我更倾向于大众化的运动。” “其实它在新加坡和英国就是大众性的运动,和足球一样,只是到了香港好像就变成贵族运动了,我也不懂为什么。” “那是你以前从来都没有进入了真正的大众的生活,哪怕在新加坡和英国它也是一般老百姓玩不起的游戏。 不过总的来说,参与的人肯定要比香港和国内要多很多,这是经济基础决定的。 说它是贵族运动有点过了,还达不到,标准点说它是中产阶级的运动方式,或者说交际方式。” “你没打过?”黄文芳侧着头看张铁军:“是不是没打过?”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它很好玩啊,很休闲,也很竞技,能让我放松下来,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还能和朋友们聚一聚。” “打过,”张铁军点了点头:“保龄球高尔夫这些我都玩过。体育这一块我没玩过的东西少,但是没什么爱好的。 你说的这些东西确实算是它的一种优点吧,但是相对它带来的负面的东西,那点优点也就不突出了。” “污染?” “对,污染,还有对土地的浪费,它需要的场地太大了。” “现在国内有多少家高尔夫?”黄文芳悄悄把小手塞到张铁军手里让他握着。 “一百多家吧,一百三十多家,应该是。”张铁军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女人手为什么会这么软呢? “这么多?” “你也不看看国内有多大,一百三十几家还真说不上多,而且今年建高尔夫球场的申请在成倍的增加,如果都批准的话那就是几千家了。” 九六年到九九年,是国内建设高尔夫球场的一个高峰期,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申请,大部分还都不是一个两个。 还有就是别墅,这几年也是别墅这种住宅小区的高发期,不过一直到零几年才成熟起来。 “那你不管?你这么反对它。” “要管。”张铁军笑着点点头:“这一百三十几家都需要整改,治污不达标就关闭,后面会统一个建设高尔夫的标准出来。” “不信。”黄文芳小脸红扑扑的,声音像在撒娇:“原来搞高尔夫的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就不改你怎么办?” “不敢就查封,或者让他经营不下去,那还不简单?”张铁军看了看黄文芳,这家伙是尝到滋味了这是,这劲头真足,看样子又来劲了。 “怎么会经营不下去?” “我派人堵在他大门口,来一个抓一个查一个,你说还有没有敢去的?” 这个年头能天天跑去高尔夫玩的,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就没有一个是能禁得住查的。一个都不会有。 就是这么肯定。 “那你为什么不想建?你把污染降下来不就行了?” “我都说了呀,太浪费土地了,有那地方我搞个农林牧场不是更好?再说加上治污设备那成本可就上来了,能玩得起的更少了。” “到了。”开车小武提醒了一声,按了下喇叭把车拐进小区。 门口的保安看到了车窗上的通行证,拦都没敢拦,直接把横杆给挑的高高的。 这个时候的丽京花园还没有后来的围墙,整个小区也还没有全部完工,里面的草坪绿地也都没有全面铺好,还露着一块一块的泥巴地。 小区就在温榆河边上,面朝西南方的河水,是个挺扭巴的方位。 小区的东南侧是一个配套的小型高尔夫球场,西北侧是刚刚动工的丽斯花园小区,整个周边还全部都是农田野湖。 门前的那个高尔夫球场也还不存在,还是一片河滩湿地。 要不怎么说这东西应该管制起来呢,原来建的基本上都是占的湿地或者林地,它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什么风景好,而是方便用水和排污。 用水不花钱,直接从河里抽,然后大量的污染水直接就流回到河里去了,不声不响的。 黄文芳过来看的是一个独栋别墅,三百二十个平方,要价七十五万美元,四年的时间只涨了百分之十,这个升值的速度到是不快。 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大部分人买不起,和房子本身到是没什么关系。 这房子买入的时候是强制要求外籍户口的,但是转售就没有这个要求了,谁都可以,这也是很多有钱人买外销房的基本方法。 当然了,黄文芳本身就是外籍户,怎么买都没问题。她的户口这会儿在伦敦。 新加坡和英国都是不承认多重国籍的国家,她成年以后一直在英国学习和工作,新加坡籍就自动被注销了。 新加坡的法律规定,公民满二十二岁以后,如果还拥有其他国籍,那么本国公民身份就自动注销。二十二岁以下不管。 而英国具有多重国籍的人真心不算少,她那个规定就挺迷的,可能是看心情。 “你一个人住搞这么大干什么?再说你一年也住不到多少时间吧?”张铁军陪着黄文芳楼上楼下看房子,越看越不理解。 这光是收拾卫生也得费老劲了。 这小区里有双拼,联排和独栋三种别墅,还有公寓楼。 “我又不是一个人,总不能我自己住在这里让她们住外面吧?我要吩咐点事要个资料还得跑半个城?” 那到也是。 不过,你的助理团队都住在这里的话,那我往哪床呢?张铁军看了看黄文芳,没敢问。 “要不要我付钱?” “要。” “……”行吧,看来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内芯里也都差不多的。 卖房子的人是个拉纤的,这几年京城这种拉纤的人特别多,特别活跃,基本上都挣到了钱,有的还挣了大钱,就像这个房主。 他是自己花钱把房子买下来,然后收拾一下再卖出去。这种方式投入大但是赚的也多,利润要比单纯对缝高好些倍。 像他这么干的人不少,不过一般都是弄杂院儿或者小四合院那种,玩楼房的不多。 主要是需要的本金太大。这个时候平房还不值钱。 拉纤儿就是中介的意思,是过去的两大民间行当之一,另外一个是保媒。 “房子可以,我们买了,不过,你得把家具全部给我换了。”来到一楼客厅,张铁军直接对拉纤哥提出了要求。 “这家具都是新添的,原来啥也没有。都是新的。” “你拉回去吧,我们不要,要么你全给换了,要么你拉走降点价儿。” “不是,哥们儿,图啥呀?就图一个折腾我?” “你自己买的什么家具心里还没数吗?我住进来真出点什么事儿你赔不起。” “怎么了?”黄文芳问。 “他这家具都有问题,全得换,你闻不到刺鼻子的味儿?” “闻到了,我还以为新的都是这样放一放就会好,不是吗?” “那肯定是啊,新的哪有没味儿的?放一放就成了。”拉纤哥在一边解释。 “估计没有个三年五年的散不掉,三年五年也散不尽,”张铁军说:“虽然证明不了这东西和白血病有直接关系,但是确实会引起白血病。” “啊?”黄文芳吓了一跳:“真唧?” “要么换,要么拉走,你选吧。”张铁军转头对拉纤哥说:“以后再搞这些也长点良心,别只图着便宜。” “真的假的呀?”保纤哥也不信:“我家里自己就用的这款。” “那你还是赶紧换了吧,特别是不要让孩子使用这种家具,他们的适应力可不如大人。” “不能吧?现在家具城最多的全是这种货呀,没听说呀?” 他这话还真不是狡辩,不只是京城,全国都一样,这几年都是这种家具,不是臭板的就是石膏上漆,放屋里门窗一关眼睛都刺的慌。 “看来我上次说的那些话,没有人当回事儿啊。”张铁军对蒋卫红说:“这都挺长时间了还没人管管。” 蒋卫红摊了摊手。这话和我说也没用啊,我又管不了。 “这样,你马上安排人去各大家具城,把这种臭家具找出来登记,弄清楚都是哪里生产的。另外让他们暂停销售。” 蒋卫红就去一边打电话安排去了。 张铁军也掏出电话打了秦哥:“秦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你礼拜一帮我联系一下,让建设部,工商总局和质监总局的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蒋卫红打完电话回来点了点头,安排好了。 张铁军说:“你给老罗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在全国都查查找找,这种家具厂全部给我封了,老板和主要技术人员都拘起来。” “拘起来以后怎么处理?”不可能总拘着吧? “审审,看规模和利润,”张铁军想了想说:“按十万分档吧,年利润十万以下三年,没收收入,十万以上五年起步,重罚。 把市面上这种家具全部集中起来销毁,让各大报纸把事情公布出去,各电视台也出个专题。” “十万是不是有点低了?”黄文芳问。 “不低,”张铁军摇了摇头:“利润达到十万已经是好几百套家具了,危害了好几百个家庭。还有原料厂,都要查出来,关停罚没。” 保纤哥的嘴张的足有拳头那么大,都懵了。我特么这是遇到了个什么买家? “您,您,您是不是上过新闻啊?” 张铁军笑起来:“我上新闻的次数还真不少,你说的哪一回?” “哎哟喂,您瞧瞧,这扯不扯。” 一个大汉双手一拍竟然还有些扭捏起来了。也可能是激动。 第1300章 收入 黄文芳要买,张铁军自然不会扫她的兴。 让保纤哥把所有家具都拖走,黄文芳和他签了协议,大家一起去房管所过户。 这个时候的房产交易手续要简单的多,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把房产证一填,这房子就是黄文芳的了。 家具抵掉了两万,花了七十三万。 其实张铁军也没想真的能抵掉两万美元,结果保纤哥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还拍着胸脯说他还有钱赚,绝对亏不着。 他给张铁军看了他当初买房子的手续,他是七十万收的。不过这东西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 这年头出来混的估计有几句实话也不会太多,尤其是涉及到钱的方面,如果真是那么实诚早就被人给卖了。 诚意有,但不多。 一万美元就是八万三千多人民币,干他们这行的一套房子挣个一万两万人民币的时候都是极少的,这套房子他确实是赚到了。 “我这也是捡个了漏儿,当时那老外急着回国到处找下家儿,嗨,就让我赶上了,他要七十五我就给个七十,成了。 其实那孙子也不亏,当时这房子刚出来的时候才六十四刀,他还住了这么些年呢,您说是吧?” “你挺有钱哪?” 张铁军打量了他几眼,这个年头能拿得出来七十万美元的老百姓可不多,那可是相当于五百八十多万。 “嗨,我哪有那些钱哪,这都是和哥们攒的,要木我怎么厚着脸皮收您七十三个呢。 这钱回去大伙都得分分,要是我个个儿的肯定不二话。” “你能分多少?”黄文芳问他。 “嘿嘿,”保纤哥抓了抓头皮:“我能拿个零头吧,反正,这一年家里的嚼咕是出来了,也是松了口气儿。 现在弄这个,猫一天儿狗一天儿,卖家不好找,买家更不好找,都是靠碰,碰运气。” “你干这个多少年了?” “哎哟,那可有得数了……怎么着也有个七八年了吧,最开始是在杂院儿给发小帮忙,后来一看这东西有点搞头,就这么慢慢入了行。 其实基本上也都是小打小闹,那会儿还得瞒着来呢,都是街坊道里的串弄着弄俩零花儿。 后来,这几年胡同里不好串道了,大伙合计合计这才出来弄楼房这些,也就是混个饭碗,多少也比混着强,又没工作。” 京城和申城的无业游民是全国最多的,尤其是知识青年回城以后,说乌泱乌泱的一点都不夸张。 不过好在七九年以后允许私人做生意了,算是解决了大问题,大家猫走猫道狗走狗道,不管干什么好赖也都能有个营生。 说起来,这些敢出来拼混出来模样的,基本上都是当初最不得待见最能茬架的那伙,老老实实的到这会儿还有不少在家床着呢,啃老。 事实上一直到了二零年以后,京城的待业人口就没低于过适龄人群的四成,是啃老族最密集的地方,也是低收入家庭最多的地方。 申城也差不多,和京城大哥不说二哥。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阴影越大。 房屋中介这个行当这会儿在京城并不好做,这些人依仗的是地头熟人头熟,消息比较灵通,挣的是信息差的钱。 主要是楼房太少,商品房又少又贵。而且商品房一出来就被抢了,也轮不到他们来挣差价,所以这才盯上外销房了。 不过搞外销房那就得有实力了,没有点底子想都别想,动辄就是几百万这样子。 像这套房子,四舍五入利润有二十五万,但是这钱就像他说的,得十来个人分,钱都是大家伙凑出来的。 但就算是分,这会儿一两万也绝对是巨款了,这已经是正经的高收入群体。 九六年京城的平均工资还不到八百,七百九十八,大多数家庭的月收入也就是五百上下。家庭哦,不是个人。 “你们这也算是高收入了。” “还真算不上,今儿个您这单算是成了,后面那一单还说不上要到什么时候儿,弄不好就等明年去了也正常,反正,养家糊口还成。” “你们在这小区有几套房子?”张铁军问他。三个人在等来拉家具的车。 “让您说的,这一套都是倾家荡产了,”保纤哥苦笑:“您是大人物,和您我瞒不上,就这一套我们哥几个都凑不齐,还拉了饥荒的。” “现在这小区里卖房子的多吗?” “不少,老外今儿走了明儿个又来,没有几个太稳定的,房子就总是在买来卖去的换主儿,不过也不是想有就有,得盯机会。” “那我建议这钱你们先别分,赶紧再去寻摸一套,争取把生意翻起来。” “我到是也想,就怕他们不太乐意,都是老底儿,一家子人要吃饭呢。” “可以发工资啊,就按平均工资发,去年平均工资是六百七十八,你们发七百。” “你竟能给人瞎出主意,”黄文芳看了张铁军一眼:“他们能凑出来五百多万能是缺这点工资钱的人家?他哭穷呢在这。” “真没。”保纤哥还想解释。 “没事儿,你有钱也是你挣的,有钱是好事儿,只要是正正当当挣来的钱都是光荣的。” 张铁军摆摆手,给他递了根烟:“但是别忘了交税哈,交税是咱们每个人的义务。” “那不能,咱不能赖国家的。”保纤哥笑呵呵的点头,不过怎么感觉他都有点发虚。 九六年个体户的税收还都是定税制,实际上严重的低估了大部分个体户的营收和利润,而且这里面还可以讲人情讲关系。 主要是咱们对个体户的标准就没有什么定义,开个五平方的小卖部是个体户,搞个五千平的商场也是个体户,办个厂子职工好几百了还是个体户。 至于什么规模,什么最多雇佣人数的,根本没人在意,什么都管多麻烦哪。 西单特别特就是个体工商户,那家伙最多的时候一天就几十万纯利润,一直到零一年才变更成公司。 而这会儿和他一样的亿万富翁在京城申城广州数都数不过来。 这个年代发财的速度太快了,只要胆子大抓住机会谁都可以。要不怎么就说这个时代公平呢。 很快,保纤哥找来的卡车把一屋子新家具都给拉走了。 黄文芳跟着张铁军楼上楼下把所有窗子都打开给屋子里通风:“真有那么大的害处啊?说的我都不敢买家具了。” “确实有,这东西的害处比你想的还要大。家具我给你弄吧,咱们自己就有家具厂,还用在外面买?都是实木的。” “哦,对,我忘了。你原来的那几个公司我都没太接触过。” 家具厂现在的规模已经很大了,还开了分厂,不过一直还是归在商场下面管理,所以和黄文芳这边没什么接触。 不是她接触不到,是不需要她去接触。 “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把房子买到这边来,以后咱们的飞机基本上都不会从这边走,太不方便了。又不是没有房子给你选。” “我没感觉呀,我坐民航的时间比较多嘛,再说这边环境不好吗?我也不想去你边上挤着,不方便。我不想被人知道。” 本来说的就是要个孩子的事儿,现在两个人都没提这个茬儿,所以有些关系真不是想怎么样的事儿,实际上都是不可控的。 人的内心和情绪这东西本来就不可控制。 张铁军到是无所谓,他是看黄文芳不提还安排这安排那的就跟着走了,反正这辈子也就这样不可能分得开了,怎么都行。 黄文芳是变化了的,从最开始到现在足足变了好几次,越来越贪婪,要了还想要。吃了肉到不是说不能吃素了,但是肉肯定也得抓着。 “你在京城能待几天?”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随口问了一句。 “看嘛,我想多待几天。”黄文芳看着张铁军。 自从渣打进来成立国内公司,投资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成立三总部以后,两个人确实是有点聚少离多了。 两个人都是太忙,事情太多。 而且这不是刚刚把关系捅开嘛,心里又是不一样。 “行,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本来你也应该是跟在我身边的,事情尽量安排下面去做,把团队建好才是真格的,你只抓方向和大件事。” “嗯。那,你现在的资产方面需不需要交报告?今年变化的有点多吔。” 张铁军咬了咬腮肉,笑了起来。可不是嘛,今年的变化确实是有点大,这边咔咔花,结果花的还是没有挣的快。 金融这个东西确实是有点吓人,要不怎么说它是实业吸血鬼呢。 什么都没干,就靠数据和数字就把钱挣了,你说这钱是从哪里出? 投资公司和龙凤基金两边加起来,今年一共花了一千多个亿,结果可好,张铁军的资产不但没降一点,还翻了好几个番。 按黄文芳的估算,等到九六年年底的时候,不计入固定资产和股票,张铁军手里的现金就至少能达到小三千亿。美元。 当然,这钱只有一小部分在国内,主要是交给中行做为外汇储备,大部分都在渣打和渣打的海外分部账户里。 九五年咱们的外汇储备实际上只有七百亿。张铁军的这部分钱是不予公布的。 “其实你可考虑一下和中行那边建立个海外业务关系,省着他们还得想尽办法换来换去的。” “已经在做了,是通过渣打的海外分部进行了一些货币合作。” 嗯。张铁军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根烟,琢磨着自家这财产是报告还是先瞒着的事儿,主要是有点吓人了。 要知道去年,九五年咱们的国民总值才五点七六万亿,这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还是先不报了,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开始。” “嗯,那就好,我估计年底他们就会开始动作了,一定要盯紧,这一波机会可不能错过,以后估计都不太可能再有了。” “你就这么确定?” “嗯。你别忘了,我就是靠这个起的家,在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天份的,直觉特别准。” “那你感觉明年对香港会有什么影响?会不会影响?” “会,事实上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那边儿,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还有我,咱们就跟着,从东南亚到日韩走一圈儿,然后定鼎香港。” “到时候得恨死你了。” “到时候国家肯定也会出手,再说了,那也得看你做的周密不周密,暴露了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也不怕什么。” “还是别,肯定不会,我有把握。” “嗯,我肯定相信你,我说的意思就是最坏也就是那样,你也不用太过于紧张。我这辈子都出不了国,也不会出国。” “真不想?就没有一点点遗憾?” “没有。”张铁军肯定的摇了摇头:“大好河山如画,这辈子我能把国内走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国外多啥?” 黄文芳笑起来:“但是我感觉现在,你就算在国内想走遍也没那么容易了,还不是得看批不批准?限制会越来越大。” “那不至于,主要是我年纪还小,限制这东西和年纪也是有直接关系的。”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说,要不要让安保把这边的物业接过来?” 丽京花园是保利建的,但保利公司这个时候自己还没有物业公司,用的是首开的。首都开发公司下面的物业公司。 “有必要吗?” “那看看吧,看看这边的物业怎么样。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个可不能开玩笑。” “那接过来会不会很难?” “不会,一句话的事儿。” 保利公司原来隶属于总参,九三年改组集团以后划给了国资委,属于是半军半民的涉外集团公司,在九二年开始涉足房地产。 “我还是先看看吧,我感觉这边的物业也应该不会太差,毕竟这里面全是老外。” “行,那就看看,反正你自己把握,我的要求就是能让我放心。” “好。” 黄文芳笑起来,把手塞进张铁军手里让他握着。 第1301章 标准 “它们为什么会硬?” “我哪知道。” “那别人的会不会?” “……会,好像一要那啥了就会,应该是正常反应吧。” “真奇怪。可是我们也没那啥呀,就亲亲了呀。” “会不会是,一亲你就有反应,就想那啥了?” “……讨厌,那,”黄文芳就化了,伸着手往上抱。 “嘟~,停。咱们该回去了,再说这啥也没有。又不是没有时间了。” 黄文芳看了看房子里,光光溜溜一片空旷,家具都拉走了,可是又有点不甘心,那股子劲儿上来了。 没办法,刚吃上肉。 “走了。”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亲:“你把钥匙放到物业,我叫人送家具过来,等收拾好了再来。” “那你来不来?” 说好的就是要个孩子呢? “你的团队都住在这,我来的话怕是不太方便吧?时间长了不好,你要是想我了就去找我。” 黄文芳噘嘴,还是点了点头。 她也是上头了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张铁军一说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就有点热,被张铁军拉着出了门。 结果两个人一出来,就看到大门外面隔着十米不到站了好几个人。 守在门口的蒋卫红往那边看了看,小声对张铁军说:“那个好像是保利公司的贺董事长,其他几个人的我不认识。”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张铁军带头向那边走了过去:“贺董。” “张委员您好。”贺董事长笑着迎过来,远远的伸出双手。 两个人握了握手,贺董事长把这些人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保利开发的李宾海总经理,也是军伍出身。 还有首开的,哦,这会儿还叫城开,的刘董事长。 零五年城开和天鸿合并重新组建了京城首开集团,董事长是天鸿的原董事长,也姓刘。 还有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在这就是小人物了。 “你们这是?”握了手,张铁军手指在空中划了两圈。 “哈哈,这不是听说您过来了,我们赶紧过来混个脸熟,早就想认识认识了一直也没有机会。”贺董笑着说明了原因。 “别,可别您您的,我受不起。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这么说就有点过了,还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 贺董这个身份,想拿到张铁军的电话太容易了,手里肯定就有。他媳妇儿姓邓。 他自己也是红色子弟,他爸爸是被称为军中华佗的贺老,担任过总后的副部长兼卫生部部长,开国少将,是一级红星功勋章获得者。 “那可不敢,”贺董笑着比手邀请,说:“虽然咱们没见过面,我还是知道你的,也知道你事情多有点忙,今天这也是巧了。” “这是我的私人财务官,东方投资公司的负责人黄文芳,今天是她过来看房子。” 张铁军给贺董介绍了一下黄文芳,笑着说:“明明我们自己什么样的房子都有,她偏偏就看中你们这个了。 看来以后我得让人来和你们好好学习学习。” “你们东方也做别墅了吗?”贺董愣了一下,问:“没有吧?” “没有。”黄文芳摇摇头:“铁军一直要求相关公司把重点放在老城的保护和改造这一块,要求多建普通型住宅。” 几个人来到一边的一间办公室里,一看就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到了这里,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就进不了屋了,张铁军和他握了握手:“以后文芳和她的团队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保证完成任务。”物业公司的总经理有点小激动,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这一看就是老兵。 “好好干。”张铁军回了个礼,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咱们自己人不用绕圈子。”进了屋坐下,张铁军拿出烟散了一圈。 贺董和城开的刘董换了个眼神儿,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正好听说你来了这边儿,主要还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事情呢,是我和老刘想听听你在房地产这一块的意见,毕竟东方走在前面,不管是规模还是数量都不是我们能比的。” 这是实话,他们还真都比不了,东方在地产开发这一块就是一个庞然大物,他们这会儿连这样的目标都不敢有。 不过大家的方向也不相同,到也没什么可比的地方。 东方现在的地产项目主要是四大块,一个是老城翻修改造,一个是大型商圈和配套,包括公园,一个是大型商务广场和公寓,也叫中央商务区。 还有一个就是住宅了,不过东方的住宅主要集中在清水房住宅这一块,高级住宅到也不是没有,是相对来说有点少。 事实上,东方兴建的普通住宅,在其他开发公司那边已经算是高档住宅小区了,这个真不能比,大家的理念差的有点远。 九六年国内营收达到三千亿的地产开发公司就有五家,保利位居第二。第一是万科。城开暂时还排不上号。 这五家开发公司申城一家,香港一家,另外三家全在广东。保利地产也是注册在广东的。其中四家国企,私营的只有一个碧桂园。 包括这五家在内,国内所有的地产开发公司走的都是港岛的路子,都是以赚取最大利润为目的经营方式。 实话实说,这几年东方的迅猛崛起对他们的影响那是相当大的,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在断人财路一样。 那他们就默默忍受了? 当然不可能,他们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招术套路都用出来,最好是直接就把东方踩死。 但是特么的,东方不讲武德啊,根本踩不动。或者说根本就不敢去踩,就特么特别憋屈。 其实几个人一出现张铁军大概也就明白他们想说点什么了。 “其实我以前就说过关于房地产这个问题,”张铁军也不用他们问了,直接开门见山:“这些年东方也一直在实践。 房地产开发这一块在我来看,它的主要目的不应该是赚钱,而是服务社会,服务老百姓。 当然,不是说不能赚钱,是赚多少怎么去赚的问题。 你们首先要有一个意识,那就是我们的国体是什么,我们的发展目标在哪里,在这个基础上再去考虑经营,否则就走不对路。 房子,从古至今都是国人的刚需,是生活的极其重要的部分,是咱们中国人家这个词的指代物。 咱们在这一块的模式也好理念也好,最开始参考的是小日子的东西,后来又学习香港,这里面就有了一个问题。 不管是小日子也好还是香港也好,和咱们不管是在国体上还是意识形态上,都是有着根本性的差异的。 这个差异,问题,根本就在利润这一块。怎么赚钱。 公司经营是需要利润的,国家也需要税收,所以考虑赚钱肯定是没错,尽量赚到更多也可以说没错,关键是标准是什么。 国外的标准是什么?是更低的地价更低的投入成本,更高的房价,这就是典型的资本思维。 我们现在国内的这些地产开发商,不管规模大小,基本上走的也都是这个路子,为了赚钱去赚钱,为了赚更多的钱。 本末倒置了呀,尤其是你们这些国资企业。 我们的标准应该是保障全体国民的基本居住的权力和权益。这才是我们的国体所在,也是东方一直以来执行的思维形态。 地产这一块的利益牵扯太大了,牵扯的部门也太多了,如果底层标准错了,那将是一个相当恐怖的结果,会影响到整个社会的所有人。 尤其是在经济方面。 现在什么都还是刚开始,可能你们会说有多大的拉动,有多大的潜力,但实际上呢?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那么多例子摆在那。 对吧?港岛的笼子房你们没见到过吗?小日子的居住情况是什么样子你们没看到过吗? 为什么美英各国大街上有那么多的流浪汉?为什么有那么高的犯罪率? 我们要明白,不管小日子还是港岛,骨子里执行的都是殖民地经济,他不用考虑国民也不用考虑结果,他只要钱。 那么我们要什么呢? 我实话实说,东方搞地产开发这一块的主要目的,就是控制房价和建房标准,这几年你们也应该有所体会,要不然也不会来找我。 我们可以把住宅这东西分成几块,基本居住,改善居住和升级居住,也就是豪华小区,别墅。 你们应该看得到,东方从来也没碰过后面这一档,我们一直都在大面积的建设基本居住用房,一直在努力改善基本居住情况。 改善居住条件,提高生活质量,分散城市的人口密度。 这其实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才对。 你们可以把赚取更多的利润放在后面,放在高档住宅豪华居住条件这一块上,去赚有钱人的钱,但是基本盘不能动。 我也不怕和你们说,在基本居住这一块,谁也不允许动,我储备了大量的土地就是要来保证这个结果的。 包括毛坯房和所谓公摊,还有预售,最好都不要在保障性住宅和商业房产上出现,这些套路你们还是用在高档住宅上去赚钱。 其实地产这一块本身的利润就很高了,我都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是一副特别不满足的样子。 我也不怕和你们说,明年,等到交接了以后,那边的地产行业也是要变动的,不管是住宅还是商务地产都需要散散热。 底层居民的居住情况必须要改善,商业和商务地产的租金必须要打下来,要把这几年他们拼命炒起来的泡沫散掉。” 从主体交接的消息公布那个时候起,那边的地产商们就开始各种炒作,大家和银行联起手来搞,把楼价炒的天一样高。 这事儿咱们就不知道吗?并不是,起码在座这几个人都是清楚的,只不过他们想的是房价高了好啊,高了可以多赚钱。 可以说,自从申城和深圳在这一块尝到了甜头以后,把整个行业的思维就都给带偏了。 是他们看不到结果吗?怎么可能,一个一个都长着八百个心眼子,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反正又不会影响到自己。 “在基本保障性住宅这一块,我会全力推动立法,会把像捂盘,炒作这些行为都归为犯罪,会限制保障性住房的交易条件,也包括商业用房。” “商业这一块没必要吧?”贺董问了一句。 “会比住宅这一块宽松,但是必须要管起来。”张铁军摇了摇头:“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房租涨了物价要不要涨? 很多东西都是联动的,尤其是地产这一块,牵扯太多太大,会直接干系到民生的问题。 这一块本来就是个沉淀池,是不存在资本流动的,扔里多少沉多少,如果任由着大家乱搞那个结果没有人能承担得起。 到最后什么都要涨价,面子上经济体量在大幅提升,可实际上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贺董和刘董互相看了看,李宾海搓着下巴在那若有所思。 “我们应该是有责任和义务的,不能只考虑利润,”张铁军说:“基本盘是要护的,赚钱的方式有很多,但不能碰民生。 也不要看申城看深圳和珠海,这几个地区毕竟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大环境和条件需求都不一样,面对的人群也不一样。 别的我也不好说太多,以后大家多沟通吧,贺董你应该有我的号码,有事随时打个电话就行。” 申城和深圳之所以率先搞起了土地经济,是当时的具体情况决定的,不管是浦东还是罗湖开发,都没有钱,一点资金也没有。 那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其他的时候了,必须得赶紧弄出钱来。 说句实话,给全国的地产行业开了一个不太好的头,也让一些人看到了里面巨大的利益。 事实上,这种情况肯定也不会任由他们这么继续下去,现在又不是当初那会儿确实是没有资金,等到明年东方就会启动一些项目了。 包括香港。正好趁着明年波动的那个时候,给大家打个样儿。 贺董他们把张铁军和黄文芳送出来,看着车队开远。 刘董事长咂吧咂吧嘴,看了看贺董:“贺董,这事儿……就只能这样啦?” 贺董抬手挠了挠头皮,啧了一声:“那还能怎么样?他这个人你们不了解,性格特别刚,做事果断下手也狠。” “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呵呵,要治你们治吧,我没那能耐。你知道他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什么?” 贺董看了看刘董:“第八大委员。今年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上个月还有人找了老同志去告状,结果呢?三军荣誉司令员。” “我操,为什么呀?他好像没什么底子吧?” “太多的话我也不好对你说,……没有能找到借口的地方,这么说你就明白了吧?他唯一的那点事儿就是女人,这事儿谁特么没有?” “经济上呢?我怎么听着就这么玄呢?” “呵呵呵,经济……我这么和你说吧,老刘,咱们任何人都有可能在经济上出问题,只有他不可能,而且是永远都不可能。 他这个人……太可怕了,主要还年轻,才特么二十四啊,我想想都害怕,至少要坐到六十五吧?七十都是正常的。” “……就没有一点办法?活动活动也好啊,咱们又不是非得把他怎么样。要不咱们联合点人呢?大家一起使使劲儿。” “你是不是感觉人多力量大?想着这么多公司这么多项目?” “是啊,只要影响大谁也不能忽视吧?” 贺董拍了拍刘董的肩膀:“别琢磨了,没用,有些话我不能对你说。没用。我这几天再找个时间和他聊聊吧,看看能不能合作。” “为啥?” “打不过就加入,跟着他有饭吃。” “你家里……” “提都不要提,我看你是老战友才跟你说这些,我可不想面对七个人的怒火,我扛不动。特麻的,羡慕啊。” …… “怎么又要访谈,你们是盯上我了是吧?咱们这么大个台就找不到人了是怎么的?” “这可不是我的想法哈,你不能这么说我,这是中宣那边的意思。” “我怎么就不信呢?怎么了你们弄个节目让中宣来点我?啥节目啊?” “还真是。台里东方时空那边,新闻部弄了一台访谈,算是特别节目,已经搞了好几期了,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每个周日在一套新闻后面播出,已经搞了二十几期了,就是不够轰动,话题还可以,就是一直没请到足够份量的人。” “然后你就打上我的主意了?” “这个还真不是,是我去部里开会,大家说到了这事儿,就提到你了,你来过两次了嘛,尤其是上次,影响很大。 丁部长你也熟悉,他就说可以让小铁军来上上这个实话实说嘛,他年轻脑子快,也敢实话实说,正好符合这个节目的主题。” “我还是不信。” “你可以给丁部长打个电话,我还敢骗你?确实是丁部长推荐的你,他说正好也让你多露露面,年轻人不要总在后面躲着。” “嘶……这么说的?” “这么说的。” “行吧,我打个电话问问,上不上的我到是无所谓,但是得批呀,我总得汇报了才行。” 张铁军确实不打怵上电视,正好可以把一些想法说说让大家听听,有时候这么干比写汇报管用。 “不对呀,今天礼拜六,你开的是什么会?” “昨天的会,昨天我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还是不信,这怎么也算是大事了吧?” “是,是我刚刚才得到准信儿,说可以,这不赶紧就联系你了。” 第1302章 天冷了 杨台长没说谎。 现在电视台想请张铁军去做个什么节目,也是需要向上面打申请的,什么样节目需要做什么说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预估产生的影响(后果)这些前前后后的事情是都要计划清楚的,还得必须证明能够保证。 国家台的直属上级单位原来是文化部,现在是广播电影电视部,杨台长自己就是副部长,所以国家台在某些方面来说职权还是相当大的。 但这是一般情况。 像新闻访谈这一类的节目,就不归广播电影电视部管理了,而是需要在中宣部报批,中宣部负责这方面的全面管理工作。 包括文化(旅)部在这方面的业务也是需要接受中宣部的指导的,而中宣部的具体工作又要接受中组部的指导。 大概就是这么个关系。 所以不要看大家都是部,但是在具体工作当中也是要分个一二三的。 尤其是涉及到张铁军这个层次的人物,大家其实都没有这个权限,计划是计划,能不能行就全要看中组部那边的意见。 中组那边其实也定不下来,他们也得再向上反映,打个报告把事实情况说清楚以后,等着几大委员来定。 当然了,到了这个层次报告也不会太慢,打个电话请示一下就行,主要的时间都是在等。 所以礼拜五的事儿,礼拜六才有消息,这已经是相当快速的了。 然后张铁军这边自己也需要报告请示。 电视台是电视台,人家报的是人家的计划,批准也是批准的人家的计划,别看涉及到了张铁军,但实际上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请示一下再次获得了正面的批复许可以后,才可以按电视台的计划去参加节目。 这就是程序。 当然了,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到是不用费什么时间,也不需要像电视台那边那么等。 “我礼拜一正好要去一趟,问问吧,行我就过来。” “我这边计划通了那肯定是行啊,现在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录制。你现在不用出差了吧?” “不出差,现在在黄寺坐班,时间上到是富裕。” “那行,那我就等你电话吧。” 他其实是想问问张铁军能不能明天就过来加班把节目录了,正好放到明天晚上播。张铁军录节目是不需要剪辑的,也不能剪,所以很快。 但是张铁军说了礼拜一去请示,他也只好等着。 张铁军把黄文芳送回酒店,‘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小黄同志的揉情蜜义,直接回了家。 下午三四点钟,正是一天当中气温下降速度最快的时候,明明太阳还在头上挂着,眼见着温度就开始往下降,风也大了起来。 今年京城的气温明显要比去年和前年要冷,也冷的更早一些,九四年整个冬天几乎没有几天在零下,今年这才十月中就已经个位了。 今年也是未来十三年里最冷的一年,从明年开始温度就会越来越高,甚至雪都不怎么下了,屋檐下一尺多长的冰溜子也看不到了。 主要是今年秋天雨水也多,连下三天这样的情况都出现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可不是白说的,温度嗖嗖往下掉。 这个时候生意最好的就是卖炉筒子和蜂窝煤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拉着蜂窝煤的板车,还有卖大白菜的,卖大葱的。 大家都在忙着准备过冬的物资。 天安门广场,送蜂窝煤的板车 买蜂窝煤的还属于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更多的是摇煤球,有自己摇的,也有请人上门来摇的,一弄一大堆。 杂院就堆在门前屋后巷道里,扯几米油毡或者塑料布一盖就是那么个意思,也没人敢偷,弄的到处都是煤灰。 堆在胡同口的蜂窝煤 住楼房的就集中堆在楼道里,左邻右舍商量好了,你家堆哪我家堆哪,都已经有了规矩。 这个年头冬天走杂院小胡同其实比去筒子楼得劲儿,起码有下脚的地方,筒子楼里要是地形不熟你就趟去吧,那真是寸步难行。 从这会儿开始片警和居委会也忙,要挨家挨户的去检查物资摆放还有风斗的安装情况,预防堵路和煤气中毒、火险,确保大家安全过冬。 事实上不光是检查,还得帮着弄,片警出门兜里都得揣着把锤子。 煤炉子一支起来,最高兴的是孩子们,也不出门了,就围着炉子转,烤地瓜烤土豆,烤馒头片儿,烤花生烤桔子皮,什么都想烤一烤。 要是谁家的煤进了炉子满屋都是尿骚味儿,得,把淘小子滴拎过来打一顿准没错,保准儿是往煤堆上泚尿玩来着。 不少老年人已经穿上了毛窝,看着都感觉闷脚。 你还别说,毛窝这会儿在京城还真就不大常见了,现在都是棉皮鞋,军勾警勾雪地靴,穿毛窝的人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好买了。 再过几年,冬天穿上这东西说不上就是一种时尚了。 还真别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没看那些所谓的奢侈品牌一直都是在模仿咱们嘛,从唐代仿到七十年代,劳动鞋都卖好几千一双。 关键是真有人买呀,人傻钱多可不是白叫的。 “大家伙家里过冬物资都安排好了吧?”张铁军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襟,问了蒋卫红一句。 在京城这边有一些职工家里还都是住着平房的,没有统一供暖,需要准备取暖设备和物资,另外还要冬菜。 白菜土豆萝卜胡萝卜大葱黄豆绿豆红小豆,芥菜苤兰雪里红,粉条干菜,都要发一些。 不过不用像以前那样弄那么多就是了,毕竟冬天也有青菜了,虽然贵了点儿,酸菜也不用在家里渍了,由农场那边集体渍了供应。 集体渍的好处还是挺多的,不用在家里占地方弄的屋里一股子味了,还可以直接给切成丝儿。 “都安排好了,吧?”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这一块也不归我管哪,我问问?问题是肯定不能有什么问题的。” “我就是随口一问,突然就想起来了。今年要比去年前年冷啊,瞅这样还要冷不少,让大家都提前有个准备。” “今年确实冷的早。”蒋卫红点了点头:“感觉天气有点不正常,雨也多。” “你勤盯着点吧,要保证大家都舒舒服服的。” 蒋卫红就笑:“再舒服那不得上天?现在这条件就已经够好了,还想怎么的?” “那到也不至于。”开车的小武笑嘻嘻的接了一句:“现在就差个媳妇儿暖被窝了。” “这事儿可别找我,”张铁军说:“机会又不是没给你们,你们自己不争气怪谁?” “等下雪的,下了雪事就少了,到时候多组织几次联谊。”蒋卫红说:“争取今年冬天能解决大部分,剩下点也就不急了。” 一路聊着回到家。 天冷了,哪怕花园里菊花盛开枫叶飘红也吸引不到家里的老人孩子,下午一降温大家就猫在屋里不出去了,围着电视吃着零嘴儿混时间。 几个孩子不挑地方,有玩的就行,在外面疯也行,在屋里趴在地毯上鼓鼓揪揪的也能待一下午。 张铁军进了院子就看到张凤从五号院那边过来,穿着套家居服一步三摇的晃了出来。 张铁军就站在那等她:“跑那边干什么去了?礼拜六还有事儿?” “过来看一眼呗,这几天冷了,看看宿舍。我让她们感觉冷了就开空调别挺着,别为了那点电费再感冒了。你自己呀?” “那我不自己还有谁?”张铁军伸手把张凤递过来的手握到手心里。 张凤撇了撇嘴:“那谁知道了,你那么多an儿,谁知道你又往哪床去了。” “好好说话。”张铁军揪了揪张凤的脸蛋。这娘们的皮肤是真好,滑溜溜的。 “欺负我是不?”张凤斜着看张铁军:“捶死你,信不?” “不信。” 张凤就张牙舞爪的拳打脚踢,把个小女人的样子做的十足。时间到底是能改变一个人的。 “背我。”张凤往张铁军后背上爬。 张铁军就把张凤背起来慢慢往院子里走,张凤趴在他背上这里嗅嗅那里嗅嗅,照着耳朵就是一口。 进了屋。嚯,这一大家子人,真热闹。 张爸张妈,老太太,四个孩子,小柳老丫周可丽,小杨雪,张铁兵和他的同学们。 几个半大小子正陪着四个孩子和两条大狗玩儿,那叫一个闹啊。 这也就是张铁军有先见之明,把整个一楼大半都做了客厅,要不然都装不下。 “爸爸。”妞妞坐在那一眼就看到爸爸进来了,呲着一口小白牙就开始笑。 “巴……妈妈你咋地了?”乐乐刚要叫爸爸,就看到了爸爸背上的妈妈,小家伙马上就不镇定了,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就往门口跑。 “你赶紧给我下来,臭不要脸,也不怕吓着孩子。”张妈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伸手拉住乐乐:“没事儿,你妈熊你爸呢。” 张凤满脸不乐意的从张铁军后背上出溜下来:“怎么的?我让他背会儿还碍你眼啦?” “来,你过来。”张妈笑眯眯温柔柔的冲张凤招手。 “我才不呢,我不想搭理你。”张凤往一边走,离张妈远远的。 妞妞才不管这些呢,已经像个小炮弹似的砸到了张铁军怀里,搂着张铁军就贴脸儿:“爸爸,想我不?” “我才出去半天就得想你啊?” “嗯,要想。” “行吧,那想了。” “还要想哥哥,还要想弟弟。” “行~,都想了。” “那,那你最想谁?”小丫头捧着张铁军的脸,黑亮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的眼睛。 “最想啊?乐乐?不是,豆豆?也不是,是咱们最漂亮的小,妞妞。” 妞妞就开心了,笑的那叫一个甜哪。 “你把外衣脱了再抱孩子。”张爸看不过去眼了,瞪了张铁军一眼。不过张铁军感觉这老头是在吃孙女的醋。 小杨雪和张铁兵的几个同学纷纷叫哥,大家都已经熟了,也不像原来那么拘谨了。 “你跑哪去了今天一天?大礼拜的也不着个家。”张妈问了一句。 “黄文芳过来了,去和她说点事儿,下午和保利公司的贺董见了个面。” “哪个保利公司呢?干什么的?”张爸问。 九六年这个时候保利还没有后来那么出名,基本上老百姓都不知道,后来出名也是因为房地产的原因。 “原来总参下面成立的公司,现在改成集团归国院了,副部级单位。” “干什么的呢?” “倒卖军火,地产开发,文化艺术,矿山开采,炸药爆破。” “妈呀,那就是什么都干呗,管的还挺宽。”张妈就没兴趣了。 张爸问:“他们找你干啥呀?和你能搭得上吗?” “说说房地产的事儿,他们现在不也在盖房子嘛。还有城开公司的人。这几年让我压着着急了,想和聊聊呗。” “你耽误人家挣钱啦?”张妈扭过头看着张铁军。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个事儿结仇那可就大了。 “是不让他们挣格外的钱,该挣的谁不让他挣了?我都在挣。” “你得跟人家好好说,”张爸说:“什么事儿别那么较真儿,过得去就行,你还管天管地管空气呀?值不值当?” “嗯,说了的,我让他们去做高档住宅,公寓啊别野洋房这些,这一块随便他们怎么挣,但是保障性住宅这一块不能动。” “到也是,”张妈点了点头:“这年头老百姓挣点钱也不容易,上个班一年到头有多少?还得养家糊口的,要是房子都买不起可得了。” 这个时代的人是完全想象不到以后的房子会卖到多高的价位的,是无限度的完全相信国家的。 如果这会儿张铁军和张爸说养老这事儿将来还是得靠自己,张爸都能削他。真事儿。 没有人会想得到短短十几年以后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面目全非。瞎子看粉牌儿,人家不认账了。 “妹妹下来玩儿,让爸爸歇会儿。”乐乐去拽妞妞的小脚丫,小丫头脚丫怕痒,缩成一个团咯咯的笑起来。 张铁军亲了亲女儿,把她放到地毯上,掏出手机看了看。 是动画电影厂严家久发的短信,张铁军安排电影厂做的动画片已经出了剧本和原画,让他有时间看一看,确定一下。 这个事儿已经交待下去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效率虽然说不上慢吧,也不算快。 张铁军安排电影厂成立了一个部门,依据我们的神话,历史,军事历史和语文课本,制作四套动画长片。 张铁军回了一个好,问张凤:“电影厂给我发东西过来了吗?” 张凤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抓了抓头皮:“不道啊,啥呀?” 第1303章 自爆金币 张凤还真不知道,她现在基金那边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已经挺长时间没关注过别的了。也没有那个时间。 东西是龙灵羽接到的,给了徐老丫,已经放到张铁军书房了。 龙灵羽现在和徐老丫关系处的好,可能是她俩都是大高个子大长腿,投了眼缘了,只不过龙灵羽要比老丫壮实,那大腿嘎嘎结实。 其实是龙灵羽有点怕张凤,不大敢靠近她。 而小柳和周可丽天天上班她基本上接触不到,。 徐老丫在家里是最舒服最自由的那个,想干点事儿就去基金帮帮忙,不想动就在家里混日子,这里转转那里看看的,有钱有闲说的就是她。 主要是还有没有什么操心事儿,日子除了快乐就是快活,有点越活越年轻的意思。她本来长的也显小。 上辈子张铁军和她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零年前后,那时候她都四十了,瞅着还是二十多岁的模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经历那么复杂都没有磨花她,更何况现在的日子这么舒坦了。 她又是个憨的,很容易就和龙灵羽混到了一起。 张妈有时候就笑着说,小柳和张凤把周可丽和徐熙霞的心眼子都给长完了。 她说天底下的心眼子就那么多,有些人长的多了,就会有一些人长的少些。或者没有。 当然了,这话也就是一乐儿,张铁军是肯定不信的。 上辈子他原来也是个憨货,听不出来声看不明白事儿那种,又憨又直又好骗,整的大半生起起落落各种折腾。 但是经历的多了,走的地方多了,见识的人和事多了,慢慢的自然也就通透了。 老话说就是心眼子回来了。 上辈子的他以三十五岁为基准,三十五岁以前和三十五岁以后完全就可以说是两个人,连性格都变了。 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经历和阅历面前什么都能给你磨掉,逼着你改变。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张铁军问正和儿子抢玩具的徐熙霞。 “哈?啥?哦。我不是给你放书房了嘛,还怎么告诉你?” “等着我自己慢慢发现呗?”张铁军过去捏了捏徐老丫的脸蛋儿:“下次记着给我说一声。” “疼。” “……我使劲儿了嘛你就疼?” 张凤照着徐熙霞屁股就是一巴掌:“我叫你疼,还学会讹人了是不?” 几个小的下意识的都往后缩了缩,小手暗搓搓的捂住了小屁股。都挨过张凤的揍。四个妈妈里就张凤是真揍,管的严严的。 徐熙霞瞪张凤,可惜没什么杀伤力,张凤不吃这个。 “别在孩子面前闹。”张妈翻了她们一眼,这下都老实了。说的可不是孩子,是张铁兵的几个同学,有些事情还是避讳一些好。 “老丫现在越来越懒了,是不是在屋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小柳说:“还是得出去才行,铁军你给她安排点事儿做吧。” “我感觉行,凭啥我们都得天天上班做不完的事儿,就你自己这么轻闲啊?一天活的像大盘鸡屎似的,瞅着就来气。” “完了,成公敌了。”张妈就笑:“该,让你这么高调,偷懒都不会,全放在明面上了。” “我不,我又不是没有工作,我是生活助理。”徐熙霞不服气。 “那你到是助啊,”张凤蹬了徐老丫一脚,气乐了:“就天天在家躺的都躺不住了这么助呗?收文件都懒得通知。” 徐熙霞吐了吐舌头:“忘了,我以为灵羽能通知呢,谁知道她还指望我呀?” “龙灵羽才来几天?不少事儿她都还没学会呢,你可到好,不但不能教教还跟着一溜神气。”张凤恨铁不成钢。 “这次来的两个孩子确实,岁数有点太小了,”张妈看了张铁军一眼:“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不怕她们担不起来。” “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小柳白了张铁军一眼,对张铁军找个两个大高个子小丫头回来多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那么舒服的。 咋的?是嫌我们长的矮了呗? 其实都不矮,主要还是龙灵羽和张倩太高了。哪怕在东北,她们也属于是比较高的那一波了,比不少男的都高。 张铁军还能说啥? 这事儿他根本就解释不了,也解释不明白,他能和大家伙说这是因为上辈子的事儿?得了,爱说啥说啥吧。 眼不见为净,你不琢磨它它就不存在。 “爸爸。”乐乐凑过来抬头看着张铁军,小眼神儿闪烁着乖巧乖巧乖巧。 张铁军直接坐到地毯上,把乐乐搂过来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孩子小脸红扑扑的眼见着那种开心就抑制不住了,想笑。 不管男孩女孩儿,只要是孩子,就没有不期待爸爸妈妈的亲腻的。可惜的是,大部分人家的老大基本上都得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在咱们的传统里面,老大就必须得是坚强的,懂事的,不和弟妹争宠的,俗话说要有大样。 嗯,李承乾和刘据都是这么疯的。 “我也要。”豆豆跑了过来。 “来,土豆,你也过来。”张铁军看了看被三个儿女丢在一边的小土豆,冲他招了招手:“在学校感觉怎么样?和我说说。” 小家伙已经三年级上学期了,已经有点大模样了。 “作业太多了,我不想写作业。”这话一出口全家人都笑起了来,尤其是张铁兵和他的同学们,大家都有切身感受的嘛。 “现在孩子的作业确实比以前多了,”张妈说:“我记着铁军小学的时候我还嫌留的作业少呢,到铁兵就开始多了。” “后来留作业的科目多了呗,”张铁兵说:“我哥上学那会儿小学就语文数学留作业,到我那会儿语文数学自然美术……反正挺多的。” “就是作业数量增加了,”张妈说:“科目能多几科?大差不差的,你哥那前还有手工课呢,还有劳动课。” 张爸就笑:“说到写作业啊,铁兵可不如你哥,那手工课刚发下来没几天就给鼓捣完了,假期作业拿回家第二天保证写完。” 老张家几个人都哈哈笑起来。 这事儿张铁军小时候可没少干,然后就是挨一顿揍,张妈去学校再给买一套回来。然后下次还是这样,没记性。 他是挂着赶紧写完了以后就玩儿,本来他小时候玩的时间就比别的小朋友少,要干活要做家务。 但是手工课是要用一个学期的呀,假期作业是为了孩子在假期内别把上学期学的东西忘光了,都是需要慢慢做的。 “铁军小时候这么热爱学习吗?”小柳看向张铁军。 “屁,他就是挂着玩儿,”张妈笑着说:“铁军学习全靠天赋,多一点功夫那也不带下的,他才不爱学习呢,还挑老师。” “不光挑老师,谁他都挑。”张爸说:“坐个火车挨着的人长的不好看他都不干。” 大家又笑起来。 周可丽问:“不是说铁军学习挺好的吗?” “嗯,是挺好,一点心也不用操,”张妈说:“这话该说不说,从小到大他学习就没用我们操过心。 不过事实是事实,他也确实没怎么正经认真学习过就是了,全靠记性好。” “嫂子你猜我哥初中数学多少分?”张铁兵问周可丽。 “多少?” “这么跟你说吧,得二十来分老师都得特意表扬一下,进步太大了。” “真的假的?” “真的呗,平时就几分,个位数,二十来分那都得算高分。你问他自己。” “为啥呀?” “为啥?”周可丽用脚碰了碰张铁军。 张铁军也笑:“初二数学老师换了,我特烦她,然后到初三我们班连数学老师都没有了,谁有空谁带一堂,他自己都不会。” “那你中考的时候是怎么考及格的?” “背呗,我把数学书都背下来了,照着例题套,套了一百一十分。就是考完试就忘了有点可惜。 其实我地理也不好,不过地理是文科,背书就能考好。我也特烦那个地理老师。” “你为啥就烦他俩呀?” “他俩~~,搞破鞋。数学老师是我们年组长的媳妇儿,和地理老师弄一起去了,还被我们年组长给抓住了。 关键是他长的啥啥还都不如我们年组长,尖嘴猴腮的还秃顶,我们年级就没有几个人不烦他们的,都替年组长抱不平。” “你们年组长是谁来着?”张妈问。 “李清尧呗,浓眉大眼的特别有男人味儿,标准的七十年代美男子,工作还负责任。高得一比他不差的太多啦? 他还是初中生。我怀疑高得一都没上过几天学,字都认不全,就是靠年代混了个老师当,一个老色胚。” “你凭啥这么说人家呀?”周可丽踢了张铁军一下:“哪有你这样的。” “这可不是我说的,我们整个年级都知道,他上课就会照着书念,还不在讲台上站着,专往好看的女生身边凑,看人家脖领子里面。 要不是那个时候的学生都比较尊重老师啊,他说不上得挨多少顿打了。” “你不是说他不认字吗?” “真事儿,别人备课是写教案,他备课是查字典,上课的时候要是忘了就跳过去让大伙自己看书。” “你挨过老师打没?”周可丽问张铁军。 “挨过。”张妈说:“让特么宋得友就打过一次,那把我气的。” “我怎么不知道呢?”张爸一脸迷茫。 “你怎么不知道?你就是给忘了,” 张妈白了张爸一眼:“小学三年级,咱家还住舍宅那会儿,我忘给铁军剪指甲了那次,让宋得友扇了两个嘴巴子。槽他妈的。” “就因为没剪指甲啊?”大家伙都意外起来,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可不。那个时候学校天天早上在大门口检查,头发长不长,指甲长不长,红领巾带没带,还得天天背小学生守则。” “我还让王小丽打过两回,” 张铁军说:“到不是扇嘴巴子,就是一边骂一边一指禅,使劲儿怼我肩窝,那叫一个疼啊,还不敢躲。我感觉她学过点穴。” “因为啥?”张妈问:“她那时候不是最稀罕你了吗?你还是学习委员。” 张铁军翻了翻眼睛:“因为咱们徐熙霞女士呗,两次全是因为她,上课总拽着我说话。” 哈哈哈哈,徐熙霞躺到沙发上仰天大笑。 “哦对,你俩是同学。” “同桌。关键是我俩坐第三排,就在老师眼皮子底下。” “第三排怎么还是老师眼皮子底下?” “我们班人多呗,第一排和老师的讲台并齐了。” “我哥在学校嘎嘎有名儿,”张铁兵说:“我上学那会儿一说我哥老师都认识,还都对我挺好的。” “哎呀,这一晃儿,多少年了?”张爸感叹了一句,这一句话把全屋的人都给干沉默了。 “铁军都毕业快十年了。”张妈出了口长气。 “咱们也要老了,我都退休了。”张爸又补了一句。 “你是怎么退的自己不知道啊?”张妈翻了张爸一眼:“那你老吧,我可不老,我还年轻呢。” “张叔你今年多大岁数?”安庆伟问了一句。 “五十二了呗,还不老啊?”张爸呶着嘴拍了拍肚子,有点缅怀过去的岁月。 “我可没老,现在四十来岁可不叫老,我还是年轻人呢。” 张妈才不感觉自己老了,尤其这几年保养调理的好也不用操心,还明显比前些年要年轻了不少,白头发都少了。 张爸就更不说,一根都没有。 上辈子张爸六十多了才有白头发,八十了还是一头浓发,而且没全白。 张铁军在地毯上陪着几个孩子一直玩到吃晚饭,吃过了晚饭才上楼去看材料。 这个时候的申城美术电影厂实力还是相当强大的,原来的老人基本上都还在,只是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而已。 现在经过改制改变,说一句全面恢复了活力一点都不夸张,尤其是张铁军还给了大家方向和思路。 除了张铁军提出来的四套系列片,厂里自己也搞了几个系列出来,包括原来被暂停的片子,包括黑猫警长,包括邋遢大王。 别提什么家长投诉什么暴力血腥,扯犊子呢,都是小本子搞的事情,包括后来的喜洋洋。 中国震惊世界的水墨风格动画片,最特别的皮影片,还有剪纸片,定格片,美术片,长的短的系列的,等等吧,可谓是百花齐放。 张铁军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基本上都是很满意的,拿笔在上面签上意见,又去翻了翻剧本,感觉都还行。 本来动画片也不需要太细的剧本,立意和大纲没啥问题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 二十号是重阳节。 重阳节不管南北,在民间都是一个比较热闹的节日,会有一些登高啊,赏菊呀,插茱萸呀,还有喝菊花酒这些活动。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重阳节是始于唐代官方的四大节日之一。除夕,清明,中元,重阳。中(千)秋节虽然也是在唐代确定的,但普及是在宋代。 东北也过重阳节,东北也有山茱萸,但东北人真没有插茱萸的习惯,主要是这边的山茱萸是树啊,真没法往脑袋上插。 茱萸这东西其实有好几种,南北大大的不一样。括弧:书上的北和东北也基本上都不是一回事儿,毕竟这边儿在民国以前是不被计入国土的。 东北人在这一天会吃发糕,也叫重阳糕,玉米面加白面混合发酵蒸出来的,里面放点糖,上面放点红枣。 也有懒得费这个劲的(或者不会),就包饺子,反正不管是什么节吃饺子保准不会错。 嗯,吃重阳糕。没了。反正就是吃顿好的,这就是过节,啥节其实都一样。 什么登高望远赏菊花祭祖,在东北统统的没有。菊花酒也没有。 申城的最高点是城隍庙花园里的那座假山,一到重阳节那人挤不透压不透的,都跑过来登高。东北到处都是高山,一个人都没有。 其实,在京城这些也是统统都没有的,也就是吃顿好的,是后来慢慢才有了赏菊。 老张家不用等以后,这会儿花园里菊花都要开烂了,满园子都是,大大小小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不过平时天天看,也没谁会特意跑去看这一眼。 其实咱们这个过节啊,基本上都已经是为了过节而过节了,说是节日,不如说是一种习惯,至于因为什么要过节,要怎么过节,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 你不信你说说,因为什么要过重阳节? 再加上咱们官方也不重视,包括除春节以外的所有节日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和安排,所以也就越来越平淡了,越来越没有节味儿。 全靠民间自发。 反到是国外传过来的一些节越来越隆重了,因为有人计划推动。人家给钱。你以为那些节都是自然而然流行起来的? 老天爷也给面子,重阳日来了个大晴天,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充份体现了一把什么叫秋高气爽。 然后紧跟着第二天星期一就来了个大雾天。多云,大雾。其实应该就是霾了,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霾这个说法。 张铁军自然是知道的,嘱咐家里老老少少出门都要戴上口罩,他自己带上汇报文件和蒋卫红去了墙里。 一大清早整个京城都在雾里,行人自行车各种车辆都像到了天庭似的,若隐若现忽隐忽现,不少骑自行车的都戴着口罩。 不过这些戴口罩的属于是歪打正着,并不是为了防霾,而是为了防风。京城人和东北人都有冷天戴口罩的习惯,这个习惯由来已久。 反正,张铁军记忆里,他三四岁的时候冬天出门就要戴上口罩了。七十年代。 三四岁以前到是不用戴,会被张妈用小棉被裹的严严实实的,脸都得给包起来。其实这玩艺儿长大了以后想想挺可怕的,万一给捂死了呢? 来到涛哥这里,口头汇报,交材料,回答问题,回答额外的一些问题或者说咨询,然后他问了一下关于参加实话实说这个节目的事儿。 现在几乎每一个星期一的上午,涛哥都会把时间留出来安排给张铁军,虽然没有特意强调,但是已经形成了这么个习惯。 包括工业船舶那边的工作现在也是向涛哥汇报,毕竟江主任确实是忙。 还有水利呀,惩治贪污腐败呀,反正张铁军这边的工作包括他干的事儿或者有什么想法,都是向涛哥汇报请示。 除非是江主任和李总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听说你对法律方面的工作也有想法?” “嗯,不是法律,是法律的修改和健全,包括下面的执行,确实是有一些想法。” “拿份东西给我,要详细。还有这些材料你拿回去认真看一下给我一个回复。”涛哥甩过来厚厚的几叠子材料。 有多厚呢?大概二十厘米上下吧。还是三垛半。 要不怎么说他们不容易呢,一天到晚要看的文件材料堆起来都能把人给埋了。 也正是因为各种材料文件太多,所以需要团队来帮忙处理分类,这也就是给了下面一些人可趁的机会。各部也是这么个事儿。 事实上有很多东西都开始执行了,上面这些人根本都不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就那么几个司长处长就能干出来那么多烂事儿的原因,权限不一定大,但是接触的东西多,能钻的空子也多。 最主要还是外国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出手就是几万十几万。真事儿。这年头五万十万都是巨款,说起来都寒碜。 张铁军看了一下。 劳动法,刑法,妇儿保护法,刑事诉讼法,律师法,行政处罚法,科技成果转化法,戒严法,城市管理基本办法,老年人权益保障法。 有些是要颁布的,有些是要修订的,有些是收集意见的。 张铁军拍了拍厚厚的三墩纸,咽了口唾沫。这是真拿自己不当外人啊,累死我得了。 “你要说什么?”涛哥在翻张铁军交的材料:“你尽量动作快一点,给我一份意见。”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其实我现在就能给,法律嘛,第一是不要成为坏人的保护伞,第二是执法要严格规范,第三是要清晰明确,就比如见义勇为。” 涛哥抬眼看了看他:“回去好好看看,把你想说的详细标出来,写出来。” “行叭。”张铁军抽了抽嘴解,站起来捧了一下。好重啊。嗯,最重的就是知识,这话绝对的没毛病。 “那个实话实说是我同意的,”涛哥继续看材料:“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问政的节目,这两个暂时就交给你,办好,办成典范。” “给,交给我?”张铁军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啥意思啊?” “由你负责管理督察督办,进行总体的把握控制,你是安全部副部长,也是搞宣传的,还是纪委的巡视专员,正好合适。” 明白了,就是给这两个节目找个靠山呗,自己撑得住还不怕得罪人,正好合适。 说起来,咱们其实曾经是办过好多好多好节目的,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撑住,后来不是变了模样,就是没了痕迹。 张铁军吧嗒了几下嘴唇,看了看涛哥:“那,我能不能再办一台节目?然后再给我一台节目。” 涛哥被他气乐了:“要不要把电视台直接拨给你?” “那不用,”张铁军嬉皮笑脸:“我想办一台专门针对见义勇为和无名英雄这样的节目,不定期的对他们进行表奖和宣传。 另外,我想要的是三一五晚会,我想把它办大,办的更公正,更有影响力。这个钱我让基金出,保证不增加电视台的负担。” 涛哥抬头看了看他:“你是不是又挣钱了?这次挣了多少?” “呃……挣,了,点吧?挣了。不过没到年底还没有全面结算,估计的话……我真说呀?说实话我这几天也在犹豫要不要报告呢。” “多了?” “昂,如果算上外面那些股份的增值,我,嘿嘿,今年弄回来四千多亿。主要是老外实在是太热情太客气了,真给。” “……那可真不少。”涛哥惊讶的摘掉眼镜身体前倾看着张铁军:“你是财神转世吧?怎么你搞钱就这么容易了?” “咱,咱可不能封建迷信哈。” “小兔崽子。这是个好消息,你是个好孩子,钱越多越好,不用担心什么问题……交易所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把握。黄文芳前天过来汇报工作了,实现咱们的目的完全没有问题,总收益的话应该在三百亿到五百亿之间。 这笔钱我打算全部拿出来投入农业,搞几个大型的棉花产区和加工厂,还有油类作物,包括榨油厂,国内食用油这一块也该控制了。 肯定还有盈余,我的意见是给农村地区修路,通电通网,开始全面改善农村的居住和交通,为将来我们的新农村做准备。” “这点钱不够吧?不可能够。” “那不是,我还挣回来不少嘛,我就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喧宾夺主引起大家的意见。”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只要你舍得就放心大胆的去干,这笔钱也不叫你个人出,算国家借贷你的,免息就行。” “这个用不着吧?” “问题不一样,”涛哥摆摆手:“你搞教育教扶贫助农那就搞了,但是搞基础设施这些就不合适,但是可以借你的钱搞。” “行,反正就是搞呗,那我就叫人去做计划。”张铁军也没纠缠这个事儿:“这笔钱要不然还是交换?” “你搞那么多地在手里干什么?” “说实话呀?我想控制房价,控制保障性住宅还有,阻止土地拍卖成为政策。也不全对,应该是阻止保障性住宅和配套用地的拍卖。” “你就这么看不上地产开发?就这么担心?”涛哥双手支着下巴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房地产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绝对不能和经济绑定,更不能成为地方经济支柱,海南的亏我们不应该再吃一次。 我们不应该让急于求成成为地方施政的核心,我们的发展重心应该放在工业上,放在农牧业上,放在老百姓的生活质量上,而不是盖楼。 我手里的土地会用来建筑大面积的保障性住宅,用来改善老百姓的居住环境和生活质量,会建设一批文化体育方面的场地场馆。 然后就是,我打算在主要城市的市中心都搞一个或几个大型的城市广场,平时给大家休闲,可以举办一些活动。 但我对它的用途计划是在关键时刻起到对居民进行隔离或疏散的作用,并建立应急部门。 应急应该成为以后城市管理工作的一个方向。” “你说的应急是?” “火灾,水灾,传染病,地震,台风,等等突发性或者常规性的自然非自然灾害。 我们的城市应该都有一个部门,专门做各种预案并在平时进行宣传和演练,一旦情况爆发马上做为总指挥中心进行快速反应。” “你平时都在琢磨这些?”涛哥很有兴趣的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 “呃,算是吧,主要是我也没有什么兴趣儿和爱好,也比较喜欢琢磨一些东西。” 涛哥点了点头,考虑了一下:“你说的这个应急部门,到是有一定的需要,也比较综合,你拟个计划给我吧,就以你的行动局为指挥处所。我看看。” “我这算不算是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张铁军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了出来。我只是想修个广场啊,部门的成立不应该找市政府吗?最不济也是找部队找公安吧? “谁提出,谁举证,这不是你说的话吗?”涛哥笑起来。现在他是越看张铁军越顺眼,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 不多事不搞单位政治也不拉帮结派,很多事情上的见解都能让人眼前一亮而且考虑深远,最关键是执行能力还超级强。 还自带数量庞大的爆金币功能。 第1304章 关注 张铁军抱着厚重的材料前脚出门,后面涛哥就一个电话打给了李总。 涛哥上来就把张铁军这大半年又赚了多少钱回来给公布了一下,直接把李总给震的说不出来话了,老头都哆嗦了。 “孩子说,今年维护股市的利润会全部拿出来投入农业,主要建设大型棉田,榨油作物还有相关工厂,应该是看到今年棉花和榨油作物减产了。 剩下来的钱他打算开始在农村地区修路,为农业地区通电通网,依照各地区的特点打造建设新农村,和基金的扶农助农打配合。” “这个工程可不小,可以说很大,他是打算用今年赚回来的钱往里贴?他有什么要求?用他私人的钱做这个不大合适。” “这部分肯定不能让他个人出钱,算借贷吧,无息借贷,小家伙说还是可以用土地来顶,他有些一计划我感觉很不错,可行性很高。” “嗯,他的眼光很好。他是打算全面限制地产开发吧?我叫人查了一下,很多和他说的情况也都对得上。 还有他对食品卫生,添加剂,还有教育问题的关注,都是有的放矢,搞的那个农村医疗站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很不错。” 涛哥就把张铁军的说法学了一遍,包括打算建设城市市民应急广场的想法,还有成立市级应急部门的建议。 涛哥也把自己的安排说了一下,两个老头在电话里笑的狡猾狡猾的,事情也就达成了一致。让他搞,多关注及时调整。 这事儿其实也就是打个招呼,谁疯了才会不同意,好家伙一下子近万亿的投资,全面建设现代化农村。 这都不能叫天上掉馅饼了,得叫掉五花肉,烤的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那种。 这还只是一个方面,节省下来的钱又能做多少事?九十年代正是我们最缺钱的日子。 “我看,咱们也不能坐享其成,有些事也是该做一做的,就像小家伙说的那个财产公示,我感觉可以搞嘛,有什么不能告人的? 还有一些部门的编制问题,人员组成,责任划分等等,各种存在的问题和现象,都借着这个机会捋顺一下,为以后的工作做好准备。” 实话实说,同志们是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小二十年的困难和问题一下子就搞定了一大半,如果还不能趁着机会解决一些问题,那就是真不合格了。 于是一系列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张铁军费劲巴拉的把材料搬到车上,往车座上一倒:“果然是纸最沉呐,再多点要拿不动了。” “去哪儿?”蒋卫帮他关上车门,问了一句。 “去单位。”张铁军掏出电话,想了想打给杨台长:“杨台,节目什么时间录?主题是什么?” “随时都行,礼拜天晚间新闻后面播,主题的话……你来了我看就随便聊吧,也不弄什么主题了。我让小崔准备一下你看看。” “行,准备好通知我吧。” 张铁军按断,又打给了姜阳光:“姜哥,你帮我找一下涂洪刚,你和他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急急吗?” “不急,这两天就行,有点事儿让你们做。” “成。” 结果说了不急不急,张铁军这边刚把带回来的材料搬进办公室,姜阳光和刚换了短发型穿着一身宽大双拼西装的涂洪刚就来了。 九六年的涂洪刚可以说是最风光的时候,一首和时下主流歌坛格格不入的霸王别姬让他达到了天下谁人不识君的地步,红的鸡儿发紫。 他是从唱散带起家的。 什么是唱散带呢?就是录磁带,什么歌红了火了就录什么歌,反正那个时候只要出磁带就有人买,根本不管是谁唱的。 这种生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得有老本儿,干这个在那个时候成本还是有点高的。 他是帮别人录,那个时候京城就有不少私人的录音棚了,都在招唱手,录一首歌给六十块钱到一百来块钱。 谁都可以去试,只要唱的过关就行,人家也不挑人。 涂红刚和毛阿敏,田震,孙国庆,张墙都是干这个出身。 这个价格是什么概念呢?当时涂洪刚的老妈是铁路文工团团长,一个月工资是九十多块钱。 老挣钱了,只要能把歌唱好。 他干这行干了不少年,可以说是把港台所有歌星的歌都唱过了,连女歌星都没放过。 后来给的越来越多,像毛阿敏她们一首歌都有三千块,因为他是男的,天然吃亏,只有两千。那也挣了不少钱,在当时来说纯小富哥一枚。 九十年代初,他和毛阿敏一起去买的夏利轿车,是影视歌明星界第一批拥有小轿车的人。 然后吧,人家毛阿敏田震张蔷她们都上电视了,上晚会了,唱自己的歌去了,这边呢,港台歌手进城了,人家过来自己唱了。 咱们的小涂富哥就算是失业了。 没事干了,看人家都出国,他也去了,结果在外面逛了一大圈发现也就那样,哪有说的那么好啊?都特么在给人家干苦力当佣人。 他打死不当亡国奴,就跑回来了。 回来以后做过餐饮,开过美容院,还开过当时京城最大规模的夜总会……都赔了,车也赔进去了,后来追媳妇还是冲那英借的钱重买了一辆。 那英就管他叫败家子儿。 姜日比的弟弟调侃他说:“刚子啊,像你这样,干什么赔什么也挺不容易的。” 钱赔差不多了,也没有别的门路,他又拿起了话筒……要不说人有个好爹妈真的和开挂差不多,随时都有回头的资本。 他是学京剧的,原来唱戏,不过他和人家学戏的人不一样,他的偶像是霸王项羽。 后来他迷上了港台歌星,偶像就换成了邓丽君。这跨度确实是有点大。 这个时候吧,也就到了九五九六年了,‘机缘巧合’之下,他拿到了霸王别姬这首歌,一炮而红。这次是真的红了。 他还是国内最早给歌曲拍mv的歌手,导演是张国力,开了先河。 张国力那会儿在京城租房子,就住他家楼上,因为邓捷做饭好吃……然后就认识了,还混挺好。 那时候张国力是北漂,没钱也没事干,他就总请人家下饭店去,然后帮他拍了几部mv. 他火了,张国力也是小有名气,从此进了圈子。 “这是什么形象啊?流行啊?”张铁军坐在那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涂洪刚像个大显眼包似的,鼻青脸肿的还缠着绷带。 姜阳光就笑:“吃吃吃夜宵,和人茬起来了,让人给揍揍了。叫人,叫叫部长。” “部~长好。”涂洪刚鞠了个躬。他说话也有点结巴,和姜阳光到是挺般配的。 “坐吧。景哥,泡茶。”张铁军放下法律条文,揉了揉眼睛。特么的,字打的太小了。 来到沙发上坐下,张铁军给他们递了烟,看了看涂洪刚:“你这,没啥大事儿吧?” “没没有,没事儿。” “这是打习惯了呗?” “也也不经常,打架。偶尔的,嘿,嘿嘿。”涂洪刚冲着张铁军傻笑,挺刚的大老爷们竟然看出了几分羞涩的感觉。 本来打成这个逼样是准备老老实实在家里猫几天消消肿的,结果被姜阳光给拽了出来。关键是他也不敢不来呀。 “怎么打起来的?”张铁军问他:“没报警吗?” “不不用,不用报,我我也没没吃什么大亏,就是瞅~着有点重。没事儿。” “去医院了?” “去了的。” 那就是真没什么事了。事实上也不可能有什么事儿,只要不是生死架都不会下太重的手,就是瞅着挺吓人的。 张铁军原来那会儿也总打架,不过还真没被谁给打成这个模样过。张铁军仔细想了想,没有,真没有,好像脸上就没挨过打。 他反应快,别人打不到他的脸。 张铁军用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看姜阳光,又看看涂洪刚,有点无语。 “他他~和张国力去吃夜宵,还还有邓捷,结果结果就和几个老泡儿弄弄起来了,他让国力开他车带着邓捷赶紧走,他~力力战群群雄,哈哈哈。” 姜阳光乐的不行了,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讲故事。 “比比你强,你还不敢打呢,呢。”涂洪刚不要面子啊?瞪着姜阳光揭他老底。 别看姜阳光这会儿长的人高马大一脸胡子特别刚的形象,小时候的外号叫马猴儿。 就是他小时候长的是又瘦又小个子又矮,还欠儿,大院里孩子打架他都是躲边上偷偷看,从来也不敢上手。 那个年代的孩子相互之间基本上都不喊名字,都有外号,包括张铁军小时候也有外号,也给别人起外号。 姜阳光是六三年的,涂洪刚是六七年的,张铁军是七二年的,相互之间都差了四五岁,但实际上他们的小时候都差不多,社会基本没有变化。 那个时候是名副其实的几十年如一日,社会状态像静止了一样。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啧了两声,有点为难:“我找你俩过来,是有个想法,想拍个mv,让涂哥唱,姜哥你掌镜。这还怎么玩儿?” “歌儿啊?”姜阳光问。 “昂,怎么的?嫌大材小用啦?” “不不不,不敢,找我拍就对了,正合适。”姜阳光笑起来,回头看了看涂洪刚:“必必须得他唱吗?其实其实我也行。” “我养几天就好了,”涂洪刚知道姜阳光是在开玩笑,小心的摸了摸脸问:“急,急吗?” “到也不是急,就是这个可能不是那么好拍,得花点功夫。你俩晕不晕船?” “看多大的船呗,颠不颠,那要是太晃了谁也受不了啊。”姜阳光说:“我到是没晕过,我同学晕,一上船就就开始吐。” “要在水上拍呀?”涂洪刚问。 “在海上,要去大连,在渤海黄海那一片拍,估计要在海上待一段时间,你们能不能行?需不需要做一个前期训练?” “海上的话,那得看船多大,应该没什么问题。”姜阳光看了看涂洪刚:“你会游泳不?会吧?” “咋的我还得跳船呗?唱~个歌不至于吧?” “不至于。”张铁军让他俩给逗笑了。 电话震动,张铁军拿出来看了看,示意他俩别说话,把电话接通。 “报告,将军,咱们的涂料成功了,工程部委托我向您报个喜。” “试验都过了?” “过了,三套综合试验全部通关,效果特别好,工程部这边已经在组织进行施工了,等施工结束您一定要来看看。” “行,到时候我肯定过来,祝你们一帆风顺好事成双。” 这个说的不是隐身涂料,那个实际上知道了基本配方没有太大难度,也就是个百分配比的事儿,多试几次就出来了。 现在说的是飞行甲板使用的涂料。 飞行甲板可不是把合格的钢板一铺就行了,上面还要做很多东西的,涂料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一般人估计都不知道,飞行甲板并不是平滑的,而是麻面的,是乱七八糟坑坑洼洼的那种,如果穿着高跟鞋上了甲板你就等着崴脚脖子吧。 到飞行甲板上必须要穿高腰厚底的平底鞋才行,而且全身都得做好防护,在那上面摔个跟头基本上就得住院了。 连皮带肉都给你搓下来一层。 飞行甲板漆是一种环氧树脂漆,最大成份是三氧化二铝和硫酸钡,除了摩擦力大耐腐蚀它还防火。汽油燃烧都点不燃它。 这个漆的成功,可以说是走完了大船的最后一步,就非常值得高兴高兴。喻示着飞机可以上船进行实飞训练了。 “能问不?”看张铁军挂了电话,姜阳光好奇的问了一声。 张铁军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姜阳光:“今天不能问,等你们去了就知道了,我把东西先给你们说说,这几天都琢磨琢磨。” 这首歌自然就是刚哥最着名的代表作了,精忠报国。 不过这首歌是陈涛九八年才动笔的,这会儿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张铁军就小小的代劳了一下。 张铁军就是打算给这首歌拍一部mv,用这部mv来做为下海试航的开幕曲。没有比这首歌更合适的了。 就是吧,这个卫星肯定是跟不上了,这个就挺遗憾的。 就是再砸钱,再加速,再缩小使用范围,没有个三年两年想都别想。主要还是起步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这还得感谢老美。 要不是他们搞出了银河号和今年的制导事件,可能咱们一辈子都不会去弄这个东西。 严格禁止的就超越,随便买的就自我放弃,这个一直是咱们的主流表现。那谁不是说过嘛,说幸亏当初他们不卖给咱们导弹,要不然就完了。 现在京城这边的研究和试验已经是在超级加倍加速了,海南那边也已经开始了发射制造中心工程的建设,但张铁军还是感觉,太慢了。 不是他贪心,是时不我待呀,又不缺钱。就是后悔自己想起来的时间有点晚了,但凡早个一年这会儿都不用愁了。 唉。 又听姜阳光说了一下第一届猫熊奖的准备情况,张铁军把两个人打发走,让他们回去琢磨拍摄,让涂洪刚好好养伤。 还没等他回到办公桌,景海洋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部长,这是建设部叶小棠副部长,这位是质监总局李传清局长,这位是卫生部孙隆春副部长。这是工商局王中孚局长。” 张铁军是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儿的,带着点讪讪的笑着去和四个人握手:“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请坐。” 他都把自己干的这事儿给忘了。 也不用吩咐,景海洋麻溜的跑去泡茶。现在他泡茶老厉害了,练出来了都,想泡浓茶泡浓茶,想泡清茶泡清茶。 “不打扰不打扰,非常荣幸并欢迎张委员您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批评和指导。”叶小棠副部长人还没坐下,小话就一套一套的往外蹦。 今天早上秦哥给他们打电话,通知到总政来见张铁军的时候,这位叶副部长还不大高兴呢。 结果被部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这才搞明白了。 “张委员,我们陈部长因为身体原因这段时间在住院休养,让我代表他过来。”孙隆春副部长笑着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部长没来。 叶小棠人家是常务副部长,不用做这个解释,卫生部不行,这个时候本身就是小部,也没有常务副这个职务。 “客气了,请坐请坐。”张铁军给几个人递烟:“孙部长你是东北人吗?” “我不是,我在东北上的大学,”孙副部长有点不好意思:“我是黄山黟县人,就是说普通话的这个味道确实改不回来了。” 这位孙副部长是学采矿的,搞了大半辈子矿业,在调来卫生部之前一直是在地质部门工作。 李传清是学船舶制造的,是江南造船厂的高级工程师,后来由企入政,在申城经委工作,也是在那个时候转入了质量技术监督工作。 而王中孚局长是学桥梁隧道的,中间当过检察员,后面进了建工局,在到工商局之前在深圳担任副市长。 这会儿工商管理局还没有升格为总局,局长是副部级。 这四个人里面只有叶小棠副部长是专业对口,他是五道口学建筑专业出身。 客套了一下,张铁军把家具和家具市场,家具原料市场的情况和四个人请了一遍:“我已经叫人在查封相关经营店和生产厂,对负责人进行抓捕。 这个产业的整个链条都存在重大的问题,需要具体追查到根子上,从根源上解决。 建设部是建材家具产业的管理方,工商是生产经营的管理者,质监你们是商品质量和技术的监督者,这就是叫你们来的原因。 希望你们三家能抽调力量全力配合卫生这边把这件事处理好,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要从根子上杜绝毒害家具,并防止死灰复燃。 检查和处置要从速从严从重,同时要做好宣传工作,要让老百姓明白毒家具的危害性。 你们也要有这个意识,这可不是商业问题,质量问题,更不单纯的是卫生问题,这是危及国家根本的安全问题。 你们回去要马上组建一个联合部门,我会让安全部这边和你们联系,把相关情报材料还有一些人员转交过来,请你们务必重视起来。 另外,质监和卫生这边,你们要对全国食品行业的添加剂使用情况和产品执行标准这一块下下功夫,要真正的尽到责任。 我是很关注,也很重视这一块工作的,希望你们也能多多关注多多重视,多发现问题并能花心思去解决问题。” 第1305章 模式 九十年代的毒家具是非常非常严重的,可以说遍及了整个国家整个行业,暴利吸引了太多的人进来纵歌狂欢,大发其财。 毒家具的来源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广东,一个是浙江。 这也是后来的两个经济大省,各种牛逼,但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坑骗造假,建立在其他省份的血泊上面的。 就这些人的良心,狗都不吃。真的。 和他们相比较起来,后来的那些现象完全都不叫事儿,都可以称之为善人,举全国之地,为了赚钱什么都能干的,也就这哥俩。 这哥俩也是日后劣质商品的代名词,是高科技狠活的发祥地,集散地。 张铁军又把食品方面,添加剂方面,尤其是食用油和奶油蛋糕给李传清局长和孙隆春副部长着重强调了一下,也给工商这边敲个边鼓。 这里面多多少少和他们也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 把事情的复杂性和重要性交待清楚,让景海洋替他把人送走,后续就是关注了,相信他们也不敢敷衍自己。 中午在单位吃食堂,下午继续和法律条文做斗争。 结果越是想赶紧把这些东西看完就越来事儿,老王跑到京城来了。 那还能咋办? 老王是过来汇报海南烂尾楼处置方案的,也就是新万达在海南的发展情况。 在经过短暂的磨合以后,万达已经和东方投资(新海南发展银行),海南省,海口三亚两市分别达成了一系列的合作协议。 涉及几百个亿,遍布整个海南岛的一百几十个项目,对于这个时候的王万达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刚开上拖拉机的农民捡了一架喷气式。 这些项目里任意拿出来一个,都比他前面打拼的八年里所有的项目合起来大,毕竟原来他就是个搞老城改造的,建的也是普通步行住宅。 前面他经手的最大项目应该也就是大连大学了,还只是一部分。 所以,这一段时间以来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老王:诚惶诚恐。 他本身是个比较较真的人,做事很讲究始终,非常严谨,这也就导致了他要承受的压力要比别人又大上三分。 “铁军,压力太大了,纸面上的东西和实际的差异比我想象的更大,也高估了我自己的承受能力,还好没失眠,这个得感谢你。” 张铁军就笑着看他。 这就是典型的一口吃成了胖子的后遗症了,不过对于老王来说问题应该不大,又不缺钱,只是一时之间不能适应而已。 他的压力应该是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项目本身对于他来说确实有点多有点大了,再一个就是借款。 这个其实也正常,估计也没有几个人能在欠了几百个亿的情况下还像没事儿似的。 他以前也没少贷款,但都是一千两千万的规模,都在他的把控范围之内,他也有那个偿还能力。 可是几百个亿就不一样了,说不好听的把全家的骨头都砸了也还不上啊,主要是还不是贷款,是借款。 “王叔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重,完全没有必要的事儿,地产开发最大的风险就是钱不够,资金有保证的情况下完全不用考虑别的。 你现在只需要一心把这些项目保质保量的完成,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合理控制好成本,其他的都不用想。 只要把楼盖好一切都不是问题。” 老王就笑:“你说的轻巧,那能不想吗?我不想想也得控制得住算哪。再说起码的,我得提前考虑好这些楼怎么折现的问题吧?” “完全没必要。”张铁军摆摆手,给老王递了根烟:“等建好了弄好了再考虑完全来得及,又不是建起来就跑了。 楼在手里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的节奏是很快的,尤其南边更快,半年就是一个变化,你考虑这么早有什么用? 咱们又不搞预售,你说对不对? 等建完以后,根据当时的情况再决定肯定不晚,怎么经营怎么销售,这都是小事儿。 我建议你把商业和商务这两块留着自己运营,别墅和高档住宅可以销售,普通住宅和公寓要优先考虑内部员工,或者留下来出租。 你知道我是很看重普通人的居住权这一块的,保障性住宅关乎着经济平衡的问题。” 老王点了点头:“明白,我也认真学习分析过实业公司这边的一些操作,以后万达也会走这么个路线,向实业公司学习,走商业商务和高档住宅。” “基本住宅也还是要搞的,不把它做为利润增长点就行了。 以后的地产开发必定会进入综合模式,会是大地产的天下,商业商务旅游酒店公寓娱乐加中高档住宅为一体,一动就是几百万方起步。 还可以考虑加入教育和医疗,也就是说,以后的地产不再会局限于市中心,而是去打造新的市中心。我们在哪里,哪里就是中心。” 老王想象了一下张铁军说的那个场面,不由得就有一种憧憬,有一点激动,不用考虑地理方位的地产,那得多么美好啊。 那已经不能叫楼盘了,而是城,城中之城,或者新城,完全就是建设一座新的城镇。 就这会儿国内整个地产行业来说,能做到这一点也是唯一一个在这么做的地产开发公司,只有一个东方实业。万达会成为第二个。 你不能说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产公司就没有这个理念,可能没有这么清晰,但肯定有敢想的,只不过是没钱。财力才是决定因素。 九六年地产第一名的万科总资产号称已经接近三十五亿,总负债二十亿,全年净利润高达一点五亿。 就是个虚胖子,完全依赖抬高房价‘压缩成本’来获得利润,还处于地产行业的最低端。 你让他来搞综合地产,他搞不起来,不是不敢搞是弄不到钱。 你有一个亿银行敢借你两个亿搞一个大型住宅区预售,但是你有一个亿银行敢不敢借给你一百个亿搞个综合项目? 他不敢,因为住宅可以画饼可以预售,风险有老百姓承担,但是综合项目就不行了。 这就是处于行业低端的约束性,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们只能拿捏普通老百姓而已。 等到十年以后,地产行业势大,开始可以拿捏政府了,你看不就都跑去搞综合商业了嘛。 “你不用想太多,你现在有着别人不具备的优势,就是实地教学,在完成这些项目的过程中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分析它研究它。 把项目完成其实还只是一个方面,你要考虑去运营它,考虑怎么把这些单个的项目综合起来,联系起来,发挥更多的优势。” “这个你放心,我在学习。” 老王点了点头:“我到成都东方工业园区去了几趟了,还有青羊二环那边那个旅游项目,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嗯,成都的两个项目都算是比较全面的,一个是工业住宅商业区,一个是旅游住宅商业区,都包含了全部的要素在里面。 工业这一块你就不要考虑了,没这个必要,旅游商业加娱乐,这一块你好好琢磨琢磨,或者可以把农业元素加进来。” “农业怎么,搞?” “很多种方式啊,采摘园,风俗区,花圃,牧业和渔业,这不都是现成的吗?都可以和旅游和商业进行联合。 旅游可不只是到处看看,商业也不只是买卖,体验也可以是一种方式。 不管是搞旅游类还是商业类综合项目,你只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靠高租金来实现的盈利,必定长远不了。” 上辈子大家都在喊电商杀死了实体经济,事实呢?杀死实体经济的是高昂的租金,和电商哪有一毛钱关系? 土地经济导致地价不断上升,地价导致房价不断上升,房价推动了租金的不断上升,再加上各种炒作投机。 当一件衣服卖八百包含了三百块租金的时候,这种商业除了崩盘已经没有后路可言。 事实上,当炒房团登上报纸,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老王这次来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张铁军说,或者说探讨,两个人一直聊到了张铁军下班。灌了一肚子的茶水。 “走吧,下班了,咱们到我家去接着唠。”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起来去收拾东西,这些法律条文还得搬回家去。 到不是说下了班就得走,主要是他不走景海洋和办公室那边的人都不好走,平白的耽误人家的时间。 都有家,下了班都要接孩子做饭收拾家务。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家里都有老人能帮得上忙的。 “我就不去了,耽误了你一下午时间,”老王笑着推辞:“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回家去看看,把这段时间的事情整理整理。” “行,有事随时打电话。” 张铁军收拾了东西,几个人一起出来。 老王的车那就比张铁军牛逼多了,是一辆普尔曼防弹车,也就是防弹版加长虎头奔,是从八十年代到两千年代公认的豪车第一款。 张铁军还是那辆公配大奥迪。 虽然长庚公务车已经全面通过了审查,公务专车和公务接待车全面更换的通知也已经下发,但是换车这事儿真急不来,需要时间。 主要是当初不能确定能不能通得过,不可能生产出来放在那等着。 车辆的生产,配置,涂装,都是需要调整的,宝马厂和几大事务管理局约定的是十二月底,保证几大部门以及各省在一月一日前完成换车工作。 几大部门加上各省,第一批需要换置的车辆有五百多辆,其中防弹款一百二十多辆,加长款接近两百辆。 这五百多辆车和普通长庚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在前栅和车门下角的位置有原厂漆的国旗标志。 包括其中极少一部分的活动立标也分别改成了国旗,党旗和军旗。 这些细节的制作都是需要时间的,不能出现哪怕一点点瑕疵。何况还有一些设备啥的需要装载,至于都有啥就不能说了。 两个人直接在总部大门分开。 都走出去有两公里了,张铁军才反应过来,看了看蒋卫红:“他家不是在大连吗?他刚才是不是说要回家?” 蒋卫红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你们这些话是在楼里说的,我不知道,你得问小景。” 做为警卫人员他在院里有专门的休息室,也可以叫办公室,和总部办公大楼是分开的。 “他把家搬来京城了?不能啊,”张铁军还在那琢磨:“那他这车又是怎么出现在这边的?” 蒋卫红说:“他可以叫司机把车开过来,方便他在京城办事儿,然后可以再开回大连去,从京城到沈阳路况很好走,从沈阳到大连有高速。” 张铁军斜着蒋卫红:“那他为什么不能从营口直接上高速?为什么非得要去沈阳绕一下?” 小武在那听着憋着乐,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说的都对。”蒋卫红呲着大白牙给了张铁军一个笑脸,你全对。 张铁军也就是闲的问了这么一句,人家的车,开不开来在哪用是人家的自由,说这个完全没有意义,也就是老王那个车牌子有点显眼。 他坐在那想了想,拿出电话打给了老赵。话说两个人这可是有时间没见过面了,他回沈阳也只见到了马嫂子。 “大哥,嘎哈呢呀?” “嘿嘿,糊弄事儿呗,这几天都在整那个模特队儿,你要过来玩玩儿不?” “你在哪排呀?在京城还是在沈阳?” “我在沈阳呗,你嫂子挺个大肚子,我这一年也没咋招家,年底了要,不得在家多陪陪呀?我也没找谁,都是沈阳的演员。” “还是范哥呗?行,你俩一盘菜可以。” “那啥,有事儿啊?还是你跑回来了?我前天看你丈母娘她还在说呢,说你没时间回啥啥的,说这俩小没良心的。” “那我也没招啊,我又不自由,我去哪自己说了算啊?小秋也怀孕了,再说还得上班,也不敢让她这么远往回走。” “小秋在公安部了嗖?” “嗯,在宣传局。大哥,我找你是有点事儿,你十二月份能过来给我演个小品不?我这个简单,不用费那么大劲。” “啥小品呢?” “就是我一个想法,四个演员,三男一女,女的要特别好看的嘴皮子利索的,难度不大。” “那行,那,你要我啥前过来吧,我收拾收拾。” “要不,你干脆和嫂子都来得了,”张铁军说:“把你的剧组都带过来,家里闲着那么多院子呢还住不下你们哪?” “能好吗?” “都来这边还方便点儿,和电视台沟通也得劲儿,你说呢?嫂子还能跟我妈她们说说话走动走动,省着一个人没意思。” “那也行,我问问你嫂子,行不?我肯定来,给你演,你嫂子我不好替她做啥决定。” “行,你问吧,晚上给我个信儿,要不我晚上让小柳给嫂子打个电话。” “这个我看行,她和小柳关系好。” “行,那晚上说,正好我把想法和你说说,我这会儿在车上不方便。” 两个人定好时间,挂断了电话。 找老赵来演一个小品,是张铁军临时的想法,他想起来了一个短视频,感觉题材特别合适。 第1306章 目 “张委员,这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室,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马上叫人整改。” 十月二十三号,霜降,京城的气温来了个急刹。 一早起来就感觉冷嗖嗖的了,前几天明明还是秋高气爽,一下子就进入了凛冬将至的感觉,天地间一派肃杀。 张铁军嘱咐徐熙霞安排人员把四号院打扫出来安排用品行李好迎接老赵一行,他自己去单位点了个卯然后去了电视台。 杨台长亲自给张铁军挑选并安排了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做为以后张铁军在电视台工作的场所,并给配齐了工作人员。 ‘新闻实事栏目督察督办办公室’。 张铁军看着这牌子抓了抓头皮,看了看杨台长:“你这速度快的,让我很难不往你蓄谋已久的方向上想啊。” 杨台长哈哈乐:“这个还真不是,不过你能来坐镇我是从心眼里高兴的,实事节目想办起来太难了,你也能明白,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办。” 原来是礼拜一张铁军去墙里汇报,下午的时候通知文件就到了电视台,杨台长如获至宝,马上安排收拾了这么一间办公室出来。 实话实说,三一五晚会,时事问政(筹办),见义勇为评选表彰(筹办),一个栏目三台晚会,以后都由张铁军亲自督办。 其实还应该加上正在筹备的慈善晚会还有基金那边和几大奖,都是要以晚会的形式在电视台播放的。 实话实说和三一五晚会的团队负责人都在,杨台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 实话实说是电视台新闻评论部制作的社会评论性栏目,主旨是对一些社会热点新闻综合多方意见进行评论和阐述,本身不设定立场。 这台节目一播出就引起了轰动,直入老百姓的心坎,受到了极大的欢迎。 但是,也正是因为轰动直入人心,播了几期以后就开始受到了各种指责和‘指导’,慢慢的也就没有了锐气变得慈眉善目起来,观众大量流失。 而三一五晚会不一样,这个已经办了五年的晚会因为是电视台和十五个部委合手联办,背靠大树好乘凉,虽然也被各种针对磨去棱角,但没人敢下死手。 三一五晚会的制作团队属于是一个独立部门,不计入各部委人员的话还有好几十人, 晚会的创办者叫王宝安,是电视台的一个导演,他在九一年接手了经济部的一个栏目,叫‘消费者之友’。 这个节目主要是向消费者普及消费知识的,老王接手以后感觉有点平淡了,于是把节目宗旨由推介改向了维权,就此拉开了向厂商宣战的序幕。 九一年开办的时候,节目名字还没改,还是以歌舞晚会的形式进行的,相声小品一样也不落,合作单位也只有消费者协会,就是在现场装了十部投诉电话。 没想到一下子就爆了,投诉电话被打成了响铃,有着急的嫌打电话太耽误时间,直接扛着洗衣机就来了。 等九二年节目再播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最广泛的关注,十个部委参与了进来。 九三年第三期是把这台晚会推向高峰的一期,国家经贸委主任王忠禹代表朱总到了现场,做了三分钟的讲话。 也是从第三期开始,监察部公安部等几个强力部门正式入驻晚会。 从第三期晚会开始,每年的三月十五号,各省大员们就都成为了晚会的忠实观众,年年不落,就怕被点到自己省份的名字。 事实上,也就是从第三期开始,各种手脚开始出现,他们不敢像后来针对实话实说那样指手划脚,但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曲线救国。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台晚会都成功的成为了最受老百姓关注的节目,揭露揭发了数不清的劣质商品和各种商业黑幕。 而从那以后,这台晚会的总出品人也一直是由中宣部副部长担任,十五个部委保驾护航。 杨台长给张铁军的这间办公室安排了一个主任,主要就是负责和张铁军的联络和转达,算是个秘书的角色,长的挺漂亮的一女人,三十出头。 “您好领导,我叫徐洁,以后还请领导多多关照。” “你好你好,”张铁军和她握了握手:“以后就麻烦你了。”妈哟,幸好不姓白。 参观了自己的办公室,和该认识的人认识了一下,张铁军就被杨台长拉着去录节目了。 节目录制的房间不算大,当然和以前比那肯定是大了,就一间四四方方的屋子,一边是舞台,一边是观众席。 正常嘉宾们是坐在舞台上面对观众,主持人在中间溜达,通过观众和嘉宾的一些对话来实现节目主题并提高互动性。 还有一乐队,在边上角里蹲着,不时的弄出来一段儿声音活跃气氛。 整个浪吧,看起来就有那么一点儿土气,又透着那么一点儿寒酸。 …… 天津,卫津街九十四号的一间办公室里。 “小艾呀,忙呢?” “哎,校长,不忙,您有事儿啊?”正在捧着本书写着什么的艾教授急忙放下笔站起来,从桌子后绕了出来:“快请坐,有事吱一声我过去就行了。” “没事儿,我也活动活动,总也不动腿脚都僵了。”校长看了看办公室里,坐到沙发上:“小艾呀,你在总政有熟人?” “啊?没有啊,我哪有那能耐?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你找了谁的门路,你不是一直在跑军教吗?” 校长掏出来一张纸打开看了一眼,递给艾教授:“给你的,通知你去总政宣传部,你准备一下就出发吧,这个不好耽搁。” “叫我呀?”艾教授接过通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没错,是通知他本人到宣传部去,但是并没说明原因。 艾教授捏了把鼻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看了看校长。 校长也在看他:“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去吧,你自己不清楚我就更不清楚了,去了就知道了,别晚了。这个可不能迟到。” “行,那我回去收拾一下,等弄明白怎么个事儿我给您打个电话回来。” “你不是想调走吧?” “那肯定不是,再说调走也不可能是这边发文啊,我又不是当兵的,岁数也这么大了。” “那到也是。赶紧过去吧,我回去了。” 校长背着手走了,艾教授一头雾水匆匆忙忙的回家去收拾东西,给媳妇儿打电话说明情况再请个假。 …… 因为这期的嘉宾是张铁军,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平时期期必有的律师都没有。 舞台上也不是那个铝合金的位置了,而是换上了两个沙发,主持人和张铁军坐着聊天儿。哦,还有观众,这个节目观众的参与度相当高。 这也是为了给电视观众更好的代入感。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的节目,实话实说…… 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平时喜欢看新闻的朋友应该能认识他。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党部委员,军部委员,三军荣誉司令员,张铁军将军。” 张铁军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介绍的时候就总会有一点儿羞耻感,从后台出来冲观众摆摆手,径直去坐到了沙发上。 还晃了晃,这沙发垫子不错。 “您好,”小崔邪魅的笑着走过来。 “别,别用您,我不太习惯,咱们就正常点聊聊天说说话,都是年轻人没必要弄那么严肃。” “好吧,亻你是领导,听你的,那我就坐下了。” 小崔笑着坐到沙发上,也晃了晃,笑着对观众说:“这节目这么多期了,我终于也有座了,还挺宣乎你别说。”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两个人其实在后面是对过主题的,大概说些什么什么不能说这些,小崔坐下以后就扔出来了第一个话题。 “看到张将军我就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情绪,不知道在座的朋友们怎么样,我有,主要是张将军太年轻了,太优秀了。 要不咱们就先说一说,别人太优秀了,比自己优秀太多强了太多,我们会怎么办。 不过在大家畅所欲言之前,我想我们还是先听听张将军的意见,看看这么优秀的人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办,有什么想法。” 第1307章 指日可待 “我呀?”张铁军看了看小崔:“我能有什么想法?嫉妒呗,羡慕,羡慕嫉妒恨,心里冒酸水儿,浑身不自在,还有啥?” 有学生喊:“恨他。” 演播室里笑声一片。 小崔拿着个话筒跑过去挨个采访,让大家说说可能会有的反应和做法。 这边请的观众成分比较复杂,老中青都有,还有男有女的,主打的就是一个平均,各个年龄和社会阶层都照顾到了。 不过这些人里面最活跃的当然还是学生,也只能是学生。 单纯,无知,清澈,无所畏惧,敢想也敢说,就是不知道等他们进了社会以后还能不能保持住这一份天真。 说到别人比自己强,比自己优秀太多,这些学生就来劲了。 有说努力学习要超过他的,有说要和他做好朋友的,有说得让他请客吃饭的,还有说要打死他的……这个就不能播了,后面会掐掉。 演播室里充满了欢乐。 年纪大的就要保守多了,也就是一句羡慕,至于他们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就谁也不知道了,也不可能说出来。 最后话筒又回到了张铁军这里。 “其实这个话题我还真就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样的事情到是经历过,但当时没有这些意识。 每个人从小到大,其实都是活在被别人羡慕和羡慕别人的过程当中,被别人羡慕的时候就得意,羡慕别人的时候就酸心。 我记着我上小学的时候,特别羡慕我一个女同学,她坐在我前面,我们那时候的教科书都是黑白色的,包括配图。 她的不是,她的教科书上的配图不知道是她自己弄的还是家里父母给弄的,全都上了颜色,看着就特别漂亮。 还有穿新衣服新鞋的,那时候一双球鞋要八块多,我家里买不起,大多数同学家里都买不起,就特别羡慕,一天要去看好几眼。 我还有一个同学他爸爸是医生,医生你们知道吗?在那个时候条件要比普通工人好,他家天天吃肉,吃排骨。 我也想吃。”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还舔了舔嘴唇,观众席上都笑了起来。 “真的,特别馋,那个时候,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吃肉真的是所有的孩子的梦想,最大的心愿,感觉他就是我们班上最幸福的人了。” “那后来呢?”有学生大声问。 “后来呀?后来我就再也不去他家玩了,没啥意思。” 哈哈哈哈…… “等到我上初中的时候,羡慕的就不是这些东西了,什么彩色铅笔呀文具盒呀,那都是小学生才干的事儿,对吧? 上了初中就开始羡慕同学戴眼镜,羡慕同学的新书包,羡慕谁的球踢的好,羡慕人家跑的快。” “您就不羡慕别人学习好吗?”小崔在一边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 “学习呀?”张铁军看了看小崔,摇了摇头:“没羡慕过,我在班里永远前三,我羡慕谁呀? 到是有不少同学羡慕我,特别是期中期末考试的时候,大家都特别热情,都想和我做朋友,其实就是想考试的挨着我。” 吁~~,哈哈哈…… “其实不管是孩子时代还是学生时代,他的那个想法其实是很奇怪的,和成年人完全不一样。” 张铁军说:“孩子的时候会羡慕别人文具盒好看,羡慕同学打架厉害,羡慕同学敢和老师顶嘴,甚至同学生病感冒了都要羡慕羡慕。 在座的这么多同学,我说的对不对?有干过这些事儿的举手,我看看。……还真有敢举的呀?你学习肯定不好。” 哈哈哈哈…… “还有好些事儿,在这不能说。” 哈哈哈哈……这回连在座的成年人脸上都有了笑意,估计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儿。 “那咱们还是别说了,”小崔笑着接过话头:“那您给大家说说,成年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怎么样。” “成年人啊?”张铁军咂吧咂吧嘴,看了看对面的观众。 “成年人……遇到比自己优秀的人会怎么办? 这就比较复杂了,羡慕嫉妒肯定是会有的,而且这种情绪比孩子要激烈的多。 社会本身是很复杂的,有阳光也有阴暗,人其实也是一样的,一样米养百样人,相同的情况下会产生很多种不同的结果。 比如唱歌比自己好的,给他弄点什么药让他唱不了了。 跳舞比自己好的,上台的时候给她鞋里放图钉让她出事故无法演出。 工作成绩比自己好的,找几个人污陷他威胁他,让他把成绩让出来或者把他整倒,让他失去机会。 现在的单位里,造谣和打小报告的人是最多的,都是因为羡慕嫉妒。 后果?没有什么后果,这些事谁遇上谁倒霉,你有什么办法?自证只能成功的耽误了你自己的时间浪费了你的精力,结果还不一定。 生活里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找不到证据的,然而造谣一张嘴,自证跑断腿,自证不了没有屎也是一身屎。 就算你证明了,时间也耽误了。 反过来这些造谣的人呢?对他们来说就是说了一句两句话的事儿,对吧?怎么样他也不亏,还能看热闹解解心酸。 这还是轻的,弄不好他就能趁着这个机会爬上去了,占掉了本来是你的机会,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的。 这种事儿事实上非常多。 还是那句话,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自证这个事儿太难了,甚至有很多时候就是死局,完全没有办法。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所有的人都不会去关注造谣者,大家都会跟着造谣者一起盯着这个受害者,跟着怀疑跟着骂,跟着喊让他证明。 这就是现实,看热闹的不嫌事情大,对吧? 还因为领导懒得麻烦,这么点事儿,对不?和稀泥,团结最重要嘛。 还因为大多知道真相的人都不想得罪人,因为大家事实上都不在意,除非他是当事人。 现在的社会嫉能妒贤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我正在推动一件事儿,就是把造谣污陷加进法条,谁造谣谁举证,让造谣污陷付出成本。 还有一种常态,就是权力传播方式的改变,以前是有能力的人上,叫文化技术传播,现在要么走血缘,要么走母婴,要么是男女传播, 现在的思维是领导永远是对的,不允许任何不同的或者反对意见,叫权威不容挑战。 狗屎一样的常态,狗屎一样的思维,可是很普遍,这都是需要去改变的。 所以你们问我如果遇到比自己优秀的人怎么办,我真说不出来什么,我只能提醒那些优秀的人,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不管是在生活当中还是工作当中,你们记住,做事说话要多几个心眼儿,多留一些证据。”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才响起了一阵掌声,声音最大的都是成年人。 “我们是想知道您会怎么做。”小崔不怕事儿大,在一边拱火。 “我呀?”张铁军斜了斜小崔:“你觉得我现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机率有多大?我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小崔梗了梗,抿了抿嘴:“这个到是事实,您确实是不容易遇到比您优秀的,反到是羡慕您的人肯定不少,那您怕吗?” “我是军人,军人无所畏惧。实话实说哈,我现在怕的事情,可能在你们来看都有点假,反到是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算什么了。” “那您怕什么?能不能说点儿让大家听听。” “……你这个问题就是我比较怕的,感觉有点尴尬。 我怕的……我怕下岗的工人会增加,我怕农民的收入会降低,我怕长江淮河闹大水,我怕我们的科学技术发展太慢。 我怕我们的孩子上不起学,我怕我们慢慢忘了什么是为人民服务。……很多。” 现场一片肃静,果然就很尴尬。这些话在老百姓听起来确实就,太假了。 小崔看了看观众们,说:“你们是不是感觉很假?” 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莫名慈祥的笑容,有学生低着头喊:“是。” “我看见你了,”小崔往大学生那边指了指,笑着说:“我和大家先说明一下,你们感觉假,是因为你们还没到这个层次。 你们大学里现在应该都有一个长城奖学金是吧?还有长城助学金,你们有人拿到的吗?” 好几个同学都举起了手。 小崔数了一下:“十二个,真不少了,说明你们在学校表现都不错。那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钱是从哪里来的?” “龙凤基金会。” “嗯,龙凤基金,对的,这个钱你没白拿。 龙凤基金这几年在大学设立奖学金和助学金,捐建图书馆实验楼活动中心等等,不是一家两家,而是几乎所有的大学。 除了这个,龙凤基金还在全国各地建设小学和初中,不是一省一地,是全国各地。还有高中和大学,还有孤儿院。” “也不是。”张铁军打断了小崔的话:“小学和初中只是在农村地区,城市里很少,高中和大学在城市不过不多,还没有多少。” “小学和初中现在一共有多少所?” “现在呀?……全国加起来不到两万所吧,具体的数字我还真不知道,要十二月份才知道。高中还在建,大学只有八呃,九个校区。” “我听说小学和初中都是免费的?免费吃住免费上学免费的校车,是吧?” “一部分是免费的,”张铁军点了点头:“吃住和校车是免费,学费没有全免,还是收了一部分。” 小崔掐着手指头算,算了半天看向观众:“你们帮我算算,两万所小学初中,加上高中和大学,一年得用掉多少钱?” 观众们有歪着头的,有掐手指头的,有仰脸看着顶棚合计的,就是没有能算得出来的。 “建设咱们就不说了,这么多学校一年的经费大概在多少?”小崔问张铁军。 张铁军也不知道具体的数字,想了想说:“应该不到八十亿吧?七十多个亿,暂时。” 哦~~~,场内一片低低的惊呼。 “但是你们肯定不知道,”小崔瞪着小眼睛看着观众:“所有经费都是龙凤基金会自筹的,没花国家一分钱。 也包括你们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还有捐建的那些图书馆实验楼,这几项还没包括在这七十亿里面。” 哇…… “那你们知道龙凤基金会是从哪里来的钱吗?我要提醒你们,龙凤基金是国家级私募基金,是不向社会筹集善款的。” “不知道吧?这个龙凤基金会就是张将军一手创立的,基金会花的钱全部来自张将军个人和他家里的企业。” 小崔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打开看了看:“据我们了解,截止到这个月,龙凤基金会在教育,交通,医疗,扶贫助农, 绿化,抢险救灾以及社会福利几个方面,这些年已经累计支出了,一千五百二十二亿,人民币。一千五百二十二,亿。”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热切的盯着张铁军。 张铁军搓了搓脸,就知道,这事儿没有这么简单,这个老杨在搞事情。 其实他们统计的这个数字并不准确,实际花的要比这个多,大差不差吧。 “您家里怎么这么有钱呐?还需要人吗?”小崔收起纸张,一脸期盼的看向张铁军。 “你想去呀?” “我想去。”一个学生大声喊。 大家笑起来,张铁军往那边看了看:“谁说的?你是学什么的?想到基金会工作没有什么限制,大家都可以。 不过要求还是有的,就是要能吃得起苦,我们大部分工作都是在农村,在山区,在比较偏远的地方,需要长期出差驻扎。” “你们工资高吗?”小崔替大家问了一句。 “还可以,”张铁军点了点头:“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本身又是在帮助更多的人,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员工光吃苦。 工资的话,我们是参照申城的工资标准来计算的,那边要高一点儿,现在公职人员的平均工资差不多九百多接近一千块。 京城是五百多,五百一十七块,最高八百左右应该是。 另外有一些出差补贴补助这些,去的地方越远越苦这个补贴就会越高一点儿,然后有配车,有配安保人员。” “有房子吗?”小崔又问。大家都笑起来。 “有。”张铁军点了点头:“房子其实不算是薪酬了,这是员工福利的一部分,基金和我家里的公司都分房,我们自己建。” “京城有吗?” “有。除了藏区以外每个省都有,每个省的大部分城市。” “现在不是说都不兴福利房了,都是商品房。” “是,国家的政策是房子商品化,这是经济发展的必然现象,不过这和给员工建设福利住房也并不冲突。 我感觉,一个企业或者公司,如果你不能给你的员工解决生活上的基础需求,那是不合格的。 你连自家人都照顾不到,怎么为社会做贡献?说出来也都是假的。 你连这些都做不到不去做,你怎么让你的职工全心全意工作?是吧?这是最基本的东西,忠诚是需要交换的。” “那您认为的基础需求都有哪些呢?” “吃穿住行呗,工资要能养家,有吃有穿这是最基本的,然后就是住。其他的,医疗,赡养老人,抚育孩子,这些都算。 我们这边连找对象都在操心,不停的组织各种联谊,就这样还有死心眼的找不到媳妇儿。” 大家都哄笑起来。 “你为什么那么有钱?”有人尖声喊了一句。 “你为什么这么有钱?”小崔帮着问。 “我呀?我……运气比较好吧。”张铁军搓了搓下巴:“你们是不是认为我是当了官才有的钱?错了,我是先有的钱。 我原来就是钢铁厂一个普通的全民职工,子弟技校毕业的。 我父亲也是普通职工,钳工,我从小到大念的学校都是子弟学校,然后长大了进厂,在我之前是接班,到我这得念技校了。 可能是受家庭影响吧,我妈妈没有工作,八零年第一批当了个体户,我从小就要帮妈妈出摊进货这些,做家务,知道他们有多辛苦。 然后我就想挣钱,做梦都想,想挣许多许多的钱,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参加工作以后,……实话实说哈,”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后面的背景墙,上面四个大字,实话实说。 “对,在这就要实话实说。”小崔笑着点头。 “实话实说,我上班的时候不算是好工人,你们没在钢铁厂干过活,不知道那地方有多苦多累多脏,戴口罩都挡不住灰。 我们是倒班,四班倒,年轻人觉也少,所以那个时候空闲的时间比较多,我就开始做生意。 最开始是倒服装,然后自己建了个商场,就是这样,慢慢的就做大了,手里有了钱以后挣钱就快了。 现在是最好的时代,机会特别多,只要肯吃苦肯努力,成功的机会很大。” “后来呢?” “后来……就挣到钱了。后来我就当兵了,刚开始是文艺兵,唱歌,我原来还参加过好几年的大年晚会儿,是国防大毕业以后才不演出了。 当了兵以后,家里的公司就交给我妹妹打理,还有请的职业经理人,我自己退出来了。制度不允许。” “那是什么原因想到创办这个基金会的呢?” “钱太多了。”张铁军看了看小崔:“用钱挣钱是很快的,快到不可想象,我又有幸被提拔,就总感觉不大好,感觉应该做点什么,后面就搞了个基金。” “现在一年花出去这么多钱,而且还可能越来越多,真的不心疼吗?” 张铁军看了看小崔,笑了:“我说了怕伤你心。” “没事儿,我有准备,您说吧。”小崔捂了捂了心口。 “就拿今年来说吧,”张铁军想了想说:“今年基金全部的支出没有公司这边挣的多,所以我们打算明年加大在农业和绿化方面的投入。” 小崔捂着胸口一脸的忧伤:“您这话,确实是太伤人了,我一下子就知道了嫉妒是什么感觉。” 有人举手,小崔指了指他:“你说吧,我就不递话筒了,我心痛。” “我想问干什么能挣这么多的钱。”一个小女孩儿,脸上红扑扑的。 “我也想问,我还想干。”小崔笑起来,看向张铁军:“这个方便说吗?我们这可是实话实说。” “可以呀,其实大家应该都知道,就是没往一起联系。” 张铁军指了指观众席:“非凡手机,就是我家里公司生产的,还有gslm电脑,宝马汽车,还有那个大哥穿的衣服,也是我家里生产的。 那几年我干的比较杂,电子,软件,服装,地产,汽车,还有一些工厂。我和你们说,真正挣钱的永远是科技,是技术,你们要好好学习。” “为个么叫gslm这个名字?”有个男生大声问。 “你们自己猜,我不知道。”张铁军笑。 “您家里真的像您说的那样吗?” “真的,这个做不了假,我爷爷那一辈是农民,在山里种地的,我父亲当兵进的城,转业分配到钢铁厂一干二十多年,八级钳工。 那个时代大多数女人都是没有工作的,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做家务,成分是家庭妇女,我做生意之前我妈是摆摊的。” “我听说您正在准备一台晚会是吧?”小崔接过话题,可不敢让这些学生乱问。 “对,在十二月二十一号吧,定下来了,是一档慈善晚会,主要是针对农村医疗问题,还有老军人这个群体。” “为什么要搞这么一档晚会呢?” “主要还是想要唤醒社会的关注,其实能筹集多少钱到是次要的,也没定什么目标,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能够有一定程度的关注。 很多事情都不是说花一点钱找几个人做就能行的,社会关注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因为我们都是活在社会上,活在集体里。 就比如老军人这个群体,我们身边都有,但是平时没有人关注,甚至都不知道,我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不公平。 我们能有今天的生活,能有今天的和平安定,是他们那几代人用生命和鲜血换回来的,不是凭空掉的。 我们可以不给他们钱不给他们任何的帮助,但是我们不应该忘记他们,都是活着的英雄。” 小崔放下话筒鼓了几下巴掌:“我得向您检讨,我平时也没关注到这个群体,确实是太不应该,如果有相关的活动请一定要通知我。” 对面响起一片掌声。 张铁军说:“这会儿应该播放一些真实的镜头,可惜没提前准备。” “我后面问问台里看看有没有办法。” “也无所谓,等到晚会的时候就有了,我们派了些人去找这些老英雄了,打算编一本花名册。” “行,那咱们今天就不讨论这个话题。” 小崔又去掏兜:“其实我提前准备了一些话题的,您一来我有点紧张,弄的有点不大连贯了,希望这一期节目不是我的滑铁卢。” “这里我要说一句,你可以说职业生涯的失败,可以说危机,但是不要习惯性的用这些外来词汇,这不是好的现象。” 其实小崔他们也是被通知过的,还组织过学习,只不过是习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说泊来用语,用音译词汇,说英文缩写这都已经成为了大家的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渗透了,成为了推动外国文化的一员。 小崔露出尴尬的微笑,引来观众们一场大笑,他也终于把兜里的纸片儿给掏出来了,打开看了看,问:“您知道保值存款吗?” 张铁军点了点头:“知道,我妈还存过,好像现在还有存单来着。” “存的哪一种?” “农业银行的,好像是说存满二十年给取几十万来着,我叫我妈赶紧取出来,不知道她听没听,我也不敢问。”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取出来呢?” “因为不可靠啊,这不今年就被取消了嘛,现在各个银行所有的保值存款都已经取消了,但是存单还在,而且不给你取。” “没到期不给取也算正常吧?” “理论上是正常的,但是二十年以后能给取多少钱这个要打个问号,我认为最多给到三倍,存一千取四千,或者存一万给三万左右,或者还给不到。” “为什么呢?您有依据吗?” “因为没有任何担保,政策今年就取消了,十几二十年以后行长都换了好几茬,现在的工作人员应该全都已经换了,谁承认呢? 你们以为银行就说什么是什么吗?不是的,就好像现在银行里很多都在卖保险,各种保险,对吧? 我跟你们说,都是骗人的,不要买。” 小崔苦笑:“您感觉这节目还能播吗?” “能,我说的肯定能播,咱们讲的就是实话实说,我说的都是实话。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不要买保险,不要听他们说的好听,都是骗局。” “那为什么不整顿呢?” “要整顿,需要时间,现在我们在不断的完善各个方面的法律法条,在完善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各个方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您能简单说说吗?” “比如以后大家坐火车坐汽车都需要实名了,用身份证买票,还有出门住店,都是需要身份证的。 还有互联网,大家应该对这个都不陌生了,马上咱们的基础建设就会完成,互联网的普及和升级工作正在进行当中。 以后大家上网也是需要实名制的,一个身份证注册一个帐号,不管你做什么操作什么软件,都需要使用自己的实名帐户。 以后我们会不断的努力完善方方面面的规定和法条,尽最大努力保障大多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就比如这个银行的问题,保险的问题,还有刚刚执行的劳动法的问题,食品卫生,用品卫生等等,和大家息息相关的这些问题。 比如保障大家的劳动权益和劳动收入,比如加强食品卫生和用品卫生的管理监督还有处罚力度这些,叫大家吃的健康用的放心。” “嗯,我到是知道好您一直对卫生方面是比较关注的。” “对,特别关注,以前我也说过这方面的一些话题,比如调和油,比如现在流行的植脂奶油,这都是对人有害的东西。 还有一些食品的添加剂问题,卫生巾卫生纸的生产标准以及监督检验等等,我都会尽我的最大努力去推动改进。 请大家相信,我们会越来越好,也一定会越来越好,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包括我,也包括你们。” 现场响起掌声,小崔也跟着拍:“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我们也相信未来会越来越美好。接下来说个轻松点的话题吧,越说越紧张了。 您喜欢历史吗?” “喜欢,也了解一些。” “那,现在有这么个问题引起了比较大面积的讨论,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就是岳飞到底是不是民族英雄。您能说说吗?” “岳飞肯定是民族英雄,这个不容置疑,包括郑成功,戚继光,卫青霍去病,卢象生,这都是民族英雄。” “但是现在有人说已经民族大团结了,英雄的定义应该改一改了,要不然会影响或者引出来民族问题,我听说还要改课本。” “我和大家说,历史不管怎么前进,怎么改变,历史人物和事迹都是不容改变的,更不能用事后超然的眼光去评断历史。 这种话就是纯属放屁,还是臭屁。 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郑成功是不是民族英雄? 谁敢说他们不是?如果他们不是,那我们近代那些牺牲的英烈,那些个英雄人物就都可以说不是,这是要干什么? 这些人想搅混这一池水,他们想达到什么目的? 这话是谁的?一会你把名单给我一份儿。 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学生,一定要擦亮眼睛,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什么是要听的什么是不要听的,一定要有自己思想。 现在的坏人很多,小动作很多,他们打着各种旗号想要改变我们的思想思维,想要温水煮青蛙的去改变我们的一切。 要提高警惕。 你们要相信,只有我们的国家强大了,信仰强大了,你们才能顶天立地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民族主义还是要讲一讲的。 主人和客人甚至是伙计你们要分清楚,那些以什么什么为荣的人,你们等着看他们的结果。 一切阴谋最终都会败露,一切不好的最终都会烟消云散。 我们曾经是伟大的,最终也会是伟大的,民族的复兴指日可待。” 第1308章 历史需要思考 “青年人是国家的未来,学生是国家的未来,孩子更是国家的未来。 而现在出现了很多的东西都是在针对我们的未来,它们不声不响不急不躁润物无声,但是来势汹汹,并且总是会有一些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 蚕食,明白吗?在你心里种下一颗种子,让它随着时间慢慢发芽开花,这才是最可怕的,这才是目的。 所以我们要随时清醒,随时警醒,所以我们的相关部门要能起到应有的作用,这里面就包括教育系统,宣传文化还有卫生部门。 这些也是我一再强调的,一直在努力去推动的。 杂志,期刊,地方性报纸,课本,食品,小食品,还有历史。这都是战场。 我给你们举一个例子。” 张铁军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咱们前几年拍过一部电视剧,据说收视率相当高,万人空巷。这个词儿是不是很熟悉? 当初引进霍元甲也是万人空巷,后来的渴望,辘轳·女人和井,是吧?都是万人空巷。 为什么呢?我们的娱乐和业余生活一片空白,精神生活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也可以说是空白。 这就给了在这一块相当发达的,那些敌视势力太多的机会。 发达相对空白,他们有太多的时间,机会和角度来切入,来润物细无声,来达到一些或者很多目的,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说回电视剧。 我不是说这部电视剧是什么不好的有什么目的,听清楚了吗?剧的本身拍的确实很不错,我也看过。我只是用他来举个例子。 这部剧就是前几年大热的唐明皇。拍的好不好?好,甚至很有水平,演员演的好,导演导的好,服化道都相当精彩。 同一时期拍的还有一部三国演义,也是相当轰动,万人空巷。” 观众们都笑了起来,对这个万人空巷产生了一些情绪。 “这两部剧其实差不多是同时拍的,都是九零年,不过唐明皇拍的比较快,他比较短嘛,九三年就播出了,三国演义长了一倍,九四年播的。 但是我为什么要拿唐明皇来举这个例子呢? 因为这是一部历史剧,而三国演义是小说剧,听明白了吗? 三国演义是一部小说,它不是历史,没有桃园三结义没有五虎将也没有借东风,它是小说,是编的故事。 就像金庸笔下的郭靖黄蓉,虚构的。金庸也擅长用历史来虚构故事,而且相当成功。 然而,我们所有人,从孩子到大人再到老人,有多少人是拿这部小说当历史的?很多,太多了,甚至有一些历史书都在引用小说的情节。 说回来唐明皇,这部剧,或者说这本书,和三国演义正好相反,它是拿故事当历史。 说到唐明皇,就不得不提到杨玉环,对吧?四大美人,千古一妃,六宫粉黛无颜色,君王从此不早朝,上学的都背过吧? 但是,这是历史吗? 一个二十多岁美艳无双有着幸福婚姻平静美好生活的人,会爱上一个六十多岁的枯老头子还是她公爹,从此生出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你们相信吗?可能吗? 她有能力反抗吗?她敢反抗吗?她丈夫都反抗不了。最后还要把安史之乱的大帽子扣在她脑袋上,你们感觉公平吗? 杨玉环喜欢吃石榴,为什么会写出来一骑红尘妃子笑这样的诗句?那这荔枝到底是谁爱吃谁吃的呢?大家想过没有? 她为什么喜欢泡澡? 很多东西,尤其是你们学生,要学会去思考,去怀疑,去研究,而不是人家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只会跟着起哄。 最简单的例子,那个时候送往长安城的荔枝是从哪来的?你们思考过吗?一说荔枝就是岭南,真的是吗? 不是,那个时候四川就有荔枝,大片大片的荔枝林。 杨玉环和唐明皇的爱情真的存在吗?不可能的事儿。 我说这部剧,就是人为的美化编撰了这一段剧情,远远的偏离了历史,这就是一个好色老男人欺男霸女的故事,哪有什么美好? 这个死老头子还臭不要脸,把自己干的那些破事儿往女人头上安,让她背锅,爱一个人可能这么干吗? 这一段时间,又有一些所谓的历史剧古装剧要拍摄,我没有资格不让她们拍,但我有资格不让她们播,一部都播不了。 为什么呢?历史不容戏说。 就算是编故事你总也得贴牌儿对吧?就像三国演义,虽然它也是戏说,但是人家贴牌儿,总体上没有胡说八道。 国外的一些思维行为,不是都适合拿过来用,你们要清楚这一点。 他们有历史吗?几百年?所以他们无所谓,因为他们是没有历史观念的。 十七世纪末英国的贵族还在用手抓着吃饭,十八世纪末欧洲还在满大街大小便满城屎尿,你看他们提过吗? 我再举个例子,秦始皇。 历朝历代都在说他暴虐,暴政,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一九七五年发现的睡地虎墓挖出来那么多秦简,上面说了什么? 他焚书焚的是什么书?原因是什么?他坑儒坑的是什么儒?都是干什么的?对不对?我们要思考,不要说什么信什么。 包括我说的话。 他烧的是六国的书,为什么要烧?书同文车同轨,要统一文字啊,没有他的统一文字哪有后来我们的中原王朝? 这是有着巨大历史意义的事迹。是进步。 他坑的是谁?方士。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去建立小本子的徐福就是方士,骗秦始皇吃巨毒丹药的就是方士,该不该杀?你们说。 秦朝有没有暴政?有,但那是二世胡亥和赵高干的呀,关死了的秦始皇什么事儿? 但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要去抹黑他呢? 其实一说你们就明白了,六国贵族他愿意被统一吗?他们可不会感激秦始皇没杀他们,后面推翻秦朝的汉会说他好话吗? 对不对? 就比如商纣王子受,大家都知道吧?什么酒池肉林,炮烙之刑,对吧?凶残暴虐荒淫无耻,是不是? 但是这些事情真的存在吗? 关于商纣王这个人,我们其实是最好判断的,那就是看造了他反的周武王都说了些什么,对不对? 敌人不可能给他说好话吧? 那个时候讲究的是要事出有因,要造反也总得需要找点借口说出来几条罪状才能站得住脚,你们说是不是? 那这罪状肯定得是最严重最典型的,对吧? 但是咱们看看周武王的檄文,这篇檄文是有记载的,尚书的周书,牧誓篇。牧誓,在牧野这个地方发出的誓言。 那他都说了什么? 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昏弃厥肆祀,弗答;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是以为大夫卿士,俾暴虐于百姓,以奸宄于商邑。 商王子受这个人听女人的话,昏庸不搞祭祀,不任用贵族担任官员,反而启用了奴隶罪人,让这些人担任各级官员,施暴于百姓。 没了哈,就这些。酒池肉林呢?炮烙之刑呢?都没有。周武王这是不舍得说吗? 周武王说他的罪过其实就是听女人的话,不任用贵族,这真的是罪过吗?明明就是触犯了贵族阶层的利益罢了。 至于不祭祀,那个时候祭祀是用活人你们懂吗?杀人祭祀,这是不是正好说明子受是个仁慈善良的君主? 听女人的话就不要提了,女人社会地位是在宋以后才越来越低的,商代女人能顶半边天,是可以做官的。妇好知道吧? 妲己?你真的是大学生吗?你是怎么考上大学的?哦,不考历史。 做为世界上历史最长久从来没中断过文明的伟大国家的年轻人,你不懂历史,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妲己这个人历史上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不过她和子受见没见过面这事儿不大好说,史书上都有,当时子受在外面打仗啊,然后一年多就灭国了,哪有那个时间去宠她? 一共就一年多的时间,子受还要带兵在外面打仗,怎么就弄出来那么故事的?是吧?都是编的,历朝历代都在编,政治正确嘛。 好了,这不是历史栏目,再说小崔就要发火了,我也就是举几个例子。” “没有没有,”小崔在一边摆手:“没有啊,我还挺爱听的。” 张铁军笑着说:“那我说个你不爱的,也是涉及到思想潜移默化这一类的事情。 大家知道吗?外国人整体来说,和文明都没啥关系,他们只是抓住了好时候在科技上实现了强大,思维上是很矮小下流的。 你们电视台这段时间播放的那个一汽奥迪的广告,其实就是对我们国人集体的污辱,但是好像没人在意这个。 应该是说了算的完全看不出来,看得出来的说了又不算。 这个因为思维上的差异,确实我们会有大部分人看不出来里面的隐寓,这个到是也正常。 以后我建议你们,所有的进口商品广告不管是什么产品,都不要让他们自己拍或者由他们来指导拍摄,直接就掐掉这个机会。” “这事儿我也说了不算哪,”小崔苦笑:“您也太瞧得起我了。” “很多真相,都被有意无意的掩盖在了历史的长河里,都是需要我们去分析去研究去挖掘的,所以我们要思考,要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思考和判断的前提是,你要有丰富的积累,所以得学习,尤其是文化和历史。 就比如器官移植,这几年炒的很火的一个话题,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器官移植是需要活体的,什么意思呢? 就是摘器官的时候供体得是活着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理由,这一点从来没有人解释过。 就像现在医院越搞越大,但是没有人关注原因,其实医院越大病人越多,说明我们的卫生和食品工作越不合格,是出了问题的。 就像我们现在正当防卫和私人财产这两个概念其实是很模糊的,但这个工作其实不难,但为什么没有人做呢? 因为有些人不想让它清晰起来,这样就会产生很多的不公平,你们明白吧?不公平积累多了,他们就有了鼓动的机会。” …… 第1309章 职业病 小崔在一边背对着观众给张铁军打眼色,爷啊,有些话可不能在这说呀,就算后面剪下来不播,这好几百人的嘴你也封不上啊。 张铁军完全不看他,他能在这里说这些话,那就肯定是可以说的,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几年,尤其是这大半年以来,随着财政压力大大降低,已经能抽出来力气做些别的事情了,尤其是在行动局提供了大量的查证之下。 这会儿的行动局就有点像锦衣卫遍查天下,虽然不能说有点风吹草动都能了如指掌吧,但也是大大的增加了对下的视野,再也不至于事事都被蒙蔽。 前面说过很多事不是不管,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们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下面层层加码修饰美化出来的想让他们听到看到的。 现在这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这大半年以来各种政令政策条文法规也都是在不断的完善变革当中,对基层的掌控越来越紧也越来越透明。 “老师,我想问问,您说的这些关于历史的问题都是有证据的吗?” “当然有,我说过,我们是世界上唯一有文字传承的国家,这些都是有记载的,可以查证的。 现在的历史,尤其是世界史,都是没有历史的老美包办的,这个没有自己历史的国家最乐意干的事儿就是在全世界考古。 然后,要注意这个然后,他们总是能够轻易的发现他们所需要的历史遗迹,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而且都特别容易挖,甚至不需要挖。 是不是神迹?就是这些神迹,帮助他们编辑并完善了他们的世界史,并回过头来对我们的历史指手划脚,各种不承认。 我们需要他们来承认吗? 这就是个笑话,可是偏偏就有那么一些从西洋学成归来的精英们,认为我们的一切都需要得到他们的承认。 他们发掘的所谓历史一没有文字二没有传承,说什么是什么,在没有纸张没有任何佐证的情况下,就有至少得几百万字的东西像时空传递一样出现了。 我们需要这么搞吗? 明代,西洋教士从我们手里偷走了世界地图,偷走了各种科技书籍,证据摆在那他们都不承认,反过来我们为什么需要他们的承认? 他们的一切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我们不是,所以他们才怕,他们才需要各种不承认对我们进行各种限制。 百年屈辱使世界的中心转移,这是不争的事实,是我们自己不争气,这没有什么可说的。 但是我们现在站起来了,我们奋起直追,是不是?他们在怕什么? 所以说,自信哪,自信就来自于历史,来自于我们的文明的传承,这才是我们的脊梁骨,但是有些人不想我们有脊梁骨。 他们想打断它,用他们那些水泥制品,钢筋制品来冲击它,用更古老的传说来抵消它,要尽可能的把一切和我们断开。 能成功吗?不可能。 我们几千年的历史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没有什么东西能被隐瞒到永久,有一时没有一世。 从唐到宋,再到明,你看一看咱们历史,再翻了翻他们的历史,相互印证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也就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要敌视我们,要害怕我们。” “那位同学,你想说什么?”小崔拿着话筒就冲观众席去了,像见到了救星似的。 “我想问一下,我看介绍好像冠军大学不招留学生,我想问问是因为什么。” “冠军大学就是龙凤基金会管理之下的一所综合性大学,” 小崔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所大学虽然成立的时间不多,但是发展的很快,在全国已经有九个校区,可以说是目前最大的大学。 相信关心新闻的观众应该知道,这所大学从建校那一天起就有一些很不寻常的规定,比如允许偏科,历史体育文艺都是主科。 外语不被列入主科而且不计入录取科目,他们还承诺不会在校内成立非教学性质的实验室,和我们常规的大学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正好,张将军今天就在这里,那么我们就来问一问,为什么会有这些与众不同的规定。可能有人不清楚哈,这所大学就是张将军创办的。” 张铁军拿起话筒:“这个话筒就有点不方便,感觉有点拉低节目的档次了,还是采购一批耳机式麦克风回来。”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原来这个节目的演播室很小,主持人都不用话筒,直接摄录收音就行了。 现在演播室扩大了好几倍,观众都增加了十倍,摄录收音就不现实了。 耳机式麦克风这会儿早就有了,但是很贵,基本上还不会出现在电视台的采购目录上。这会儿摄像机都没实现广播级呢。 “这个学校啊,成立的要比基金更早,”开了句玩笑,张铁军说:“最开始没想那么多,就是有钱了,想做点有意义的事儿。 我和我一个哥哥,他是搞外贸的,我们俩,其实也没怎么商量,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决定办一所面向老百姓的,能因材施教的大学。” “我听说他的名字就叫冠军?”小崔在边上问了一句。 “对,他名字就叫冠军,我们的学校,机场,还有航运公司都是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的,主要是他这个名字的寓意感觉挺好的。 学校吗,希望学子们都能成为冠军。 在建校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这所学校要成为一所能教给学生技能,培养他们的能力,引导学生发展长处的学校,一切向学生看齐。 所以我们不看综合成绩,也不在意偏科,也没有把外语成绩算进去,因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不同之处。 为什么需要全才呢?世界上一共能有几个全才?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偏科才是大多数。 在这所学校我们希望是学生真正喜欢什么就能去学习什么,尽量的把每个人的长处发挥出来,帮助他们找到方向。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为学者成为科学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合格的官员,每个人都不相同,但只要能找到方向,他的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另外我们不是不重视外语哈,我们有外语学院。我们是希望喜欢什么的就来学什么,而不是强迫,强扭的瓜甜不了。 我回答一下那位同学的问题,感谢你对冠军大学的关注……话说你都是大学生了,你关注别人家的大学干什么?” 大家都笑起来,张铁军说:“冠军大学不是不收留学生,我们也是收的,不过我们不收那些要用钱养的留学生。 你明白吧?现在很多大学的留学生于其说是收来的,不如说是买来的,人家来上学是要给钱的,一年比八级工挣的都多。 我们不干这个,有这个钱让自己的孩子们吃好点住好点儿多买几台电脑多学点有用的知识和技能不好吗? 冠军大学不需要那些莫名其妙的所谓排名什么的,我们就踏踏实实办学,尽量给学生们提供一个好的环境好的氛围,不需要谁来认同。” 啪啪啪啪……在场的学生们都在鼓掌。 “请问,冠军大学的实验室能满足研究生的需求吗?” “能啊,我们的实验室还是很先进的,别以为教学实验室就不高级,只是不能用它来进行非教学的实验而已,就是不能用来盈利。” “那学校不参与科学研究吗?是不是不允许教授接受科研项目?” “我们有专门的科研中心,也有研发中心,我们也有很多科研项目的,只不过不在学校里面,学校是教学的地方。 它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保证教学。 如果学生也好老师也好,他们想搞科研,想搞什么项目,是可以申请到研发中心的,这个我们允许,不影响教学就好。 像一些学生一学期也见不到几次教授的情况,在冠军是不可能的,也不允许,想搞科研就去研发中心,不要来教学。” “请问您认为祭祖上坟是迷信吗?” “怎么可能?祭祖和上坟是对先人,对祖先的奠念之情,是孝,是不忘本的体现,怎么和迷信扯上了呢? 拜佛烧香贡财神那才是迷信,再说现在也不讲这个了。 我和你们说,咱们中国人从有文字以来就没有信神拜佛的习惯,我们只祭拜祖宗和天地,明白吧?祖宗是来处,天地是去处。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封建迷信,那是数典忘祖,如果一个人连父母,连祖宗都能忘了,这个人不是恶徒就是奸小。 知道庙是什么吗?庙,就是古时祭祀祖宗的地方,没有别的功能和用途。” 整整四十分钟,说的张铁军口干舌躁的,回答了各种刁钻古怪和正常的问题。 等节目录完,杨台长过来请他喝茶,他才明白这次是因为什么,前面播出的节目引起了轰动得到了广泛的关注,有些人不开心了。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原历史上节目就是被停了的,经过了一番‘整改’才复播。 杨台长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张铁军,这纯属是把他拉过来挡这一枪,就是为了保节目,保证节目的即时性和真实性,还有犀利属性。 事实上这个节目还真没有倾向性,就是一个比较公平的平台,让大家在这里公平的发言辩论。就这就有一些人受不了了。 其实不管什么节目都会受到各种指责,主要就是闲人实在是太多了,有权力正事又不会干。 还有一些敏感体质的,你说什么他都感觉是在说他。 就是亏心事儿干多了。 张铁军并不在意被拉来挡这种枪,相反他还非常乐意,要不也不会主动把三一五给要过来了,有些人越不舒服,他就越舒服。 来打我呀,有能耐来弄我呀。 铃~~铃~~ “我说你就不会换个铃声?”杨台长抽了抽脸:“手机弄个固定电话的铃儿,你也不嫌闹腾。” “这个铃我听着才顺耳,那些铃声我感觉不像是电话。”张铁军把电话掏出来看了看,是办公室打过来了。 “喂?景哥。” “部长,天津的艾教授到了。” “这么快呀?你,你把他直接送到电视台来,正好说的也是这边的事儿。” 于是匆匆忙忙一头雾水赶到黄寺大院宣传部的艾教授,又被迷迷糊糊的给送到了电视台。 “我们张部长今天来电视台录一台节目,”景海洋给艾教授解释了一下:“他在电视台这边也是有办公室的,负责督办督察。” “另外,我们张部长虽然只是宣传部的副部长,但是你千万别把他当副部长来看,说话什么的尽量注意一点。” 艾教授啥也不知道,能说啥?只能点头。他就是一大学教授,不过在军事教研室,属于院校专武人员。 其实他的理想是当兵,成为军人。 但是命运的陀螺把他送进了大学,专武工作好歹也是和军队相关的职务吧,他还是挺看重的,平时都是穿着专武制服。 一般企业和院校的专武人员并不是军人,只是一种职务,也不是预备役或者民兵。 景海洋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以后推开房门,侧身让艾教授先进来,他才跟在后面走了进来:“部长,这位就是艾教授。” “艾教授你好。”张铁军站起身迎过来,远远的就伸出了右手:“麻烦你跑了一趟。来来来,请坐。这是电视台杨台长。” 艾教授被张铁军的肩章给晃了一下子,立正敬了个军礼,这才和杨台长握手,客气了一番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虽然不太接触吧,也是知道宣传部的部长应该是少将衔的,也算是明白景海洋提醒的那句话是啥意思了。 这特么副部长挂两颗星是什么鬼?关键是还特么这么年轻。 一时之间就感觉这个世界都特么有点奇幻了起来。魔幻。 “小艾多大岁数?”杨台长打量着艾教授问了一句:“你这身是专武的衣裳吧?” “是,我在校军事教研室,我今年也快四十了,不小了。”艾教授带着点拘谨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冲杨台长笑了笑。 “我听说你一直想争取在学校搞军事教学。”张铁军给他递了根烟。 非军事院校的军事教学在国内是没有前例的,第一个搞成这事儿的就是艾教授本授了,开了历史的先河,不过那都是零六年以后的事情了。 非军事院校搞军事教学的主要内容就是军事理论和军事理论研究这一块,算是对军事院校的一个补充,主要是战略和思想这两大块。 在咱们的军队建设当中,思想和战略一直都是有着重要地位的,在军科院建有专门的研究院。 “是,我一直有这么个想法,我是感觉大学学校面对这么多青年学生,普及军事思想是一件大事,是很必要的事,当然了,我考虑的也不全面。” “你一个专武人员考虑这些事儿干什么?”杨台长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怎么的?专武吃你家大米啦?专武是我们国防和部队建设当中特别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是相当重要的一环。” “行行行,重要,我不掺和,”杨台长笑着摆摆手:“得了,我也不在这碍领导你的眼了,我去工作,你们慢慢谈。” “别呀,”张铁军伸手拉住他:“有事儿。我请艾教授过来是为了节目的事儿。 我上次不是说过想在电视台搞个讲座形式的栏目吗?我想让艾教授来开这个头,就讲军事思维,然后再慢慢引入其他内容。” “这不是军事部的事情吗?” “不不不不,这和军事部没啥关系,是一纯讲座,军事,政治,历史,地理,人物,经济,文化都可以,博众家之长,传万民之智。” 杨台长摸了摸下巴:“……好家伙,你这口气可是不小啊,这个开篇是不是有点忒大了?” “我们就是要通过一种权威的,非严肃性的形式,向更多的人普及传输知识,开拓大家的眼界,带动大家思考,辩证一些伪像。什么篇忒大了?” “领导啊,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啊,”杨台长笑着说:“我是个老人啦,老家伙,已经要退休了,经不起什么风吹雨打啦。” 张铁军就笑:“你那意思,我这节目就不行呗?连风吹雨打都弄出来了。” 杨台长抽牙花子,啧啧响了几声:“感觉你说的这个像是过去的评书,是不是?这不是倒车吗?能有人看?我可是好不容易折腾起来的。” “瞧不起谁呢?” “哈哈哈,那可没有。”杨台长摇了摇头:“岁数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了已经。小领导啊,我问你个事儿,如果我退了,你感觉谁合适?” “你即然能问出来,那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人了,问我干什么?再说这一摊和我也没啥关系吧?我能管到这个?” “这你就谦虚了,你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杨台长点了点头:“我到是感觉东生那孩子可以,就是资历差了。和我当年一个样子。” 张铁军呵呵了两声:“我理解不了你们这种思维,理解不了我们这种模式,工作就选择最适合的,能把工作做好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考虑什么资历,要考虑什么平衡,要考虑什么大家的反应老人的情绪。 那还考虑什么呢?谁年纪大谁上不就得了?谁在这工作的时间最长谁上,多简单。 你都说了,你当年就是因为这个什么资历的问题被耽误了整整三年,结果现在,屠龙者终究变成了恶龙呗?” 杨台长哈哈大笑起来,大腿拍的啪啪响:“你小子啊,这张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考虑这个考虑那个,不如考虑实际工作。 你也见过,你觉得李副台长怎么样?” “问我呀?” “你说说。” “他贪污受贿,额度到是还不算太大,工作能力还可以吧。你不问我我后面也会给你材料的,这一种你们自己内部消化掉吧。 还有那个赵副台长,我感觉他只有苦劳,能力太过于一般了,而且有向外的倾向,也不合适。 要我说,你岁数也不算大,精力也跟得上,多背几年得了,好好培养几个人起来,到时候就算走了也放心。” “不开玩笑?”杨台长严肃起来。 “这种事情我会开玩笑吗?”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你是怀疑我的党性?” “那到不是,”杨台长向后靠到消发上,拢了拢头发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知人知面哪,我还真没看出来。” “你们一年几十亿的利润,又掌握着最优质的宣传平台,动点心思太正常了,又不是他一个人,建议你直接查查吧。 还有,杨台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不要把优秀的人派到国外去搞所谓的交换和学习,第二,不要大用京清两大新闻的毕业生。” “我听说你那边是和这两家切断了的,真事儿?” “嗯,科研和教学我都不用,不想沾边儿。留学回来的人我也不想用,不管是学校还是公司,科研这块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什么?” “思想,思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样子。这种潜移默化才是危害最大的。你把优秀的人派出去,就是给人家递枪。 咱们其实也没有什么非得和人家要学的东西,就是太不自信了,习惯了弯着。除了科技这一块我们确实有差距,别的方面能学什么?”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融化,看我’ “老头挺时髦啊。”张铁军看着杨台长掏出电话,忍不住赞美了一句。 哼哼。老杨台斜了张铁军一眼,把电话接通:“喂?什么事?” “嗯,嗯,嗯嗯,好,嗯。行,我在新楼这边儿,督办办公室,直接过来吧,都过来。怎么样?比你那个铃儿铃儿的好听吧?不像个年轻人。” “我愿意,我爱听铃儿铃儿的。”张铁军拿白眼看他。 杨台长收起电话,同样拿眼角瞟张铁军,老小孩儿的架式拿的足足的。 “说好了,这个问题我们自己处理,你可不能反悔。” “给你,案子不大,我也不能到处伸手,”张铁军表示无所谓:“我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处理,别玩文字游戏就行。 这种人不堪用,给他留一份工作已经是照顾了。” 老杨头抱拳冲张铁军拱了两拱。 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捅出去也是个麻烦,影响再小那也是影响不是,再说了,张铁军那可是鼎鼎大名的铁手张,这个面子不可谓不大。 什么叫铁手张?出手之处片草不留,连根带刺儿一扫光。 “你听明白了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张铁军对艾教授说:“我打算这个节目叫百家讲谈,由艾教授你来开篇儿。” “我没接触过这种,就怕讲不好。”艾教授到没说不能干,就是有点心虚。他这会儿还不是后来那个大名鼎鼎的艾抗日呢。 “没事儿,你就讲你的专业,和你平时讲课一样,就是词语上表达上要放开一点儿,紧凑一点儿。对了,你这个要提前拿稿子过来。” 梆梆,梆 杨台长看了看房门:“进来吧。” 门一开,一个戴着眼镜带着几分贱气的男人笑的贱兮兮的缩头缩脑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挺漂亮的大波浪。 “来,小周,小方。”杨台长笑着招手。 该说不说,这个小老头是很喜欢年轻人的,很支持年轻人的成长,愿意做他们工作上的贵人,只要你有那个能力。 这也是他在这五年当中能让电视台从上到下脱胎换骨的重要原因,乐于去接受新的东西并试着亲手去打破陈规。 于是新节目受欢迎的节目层出不穷,电视台从一清二白穷的叮当响到年入三十五个亿。 挣到了钱他第一件事儿就是盖房子,给大家分房子。 可以说从九一年开始,到二零二零年,电视台的运转模式基本上还是他那一套,台柱子还是他一手挖掘出来的那些人。整整四十年。 还是挺值得佩服的,老头可是超期服役,今年都六十一了,一手奠定了电视台在国家新闻单位当中的绝对性地位。 “我们要搞一个片子,序列片,序列短片可以说,关于香港的。” 他对张铁军说:“这个片子镜头还是好搞,主要是这个解说词,要能说得透。”他接过小周手里的东西翻看。 张铁军打量了两个人几眼,转过头对艾教授说:“这个没有固定时间,你准备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始,慢一点也无所谓,你要把时间安排好。” 艾教授垂眸考虑,点了点头,一下一下的握拳头。想上,又有点担心。没搞过嘛,谁开始都这样。 “你明天上午九点钟,到军科院来一趟,”张铁军说:“我给你在理论研究部挂个职,以后也可以多交流。” “和学校不会冲突吧?”艾教授眼睛嗖的就亮了。 “不会,你自己沟通好,定期参加一些会议和活动就行了,离的也不远。”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正常工作安排,我在那边儿兼了个副政委,特招的权力还是有的,你只要把事情做好就行,我看过一些你的讲义,当个研究员足够。” 这次授予他荣誉称号的时候,在科学院这边的职务也进行了调整,到不是说给了多大的权力,而是职务终于和衔级靠上了。 而且吧,老艾也是红色子弟,还不是很弱的那种,把他招进来完全没有问题。 理论研究所这个地方吧,怎么说呢?就是些微的有一点养老所的那个架式吧,这么说不全对但是也不离谱。 以前不少老红色的子弟,就是那种性格平和只想过好日子的那种,基本上都在科学院这边工作,各个部里都有。 当不了领导可以做副手,可以做研究员,可以做文字工作,反正怎么都会有个安排。 这些人最高可以担任副军级职务,最低也会给个正营衔,算是国家养着了。也是应该的。 所以这事儿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到电视台主讲军事理论,你总不能让他穿一身专武服装上去吧?那成了啥了? 军事部那边还给挂个衔呢。 这也算是做为老艾的一个粉丝,帮他圆上了一个梦。 “行,我听您安排。”老艾也不是愚人,也不想失去这么个机会。 “别您您的,你比我大,叫我铁军就行,朋友都这么叫我。那今天我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安排一下,咱们明天院里见。” “行,那亻,你忙。再见杨台长。”老艾站起来敬了个礼,拿上帽子出去了。 “哎,好,后面见。”老杨抬头应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张铁军:“你给看看,听说你笔杆子挺厉害的,正好用用。” 张铁军接过来也没看,瞅了瞅那个女生:“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试试录音。”女生看了看张铁军,眼睛里有一些探寻,然后就转过去了:“台长,粤语版为什么不用我播呀?” “别扯蛋,”杨台长瞪了她一眼:“把你自己这摊做好就行了,都给你呀?你把电视台搬走吧。” 女生就噘嘴:“那我回去了,不让拉倒。”冲张铁军摆摆手,一扭身走了。 “你也回去吧,等我看看。”杨台长又把男的也打发走了。 “他不是你们台里职工吧?”等人走了,张铁军拍拍手上的本子,问杨台长。 “不是,算是台聘吧,京大的老师,笔杆子还行,就是有点浮。” 张铁军把东西扔给杨台长:“我对他写的东西没啥兴趣,你自己看吧,瞅着就不像好人,这种人都是一身反骨为了目的啥都能干的,我欣赏不来。” 他看看杨台长:“想听听我的意见不?” “你说。” “这个女主持人,是主持吧?不要让她出国,我劝你好苗子都养着,都别往外面派,没好处。 这个男的……不要给他露脸的机会,要不你指定后悔。” “你认识?” “没有,第一次见,但是请你相信我的眼睛。”张铁军二指禅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做为全国唯三的总警监,我一眼就能看个差不临了。” “这么厉害?” “职业病,习惯了呗,慢慢的就练出来了。面相这个东西你别感觉邪门,其实里面还是有一些道理的,能看出来不少东西。” “那你说说,我听听。” “这女孩儿是个单纯的,很容易上当,特别容易相信人。 这个男的吧……感觉就是个小人,小人得志的那个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种人,应该很会炒作自己,没什么道义。” 这些是张铁军乱编的吗?还真不是,因为他认识,一个叫阿忆,一个叫方静。 话说这个时候的方静是真漂亮啊。 第1310章 收不住了 杨台长当然肯定是不会相信张铁军的胡说八道的,还特么看面相,糊弄鬼呢。 不过他对张铁军说的话显然也是重视的,以张铁军的地位能说出来这些话,那肯定需要重视,不过也只是当做张铁军这边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信息。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事实上,关于那些出国去镀金学习的人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思想上会有什么波动,杨台长也是有所了解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相反一个比一个精明,不可能感觉不到,只不过谁也没当个事儿而已。 怎么说呢?国家是国家的国家,个人是个人的个人,好处是自己的好处,只要不涉及到自己谁也不会去管这些闲事儿。 成年人的世界,活的就是一个假面。 “我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杨台长点了点头:“有时候也不是我想让人出去,都是身不由己的事儿。 有些人是自己挣着挣着要出去,好像出去一趟就能升华了似的,有时候是任务,必须得去,这里面很复杂。” 张铁军自然也是知道这些情况的,点了点头就不再提这个话题:“你们是喉舌,有些事情有些方面还是需要多注意一下,特别是品德和意识上的东西。” “这个是肯定的。”杨台长啾着嘴点点头:“你这个晚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太需要准备的,就是台晚会,也没想着能筹集到多少善款,”张铁军摇了摇头:“就是图个宣传,能引起关注就是成功。” “那个奖呢?你们要搞的那个什么什么,猫熊奖,是吧?怎么叫这什么个名字?猫熊?” “嘿嘿,就是熊猫。本来这东西就是叫猫熊的,咱们原来文字是从右往左念嘛,外国人搞不懂,就给译成熊猫了。” “这个准备的怎么样?你这个可得上点心,这个可不是小事儿,我给你播也是顶着风险的在里面,千万别出状况。” “放心吧,我这个可是打算对标奥斯卡的,不开玩笑,不管是规模还是奖金都要超过他,公正公平,要打造权威出来。” “你这个是奖还是节?” “奖,不过要按照节去办,毕竟是新东西没有影响力,而且在这方面老外还歧视我们,得费点劲才行。有准备。” 电影奖和电影节不是一个东西,华表,金马,奥斯卡这些是奖,像什么柏林啊,戛纳呀,威尼斯,圣塞巴斯蒂安,这些就是电影节。 电影奖就是在一个固定的室内场地给电影评奖,颁奖,参与的都是专业人士和演职人员。 电影节是以城市或者城镇为场地,会举办很多活动,主要参与者是大众,是一个大型的综合性主题活动,评奖颁奖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张铁军是打算把猫熊奖打造成一个全新的国际性的电影节的,不过权威性他也想要。 “行吧,这个我还真不大懂,反正也是录播。”杨台长点了点头,到是不怎么太担心。 “我打算组织几个剧组,”张铁军对杨台长说:“这边台里支持支持吧,支援点专业人员给我,帮我带带人。” “几个?”杨台长差一点跳起来:“你还要搞几个?” “昂,咋了?我打算拍两部电视剧,再开一部电影,算咱们合拍吧,我这边毕竟是刚开始,人员各方面还需要打磨。” 电视台这边别的都不说,拍剧的团队那是相当完备的,方方面面的人员都相当富余,特别是导演这一块,绝对的业内第一。 “谁的本儿?谁导?” “我的本子,咱们共同出品,导演的话……我来把总。” “你还学过这个?” “这东西又没什么难的,都是糊弄外行的事儿。” 这话还真不是胡说的,国内这会儿包括后来出名的那些大导演,就没有几个是科班出来的,都是野路子,包括电影和电视剧。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其实靠的是天赋,熟能生巧的事儿,只要资金充足本子好就没什么问题。 包括演员,科班不科班的真的都不是事儿。 重要的不是科班,是机会,是磨练,是能不能用心。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么个事儿。 老谋子是学摄影的,哪个科班敢说比他强?包括表演。 冯裤子……他就没正经上过学。 姜阳光是学表演的,正经表演科班出身。 周星星念的是宗教书院,勉强算个高中。 学历这个东西不能说没有用,但真的不是最重要的,天赋,机缘,文化,努力,这些才是重要的东西。 杨台长抽了抽牙花子,看了看张铁军。行吧,你想玩就玩吧,又不是玩不起,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还能怎么的? “投资怎么算?既然共同出品,台里出一半?” “不用,你们出点人帮忙就行了,钱不用你们说,挣了钱给你们两成。人必须要出类拔萃能支棱起来的,服化道导演片场都要。” “……合着你们那个公司就是什么都没有啊?” “嘿嘿,这个也不能这么说,不过确实差点儿,一直都没搞这一块,这不就是向你们学习嘛。” “……行吧,反正你出钱。你出钱也是钱呐,你还是,紧张着点儿,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玩的。” “放心吧,必须是精品,如果达不到精品你抽我,我得给现在的电影电视打个样儿出来。尤其是电影,我是打算拍一个系列的。” “……我怎么听着有点害怕呢?” “放心,稳。拿捏的事儿。” “你越这么说我越心慌,你可不能大意呀,你这位置……” “嗯,明白,放心吧,开玩笑是开玩笑,做事情是做事情。” 杨台长点了点头,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儿,张铁军虽然岁数小但是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的,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我听人说,你说海润的在拍的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剧不能播?” “宝刚拍的那个?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不能播,”张铁军点点头:“需要大修,目前这个肯定不行,这本书我已经叫人去给停了。” 书籍和音像出版这一块已经开始抓了,全面整顿,主要就是内容和倾向问题。 不是鸡蛋里挑骨头,而是在这个时候往里掺东西的太多了,意识形态上的事情也没有人注意,给钱就行就能办,咔咔一顿胡整。 上上下下的精神头都特么在挣钱上了,招商引资遮盖一切。 “以后他的书想出版会有点难,如果还和以前一样的话,是非不分有点,我感觉他心理上应该是有点事儿。” 杨台长两只手在大腿裤子上来回搓,在那琢磨。 张铁军就笑:“怎么了?有人托到你头上了?让你找我说说情?” 杨台长吧嗒吧嗒嘴,瞟了瞟张铁军。那就是了呗,宝刚回去肯定会和他们说,正在拍的剧就已经被通知不能播,这也算是大事件了。 “找的谁呀?” “刘艳名,你知道这个人不?原来京城台的老人儿,担任过文艺部制片人,在这一块有些影响力。他们合作的这家公司。” 张铁军笑起来:“那他们可是得上点心了,原来的路子是肯定走不通了,得好好花点心思在剧本上。不过我怀疑他写不出来,他好像就不会写别的。” 杨台长摇摇头:“我没看过他的书,就是听说卖的挺不错的样子。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他特么写刑警爱毒犯,辞职给罪犯生孩子去当舞女,这特么是什么?” 杨台长眨巴眨巴眼睛:“操,我知道我都不张这个嘴,特么的。” “咱们原来在内容审查这一块太不规范了,”张铁军说:“可以说形同虚设,包括你们这边儿,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我们得卡着,得逼着他们去做精品,得逼着他们去打磨内容,不说起到什么作用吧,起码得正常点儿,别整一些形态上的东西。” “这个你说的是,我也要注意一些了,以后审查上要谨慎。”杨台长点了点头。 “像你们年初播的那个宰相刘罗锅,”张铁军想了想说:“好像也是这个刘艳名投的资,那部戏如果放在现在也播不了。 这算是让他们捡了个便宜,不过影像这一块肯定是不能卖了,全得下,以后类似这样的片子你们需要注意。” “那个怎么了?我感觉,没什么吧?我还真看了,看了大半。” “刻意美化,大量篡改。辫子戏不是不可以拍,但是必须严肃,必须要符合史实,绝对不允许给爱新觉罗描红写绿。” “有吗?” 张铁军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杨台长:“掰掰,你平时也得多看点书,尤其是这种历史人物相关的书。 刘墉在历史上是个什么样的官员?再说他和和坤基本上都没什么交集。 文字狱知道吧?《一柱楼诗》案听没听说过?他一手推动的,杀了多少汉人?剧里把他塑造的几乎完美了都,这是干啥? 拍可以,依据史实随便拍,美化肯定就有问题,一个让汉民族从高处跌落造成两百年屈辱的朝代,必须要客观。 广东巨星也申报了一部辫子戏,模仿的那部戏说乾隆,我也跟他们说了,播不了,不可能让他播出来。 以后在这种清剧的引入上你们也要多注意。” “好像国外比较流行这种戏说剧,比较喜欢搞这些幽默向的东西。” “学偏了,国外的戏说和幽默也不会用在历史和历史人物上,这东西就港台在搞,事实上就是一种赤果果的文化战略。”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了,不说了,我得回去了,剧组这一块你帮我安排一下。” “你不把剧本给我看看呐?” “行,等我写完。”张铁军呲着大白牙笑:“写完保证在第一时间请您斧正。” “这也没到点儿,”杨台长也看了看手表:“我还以为要下班了,你回去有事儿啊?” “嗯,我让赵大哥过来帮我演个小品,他家嫂子也要一起过来,我去接一下人。” “赵老蔫啊?你俩关系到是好。” “他那个人实诚,和我家关系确实挺好的。你忙吧,省着还得陪我。” 杨台长翻了张铁军一眼。这老头活的特年轻,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白白。”张铁军笑着摆摆手走人:“你也不用送我了,等哪天有时间咱们再聚。 对了,”他回头看向杨台长:“我那个俱乐部,你们平时多照顾点生意啥的呗,给我带些客人过去,又不花你的钱。” “你可赶紧走吧。”老杨头挥手赶人。 张铁军和徐洁打了声招呼,哈哈笑着走了,去火车站接人。 这边张铁军一走,杨台长的脸色就阴了起来,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琢磨了一会儿,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小徐,收拾一下,记着要多和张委员联系。” 徐洁答应了一声,看了看杨台长:“我有点怕他。” “他又不吃人,你怕他干什么?小伙长的又帅气,你们年轻人能说到一块去,多接触接触对你有好处。他这个人还是挺好打交道的。” “我听说他可凶了,谁的面子也不给。” “屁话,工作是工作,有几个人够资格让他给什么面子?你现在是他的秘书,平时要多请示多汇报。” “哦。” “别不当事儿,这个机会给你了,抓不抓得住得看你自己,真要是能被他满意了你的工作能力比待在电视台强。 你以为谁都能给他当秘书啊?我这也是腆着老脸硬贴,做他的秘书起码也是副厅,前途一片光明,明白不?” “明白了,谢谢大爷。” “嗯,好好干,我也差不多要到点了,以后想帮也帮不上什么了,年轻人还得靠自己。他结婚了啊,尺度上把握一点儿。” “嗯,我听您的。” 好。杨台长点了点头,低着头琢磨着事儿走了。 电视台老办公楼,副台长办公室。 杨台长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抬手在门上敲了敲。 坐在里面办公桌后面的人抬头看了看,瞬间脸上就堆满了笑容站了起来:“杨台,快请进,您怎么有空来我这了?有什么指示?” 杨台长看了看他,背着手进了屋里,随手关上了房门,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台长,有事儿?”副台长笑呵呵的过来,拿茶叶给杨台长泡茶。 “别忙活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您问。” 杨台长盯着副台长看了半晌:“你这几年贪了多少,和我说句实话。” “啊?”副台长脸色一变,抬头看向杨台长,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没有啊,台长您还不了解我?我哪有那个胆子啊?” 杨台长手指轻轻的茶几上点了几下:“小李呀,从你来到台里,我一直对你的工作都是支持的,也是比较满意的。 可是你没把握好啊,太叫我失望了。” “台长,是不是谁和您说什么了?我真没有啊。要不您把人叫来,我和他当面对质,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呵呵,”杨台长笑了,上下打量了李副台长几眼:“你确定你要对质?” “我肯定确定,我真什么都没干呐,台长,你相信我。” “行。”杨台长点了点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声,如果是台里处理,顶多也就是你这个副台长不干了,多少我还能保一保你。 如果我把人叫过来对质,那可就不归我管了,我也说不上话。” “台长,是谁打我的小报告?我平时也没得罪谁呀?不管是谁吧,他敢不敢来当面对质?” “……国家反贪污受贿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反贪污贿赂局常务副局长,亲口对我说的,你要不要对质?”杨台长掏出电话摆在茶几上。 李副台长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眼见着汗珠子就从鬓角冒了出来。 杨台长指了指电话:“要不要对质,你说一句话。” “台长。”李副台长顺滑的就跪了下来:“你救我。” 杨台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了多少?” “几,几,十万。” “说实话。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说实话,那我真就不管了。” “……一百多,万。台长,我一时糊涂,真的,救救我,我一辈子给你做牛做” “别扯犊子,我缺你一头牛?我怕你占我草料。清清楚楚的,一共拿了多少?” “不到两百万,真的台长,绝对真的。我全上交。” 杨台长拿起电话:“我还是叫纪委来和你说吧,你想交待就交待,不想交待就咬死,看你个人能耐。” “别,台长,千万别,我说实话。”李副台长扑过来按住电话,可怜巴巴的看着杨台长。 杨台长就这么看着他。 “五百多万,还有十几万美元,真的,就这么多,我有账本。我发誓。” “你不用和我发誓,和我发誓管什么用?平时大会小会该说的我都说过了……唉,我失职啊,你们都出息。” “台长……我对不起你。其实我也后悔过……收不住了。” 杨台长使劲儿抿了抿嘴:“啧。行吧,你把钱和,账本,全都交上来,下去当个采编吧,以后老老实实工作,别的也不用琢磨了。” “台长。” “滚↗。” “我滚,我滚,您别生气。”李副台长爬起来往外走:“我去拿。” 杨台长闭上眼睛捏着太阳穴仰到沙发靠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造孽啊~~” 张铁军从电视台出来会和了蒋卫红,李树生带着两台车也到了,几个人直奔京城火车站。 “是西站还是老站?”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问了一句。 “老站。从那边过来的车基本上都在老站,西站都是远的,快的。” “老赵也是的,我说派架飞机去接他非得不用。” “估计是担心坐飞机对他家嫂子有影响吧?双胞胎是得小心点儿,都半年了。” 张铁军瘪了瘪嘴,不知道,他又没有过双胞胎,不知道是个啥心情。 也是的,家里家外就没有一个争气的。我羡慕,我不说。 黄文芳打电话过来。 “喂?铁军,你在哪儿?” “我在往火车站去,老赵大哥他们一家过来了,我去接一下。有事儿?” “哦,那你忙吧,我就问问你在干什么。那你明天有时间吗?” “行,明天下午吧。你多注意休息。” “嗯。……你说,为什么我还没有啊?……是不是少了?” “……姐姐,你还打算让我住里面啊?你别胡思乱想的,自然一点好不?说的感觉怎么这么不得劲儿呢?” 哈哈哈哈,黄文芳在那边大声笑起来:“住里面到也不是不行,哈哈哈……” “完了,那个文静的黄女士呢?你把她弄哪去了?” “不说了,你忙吧,明天下午别忘了嗷。啵~”黄文芳挂了电话。 张铁军就叹气:“好好个新加坡人士,现在说话一口茬子味儿,可怎么整你说。” 蒋卫红默默的看了看张铁军:“我和树生现在也是这个味儿,那能怪谁?” “我本来就是。”李树生在那得意。 “就是你给传染的。”蒋卫红比划着要打他:“我女儿现在说话都是东北味儿了。” “害说啥?”小武一边开车一边幽幽的接话:“咱们安保现在谁害不是这个味儿?想改都改不回来了。” “我口音不重吧?”张铁军问。 “你确实不重,”蒋卫红点点头:“张叔张婶儿重啊,一家人就你自己能当什么事儿?” 老赵这家伙包了好几个软卧车厢,也是难为他怎么买的票。 不过他现在名气大面子大,到也不算稀奇,他住院那会儿医院都给安排的干部病床,按照处级标准来的。 话说现在他出门的话,普通硬卧他还真没法坐,那得让人像看猴似的给围上。 国人实在是太喜欢凑热闹了,遇到明星也不管是不是真喜欢反正都得围过去看看,这和国外真的是不一样的。 像国外和香港那样,明星平时和大家一样生活一样逛街,在国内是行不通的。 原来还行,都是工作,一样骑个自行车上下班,那时候大家都穷,都是挣个工资,和这会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进了九十年代就行不通了。 “哎呀,把车开进来了呀?”老赵下了火车看到车惊讶的了一下。 “你是跟着我嫂子沾光。”张铁军笑着摆手和马嫂打招呼。 嚯,这肚子,这才不到六个月瞅着像要生了似的,感觉有点吓人,走路都费劲了,得使劲往前挺着慢慢晃。 太不容易了,母亲真的很伟大。 第1311章 四合院 “铁军是不是瘦了?”马嫂子笑着上下打量了张铁军几眼:“没瘦,是穿这身军装显的,大小伙子,真帅气。” “我瘦不瘦不要紧,嫂子你可是真胖了,”张铁军笑着伸手去扶马嫂子:“我知道你身子重行动不便,但是千万要活动不能胖啊。” “那一天,像养猪似的,我可管不了她,瞪我一眼大气儿都不敢出。”老赵在一边抹油,笑呵呵的看着马嫂打趣儿。 马嫂瞪了老赵一眼:“德行,别在我眼前晃,我得多看铁军几眼,人都说了多看谁孩子就像谁。” “嫂子,咱这话可不兴说呀,俩孩子长大了都像我那还了得?”张铁军大惊失色。 “哈哈哈,那才好呢。”马嫂子抓着张铁军的手哈哈笑起来:“走,咱俩走,不理他们。” “大哥你看清了啊,我是被迫的。”张铁军小心的扶着马嫂上车:“你可慢点,抓稳啊,安全带……敢系不啊这?” “没事儿,就是身子沉,我干啥也没感觉影响。”马嫂自己系上安全带,拽了拽:“挺好,不勒,赶紧都上车走吧,被人看着呢。” “你嫂子这个瞅着是不吓人?你感觉吓人不?在家我边都不敢沾,真的。心里突突。”老赵在一边看媳妇儿坐稳了,这才放心。 “有点太大了这肚子,双胞胎都这么大吗?”张铁军帮着关好车门。 “我也没见过别人的呀。”老赵跟着张铁军上车:“去哪知道去?我这也是头一个行不?” “我感觉她们要生了都没有嫂子现在的大,啧,太遭罪了,你可得对嫂子好点儿。” “这话说的,我媳妇儿,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那必须的嘛。” 几辆车子慢慢穿过人流从站台上开出来,从内部通道出了火车站来到站前广场这边儿。 京城火车站做为一个已经三十七岁的老站,从贫穷走到盛世,旁观了京城小半个世纪的变化,承载了太多的历史。 五九年火车站建成的时候,这里还是城郊,周边还全都是低矮密集的平房,四通八达的蜘蛛网一样的胡同和坑洼狭窄的马路。 三十七年过去,这里已经是城市中心的中心,已经被宽阔平坦的柏油路和高楼大厦包围,一派繁华景象。 车站广场上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几乎看不到地面,广场外车来车往奔流不息,过去的痕迹已经随着火车后面那条流淌了五百多年的河水一起消失了。 站前广场右侧的恒基中心和宝辰饭店大楼已经建好,正在进行内部施工,而在广场左侧恒基中心对面的邮政中心大楼已经略显老态。 “铁军你说,在这地方建这种大楼感觉合适不?”老赵大哥看着外面的新大楼问了一句。 张铁军看了一眼:“合不合适我还能下车去把它拆啦?还行吧,起码风格上瞅着还行,没胡搞。这个大楼立项早。” 二环内的工程建设是在九五年全面叫停的,开始重新进行规划修改建筑指导条款,在那之前批准立项的项目很多都已经动工了。 这些项目有一些是被东方收购了,有一些在对建筑高度和外观进行指导以后被允许继续建设。 那时候恒基这边都已经盖了大半了,总不能让人家拆了吧? 没动工的就比较好弄,动工的只能想办法变一变,像一直迟迟没有动工的东方广场估计正式开工的日期就还要向后推了。 就是找张铁军想让东方来接手的那个,李嘉成在王府井的那个工程。 其实那个工程还真不是他的,是人家小船王董建华旗下东方海外的项目,这个东方是东方海外的东方,可不是东方大国的东方。 据说是东方海外一位姓周的员工用五分钟时间说服了李嘉成对工程进行投资,那个时候东方海外债台高筑,李嘉成还出手进行了救市,成为了东方海外的股东。 哦,那个姓周的员工后来就成了李嘉成的亲密好友,红颜知己,自己也一步跨越了阶层,成为了亿万富婆。 这个工程可是拖了有些年了,还一直在图纸上呢,据说是因为内幕比较复杂,毕竟涉及到了好几十个部级局级的单位和部门。 这也是为什么投资会干到二十亿美元的原因,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是交的保护费,张铁军不想接手就是因为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儿。 一路闲聊,回到十八号院。 “这家伙,每次到你家来都有一种进城的感脚。”老赵看着高大的广梁大门洞感慨了一句:“我就怀疑我是不是应该姓刘。” “不用,你叫赵姥姥也比较符合。” “我长的像老太太呗?”老赵摸了摸脸笑起来。他在八九年演过一个小品叫小草,扮的就是一个老太太。 那可真不像是演的。 车队开进院子,张铁军扶着马嫂子下车:“咱们是直接去给你们准备的院子,还是先去一号院坐会儿?嫂子你累不累?” “那哪行呢,还是先去坐会儿吧?”老赵和马嫂商量:“这来人家做客,咋的咱不得先和铁军爸妈见见呐?还有老太太在呢。” “嗯,我感觉也是,先去一号院吧,我也不怎么累。”马嫂点头,感觉不过去不礼貌。 “不是,咱们之间没必要讲究这些,有必要吗?嫂子你可别瞎客气,一切以身体为重,孩子第一,别硬挺。” “让你说的,我真不累,早都习惯了,在火车上也是躺着,下来就坐车,我累哪去?那软卧的床可舒服了,我睡的喷香。” “这到是实话。”老赵就笑:“人家到哪都认个床,她是到哪哪都是床,坐个火车她纯属是当悠车了。” “行吧,那就先过去坐会儿,反正嫂子你自己有点数。” “不是,你到是松开呀,撒手,这咋还握上就不放了呢?”老赵指了指马嫂握着的张铁军的手。 “我爱意,我就稀罕小铁军怎么的吧。”马嫂夹了老赵一眼,故意又紧了紧手。 “我扶着吧,走走,进屋。”张铁军扶着马嫂往里面走:“小柳和张凤小秋还没下班,老丫不知道在没在家。 我爸妈他俩不知道你们要来,我没和他们说。” “妈呀,你可别这么说,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你总说让别人别客气结果你自己在这客气。” “对,那还能让人爸妈出来迎我们哪?那成了啥事了?”老赵在一边点头:“这大院子,来一回羡慕一回,我也想有啊。” “那还不容易?”张铁军笑着说:“你又不是没这个钱,找个地方盖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故宫边上,我去哪寻摸去?” “我也是捡便宜,现在想买可没那么容易了。你真想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就是肯定没有这么大,顶多三进院吧。” “那也行,有吗?有的话真行,要。”马嫂子说:“我还真看不上楼房,感觉还是院子养人。” “我感觉也行,三进正经不小了,三进再咋不也得好几十间房啊?足够用了,有就帮我弄一套,钱不够的话我慢慢给你。” 老赵同意媳妇儿的想法,他也喜欢住院子,最好再有个几分地。 进了一号院,就看到张妈从正房出来:“妈哟,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竟搞突然袭击,你说你们烦不烦人?哪有你们这样的? 死铁军子回来不说,你俩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是没有我电话号码咋的?” “我俩也不知道铁军回来没说呀,昨天才说的事儿。” 张妈过来把张铁军扒拉到一边,自己扶住马嫂子:“我的妈呀,你这肚子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也?瞅着像要炸了似的。” 第1312章 卖葱 “我这像地雷呗?”马嫂在自己肚子上拍了拍:“没事儿,没熟呢。” 张妈哈哈笑起来:“你也是个虎玩艺儿,太愁人了。” 老范是来过这边的,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小声给他们讲了些规矩。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都是这些人自己想出来的。 就像西餐和红酒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用餐礼仪品酒礼仪,都是二鬼子们自己琢磨出来的。 就是吃个饭喝个水,哪来那么多破事儿? 这就像喝白酒非得让你完全按着品酒员的工作程序那么操作一样,那不是扯蛋吗?谁在家喝酒会那么整啊。 刘小庆从屋里出来,歪着个脑袋好奇的往这边看,笑着冲张铁军摆了摆手:“大外甥。” “大姨好。”张铁军笑着回应,指了指老赵:“大姨你认识他不?” “老蔫儿,你好,”刘小庆冲老赵摆摆手:“这么有名的人物我能不认识嘛。” “你好大姐,我可是看着你的电影长大的,这下可算是见着真人儿了。”老赵呲着大牙扬了扬手,略有小激动。 他这话还真不算说错,主要是刘小庆入行的时间太长了,她开始演电影那个时候老赵还混生产队呢,还真是看着她的戏长大的。 “你多大?”刘小庆皱鼻子。 “我多大也是看你电影长大的。我比你小呗。” “他真比你小,小好几岁呢。”张妈在一边笑:“就是长的着急了点儿,瞅着老米巴肯的。” “主要是她犯规了呗,也不长啊,这家伙你这岁数都活哪去了呢?”老赵打量着刘小庆:“这还带往回长的。” “嗯,瞅着感觉比我都小。”马嫂也在打量刘小庆。 “这话我爱听,你俩多说点儿。”刘小庆就喜欢别人夸她,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 “快进屋吧,小马不累呀?” 张爸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豆豆扒着张爸的大腿往外看,看到张铁军眼睛就一亮,撒开张爸就往外跑:“爸爸。” “慢点儿。”张爸伸手一把没抓着,小玩艺儿跑的还挺快。 “这个是老丫那个吧?”马嫂看着跑过来的孩子问。 “嗯,老丫的,叫豆豆。”张铁军弯腰把冲过来的小炮弹抱到怀里,在小脸上亲了亲。 豆豆抱着张铁军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打量跟在后面的几个人,冲老范招了招小手:“我认识你。” 老范笑着冲豆豆摆摆手。 “进屋进屋,都进屋。”张妈扶着马嫂往里走:“这几天京城正好降温,你们也真是会挑时候。” “京城再降温也比沈阳暖和呀,我都走热了。这边风感觉也比沈阳小不少。”马嫂扯开衣领子。 “能暖和点儿,风我感觉差不多,一天到晚的吹。” 大家进了屋,也没用换鞋,直接进来到沙发上坐下,黄大姐也不用招呼去给大家拿杯子倒水。 老太太在看电视,扭头瞅了瞅:“是小马吧?可有时候没见了。” “哎,是我,张姥,身体还好不?” “好,好吃好喝的,快坐。你这是要生啦?” “没呢,还不到六个月,我这怀的是俩。” “对双啊?可真行,一下两个到是省事儿了,就是看着怪遭罪。” “坐,都坐,随便坐。”张爸在后面招呼老范他们几个。 这客厅里别的不多,就沙发多,围了三个区,外一侧这边没铺地毯,就是防备着有这种不换鞋的情况。 “这怎么突然就跑京城来了呢?也不怕折腾着小马。”张妈问老赵。 “我喊的,”张铁军抱着豆豆坐下来:“我让老赵大哥过来帮我演个小品,最后一寻思干脆让马嫂一起过来得了,就在这边生。” “我看行,在这边大伙都能帮点忙。”张爸说:“在沈阳总是叫人不咋放心。” 老赵和马嫂两个人都不是沈阳人,家里都指望不上,老赵还要跑外演出,也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就来这吧,正好还热闹点儿,这边离医院也近啥的,有啥事儿铁军也能照应。”张妈拉着马嫂的手揉:“都肿了,是不是有点肿?” “你找小赵给你演什么呢?”张爸问张铁军:“竟给人家添乱,这都十月了,小赵不得忙活大年晚会啊?” “没事儿,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嘛,铁军有这好事儿能想起来我那就是够意思,我肯定得上啊。”老赵赶紧表示没问题。 “不耽误你事儿到是行,就怕影响你,你也别不好意思,咱们又不是外人。”张爸这个人一辈子就怕麻烦别人,这是怕张铁军耽误了人家正事儿。 “演什么呢?非得把小赵扯巴上?”张妈问了张铁军一句。 “我打算在电视台搞台晚会儿,”张铁军给大家解释了一下:“日子定在十二月二十一号,是台慈善晚会。” 张铁军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 他说的小品就是孙胖子和张小斐拍的那个短剧卖葱,他感觉特别好,特别真实也特别讽刺。 “十二月底呀?那不还早着呢?到是不紧。”张妈这才放了心:“影响你们排戏不?”她问老赵。 “不影响。”老赵琢磨着摇了摇头:“我就是干这个的,吃这口饭还怕麻烦那不完了,这个立意挺讲究啊,这个角度也好,是个好段子。” “确实挺不错的,太容易让人代入了。”马嫂子也是演员出身,没事儿也琢磨各种段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段子的华点。 “得找人完善一下,这点内容也演不了十分钟。”张铁军说:“这就不是我的长项了,所以叫你们来。演的话这个到是简单,要求没那高。” 老赵也没感觉这个有啥难度,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刘小庆:“铁军你不说得有个漂亮的女演员吗?这不现成的吗?还找啥呀?” “说我呗?”刘小庆的性格就是外放型的,从来不会因为谁夸她就不好意思,指着自己鼻子笑:“是不是?我长的好看。” “要点脸。”张铁军简直没法直视。这个娘们这一辈子的亏都吃在了性格上,还永远不会悔改。 她是典型的渝城妹子,而渝城那边是国内最典型的大女子地区。众所周知,抗战的时候四川男人打没了,是女人出来支撑天地。 她这个性子在那边来说就是正常的,没啥大不了的,因为大家都一样。 但是在京城这边那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在这边,她这个性格就会到处树敌,各种被人针对,属于有亏先吃那种。 事实上从八十年代到这会儿,她平时大咧咧的发言和开玩笑,总是会被人拿出来各种黑。 几年以后的税务风波绝对也是和她这个性格有着直接关系的,虽然最后证明了她没有那些事儿,但是声誉已经坏了,财产也损失了。 这事儿能说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要知道京城啊,这可是吃人的地方,看看后来那些因为不听话被进去的导演和明星就知道了。 “就不,我本来就漂亮。”刘小庆和张铁军梗脖子。其实她还是有点怕张铁军的,这不是有张妈在边上撑腰嘛。 “我看行,”张妈说:“本来俺们就是演戏的,还演的那么好。” “我感觉行,”老赵对张铁军说:“合适,正好也露露脸,她都有年头没上过电视了。干脆主持也给她得了,还不突然。” “我怕到时候没时间,我到是挺想干的。”刘小庆瘪了瘪嘴:“我要出去演出,还要拍电视剧,这几个月挺忙的。” “你又拍电视剧啦?”张妈问:“这回拍的什么?” “秦朝的事儿,叫荆柯,我给改叫火烧阿房宫了,就是拍火烧圆明园的那个导演,我还给他投了钱。我感觉他拍的剧能火。” “李,李,导演是不姓李?李啥来着?”张铁军想了想,问了一句。 “啊,姓李,李翰翔,认识不?” “不认识。”张铁军摇摇头:“电影我看过,你的电影我基本上都看过,服化道都相当可以。” “那我演的呢?” “……一般吧,对付。” 这是玩笑,不是说她演技不好,有些电影是那个时代就要求要那么演。她的演技是相当相当强的。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长的好看。” “……不是,我一个男的嫉妒你好看呐?我有病啊?再说俺家谁比你差了咋的?凤姐比你差还是老丫比你差?” 大家都笑起来,感觉这俩人拌嘴还挺有意思的。 “你投了多少钱?用什么方式投的?”张铁军问她。 “七百万,用公司投的呀,因为这个我还专门注册了一家公司。他们说不能用私人名义投,容易犯法。”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好像她税务那件事儿就是这家公司了吧?好像还有她私人接演出的事儿,明明是代税就说她公司盖了章要查。 “公司叫什么名儿?”张铁军掏出手机翻号码。 “咋了?就我的名字。”把公司全称说了一遍。 张铁军翻到审计中心京城负责人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崔姨,我铁军儿。现在你们这边忙不忙?” “崔姨,你给我安排呃,三个人吧,明天去帮我审一家公司,不大,小公司,主要就是挑毛病找问题,包括财务制度方面的。” “行,三个人就够,公司不大,那我明天安排车过来接你们,嗯,好,麻烦了哈崔姨。” 张铁军撂下电话,刘小庆大眼睛瞪着他:“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查我呀?真要查呀?” “怕不?”张铁军斜她。 渝城的妹子基本上都有这么个特点,外表强势强大,其实胆子都挺小的,还容易心虚。 “有话好好说。”张爸瞪了张铁军一眼。 “我明白铁军是什么意思,”张妈说:“是不是怕她那个公司管理上有毛病以后出问题?” “嗯,这种公司财务上太容易被人挑出来毛病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财务管理可不是收钱交税这么简单,不是你把税交了就没事了,流程和制度上都很容易出漏洞。 不是说你把税交了就没有问题了,流程和制度上的问题本身就是问题,明白吧?人家过来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到时候你说你没干都不好使,因为你有漏洞摆在那,你拿什么证明?我让人去给你找一找健全一下,以后按她们的办就行了。 你那公司现在是你自己管理吗?” “不是,我妹夫帮我。” “找个经理人吧,专业的职业经理人会把一些容易忽视的小问题都给你补上,也会更负责任一些,不要用亲戚来管理公司。” “啊?为什么呀?” “叫你别你就别,说了你也不懂,回去让你妹妹妹夫都离开公司,还有谁?都离开,请个职业经理回来管理。 还有,个人的钱和公司的钱要分开,千万不要混在一起,个人的账不要用公司账户流动,听懂不?” “为啥?” “为啥?哪怕你那钱是交完税了的都可以视为未缴,明白吧?想抓你就抓你,想罚你就罚你,公司账户代表着营收,营收就要缴税。笨。” 后来她被羁押其实就是这么个事儿。 她所有的演出费都是缴完了税的收入,但是全部打进了公司账户,这也是为什么检方被一问一个不吱声的原因,又不能说自己抓错了。 甚至连她公司的总营业额都不敢公布,因为只要一公布谁都能算出来结果,那不就被动了? 于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下文。还把她房子给拍卖了,具体怎么处理的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能被撤控释放其实还要感谢姜阳光,在外面给她奔走请最好的律师,要不然可能就给将错就错了。真事儿。 也就是她心大,换个一般人都能直接给窝囊死,一辈子就算是毁了,还毁的莫名其妙的。 到是媒体各种狂欢,引导。 “还能这样?” “你以为呢?你以为是你自己的公司就能随便来了呀?你自己挪用公司的钱都是犯法,懂不懂?傻乎乎的。 还有,你个人接的演出代理这些活动的合同也不能盖公司的公章,个人和公司必须要完全切割开才行,要不然以后都是病。” “啊?”刘小庆就懵了,张着嘴瞪着大眼睛看着张铁军。 “盖了,是不?你说你是不是虎?不,你是彪。自己啥也不懂然后又弄了一群啥也不懂的人管理公司……唉~。” “挺严重啊?”张妈问。张妈也不懂这些。 “不严重,最多也就是能判个三年五年的。” “好好说话。”张爸就来气了:“说清楚,你刘姨胆儿小别给吓着了。熊孩子。” “这个可不兴啊,”老赵在一边接话:“你这,铁军没说错,你是真虎,咋啥都敢干呢?你啥事儿不明白也不找人打听啊?”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刘小庆就慌了:“那怎么办啊?” “把你亲戚都从公司弄走,雇个经理人,然后以后把个人和公司分开。以后遇到什么事儿不明白你问问我也行啊,没电话是怎么的?” “我不是怕打扰你嘛,你那么大官儿。” “那以前的怎么办哪?”张妈问张铁军。 “明天叫崔姨过去给她搂一遍,所有的问题都找出来,账从头到尾扫清楚,然后从头开始呗,该改的全改一下,合同重签。” “怎么从头开始呢?”张爸问:“合同能弄,那以前来回打的钱你怎么弄?” “注销重办呗,还能怎么弄?把公司和账户注销,重新办个公司呗,时间不长没事儿,这要是这么弄个几年那就得了,注销都不好使。” “要不小庆你别自己干了,”张妈去刘小庆脑袋上搓了一把:“笨蛋玩艺儿,要不以后你就到铁军他们那个公司得了,这些事让她们给你弄。” “你还有影视公司啊?”刘小庆问张铁军。 “以前和朋友弄的,影视公司,影视投资公司和影视发行公司。我现在哪有公司?” “对,出去了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丫头我发现瞅着又精又灵的,啧,心眼有点直啊。”老赵吧嗒吧嗒嘴,摇了摇头。 “就是说我傻呗?”刘小庆瘪嘴。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妈去扯了扯她的耳朵:“以后这些事儿不弄了,就去铁军那边吧,省着惹祸了自己都不知道。” 张铁军说:“你妹妹呀什么的,你要是愿意管就给投点钱让她们自己干点什么,别这么养着,养还养不明白。” 她有钱了以后把亲妈后爸后妹妹和她老公都给接到京城来了,实际上就是她在养着这一大家子人,结果还给她惹祸。 她那公司,她是法人,她妈是董事,她妹妹是董事长,她妹夫是总经理,如果她不是法人的话都摊不着那破事儿。 弄的一塌糊涂。 “你俩感情好是感情好,”张铁军说:“但不能因为感情就胡来,明白不?你可以对她好,照顾她,在经济上帮助她,但是不能像现在这么干。” “你听铁军的吧,真是愁人。”张妈瞪了刘小庆一眼。 “哦。”刘小庆脑子里还没转过来呢,有点呆愣愣的。 “刚开始我也啥也不懂,” 老赵说:“但是吧,总在外面跑还必须得有个公司,我自己弄不明白,后来就挂靠了个公司。” “要不咱们回去吧?”马嫂子说:“我想躺会儿,事儿不是说完了吗?” “那你快点吧,”张妈赶紧站了起来:“现在你最大,你说啥是啥,可千万别把你给影响了。 这么一看还是怀一个好,俺家小秋也好几月了,那家伙一天天的,还连跑带蹦的呢。” “小秋几个月了?” “满打满算三个月呗,还没显怀呢,我看啥也没耽误,也不反应。傻人有傻福。” “妈呀,没反应可真是享福了,我刚开始吐都要吐死了,啥也吃不下。” “那,那,铁军儿,那俺们这,”老范也站了起来,比划着他们几个人问张铁军。 “那是一个整院儿,十好几间房子呢,你们都住这,管吃管住。”张铁军笑着答了一句,伸手去扶马大嫂,结果手被半路截胡了。 刘小庆抓着张铁军的手看着她:“真就没啥事了呀?不哄我?” “放心吧,以后有什么事儿记着问问我。” “嗯,行,那姨以后就指着你了。”刘小庆凑过来到张铁军脸上叭的就是一口。 张妈上去就给了她一撇子:“你要疯啊?瘟灾玩艺儿。” “你还真别说,”马嫂笑着说:“要是光看长相,小庆实在是太迷惑人了,怎么不老呢?” “没心没肺呗。”张妈也笑:“这一天天的。” “你以后最好离那个郑明明也远点儿,正常来往就行了,别让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还有,平时别化浓妆,伤皮肤。” 郑明明就是借着刘小庆把生意做到内地的,利用刘小庆的名声打开了市场,结果一句好姐妹就过去了,目的性那是相当强。 也就这个没心眼子的感觉不出来。 说起来渝城那边好像不少女人都是这么个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地域的关系,漂亮和智商不成正比。 “我化的浓吗?”刘小庆侧仰着脸让他看。她一米六,在张铁军面前显得特别娇小。 “汗毛孔需要呼吸,大部分化妆品对皮肤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 张铁军把她扒拉到一边儿:“还有啊,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特别是郑明明那样的,你要敢听她的去整容以后就别来我家了,不认识你。” “妈呀,那可不兴啊,那玩艺儿听着都瘆人,那还了得?”张妈拽过刘小庆:“可不兴弄啊,记着没?到时候真不搭理你了。” 张铁军扶上马嫂,大家起驾转场。 出来了张铁军才发现天井院子里多了几个建筑,一个狗窝一个猫窝……一排猫窝。 大欢欢和元宝趴在窝里伸个脑袋出来看。 “妈,狗就一个窝呀?”张铁军回头问张妈。 “那还弄几个呢?人家两口子还给分居呀?” “元宝要是生了你让欢欢住哪?她能让欢欢进窝吗?再说等小狗大了全家狗挤一起呗?” “可不嘛,忘了这码事儿了,那得赶紧给欢欢再弄一个……要不再弄个大点的给元宝吧,以后她带孩子住。” “你不说把猫窝放别的院子吗?” “放了呀,那边院里也有,它们爱睡哪就睡哪,自由行动。” “就这么冬天它们不能冷吗?”马嫂问。 张妈就笑:“嘿嘿,俺家的小窝里都有暖气,冬天再给它们装个小门帘,管饱冷不着,主要是太多了进屋不行。我妈烦。” 其实张爸也不大喜欢猫狗,但是张爸不敢说。 就这么边唠嗑边慢慢出来,东拐西拐的走到四号院这边儿。 “妈呀,这花开的也太好了,你们家是真行,这得雇不少人伺弄吧?”马嫂看到大片大片的菊花海就走不动了,太喜欢了。 “我还真不知道,得有十来个人吧?”张妈也喜欢花,别人夸花她就高兴。 “这大花园,我还感觉咱们沈阳那地方就挺好了,和这也没法比呀。”马嫂满脸的羡慕。想要。 “等以后咱家也弄,盖个大房子弄个大花园儿。”老赵多机灵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媳妇儿想要啥。 马嫂给了老赵一个算你明白事儿的眼神儿。 “我是买不起了,这辈子估计都够呛。”刘小庆也喜欢,但是感觉自己没什么希望。 她原来就是在电影厂拿工资,一个月几十块钱,九零年开始才算是挣的多了点儿,但是到了九六年这会儿手里也就是千八百万。 她喜欢买房子,在京城买了几套,团结湖,方庄,亚运村都有。她还真不是说为了升值买的,就是单纯喜欢,看上就买了。 她妈妈她妹妹住的都是她的房子。 不过原来那会儿房子也便宜,没多少钱,方庄九五年才三四千一个平方。 不算外销房,京城开盘最贵的小区就是亚运村,最开始就是四五千一个平方,后来一度都上万了,不过没挺住,到九三年就开始落价了。 亚运村最贵的汇园公寓因为涉外,起步就是两千美元。 当时不少明星都在这边买了房,刘欢,刘小庆,毛阿敏等等,她们拿的是内部价,一千二到一千五。普通住宅哈,不是公寓。 房子确实是太挣钱了。 之所以给她们这些人内部价,其实就是打广告,果然就爆火了,不过亚运会一结束就冷静了下来,太偏了,配套不健全。 一直熬到零八年才再次站起来,均价干到了两万,这是一零年刘欢那套一百八十平的复式出手的价格。净赚三百三十八万四。 悄悄说哈,这套房子他没住过,就用来存放cd和磁带了,相当于买的是一手房。 多说一句,亚运村吧,是用全国人民的捐款建起来的,当时你捐了没?我特么捐了。 当然了,这辈子估计想再卖到这么高那是不大可能了,涨肯定是会涨一些,但是肯定不会那么邪乎,那张铁军不是白忙活了? 慢慢逛着赏了一会儿花,马嫂才在张妈的催促下不大情愿的回了院子。 实在是怕她累着了。 四号院里的天井花池也种着菊花,一样漂亮。 老赵两口子住正房,老范他们住厢房,其实条件都一样,正房能稍微大一点。 其实正房有两间,是老范自己要住到厢房的,感觉得劲儿,于是就决定把正房的另一间做为会议(排练)室用。 组里的两个小编剧放下东西收拾收拾就被赶去了耳房写剧本。 “你们每个院子里都弄了卫生间和厨房啊?”参观了一圈,马嫂感觉这也弄的太好了,真方便。 “都有,卫生间,浴室,厨房,防备万一呗,年节厨师也得放假呀,就自己弄几顿,平时晚上饿了也能煮点东西。” “挺好,以后咱家也这么弄。”马嫂拍了拍老赵的肩膀。 “安排。”老赵小手一摆,绝对给抬面子。 其实他现在也没多少钱,真正挣钱都是要到零几年去了。 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代言一年也就是二十万左右,一场演出几万块,还要出一切花销开支。 “行了,小马你赶紧休息吧,老赵你们也躺会儿,坐了一天车了,咱们晚上吃饭再唠。你们是在这院吃还是过去一起?” “能点餐不呢?”老赵问。 马嫂哭笑不得的捶了老赵一拳头。 “不是,我们不用,我媳妇儿得用啊,这三个人呢。” “对,小马吃小灶,想吃啥自己点,什么都有。”张妈给马嫂理了理头发:“要不要帮你洗洗澡?头发该弄弄了。” “这个真不用,”老赵在一边哭笑不得:“让你说的我也太没用了。” “行,那俺们不管了,你们休息吧,晚上见。”张妈摆摆手,真不管了,一家人出来回了一号院。 “太羡慕了。”回到一号院,张妈呶着嘴来了一句。 “啥?” “对双呗,多好啊,你们不羡慕啊?” “嗯,是挺好,我也感觉好。”张爸马上点头,也开始呶嘴。 “四个还不够呗?”张铁军看了看爸妈:“整八个吓人不?寻思寻思。” 张妈哈哈笑起来:“可不嘛,咱家质量不行数量够用,八个那可得了,那得闹死,还是算了。” “奶奶,你笑啥?”小豆豆钻了出来:“你笑啥呢?” “笑你们可爱。”张妈捏了捏孙子的小脸儿,抱起来亲了一口:“别总往外跑,外面冷。” “我不冷,我穿的多厚啊,你看。”豆豆曲了曲胳膊,都要打不过来弯了。这就是所谓的奶奶感觉你冷了。 “我上楼打个电话。”张铁军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上楼去了。 “那你一会儿,陪我玩不?”小家伙有点舍不得。 “陪,等着吧。” “哦,那那我等你哈。” 张铁军上了楼来到书房,给徐院长打了个电话:“院长,我铁军,我有个事儿向您汇报一下。” “说吧。” 张铁军就把艾教授的情况和他说了一下:“我打算让他在理论室挂个职务,肯定是合格的,他在理论研究和教学上都相当突出,也符合讲座的身份。” “他父亲原来在哪个单位?” “三五九旅政治部,四九以后在新华社,七零年……去世了。” “行,明天把人带过来我看看。” 第1313章 心愿 晚上的时候,老赵他们没过来,就在四号院吃的。 不是不想过来,是他怕他两口子过来了扔下老范他们不好,又感觉叫老范他们一起过来吧,也有点不大好,毕竟人多又不熟悉。 吃完了饭小柳她们几个排着队过去欣赏马嫂的肚子,那叫一个惊奇,也感觉有点可怕。周可丽摸着肚子和马嫂比了半天,就感觉自己还是挺有福的。 完了就陪着说话呗,老赵和铁军聊节目,她们就拉着马嫂去洗澡弄头发。张凤一个电话就有理发师带着家伙事儿跑过来了。 张铁军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会儿就有上门服务了。就是有点贵。这个时候京城的大型美发中心洗剪吹一套下来二三十块钱,到了家里五十起步。 也行吧,到是挺方便的,也不用赶时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张铁军接上艾教授去了科学院。 经过一番交谈,徐院长相当满意,直接就签署了命令,军事理论研究院研究员,大校衔。 研究员要求具备博士学位,主持过市级及以上科研项目,具备指导培养中初级研究员和研究生的能力,老艾全符合。 他就是差了一点,就是没有担任过助理研究员和副研究员的经历,不过做为大学教授和博士生导师,高校专武干部,这一点可以忽略。 研究员属于正高职务,授衔最高可以是少将,这个就需要时间来熬了。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徐院长笑眯眯的和艾教授握了握手:“平时要保持联络,积极参与课题和项目,要按时参加会议。” 他看了看张铁军:“你可不能和某些极其个别的同志学,一年一年的我都看不到人影儿,等有事儿了才冒出来装相。” 张铁军举手投降,说不过他。 当然这就是开个玩笑,他知道张铁军一天都在忙些什么。 徐院长伸手给张铁军正了正领子:“勋略章比我都高,一天还是没个正形,你今年一共来过院里几次?自己感觉过不过分?” “大爷,你看我闲着过吗?好不容易不让我走了又要求我到黄寺坐班儿,那一天的文件撂起来比我都高。” 艾教授在边上美滋滋的欣赏自己的军服,摸摸肩章,摸摸勋略章,扯扯衣襟,怎么看怎么感觉美,快四十了像个小孩似的。 听到徐院长的话,他这才挪开视线,在张铁军和徐院长的勋略章上来回看了看,还真不一样。 徐院长是六排,中间是两颗金色星星,张铁军七排,中间是一个金色花环围绕着的星星,然后张铁军的勋略章真的全是各种功勋略章。 勋章略章,称号略章,三军荣誉略章,表彰,立功,嘉奖,纪念,重大纪念,然后就是服役经历章,任职经历章。 反正就是没有几个服役年限章。别人都是五颜六色的,他这里红乎乎的一片。 艾教授自己是四排,中间是两颗黄色的原子轨道图标,代表专业技术。研究员属于是专业技术军官。 胸标也不一样,张铁军是两把剑托着一颗金星,他和徐院长是长城盾加五角星。 “这些都代表什么?”艾教授问了一句:“我我没太弄明白,这都有什么说法?” 张铁军就给他讲了一遍区别在哪,都代表什么含义。他的勋略章好弄,他属于直招高级专业技术军官,读博以后的时间都计入年限。 也就是说他今天第一天参军,但是年限章就比张铁军多了,排四排足够用。 “小艾是研究思想和战略的,应该和小江能谈到一起。”徐院长乐呵呵的闲聊。 “江英?”张铁军问。 “你认识?” 那就是了呗。这辈子还真不认识,但是上辈子俩人挺熟的,一起在一个讲师团里当过讲师去给各省的企业家们上课。 张铁军讲企业内的营销构建,江英讲四渡赤水,万里长征和企业战略的关系。 江英在外面名气不算大,他后来有个学生挺出名,叫茅新雨。大校老师带出来的少将学生。 “知道这么个人,没见过。”张铁军摇摇头:“忘了听谁说的了,专门研究红军历史的是吧?” “在战略方面有一定的见解,还是有点东西。” “我需要去政委那边报个到不?”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问老徐头。 这会儿的张政委是和徐院长一起来的,也是科学院历年历任院长和政委当中,第一个没经历过战争的将军,是京城军区出来的。 他从参军开始就一直在京城军区,四十五年从后勤油料部干事做到军区政委,在来科学院的前一年去成都当了一年的政委然后又回来了。 张铁军和他不熟,也不大了解性格脾性。 “去见一下也好,你现在和以前毕竟不一样了,他在办公室,你直接去吧。” 张铁军让簇新的艾大校在这坐一会儿和徐院长聊聊天,他自己整理了一下去了张政委的办公室。 张政委也是个慈眉善目戴着眼镜的小老头,已经六十一了,一说话先笑,就感觉特别温柔。 科学院的副政委并不管理下面的业务部门,比如政工部这边儿,而是配合辅助政委工作,也就是相当于政委的高级助理这么个角色。 不过呢,也不是说就没有固定工作了,有两个部门是专门由副政委负责的,一个纪检委,一个监察委。 纪检委是监督工作的合法和廉洁性,监察委是检查职务公权力的使用,也就是职务犯罪。 正常来说在咱们的工作习惯里,这两个部门基本上都是合署的,由同一个人担任,就像监察部和中纪委实际是一套人马一样。 可是今天这就遇到了意外,等张铁军从政委那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副政委兼监察委主任了。 “不是,院长,咱们这纪委和监察委还是分开办公的吗?” 徐院长就笑:“可以分开,按照要求分开也是比较合理的安排,更清晰一些。” “您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哈,您刚才可是连个提醒都没有。” “我真不知道,这是老张的工作,他说了算,又不用和我商量,我管的整个院,他负责的是政工部,纪委和监察委,各有分工。” “那,那我这咋整?我还得过来坐班?我没时间呐。”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你自己安排,我可管不到这一块。你现在是老张的兵,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和你说话都属于是闲聊。” “不是,老头你讲理不?是不是想打架?”张铁军拍桌子,撸袖子。 “瞧把你给能耐的,在老张那怎么不敢横了呢?合着我好欺负是不?” “是你俩欺负我好不?” “滚蛋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工作还挑三拣四的要讲条件。” “可是我没时间呐?” “你是光杆司令吗?咱们监察委就你一个人?你那么大的事情都是一个人干的?” “那,那就是不用坐班呗?” “赶紧滚蛋。小艾,等到这个节目做完你到院里来一下,咱们拉个会议大家见见面,你也熟悉一下。” “好呃,是。”艾教授刚要习惯的点头,马上反应过来,站起来敬了个礼。 张铁军就笑:“艾哥,你以后讲课可不能栽愣个膀子斜个身子了,得端端正正的才行,我估计你改不过来。” “能,必须得改。”艾教授又给张铁军敬了个礼:“请副政委同志,看我以后的表现。” 张铁军心里就比较感慨,这也算是帮他完成了一个心愿吧。艾公千古啊。 还了个礼:“好,我也相信你做得到,咱们互相鼓励。” 刚才那一会儿,艾教授和徐院长聊天,徐院长有选择的给他讲了一下张铁军和职务和具体工作,包括立过很多次功,获得过的荣誉。 基本上就是解释了一下张铁军职务的合理性和合法性。重大贡献,重大立功这些。当然了,是简介,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所以这会儿艾教授再看张铁军就已经是很佩服的目光了。 说起来他也算是一个很纯粹的人,这种人就特别容易被什么事或者什么人感动。 “艾哥他佩枪不?”张铁军扭头问徐院长。 “不用不用,不用,我可不要。”艾教授赶紧表态:“我没这想法也没必要,我都没地方放它。” 徐院长笑着说:“按道理来说,可以,不过确实也没必要,容易惹麻烦,愿意玩的话来院里随时都可以,子弹管够。” “咱们这还有靶场吗?”张铁军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徐院长翻了他一眼:“你觉得呢?好歹咱们也是正大区单位,一级保密单位,你说的你就像一个外人。看你就生气。” “那我撤,我可不敢惹你。”张铁军摆摆手叫上艾教授闪人:“等哪天带你过来打靶,过过瘾。” “打靶还行,带着我真不适应。” “你在学校应该也能摸得到吧?你不是还负责军训这一块吗?” 艾教授摇摇头:“我们主要是做前期和后期,我又不能去跟着一起训练,也没有那个时间。” “你是直接回去还是去哪逛逛?还是跟我去我那边儿坐坐?”上了车,张铁军问了一句。 “我到是也没啥事儿,”艾教授摘下帽子抓了抓头皮:“电视台那边如果不用去的话,那我跟着你吧,见识见识。” 张铁军吩咐小武开车:“这有什么见识的,就是坐办公室呗,看材料看文件看内参看记录,反正永远也看不完。” “你在哪办公?” “啧,我特么好几个办公室,这段时间是让我在黄寺大院儿坐班,宣传部那边。” 车从安河桥过来,从颐和园和圆明园中间穿过来。 这地方北面是党校,南边是党校南院和安全部,西是颐和园,东是圆明园,再往东走就是清大和京大了。 张铁军在党校南院大门口让车停到路边。 南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院子,里面是自得园和清代升平署的遗址,当年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也住在这里。 就是那幢着名的飞机楼,现在叫九十号楼的那个地方。 四一年的时候伪建设总署土木工程学校在这里建校园,把佟将军的房子拆掉建了飞机楼。 抗战胜利以后,整个院子由清大农学院使用。 四九年,马列学院由香山迁址到这里,改为党校。 后来党校又在对面大有庄北一侧大兴土木建设了新校址,这边慢慢就成为了集医疗,教学和科研一体的医学疗养中心和研究生院。 很大,合起来占地有小三百亩,里面又分成了好些个院子。 在南院的大门对面,就是东方在这边建设的一贯制学校,或者叫一体化学校,就是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高中职中。 学校占用了整个坡上村的地盘。 学校左侧就是原来的大有庄,这会儿和后面的骚子营一起已经是一个花园式别墅(四合院)小区。 小区往北一直顶到四一八的围墙,在圆明园路上有个后大门,整个占地七百七十亩,零点五二平方公里。 从前门走到后门一点五公里。 骚子营这个名字其实应该是骚鞑子营,这里原来是蒙古军队的驻营地,因为他们身上有浓厚的骚味儿(狐臭)而得名。 大有庄原来叫穷八户,是在这给贵人看坟的八家人户的总称,后来因为皇家园林的不断修建,这里就成了为园林服务的庄子。 至于坡上村,原来是庄子的马圈,后来就成了为庄子和园林扛苦力的穷苦人的居住区。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存在了,乱七八糟挤得密不透风的房子还有曲曲拐拐迷阵一样的小胡同,都没有了。 这边的居民全部迁去了北面新建的住宅小区,那地方原来就是一片荒地,到处都是垃圾和黑洗车厂,正好利用上了。 这个规模有点大的花园式别墅含四合院小区,名字还叫大有庄,这名字本身就挺好的,也有保留下来的意义。 现在大家习惯修一处建一处就把原来的名字丢了,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儿。那丢的不只是一个名字,还有当地的历史。 社科院的王灿炽老先生就曾经发文呼吁不要随便改名字丢名字,他说历史的记忆不容抹杀。他说的对。 “这是哪儿?”艾教授从车上下来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党校?咱们来这干什么?” 张铁军指了指对面:“去那看看,从建好我一次都没来过呢,感觉有点不太负责任似的,正好路过看一眼。” “学校?还是这个,大有庄?” “都是,都是基金建的,原来这就是一片棚户,我让基金买下来重建了一下,要不然太乱了,有点影响党校的形象。” “那这个庄子的房子是要卖吗?” “这里……我还没太想好,正常来说这种比较豪华一点的住宅肯定是要卖的,但是这个位置又比较特殊,所以,先放一放。” 几个人过了马路,来到学校。 “一贯制学校?”艾教授抬头看了看门牌:“办这种学校累呀,投入有点大,管理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有魄力。” “其实吧,你说的这些还真没有,就是图着省事儿,省着一个一个去弄了。” “你们在下面搞的都是一贯制?” “城市里都是,农村不是,农村地区就是住宿制的小学和初中,幼儿园都不多。” “现在光是这些学校你一年得花费多少?” “七八十个亿吧,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得问。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关心这些呀,事情都做不过来,现在看文件看的想吐都。” 艾教授就笑:“你年轻精力好,多干点也是应该的。那你怎么不一贯制到大学呢?” “有,京城这边大学校区是先弄的,从这下去也就三公里吧,是我们的大学校区和医院,寄读学校这些,还有一个商务中心,有一些住宅。” 门口的安保员打开大门,给张铁军和蒋卫红敬了礼:“欢迎光临。” “不给个手牌啊?”张铁军给他扔了根烟:“从哪学的这套?” “嘿嘿,这不是看领导来了高兴嘛。” 安保员接住烟随手摆到身后的窗台上。值岗时间可不许抽烟,他严重怀疑张铁军是在给他下套。 “现在这边人员都配齐了没?有多少人在上班了?” “不咋多,现在就幼儿园正常营业了,别的都闲着的,老师到是招了一些,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一直在招人。” “行,你好好站岗吧,我进去转一圈。” 几个人往里走。 大门进来正对着的是行政楼,这也是绝大多数学校的标准配置。 学校的大门没建门楼,因为周边全是皇家园林这一片的建筑都走的是仿古风,张铁军感觉不好看,主要是和里面搭不上。 于是干脆就没搞大门,直接就是六车道进来直接杵到行政楼前面,车道两边是两片树林和花圃。 到也不是说没有大门,两边都有门卫室,拉着定制的电动伸缩门,门里面是一块巨大的影壁墙,马路进来在影壁墙前面朝左右分开。 绕过影壁,影壁和行政楼之间又是一片松林,整体成半月型,和弧型的大楼正好虚接成了一个圆形,还是很漂亮的。 龙凤基金在学校有一个驻点工作组,主要是负责财务工作,校医,后勤还有校务监督,聘请的校长和他的团队就只管行政和教学工作。 驻点工作组的人员并不是固定的,会不定期的轮换,这样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预防一些问题。 张铁军和驻点小组的人见面聊了聊,又见一下校长和小初中几个部的负责人,了解了一下情况。 学校明年才开始招生,现在就是招聘和整合团队这些工作。 图书馆,实验楼,电教楼,礼堂,体育馆,体育场,活动中心,一圈参观下来用去了一个多小时,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本来从学校出来张铁军打算去一趟安全部,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带着艾教授不方便,就直接回了黄寺大院。 工地不用看,这会儿都在安排停工了,各方面的工作都在收尾,去了也只能添乱。 东方从来不会去抢那几天的工期,年度任务完成就可以安排停工休假了,让大家都舒舒服服从从容容的工作。 最开始的时候冬天还会调北方的员工去支援南方,现在大家都成熟了,不需要了。 回到办公室,泡上茶和艾教授聊了一会儿电视讲座的事儿,艾教授就告辞走了,张铁军关上门处理文件材料。 要到中午的时候,审计中心的崔姨打电话过来,刘小庆公司那边处理好了。 “哎哟,真是小公司,啥也没有,我们去的时候在打麻将呢,把我们几个弄的一愣一愣的,头回见。 没事儿,处理完了,东西也不多,问题也不大,就是什么也不懂瞎整,几个人就没有一个明白的。 我把她的账重理了一下,税务那边也处理好了,你放心吧,以后正规点就行。” “行,麻烦你了哈崔姨,等哪天我让她请你们吃饭,吃好的。” “咯咯,那可挺好,人老了也没啥奔头了,也就吃点喝点算是个由头。行了,不说了,你忙吧。你交待她一声,好好找个人回来。” “嗯,好,我和她说。” 挂了电话张铁军又给刘小庆打过去,和她交待了一下。至于找人这事儿张铁军没打算管,让她自己琢磨去吧。 结果刘小庆直接问把公司挂过来行不行,张铁军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就把张英的电话给了她,让她自己找张英商量。 中午就在单位吃食堂,于老总把他叫过去一起。 “铁军儿,和你说个事儿,卫生那边陈部长想和你约个时间,电话打到我这来了,说是轻工业总会和食品添加剂协会的什么事儿。” “他们找我干什么?八竿子打不着啊。” “你小子,在电视上说人家工作不到位的时候忘了?还有食品方面的事儿。你抽个时间见见吧,把问题说开。” “我和他们有啥说的?”张铁军撇嘴:“有这时间和心思把工作好好搞搞比啥不强?这些人的工作方式我就理解不了。” “问题很大吗?” “我认为很大。人活着就得吃,就得穿,吃和穿都有问题,你说大不大?” 第1314章 垂直起降 于老总不是要当说客,真就是帮着传个话,毕竟卫生陈部长和他也算是熟人。 听了张铁军的话,他皱了皱眉头:“真有这么严重吗?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你能保证吗?” “那肯定能啊,我手里的证据和材料划拉划拉能堆满您的办公室,不过大部分都还不是什么非常严重。 但是,掰掰,肉都是一点一点烂的,如果从现在不管不问,那烂透也就是个时间的问题,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怕是想管也无从下手了。” “你感觉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主要的问题……没人干事儿呗,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得过且过不想找麻烦,反正风平浪静就是好家伙。懒,惰,渎。 不只是这一块,其实咱们现在很多方面都是这么个情况,越往下越严重,而且越往下官威越重,越喜欢搞事情。胡搞。” 于老总是知道行动局的,也知道行动局日常的工作性质,所以对张铁军说的话还是相信的。 前面说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工作实际上早就已经不会限制在哪一个方面了,正职是正职,副职都是一大堆,什么都能管。 就看想不想管,想不想麻烦。这么说也不对,是得看他们能不能看到真实情况。 现在辽东正在搞的行政大督察行动其实就有于老总的功劳在里面,为推动花了不少心思。 “你应该有简扼一点的资料吧?给我一份,我看看。” “好。” “下午这些人你接待一下,看看他们想说什么,不要急着表态,年轻人要沉得住气。” “行,都听您的。” …… 咱们的艾教授怀着和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心情坐上大巴车回到了天津。 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回到学校,连中午饭都忘了吃的他一点也没感觉饿,兴冲冲的就直接跑去找部长。 南开大学是有武装部的,和军事教研室合署,武装部部长同时也是军事教研室的主任,同样,军事教研室的职工也是武装部专武干部。 “老翟,老翟。” “你催岁呐?恁么了?你了……你了介是奏嘛呢?介是奏嘛?哪儿弄恁么一身儿衣裳?犯法知道嘛?” “帅不?”艾教授举着胳膊转了一圈,亮了亮肩膀,又挺了挺胸:“部长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是穿这身的料?” “你了从哪儿琢磨来的?介玩艺儿可不兴借呀。” “我管谁借呀?我的,我自己的。” “你了自己做的?”翟部长大惊失色的站了起来:“你个瘟灾孩子哎,介是能自己做的东西吗?你介是疯了吧?” “什么呀?我的,我特招了,发的。”艾教授把工作证拿出来递给翟部长:“我这不刚回来就找您老说一声儿。” 翟部长也算是个老军人,他原来是天津静海酒厂的职工,不过就干了九个月就入伍了,在京城军区第一通讯总站当兵。 在部队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八八年转业到南开工作,在九四年开始担任武装部长兼军事教研室主任。 今年四月武装部收归部队建制,但是高校这边没授军衔。 结果这,手下的干部去京城晃了两天,回来成大校了,你说这玩艺儿去哪说理去?羡慕不羡慕?嫉妒不嫉妒? “介真是真的?” “开玩笑,这个我敢做假冒充吗?我被直招进了科学院了,军事理论研究院,这不上面写着的,正高职研究员,大校。” “行~啊,老艾,你这路子猛啊,够劲儿啊。” “我哪有什么路子,就是运气,天上掉馅饼了我跟你老说,我自己都是稀里糊涂。对了,过几天我还得去京城,提前跟您打个招呼。” “干嘛?” “任务,让我到国家台去弄个讲座,可能要讲几期,具体的时间我这会儿也不清楚,完了还得到科学院开个会。” “那你干脆就迁过去得了呗,这头还干嘛呢?” “那不行,那边又没要求我专职,我干嘛迁?我在这干的好好的,我还打算搞军事学点儿呢。” “行嘛,那你就折腾吧,多份收入,”翟部长把工作证还给艾教授:“这事儿你得跟书记说一声,光跟我说有嘛用?我也得找书记汇报切。” 老艾以后在科学院那边也是有工资的,教研室这边学校也得发,以后就是两份工资了。 “我这不是先和您说声儿,我去找书记,那您忙。” “哎哟,”翟部长抓了抓头皮:“这事儿整的,扯不扯你说,这以后咱俩谁管谁呀这是?” “您管我,您呐永远是我领导。”艾教授给翟部长敬了个礼,笑着开门走了,扔下翟部长坐在那发呆。 老艾乐呵呵的从部长这边出来去找书记,结果半路上遇到了自己媳妇儿。他媳妇儿在学校德育教研室工作。 “干嘛去?” “找你呀。”他媳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围着他转了一圈儿:“你介是怎么了?我听人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你介是当兵啦?也不对呀,你都好四十了当的哪门子兵啊?” “那你看看,帅不帅?” “到是蛮利索。介是真的呀?” “那还能作假?谁敢作假?”老艾把工作证又掏出来递给媳妇儿:“科学院,军事理论研究院正高职研究员,懂嘛?” “行~啊,老艾,老了老了来第二春了你介是,哪么馅饼就掉你脑袋上了?嘛弄的?” 老艾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媳妇讲了一遍。 “你还要上电视啦?国家台?这还真是要发达了哈,我去买肉去,今天给你包饺子,庆祝一下。你介是要去哪儿?” “我去找候书记汇报一下,后面得请假。” “那你去,我去买菜,顺道把孩子接回来。” …… “报告,代号gc-11胜利完成首轮试飞工作,各项数据符合设计标准,将在调试后,在本月底开始第二轮试飞工作,特此报告。” “好,恭喜同志们,也祝大家胜利完成第二轮试飞工作。整个项目组这个月增发全月工资以资鼓励,大家再接再励。” “请首长放心,我们有信心,也有决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等你们二轮飞完这边也差不多要出海了,正好直接上舰测试,我也相信你们一定会取得成功。 属于我们的时代要来了,就把握在你们手里。” “首长,您来不来?” “我得看情况,现在不大好说,不过出海的时候我肯定是要去的,到时候咱们直接在大连见面也是一样。 我又不是技术人员,去了也帮不上什么还给你们添乱。加油吧,咱们大连见,海上见。” 挂断电话,张铁军抿了抿嘴,一种强烈的喜悦在心头涌了起来,在心头上荡漾着,弄的他有点心潮澎湃的。 gc-11,我们自己的第一架垂直起降战斗机。 这款飞机是在老大哥没有完成的雅克141的基础上,优化精炼了电子和雷达设备,优化了发动机和气动状态,重新设计了机体布局的产品。 事实上,不管是外观还是内造包括体重和性能,都已经和雅克141完全不一样了,可以说已经完全是两个东西。 但没有人家的141就没有咱们的gc11,这个得承认。 雅克141这个名字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因为它试飞都没完成,就没进行生产。 但是,不出名并不代表着它不行,相反它相当的行,它是全世界第一款真正具备了作战实用性的垂直起降战斗机。 这么说吧,老美的f22,x\/f-35,包括后来的f35b,从发动机到结构都是参考并借鉴了雅克141的,有着直接的血缘关系。 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向雅克夫列夫设计局购买了雅克141动力系统及结构的设计资料,从而完成了一系列的设计工作。 那为什么雅克夫列夫设计局会卖呢?没办法,国家都不存在了,也实在是没钱了,饭都要吃不上了,不卖还能干什么? 没看海军把军舰都卖了换军饷。老惨了。 “部长。”景海洋敲了敲门进来。 “嗯。”张铁军扭过头看向他。 “部长你有什么好事儿这么高兴啊?” “这么明显吗?” “昂,一眼就看出来了。” “哈哈,对,高兴,确实是高兴。什么事儿?” “卫生部陈部长他们来了。”景海洋一听就是这事儿自己不能问,就说起了正事儿。 “请他们过来吧。”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第1315章 自我制约 “没有添加剂,就没有现代食品工业,你这就是在毁食品工业,要毁了现代食品工业,你担不担得起?” “如果你所谓的现代食品工业就是这个模样,那毁了也就毁了吧,你们放心,我肯定担得起。” “你。你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呢?难道你不希望看到我们的食品工业做大做强吗?难道你不希望看到发展看到税收的增长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想看到你们说的这种强,你们说的这种发展和你们认为的增长。” “又吃不死人。” “如果在你们掌管之下的食品卫生只需要吃不死人就能过关,那这个食品工业不要也罢。至于你们,我只是感到悲愤。 说一句渎职都是在夸你们。 在我这里,你们全都应该拉出去……你们请辞吧,即然做不好也不想做好,那就别干了,大家都省事儿。” 人请进来没几分钟,张铁军就和轻工业总会还有食品添加剂协会的两个会长,还有几个大厂的厂长们直接呛了起来。 火气很足的那种。 口口声声不离什么现代食品工业,说的好像没有了这些那些的添加剂就什么都没有了似的。 添加剂重要吗?实话实说,重要。 食品添加剂重要吗?实话实说,也很重要。 但是,关键是这个东西得看怎么用,往哪个方向上用,这个更重要。 没有老肥(酵母)和面碱就蒸不出来馒头,没有明矾和小苏达炸不出又酥又脆的油条,没有卤水(石膏)点不出来豆腐,这个大家都懂,都明白。 所以你要说食品工业离不开添加剂那肯定是对的,谁也反驳不了,糖,油,盐,味精,这些都属于是添加剂。 但是你把防腐剂,增稠剂,甜味剂,着色剂,酸度调节剂,抗氧化剂等等等等这些剂全他妈算进不可缺少的添加剂,那就特么扯蛋了。 这些是必需的吗?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吃,更好看,存放更长的时间,说白了就是能更好的挣钱,和必须边都沾不着。 在这些东西出现以前我们就没有食品工业了吗? 显然并不是,只不过会有限制,厂子的规模会小一点儿,产品的销售(存储)时间会短一点,销售市场肯定会小一点儿。 这些东西的出现就是能让工厂的产品能够存放更长的时间用来销售,可以运的更远,更少的考虑气候和温度变化。 就用一个大厂就能把产品卖到全国,这肯定是利益最高的方案,这肯定是所有老板们的共同理想。成本最低,利润最高。 但是付出的是什么呢?付出的是全体老百姓的身体健康罢了,有得就有失嘛,所以他们也就并不是太在意。 必要,必须,必需,还是要看一看这个必是谁的必。 说实话,张铁军并不否定添加剂,这是工业的进步,他反对的是乱用和滥用现象,现实中太多没有必要胡乱使用的情况了。 乱用,滥用,超量用,限制数量就增加品种使用,为了所谓的好吃好看什么都敢用,这才是添加剂被抵制的原因。 后来不管是食品还是日化用品一看配料表眼睛都得花,那密密麻麻的各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元素,都是必须的吗? 如果是必须的,那为什么它们只会出现在国内市场上呢?哪怕是同一家公司的产品,难道是他们爱我们吗? 远的都不用说,九十年代的方便面,零零年代的方便面,一零年代的方便面,大家比一比就清楚了,看看配料表变化的都有什么。 说白了,这东西确实不至于草木皆兵,确实应该科学的去看,但是,重点是这个但是,就是监管。需要严格的监管。 三聚青安,塑化剂,不用肉的肉丸子,没有肉的火腿肠,这些都是怎么出来的?没有监管。 甚至后来都是企业在起草标准制定标准。 凭的是什么呢?凭良心吗? “小张,我们不说气话。”陈部长在一边伸手虚拦了一下:“咱们是来商讨的,来听听你的意见,咱们不搞针对。” 老头今年已经六十五岁了,是为数不多还坚持在一线工作的老同志,而且他是学医的,干了大半辈子医疗工作。 老头很瘦,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出了问题了,也是为数不多的倒在了岗位上的老同志。 张铁军看了看陈部长:“陈老,我不是针对谁,我针对的是一个群体,是一种现象,我怕现在不管将来就管不了了。 您应该清楚,实际上,我们的法制工作始终是比较迟缓的,里面的原因我就不说了,各种各样吧,所以,我们总是先病后治。 但是,有些事情不怕晚,只要治,不管是什么时候总会可以治好,可是有些事情就不行啊,晚了就是晚了,想治也治不了了。 您能懂我的意思吗?我并不是全面抵制添加剂这个东西,我抵制的是我们严重缺乏对这个东西的监管和监管的执行。 您参加工作有五十年了吧?原来我们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应该比我了解。 十几年前我们的大部分县长,大部分局长还都深入在第一线,还都是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肯干身先士卒的,现在呢? 我前几年说食品,说食用油,说遍及全国学校周边的三无食品和玩具的时候,就有人说我小题大作,说我没事找事儿。 其实这个都无所谓,我也不在意。 可是事实是我没事找事吗?这事儿您应该清楚。 现在的添加剂也是这个样子,我刚提出来,就有这么多人,从工厂到主管单位的人跳出来指责,痛斥我,这个反应可比当初激列多了。 为什么呢?断人钱路如同杀人父母,我断了大家的财路啊,是不是?” 张铁军看了看两个会长还有几个厂长:“我抓了那么多人,杀了那么多人,都抵挡不住你们对财富的执着。 古人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个道是道理,是正当,可不是捷径和坑人的手段。 真的没有了这些东西或者限制了这些东西,你们就没有办法进么生产了吗?你们就没有办法工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心里清楚,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张委员,”添加剂协会的会长:“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您的讲话对整个行业来说确实是,有点过了,严重影响了生产秩序。 大家都不容易嘛,您说是不是?很多厂子那么多员工都是要生活的,这要是做不下去了多少个家庭怎么办?” “工业企业这几年下岗的总人数薛会长知道具体数字吗?薛会长你说说,添加剂行业有几百万职工?” 虽然这几年张铁军带着东方各种的努力,但还是有企业在破产在改制,仍然有工人在下岗,只不过这个数字被大大的降低了。 上辈子,九十年代官方的下岗人数是四千五百万人,事实上远远不止,至少应该在六七千万,因为他们只统计了全民和大型集体企业职工。 就像后来的失业率一样,非国企大厂的职工是不计算在内的。自由职业嘛,根本不存在失业。 虽然现在离着两千年还有四年时间,但张铁军相信九八下岗大潮这辈子肯定是不会再发生了,下岗工人的总数不会超过两千万人。 应该会更少。 他有这个信心。 这几年东方不计成本的对工业企业进行收购和改造,努力推动整合转并和技术、产品的升级,成效还是相当显着的。 这种成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好,自然会带动更多的工矿企业产生正面的变化,下岗自然就会越来越少。 而东方在全国各地的产业又会大力的吸收这些下岗人员,尽可能的给他们一份工作,上辈子的动荡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再说了,”张铁军给陈部长递烟,被陈部长拒绝了,他不吸烟:“限制和监管就会搞不下去了吗?那就真没有必要存在了。” “那到是不至于,但肯定会产生很多的困难。” “有困难就想办法克服困难找到合适的路,凭什么要让全国十几亿人来买这个单?就为了这几十万人? 请你自己想想你在说什么。 那些东西如果不加限制滥用乱用起来,我不相信你们这些人不知道后果,你们无非就是想着反正自己不吃不用,对吧? 覆巢之下是没有完卵的,回旋镖最后一个攻击的注定是自己,先生们。 现在是食品,接着就会是作物,那么牲畜还能避免得了吗?养殖业沦陷了以后呢?瘦肉精你们不会都不知道吧? 当不管是地里长的还是水里游的,不管是饲料还是肥料全部都进来了呢?你们的家人孩子还能幸免吗? 别说我杞人忧天,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你们心里也清楚。 你们协会里,有不少人都有企业或者在企业里担任高管吧? 我影响了你们赚钱,是不是?” “张委员,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轻工总会的会长说:“困难是一方面,您知道有很多工厂企业都是地方花了大精力大成本招商引资回来的。 现在如果按照您说的这些,那就会严重影响这些外资和合资企业的生产还有销售,到时候恐怕会引起一些后果。 如果就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情引起厂商的不满,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来负。”张铁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是哪个商,都要遵守我们的法律和制度,要服从监管和限制。 怎么?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他们就有特权?就因为他们那仨瓜俩枣就需要我们全体向他低头? 同志,大清亡了,中国人已经站起来了,我们现在不需要吃鸦片了。” “不至于不至于,这个有点过了,”陈部长不得不又站出来和稀泥居中调和:“小张,这话可别说,不至于。” “但是有些人就是这么想的,也在这么做。”张铁军笑了笑:“陈老您在卫生这一摊,可能对国内目前的一些现象不大了解。 就我手里的材料的证据,您看了要是不骂娘,不拍桌子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祖宗,我都敢说把名字倒着写。 您知道吗?各种奴颜婢膝,各种跪舔,各种曲意逢迎,有些事儿大清的官员来了都得说一声佩服,真的是,叫人大开眼界。 如果不是我不喝酒,我都以为我是喝多了,以为是回到了元朝四等人的社会,回到了大清宁与友邦洋大人的时候。” “……真的?” “嗯,比真金还真。……太让我失望了,和他们比,贪污受贿简直都是一群小可爱。而他们说话的方式,就和会长先生一模一样。” “你。”会长和几位厂长紧握双拳双目喷火。 “海洋啊,”张铁军叫了一声:“把这老几位的资料拿给卫红一份儿,相关的单位部门还有企业这些,都理一理。” “哎。”景海洋答应了一声。 “我再强调一下,当着你老的面儿,” 张铁军看了看陈部长:“我不是全面反对添加剂,我是认为对添加剂的生产和使用应该进行严格的监管和限制。 在生产,销售,使用,定量各方面要有详实可靠的管理监督办法和记录,对在食品,饲料,肥料几方面的使用更要严格把控。 要有相应的法律和法规,要有严格的数量标准和检查机制,要明确使用范围和条件,不能模糊更不能弹性。 对于违法违规现象要有清晰严厉的外置办法,要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在这一点上,不管是什么性质的工厂企业,也不管是什么资,都要一视同仁,平等对待。 还有,陈老,对于地方上各种三无食品,三无玩具等等这一块,还有吃穿这些方面,真的要严格管控起来。 我们的目的不能只是罚款和没收,您明白吗? 再说现在就是罚小店儿,罚销售人员没用,也管不到实际,我们要严厉打击那些生产厂商,要对他们进行重罚重判。” “哎呀,这个可不大好办。”陈部长啧了两声:“这个事儿我还真关注了一段时间,目前确实是以打击销售为主。 不是不想管生产厂家,是找不到。”陈部长苦笑:“我们卫生本来就弱,人力物力限制都太大了,也没有那个时间和渠道。” 这说的到是实话,让卫生局或者质检去寻找对付这些地下工厂什么的,确实不是强项,根本不现实。 卫生局或者质检局要搞行动,也只能去找工商和公安部门配合,但是人家也有本职工作要做,也有人力不足的问题。 还有其中的开支,人吃马嚼的不是小数,再加上你也不能让人家白来帮忙吧。 “我申请一下吧,”张铁军想了想说:“看来需要一个专门应对这个问题的强力部门才行,还要有一定的武力保障。” 九六年这个时候,部门和分工还没有后来那么细致那么健全,检验检疫工作还相当粗犷,对民间来说也就是卫生局和技术监督局了。 顶多再加上一个刚刚成立的卫生局下属的卫生检疫局。防疫站不是,防疫站是管公共卫生的,监督医院管理疫苗这些。 这会儿检疫检验局只管出入境,还有个进出口商品检验局。 到是有个动植物检疫局,是农业部下属的一个机构,不过这个局向来是深藏身与名,谁也不知道它在哪是干嘛的。 九八年,以上提到的这些部门进行了合并,就是国家质量监督与检验检疫总局,现在叫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但是呢,好像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他是干嘛的,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肯定是刷了隐形漆了。 “这个是好事儿,”陈部长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是好事儿,也有必要。这方面我肯定是赞同的,需要我做什么你吱个声。” “行,到时候肯定免不了麻烦您。”两个人迅速的达成了合作同盟。这事儿对陈部长来说也是好事儿,能免去不少麻烦。 事实上,职能越清晰,管理者就会越少麻烦。 那为什么我们不在源头上就把职能清晰起来呢?这话说的,像谁不想似的,不是大家都不懂嘛,我们一直是在摸索当中。 各方面的工作都是这么个样子,大家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一边研究着。毕竟严格来说,我们才只有短短的三十几年。 没看都二零二五了,还有那么多首代老同志在嘛。 “他们这边的事情,我详细了解一下,”陈部长说:“小张你也不用太急,监管是必须要监管起来的,咱们找个时间再碰一碰。” “行,我听您的。”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对这些兢兢业业的老前辈,张铁军是从心里尊敬的,也乐于和他们合作。 他们可能很多东西都不大懂,也有一些跟不上发展,但是他们的态度,他们的理念非常值得学习和尊重。 送走这些人,张铁军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给自己找这些麻烦,给自己增加这些额外的工作,但是不闻不问他又做不到。就是贱。 没等他回过神儿,电话响了。 “小逼崽子你在哪呢?” 张铁军搓了搓下巴,这么可爱的问候可是有些年没听过了,还不敢还嘴:“我在办公室,黄寺,有事啊姐?” 是张英,现在唯一一个敢怼着张铁军骂的女人。 不管怎么说,随着张铁军身份地位的变化,他身边的这些人或多或少的总会跟着有一些变化,唯 独张英,那真的是该什么样还什么样。 “那个刘小庆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提前说一声,你是有多不乐意给我打电话?直说。” “放屁,我是那意思吗?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儿怎么提前给你打电话?是临时发生的事儿。” “那昨天不能打今天也不能打吗?” “大哥,我现在坐班,事情多的不得了,我也得倒出那个时间来呀,我这刚送走一波人。” “屁,你就是特么想躲着我,逼孩崽子你等着的,这事儿没完咱俩。” “能不能不借题发挥?我躲你干什么?你们怎么定的?我感觉让她挂过来也挺好的,她的影响力还是有那么大。” “嗯,定了,她公司挂在这边儿,她自己的业务咱们不管,她一年交些管理费就行,咱们的业务或者合作的业务再商量。” “行,你看着办就行,谁也别吃亏,按规矩来。” “她那个电视剧咱们能掺合不?她就投了七百万,我感觉肯定不够,李翰翔那个人最能败活钱了,你知道吧?” “知道点儿。你自己和她商量呗,这事儿我不掺合,行不?她需要你就投,反正她的剧肯定挣钱,但是不要指手划脚。” 李翰翔这个人确实是能花钱,老谋子和他比起来都得算是节俭小能手了,拍火烧圆明园那会儿,他就真搭了个园明圆出来烧,你敢信? 但是得服,他拍的这些剧,不管是服装细节还是场景,礼仪,台词,道具各个方面,不说还原个百分百吧,也能有个九成多。 “我指个屁的手指手,我闲的。” “好好说话。对了,你要是对这个剧有兴趣的话,我建议你早做准备,钱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个李导身体我听说有点不大咋地。” “真的假的?” “真的。他都七十多了,心脏有点问题,这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和刘小庆说没?” “没,她那个性格藏不住事儿,这话我敢说?反正那天我就琢磨着,不行就咱们给兜底呗,又亏不着。 她剧还没拍就卖出去了。” “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还卖了好几家电视台,她的剧不愁卖,她的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真是真的,刘小庆说要拍电视剧,剧本还没确定呢,电视台就找上门来谈了,真事儿,她这会儿就这么牛逼。 演员都没确定,剧卖出去了,还是先给钱。 不过这事儿怎么说呢,是好事也不是好事儿,也就刘小庆能干得出来,她是真的单纯(缺心眼)那种,一点后果也不考虑,做事全凭高兴劲儿。 就这部剧,四十集,李翰翔三个多月就拍了七集,把七百来万给造没了,然后自己双手一摊去世了。 刘小庆都疯了,一个人演三个角色,又当制片又当监制又要找演员拉赞助找钱做各种工作,总算是在合同约定内弄出来了。 要不然她这一下子就得玩破产。 然后吧,还记不住教训,以后还敢这么干。 川渝暴龙就是这么汉子,主打一个谁都信还没记性。 当然了,这事儿纯属是意外,确实谁也想不到,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只能说有点遗憾了,是她运气不好。 “我晚上过去说。”张英就没说别的,扔下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张铁军撇了撇嘴,到也没什么意外的感觉。 实话实说,张英结了婚以后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克制的,也就是刚开始那阵子有点起伏不定的,后面就主动减少和张铁军见面了。 但是想肯定是想的,偶尔还是需要压制一下。 当然也不排除她想和张铁军保持着一定的关系这种心理,张铁军也从来不会往那方面想,毕竟这么多年了,感情基础在那。 其实就算是有些什么小想法也是正常的,都能理解,人的交往要论迹不论心,论心那就没办法弄了,那得死多少啊。 老话总是不会骗人的。 “铁军啊。”于老总背着手走进来。 “老总好。”张铁军给他敬了个礼,嬉皮笑脸的递烟:“您老怎么有功夫来这我这了?” “我问你个事儿。”于老总接过烟:“陈部长他们那边,你说好啦?” “陈部长的意思是我去报告,最好是能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出来,他那边有点有心无力。 至于那几个协会和厂子,我都不想搭理他们,除了挣钱别的完全都不考虑,就认钱,还拿特么外商来压我。” “啧,现在这些协会呀……”于老总出了口长气:“确实有点不像话,企业人员太多了,一个一个整的都钻钱眼里了。 我要说的不是这事儿。” 他借着张铁军的手把烟点着抽了一口,转身坐到沙发上:“我问你,你上次说的建发电厂和铁丝网那个事儿,落实不?” “商量好啦?通过没?”张铁军也坐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得花多少钱?算没算过?这事儿可不是脑子一热就行,真要是动了,那可就得一动到底,半道撂挑子肯定不可能。” 张铁军抽着脸斜老于头:“您这是瞧不起我呗?是不是?” 于老总伸手就是一巴掌:“我特么是在给你小子考虑,不识好人心。知不知道咱们有多长的边境线?” “我也没说一下子就全铆上啊,那可能吗?我又不缺心眼儿。我的打算是咱们一段一段来,先来紧要的。” “你感觉哪紧要?” “云南,西疆,两个省一万公里。要建就建永固的,连挖地道的机会都给他绝掉,一劳永逸。然后就是藏区。” “藏区……可是有点复杂,啧。……不大好搞,那边你事情你应该清楚吧?” “有什么不好搞的?咱们该硬的时候也得硬起来,锡亚琴冰川和克里青河谷的事儿不能再发生了,想想都生气。 咱们原来实在是……有点太保守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担心什么,弄的什么事儿都小心翼翼再小心翼翼,把骨头都弄软了。” “别瞎来来。”于老总照着张铁军后脑勺就是一下子:“恁是不是彪?” 老头连家乡话都给整出来了。 “我说的不对吗?真理只在剑锋之上,咱们原来什么不是靠打出来的?这几年看看……我都不稀的说,生怕得罪了谁似的。靠。 现在洋人又成了一等公民了,您知道不?各种特权各种讨好,连带着那些暴发户都能为所欲为了,这就是想要的?” 于老总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前些年……毕竟不一样,和现在不一样……咱们,还是得往好地方想,都会好起来。你说呢?” “我相信呐,而且我也正在往这个方向上努力当中,要不然我图什么呀?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是有些事儿确实是,难以理解。” “那你是什么打算?” “把云南和西疆先搞好,然后就是中间这段儿,该怎么修就怎么修,不服就干,咱们也该适当的亮亮肌肉了。” “那就先把云南和西疆先计划上,两头加起来起码七十个亿起步。……中间……再说吧,反正现在也不是时候,先等等。” 张铁军还能怎么样,也就只能这样了,起码暂时只能这样。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个锡亚琴冰川啊,算是咱们和巴铁的边境线,那为什么要说算呢?因为这地方属于是咱们谦让给巴铁的。 就是咱们说这地儿给你吧,巴铁说不要不要,那多不好意思,你们用。 哥俩相互推托谁也没落实,于是三哥就看在眼里了,七几年借着停火的机会直接就给占了。 这地方占了以后没过多长时间,八四年,他又把紧挨着的克里青河谷给占了。 这片地更气人,是谁也没进行详细了解勘测,咱们就自认为那是巴铁的地方了,然后巴铁也是这么想的。 两片地,七千五百平方公里,延长了中印边境线九十多公里,从三段线变成了四段线。 我们的自我制约,自我道德设限,保守的思维和非国际性意识,最终就结了这么个酸杏,又酸又苦又无奈。 这还不包括这么多年以来中三边境上的各种憋气式冲突。 还不是说干不过,就是生憋,也不知道是图什么,就很让人无法去理解呀。这就是这十几年咱们的主流的操作模式。 其实咱们吃过的亏何止是这一点儿,那就多了去了,都说不出口。 而且吧,还不嫌腥,下次还是这么个劲儿。 这种状态实际上持续了相当长的一大段时间,说起来至少得有二十几年。 唉。 第1316章 落实 老头就是过来找张铁军落实这个边境线隔断计划的。 经过一番探讨研究,军部四位老将一致决定,上。 以前是想上没有那个条件,没钱没设备,现在有条件了为什么不上?飞机大船都造了,这点隔离网考虑太多完全没有必要。 其实到也不是说考虑多点就不对,毕竟前面不管是飞机大船还是防洪工程,张铁军都不是白白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最后刘老和张老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按照国院那边的方式,用一些土地和空置的营产来交换。 对不对等是另外一码事儿,主要是不能让孩子白白付出。 从建国到现在要说国内地皮第一大户那就肯定是部队了。有的是。也就是大多比较零散,像京城这样大量聚堆的地方不多。 军产的处置是从八八年开始的,再加上裁撤整编,后来对部队经商行为的叫停等原因,九十年代各地废弃空置的部队营产简直不要太多。 虽然九零年就发布了部队营产管理条例和处置办法,但实际上执行情况只能说一般,基本上都是成立了营产管理所这样的外派机构进行经营。 建宾馆开饭店搞商场弄写字楼办医院幼儿园,房屋出租,等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哪怕是九八年全面叫停,限期整改移交以后,事实上仍然有很多被保留了下来。换一个名目的事儿。 建设边境阻断带可不是说钉几根桩子拉上铁丝网就行,这是一个挺复杂的工程。 不但要有坚固且深埋的地基,还要有肩墙,然后才是高压电网和联网监控设备,哨岗这些反而是最简单的设施。 在建设之前,电力的持续供应是第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路。虽然只需要最基础的工程道路就可以,那工程量也是相当巨大了。 好处就是,建好以后,不但境线管理更方便更简单,驻防战士们的整体生活和巡逻条件都会提高,也变得更安全。 边境战士们的苦,哪怕你去看了,你都想像不到! 我们享受着安全舒适的生活,上学,工作,为了一些鸡毛蒜皮要生要死各种报怨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起在边境线上,还有那么一群人。 他们风餐露宿饥寒交迫顶着风吹雨打霜冻雪寒,在没有人烟没有补给甚至没有路的高山峻岭冰坡雪谷中默默的前行。 他们的脸被冻伤划破,手脚裂出深深的口子,或者在蚊虫叮咬中迎着未知的危险,为我们守护着这份安宁。 这就是边防战士的日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不停歇。 他们的平均年龄,只有二十二岁。 “即然通过了那就快点办,资金这一块不搞什么上限,弄好为止,我的要求就是坚固,结实,要充分考虑边防官兵的生活。 他们太苦了,是被长时间忽略的一个群体,特别有必要提高他们的生活标准和物资条件。” “边防那边确实比较辛苦,”于老总点了点头:“你接触过?” “嗯,我有同学当过边防兵。”张铁军点点头:“我打算冬天的时候,专门去给他们拍一部纪录片,给全国人民看看。 搞一个系列片,边防战士,消防队员,环卫工人,煤矿工人,建筑工人,急救医护人员和教师,刑警,农民,再加一个碎矿工人,系列纪录片。” “这个得加,你可以回去再上几天班嘛,”于老总笑起来:“回忆回忆。这事儿我亲自抓,你就放心吧。” “行,那最好了,钱打到哪和我说一声就行,随时都行。” “不用,”老头摆摆手:“钱不用打给谁,你派个小组过去管理财务和监督后勤工作,直接支付不经手任何人,咱们最后对账。” “也行,只要没有人有意见就行。”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这件事绝不允许任何人伸手。” “报告。”景海洋进来。 “说。”张铁军看了看他。 “办公室说给您换车,说要把原来的车交回去。” “我原来的车……是谁给我发的来着?”张铁军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咱们这发的吧?那我怎么在这换车?” 换车这事儿他知道,第一批专车已经陆续运抵京城。 部队也在换,也是从上往下换,从各军种司令部到大军区这么分批,玉衡虎天枢狼都有。军部不在这个序列,军部是长庚。 张铁军有两台公务车,一台是综合办给的奔驰加长版230e,他都没怎么用过,都是张凤在用,他一直用的是办公厅配给他的奥迪200. 徐熙霞就是死握着那辆卡迪拉克,那是她的命根子,周可丽开公爵王,小柳开的张爸那台皇冠,也弄到京城来换了牌子。 “在哪都一样,你挂的还不是咱们的牌子?”于老总拿了根烟在手上:“你的车不用交,你原来这块牌子给小张凤用。 小张凤那块牌子你换到200上,这车给你父母出门用,其他人我就不管了。” “不太好吧?”张铁军有点犹豫,00005的牌子有点太显眼了,这天长日久的不得叫人说呀?当小辫子抓啥的。 “没事儿,小张凤有这个身份,你以为是我私人答应你呀?这是刘老做的主。” “那我用啥?” “你以后用警备牌儿,这次咱们统一都换成警备牌子,你是七号车。我三号。” 警备牌儿这会儿就开始使用了吗?张铁军还真不知道,这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接触到的事儿啊。 警备牌一共三级,一级是正国专用,二级是四大机关的副国和军部委员专用,三级是省级军区正职以上专用。 于老总和张铁军就属于是二级,一共就七块。 “行吧,用啥不是用,我就是感觉凤姐用这个牌子有点太扎眼了。” “该给的规格要给,小张凤这孩子值,也能方便点儿。” 小柳周可丽和徐熙霞她们三个就不用于老总操心了,小柳是学校的军牌,周可丽是单位的警牌。徐熙霞就没换车牌,还是当初那块黑牌。 她不换。其实她开车的机会也不多,就是要霸着,估计这台车能这么放到她死。 小柳到是对那台大摩托情有独钟,可她不敢骑,只能看张铁兵他们在花园里骑着跑,已经成了张铁兵的玩具了。 就是不让他骑出去,只能在花园里溜。怕出危险。 “你去把车领了就行,还有个事儿,”于老总打发走景海洋,把烟点着,说:“九爷府给你了,你自己花钱收拾收拾。” “啥~叫给我了?” “经过研究,决定把纪检和监察分开办公,那个院子以后就给监察和你们行动局合署,怎么安排你自己决定。” “……监察,关我啥事啊?我怎么安排人家?”张铁军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事实证明他的感觉还是挺准的。 于老总从包里拿出来几张纸递给张铁军:“我代表党委和军部通知你,你的巡视专员一职免职,代理军部监察委主任,代监察部长,即刻上任。” “这么草率的吗?”张铁军木愣愣的接过职务任免令:“全是代理呗?代到什么时候?” “正经点。” “不是,您弄的这么随意,凭啥让我正经啊?”张铁军翻了翻,两份免职的,两份任命。 其实这两份工作和巡视专员的工作内容大差不差,就是职级高了,更具体了。 “大家都感觉你小子比较适合干这个,把监察独立出来办公也是有必要的,你先把摊子支起来动起来,以后再说。” “那也不能一下子把这几样全塞给我吧?大烩菜呗?还是看我现在事情不够多?您算算我现在就具体工作就有多少份了?” 于老总斜了张铁军一眼:“你算算我兼了多少工作,我埋怨了吗?我激恼的了吗?年纪轻轻一点冲劲儿没有。” 这是实话,他身上的兼职没有二十也有二十多个,还全都是重要的职务。 事实上,他们这十三个人人人如此,最多的要兼四十多个岗位,没有办法呀,一共就这么十三个人,所有的事情都得他们来处理。 别说下面有多少团队,团队再多也做不了决断。 这也就是为什么越往上的人就越会出现兼职情况的原因,人少了呗,其实想想还是下面的科长处长过的舒服。 其实张铁军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对这个安排一点都不排斥。 把监察部门独立出来是一件大好事儿,说明重视了,是要动真格的了。 不管是哪个方面的职务犯罪,归根结底其实不外乎也就是一个公权力的使用罢了,监察就是正管这个的。 纪检说白了就是治标,监察才是治本。 “那我还要在这坐班不了?” “你自己安排吧,不过这边的工作不能扔,你也得学着多头抓了,都要抓,都要办,都要办好。” “……行,叭。本来我还打算去拍几部剧呢。” “什么剧?” “电影电视都有,都是抗战年代的题材。我打算把咱们过去的历史战役拍几个系列,让现在的孩子多看一看。” “好事儿啊,我也一直有这么个想法,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干。有把握吗?” “这谁敢说有,努力呗,争取拍好,好就接着拍,一般就算了,也就是花点钱的事儿。” “行,去弄吧,弄好我看看。” 于老总把烟头按灭,起来往外走:“要学着使唤人,让相应的人去处理相应的事情,把自己的精力用在该用的地方,别抠牛角尖。” “那人手怎么办啊?” “有,不够的话你自己抽调吧,给你开绿灯。” 于老总走了,张铁军走到办公桌前面,扭头往门口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特么的,那下面各级的监察这一块都得独立出来呀,这工程可就大了,这得抽调多少人?再说了,往哪床啊?还得找办公地址。 我靠,老登阴我。 那也没招了,张铁军叹了口气转到桌子后面坐下,把任免令往抽屉里一塞,开始愁。 愁也得干哪。 打电话给连文礼,让老连派人去九爷府接收,然后弄一个修缮方案出来。 “办公用,别给我搞成住宅了。一共是三个部门,相对独立,办公室宿舍食堂靶场都要有,靶场放地下吧,还有车库。” “能起两层不?” “你先接过来检一遍,拿个方案我看看吧,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 “行吧。要几个大门?” “两个,前后门,前后各留一块公共区域出来,不用太大,弄合理一点儿。” “明白了,前面进人后面走车呗,好弄,我琢磨琢磨。” “对了,拘押室,审讯室,禁闭室,三个部门都需要,各拿出来一个院子就弄这个。” “……啥部门啊?老板你又升啦?能问不?” “能,监察部,军部监察委员会,我就是临时代理一下,把前期工作搞一搞。” “老板你真基巴牛逼,这不就是东厂西厂了吗?” “……会放屁不你?你特么说锦衣卫也好听点啊。” “哈哈哈哈,”老连笑起来:“对对对,锦衣卫锦衣卫,哈哈哈哈,你忙你忙,我叫人,哈哈哈……” 张铁军又把电话打给李树生,叫他带两个人去找连文礼,一起去接收院子,再让行动局这边收拾一下做好搬家的准备。 电话刚撂下,张冠军打过来了:“干什么玩艺儿一打就通话一打就通话,你有这么忙吗?” “要不你来?” “我特么到是想,谁让我去呀?我要是能去我爸得直接乐嘎过去。” “……你真是个大孝子。” “跟你说个事儿,那个,好利来你知道吧?” “昂,咋了?” “那个老板姓罗,他托门挖壳的找到我这来了,说是有事儿想见见你。” “他关系还挺硬啊,能找到你,还能让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找的谁呀?” “省监督局的,找了沈阳一个老牌副市长,以前和我爸关系处的不错,我叫了好些年叔叔这么个人,不好不给面子。” “和你爸关系不错,咋还是个副市长呢?” “岁数大了,就熬退休,退的时候能涨一级。说事儿,你见不见?我也就是帮着通个话,我这任务就完成了。” “他找我干什么?他,咱不说资格哈,他有什么事儿需要找我呀?他一个开蛋糕店的。” “你呗,说人家用的奶油不好,现在生意都不好做了说是,感觉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想当面道个歉。反正这么和我说的。” “这是要给我送钱呗?他能给我几个亿?” “他特么死你面前得了,他命值不值几个亿呀?” “你还真别瞧不起人家,这家伙手里上亿还是有,他那买卖利润太高了,三百能挣两百八。 这事儿……你就告诉他,老老实实用动物奶油,卖贵点也没事儿,植脂奶那东西还是尽量别用了。” “哦,你以前说过,说那玩艺儿消化不了是吧?” “不是消化不了,是很难吸收,也很难排出,会引起肥胖和不少毛病,对内脏有害。” “很难吸收不就是不消化吗?” “行,对,你说的都对,反正就是那么个事儿,那东西只能给身体增加负担引起肥胖和肝肾问题,就是坑人的。” “那外国人咋还吃呢?” “贫民的奶油替代品,正经人谁吃它?都是氢化棕榈油。你就这么说吧,改不改他随便,后面这一块肯定是要清理的。” “行吧。你在忙啥呀?不是没事了在宣传部坐班熬时间呢吗?” “你说我混吃等死得了。刚刚把我巡视专员的职务给免了。” “那让你嘎哈?” “监察部,军部监察委员会,双代理,连办公室和人员都得现淘弄。正愁呢。” “我操,你这是,又给你升啦?这回是实职国副了呗这就?上将?” “代,代,代理。升什么升,我现在可能再升吗?不说了,挂了,你闲了带孩子来京城。” “哎哎” 张铁军挂断了电话。 好利来这事儿能找上他还真是有点意外,不过也是,这真的是断人财路了,要知道罗红可就靠着这个几年挣了十来个亿。 利润实在是太高了。九六年这会儿一个三十二寸的植脂奶生日蛋糕他能卖到一百三十多块钱,成本不到十块。 四十二寸要三百多,成本也就十来块钱。 那东西八块钱一盒,能做三个三十二寸。 除去蛋糕胚人工水电税收和店租,他一个店一年下来轻轻松松上千万,生意好的不得了。 他开的都是那种好几百个平方的大店面,在东北几乎每个市都有。 张铁军也不是说不让他挣钱,老老实实用动物奶油一样赚,也就是比用植脂奶这东西挣的少了一丢丢。 摇摇头不再想他,张铁军拿出工作笔记,开始琢磨人员配置。 这人得从哪出呢?这会儿到是不用开始考虑下面,上面也得有地方去弄啊,那少说也得好几十人才行。 主要是,这可不像其他的可以随便找随便招,这可是大部委,是有编制有级别的,办公室主任起码是个正厅,副部也不过分。 所以,去哪挖,不是,去哪抽调呢? 琢磨了半天,张铁军感觉还是等等吧,等等看那边都能给派过来多少人什么职务,然后再琢磨。 不过这个办公室主任嘛,秦哥到是可以。 “部长。”景海洋敲了敲门进来:“湖南广电魏局长一行人在外面。” “湖南?广电?干什么?” “说是穷摇女士的电视剧拍摄问题。还,”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这反应也是够快的,不过这和湖南广电有么子关系? “叫进来吧。”张铁军放下手里的东西站了起来,往接待区走。 景海洋一句话被堵在了嘴里,抿了抿嘴转身出去请人,结果忽啦一下子进了一大帮。 穷摇张铁军认识,那陪着她明显缩了半步的就应该是广电魏局长了,看这架式就像,堂堂局级干部摆出来一副奴才相。 这就是这会儿的干部在所谓外资面前相当统一的态度和表情。 他们四个人明显是一伙的,后面跟着……姜阳光,张国力,韩山平?这几个人怎么凑一起来了? “坐吧。”张铁军比了比沙发,去把头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烟点了一根,看了看他们:“老姜,你们几个是啥意思?” “赶赶巧了,我仨啊一起来的,在门口碰上的。”他指了指张国力和韩山平:“这这是北影韩厂厂长。” 韩山平欠身起来冲张铁军笑了笑:“张部长好。” “别客气,坐,我先把他们的事儿问问。”张铁军看向魏局长,等他说话。 “您好张部长,叫我小魏就行,这是弯弯的穷摇女士,这是我们电视台欧台长。” 四个人他只介绍了两个:“是这样,我们电视台和穷摇女士准备合资投拍一部电视剧,已经备案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进行了大半。 前几天突然就有消息说,是您说的这部剧拍了也不能播,穷摇女士就当真了,非常焦急,我们双方的合作也受到了影响。 这不,我就唐突的过来打扰您来了,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结竟这涉及到两岸合作的问题。” 张铁军点了点头,扭头看景海洋:“他们一来我想起来个事儿,我前几天让你们去查查广东教育音像出版社和珠影厂的事儿,怎么样了?” “我马上问问。”景海洋答了一句就过去打电话。其实那天的事儿是安排给了蒋卫红的。 “让他们直接抓人,那个社长,珠影的黄厂长,还有那个巨星的老板都带回来审,账目财务马上封存,叫审计去查。” “是。”景海洋去打电话通知。他给蒋卫红打电话,他哪知道通知谁呀。 “穷摇女士是吧?我看过你的书也看过你拍的电视剧。”张铁军给她递烟:“这种烟你抽吗?”她是抽烟的。 穷摇摇摇头:“张部长,这部戏对我很重要,不知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有话您请直说。” “你们现在就做了很多准备了吗?要开拍了?” “准备工作已经做了很久,拍剧很麻烦的,已经花了很多钱。”欧台长插话:“我们台对这部剧很重视,也很重视和穷摇女士的合作。” 张铁军看了看他,摇了摇头:“这部戏你们放弃吧,拍点别的,只要不是那种你只是失去一条腿可她失去的是爱情这种台词儿的就行。 这事儿不是针对你们,我又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合作,我针对的是整个这一类。 清代的事情,要么你就是完全符合历史的正戏,要么就是百年耻辱的再现,或者晚清故事,其他的就不要拍了,更不能美化戏说。 要不,你们改一下时代背景也可以,改到明代,宋代,这都可以,其实也不难。好吧?” “张部长,这个理由我不信服,”穷摇梗起了脖子:“电视剧和历史无关,也不需要政治,它只是一部剧啊,是我的心血。” “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吧?” 张铁军看向魏局长:“就是这么个事儿,执行就行了。除了清代的这个要求以外,还有就是重要历史人物不要去戏说。 我们和外面合作是好事儿,也可以说是学习,这个怎么说到是无所谓,但是不能什么都学什么都用,这个还是要琢磨一下的。 穷摇女士,你来投资是为了赚钱,是商业行为,商业行为就要遵守相关的规定和政策,你明白吗?好吧?” “我要去投诉你。” “可以。那我就不招待你们了。”张铁军点点头,对魏局长说:“以后不管去哪里办事,要考虑一下是不是所有人都合适进入。” 叫过景海洋让他把魏局长四个人送出去,要送到大门口。 “这这就,完啦?”姜阳光有点没看明白。 “昂,要不呢?我还摆一桌?” “那到不是。”姜阳光抓了抓头皮:“我,他他们……你们自己问,行不?” 张国力笑了笑,说:“我听说巨星那边的那个戏不行了,就想来问问,我是主演。”他听到要抓巨星的老板,心里已经凉了。 “嗯,不行。我刚才说的你都听得见,原因就是这么个原因,清代就不要去美化戏说了,拍点别的吧,韩厂长什么事儿?” “我其实是想来问问您那个奏颂的事儿,”韩山平接过烟,脸还红了:“我手里也有个本子,也是秦朝的事儿。” 他一说张铁军就知道是哪一出了,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正剧就不要试了,而且说实在话,你们戏说也没戏说好。 票房是肯定要崩的,咱们的老百姓还接受不了这么‘先进’的思维。” “要不,您看看剧本儿?” “行,放这吧。”张铁军点点头,这点面子还是可以给的:“咱们的观众和国外是不一样的,你们做影视一定要清楚这一点。 国外没有这么久远的历史,他们的文化就是缺少这一环的,所以他们看历史和看科幻小说是一种感觉。 而且他们的戏说,幽默,这一类吧,你们可以研究一下,都是现代,近现代的故事,或者有传说故事。 事实上他们拍历史也都是一本正经按正戏拍的。 这种戏说历史和人物的方式,只有港台地区有,这是一种日本文化,或者叫殖民文化。 咱们的老百姓看到这种戏说的东西,要么就是当成真的,要么就会特别的反感,反感到是没有什么,怕的就是当真。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影视本身就包含着文化普及的作用在里面,我们给大家看什么,想让大家知道什么,思考什么,这个需要考虑。 不要为了拍而拍,不要为了搞笑而搞笑为了怪而怪,更不能拿重要历史重要人物去恶搞。这不是戏说,这是污辱。 秦颂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们被港台地区的导演给带偏了。” 这些年港台的导演编剧因为一部少林寺一窝蜂似的进来搞钱,可以说大获成功,带动了更多的人。 里面有像李翰翔这种拍出大戏的,也有像周小文这种走歪了的,更有像陈凯哥一样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 陈的戏基本上都差不多,都是乱糟糟一团糟,闹闹哄哄稀里糊涂乱七八糟不知所云,如果不是有个好爸爸他吃不上这碗饭。 “他需要投资,没钱了。”姜阳光指着韩山平对张铁军说:“穷的叮叮当响。” “这么难了吗?”张铁军问韩山平。 “有点难。”韩山平脸更红了:“这几年国内的电影厂都难,就靠搞点录像带挣点发工资都不够,医药费都报不起了。” “你这几年拍了不少片子了吧?不都挺好的吗?” “主要是现在整个电影市场都不大好,放映渠道也在下降,除非拍成一部特别受欢迎的,这个谁也不敢保证。” “要不,老姜你带老韩你们去找张英说说?”张铁军对姜阳光说:“她那边资金和发行渠道都是现成的,找我有啥用?” 这个时候的韩山平还不是后来那个中影集团的老大,电影界的话事人,这会儿就是一个一百万都拿不出来的亏损电影厂的厂长。 确实是挺难的。 他说的报不起医药费是真的,这也是过去的老国企最亮眼的特点之一了。 就北影厂那么大个地方那点人,一个月要报四十来万的医药费,这个厂子真是挺不容易的,全厂带病坚持工作呀这是,还不是小问题。 事实上,在两千年之前,全国所有的国营企业都是这么个状态,那些退休职工反正也没事儿干,就跑去医院当宾馆住,然后回厂子报销。 退休职工能干的事儿,在职的自然也得想办法蹭蹭,这不就越搞越多了。 张铁军他们选厂也差不多,每天都几百上千人在医院打发时间,就是为了弄点补贴混点药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最夸张的时候,住院部一张床上撂七八个人,可热闹了。 医院其实也不是不想管,管不了,主体都是老头老太太,谁敢碰?他们可是谁都敢打。 正是这些人,硬是推动了退休职工社会化和医疗社会化的进程,厂子实在是负担不起了。 第1317章 发行渠道 “张部长,我能不能请问一下,您说的这个发行渠道是什么个情况?” 韩山平做为电影厂厂长,搞了几十年电影制片的人,关注点和姜阳光他们这些演员还是不一样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你知道东方城市广场吧?” 东方的大型商业中心,商业广场已经统一了形象和名字,叫东方城市广场,集居住,休闲,文化,娱乐,餐饮,购物,公共活动于一体。 东方城市广场经过这么几年的发展建设,已经扩张到了除藏区以外的所有省份的大部分城市,像省会和大型城市还不止一座。 韩山平点了点头,这个他肯定知道。 东方的商业中心不管是规模还是规划在国内都属于是独一份儿,已经成为了各地市民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他自然是知道的。 话说他们一家也没少给东方送钱。 “每一个城市广场,都有一家大型多厅电影院,多的有十几块银幕,少的也有五六块银幕,这些影院都属于奇迹影视文化投资公司下面的奇迹院线。 除了城市广场,奇迹还在不少城市收购接收了一些过去的老俱乐部,老电影院,进行了改造升级。 这些影院除了放映电影,还都带有自己的商城,休闲餐饮空间和音像书店,包括影视周边,玩具的制作和销售。 这些影院的建设和改造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了,会在今年的十二月份统一开业。 到预定的开业日期十二月二十五号前后,银幕是三千六百多块,其中一百二十块巨幕。巨幕你应该听说过吧?” “是小本子和美国佬弄的那个吧?” “是加拿大的imax影院系统,和小本子他们搞的那个类似但不一样,不能算是一种东西。” “那个可贵了,感觉有点不划算。”韩山平瘪着嘴摇了摇头,眼睛里的羡慕都要冒出来了。太特么有钱了。 这么老些钱都拿去装华而不实的银幕,败家呀,这钱要是给我我能拍出来多少电影啊,还愁什么工资医药费呀。 “电影放映,加上音像和周边,这就是奇迹的发行渠道,这个规模还在扩张当中,计划是电影院要达到九百座,一期目标。” 韩山平整个人都要抑郁了,你家管这叫发行渠道?那我们这种是二道贩子对缝是吧? 当然了,他说的是电影发行渠道,音像制品这一块他们虽然也搞但都是偷偷的搞,也就是盗版,规模很小。 国内最大的音像书籍发行机构永远是新华书店,这么说吧,有邮局的地方就有新华书店,它是覆盖到了乡镇的。 “有多少银幕?”正抑郁的韩山平猛的就挺直了,看向张铁军:“您说多少块银幕?” 张铁军给他吓了一跳,这反射弧这么长的吗:“三千六百多块,等到一期完成的话差不多应该在一万一千块到一万二。怎么了?” “我们的电影能不能上?”老韩眼珠子都亮了。 “能啊,开业了不就是要放电影的吗?只要是公开发行的片子都可以。”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奇迹这边的所有影院的票价都不会太高,不会像申城京城这么乱搞,那个完全脱离现实了已经,这是杀鸡取卵。 这边正常来说,繁华地区的票价不会超过十块钱,一般城市会在五到八块钱,经济偏弱的地区不会超过三块钱。 总票房交完税院线拿一半,剩下的你们拿回去分。” “这么低?能行吗?”韩山平有点迟疑。 “行。”姜阳光拍了他一下:“你得看基数,小四千块银银幕呢,那总数上来了相当可观,得。便宜了看的人也多呀。” “这边是全天上映,”张铁军给韩山平解释了一下:“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到晚上零点场,场间间隔半小时到四十分钟。” 几个人仰着头在那算账,按张铁军这个说法,那就是一块银幕一天能放七到八场,一家电影院按十块银幕算,就是七十到八十场。 三千六百多块银幕,一天就是两万八千多场。 如果真能达到九百座一万一千多块银幕,那一天就是小九万场。 奇迹的电影院全部都在城市的商业热闹区域,这个看电影的人肯定是不缺的,按张铁军说的票价……这么一算。 取个平均数,那一天也有小九十万的票房了,再取个六折,四十万肯定能有。 那一个月就是一千两百多万,最少。实际上肯定要比这个数高。 可以呀,完全可以搞,关键这东西是持续性的,不是一锤子买卖。 九六年这个时候拍一部电影的总投入也就是两三百万,比电视剧还低。 “这个票价不是说永远不动,会根据当地的经济水平和收入水平进行调节,总体会是一个慢慢上升的过程。 另外就是,如果题材和故事达到一定的标准,奇迹是可以对项目进行投资的,你们的风险其实很小。” “投资额度和比例怎么划分?” “投资额度……没什么额度,看项目实际需要,比例的话就得谈了,到时候你们自己谈,这边的要求就是精品。 服道化演员布景各个方面都要认真仔细,高度还原,要拍就拍精品。 前段时间海南有个小公司拍了一部电视剧,正好我在电视台,就看了一下,好好的故事拍的太粗糙。 我让他们回去重拍了,给剧组拉了一些资金。” “这是好事儿啊。”韩山平高兴起来:“谁不想拍精品?我也想啊,都是钱闹的,要是这么说那真的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那就好好干吧,”张铁军点了点头:“电影电视是文化娱乐最重要的一块,我们需要重视起来,把制度健全起来。” 韩山平也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不是搞不好,谁不想搞好呢?是这些年大环境的变化太快了。 现在几家制片厂全都在亏损,都在硬撑着,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将来能是什么样子谁知道?” “会有办法的,国家也不会看着。”张铁军看了看韩山平:“如果把现在这几家电影厂整合一下交给你,你有信心管理好吗?” 韩山平愣了一下,摸了摸脸:“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从来也没敢这么想过呀。不过我对他们到是都挺熟悉的,一般都合作过。” 张铁军笑起来:“人家的项目你占大头你说了算这么合作呗?还是把人打一顿再合作?” 韩山平老脸一红,嘿嘿了几声。他这个人脾气暴躁爱动手,架是真没少打。 孔繁深这部电影就是他这么从山影厂手里‘谈’过来的,人家当时都立项了。 这边说的热热闹闹的,那边张国力的脸色就不大好,垂着头坐在那。 虽然这几年他也拍了几部戏,奖也领了一些,但是这会儿演员收入低呀,手里一直也没有什么钱,一家人在京城还租着房子天天为柴米油盐闹心。 巨星找到他说要高投入拍剧的时候,可把他高兴坏了。 结果这剧还没影呢,不能播的消息先来了。 这就好比你中了奖,结果刚做好了准备要去领的时候,被通知说奖券作废了。 “没事儿。”姜阳光拍了拍他。 “你们可以自己攒嘛,”张铁军看了看他俩:“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自己弄本子去拍不比给人家拍强?” “给~投资不?”姜阳光呲个大牙问。 “看你们本子,本子好怎么都行。”张铁军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姜阳光拱了拱手:“谢了,领导,看我表现。” “你也别高兴太早,剧本能不能过还不一定,你和老韩都是容易走偏的人。以前的我就不说了,以后多琢磨琢磨。 那个,涂洪刚歌练的怎么样了?” “成,他唱歌还是有一套,合适。这歌儿,大气,听的荡气回肠的。”姜阳光比了比大拇指:“他消消肿就能拍了,我都琢磨好怎么拍了。” 张铁军指了指张国力:“把他拽上,他拍这玩艺儿有经验,你们先琢磨个版本出来我看看。” “你打算怎么拍?”张铁军又问了一句。 “英雄呗,战场,金盔金甲束束罗袍,再来点儿战马,战场,箭如飞雨啥的,把军鼓立上,狼烟烧起来。 正好我看咱们影视城里就有合适的地方。” 张铁军看了看他,摇了摇头:“思路可以,但是不这么拍,要拍现代战争和武器,军人。等着我给你弄个纲吧。” “行,那那还省事了。” “那以后清朝的剧就不能拍了是吧?”张国力眼见着精神头就好起来了,问了一句。 “不是不能拍,得看怎么拍。真实还原可以,戏说和美化不行,那段屈辱历史还是有不少值得拍的地方的。” “清朝也是四等人,”韩山平说:“满蒙回汉,几百年就在压着防着汉人,各种杀,和特么元朝一个样儿,老百姓过的生不如死的。” “行了,你们就回吧,我得看会儿文件。”张铁军站起来撵人,他还得琢磨监察委那边的事情呢。 几个人起来告辞,一个一个心满意足的走了。 拿起来第一份文件就是建设部和文化旅游部门的回函,或者说是对各地滥建私建各种伪劣景区大兴土木建寺庙现象的报告。 九十年代旅游热,一下子建景区建各种景观和乐园还有寺庙就成了一股子风气,有条件的在建,没有条件的在硬建。 关键是弄的那个玩艺儿说粗制滥造感觉都是在夸他们,与其说是想抓住热点创造经济增长,都不如说他们就是想花钱好从中牟利。 这还是国营派。 私营派那就更不用说了,手续都不全也不管什么环境什么规划,送上好处出点血就敢支吧起来了,大部分都属于违建,而且严重破坏环境。 最糟心的还是那种国营私建的,把本来一个好好的景区造害的不堪入目。 张铁军以纪检委的名义给相关部门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通知,这会儿是把相关检查和处置结果报过来了。 张铁军大略的看了看,拿过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建议重新考虑处理方式,需从重从严,相关部门人员移交监察委。 这不就来活了嘛,正好监察委刚刚独立出来,这事儿正合适。 景海洋送完了人回来,给张铁军换了茶,去他的工位拿了个文件袋过来递给张铁军:“部长,这是程秘书长送过来的,说是于老总交待的。” 张铁军拉过来打开绕线抽出来一看,欸,真是愁什么来什么,是四份名单。 其中两份是两委抽调给他的人员,另外两份是让他从里面挑人,算是给他的骨干人员。 虽然凑不足,但是架子已经可以搭起来了,基本上能够保证正常运转。这就够了,只要能转起来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基本人员的问题解决了,张铁军的心情一下子也就舒缓开了,也能安静的坐下来看文件了。 就这么一直到下班。 临下班之前去和于老总请了个假,明天不来了,去九爷府那边看看,还得去找个临时办公的地方把人先集中过来。 “你就在那边吧,这边的工作交待好不影响就行,让小景跟你过去。有没有信心?” “有,请首长放心。” “嗯,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这也算是开了先例了。做事要学会抓大放小,要分清轻重缓急,要知人善用,遇事儿得慢慢琢磨。” “明白,放心吧。” “这边的工作不要扔,按时回来汇报。” “是。” “滚蛋吧。等支吧起来了通知我一声,我过去看看。” “好。” “你什么时候去大连?” “下个月中,如果中间不发生什么,变动的话。” “行,我和你一起去。……你是不是还应该去一趟申城?去一趟吧,你不去一趟我总感觉心里没底,你说呢?”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能说不去吗?” “去一趟。”于老总点了点头:“我都有年头没因为什么紧张过了,这阵子可能是近了,就总有点,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说不出来。啧。岁数大了。” “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一切正常。”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就是总感觉不大落底,太重要了呀……太重要了,以后真就踏实了。” “那我把这边安排好就去一趟,替您看看。” 第1318章 义勇军 被于老总絮絮叨叨的这么念叨了一会儿,张铁军一点都没有不耐烦。 这些老将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可以说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让他们动容了,情绪上稳定的吓人。 于老总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大多数国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么个人。 老头今年正好六十五岁,已经一头白发,但是精神头特别好。 他是东北民联出身。 民联,也就是抗联,这个词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十分陌生的,它的前身是东革,东革的前身是义勇军。 这么说吧,这是一支比红军诞生更早的抗日武装,曾经孤独的坚持了近十八年的抗日斗争,有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和人物。 从东北反日游击队到东北抗日义勇军,再到东北人民革命军,在没有祖国没有依靠甚至没有根据地的条件下,坚持着抗日斗争。 知道义勇军进行曲是写给谁怎么诞生的吗?对,就是东北抗日义勇军,那群在那个时候已经被国家抛弃的英雄。 他们近十八年的牺牲奋斗甚至一度被主流抗日说摒弃,一直到二零一七年,那被丢掉的十八年,终于被找回了一部分。 二零一七年,抗战十四年的定义被写进了教科书。 那是一群无名无姓无人知道无人惦念的英雄,用生命和鲜血染红的十八年,但他们就活在义勇军进行曲里。 四五年,小本子战败,在不承认投降并提出了一系列的条件得到美国人的同意之后,从东北撤离,抗联归队,改组为东北人民自治军。 四六年,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成立了一个总部四个军区。这就是解放军的前身。 四七年十一月,经过一系列战斗和整编的东北民主联军正式更名为东北人民解放军,着名的东野自此出现在历史长河之中。 自此,人民解放军有了自己的炮兵部队,战车部队,高炮部队,工程兵部队和军需部队,航空部队,有了自己的野战医院和兵工厂,学校。 四七年九月,十六岁的于老总入伍,成为了一名抗联战士,就是后来的四野,从四七年冬季攻势开始,先后参加了辽沈,平津,西南等战役。 五零年随军入朝,四次战役一场也没缺席,包括五一年夏秋防御战役和五二年春夏巩固阵地作战的大小战役。 五二年底他因伤回国,先后在某野战师,广州军区,南京军区做政工工作,八九年以中将的身份入京,九二年进入军部。 这就是坐在张铁军面前的这个瘦弱的白头发小老头的大半生,这个因为就要实现大舰梦想而激动忐忑的共和国上将军。 “掰掰,明年是不是就是您参军五十年了?要不要给您庆祝一下?” “庆祝个屁,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就是个工作。你有这心思和精力就去多造几条船,比什么都强。” “成,明年九月,十个编队,够不够?再加两个直升机编队。” “就听你小子吹牛,赶紧去办正事儿吧,可别在这影乎了你,和你说的话要记住,要多琢磨,别总像个活猴子似的。” “您不信?那您把江南和中华也给我,完不成任务我提头来见。” “一个大连一个渤海还不够你造的?” “必须不够,我挑了一下,这哥俩可以好好折腾一下,就是一直没有借口。” “你想放哪儿?” “那边入海口有好几个合适的岛,比现在的位置合适,空间更大。” 于老总想了想,直接点了头:“行,这个主我给你做了,正好你这次去申城直接就开始动手吧,我等着你的好戏。” “……就,这么定啦?” “嗯,定了,你还要说啥?” “就感觉,是不是太容易了?都不用研究研究吗?” “你小子屁话多,”于老总笑起来,举手虚打:“滚犊子去。你自己下的军令状,我等着听你汇报。” “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严肃起来,立正敬礼。 他还真是有这个信心。这玩艺说白了,就是一个生产能力的问题,只要平台和船坞足够,建设完全不是问题。 现在的东方技术研发积累吓人,缺的就是地盘儿。 而这两个厂本身的软硬实力还是有那么强的,缺的是技术和资金。这不就巧了嘛。 从楼里出来,张铁军一路哼着小曲儿,就特别的开心。 小武一脸得瑟的开着张铁军的新车过来接人,那感觉就像这车是配给他的似的。 大气厚重又时尚流畅的加长车身,特制双拼金属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雍容大气尽显高贵。 这辆车上可以说配置了东方所有的功能和科技,已经超越了时代。 车身很高,超过了一米七,稍微低头就能轻松进入。 对开门设计,宽大的车里只能乘坐四个人,配置了两把雨伞六个枪舱,分别是四个车门上的手枪舱和后地板的两个冲锋枪舱。 车里有两部电话,前面是普通车载移动电话,后面是车载卫星加密电话,有一大一小两个车载冰箱,全环绕音响系统,还有一个隐藏式保险箱。 这辆车的立标已经换成了风动版军旗,正面大栅格中网的左上角,四道车门的上角和车尾右上角是六面大小不同的原漆国旗。 车牌照整个是国旗红色,上面只有警备两个大字,在文字下面偏右是四位数编号,0007。 这款车全国一共就这七辆,还有斧头镰刀旗立标七辆,其他的都是国旗立标,一共三百多辆。 这三款车都是只配置给现职的,国旗立标包含了国家礼仪用车。 张铁军围着车绕了一圈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还行,没给自己丢脸。 上了车,顺手把手机由震动调成了铃声。 刚调完,它就响了。到是真给面子。 “姐姐。”张铁军叫了一声,示意小武开车,心里有点奇怪,张英说了晚上要过来家里,这会儿又打电话是要干啥? 总不至于让自己这会儿过去吧? “京影那边你给推过来是什么个想法?你怎么什么事儿都不提前和我说了呢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家说话。” “下午姜阳光带他和张国力到我这来了,我说了一嘴可以合作,让他们去找你谈谈,我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呀。 你不是说晚上过来嘛,我就没给你打电话,寻思晚上和你说一声。” “操。这个姜阳光也是个不靠谱的,真是的。你感觉有合作的必要吗?咱们又不是自己不能拍。” “那肯定是有啊,不只是京影,其他几个制片厂都可以合作。咱们自己能拍是自己能拍,这又不影响投资合作,对吧? 咱们自己能拍多少片子出来?就算有足够的剧本儿你有那么多导演和工作人员吗? 马上年底院线启动,你感觉靠咱们自己能不能满足片源?搞个标准就行了,先谈好,咱们可以只对项目不对厂子。” “行吧,我再琢磨琢磨,以后有事儿你提前说,真烦人。” “行,好,有事提前说。行了吧?” “你就应付我吧,现在我在你心里真的是,越来越没地位了。对了,周垭平这个人你知道不?” “干什么的?” “制作人,我看他以往的经历和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囚歌就是他搞出来的。” “他呀?知道,怎么了?” “这个人能不能用?” “他找过来了?他不是在文艺出版社吗?” “他自己开了一家唱片公司,找过来想合作。我对这个人不了解。” “这个人呐?走的是邪派,跟你说盗版猖獗其实就是他一手给搞出来的,他做事不太考虑后果,只要赚钱什么都敢干。 对他来说文艺就是个挣钱的行当,是不存在对文化和艺术的尊重的,弄虚做假都是正常套路,你明白吧? 能力还是有的,这个得承认,但是我不是很喜欢这个人,不喜欢他这种赚钱第一的思维,也欣赏不了他的一些做法。 那个囚歌系列确实是他一手策划推出来的,话是迟志强说的,歌是胡乱拼凑的,声音是翟惠民唱的,封面和母带是在大连做的。 当时因为种种情况吧,为了快点赚钱,他和文化艺术出版社严重违反法规,采取了直接卖母带和封面的形式。 他把封面和母带直接提供给全国两百多个销售商,让他们自己回去制作。 当时卖了六百多万本,文化艺术出版社发了财,最后只被罚了三十万,他自己个人也富裕了,前后十几万的收入。 同时,他也教会了两百多个人怎么制作发行音像制品,专辑暴火,实际销售达到了几千万本,把国内的音像产业直接推进了盗版时代。 这么多年以来从事盗版行业的骨干人员,基本上都是从当初那两百多人里面出来的。 他是杭州人,完美的继承了江浙本土利益至上没有底线的做事风格,脑子灵活做事机敏肯吃苦肯花心思,就是不正。 精于算计也精于设计。这个囚歌系列他和出版社发了,迟志强和翟惠民都让他给坑里了,整个音像行业也从此大乱。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他和刘欢毛阿敏李娜王志文江珊等等这些京城明星都挺熟的,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定,都是无所谓的事儿。” “这样啊?”张英沉默了几秒钟:“那你上次全国抓盗版怎么没把他和出版社抓起来呢?” “他们是违规,不是搞盗版。事儿是因他而起的,但是他自己没有责任,明白吧?而且当初也是进行了处罚的。 那出版社这么一出以后挣了不少钱,这几年拍了好几部电视剧都火了,现在已经是财大气粗业内标杆了。” “啥剧?” “爱你没商量,过把瘾,东边日出西边雨,宰相刘罗锅,都是他们出的。嗯,宰相刘罗锅让我给停了,估计要损失不少。” 张铁军摸了摸下巴:“你还别说,我可不相信他们会听话,估计肯定得偷着卖,我让人去盯一盯。” 张英笑起来:“你真缺德。挂了。” 我特么是在为民除害好吧?还缺德。要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缺德这世界早就好了。 张铁军嘟嘟囔囔的收起电话。 刚揣好,又响了。 开车的小武在那目视前方憋哧憋哧的乐,到是副驾的蒋卫红面无表情,早都已经习惯了张铁军私下里这个样子。 张铁军把电话又掏出来,一脸不耐烦的看了一眼,马上端正了坐姿:“你好卜局长,我是张铁军,有事儿啊?” “铁军啊,你现在在哪?有没有时间?” “有,有事儿您就说。” “那你能来一趟不?咱们一起去一趟航空设计院。” “行,我马上过来接您。” “我。”卜局长让张铁军给说的一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不是在黄寺吗?” “昂,在黄寺啊,马上就出大院儿了。” “你在黄寺你接我干什么?……你不会是不知道设计院在哪吧?” “在哪?我还真不知道航空设计院在哪。”张铁军还真不知道,他也没去过呀,从来都没接触过。 “就在你边上,”卜局长差点给气笑了:“你顺着黄寺大街往西一个路口,在德外大街,你就在路口那等我。” “哦,好。嘿嘿,呵呵,哈哈哈哈,卜大爷,我是真不知道,不是故意的,呵呵,那我在这边等你。” “你小子。”卜局长哭笑不得:“就在黄寺和德外交叉那地方,你就在那个路口等我,我已经在车上了。” “行行行,您慢点啊,咱不着急。” 也没用他吩咐,小武把车开出大院儿向右一把轮儿,把车开向北面的黄寺大街。 张铁军往车前边看了看,歪着脑袋看了看小武:“你知道地方啊?” “昂,知道啊。”小武一脸的幸福。开这车简直是太舒服了,这手感,这脚感,这屁感,就这方向盘拿出去都那么牛逼。 确实是牛逼,拨片换档正式应用是九七年的法拉利,这个时候别说国内,国外都还没有呢。 还有定速巡航,这东西在国内也是相当罕见的功能。 这款车不但有定速巡航,还分了三个档位用拨片控制,这是为了适应不同的场景需要,尤其是编队行进的时候。 就比如礼宾车,一长溜车整整齐齐的以同一个速度载着客人走在大街上,那感觉是不是贼气派? 还不止这些,方向盘上还综合了音响和空调,灯光亮度控制等功能,这在后来都属于是烂大街的东西了,但是在这会儿都还没有。 蒋卫红坐在副驾,在那鼓捣手套箱和车门儿,研究上面的各种功能和配置。 车门枪舱里装备的是格洛克17手枪带三个弹夹。 配这款手枪其实到也不是什么特殊原因,就是弹仓容量大有十九发,保险装置特别简单又安全,重量还轻。 它的保险装置设计的很巧妙,是用扳机释放,抠一下扳机就打开了保险并击发,松开扳机保险就自动上锁,摔地上都不会走火。 “铁军,大枪用的哪款?”蒋卫红把手枪拿出来看了看,比划了几下,问了张铁军一句。 “咱们自己的突击枪。” “已经开始生产了吗?” “还没,不过应该也快了。这十四台车里是咱们自己精密厂出来的。” “国旗型没有啊?” “没有,国旗型就没有枪舱这个配置,不合适。” “到了。”太近了,就这么几句话已经到地方了,小武提醒了一声。 “那就路边停吧,设计院在哪?”张铁军往外面看。 “就这个院儿,左手边这个。” 几辆车靠边停下,张铁军往后面看了看,叫小武去通知让奥迪200先回去,顺便和家里说一声他要晚点回。 “记着把牌子换到奔驰上面去,还有通行证也拿过去。”以后张铁军去哪就用不到办什么通行证了,这车牌子就是通行证。 该说不说,这个安排让张铁军心里非常舒服,非常满意,具体能有多大的用处到不一定,主要是这里面的意义。 等了一会儿,卜局长的车到了。 大家一起进了设计院的大院儿。 “咱们卫星发射中心的具体建造方案定稿了,我喊你一起过来看一看,那边马上就开始安排施工。” “叫我看这个?我也不懂啊。” 发射场那边早就开始建了,不过是在建设场地和房子这些,这边设计的是发射中心和场架,各种原料储备库。 “看看就懂了,你不来那叫什么事儿?你现在可是咱们的核心。” “这话我爱听,大爷你多说点儿。”张铁军笑着点头,就爱听他们夸自己。 张铁军是真不懂这些,听都听不懂那种,完全就是过来露个脸儿的,以示重视。 负责讲解的是一个姓孙的高级工程师。 张铁军对这个还是有印象的,不是这个工程师,是后来,好像这边研究院里好多姓孙的人,有好几个一听像亲哥们似的。 这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卜局长带过来的专家又和设计院的工程师进行了一番探讨,最终确认了方案。 大家握了握手,散会。可以打钱了。 从会议室出来,外面天都黑透了,这设计院的楼道走廊在灯光中感觉就和医院走廊似的,冷嗖嗖阴嗞嗞蓝哇哇的。 “爸。”人一出来,就听到一声热情的呼唤,大家一起看了过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楼梯口那里,像面墙似的。 “你怎么跑来了?”孙工程师问了一句。 “我妈让我来接你呗。”那面墙迎了过来。好嘛,这身板子,直接把走廊就要给堵上了。 孙越。年轻版的孙越,今年十六七岁,还在上学,笑么次儿的把设计院这边的人挨个叫了一遍。 他的胖可不是遗传,他爸是正常体型。 这小子十三四岁就有一百好几十斤了,据说是小时候因为早产身体不好,用了某些激素。 事实上韩洪也是因为这个才胖的,也是因为身体原因使用了激素。没办法,不用就得死。 话说韩洪原来是相当苗条漂亮的。 用后来的话说,那是妥妥的女神一枚。 “嗬,这大胖小子。”卜局长目光震颤的看着孙越夸了一声。 孙工程师叹了口气,抬手在大胖儿子的肩膀上拍了拍:“走吧,刚散会,回家吃饭。” 他俩口子因为儿子这身材也是没少操心上火,也痛下决心逼着他减过肥。没用,完全没有用。 就感觉他喘气儿都长肉。 “别呀孙工,一起。”卜局长发出邀请。 今天方案通过,设计院这边儿要请他们甲方吃饭。 第1319章 惊艳 虽然楼里不咋地阵阵阴风拂过,那装的也是当下时尚的大玻璃门。 水磨石的地面喷砂的柱子,大卤素灯把楼前的院子照得一片清白。这个清白不是形容词,是颜色写实。 亮是特别的亮,就是总会感觉有那么一点儿不大对劲儿似的。 但凡这个时候的人要是和三十年后那么化妆,在这灯光下面保准就能吓死几个僵尸。 “大爷你和他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张铁军和卜局长小声嘀咕:“我去了大家都不得劲儿,我又不喝酒。你代表我。” 这是实话,他年纪太小职务太高,去了确实是会别扭,关键是也不熟悉。 “行,那你就回吧,我一会儿替你解释一下。”卜局长也明白这么个事儿,就没硬拉着张铁军,把张铁军送到了车旁边。 “车换啦?这车漂亮啊,这是什么车?哪个国家的?嘶……”看到车牌照了。 “统一给换的,这就是咱们国产车,纯国产,这款叫长庚。” 看到张铁军过来,小武嗡的一下发动了汽车。 车身一颤,军旗标匀速升起,然后两道流光从车标处延着车外廓游走到车尾相撞,车标和车门车尾的国旗全都亮了起来。 不是很亮,但很清晰,红艳艳的是那么好看。 在白天这点光可能还真不是那么惹眼,但是在晚上就正是恰到好处。 一片嘶声,周边气温陡然降了一度半。 蒋卫红帮张铁军拉开车门,柔和的踏步灯照亮了车门下方一小片儿,既晃不到眼睛,又能看得清楚车门里外。 “那我就回了,图纸你催一催。”张铁军嘱咐了卜局长一声,迈腿上了车。 蒋卫红帮张铁军关好车门,自己上了副驾,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大门。 “这车太漂亮了,太牛逼了。”小孙越眼睛锃亮看着车开走。 大家伙也都被这台车给吸引了,都在赞叹,院长走到卜局长身边儿:“这就是军部委员新换的车吧?确实大气。” “我也头回见,我连这车叫啥都不知道。” “四大机关和军部这回统一都换了,”院长掏烟给了卜局长一根:“听说是只供实职现职,他这种应该是专供常委和军部的,一共就十四台。” “你们有吗?”卜局长接过烟。 院长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哪轮得到哦,不够格,我听说这批只换正部职以上,下一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据说是元旦之前。” “我们也说是元旦前,”卜局长点点头,给院长点上火:“这次说是只要级别到了都会统一换,就是不知道是什么车,都没见过。” 他是少将,正好够格,这一批少将及以上将官会全部更换配车。 机关总部的将级配车是玉衡虎d级轿车,各大军区及部队指挥官是玉衡虎高级指挥车,其他非指挥系单位是玉衡虎c级轿车。 还有一批琵琶女白瓷标长庚,具体怎么分配也没公布,大家都是在等着。 反正等元旦前这一批公务专车换完,宝马厂那边的民用版长庚和玉衡虎,天枢狼就都要同步上市了,车辆已经配到了全国的销售点。 专车版需要定制,但是民用版早就开始生产了。 原来宝马厂上市的只有狼标天枢a、b两个等级的三厢轿车,实际上都属于是低配版本。 这一次包括玉衡虎和长庚,三款车的越野(suv),商务,轿车和掀背都推出来了,越野主推全尺寸和中型,轿车有abcds五个等级。 张铁军使用的这台长庚应该算是s++级,省部级专车是s+,这两款车都不会上市销售。 再往下就不会有什么特殊了,和车行里销售的没什么区别,也就是在中网上会增加一个国旗标志。 同样军车也会在中网上加一个军旗标,没有这个标志的车辆哪怕挂着军牌,它也不是军车,非常好辨认。 “他这车挂的是车牌子吗?”小孙越在一边问。 “是,”卜局长吐了口烟:“走吧,吃饭,饿了。他这车牌子是这次统一配发的新牌照,四大机关正部和军部四大部委正职以上专车。” “他这么牛逼呀?”小孙越震惊了:“瞅着也不大啊。他,他不就是两个豆吗?” “哼哼哼,”卜局长在小孙越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羡慕吧?好好干,争取将来超过他。” “可得了,我这辈子是没戏了,我将来能不愁吃饭就行。”孙越摇了摇头。但是要说不羡慕吧,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比较清配。 大家往设计院食堂走过去。 是的,设计院的请客招待就是在他们自己家的食堂,九十年的单位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套路,那些出去吃的往往都是级别不够的。 这一点和后来正好相反。 “叔儿,他是啥官啊?”孙越凑到卜局长身边问。 卜局长抿了抿嘴:“比我大,我得听他的。” 孙越一撇嘴:“逗我,他本来也比你大呀,你才一个豆儿。” …… “这车确实不一样。”蒋卫红感受了一会儿,咂吧着嘴夸了一句:“好像隔音特别好,更平稳,动力感觉也比较强大。” “嗯,这车理论上能跑到一百六十公里,发动机比较优秀,就是想跑那么快有点耗油。” “平时呢?” “平时还可以,就防弹轿车来说咱们这个还是比较优秀的了,各方面都不比国外的差。” 说不差,其实是不大好比较,因为侧重的方向不一样,如果拿到一个平台上来说的话,会比他们的表现更好。 国内的防弹车辆只要能防得住常规轻武器就完全够用了,顶多加一个地雷。 但是在国外那就不一样了,凯迪拉克的陆军一号钢板都有二十多厘米厚,薄了没人敢坐,他们那边是真可能挨炸。 那车能跑到九十多公里的速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我们警卫团的车也全部要换是吧?” “嗯,全部要换。”张铁军点点头,拿着手机和周可丽发短消息:“人家换不换也轮不到你,你急啥劲儿?” “也是。”蒋卫红啧了两声,有点遗憾。男人嘛,谁不喜欢好车呢:“那咱们行动局换不换?” “这个我得琢磨琢磨,”张铁军说:“现在监察独立出来了,我得先考虑这边的事情,又不着急。再说原来的车才买了几天哪?” “车又不会扔,安保还嫌车不够用呢,不是正好?” “你就这么想换车吗?” “昂,感觉这车好。” “……你想啥呢?就算是换也不可能换长庚啊,你们顶多也就是换台指挥车。” “那也行啊,反正我就是感觉咱们这车比老外的好,比那道奇好,那车……怎么说呢?不雄壮,感觉太柔了点儿。” “你也不看看那车能坐多少人,那就不是越野车,那是mpv,属于是面包车。”普利的厕所就是后来的子弹头,属于是第一代mpv。 “咱们这个越野不能整大点吗?” “也能,不过就没那么方便了,那车是滑门啊,你想想普通的越野车后面装六个人上下是不是不方便?” 张铁军想了想说:“其实安保和行动局我感觉还是用这种mpv比较合适,包括以后监察这边也是,七八个人正好一个行动组。” “那咱们自己就按这个标准生产一批不行吗?” “……行,那有什么不行的。”张铁军笑起来,从认识蒋卫红到现在,还是头回见他在一件事上这么执着,看来是真的喜欢。 不过,张铁军觉得也确实是应该好好考虑几款车了,方便执行各种任务。 说着话就到了家。 这款长庚对于家里的大门洞来说,就显得有点大了,不过还是能过,稍微小心点就行。 “这是什么车?这台车好看。”李树生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没等张铁军下车就凑过来看。 “分大小王不了?” “我就看一眼。” 李树生够着够着往车里看,被张铁军嫌弃的推开:“你等我下车,你随便看,今天晚上就在这看一宿。” “我才不干呢,回家搂媳妇儿不香啊?”李树生伸手摸了摸座椅:“太奢侈了,这么大的空间就坐俩人。” “你们慢慢看吧,我回屋了。”张铁军拿上东西往一号院走:“蒋哥你给他普及普及。” 进到屋里,一家人都在看着电视说话。 看到张铁军进来,周可丽站了起来:“真默及,这会儿才回来。”就要去小厨房给张铁军拿吃的,刚才就热上了。 “我过去吃得了,省着来回端。”张铁军放下包脱下外套挂好,和周可丽一起往外走,还不忘和儿女们招招手打招呼。 “怎么这么晚饭都没吃上呢?”张妈奇怪的问了一句。 “设计院说请来着,我没应,都不认识又不喝酒感觉没意思。没啥说的。” “赶紧去吃饭吧,回来再说。”张爸催了一句,老头心疼儿子了。 “铁兵他们没回来呀?”张铁军随口问了一句。 “在他们院子呢,这都几点了。”周可丽挽住张铁军的胳膊:“是不饿了?真是的,饭都不让吃,哪有那么忙?” “下班的时候卜局长才喊我去设计院,我又不能说不去。” “去设计院干啥?” 张铁军忽然就想起来了一个笑话,嘿嘿笑起来:“你让我快活一下我就告诉你。” 第1320章 有用就行 嗯?周可丽眼睛就一亮,眨么着看向张铁军:“今天咋了?这是啥情况?有情况了?” “什么情况?” “那你咋这么说话?想弄啦?” “什么呀,想起来一个笑话。”张铁军就把小白兔和小黑兔小灰兔的故事给周可丽讲了一遍:“你刚才一问,就把这个想起来了。” “那还不是你心里黄,焦黄焦黄的,你就是琢磨别的了。……我都三个月了。” “三个月怎么了?” “能弄了。” “说的像你没弄似的,净扯蛋,几个月也得注意尽量小心,随心所欲呀?” “那能一样吗?反正我不干。你那都是糊弄我。” “对,咱不干。” 小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张铁军去锅里拿了给他准备的饭,坐下来问周可丽:“你还吃点不?” “你喂我。”周可丽挤在他身边仰起粉脸儿。 “这家伙,怎么还越活越小了呢?”张铁军去周可丽小嘴上叨了一口。 “我本来就小,才三个月。”周可丽美滋滋儿,伸手搂住张铁军的脖子起赖:“你得喂我吃饭,还得抱着我走。我还不会走呢。” “你这还让我吃饭不?”张铁军把周可丽抱到腿上,用脸在她脸上蹭了蹭,滑溜溜热乎乎的,感觉真好。 “那你先吃吧,吃完了再贱。” 周可丽还是心疼自家爷们的,伸手拿过筷子:“真是的,这么晚回来连饭都不给吃,明天不给他干了。” “嗯,行,不干了。”张铁军接过筷子。 木须肉,东北晚芸豆炖的排骨,一小碗小白菜汤,饭就是俩馒头。 东北人虽然主要是吃大米,但是馒头包子这些也是经常吃的,耐放还耐饿,随时加热一下就行,特别方便。 “你先喝点汤。”周可丽不让张铁军咬馒头:“喝点汤再吃。” 外面冷,胃里有寒气儿,喝点汤驱驱寒再吃饭不会肚子疼。 “你们晚上吃的什么?”张铁军端起汤碗。 “我们哪?大虾,肉酱鸡蛋闷儿,这两个,还有啥?还有炒菜,喝的二米粥,爸熬的。爸熬的二米粥可好喝了。” “那都不给我留点粥啊?”张铁军咬了口馒头。 老肥蒸的馒头透宣,咬一口嘴里全是麦香味儿。 “没有了,嘿嘿,我帮你喝了。爸说你喜欢吃这两样,还喜欢啃馒头,要不我还寻思多弄几样菜呢。我发现我有点不合格。” “怎么不合格了?” “嘿嘿,我真不知道你都喜欢吃些啥,感觉你啥都能吃。” “差不多,我不挑嘴,”张铁军点点头:“琢磨这些没用的,吃啥都行。不过要是真要说喜欢的呀,还真有。 我爱啃骨头,小时候家里总也吃不上,那个时候买骨头还得去医院开证明嘛,难得吃一回。 再就是我记忆里我姥炖的酸菜特别好吃,现在也不可能让老太太去炖哪,提都不能提。 还有啥?还有炒鸡蛋,就干炒啥也不放,盐也不放,我觉得特别好吃。” “为什么呀?”周可丽感觉好奇怪呀,骨头和炖酸菜还都能得解,这干炒鸡蛋啥也不放是个啥?那能好吃吗? “我也不知道。”张铁军摇摇头:“可能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呗,那个时候吃个鸡蛋都不容易。 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是感冒的好朋友,一感冒就坏嗓子,我妈就那么炒鸡蛋给我吃,放蛇皮,烫一下嗓子就好了。可灵了。 应该是和这个有关系,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周可丽撸了撸张铁军的后脑勺:“可怜见儿的娃。我可不爱吃鸡蛋,尤其是煮的,小时候我妈天天煮,还必须得吃完,够够的。” “说明你家条件好呗,虽然那个时候当干部和老百姓差距不大,但在物资方面还是要比老百姓强不少,门路多机会也多。” 那个年代物资缺乏,不是穷和富的事儿,是有钱也买不到,根本就没有卖的,老百姓也就只能靠副食和供销社,有啥买啥。 干部就不一样,一方面副食或者供销社来什么好东西他们能提前知道消息,再一个就是还有其他渠道,单位采购什么的。 那时候不允许私人买卖,但是单位采购可以,还特别支持。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说着话,张铁军把饭吃完了,两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回屋。 吃完饭不用刷碗简直太舒服了。 张铁军从小什么活都能干,还乐意干,就是这个刷碗和擦玻璃,真的是从心里就抵触。宁可去挖两亩地。 外面的气温大概也就是六七度的样子。 对广大南方朋友来说,这个温度相当正常,虽然不暖和也谈不上有多冷,但是对于北方人,尤其是东北人来说,这就很冷了。 把全国各个地区的人全算上,事实上东北人是最不抗冷的。 院子里大树上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稀稀疏疏的,树上的鸟也没有了影子。 猫猫狗狗们的小窝里都已经开始了供暖。 其实就是用电热毯在小窝里的墙壁和顶棚绷了一层,给上低温,这样就能保证小窝里的空气总是温暖的,又不会太燥热。 下面是不能铺的,最多铺上小棉被或者普通毛毯,要不然会严重影响它们的体温调节能力。 京城的供暖日期要比东北晚,比辽东要晚半个月,比黑龙江晚一个半月,是在每年的十一月十五号。 供暖晚,但是停止供暖早,停暖也是比东北早一个月到一个半月。 这几年供暖煤一直在涨价,供暖的成本一升再升,京城的供暖费已经两次提价了,但仍然有点无法保障供暖工作的正常进行。 主要是有些单位就是赖着不交或者少交,市政府年年都要特意发文件催缴,但是用处不大。 供暖收费的部门是房地产局,对于不能按时缴纳供暖费现像的处理权也在房地产局,房地产局是建设局的下属二级局,处级单位。 职级太小了,很多单位根本就拿他们不当个啥事儿。 他们敢去追究哪个单位主管领导的责任?随便拎出来不是正部也是副部,各种厅级单位一大堆。 话说回来,煤炭这几年在原产地可没涨什么价,甚至有时候还会落价。 当然了,这些都和张铁军没啥太大关系,供暖人家只供单位和楼房,老张家属于平房范畴,没有这个待遇。 这也是为什么这会儿老百姓都想上楼的原因之一,平房真的方方面面都太差了,尤其冬天。 “你说他去吃个饭你非得跟着溜一圈儿,”一进屋,张妈就瞪了周可丽一眼:“傻乎乎的,现在外面多冷啊。” “我没感觉冷啊,我穿这么厚。” “你就得瑟吧你,还以为自己和从前一样啊?你现在是双身子。赶紧过来暖和暖和。” “这话说的像烤炉火似的,空调在哪不暖和呢?”周可丽嘴站犟着,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被张妈握拉着手感觉了一下体温。 “这几天降温厉害,小秋你是要注点意。”张爸在一边嘱咐了一声。 “爸,俺们你就不管啦?”张凤斜张爸。 “管管,那咋能不管呢,都注点意。”张爸有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这话可不敢说啊,这碗水可得端平了。 “姥,你感觉天凉不凉?”张铁军过去坐到老太太身边儿。 “不凉,吹着空调呢,”老太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够用了,别让我添衣裳,穿厚了怪不得劲儿。” “不让你穿,你感觉不冷就行,降温就别总在院里站着了。” “不站,就晌午在院里活动活动,有太阳呢。” “铁军,”小柳叫了一声:“你那个高级巡视专员怎么免了呢?” “啊?”大家伙全都看向张铁军。这可不是小事儿。 像张铁军现在的这种身份,职务的任免都是要下通知到各个够级别的单位的,也是为了方便各部局委和单位的工作。 小柳是学校的团委书记嘛,属于是校领导,级别也够,这种任免文件下发她也有一份儿。 “真的呀?”张妈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虽然说着不在意儿子当什么官,那能不在意吗? “今天发下来的文件,”小柳说:“纪委和政治部两边的巡视职务都给免了,白天我也没敢打电话问。” “拥护啥呀?”张爸坐直了身体:“是不是因为你抓人抓太多了?得罪人太多了。” “就收到免职文件啦?”张铁军问小柳。 小柳点点头:“就免职,还有啥?” 张铁军拍了拍胸脯:“升了,明白不?那点小活以后不干了。” “真的假的呀?”张妈就放下了心:“升啥了?你不是说你十年八年的都不能升了吗?不对呀,我看你肩章也没变哪。” “职务,不是衔级,那个十年八年的就真别想了,”张铁军给家人解释了一下:“让我代理监察部和监察委去了,委任令在包里。” 巡视员属于是虚职,不影响正常的工作任命,但巡视专员是实职,所以才需要有任免程序。 “监察部啊?那不是虚的吗?”小柳愣了一下,这个她真没想到。 看到通知她就知道张铁军的职务肯定有变化了,一点都没担心,但是去监察部这个确实出了她的意料之外。 谁不知道监察部和纪委是合署啊,一班人马两块牌子,日常都是以纪委工作为主,是事实上的有名无实的单位。 大多数老百姓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部门。 “从明天开始,监察部和军部监察委就都独立办公了,不再合署。” “那下面呢?全部都要独立出来啦?” “嗯,”张铁军点点头:“就是得需要点时间,我现在连人手都凑不够呢,慢慢来吧,还得找办公地点。” “那以后是双管还是垂直啊?” “垂直。以后纪监安检法公税都要垂直,都会脱离双管或者多管。” “那这以后就是部长了呗?”张妈问。 “代的,代理算不上。”张爸又坐了回去。 “啥叫代的算不上?你来给我解释解释,”张铁军斜着张爸问:“你这是瞧不起谁呢你?” 张爸就笑:“那不就是吗,代理又不是正式的。” 张妈吧嗒吧嗒嘴,想了想:“代理才算是正常吧?那要是不代理不是给咱们降了吗?是不是降了?” 小柳冲张妈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副国。 “真的呀?”张妈放低声音问,看小柳点头,马上笑的见牙不见眼的:“那就是这下给咱们彻底坐实了呗?是不?” 张铁军这两年干的都是这么个级别的工作,但是都是属于‘协调机构’,属于是有职无实。 “那就得看这个代字什么时候拿掉了。”小柳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向张铁军。 张妈一挥手:“那不怕,有用就行,代他十年八年也行。” “人员和办公地址还都得你自己琢磨呀?”周可丽问了一句。 “人员给了一部分,办公在九爷府,就是那院子估计得收拾收拾才行,我明天去看看。” 张凤抽了抽嘴角:“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这没有个三个月两个月的估计捋都捋不出来,然后还有省里市里呢。 还有区县要不要?经费给了多少?收拾院子这个钱从哪支出?” “我得先把摊子支起来呀,部门健全能基本运转了再说其他,现在啥也没有呢给我经费往哪给?打我私人卡里呗?” “我严重怀疑就是让你先垫着。”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妞妞趴在爸爸的腿上跟着学,在那使劲儿挤咕眼睛。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去四号院坐会儿,你们看电视吧。” “我夷要,要去。”妞妞一把抱住张铁军的腿,仰着小脸盯着他。不带我我就这么抱着不撒手。 “行,带你。”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摸了摸身上:“得加衣裳,这一身可不能去外面。” “我有大衣呢。” “行,咱们穿大衣。”张铁军看向门口的衣帽架,他根本不知道孩子的外衣这些都放在哪里。 “干啥去?”豆豆跑过来。 “你去夷去?”妞妞居高临下的看向豆豆,小手一比划:“去后面儿,去,看老叔去。” “要去。” “我也要去。”乐乐低眉搭眼的凑过来。 今天星期五,小土豆去爷爷家了,不在院子里。 徐熙霞不等人叫就过去把三个小家伙的外出装备拿了过来,和张凤一起动手帮三个小人穿上,里里外外的给整理好。 照着屁股拍一巴掌:“滚蛋吧,就住你老叔那不用回来了。” “才不,要回来。”乐乐藏到张铁军腿后面伸出个脑袋来和徐熙霞犟嘴。 “就要回来。”妞妞不躲,仰着小脸正面战斗。 “我,我也回来。”豆豆冲亲妈呲着小白牙笑,讨好。 “这么晚了你要过去干什么呢?”张爸问了张铁军一声。 “看看他们的节目,心里也好有个底,”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我明天把事情安排一下得去一趟申城,于老总的安排。 等从申城回来的话差不多就要去大连了,在大连得待几天,我还想趁这个机会回趟本市。” “又要走啊?不是说不出差了吗?” “不算出差,没有任务,就是去看一看。” “我和你去申城吧,正好那边也要结束了,去看看安排一下。”张凤说。 “我也去。”徐熙霞抱住张铁军的胳膊晃:“我都好长时间没出去过了。” “我夷去。”妞妞有样学样,抓着张铁军的衣服角扭着小身子晃。 “你们可不能去。”张妈在孙女小脸上捏了捏:“快点吧,不是要去看老叔吗?再等会儿该睡觉了,快去快回。” “走。”乐乐很有气势的一挥小手,牵着弟弟妹妹就往门口走,张铁军乐呵呵的跟在后面。 “我也去,我去看看马嫂。”周可丽跟上。 “那都过去坐会儿得了,陪嫂子说说话。”小柳站了起来。 于是就变成了一家八口整整齐齐的去了后院儿。 老赵他们还在排练。 他的节目都是这么不停的边排边改边思考中硬磨出来的,一句台词儿都要反复的琢磨,有时候都要正式上台了还在改。 他是这样,其他人小品演员喜剧演员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样子,搞喜剧小品就没有容易的,是用几个人的折磨换来了大家的笑声。 大部分喜剧小品演员在台下都比较沉默,有的甚至会抑郁,差不多就是这么个原因。 用老百姓的话来讲,就是这根本不是人干的活儿。 院子门没关,张铁军他们大小八个人直接进来,长驱直入来到正房的门口。 张铁军敲了敲门,等里面的人听到了这才开门让几个孩子进屋。 “哎哟,大部队来了。”老赵乐呵呵的迎过来,马嫂坐在一边冲小柳她拉招手:“快进来。” “我这几天要出门,来看看你们准备怎么样了好有点数。” “要走几天啊?” “嗯,要去趟申城,然后大连,可能还要回一趟本市,再回来估计就要十二月了。” “你可是真忙啊,这官当大了也是不容易。” 老赵感慨了一声,招呼几个人进来坐:“来,这小庆也不在,我们几个大概给你排一排看个样儿,这个要简单不少。” 等进了屋,才发现张铁兵他们小哥几个还有小杨雪都在屋里呢,在里面角里坐的整整齐齐的,合着在这免费看演出呢。 “老叔。”妞妞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乍着小手就冲了过去。 “你们都在这干啥呢?”张铁军冲他们点点头。 “看赵大哥排戏呗,学习学习。”张铁兵抱起妞妞亲了一口,摸了摸跟着跑过来的喜喜的小脑袋瓜。 “我今年这个戏得不少人,十好几个人,”老赵说:“除了主要的一个跳舞蹈的其他都能换,我说让小铁兵他们上去蹦达蹦达,你说行不?” 张铁军摇摇头:“还是算了,你就不用给他们琢磨了,这个机会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那几个演员就太宝贵了,这种事儿不能做。”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张铁兵他们:“你们感觉我说的对不对?咱们不能因为自己高兴这一下影响了别人的一生。 很有可能他们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机会。” “我们不去,就是这几天赵大哥的演员还都没来,我们临时串串场。” 张铁兵笑着说:“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但是真要上台那还是算了,我怕我上去了下不来,腿抽筋再死上面。” “说什么胡话呢?”小柳瞪了张铁兵一眼。 “我就是那么个意思。我错了。”张铁兵马上服了。 小柳她们四个张铁兵最怕的就是小柳,然后是张凤。周可丽和徐熙霞镇不住人,嘻嘻哈哈的。 “小品差不多了吧?”张铁军问老赵。 “差不多了,”老赵点点头:“今年这个段子还是崔书记写的,他的段子硬,基本上不用太改,去年就没怎么改。 我也找了几个人帮忙看,基本没什么改,我和小范俺俩就是在磨感觉,演这东西光靠演不行,得磨,磨的溜光水滑的看着就顺了。” 他说的是崔凯,他当初就是因为演了崔凯创作的拉场戏摔三弦出名的,走上小品这条路到这会儿基本上也都是在演崔凯的作品。 包括后来的送水工,不差钱儿。 “等过些天演员来了,我俩这边也就磨差不多了,大家一起走几趟,主要还是看我俩。” 他说的磨,是磨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互相都得能跟得上接得住,包括台词也不是背下来就行的,那就太硬了,得丝滑。 “我那个呢?” “你那个简单,俺们过一遍你看看。”他起来招呼老范和马嫂:“让你嫂子替一下小庆。” “能行吧?” “行,就是说话,没有动作。来,那个安庆伟,还有那个谁,你们也过来。” 几个人拉开椅子摆了摆现场,就给张铁军表演了一趟,大家都挺放松,演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整个故事和情节也都比较饱满。 这就是老赵说的要磨的意思,就连安庆伟他们都一点也看不出来生硬,感觉都已经排出来肌肉记忆了,完全不用思考。 演小品和拍电影电视剧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硬要是靠的话,和话剧能靠一靠,都是一镜到底没有容错率的表演。 讲的就是一个熟练度。 看了一遍,张铁军基本上满意,提了几个小意见大家再来一遍,也就差不多了。 “行,就这样吧,就按这个来,这个铁兵你们要是想露露脸还是可以的,反正也就是演这么一次。” “确定不?” “确定。” 几个臭小子都一脸的兴奋,年轻人嘛,都喜欢出风头找刺激,这演一回至少能吹半年的牛逼,肯定是不想错过。 第1321章 怕噎死还不吃饭了? “这个段子问题不大,” 老赵说:“对演员的要求没那么多,词儿也不冷,都是大路话,要演也是在小庆那,眼神儿表情都有点要求。 对我这边的要求都不高,就是正常买个菜,边上溜缝这个,两个人三个人都行,四个人也不显多,主要就是哄着。 这个戏的重点不在台词也不在表演,重点就是这么个过程,是喻意。挺高级,真挺高级,就这么个事儿能让人深思。” “确实,就是,”马嫂子看向张铁军:“这要播出去影响肯定小不了,你这个针对性太强了,把讽刺拉满了都。” “这个得罪的人更多了,”小柳笑着冲张铁军竖起了大拇指:“棒,越来越得劲儿了。” “我感觉也是,我感觉铁军这两年就是在不停的得罪人,打击面还越来越大。”周可丽噘起嘴看向张铁军。 张凤想的和她们不一样:“你们别跟着瞎咧咧,懂个屁?铁军没根没底的全靠自己熬,岁数又小,不立威能站得住吗?” “关键是扛不扛得住,扛得住那就没啥,”老赵说:“那还说啥了?扛得住的话那打击面越大越好,见效快。” “得了,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让你去代监察部监察委了。”小柳吧了口气,抿了抿嘴。 别人看的都是意气风发,只有家里人才是担心,看到的是风风雨雨。 “为啥?”周可丽和徐熙霞张凤都看向小柳,其他人也都同样看过来。 “今年不少人都在找铁军的毛病,包括不少老同志,这就是给铁军立威呗。而且铁军又没有牵扯,比谁都合适。” “关键是敢干,还能干。”张凤在一边点头。 “还有钱。”徐熙霞也是会抓重点的。 “不是咱家铁军正义吗?”周可丽挨个斜了一圈:“你们怎么不说咱家铁军一身正气呢?这些年做的事儿哪样不是大好事儿?” 马嫂吭吭乐,挨个指了指:“就你们这就不是啥好事儿。” “妈呀,你可别乐呀,可不能这么乐。”老赵急忙起来去给马嫂拍背:“别笑别笑,想点难过的,快。” 这话一出来不光是马嫂,大家都跟着乐了。 “没事儿,又不是危险期,我有那么弱吗?” 马嫂子推开老赵,自己扶着肚子来了两个深呼吸:“哎呀妈呀,跟你们在一起要不能活了。太招笑了。” “你也多加点小心,六个月了都。”小柳去摸了摸马嫂的肚子,扭头看了看周可丽的:“小秋六个月能有多大? 我现在都忘了当初我多大了,小凤不大,老丫能大一点。” “我估计我肯定没多大,现在三个月感觉都没咋变样。”周可丽按了按肚子:“看,我听人家说三个月就要显了,我这啥也没有。” “你听谁说的?三个月本来也没啥明显变化,我三个月的时候都没显,就是感觉胖了点。”马嫂说:“怎么也得四五个月开始显。” “是吗?”周可丽抬头看了一圈,就看到小柳张凤徐熙霞三个人都是一脸迷茫。全都忘了。 人是记吃不记打的,不管什么事情,也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平淡,消散,化成一声叹息,或者一声轻笑。 “来来来,咱们再走一遍,走一遍就休息,明天继续。”老赵看媳妇儿没事儿,就开始招呼排练。 “礼拜天也不休息啊?你们。”周可丽问马嫂。 “歇,怎么可能不歇,他是忘了明天礼拜了,一天稀里糊涂的。”马嫂翻了老赵一眼。 老赵的排练就是拉着老范演,让几个编剧在一边看,挑毛病,他自己也一边演一边琢磨,不时的停下来和老范讨论一下。 张铁兵他们就是帮着搭戏,演里面的其他演员的戏份儿,没什么台词儿,就是眼神动作,连小杨雪也被拉过来了。 三个小娃娃挨着爸妈坐成一排,虽然啥也看不明白,就在那鼓着巴掌瞎乐,都是合格的气氛组。 夜色森森,天边弯月似新钩,云如薄绫,暗影娑婆,廊檐飞角如画。 几只小猫在暗色中奔跑而过,留下几声喵喵声像似在和主人一家打招呼。 “小喵。”妞妞往那边指:“它们嘎哈呢?” “干什么。”张铁军纠正妞妞说话。 “干哈呢?”妞妞的大眼睛在月色里又圆又亮。 牵着乐乐和豆豆的小柳张凤哈哈笑了起来,感觉张铁军改孩子口音的这个想法有点遥遥无期,太难了。 除非他能先把张爸张妈和老太太,还有王大姐黄大姐她们的口音先给改过来。 就算是她们四个口音其实也是有问题的,时不时的也会蹦东北音儿。 习惯这东西,想改的话实在是太难了。 “它们抓耗子,要不耗子就会偷肉吃,还咬衣服。” “耗几真坏。打洗它。” “嗯,打死它,猫猫就抓耗子,把它们打死。” “喵喵好。”妞妞吸明白了,点了点头,瞪着大眼睛往角落里找猫,这又去哪找去,早就跑没影了。 “可别提了,咱家院里哪有耗子?又不能打洞,偶尔跑进来几只都不够它们分的,”张凤说:“我听说咱家小猫把业务都扩散到周边邻居家里去了。” “真的假的?” “可不真的,咱们宿舍那边都没有耗子了,后面胡同里都是它们的地盘。” 这个到是正常,毕竟家里的小猫又没关着拴着,一天到晚随便疯跑。 要知道猫也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的,是食物链上层小型食肉兽,正常一只公猫的领地一般都得有六七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为什么晚上的风要比白天大呢?”周可丽往张铁军背后躲。 “晚上还比白天冷呢。” “快走快走,回屋里再听你嘟囔。”徐熙霞抓着她往前跑。 孩子们看着妈妈的样子跟着一起嘻嘻哈哈的跑起来。 …… 二十六号,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张铁军在家里陪着家人吃了早饭,带着李树生去了九爷府。 九爷府也在老张家的东边儿,和总部园是一个方向,不过和总部园是一北一南。 总部园是在东北方向一公里,九爷府是东南方向两公里多,要从冶金部门前过去,王府左面紧挨着就是鼎鼎大名的文化部大院儿。 九爷府算是这会儿整个京城保存相对完整的王府了,总体格局和大小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里面有点乱,这些年被不断的拆改乱建,尤其是房子内部,早已经面目全非。 最严重的是西北角,那一片儿是家属区,已经基本上都找不到原来的样子了,全是后面各种私搭乱建的小红砖房,棚子房。 没有办法,京城的居住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管什么大院儿都无法幸免。 那些盖起了楼的家属区还好一点儿,毕竟是楼,想搭也没有地方搭,只能在空间上想办法,而平房和杂院儿统统都是这么个样子。 事实上,也正是京城和申城的居住难,才推动了计划生育的开展。实在是太能生了,家家五六个六七个。 王府一共三路,整个逛下来差不多走了两个小时。 里面的四家单位已经搬走了,感觉搬的有点急躁,到处都是破桌子烂椅子纸张画册各种垃圾,又脏又乱,蜘蛛网到处都是。 西北角上小四百户居民只搬了一部分,还有差不多一半儿。 原来住在这里的居民都是四家单位的职工,不过几十年时间过去,早就混杂了,这些不是单位职工的人家几个单位自然也管不了。 这些住户只能扔给街道去处理,好在这会儿大部分住宅都属于是公房租住,处理起来到也不是那么难,就是需要时间。 住房的商品化就是楼房,并没有包含舍宅和杂院儿。 实际上,就算到了二四年,京城还是有着很大一部分居民是租住的公房,和几十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好处理了。 住了十几年二十年,和住了一辈子还是不一样的,时代和政策也早就已经完全不同。 街道那边需要在管片儿内给这些人家去张罗房子,这个时候想找上百户房子也是挺不容易的,只能是这里塞一家那里塞一家,解决一户是一户。 具体这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谁也不敢说,也估计不出来,只能是尽力,谁逼也没有用,毕竟街道只是管理又不能自己盖房子去。 关键是找到了房子还得看这边的住户能不能看得中,能不能愿意搬。这也是个头疼的问题。 到了九六年这个时候,一户人家和过去的一户人家可是完全不一样了,这会儿的一家人基本上都得是十几口人,甚至四世同堂。 尤其是商品房推出来以后,已经有了动迁和拆迁的概念,不少人家里已经分了户,二十来个平方能拿出来好几个户口本。 在这挤着大家都是习惯了的,但是迁出去再让人家这么挤着住,谁能干?那肯定得按户口本来才行。 于是一百多户人家很可能就成了新的三四百户。 这就是为什么一直到了二几年京城还是到处都是大杂院儿的原因,谁也迁不起了。关键是没人敢开这个头。 这辈子虽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这些年实业公司一直在往外迁人对四合院进行修缮复原,但也只能做民宅,这种单位性质的管不到。 “这得怎么整?”陪着张铁军逛了一大圈的李树生感觉有点不好办,小声问张铁军。 这些人肯定是要迁走的,不可能留在这里,那再等几年就更不好处理了,到时候扯都扯不清。 京城就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留着留着最后性质就变了,那些人可不感觉是你容留了他们,而是感觉你肯定是有好处的,或者明知故赖,要求会越来越高。 张铁军瘪了瘪嘴:“不好办,但是也得办,迁是必须得迁的,还得快点迁,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直接迁去咱们那边不行吗?三环的那些住宅小区。” “行到是行,关键是,这里都是公房啊,又不存在交换,也没有补偿,怎么迁?要去他们就只能买房,就算成本价也得十万吧?” “试试呗,我感觉他们肯定乐意买,再说都是本地坐地户,十万八万的都能借得到。再说不是还能贷款嘛。” 九六年住在杂院儿和老居民区的人家,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房主,房子是私产,二一种就是没钱,没有那个搬走的能力。 后一种是大多数。 “贷款总得有收入吧?据我所知现在住杂院儿的尤其年轻人,不少都是没工作的。没有固定收入怎么贷?” “感觉你有点瞧不起人,我感觉可以试试,要不然你有啥好办法?” “试试也行。”张铁军想了想,感觉确实也没有别的什么高招了,总不能强制把人都扔出去。那就试试呗。 “铁军儿。”连文礼举着手和张铁军打招呼,一晃一晃的走过来,后面跟着他的大儿子连建军。 连建军是七八年的,比张铁兵还小两岁,今年高三。 建军这个名字在七十年代末出生的人里算是非常少见了,这是五十年代初到七十年代初的流行名,和建国,卫国,抗美,援朝并称五大最多重名。 其他的还有卫红,卫军,卫兵,拥军爱民,建华爱国,国庆跃进,建设这些,都是重名率比较高的名字。 “建军不是高三吗?这是歇礼拜?”张铁军冲连建军点了点头。大小伙子已经比他爹高了,大体格子,带着点腼腆。 这个时代的高三学生还在歇礼拜,还没到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分数就是一切的时候,还是挺幸福快乐的。 连建军本来是在本市念高中,连文礼给他转了学。具体怎么办的张铁军也没问。 连建军学习成绩还是挺好的,打算大学学土建。土建,不是土木,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专业。 “可不是歇礼拜嘛,一天总在屋里憋着不动弹,我带他出来透透气儿。” “张叔。”连建军叫了一声就不吱声了。 对于管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张铁军叫叔叔这事儿,在连建军这个年纪还是会感觉有点羞耻的,就总有点不情不愿。 “都搬空啦?速度还挺快,”连文礼四下看了看:“就剩这点住户了呗?他们什么时候搬?” 张铁军撇了撇嘴:“不知道。刚才我和李哥正说这事儿呢。” “不好搬。”连文礼摇了摇头:“京城这边就特么这个住太是问题了,除非能按户口本解决,要不然这事儿就不好办。” “不管他,先从东边开始弄,整个都要修一下,该拆的拆掉,该复原的复原,改造一定要细心。” 连文礼抻了个懒腰:“那就弄呗,多简单点事儿,现在就古建改造这一块咱们绝对是头子,一点毛病不带犯的。” “功能你都记住了吧?别给我整漏项了。这边地底下应该能挖吧?” “能挖,这一片儿没事儿,”连文礼点点头:“那个羁押室审讯室啊,我感觉还是别分,弄两进院子大家共用最好。 反正看守的还不是咱们安保?都一样,还省得这边空着那头不够用,你感觉呢?” “也行。”张铁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那靶场也共用吧,还能省不少事儿。” “靶场训练场,备装库,我感觉都可以共用,就是档案得严格分开保存,证据资料这些。其实说白了,这里面就两个部门。”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监察委员会和行动局不算是一家人哪?都是当兵的,对不?你这不得干五十年?里外里是不是就监察部是外人?” “这话可别在外面说,这还没等怎么的呢,你这到是给我分出来山头了。” “说着玩呗,还不都是你说了算?你现在是真厉害了,这家伙,部队警察加监察,叫你给干全了,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好抱了个大腿?” 老连真的是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这些年和张铁军的关系还有态度那是真的一点变化也没有,也不管张铁军职务怎么变化。 就相当从容自然,除了自己管那一摊他啥也不关心也不问。 “大哥啊,你没发现哪?全是得罪人的活。” “靠,怕噎死还能不吃饭哪?干啥玩艺儿不得罪人?干什么玩艺儿只要你想认真,你想好好干那都得罪人。 再说你这个得罪啥了?还有谁权力比你高咋的?得是他们怕你怕得罪你才对劲儿。” “行吧,你是会劝人的,说的我热血沸腾了,恨不能现在就去抓几个人回来。”张铁军开了句玩笑:“那你就赶紧安排吧,这个得抓紧,越快越好。” “行,那这一段就不休了呗,转起来干,我叫人先把围墙和前后大门给弄起来。这个时候施工和夏天可不是一个价哈,你心里有点数。” 这个时候天已经冷了,半夜的时候已经要开始结霜结冰,施工方式和材料都和夏天不一样,成本确实是要高出来不少。 就比如水泥,这会儿就得上高效防冻了,也叫速凝防冻水泥,那价格是普通水泥的好些倍。 “把账做细做全就行,这个估计最后得是直接和财政部结算,你们心里都有点数。” “那肯定是没问题,咱们又不用做假。”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又转了一圈儿,把三个部门的办公区都指定了一下,还有各个功能性分区,包括一些需要保密的地方。 张铁军的办公室就放在整个三路线的中心点上,最中心的一个院子,到时候三部门的办公厅秘书室还有副职办公室都会放在这里。 两个人从里面转出来,安保这边也到了,正式接手王府的安保工作,在周边六个出入口设了卡。 安保的办公室暂时就放在前面大门口这里,反正现在里面就他们这一伙办公的,随便用,等弄好了再调整。 还有就是大门口这边两侧有两排门面房,都是已经租出去了的,这个张铁军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是继续租还是收回来。 其实想收也不是马上就能收回来的,总得等合同到期。 张铁军让老连安排人去后面的住宅区试试谈一谈搬迁的事儿,可以帮他们买楼,可以帮着贷款,看看能不能快点把人都迁走。 其实如果大家一起买楼的话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老邻居还是邻居,不至于搬到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 把事儿都交给连文礼,安保也到了位,张铁军就出来回了家。 他得准备出门的事儿。 半道上接了杨兮月的电话,她和刘小红要提前过来京城了,不等寒假,说是为了给她爸爸的眼睛做手术。 行吧,反正这个学她上不上的意义其实也不大。 等回到家,张凤又给了他一张请柬,是泰山产业研究会邀请张凤的,请她星期一下午到长安俱乐部。 这个泰山产业研究会呀,原来就是几个个体户喝茶聚会,后来大家都发了财,人也越聚越多,就在国科委牵头下成立了一个民协。 民营科技实业家协会。 后来这个协会的人员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于是最开始的几个人,也是协会里最大牌的几个人感觉不舒服了,感觉这些人配不上他们,于是另起炉灶搞了个会中会,就叫泰山产业研究会。 这个研究会沿袭了他们最开始的习惯,一年一聚,就他们几个人玩儿,制定了严苛的入会制度,并且许入不许出。 这个会成立以后柳联想就是会长。 “他们找你干什么?” “不道啊,谁知道他们找我干啥?我这不是问你吗?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艺儿。” 张铁军拿着邀请函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印的还挺精致,邀请龙凤基金会张凤理事长莅临指导,时间,地点。 张铁军想了想,他们在京城的聚会地点是长安俱乐部吗?肯定不是,他们有自己的秘密基地,从来不对外公开。 他们一开始就制定了严密的会规,不公开,不对外,不记录,不录音录像,会务保密,地址保密,不邀请非会员。 九三年办会,一共十五个会员,这几年基本上没怎么变化。 今年他们柳会长刚被张铁军给拿下了,这会儿又来邀请张凤。 这是要干嘛?感觉这是要搞事情啊。 第1322章 嘿哈 他们的柳会长,商业教父,已经判了,十五年。 这还是张铁军没有施加任何影响下的结果。 柳会长这么一进去,这个研究会整个都懵逼了,这段时间上窜下跳四处找人拉关系,想弄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们怕呀,害怕这是要向他们动手了,毕竟大家的钱都是怎么来的自己都有数。 尤其是那几家国营单位的大经理。 这几年他们可没少挣钱,这里指的是私人,那家伙里出外进各种手段途径,正经是又风光又牛逼,整个人生都升华了。 他能不怕? 这估计是把事情打探明白了,本来也不是保密的事儿,这不就把矛头指过来了。 这个时候找到张凤还能有什么事儿?套关系呗,把张凤拉入会,这不就什么都有了? 他们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人。 在他们这些人的认知里,越是说的掷地有声,越是表现的正义凛然的人,就越是好拉拢好入圈儿。这是经验。 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神神秘秘冒出来的基金会,在他们眼里一观察分析那就绝对是国家搞出来的,妥妥的。 私人谁特么有这么多钱能这么造害? 张铁军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这些人是存着一个什么心思了,把邀请函还给张凤:“想去就去,当长长见识了,没什么。” “就是想拉我入伙呗,”张凤撇了撇嘴:“这几年我也算是看清楚了,特麻个逼的就没几个好人,越是溜光水滑的越基巴下流。” “到也别说的这么绝对。反正你自己看吧,不想去就不去,不用在意他们。” “去呀,为什么不去?我听说那地方吃饭可贵了,有人请客不是正好吗?” “……行吧,你老人家高兴就行,就当是替咱们俱乐部打探敌情了。” “我老怎么了?”张凤整个人贴了过来:“老怎么了?弄不动你了还是怎么的了?” “耍流氓啊你?”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亲把人推开:“晚上收拾你。” “呸,说不上谁收拾谁呢。” “你陪我去不?”张凤挽住张铁军的胳膊,两个人往院子里走:“有客人来了,那个打排球的郎平,刘姨也在。” “你想让我陪你去呀?”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陪你去,我正好也想到长安看一看,从来没去过。 郎教练什么时候来的?我妈请人来的呀?” “那还能人家自己来的呀?上次你不是说了请的嘛,咱妈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自个儿联系了呗。刘姨给带过来的。” “嗯,她高兴就行。下个礼拜咱们旅游公司那个刘小红要来,一方面是汇报工作,一方面是让她过来看看,把一些资源整合一下。 她这个人个子不高但是能力不小,执行力很强,你和她接触一下吧。 她会带着杨兮月和兮月的爸爸一起,要给兮月爸爸做一个视力矫正手术,你也顺手给安排一下。” 张凤撇了撇嘴:“她爸多少度近视就要做手术?” “不知道,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也得有个一千五百度左右吧,估计还不止。” “……那不就是瞎了吗?” “谁说的?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就是看不大清楚。” “话说你的小宝贝儿可是越来越多了哈,你心里最好是有点数。”张凤瞥了张铁军一眼:“这都几个了?岁数还越来越小。” “就胡扯。”张铁军笑起来,伸手搂了搂张凤:“放一百二十个心,就你们几个。我不贪心。” “呸,还不贪心。” “是不是感觉和我混熟了?” “爸爸。”乐乐推开房门站在那招手,笑的大牙都呲出来了:“我帮你开门儿。” “哎,好儿子。”张铁军冲儿子竖了竖大拇指。孩子得多夸多鼓励,这样才会越长越自信。 “那她们来了住哪?就住家里呀?” “也行,不是还空两个院子嘛,也方便点儿。以后那两个院子就做客房用得了。” 张凤看了张铁军一眼:“那,那以后,万一小秋家里过来人呢?……还有我们仨家里,那,以后,总不可能一直不来吧?” “如果是过来定居那就在外面给他们安排房子,如果是过来玩儿那不正好住客房吗?客房又不是什么不好的词儿,他们来了不是客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凤在那扭,扭。 “想来就来,不用想那么多,你们要是想家了想回去就安排一下回,都行,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怕给你惹麻烦。” “这能给我惹什么麻烦?你们还准备弄个大喇叭到处喊哪?” “怎么不进来呢?”张爸在门口看他俩:“孩子给开了半天门了都,有话进来说不行啊?屋里这点热乎气儿都给放了,还不让关门。” “进屋进屋,进屋。” 张铁军拉着张凤快走几步进了屋里,关好门换了鞋,把站在门边等他俩的乐乐给抱起来亲了亲:“你就一直在这等啊?” “嗯,等你们回家。”乐乐美滋滋的笑。 妞妞和豆豆被刘小庆和郎平一人一个给抱着呢,就说怎么没过来凑热闹,原来是没时间。 看到张铁军进了屋,郎平就要站起来,被张妈一把给拉住了:“不用那么客气,来家了你就是他长辈,别太见外了。” “大外甥。”刘小庆就相当自然了,举着妞妞的小手和张铁军打招呼:“礼拜天你也忙啊?” “大姨好,郎姨好。” 张铁军笑着抱着乐乐走过来,在刘小庆身边坐下:“领导给安排的活,礼拜天也得去干哪。估计是他忘了今天礼拜六了。” “到了你们这个层次估计也没有什么礼拜天不礼拜天的了。”郎平笑着说:“我看伍主任这边经常礼拜天还在工作呢。” “每个人不一样吧,该休息还是要休息,”张铁军放下乐乐,把挣着挣着往他这来的妞妞接过来亲了亲,放到腿上。 “不过你说的对,确实礼不礼拜天的也没有严格的界限了,有事就得做。我还好,我年纪小嘛,也没人管我。” “我听说你给我安排了一个角色是吧?”刘小庆用肩膀撞了一下张铁军:“都不带通知本人的是不是?” “啷个?”张铁军斜她。 “唆,啷个嘛?尼说啷个嘛?” “啷个也不啷个,你严不嘛?补相严直说撒。” “窝就要严,凭啥子不严?起死尼。” “那豆是塞,你啷个嘛?” “这家伙,你俩这是唱歌呐?啷个啷个的,说些什么呢?”张爸在一边问。 刘小庆爱和张铁军闹大家都习惯了,就当没看见。 “你怎么会说四川话呀?”刘小庆有点惊喜。这会儿四川渝城还没正式分开,她还是以四川人自居。 “我会的东西多了,慢慢品。” “爸爸,我都听不懂,你,你慢慢说话。”妞妞皱着小眉头看向张铁军。 “好,慢慢说。”张铁军和女儿顶了个脑门。 “你让小庆演什么?”张妈问了一句。 “一个小品,准备在慈善晚会上演的,就是让赵大哥排的那个。” “你管小赵叫大哥呀?”刘小庆惊讶了一下,然后眉眼都笑成了弯。嗬,又多一个大侄子,她可就比老赵大了两岁。 郎平要小一些,她是六零年的,比张妈小了整十岁。她今年已经离婚了,女儿和前夫在美国生活。她没换国籍。 “你别扯蛋,各叫各的,可别和人家开这个玩笑。”张妈笑着拍了刘小庆一下:“他管小赵叫大哥是因为,小马和小慧同岁。” 每每说到这个问题,张妈都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就想逮着张铁军和小柳骂一通。 她们这一代人能接受女的比男的小十岁,但真心接受不了女的比男的大,还大了七岁。最关键,还特么是自己家儿子。 刘小庆到是不感觉什么,她向来也不在意这个。她比姜阳光大了八岁呢。 张铁军看了看刘小庆,皱了皱眉:“你别当儿戏啊,这个小品要演好。” “保证。”刘小庆虽然喜欢开玩笑,正事还是绝对拎得清的,拍了拍雄厚的胸脯做了保证。 “对了,你和那个王建中是什么关系?”张铁军突然想起了这个人,问了一声。 “哈?没啥关系呀,他,我找他做过策划,他发行这方面有人脉,拉赞助这些……没了。真的。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打算让他给你管理公司?” “没有吧?没有啊,……我到是想过。就想过,没有。” “那那个姓伍的呢?” 刘小庆就噎住了,略带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张铁军:“他,他怎么了?” 张铁军就想笑,真是有意思,这还学上察颜观色了,这是能学的吗?这东西生出来没有就一辈子也不会有了,是天赋。 “这个王建中我帮你查查,还是不要用了。公司管理不要用亲戚和朋友,要从外面找一个比较职业的人来做。” 这里说的公司不是那个为了拍剧紧急注册的那个,是指刘小庆的其他公司。她从九零年开始经商,陆续开了几家公司。 “你现在这几家公司我会叫人都查一查,该换的人要换,该补的东西要补。” “好,我听你的。”刘小庆其实没听太明白,不过她相信张铁军,直接点了头。 “她那些公司有什么问题吗?”张妈问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估计有,查查看吧。她……就不适合经商,不太适合,啥也不懂还啥也不管,还有点分不出来好赖人。” “你说我傻得了呗。” “你不傻呀?” “你才傻呢。哈巴儿,宝器,宝批龙,稀撇,哈搓搓的嘿哈。你。” “听话不?”张铁军瞪了她一眼。 “……要听。” “这说的什么玩艺儿一大堆?”张凤在一边都听傻了,这是啥呀? 刘小庆就咯咯开始笑。 张铁军看了张凤一眼:“想学呀?全是渝城那边骂人的话,总体就是傻的意思。” 张凤眼睛一亮:“学,要学。” “夷学。”妞妞也跟着点头:“嘿哈。” 第1323章 奠基 礼拜天,天气有些阴,感觉温度又降了。 上午九点过,张铁军和张凤,徐熙霞,小柳,还有张铁兵和他的同学们集体出动,来到了海淀南路。 这一大片土地早已经被中关村管理办这边给迁好清出来了,整个地块上面这会儿就在南一侧有两个单位。 靠西是彩和坊小学,靠东是海淀医院。 整个老海淀镇就剩这哥俩了,区府和几百家单位一万多户居民都迁走了,比原历史上早了四年。 这会儿北四环西路还没有开始修建,这块地往北一直抵到了海淀路,和京大隔街相望,而南面隔着海淀南路就是人民大学。 海淀南路和知春路都是后来才修建的马路,是为了迎接亚运会在八几年的时候拆房子修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京城的人口密度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每一条大马路原来都是住宅区,都是靠拆出来的。 那个时候路南一侧还是一片荒芜,修路的同时修建了海淀南路小区和知春里小区,就是给修路占了房子的居民建的。 算是最早的安置小区。 当时主要是为了方便亚运会吸引过来的那些外国人到颐和园这边旅游。 其实吧,感觉当时真不如直接修北四环了。 事实上也修了,就是没修完,当时从学院路到四元桥已经通车了,但是其他路段就一直弄到了零一年才算彻底修完。 也就是说,这块地的北侧那边,四环路的线路已经是规划好了的,建的时候需要给让出去。 那为什么划线的时候还要坚持整个地块呢? 那什么,主要是吧,四环路并不是在地块的最北头,在四环路和原来的后马路中间会有八十来米宽的一长条地被切出去。 后马路就是现在的海淀路,镇子后面的马路,后来感觉不好听,就给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可别小看就这么一长条,那可是一百多亩地。 你不争我不争,最后就不知道会便宜谁了。对吧? 这块地就在京大南门小南门外面,发展潜力还是很大的,着名的京大第七食堂就在这个位置。哦,这会儿已经叫一洞天了。 一洞天加全聚德。 彩和坊小学原来是中央农业部的子弟学校,历史有点久远了,这会儿已经就是位于市郊古镇上的一所普通小学。 是的,海淀镇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古镇,留存有不少的古迹和大小建筑。 至于为什么当初农业部会在这里建一所子弟小学,那就真的查无可查了,没有任何记载。那时候农业部在长虹桥,还是隔着挺远的。 以后镇子上的这些古迹,古建筑,都会迁移到彩和坊小学这边来,打造成一个古镇公园。就叫这个名字。 而小学会迁到西南角上重新建设,并入冠军学校小学部,名字还是叫做彩和坊小学。 至于医院因为处在地块的东南角上,对整个地块的规划修建都不会形成什么影响,所以也就没有变化,没有进行收购。 海淀区也需要这么一座医院。 真要是一起收购过来了,他们还得再找地方重新建一座,麻烦。 像医院,体育场馆,公园这些建筑设施都是有强制性的规定和要求的,是每一级政府都要完成的硬指标。 张铁军他们一家子到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基本情况。 他们是来参加东方世纪图书馆的奠基仪式的。 这个奠基仪式可是准备了有点时间了,主要是张铁军太忙,一直也没有时间来。 不过到也没什么,不耽误事儿,京城这边冬天本来也不能施工,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啥影响。 这会儿也就是平整一下垫垫工程通道,建一些临时用房,往里搬施工设备这些,都是准备工作,顶多再挖点土方,估计也挖不了几天了。 说是图书馆,其实还有别的建筑,不可能一千多亩地就建一个图书馆,那就太夸张了。 是一个以图书馆为中心的大型建筑群,包括行政楼,会议(报告)中心,展览中心,图书中心,博物中心,历史文化中心(公园)等等。 还会有一部分商业和公寓楼,写字楼,还有必不可少的职工住宅。 老马准备的奠基仪式地址在整个地块的中心点,这里会是以后行政楼和会议中心的位置,规划有一个小型的公园式中心广场。 奠基点就在这个小广场的中心点。 临时的土路就从学校和医院中间进来,一直来到奠基点旁边,从这里往四周看和站在马路边上看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了。 文化部,建设部,新闻出版署,工商总局,税务总局,武警总部,武警消防总队都来了。 京城市委市府四套班子,文化局,城建局,新闻出版局,工商局,税务局,京城武警总队,武警京城消防总队。 还有广播电影电视部,文物局,博物院,博物馆,京城图书馆,中央外联部信息中心, 等等吧,区里还有一堆部门呢。 电视台和报社那就更不能少了,只要在京城有驻点的都来了。 远远的就看到一大群人等在路边,张铁军一下车就直接被围住了。 别人都先没搭理,张铁军先是快步走到武警杨司令员面前立正敬礼:“校长好。” 张铁军在国防大上学那年,杨司令员是国防大的副校长,虽然两个人现在平衔,但是礼数不能少,哪怕跨军种了也是一样。 话说除了部委和武警杨司令员他是一个也不认识,也记不住。光是听介绍就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就握手吧,反正握就对了,脸都要笑麻了。 张凤就比他自然多了,比较适应这种场面,跟在张铁军后面一个一个握手问好。图书馆是基金会投建并运营,她是主人。 至于小柳她们就完全是过来看热闹来了,不用走这个流程,直接混在人群里在一边看着憋笑。 哦,京城图书馆就是后来的国家图书馆,这会儿还没有改名。 京城图书馆还承担着国家总书库,国家书目中心,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和国家典籍博物馆等多重职能,是图书上网的组织和管理单位。 以后东方世纪图书馆建成运营以后,也是要服从这边的管理和领导的,要进行并网。 “实在是抱歉,麻烦大家了,礼拜天也没能让你们好好休息。”握了一圈手,张铁军冲所有人抱了抱拳,表达了一下歉意。 别看一个一个都笑的像烂杮子似的,一个比一个热情,心里说不上怎么骂呢。这也是人之常情。 张铁军暗搓搓的瞪了一眼老马他们,这破事儿弄的,还不提前通知自己。 老马也冤哪,这么大个事儿他肯定是要通知相关部门,结果不就这样了?人也不是他请过来的,他有这能量吗? 其实也真怪不到老马他们,这事儿转一圈儿还得说到张铁军自己身上来。这不是刚刚履新了嘛,这事儿是要通报的。 监察部独立办公可不是小事儿。 监察部的前身可以追溯到二七年的人民监察委员会,曾经在六九年被撤销。它也可以说是纪检委的前身。 一直到八六年,国家决定恢复监察部建制,全新的监察部在八七年七月挂牌,那时候是独立办公的,是在九三年和纪检委进行了合署。 在原历史中,这一合署就是二十五年,成为级别最高的隐形大部。 这会儿刚刚合署了不到三年,大家也是刚刚稳当了不到三年,又独立办公了。这能是小事儿? 可以说是全员警惕,各种私下里的聚议,讨论。 主要是这个部门太特殊了,这可不是一个部门合署不合署那么简单,这是国家在某个方面的态度和下一步可能性动作的大问题。 这个部门在历史上,代表的意义就不一样。这是个杀人的机关。就这么说吧,二七年成立的时候有十名成员,有八个是烈士,一人失踪,无一叛变。 这个部门的存在理念就和其他所有部门都不一样,她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保障组织的纯洁性。 “曹书记。”张铁军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赶紧打了声招呼快步走了过去:“曹书记,你怎么躲在后面来了。” “我就是来看个热闹,也没想打扰你,反正早晚也是要见面的。”曹书记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手:“你忙你的就好。” “您老可别这么说,这不是打我脸吗?以后我可是你的兵。” “可不敢这么说,你是主任,我一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 曹庆则,原纪检委副书记,兼监察部部长,现在就任新的监察部党委书记。 “我从知道这个消息就在头疼,见到您老这头疼一下子就好了一半,” 张铁军笑着说:“本来我是想去拜访您的,这不正好赶上礼拜天了,真没想到您能来。我是真愁啊,要啥没啥就给了点儿人。” 曹书记也笑:“这就是挺好的情况了,八七年组建的时候八个人四台车,其中四个人还是司机,全是光杆司令,现在的条件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反正有您在我就安心了,让我干活可以,摆弄这些事实在是头疼。” 其他部委的领导们都过来和曹书记打招呼。 老头是湖南人,在四川待了大半辈子,又在中央纪检委待了七八年了,还是相当有威信的,人头也熟。 做这个工作你和别人不熟别人都会想方设法的和你熟悉起来,起码混个脸熟。 张铁军示意老马他们,赶紧开始,都在这看上热闹了。 奠基的场地已经收拾出来了,还搭了一个小主席台,台上台下摆了好多排塑料凳子,到处插着彩旗铺着红毯。 奠基的位置也挖好了,碑也立下去了,周围堆着一些沙子。 所谓的奠基就是一个形式。 大家一起拿着锹往碑坑里填些沙子照几张像片,后面的工作就是由工人接手了,这个碑会永远埋在这里。 形式是形式,讲话那是万万不能少的。 张铁军可不想上台,他其实也是过来看热闹的,这是张凤的主场。 现场的工作人员清一水的小帅哥小美女,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也不知道老马他们是从哪寻摸过来的,估计是在外面请的。 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排一排坐好,在呼呼的北风中仰视着主席台。 幸好今天是个大晴天,风也就是三四级的样子,要知道京城十月底这会儿五级风都是小风,七八级都很正常。 一吹一个透心凉。 更何况这还是在一片空地的中间,连点挡风的东西都没有。 各部局委的部长书记过来纯粹是给张铁军面子,他们也是不会上台讲什么话的,图书馆的管理单位是京城市文化局和新闻出版局。 包括工商税务什么什么的各个方面都是京城这边的市局管理,到也还不至于沦落到区局去。 区里今天也是纯属过来凑热闹的,难得的能和市里领导们这么近距离接触。 “别人来我都能理解,您老跑过来是干嘛?”坐好以后,张铁军小声问挨着他坐的杨台长,这老头也来了。 杨台长斜了张铁军一眼:“我是广播电影电视部的副部长,我是陪我们孙部长来的。你瞧不起谁呢?” 坐在一边的孙部长听了就笑。 孙部长和张爸同年,今年刚刚五十二岁,从这个级别来说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广电部改组以后,他去了文化部。 不像老杨,其实已经在等着退休了,现在完全属于是加班。超龄了。 可能是因为天气确实冷,哪怕这会儿已经快到中午是一天当中温度最高的那一段儿也还是不大行。 主要是在场的一大半都是老年人。 上台讲话的领导们讲的都比较干,也就是短,都没有像平时一样那么长篇大论,整个仪式进行的还是比较快。 很快就到了填沙的环节,这回上台讲话的不好使了,全是台下的大头目们出动,和张铁军,张凤一起去撮沙子。 现场还给大家准备了白手套,整的还挺正规的。 就是这些新锹仪式过后不知道会怎么处理,估计拿给工程部使用的可能性不太大。 像这种仪式,会成为日后铁锹厂的一个重要客源。 而且还不要质量,主要就是要好看就行。 张铁军曾经参加过不少这种奠基仪式,草海旅游项目什么的,记忆最深的就是渝城的巴南城,就是后来叫华南城的那地方。 他参与了整个项目的规划设计是一方面,主要就是那次奠基他撮多了土,锹直接断了。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奠基锹就是样子货,不能真撮。 “今天没什么时间了,完事儿你们把人都安排好招待好吧,我负责这边这些人,”张铁军找了个机会和老马说:“咱们明后天再说。” “行,今天这个确实不适合弄别的了也,我都没想到能来这么多大人物。”老马苦笑。 “我职务变动了。”张铁军拍了拍老马的胳膊:“找个好地方,别落下谁,也别喝多了,把人都照顾好。” “没事儿,放心吧。”老马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出漏子。 姜阳光梁天他们那一帮子人张铁军就没时间搭理了,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已经从治金部离开就任京城市长的刘部长,现在的刘市长走过来:“铁军儿,今天你打算怎么安排?” 张铁军笑着点头:“安排,肯定安排,包各位领导满意。” “别,原来你就是领导,现在你更是领导,你这么说我可就担心了。”刘市长开了句玩笑。 刘市长和张铁军算是老熟人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合作,在工业这一块联手做出了可以说相当耀眼的成绩,这会儿也是意气风发。 张铁军自然也明白这些人的意思,都想趁这个机会和自己坐下来聊聊,那就聊呗,要不然人家这大礼拜天顶着风过来帮场子不是白来了? 张铁军给张红燕打了个电话,叫她那边准备一下。 等到这边仪式结束,该说的该做的都差不多了,记者拍摄采访都搞好了之后,张铁军就带着大家去了自家俱乐部。 这不客户就来了?俱乐部的发展又创新篇章。 小柳和周可丽,徐熙霞没来,直接回家去了,都吵着今天这一趟出来亏了,早知道就不来了,啥意思也没有光灌了一肚子风。 张铁兵他们哥几个到是没啥意见,反正感觉挺好的,见到了这么多大人物,又见识了一遍张铁军的牛逼,都挺兴高采烈的。 要不是张铁军把人撵走他们还真挺想跟着到俱乐部再见识一下。 第1324章 幼儿园 十几台厚重沉稳大气中透着奢华尊贵的黑色汽车排成一个长溜,顺着北三环向东,再从安定外大街一路向南。 一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车辆都在下意识的避让。 张铁军的军旗标一马当先,后面是十台国旗标,两台白瓷标,还有两台虎标玉衡高级指挥车。 这也就是礼拜天,要不就更热闹了。 来到俱乐部,十几台车依次从西侧的偏门(行车门)进来,这里有一个小型的停车场。 在这里搞一个停车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到是确实挺方便的。 这个停车场主要是为了给中央办公厅房产管理所使用。 原来说公主府里有四个单位其实并不准确,算起来的话应该是六个,不过有一个是出版社的下属公司. 另外一个就是这个房管所了。 这可是一个老单位了,可以这么说,京城最好的公房都在他们手里握着的,并由他们来进行分配,属于庙小菩萨大。 从这个房管所成立,他们就是在这地方办公的,占了公主府西路中间的几个院子。 后来,人越来越多挤不下了,就把公主府的老院子扒掉盖了几栋红砖楼。 原来那个时候的单位就是这么随意,想扒就扒,想改就改,完全不考虑什么古建历史什么的,全拆了盖大楼是所有这类单位的终极梦想。 就包括恭王府,当年那也是给改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在金砖上面铺地砖,把金丝楠木砸了烧火改水泥柱子,听说过没?都是音乐学院在恭王府里干出来的事儿。 现在恭王府后院儿的那个湖都是后来恢复的时候挖的,原来的湖早就被填上盖砖头房了。 不过这会儿,房管所的那几栋小楼已经没有了,让张铁军给拆了,恢复成了原来公主府的院子,给房管所在西南角挨着马路这边新建了个办公地。 原来住在这边的人家肯定就不可能还在这了,统一给迁去了安定门外。 张红燕带着服务人员已经等在停车场角门那里了。 张铁军下了车往两边看了看,除了房管所的车,还停着七八台社会车辆,看来俱乐部的生意比原来好了不少的样子。 张铁军叫过张红燕,把新来的领导们给她介绍了一下。 刘市长本来和张红燕就认识,已经属于老关系了, 是俱乐部的第一批会员之一。 来了这边儿招待的事情就是交给张红燕了,张铁军啥也不管,就是陪着说话,算半个客人。 这里刘市长和杨司令员两个人跟张铁军最熟悉,话题自然也就是由他们两个人挑起并展开,就当是随意聊天了。 其实也简单,就是大家想问问监察部独立办公这事儿呗,想打听一下具体的工作方向什么的。 张铁军直接开启了胡言乱语的模式,把问题都给挡回去了,反正就是不知道。也确实,部门都还没有正式组建起来嘛,不知道也算是正常。 而且他说一切需要服从安排也是相当正统的回答,这种部门一般来说也就是这么个事儿,是拳头而不是脑袋。 这边吃吃喝喝商业互捧,外面,中华俱乐部已经又一次出名了。 消息就是停车场里那几台社会车辆其中的两台车给传出去的,还拍了照片。 当然了,这照片他们是肯定不敢随意外传的,但是挡不住拿着吹吹牛逼在内部知交好友之间欣赏欣赏。 你也有好友,我也有好友,再加上又是比较敏感的事儿,于是瞬间就在京城的某个层次的圈子里传开了。 主要是关于这次统一换车的新闻早就不是新闻了,各种消息满天飞,正是大家有兴趣儿的时候,赶上点儿了。 这家伙,十三台专车,一台国级专车,十二台部委专车,两台武警司令部高级指挥车一起跑到中华俱乐部来,这不轰动才奇怪。 至于新闻出版署和故宫博物院的那两台白瓷标在这里都不值一提,一点都不起眼了。 他俩职务低的嘛。其实国家博物馆的级别也不够,但是因为现任馆长的个人原因,还是配上了专车。 之所以这个俱乐部叫东方中华,是因为中国两个字已经被人家给抢先了,没办法。 理论上咱们内地是不允许注册类似带中国中华这种抬头的,除非是国家标定。 但是咱们承认海外的注册和使用权,国内很多使用中国中华大中华这种字眼的公司和组织基本上都是这么来的。 中国会俱乐部就是在香港注册的。 于是就在不知不觉当中,东方中华俱乐部的名声,名气,神秘度都在疯狂上涨,原来很多对这里没什么兴趣的人也来了兴趣儿。 比上次涛哥过来都管用,毕竟那个只是听说,这是实打实的一溜儿专车。 等张铁军送走了客人和张凤回到家,就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家里孩子们都午睡好起来继续玩儿了。 “怎么才回来?” “那我还能自己提前走啊?不得一个一个都送出去吗?” “一股酒味儿。” “不可能,我又不喝,他们也没喝多少的,这些人可能喝大酒吗?” “真的,白酒那个味儿太浸人了,你换下来我给你吹吹去。” 张铁军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小柳:“用不着吧?挂一会儿就好了,我都没闻着。” “你那是鼻子给呛住了。” “那我身上有吗?”张凤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一脸的自我怀疑。她也没闻到味儿。 “你喝酒啦?” “没有啊,我在外面喝的哪门子酒?” “那你闻个屁。” “不是你们说的身上有味儿吗?” “我说他又没说你,傻不傻?” 靠。张凤给了她们一根漂亮的中指,转身进了屋。 第二天星期一。 张铁军早上起来,到了吃早饭时候还在那迷糊呢,他在琢磨自己今天应该去哪。 “咋了?”小柳问他。 “我在想我今天应该去哪上班。” “去哪?”这话说的,把小柳都给说懵了。 “我不知道啊,”张铁军抓了抓头皮:“宣传部那边说是不用去了,按时汇报就行,这边院子需要时间收拾。我去哪儿?” 小柳这才反应过来,直接气笑了,照着张铁军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打我干啥?” “怕你笨死。这边需要时间收拾那你还琢磨什么劲儿?你那些职工都在哪儿?” “都在原单位啊,得通知了才过来。” “那你琢磨个啥?你还打算去那边收拾院子干活啊?” “那,我还先去宣传部呗?” “不想去就去科学院呗,在哪还不是混个时间?这边收拾出来怎么也得一两个月吧?” “用不着吧?也不用等全部收拾出来,我让他们先收拾中间那两个院儿,收拾好了我就过去,那地方暂时就够用了。” “能用就去,不能用就先不去,这有啥好纠结的?”张凤听不下去了。 “实在想不出来先送孩子去上学,”张妈说:“从孩子上这个幼儿园你一趟都没去过,对劲儿啊?” “你们都去过?” 几个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哦,那就是都去过了。 “哥你昨天喝酒啦?”张铁兵打量着张铁军问了一句。 “没呀,咋了?” “那没事儿,我还以为你喝着假酒了呢。”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你礼拜一不得去墙里吗?”周可丽问了他一句。 “昂,上午去墙里。”张铁军点点头:“算了,我也不知道在想啥,可能是对这个新的工作多少有一点茫然。” 他点了点头:“多少有一点儿。” “压力大呗?”张妈关心的看了看他。心里想劝儿子说那咱就不干了,但知道那不现实。 张铁军又点点头:“肯定有,这和以前都不一样。问题不大,应该就是履新的正常反应。不想了,下午我去拜访一下曹书记。” 昨天本来是想请曹书记一起去俱乐部,被曹书记给拒绝了。老头多少是有那么点犟,也叫固执,据说搞纪检工作的时间长了都这样。 说白了就是习惯性的对这种请客吃饭有一种特别的抗拒。 “下午,”张凤看了看他:“不是说那个刘小红要来吗?” “让她先去找黄文芳吧,你也见见,我这边看情况。她哥哥做手术这事儿你给安排一下。” “什么手术?”张爸问。 “眼晴,他一千五百多度的近视,已经要看不见东西了,打算来做个手术恢复一下。” “妈呀,”张妈吓了一跳:“那不就是瞎了吗?这怎么才想着治呢?这得岁数挺大了吧?” “没,能看见点影儿,就是看不清,”张铁军笑着说:“估计是遗传,天生就近视,然后越来越重了呗,在农村山里。 那边原来条件也不太好,除了戴眼镜也没有别的办法啊,再说治一次那么多钱。” 谁有病不想治?不都是因为没钱吗? 眼睛的手术其实早早就有了,原来是放射状角膜切开术,副作用大的没边还没有办法避免,就那一般人还做不起呢。 这两年开始有了准分子手术,据说不管是治疗效果还是副作用都要远远好于角膜切开术,但同样,还是巨贵。 一台手术就是好几万到十来万,这还只是手术费用。 一个当了一辈子山村小学教师的人,还要养家,他拿什么治?他能把家养活都已经使尽了力气了。 不是只有现在才是这样,以前其实也大差不差,很多东西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只不过以前还会藏着点,后面就无所谓了。 “我问问吧,我对这些还真不了解。”张凤点点头:“我能找刘市长不?”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找,你当着刘小红的面找,她那个人特别慕强,而且毕竟是眼睛的手术,找找刘市长还是有好处的。” 这事儿张铁军直接出面不大好,找刘市长打个招呼就自然多了,还能提升一点手术成功率。 这真不是笑话。 “那晚上呢?” “晚上我和你去。” 一边说话一边吃完了饭,大家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上外套各奔东西。 张铁军送孩子们去幼儿园,也算是顺路了。 结果,可能是他有什么体质,就是总能赶上或者遇到一些破事儿,就像上次那个天桥围栏一样。 车子开到幼儿园大门口,就看到大门口围了一堆人,听声音里面是正在吵架。 “你们学校这边儿还挺热闹啊。”张铁军对乐乐说了一句。 乐乐斜了亲爸一眼:“才没有呢,我都没见过。” “是我们老师,爸爸。”妞妞耳朵特别尖,一听声音就听出来了,就推着张铁军下车:“爸爸去帮。” 这是让亲爸去帮老师骂架呗? 张铁军下了车,把两个崽崽抱下来给背上小书包,一手一个牵着走过去。他这车有点高了,孩子不好下。 边上已经有家长看到这台车了,正在一眼一眼的偷偷打量,和熟人小声嘀咕。 蒋卫红快走了几步,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并巧妙的给张铁军爷仨开了一条路出来。 他们这些人看热闹的话永远都能抢到第一排,连挤人堆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 走近了,果然是在吵架,一个男家长和一个女老师,那男家长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双手舞动着看着相当激动。 那女老师长的还挺好看的,瞅着也是温温柔柔的面相,可是那小嘴可一点不饶人,叭叭叭叭一句都没落下。 边上还有两个家长和一个老师在劝,就是瞅着有点插不上话。吵架这玩艺儿也是看天赋的。 东北人为什么那么愿意动手?不就是吵不过呗,憋急了手就上去了。 其实问题很简单,在边上听了几耳朵就听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看到幼儿园的老师带着孩子进去了,他得陪着孩子在门口等开园,就生气了,相当气愤那种,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这人多少是有点毛病。 特么老师不把孩子带进去,特么把一个巴掌大的孩子扔在校门口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你是哪个单位的?”张铁军问了一句。 孩子能在这个幼儿园上学,父母肯定有一方是在单位上的,一般来说还都是大单位。 那男人气呼呼的扭头看了张铁军一眼。是瞪了张铁军一眼。 “首长问你话,请老实回答。”蒋卫红皱了皱眉头,这哥们挺嚣张啊。 其实真是误会了,那哥们根本就没反应过来,主要是张铁军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太嫩。 “老师。”妞妞挣开张铁军的手,跑过去抱住那女老师的腿仰着小脸担心的看着她:“老师不生气,让,让我爸爸揍他。” 妞妞回头指了指张铁军呲着小白牙笑:“我爸爸,今天我爸爸,送我上学。”可骄傲了。 小孩子不懂什么官不官的,就是因为她喜欢爸爸,就是单纯因为爸爸来送她上学骄傲。 “你是哪个单位的?”张铁军又问了一句。 那男人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有些涨红:“我哪个单位也是我有道理,我说的不对吗?” “你是哪个单位的?” 张铁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老师带孩子进园不是很正常吗?哪个地方惹到你了? 她不把孩子带进园放在门口你给负责吗?” “她们这是在搞特权。” “我在问你,她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学校门口,你给负责吗?孩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你给不给负责?” “凭什么让我负责?” “那谁负责呢?她是老师不是奴隶,她的孩子也是孩子,你有个政府工作人员的样子吗?工作证拿来。” “我又不是当兵的。” 男人撇了撇嘴,对那老师说:“这件事我肯定要要个说法。”把手里的儿子往校门一推,转身就走:“去上课吧。” 蒋卫红要伸手,张铁军把他拦了下来:“学校应该有登记信息,去查查,给他单位打个电话。” “没事儿,”妞妞的老师也缓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对张铁军说:“谢谢张小愉爸爸。 我没事儿,刚才就是一下子气到了。” “不,这事儿你没错,” 张铁军笑了笑:“这种不讲理的人估计你和他说什么也没用,我到是想看看他在哪个单位做什么工作。” “揍他。”妞妞鼓着小脸儿,可凶(萌)了。 张铁军撒开儿子:“去,带着妹妹去班级吧。” “那你晚上还来接我们不?”乐乐带着点儿盼望的问。 张铁军在乐乐头上搓了搓:“那得看我几点能下班啊,我自己又说了不算。” “好吧。那,爸爸再见。”乐乐到是不会不开心,天天被妈妈和奶奶教着,他知道爸爸工作忙。 “爸爸再见,老师再见。”妞妞被哥哥牵着小手进学校去了。 妞妞的老师惊讶了,看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张铁军。 “她俩都是我姐姐的孩子,”张铁军只好解释了一下:“离异了,我就当她们的爸爸。” 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呢,更糊涂了,老师坚强的笑了笑。 我听了,但没懂啊亲。 “你去查查。”张铁军冲蒋卫红摆摆手,冲老师点点头,转身回了车上。 实在是不知道该咋说了,他也尴尬呀。 两个老师这才注意到张铁军的车,互相看了一眼。 “这是我的证件,我能进去吗?”蒋卫红掏出工作证给她们看。 “我带你去吧。”妞妞老师看了看证件,带着蒋卫红进校:“我能问一下吗?妞妞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 “张部长在监察部工作。” “那他怎么穿军装啊?” “……首长是军事委员,兼任军事监察委员会的主任。” “他,他,” “他二十五。” “……卧靠。” 第1325章 小糊涂蛋 “首长结婚了,爱人在公安部工作。”看着脸上红成了两坨的美女幼师,蒋卫红又来了一句。 什么呀?老师嫌弃的夹了蒋卫红一眼。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呀,真是,有点可惜了。 呸呸,想啥呢? 蒋卫红的工作证在下面那是相当好使的,直接拿到了那位家长的家庭信息就出来了回了车上。 “干什么的?” “东城外贸局的一个科级干部。” “啧,越下面越有优越感,你处理处理吧。”张铁军摇了摇头,接着看工作笔记。 今天除了正常的工作汇报,他还打算交一份申请。 这份申请张铁军也是考虑了挺长时间了,那就是在国内建两座新城。你没看错,就是新城。 这两座新城一东一西,计划是做为工商业集中区来打造。 东边一座就是后来的雄安新区,把京津一带的工商业集中过去,既带动整个京津翼地区的发展,又能早一步化解未来京津地区的拥挤状况。 西边一座打算放在四川盆地中江县一带,左依成都右靠涪江,南有冠军国际机场,到时候可以合理从山区迁出大量人口。 京城这几年的发展可以说是飞速的,而且会在未来十年当中越来越快。 随之而来的就是城建道路各方面规划和发展的各种矛盾,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矛盾不但不会缩小,反而是越来越尖锐。 越来越拥挤,越来越堵,越来越大的城市集热效应,还有各种污染。 雄安新区的建设就是在这种矛盾大到了一定程度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的情况下诞生的,实际上算是一种妥协。 但实话实说,那时候就已经有点晚了,很多破坏和影响都已经形成了。 那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儿呢?在这会儿就把非首都的功能分出去,把工商业放出去集中起来,方方面面提前设限提前治理。 而且这个时候投资兴建也划算啊,不管是人力物力各方面的成本都相当低廉,至少可以降低十几倍。 也就是说,那笔七千九百亿的城建投资,在这个时候可能连六百亿都用不到。 至于西部新城那就不用说了,该懂的都懂,而且也算是提前构造工业整体布局了。 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这事儿由民间来办和国家办的影响是完全不一样的,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内耗。 可以完全不给那些投机者任何的机会。 你知道那七千九百亿里面,有多少是被这些投机者给瓜分了?只能说,不少。 “到了。”蒋卫红提醒了一声,张铁军抬头往外面看了看,好家伙都开进来了。这也算是换车的一个好处了,哪都可以直接进。 这十四台车不管到哪都是免检的。 汇报工作,交申请书并进行讲解,一个半小时的汇报时间直接延长到了两个半小时,中间还把李总请了过来一起讨论。 这种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来结果的,讲解也不可能就是这么一次,不过张铁军还是尽量用最简练的语言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些。 不过显然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涛哥和李总都被说动心了。 事实上这方面的问题他们两位考虑的更深更远,对于京城的发展和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早就有所探讨。 只不过限于当下各方面的条件,肯定没有张铁军的视角那么广,那么确定。 这也是张铁军能够说动他们的原因。 “小铁军儿,你那个城乡结合的发展模式我是认可的,很有深度和远见,这段时间,我们也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了多次讨论。 在工业和船舶方面你是做出了成绩的,农村方面还需要加把子力气。 现在呢,把你放到这么一个位置上,是我们集体的意见,就是希望你能站的高一些,看的更远一些,你要尽快投入进来,把工作做好。” “是。”张铁军敬了个礼:“我尽力,但是也别期望太高,嘿嘿,我怕我到时候扛不住。” “不存在扛不扛的,也不需要你扛什么,把心放到肚子里,放心大胆的去做。第一步放到哪个方向,你想好没有?” “粮食。” “我怎么听说你是打算向企业这一块开刀呢?”涛哥笑着问了一句。 张铁军摇了摇头:“那是我故意说的,很多东西出了这个院儿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我也得防着点儿啊。” “这么想是对的。”李总点了点头。对于小道消息跑的比正式公布快这种事儿他们也都知道,但是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换了吧?再说换了还不是要用人?几百上千人谁还没有个亲戚朋友?拦不住。 “这一块问题大不大?”涛哥问张铁军。 “不小,”张铁军说:“粮食这一块收储存放四大块的问题都不小,这一块如果不严治危害太大了,而且现在的供销也有问题。” 这个存放不是存放,而是存和放,就是新陈交替的过程。 储和存也不是一回事儿,各自都有专门的部门负责。 “当然了,企业这一块后面肯定也是要捋一捋才行,问题也是不少,咱们现在走的太急了,很多问题都没能够及时发现处理。” “行,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慢慢考虑,我们是信任并支持你的,不过动作还是尽量不要太大,要多考虑影响和稳定,要及时请示汇报。” “是。” “你这个,新城计划,六百个亿能够吗?”涛哥拿起报告翻了几下,看向张铁军。 “主要就是城市的规划和功能建设,主体部分建设,具体的细节暂时不用考虑进来,我的想法是打造一个平台。” 涛哥点了点头:“行,那你去忙吧,这件事先放这儿,你抓紧时间把摊子支起来。老于说你文艺这一块这段时间搞的也不错,不要扔。” “嗯,我打算拍几部电视剧和电影出来,拍几个系列,会对这一块的制作播放定一些标准。” “你对报纸杂志和新闻的一些要求我看了,看来咱们的铁军同志对这一块还是蛮重视,那就继续抓一抓吧。” 张铁军关于宣传,关于媒体,关于意识形态是一场战争的论断,现在基本上已经被接受了。 其实原来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好的应对办法,毕竟真实情况他们想了解是很难的,下面形形色色都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中午张铁军就在涛哥家混了一顿儿。 吃完饭就滚蛋,人家老两口都要午休,张铁军出来想了想,还是去了宣传部那边。 处理了一下文件,时间就到了下午两点半。 张凤打电话过来说,刘小红带着杨兮月和杨兮月的爸妈已经到了,是从宜昌坐火车来的。 这个时候万县的火车站还没有建,整个川东万开云奉巫一带的所有市县铁路交通都只能到宜昌,包括湖北恩施和黔江地区。 这些地方的人都是先坐船到宜昌,然后乘坐火车。从九六年起又有了飞机。 巫山在二零一零年以前,交通只有船,是一个相当封闭的地区,也是旅游重镇。物价奇高,连本地人一起坑。 所以巫山巫溪一带包括奉节人,早都习惯了去万县消费买东西,实实在在的推动了万县的发展。 宜昌因为先后成为葛州坝和三峡大坝的所在地,在交通和城市发展方面都得到了国家的各种强力支持,铁路早就开通了直达京城的特快列车。 这也是为什么川东地区会在九十年代有那么多人去京城打拼的原因,方便。 “行,那你就给安排吧,我晚上请她们吃饭。” “还请什么呀?直接回家吃吧,就住家里。” “也行,这个人你好好用用能力还是相当强的,就是有点虚荣,有一点势力,不重。” “正常,谁还不有一点儿?你没有啊?” “没有吧?我有吗?”这个张铁军打死不服,要说羡慕嫉妒他肯定有,但是势力他是真的没有. 这可是经过了上辈子实际验证过的。 下午三点半,张铁军收拾了一下,驱车去平安里西大街。 半路上张铁军想了想,还是给曹书记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过来拜访,要不然总感觉有点像突然袭击似的,感官不太好。 结果幸亏是打了这个电话,曹书记并不在平安里西大街办公,而是在大钟寺的皂君庙。 原来监察部的办公地址是在最高检院里,就在妞妞她们幼儿园的边上,和张铁军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在一条大街。 九三年和纪检委合署了以后,就迁到了大钟寺,搬进了纪检委在这边的一栋办公楼,距离纪检委六公里远。 事实上,监察部从成立一直到二零一四年都属于是零散式办公来着,这里一个处那里一个办公室的,主要就是地方小放不下。 哪怕是零三年在广安门建了自己的新办公楼,这种局面也没有得到解决。 大家自己形容自己的日常办公情况是‘开会两头跑,报件需半天’。 曹书记就在电话里笑:“你个小糊涂鬼,幸亏还知道打个电话,要不然不是白跑冤枉路?” “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哈,要怪也是怪大爷你,昨天你也没和我说呀,我哪知道这些?” 张铁军笑着和曹书记开玩笑,一边把地址说给小武。 “我哪知道咱们堂堂大部长连办公楼在哪都不知道?” “那也不是咱们的办公楼啊,我以为就和纪委在一起呗……我靠,那我是不是应该问问军部监察委在哪呀?我在黄寺没见过这个单位。” “政治部分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北海公园门口那,你应该知道吧?原来叫旃坛寺一号院儿,现在叫什么也不知道了,改来改去的。 我没记差的话,监察委员会就在那地方,应该就在那地方。” “那地方我知道,我原来不知道黄寺大院儿,我最开始入职的时候就是去的那边儿。” 曹书记就哈哈笑起来,说张铁军是个小糊涂蛋。 第1326章 自己建 一老一小就在电话里扯了一会儿,这才撂了电话。 张铁军是随着曹书记说话,他是年轻人总不好先挂断,同时也是感觉曹书记带着善意。 至于老曹,那是因为他被确定为新的监察部党委书记以后,被叫到墙里去进行了一番谈话,以消除他对这个任命的心里抵触。 这是必然的程序。 不管是哪个老同志,这么明显的让他给一个小家伙保驾护航心里都难免会有一些抵触情绪,尤其张铁军还这么年轻。 老同志们也是有圈子的,退居的一个圈子,当年的顾委是一个圈子,然后这些仍然还在职的又是一个圈子,三个圈子之间也有走动。 所以有点什么消息传的是相当快的。 这几年张铁军虽然在外面声名不显,但是在这几个圈子里面那可是真正的大名鼎鼎,绝无仅有。 但说实话了解真实情况的人并不多,于是难免的就有了各种猜疑,各种不满。 老曹做为为数不多的副国级老同志,自然也是这里面的一员。 人都是最复杂的动物,不管和自己有没有关系都难免因为群体的代入关系而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说起来,老曹同志并不是老革命,他是四九年参军的,然后就进入二野军政大学三分校学习,五零年才正式工作。 算是建国后的第一批军政干部。 从五零年到八九年,三十九年时间他一直在四川,从县区公所干事一路升职到中纪委常委,四川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八九年进京,然后还是一直在纪委工作,九三年中纪委和监察部合署,他就开始以中纪委常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监察部长。 结果这干了三年了,监察部又要独立办公了,部长还不是他,有点什么情绪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年纪大了也是人嘛,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 那谁亲自和他谈话,给他讲了一些张铁军近期的工作成绩,还有任命张铁军的用意。 老头这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并对张铁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儿。这小子行啊,办事痛快手还狠,这家伙半年时间杀的人比老曹两辈子都多。 其实这些老同志也并不反对任用年轻人,只要有说法能服众。 就像公安的陶部长,当初从一个副科级干事到副部长只用了四年时间。这样的例子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中期相当不少。 破格任用是那十年时间的最大特点,敢用还能重用。 这会儿监察部在皂君庙东路中间的位置,四号院,不起眼的小胡同里一栋不大起眼的小楼,院子对面是京城广播电视大学。 是六零年成立的一所电教大学。 这所学校是国内第一所通过电教方式进行成人高等教育的学校,后来改了名字叫开放大学。 院子可以说是很小,都没有边上的通信局院子大。 张铁军的车畅通无阻的在门卫尊敬并审视的目光中开进了院子,停到楼前,曹书记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院子不大,从大门进来到楼门口也就是十几米,相当逼仄,楼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用来停车,有两栋宿舍楼。 “曹书记,您这一下楼弄的我有点诚惶诚恐啊。”张铁军赶紧自己开门下车快步过去和曹书记握手:“真的,这也太折煞我了。” “今天你第一次登门,都是应该的,以后就不会有了。”曹书记拍了拍张铁军的手,给他介绍了一下几位同志。 副书记,副部长,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副主任,还有在家的几个监察专员。 张铁军就挨个握手问好。 然后大家一起上楼,在小会议室坐了一会儿,也谈不上开会,就是认识认识,简单说了一下当下的工作情况和问题。 部门独立是部门每一个职工都高兴的事儿,不用再去感觉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了,所以说起来每个人都是开开心心的。 座谈了一会儿,曹书记把人都打发走,把张铁军让到他的办公室,两个人关上门聊。 张铁军本来就对这边的情况不是很了解,正好有不少的事情要请教。 结果一说才知道,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样没有人,人家给的人员是格外的。 监察部和纪委合署以后,两边原来独立的机构仍然都保持了下来,只有一小部分有重合性质的部门进行了小范围的合并。 现在的情况恰恰和张铁军认为的相反,不是没有人,而是放不下,急需换一个大的办公地点,还有需要解决宿舍和住宅。 “这么多年咱们就后面这一栋半宿舍,即是宿舍又是住宅,早就装不下了,纪委那边在这边上又盖了一些,咱们也轮不上。 还有一些福利待遇上的问题。 要不然怎么一说独立出来大家都这么开心,就是都有着点情绪在里面,我也不好说什么。 实际上现在哪哪都不容易,我在纪委那边也是老人了,也不是说真的有什么不平等不公平,那边一样大把的人没房子住。 这几年发展的快,人员增加的也快,不少方面确实是有点跟不上来。 咱们这边的条件说句实话,相对来说还算是不错的,比机关那边还要好一些,但是问题确实需要解决。 这回你来了,我也就轻松了,你能耐也大,以后我主内你主外,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我全力配合。” “您老可别这么说,我还等着您帮传带呢。” “哈哈,这个估计用不到,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用你的年轻气盛敢打敢拼,可不要被我带偏了。 老了就是老了呀,得承认,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什么都是新的。变化太快了。” 老头已经六十四岁了,这句话确实是从心里发出来的,这几年的变化太快了,快的年轻人都有一点跟不上节奏。 张铁军具体了解了一下部里现在的结构和人员安排,总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两个人又探讨了一下独立出来以后的部门安排人员编制情况,准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一些调整,撤并一些部门,也要增加一些部门。 还有原来和纪委合并的那些单位,现在要估计是要不回来了,只能重新建立。 张铁军也就心里有数了,九爷府那边原来的想法方案看样子是不大行了,得重新安排。 放不下呀,还想着是三个单位在一起呢,这一个单位感觉都够呛了,足足得小三千人编制,这还不包括肯定会有的一些临时机构。 难怪后来盖了自己的大楼还得分散办公。 点了根烟琢磨了一会儿,张铁军看了看曹书记:“书记,咱们这地方给搬家的时间了没?” “没有。”曹书记摇摇头:“这给什么时间?总得要准备准备。我听说是九爷府是吧? 那院子这些年祸祸的都不成样了,收拾也得时间。” “我现在感觉九爷府怕是不行了,”张铁军皱了皱鼻子:“那地方得修旧如旧,最多也就是起个二层,您感觉能够用吗?” “够了吧?九爷府不小,我记着是三路五进是不是?还是六进?那不得六七十亩地?” “啧。我是打算把三个单位放在一起的,互相还能协作一下。”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一个就要放不下了。” “哪三个?” “咱们,军事监察委,还有安全部行动局。……要不,咱们晚一点搬您看行不行? 晚个大半年差不多了,明年年中的时候。” “安全部你也兼着的?” “嗯,那是我最早的正式职务,还给我授了个总监衔,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是摘不掉。” 曹书记点了点头,也没再问什么。 有些事儿知道不知道的都不好问,也不能问,尤其安全是这一块。 “那你是什么打算?”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咱们新建吧,干脆一步到位,咱们也不往二环里挤,就在纪委那一片儿我找找,地方肯定是有。” “那得多少钱?这钱从哪出?” “换呗,”张铁军看了看曹书记:“你说,我用新建的办公区换这个王爷府的产权,有戏不?反正也占下来了。” 曹书记笑起来:“特么的,我忘了,你小子还是个大财主。你要是感觉可以那就换,我去说,你不觉着亏就行。” “咱们先不吱声,”张铁军说:“这边同志们您老先给安抚安抚,叫大家伙别急,但是也别说太明白,就说在修。 我那边王府爷肯定也是要修的,谁来都没毛病。 然后我回去找找地方,马上安排施工,现在就开始动,当年四部一会用了十个月,咱们争取七个月完工,九个月入住。” 四部一会就是三里河那片那几栋大屋顶楼,前面说过的。 那个时候国家是打算在那一片修建国政中心,但是一会的屋顶还没搞好就有了变化,于是这个计划也就停下来了。 具体的东西咱们就不说了。 当时这五个楼群确确实实是只用了十个月完工的,相当震撼。 虽然说是五二年开始,但那只是设计,事实上是五四年冬天开工的。 国内像这样的工程那个时候还有很多。 这些建筑的设计属于我们自己的民族风格,是梁思成和林徽因两口子的作品。 关于民族风格建筑的探讨实践,这两口子是走在了前面的,并且为此献出了一生,就是没赶上好时候。 历史上,曾经有三次汉民族风格建筑时期,分别是试验,探讨和定型,四部一会已经是属于定型期了。 试验期是老外在京城建的那些教会学校和医院,你敢信? 当时设计的可不只是这一点建筑,还有很多,包括住宅楼和民居。 但是吧,当时正好就是鼓吹拆城墙去旧貌嘛,某些人组织起来对这两口子进行了批判,其实就是争名夺利的过程。 至于对不对,好不好,他们是不管的,也不在意。 于是苏式板楼就开始大行其道了,美其名曰是节俭,国际化,就生生的把民族建筑给刹住了。 要不是因为这些人,我们现在的那些红砖楼筒子楼就都不会是这么个样子了。 张铁军第一反应就是按照梁林两口子的路子走,建一批咱们自己风格的大楼出来。 “有把握吗?”曹书记问:“我是说工期,九个月真能行?” “肯定行,当初那么简陋的生产条件都能行,现在凭什么不行?冬季施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就是增加点成本的事儿。” 四部一会,人民大会堂,长春一汽,太多了,这都是典型的冬季施工的大型建筑群,那质量比现在那些先进生产力的大楼可好的太多了。 而且基本上都是十个月完工。 “行,你有信心就行,你说了算。”曹书记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最好是直接考虑一下宿舍的问题,这个是大问题。” “那肯定的呀,也别宿舍了,就是家属区,咱们直接建一批住宅出来,保证人手一套,再搞个接待酒店。” 曹书记啪的拍了一下巴掌:“好,那我可就等着了,我先替同志们谢谢你。” “但是咱们得先说好,” 张铁军说:“住宅是住宅,产权不能给,当事人本人去世以后就要收回,不能像以前一样过了些年就变成杂院了。” 过去的家属院基本上都有这么个问题,就是职工老了去世以后,房子还是由儿女家属住着,慢慢的家属院的成分就开始复杂了起来。 这会对以后的管理安排造成相当大的影响和困难,别的都不说,新职工没房子,老房子收不回来,就这一样就够糟心的了。 但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难解决吗?还真不是,就是谁也不当个事儿,谁也不想得罪人,拖来拖去最后就成了这样子了。 曹书记眼睛一亮,看着张铁军:“这样……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单位住房自然是给单位职工用,非职工肯定不能使用,这事儿可以写在合同里,所有入住的职工都签一下。” “就怕,到时候孤儿寡母的……” “在单位一干几十年,儿女大了也要工作,不可能一套房子也买不起,到时候咱们帮着在外面买吧,压压价。 其实不用非得等到那个时候,儿女大了他就该买房子了,您说呢?” 曹书记摆了摆手:“你也别您您的了,你说着不习惯我听着也不得劲儿,总感觉京城这边的人说话拿着腔儿,不巴适。 这样的话,也行,反正也不是现在,我再琢磨琢磨,就先这么说着吧,也是为了单位好。” “成,那,那就拜托你了这事儿,我只管建。”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晚上还有个局,我这两天把那边的事儿处理处理就过来,有我办公室吧?” 曹书记笑起来:“这话让你问的,真没水平,再怎么紧张还能差了你的办公室吗? 不过你到是不用这么急着过来,暂时也没有什么变动,你还是把你手头的捋好,再去监察委那边安排一下。你还没去吧?” “没。也行,那我把手头上安排一下先去和周副主任做个交接。”张铁军点点头答应下来。 军事监察委员会现在的主任是总政周副主任兼着的,这也是向来的习惯,专门任命一个主任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换一个方式来说,就是军事监察委员会的主任,默认就是总政的副主任,还是排名在前的那种。 其实监察部这边也是一样,以前默认的部长就是纪委的常委副书记。 张铁军拒绝了给他安排秘书,告辞出来,想着是不是应该去拜访一下纪委尉书记。 但是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给张凤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张凤说在医院。 京城这会儿已经开展眼科准分子手术的医院有好几家,不过最早的就是同仁医院和空军总医院,还有协和,协和要稍晚一点儿。 哦,多说一句,协和医院是洛克菲勒家族成立的,胡某是医院的董事,这也是他为什么说谎也要坚决的反中医的原因。 同仁医院在崇文门,就是京城老火车站边上,空军总医院在八里桥。 张凤下午带着刘小红和杨兮月一家两家医院都去了,找的刘市长给打的招呼,在两家医院都做了检查。 然后选择了空总。 张铁军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把杨兮月的爸爸安排在空总激光科住下了。 听她把下午的经历说了一遍,张铁军直接就笑了:“你也不嫌折腾,你这么调皮你爸妈知道吗?” “这不是想着空军这边心里更有底嘛,在那边还得靠别人。” 说的到是也对。 “行吧,在哪都一样,那我马上过来。” “你那边完事啦?你今天在哪了?” “下午来监察部这边了,聊了一些情况。” 路程到是近,顺着西三环下来就到了,七公里,这边的交通情况也比火车站那边要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火车站周边是这会儿京城最堵的地片儿。 西三环这边不管是当初修路还是城建的发展都要比东边慢了好多,这会儿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呢,城乡混合部的感觉。 马路上汽车不多,但是马车骡车就不少。京城的马骡驴车一直到零五年前后才慢慢消失,那个时候这边开始建设了。 来到医院,车子直接开到住院楼,在保卫人员的引导下把车停好。 张铁军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了张凤的车,主要是这个年头车本来就少,奔驰230还是相当能打的。 “首长好。”保卫给张铁军敬了个礼。 “我要去激光科看望一个长辈,就不麻烦你们了。”张铁军回了个礼,冲他点点头,带着蒋卫红他们进楼去坐电梯。 九六年这会儿医院还没有后来那么忙,如果比较的话,甚至可以用冷冷清清来形容,坐电梯都不用那么挤。 当然了,人也不少。京城和申城的医院可以说是全国最忙的医院了,全国的病人都在往这两个地方跑。 按照张凤说的楼层病房找过来,走过略显空荡的走廊。 结果他还没到,院长政委先到了,三四个人等在病房门口。 “李院长。”张铁军笑着先伸出手:“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是不想打扰你。” “首长来了我们是应该的,不麻烦,下面看到了肯定要打电话上来,要不然他就失职了。” 荣誉司令员也是司令员,正儿八经的上级首长。 “理解理解,不过确实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就是个长辈过来做个小手术。” “我看了一下,问题不大,现在这种治疗还是很有效果的,不过他这个问题有点严重,估计不大可能恢复到正常来。” “明白,我预期他能估恢到五六百度那就很好了,起码可以正常生活。” “大概在这么个范围吧,实际情况也不敢说死,恢复是肯定能恢复的,恢复到一千度以下也没什么问题,其他的不好判断,只能说尽力。” “那就挺好,尽力就好,一千度以下已经能够保证正常生活了。” 年纪大了,各方面的机能都在下降,这个具体的恢复情况确实是不太好说,谁也不敢保证,这个可以理解。 事实上,一千度以下的近视配上眼镜,确实是可以正常生活了,别看只是相差了几百度,一千度和一千五百度完全已经是两个世界。 “铁军。”张凤听到声音走到门口往外看。 “来,”张铁军把张凤叫出来:“这是李院长,李院长,这是我二姐,龙凤基金的张凤。” 大家又是握手互相介绍,让张凤把其他几个人都认了一遍。 龙凤基金的名气大,李院长和政委他们都是知道的。 进了屋,李院长又亲自过去给杨爸检查了一下,问了一些问题。这个就有点做样子了。 “张顾问。”刘小红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 张铁军冲刘小红点点头,看了看一脸激动的杨兮月。这家伙眼神都开始拉丝了。 “你弟弟没来?”张铁军问她。 “没,”杨兮月摇了摇头,小脸红扑扑的:“我妈说不带他来,怕来了管不住他惹祸。” 这个还真有可能,她那个弟弟确实挺能惹祸的。 杨爸的个子在他们那边算是高的,就是瘦,干瘦干瘦的,可能是因为视力的原因不大爱说话,也不怎么笑。 杨妈和杨爸正好相反,心宽体胖的人,特别能干活,她没上过学,爱说爱笑的眼神儿特别好使。 上辈子她七十多岁的时候,视力还有一点二,那时候杨爸已经奔着两千度去了。 但是你说杨爸又瘦又近视的,什么也看清楚,他还招老太太,身边总是围着几个,哎呀那个喜欢他呀,给他钱给他买东西。 啧啧。 人不可貌相啊,已经完败了一大批年轻小伙。 第1327章 不吃亏 “你弟弟得削,不能太惯着,小树不修不直溜。” “才不,我弟弟挺听我话的。” 张铁军咂咂嘴,算了,也不劝了,根本就听不进去。 那边的人养孩子都是这么个样儿,基本上就是惯着,任着他自己野蛮生长,长成啥样是啥样,都看命。 “今天晚上就要住在这了吗?”张铁军转过头去问刘小红。 “今天不用,明天就得住过来了,要进行一些身体检查,给手术做一些准备工作。身体还是需要调理一下,毕竟年纪大了。” 李院长已经和主治医生交流好了,回了张铁军一句。 “那行,那咱们就回吧,明天再过来。”张铁军笑着说:“我在这我不踏实,估计李院长你们也不踏实,还是早点走。” 大家都笑起来,刘小红过去帮着杨妈收拾东西,给杨爸穿鞋。这些事儿指望不上杨兮月,她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看不见。 先天性近视嘛,总感觉就是有那么点呆呆的,又是从小娇惯着长大,在家什么活也没干过。 收拾了一下出门下楼,张铁军把李院长他们给推了回去:“千万别送,要不然我以后都不敢来了,咱们就按年纪大小处。” “行,听首长的。”李院长笑着给张铁军敬了个礼:“随时欢迎司令员同志莅临指导。” 张铁军还了个礼:“行,那就这样,以后咱们再聚。” 下了楼,让杨兮月她们一家人坐张凤的车,张凤上了张铁军的车。 “这车真舒服,看着舒服坐着更舒服。”张凤使劲儿鼓涌了几下,撇了撇嘴:“都不说给我们弄几辆回来,真小气。” “这一款可不行,”张铁军示意小武开车:“这款车只接受国家和海外的定单。再说你那辆车换它干嘛?好好的。” “感觉没有这个舒服呗,到也不是非得换。”张凤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打开冰箱看了看,放下小桌板,又去研究保险箱。 “还头回看你这么活泼。”张铁军笑起来,换来一个大白眼儿。 都说男人永远长不大,其实女人也是一样的,在爱人面前无所保留的女人更像是个孩子。 “那咱们销售的是什么样的?”张凤问了一句。 “外观上看着差不多,车身要矮一点儿,少了一些配置和功能,后座是三人座,座椅也不是这种座椅。” “那公司下面的车是不是要统一换换?” “换呗,”张铁军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换肯定是要换的,统一形象嘛,就是需要汽车厂那边做一些小的改动和调整,需要点时间。 “这个不急,自己用的还是要格外设计一下,肯定不能和市面上卖的一样,我已经安排在设计了。你的不能换。” “为啥?凭啥?” “你的那台车是办公厅给配的,车牌子是于老总安排的,你说为啥?” “那谁也不能换。” “嗯,行,谁也不换。也没必要换啊,好好的,给下面统一换上就行了,车辆服装都统一一下。” “那换下来的车怎么办?安保那么多车呢,都换哪?” 东方旗下用车第一大户就是安保公司,然后是基金这边车比较多,第三才是实业公司,后面商场酒店什么的。 “换吧,自己设计的要好用一些,换下来的车收拾一下改个漆,都打包送出去,公安和安全都严重缺车,也算是给地方上做贡献了。” “合着,咱们送东西还得花钱给他们收拾呗?” “换个漆面的事儿,”张铁军去张凤头上搓了搓:“还得增加一些功能。” “败家。”张凤晃着脑袋不让他碰,看了看两个座位之间的距离:“设计这车的人是不是没对象啊,隔这么远想近乎近乎都不行。” 蒋卫红在前面笑起来。 “这是去哪?”后面车上,杨爸看着外面问了一句。 “你能看见吗?”杨妈问杨爸。 “看不清,大概还是能看见,我又没瞎。”杨爸扶了扶眼镜:“京城是比巫山闹热,全是高楼,太大了得不得迷路?” “哥,以后让你们住在这你干不?”刘小红问杨爸。 “我干。”杨兮月兴致勃勃的答应:“反正我以后不想在巫山,出门都费劲,玩的地方也没有。东西还贵。” “你哪都想去,”刘小红翻了杨兮月一眼:“二十多了啥也不会啥也不是,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就混哪?” “我不在上学嘛,我以后当老师。” “老师你想当就当?一点也不知道努力,一天到晚懒懒散散的就知道玩儿,正事一点不干,上个学也是三心二意的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刘小红性格特别霸道,如果说川渝都是暴龙,那她绝对是首领级的,脾气上来了哥哥姐姐照样骂,就别说杨兮月了,被骂哭是经常事儿。 杨兮月则是习惯了,从小被骂到大,你骂你的我玩我的,听一个字儿都算你能。 “这车真好看,”杨兮月指着前面的车打断了刘小红的絮絮叨叨:“他那个车牌子怎么是红的呢?是正经车牌吗?都没见过。” “这是最新一批车牌,”开车的安保员给她讲了一下:“这是二级警备牌。” “那还有别的级没?一级是啥样的?” “有,一共三级,一级是红底黄字,三级是白底红字。一级是警卫队使用,三级是总政保卫部,中央警卫团,部分卫戍区和警备区使用。 这种二级的是专车使用的车牌,一共也没有多少。” “我哥是多大的官?” 刘小红回头瞪了她一眼:“你闭到,好生些。” “那个等下你自己问吧,可别问我。”安保员笑着回了一句。 “那咱们这是去哪儿?”杨兮月又问了一句。 “回家。” “回他家呀?” “嗯,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另一边,黄文芳在给张铁军打电话说旅游公司和刘小红的事儿,张铁军让她直接来家里:“我们正在往回走,你马上过来吧,见面说。” 张凤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儿。 黄文芳自从有了要孩子的想法以后,就再没来过张铁军家里了,主要是她自己感觉有那么一点别扭:“那,好吧,一会儿见。” 张铁军想了想,又给连文礼打了过去:“你没有时间?旅游公司的刘小红过来了,我让黄文芳过来,要不你也过来坐会儿?” “我不去。”连文礼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才不去呢,有事儿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你啥意思?” “我晚上有事儿,早就约好的了。那个图纸还得等几天。” “九爷府啊?我就要和你说这事儿,九爷府那边方案变了,就按照王府来修,中路中院给我弄成两层的,后面弄个花园儿。” “那还够用吗?” “不够啊,光是监察这边就得按三千人头算,去哪够去?我打算不放这了,你去西二环外面帮我找个地方,尽量大点儿。 地块最好是能方方正正的。 就沿着平安里车公庄那条线儿啊,也别整太远了,然后组织个冬季施工队伍,争取这一冬天建个大荒出来。” “冬天建哪?”连文礼在电话那边叭啊叭嘴:“行吧,冬天建就冬天建,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那保暖这一块得花点钱儿。” “花呗,我就要速度和质量,别的你看着来就行。地方有没?” “……有~~是肯定有,你好歹也得给我个数啊?我去哪找个什么地方啊这?多大够用?一千亩够不?” “你滚你。行,你给我弄一千亩吧。” “弄不着,三环外还能想想,二环外就死了心吧,挤吧挤吧四五百亩还有点可能。大了吧?” “真有啊?” “真有,你不是要西边嘛,东边肯定没有,西边原来建的都是这一块那一块的,谁想起来谁就建一嘎达,不少平房区。” 找没人的地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说的就是大片儿的平房区和菜田。北面到是有,亚运村那边还有大片大片的稻田呢。 这里说的可不是四合院,是自建的红砖瓦房,还有一些水泥小楼什么的。 实业公司京城分公司这几年一边在腾退二环内的各种四合院进行修缮,一边就在二环三环不停的征地拆迁盖小区,手里土地是有一些的。 “行,我琢磨琢磨,明天给你信儿,行不?那,图纸用我出不?” “就按四部一会那个大四合院来,细节上好好弄弄就行,你出吧。三栋办公一栋酒店,两个住宅小区。” “行吧,我叫人弄弄。”连文礼答应下来。 “那个王府不用了还给修?”张凤看张铁军挂断了电话问了一句:“再说你建这么大个办公场地都不用报批吗?钱谁出啊?” “我出,”张铁军收起电话:“置换呗,把王府给换下来,差价的话看看从哪补补,差不多就行。” “你还要那王府干什么呀?发现你就稀罕攒这个,就摆着看呗?” “放心吧,不吃亏。要是允许的话我想把整个京城的这些王府大宅子都拿下来,估计不能让。” “那有啥不能让的?按你这么置换哪个单位都能干,这不是妥妥的抓个大傻子吗?” “行吧,你说傻那就傻吧。” 张铁军笑呵呵的也不还嘴,被张凤怼了一拳。 “我算是明白了,”张凤说:“你把后面这俩座弄的这么远,是不是就是怕坐后面的人说着说着打起来?” 很快,车子回到了北河沿儿,一前一后开进了院子。 有张铁军带着,检查也就没必要了。 “先去安排还是先去屋里坐坐?”下了车张凤就问张铁军。 “先安排吧,把东西放下熟悉熟悉。” 张铁军招呼了杨兮月一声,背着手往公园那边走:“走,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看看。” “这是你家呀?”杨兮月瞪着大眼睛满脸的惊喜,跑过来就抱住张铁军的胳膊:“怎么感觉不像人家呢?你住哪?” 张铁军指了指一号院:“我住那个院儿,这里一共七个院子,有个花园儿,从这出去。” “这是国家给分配的吗?”刘小红跟在后面也在到处看,问了一句。 “不是,这地方是原来我自己买下来翻建的,前几年还比较好买,现在可能不行了,手续上有点麻烦。” “这里原来是个王府吗?” “对,王府,王府的一部分,前后被拆毁了不少,还有一截属于是遗址,不能动。”张铁军往南面指了指:“就那儿。” “太漂亮了。”一走进花园,杨兮月就叫了出来,猛的往前跑了几步。 菊花应该是四季之花当中,最能打动人心的花朵之一,其它花种是牡丹,百合和蔷薇,也就是玫瑰。 这四种花盛开的样子就特别能引起人们的情绪波动和共鸣。 “这花园都是你们自己种的?”刘小红问张凤。 张凤点了点头:“他弄的,他喜欢这些,这么大一片呢要是我我可舍不得,肯定都得建上房子。” 刘小红说:“要是弄个湖面建些回廊水榭的也好看,不比花园差,更有味道。” “没有水。”张凤撇了撇嘴:“他说这地方不敢挖湖,流动不起来,到时候变成死水泡子就该臭了。说是下水体系被破坏了。” “那可挺可惜的。”刘小红点了点头抬着头往四下里看,入眼全是各色大大小小的菊花,就有一点儿羡慕。做人就该这样啊。 杨兮月不采花,她喜欢扑到花丛里面去,喜欢闻花香。 “走,先去住的地方放东西,这里以后你可以天天逛。” “远不?” “不远,就在那,以后你们来回都要这么从花园里穿过来。” “那可挺好的。” “看得到不?”杨妈就在一边问杨爸:“好多花花,到处都是花,蛮漂亮的吔,看得到不你?” 杨爸也在四下里看,闻着花香,可惜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大片的黄色,花朵是分辩不出来的。像素不够。 来到六号院,这边已经让工人收拾出来了,也不用分什么正房厢房的,反正游廊这一圈都一样,都能住,房间大小也差不多。 给指出来了卫生间和洗浴间的位置,让他们自己选房间就好。 赵大哥扶着马嫂子出来溜达,跑到六号院门口来看热闹。 “嫂子。”张凤先看到人,打了个招呼:“你下台阶慢点儿,瞅着真吓人。” “没事儿,老赵还是有点劲的,能扶住我。这是干什么?” “来了几个客人,这是我们旅游公司的刘小红刘总,这是她哥哥一家。小红,来,这是赵大哥,认识不?这他家嫂子。” 张凤就比刘小红小一点儿,俩人就直接喊名字。 “认识认识,赵老师好。”刘小红满脸笑的过来握手问好:“嫂子好。” “赵大哥和铁军认识有些年了,原来在沈阳我们两家还是邻居,你也不用太客气。” 张凤给几个人介绍了一下:“小红家在巫山,铁军在那边建了个旅游城,以后有时间了可以去玩儿,就在长江边上。” “那我肯定要去,早就想去看看长江了。”马嫂子就动心了。 “你这是几个月了呀?”刘小红看着马嫂的肚子,有点被吓到了。 “我这是俩,双胞胎,也没想到就长到这么大了。” “哎,双棒哦,好幸福哦。”刘小红嫉妒了。这娘们哪哪都好,就是看啥都想要。 杨兮月眼睛瞪的贼亮凑到赵大哥身边看着他,一副小迷妹的样子。这丫头特别崇拜这些名人明星,但是吧,她崇拜是崇拜,从来不追星。 上辈子,她曾经和宋组英,那英这些人都有来往,就是纯开心,一点凑过去搭上去的意思都没有,也是挺让人佩服的。 刘小红做主给杨爸杨妈选了房间,杨兮月是自己选的,挨着浴室卫生间近的那间,几个人进屋去放下带着的行李衣物。 “爸爸。”小豆豆笑的像朵花似的跑过来,张爸张妈跟在后面。 “你跑过来干什么?”张铁军把儿子抱起来。 “来看你呗。”豆豆摸了摸张铁军的脸:“爸爸你下班了呀?” 张爸张妈是听说这边院子来人了,就带着孩子顺腿过来看看,也是当溜达了,张凤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张妈问张铁军。 “杨叔过来做手术嘛,我过去医院看了一下,就跟着一起回来了,今天也没啥事儿。一会我和凤姐要出去一趟,有个应酬。” “干什么?”张妈问了一句。 张铁军和张凤她们几个向来都是没有什么应酬的,有事儿也都是在办公室解决了,所以张妈就有些奇怪。 张铁军就把事情说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想干什么,就去一趟听听呗,我还能让凤姐自己去呀?” “那对,这些破事儿你得顶起来。”张妈点了点头:“没事儿吧?那些人不能找你们麻烦吧?” “他们配吗?” “你到也别那么自信,蛇有蛇路鼠有鼠窝,小人也有见天日,你知道谁能在背后捅你一下子?宁惹君子不见小人你不懂啊?” “行,听你的,我就是听听他们要说些什么,保证不惹事儿。” 唉,张妈叹了口气:“我到是想信,你也不给我信的机会呀。” “行啦,他的事儿你别跟着搅和。”张爸瞪了张妈一眼。 张妈嗖的一下就瞪了回去:“出息了是不?是不是又给你脸了?都敢瞪我了现在,是不是明天就得削我?” “我不和你说话。”张爸败退,背着手去了一边儿。 “妈你不好对我爸就温柔点儿啊?”张凤有点看不下去了。 “麻个鄙的,用你管我。”张妈剜了张凤一眼。 “撤。”张铁军对张凤晃了晃脑袋:“咱们惹不起咱们躲。” 张凤就笑:“行,咱俩走。” “那你们就一起唠唠吧,都不是外人,”张铁军对赵大哥和刘小红说:“我俩要去参加一个聚会,回来咱们再说。” “行,你去忙吧。”老赵点头答应下来。 “哥,我能去不?”杨兮月凑过来,眼巴巴的看着张铁军。 “你想去呀?”张铁军看了看杨兮月。 “想去就去呗,开开眼界吃点好的,咱们尝尝他有什么龙肝凤胆,听说在那吃顿饭得好几千上万,妈也,太黑了。” 张凤拽着杨兮月看了看:“行,也不用换衣裳。” 杨兮月长的好看,还会穿,用后来的话说就是相当有衣品,特别会搭配,尤其是手里有了钱以后,这丫头那才叫一个敢花。 她花钱从来不算计,想花就花,也不管什么品牌不品牌的喜欢就买,花没了也不抱怨,吃糠咽菜一样活的有滋有味儿。 是个即懂满足又永满足的女人,和人相处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样子。 三个人从院子出来,坐了张凤的车出门。张铁军的车太显眼了,而且不合适。 其实张凤的也显眼,不过这车一直是她在用,也就没啥了。 来到东长安街,车子在保安的引导下开进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已经等在楼下的产业研究会六个会员就已经满脸堆笑的迎了过来。 张铁军站在那一个一个看过去,卢子强,段永机,史大厦,王红德,陈春仙,郭广仓,来了六个人,六个都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人物。 六个人把张铁军一行三个人迎到餐厅。 不是八楼九楼的那个餐厅,是位于五楼的会员餐厅。 这栋十二层的私人大厦从第二层到第七层全部是会员活动空间,非请莫入,是完全不对外的,里面每天都在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事实上发生了点啥大家都知道,但是管不到。 五楼餐厅的贵宾厅,一间金碧辉煌的西式宴会大厅,一张长条桌,两排大板凳那种。 西方的就是高贵的这种思想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九十年代才是巅峰。 其实这栋楼的主营业不是餐厅,也不是体育场地健身还有游泳这些,是从二楼到七楼的各种商务室会议室商务会议室。 “饭就不吃了吧,”进屋看了看,张铁军对张凤说:“有事就谈谈事情,简单直接一点儿。” 话是对张凤说的,声音是大家一声听的。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张凤看了看时间:“那就简单点儿,咱们换个地方坐会儿吧,喝杯茶,吃饭就免了。” “那可挺遗憾的,我还带了瓶珍藏的好酒,想请张理事长尝尝呢。”卢子强拍了拍椅子靠背,笑着来了这么一句。 他这会儿就已经秃了,大脑瓜子在欧式大吊灯下面闪闪发光,感觉比灯还亮。 “我不喝酒。”张凤看了看他。 “那就隔壁吧,隔壁喝茶。”段永机做为主事人笑着打圆场,大家从餐厅出来,来到隔壁一间类似于小会议室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装修瞅着比餐厅里要好不少,以白色为主色调,还是挺简洁大方的,也不失格调和富贵感。 没有大桌子,就是一圈白色镶红木的真皮沙发,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茶案,连地毯都是以白色为主的。 屋里隐隐有股檀香味儿,不浓,还有点好闻。 屋里的工作人员,或者说泡茶小妹儿都是在大家的身后活动,不会走到前面来。 张铁军进了屋左右上下看了看,点了点头,直接去主位上坐了下来:“都坐吧,有事就直说,我也挺想听听你们的一些想法的。” 张凤憋着笑去张铁军身边坐了下来,招呼小妹儿泡茶。泡红茶。 嗯哼。卢子强捂着嘴咳了一声:“坐吧,都坐,咱们也是难得见到张委员一面,正好畅所欲言。” 第1328章 羊肉是寒还是热? “都坐吧,”张铁军指了指沙发:“蒋哥你也坐,这茶叶看样子是真不错,我也过一回嘴瘾。 你们六个人有话就直说,随意点儿,你们提前有过商量吧?是谁代表一下还是挨着个来?还是大家随意聊聊? 都行,咱们直接一点儿也节省时间。 至于你们平时的那些弯弯绕绕,那些故作高深就不用拿出来了,用不着试探也用不着猜,我没有精力和你们猜猜猜。 有事情有话,就直接说出来,目的,用意或者需求。 今天没说出来的,那就以后也不用说了,我这个人性子比较直,做事也比较直,我比较喜欢直来直去痛快一点。”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个年纪大的明显是有些不开心了。 “咳,”史大厦咳了一声:“那个,张,张先生,我想请问一下,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的呢?”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感觉什么身份比较合适?” “是这样,”陈春先笑着说:“张委员,您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个研究会就是我们几个人私下里小聚的这么一个空间。 我们这个研究会说白了,即不涉及政治也不涉及商业,完全就是投缘,大家在一起聊聊天说说事,互相鼓励鼓励帮点小忙。 我们从最开始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请过官员参与,就是不想涉及一些敏感的东西,这一点我想您也能明白。” 张铁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个,我说一句。”段永机摆摆手:“那些话就不要说了,今天请张理事长过来本来也不是我们私下聚会。” 这个组织说白了,本来确实就是他们四个人私下里的私人聚会,这一点千真万确。 只不过后来影响力大了,跑过来往上凑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有了后面的民协,但是民协人多嘴杂事情多,他们才又搞了一个会中会。 最开的时候,可能真的就是聚一聚,随便聊聊天。 后来,柳联想进来以后,和段永机一见如故,两个人干柴遇到了烈火一拍即合,这才把私下小聚变成了一个商业联盟。 哦,还要加上一个卢子强。 至于王红德和陈春仙两个人,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在理念上,和上面这三个人都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后来慢慢的就淡出了。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九十年代贸工技理念的代表人,也是改制,企转民的积极推动者兼最大受益人,是唯资本论的忠诚信徒。 这里还有一些很多人不知道的东西,段永机是接的万某南的班儿,史大厦等几个人都是万的忠实信徒。 或者曾经是,谁知道了呢。 包括柳联想,虽然他曾痛恨万某并立志要干掉他。 有些事情是外人无法了解的,但如果说他们的行事做人的风格中没有万的影子,那绝对是错的。 口口声声我们是民营企业的段永机,绝口不提集体企业的开端还有八十年代末各种手段运作的股份制改造过程。 还有那些被他们利用并抛弃的职工执股大会。 他说他想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民族品牌,那种强烈的讥讽,和能与世界闻名公司‘合作’的骄傲写满了整张脸。 他说好人创不了业,办不了公司。 细看他的这些语录还有做事的方式,公司的运行方式,是不是会感觉特别熟悉?没错,和柳联想几乎是一模一样。 也难怪他们情比金坚。 只不过最后一个是失败了,而另一个人吸取了前者失败的教训,发挥的更隐蔽,做的也更成功。 “我们请张理事长过来,是想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段永机直接说出了目的。 张铁军点点头,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开始你的表演。 “是这样,”卢子强接过话棒。 如果说段永机和柳联想是一见如故,那卢子强和柳联想绝对是天作的姻缘,两个人的行事手段和理念更加契合,配合的也更加丝滑。 “张理事长是做慈善事业的,我们这些人也算是小有成就,在去年共同创办了光彩事业公司,就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事情。 我们认为我们之间有着巨大的合作空间,完全可以展开全方位的合作和协作,共同促进,各施所长,共同发展。 我们完全可以联起手来共同开创一个美好的未来,共同开创一条成功之路。” 张凤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卢子强,又看了看段永机:“你们,和我们全方位合作?” 几个人一起点头。 “众人拾柴火焰高,单独打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段永机点了一要雪茄吐了口烟雾:“只有强强联合才有更大的未来,我想,张理事长肯定是明白的。” 张凤摇了摇头:“抱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和我们合作,和开创未来什么打天下开创成功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慈善基金。” 几个人都露出一副了然的笑脸,卢子强说:“我们光彩也是做公益事业的嘛,扶贫开发公益产业都是慈善。” 张凤舔了舔嘴唇,想了想看向卢子强:“那卢总,我问一句,你们泛海一年能拿出来多少钱投入慈善事业呢?” “这个要看规模和规划,每个地方每个项目都是不一样的,是吧?针对不同的地区和项目我们会有不同的计划。 至于这个资金,我们几家都没有什么固定的限制,随着项目走,只要项目可以操作,投资额度大一些也很正常,可以贷款嘛。” “贷款?”张凤目瞪口呆:“贷款做慈善?你们这种思想,不不不,是这种情操太让我感动了,但是龙凤不会考虑。” 张凤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贷款慈善?我可去你的吧,那不是疯了吗?脑袋里有包啊? “这不是很正常吗?”卢子强有点不理解张凤的反应:“用贷款把项目做起来,然后产生盈利归还贷款,后期大家按额度分配,很公平啊。” “盈利?”张凤看了看张铁军。我没听错吧? 张铁军抽了抽嘴角。这个傻娘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个事儿呢。 “不是,慈善项目怎么获得盈利?”张凤还真想听一听学一学,这不比哗哗往里花好? “龙凤这些年的项目都还没有盈利吗?”史大厦问了一句。 张凤摇了摇头:“没有,每年都在持续的往里投入。” “所以说,合作才是王道,现在这个社会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卢子强说:“我们有专业的人才和团队对项目进行优化分析,盈利比非常可观。” 张凤的信念碎了一地,情不自禁的进入了自我怀疑。我这些年都做错了?我这么差劲儿? 张铁军冲张凤摆了摆手:“你就别在那胡思乱想了,你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儿。” 哈?张凤没听懂。 张铁军看向段永机:“那你们商量好的合作条件是什么呢?” “这个也简单,”卢子强说:“合作嘛,双方共赢,前期没有什么要求,就是在基金的名字前面冠上光彩就行。 后期具体项目的时候大家再商量,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讲的就是公平,每一个会员都是平等的。” “冠名?”张凤看向卢子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那个,卢总,我再问一句,你们一年能拿出来多少钱来做慈善?” 卢子强摆摆手:“那不是重点,运作项目这个问题得看具体情况,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也不是所有的钱都需要我们来出。” 张铁军笑了,气笑的:“卢总,你们泛海每年能不能拿出来二十个亿用于慈善?” 卢总一愕,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又看向段永机:“段总,你们四通每年拿二十个亿没有问题吧?” 他又继续看向其他几个人:“史总有没有问题?郭总?王总和陈总呢?每年二十亿有没有问题?这样你们六家一百二十亿,也勉强了。 龙凤基金是私募基金,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六位这一百二十亿能保证,改个公募问题不大。 做慈善嘛,越多越好。 不过,有个事情需要和你们说明白,龙凤做慈善是不需要盈利的,也不考虑什么盈利,这是个专门花钱的地方。 龙凤不搞地产储地卖楼,也不搞什么项目租赁,不搞金融,更不搞招商引资拿中间费。 龙凤做的项目就是投入基础教育基础交通和基础医疗,扶农助农造桥铺路,为农村培养教师和医疗人员,推广新农村建设。 如果要合作,不是不行,满足这个资金要求,放弃盈利的目的就可以。” 六个大老板全都傻眼了。 二十亿? 把他们六个绑一起砸巴砸巴也没有二十亿啊,还是每年? 他们这个会中会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资产上亿,在这个时候这绝对算是极高的标准了,所以这些人都是一副人上人的姿态。 甚至他们都不会把一些官员放在眼里,有钱嘛,你当官的也得求着我们。 但是这点钱说句实话,真的进不了张铁军的眼啊。 四通今年还在为了两千万的贷款各种挣扎各种找关系,最后也没拿到。 史大厦在几个人当中算是真有钱的,不过他正在建他的那栋大厦,已经被大厦把血抽干了,明年就会宣布破产。 郭广仓的复星去年才开始真正实现盈利,挣了一个多亿,不过这是复星公司的资产,还不是他个人的。 王红德全部身家都没有一个亿,他能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他是最开始的四个人之一。 陈春仙到是能有个三个亿左右的身家,但不是现金,现金他能拿出来几千万估计都难。 这几个人里面最有钱的还得是卢子强,据说他八八年拿出来七个多亿创办泛海,这些年利用他在官方的人脉正经没少挣钱。 他今年牵头创办了光彩,还投资了民生,参与了金融,确实有钱。 但是吧,他八四年辞职以后干的是家教工作,做家教老师,他教什么科目三年时间挣了七个多亿的呢? 这特么的,太传奇了也。 这么励志的事情却没有报道,都是一笔带过,他自己也从来不说。啧啧。 “龙凤不考虑盈利?不搞房地产?” 卢子强眼睛瞪的嘀溜圆,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样子:“据我所知,冠军学校是基金办的吧?申城长安宫是你们建的吧?” “你只看到了表象,”张铁军笑呵呵的对他们说:“冠军学校本身就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学校,至于长安宫,那是建的总部。 龙凤基金主要的项目是在农村地区普及小初教育和医疗站,并负责这些学校和医疗站的全部运营费用以及人员开支。 不考虑建设、扶农和其他方面一些项目的话,每年的稳定投入大概在九十亿,目前,每年会有一定的增长。 你们是不是都不看新闻啊,我记着前几天有公布数据来着,说过龙凤基金这些年的总投入金额。 慈善,是不能讲代价的,就更不能讲盈利了,那不是成了笑话?” 张凤点了点头:“妈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没干好呢,这家伙我都不知道干慈善还能盈利。你们玩的真花。” “他们在推动扶贫这一块,还是做了点儿事情的,”张铁军对张凤说:“不过就是打着这个名义让人有点不大舒服。” “合着他们就是搞房地产开发呗?”张凤算是明白过来了。 “不止,地产开发,金融投机,一些高盈利产业的,就叫投资吧,反正就是什么赚钱就去啃一口,用小钱套大钱。” 张铁军指了指卢子强。 张凤笑了,看了看卢子强:“那你挺厉害呀,这几年盖房子还能挣到大钱的就厉害了。” 这几年东方实业可以说是不遗余力的对基本住宅这一块进行打击和阻击,能挣到钱的确实可以说一声好汉。 不过,卢子强是搞高档住宅和别墅的,确实受到的影响不大,或者说还得到了好处。 张铁军看了看几个人一脸不可思议不相信的表情,摇了摇头,指了指郭广仓:“你是搞医药的,就安心开发搞你的医药。 把你自己的路走好,专心科研安心发展,前途肯定是有的,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有了钱多孝顺父母照顾好亲人,不要什么都想掺合。” “还有你,”张铁军又一指史大厦:“搞技术搞的好好的,非要去坑蒙拐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把你那个保健品停掉,回去专心搞你的技术研发吧,别把路走歪了。 还有,做事要脚踏实地,做人不要太飘,明白吗?有多大能量办多大的事情,一栋楼就能把公司搞垮,你也是个能人。 你那栋楼我叫人去接手吧,给你留几层搞科研,不要东想西想了,把精力用在正事上。 我们现在确实积弱,确实和外面存在着差异,但正是这样,才需要我们努力,需要我们去做。” “其实,我特别想知道卢总当初做了几年家教老师以后,是从哪弄来的七个多亿创办公司。” 张铁军斜了卢子强和段永机一眼:“至于王总和陈总,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做的事情还是靠谱的,多下些力气和精力吧,好好干。” “就这样吧,扯基巴蛋,竟弄这些笑话,”张铁军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你们这个会中会散了吧,以后多干点正事儿。 狗屁的贸工技,当走狗那么光荣吗?” “张委员做为军人,说这些话不合适吧?”段永机抬眼看着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他:“你的消息迟了,我给你介绍一下,”张铁军指了指自己:“我,国家监察部新任部长。 我原来还有个身份是国家反贪污贿赂领导小组副组长,也是国家反贪污贿赂局常务副局长,现在仍然是。 记住了吗? 你们这种小打小闹平时我都懒得搭理,但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能动,你们的那些人脉关系也影响不到我,心里都有点数。” “对了,”走到门口,张铁军又回过头来,指了指史大厦:“再跟你说一下,要脚踏实地,科研才是最有前途的事业。 你这个人容易飘是一方面,还擅长套路擅长炒作,以后我会关注这一块。” “张委员,”卢子强站了起来:“我还想请问一下,为什么要打压房地产开发?” 这家伙,这是感觉破了脸就要砸罐子?还是真感觉有什么依仗? “我从来没有打压过任何一个行业,坑骗的除外。”张铁军转过来看着他:“也包括房地产开发。 但是,房地产开发也好,住房商品化也好,都不能也不允许影响到基本住宅,明白吗? 这一点,你就是把建设的侯部长和国土邹副部长拽过来也没用,这是基本,是不可动摇的事情,谁敢越线都要承担后果。” 这个时候国土局还是建设部下面的一级行局,由建设部的副部长兼任。就是邹副部长。 “那打击电子市场呢?”段永机站到卢子强身边。 张铁军斜了斜他:“你管正当经营叫打击?只有你们随便卖就可以,别人卖就是打击?怎么你们不搞科研还不允许别人搞吗?” “但是严重扰乱了市场,严重影响了众多公司的利益。” “几千块的东西卖几万你们不叫扰乱,正常销售是扰乱?你还知道你的祖宗姓什么吗?” 张铁军转身就走:“元旦神匠大降价,你们回去准备吧。” 张凤撇了撇嘴,在张铁军后面从屋里出来,蒋卫红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早知道不来了,纯粹是浪费我时间,还惹气。” “过来看看听听也是好事儿,多了解一些现实,看看这些人的嘴脸。” “为什么不弄他们?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呀。” “唉,历史遗留啊,这么多年了,我也不好一杆子全部打翻,看看以后的行动吧,如果能改就是好同志,可以既往不咎。” “那你感觉他们能改了不?” “不大好说,人心太复杂了。”张铁军摇了摇头。 “你真打算让神匠那边降价呀?”张凤好奇的问。 “本来就有的计划,和他们没啥关系。他们配吗? 元旦会宣布全国城市光纤联网工程全面完工,城市互联网宽带高速接入全面启动,电脑就要进入寻常百姓人家了,降价是必然的。” “比现在速度快?” “那就不是一种东西,要不然咱们借出去的钱不是白借了?” 元旦要启动的是光猫联网,这东西其实在七十年代就发明出来了,但是一直受限于上网联接的方式还有毛细网的网速问题不能使用。 事实上很多技术都是早早就有了的,只是条件不能很快成熟,各种受限,所以只能放置起来。 就比如光猫,比如大猩猩玻璃,比如平板电脑。例子太多了。 “张委员好。”两个人正说着话,就听到有人喊张铁军。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俱乐部的老板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远远的伸出双手。 “你好陈总。”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握。 “这是要走吗?”陈老板看了看张凤:“这是张理事长吧?你好,咱们头回见。” 张凤笑着和她握了握手:“你好。” “事情说完了,回家休息。”张铁军点点头。 “张委员你难得来,既然事情都处理好了,那到楼上休息休息?我也正好请教一些事情。”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情。”张铁军直接就拒绝了。 陈老板把张铁军三个人一路送下楼,送到停车场,站在那招着手看着车子开出去,走远。 “妈,这人谁呀?瞅着到是挺吊的。” “别乱说话。”陈老板瞪了一眼儿子,压低声音:“这就是张铁军,第八大委员,以后要是有机会好好结交,和他搞好一点。” “不是说那家俱乐部是他开的吗?” “开了就开了,和这些有什么关系?”陈老板看了儿子一眼:“你不要用官场的那一套在这做事,你不要忘了这是京城。” “真是的,莫名其妙。”张凤在车上抱怨:“这叫什么事儿啊,闹的饭都没吃。饿。” “要不咱俩……咱四个在外面吃点儿?”张铁军看了看张凤。 “行。吃啥?” “要不,整羊羯子锅怎么样?或者东来顺涮羊肉去。” 天气这么冷,这东西吃完了热乎,主要是也挺想吃顿羊肉了。 “东来顺,羊羯子还得啃,费劲,咱们直接吃肉。” “行。小武,东,” 话没出口,发现车子已经拐了弯了,直奔东安市。 话说羊肉这东西到底是属热还是属寒呢? 东北是夏天吃羊肉,南方是冬天吃羊肉。 京城是一年四季吃羊肉。 第1329章 东来顺 东来顺创号于一九零三年。 就在他创号后不久,日本和俄国就在东北打起来了,从旅顺口打到沈阳,人脑袋打成了狗脑袋。 说到东来顺,那就不得不说一下东安市场。 东安市场也是创办于一九零三年,是京城境内最早也是最大的综合性贸易市场,因地处东安门外得名。 东安市场这地方原来是八旗兵神机营的练兵场。 我们都知道,王府井原来叫王府街,元代在这里兴建了十王府,并顺延到了明清两朝。 那个时候,尤其是妖清的时候,京城的井水大多都是苦的,偏偏在这地儿的王府里出了一口甜水井,王府井从此得名。 王府街这地方除了十座王府以外,也是皇亲国戚文武大臣集居的地方,全是高官显贵,于是慢慢的就出现了众多的商贩店铺。 挣有钱人的钱这个商业思维可不是现代才有的,古人更懂这个道理。 但是商贩多了店铺多了,难免就会造成交通的拥堵,尤其老时候的道路还都比较窄,明显影响到了达官显贵们的出行。 于是一九零三年的时候,住在金鱼胡同的步兵统领那桐等官员就提出整顿市容修建马路,把已经形成的散装市场给集中搬去了神机营练兵场。 那时候妖清早就已经不练什么兵了,兵营和练兵场基本上都是空置的,也算是废物利用,因为靠近东安门,就叫了东安市场。 慢慢的,东安市场越来越繁荣,从一个露天市场变成了集各行各业各类商摊、商号、书店、游艺在内的无所不包的超级大市场。 到一九三三年,东安市场共有十六个经营区。 包括畅观楼、青霖阁、中华商场、丹桂商场、桂铭商场、霖记商场和东庆楼等七个小商场,分布着各行各业商贩九百二十五户。 其中店铺二百五十七户,摊贩六百五十八户。 市场中建起了当时京城最大的戏院,吉祥大戏院,给市场带来了巨大的人气,那时候就已经经营到半夜了。 东来顺,西德顺,爆肚冯,稻香村等等一众老字号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都是从小摊子起家的。 五四年,市场进行了公私合营,这些老字号也都变成了国营企业。 九一年,组建了东安市场集团公司,并在九三年进行了股份制改造。 一九九三年,东安集团和香港新鸿基合资,对老东安市场进行了翻建,叫新东安市场,九六年这会儿还正在修建当中,要九八年才能建完。 九十年代,全国都在流行对老市场进行改造,大抵就是有些人见不得老市场的热闹和烟火气了,感觉太乱太闹。 于是从九零年开始,到零几年结束的这一场大规模的轰轰烈烈的改造就开始了。 结果是相当显着的,效果是肉眼可见的,就是干净了,整洁了,全都高楼大厦高档化了,闹人的烟火气也彻底没有了。 本来是城市当中最有人气最温暖的地方,都开始变得冷冰冰的,挂上了穷人莫入的牌牌。 零七年的时候,新鸿基再一次投资把新东安重新翻新,进行了再次提档,那家伙全是大牌,说是小于十九岁大于三十五的就不要来了。 说远了。 那时候的市场也是搞摊位和门面房来出租出售的,和现在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又不得不说一下一九零零年的八国联军进京城,一把火烧了大栅栏,在那边摆摊的小贩们无以为继,纷纷来到了东安这边。 有个叫丁德山的,推小车卖豆汁和扒糕的回回就抓住了商机,在东安市场北门租了个摊位卖羊肉杂面和荞麦面切糕,贴饼子这些苦哈哈吃食。 因为价格公道用料扎实,丁德山的生意越来越好,挣了钱,就弄了个铺面做起了粥铺,取来自京东一切顺利的说法,叫东来顺粥铺。 那个时候的铺面其实就是一间木板棚子。 一九一二年,东安市场大火,整个都给烧没了。全是木板棚子嘛,太好烧了。 因为这场大火,前清的市场管理部门就决定,允许这些摊位商人自建房屋。估计是要不到拨款,想重建没钱。 丁德山兄弟就在自家棚子那地方建起了三间瓦房。 这店铺升级了,从木棚子变成了瓦房,直接逼格就起来了,再说手里也有钱了,自然生意也就要提档,苦哈哈那点钱瞧不上了。 于是东来顺粥铺就升格成为了东来顺羊肉馆,开始涮羊肉。 因为口味独特用料好,又开创了吃法,没用上几年,就和正阳楼齐名了,盖起了高楼,成为了京城独树一帜的大字号。 市场的改造影响不到东来顺这样的大牌子,他们都有自己的独立的小楼。东来顺这栋楼还是丁德山兄弟当年盖的呢。 四个人兴冲冲的跑过来,在三楼要了个包间点了锅子羊肉就开造。 然后吧,刚吃了一会儿,汗还没下来呢,小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妞妞找爸爸。 张凤对此嗤之以鼻,还特么妞妞找爸爸,糊弄谁呢?这招儿像谁没用过似的,不就是局部痒痒浑身刺挠嘛。 于是四个人的聚餐很快就变成了十几个人的聚会,小柳周可丽徐熙霞带着妞妞乐乐和豆豆全都跑了过来,说是孩子们想吃羊肉。 三个人还把李树生刘丽娜小李娟,李敏和小蒋丽,黄文芳,刘小红和杨兮月全都给拉过来了。 桌子都放不下了,只好找饭店换了个最大的包间,重新开席,开了两桌。送人过来的安保员们坐一桌。 “你们都没吃晚饭怎么的?”张凤愤愤不平:“我们四个就是吃个晚饭都不得清净,这刚吃几口你们就来捣乱。” “吃了呀,吃了就不能再吃点啦?谁规定的?”周可丽是个肉食动物,说话眼睛都不带离开羊肉卷的。 “你听她瞎说,”小柳给几个孩子烫肉:“这才几点?家里也是刚要吃饭。就是要吃饭才给你们打的电话。” “那咋不让爸妈他们一起过来呢?还有小兮月爸妈。” “让了,不来,他们五个老的加赵大哥他们三个人一起吃呢,说是没有我们正好吃个清净。” “马嫂子想来,”徐熙霞笑着说:“我发现她特别喜欢热闹,赵大哥打死也不让她出门。” “那是,现在谁敢让她出门啊?那肚子。我的妈呀,想想都怕,你们可歇着点儿,可别鼓捣她出来跟你们说,都老实点儿。” “喝点酒不,咱们?”周可丽眨着大眼睛带着点期盼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结果都没有人搭理她。 这里现在谁都可以喝酒,就她不能,还就她得瑟。不是不能喝,是不能喝。 “喝酒你也是小孩儿那桌,你有那资格吗?赶紧吃你的得了。”张铁军拍了拍周可丽,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蹄筋儿:“尝尝这个。” “这个好吃。”小柳点点头:“我发现京城这边好吃的东西主要就是回回的,再就是山东的,别的地方的不多。” “那咱们算是哪的?”徐熙霞问小柳。这话直接把小柳给问住了。 想了想,小柳一挥筷子:“爱哪哪,好吃就行呗,分什么分。” 大家都笑起来。这话实在,好吃就行了。 主要是东北的文化结构确实是有点复杂了,汉满蒙回朝鲜都得算上,还要加上小日本和俄国风俗的影响。还有气候。 事实上,清真食品并不只有回族,这里面蒙古也是要算上的,清真食品实际上是满蒙回三族饮食文化的综合体。 尤其是在京城,你就感觉特别多,哪哪都有哪哪都是。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妖清小三百年的传承,满蒙回一直都是京城的人上人,当然就是他们的文化得到了发扬。 包括饮食和穿着,还有喜好,一些礼节和习俗。 尤其是四九城内,原来不是八旗营就是回回营和骚鞑子营,汉族的东西根本落不了地。 “这饭店确实有特点,其实可以考虑合作。”黄文芳看了看张铁军:“这种方式我感觉去南方也是可以的,也就是口味上的变化。” 东方自己就开饭店,尤其酒店内的餐厅需要的就是特色。 还有各地的商业广场也需要引进大量的能够拥有特色和传续能力的餐饮品牌,店铺。 “可以呀,叫人过来谈呗,看看是怎么个合作方式。”张铁军点点头,把吹凉的肉卷儿放进妞妞仰着的小嘴里。 感觉有点像大鸟喂小鸟似的。 “东来顺今年已经开始特许加盟了,”张铁军对黄文芳说:“虽然要求有点高,但都是正常的要求,由他们自己开店也是可以的。” 为什么要搞特许加盟?说白了不就是想发展想扩大影响力想多挣钱但是又没钱去做嘛。 东来顺这会儿还是东安集团旗下东安饮食公司的一个部分。 东安集团从成立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积极的搞合资搞合营,那股子心急的劲头儿全写在脸上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个什么。 其实说白了就是搞合资有赚头嘛,什么不搞哪来的机会。 “那咱们可以投资吗?”黄文芳眼睛就一亮。 “可以呀,买下来都行。”张铁军还是点头:“像这种有些名气又有特点的餐饮企业都可以考虑合作,投资或者买回来。” “但是,”顿了一下,张铁军又补充了一句:“像全聚德,狗不理这种就算了,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为什么呢?因为不值当,付出和回报的比例能让投资者哭死。 还有茅子五粮这些,都差不多,只有在国家手里才能各种牛逼,换个老板直接就得歇菜,一文不值。 它们是政治产物,不是经济产物。 …… 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时间来到了星期五。 这一个礼拜张铁军可以说是忙的脚打脑后勺。 九爷府的重新规划,地块含建筑的置换,新的监察办公区的规划和设计,还有向个方案的审批。 还有监察部和监察委的梳理,部门的新建整合,人员的安排,对单位和副部长们的工作进行方向性调整。 还有他手上原来的工作,又到了年底了,从十月开始一直到十二月份,都是各个单位部门最忙的时候,开始对全年进行各种总结,对明年进行计划。 张铁军干脆把景海洋和徐洁都叫到了身边,交给了秦哥去指挥,综合办的秘书处再一次调整了规模,增加了两个监察事务处和一个文艺宣传处。 国家台的电视讲学节目已经正式成立,第一稿策划已经出来了,节目就叫进家讲坛。 计划从军事,历史,文化,教育,经济和民生几个方面安排期数不等的讲座。 张铁军点名了南开艾教授,浙大郑副教授,厦大易教授,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及瑞士其他国际组织副代表沙老康。 “具体的内容和编排你们各自讨论,不限集数,其他的主讲人要提前选出来联系,具体的名单你们先汇个总,到时候我看。 我建议你们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来挖掘历史真相,挖掘寻找那些被篡改的文章,着作,诗词以及历史人物或者事件。 还原历史真相,并把它公布予众。把历史上对古籍古文古诗词进行篡改,对人物和历史事件进行模糊扭曲的那些人揪出来。” 这事儿张铁军早就想干了,就是实在是没时间。 事实上很多篡改其实早早就被发现了,比如将进酒原文是一九零零年发现的,道德经和论语的原文是七三年出土的。 但是,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或者说原因,就是一直被某些人捂着,藏着。 他们是为了什么呢?怕什么呢?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不管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什么目的,里面有一条是肯定的,就是怕动摇了美国人编写的全世界的历史,以及会带来的很多方面的影响。 就比如什么东西都是从国外舶来的,包括科技科学物种还有文明以及人种。闹呢。 “这个我们来有点不合适,我们可以出人出设备。”杨台长说:“可以让小凤她们那边来搞,也不用宣传,等有了结果再说。” “也行,那就这样,具体的东西还是您老给掌掌眼过过手。” “你就要走啊?” “嗯,我得去趟申城,还得去大连,年前没多少时间了,年底又要不停的开会。” “行吧。……那你的那些电视剧电影~~,不拍啦?” “拍,我正好用这段时间整理整理,等我回来就立项,您这边先帮我把人员协调协调,行吧?” “行到是行,但是,我建议你还是把电视中心和八一厂带上,你说呢?中宣文艺局电影局那边也是,都拉过来一起。” “行,那您帮我联系着吧,我回来咱们见个面。消息最好不要传的太广。” “还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问政的节目,到底应该怎么弄?你也不说,扯个头没消息了。” “呃……怪我,行,等我回来把策划拿过来,这个节目不复杂。” 星期五就已经是九六年十一月一号了,京城虽然还没有下雪,但已经可以宣布正式入冬。 今年说实在的,真不冷,估计离着下雪还早的很。 九月底的时候天气还在三十多度,这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年,城市集热效应代表大自然,开始了对人类的报复行动。 十一月一号,白天的最高温度达到了二十度,把整个十月带来的阴冷驱逐一空。 妞妞和乐乐这几天对涮羊肉有点念念不忘,一号晚上正好张铁兵和小杨雪,还有他们几个宿友们回来,晚上干脆大家就吃起了火锅。 老赵他们没过来,都是送过去他们一群人吃自己的。 东北的火锅其实就是涮羊肉,包括使用的锅具调料等等,都和东来顺是一模一样的,这东西都有好几百年历史了。 这是蒙古族和满族饮食文化的产物,不是谁发明的,是几百年下来慢慢形成的。 今天黄文芳没来,张英跑过来了。 乐乐一上桌就拍着桌子乐:“咱家咋一吃好吃的土豆哥哥就不在家呀?” “还真是。”张妈就笑:“那也没办法呀,他得去看爷爷,咱们家又赶在这一天儿人最齐,那咋整?” “让你们说的,像平时吃的不好似的。”张爸不爱听这些话,也怕这话传出去不好。 “就这么一说呗,还能当真哪?”张妈白了张爸一眼,招呼大家下筷子。 人多了吃饭就热闹,有气氛,都能比平时多吃半碗饭。 张英吃饱了就坐到一边去揉着肚子哼哼,吃多了。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食欲是真的不咋的。 她过来是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来的,其实就是想张铁军了,过来沾沾边儿。 “小英啊,你还不打算要孩子啊?”张妈就和张英闲唠。其实张妈是略有一些担心,怕张英死心眼儿非想要个张铁军的孩子。 俩人的那点事儿张爸张妈早就知道了,又不瞎,过来人谁看不出来? 张英结婚他俩是真的松了一大口气的。 结果张英结了婚以后和张铁军确实是没那么密切了,但是就是迟迟不要孩子,你说老两口这能没有一点担心? “我也没特意不要啊,”张英一脸茫然:“我啥也没干,它就是没啥反应我有啥办法?这事儿也不是我想咋就咋的呀。” “你没用点啥措施啊?” “没有。真没有,就是一直怀不上,我其实还挺想生一个的,一天天的就眼馋你家的了。”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张妈也茫然了:“那你去检查了没?好好做个检查。” 张英往后一躺:“查了,能不查嘛,我妈催的比你还紧呢。啥毛病没有,我俩都正常,你说咋整?这也怨不着我呀。” “你家那个没寻思调到京城来呀?”张爸问张英:“这总是两地也不是个事儿。” “现在多方便啊,回去过来的也就是一出溜的事儿,叔你可别给我操心了。行不?” “行,那有啥不行的。”张爸还能说啥?“我就是问问。” 张凤瞪了张英一眼:“把你给出息的,敢怼我爸了。” “我可没啊,我没有,你别冤枉我。叔,别听她的哈,她挑拨离间她。” “哎呀,没事儿,都是闲说话。”张妈给打了个圆场,暗搓搓的看了看张铁军。 死逼孩子,唉。 张铁军到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张英这其实和二姐当初差不多是一个情况。 这个怀孕哪,还真不是书上说的那种,什么几千万大军中一马当先,跑的最快的获得权力。 不是。 这东西其实是个很玄学的东西,不是什么跑的快,而是在于卵体的选择。 没错,就是卵子自己的选择,它同意哪个都行,它不同意哪个都不行,你跑出来光速也没用,进不去。 即不是最快的,也不用是最强的,更不看是谁第一个穿过透明带的。 这东西真的是完全看心情的。 事实上身体完全没毛病但就是怀不上的女人不少,大抵都是她们实际上并没有多喜欢这个男生,或者说心里是抵触的。 但凡你给她换一个,估计当场直接就解决了。 张英怕大家继续说这个,就主动换了个话题:“铁军,那个柳涛,还有那个韩宏我都找来了,签过来了,你有什么安排没?” 柳涛今年退伍,具体的退伍原因谁也不知道。 正常来说特招的人员不可能去当通信兵,更不可能三年就给退了。 原来她被退了以后,十九岁的她也没人给安排,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啥,就跑去广东打工,九八年考入了广外贸。 其实说起来,挺无奈的,她考这学纯粹是因为高中学历找不到好工作,结果读了两年学费没少交啥用也没有。 别感觉现在的大学毕业工作不好找,其实在九十年代末两千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张铁军是让张英去找韩宏,正好也把她给想起来了。 韩宏这会儿在军艺上学。 她的人生经历更不容易,九岁独自一人来到京城和奶奶相依为命,初二因为打折了同学的胳膊被退学。 从八五年到九五年,她各种努力,各种挣扎,但总是被命运给各种刁难着,直到她考上了军艺。 事实上,从军艺毕业以后她也是相当不顺利的。 一直到九八年,好些个老头老太太联名给杨台长写信推荐,这才有了她的第一本专辑雪域光芒。 张铁军也是无意当中看小柳在整理学校的资料,才把这事儿给想起来的,就和张英提了一嘴。 韩宏可不只是一个歌手,她是创作者,她唱的歌很多都是她自己作词作曲,还帮别人也写过很多歌曲和音乐作品。 她是个全才。 最主要的,张铁军看上了她对慈善事业的那股子劲头,可谓是天下第一,谁与争锋。 张凤这边最缺的不就是她这样的人嘛。 第1330章 龙兴元年 说起来,柳涛和韩宏是一类人,她们的遭遇和成长经历特别的相似。 柳涛小时候跟着姥姥生活,好不容易上学回到了父母身边,父母离婚了,她被判给了爸爸然后被她爸爸扔给了奶奶。 这破家真的还不如没有。 韩宏到是比柳涛幸运那么一点点,她小时候到是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也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但是,在她六岁那一年,她爸爸去世了。幸福戛然而止。 做为名人又长相漂亮的韩宏妈妈很快就再一次结婚了,于是小韩宏就成为了一个多余的人。 这小丫头从小就是个暴脾气,眼睛里从来不揉沙子,七八岁就和继父开战,那真的是一点也不带虚的。 于是,九岁的她就被妈妈送上了火车,一个人去了遥远的京城,去了奶奶身边儿。 两个人最后都落到了奶奶手里,被奶奶抚养长大,但却又是各有不同。 柳涛的奶奶重男轻女,柳涛从小就像是一个小劳工一样,干完了家里干地里,收拾完了屋子洗衣服,就这样一直干到了初中。 说实话当初的文工团特招算是解救了她,把她拽出了那个没有底的泥潭。 同样这也是她为什么一退伍就跑去了广东的原因,那个家对于她来说,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劳改营。 韩宏比柳涛幸运,她的奶奶是一个相当有经历有见识的女人,全心全意的培养着这个孙女。 她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并不富裕的奶奶就送她去学习班,培养她唱歌,并送她去参加各种比赛,为她争取各种机会。 可以说她在考进军艺之前就几乎跑遍了所有的部队文工团。 但是,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像柳涛一样继承了妈妈的美貌,韩宏长的和妈妈可以说一点都不像,因为长相不断的落选。 虽然后来确实是进了二炮文工团,但还是因为长相的问题最后被转去了兵役。 韩宏比柳涛要大七岁。 两个素不相识但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孩子,又都因为长相的问题离开了部队。转兵役,通信兵,退伍。 一个因为不漂亮,一个因为太漂亮。 但是在不得不面对现实的时候,两个人的选择并不相同。 韩宏考进了中国音乐学院学习声乐,柳涛选择去广东打工。 韩宏从中国音乐学院毕业后,转身又考进了军艺学习创作,柳涛在屡屡受挫后,她自费进入广外贸学习法律。 一直到毕业她才发现花费了两年时间和巨额学费的毕业证就是一张破纸,什么用没有。没有地方承认。 然而时间又在这里殊途同归。 韩宏九八年开始在音乐上崭露头角,柳涛九九年成为广告模特,分别以不同的身份进入了公众视野。 现在嘛,到底是都不一样了,两个人都会有了完全不同的未来。 “韩宏就让她继续好好学习呗,还能干什么?柳涛……送去北影吧,好好学学表演。 她们两个人的学费生活费公司包了,但要在合同里写清楚,毕业以后需要为公司至少工作五年才行。” “五年不短哪?” “嫌短那就十年呗,反正她们自己还不是一样赚钱,又不克扣她们的。但是像这种咱们资助出来的人违约金得定高一点,防人之心不能无。” 启明星公司的艺人违约金确实低,就算是在这个年代来说都是低的,聊胜于无,这也是张铁军特意要求的。 违约金低,合同宽松。 虽然这么做难免会放纵了一些小人,但是能保护大部分好人,不至于让他们被一纸合同束缚住被威胁着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至于那些小人,难道离了合同就对付不了了吗?笑话。 “北影那边怎么弄?我可没有那个面子,不用考啊?” “咱们自费学考什么?毕业证他爱给不给,就当是给员工办一个辅导班了,辅导班有毕业证吗?学到东西算。” “那么说的话,就是咱们签的人都可以送去学习呗?以后。” “嗯,都要去学习,平时没有具体工作的就去学呗,不学习干什么?唱歌的学音乐创作学声乐,演戏的学表演学摄影。 还有,咱们所有签约的这些艺人都要学习文化课,历史地理人文,古诗词这些,可别一个一个脑子空空的一问三不知。” “那,那人家能干吗?” “白拿工资啊,谁家职工拿着工资不干活的?她们这份工资的活就是学习,各种学习。不过,老师这一块还是好好找找,不能太古板。” “我感觉吧,张英你其实可以考虑考虑把京城电影厂给买下来,” 张凤在一边抠着指甲说:“以后拍电影拍电视剧肯定是大头,少不了,买个电影厂在手里多方便哪,要啥有啥,培养人拉个剧组都不用求人。 我听说那边赔钱赔的都要张不开锅了,这个时间点正好。” 张铁军点点头:“这个凤姐说的对,买一家电影厂还是有必要的,不过……京影厂啊?”他看了看张凤:“是不是太大肆了?” “这有啥呀?”张凤撇了撇嘴:“就一个小破电影厂一共值多少钱?有啥资产?那些大企业咔咔挣钱的我看他们也没谁心疼,还不是一样卖?” 这话张铁军完全反对不了。 说起来真的是一种悲哀,我们那么多企业那么多工厂,最后算起来最值钱的竟然是特么地皮,企业工厂本身一文不值。 而那些能抓住机会喜欢科研跟得上时代的企业,不管利税有多高,管理者想的却不是发展壮大,而是合资卖掉。 是不是笑话? “如果你把电影厂买下来的话,”张凤继续说:“到时候把电影厂整个迁到影视城那边去,那多方便啊。 然后这边的地皮再迁一迁扩一扩,建两个校园卖给北影和军艺。 你瞅现在这俩学校那地方,一个比一个小,一个比一个挤,连伸伸胳膊腿儿都没有地方,你说到时候他们能不能干? 那咱们的职工每年过去辅导辅导弄个深造班是不是就相当正常了?还不用求他。” “哎?”张英眼睛就亮起来了。 “还有呢,”张凤换个指甲抠:“他们肯定给不起这个钱,估计得拖着慢慢还才行,那他们原来的校园是不可以顶一部分账? 这俩校园虽然当学校是小了点儿,但是建个商务中心商业中心的那肯定是够用的,再建点公寓楼和高档住宅。” “还能再挣一笔。”张英拍了下手:“凤姐威武,厉害了。” “要不怎么能当你姐呢?”张凤斜了张英一眼:“买电影厂和拆迁扩建的钱别管文芳要,去找渣打贷款。 以后咱们都得正规起来才行。” “你不投啊?”张英坐正身子看向张凤。 张凤吧嗒吧嗒嘴:“想投,怕钱不够用。这个回款肯定得慢。” “有多少投多少呗,也不一定,咱们一起。”张英怂恿张凤。 张铁军给妞妞乐乐擦手擦脸,对张凤说:“你安排几个人,在你那边成立一个历史文献研究小组,对历年出土的文字类器具书籍进行研究。” “没有方向啊?”张凤问。 “没有方向,所有的都包括在内,人可以请一些历史系的老师学生参与,器具典籍包括国内国外所有能找到的。” “国外也算?” “算哪,为什么不算?现在存世量最大的都在国外呢。不如你们就从敦煌遗书开始吧。” “那可得点钱了,这钱从哪支出?” “我出。”张铁军点点头:“不用宣扬也不用搞什么发布,就研究就行了,然后成果汇编一下。如果遇到可以买下来的东西就买。” “有什么用呢?”张妈对这些文化方面的事情没啥兴趣儿,也不太明白。 “现在咱们看到的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被删改过的,我想看看能不能还原历史。试试呗。” “还有这事儿?”张爸惊讶:“那就是咱们现在学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呗?” “一部分吧,也说不上假不假,就是有些词句被改了删了,但是也有改动比较大的,改的意思都变了,所以才说研究嘛。” “那是得好好研究研究,这特么的,书也能给弄假了,谁干的呢?” “大概率是清朝,康熙乾隆那两代的事儿。” 电话响,张铁军掏出来看了看:“我上楼接个电话。”起来挨个摸摸孩子们的小脸儿,上楼去了书房。 电话是杨台长打过来的。 “大爷,有事儿?” 这几天因为节目的问题老杨的电话有点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这东西开天辟地第一回,内容又相对敏感。 尤其是问政节目这边,大小事情张铁军不拍板真没人敢做这个主。 后来张铁军干脆决定这个节目由监察部和军事监察委员会主办,由电视台协办并录制播出,把责任全部给揽了过来。 他从两边的宣传部抽调了几个人,和电视台一起成立了节目编导小组。 这就成了由监察部和军事监察委员会利用电视台这个平台,向各级单位部门直接问政,查察日常办公和各种问题。 纪委尉书记听说了以后感觉他们也可以这么办一个节目,张铁军直接给他推荐了今日说法,这个比较合适。 于是今日说法栏目编导组也提前成立了。 “铁军啊,问你点事儿,你对广汽了解不了解?” “广汽?标致啊?怎么了?”张铁军打开通风点了根烟,坐到老板椅上晃了晃:“突然问我这个啥意思?再说大爷你咋问到这方面来了?” 杨台长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了几声:“我也是没办法,找到我这来了,再说这事儿对谁来说也是好事儿嘛。 你就说宝马对广汽这边有没有意思吧,有意思的话我给传个话,你们两边具体接触接触。” 广汽标致,这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合资汽车之星,在九五年就已经躺下了,到这会儿已经是库存积压严重亏损,负债三个多亿。 这个曾经以引入的车型最新最先进而闻名的汽车企业,倒的又快又默不作声。 说起来,这里面的原因就比较复杂了,主要就是法国人实在是太散漫,做事拖沓还反反复复。当然,不重视才是根本。 他们打的是挣快钱的主意,从一开始准备搞的就是散件组装模式,从来也没打算给广汽带来什么技术升级,就不用提什么国产化了。 要知道,桑塔纳和捷达能在国内啸傲江湖,和大众对上汽、一汽的国产化支持是分不开的,愣是把一个严重落后的车型给搞成了畅销款。 嘎嘎挣钱。 当然了,这也和持股比例有关,标致在广汽标致的占股只有百分之二十二,远远低于大众的百分之五十。 估计也是不痛快吧。 广州那边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经做出了决断,和标致离婚,也已经在着手处理离婚后的问题,一直在欧洲寻找下家。 据说韩国现代也相中了广汽,递来了玫瑰,表示婚后可以承担一个亿的债务,并支持技术升级联合研发中心。 但广汽中意的是欧宝。 据张铁军了解,九六年年底这会儿,本田已经开始打起广汽的主意了,并在积极的做着各方面的准备,包括买通人脉环节。 这也是后来他们成功的关键,小本子真的特别擅长这种操作,尤其是面对中国人的时候。 主要是本田这一次也属于是背水一战。 他虽然摩托车早在国内打遍天下,但是在汽车方面可以说是毫无建树,和东风的谈判从九一年到这会儿仍然没有结果。 如果这次还不能成功,那就基本上和国内无缘了,而没有了国内市场,日后的本田车帝国也就不存在了。 日韩车企基本上都可以说是靠着九十年代的中国市场发展壮大起来的,是我们一把屎一把尿的养活养大了它们。 严格来说,九六年才是汽车合资企业的龙兴元年,是从这一年开始基本上奠定了国内汽车产业的格局,开始了外资车的表演。 这一年,大众的地位彻底巩固,通用拿下了柳州五菱还勾上了大发,依维柯登陆南京,现代抱稳了江淮,康明斯落户东风。 北汽绑定丰田推出了福田汽车,长安抱走了铃木,哈飞抱上了三菱,唐山齿轮锁紧了爱信精机(丰田的企业)。 也是这一年,长城决定开始攒皮卡,尹同跃从一汽离职拿着芜湖市的三十万创办奇瑞,吉利李书福拆了一台奔驰e200感觉造车很轻松。 他买来红旗的底盘手工打造了一台酷似奔驰e的吉利一号。 当李书福驾驶这台车上路的时候,见多识广的交警都傻了眼,这台像奔驰又不像奔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还是这一年,绑定了丰田的金杯海狮把同样绑定丰田的一汽小解放打的丢盔卸甲,但是发现利润太低,开始琢磨起了轿车。 一汽特别有意思,感觉他吧,就总是有一种我是天下老大的自信和优越感,还总是被锤。 就比如今年一汽把奥迪100给停产了,把奥迪100的壳子塞上克莱斯勒的发动机,推出了ca7220,也就是小红旗。 宣布国产第一车起死回生。 但是奥迪不干呐,你这是作沈么? 于是一汽就把奥迪200改了改,搞出了奥迪200 v6,和奥迪说你放心,民用市场不算啥,公用车才是天下。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最终本田将拿下广汽,从此国内的国市逐渐成为日子车的盘中餐。 这个时候广汽其实和欧宝的谈判已经相当具体了,连车型和技术都谈好了。 事实上是被叫停的,说是不能市场欧美化。 于是就全盘日子化了。 张铁军想了想,说:“到也不是不可以,这样,见面就不必要了,大爷你回复一声就行, 接收可以,但最多给当地留二十五的分红股。 再就是,我要张房有这个人,他们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这边还省了事儿。” 杨台长琢磨了一下,感觉这个结果也是不错的,就答应了下来:“行,我就这么回吧,反正我也尽力了。 对了,你几号走?要是明天不走的话能不能来趟台里?” “明天哪?明天不走,我五号走。……明天是礼拜六吧?又要干啥?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个礼拜天吗?” “年轻人过什么过,那就明天见,你和老袁见见,他有些事情请教你。” “袁导啊?他请教我?还能再扯点不?……服了。” 杨台长哈哈笑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第1331章 追星族 张铁军给老仲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一下自己五号左右到,问了一些他那边的情况。 自从老仲去了申城以后,两个人的联系不像以前那么多了,都忙。 也就是他家嫂子隔个一两个月过来看看孩子,顺便找张铁军切磋一下换换形状这样子。 被张铁军说的,她现在基本上都在申城陪着老仲,而不是像上辈子一样长期分开,最后搞的折兵甲沉的。 正对着工作笔记琢磨事儿,张凤悄悄推开门走了进来。 “干什么?像小偷似的。”张铁军闻着飘过来的味道就知道是谁了,头都没回。 “我走干净了。”张凤抱住张铁军和他贴脸儿,烫烫的。 这几天是她们集体串亲戚的日子,除了周可丽都是罢战状态。 要不说这东西确实是,真的玄,为什么住在一起的女人就会相当统一呢?这玩艺儿是怎么统一起来的捏? “那你弄的像小偷似的干什么?”张铁军把她抱到腿上亲了亲。 “她俩还没利索呢。”张凤笑的像偷到了鸡的贼。 她的身体底子比小柳和徐熙霞都要好,串亲戚的时间都要短上一天半天的。 ……一夜无话。啥也没发生,真的。 第二天上午张铁军带着杨兮月来到电视台。 电视台这边礼拜六礼拜天也有很多人在正常上班,和平时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在张铁军的影响下,这会儿电视台的一些实习工和临时工在工资待遇各个方面都比原来好了无数倍,贷款上班的现象肯定是没有了。 哪怕礼拜天上班她们他们也都是非常乐意的。 真不是开玩笑,两大贷款上班的族群,一个是电视台(报社)实习工,一个是医学规培生。 张铁军对杨台长说,编制给不了那不是你的问题,但是工资给不到位那就是你有问题了,你一年几十个亿的收入难免有点太难看。 电视台这会儿全年的广告收入已经接近四十个亿了。 咱们很多单位部门事实上都不是没有钱给,而是不舍得给,把压榨和剥削视为正常视而不见。纯特么扯基巴蛋的。 “老杨头,说说吧,非得叫我大礼拜六的过来干什么?是不是就是欺负我?”进了屋张铁军直接去了沙发那,提提裤子坐了下来。 杨兮月好奇的打量着,到是不害怕。她就是个傻大胆儿。 “我没来呀?我不是在上班啊?”杨台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说了几句,端着他的红泥大茶缸子走过来。 他看了杨兮月一眼坐到张铁军另一侧:“小丫头是谁?” 这几年红泥的东西已经相当流行了,各种茶壶茶具茶杯的卖的都贼贵。 这东西其实就是陶器,而且大部分都是粗陶,本身并没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但很受那些暴发户们的钟爱。 好像就很能烘托他们有钱人的身份那种感觉,其实就是飘了,有钱没地方花了,总想弄点与众不同的。 对他们来说东西好坏并不重要,贵才重要。 “你这是属于人老了觉少没事干,我能一样吗?”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我现在像拉磨似的,你还紧着给我找活儿。 这是我一个小妹妹,杨兮月,学音乐的,她姑姑是我家旅游公司的总经理,过来述职就把她带过来玩几天。 上学呢。兮月你叫杨掰掰。”杨兮月就笑着叫人。 “在哪上学?”杨台长又叫秘书过来给泡茶。 “原来在师范,现在在渝城冠军学校音乐学院,学音乐教育。”张铁军给老杨递烟。 “小丫头形象到是不错,很适合上台,” 杨台长上下仔细打量了杨兮月几眼:“声音也不错,渝城人,这普通话说的挺标准的。” 这老头看人确实准,杨兮月确实是那种特别适合舞台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怯场,气场相当强大。但仅限于唱歌。 台上的她和台下的她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她就不适合在单位尤其是你们这种大单位上班,容易被人坑死。”张铁军摇了摇头:“等毕业我打算让她去当个老师,或者唱唱歌。” “有你在怕什么?谁还嫌命太长了怎么的?”老杨感觉这完全不是问题。 “我又不能天天跟着她,上班了平时还不是要靠自己?她太容易相信人了,完全分辩不出来好意恶意,心又软。不合适。” 老杨点了点头:“以后喜欢唱歌可以来玩儿,咱们就舞台多。” 他在官场上斗了大半辈子,自然明白张铁军的意思,有些东西确实是天生的,后天学不来。 而且有张铁军在也确实没这个必要,能享福为什么要出来拼?在电视台可比一般单位要复杂太多了。 “那就先谢谢你了,”张铁军笑着说:“就是有点没啥诚意,她毕业还得几年呢你这边都琢磨退休了。 说实话要不你再干几年得了,退了又没事做。” 老杨有点无语。那是他不想干吗?那是年纪在这多少人盯着呢,这都是超期服役了。 估计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电话打过去没几分钟,袁导演就带着这届大年晚会的几位主持人进了屋子,给杨台长和张铁军问好。 张铁军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疑惑的看了看杨台长,事实上他到这会儿也没弄明白老杨叫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早就不唱歌了呀,今年小柳都不上了,以后最多一两年发一本专辑这样,保持一定的热度。 现在启明星那边已经开始培养自己的歌手了,张铁军不定时的给写几首歌这样。 其实按照学校的想法,还是想让小柳继续上的,至少每年的大年晚会要上,也算是给学校争光了,是小柳自己不想上了。 她这个人说白了,本身就不是那种特别向上的类型,现在有依有靠有儿有女有地位也不缺钱,那股子心气儿就倒了。 像现在这样上个班也没有太多的事情不用花费太多的精力,家里家外一团和气什么心也不用操的,她就已经满足了。 过大年在家陪着老人孩子看电视在她来说比上台演出舒服多了,自己又不需要那个。 张铁军自然是支持小柳的,干啥不干啥都随意,开心就行。 “这是小袁,”杨台长给张铁军介绍:“晚会的老总演了,原来给小黄当副手的。小袁这是张部长,监察部张部长。” 袁导其实认识张铁军,就是没打过交道没接触过。 电视台的导演属于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群体,既不是干部也不是一般职工,他们有自己的分级和晋升机制,地位有点超然。 袁导在电视台也是相当有地位的老职工了,台里有点风吹草动肯定都知道,何况九四年那么大的事情。 “这是我们今年晚会的主持人,带出来给你亮亮相。”老杨指着几个主持人给张铁军介绍了一遍。 赵中祥和尼苹就不用说了,都是多年的老人,和张铁军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也是熟人。 毕竟前面几年每年都要见面的嘛,也聊过天。 这会儿的尼苹正是最漂亮最动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像在发着光。 程前也是老主持了,不过张铁军和他没怎么接触,有点不大想接触他。 亚宁算是新人,这会儿小伙正是一身朝气的时候,笨儿精神。 这小子是学医的,平时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背着个箱子给这些主持人治病。 小伙子这些年火的一塌糊涂,是当代奶油小生的代表人物,可惜就是太火了,结果成为了被互联网毁掉的第一人。 网络谣言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事儿,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戾气和肮脏。 其实这么说他可能大家根本都不知道是谁,他就是后来爱奇艺影业的那个白发总裁。 后面两个就是纯纯的晚会新人了,朱君和周涛,两个人都是嘎新的主持,也是第一次主持大年晚会。 朱君的大哥这会儿担任甘肃陇南地区的地委书记。 张铁军挨个握了一遍手,邀请大家随意落坐。 朱君是九三年来国家台的,周涛是去年年中才过来,确实都算是新人。 这么近的面对尼苹和周涛两个人,说实话,哪怕张铁军经历了那么多漂亮女人,也感觉到了一种压力。 太漂亮了真的是能带来压力的,一种精神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也可以理解为魅力。 连杨兮月眼睛都亮起来了,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 “你应该把头发留起来,”张铁军指了指周涛:“现在这个发型不大适合你,有点压低你的颜值。” 这是实话,她这会儿的发型也不知道是谁给她设计的,真的是要多土气有多土气,全靠她这张脸撑着了。 事实上,这会儿电视台还没有太于重视化妆和造型,这些主持人还全都是自己拾掇自己。 “其实电视台应该成立个专门的部门,”张铁军对杨台长说:“专门管理主持人和拍摄嘉宾的服装,造型,化妆等等这些方面的事情。” “你说弄那就弄,”杨台长点点头:“不过那也是年后的事情了,现在来不及。小袁你把那个,那个,给我。” “我看到她俩突然想起来点事儿,” 张铁军对杨台长说:“以前想说一直忘了说,就是综艺大观和正大综艺这两档节目的一点小问题。” “什么事儿?”杨台长接过袁导递过来的本子。 “杨台你知不知道国外的电视台,尤其是主流电视台还有报纸平时是怎么报道我们的?应该知道吧? 但是这两台节目里,我发现我们一直都是在尽力的,极力的在赞美他们,各种夸,甚至没有夸的地方硬夸。 好像就是,生怕国内的观众对他们产生哪怕一点点不好的印象,这是为什么呢? 我记着正大综艺有几期拍那地方是在打仗吧?子弹嗖嗖飞,那外景主持还在笑着装着没事的夸。这特么正常吗? 人家各种贬低咱们,甚至咱们在他们眼里还扎着辫子呢。 这是在图什么呢?是咱们花他钱了吗?” 杨台长哈哈笑起来:“那个可不是咱们自己拍的,很多都是正大提供的片子。 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这个怎么说呢?也是考虑大环境,咱们正在积极的争取一些事情,在招商引资,还有一些国际性的东西。”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不是理由,我觉得你们这是在误导,给我的感觉就是拿了人家的钱了。 我们要公正,客观。 我们不做那些像他们一样的刻意抹黑,但是也不应该违心的赞美,要给国内观众一个真实的样子。 是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其他的由观众自己来判断。” 这些话张铁军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过了,但电视台这边仍然没有什么改变,说实话他是有一点不高兴在里面的。 像上次提到的不要在新闻报道或者文字通讯当中使用字母,外语单词还有一些类似中国的鲁尔这种比喻句,只有国家台还没有全面改动。 主要是这边有不少东西这会儿都是在搞国际化,这里面的限度就比较模糊。 “行,”杨台长现在对张铁军也算是比较了解了,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味道,点头答应了下来:“下周我召个会,看看怎么改一下。” 他把手里的本子递给张铁军:“这是今年草拟的节目,你给看看,找找毛病。” “我听说你们在讨论换台标。”张铁军接过本子看。 “有这么个打算,”杨台长点点头:“还没有决定,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定的,但是求新创新肯定要做。” “求新创新和台标有什么关系?你们可以研究研究国外那些大机构的标识,看看他们几年换一次,看看他们搞了些什么国际化。” 杨台长笑了,问:“你的意思就是老台标一直这么用?不换?” “它怎么了你们就非要换?它丑吗?它得罪你们了?” 张铁军头也不抬的翻着节目单:“尼姐,这是我妹妹杨兮月,是你的追星族。” 追星族,是九十年代对粉丝的叫法,也是咱们第一次以族这个词儿覆盖一个群体。 杨兮月就在边上眼睛闪闪亮的点头,一脸的兴奋劲儿。 “是吗?来,咱俩去一边说话。” 尼苹已经是一个相成熟的主持人了,情商那得有天那么高,一副惊喜的样子冲杨兮月伸出手,拉着她去了一边说话。 就这么说吧,要是不考虑张铁军和现实因素,就说两个人的情商,杨兮月被尼苹给卖了估计还得主动追加价格,主动给送上门那种。 “还有,”张铁军抬头看了看杨台长:“这个台标的专利是谁的?设计费支付了没有?是买断还是使用?这都要搞清楚。 你们高高在上不按规矩做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点非常令人厌恶,也起了坏头。 对于不能按照规矩和法律做事的人,不管是干部还是职工,都不合适在国家台这样的单位工作,这是基本。 你们是带头的,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周全,要考虑榜样的影响和带动性。 还有就是不要总喊什么国际化国际化,什么是国际化?你的影响力达到了那里你就是国际化的。 这东西是东搞西搞能弄出来的吗? 你们那个说国外的电视台都是使用英文缩写,这是国际标准的那个人才,叫什么来着? 你让他回国去吧,我们中国人是使用汉字的。 特么国外电视台不用英文缩写难道用汉字吗?他认识吗? 蠢到这种程度的人他是怎么爬上来的?” 杨台长就苦笑。 他虽然是台长,很多事情都能一言而决,但这毕竟是单位,不是他个人的公司,不管是人员还是事情依然有些是他也没有办法的。 就比如说这个话的人,他也不想要啊,但是人家有人脉能压住电视台,有啥办法? 所谓官场的艺术就是相互的妥协,这句话真的是真的,一点都不做假。 “你们的观众是国内的老百姓,不要总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把节目做好老百姓爱看,能起到应有的宣传作用才是真的。” “你给我下个文件。”杨台长敲敲桌子:“现在你有这个直接权力了,正好我拿来镇台。” “行。”张铁军答应下来,看向袁导:“这个名单,有我什么事儿吗?” “你先看看感觉有没有问题,”杨台长说:“事情肯定是有的,然后咱们再说。其实你也想得到。” “我看哪?”张铁军把名单翻了翻:“我看你们完全可以把全国的歌手全都搞过来,这五六七八个人唱一首歌没啥意思。 你们弄六十个人一台,哦,现在舞台大了,搞一百二十人来唱一首歌,一部分合唱,然后大家一个人唱一个字。 这多新颖,保证爱看。” 周涛到底是新人,没控制住噗的笑了出来,捂着嘴跑去一边找尼苹和杨兮月去了,俩人正在那交换电话号码呢。 估计借故跑开是假,去要电话号是真的,周涛的智商情商那比尼苹还要高,甚至后来的董清都不行。 当然,这都是小事儿,张铁军到是希望她们能和杨兮月成为朋友能玩到一起。 “找您来看其实吧,就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 袁导咂吧咂吧嘴,无奈的说:“每年到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各种条子各种递话,我也不想,台长也不想。” “还有什么?”张铁军问他。 “再就是……您看看这儿,这是一个组合,都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我总感觉不大像样儿,您给托个底。” “谁塞进来的?”张铁军早就看到了,陈丽卿的青春美少女嘛,可以说是国内最早的女团了。 这个陈丽卿原来是东方歌舞团的,演过江姐和红色娘子军,然后就跑去了小日子发展,还在那边获了奖,各种受欢迎。 据说哈,那时候咱们也没有那边的报道,都是她说的。 她在小日子整整待了十几年,然后突然就跑回来办了个公司,在东北找初中的小女孩儿组织女团选拔培训,然后把人带去小日子和韩国演出。 这中间还发生了不少问题,还打过官司,甚至第一批成员很快就被换掉了。 这个人能把刚刚成立的这个团儿,直接给塞到大年晚会来了,看来也不是个一般人啊,以她的背景来说,完全就不可能。 你说那是拥护啥? 张铁军伸手向袁导要过笔,直接把这个女团成员的两个节目就给划掉了,签上了名字。 “去告诉这些孩子的家长,把孩子带回去上学,喜欢表演喜欢音乐的去考音乐学院。” 他扭头叫蒋卫红:“蒋哥,你去查查这个陈什么,查查她的那个公司还是学校的,还有资金。直接封了吧。 如果公司没有问题,给她两个选择,要么她回她的小日子,要么去改造个三年五年的。 如果公司存在问题,直接按最高线走。” “是。”蒋卫红答应了一声,出去打电话安排。 杨台长和袁导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凛然。 张铁军又划掉了一个相声:“这个也算了,根本没有表演的价值,你们是不是看他是曲协副会长是晚会的老人才放水的? 我和你们说,所有的节目,不管是谁,节目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谁。 还有,这个戏曲和歌曲都要加上字幕,字幕要让大家能清晰的认出来,以后的戏曲和歌曲都要这么搞。” “字幕没问题,”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这个相声……有没有什么余地?” “有啊,节目内容和节目效果,”张铁军把节目单还给袁导:“这才十一月,完全有时间,让他们改呗。 符合就上,我又不是针对他们个人。 这些字条演员你们看着办吧,如果真的有水平也不是不能上,混的就算了。 把这些递条子塞人的名单给我,让他们直接来找我。……以后每年的大型晚会都这么搞。 咱们不是成立了监察室嘛。” “这话我喜欢,”袁导笑起来:“要是真能年年这么搞那可就好了。” 张铁军也笑:“我今年二十五,我估计我至少也能工作个四十年。” 杨台长说:“我打算让小袁来负责讲座和问政这两档节目的导演和编排工作,张部长你看行不行?” “可以。”张铁军点点头,对袁导说:“讲座这个节目不是讲课,得风趣,得兴趣化,明白吧?就是正话野说,得有风格。 至于问政这一档到是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就是真实,真问真讲真监督,要抓大事要事时事,不要怕任何后果。 后果是他们的,不是你们的。” 第1332章 给我一点时间 “这个到底请哪些部门请部门的哪些人员到场比较好呢?” 杨台长这段时间其实也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感觉这是电视台的一个新热点,搞的好会爆,但是其中的度很难把握。 只要一个把握不好,暴点就会成为爆雷,到时候难免电视台首当其冲。 说句良心话,越是在他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长的人,越是明白官官相护感同身受这两句成语的含义。 “你们总是习惯把一件事想的太复杂,总是先去考虑不好的结果,这一点说实话,我特别不喜欢,也特别瞧不起。” 张铁军摇摇头,点了根烟:“这个节目的核心是问,所以要问什么才是重点,我说了要大事要事时事,要和老百姓切身相关的事。 问什么确定了,请人很难吗?相关的行局一把手,上级主管干部,上级的上级,这个问题可能牵扯到的单位。” “那,这个问题,由谁来决定?”杨台长又问。 “开始的几期我们节目组定,比如大马路一年要挖十次,新建的公路就要反复的修,比如公厕和自来水的问题。 目前来说整个京城直接影响到老百姓生活的事情少吗? 等到播出几期,有了群众基础,我想会有看不完的观众来信想问一些问题提出一些要求。 这个节目不会缺少观众,也不会缺少话题,缺的是打破砂锅的勇气还有责任感,缺的是寻求真相的决心。” 杨台长默默的看着张铁军,张铁军看了看他:“啥意思?你当我是死人呐?” 杨台长笑起来:“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我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年轻人毕竟不一样,得护着点儿。”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一点不用谁提醒,他自然会有相应的安排。对于一些人的反应和会采取的手段他可比老杨更熟悉。 这些年各种各样离奇的自杀和死亡事件正经不少,肮脏永远是人类的伴生品。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袁导看事情说差不多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就提出了告辞。 赵中祥跟着袁导站了起来,笑着冲张铁军点了点头。 他在电视台的地位有点超然,这个时候他早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了,比靠后的副台长级别还高,偏偏在台里并没有担任什么重要职务。 他是中国第一个男性播音员,新闻联播第一位播音员,第一位主持人,其实这么说不标准,他在很多方面都可以说是第一个。 但他就当过他自己打造并带领的播音组组长。 是的,你没看错,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就是播音组组长,而这个职务在八五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拿掉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在八十年代中期以前,电视节目都是直播的,不管是什么节目,容错率是零。 那种压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真的想不出来也感觉不到的。 后来,八五年前后,电视台引进了日本的技术和设备,可以录播了,一下子这个容错率就上来了,于是进入录播时代。 这个时候,直播口播的地位也就下来了,那个三十分钟节目不错一字的播音员,没有用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也不管在哪里,技术好工作能力强要求高的人,都会成为大家的眼中钉,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 于是在八五年的某一天,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播音组解散,从那以后播新闻的就专播新闻了,不再允许参与其他的节目。 在老赵看来,这是一种抹杀,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在领导看来,这是统一管理专业专职,至于年轻人的未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老赵多年的努力和一直在强调争取的东西成为了泡影,也就心灰意冷了,拒绝了到新闻部门工作的安排,成为了台里的一只闲云野鹤。 一个地位特殊又超然的闲人。 所以这才有了后来的人与自然,有了动物世界。 但我们不难看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电视台就再也没有那么美好的声音了。 不管他的私生活如何如何,我们得承认,他的声音,他的业务能力,他的坚持,都是不可超越的存在。 “那个,那个李副台长和赵副台长现在是什么情况?”张铁军扭头问杨台长。 杨台长抓了抓头皮:“……这个……怎么和你说呢?暂时还没有什么变动,这个我自己也说了不算哪,副台得是组织部那边张嘴。” 这个到是实话,他做为台长没有动副台长的权力,也不好和上面说这个人不能用了这样的话,只能在具体工作上动动手脚。 张铁军点了点头,指了指赵中祥:“这个人你用不用?你如果不用的话,我调他过来,可以担任我监察部驻电视台的主任。” 监察部做为监察单位,需要在所有的部委单位各级政府还有企业里派驻监察室,监察室主任和所在单位平级。 以前这个都是纪委的活儿,但是现在监察重新独立办公了,这个监察室自然需要重新派驻,和纪委分开。 也就是以后不管是部委和各级政府或者是企业单位,都要增加一名常委了。 杨台长搓了搓下巴,看了看一脸愕然的赵中祥,苦笑。 是他不想用吗?作为一手改变了电视台的,可以说是国家台真正的第一任台长的他,怎么可能放着这么一个优秀的人不用? 还不是因为层层掣肘嘛,他也不敢一下子得罪太多的人,虽然当年那些人很多都退了,但是退了又不是死了。 而且当初反对老赵的那些年轻人现在也起来了,已经是台里的中坚力量。 “用,”想了想,杨台长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他可不敢真的让老赵去担任这个监察室主任,那可真就要完犊子了。 想想那个场面他都汗毛直竖:“小赵还是很优秀的,是台里的功臣,也是能臣,这么多年也受了一些委屈。 这样,年后小赵到新闻中心吧,先当个副主任,把新闻这一口抓一抓。” “我,”赵中祥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犹豫,一脸难色:“我还是当个主持人吧?我还是更喜欢舞台。” 他的级别是固定的,当主持人和当一个中心主任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工作内容上的调整。 这个时候的新闻中心主任也是正厅级。 电视台的行政级别认定和很多单位都不一样,很多不是干部岗的职工也都是有行政级别的,不少主持人就是副厅或正处。 “就这么定了吧,”杨台长即然开了口也就不再犹豫了:“主持人也没说不让你上,你自己把握就好。” 这个他到是放心的,老赵是给电视台培养了不少播音和主持人才出来的,在这一点上谁也挑不出来毛病。 “那以后就好好干,在播音和主持这一块我们都不如你,我也很赞同你当初的一些说法,”张铁军说:“好好配合杨台工作。” “好。”赵中祥本来也不是执拗的性子,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我跟你丑话说在前面,”张铁军说:“当了干部,在私事上就要注意了,要管好自己,处理好一些问题。” “明白。”老赵笑着应下来。他这会儿还没有啥事情,心里很轻松。 “那我先恭喜老赵了。”袁导笑呵呵的伸手和老赵握手:“以后还请领导多照顾。” 张铁军看了看袁导,啾了啾嘴,说:“你把节目单再给我看看来。” 袁导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去。 张铁军翻开看了一会儿,琢磨了一下,说:“零点报时这一段,赵主任和尼教授朗诵这一段,袁导你给我调出来一点时间。” 尼苹在九四年被评定为正教授级主持人,也就是正厅级待遇。她这个和赵中祥不一样,不是一回事儿,属于职称。 张铁军想了想:“十三到十五分钟,朗诵的节目不变,内容我来写,需要加三个歌手进来,需要找一些影像资料。” “夺少?”袁导当时就疯了。十三到十五分钟,你看我像不?拿我命换行不? “在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之前,给我准备十三到十五分钟,”张铁军强调了一下:“这个单元的内容我来定,需要保密。” 袁导就看杨台长。怎么整?你请过来的爷,你自己想招吧。 杨台长也疯啊,这可是大年晚会的十五分钟,平时给个三个小时单独搞个节目都行,晚会上不行啊,那每一分钟都能抢出来狗脑袋。 大年晚会上的节目,相声小品都是要卡秒的,歌唱连前奏都得审定,一两分钟还好说,十五分钟? 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要不,你把我弄成十五分钟得了。” 张铁军说:“前一段时间,咱们公布了好几种飞机舰船你们都知道吧?我这个荣誉司令员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几个人都点头,新闻是他们播的,肯定知道,当时台里还议论来着,说现在和以前是真不一样了。 张铁军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下:“我只能说,没公布完,但是也快了,所以我想在这地方加一个单元,亮亮相,主题是强军强国。” 几个人都嘶了一声,眼睛都亮了,满脸都写着想知道。比飞机战舰还重要,必是大杀器呀。 谁还没有点强国梦了?尤其是这些新闻工作者。 “给。”杨台长拍了一下桌子:“我来调,加塞的都撵走,能上能不上的都不上,十五分钟。够不?” “够,足够了,再长就成专题片了。”张铁军笑起来,用指点了点几个人:“我保证你们不后悔。 我保证,这十五分钟会成为你们心中永远的记忆。” “我也想上。”一直默不作声的周涛举了举小手,小声报名。这丫头太敏锐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笑着说:“想上到是行,我有条件。” “啥条件?” “过来给我在监察室兼个职吧,不影响你上节目。” 周涛原来当过警察,在性格上也比较适合这个工作。她不小了,虽然做为主持人她是新人,事实上她和小柳同年,今年二十八了。 “行,让我干啥都行。”周涛一点都没犹豫,一口应了下来。 “不是,”杨台长看了看张铁军:“你是没人用了怎么的?就较死了得在我这边扒拉一个去呗?” “怎么,你还希望全部都是外派过来的?”张铁军看了看杨台长。 杨台长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话。他当然不愿意呀,肯定还是熟人好些。 “就这么定了吧,周姐来监察室做做行政工作。”张铁军做了决定:“杨台你帮我约一下原来监察室的黄副主任。” “行。”杨台长点点头:“你打算用他?”拿出电话。 “嗯,先干着吧,用熟不用生。”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叫他现在过来吧。” “那我们就先过去了,”袁导说:“我回去琢磨琢磨把节目赶紧调出来,还得通知下去。” 杨台长点了点头,袁导他们几个人就出去了,周涛和尼苹招手和一脸不舍的杨兮月再见。 等人走了,杨台问张铁军:“你怎么不考虑小朱呢?我感觉他更合适。” 张铁军就笑:“我怕你打我。” 蒋卫红推门进来,冲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边事情安排好了。 张铁军说:“要通知家长,让家长亲自来把孩子带回去,要给他们解释清楚,这不是未来,这是在坑害。 处理完以后,这事儿要上新闻,”张铁军对杨台长说:“要告诉所有的家长,孩子未成年以前就是上学,不要胡思乱想,这是违法的。” 杨台长点了点头,也感觉这事儿说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哥,这个是什么意思?”杨兮月拿着张报纸凑过来递给张铁军看。 “什么?” “这个电影节,”杨兮月指了指:“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是啥意思?周姐和尼姐都说不知道。” 张铁军看了看,是个关于香港那边的文娱报道,林弈华正在那边组织他的同志电影节。 张铁军招手让蒋卫红过来指给他看:“让监察安全公安和文化联合发个文儿,禁止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新闻。 所有媒体杂志电视台全部要禁止他和他的任何作品,禁止这个人在国内的一些公开或者私人的活动,如果入境马上抓起来。” “以什么名义?” “侮辱国家罪。” “还有,”张铁军对杨台长说:“你们要牵头搞一个劣迹艺人名单出来,包括港澳台地区,劣迹艺人一律不准宣传,禁止作品传播。” “哪一种?”这个时候可没有这种说法,也没有这个意识,杨台长就有点懵。 “人品恶劣,道德败坏,侮辱民族国家,宣扬自由主义思想,等等,这个我写点东西给你,这样的人那边可不少,这几年都在北上发财。” “我还真没注意过这方面,你举个例子我听听。” 张铁军就给杨台长讲了一下外边现在的一些现象动态,还有一些艺人的日常败坏作为,比如曾痣伟这样的人。 “文艺,文化,本身来说就是一种思维,一种意识的体现,在这一块我们需要郑重起来,重视起来,打好反击。” 杨台长点点头:“我琢磨琢磨,这话到是听你说过几次,就是没这么客观过。这个林,林弈华是怎么回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杨台:“咱们之间正式是怎么称呼?” “……同志?” “对,这就是国外主导的一场刻意的行动,一旦我们或者说我们的年轻人接受了这个定义,我们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庄严性就都不存在了。 这些人无孔不入啊,防不胜防,他们是打着成不成无所谓的心态,但是我们只要一个疏忽就是大事。” “他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杨兮月完全听不懂。 杨台长和蒋卫红也没听懂,一样看着张铁军。 怎么一个电影节就这么严重了? “他这种私人组织的活动为什么声势这么大?为什么国内的报纸都会报道?他有这个影响力吗?” 张铁军拍了拍报纸:“这事儿如果说不是某个组织出钱支持的,你们信不信? 而且他还刻意强调了用这个词的原因,竟然和我们历史上一模一样,说不是刻意你们信吗?” “那他能是什么意思呢?”蒋卫红问了一句。 “他生活在伦敦,是个同姓恋,他是想把这个词刻上同姓恋的内涵。” 有句话张铁军没法说,在原历史上,他成功了。 我们不但没弄明白人家的用意,还各种吹捧,很多媒体巨资约他撰稿,帮他出版作品,一个初中生甚至还成为了不少大学的讲师。 从来就没有人想过,他一个勉强读完初中的人,哪里来的钱这么搞那么搞,能把大湾区几乎所有大牌明星找过来合作。 “你要是不说,我是怎么也想不到这里呀。”杨台长感慨了一声:“到底是老了,你这么一说这事儿还真不是小事儿。” “等等吧,他们也蹦达不了几天了,大半年的事儿。”张铁军说:“黄副主任还得多长时间?对了,你再叫人帮我联系一下王靖雯,让她来一趟。” 这个时间王飞住在交道口北三条大杂院,正天天起早倒尿桶呢,已经和豆唯奉子结婚了。 “算了算了。”张铁军又摆摆手。 他突然想起来这会儿王飞正怀着孕呢,记着是明年一月份生的,那这会儿就已经有七八个月了,这还能上台? “算了,今年还是让柳姐再上一年吧。” 第1333章 牙疼,半个脑瓜子疼 (牙疼!╥﹏╥...) 张铁军是打算让王飞过来唱她的如愿的,但是这个节骨眼儿就有点巧。 实话实说,张铁军最喜欢的明星可能就得算是王飞了,主要是喜欢她的声音,是真的好听。有点可惜了。 小柳的声音也好听,但是确实得承认,和王飞比还是有差距的。 整个九十年代可以说群星璀璨,但是在所有女歌手中,谁能压过王飞?一个都没有,第一位天后可不是谁给吹出来的。 她是第一个被冠以天后之名称呼的歌手,是她成就了这个称呼,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想被这个称呼成就。 简单点说就是后面来的那些都是在各种手段往这个称呼上蹭,再没有一个是公认出来的。 可是,张铁军还是有点不大甘心,王飞的声音真的太特殊了,这种记忆里的东西不会被磨灭,就会总感觉有点遗憾。 说白了就是强迫症的无药可救。 不过怎么说呢?有些歌谁唱唱好了都好听,但是有些歌吧,确实真的是只有那么几个人唱出来才有那种感觉。 就像大鱼,就像万物生,不是别人不能唱,是别人唱不出来那个味儿。 而且王飞的声音确实也是太特殊了,过耳难忘。 “怎么的?”杨台长看出来张铁军有点纠结,问了一句:“是有歌让她唱?那小丫头的嗓子确实是好,老天爷撵着给饭吃。” 张铁军嘟着嘴点头:“也不是说柳姐唱不好,是我感觉王飞的声音更合适,可她都要生了,挺个大肚子也没法上台呀。” “什么时候生?” “估计得一月份吧,估计是。” “那才七个来月,只要不是特别情况唱个歌没事儿,”杨台长说:“你又不是没当过爸爸,七个来月没那么邪乎。” 张铁军吧嗒着嘴唇想了想,感觉好像,杨台长说的也对,要不试试?万一她乐意呢。 张铁军认真想了想,感觉好像这一年多她也确实没闲着,发了好些歌,获了好些奖,还上了时代封面就此封后。 好像挺能蹦达的。 她从八九年以后好像这个奖就没断过,而且是越拿越多,九六年一年就拿了十几个,还都不是那种糊涂人的野鸡奖项。 港台的,国家的,新加坡的,亚洲的,国际的,从头拿到尾。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能封后的原因,她是唯一一个被海外包括欧美市场接受并大受欢迎大获成功的歌手。 就像老郭说的那句话,吹牛逼没有用,你能卖出去票去才是真格的,作不了假。 她就是能在欧美卖票的那个。 不过张铁军还是有点纠结,人家都怀了七个月的身子了,就去把人叫过来?这多少有点不是那么回事儿。 “去一趟呗,我陪你去。”杨台长给张铁军搭桥。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张铁军在王飞身上这么纠结,但是他知道这节目肯定轰动,那就尽量让它更完美一些,这是好事儿。 “也行。”张铁军想来想去感觉,见一面当面说说还是应该的。他也想看看这个时候的王飞是什么样子。 上辈子他第一次见到王飞也是在京城,她和那英在一起,那都是零五年了。 后来零八年张铁军请她们唱歌,王飞不在国内错过了。 “你们为什么不请她?”张铁军问杨台长。 “她不来,”杨台长呲了呲牙:“怎么不请?就是京城的小丫头,那么火,火遍世界了都,歌还好听,能不请吗? 她就不来,不是说要陪家人就是没时间,要么就说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她特么才多大?” “这个得分怎么看,她今年二十七了,在这个圈儿确实不小了,再说她火的也早,妥妥的前辈。” “就是任性,这丫头是真任性,想干什么就干,那真是什么都不管,谁爱说什么说什么,她经纪人都得成天哄着她来。 就像现在这,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一般人也不敢哪,处个对象都得躲着藏着瞒着的。” “你还挺熟呗?” “那肯定的,台里这些老人都熟,她妈妈原来在煤矿,唱高音的,她小时候就在银河唱歌,能不熟吗?就是走的有点突然。” “出去了资源更多呗,名门望族的底蕴摆在那,而且那边比咱们更讲究这些,据说她爷爷当年帮了不少人。” 王飞出去了以后能红的这么快资源这么多,能在圈子里任性,都和她的家世是分不开的。 就这么说吧,就那边的那些牛逼哄哄的帮会,向前葛兆煌他们,在她爷爷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过年的时候李敖都要去磕头。 张铁军就让蒋卫红去查了一下她家里的电话,打电话过去通知了一下,让她们别出门。 事实上她在京城平时也不出门,她的生活圈子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是个典型的恋爱脑大傻妞。 黄副主任到了。 大礼拜六的正在家里抱着媳妇儿呢,一个电话就得赶过来,估计也是挺郁闷的。 电视台的纪监工作人员本身就是电视台的职工,只不过从事的工作属于是双重管理,也可以调去别的中心处室。 黄副主任是从京城高法过来电视台的,属于是从司法跳到了纪监,过来以后就一直在监察委。 司法,政法和纪监是属于三个完全不同的独立体系,不过在九十年代相互调动的现象还是挺常见的,后来慢慢的就很难了。 张铁军和黄副主任认识了一下,坐下来聊了聊,主要就是问问他想不想干这个主任。 这个主任一旦定下来,那他从此以后就是监察部的人了,从行政上和行事上都是要和电视台划开的,所以这事儿得让他自己考虑清楚。 张铁军可不想搞什么多重管理,这个必须得划清楚才行。 包括纪检那边也一样,以后也会完全垂直出来,这个工作已经在操作当中了,只不过没那么快。 当然了,完全垂直出来也不是说就不能使用原单位的职工了,那个不是一回事儿。 黄副主任略一考虑就应下来了,很果断的这么一个人。 张铁军就让他负责组建这个监察室,现在加上他才俩人,起码也到达到十二到十五个人才够用。 原来的职工到是可以谈,但能留下来多少得看结果。原来都是纪检干部。 把事情具体交待好,留了联系方式,张铁军和杨台长带着杨兮月出来,去了交道口北三条,二环里的一片杂院儿。 交道口北三条是一条拐弯的大胡同,东边联在雍和宫大街上,西边是安定门内大街,北一侧是方家胡同。 在胡同拐弯的地方,有一条从方家胡同穿过北三条连到北二条的这么一个打短的小胡同,王飞就住在这条短胡同里。二十五号。 这地方其实离着王飞小时候住的地方也没多远,也就是两公里,在二环外面。 车子根本开不进胡同里面来,只能停在外面大马路边上,人走进来。 这种地方在这会儿只能走自行车,或者摩托车。 好消息是,老豆家的这个位置离公厕还挺近的,不好的消息就是到了夏天估计味儿肯定不小。 第1334章 百代 九六年这个时候京城的杂院老胡同,还不是后来那些个修的整整齐齐可以胡同游的胡同。 那叫一个又破又乱哪,又脏又破又乱,得出来排队上厕所就不说了,上下水也不方便。 院子里面就更不用说了,挤的都要没落脚的地方了一样,几个平方的小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横七竖八乱成一团。 这种地方最大的好处就是没有小偷,真的,进来了很容易出不去,直接就迷路了。 豆唯住的可不是一个院子哈,就是杂院里面的几间小砖房,看样子估计也是属于私搭乱建的那种,又矮又小的。 这院子里到不能说是像迷宫,因为只有一条曲曲拐拐的路,一个人推辆自行车的话勉勉强强的,就是在拐弯的地方不大好走。 大概也就是一米来宽,拐弯的地方又都是直角。 一进来就有一种陷入重重包围的感觉,眼睛就能看到那么一小块儿,头上脚下全是障碍物。 这院子虽然也叫杂院儿,但是没有那么大,属于是比较小型的,院子里也没有几家人,和那种动辙就是几十户的比起来要好一些。 豆唯不大的时候他爸妈就离婚了,他妈妈带着他和妹妹生活在这里,本就普通的家庭雪上加霜,生活上一直很窘迫。 还好他爸爸这个人还是很有些责任感的,和他妈妈离婚也真的只是两个人性格上合不来,时不时的就会回来看看他们,给钱给东西的。 他自己也很幸运,从小就有些音乐天赋,很早就考进了音乐团,能靠着演出挣钱来添补家用,也结交了一些朋友。 但是这个长相只能算清秀,天赋只能算一般的人,却有一颗和自身能力并不匹配的花心。 怎么说呢?就是他身边出现的女人,他都想要,有点生冷不忌那种,是那种一丁点责任感都没有的自私到极点的人。 张铁军是真的对他一丝好感都没有,也不大能欣赏得来他的那些歌。这么说也不对,还是有几首能听的。 他们磨岩三杰实际上是王飞用自己的资源渠道给捧出来的,可惜才情不足,昙花一现。 事实上是他自己砸了自己的饭碗和未来。用他的丁丁。 王飞有点胖了,肤色还挺好的,大傻妞挺着个肚子站在那里呲着白牙笑。 做为当下最红火的国际天后,窝居在这么一个狭小阴暗的大杂院里面的十几平米的小砖房里,并没有让她黯淡。 能看得出来她很幸福,也很快乐,这是一个对生活没有太多要求的单纯又任性的女人。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正挤在不大的炕上讨论孩子的名字。 然后就有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来到了家里,对整个院子进行检查,这个排场他们是真的没有见过。 “这么冷你出来干什么?”张铁军进来院子拐到里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飞和她身边的豆唯。 “不冷。”王飞莫名的那种紧张的情绪就消失了,笑了笑看向张铁军身边一脸好奇的盯着她看的杨兮月。 杨台长来回看了看:“哎,你还别说,这俩丫头长的还有点像。” 何止是长的像啊,性格更像,做事说话的风格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单纯又任性的女人大体上都差不多。 “进屋说吧。”张铁军往她们身后显得黑沉沉的门里看了看。 “快请进,屋里有点小。”王飞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何止是小啊,还乱。这俩人说句实话就没有一个是过日子的材料。 就像咱们的杨兮月同志,她能用一个星期把一间整洁的屋子给住成猪窝。不是脏哈,是乱。 张铁军和她生活在一起的那十几年几乎每天都在收拾屋子,整理屋子,跟在她后面收拾,但是总感觉收拾的没有她祸祸的快。 这也是一种天赋。 屋里确实太小了,张铁军杨台长和杨兮月三个人进来,加上王飞她们两个,这屋里就没有转身的地方了。 这就是老京城人的居住条件。 而且实话实说,她俩这还算是好的,已经比大多数家庭好了,毕竟只有她们两个,而不是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 “到了这里我才发现实业公司那边的效率还是有点低。”进了屋张铁军吧嗒着嘴感慨了一句:“得叫他们加快速度才行。” “已经不慢了,”杨台长是了解情况的,说:“二环内光是住家就有四百多万户,还有那么多的厂子和单位,你还想怎么快?” “你上炕躺下吧,”张铁军对王飞说:“你可千万别凉着累着了,那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给你们烧水。”豆唯就往外走,被张铁军拉住了:“可得了,别折腾了,说几句话就走。” 杨兮月有点兴奋,在那管王飞要电话号码,两个人交换了号码保存在手机里。 “这是国家台的杨台长,”张铁军给王飞两口子介绍:“我是军宣部的,我们是有一个节目想让王飞你上。 就是考虑你现在这个样子怕你上不了,就过来看看,和你们当面聊聊。” “我的演出要和公司谈。”王飞看向张铁军:“我个人说的不算数的。” “没事儿,”张铁军摆摆手:“新艺宝我说话还是管用的,现在和你接触的百代我也能说得上话,这个你就放心。” 王菲签约的是新艺宝唱片,是宝丽金和新艺城合资的一间唱片公司,不过后来新艺城退出了。 东方投资这边到是没和新艺宝发生过什么关系,只是收购了宝丽金,间接的成为了新艺宝的东家。 投资公司还和渣打投资部那边合作,全资收购了百代唱片,不是中华区百代,而是位于伦敦的百代总部,包括了新加坡湾湾香港等等所有分公司。 花了近十亿美元。 十六年以后,一二年环球收购百代也不过是花了十九亿美元。不过张铁军感觉还是很值得的。 唱片,电影公司,院线,这都是文化的战争资源,越早控制在手里就越能起到作用。 王飞和新艺宝的约期马上就要满了,这个时候各大唱片公司都在积极接触她想把她签到名下,让她成为自己的摇钱树。 原历史上她会在明年签到百代。 说到百代,很多人都是熟悉的,毕竟它出了那么多的大牌明星,但是估计很少有人知道,胡蝶,聂耳和冼星海也都曾经是百代的员工。 不是新艺宝不想继续签她,是受够了她的任性,那是真的说不唱了就不唱了,说回京城就回京城,说怀孕就怀孕,是真管不了。 而且王飞这一次提出来的要求是她要换回自己真正的名字,还要唱普通话歌曲,以后再也不想唱粤语歌了。 新艺宝也是够了,行了,你是爷,你说咋的就咋的,那就离吧。主要还是考虑风险太大。 又因为她跑回京城来结婚生子,众多公司都在犹豫观望,在计算得失,就这样,被百代抢了个先。 主要是百代也真舍得给,签字费就是六千万港元。 九六九七年的这个时候,港元的币值已经超过了人民币,六千万港元换成人民币大约是六千四百二十五万多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这真的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字了,很多企业一年的利润都没有这么多。 哪怕是在众星云集星光灿烂的香港,她也是独一帜。九七年香港最赚钱明星王飞第一,成龙第二,张学友第三。 刘德华没能进到前十。 “我主要考虑的是你的身体,你这个样子上台行不行,所以就冒昧的过来了,想当面和你谈一谈,还是由你自己决定。” 豆唯在一边想说什么,张铁军冲他摆了摆手:“你不要插嘴,让她自己决定。” 张铁军对他真的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话都不想和他说。 实话哈,不管男女,食色是本性,花一点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你能把握得住,你能负得起责任,你能处理好所有事情。 对吧? 但是这个玩艺儿,纯纯的就是一个渣,即不能负责任也不能担事儿,出事了就会跑就会躲,还振振有词。 他只会纵容自己,自己好受算,只会把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后面他甚至说出了他的婚姻和孩子都是一场阴谋这样的话。 “什么歌?”王飞问张铁军。 “一首,向父辈先人致敬的歌曲,讲的是传递和传承,勉怀和告慰。我觉你的声音特别适合。” “能先听听吗?” 就这句话吧,换一个人都问不出来,但是她就是这么坦然自然的问出来了。 张铁军笑了笑:“行,我给你唱几句你听听。” 张铁军清了清嗓子,把副歌唱了一遍:“我唱不出来你的那种味道,就是那么个意思吧,这首歌你的嗓音才能完全表达出来我想要的感觉。” 杨台长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看了他一眼:“我感觉可能不大行,小王啊,你的预产期是哪一天?” 王飞一脸幸福的摸了摸肚子:“说是十二月底,反正就是那几天。” 今年的除夕是二月六号。 张铁军在心里算了一下:“这不是正好吗?正好满月了。” 杨台长咂咂嘴:“是不是太赶了,刚满月就出来,好不好?” “就是,我也感觉不太好,”杨兮月就这么一会儿就已经把王飞当成好姐妹了:“身体都还没恢复好呢,做月子多辛苦啊。” “你到是懂了。”张铁军看了杨兮月一眼。 “我本来就懂,我幺爸那个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幺爸是什么意思?”王飞好奇的问杨兮月。 “姑姑,我小姑姑,大姑姑是大爸,小姑姑是幺爸。” “姑姑……姑姑叫爸,那爸爸你们叫什么?” “老汉儿。” “也?那妈妈呢?” “就是妈妈。” “这样你看行不行,”张铁军对杨台长,也是对王飞说:“王飞你住到红星医院去,那里有专门的产科和产后护理科。 那里有专门照顾孕妇的人员,包括产后的恢复调理还有饮食这些,对产妇和孩子来说都能做到最好的照护。” “得多少钱?”豆唯问了一句。 “不要钱,免费。”张铁军看了他一眼。问的好像他出得起似的,他就没有钱,花女人的钱还要找理由说自己委屈。 说真的,以后的那些女拳们真的都应该遇到豆唯这样的人,让他们去互相成全。 “去吧,”杨兮月拉住王飞的手:“那里环境和条件都比这好,吃的也好,你这都是什么呀真是的,难为你住得下。” “你那边还开了这么一个科?”杨台长还是头回听说这个产后护理科,过去的人也没有这个意识。 “嗯,是红星医院成立最早也是最成熟的科室。” 张铁军点了点头:“女人生子太辛苦了,就是想让她们少遭些罪,好好把身体调理过来。” “贵不贵?” “不一样,针对不同的人群有不一样的政策,医院又不是就为了挣那点钱。” 别人这么说杨台长肯定不信,但是张铁军这么说那肯定就是这么个事儿,不带作假的。 杨台长笑笑说:“行,等以后我儿媳妇就去红星。” “你也不用着急决定,” 张铁军对王飞说:“没那么急,你慢慢考虑,上不上我都尊重你的选择,不过医院你还是去吧,比在家好,对你和孩子都好。” “就是,去嘛,住的吃的都比这好。”杨兮月鼓动王飞:“我帮你收拾东西。” 张铁军哭笑不得,伸手揪着杨兮月的耳朵把她扯开:“你就别在这捣乱了,哪都有你,哪有这么急的?” “本来嘛,你看看她这房子,还不如我家老房子呢,还得挺个大肚子挤公厕,烦不烦哪?” “条件确实差了点儿,让人有点意想不到。”杨台长点了点头,看了看这狭仄的空间,有点感慨。 估计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代天后,这么大牌的歌星会住在这么个样子的地方。 主要还是所托非人。 等到明年,估计也是看清了豆唯的为人吧,王飞签约了百代以后就在京城买了自己的房子,从那以后再也没回过这里。 这个地方从她曾经的幸福的角落,变成了她的伤心之地。 “在哪?”王飞眨着大眼睛问。 “在六郎庄那边,万泉边上,离的到是不远。”张铁军看到了她的心动,笑着说:“要不,过去看看?” 王飞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豆唯,张铁军说:“那就去看看吧,了解一下,你也顺便活动活动,这么天天在家里窝着也不太好。” “走走走,出切晃哈。”杨兮月一蹦八个高。 “这俩丫头越瞅越像,长的像个头也差不多,性格也像。”杨台长在一边嘀咕:“这可是挺巧的。” 他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看张铁军。 张铁军想告他诽谤。自己也是上辈子和杨兮月生活在一起了才发现她和王飞这么像的好伐?又不是按照这个标准去找的。 他还处过一个女朋友和赵薇一模一样呢,这天底下长的像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好不好。 多出去走走多去点地方就会发现,长的像的人太多了,有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张铁军感觉肯定是投胎的模具就那么多,咱们人口又太多了,没有办法只能重复使用。 能看得出来豆唯不太高兴,但是他也没出声反对,他就是这么个性格,不管什么事都是在心里算,从来不会出头,然后就自我委屈。 几个人从屋里出来,左邻右舍的几家人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冷了吧?”张铁军问蒋卫红和几个安保队员。 “还行,时间也不长。”蒋卫红笑了笑:“这是去哪?” “去趟红星医院,我说让她就在那住下来,满月了再回来,她过去看看。” “那肯定不错,比在家强。”蒋卫红点点头,示意安保队员去外面巡路。 没多远,从杂院门口走到外面大街上一百多米,这会儿又没下雪,不难走。 整个胡同里都是安保员,各家各户的门口都站着一个,也没干涉人家进出走路,就是保持着一种警惕。 大门一出来左手边就是公厕,一天到晚都有人在排队。 张铁军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这地方天一热味儿得挺大吧?” “还好,在里面也不大能闻到。”王飞看了看公厕,到是没露出嫌弃的表情来,不过怎么说呢,反正也肯定是不会喜欢就是了。 “你们那个改造,这个公厕是怎么解决的?”杨台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都是按片区重新做了上下水,上下水都入户了,每家有自己的卫生间,这种公厕一个片区大概会保留两个,也是冲水的。” 没有公厕肯定是不行的,人有三急,不是说家家都有就用不到了。 九十年代中后期的城市大改造当中,不少城市都把公厕给拆光了,结果就是满大街都成了公厕。 “那你还嫌慢?这么改造的工程量比重建都大吧?” “还好吧,一片一片挨下来到也不是太难,就是有些地方拆毁的实在太严重了,完全恢复不了,只能重建。” 东方在京城四周成立了五个大型污水处理厂,所有的城建改造和新建住宅区都是依托在这五个污水厂之上的。 在东方介入以前,京城只有三座污水厂,还都是小规模的,处理方式也都还比较落后。 我们在这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滞后,都是等到溢了臭了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去搞,搞还不搞彻底,感觉就是各种舍不得。 这会儿东方实业公司与其说是大型开发公司,到不如说更像是污水处理公司,还是九六年这会儿全国最大的污水处理公司。 没有办法啊,除了申城京城等少数几个城市,大部分城市连小型污水厂都没有,都是直接往河道里排,往江里海里排放。 在哪里盖楼建设,就得在哪里先建几个污水处理厂,也真的是没谁了。 到是积极踊跃的推动了全国城市的环保工作进程。 “让大家回去吧,没必要跟这么多人。”走到胡同口,张铁军让蒋卫红把人都打发回去。 蒋卫红不吱声,就给了他一个眼神儿。 “就留两台车,其他人都回去,我在京城又不是去哪了,至于吗?” 安保员都看蒋卫红。在这方面张铁军说了还真就不算,得听蒋卫红的。 蒋卫红做了执行的手势,帮张铁军打开车门。 张铁军没搭理他,直接拉开副驾的门钻了上去:“兮月,你和你王姐坐后面。”杨台长带了自己的车,不用谁管。 “那蒋哥呢?” “不管他。” 蒋卫红笑着让杨兮月和王飞上车,他带着豆唯去坐前车。 “这是什么车?没见过,车牌我也没见过。” 王飞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晃了晃,一脸的惊喜。这车太舒服了,尤其对她这种大肚子就感觉特别友好,腰背和腿都有足够的支撑。 “这是我哥的专车,”杨兮月帮她升起腿托,让她坐的更舒适些:“牌子也是专车牌,一共就十四台。” “我能买吗?”王飞欠起身子歪着脑袋看着前面的张铁军问:“我应该叫你什么?” “叫我铁军就行。这车不能买,但是可以买这个牌子的同款,主要就是一些配置上的不同,大体上差别不大。” 最大的区别就是这车是防弹的,普通款不防弹,但是也可以定制专门的防弹车型。 “哪里有卖呀?我好喜欢。”王飞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是真的喜欢上了。 “宝马专卖店,全国都有,京城也有。这是宝马汽车的长庚系列,另外还有玉衡和天枢系列。” “没听过,”王飞一脸迷茫:“这是哪个国家的品牌?” “就是咱们自己的,不是国外的也不是合资。”张铁军摸了摸车门上的把手:“你要相信,咱们会越来越好,落后只是暂时的。” “您不大吧?”王飞这才仔细的打量张铁军:“瞅着就少兴。我感觉您有点熟悉,咱没见过吧?” “嗯,我二十五,比你小点儿,我以前也是唱歌的,上过一些晚会,你应该在电视上看到过,或者听过我的名字。” “我就说,那就对了。那您以后就不唱了呗?当官了。” “基本上不太可能继续唱歌了,有别的工作要做,不过偶尔写写歌还是可以的。你现在想好了没有?是打算留在新艺宝还是去百代?” “这个,不太好在这说吧?” “没事儿,和我说没关系,不管是新艺宝还是百代都和我有点关系,你想在哪都行,想留在京城也行。” “我不知道。”王飞突然就有一点儿丧,往后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 “你说的是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要不要留在这儿。”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算了,你还是琢磨去哪家公司发展吧,留不留的现在说也不合适。……去百代吧,那边视野会更广一些。” 第1335章 御河 从雍和宫大街上北三环,顺着北三环一路向西到四通桥,从人民大学门口上去就是苏州街,全程不到十三公里。 不是不想走北四环,前面说过,这会儿北四环只有东侧一段,西段还没有影呢,还在图纸上。 不过九六年这会儿,三环路上的车也不多,还有一种宽阔无比一马平川的感觉,开着车跑在上面还会略感寂寞。 所以就是很快。 四通桥并不是这个地方叫四通,是四通公司段永机出钱命的名,同样的还有联想桥,联想东桥。 四通桥是三百万,联想桥一共五十万。命名权。 这事儿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没有记录,拍卖金额有记录。 不过这件事却是开了路桥命名权拍卖的先河,从此各省市纷纷效仿,成为市政的又一项收入来源。 据说当时这两座桥是中关村的荣誉桥,就是不知道若干年以后回头再看,这些人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儿。 反正在张铁军眼里,就是俩字儿,一个是耻,一个是辱。 京城红星医院的产科和产后护理科实际上是一个整体,产科部分可以看做是门诊和处置室,产后护理科就是住院部。 这个大科部就坐落在一座宽大的皇家园林里面,历史上叫礼王花园。具体建设时间不详,没有完整的记录。 什么时候建的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反正后来成了礼亲王家的度假别墅,大清亡了以后卖给了同仁堂老乐家,改叫乐家花园。 五零年乐家把园子捐了出来,由荣殝小学使用,也就是后来的八一学校。 原历史上,就在几年以后,这座皇家园林被学校半租半送的交给了白家大院餐饮公司,被修缮以后改成了旗装饭店。 八一学校早就盖了高大的红砖楼校舍,这园子已经实际上荒废了好些年了,园子西侧的教学楼住宅楼也都已经老化。 红星医院过来以后,直接就看中了这座已经被拆改的看不出来面目的园林包括园子西侧的这一片地盘。 在红星医院的金钱攻势之下,学校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把清真寺以北的老校区卖了,就是现在的红星医院京城分院。 实际上,除了八一学校的保留校区,这一片儿所有的土地都被东方买了下来,八一学校已经被包围了。 现在学校西侧是一片园林式住宅小区,南侧是商业娱乐广场,东侧地方窄,是几栋大型写字楼和公寓楼。 现在八一学校的校长看到红星医院的院长那眼神儿都是多少带着点幽怨的,感觉当初被他给忽悠了。 产后护理科有自己的大门,而且还是一东一北两个大门,这主要是考虑产科和产后科的特殊性,这样会更方便产妇的出入。 当然了哈,不大可能一整座园林都是产科,那就多少有点夸张了,毕竟还是有那么大,五十亩地呢。 中间的园林花园属于是公用的。 “部长,咱们从走哪个门?”蒋卫红用车上的对讲机向张铁军请示。 “走万泉,正门。”张铁军回了一句。 这医院张铁军也没来过几次,还是走正门吧,也好好看一看,就当是视察了,后面的两座直通产科(花园)的大门以后有的是时间走。 几辆车子就顺着苏州路一直往西走到底,从商业娱乐广场前面过来再顺着万泉路往北,经过整个住宅区到医院正大门。 这边的商业娱乐广场也已经改成了东方城市广场,高大的红色巨字高高矗立在广场中心建筑的上方,广场上人流如织。 杨兮月和王飞两个大傻丫头都是喜欢热闹喜欢逛街的性格,看着广场就有些心动。 哦,对了,这俩人还都特别喜欢打麻将。 进了医院的大门是一个宽大的停车场,停车场过去就是门诊楼,也是园林西侧建筑群最中心的一栋楼,其他分部分科楼围绕在周边。 这边也有中医研究中心和中医诊疗部,在医院的西北侧,一进来就能看到牌子。西南侧是医院体检中心。 这会儿国内还没有专业的体检中心,红星医院也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 几辆车在大门口安保员的敬礼注目中开进来,进入停车场停好。 “走吧,下车。”张铁军开门下车,帮后面的杨兮月和王飞打开车门,蒋卫红也下了车,带着豆唯走过来。 杨台长下车先揉腰,抬头看了看高大的门诊楼,又往四边瞅了几眼:“你感觉中医还有未来?” “为什么没有?中医的未来一定会很远大。” “体检中心。这个中心就是专门用来体检?” “嗯,就是体检,这边所有的员工还有家属每年都会定期进行体检,关心每一个员工的身心健康是每一个企业应该做的。” 事实上,我们的国家单位还有企业过去也都是有体检的,不过体检的项目就比较简陋了一些。 特别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随着所谓医疗改革的开始,这种体检福利慢慢的开始有名无实,甚至消失。 这一次的改革全面毁灭了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农村卫生防疫组织,放宽了医疗行业的准入,再无建树。 正是准入的放宽,或者说放松,才给了莆田系以机会,这些活跃在电线杆和公厕里的游医终于可以穿堂入室了。 大家跟在张铁军后面走向门诊大楼,门诊大楼的一楼中间是一个穿楼而过的开放通道,穿过来就是行政楼,行政楼的边上是住院楼。 一进来,张铁军就愣了愣,笑着走了过去:“姐夫,英姐。你俩怎么在这?” 是老史和张英站在那说话。 “你怎么跑这来了?”老史扭头看过来,也是一脸惊讶。这地方离张铁军家可是够远的。 “我送人过来。”张铁军指了指王飞:“认识吧?我有个节目想让她上,正好赶上她这个情况,就想让她住到咱们护理科来。” “王飞呀。”老史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大明星啊。” 张铁军给几个人介绍:“这是我姐夫,我大姨姐的丈夫,是红星医院的总院长。 姐夫这是国家台的杨台长,这是王飞,她爱人豆唯,这是咱们旅游公司刘总的侄女杨兮月。 杨台,飞姐,这是启明星公司,奇迹院线和奇迹文化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张英,也是我姐姐。 启明星现在和新艺宝,百代有全面的合作。” “您好。” 老史、张英笑着和杨台长,王飞,豆唯三个人握手,对杨兮月就是点点头了。 “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英姐你……干啥?” 张英白了张铁军一眼,笑着挽住王飞的胳膊:“妈呀,报纸上说我还不信呢,你真怀上啦,这肚子可不小,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王飞笑着摸了摸肚子。 她知道张英,就是两个人没见过面,启明星这几年满天下的买版权使用权,她做为这个时代最着名的歌星之一自然也不会被错过。 “你和新艺宝要到期了吧?要不签到我这来呗,肯定比你在那边舒服。”张英也喜欢王飞的歌,眼睛晶晶亮的勾引。 “你别扯蛋,她想去哪去哪,去百代更合适。”张铁军瞪了张英一眼。 “那不都一样嘛,都是自家公司。”张英还想争取争取。 张铁军转头不理他,和老史说话。 老史是过来开会的,医院内部的一次采购协调会,会议在京城这边开,全国的分院院长都要过来。 主要是京城这边的分院位置大,建有专门的会议中心。 以后大概率这边会做为总院所在地,沈阳那边会做为分院存在,或者双总院,这个看老史自己怎么安排。 事实上,成立医院真的不难,聘请院长更简单,难的是去哪找这么多的医生还有设备采购,老史这一年多一直在忙活这两块。 还有就是成立红星自己的医学院,培养自己的医疗人员,这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我姐怎么没来?”张铁军没忍住问了一句。 “她在大连,我都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老史多少有那么一点幽怨,媳妇官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了。主要是他自己也忙。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张铁军。 “我打算年后把大姐调过来,你回去以后和咱爸妈说一声通个气儿,把家里安排一下。” 老史抓了抓脑袋:“那,全家都过来呀?我俩再过来家里就剩爸妈和小冰了,这以后一年能回去几趟都是个事儿。” “那就都过来呗,”张铁军感觉确实也是这么个事儿,都过来了还省心:“就在后面园子里收拾个小院出来给爸妈。” 后面的园林整个浪下来五十多亩,相当大,里面本来也是有亭台楼阁这些的,有供人居住的园中园(院)。 医院接手过来以后按照资料对花园进行了全面修复,在外围建了门市当做围墙,也修了一些院子给医院高层和专家人员居住。 地方都是现成的,而且这边环境还好。虽然前面拆毁的严重,但是有不少古树还在。 “那户口也得迁,……也行,到也没什么麻烦的,就是小冰那边怎么安排?还有小美欣儿那边要不要考虑?” 孩子过来就到自家学校继续上学就行了,周可心可以继续到学校当她的音乐老师,或者看她自己想干点什么。 李美欣嘛……张铁军想了想:“还是问她们自己吧,看她们自己想干什么,咱们就不替她们做主了。都这么大了。” 老史看了看张铁军,想看看他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人家周可心和李美欣都比他大好不。 “走吧,你这个大院长亲自给介绍一下吧,让咱们王大明星了解一下咱们产后科,以后多给咱们产后科拉些客户过来。” 这到是个路子,老史感觉还是挺有戏的。 产后科这边虽然是面向全体大众,但是在普通人身上挣不到钱,确实需要培养一批有钱的客户才行。 老史琢磨着是不是以后在医院里专门成立一个部门,集中精英和设备,就给有钱人服务,普通人打一针五块钱,他们这些人起码五百起步。 越想越感觉可行,走路的脚步都轻快起来了。 主要是按照张铁军的想法这医院是真亏钱呐,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穿过几栋住院楼就是花园的公共部分,公共部分到园子里的湖面那里为止,湖的对面就是产后科的地盘了。 从湖这边看过去红柱飞檐回廊拱抱,掩映在一片参天古树当中,就感觉空气都新鲜了几分。 那边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了,毕竟是产后科,需要凭着入住的号牌才行,其实更像是一处别墅式宾馆,或者说民宿也行。 “真好,”杨兮月回头啪的一巴掌拍在张铁军身上:“哥,我就说你家那边应该挖个湖,你看这多漂亮,是不是好看?” “你是想一巴掌烀死我呗?使这么大劲儿干什么?”张铁军被打的呲牙咧嘴的,真疼了。 “嘿嘿,”杨兮月傻笑。 她是看到美景略有小小激动了,没控制好力度:“哥,挖一个呗,那么大的花园都没湖,你不感觉缺点啥呀?” “那园子里本来就有湖,”张铁军揉了揉:“但是干了,后来被填上了,那边原来是御河道,现在水系整个都被破坏掉了,工程太大。” “你又不是没钱,再说了现在谁敢管你呀?还不是你懒。” “这话让你说的,我还欺男霸女呗?还谁敢管我,管我的人多了,你打我这一下我敢还手吗?就能胡说八道。” “那边原来有河吗?”杨台长是去过的,但是怎么想也没想来啥和河有关的东西。 “有,要不怎么叫北河沿大街?河沿儿能没河吗?从前海出来,从织染局胡同过来到北河沿儿,南河沿儿,从长安街那边进护城河。 就是原来京城火车站后面那条河,现在整个全部都改成暗河了,里面是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还有没有水流也不知道。” “水流肯定有。”杨台长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大概有印象了,车站后面那河我去过,河还挺大的,挺宽,后来改造了好几次。” “那边有,不过估计都是污水了,这边河道里还有没有水就不好说,我记着中间有闸来着,现在想弄工程量太大了。” 不是不能弄,也不是花不起那个钱,是这事儿就不是个人能碰的事儿,起码也得是市府工程。 如果水系水道还在用,如果水道里面的水不是污水,那重新搞个湖就完全不是问题。花园里湖的位置都没动,湖边石就在原地埋着的。 “您家里还有花园儿?”王飞在一边听明白了,惊讶的看了张铁军一眼,问了出来。 她是老京城,是在京城出生长大的,十八岁高中毕业才去的香港,可以说对京城这边的历史还有很多事都是相当熟悉的。 在京城家里有花园,那是什么概念? “有,可大了,”杨兮月举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现在开的全是菊花。就是没有湖。” 可能是看到有人了,被喂惯了的湖里的锦锂都汇聚了过来,在大家的面前湖水里各种寻找,五颜六色的一大片。 九十年代养锦鲤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但是在湖里养这么多的还不多见。 锦鲤这东西,其实就是鲤鱼,祖上是黄河鲤鱼。 在很久很久以前,鲤鱼在我国还属于是比较珍贵的鱼种。 当年孔子生了儿子,鲁昭公送给他一条鲤鱼,孔子相当开心,给儿子取名叫鲤,字伯鱼。 后来孟子也说: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说的也是鲤鱼。 春秋时期诗经·陈风·衡门说岂其取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 娶媳妇必须是齐国的姜氏,吃鱼必须是黄河的鲤鱼。 这在当时是最牛逼的事儿,是天下人的梦想。 于是等到了汉代的时候,养鲤鱼就已经成为了相当潮流的事情,也形成了养销吃一条龙的鲤鱼产业链。 大汉珍贵的鲤鱼自然也被商人钟爱,就顺着丝绸之路去了西方,成为了国际化物种,也被带到了日本。 就是吧,就没有人会想得到,后来会有个不修长城打遍世界无敌手的朝代叫巨唐,它的皇帝姓李。 于是鲤鱼成了赤鯶公,不能杀也不许养更不能吃。 于是,鲤鱼就开始了它的种群茁壮成长的美好时代。 人工再怎么养也不如大自然的哺育,原来的珍稀种族愣是漫湖遍河哪哪都有了。 尤其是小日子,因为对于巨唐的崇拜神化,更是把鲤鱼视为了一种象征,一种精神图腾。 锦鲤是鲤鱼密集养殖后自然形成的一个变种,在唐代就已经被发现了,到南宋已经形成了专门的养殖观赏群体。 但是,把养殖锦鲤做成文化并推向世界的,是小日子。 六十年代,日本人开始向全世界推广锦鲤的养殖和他们的福运风水说,七三年建交的时候,它成为了小日子的国礼。 我们传出去的鲤鱼,终于换了另外一个身份带着种种传说和寄望,重新回到了它的老家。 据说这玩艺儿能活两百多年。 “得了,别给我吹了,过去看看环境和房间还有服务项目,也让你飞姐歇一会儿。” 张铁军在杨兮月头上搓了一把,让老史带大家去对面。 “真的,可大了,我在里面走了半天也没走完,”杨兮月抱着王飞的胳膊扶着她:“等哪天我带你去看。” 几个人顺着湖边的小径绕过来,通过门卡进入了产后科的地盘,带着王飞两口子去参观了一下房间,餐厅还有康复室等一些项目。 杨兮月感觉这里太好了,她想住进来。 王飞也看中了,尤其是那些项目,她感觉都是她想要的,尤其在这还能正常泡澡洗澡,想吃什么都有,还有地方溜达,空气也好。 她不想回去了。 果然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话在什么时候都是道理。 而且她说不回去就真的不回去了,直接办理了入住,这性格就是这么痛快。 她都没问问豆唯,到是给他妹妹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也得到了小姑子的支持。 她小姑子早就看不惯她哥对王飞的态度了,甚至劝过王飞不要和他结婚。真事儿。 后来两个人离婚以后,豆颖和王飞仍然还是好朋友,豆颖也是一直站王飞的。 只有豆唯受伤的事实就这么达成了。 豆颖很快就扔下手里的事情跑了过来,也马上喜欢上了这里,并表示她可以来这里照顾嫂子。 第1336章 你等我长大的 豆颖要来这边照顾嫂子,这事儿并不出乎张铁军的意外。 事实上,不来这边儿,平时也都是豆颖在照顾王飞,豆唯根本指望不上。 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告别了舞台的豆唯每天除了去和所谓的圈子人混在一起吹牛逼,就是去找高原约会,照顾人他不会,也不屑。 以后他会说,他的婚姻就是针对他的阴谋,就是想停止他的事业,他说结婚有了孩子人就会失去三年,而他就在后海坐了三年。 这是人话? 不止是王飞,他的愤恨目标还有高原,这两个嫁给他并给她生了孩子的女人。 张铁军敢和任何人打赌,包括赌命,王飞在这里住下来以后,用不上几天,豆唯就会消失在她的生活当中不再出现。 他要去陪高原,去找他的圈子,在他看来这才应该是他的生活,而不是柴米油盐照顾人。孩子又不是他想要的。 当然了,这些都和张铁军没什么关系,安顿好了王飞,确认了大年晚会她会登台,几个人就离开了医院。 张英今天是过来做检查身体的,被张妈问了以后她就感觉没底,忍不住就跑了过来,想确认一下怀不怀孕这事儿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结果没想到正被张铁军给撞上了,就难免有点社死的感觉。 她其实有点想要个张铁军的孩子,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她很理智。 老史有工作,张铁军和张英带着还没待够不大想走的杨兮月一起离开医院。张英上了张铁军的车。 “铁军儿,咱们为什么不收购环球啊?”车子开出医院,张英和杨兮月交换了电话号码,一边往手机里存一边问了张铁军一句。 “环球买不下来,”张铁军随口回了一句:“环球的后面是日本人,不可能卖,更不可能卖给咱们,他们的目的就不是钱。” “那是啥?” “打造他们的文化圈儿,笼络民心,输出他们想输出的东西,获得他们想获得的东西。千万别小看他们,在这方面,比我们强的太多了。” “那为什么买过来的这些公司不进行整合?你不是最爱干这事儿嘛?整合一下力量不是更大?” 张铁军摇了摇头:“没必要,就这么各自发展就挺好的,业务上你也不要总想着是一家,该争的就争,该抢的就抢,该给的钱也要给。” 张英想了想,大概也就明白张铁军的意思了,在后面默默的点了点头,扭头看了看杨兮月:“兮月,想唱歌发唱片不?来姐这。” 杨兮月看了看张铁军:“我不知道。那得等我毕业吧?发唱片累不累?” 张铁军在前面笑起来。 对于杨兮月张铁军并不打算干涉,她自己想干嘛干嘛,他想做的顶多就是保护一下,别让她走歪。 先把张英送回住处。 到了家门口,老马给张铁军打来了电话,说是吕海岩想过来见见张铁军。 前面说过,老马他们管吕海岩都是叫大哥的,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比较有声望,大家都给尊重他,这个面子老马也是绕不过。 “行,那就来吧,”张铁军肯定不会让自己人难做:“你把姜阳光也喊上。” 回到家,张铁军打发杨兮月回六号院去陪她爸妈。刘小红去黄文芳那了。 进了屋,嚯,家里人这个全啊,满满当当一大屋子。 张铁兵小杨雪他们七个在哄孩子,刘阿姨带着她的两个好友跟张爸张妈陪老太太说话,王姐在用电烘炉给孩子们烤地瓜。 “怎么想起来烤地瓜了?”张铁军挂好外套换了鞋走进来,随口问了一句。 “我想吃,咋的不行啊?”张铁兵呛了一句:“有好东西都不知道拿出来,还得等我自己发现。” “就几个地瓜就是好东西呀?”张铁军去张铁兵脑袋上拍了一下,对王姐说:“他想吃就让他们自己烤呗,你真爱动弹。” 王姐笑着说:“又不累,这个电炉和炭炉不一样,我怕他们不会摆弄遭贱东西。” “就是不相信俺们呗?”张铁兵布灵布灵的斜着看王姐。 这小子从小就擅长撒娇,这都二十了,撒娇的能力不但没有退化,反而更加精深炉火纯青了。 “那可不,”王姐笑着瞪了张铁兵一眼:“你还不服啊?但凡你要是能干点活我都不怀疑你,老实儿等着吃得了。” “爸爸,”妞妞跑过来扎到张铁军腿上,仰着小脸指着炉子:“吃地瓜,可好吃啦。” “哥,这是大连地瓜是不?那个闫店的。”小杨雪问了一声。 “她问我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王姐给解释了一下:“我就知道这地瓜确实是好吃,一点也不水也不粉。” 张铁军凑过去看了看炉子上的瓜:“这是拿了个两掺儿,有闫店的也有桥头的。” “啥?”张铁兵震惊了:“桥头?咱家桥头啊?” 矿区往北就有个地方就叫桥头,是个挺大的军镇,驻着九十年代全国最牛逼也是唯一的全机械化装甲师。 “不是,是海南澄迈的桥头镇,芯里发黄的那个就是。” “啧啧,”张铁兵咂了咂嘴:“太奢侈了,吃个地瓜都得是海南的,这地主老财的日子是不是太腐化堕落了点儿?” “铁军儿。”张妈招手:“来,给你介绍两个姨认识认识,上次来你正好不在家。” 张铁军把妞妞抱起来,在乐乐和豆豆的小脑袋上摸了摸,走到里面沙发这边儿。 人他认识,就是没见过面。 “这是你王姨,这个你叫徐姨,”张妈给张铁军介绍:“都是你刘姨的好朋友。” “哪个刘姨?”张铁军故意瞪着眼睛问。 “打死你。”刘小庆打了张铁军一下,拉着他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来:“你跑去了?怎么总来也见不着你,也太忙了。” “我也没辙呀,”张铁军顺着她的力气坐下来,把妞妞放到腿上:“你以为我想啊?我巴不得啥也不干天天就在家躺着。” 冲王复力和徐松紫点点头:“王姨,徐姨,以后常过来玩儿。” 王复力和徐松紫笑着回应,都带着点好奇的打量张铁军。王复力的丈夫也是军人,不过是文职,在京城军区文工团。 文工团也并不都是唱歌跳舞演杂技,也是有演员和导演的,她丈夫就是一名演员兼导演。 “就是老出差,一走好几个月。”张爸在一边吧嗒嘴,感觉在抱怨其实就是在炫耀。好像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就都能无师自通的炫孩子。 “不许说我爸爸。”妞妞噘着小嘴儿侧着小脑袋瞪爷爷。 “我也没说呀。”张爸不承认。 “说了。”小妞妞一撇嘴:“你,你当我聋啊?”这小东西现在说话越来越顺溜了,小嘴叭叭的。上学果然还是有用的。 张铁军问刘小庆:“你不是在忙活你那个电视剧吗?怎么还有时间往这跑?” “拍电视剧还不兴休息啦?礼拜天我拍谁去?”刘小庆奇怪的瞥了张铁军一眼:“你又不让我出去。” 张铁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的演员和剧组还是要休礼拜的,就和平时上班一样。 “你刘姨那个公司你给琢磨怎么样了?”张妈问张铁军。 “乱七八糟呗,”张铁军说:“她就不适合干这个,等着捋出来请一个经理回来吧,可别乱整了,再把自己给整进去可得了。” “至于吗?”张妈不信。 “那有什么至于不至于的?说不好听的不少事儿都可以说是违法,就看想不想动你而已,现在的人基本上都不懂法。 要是动真格的话,现在做生意这些一个也跑不掉,也就是个问题大小的事儿。 但是公司和个体户又不一样,性质上就更重一些。 就咱们刘大美女这性子,一天说话也不经个大脑逮谁得罪谁的劲头,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的?一举报一个准儿。” “那是得好好弄弄,咱们不害人也不能不防着点儿。”张爸点点头。 “小庆确实爱得罪人,这张嘴啥都敢说。”王复力嫌弃的看了刘小庆一眼,徐松紫就在一边点头。 “说到是不怕,关键是没脑子,这个就完蛋了。”张铁军笑着溜缝,被刘小庆掐了一把。 “小兮月呢?你不是把人领出去了吗?”张妈问。进来这么半天了才把人想起来。 “回院子了呗,我还能把她弄丢啦?她爸妈在这又不熟也不好意思过来。” “嗯,”张妈点点头:“确实是,叫了也不过来,说话咱也听不懂的。” “哪的人哪?”刘小庆问张铁军。 “巫山的,说话和你们那边差不多,区别不大。其实她爸爸普通话说的挺标准的。” “算了,慢慢熟悉吧,冷不丁的要是我我也不能过来,又不熟,话都说不到一起去,说啥?”张爸摆摆手。 “礼拜一就去住院了,然后手术,手完术人家不回家呀?”张妈说:“那小丫头到是不错,性子挺活泼的,也不见外。” 一边说张妈一边瞄张铁军,观察他的反应。 管不了,但是不耽误她担心哪。 话音未落,杨兮月就笑嘻嘻的进了屋,一路打着招呼过来。 她和张铁兵他们几个到是混的快,已经有点熟了,毕竟年纪也差不多,她和张铁兵是同年,比张铁兵小四个月。 “来。”张妈叫她:“这丫头我到是挺稀罕的。你爸妈干啥呢?去叫了也不过来。” “她俩看电视呗,我爸看书。在家她俩也是这样,也不怎么说话,我妈就看电视,我爸就看看书,要不听听收音机这样。” 杨兮月走过来,看到刘小庆她眼睛就一亮。 于是,耳熟能详的交换电话号的情景再次上演。 她这一趟是真没白来,电话本的含金量拔了好几个高度,从京城到香港的大牌都给弄全活了。 “姑姑。”妞妞看到杨兮月就笑。 她们三个没有姑姑,这冷不丁来个叫姑姑的,可高兴了。 “行,你去和姑姑玩儿,爸爸一会儿有客人。”张铁军把妞妞塞到杨兮月怀里。 “谁要来?”张爸问。 “老马,说吕海岩想见见我,正好我让他把姜阳光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阳光啥时候来?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刘小庆问。 张铁军斜了她一眼没搭理她,问张妈:“她们四个人呢?” “出去了呗,和你前后脚,”张妈抻了个懒腰:“谁知道说是要买什么来着,我也没问,逛该呗,还能天天在家闷着?” 张铁军就掏出来电话给小柳打了过去。 四个人确实去逛街去了,在西单。 西单事实上这会儿比东单热闹,要更平民化一些。 东单西单这两个名字和东四西四是一套,是指当时树的牌坊的数量,单就是一个,四就是四个,不过牌坊早就被拆没了,就留了个地名。 就是皇城周围的四个大马路口,规置比较高级了一些。 “姐,今年可能你还是得再上一次,你得抽空把歌练练,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儿。” “什么歌?”小柳对上不上晚会的到也不是抵触,上也行不上也无所谓,反正现在家就在这儿,演完回来也不耽误啥。 “晚上说吧,你们回来吃饭不?” “看吧,这会儿我也不知道,一会儿问问她们,你回来啦?” “嗯,在家,一会儿老马他们要过来。” “那你忙吧,不用管我们了。” “妈妈你,坏蛋。”妞妞在那冲着电话喊:“大坏蛋妈妈。” “快挂快挂。”小柳哈哈笑起来,挂断了电话。 “咋了这是?”被挂断电话的张铁军一头懵逼。 张妈就笑:“早前走的时候她们也想跟着,小慧儿就骗她们呗,然后偷偷跑了。这是记仇了俺们。” “我再也不,不和妈妈好了。哼。”妞妞一掐小腰,气夫夫。 “那等回来了你揍她。”杨兮月在那鼓动。 “才不。”妞妞侧头看了看杨兮月:“你,你打你妈妈了呀?能打过不?” 大家都笑起来,张妈问妞妞:“你什么意思?还想试试呗?” 妞妞略有遗憾的看了看自己的小拳头,叹了口气。你等我长大的。 “你那个电视剧去找张英说说,”张铁军对刘小庆说:“启明星和奇迹都可以投资,这边还能顺便锻炼一些小演员。” “张英和我说了,她那边说也要准备拍戏,演员什么的我这边有地方。就是这个钱现在我也不好说,等我问问李导演。行不?” 张铁军点点头,拿起电话。刘市长打电话过来了。 “你好刘市,啥事儿?” “铁军你在家里不?我过来拜访一下。” “在,刚回来,是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找你聊聊天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欢迎,什么时候过来?”张铁军看了看表,这都快要中午了。这是要来混饭的吧? “又谁呀?”张妈看电话挂断问了一句:“这一天哪,礼拜六还这么多事儿。” “京城刘市长,说要过来坐会儿,估计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张铁军站起来:“刘姨王姨徐姨,你们坐着,我去迎一下。” “这一天天的。”张妈有点愁。这也太忙了,休个礼拜都不安生,这以后还了得? “你就显摆,”刘小庆撇着嘴看张妈:“京城大市长,别人求着想见还见不到呢,来你家你还不乐意。” 张妈说:“这才哪到哪就这么忙了,那等以后还了得呀?我是替他着急,这以后还能有点私人时间不了?” “就琢磨些不能行的,”说到工作张爸可就敢质疑敢还嘴了:“找他那是信任他,工作还能挑个时候啊?” “铁军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复力小声问了刘小庆一句,徐松紫竖着耳朵在那听。 她俩是刘小庆的好朋友,也跟着刘小庆一起来这边几趟了,但是都没说到张铁军身上,就知道在当兵,家里有钱。 主要是也没碰到过。 “在宣传部,”刘小庆看向张妈:“总政宣传部,是吧?” 张妈点点头:“这又给安排了个监察部,啥也没有都得现张罗,也真是的。” “他不是当兵吗?”王复力问。 “是,当兵,当兵也不是光干当兵那一摊,这一茬那一anr的,让干就得干呗。以前就兼了好几个活儿。” “京城的市长是部级吧?”王复力没想明白。 她奇怪呀,那么大的干部还亲自来家里,这得关系多好啊?再说不是应该一个电话把人叫过去吗? “铁军官比他大。”刘小庆帮张妈炫了一下。 “哈?” 张铁军上楼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直接去大门口等着刘市长过来。 结果刘市长没到,老马他们几个先到了,弄的像出来迎接他们似的。 “这这哪好意思你说。”姜阳光和张铁军也是混熟了,敢开玩笑了都。 “谁要过来呀?”老马反应快些,毕竟是混单位的。 “刘市长说要过来坐会儿。”张铁军发了一圈烟,烟发完刘市长就到了,看样刚才是在车上打的电话。 “刘长官好。”张铁军笑着过去给刘市长打开车门,一手扶门一手护脑请人下车。 刘市长的车是国旗款,部长级专用。 “你这个车造的是真好,”刘市长下了车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确实舒服,又安静又不那么晃,感觉比以前我用过的都要好。” “那必须的,咱们得争气不是,只要造了就必须得比他们的好。”烟盒还在手里抓着的,顺手顶上一根。 老马和刘市长认识,级别也够,笑着过来握手问好。 姜阳光和一起过来的吕海岩,谦哥就没这个资格了,就在边上看着站陪。 八七年,吕海岩在昆仑饭店由锦江酒店集团接手的时候,选择了留在酒店,离开公安系统成为了一名商人。 后来他一直在饭店任职,最高做到了锦江集团的副总裁,在酒店管理上还是有一套的。 他写书搞影视是自己私下和朋友一起开的公司,和公安和酒店都没有任何关系。 老马他们那一群二十多个人之所以叫他一声大哥,一方面是因为他确实年纪最大,另一个就是因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是他在给大家聚会提供场地和资金。 昆仑饭店的卡人手一张,吃住一条龙,还能带朋友。 话说,后来昆仑饭店被卖那事儿,你说和他有没有点啥关系?他还打死不回去了,就要留在饭店。 正常来说,估计那窟窿也小不了。 别的都不算吧,就这二十来个活驴一年到头连吃带拿带祸害的,得多少钱? “正好老马也过来找我有点事儿,赶巧碰到一起了。”张铁军给刘市长解释了一下,大家一起去了五号院。 住在五号院的小助理们也是苦逼,已经爬起来把会客室收拾了一遍,泡好了茶。 刘市长过来找张铁军就一件事儿,市里考虑来考虑去,还是打算请东方投资这边过来把东单东方那边给接过来。 “为什么呀?这边对这个是真没兴趣儿,我都说了好几次了。” “不只是这一个项目,包括整个东单西单两个商业片儿,市里打算统一规划建设标准和风格,这不也是你一直在主张的嘛。” “那是你们市里的事儿和我有啥关系?” “也不一定就非得让东方来接这个手,主要是考虑变动的问题,现在这两片儿在建的和报批的项目不少。 我的想法是全部整改,包括在建项目。 做为京城最大最受市民关注的两个大片区,这些年各方面的压力也是相当大的,这个铁军你肯定也知道。 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搞了些项目,实话实说,不管是建筑还是规模,还有带来的相关影响力可以说都没有达标。 这个对于我们对这两大商业片区的规划来说,是很失望的,但没有办法。 这个你比我懂,没钱,想动就得从外面想办法,但是能拉的投资也就是这么个样子了,就这还是各种贷款各种办法都上了。 你有一点说的对,这些人呐,都是空壳子,动真格的是真不行。啧。 就这个广场,几年了?今年这才磨磨蹭蹭的开工,虽然说方案上确实是耽搁了点儿,但具体原因其实就是没钱。 因为他们的那种操作模式我们不可能全面同意。 就像这个限高,还有建筑风格的问题,前后都谈了多少次了,他也在改,但是就是不想按照规定来,感觉就好像非要打破点什么。 一拖几年呐,咱们一辈子有几个几年?这些人,靠不住。 这次,我和铁军你交个底,所有项目必须全盘符合市里对于两大片区的规范和要求,谁做不到谁离场。 我来也是这么个意思,老弟你能不能让投资公司这边给托个底,万一,我说万一他就真撂挑子跑了,不至于太难看。” 张铁军就抽抽脸:“这里面好复杂呀,你为什么非得往我身上抹黄泥呢?” “又不是给你抹粑粑,”刘市长一脸嫌弃:“我们都没想那么多,你琢磨些什么?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张铁军点了根烟抽了一口,不想接茬。 “这样,我做主,市里全盘接受你对二环内的整体规划和建设、改造还有绿化方案,你看行不行?咱们换。” 张铁军抽着脸看了看刘市长:“你们爱接受不接受,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家的事儿,我那些建议和我自己有啥关系?” “话不是这么说,那不也是你的心血成果嘛,按你的说法那是建设新首都,你说是不是?是给后人留下美好的事儿。” 其实他们打算执行的东单西单的规划整改方案就是张铁军当年那套建议里的一部分。 张铁军提这份建议的本意是不想让京城像上辈子那样搞的那么乱那么堵,钱钱不少花结果都是花给了寂寞。 这事儿事实上做起来也没那么难。 第1337章 专访 “可拉倒,可千万别给我戴高帽,俺是农村人,听不懂。” 张铁军一脸的拒绝,连屁股都往一边挪了挪,想离刘市长远一点儿。 “这话让你说的,你还是有几刷子的,可不是阉鸡子,”刘市长笑着把手里的烟点着:“这些年咱们一直合作,我还不了解你?” “阉鸡…是什么意思?这是哪里话?”老马在一边问了一句,他没听懂。 “阉鸡子,小气巴拉的,这应该是湖北武汉那边的说法。”吕海岩接了一句。 “铁军,我就特别好奇,你为什么对东单西单就这么抗拒呢?”刘市看着张铁军问:“这不太像你,老胡同改造的利益没有这个高吧?” 张铁军斜了刘市长一眼:“我那是为了保护和恢复老京城的原貌,是给某些人的乱搞擦屁股,还特么利益,我一直在亏好不?” “这样,你把这边接下来,怎么搞你说了算,行不行?” 刘市长想了想说:“我这边呢,就全力帮你协调,各个方面包括绿化这一块,行不行?还有你那个企业迁移计划。” 张铁军让他给气乐了:“我可以不搞,不搞的话我还能少亏点钱,也省着你们跟着受累。” “别呀,还是不是哥们儿?” “不是。谁和你是哥们啊,你比我爸都大,糟老头子家家的,占我便宜呀?” 几个人都笑起来。 “你能说说问题在哪吗?”刘市长认真起来,看着张铁军。 啧,张铁军咂了咂嘴:“太复杂了,我有时候其实对一些干部还是挺感兴趣的,就特别想把他们的脑袋打开看看,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 “而且,”他顿了顿,接着说:“咱们的管理层级和管理部门就特别复杂,完全弄不明白目的是什么,总是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咱们的特点就是普遍交叉,然后再来个责权不分,仔细分析全都能管得到,实际一看谁都不想管。全看有没有好处。 结果就是做事拖拖拉拉敷敷衍衍推三阻四,都想要好处,都不想担责任,都能指手划脚但是都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至于事情本身成与不成做与不做没人在意,没有谁会考虑现实和后果,反正又不用谁来负责。 “这些情况你都不管,具体的我来协调,行吧?”刘市长拍拍胸脯。 “我都怀疑你自己有没有把这些事情捋清楚。”张铁军撇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刘市长这才上任多长时间? 要知道京城可是在某些方面最复杂的城市,大旗林立。 “你直接说说困难,我听听,咱们慢慢商量。”刘市长也不急,笑眯眯的和张铁军有来有往。 “不是说已经动工了吗?人家真金白银都已经投进来了,现在叫他退出去那投入这笔怎么算?原路退回?” “没有几个钱,”刘市长摇了摇头:“基本上都是贷款,他们玩的那一套你应该比我懂。原来是没办法,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这才是实话。 原来因为种种原因吧,对他们玩的那一套东西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见而已,因为没有办法,毕竟九七年以前稳定和拉拢才是目的。 哪怕是暂时的。 大家又不瞎,眼见着那一个一个的,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样子能看不到? 都不说大部分项目的地皮都是咱们提供的,从主体到软装大概需要多少钱咱们算不出来? 怎么可能嘛,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罢了,我给你你想要的,你就要给我我想要的,算是一种默契合作。 而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各种各样的大张口。 “地价被抬的太高了,”张铁军还是摇了摇头:“太短视。虚夸的成本最终都需要落到使用者和消费者头上,这和我的理念差的太远。” 东单项目的拆迁费用就达到了一千六百块每平米,只是这一笔就高达十八亿。这可是九三、九四年的十八个亿。 至于设计和建筑费用那就更高了。 别看这事儿一说就是投资了两百亿如何如何,事实上人家建筑是建筑,经营权是经营权,分的很清楚的。 设计和建筑人家本身也是要挣钱的,利润还相当不低。 说太复杂了怕你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实际上人家搞这么个商业广场就没投什么钱进来,反而是都大赚了一笔。 至于这笔贷款,那是经营权上面的事儿,是和经营挂钩的,和他们任何人的公司和个人都没关系。明白了不? 人家玩的是这种套路。 至于为什么拆迁成本会这么高,主要是单位太多。真正的老百姓就不到一千八百户,都是单位,部级的厅级的处级的,好几十家。 他们可不管什么价值什么成本什么谁的工程,那是真敢要,而且还不和你谈,不同意拉基儿倒。 就这么说吧,就这次拆迁,等于给这些单位重新建了一遍办公场地再搞个小金库,还是大包干那种。 另外就是实在是太败家了,规划部门完全都没有考虑相关的文物古建,人家那边就更不考虑了。什么都给拆了。 “如果你们是九四年找我,我可能还不会这么犹豫,”张铁军说:“那个时候不少东西还在,还没有被拆掉。 商业也好,发展也好,现代也好古代也好,没有什么是不能共存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去花这个心思,去找办法。 结果是,你们不想。” “不是我,可没有我,我那个时候还在和钢铁打交道呢。” “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有些道理。你真认为只要把企业公司迁走就能解决拥堵和拥挤的问题?” “嗯,肯定的,不只是拥挤和拥堵,还有乱建私建和乱占,我始终都没弄明白为什么单位胡搞就没有人管,他们跳出三界了吗?” 刘市长啧了一声,叹了口气:“都是单位上的事情,很多也不好刨根问底,太多都是历史问题了,再说大家也都是为了发展。” “你看,一说你们就都是这么个态度,这就是最大的错误,所以我从心里就不想和你们搞什么合作搞什么关系,太没有底线了。” 刘市长抬手重重的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前面的都不用你管,市里来,后面市里保留四成的股份不干涉经营,干不干?” 张铁军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我让老连和你联系吧,你们商量商量,看他的意见。现在我不在公司任职你也知道,经营上的事儿他说了算。”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刘市长达到了目的就有点喜笑颜开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吱声。” “我可没保证啊,我什么都没答应。” “知道知道,商业的事儿商业谈,我也不干涉,就让下面去谈。” 刘市长点了点头:“我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下你的那个二环内的规划构想,不得不说,如果能按照你的这个东西实现出来,确实好。 方方面面,从布局到交通,从绿化到建设,功能都考虑的非常非常全面,我是有打算就按这个来搞的,所以需要你支持。” “有点难。”张铁军自己弄的东西自己肯定是清楚,当初交这个规划也没指望着就能实现。 “事在人为嘛。”刘市长的信心感觉比张铁军大。 又闲聊了几句,刘市长就告辞走了,拿到了准确的回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忙,要找人谈。这也是个做实事儿的。 张铁军和老马把人送了出去。 “他找我要干什么?”回来的路上,张铁军问老马。张铁军感觉自己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没感觉还有什么需要谈的。 再说和他也谈不上啊。 “这么多年的老关系老朋友,我也不好就拒绝。”老马有点不好意思:“您就当给我个面儿。” 京城爷们,大院子弟,活的就是个面儿,这事儿放到南方应该是没有人能理解。 甚至很多时候就为了这么个虚无的面子宁可付出远远不成正比的成本,确实也不大好被人理解。 在这一点上,东北爷们也差不多,再广泛一点儿华北地区和中原地区的爷们也大多好这一口。 其实国人都是挺在意面子的,只不过在意的角度和形式上有所不同,到也不必分什么地区。 “就因为这事儿?” “还有,我想给您做个专访,可以不?就随便谈谈,关于监察部这边儿。这是社里给我的任务。” “不是,你们一个出版社搞专访?往哪发呀?这玩艺儿又不能出专刊。” “看您说的,母们不是还有青年杂志和青年报嘛,都是一家人。就是领导交待了我也不好说不来呀,平时就挺照顾的。” “行吧,那就访访。”张铁军点点头。自己人嘛,得支持。 回到会客室,姜阳光和吕海岩正在说着什么,还真看不出来这俩人其实是互相看不上眼儿,谦哥在一边溜缝。 “你那个不管是书还是电视剧,想上的话必须要改,”张铁军开门见山:“你当过兵从过警,我不太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写,是要表达什么。 这种颠覆情节做为传播文化不合适,你这种写法肯定是不行的。” “这只是写作的一种方式,是为了提高阅读性和故事的冲突性,本身我的故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正义必胜。” “你为了提高人的阅读性和冲突性,就拿你曾经的同事来祭旗?你都不如说你在表达人性。” “我写的不是主旋律文化。” “我记着主旋律这个词儿是贺敬之提出来的,后来电影局滕局长在全国电影厂厂长会议上进行了强调,对吧? 八十年代末的时候。 我和这二位都不认识,也没接触过,我不太明白当时提出这个词的背景和目的。 我认为,这只是一种表达,而不应该是一种定义,不应该是划定的一个圈子,必须要怎么样只能怎么样,或者说我就能不怎么样。 没有什么主旋律副旋律,更不要人为的划圈子,这种圈子文化已经要不得了。 我们的文化,不管是文字还是影视或者诗歌散文,都是一个旋律,那就是生活的旋律,时代的旋律。 不是说你自认为不是什么主旋律,你写东西就可以无所顾忌了,再说你那个写的是什么玩艺儿? 实话实说我很难理解你创作时候的心态和心理。 这件事咱们就用不着讨论了,好吧?你可能有很多想法很多理由,但是不管是什么想法和理由,都不能成为你这样刻化的理由。 你是老马的朋友,我也不用避讳什么。 我第一次看你写的书的时候,就感觉这个作者心里有点阴暗,对曾经的职业有极深的怨念或者说恨意。 就这样吧。 负面的阴暗的东西不是不能写,但不能是像你这样写。 改不改是你的事儿,能不能发表是我的事儿,咱们互相理解吧,我期待你能写出来更好的故事,拍出更好的电视剧。” 老马把吕海岩拉到外面去说话。 张铁军和姜阳光说了一下奖项开幕的一些细节问题。 第一届嘛,该有的场面和隆重必须要走,该请的人,该请的组织和部门,这都要考虑仔细,包括国内和国外的。 这里面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一些细节上的。 老马是自己回来的,吕海岩直接走了。 这个人是有一点心气和傲气的,但是不多,傲的姿势也总是不大对劲儿。 老马进来就苦笑,给张铁军赔不是。 张铁军到是没怎么在意。他也写过东西,散文杂文小说这些,明白作者对作品的心态,就像后来这也不能那也不许,他也生气。 事实上他的要求不算高,也远远没有达到后来的那种变态式的管制,确实是作品本身存在问题。 “算了,不说他了,你不是要专访吗?访吧。”张铁军摆摆手,不想说这个人了。 “访啥?”姜阳光不知道这事儿,给说懵了。 老马从兜子里拿出录音笔,钢笔还有记录本来,笑眯眯的对姜阳光和谦哥说:“你俩就听着,别出声哈,我这录音呢。” 其实就是正常的采访,只不过大家太熟了,到是像聊天儿。 “监察嘛,没有什么具体的方面,哪个方面都算,金融地产商业,投机和骗局,文化,都要管也都可以不管,我们关注的是公权力。 金融主要就是资金的流动和风控吧,这里面的投机性等等,现在金融无所不入,这肯定是不对的,是需要改变的。 在房地产这一块,我们主要针对的是基本住宅这一块,地价房价,还有折迁的具体措施,方式这些方面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您对现在的房价普遍性上涨怎么看?” “我……这个和今天的话题有关系吗?房价……房价上涨其实可以说是一种规律,涨是肯定会涨的,不可能不涨。 这个关系到很多方面,我就不一一举例了。 我要说的是,那种人为的操控肯定是不对的,也不允许,这就属于是公权力滥用了,不管是地价房价都一样。 而且以前我们的基本住房都是要按年代折价的,以后也应该这样,这和涨不涨的没关系。” “食品卫生这一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以后肯定还是重点关注范围,特别是婴幼儿食品和学生食品,学校食堂这些方面。 这里我要说一下,就是在食品卫生这一块,肯定是不存在什么整改机会的,抓到就会依法处罚,就要做好破产的准备。” “您对现在比较流行的狼文化怎么看?就比如狼性企业这种。” 张铁军诧异的看了看老马,你这都是什么鬼问题啊?扣题了吗? “狼性文化,这个,我到是看过这方面的几本书,不过也就是那样吧,都是为了核心而核心的东西,不具备什么价值性。 这个其实很好分析,狼这种动物是讲群体的,生活狩猎都是团队活动。 这些书我看,都是在强调优胜劣汰,团队服从,配合进攻等等,但是我没看到有一个会写组织结构和义务的。 我就说一点,行军。 狼群行军的时候,经验丰富且有战斗力的成年狼打头,然后是一个战斗组,中间是老弱妇孺,后面再一个战斗组,狼王一个人在最后面。 狼群生活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么个安排,老弱妇孺在中心安全区,包括食物的分配。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写了呢?因为不符合作者想要表达的东西,他们只想强调谁说了算和谁应该服从,对义务只字不提。 你是怎么保障老弱青的?你挣来的钱是怎么分配的?你给没给大家一个安定富余的工作环境? 你什么都不想给不想做就想让大家无条件的服从,利益都是你的,你这特么是在污辱狼王吗?狼王是需要为保护族群献出生命的。” 姜阳光和谦哥就在一边听着乐。 “您对现在出现的一些欠薪问题怎么看?” “我不看。”张铁军摇摇头,拿起烟盒一个人扔了一根:“我看他们干什么?这样的企业公司就不应该存在,不管是国营还是民营。 支付薪酬和福利是每一个企业公司应尽的义务,劳动法也是法,违法就要进行处罚,这样的要重罚。 一般来说,这样的企业和公司在经济上肯定是会存在问题的,当事人员必须要从重处理。” “我我问一个,”姜阳光举手:“部长,买东西被骗了,可以要赔偿不?要多少才是合理不不会被定为敲敲诈?” “要多少都不是敲诈,这和商品的价值没有任何关系,” 张铁军说:“就是因为赔的太少了,各种保护太多了,所以他们才敢嚣张,才会反复不改,我们的法律系统应该支持这种行为。 我们应该鼓励老百姓合理维权索要赔偿,并确保赔偿的执行。 以后这边会公布几个电话号码,就包括这一块,还有校园和企业内的霸凌现象,公权力的监督等等,各个方面。” “张部长,您认为什么是好干部,又什么样的才是好市民?” “好市民呐?你认真的生活,正常的上学,工作,能照顾好老人,能爱护爱人,能抚养教育好你的孩子,不违法,你就是好市民。 至于好干部,你能尽职尽责不怕麻烦,你能合法使用手里的权力并为之负责,你能从老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管理好自己。 我们都说管理管理,管就是要管好自己,理就是理顺工作。 把应该做的做好,不应该做的不要去碰,敢负责也要敢担责,要能保护和善用下级,要能身体力行的去做事去思考。 其实没那么难,就看能不能把自己摆正。 其实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清楚的,非常清晰的,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知道应该怎么干,关键就在于肯不肯。 而这,正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是我们的工作方向。” ……一个敢问,一个敢说,就这样一直说了几个小时,午饭都是在会客室吃的。 “这事儿以后你还是少干吧,跟你采访都不如去电视台搞个节目,那个我感觉还省点力。” “我也是头回,这以后就有经验了不是。” “你就不适合干这个。你问了这么多,有多大的版面给你用?我可跟你说哈,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动不能改,问了就给我如实发出去。” “这个肯定的,定了稿还得拿过来让您签字呢。” 这家伙,茶水都喝了好几壶。 张铁军出去好好放了一泼水,这才感觉舒服了。 “谦哥,你现在还在曲艺团哪?” “嗯,还在,就是没什么演出了现在,以前跟着跑跑郊县什么的,现在我都不去了,没啥意思,那种表演本身就没意思。” “那你不如就辞职得了,就正儿八经过来干呗,省着来回跑。那边还发工资不?” “也发,就是多点少点儿,有演出的就能多点儿。” 老马在一边抽抽脸:“他那工资,指着工资得饿死,你在单位发过两百块钱吗?我记着发过一块二还是一块五来着?” “一一一块二?”姜阳光震惊了。 “发过。”谦哥脸就红了:“一块二一块五都发过,主要是安排我演出我没去。” “你们哪来的那么多演出?就挑好听的说。” “太不容易了。”姜阳光拍了拍谦哥的肩膀。 “我也劝他辞了算了,他还舍不得,”老马笑着说:“他还就特别想吃那碗饭去,这也是没辙的事儿,还能怎么招?” “这几年搞曲艺的不好混。” 姜阳光点头,有点感慨:“这世道变的太快,前几年那多隆兴,我记着我爸一个月三十二块的时候,他们都几千几千的开。” 这还真是真的,而且是五六十年代那会儿,搞曲艺的工资都上百,唱京剧有上两千的,一个月。 这么一想,当时人家那日子,啧啧。 难怪后来遭了那么多罪,你说谁能不嫉妒? 第1338章 高级 “捧的太高了。”老马感慨:“原来虽然缺文艺这一块,但也不至于捧的那么高,属于捧杀了都,后来摔的才这么狠。” “我感觉是这些人太傲骄,”姜阳光点头:“没摆正,说不好听的就是把前面的东西带到后面来了,感觉不到变化。该。” “你说话是真不招人听。”老马嫌弃的看了姜阳光一眼:“就你这嘴从小没被人打死真的是命大。” “我跑,跑的快。”姜阳光嘿嘿笑。 “军子小时候长的又瘦又小像个猴子似的,”老马直揭姜阳光的短:“还没有锵锵高,胆儿忒小,一打架跑的比谁都快。” “嘿嘿,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已经长的五大三粗满脸胡子的姜阳光一点也没感觉不好意思。 “我也不敢打架。”谦哥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也不打架了,时代变了。”老马出了口长气,也不知道是对过去的怀念还是对当下的感叹,咂了咂嘴。 “也打,少少了。要钱。”姜阳光点了点头。 “铁军你小时候打架不?”谦哥问张铁军。 张铁军笑起来:“打,从小打到大,初中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天天都在打架,你不打别人有人来打你呀,还能不还手? 还行,那会儿也不讹钱,打了也就打了。” “好像是九零年前后打架就开始要钱了,住院,告派所。”老马看向姜阳光:“是吧?我记着是,我也不打架,总看别人打。” “你,你也打不过谁。”姜阳光斜了老马一眼。 “也没人打我,”老马笑:“也不用总让人撵的像孙子似的满大街跑。” “我这边已经在叫人攒剧组了,” 张铁军喝了口水说正事儿:“这边该准备的准备,剧组你们都来,老马管剧本,老姜你上导演,谦儿哥,你自己看吧,想干嘛。” “他学导演的,比我专业。”姜阳光捧了谦哥一句,事实上他已经独立导过电影了,谦哥连机器都没摸过呢。 “我跟着大伙学,哪用人我就去哪。”谦哥给自己定位:“缺人顶个龙套也成。” 几个人把事情前前后后的说了一下,从晚会,奖项说到剧组。 三个人没留饭,天擦擦黑的时候就走了。 张铁军送走人回到一号院儿,小柳她们四个都已经回来了,一屋子人打扑克的打扑克,打麻将的打麻将,聊天的聊天。 张爸张妈对扑克麻将这些都没有兴趣儿,甚至都不会,老太太会打长牌但是现在年轻人不会。 三个孩子看到爸爸回来了欢呼一声跑过来,拉着张铁军去陪他们玩积木和拼图。 星期天下午,杨兮月的爸妈被送去了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 医院有食堂,也不用送饭做饭,杨妈一个人留在医院照顾杨爸足够,杨兮月就申请去红星医院找王飞玩儿。 来回都有车接送,到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就由着她了。住那都行。 星期一,一大清早吃完了饭忽啦一下家里就空了,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张铁军按例去墙里汇报了一下工作交了工作报告和一些材料,回来就带着人去了自家机场。 要说飞机还是得买大的,是真能装,空间大坐起来也舒服,能站直活动空间大,有沙发有餐厅还有卧室。 不算机组二十来个人宽宽松松还能带四台车和一堆物资。 从礼贤机场出发,两个小时到达申城,感觉这飞机又有点大了,性能根本就没发挥出来,有点浪费燃油。 飞机的燃油可不都是用来烧的,这个大部分人可能都不清楚。 飞机起飞的时候,燃油是不需要加满的,但是哪怕不加满,这大玩艺儿一次也得加几十吨上去才行。 这些油用不完,降落的时候还需要在空中进行排放,然后起飞的时候再加。 哦对了,为了保持平衡,飞机的燃油大部分就在机舱正下方,也就是坐飞机的人脚底下。 心疼,都是小钱钱哪。 下了飞机张铁军还在心疼,感觉太浪费了,以后还是尽量坐小飞机吧。 “你耳朵难受是不?”徐熙霞靠过来关心的问了一声。她跟着张铁军走的地方多嘛,知道张铁军坐飞机耳朵会难受。 “不是。”张铁军摇头:“我在心疼煤油,放了得有十来吨不?” 徐熙霞无语,张凤都懒得听,在一边装没听见。 “以后出门还是尽量坐小的,能少扔点儿,”张铁军还在那嘟囔:“也不知道咱家的什么时候能正式列装,必须得省油才行。” 随行的影海洋在后面憋着笑听着,感觉自家领导还是个挺有意思的人。 “咱们先去哪呀?”张凤扭头问了一句,缩了缩脖子。 今天的天气预报说申城这边气温有二十多度,有阵雨,但是一下飞机这小风吹的,透心凉啊感觉,见鬼的二十多度。 而且这风也太大了,感觉比京城还大,一下飞机所有人的头发都在乱飞。至少得有五级。 雨到是没下了,地面是湿的,只有风中夹着一些雨丝。 “铁军儿。”老仲的大嗓门子传过来。 张铁军扭头看过去,老仲穿着身风衣式大衣,笑着大步走过来,挥着手和他打招呼。风衣式大衣,就是风衣的样式,但比风衣厚实。 他骨架子大个子也高,穿这么一身瞅着还挺帅的。 嫂子笑着跟在他身后。 “不是说不用你们来接嘛。”张铁军迎过去,俩人握了握手。 “这话说的,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能不接接嘛,又不花什么成本。冷不?这几天降温,风也大,感觉这边的风比特么大连还猛。” “那肯定的呀,大连是在里面藏着的,这边得算是直接面对太平洋了。” 申城是黄海和东海的交汇点,海对面就是小本子的鹿儿岛,东南方向是我们的琉球群岛,说是直面太平洋并没有错。 “走吧走吧,先回去再说,回去你俩再唠呗,真是的。”嫂子和张凤徐熙霞挽在一起,催着两个男人赶紧上车。 “不得等卸下来呀?”张铁军指了指飞机。几辆车和大家的行李正在往下卸。 “你们应该飞虹桥,下次直接到虹桥。”老仲说:“还是那边要方便点儿,离市区也近,来回都得劲儿。 这边现在还是太远了,过来也没那么方便。” “也不至于像你说的这么惨吧?这几年这边这不是建的有声有色的吗?你还有啥不知足的?” 这几年的浦东可不是原来历史上的那个样子了,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如火如荼。 有了东方系这个作弊器存在,规划和建设上真的是一泄千里,就没有什么阻碍存在,也不需要想方设计的卖地了。 尤其是老仲来了以后,那真的可以说是日新月异的推进。 他本来就是实干型的,做事嘎嘎痛快。 实话实说,这几年黄书记的风头都被他抢过来了。 但是没办法,这个年头讲的是钱袋子,谁能撑起钱袋子谁就更容易被大家所拥护,这是别的任何东西改变不了的现实。 他过来以后工作的重点就放在了浦东这边,同时推进浦西的老城改造和人口东迁,大力推动农业地区的基础和城建建设。 行政区,工业区,金融商业区,农业旅游区,城乡并重的交通和城建改造,条条杠杠明确又务实,目的明确资金充足,上上下下充满了干劲儿。 下面的干部和老百姓们不懂也不管不到上面的各种蝇营狗苟,谁能带来实的实的好的变化自然就会拥护谁。 再说老仲本身就是有些霸气在身上的。 “等到几环公路和地铁全线通车,政府就搬过来,”老仲往西北方向指了指:“选址就在你的长安宫边上,已经差不多建好了。” “速度到是挺快的,是全面搬还是部分?” “全搬,政府这边所有的单位一起,也算是彻底改变一下大家的办公条件了,那边的原址全部交出去。” 他看了看张铁军:“你不是喜欢搜集老楼嘛,要不要?给我换个足够大的家属区带两个污水厂。” “……你是凭什么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脸皮被海风给吹厚啦?” 老仲脸都没红,大力的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哥哥这是在便宜你,懂不懂?政府迁过来以后,我打算把市委迁到人民广场,老市委你要不要?” 申城早就有了政府迁移计划,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人民广场已经在九二年就开始动工建设的那栋人民大厦。 后来有了新办公地址的计划,那栋大厦建好了以后就没有搬,到这会儿还是空着的。 不只是政府,下面各单位原来的搬迁或者建设计划全部都被叫停了,都等着统一迁到浦东这边来。 已经在建的到是没停工,但还没建完命运就变了。 一共三十几个行局,以后会全部集中在一个片区里,围绕在政府大楼边上,并计划在浦西浦东各自成立一个行政大厅。 这样一来不管是政府办公还是老百姓办事都会方便简洁了许多,再也不用因为盖章满市区的跑了,干部们也不用每天跑着去各处开会。 好处还是蛮多的。 原来的办公驻址就是太分散零落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京城和申城都差不多,主要就是一开始就是城市化地区,太挤。 但也就是因为太过于分散零落,张铁军是真一点兴趣儿都没有,这里一栋楼那里一个小院儿的,又集中不起来。 不过老市委那边他还是有兴趣的。 “那边的老家属区搬不搬?还有疗养区。” 老仲就知道他会是这么个反应:“搬,全部搬离,新的小区已经在建了,疗养区搬到浦东来。对了,信息局我放在你这边儿,给我个地方。” “这样的话,到也不是不行,真给我?” “给你,都给你,有钱就行,那边可是块宝地我跟你说。” “……这是还打算提个价呗你?” 一边嫂子和张凤徐熙霞三个听着就咕咕乐,感觉这俩人凑一起说话太有意思了,有点像两个小同学抢玩具。 信息局放到新机场这边到是没啥,现在各省市都在组建信息局,全称叫信息和数据统计管理局,就是搞电子数据的,需要大型服务器支持。 “涨价这事儿哥哥肯定不能干,那成啥了?”老仲笑眯眯的说:“你说是不?再说你肯定也不能叫哥哥吃亏,我相信你。” “……你滚犊子。” “别别别,”老仲笑着搂住张铁军肩膀:“咱们商量,这不是在商量嘛,你有想法就说呗,别激恼啊,那地方不好啊?” “原来的家属区都包括在内?” “可以,你说了算。我把徐汇那一片都交给你,行不?具体的你自己画地图。” “我不知道,”张铁军摇头:“我没听见,我没答应也没有任何承诺,这好几个人呢都能作证。” “没事儿,咱们慢慢谈。”老仲才不相信张铁军不动心。 扭头看了看飞机那边,车子行李已经都卸下来了,蒋卫红正和机组交待事情。 这一片儿停机坪并没有什么标记,但事实上不对外,属于是机场内部区域,只停东方自己的飞机,有专门的机库和宿舍区。 没一会儿,安保员们都上了车,车队开了过来。 “咱们坐这个。”徐熙霞拉着张凤和嫂子上了张铁军的专车:“这车可舒服了。” 好嘛,这车算司机一共就四个座,直接满了。 “走吧,”老仲拉了张铁军一把:“坐我车吧,你还敢和她们抢是怎么的?” 老仲的国旗款也不差,还多一个座呢。 所有人上车,车队缓缓从机场里面开出来。 “你这边今年就能全面开业了吧?”老仲问了张铁军一句。 “差不多了,”张铁军点了点头,没接老仲递过来的烟:“在车上别抽了,弄的车里都是味儿,你还是少抽点儿。” 老仲把烟收了起来,真不抽了:“行,听你的。你是住招待所去还是住哪?这家伙你的地方也太多了,细一算都是你的地盘儿,赶上租界了。” “你可拉倒吧你,啥话都能说出来,我一共在这边有多少地?” “其实我有个想法,”老仲说:“在这边这两年我走了几遍,感觉应该把老中心区这边好好弄弄保留下来,你的说法是对的。” “本来就是啊,当初就不应该乱搞,还没规划好。” “确实,感觉有点乱了,风格上布局上都没认真考虑。要不,从外滩到徐汇这一片儿都交给你们实业公司得了。 这一片算是精华了,就卡在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动了,好好收拾出来,以前弄的那些东西想办法搞搞凑和一下,你认为呢?” “如果政府部门都迁走的话,也可以,弄弄还是值得的,而且这一片是人口重灾区,确实应该外迁一大部分,要不然压力太大了。” “全迁去浦东,这边就留个市委,带一个家属院儿,其他地方听你规划。” “不用规划,就把老样子保留下来就行,把上下水处理好,线路都埋起来,不用大动,人口密度下来以后问题其实就没什么了。” “我家老爷子一直在夸你,说你有大智,心里有东西。” “嘿嘿,老爷子还是挺慧眼识人的嘛,说的都对。” “……靠,真能晒脸。” 车载对讲机欢快的叫了起来,张铁军随手拿起来接通。 “呼叫张铁军,呼叫张铁军,张铁军同志请讲话。”徐熙霞的声音略有变音的传了出来。 “干啥?” “咱们去哪啊?都没说就开始走了。” “先去陕西路,大家把东西放下安置一下,然后我和仲哥去拜访黄书记。你们就休息吧,今天这天气也不合适出门。” “那是哪呀?” “就咱们上次买的那个别墅,已经弄好了,还是挺好看的,你们应该能喜欢。” “行。那,能做饭不?” “能~~,里面啥都有,工作人员都是配齐了的。” 老仲听着这公母俩说话就有点羡慕,不像他在家总是处于战斗状态,总吵架。 这个时候从浦东到浦西就要方便多了,大桥都通了四五架,还有六七架在修建当中,桥面都合拢了。只要不缺钱,这玩艺儿还是挺快的。 地铁也有三条在挖,计划在九八年全线通车。 还有环路,好几个环都在施工,包括城乡路网的改造。 各个方面比张铁军上辈子不知道提前了多少年了都,也不好计算,反正是快了好些倍,包括城市规划改造建设这一块,也已经完全不同。 高架桥除了原来那几十公里以外就没有再修了,现在走的是疏散外扩的方针,城乡一体化。 工业制造都去了宝山和浦东高桥地区,化工轻工都搬到了金山,大大小小的港口铺满了江岸海岸,一片欣欣向荣。 城市本身最大的负担没有了,均衡了,自然就好发展也好规划起来。 老仲看了看时间:“这都要中午了,是先去老黄那边还是先把饭吃了?” 张铁军也看了看手表:“一起吃呗,反正他也要吃饭,都是老熟人了。你俩关系处的怎么样?我感觉他那个人还是挺柔和的。” “还行,反正比大连那会儿舒服点儿。”老仲点了点头:“南方人普遍都柔和,有事儿也不呛呛,都是在心里打主意算计,有点阴。” “你也别太冲,脾气也得收着点儿,合作才能走的更远,挣钱还得讲共赢呢。” “屁孩崽子,还指点上我了。” “你不服呗?要不咱俩练练?我是劲儿没你大呀还是官没你大?” “哎,”老仲用胳膊拐了张铁军一下,压了点声音:“你有没有打算进局?这也差不多了吧?” 张铁军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一点也不,还是你们来吧,我不想玩那个,我感觉现在这样就挺好,适合我。” “真的?” “你努力吧,争取这次就进去,要不然我都瞧不起你。” 司机在前面就差把耳朵闭上了,咬着牙目视前方动也不动,心里念叨着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啥也听不见…… 当然了,老仲这也是不怕他听,都跟在身边十多年的老人了。 “你现在是不是和我混熟了?”老仲痞赖痞赖的斜着张铁军:“我比你妈都大。” “我官儿比你大。” “小屁孩子。下午干什么?要不陪我下个乡去?”他是个待不住的人,像不累似的,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外面跑,考察。 “今天算了吧,下午我去长安宫那边看看,再去趟长兴岛。你和我一起吧,把黄书记也叫上。……有任务。” “好事儿不?” “好事儿。” “那还下午干啥?这不就在这边吗?一会儿就到了,何必下午再回来跑一趟?”老仲拍了拍司机的靠背:“去长安宫。” 他掏出电话翻号:“我问问老黄干什么呢,直接叫他过来得了,中午咱们就在你那个大别墅里吃。” “也行。”张铁军点点头。 车队顺着影视城和游乐园的边上过来,远远的就能看到一些建筑上面那些动画电影厂创造的精典动漫形像,活灵活现。 “你这个准备什么时候开园?”老仲问张铁军:“这都建了几年了?是你手里最慢的一个项目了吧?” “嗯,有点慢,这个也快不起来,”张铁军点了点头:“游乐场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建筑上也需要更精细。 其实本来我还琢磨弄个动物园在一起呢,结果搞起来才知道这边已经建了。我打算在我这边弄个海洋动物园,再来个天文馆。 园区南面的地给我留一块哈,现在这面积肯定不够用,还有不少东西呢。” “影视城还要扩不?我一起给你弄一块得了。” “那个得看。留一块也行,现在还不全面,我打算把京城和这边来个串联,互相造一部分重叠的景观出来,方便拍摄。” “季节性呗?” “嗯,对。冬天拍夏天夏天拍冬天,这都是难免的事儿,两边串起来就没这麻烦了。” 老仲就笑:“操的了,还得基巴是有钱,换谁也不敢这么造啊。” “你不懂,这东西是可以挣钱的,旅游拍摄两不误,而且是一个相当持久的项目,比单独搞什么都划算,也就是开始投入大了点儿。” “你觉得在这边搞几个高级住宅区怎么样?”老仲换了个话题。 “不是有人在搞了吗?” “他们那个我感觉不太行,”老仲摇了摇头:“别扭,高级的地方我没看出来,贵就是高级吗?那不是扯狗犊子?” “那你感觉啥叫高级?” “让人一看就高级。”老仲斩钉截铁:“哪哪都高级,都不用进去就有概念。你在这整一个呗?不怕大,越大越好。” 远远的,在雨雾朦朦中,一座倚天大厦出现在视野里,云层下面的部分像一座庞大的山躯,压抑感扑面而来。 看这种高的建筑还是得在这样的天气,在乌云的配合下简直是太有气势了。 “到也不是不可以。”张铁军侧着脑袋看着插入云霄的长安宫,心里就有一种成就感油然而起。 老仲抓过张铁军的手啪的击了个掌:“大老爷们说话得算数啊,我回去就给你弄手续找地方,我就一个要求,高级。” “你家祖上是开山的呀?” 张铁军扭头看向老仲:“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呗?抢劫也没你这么个劫法啊,啥呀就找地方办手续了?” “掌都击了,说啥也没用了。” 老仲亮了亮巴掌:“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省着我烀你。” 第1339章 豪华的定义 张铁军被老仲给气笑了:“你就这么一句话我就得干,还得大还得高级,我特么拿尿泚啊?再说了最后卖给谁去?亏了你给补呗?” “怎么可能亏?”老仲斜了张铁军一眼:“做买卖挣钱我不如你,做点事儿我哪不如你了?现在高级住宅的市场你知道有多大不? 尤其这里还是申城,申城,知道是什么概念不?现在全国的有钱人就这一片儿多,还愁卖?就怕你弄不出来我要的东西。” “瞧不起谁呢?” “瞧不起你呗,能不能干?地方随你选。” “这还有什么可选的?”张铁军摇摇头:“市区一共就这么大,现存的所谓富人区也就是那么两三个,都不具备你说的条件。” 这会儿申城的市区虽然相比六年以前有所变化,但变化委实不大,也就是多了一块浦东的江边地,从静安长宁交界的那个位置到浦东江岸。 这个时候,所谓的富人比较集中的地方,一般都是和老外和华侨断不开关系,都在静安到长宁那一带,浦东江岸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新晋上来。 但是这些地方讲句实话,属实是已经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了,而浦东江岸本身就没有什么空间。 不是说不能建所谓的豪华住宅,说的是满足不了老仲的要求。 原历史上,申城的第一处豪宅应该算是仁恒滨江园,在满申城两千三千的价格当中,它以接近万元一平米强势登顶。 但事实上,仁恒滨江园只能算是精装公寓,离着豪宅还有相当一段的距离。它的设计和建设方案就是新加坡的组屋。 组屋是什么意思呢?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工薪消费,约等于香港的屋邨。 两千年的时候,又一个以豪宅自称的小区出现了,它就是位于长宁中山公园的圣约翰名邸,事实上它所在的位置已经离开了市区。 那个时候长宁区还是郊区,楼盘距离市区大概还有着三公里左右的路程,它的北侧顺着苏州河上去就是申城最着名的贫民窟。 它也是九九年的盘,开盘六千五,很快就涨到了九千多,主要是炒作成功,得到了香港人和湾湾人的青眼。原由未知。 也就是在这一年,长宁紧挨着静安的镇宁路火了,相继出现了几个港式小区,也都号称豪宅,东方剑桥东方雅苑什么什么的。 这些楼盘一起加力,把价格稳定在了一万元每平米的区间,也给申城的豪宅下了定义,就是卖的贵就可以,房型环境并不重要。 这个定义在相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影响了全国的‘豪宅’市场。 也就是两千年左右,新加坡地产企业在国内的不断尝试宣布彻底的失败,港式建筑隆重登场。但事实上是两者的结合体。 到零一年的时候,镇宁路已经彻底火化了,房价稳定在一万四,并推动了整个徐家汇地区的发展,零一年的申城叫徐家汇。 至于怎么就从镇宁路给推动到徐家汇去了……我也不知道,就很神奇呀。 还是零一年,世茂滨江花园横空出世,从静安长宁那边夺过了目光,浦东江岸成为崭新的豪华地带。 世界第一高楼豪宅,十六万平集中绿地,百分之七十的绿化率,六大世界主题社区园林和四大豪华会所。 彻底颠覆了一直以来申城人民心中豪华的概念。开盘一万五,没到年底涨到两万。一平。在均价三千五的房产市场中闪闪发光。 于是到了零二年,这个申城房产界公认的豪华元年,地产界的分水年,一个骚操作来了,就是上面第一个提出豪华概念的仁恒地产。 虽然仁恒的房子位置不咋的,房子本身也普普通通,更没有什么绿化什么园林什么会所,但是他没有底线啊。 中国房地产史上最成功的一次炒作,也就是后来被这些人给玩烂了的买托游戏开始了,在零二年的陆家嘴二手房市场,仁恒疯了。 仁恒的房子遭到了疯抢,火爆的无法形容,就那破玩艺儿从两万到三万像玩似的就过去了,海量成交,海量的人抱着钱冲了进来。 就像当年交易所开张一样一样的那种感觉,这种游戏就特别迎合申城人的投机本能。 仁恒于是愣是用一堆普通的住宅坐稳了豪华的交椅,在很长一段时间就凭着名字就能比周边贵至少百分之二十。 说远了。 老仲没有太明白张铁军的意思,扭头看向他,等着他解释。 “现在的市区,如果想打造一个你所说的这种豪华住宅是不太可能的,” 张铁军就给老仲解释了一下:“它的面积要大,周边环境还要好,交通要方便,商业和配套要成熟,人群也要稳定。 现在市区唯一能考虑的地方就是黄浦江边儿,但是地形限制又太大,明白吧?江边上到是可以做一些豪宅出来的,但达不到你要的标准。” 这会儿浦东也就是浦东南路一带算是市区,但那里是国家金融区所在,能用来盖住宅的地方不多,还很窄。 当然了,随着长安宫的落成还有市府的搬迁,这种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三五年时间就会有一个巨大的变化。 “你觉得,要是按我说的标准,起码用地得多大才合适?” “万亩左右吧,怎么也得万亩左右,你这个标准出的实在是太高了。” 一万亩地,大概就是六点七平方公里,约等于正在施工当中的世纪公园五个半那么大。老仲略一思索就算明白了。 “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我说的是豪华住宅小区,不是特么让你建一座新城。”这比特么国内大部分的镇级政府所在地都大了。 甚至比一些南方地区的县城都大。 “按你说的要求,我能想得出来的,就是这么个样子,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座大型公园加人工湖加人工岛再加植物园。” “那里面还得养上动物和飞禽呗?” “这个可以有,后面肯定要加上。” “那这小区里面还得有商业广场学校和医院呐,还得有公交线路,还得有政府单位的部门入驻,起码得有派所。” 张铁军就点头:“你说的都对,差不多建成以后就是这么个样子,要不然怎么叫豪华呢?” “小逼崽子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就和我扯犊子是不?”老仲怒了,拳头硬了。 “我也说的是正经的,杠杠正经,想达到你所说的那种要求,绝对就是这么个大致的方案,山水园林式住宅区。” “你可以想象一下咱们在建一座圆明园。”张铁军又补了一句。 车子一晃,司机手抖了一下。 “什么是豪华?现在的所谓豪华要么就是炒作出来的,要么就是西方拿过来的,拿的还是人家的破烂儿。 但是,真正的豪华,必定是咱们自己的,咱们老祖宗玩的,那才是真的豪,真的华。 现在最贵的衣服就是西装,对吧?上万了,有十几万一套的,它值吗?哪个地方值?千万别说什么手工缝制材料好。 要论起裁缝来咱们去胡同里随便找几个大妈出来都不比他们手艺差,咱们玩纺织缝锦绣的时候他们还裹兽皮呢。 要说用料,谁的比谁的高级?高级在哪?都特么是化工材料了现在,就算是纯毛纯棉纯丝咱们没有吗? 不但有,工艺手艺还比他们好,你用苏锦做一套试试,都不提蜀锦。这才是豪华的本质。” 为什么国人总感觉自己的东西是土,国外的一坨粑粑都是时尚?这不是东西本身的原因,也不是文明本身的原因。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咱们自己的豪华实在是太特么贵了,国外的勒勒裤带把脸打肿还能装一把, 自己的东西是真连装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九成九的家庭不管住什么房子开什么车平时多能装,只要来一场完完全全的中式婚礼他就得破产。怎么玩? 咱们的东西不用炒作搞什么品牌溢出,就是东西的本身价值就在那了。 老仲听明白了,老仲的拳头更硬了,老仲的眼睛开始发光。 “能搞?” “能,”张铁军点点头:“这东西就是花钱的事儿,有什么难的?就是建出来卖给谁,这个和他们弄的可不一样,是真的贵。” “就要这个,”老仲一拍张铁军的肩膀:“上,搞,一万亩就一万亩。” “再拍告你啊,没完了是不?你是下地了怎么的手劲这么大?” “那这么一说,这玩艺儿只能放到浦东了,”老仲没搭理张铁军的呲牙咧嘴:“放浦东也行,正好配合开发。行。” 张铁军想干他一顿,握了握拳头,没敢。 距离长安宫越来越近,那种巍峨的现实感越来越强。 单面近百米的宽幅在乌云浓雾的映衬下就有一种要迎面压下来的感觉,连幕墙都黑森森的。 “有了这栋楼,再加上一个圆明园,咱们浦东就彻底成了。”老仲看着大楼在那感慨。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 大楼主体一共分成梯阶式的七段,外观上并没有完全采用原方案,下面两段是石材幕墙,第三段是石材加钢化玻璃,然后上面才全部是玻璃。 这个主要是考虑到光污染的问题。 这会儿第三段就已经在云层里面了,石材和玻璃错落在一起形成了斑斑驳驳的光影效果。 “你这个楼打算怎么用?”老仲拐了拐张铁军,问了一句。 “所有公司都会在这建一个总部,”张铁军大概给他讲了一下:“下面会搞一个博物馆一个图书馆,一个展厅和一个大型商业娱乐城。 然后是酒店,饭店,会有一部分出租用来办公,还有室内公园游乐园儿童乐园这些。” “边上那些呢?” “办公啊,还不就是这些?酒店饭店公寓写字楼,反正自己不用就出租呗,会成立一个管理中心同时也是旅游接待中心。” 楼下就是一个巨大的公园,本身就带有旅游休闲的性质,这一部分肯定也是需要利用起来的。 里面也有一些住宅,不过不是传统上的住宅,而是散落在公园里面这一个那一个的那种,在树荫或者湖边,都不高,带着小院子。 包括外围也建有住宅,采用的是大平层设计,五层或者七层的建筑,从两百多平到五百平左右的户型。 其他像会所啊婚礼中心运动中心游泳馆什么的这些就不用说了,都有。 其实张铁军想说这就是豪华住宅,想想还是算了,怕老仲理解不了。豪华是一个概念,它可以是多种多样的。 整个地块有五个入口,外围是宽阔的人行路草坪和小树林环绕的底商小洋楼,三层五层七层依次排列成一圈波浪。 地块内的水是从黄浦江流过来的,然后通过人工湖和水道又排回黄浦江。这边不缺水。 虽然是开放式的设计,但是入口一样安排有安保警戒人员,以后市民进入主体公园是不需要花钱的,在里面具体消费才花钱。 五个入口,只有两个允许车辆驶入,都不是正门。 里面的行车道和建筑还有道路是完全分隔开的,只能进入车库或者各栋楼的地下指定空间,还有商业区的备库区。 张铁军也不例外,进来以后只能按导引进入内部停车区,然后再坐电梯上到地面。 “这个有点麻烦了,为什么不让车进来?以后不管来什么重要人物也是这样?”老仲有点不理解。 “还有几个比咱俩还重要的?”张铁军站在出口抬头看向天空,浮云流动,大楼巍然,然后就有点晕……就像站在桥上看流水那种感觉。 瞬间的天旋地转,或者倾倒感。实际上啥也没发生。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地方开放以后少不了来参观访问的,接待上还是要注意点儿。” “接待个屁,最烦这种动不动就学习考察的,就是来占便宜的,我这地方是民营公司,考察啥?想来看就来呗,又不是不让进。” 八、九十年代不知道从哪里吹出来的一股邪风,就是考察学习。 一听到哪里搞的好了,发展的好了,挣钱了,就一窝蜂的跑过来学习来了,其实就是白吃白喝白拿一通,什么作用都没有。 这边还得专门安排人员车辆接待陪同侍候着,白白的耽误时间不说,事儿还贼多,要这要那的。 都是惯出来的。 “你真打算这么干?” “昂,不这么干怎么干?他是给发工资还是给报销?楼就在这,上面有酒店有饭店,想看就掏钱,随便看。” 老仲搓搓下巴:“也是哈,搭着人搭着时间的,可是我要是这么干……啧,有点不好啊。” 申城是考察学习的重灾区,一年到头各地的学习团源源不绝,实话实说,每年的招待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关键这钱花的还毫无意义。 “有什么不好的,财政紧张,让他们自费不就完了?凭什么?现在谁不缺钱?你不缺你把钱还我。” 第1340章 参观长安宫 让人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要债或者借钱。 一说还钱,仲市长像是被点了关机键一样,安静了整整一分多钟。 流动的风卷动着云层,大厦粗壮的身躯巍然不动,曲线的幕墙让风云无法借力,只能无奈的滑开,形成一片搅散的风团。 从大厦的三个突角上,各自延伸出来一道风雨长廊。 长廊弯弯曲曲的,一条伸到了湖边成为一景,方便人们观湖。 一条顺着道路和草坪包围了树林和一些建筑,可以为漫步在这一块空间里的人们遮蔽风雨和阳光。 最后一条是最短的,它跨过湖面的窄处把大厦和隔湖的宽大建筑连接在一起。 “随便溜达溜达还是进去看看?”张铁军扭头问老仲。 老仲抬头看着大厦和云层交接的地方:“我怕你要钱。” “你俩一天能不能正经点儿?挺大个人了就知道搞怪。”嫂子一人给了一巴掌:“都好好说话。” “这个大楼能扛动多大的风?”老仲问了张铁军一句。 “随便吹,申城能有多大的风?这边最大的敌人是地质结构不稳,太松太软,所以以后少造点高楼,特别是住宅。” “你好像一直都在反对建高层住宅。” “嗯,商业和办公无所谓,安全就行,住宅不一样,需要我们考虑的特别周全才行,正常来说,我感觉十五六层都高了。” “土地有限呐。” “谁规定的?原来申城市区多大?现在多大?反正也都是要扩张的。” “黄书记到了。”蒋卫红凑过来小声提醒了一声。 老仲看了看张铁军:“……在这等还是往下迎一迎?是也到这下面是吧?”他问蒋卫红。 黄书记是局委,政治上和张铁军是平级,都比老仲高了半级,礼节上来说,张铁军可以在这等着,甚至可以不等。 但是老仲不行。 不过因为有张铁军在这,他就是陪同人员,可以以张铁军的意见为主。 “就在这等吧,又不是平地,上下还得坐电梯。”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伸手感觉了一下水汽:“估计一会儿还得下。 你刚才说市委整体搬是真的呀?你的意见这么好使?” “合着你一直都不信是吧?” 老仲挑了挑眉毛:“这事儿我能说大话吗?搬到人民广场仍然是独立的,不管是办公还是住宅的条件都比现在好。 再说政府这头搬迁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我能胡来吗?” “也是。”张铁军点了点头。 我们常说的四大班子……事实上是五大班子,不过部队这一块在下面总是会被忽略掉。 中央,人大,国院,军部,政协,这就是最顶级的五大班子指挥机关。 到了地方就是党委,同级人大,政府,同级政协和同级军区。 纪委,监察,检察,法院不在此列,都有自己独立的体系。 不管在哪个层级,做事都是需要集体协商的,谁也不能独断专行。当然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但那是不正常现象,属于违纪。 老仲虽然是政府一把手,但是像搬迁这样的大事他一个人说了也是不算的,需要党委点头,也需要政府这边集体同意。 然后这还不算,这只是一个基础,后面还需要以集体的名义向国院打申请,也就是报批。 当然了,一般来说像这样的事情只要条件允许事实明确,国院也不会进行阻拦。这和地方要改名字的事儿还不一样。 老仲是个干脆果断雷厉风行的人,性格又莽又直特别容易得罪人,但是在程序和礼节上,他从来不会出错。 很多事情都并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个样子,都是有因果的。 就像露天矿有个姓魏的科长一直到退休也没能再上一步,就是因为他上小学的时候和刘矿长打过架。 那个时候小魏科长身强力壮,把小刘矿长给揍了。还不止一次。 老仲小时候也没少打架没少揍人,就比如某个只会吹牛逼打嘴炮的。 嗯哼。扯远了。 “铁军。”黄书记笑眯眯的从电梯里出来,冲张铁军伸出右手,两个人握了握,然后黄书记才向老仲点了点头:“小仲也在。” 他比老仲大了十多岁,叫声小仲是应该的。 “我给你打的电话好不?” “行,你有功。”黄书记笑着拍了拍老仲的胳膊,抬头看向顶天立地的大楼:“真威武啊,每次看到都会被震撼一下。” “要不,咱们上去看看?”张铁军向两位发出邀请。参观的事儿就不用提了,这边的建筑体量太大,就算是走一圈那也得点时间了。 就算只把主体公园还有商业这一块逛一圈,估计也得几个小时。 “走走,上去看,我早就想上去了,”老仲伸手去拉黄书记:“估计咱们以后上去的机会肯定不会多。” “最上面是做什么用的?”黄书记顺着老仲的手劲儿往前走,问了张铁军一句。 “最上面咱们是没法上去了,都是各种设备,信号塔避雷针电机设备等等这些,空间很小也有一定的危险性。 咱们可以上到最高的那个平台,平台再往上就属于是机械层了,是内部员工工作的地方。” 几个人顺着宽敞空旷的大门进来,在员工的引导下来到中央电梯口。 这个大楼有好几十部电梯去往不同的楼层,只有中央电梯能到达最高层,再往上就要走楼梯了。至于最上面楼梯都没有,只有一个爬梯。 就是风力发电机里面的那种铁梯子。 “最上面十几层是内部的办公区域,”张铁军给大家介绍:“不过会有一个高空餐厅,即是食堂也对外营业,就是会有点贵。” “妈呀,”张凤抓住嫂子的手:“为啥呀?他都没和我说过,干啥把我们整那么高啊?还没上去呢我都要迷糊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我们律所算不算是自己的部门?”嫂子反到是感觉挺兴奋的。 “肯定算啊,”张铁军点头:“这是高速电梯,大家有点心理准备,可能感觉会有点强烈。东方这边和基金这边都在这十几层办公。” “我感觉行,我喜欢高点儿,站的高看的远。”嫂子握了握张凤的手:“真完蛋,又不是让你跳伞,你怕个,啥啥呀?” “嗯,她胆儿比我都小。”徐熙霞表示瞧不起她。 景海洋在后面和蒋卫红李树生两个人小声蛐蛐:“最上面的平台接近八百米了吧?你们上去不害怕?” “我不知道。”蒋卫红摇摇头:“以前上过的最高就是三百多米,这差了一倍谁知道是什么感觉?反正在电视塔上没啥感觉。” 李树生也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样子,就点头同意。 这电梯确实快,就感觉一阵晕眩就到了几百米高空了。中央电梯不停泊中低楼层,一站就是第一百三十五层。 然后换电梯到第一百四十五层以上。 一百三十五到一百四十五这十层中间有专用电梯,这一部分是酒店的高层客房。 长安宫虽然是套用了哈利法塔,但也就是套了个基础结构,不是直接拿过来用的,首先整体上就比哈利法要大了很多。 哈利法塔实际上能使用的楼层还不到六百米高度,再往上就是机械层了,长安宫可不是,最高层也就是最高的平台在七百九十几米。 这一层也是电梯能够到达的最高层,整层面积算上露天平台只有不到八百个平方。 到了上面就看到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还没进行隔断和装修。 等大家从屋里出来来到外面的露天平台上,嚯,这小风,感觉体格小一点的一个不注意能被吹起来。 而且在上面人是能切实的感觉受到大楼在摇摆的,那个幅度还不能说小,也确实是有点吓人。 但是不怕,只是感觉上有点可怕,一切都是在安全范围之内的,占掉了两层空间的巨大阻尼器可不是用来玩的。 站在露台的边缘,无视掉扑面而来的风,那感觉还是相当爽的,尤其这会儿还是处在云层上面。 “算了,还是下去吧,”老仲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去能看到下面的楼层,这云彩有什么好看的?” “我感觉挺好看啊,仙气飘飘的。”徐熙霞喜欢这种感觉。 “风太大了,下楼下楼。”张凤根本就没往前面凑,一听老仲的话赶紧拽人就走。 一直下到三十几层,在这就能看到下面地面了,雨天的云层确实是压的低。 站在楼上,能清楚的看到公园外面周边的情况,环绕在周边的地块也已经都建的差不多了,十个商住区和一个大型商务区,一个商务商业区都已经完工。 远处的世纪公园还在建设当中,不过公园边上的体育场馆和当初张铁军答应老仲的高档住宅区已经建好了,正在做绿化和最后的配套。 东方没接手世纪公园,但是接下了体育场,体育馆和住宅区。 市府给自己准备的新的行政中心就在公园和长安宫地块中间,还正在建设当中。 “你当初让我建这片住宅的时候,是不是就有迁址的打算了?”张铁军问老仲。 老仲摇摇头:“没有,是体育场落成以后我才考虑这个的,感觉这地方比较合适,那片住宅原计划不变,家属区重新建,在后面一点。” 这一片高档住宅是给市里的人才招聘计划准备的。 刚才在电梯上,老仲已经把他的豪华住宅区的想法和黄书记说了,黄书记完全同意这个大计划,这会儿两个人就站在楼上找地方。 “我看就靠东边这一侧就行,除去已经在建的和已经批掉的都算在内,还省着我们自己规划了,豪华住宅区也不一定就要方方正正嘛。” “行不行?”老仲拐张铁军。 第1341章 怎么了这是 “都行,”张铁军心不在焉的点头:“只要有活水就行,其他的条件不重要,配套可以建,道路可以修,也没必要方方正正的。 就是这个规划上估计会有些问题,不管放在哪,肯定都会影响到路网的修建,总不能让大马路从中间穿吧?” “这都是小事儿,”黄书记说:“路可以绕一下,”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把这一块框出来,路跟着走就行了,不耽误什么。” “不是,黄书记你也迷这个?我都没搞懂为什么非得要搞这么个豪华小区,有什么意义吗?” “我们这里和国内其他兄弟省市差别还是挺大的,”黄书记说:“这是一座殖民城市,城建发展各个方面都不一样。 在所有开放的沿海城市当中,我们也是独一份,外国人多,经济活跃。 我们没有老师,只能自己闯,摸着走,所以什么都要尝试,在城建城改方面也是一样,得多面开花,多方向前进。”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有点接不上话了。这种说话的方式他是真不擅长。 “干就完了。”老仲拍了张铁军一下:“市里用地皮入股,行吧?其他都是你说了算,卖完了咱们按股份分钱。” 这到是一个挺新的路子。 政府卖地皮是为了什么?肯定是钱呐,那么用地皮入股地产也没什么毛病,而且更能切实参与和了解整个开发过程。 说白了就是可以更好的控制利润率,也就是房价的问题,也包括建设质量各方面指标的把控等等。 当然了,这也就更要求监察监督工作的及时到位,要不然很容易就形成官商。虽然事实上也就是这么个调调。 但实话实说,如果地皮交易能用地皮入股的方式进行,最终的好处肯定还是大于弊端的。 “行,那就入股,”张铁军答应下来:“年后让实业公司过来你们详细谈,我不掺和。” 三十几层就有施工了,叮叮当当滋啦滋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气味四处飘溢,正在抓紧时间进行内部的安装和装修。 几个人在露天平台上站了一会儿,被风吹的哆哆嗦嗦的就下来了,上了车往浦西走。 张铁军和黄书记都上了老仲的车,一路上听老仲介绍这几年的变化。 黄浦江上的大桥,隧道,市区环路规划,工农业各方面的迁移情况和未来规划等等,还有文化旅游和商业方面的一些举措。 他当初调过来的时候,张铁军给过他一份建议书,但这几年他做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建议书的范畴,已经吸取并发展了。 黄书记也在听着,不时的补充两句,很显然他对这几年老仲的工作也是相当满意的,这也是两个人相处和谐的原因。 车队从隧道过江,老仲问张铁军需不需要拐个弯到福州路去看了看,张铁军表示没必要。 于是就直接去了人民广场。 到了这边就是黄书记的主场了,老仲自动自觉的站到了黄书记身侧。 在原历史上,申城市府是九五年七月十二号整体搬迁到这边办公的。不过说是整体,事实上只是一部分,因为装不下。 一直到二五年,这边还有一些市府部门的办公条件没有得到解决呢,也不知道是因为部门太多还是人员太多。 不过换成市委搬过来那就要轻松多了,不但够用甚至还有盈余。 大厦西侧的大剧院已经动工,正在紧张有序的建筑当中,东侧的城市规划展示馆还么有动静,还只是一块空地。 这地方就是原来英租界的跑马场,跑马总会所在地,包括人民公园和人民广场全部,本来是一个整体,五七年建人民大道一分为二。 位于公园西侧,大剧院后面的历史博物馆,那栋楼就是当年跑马总会,跑马场运营公司的办公楼。九六年这会儿是申城图书馆。 大厦对面的人民广场原来就是跑马地,后来成了小日子军营,小日子跑了以后成了美国兵营。 五二年,陈市长大手一挥,收回,从美国大兵手里硬要了回来给改成了人民广场和博物馆,当时里面展览的东西都是要(抢)回来的。 想一想,那时候是真硬气,还霸气。 大厦已经装修好了,办公家具什么的都已经进来了,人来了就能开始办公。 简单的参观了一下,到黄书记以后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市委搬迁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黄书记也是一身轻松,他并没有康平情结,能搬出来到新大楼还显得挺高兴的。 三个人就把豪华小区的事儿又比较细的说了一遍,基本算是定了下来,名字就叫东方小筑,张铁军起的。 老仲想叫圆明新园,老黄想的是申城一号院,张铁军打死都不同意。 “得了,不说了,我们行李还在车上呢。”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走吧,一起过去参观参观,中午就在那开伙。” 黄书记和老仲都没意见,大家起来下楼。 “铁军啊,你到处划拉老楼,到底是打算怎么经营,能说说不?那东西不能吃不能喝的还占着资金。” “对,你说说,我也听听。那种大厦我到是能想明白,开酒店做写字楼和公寓都行,那种老住宅楼你要了干嘛? 还有这种老住宅,虽然说有个园子感觉挺宽敞吧,多了也没用啊,能干嘛?” “那你们还打算把康平路塞给我?” “你是能人嘛,点石成金的能耐我们都是佩服的,这也是抓着这个机会想和你学习学习,也是一条路子。太多了呀。” 这话不假,要说老房子哪哪都有,但是申城是真的多,成片成片的,不是这个故居就是那个家族的老宅,拆了可惜留着没用。 虽然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不少被人家后人拿着房产证明给认回去了,但能认回去的毕竟还是少数。 在这个时间点上,这种老房子的价值还没有被捧出来,甚至有兴趣的人都少。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张铁军总不能说十年以后就值钱了:“就是感觉拆掉太可惜了,收拾出来慢慢合计呗,总会有用的。” 张铁军想的到不是说等值钱了卖掉挣那点差价,而是过几年大家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用来经营了。 用来开个茶馆棋室书斋的,都可以,反正不会闲放着。 等再过几年老城胡同成为旅游热点那就更好办了,有各种经营模式可以参考。 从人民广场到陕西南路就是一条直线儿,两公里多点儿,哪怕申城的路比京城要堵一点儿也很快就到了。 整个别墅已经完全恢复了原貌,是一个北宽南窄的梯形结构,主体建筑在居中偏北的位置,大门在别墅东侧。 北部原来的马场因为多年以来已经被完全破坏掉了,现在就恢复了一片绿地种了些树,外围建了一排三层的小楼。 小楼采用了和主建筑相同的外观设计,从北面拐到东侧大门这里。 这栋楼恢复起来并不费劲,从设计资料到建成后的照片都有保存,难点反而是建筑材料。具体说是原来采用的三色砖。 这玩艺儿早就没有了,都不知道当初是从哪买回来的,只能找个砖窑定制。 “这几条马路都是当年填浜建出来的,有些还是私人道路。要说老外也是挺有意思的,道路也可以私营。” 浜,就是小河沟。静安这边不少路在当年都是小河沟,延安路巨鹿路威海路南京西路都是,把沟填上就有了路。 这边的管家团队已经得到了通知,早早的就等在大门口了。 车队一直往里开到车库门前,大家下了车开始搬行李,负责人带着大家参观讲解,给大家安排卧室。 张铁军和老仲黄书记在客厅坐下来喝咖啡,一边听着负责人汇报。 目前院子里一共有工人三十多人。 “人够用吗?不够就招,要组几个专业的团队,也要注意培养新人,以后你们的规模可能要扩大几倍,要提前做好准备。” 张铁军现在手里除了那种规模特别大的老楼老建筑以外,像这种宅院也不少,都需要有专业人员进行打理维护。 即使是以后运营了,专业的维护修缮还有园艺工作也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大家都已经有点累了,吃了午饭就各自去休息,享受这栋奇异童话建筑里的安静安间。 下午,几个女人都不想动要留在别墅里说话,张铁军和黄书记,老仲三个人去了长兴岛。 这就有点远了,从别墅出来到那边接近九十公里,主要是这会儿黄浦江上的隧道都还不存在,需要从陆上走,先到宝山再乘船。 其实从浦东走反而还要方便一些。 出门的时候张铁军让景海洋通知了中华和江南两家造船厂的书记和厂长,让他们到宝山集合。 去厂里参观就实在没有必要了,过去直接说事儿能痛快点。 宝山区是在八八年由吴淞区和宝山县合并的,在九六年这会儿还属于是城乡结合区,农田和城镇交杂在一起,路况也很一般。 号称申城最大的散装区。 这有点像咱们的大苏省,各个镇子都是搞自己的,各有各的活法,并统一鄙视着其他的镇。 从交通到工农业到商业都是各行其事,他们管这叫局部开发,用你管我?就有一种深深的割裂感。 原来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仍然会是这样,而且会越来越严重。 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历年以来的行政规划的改变并没能影响到具体的事务,就改了个行政归属,大家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因为水网和路桥的原因,不管哪里发展都带不动,或者说没有办法带动周边的跟进,互相之间隔离大于联络。 具本来说,这是一块被九百二十多段河道纵向切割的支离破碎的土地,相互之间在横向上几乎没有什么联系。 就算到了二五年也还是这样。 就连公交车都很难横向穿行,明明不是很远的地方就要不停的转车。直线三公里,公交车要转三道,过去就一个小时了。 就连后面通了地铁也是纵向上来的,横向上毫无联系。三条地铁线感觉和没有也差不多,反而有了地铁以后地块之间的联系更少了。 二零年的时候,相邻的两个镇联合搞个什么活动还要大张旗鼓,就很好笑哭。 九六年这个时候,宝山的精华全部都集中在月浦,宝钢这边。 张铁军他们来的也是宝钢这边儿,整个宝山区这会儿最城市化的地方。 不过张铁军并没有去参观参观宝钢的意思,过来只是要在吴淞口这里乘船。 他对宝钢并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接触的兴趣儿,哪怕这几年他一直负责工业和船舶工业的改造,和宝钢这边联系的也不多。 太牛逼了这地方,不管是口气还是什么都相当大,也搞不懂他有什么依仗或者很牛的地方,即没有矿山也没有完整的产业链。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大股东是小本子吧。 在码头上等了一会儿,也听黄书记介绍了一会儿宝山区的规划,中华和江南那边的人就前后脚到了。 中华船厂书记姓李,厂长姓马。这个时候中华还没和沪东合并。 江南船厂的书记厂长是一个人,姓陈。 两家船厂这会儿都是生产护卫舰和驱逐舰的主力厂,拥有大量的熟练产业工人和深厚的技术积累,生产区也是比较先进的。 三个人下了车都笑着给张铁军问好,然后才去和黄书记老仲两个打招呼。 这会儿船舶工业总公司还没有合并改组,几位船厂的负责人都是妥妥的副部级大员,而且因为行业的特殊性地位很高。 张铁军和他们三个人都很熟悉了,这几年没少接触,一起开会讨论问题什么的,包括解决技术问题和资金问题。 大家握了一圈手,然后上船过江。 三个船厂负责人这会儿还是懵的,还不知道要他们过来干什么。 到了船上,张铁军才拿出命令来交待了一下此行的任务……建设新厂区。 “这个厂区由龙凤基金会和你们两个厂三方合作,龙凤这边出资金,负责财务和采购管理,你们两个厂出人出设备出技术负责管理生产。 要用最快的速度在长兴岛这边建起七座大型船坞并用最快的速度投入生产。 所有的设备都要最好的,人员要最精练最忠诚的,队伍要有且保证战斗力,要有绝对可靠的保密意识。” 黄书记和老仲面面相觑,这来的是不是不对劲儿?这肯定是个麻烦啊。 “现有人员的迁出,建筑的拆除以及各种通平接入由市里负责,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影响完成任务,不允许出一点问题。” 果然是个大麻烦。黄书记感觉还好,老仲重重的叹了口气。 好在这边涉及到的人员不会太多,也就是几百户,到是耕地不少,还有些树木什么的。 “铁军,我能问问不?”陈厂长眼睛冒光的看着张铁军。 这几年张铁军可是给这边带来了不少生产任务,都是先进的大家伙,那技术和设备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似的。 “都要上,咱们大干一场,你们回去以后马上组织两个团队去大连学习,等这边建好必须要能形成战斗力。” “好。”陈厂长拍了下巴掌,看了看也是一脸喜气的李书记马厂长。 “我不能在这边多待,具体的你们五个人商量,我得马上去大连。马上基金这边会派个小组过来。” 事实上人员会从行动局抽调过来,基金那边的人还不能负责这种工作任务。就是由基金背个名头,合理解决资金来源的问题。 在船上把事情交待清楚,张铁军又听了一下几个负责人的工作汇报。 也没下船,几个人就坐着船到岛南转了一圈,看了看位置和居民情况算是心里有个数就回了吴淞。 这一圈就是三个多小时过去了。 天都要黑了,落日余辉洒满了江面,到是别有一番风味在里面。 上了岸,老仲斜了张铁军两眼:“你说你是不是傻?这劲费的,咱们刚才直接去中华厂,直接从那边坐船过来不好吗?这个折腾啊。” 江南不行,江南这会儿还在徐汇呢,太远了。就是后来世博园那地方。 张铁军也斜老仲:“坐船过来我能看到这一路的东西吗?地方城乡发展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得,说不过你。”老仲抽抽脸。 “那铁军你可得给咱们的城乡发展提提建议把把脉,尤其是闸北以北这一面,问题不少,已经可以说是老大难了。” 黄书记笑眯眯的抓住了重点。 “这边首先需要解决的就是路网,”张铁军说:“交通问题不搞定说什么也没用,尤其是横向交通。” 啧,老仲抓了抓头皮:“去哪弄钱呢?” 张铁军没功夫搭理他,和三个船厂负责人交待了一下让他们赶紧拿方案出来,打声招呼就上车走人了。 留下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吃了饭五个人还得找个地方商量一下。 张铁军确实也在观察延路的风光景色包括建筑和农田这些,他还得考虑城乡结合平衡发展的事情。 走到半路,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亲大姨姐,周可人。 “姐。” “我想打你。”周可人带着股子怨气儿:“你打算什么时候调我?你要调我我还得从老史那听见信儿,你什么意思?” “就是那天说话顺嘴就说出来了呗,啥意思也没有,这个又不急。你现在就是把你现在手里的事做好。” “我做的不好啊?真是的,我都在外面漂多长时间了?回去估计壮壮都不认识我了个屁的。” “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破事儿一大堆呗,你又不是想不出来,下面做事还不都是那么个样儿?我都替他们愁的慌。” “你管的这几个市估计要拿下来多少人?” “我没弄,还是回去叫省里定吧,要是严格起来那不得好几百呀?这个度我可不敢拿,真的,太吓人了。反正我如实上报。” “也行,叫老张头头疼去吧,谁让这都是他带出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他才上来几年呐?就是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这一较真儿确实挺严重的,我都没想到。 我原来的工作现在看也净是糊弄,还感觉一天到晚挺忙的似的。” “肯定是要动真格的,要下狠手,国院这边也等着这边的报告呢,不动真格的没有说服力。” “啧。我到是也知道,就是感觉其实,也都不容易……不知道说啥了。你要调我去哪?” “监察部,继续当你的办公室主任,这个你不是熟吗?” “我看行,我说实话,不想做这种太直接的业务了,心里特别别扭,有点儿。我说不好……你明白那个意思吧?” “说明你的思想意识还不到位呗,以后慢慢就适应了,这一块肯定是要和以前不一样了的,肯定是要清理的。” “知道是知道,做又是一码事儿,我还是做我的内务吧,你也可怜可怜我。我都要老了。” “得等一段时间,你也别着急。你现在在哪?大连?” “嗯哪,这边情况比本市更复杂,头疼,也没有人陪我,心里窝着也没有个地方散。” “我过几天来,要到大连转转再回本市一趟。” “我看行,那我就在这等你,你快点哈,等急了看我挠你不。” “得把这边事情安排好,尽量吧,你也和爸妈那边说一下搬家的事儿,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嗯,行。其实说不说都行,我们都走了她俩留在那嘎哈?小冰肯定也得跟过来。” “还是说说,早点有个准备,还有过来以后的安排也得提前考虑呀,你说呢?” “考虑啥?去了就住学校边上呗,还能住你家屋里呀?那可真不行。我感觉我爸妈还是离你有点距离好点儿,时间长了……” “行吧,你们自己商量,我进电话了,先挂了。” “嗯,我等你来。” 真进电话了,是张英打过来的。 “喂?姐,我在申城。” “我知道。那个,谢进导演你知道吧?他找到我这来了。” “他是电影导演你是影视经纪公司老板,他找到你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他想和咱们合作,你听我说完。咱们不是弄了好几个影视城嘛,他都去看了,说和他的想要的不符,问咱们能不能按他的要求建个景。” “他需要什么?”张铁军开始回忆,就是怎么想也没想起来啥。 “他说他想要一条街,一条清末广州的街,也要能当同时期香港那边的街道用,还说要有城什么的,规模怕是不小。” 张铁军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这都十一月份了,这事儿不是应该在八月份就定下来了吗?横店老徐啊,这不就是老徐影视城的起点吗? 这怎么了这是? 第1342章 牛奶咖啡 东方的影视城建的其实就挺全面的了,现代近代古代山水园林可以说应有尽有,还有那么多火车站和世界知名街景。 不过吧,历史这一块就有点偏门,弄的都是汉唐时期和宋代的一些城池景象,还真没有这个广州街这样的东西。 事实上,这个都可以说是近现代了。 张铁军自己就从来没想过要拍这段历史时期的片子。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谢大导演没和老徐碰到一起,这个原因那就不知道了,猜也猜不出来。 张铁军就记着好像应该是老徐听到了消息去找的谢导演,那这是被拒绝了? 这事儿闹的。 张铁军就从来没想过要去和谁抢什么,也用不着抢,可是这不争不抢的,事主自己找过来了,这咋整? “你说话呀,”张英听他不吱声着急了:“弄不弄?我按他说的那些估计了一下,得有个二三百亩的规模,到也不算大。” 听听,这口气,两三百亩地的规模都不算大了。 好像也确实不算大,从东方这个角度来说,不过张铁军纠结呀,这弄还是不弄呢? 不对呀,这电影记着是在九六年内拍完了的呀,虽然记不清具体时间,但是大概情况还是想得起来的。 这都特么十一月份了,这不是扯犊子吗? 搞个拍摄景点到是小事儿,地块都是现成的,费用的话也就是两千多万,工期不会超过一个月。 横店老徐之所以用了三个来月三千多万,那是因为东阳那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点儿,交通问题导致了材料成本的提升。 而且他们还需要炸山。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这也是后来为什么能有那么多的导演会选择去那里拍摄的原因,就是因为山多不险,有水无势。 层峦叠嶂起起伏伏的山和弯弯曲曲宽阔平和的水面都非常符合镜头美学。 其实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就是在城郊改造一片民居,把整个片区改造成想要的景象,片区里面的居民仍然正常生活。 要拍摄的时候,给居民们换上服装该干什么干什么,连群演都有了,而且还相当自然。 这地方平时也可以做为一个旅游景点存在,还可以避免过分商业化的问题。 后来的乌镇采用的就是这么一种方式,只不过乌镇还是急了点,商业化的程度没控制好,要不然那地方发展的会很好。 又扯远了。 事实上,横店老徐早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和谢进导演联系上了,两个人的合作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协商(争吵)的。 横店广州街应该是在三到五月份的那段时间进行的建设,八月就开始进场拍摄了。 这会儿应该都进入最后的拍摄期了呀,就是复检镜头补拍过渡镜头什么什么的。 “谢导演本人来找的你?” “啊?不是,是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的。”张英说:“现在知道我号码的人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是好事坏事儿。有点烦。” “你不会准备两个号码吗?一个用来工作一个用来生活,休息的时候把工作号码关机。” “……你以为我是傻逼想不到这个吗?我特么是怕耽误了正事给你们少挣钱。麻了个鄙的,小逼崽子。” 张铁军被骂的嘿嘿乐起来:“你手里有人有钱有机会,你怕耽误什么正事儿?该休息就休息,急的又不是你。你说是不?” “不想听你逼逼,赶紧说,怎么回?” “他电话里都说了什么呀?我有点怀疑是你理解错了。”张铁军想了想说:“算了,你让他直接打给我吧,我和他说。” “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这些导演我早晚也是要接触的。” “行吧,”张英也就是想了一下,直接答应下来:“回头我把你电话给他。跟你说,我真没毛病,你说怎么回事儿?” 张铁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张英说的是什么事儿:“这个我也不好说呀,人体本来就是神秘的,顺其自然呗,只要不是刻意回避就好。” “我回避个屁,我又不是不想过日子。我还挺想要个孩子的。”张英顿了顿:“你几号回本市?” “干什么?” “想你了。……我回去等你,正好看看我爸妈。” 张铁军抿了抿嘴:“行吧,你自己安排,那我挂了哈。” 这还在车上呢,这个话题不好继续。 女人是感性生物,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上来一股子劲儿,还容易搂不住。 等张铁军回到别墅,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大街上冷冷清清的,路灯孤零零的照着空无一人的长街。 别墅里面的夜灯也都点亮了,是黄色的,带着温暖的灯光把院子里照的一片通明但不刺眼,黄色的砖墙在灯光下越发的柔和。 草坪和树林里也有灯光,但不多,独自照亮着一片不大的范围。 其实这并不是马勒在申城的第一栋房子,做为租界跑马总会的会长,沪东船厂的老板,着名的大富翁,房子自然也是不缺的。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第一栋叫仙境的房子,另外一栋也还存在,在岳阳路320号院。 如果要说区别,那么面前这一栋是他的家,是他的爱马和孩子们的天堂,而另外的房子只是他举办餐会招待客人的地方。 这栋巨大的城堡一样的房子事实上被主人居住的时间很短,曾经随着战争的到来和政治的变迁不断的被改变着身份。 大家都没有睡,都在又宽又高的客厅里坐着说话,咖啡的香味儿充满了整个空间。 “这个时候喝咖啡,你们是真怕晚上能睡着啊。”张铁军笑着走进来。 嫂子往他身后看了看:“老仲呢?你自己回来的呀?” 张凤和徐熙霞也用有点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你这是都不打算藏了是吧? “有个重要任务,”张铁军把淋了些雨雾带着潮气的外套递给工作人员:“他们几个在吴淞商量呢,估计吃了饭回来。” “你来不来一杯?”嫂子冲张铁军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加了奶粉的咖啡,还挺好喝的。” “牛奶咖啡呗?”张铁军感觉有点惊喜,这个时候就有这种喝法了吗? “牛奶粉咖啡。”徐熙霞说:“感觉有点怪,但是还好喝。奇奇怪怪的。” 这个时候北方喝咖啡的人不多,喝的也是纯咖啡加伴侣加方糖那种,也有搞咖啡豆自己磨的,不过张铁军不大喜欢。 他喝咖啡就是个乐子,总感觉又是烤又是磨的太折腾了,闹的慌。 但是申城这边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边可以说是咖啡,或者说西式饮食和生活方式在国内的大本营,是浸入了骨子里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的。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并不复杂,其他城市都是先有了城市然后被入侵租借,文明在冲突当中相互浸入,而申城不是。 申城是一座完全由外国人建立建设的城市,一开始就不存在冲突,本土的国人是以佣人、奴仆还有工人、乞丐的身份进入这里。 和哈尔滨的历史很相像,但又不完全相同。 主要的不同就体现在申城人对外国人的那种从心底的臣服,崇拜和景仰,向往。 他们视所有外地人为乡下人的那种高傲傲慢事实上就来自于骨子里的洋大人。毕竟是被殖民了百年,好几代人。 确切的说是一百零六年。 按照解放前的生育年龄计算的话,足足接近七代人,或者应该算成八代人。 “你别勾引他喝。”张凤拍了徐熙霞一下:“他喝了晚上睡不着明天还办事儿不了?” “那咱们为啥就能喝?”徐熙霞不服。 “咱们多睡一会儿又不耽误事情,不出去也没事儿,他能一样吗?” “哦。”徐熙霞翻了翻大眼睛,明显没听进去,但是也不敢张罗了。 “没事儿,弄一杯我尝尝,”张铁军坐下来:“我喝这东西不耽误睡觉,喝了睡的更快。” “真的假的?”几个女人都震惊了。 “为啥呀?” “……呵呵……过敏,喝了更容易困。” “过敏你还喝?” “这个过敏和那个过敏不是一回事儿,喝酒脸红就是过敏,你们谁少喝了?很多水果其实吃了都会过敏,不是该吃照吃?” “真的假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过敏这东西奇奇怪怪的无所不在,大部分都不会致命更不会影响生活,慢慢的就麻木脱敏了。” 张铁军招手叫过工人,或者叫家政服务员:“这牛奶咖啡是你们弄出来的?” “嗯。”服务员年纪不大,三十左右吧,好奇的打量张铁军:“就是我们自己喝的,因为加牛奶不方便就用了奶粉。您要吗?” “嗯,行,给我来一杯。你们平时是几点下班?”张铁军看了看表。 “我们是晚班,十一点半下班。” “吃饭吧?”徐熙霞揉着肚子撒娇:“我都饿了,就嫂子非得说等你们。” “你都让铁军给惯坏了。”嫂子斜了徐熙霞一眼。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和父母言传身教的东西和徐熙霞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就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张铁军这个人本身也没有什么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在家里特别随意。 “吃饭吃饭,吃饭吧。”张铁军站起来:“在哪吃?你们吃了没有?”他问服务员。 “我们吃过了。”服务员点点头,用手势导引:“一楼的餐厅在这边,请跟我来。” 这楼其实是要分内外楼的,里面相当复杂,外楼这部分都是高大宽阔的公共区域,客厅啊琴房啊,餐厅舞厅这些。 内楼才是居住区,也有书房,房间都不大也不太高。 这楼里的楼梯和普通楼房也不一样,分了好多段,是交错式的,四通八达往哪边都能走通,不熟悉的人进来了能直接走丢。 其实就是三十年代海船的船舱结构。 几个人跟着服务员绕来绕去的来到一楼餐厅,就是那种一个大长条桌,人都坐在两边的欧式餐厅,边上有壁炉和酒柜。 这楼里每个房间都有造型各异的独立壁炉,都是可以用来烧火取暖或者煮咖啡的。 服务员给厨房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准备好的饭菜就送了过来,张铁军看了一下,是本帮菜和杭帮菜的综合。 还行,他不挑嘴,都能吃,还感觉挺好吃的。 尝了一口,果然挺好吃:“咱家这厨师不错呀,有点水平。” “废话,服务员和厨师都是从咱们酒店调过来的,能没有水平嘛?这边又没住人哪有准备这些?”张凤接了一句。 “平时这边就是工人和园丁在上班。”徐熙霞给解释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喝枪药啦?我又怎么你了?” “吃饭。”张凤给张铁军夹了一筷子东坡肉:“吃饭也堵不住你嘴。” 东坡肉,八宝豆腐,龙井虾仁,三杯鸡,腌笃鲜,素炒海带丝,红烧小黄鱼,煎带鱼,猪脚黄豆汤。 都是张铁军爱吃的。只要不给他上西湖醋鱼杭州酱鸭那些,都能吃的挺好的。 其实所谓本帮菜和杭帮菜是挺模糊的,并没有十分严格的分界,菜色菜式都十分接近,也就只有本地人能吃出来不同。 就张铁军的感觉,就是糖放的多少有点差别。 本帮菜是真的甜,炒个海带丝都要放一手勺糖。 很多名菜名吃其实都不一定是真的好吃,只是有名气,是靠着广大人民不服气的心理存在着的。 就比如西湖醋鱼,杭州酱鸭还有京城的豆汁儿,宁波三臭和热干面其实也算,这玩艺儿本地人是真爱,但是外地人不大容易接受。 还有西南人离不开的鱼腥草,和它比真的宁可去喝豆汁儿。 其实这个豆汁儿也不是难喝,这东西就不是给咱们喝的,这是草原人民口味,吃过奶豆腐的应该知道那个味儿。 “不是说东坡肉肥而不腻吗?”张凤把瘦的咬掉吃了,把肥的塞到张铁军饭碗里:“我怎么感觉挺腻的?” “你说的那个应该是本帮红烧肉,面相做法和东坡肉差不多,那个确实不腻。”张铁军把肥肉一口吃了下去。喷香。 徐熙霞和嫂子都看着他。 张铁军看了看她俩,又看了看一大盘子东坡肉。明白了。伸筷子主动去把肉上的瘦肉全都抠下来摆到一边,只留肥的在那。 张凤翻了个白眼儿。 老仲是快十点了才回来的,两口子直接就住在了别墅没走,说是体验体验资本家的感觉。 张铁军在申城待了四天,安排了造船厂和长安宫的事情以后,又去了电影厂,走了一些企业和乡镇,到这边的农村去看了看。 时间太短,也看不到什么太具体的,走马观花吧。 把报告通过行动局递回京城,他们一行人就直接飞去了大连。 “你还真爱喝这个呀?”在飞机上,看着张铁军拿出来的奶粉咖啡,张凤哭笑不得。 “你别小看这个,开个厂能卖到全国,而且生命力会相当长,可以出很多口味。” “真的?” “肯定真的呀,你们谁想干就试试,弄个大点的厂出来,可以连奶粉一起生产。奶粉也是个大市场。” “你不是一直强调说不要什么都做不要和别人争吗?怎么变了?” “咱们可以做低端,做别人看不上那点利润的东西,有些东西路走偏了呀……奶粉厂可以做起来,把婴幼儿奶粉琢磨一下。” “我可没时间,让老丫干吧,老丫爸妈不是闲着的?” “我呀?”徐熙霞听了个热闹,一副呆萌的样子。 “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了?”张凤问。 “嗯,有点。”张铁军点了点头,没深说。奶制品这一块已经查到一些问题了,估计整个行业都需要整顿一下才行。 老张家在大连没有自己的房子,但是有酒店。 九六年底的大连和当初张铁军初次来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尤其是两个开发区这边,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的样子。 到酒店放下东西,张铁军就带着景海洋和蒋卫红去了船厂。 姜阳光,张国力和涂洪刚三个人已经到了几天了,已经把大连给玩了一遍,在到处找镜头琢磨张铁军让他们来这拍的用意。 张铁军是第二天才把他们叫到酒店来的。 “来了几天了?感觉这边怎么样?” “挺好,城建和环境这一块做的真好,”张国力咂着嘴点头:“我们从金县逛到旅顺口,星海广场和滨海公园都去了,变化太大了。” 星海广场已经建好了,但是还没有投入使用,要在明年的七一那天揭幕,这会儿正在进行招商工作。 “航母是真大。”姜阳光感叹:“以前总说总说,其实没啥概念,这下看到真东西了。震憾。啥啥时候,咱们自己造出来那才是玩艺儿。” “你们商量的,打算怎么拍?有没有想法?”张铁军给几个人递了根烟。 三个人就把想法打算给张铁军讲了一遍,大体上还是原来那个套路,古装将军击鼓出征什么的。 姜阳光有点不同意见,他觉得应该拍现代的东西。 其实他们一直也没闲着,虽然没正式拍,但是镜头已经搞了不少,风光的,落日长滩,长城,故宫,都拍了,还跑到东方影世城里拍了一通。 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再或者音乐短片,都是用很多不同的镜头剪辑连接出来的,有很多镜头都是平时这一下那一下攒出来的。 “身份证都带了没?我带你们去个地方拍几组镜头,拍出来你们就知道这个短片怎么搞了。” “带了。”姜阳光摸了摸衣兜。 九十年代其实大部分人还都没有随身带身份证的习惯,也没有那个必要,这个时候不管在哪方面管理都相当简单粗糙。 这也是张铁军一直以来在推动改变的事情。 想住在东方开的酒店,就需要出示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恕不接待。还有东方旗下的不少地方都要用到身份证。 买电影票啊,进公园啊,都得要。 张铁军让他们带上设备这些,还有涂洪刚准备的服装,带着他们去了船厂。 经过层层检查,来到了码头上。 从这里吹着海风听着海涛,只要没有雾就能看到隔着海湾的滨海公园里,那艘已经成为娱乐城的巨大航母。 第1343章 嘣字儿没漏 渣打银行广东支行立功了,大功。 张铁军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直接懵逼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神儿。 渣打银行在完成了全国联网,开通通存通兑异地存取款以后,正在大力推行银行卡的发行,并积极推动着和其他银行的联网互通工作。 也就是发起成立银联公司,建立银行数据库和联网交易中心。说白了就是银行和银行交易的地方。 对于有着遍布全世界的支行分行各级网点,背靠东方大型计算机中心和国家级数据库, 第一家完成世界级联网办公的渣打银行来说,在这一块有着巨大的先天优势。 在帮助包括人民银行在内的国内银行建设自己的网络和数据中心这一块,渣打已经生成了一种权威性,有了极高的信任度。 在完成了内网和数据中心的建设以后,张铁军曾经随口交待过凯瑟琳,银行应该在监督现钞流通这一块起到应有的作用。 结果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立功了,还是大功。 具体的情况就是渣打在正常的业务当中,发现几笔现钞的流通过程有点不大正常,数据中心那边就跟踪了一下。 结果这一跟踪,就弄出来大事了。 经过对现钞号码的跟踪比对,一个贿赂与受贿的人情利益网就这么被查了出来,直接涉及到二十多人,现钞四千多万。 银行数据中心直接按照程序把情况和证据形成报告交给了广东省安全厅反贪污贿赂局。 反贪局这边接手以后一调查,哦吼,一个围绕着城建路桥建设的利益网就这么一锅给端了,上上下下涉及了一百多个官员,二十几家相关公司。 总的涉案金额达到了一个多亿。 这一下子把国院都给惊动了。惊动的不是涉案人员多金额大,而是银行竟然还能起到这么个作用。 这就是计算机办公和联网的好处了,人力绝对做不到的事情,对计算机来说都不用特意占流量。 于是银行全面联网并建立中心数据库这事儿就被写进了重点工作内容。 主管金融工作的朱总亲自给张铁军打电话聊了一会儿,说等张铁军回了京城一定要见一面,他请饭。 经过这件事的提醒吧,张铁军又想起来个事儿,就是中国银行广东江门市开平支行的三行长案。 许超凡,余振东和许国俊,连续三任行长共同做案,从九三年到九九年一共挪用转移资金近五个亿,美金。 这事儿不暴出来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人口几十万的小县城有这么多有钱人。 而且这些有钱人把钱往银行一存是真不查啊,整整十几年都没有人知道,还是后来银行内部建立联网数据中心的时候自己发现的。 四十多亿。啧啧。 张铁军记不住具体的人名儿,但是这个也不用记谁的名字,直接让反贪局去中行抓人就行了,抓从九零年起到这会的三任行长, 九六年这个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因为作假账伪造业绩得到了提拔重用。 在原历史上,九四年的时候三个人的老婆孩子就已经通过假结婚的方式到了美国,而三个人的钱也转移到了香港。 三个人也会在明年用假证件跑去香港,然后转移资金出国。 到零一年案发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身在国外和老婆孩子团圆了。 案件还有一个人就是江门分行的行长赖明敏,在零一年案发的时候跑去了澳大利亚。 现在可就没这么容易喽。 不管是香港还是美国,张铁军一个电话就能冻结他们的资金,还能连钱带人都给弄回来。 何况几个人都还没跑呢,更简单了。 时间已经是九六年十一月十号,刚刚立冬,张铁军一行人已经回到了本市。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周可人。 本市刚刚下过了一场大雪,整个城市已经是一片银妆束裹的景像了,气温零下十几度。 马路边的积雪已经能没过小腿,但也就是这两年了,两千年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大的雪了。 几个人没去住酒店,回到了商场楼上的家里。 虽然已经搬走很久了,但是屋子平时都是有人打扫的,很干净,重新铺个床就行了。 至于蒋卫红他们几个,景海洋,还有张凤的安保员和助理们,直接就住到楼下宿舍,相当方便。 几个人都已经有时间没回来本市了,心情都有一种,不大好形容的感觉,温暖?激动?放松?说不出来,反正挺复杂的。 “什么情况啊你就直接打电话叫人去抓人?”周可人盘坐在沙发上看着张铁军:“你有把握不?那边和咱们这可不一样。” 张铁军点了点头收起电话:“把握,没有什么不把握的。” “你坐我这来。”周可人拍了拍身边儿:“她俩又不在家,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徐熙霞和张凤今天一早就都回家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也得回家看看爹妈哥嫂去。 现在徐熙霞和张凤的爸妈已经都搬到市里来了,徐爸徐妈还是住在东方家园儿,张凤的爸妈住在姚家那边,要稍微远一点儿。 就是东方实业在高峪小堡一带买下来的最大那块横跨太子河的地片儿,现在叫东方枫树城。 东方实业在太子河上架了四座桥,河两岸一共建了四个住宅区和一个洋房别墅区。 然后在几个小区的里面,河北岸山坡上,内外的马路边,河两岸都栽上了栎树,枫树和银杏树。 秋天的时候那叫一个美呀,嫩黄桔黄和火红三种颜色层层叠叠的从山坡一直漫延到河边,随便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会美的无法呼吸。 等到了冬天叶子落光了,河边上又会形成一片雾淞景象,已经成为了本市的一景,很多人特意跑过来照像赏玩。 本地人现在说到那片儿都不说小区的名字,都是叫枫林公园儿或者枫林广场。 张凤爸妈就住在太子河北岸半山坡上的别墅洋房那边儿,一座独栋小楼,不大,前后带着院子,可以种点地养几只鸡鸭。 地方是老头自己选的,说给他换个大点的都不要。死犟。 就这还是用孙子孙女上学的理由哄着他们出来的,毕竟市里这边怎么说教育质量也要比玻璃矿那边强上太多了。 至于张凤的哥哥还是住在那边,要管理矿山嘛,出来不方便。 现在的玻璃矿可不是原来那个小厂了,规模上已经扩大了好几倍,生产线也全部更换新建了,除了给宝马汽车套,还生产各种型号的防弹玻璃。 还有琉璃和玻璃工艺品,完全不愁销路,远近的村子现在大部分居民都在玻璃矿上班,也算是造福了一方。 两个人早上一早吃了饭就走了,把周可人和张铁军扔在了家里。 “我可不敢离你太近。”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的肚子,已经有一点显怀了,四个月了。 “是不丑了?” “没有,怎么可能,就是怕你没轻没重的。话说你显不显?七八个月得有多大?” 周可人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样吧,显不显?不大显,也不知道这个和壮壮那时候是不是一样。” “那还能变哪?以前啥样这次还是啥样呗,小一点好,方便,大了太吓人了。” “不知道,分人吧,估计小秋也不能太显。你过来~~。打你呀?” 张铁军起来坐到周可人身边:“你知道自己多大不?” “我愿意,管我。”周可人倒在张铁军身上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他手放到肚子上:“你说,能是丫头还是小子?” 张铁军低头看了看周可人,这是,害怕?原来这么强势的女人也是会怕的哟。 “放心吧,别去想这些。” “你说,你感觉能是丫头还是小子?” “那必须得丫头啊,我就稀罕丫头。丫头将来长大了不管像你们仨哪个都好看,多好。” 周可人就满意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你不给黄姐和小娟打个电话呀?”周可人捅了捅张铁军:“打了没?好不容易回来了。以后估计你也没时间回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中午吧,中午让她们过来坐会儿,这个时间不大好。” 今天是礼拜天,大家都休息。 “于家娟搬过来了,就在楼下,你知道不?” “不知道,”张铁军摇摇头看向窗外:“她也没和我说呀,那时候叫她搬她不搬,结果悄悄的搬过来了。” “黄姐让的,说过来正好做个伴儿。主要是她家那谁分的那个房子也确实太破了点儿,也不隔音,估计她自己也受不了了。” “你们还总联系呀?” “嗯,打打电话什么的,有时间了一起吃个饭。我们就不能好啦?在单位上敢和谁交朋友?都是知人知面的。” 周可人在单位上确实也交不到朋友,主要是现在级别也上来了,越往上女人越少,这是永恒的规律。 再说人这一辈子本来也是越长大越孤单的,过的都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日子。 要不怎么夫妻还叫老伴呢,老来相伴,要不然就太寂寞了,活着都没意思。 现在都闹着不结婚,等老了以后你看吧,有遭罪后悔的时候。 “你真要把我调过去呀?” “嗯,缺人,办公室也必须有个能让我完全相信的人,你又是熟手。” “就不会说是因为想我呀?” “工作是工作好吧。” “烦人。那医院边上有像样的住的地方没?我现在让你给弄的心气儿都高了。” “有,环境相当好了,自带公园那种。” “上班远不远?” “八九公里吧,不远,走三环路也不堵车。” 周可人噘了噘嘴:“以前在矿区的时候,感觉上个班要走好远,那时候感觉有台车真好。现在想想那时候也就是一公里路。 现在可到好,八九公里十公里都感觉不远了,你说城市大了有什么好的。” “咱们的发展方式存在一些问题,把城市和农村,城市和城市搞成了对立模式和排列模式,有高就有低呗。 城市越大越有钱,越有钱发展的就越快,条件都越好,就越容易吸引人来。 结果就是一边是正循环,一边是负循环,差距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平衡。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推翻这个模式,让几边能平衡起来,让城乡和城镇加起来大于城市,这种才是最安全的发展方向。” 周可人抬手去摸了摸张铁军的脸,大眼睛水汪汪的:“真厉害。亲亲我。” 张铁军去她脑门上亲了一口:“你可老实儿的吧,不折腾,行不?又不是没有晚上了,多少你还是注意一点儿。” “谁让你就特别能调动我情绪了,总受你的撩。那把黄姐她们叫过来,一起说说话省着我来劲儿,又控制不了。” “那你打吧,我打不太好。”张铁军把周可人扶着坐起来:“我去烧点水,泡点茶。家里还有没有茶叶也不知道。” 周可人拽着张铁军来了个深的,这才放开他拿过包包找出电话来,给小黄和于家娟打了过去。 电话打过去没有三分钟,小黄和于家娟抱着丫丫就上来了,走楼梯上来的。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进了门小黄一边换鞋一边满屋子找人。 “昨晚儿,在厨房烧水呢。”周可人指了指厨房:“至于嘛你?一进来眼睛都要掉地上了。” 于家娟就笑,换了鞋抱着丫丫走到沙发上,把丫丫往周可人怀里一塞:“可帮我带会儿,这孩子越大越磨人。” “像你呗。”小黄换了鞋就往厨房跑。 “黄姐是真年轻,”周可人吧嗒吧嗒嘴:“一点也不见老,等我这么大的时候能这样我就满足了。” 于家娟就点头,多少也是有些羡慕的,羡慕小黄是真扛老,明明比她们大了那么多,结果人家就眼角上难以避免的有点碎褶。 那皮肤,那身段儿,那弹性,真真的是啥也不比她们差呀……或者还有强的地方。 “你俩给我出来。”过了几分钟,周可人拍了一下沙发一声怒孔:“黄秀芬你要点脸不?” 小黄在厨房里咯咯笑出了声来:“等会儿。” “吓我一大跳。”丫丫缩到妈妈怀里看着周可人:“你激眼啦?” “没,她们闹着玩儿呢。”于家娟搂着女儿解释:“你俩一起回来的呀?从哪来?”她问周可人。 “大连。”周可人摸了摸丫丫的小脸儿:“他到大连出差,我正好也在那。不是我俩,还有张凤和老丫,都回来了。” “人呢?” “回家了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回家看看啊?估计得晚上回来。” “你是不是开始显怀了?”于家娟看着周可人的肚子:“要开始遭罪了,还好你是冬天。” “确实,冬天穿的厚实。”周可人摸了摸肚子:“这个肯定是个有福的,会挑时候。” 于家娟往厨房那边指了指,问了个眼神儿。 周可人摇摇头:“怎么可能?那可不行,我跟你说玩归玩闹归闹,真格的可不行,后果太大了。” “你不想啊?” “想,有屁用?能行吗?别扯了,就这么挺好。” “我可想了跟你说,但是我怕。” “怕就对了,知道怕说明还没疯。这个可不兴发疯。” 房门被敲响,周可人愣了一下,喊:“黄姐,有人敲门。”这是给提醒呢。 小黄答应了一声,抓理着头发从厨房出来去开门。 敲门的小舅,拉着格格,门一开小舅往里看:“是你呀?你们咋跑这屋来了?格格说听着屋里有人说话。” “我耳朵嘎嘎灵,有吧?我听的真真的。”小格格往屋里钻:“谁回来了?” “来。”周可人招手叫格格过去:“来我看看,妈呀这孩子怎么这么高了?你偷着吃啥了这是?这得一米六了吧?” “没有,一米五七。”格格换了鞋跑进来:“丫丫,看看我是谁?” 小舅只能也换了鞋跟进来:“你们几个怎么凑一堆来了?铁军回来啦?” “小舅。”张铁军拎着水壶出来:“我烧水呢。舅妈在家没?” “没,你小舅妈回娘家去了。你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舅一脸的惊喜。 “昨天晚上,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就没吱声,寻思今天晚上喊你们一起吃个饭。”张铁军提着壶到客厅这边去泡茶。 家里还有点茶叶。 “回来嘎哈?有事儿?” “没事儿,我是到大连办事儿,顺便回来瞅瞅呗,挺长时间没回来了。看看你们。” “我大姐说过年大伙都去海南,没寻思你能回来。大姐和姐夫好不?还有老太太。” “都挺好,身体笨儿棒吃嘛嘛香的。” 大家回到沙发这边坐下,小格格把丫丫抱在怀里稀罕。小孩子好像特别喜欢小孩子。 “黄老板今天怎么没去店里呢?”小舅问小黄。 “中午过去转转,我一般都是晚上在,也没啥事儿。” 饭店和计算机公司她都找了经理人负责,平时也就是跟着维护维护站个脚,管管账这些,具体的事儿都有人干。 她又不偷税不漏税的,平时也没有人敢来她这扯什么哩哏啷,基本不用太操心。 以前偶尔还有社会人喝点酒在这耍点威风什么的,被市局和安保公司轮番收拾几次以后就都老实了。弄明白了。 不只是她这边儿,新华书店后面这一条街上都没有人敢整事儿,生意可好做了都。 这会儿社会上的人茬起来了都得说一句:在这装牛逼算个基巴呀?有能耐你去东明二路得瑟一圈儿。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给小华打电话没?”小舅问张铁军:“你大姨那边儿,你二叔那,晚上吃饭是晚上吃饭,电话你都先打一个。” “你不给我妈打一个呀?”小格格看向小舅:“我妈知道了非得闹你。” “你妈下午就回来了。” “万一呢?万一有点啥事,就耽误了一下下咋整?大哥,你明天还在家不?”格格问张铁军。 “明天我去矿区转转,白天不在。” “那你在家待几天儿?” “待不了几天,明天回来后天就得走了,我现在也没时间啊,自己说了不算。” 小格格吧嗒吧嗒嘴:“也挺不容易的,可怜见儿。啧。还是俺们小孩儿好,大人真没意思。” 几个人都笑起来。 张铁军拿出电话给小华和大姨打,说自己回来了,让她们晚上都过来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你回来了,就等着看你啥时候给我打这个电话呢。”小华冷笑:“好几台车停在车库里我看不见哪?我又不瞎。” “那这个电话打的是晚了呢还是正好?” “就算你正好吧,还行,还没拖到下午去。”小华在那边撇嘴:“我跟你哈,我打算结婚了,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决定啦?” “决定了,扯着扯着也没啥意思,早晚还不是那么回事儿?我都二十四啦,还当我小啊?再不结臭家里了都。 我还打算多生几个孩子呢。” “……真有志气,那我祝你成功呗?” “那你看看,到时候咱家打篮球都不用找别人组队儿,省多少事儿?” “你不是现在就怀上了吧?”张铁军表示怀疑。 “那没,嘿嘿,绝对的,不哄你,那事儿我肯定不干。”听着语气多少是有点心虚在里面,张铁军也没深问。 确实,一晃小华也二十四了,大姑娘了,不好再像小时候那么管着了,有些事儿发生也都是很正常的。 二十多了还不让人家干点啥那就过分了,生理上也管不住。 “你和他都说啦?咱家?” “没,嘿嘿嘿,你就说我嘴严不严吧,嘣字儿没漏,他就知道我有个大姨,一家人都搬京城去了。 完了大姨家有个哥在京城当兵,有个弟在京城上学。” “别的呢?你的情况和他坦白了没?还有打算什么时候结?年前还是年后?” “也没,刚开始那么说了后面也没提呀,反正就是上班呗,我手里有多少钱他都不知道,反正工资也够花,又不买啥。 啥前结……那你给定呗,你给我定个日子,我没咋想好。 想结,完了吧,还有点犹豫。我也不知道犹豫个啥。” “这个可别问我,让大姨和我妈商量吧。”张铁军可不想给定这个日子,再说老人都在呢,哪有小辈做主的? “你现在要结婚了,那我等等让公司那边算一算,把你的钱给你结一下,后面看看是怎么处理你自己拿主意。” “对哈,我在你手里还有钱呢。多少了?说个数吓唬我一下。” “得算,我哪记得住,亏不到你。” “我感觉能有不老少,要是少了我咬死你。” “嗯,行。”张铁军想了想:“你晚上把他叫过来吧,我见见,总不能都要结婚了我还没见过人呢。” “今天哪?” “那还哪天?我明天去矿区后天就得回去了。” “那,行吧。你不兴什么都问哈,咱们先说好,别整的娘们唧唧的。” “你是不是活够了?” 小华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估计是多少有点害臊了,或者是不得劲儿。 张铁军又给大姨打电话,让她和大姨夫两个晚上过来吃饭,又顺嘴把小华说想结婚的事儿给说了:“大姨你和我妈商量一下吧,也确实该结了。” 大姨对这事儿是真的无所谓,听张铁军这么说了也就应了,说晚上和张妈商量。晚上大姨夫那边有事儿,她们过不来。 下午,张铁军去商场里逛了逛看了一圈,和李秋菊说了几句话。她还在做组长呢,处了个对象还没结婚。 本市这边的变化真心不大,就好像时光到了这会静止似的,大家的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变化,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最好。 佟玉刚的文体店生意也不错,他人没在,回矿区上班去了。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没去地下,有些事有些人就不用强联系了,慢慢淡了也挺好的。 第1344章 我还做生意呢 等和大姨这边把话说完,电话打到二叔那边儿,二叔人家说正喝酒呢。 张铁军都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看了看时间,这离着中午还挺老远的,喝的是什么酒啊这是? “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哪?怎么这前就喝上了?再说平时你喝酒吗?” “我哪能喝酒啊,”二叔就笑:“也是没有办法。你这是,回来啦?” “昂,我在家,想问问你在哪了,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我二婶和星星呢?” 就听那边有个人在喊:“老张你行不行啊?打个鸡毛电话啊打,显你有手机啊?赶紧挂了来。” 张铁军挠了挠鼻子,我操,这语气,这特么谁呀? “二叔你在哪呢?” “就边上,这新开个羊汤馆这边儿。” “羊汤馆儿?”张铁军看了看小舅,小舅往楼下北头那边指了指,点了点头。 张铁军起来去穿外套:“我去看看,听着不大像是正常吃饭的架式啊,这不晌不午的,再说我二叔那酒量,这不是扯呢?” 二叔那点酒量,最多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把门窗关好在家里抿几口,这家伙都敢出门去喝了? “我陪你去吧。”小舅也过来穿鞋:“格格你在这待着,等我回来,听见不?” “中。”格格点点头,全部精力都在丫丫身上呢,头都没抬。 “怎么了?”周可人跟着站了起来。 “没事儿,你们唠你们的,一会儿就回来。”张铁军穿上鞋,跺了跺脚。 “你给我弄几双你们这鞋呗,”小舅看着张铁军脚上的军勾满眼羡慕:“我们发这个质量感觉不大行,还是你们这个暖呼。” 张铁军就笑:“军人服务社就在楼下,你家差这几百块钱啊?” “那能一样吗?花钱买和你送我那穿着的感觉都不一样,那是钱的事儿吗?” “看,”小格格抬头看向周可人:“我爸现在抠的都光明正大的,词儿可多了。” 大家都笑起来。 小舅也笑:“格格你就窝囊我吧,也不知道平时都是谁给你花钱。” 两个人出来坐电梯下楼。 “铁军你不兴自己去哈,带上蒋卫红他们。”周可人跟出来嘱咐。 “嗯,知道,你赶紧关门,怪冷的。”张铁军拿出电话打给蒋卫红,让他出来到电梯口等着。 “现在去哪没那么自由了吧?”小舅问他。 “嗯,得按条例执行。”张铁军抿了抿嘴:“还行吧,我还算自由点儿,蒋哥他们也不怎么较真儿。” 电梯下行,接上蒋卫红和三个安保员来到楼下。 小舅知道地方,带着几个人往北头走。在文化宫边上,走过去也就不到两百米,但是要横过大马路,一个大十字路口。 那地方坐靠文化宫,对面是儿童乐园,边上是区政府和市委大院,钢铁公司党委大院,确实是个开饭店的好地方,不愁客人。 不过想在这样的地方开饭店,也不是谁来都行的就是了,普通老百姓连房子都租不下来。 当然了,活儿还得好,东西不好吃也不行。 这年头开饭店还是严重两极分化的时候,要么就是嘎嘎装修包装的特别高档,要么就是嘎嘎好吃就靠口味留客。 豪华大饭店大酒楼和路边小破店儿共存。 六个人嘎吱嘎吱的踩着雪一路过来,不时的有车辆匀速在马路上跑过去,扬起一阵雪霰。 “你现在是不是难得这么走路了?”小舅问张铁军:“出门就是坐车吧?我记着你还挺乐意锻炼的,可千万别扔了。” “那不可能,”张铁军摇摇头,打量着儿童乐园和乐园对面的几栋老楼:“运动习惯了几天不动浑身难受。 我晨跑始终也没落下,还定期跟着蒋哥他们训练保持体能。” “那就行,就怕现在位置高了就懒就放纵,不管到什么时候身体才是本钱。”小舅点点头放下了心。 小舅也是个喜欢运动的人,打球什么的,身体素质也是相当的棒。 “就那,角里。”转到文化宫西面,小舅指了指:“听说是小市过来的,羊肉弄的确实不错,我们单位也过来吃过两次。” 这羊肉馆的位置还真说不上好,站在马路边都看不到牌子,地方到是不小,走近了就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的羊膻味儿。 这还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不采取点措施这味儿估计得挺冲的。 也是没办法,这会儿羊肉馆这样的地方都是买活羊回来自己杀,现杀现卖,每天早晨都要杀羊,时间长了味就出来了。 门口不远的雪地上能看到一片血污,剥下来的羊皮就扔在雪上。 冬天,这边都是关门关窗的,店铺也是一样,门里面都装着厚厚的帘子,看着就和关门停业了似的。 蒋卫红快走几步过去拉开店门走了进去。 三个安保员跟在蒋卫红后面,最后一个在那挑着帘子让张铁军和小舅进。 一进来眼前就是一黑,烟味酒味菜香味羊膻味,一股复杂到说不出来的味儿夹着热气扑到脸上,那种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得缓一缓让眼睛适应一会儿。 这不当不午的,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就二叔他们一桌,四个人,饭店里老板和雇工们都在后面忙活备料切菜。 老板娘腿上裹着毯子坐在收银台边上的暖气片边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磕。 暖气挺足,屋里一点也不冷。 “吃饭呐?”看到进来人,老板娘问了一句,就要放下瓜子站起来。 “找人。”蒋卫红指了指二叔,老板娘就又坐了回去,咔巴,呸,磕了个瓜子儿。 “这不当不午的喝的哪门子酒啊?”张铁军走到二叔身边看了看桌上:“再说你也不能喝酒,这是哪一出?” 二叔整个脸都涨红了,一看就是全靠一股劲儿绷着才没倒。 桌上两凉两热四个菜一大碗羊杂汤,汤喝的差不多了,菜都没怎么太动,开了两瓶古井贡还有几瓶啤酒。 这也就是在东北,只要开门随时进来都行,这要是在南方这个点儿没人伺候,吃饭得正点儿才行。 “你啥时候回来的?”二叔冲张铁军笑了笑。 “昨天晚上。”张铁军打量了那三个人几眼,不认识:“走吧,不能喝还喝,回去睡一觉。” 张铁军伸手扶二叔起来。 “啥意思啊?你们谁呀?”对面坐在中间的那个大白胖子不乐意了:“啥玩艺儿啊就回去睡觉?我喝好了吗?” “你谁呀?”张铁军看了看他:“你没喝好你继续喝呗,我二叔不能喝酒。” “就是撅我面子呗?是不?” “你们这吃的是什么饭?”张铁军问二叔:“这是谁呀?怎么感觉这么不正常呢?” “没事儿,”二叔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白胖子:“这是,粮食公司的小朱,过来说说粮食的事儿,早上没吃饭。” “什么粮食?” “堡里的粮呗,现在姚堡法台到孤家子那边都是咱家公司在种,办的厂,那不可能都留得下,每年都得卖一些。” “那就卖呗,这是干什么?”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知道,都是二叔一手在操持。 张铁军从来也没想过老家这个农业公司能挣多少钱,当初寻思着就是支援老家的,不亏或者少亏就行。 没想到这还干大了。 张家堡到姚家堡是纯山沟沟,拢共也没有多少耕地,但是法台和孤家子那边那地就多了,还平,得有三千多亩河套地。都是好地。 “我跟你们说,”大白胖子举起短小白嫩粗壮的食指在空中晃了晃:“我~没喝高兴,你那粮啊,就那么的吧,烂家里得了。 信不?没人收。” 他拿了好几下拿了根烟出来,边上小弟啪的打着打火机帮他点上:“我把话放这儿,我看特么谁敢收。信不?” “以前也都是卖给他吗?”张铁军问二叔。 “过去不是,今年说是粮库改革了还是怎么的,换成他们公司收了。”二叔摇摇头。 这事儿张铁军还真不是太清楚,不过九十年代末粮食系统改革这事儿他到是知道。 说是为了更好的保障粮食的稳定和安全,允许民营企业参与到粮食的生产运输以及储存作业,也就是收储销民营化。 事实上,粮库和粮储建设这一块也都被民营化了。 各地的粮食系统白天是局长,晚上是公司董事长,收粮用公款,卖粮是公司,储粮建设上能糊弄就糊弄,专业套取各种补贴。 当然了,九六年这会儿还是刚刚开始,还没有烂到那种程度。 “你是不是有毛病?”张铁军问大白胖子:“你混哪的呀?特么这个点儿喝酒就算了,怎么的粮食局是你家的呀?” “嘿嘿,”大白胖子咧嘴冷笑了一声,那眼神中三分恼怒三分薄凉三分傲娇还有一分瞧不起:“那就走吧。走吧。” 他拿起白酒瓶子在手里转:“看见没?老张,开两瓶,这还剩这么多呢,明白不?” “你那意思,我二叔想走还得把这两瓶酒干了呗?” “看着办呗,”白胖子把白酒往桌子上一墩:“事儿不就是得看着办?懂事儿不?我怎么都行,看你们想怎么办。” “你是哪的什么公司?” “审我呀?”白胖子往后靠了靠,吊着眼睛打量了张铁军和小舅两眼:“行,我接着,来吧。报报号不?比人多呀?” 今天两个人穿的都是便装。 “走吧。”张铁军伸手扶着二叔站起来:“不能喝酒就不喝,你说你多大岁数人了还逞这个能,就这点破事儿值当吗?” “也没什么大事儿,”二叔有点飘:“该办的事儿得办呗,这点小事儿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这个添什么麻烦?”张铁军有点生二叔的气:“我叫你们办公司是想让你们享点福的,不是给你们找罪受。 再说这种屁事儿你迎合他干什么?他配吗?咱们理直气壮堂堂正正的你担心啥?真是的。” “也是没办法,现在,都这样。”二叔喘了几口粗气,往下压了压酒意:“能不得罪还是不得罪呗,再给使点什么坏。” “行了行了,别说话了,回家睡觉。还能走不?” “能,没事儿。” 没事个屁呀,这一松手就得倒了,就是嘴还硬着。 一个安保员过来从张铁军手里接过二叔,扶着他往外走,笑着问他:“二叔,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得得有二两。二两。”二叔一本正经的给他比划。 对于能喝的人来说二两叫小酌,也就是两大口的事儿,但是对于不能喝酒的人,二两那真的是太多了。 张铁军看了看桌上的酒杯,确实是二两杯,不过那还剩了一半呢。 二两杯在东北来说是小杯,这边普遍来说用的都是三两杯,也有四两的,饭店里面。 饭店不会考虑你能不能喝,酒杯大点儿卖的多嘛,就比如五个人,二两杯正好倒一瓶,用四两杯那就得倒两瓶。 一桌多一瓶一天下来起码十几瓶酒就卖出去了,好几百的利润。 白胖子就坐在那眉眼深深的看着安保员扶着二叔往外走,他小弟不干了,站起来拿手一指:“是真不给面是不?出了这个门别特么后悔。” “别在我店里闹啊,吵吵八伙的。”暖气片边上老板娘幽幽的来了一句。 “让他走。”白胖子伸手拦了一下小弟,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走吧。”张铁军叫了小舅一声:“蒋哥你处理一下。” 小舅看了看大白胖子,点点头,跟张铁军一起从店里出来。 到了门口小舅瞅着二叔在前面像踩云彩一样的走路姿势,忍不住笑了出来:“真能扯,不能喝还硬拉刚。” 张铁军叹了口气:“我二叔这眼界还是窄了呀,那种农民的意识太厚了,就这点破事儿也能被人拿捏。真特么气人。” “种了半辈子地,你还想叫他怎么的?现在这已经很不错了,”小舅说:“二哥学什么还是挺快的,办事也麻溜。就是老实。” 老实,这个明明是褒义的词汇,用在农民身上却总是充满了浓浓的贬义和鄙视感。 店里。 蒋卫红问老板娘:“他们这桌多少钱?” “我算算。”老板娘站起来扑罗了一下身上的瓜子皮,把毛毯放到凳子上,走到收银台里面拿单子看:“四个菜一个杂汤,两瓶古井贡。 一共一百七十六,给一百七得了。” “掏钱,把账结了,”蒋卫红指了指白胖子:“然后跟我走吧。” “你特么谁呀?在这装个死基巴大头蒜。”白胖子没啥表示,他小弟不干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睛棱瞪着。 蒋卫红看了看他,伸手从腰里掏。 手枪,啪嗒扔桌子上,手铐,啪嗒扔桌子上:“我特么都想不明白你们,装逼也真特么是会挑地方,操的了。 你们是不是本市人?出来装逼都不事先扫听扫听吗?就硬着头往上干呗? 真特么的了,净给我找麻烦。 真的,我特别佩服你们,就是省里张书记来了看到二叔那也是得客客气气的,你们多牛逼,逼他喝酒耍乎他。服气。” 啪,工作证扔到桌子上:“安全部行动局,认字不?是老老实实跟我走还是我铐着你们走?” 站起来那哥们当时就木了,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站在那不会动了。 老板娘悄眯眯的凑过来偏着脑袋看了看:“这么牛逼呀?可不能在我屋里打呀,我还做生意呢跟你们说。” 妥了,纯血东北大娘们,这虎劲儿别的地方学不来。 蒋卫红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把账结了。” 然后掏出电话翻了翻打了出去:“派两台车到文化宫这边儿,带三个人回去。” “凭什么抓我呀?”白胖子脸上挺冷静的样子,看向蒋卫红:“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喝酒了?” “喝酒肯定可以,”蒋卫红点了点头:“但是你喝酒的方式和动机就不能随便了,明白吧?知道污辱罪不? 你也别和我闲扯啦,我们做事不用讲你说那些,明白不?我敢抓你就说明你够线了,白瞎了你一对大眼珠子。 家里是干什么的?粮食局的吧?干净不?估计你这一悠啊,你家里头得跟着倒霉了,问题不大能留条命。 信不?我看你挺乐意这么问的。” “他,他谁呀他?”白胖子有点虚了,问了一句。 “你不是市里的吧?”蒋卫红问他:“刚才站边上那个你都不认识?市检察院丛委员,他也得叫二叔一声哥尊敬着。 你说你牛逼哄哄的混了一归遭,就这? 平时从来不看新闻吧?本市就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你都不知道?啥都不知道你出来得瑟个毛啊你?真特么。” “你说的他是不是姓张?”老板娘一脸的兴奋,眼睛瞪的滴溜圆:“就前面商场那个老张家,是不?” 蒋卫红笑起来,点了点头:“对。” “妈呀,这么年轻啊。”老板娘拍了一下巴掌:“光听人说了,第一次见到真人儿。那是他亲二叔啊? 总来俺家吃饭,一大家子,那个,那个啥委员也来过。 对对,我想起来了,他们一起来过,家里有个小丫头叫格格,是不?这名特殊,听一次就记住了。” “他就这一个亲叔叔。”蒋卫红点点头:“掏钱呐,我给你们付啊?” “要不算了吧。”老板娘劝了一句,就打算这钱不要了。 “赶紧的。”蒋卫红敲敲桌子。 门帘一挑,忽啦一下子进来七八个安保员:“蒋主任。” 蒋卫红的正式职务是张铁军办公室的副主任,负责警卫安保工作。 “让他们把账结了,把人带回去审审,”蒋卫红指了指三个人:“搞粮食的,看这架式问题不小,后面的关系网都查清楚,该抓人的就去抓。” “得嘞。”带队的班长拿出手铐:“走吧,在这就别客气了,咱回去唠。” “不是 ,我不就是叫他请我吃个饭陪我喝个酒吗?怎么了这呀?” “别吵,现在这是和你客气,你是想挨挨不客气的吗?” “就是,你也跑不了,”老板娘说:“老实儿跟着去吧,别闹,有事儿就交待事儿,没事好好说说小话,省着遭罪。” “行了,交给你们了,”蒋卫红收好东西往外走:“他应该是本县的,让县里准备一下,该抓的人马上给送过来。” “是。”安保员们整齐的立正敬礼,那气氛嘎一下就上来了,胆子那么大的老板娘都给弄的怔了怔,有点虚。 “对了,老板娘,你家这能整锅子不?”蒋卫红问了一声。 “能,铜锅呗?有,大的小的都有,就是俺家只卖羊肉。羊的东西想吃啥都有,保准儿好吃。” “行。”蒋卫红点点头出去了,大步流星的去追张铁军他们。 “还得是当官啊,”老板娘在门口看着蒋卫红走远,感叹了一句:“这家伙,到这份上咋的也都值了。麻个鄙的。” 白胖子出汗了。掏钱结了账,老老实实跟着安保员走了。 老板娘把人都送走,飞一样的去了后面,找老公得瑟去了。 “你这说抓人就抓人哪?”小舅问张铁军:“不能不好吧?” “不能。”张铁军摇了摇头:“正好我刚到监察部这边,正打算从粮食口打开局面呢,他这就自动送上门了。” “你可轻爽点儿,”小舅劝了一句:“也别下手太狠了,这几年净得罪人了。” “不怕。我干的就是这个,不管是水利还是粮食,小舅你说哪一个不是罪该万死?不杀一批他就不知道害怕。” “反正,你多寻思寻思吧,我也管不了你,也教不了你。”小舅叹了口气。 “啥事儿也不会有,你也不看看我才多大。”张铁军安慰了小舅一句。 “你这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去海南过冬你能去不?”小舅换了个话题。 “不好说,大年晚会我估计得去,柳姐今年也还要上。你们去玩你们的呗,我这边结束了马上过来,那还不快?” “你是在那边弄了个单独的岛啊?还是在海南岛弄了个景区?” “一个单独的岛,不小,你们去了就知道了,那边啥都有,飞机游艇轮船的,想玩啥都有,还可以潜水看珊瑚。” “那是得好好去玩玩儿,我还没去过海南呢,你小舅妈张罗好几次也没走成。” 二叔出来一吹风,已经彻底撂了,整个人都软了,被安保员背在背上。 走到电梯口这边,蒋卫红追上来了,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帮着安保员把二叔给弄上了楼,送到家里去给摆到床上。 二婶在家,看到二叔这个样子气的哭笑不得的。 张铁星还是那么瘦瘦弱弱的,不过比以前白净了,一笑还有俩大酒窝,看到张铁军那叫一个开心。 “学习怎么样?”张铁军去张铁星头上搓了搓:“能考去京城不?我跟你说哈,考好了要啥我给你买啥,考不好那就啥也别提。” “我肯定考上。”张铁星举手发誓:“我还要和铁兵一起玩呢,现在都看不着他了。” 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十六了,已经上高中了。 小家伙还是争气,原来学习不好底子薄,这几年在市里追上来不少,学习成绩虽然算不上特别好,也混到了中游。 按这个样子,高考的时候考个京城的普通大学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二婶这几年也养起来了,身子好了气色也好了,站的也直溜了,瞅着得比前几年年轻了好几岁的感觉。 看着就更像是个初中生了。 她是六一年的,比张爸张妈小了不老少,比张铁军也就大十一岁。 “大哥,咱家今年过年真全去海南岛啊?”张铁星凑过来小声问。 “嗯,去,你想去不?” “想,我不咋会游泳啊,不能淹死在那啊?” 二婶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听着都疼。 这虎孩子。 “有船,有飞机,游泳有救生员,你担心啥?正好在那边把游泳好好练练,以后长大了也有用。” 农村孩子都会点狗刨啥的,淹不死,就是游的不好看。 第1345章 小华要结婚 二叔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这是真喝多了。 还好张铁军家里人喝多了都是睡觉,不吵不闹也不吐的,问题不大,难受的也就是本人。 上楼回家,周可人小黄和于家娟围坐在沙发上说话,看着小格格在那玩陈丫丫。 这么大的小孩子都免不了被人当玩具的命运,还美滋滋的傻乐呵。 “回来啦?什么情况?”周可人看张铁军进来问了一句。 “没事儿,”张铁军给小舅递拖鞋:“估计是县里收粮的,和我二叔拿桥呢,估计是想压压价要点好处,就是这方式有点膈应人。” “你怎么处理的?” “让蒋哥处理了,还能怎么的?带回去审审吓唬吓唬呗,没有别的事儿也就是这样了,要是有别的事儿再说。估计得有。” “估计有。”周可人点了点头:“现在粮食这一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弄的乱七八糟,还不如原来那样呢,早晚是个事儿。” “确实不如原来。”小舅点头:“现在什么都说要市场化,粮库怎么市场化?那不是开玩笑呢,感觉有点扯蛋。早晚出事儿。” “那小舅你们怎么不管呢?”于家娟问了一句。 小舅笑起来:“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拿什么管?我也得有那个权力呀,这是铁军儿他们的工作,我们针对的是司法和公安机关。” “你们不是管干部的吗?” “我们负责的是职务犯罪,对公安,法院和司法机关进行监督检察批示,管干部那是纪委的事儿,现在又多个监察。铁军他们啥都管。” 小舅指了指张铁军:“以后不管什么事儿都找他,反正他也不怕得罪人。” 格格在一边瘪了瘪嘴:“我爸说话总阴阳怪气的,一点也不好听,我妈都说烦他。” 张铁军坐在那吧嗒吧嗒嘴,感觉没事做,看了看时间:“要不你们玩儿,我回张家堡转转。” “这北风号号的回张家堡干什么?”小舅看了看他。 “我都多长时间没回去过了,这不正好没事嘛。回去看看。好歹那也是我长大的地方,有时候还是挺想的。” “道能好走吗?山里。”周可人关心的是他的安全。 “还行,那边道不难走,就一点坡,开慢点没事儿。”小舅帮张铁军解释了一下。 确实没事儿,张铁军的车重,压得住。 “那你就回去看看吧,我们回家。这回个家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去呢。”小舅抻了个懒腰:“格格,回家了呗?” “回家有事啊?”格格扭头问小舅:“就非得回呗?我还没玩够呢。” “你那还有够?你不够丫丫都够了。”小舅笑着去摸了摸丫丫的小脸蛋儿,丫丫仰着小脸笑。这丫头特别爱笑。 “格格上初中了没?”周可人问。 “没呢,明年上,明年我就是初中学生了,我妈说等上了中学就不能想玩就玩了,我不得抓紧时间呐?” “抓紧时间玩啊?” “要不介呢?我还抓紧时间学习呀?” “人家都盼着长大,你不想长大呀?” “不想,长大了没意思。”格格果断摇头:“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长大了太没意思了,一天天的这事那事没完没了。” “完蛋,俺家壮壮都盼着长大呢。” “他是男的呗,男的和女的不一样。我就不想长大。” 张铁军套了件大衣下楼,叫了几个本地的安保员陪他去下乡。 京城过来的不行,往山里去不熟悉路况容易发生危险,冰雪路面开车是非常讲经验和技巧的。 从市里到偏岭镇上已经不用从山里转了,实业公司在这段太子河上给修了路架了两座大桥,从牛心台直接过来就行。 近到是没近到哪去,主要就是方便了,冬天走会更安全,尤其对农民自家的马车驴车牛车自行车这些特别友好。 镇子上没什么变化,对于农村乡镇来说,基本上时间走到这里就静止了一样。 偏岭镇前些年大兴土木新建了政府大楼,还专门建了一栋楼房供给镇上的干部居住,用上了暖气和自来水。 再加上原来的供销社商店,三栋楼就在镇中心,鹤立鸡群一样相当牛逼。 若干年以后,一栋楼不够住了,镇政府会出钱在政府楼边上再建一栋更大的干部楼。 不过,在建那栋楼的时候,同时也把镇中学给建了一下,教学楼宿舍楼都建了,算是遮了一下脸面。 现在,镇中学已经没有了,镇上最大最高最新的建筑是冠军九年一贯制学校,校址就是原来镇中学的位置,并过来了。 冠军学校在山区乡镇建校采取的都是兼并模式,大受欢迎。地方上能减少一块支出。 冬天东北的镇子上感觉都比较萧条,没有事儿几乎没有人出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窗户上都封着塑料布,人影儿不见。 要不是家家房子顶上的烟囱都冒着青烟儿,就跟没人似的。 “部长,停一下不?” “不停,直接走吧,回来的时候要是赶趟再看一眼。” 车子径直穿过镇子,顺着山谷一直走到底开始上山。这个山谷是个死胡同,只能上山。 山宽一公里,上下十一个弯,就来到了山的另一侧。 这边是一片七百多米宽,五六公里长的冲积河滩,都是耕地,一条没有名字的大河顺着山根缓缓流过,汇入太子河。 从这往北每条山谷里都有条无名河,每条河边上都有个小村子,绵延出去小二十公里。 车从山上下来向南,穿过平地过了河,就又开始爬对面的山了。 “部长,咱们怎么走?” “里面修路了?” “修了,这边村子都是重建的,和原来都不一样了。” “行,那就走下面吧,还省着爬坡。” 前面山上的这道坡算是整个这一片山里最陡最长的一个坡了,冬天走还是挺危险的,能不走当然最好。 司机答应一声一打方向盘,车子就从国道上拐了下来。 张铁军往两边看了看:“哎?这地方不是有个村子吗?孤家子。” 司机就笑:“早就没了,前面北甸儿也没了,都并到法台去了,现在都在咱们张家堡农业公司上班,地都是公司在种了。” “用得着这么多地吗?我说我二叔怎么张罗要卖粮呢。” “种地,栽树,种草药,养鸡养鸭,养大鹅和猪,还有牛和马,有大棚,还有专门弄山货的,反正闲不着。” “收入怎么样?” “那肯定是比以前强太多了,除了种地其实干什么都能出点钱。” 往前走了一截就看到大棚了,沿着山根儿整整齐齐的一长排,看不到头。 新修的马路就从大棚边上过来,绕了一下才向南通向村里,正好从原来北甸村的地方经过,村子没有了,一半扣了大棚,一半成了耕地。 “姚堡并过来没有?那现在这么一弄,法台村不是得有三百多户?” “姚堡给并到张家堡去了,过这边来的没几家。现在法台村儿是挺大的。” 这变化可挺大呀。 冬天的东北农村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空荡荡的,除了雪还是雪,往哪看都是一片雪白,只能分得出山和平地。 河面还没有彻底冻结,像一条粗大的黑线蜿蜒在雪原上面。 一直往南回到太子河边上,法台村的位置没变,但是样子已经大变了样,过去的老村子已经没有了,现在是一片整整齐齐的红顶瓦房。 小溪上面修了桥,村子的中间有一个小广场,村部和供销社都在广场边上。 一点过去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了。 “老供销社拆啦?”张铁军问了一句。 “整个村子都是拆了重建的,留着也没啥用啊,又不是有什么纪念意义的地儿。” “也是。”张铁军点点头,心里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失落的,那是对自己的过去的记忆。儿时的记忆。 那个时候,买点油盐酱醋打斤酱油,过年了买一百小鞭都是多开心的事儿,都是难忘的回忆。 其实也没有多少年,顶多也就是十来年的事儿,但好像就已经很久远很久远了。 可能是因为,这十几年的变化太大了。 包产到户以后,农村的面貌也是发生过很大的变化的,虽然就是那么一阵儿。 从新的法台村出来,道路在一大片耕地中间穿过一路向东北方走,原来姚家堡的地方也都拆没了,就是上面山口上还有几间瓦房。 “那地方怎么还有房子?是没搬吗?” “不是,那是公司养殖园的房子,那面坡上种的林参。” “哦。”张铁军点了点头。 两边往日老大一片的秃顶子山现在都是一片一片的树林了,从山下一直到山尖上,在雪里显得黑森森的。 马路穿过平整的雪原一直到了三道河这边,从发电厂大锅炉边上过来,在三道河桥头和国道交叉。 张铁军没有直接进村子,让司机顺着国道往前开,去爷爷奶奶还有姥爷的坟上去看了看,拜祭了一下。 冬天的村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其实张铁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想回来看什么。 树都是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张牙舞爪的在风里哆嗦,所有的东西都被大雪盖上了,包括房子,路上连条狗都没有。 就是树多了,三面山上都种满了,看着朦朦胧胧的。 现在村里都供上了暖用上了自来水,以后都不用砍柴了,供养了老张家上百年的大山也能休息了。 张铁军就站在路边的那棵大核桃树下面往四面打量,心里那股子莫名的情绪随着从西山垭口吹过来的冷风一点一点消散。 直到下面院子里的安保员看到人跑上来查看。 “行了,我不下去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去堡里看看我爷就走。” 打发了安保员,张铁军回到车上,进堡里去看望了一下老爷。他爷爷辈的人就剩这么一个了,住在堡子中心最大的院子里。 老爷一家现在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不少,一说话先笑,嗓门还大。 做为张铁军唯一的爷爷辈儿,是受到了照顾的,房子最大院子也最大,家里张铁军的叔叔姑姑们都在公司上了班。 老爷老两口不用上班,每个月都有五百块钱的养老钱拿,根本花不完,过年过节的还都有福利给送到家,小日子过的相当滋润。 也算是老来有福了,得的是亲哥一脉的祭。 张铁军到老爷家看了看,陪老两口说了会儿话,给留了两千块钱,问了一下村里各方面的情况。 拒绝了老爷老奶留他吃饭的挽留,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返回了市里。 事实上,这一趟回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晚上,张铁军在口福居请饭。 除了大姨和大姨夫,其他的亲戚朋友都来了,热热闹闹的摆了三桌。 尚中文一家,汪玉刚一家,小峰一家,小明一家。小华带着关卫东来的。 小舅陪着郑市长张书记他们那桌,张铁军自己坐到小明他们这桌,也没有叙旧,就是朋友小聚。 他以后回来的次数肯定是越来越少,很珍惜这种聚会。 饭后,把人都送走,张铁军和关卫东聊了一会儿。 也没说什么别的,就是关心了一下家庭工作这些呗,告诉他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希望他们婚后把日子过好。 “小华决定的挺突然的,现在日子也还没定好,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回来,就想着和你见个面儿,怎么也不能连妹夫都不认识。” “我怎么就突然了?都处这么长时间了。”小华不爱听了:“说的像我嫁不出去了多着急似的。” “是我着急,我早就着急了。”关卫东也是个会说话的,难怪把小华哄的这么开心。 “反正,祝福你们吧,我尽量回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要是没时间就不回来,礼到就行,到时候我俩正好去京城旅游去。俺们去看你。”小华笑嘻嘻的讨好处。 “行,你想要什么给我列个单子,我再在京城给你们添套房子添台车,以后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申城我也要,我嫂子说你在申城买了好些楼。我不要车,多了没用。” “行,你们自己挑地方吧,看喜欢哪里。” “等俺俩结婚了,我把他爸妈接这边来住行不?”小华说:“他家就他一个小子,老人肯定得俺俩养,搬过来方便。” “行,就搬二哥原来那屋呗,不是空着吗?他又不回来了。” “关卫东你知道不,他说的二哥是他老姨夫。”小华哈哈笑起来:“改了好几年了也没改过来,我现在都跟着叫混了。” 于家娟晚上得回家,小黄大大方方的就留下了,让于家娟好个羡慕。 这边小华去了关卫东家,她是真不敢在张铁军在的时候留关卫东在这边住。也不是不敢,是不好意思吧? “你不是说你哥当兵吗?”关卫东没车,开着小华的车。 “昂,是当兵的呀,咋了?” “瞅着感觉不像似的。他和郑市长他们关系这么好啊?” “老关系呗,多少年了。我跟你说啊,咱俩在一起花钱啥的都行,工作上你得靠你自己,能上就上不能上拉倒,别整不能行的。” “行,我本来也没那么想过,我就是这么一说。” “你最好是没想过,别到时候尽给我哥丢脸,那破工作干不干又不能怎么的。” “这家伙,这口气,我不上班了你养家呗?” “我养就我养呗,我跟你又不是指望你挣多少钱,你能挣多少?” “听着像你挺有似的,你有多少?” “不敢和你说,怕吓着你。” “我发现你嘴是挺严的,这些事儿是一点也不漏啊,弄的我感觉都不像是你对象似的。” “咱俩处对象说那些嘎哈?再说原来八字儿都没一撇呢。” “那现在是有撇了不?多少能漏点了不?我发现我到现在都没咋了解过你,藏的太深了。” “嘿嘿,看你表现。也不是不和你说,是怕你在外面说去,像显摆似的。 这公司都是我哥的,后来他当兵走了才给我管,我有股份,我哥说我结婚了就把以前我所有的钱都给我,让我自己管。” “你还把钱放你哥那?有多少?说说我听听。” “我哥能挣钱呗,放他那涨的快。我哥还不告诉我呢,我都打电话问黄姐了。” “黄姐是谁?” “我哥的私人财务官,帮我哥管钱的,还帮我哥管着投资公司。哎呀,说了你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哥的钱基本上都在她手里。” “那就不怕人跑啦?” “那不得看看是多少吗?搁你你敢跑不?好好工作一年工资几百万不舒服啊?有钱人多了,你看哪个管财务的跑了?” “你哥有那么多钱?” “我哥嘎嘎厉害,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干什么都厉害,挣钱像玩似的,当官蹭蹭往上升,对我还好,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你就等着吧。” 关卫东笑起来:“咱俩在一起谁欺负谁你心里还没点数啊?说这话亏心不亏心?你哥现在是多大的官?” “我哥呀?说出来怕你不信。” “信。说说,团长还是师长?” 小华撇了撇嘴:“才不是呢,我哥早就是将军了,现在是军部委员,刚刚又让他当监察部长,好像还管宣传。” 车子忽的一晃,关卫东把车拐到路边停下:“真的呀?吹牛逼不带这么吹的。” “哄你呀?稀的不?一看你平时就不看新闻,要是看新闻你见了我哥就认出来了,前几天才上过,授荣誉称号。” “啥荣誉称号?”关卫东排上档把车开回路面。 “三军司令员,牛逼不?三军荣誉司令员。我哥有老些奖章了,都是立的功。” “卧槽,有点不敢信哪,”关卫东来个个深呼吸:“到俺家了可别说这些,听见不?别说你哥的事儿,咱们知道就行了。” “那以后不是早晚的事儿?” “以后是以后,别说。” “嗯,听你的。” “你在你哥手里有多少钱?你还没说呢。” “黄姐说有十几个亿,具体得算。我的想法是要不就不拿回来,继续在那放着,你说呢?咱们又不缺钱,我工资咱俩都花不完。” “你的钱你说了算,不用问我,我挺大个老爷们还能花你钱呐?好说不好听的,以后留给孩子。” “不要脸。”小华脸就红了,拿眼角瞄关卫东。 …… 矿区三大厂矿都在紧锣密鼓的改造,从山上到山下,到处都在施工当中。 选厂的改造范围是最大的,所有车间的老设备都在更换,技术都要更新,工艺流程上也在进行彻底的整改。 张铁军过来就是想看看改造情况还有工程进度。 如果说高炉是钢铁厂的核心,那选厂就绝对是钢铁厂的大动脉,这边的工艺产量直接影响着整个钢铁公司的产能和质量。 张书记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边蹲点来着。 大集体的一选车间已经正式编到选别车间组了,还叫一选厂,也在大规模的扩建换设备。 姜老六现在在车间工会上班,有了正经的行政级别。副科。 也没说什么,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张铁军过来看了她一眼就去了碎矿,算是来道个别。 中碎和细碎的厂房拆了一半在新建,重新编排皮带道,全面更换破碎机,全部采用全新的工艺流程。 张铁军去一四零和一三六皮带道看了一圈,和过去的自己作了个告别。 “区里马上要有些变动,你们几个谁要是想调过去就吱一声,”张铁军给王玉刚和小峰尚中文三个发了一圈烟:“不少局都要进人。 我以后估计再回来的机会就不多了,能帮上你们的也就是这些,都别客气。” 九六年这会儿,全民工人的身份还认,和政府行局还能互相调动,但很快就要不行了,再过两年全民工人这个身份就会彻底消失。 以后干部的话想调动都需要考,工人就指定是不行了,这条路断了,考都没有机会。 “你俩想去不?”小峰看尚中文和王玉刚:“我有点想去,随便到哪个局都行,反正都比这强。你们说呢?” “我感觉也是,这机会肯定得去,这可不是客气的时候。我去。”尚中文点头。 “……我,我回家和我爹商量商量。”王玉刚一脸为难。 “靠。” 三根中指整整齐齐的。 这孩子这辈子估计是没救了。 第1346章 仍是英雄 一晃时间就到了十一月底,京城也下了雪。 张铁军回来京城已经半个月了。 年前工作不太忙,就是会多,所有的单位部门都在进行年度总结年度结算还有年度汇报。 他反而有点闲下来了,除了开开会就待在电视台这边儿。 这半个月没发生什么大事儿。 本县粮食局的朱局长被市反贪局带走了,一走就是了无音讯,他媳妇和老丈人多方打听,就听说是得罪人了。 长安宫登上了新闻联播。 我国自主设计建筑的世界第一高楼宣布建成,正在进行内部安装调试,将于元旦正式开放,并荣获国家鲁班工程奖。 东方实业公司申城分公司荣获大奖,一时之间风头大盛。 鲁班奖是针对建筑公司的一项国家级大奖,旨在督促表彰建筑公司在建筑安全和建筑质量上的把控和突破。 虽然是国家级大奖,但它只针对建筑质量,每年的中奖名单高达三十个,后来更是多达八十个,属于普及性评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九六年九月,建设部把国家优质工程奖和建筑工程鲁班奖合二为一,实际上也并没有什么改进。 九九年会把这两个奖项再次分开评定,其实就是为了增加获奖名额,这个不中那个中,可以更好的分润照顾惠及人情。 就有点烂大街的意思。 其实到也不意外,不管是什么奖,最后保证都是这么个玩艺儿,都会给弄成这么个局面。 到零八年,说是为了大奖的公正性以及权威性,把获奖名额扩大到了每年一百个……就挺特么无语的。 一零年改为两年评一次,要求获奖名额不超过两百个。 一七年重新修订了评选办法,要求各省市自治区的评选项目的淘汰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十,并鼓励落后地区申报评选。 这条件差点以为申报要收费了,结果一看是不收费,中奖了还有不少奖金。那这是为了什么呢?真的就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未必。 当然这些事儿都和张铁军没什么关系,看不顺眼是看不顺眼的事儿。 年底了也不好开展什么新的工作,他就一心搞他自己的事情,写剧本,找演员,定导演,选外景,做拍摄方案。 在电视台给新节目出谋划策。 问政定档元月五号晚八点进行首播,一期含广告九十分钟,后面会有一个跟进节目叫时事追踪,就问政提出的问题进行跟踪记录。 时事追踪暂定时长是二十分钟,期数不定,这个要看实际情况。 百家讲坛原定也是在元月进行首播,后来大家商量来商量去的,感觉这个节目放在元月可能会受到一些影响。 要过年了嘛,全国上下都在准备过年的氛围当中,谁有心思天天守着电视听课啊。 于是就往后挪了挪,暂定在九七年二月九号晚进行首播,每天一辑,每辑含广告四十五分钟。 不过在准备工作上,问题这档节目反而不那么着急,慢慢弄就行了,反而是百家讲坛需要提前进行录制。 这玩艺儿就和老师上课一样,叭叭叭一口气讲四十来分钟,难免会出个错什么的,得提前录好进行剪辑,配片头片尾加字幕。 还要根据内容适当的插入一些图片和配乐。 节目没有完全按照原来的版本来,而是进行了升级,免得枯躁。 杨台长原来给张铁军准备的那间办公室已经变成了三间,加挂了一块监察室的牌子,黄主任已经走马上任,周涛负责内务工作。 监察部在所有省市和外驻的监察室都要在春节以前完成从纪委的脱离,独立办公完成基本组建,在年后正式独立运作以后进行人员的补充。 这部分人张铁军准备全部从行动局那边调入,然后再从安保公司抽人填补行动局。他还是更相信军人。 以后安保公司将不只是预备役,还会成为安全部和监察部的后备役。 年后,红星行政学院就会宣布成立,校址在申城浦东,专为培训提升安保员们的文化水平,技能还有业务能力。 “部长,”徐洁拿着个文件夹走进张铁军的办公室:“那边又吵起来了,你不去看看啊?” 徐洁的编制已经脱离了电视台,现在是监察部驻电视台监察室的一员,也算是升职加薪了。 “吵什么?”张铁军抬头看了徐洁一眼。 这段时间他沉浸在剧本的写作当中不可自拔,已经快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徐洁把文件夹递给张铁军:“就是那些关系户呗,还能有谁?还有,审查组那边好像和演员之间也在别扭,火气挺大的。”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是监察室人员配置和薪资方面的报告,拿过笔签上名字。 “审查组和演员之间没什么关系吧?他们闹什么别扭?” 审查组只是负责节目政治向上的审查,并不对节目本身负责,节目时长和效果这些那是导演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谁让人家有权呢?现在谁还不能指手划脚了?一个比一个牛逼,演员敢不听哪个的?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杨台长不管哪?”张铁军看了看徐洁:“还是,谁找到你这来了?” “才不是,谁找我呀?我就一小撒拉蜜。杨台也不是不管,这事儿你说他咋管?也没具体发生什么。 他也不可能一天到晚就盯在节目组这边啊,都是导演的事儿,导演能为了几个演员得罪审查组啊?值当不?” 张铁军想了想:“算了,你别和我瞪眼睛,你去把审查组的两个组长喊过来。” “我才没瞪呢,我眼睛就这么大好不?” “嗯,行,你眼睛大。去交报表,把人叫过来。” 过了一会儿,今年大年晚会审查组的组长副组长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 “我听说审查组和演员闹矛盾了?”张铁军给两个人递了根烟,比手让他们坐。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组长说:“也不算吧?节目审查嘛,难免说几句,算不上矛盾。” “你们是来审查节目的,不是来指导节目创作的,如果组里有人感觉自己有创作的能力和水平,可以拿节目出来。 如果谁感觉自己的表演能力强,可以上台。 明白我的意思吗? 节目的创作表演是编剧和演员的事情,表演的节奏和水平那是导演的事儿,你们别把人家的活都给抢了。 有些人感觉有点权了难免就喜欢指手划脚,这样的人打回原单位去吧,可别在这添乱了。 还有,不要给节目加纲加码,不要把你们的意志往里掺合,多给编剧的演员点空间,少给他们点压力,这样才能精彩,出精品。 更不要反反复复的去要求什么教育意义,什么启迪,什么升华,都特么扯闲蛋的,过大年,笑就行了。 过年就是要开心,要欢乐,要喜庆,歌唱的动听,小品能让人真心实意的笑出来,这就是成功。明白吧?” 组长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副组长。 “我没说你俩,做为组长副组长约束指导组员也是你们的工作,我挺忙的,别净给我找事儿。” “明白了。” “嗯,别瞎掺和,做好本职就行了,你们是来监督的不是来添乱的,也别成天琢磨着怎么塞人,以后谁塞人来我这。” 呵呵。两个人傻笑,表示听不太懂。 组长在脑子里使劲儿回忆了一下,好像自己没得罪过张铁军,这才松了口气。张铁军来演出那会儿他是副组长。 结果这没过几年呢,成了他直属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了。去哪说理去? “去忙吧,也没有几天了,让导演组和演员们都能静下心来搞节目才是真格的。” “是。” 两个人起来鞠了个躬,安静的出去了,到了门外都禁不住吁了口长气。 “他麻了个鄙的,”副组长咬牙节齿:“就是文化部那两个傻逼,一天净基巴特么事儿,不行打发他们回去得了,咱背这锅干啥?” “我看行,反正也不是咱们提的,有能耐让他们来找这位闹呗。”组长点点头。 “本来就是,平平安安舒舒服服的就是有人不得劲儿,非得特么搞事情。” “这到是,人情复杂呗,要是这位能在这多坐几年,咱们到是能轻松不少。” 两个人走了,徐洁从边上悄眯眯的转了出来,往两个人的背影上看了看,撇了撇嘴。 她就是故意的,其实没人找过她,就是有些破事儿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心里不舒服。 “徐秘书。” “啊?”徐洁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是姜阳光和老谋子,笑呵呵的看着她。 “吓我一跳,”徐洁拍了拍乱颤的前心脯子:“烦人。又来干啥?” “汇报工作呗,部长在不?”姜阳光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在。”徐洁过去敲了敲门,推开个缝:“部长,姜阳光和张导演来了。” “进来吧。”张铁军看着屏幕头都没回:“给泡茶。” 徐洁把两个人让进来,去拿杯子给他们泡茶。 这段时间姜阳光总过来,和徐洁已经挺熟悉的了。 老谋子是姜阳光推荐过来的,请他担任第一届东方国际电影电视猫熊奖和国际音乐金琐呐奖的总导演。 金琐呐音乐奖不是一起开幕,就是一起准备,如果把这两个奖放在一起的话那人就太多了,时间也会超级长,不合适。 音乐奖是定在年后,三月份开幕。 以后就是每年的三月音乐金琐呐奖暨东方音乐节,五月文学金笔奖,九月医学神农奖,十二月影视猫熊奖暨东方猫熊电影节。 国家贡献夸父奖和发明创造女娲奖暂时日期未定,这个需要和相关部委协调。 至于金长城奖属于是内部奖项,暂时不进行公开颁奖,什么时候可以公开授奖得上面定。 “等我一下哈,我把这段写完。”张铁军打了声招呼,噼哩啪啦的快速敲打着键盘。 “没事儿,不急。”姜阳光拿起张铁军的烟给了老谋子一根,自己点了一根,冲端茶过来的徐洁呲个大牙笑,被瞪了一眼。 张铁军在写的是他想拍的系列电影的剧本,抗美援朝战争的第一和第二次战役两个阶段,包括长津湖战役。 解放战争的系列电影早在九一年就拍过了,大决战三部曲,相当精典,可以拿过来直接放。 抗美援朝,麦克马洪线战役,抗美援越,抗苏自卫反击战,六部影片,把建国后的一系列战争真实再现出来。 再加一部大洪水,七部电影。 电视剧他准备拍亮剑,潜伏,北平无战事,借枪这四部戏。 电视剧且不说,电影这边他是准备在奇迹院线搞一个全民性活动的,类似集票根有奖这种,把从鸦片战争开始的这一段战争史编成一个系列。 老片新片一起放,搞一场全民回忆杀,把英雄烈士们托起来,正好配合各地重(修)建的烈士陵园和英烈纪念堂(体育公园)开幕。 他想要把英烈这个词刻到年轻人的心里面去。你可以不爱学习,你可以不想工作,你也可以混日子。 但是你得记得那些英烈先辈,你得知道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先不说你那个电影节,”把手头这段写完,张铁军搓着手来到沙发这边坐下:“先说说慈善晚会儿,这个在头里。” 姜阳光吧嗒吧嗒嘴:“行,您大,您说了,算。” …… 十二月二十一号,星期六,冬至日。 今天是个大晴天,大太阳温暖的照耀着这个黑白色的世界,气温零下一度,北风四到五级。 晚上七点的时候,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度,风到是小了,有个二三级的样子。 电视台二号演播大厅,后台里外人山人海,化妆间休息室里全都是人,走廊上也要满了,有站着说话的,有急匆匆忙着的。 外面,从电视台北苑正门到演播大厅正门之间,有一条三十米长的花廊。夏天是花廊,冬天也一样是花廊。 夏天的时候这里就是东侧花园的一个部分,蔓藤环绕鲜花盛开,到了冬天,这里会装上玻璃,摇身一变成了阳光花房。 近二十米的宽度,两侧全是欣欣向荣的绿植和各色鲜花。 平时的时候,北苑这边的大门基门上都处于长期关闭的状态,根本不开门。 人们来回都是从原来的老院儿过来,走的是侧门,而车辆可以从西侧住宅区那边进,有专门的内部车道。 这个正大门就和张铁军家里的那个五间大门一样,基本上就是个装饰,证明我有。我可以不用,但你不能说我没有。 今天,正大门打开了,长廊里铺上了红毯,两侧架起了摄影机。 是的,今天所有的嘉宾都要走红毯,这也是国内第一次举办活动带有红毯这个流程。 走红毯这个环节是从奥斯卡开始的,引入到国内是在零四年。 六一年,奥斯卡在典礼上第一次安排了红毯,在那之前的四十年里,只有在电影的首映式上,会安排主角走红毯进场。 希德·格劳曼铺设了好莱坞第一条红地毯,在一九二二年。 这个仪式据说是模访古罗马凯撒加冕,但是没有证据,因为古罗马的存在本身都没有什么实据。 别看他们成天对着咱们怀疑这怀疑那,这里不接受那里要证据,事实上他们自己的历史全靠一张嘴,啥啥也没有。 后来,这个环节被其他电影节和大型活动争相效仿,慢慢的就变成了一个典礼的重要环节。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咱们国内的一些明星们都特别热衷去国外各种红毯环节上蹭镜头,具体心理不大好评说。 就像被蹭的最多的嘎纳红毯,全长就二十米,还是向公众开放的谁都可以上,有什么意义呢? 今天搞这个红毯可不是给明星准备的,而是给一些邀请过来的抗战老兵们准备的。 九六年,国内还活着的抗战老兵大概两万多人,平均年龄七十岁。参加过解放战争和几大战役的那就更多了。 全是活着的英雄,遍布全国所有的省份,其中大部分都回了乡下务农,因为他们是从那里来的,胜利后就只想回到那里去。 民政那边有记载的,大概只有两千多不到三千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次晚会上,基金会宣布成立一间赡养院,名字叫多宝。取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意思。 把这几年找到的比较困难的,家庭没有赡养能力的,和失去生活能力的老人们接到京城来,由基金会统一赡养照顾。 这一批一共一百多人,里面也有身体还行精神头够用的,喜欢凑热闹,想到现场来看看。 那,来都来了,正好就利用一下呗,走个红毯,给节目增加一些看点。 让他们自己走那肯定是不敢的,就把今天的表演明星们给用上了,一人给搭配一个红毯老伴儿,由他们扶着进场。 张铁军一家人全都来了,不算老小哈,就他们五口。 张凤今天要上台讲话,徐熙霞说给张凤助理,张铁军和周可丽属于观礼嘉宾,小柳人家是表演嘉宾。 老赵老范和张铁兵他们一起搭伙来的,还有刘小庆,来演那个卖葱的小品。 来了不老少人,在京城的明星演员应该是全都来了,不是请的哈,都是大家自己主动过来的。 请的表演嘉宾不多,一共也就是十来个人。 那边新闻联播结束,开始播天气预报的时候这边就通知开始了,广告播完镜头就会切过来。 广告播完,电视上就出现了特效字幕,中国龙凤基金会,国家电视台,第一届东方慈善晚会。 这边导演组下令,红毯开始,早就排好了队的礼宾车慢慢开过来,停到大门口红毯头上。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介绍嘉宾,老兵们穿着军装,胸前戴满了各种功勋奖章,虽然老态但仍坚持着挺胸抬头目光炯炯。 边上陪同的嘉宾想扶老兵不让他扶,弄的别别扭扭的那个劲儿,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特真实。 有空军(陆军)军官学校多少期的老兵,有老红军,老八路,老抗联。 这些老人参加过什么战役,立过什么功,杀过多少敌人,负过多少伤,战后在哪个省从事什么,现年多少岁。 介绍词并不详细,因为如果说详细了时间就不够了,每个人都够说上二十分钟半小时的。 进入会场,观礼的嘉宾早就入座了,都在看着台上的大银幕,上面是门口红毯的影像,一起听着对这些老兵的介绍。 第一排观礼席是给老兵们准备的,还有一些今天要上台的民间的英雄模范和见义勇为者。 龙凤基金会在以后的每一年,给这些民间英雄们颁奖,也不整虚的,直接给房子给汽车给钱,具体看事情的严重性。 你敢当英雄,我就敢让你啥都有,从此生活无忧。 张铁军和周可丽做为今天重量级的嘉宾,坐在第二排居中的位置,两个人都是一身戎装。 张铁军左手边是于老总两口子,周可丽的右手边是陶部长两口子。这一排军宣,中宣,武警总部,消防总局都来了。 因为今天面对的不只是参战老兵,还有公安系统,武警系统,消防系统和民间的英雄烈士。 走完红毯,嘉宾们全部入座。 演播厅里灯光一暗,音乐响起,同样一身戎装的小柳慢步走上舞台: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 舞台后方的巨大银幕上, 机枪怒吼万炮齐鸣,在一片震天杀声中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转瞬洪水涛天万家不复,誓与大坝共存亡的牌子下面,军人手挽着手跳入洪流。 熊熊大火遮天而起,消防员们咬着牙冲进火场。 面对匪徒公安干警奋身而上。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喜欢丑,你为何孤独不可光荣,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血淋淋的绷带缠住了双眼,失去的手臂和双腿,被烧伤的脸庞和身躯。 ‘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银幕上的画面不停的转换,从军人警察消防员转到了医生,护士,奋不顾身跳河救人的身影,和歹徒搏斗的普通市民。 各种负伤的镜头,还有各种各样伤后残疾的,或者没有了容貌的样子。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你一样骄傲着那种孤勇,谁说对弈平凡的不算英雄……你的斑驳与众不同……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音乐渐渐隐去,小柳立正,敬礼:“解放军艺术学院,柳慧,向所有的英烈英雄们,致敬。” 哗……激烈的掌声响起。 “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污泥满身也是英雄,你的斑驳与众不同,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以最卑微的梦对弈平凡,哪怕没有光,你仍然是,英雄。” 周涛和朱君一边朗诵一边走上舞台。 “你写的?”于老总问了张铁军一句。 “昂,行不?”张铁军腆着个老脸认了。 “以后多写点儿。” “国家电视台,龙凤基金会,第一届东方慈善晚会,隆重开幕。” “老杨头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把电视台排在前面。”张铁军在底下嘟囔。 “今天到场的嘉宾……,还有我们的特别嘉宾,老兵们……” “下面有请,中国龙凤基金会理事长张凤女士。” 第1347章 钱呢? “柳姐唱完了,我去找她们。”周可丽碰了碰张铁军。 张铁军点了点头,周可丽回头和陶部长知会了一声,起来猫着腰溜了出去。 舞台上,也没特意打扮的张凤已经上了台,走到了话筒后面,笑着冲台下点头:“大家好,感谢大家能来参加东方慈善晚会的开幕。” 周可丽猫着腰从前面像个大黑耗子似的一窜而过,张凤盯了她一眼。 “龙凤基金会成立几年以来,一力致力于在基础教育,基础卫生和基础交通这几个方面的持续投入,致力于扶贫助农工作的开展。 几年以来……下,在除西藏,海南,西疆,云南四个省份之外的所有省市地区……完全学校……小学……初中……基金自有师资四十余万人。 从一月一日开始,我们将在自有九年制校园全面推广免费营养餐,让孩子们可以健康快乐的学习,成长。 我们还将……保持,持续……发展,砥砺前行,无惧风雨。 龙凤基金会是一家非公募民营慈善基金组织,我们所有的行为和活动,均为自有资金的持续投入,不会向社会公众以任何形式募捐筹款。 本晚会以及相关活动等等,都不属于基金会自营项目。 东方慈善晚会是由基金会和国家电视台共同发起,旨在针对参战老兵,烈士遗属,公安消防武警以及部队官兵中的英模英烈, 还有社会英烈人物的一项活动。 晚会所筹得的善款,将全部用在以上相关人士以及遗属的奖励,生活补贴还有伤有所医,老有所养项目当中。 是全部善款。 相关明细会时时在北方周报以及基金会和国家台的网站进行公布公示,欢迎大家监督,质疑,质询…… 基金会将联合电视台,在京城成立多宝赡老院,把失去生活能力,没有赡养人或者不具备赡养条件的老兵,老英雄们接过来,统一赡养。 赡老院的具体地址将会在正式开院后进行公布,欢迎各届人士监督,也欢迎大家能抽出时间来做义工,一起照顾我们的英雄。 饮水不忘挖井人,一餐一饭当思来之不易,没有他们当年的奋勇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祥和幸福。 永远也没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些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 边防战士,公安消防,医生护士,百战官兵,是因为有了他们的默默付出,才会有我们的安定康宁…… ……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与支持,感谢。” 张凤在掌声中退到后台,主持人登台,请中宣领导上台讲话。 摇臂摄像机缓缓在前几排嘉宾的上空推过。 正好把于老总歪着头小声和张铁军,陶部长说话,陶部长一只手按在张铁军肩膀上的样子拍进了镜头,传向四海八方。 老张家,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喊爸爸。 张妈和老太太看的喜笑颜开,张爸在一边激动,脸都红了。光宗耀祖啊,光宗耀祖了,爸呀,让你看不上我,看看我儿子。 矿区,铁山道北,刘家大院儿。 毛兰抱着女儿也在看电视,用女儿的小手指着电视里的人说:“看,叫舅舅,你名字还是舅舅给起的,等你长大了就去找舅舅玩儿。” “你说你后悔不?”刘辉在一边酸了巴叽的问了一句。 毛兰扭头看了刘辉一眼:“你能行不?要后悔早后悔了,你麻鄙再这样酸了巴叽的你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后悔?” 小刘婕翻着长长的睫毛夹了亲爸一眼:“酸了巴叽的。” “你说谁呢?信不信我揍你?” “不信。”小丫头小手叉腰:“来,揍吧,看我爷打,打不打洗你。” 小黄,于家娟,张书记,郑市长,廖副总队长,李局……田玲,郑莹,谷春芬,王丽,谷亚男…… 同一个世界,不一样的心情。 赵老焉和刘小庆表演的这个卖葱很成功,老范也上去了,张铁兵他们哥六个都上去露了个脸儿,小品编排的比较丰满。 效果相当不错,赢得了满场的掌声。 这个小品对政府部门的人员臃肿,高高在上,拖沓和互相推诿可以说刻画的入骨三分,把老百姓办事难的那种手足无措又无可奈何体现的淋漓尽致。 讽刺意味直接拉满。 “这个是个别现象放大还是普遍存在的问题?”于老总看完小品问了张铁军一句。 “您正好说反了,这是已经尽量收着演了,事实真相比这可夸张多了,而且不是个别也不是普遍,是所有的部门单位就是这么个样子。” “小刘,你坐过来。” 于老总回头招呼了一声,把中宣刘副部长叫到自己身边。刘副部长同时还兼任文化部的部长。 “这个样子可不行,你们宣传和文化应该动起来,”于老总对刘副部长说:“改变风气刻不容缓,得主动一点儿。” “这个可不是宣传口能解决的问题,”张铁军给刘副部长解了个围:“这事儿得国院那边发力才行,得先捋清楚权力交叉的问题。 明确权责权限,施行业务限期限时,推行政务办事大厅,实现政务透明公开,再搞一个评分系统进行监督,只有这样才行。” “你和李总谈过了没有?” “没说的这么全面,相关材料到是报了一些,这事儿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得有一个过程,要分几步走。已经在辽东试点了。” “回头你把材料给我一份儿,我看看,下次开会的时候我提一提,这个样子要不得呀,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公信要败光的。” “行,回头我就给您送过去。” “你说的这个评分系统不错,好不好实现?” “不难,就是需要配合这个办事大厅。” “这个回去我提一提,先把这个政务办事大厅全面建起来。监督评分这一块不能交给单位,我看就由你们监察部负责就好。” “行啊,这个也不难,搞一个小程序就行了。”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监察独立以后,会在很多方面有些变化,或者说改进,你们宣传这一块要跟得上,要配合好。” “明白,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等节目演了一会儿,于老总和陶部长,刘副部长等一众领导就退场了,张铁军带着周可丽和张凤把大家送到停车场。 主要是后面就要开始拍卖和现场募捐了,这些人在这就有点不合适。 你说他拍不拍?你说他捐是不捐?是吧?怎么都不好。 能过来给站个台讲几句话就已经是相当大的面子了,这就是支持。 本来还打算请几个领导上台讲点什么,被于老总拒绝了,他们就是来看看,表达一下支持,讲话不合适。 主要吧,这事儿就是该军部和民政做的事情,但是限于种种原因和条件限制吧,他们没有做到,没有做好,还要一个民间组织来做。 讲什么? 今天的拍卖准备的全是艺术品,从全国各地搜集上来的特产工艺制作什么的,竹编啊,紫砂呀,锦缎,饰品这些。 有些是实用的,有些是好看的,有些能使用,每一份都会有详细的讲解说明,也是对各地工艺特产的一个推广。 有些值钱,有些不值什么钱,但在这儿讲的就不是价值,所以正合适。 其实这种晚会弄不到多少钱,毕竟这才九六年,张铁军要的就是推广,形象的树立和宣传这些,钱不钱的反而不重要。 于东来今年捐了两万造航母央视都跑去采访他,还拍了专题片。 虽然说他这个概念性更强一些吧,但也是说明了一些问题的,这会儿捐个五万十万那都是巨款,一般人真掏不出来。 有钱的人其实到是不少,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也不稀奇,指望不上。今天也没有这些人。 今天的嘉宾都是演艺明星和一些企业老板,经理这些人。 明星在这个时候的贫富差距相当大,大部分也就是几十万身家,买台夏利都得显摆显摆的水平,你让他捐多少? 企业有钱,但是也不可能捐多少。 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募捐已经不少,有社会性的也有政府性的,一般来说就是国营单位也就是捐个五万八万的。 普遍来说捐个几百上千就已经是大数额了。 对比这个时候的工资水平来说,确实也不能算少,相反,已经是很多了。 本来这场晚会的目的也不是募到多少捐款。当然了,也不是说不想募到捐款,这事儿得慢慢来,不是着急的事儿。 小柳张凤徐熙霞和周可丽都拍了一些东西,花了二十几万。刷的张铁军的卡。 整个晚会一共筹集了三百多万,真的不少了,企业这一块是捐款主力。 当主持人当场公布了筹款数目,宣布第一届东方慈善晚会胜利闭幕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每个参与者都是与有荣焉。 基金会从市公交公司租用了几十辆空调公交大客车,把930线都抽空了,晚会散场以后把与会的嘉宾全部给送到家门口。 当然,有车的不算,还是得自己开回去。 这个时候有车的明星还真不多,到是企业都有车,而且几乎一水的进口豪车。 张铁军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了一会儿,发现宝马车的占有量有点低,连四分之一都不到。主要还是上市晚了些。 还是产能的问题,汽车钢的产量也是一个限制。 国内最早实现汽车钢量产的钢铁厂是本市钢铁公司,第二个是武汉钢铁厂,在九六年这会儿,这是国内唯二的轿车钢生产厂。 本市钢铁公司实现二代钢量产是在八七年,武汉钢铁公司是在九三年。现在又有了一个新大钢。 不过武汉钢铁公司的汽车钢主要是配套供应东风,能余出来的份额很小,宝马车一直就是靠钢铁公司和新大钢的供应。 产能的扩张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全面实现的,这也是张铁军重金买下钢铁公司进行全面改造升级的原因。 主要就是矿山产能的提升。 其实还有一个首钢,首钢也是拥有自己的矿山的钢铁公司,并且在六七年就开始了汽车钢的生产,不过性能方面已经落后了。 汽车钢也是要分代的,第一代是碳钢,碳锰钢,烘烤硬化钢,第二代是双相钢,复相钢和相变诱导塑性钢。 首钢生产的就是第一代产品,是当年全国第二个实现第一代汽车钢量产的钢铁公司。 第一个仍然是本市钢铁公司,她从五六年就开始供应一汽的生产了,同时也是实现自行车链条钢生产的钢铁公司。 还得努力呀,现在也就是一颗种子。 回去的路上,张凤就奇怪,问张铁军:“为什么请于老总上台讲几句话他拒绝了呀?他不上官方这些人谁敢上?硬拧掉我一个流程。” “不合适,”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的正常工作,但是因为条件和种种限制做的并不到位。 现在咱们一个民间组织挑头来做这些事情了,他们能出来站个台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让他们上台讲话? 讲什么?讲他们没做到没做好希望咱们做好? 就像你接收福利院抚育院,看见报道了吗?做是一码事儿,但是有些事好做不好说,你也理解理解。 咱们家现在是有这个能力,也不用在意什么声名什么钱财,那就尽咱们自己的心思做就行了。” 张凤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了,听明白了,就是要脸呗。 还没到家,那边自己开车走的刘小庆打电话过来,她的剧组出事了。 外表再强大的女人她也是女人,强大只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伪装,一旦遇到事情了她们还是想有一个主心骨的。 现在的张铁军就是那块骨头。 “别急,大姨你慢慢说。你还在开车吧?你先停到路边,慢点啊,咱不急。停好把位置告诉我。” 哄好大姨,张铁军对张凤说:“刘姨那边出事了,咱们去一趟吧?听着挺严重的。” 其实他知道是什么事儿,就是没有办法说出来,更没有办法提前提这个醒。这也是个挺无奈的事儿。 再说了,这个醒也没有办法提呀,怎么说? 有些事情不管是先知后知,都只能接受,是没有办法进行任何改变的。 “走呗,回去也睡不着。”张凤拿起车载对讲机,告诉周可丽和小柳徐老丫她们一声,结果都要去。那就去吧。 几个人也是难得一起出来玩儿,还都挺不想回家的。 几辆车就转道去找刘小庆。 没走多远,过了天安门那一段往前不远,就在周可丽她们单位大门前一点,刘小庆的吉普停在马路边上,她拿着电话站在车边打。 几辆车靠过去,张铁军让安保员去开刘小庆的车,把她叫到自己车上。呃,张凤的车上。他的车被小柳周可丽和徐老丫占着的。 “怎么了?”张铁军问上了车就紧紧抓住他手的刘小庆。 “李导演出事了。”刘小庆喘着粗气,脸上全是震惊和害怕,还有迷茫。 “在哪?” “团结湖,李家坟儿那边。” “走吧。你也别急,事情已经出了,越急越出岔,咱们一件一件解决。” 十七号的时候没听到什么消息,张铁军还以为这辈子这事儿不会发生了,结果是晚了四天。 这个以拍风月片出名的大导演,在心爱的片场走完了他可以说相当精彩的一生。 他有心脏病,七几年去美国做过冠状动脉绕道手术,结果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这一关。 张凤半抱着刘小庆安慰了半天,才算是把她的情绪缓解了许多,喘气也顺溜了。 这个时候东四环还没通车,车队从东三环上去到团结湖,然后到姚家园。 李导演在京城的住处就在团结湖,离着片场不远。 姚家园的北面有好几个村子,将台洼,十里村,东崔家村,崔家村,崔家坟和李家坟村。 这个时候这一片还是城郊,除了村子和菜地就是树林和野湖,两块老坟场那边更是好大一片林地,几乎没有什么人烟。 火烧阿房宫剧组的外景地就搭在李家坟村这一片林地里面。 其实后来这一大片也一直都是林地,就是后来的东风公园,也就是东坝那边给搞成了园区和产业基地。 剧组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小庆来大家终于有了主心骨,按着她的安排一样一样去做事,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她是总投资人兼主演,在剧组的话语权最大。 李翰祥是总导演,剧组还有一个执行导演和一个副导演,执行导演是夏祖辉,副导演是演员任正彬。 夏祖辉就是拍新娘子传奇的那个导演,是李翰祥的好友。 人已经确定去了,已经送去了火化场也通知了家属,这边就是安抚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 事情一件一件安排出去,刘小庆那股子女强的劲头也回来了,嘟着嘴和张凤抱怨:“我这次是真要完犊子了,七百多万。” “咋了?”张凤没听懂。 “预计拍四十来集,现在刚拍了四集多一点的镜头,钱花完了,人也没了,这老头我都不知道该哭他还是该骂他。” “接着拍不行啊?” “……到也不是不行,夏导应该能接得上,就是估计整个计划要拖。我这剧都卖了,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估计得赔一大笔。” “你真行,厉害。”像这种还啥也没有就能卖出来钱的人,这会儿也就是这么一个了。 “不卖我哪来的那么多钱啊?七百万呢,把我卖了都不值。” “还还给钱啦?” “昂,给了一部分,都扔在这了,还有我手里的存款。” “算了,别想这些,找夏导叫过来做计划吧,钱不用你愁,我和铁军在这还能让你缺了钱哪?就是以后这种事可别干了。” “嘻嘻,听你的。”刘小庆笑着抱住张凤就亲了一口:“大侄媳妇儿。” “我是小,大个屁。”张凤翻了个白眼儿:“赶紧把这头安排好,钱明天打给你,你千万别耽误了二十五号的开幕,那是大事儿。” “不能,放心吧,我还是挺靠谱的,再说不管是冲你还是冲铁军……我也不能给你们掉链子啊。” 张凤又翻个白眼儿。 这家伙,还知道不好意思了呗?姜阳光是只字不提,就是整个人劲儿劲儿的。 “那你这么些年挣的钱呢?都买房子啦?” “哪有,我就买了几套。钱……赔了。原来我还没有这个意识,就是赔光了我才发现得挣钱,得多挣钱。” “你干啥呀就赔光了?干啥了?” “就,投投资呗,拍电影了,没回来本儿。拍电影的风险太大了,我就想还是拍电视剧吧,这个稳当些,卖给电视台就行了。” 她的钱全都借给姜阳光去拍那部阳光灿烂的日子了,预算没够后面她又帮着借了一些。也幸亏这辈子有了张铁军,她还少欠了不少债。 姜阳光是肯定没有钱还的,都得她自己还。 阳光灿烂的日子给姜阳光拿了一堆各种奖,就是票房不咋的,本钱都没收回来,赔了个底儿掉。 哦对了,原本谢进导演正拍的那个鸦片战争也赔了,赔了一个亿,也是票房太惨。 但事实上惨吗?还真不是。 虽然都说九十年是国内电影的荒漠时代,但看电影还是广大人民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之一呢,票房怎么可能少。 这么说也不对,是观众不可能少,但是票房少。 说白了就是吃票房,发行渠道和放映方合起伙来吃,没人管制作方的死活。原来那会儿制作方也都是国营单位嘛,拍电影用的都是拨款。 就吃习惯了。 不得不说咱们的传统里就爱干这样的事儿,这种吃绝户踹寡妇门的事儿。 放电影的人发了,渠道挣了,电影厂黄了,俱乐部也黄了,电影人大量失业,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也是张铁军准备拍上一个系列的电影打算搞一个全国联动活动的原因,就是想激活电影市场。 也不能说激活,应该叫唤醒,把大家推到正道上来。 绕过原来的渠道和放映方,让制作方直接面对市场。这就是大院线的正面作用。 “你俩说啥呢?”周可丽拉着张铁军走过来。 “说钱呢呗,刘姨没钱了,剧还卖了,按期交不上还得赔钱。” “找张英拿,算奇迹的投资,具体的刘姨你自己找张英商量看看怎么划分,先保证你的利益,那边多少都行。” 第1348章 正义大妈 刘小庆知道奇迹和启明星实际上是张铁军家里的公司,也就没和他客气,就说到时候可以让启明星的艺人过来客串演一些小角色。 这是好事儿,小演员缺的就是这种锻炼的机会。 张铁军一行人和李导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过来也是陪刘小庆,事情处理好了说妥了就告辞走人,回家去了。 等他们到了家老的小的都已经睡下了,太晚了。 第二天是礼拜天,又是个大晴天。 就是风有点大,太阳的那点温度还没等落到人身上就被风给吹散了。 冬天的时候,北方的太阳和南方的太阳并不是一个,在南方它叫太阳,在北方它只能叫光盘,也就只能照个亮了。 这个时候四合院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风刮不到院子里,只能无耐的嘶吼着从院子的上方掠过,使劲儿摇晃着树木无能狂怒。 树也是拼了,丢掉了嫩枝枯叶的枝丫异常的强大,把风扯的稀碎,发出阵阵尖啸。 敢在寒风里光着膀子的,都是狠茬。 张乐乐同志早晨起来吃饱了肚子以后,发现外面挺风和日丽的,就非要带着弟弟妹妹去花园视察,说是都好久没去过了。 不过他说的这个好久不管是理论还是事实,都应该没超过一晚上。昨天下午还去了三号院和四号院。 这一阶段园子里住的人多了,他们能跑的地方也就多了,每天都有很开心。 杨兮月的爸妈已经回巫山去了。 这种近高的手术如果换个年轻人根本都不用住院,他是年纪大了度数又太高,这才住了一段时间观察调养。 术后的反应很好,也没有什么不良后果,老头瞅着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果然眼睛才是心灵的窗户,窗户打开了人就舒服。 虽然还是得戴眼镜,不过只有五六百度,摘了都比原来的视线好。大夫说年纪大了可能回有反弹情况,不过问题不大,怎么都比原来强。 老两口是安保员给送回去的,会一直给送到家安顿好。 刘小红没回,她还要待几天,杨兮月也赖着不走,她还没玩够呢。 张铁军陪着三个穿的严严实实的小朋友出来去花园,结果去了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风吹不到院子里面来,花园可没有挡风的房子,从夹道一出去就是北风的主场了,呜呜的到处打着旋儿扬着雪霰,吹到脸上都疼。 花园里已经大变了样子,周围的树都秃了,成片的花海也没有了,只有高高矮矮的一片素白,到处都是雪堆。 到是也有花在开,不大丁点的淡黄色小花,可怜兮兮的在没有叶子的干枝上顽强的绽放,星星点点稀稀落落的。 腊梅树,种的不多,就是在树林子边上稀稀疏疏的栽了那么一些。这东西不大好打理。 三个小家伙进了花园还没走多完就被风给吹回来了,妞妞带的头,小丫头也不吱声,捂着脸就往回跑。妈呀,太可怕了。 院子里到是可以,落雪都被清到了花圃里面,青石砖上干干净净的,风也吹不下来。 院子里的树上竟然还有鸟,也看不清是什么品种,在枝头上跳跃叫喊着,一会儿也不老实。 下雪以后猫也老实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小房子里不出来,在那探头探脑的四处观察,等着开饭。 欢欢和元宝已经搬到西厢住单间去了,元宝生了三个娃,两个像妈一个像爸,两公一母,都已经能跑了,呜儿呜儿叫的欢实。 三个小家伙跑回来就去找小狗玩儿,正好一人抱一个。 元宝一点也不在意,到是欢欢有点不大乐意,就跟在边上盯着。 太阳光顺着窗户照进客厅,屋子里暖洋洋的,一家子人坐在那开着电视闲聊,小柳和徐熙霞跟着张妈学勾针,张凤织毛衣。 周可丽没有那个耐心,再加上怀着孕张妈也不让她动这些,怕累着眼睛。 张爸站在游廊里看着张铁军他们爷四个在那玩狗,一会儿担心孩子冷,一会儿又担心小狗凉着。 门海里的水已经结冰了,得有一巴掌厚,溜圆溜圆的一大片儿,像个菜板似的,一圈和缸壁之间并没有冻实,还有点间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黄大姐带着工人把各个院子里门海的冰拿出来,把里面的花和鱼都捞出来送到暖房的鱼缸里去,门海冬天就不放水了。 这冰也不一样,有的是透明的,有的是白色的,还有半白半透明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以前不管是皇宫还是各级王府大宅里,冬天门海也是要装满了水的,为了不冻还得包上棉被烧火加温,现在没必要这么折腾。 主要是功能变了。 打扫干净的门海盖上专门的厚木板盖子防止积雪,也是怕孩子往里面爬。 “应该早点弄,”张爸说:“早点弄天还没凉不冻手。” 黄大姐就笑:“给忙活忘了,等明年早一点,一天忙忙叨叨的没想起来。” 这东西早一天晚一天的也没啥,无所谓的事儿。 “铁军儿。”张凤从屋里出来:“让他们在外面少玩一会儿就行了呗,真不怕冻着感冒啊?人受得了小狗能行不?” “我看着时间呢。”张铁军看了看表。 “赶紧把狗孩子给元宝还回去,”张凤瞪他:“你陪我出去一趟。” “不许叫爸爸走。”乐乐不干了,叉腰皱眉凶霸霸的看着亲妈:“今天是礼拜天,不上班。” “那不是有事儿嘛。”张凤走下来去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你们不冷啊非得在外面玩儿?这小鼻子小耳朵冰凉。冻掉了怎么办?” “不能。”小小子赶紧摸了摸鼻子再摸摸耳朵:“别总吓唬我,吓坏了咋整?” 豆豆在一边捂着耳朵一脸的震惊:“姐姐,咱们要不进屋吧?” 几个人都笑起来,豆豆太像徐熙霞了,忒怂,胆子估计还没个芝麻粒大。 “行吧,咱们把小狗送回去吧。”张铁军带着三个小家伙把小奶狗给妈妈还了回去,又带着他们去洗了手擦了脸。 这个功夫张凤打电话把在三号院打台球的张铁兵他们几个给叫了过来。 “叫俺嘎哈呀?打的正好呢,就今天手感觉上来了。”进了屋张铁兵就开始得瑟,搂搂这个抱抱那个的,好一顿吁和。 “马上就放假了,一天就知道玩儿,”张妈抽着脸看着小儿子几个:“马上期末考试了,都能不能及格?心里有数不?” “那必须得有,咔咔的。”张铁军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没打响。 “你们几个带乐乐他们玩儿,”张凤指挥:“我和你哥要出去一趟,有点事儿。” “又要出去嘎哈?”周可丽看过来,一脸一怀疑。 “你有病啊?”张凤斜了周可丽一眼:“嘎哈?我把他弄出去卖了。有事儿呗。” “不是,你就不能说什么事儿啊?就在那有事有事的,有什么事儿啊?”小柳抽着脸看张凤:“你说你别扭不?说不出口啊?” “就是。”徐熙霞帮腔。 “谁道了,”张妈就笑:“有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什么事儿。” “我就不说,气死你们得了。”张凤呶着嘴在那刚:“抱成团欺负我,我还真就不信了。” 张铁军给三个萝卜头洗好擦干净,换上外套,自己也拿了件大衣下来,就看到这几个人在这斗鸡一样谁也不服谁的互相瞪眼睛。 “这是干什么?” “唱鼓。”徐熙霞夹了张铁军一眼:“都是让你给惯的,她在这气你妈呢,你管不管?” “这家伙,你到是会加钢,还得让铁军揍她一顿呗?”张妈哭笑不得。 张凤晃着脑袋气人,就喜欢看她们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你可得了,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张铁军捏着张凤的耳朵把她转过来:“光是催我,你不换换衣服吗?” “我也去。”徐熙霞跳起来去拿大衣。 “不带你。” “就去。气死你。” “咱俩去不?”周可丽问小柳。 小柳摇摇头:“我可不去,冷风号号的在家待着多好。” “那我也不去。”周可丽本来就不想出屋。 “你想去我也不带你。” “这个闹挺。”老太太听不下去了:“要走赶紧走,麻溜走。” “你等我回来的。”张凤指了指老太太:“你等着的。” “姥她要打你。” 徐熙霞串台了,在那告张凤的状,被张凤照着屁股给了两巴掌。 “你说你是不是找打,你都要跟人家一起走了还在这告蛮状。”张妈乐的见牙不见眼的,就喜欢家里这么热热闹闹的。 三个孩子有老叔老婶还有几个叔叔陪着,也不找爸爸了。 张铁军和张凤徐熙霞穿好大衣换了鞋出来,一直出了一号院,张铁军才问:“怎么了?” 张凤皱了皱鼻子:“商场里有人打架,有个人把别人的孩子给打了。赶紧的吧,估计得麻烦。” “妈呀,打的重吗?”徐熙霞吓了一跳:“大人打孩子啊?” “嗯,一个大老爷们,把人家几岁的小丫头给踹了两脚。麻了个鄙的,也不是个人了。” “踹啥样了?” “送医院了,还不知道,咱们先去商场。” 三个人坐张凤的车从院子出来。 “哪个商场?” “五棵松。”张凤对司机说了一声:“五棵松那个。” 东方在京城这两年陆陆续续已经建起了五座商业广场,商场更是开到了九家,可以说满京城都是。 五棵松那地方已经在西四环了。 这会儿虽然西四环还没开建,但是那地方到也不算荒凉,复兴路这一带都不荒,从二环连到石景山是京城最早开始建设的片区。 过去说的大院子弟几乎全都是混在这一片儿的,全是各种大院还有医院。 五棵松这里原来是京城去门头沟的干道,在清代就相当热闹了,是来往行人打尖换脚的地方。 五六十年代,各个大院开始兴建,这一片儿就成了周边村子的聚集地,建了不少周转房,还有一些单位小厂什么的。 周转房是原来的一种临时住宅,最开始是给修建大会堂的工人还有迁出居民临时住的地方,就是现在的平安里。 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周转房就成了城建拆迁的标配并推向了全国,最开始就是单纯的为了解决被占地居民的临时生活问题。 后来,福利房全面取消以后,周转房就成了安置房,从便利居民变成了折磨居民,设计期限十年的房子一住五六十年,到处都是问题。 另外还有一种干部周转房,就是后来的公租房,那个的设计期限和建筑质量就要比普通周转房好太多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周转房都转成了公租房,很大一部分都成为了干部们的私产。 张铁军她们到了商场的时候,当事双方都已经被带到了商场的安保监控中心,并没有停留在商场里面被人围观。 这个商场的经理是从沈阳派过来的,姓邹,三十多岁的一个女同志。 屋子里连哭带吵的好不热闹。 “老板娘,你可算来了。”邹经理都要哭了,看到张凤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怎么回事儿?” “人家小丫头拿着自己的玩具在咱们托儿园玩的好好的,这家的孩子,五六岁的一个小子,跑过去抢人家玩具。 人家小丫头肯定不干哪,就往回抢,结果这小子他爸就过来了,咣咣就是两脚,把人家小丫头给踹出去五六米远。 直接就吐血了,摔的啪叽啪叽的,咱们托儿园的员工当时就吓哭了,以为给踹死了。 这头,这男的踹完人没事了,还拿着人家的玩具带着孩子就要走,你说气人不?” “现在是什么情况?在吵什么?”张铁军问。 “人家丫头家肯定不能让他走啊,丫头给送医院去了,初步检查说断了四五根肋骨。 你说他瞅着两百斤的大老爷们,那大脚丫子大皮鞋,是一点力没收啊,三四岁的一个小丫头能扛得了吗?” “不是,你速度点说清楚情况,咱们不带代入还抒情的。” “就这样啊,小丫头那边在医院抢救呢,这边死逼老爷们要带孩子走,这不就吵起来了。 那男的的死妈也是个不讲理的,理直气壮的和这边吵吵。 丫头这边就她妈在,一瞅就可老实个人,光知道哭,替她吵吵的还是个看热闹的大妈。 那男的要走,被咱们安保员给拦住了,这不就开始骂人嘛,说让咱们商场关门啥啥的,那边说让他们去医院就不去,说和他们没关系。” 张凤抿了抿嘴:“说的我都想弄死他了。进去进去,我听听怎么个事儿。” 托儿园,是每一个东方广场都会配置的一个儿童中心,里面有各种小孩子的玩具和一些游戏,画本,逛商场的人可以把孩子寄在这里玩儿。 托儿园里有专门的员工就负责带着这些孩子们做游戏看画本,都是专业幼师。 正常来说里面是不允许成年人进入的。 “你们托儿园这边是不是平时没有安排安保员啊?”张铁军问皱经理。 “没。”邹经理摇了摇头:“都是小孩子,里面五六个幼儿老师,谁知道会有大人往里冲啊,这还是头一回,就让我遇上了。” 张铁军也没说什么:“以后要配上安保员守在门口,这个不是知不知道的事儿,只要是有可能发生问题的地方都要配上。” “嗯,这回我是记住了,妈呀,魂差点给我吓飞。妈的如果我不是经理好歹上去给他两个大逼兜,抓他个满脸花。死基巴玩艺儿。” 张凤拽着张铁军扒拉开人进了屋。 “人家孩子在医院躺着抢救,你们好意思就这么走了呀?医药费你得出吧?” 一进来,就看一个大妈站在那一手掐腰和对面一男一女对峙。 “关您什么事儿?您是哪根葱?躺不躺医院关母们什么事儿?我让她去躺的呀?把母们孩子吓哭了我还没吱声呢。” “你们懂不懂法?”大妈也有点激动:“人家三四岁的小丫头,您一个大老爷们上去就踹,踹出去五六米啊,您凭什么呀? 您儿子去抢人家玩具您知道嘛?那是人家自己的玩具,您凭什么呀?再说您一个大老爷站起来挺老高就打孩子啊? 还要点脸不?完了还不管了,您不管个试试? 小丫头的住院费医疗费营养费,还可能有手术费,您一分钱都不能少,太丢人了你们一家。” “关您什么事儿?您谁呀?再说了,凭什么让母们出钱?没钱,我家没有钱,还欠着债呢。” “懂不懂法?就这一出够判他三年的,三年起步,您说没事就没事啦?这这么多人都看在眼里的,您想不管?” “犯不犯法您说了算?警察在这呢,他都没说犯法,吓唬谁呢?说了没钱就没钱,爱哪告哪告去。” “您还是个人不?您有能耐踹人您说话呀?”大妈指着男的鼻子骂。 “没钱,和我有啥关系?谁让她抢我儿子玩具了?” “那是人家自己的玩具,自己带来的。” “自己带来怎么了?自己带来就不能给母们玩一会儿啊?看把我孙子哭的。” “别吵吵别吵吵,有话好好说,行不?”站在边上的警察伸手把往一起凑的两个大妈给分开:“咱们好好协商。” “协商什么协商?”正义大妈不爱听了:“您是怎么处理问题的?那边还在医院抢救呢。” “送哪个医院了?”张铁军问邹经理。 “就对面,我让安保员抱着给送过去的。远了也来不及呀。” “嗯,叫个人去问问情况,钱咱们先垫着。”张铁军点点头。 “死不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没钱,没关系,想讹人哪?我家孩子吓哭了找谁算去?不就一个破玩具吗?母们还不稀得要呢。” “你们爱哪告哪告去吧,”那男的抱起自家儿子:“妈,走,我看谁敢拦我,真特么的,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我真不信。” “哎同志,您先别走啊。”警察在那尔康手。 京城的警察不好当,尤其派出所的片儿警,和居委会大妈似的,废着腿累着嘴一天到晚不消停,还没人怕。 关键是还不能说重喽,什么事儿都得讲文明讲礼貌,要不然就一堆大爷大妈去告状投诉。 “听着满口您您的,是不是特别讽刺?”邹经理小声和张凤蛐蛐:“您麻了鄙的。” 张凤差点笑出来,瞪了邹经理一眼:“憋着,别说话。” “那个是女孩儿妈妈?”张铁军问了一声,指着坐在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那个女的。哎呀妈呀,这也太孬了这性子。 “她要去医院我没让,她走了这边更说不清了。就一直哭。”邹经理叹了口气:“小受气包啊,这是一个。” 那男的抱着儿子往外走,用肩头硬撞,想撞开一条路。 他得有至少一七五的个头,瞅着确实得有个一百八两百斤,梳个板寸一脸横肉的样子。 他儿子手里还抱着个毛绒大狗,估计就是人家小丫头的那个。 李树生抬手推了过去:“后退。警告你第一次,退回去。” “起开,麻个鄙别和爷们上脸啊,怎么招啊?没完没了是吧?” 李树生早就一肚子气了,二话不说抽出枪来咔巴一声上了膛,直接顶在了他脑门上:“后退,听清楚了吗?第二次警告你。” “嗷~”这男的他妈妈这一声嗓子,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她一把抓住片警的胳膊:“警察快抓人,快,他们有枪。” “铐起来。”李树生看男的退后了两步,收起枪摆摆手:“你们这些家伙我看都是舒服惯了,下个礼拜训练量全部加倍。” “别呀教官,我们也是没办法,这不请派所来处理了嘛。”京城的安保员几乎都被蒋卫红和李树生训过,都是叫教官。 “铐起来。”李树生摆摆手:“别磨蹭。以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要第一时间控制场面控制住人,严重的可以动用武器,明白吗?” “明白。” 几个安保员应了一声,过去把那孩子从男人手里接过来递给反派大妈,咔一声把男的反背着给铐上了,听那声音扣的嘎嘎紧。 手铐这东西正常戴上没什么,扣紧了那才叫一个遭罪,钻心的疼,还不过血,隔一会儿又疼又痒又麻的。 “同志你们这是?”片警赶紧靠了过来。 “你是永定派所的?”张铁军看了看他。 “昂,请问您是?” “叫你们所长过来吧,带上刑警。” 李树生掏出工作证递到片警面前让他看清楚。 “是。”片警敬个礼,拿出电话拨号。 哎哟,用手机的。 看样子家庭条件不错呀。这年头叫个电话就好几千,话费还贼贵,真不是一个小片警能用得起的。 这种就只能是家里条件好,父母给买的。 “凭什么抓我?”男的虽然没敢挣扎,嘴上还是不服气的。 “你当街抢劫。”张铁军看了看他,指了指那个娃娃。 第1349章 九七 “哎呀,可不能活喽。”反派大妈一拍大腿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开始嚎。 坐下之前还看了看地面选了个地方,手里的孩子也抱的稳稳当当,坐下以后把孩子放在了腿上,可能因为不得劲儿还调整了一下。 嘴里可没闲着,那一声声的哀嚎一点也不影响手上腿上的动作。一看就是有经验的。 一个安保员从外面进来快步走到张铁军身边小声报告:“没有生命危险,右侧肋骨骨折,折了四根,大面积挫伤。 摔出去的时候头磕了一下,手肘手指有摔伤。 这要是大人的话养一阵儿可能就好了,孩子太小了,必须得住院观察。目前看不用做手术。” “住院费交了?” “交了三千,医院说应该够了。” 九六年这个时候虽然医疗行业已经在涨价,但还没有后面那么邪乎,还没到治个感冒就得几百块的地步,总体上来说还看得起病。 莆田系是从两千年开始迅速壮大的,卫生部的改革方案打开了魔鬼的盒子。 不过卫生部也是没有办法,做为所有部委当中最不可能垫底但实际上的垫底,基本上拿不到多少拨款,只能自己想招。 就像从九十年代中后期迅速茁壮起来的那些专以办证和罚款为基本业务的事业单位一样,财政没有份儿,只能自力更生。 刚开始是为了发工资,后面就开始琢磨奖金,再后来要改善条件,就这么越要越多想要还要,慢慢的就成了专业勒财的工具。 主管单位也开心啊,这不用付出还有收获,必须得要做大做强。 于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部门就越来越多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求财。 听到孩子没有危险,张铁军放下了心,做为三个孩子的爸爸,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这种对孩子的伤害,就特么特别的愤怒。 正义的大妈看到这边有人出头,也不和那娘俩吵了,去安抚女孩的妈妈,小声嘀咕着什么。 反派大妈坐在那嚎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搭理她,可能感觉没啥效果有点失败,也收了神通,坐在那眼珠子乱转,估计在分析什么。 被铐起来的汉子不停的活动着手臂,铐子的威力显现出来了,他会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疼,越动越疼。 如果有个三四个小时不管他,那双手说不好都得废。 “你们这是违法知道不?赶紧把我松开。”感情他还是个懂法的。 “有证,合法。” “你们凭什么扣我呀?我有事儿也是警察来管,你们有这权力吗?” “有,放心吧,老实点儿。” “我就不信你们还敢把我弄死怎么的?等我出去就去告你们。” “行,等你出去再说,如果需要证据我们可以提供监控视频。” 奶奶不嚎了,爸爸也不吵了,那孩子坐在奶奶腿上抱着那个大毛绒玩具美滋滋。 “咱们安保还能这么干吗?”邹经理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眼睛都亮了。 “分情况,像他这种伤人的就可以,还有耍酒疯的,打架的,偷东西的,平时不行。” “那也行啊,我都不知道。” “他们自己会根据情况选择方式,不用你知道,你命令不了他们。” “那也行啊,遇到什么事儿这心里不就有底了嘛,听不听我的不要紧。” 外面的安保员带着三个警察进来报告,永定派出所的所长带着两名刑警到了。 这大礼拜天的,也是从家里赶过来的。都不容易。 李树生把所长叫到一边交待了一下情况:“就是他儿子抱着的这个玩具,现在小女孩儿在对面医院。 四岁的小丫头,肋骨断了好几根,脑袋也摔了,需要住院。 这个情况已经不适合用伤情的轻重来衡量事实,也不能用治安条例来定性,这就是抢劫,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抢劫伤人。 被抢劫的目标是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多根肋骨骨折已经不能说是轻伤了,得算是重伤害。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下面你们把人带回去吧,该走程序走程序,小女孩的住院费营养费,女孩家长的误工费都要赔。 这种情况已经不宜使用调解手段,直接量刑吧,必须深刻改造一下。” 所长一脸为难:“您说的我能理解,但是这事儿……没有先例呀,我们派所权限在这,只能按治安条例来处理。 如果按您要求的这么办,那就得走伤情鉴定,肋骨骨折只要没有伤害到内脏器官就是轻伤,这个谁也没有办法。” 李树生看了看所长,对那俩刑警说:“你们怎么说?要不你们联系一下上级?” 派出所的刑警不归派出所管辖,而是归到上级刑警队,和派出所之间属于是一种协作的关系。 两个刑警看了看所长。虽然他们不归所长管辖,但毕竟也是在派出所工作,也不好就驳了所长的面子。 所长的意思明显就是感觉李树生有点小题大作了,在他来看这也就是个打人的治安案件嘛,赔点钱的事儿。 “他一个成年人,把四岁的孩子打成重伤,把孩子的玩具抢过来给自己儿子,这还不是抢劫吗?” 李树生问所长:“这不是抢劫还什么是抢劫?你是所长,你说说我听听,在你的概念里什么是抢劫?” “怎么就抢劫了,就一个破玩具给母们母们都不要,就玩玩怎么了?”反派大妈出溜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来劲了。 “不要这玩具怎么在你们手里?”李树生看了看她。 “母们就拿着玩玩儿,怎么了,犯法呀?咱们不要。”她去拿孩子手里的玩具,孩子不给,使劲儿挣扎:“不,我要。” “你直接给张良机打电话。”张铁军听烦了,指了指李树生:“你问问他,这是不是抢劫。” “这位是?”所长看了看张铁军,不认识。他真不认识。 李树生没搭理他,掏出电话翻号,拨了出去。 张良机是市局局长。因为工作需要,各省公安厅厅长的电话李树生和蒋卫红这边都有。 张铁军也没搭理这个所长,这会儿他耐心有限。这些人婆婆妈妈习惯了,更习惯了和稀泥大事化小那一套,已经糊涂了。 张凤也在安慰那个妈妈,对张铁军说:“我陪她去医院吧,她担心孩子。” 张铁军点了点头。 所长抬了抬手,还是放下了,想说啥也没说出来。 李树生电话打通,自报了一下身份,然后把事情和张局长详细的说了一下:“这边已经报了警,永定所的所长也过来了。 我们认为这是抢劫,这位所长同志认为这只是一般治案案件,首长让我给您打个电话,请您依法处理。” 电话那边张局长捏了捏鼻梁,有点头疼:“好好,这件事交给我吧。不是有刑警在吗?请你把电话交给刑警,我和他讲。” 李树生转手把电话递给两个刑警当中年纪大点的那个:“市局张局长。” 也不知道张局长和刑警怎么交待的,反正放下电话两个刑警就过去给那男的换了铐子,直接把人带走了。 那所长站在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叫过片警嘀咕了几句,也走了。 正义大妈陪着女孩儿的妈妈跟着张凤去了医院,这屋里就剩下片警,反派大妈抱着孙子,还有几个安保员。 儿子被带走了,反派大妈又开始嚎,到是没动手。 “把她送外面去,”张铁军摆摆手,有点厌烦:“一家子什么玩艺儿,这孩子长大估计也是是废了。可惜了。” “她不能再回来找咱们吧?”邹经理问了一句:“这种一点理不讲的我够呛能对付,实在是干不过她。” “感觉打不过?” “是打不打得过的事吗?是我不敢打呀,这毛都没沾上都这样了,这要是打几下……我的妈呀,我还是躲远点吧。” “要是过来闹就直接铐起来关几天。估计不能来,还有孩子呢。” “你看她像在乎孩子的人吗?弄不好还能拿孩子当武器呢。” 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行啦,应该不能来找你。走吧,带我参观参观,这边我还没来过。” “呵呵,说的像你去过别的店似的,除了本市总店您去过哪家?说说呗?” “……今年你奖金减半。” “别呀,老板,您这边请,等奴家给您好好介绍介绍。……慢点嘿,别滑了。”邹经理像变脸似的弄出副乖乖巧巧的模样。 “正常点,别像抽风似的。” “给你当手下也太难了。”邹经理抽抽脸:“怎么这么不好答对呢?” “你家里人都过来没有?还是你来回跑?” “都过来了,我才不两边跑呢,凭啥呀?咱们公司的房子管落户,我和孩子的户口都落下来了,明年就让他在这上学。” 张铁军看了看她:“你多大?孩子都要上学啦?” 邹经理夹了张铁军一眼:“上育红班不是上学呀?真是的,我才二十五。” “那你对象呢?他原来在哪上班?” “钢铁公司,现在也在上啊,我让他两头跑,一个月过来热乎两天儿就行了呗,时间长了我还烦。” “那孩子有人帮你带吗?” “有,我婆婆跟我过来了,以后就在这边养老,我公公还没退呢,还得等几年。” “……合着,这是把你家老的小的都拆开了呗?感觉有点不大好啊。” “没啥呀,我都不在乎,”邹经理拢了拢头发:“不是我虚着你老板,这工作我满意,哪哪都好,这个机会我才不放呢。 也就是这么几年呗,挺挺就过去了,等我公公退了过来了,我让俺家那个也过来,在这干点啥都行,我工资都够养家了。” “咱们像你家这样的多吗?” “也不少。都不一样,也有两口子都出来了的。我们这一批基本上就是在沈阳,京城还有大连,都不算远。 后面有些是沈阳的,基本上现在都是在当地培养了。 京城现在七个店,四个咱们本市的,三个沈阳的。 我听说等人员培训差不多了可以申请调回去。我可不回去。 我到不是说咱那不好,毕竟是小地方,有这机会还回去多可惜呀,你说是不老板?”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好的坏的都让你给说完了,我说啥?这个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呗,自己过的开心就行。” “就是这么个事儿,在这边我就挺开心的。” 这娘们真能唠。估计也是在这边时间长了,到底也是外来人员,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憋着了。 商场的托儿园就在一楼正中间,从这往哪个方向都方便,距离也都差不多远。 张铁军去娱乐层和餐饮层转了转。 餐饮层和水吧什么的早就开业了,电影院,电玩城和歌城已经做好了开业的准备,人员设备全部就位,培训也到了尾声。 等二十五号猫熊奖和东方电影节开幕,全国城市广场的电影院电玩城和歌城统一开业,包括独立影院和娱乐城。 也算是熬到头了,光是人员准备就搞了差不多一年了。 二十五号是星期三,京城的气温已经无限接近零度。 等到了晚上五点半,天黑下来以后,气温更是直接降到了零下八九度。这几天京城的早晚温差有点大,能达到二十几度。 京北,清河湾。 今天的清河可以说是星光璀璨,经过修整的两公里多河道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东方影视城高大的城门楼金碧辉煌。 第一届影视猫熊奖暨东方电影节隆重开幕。 虽然时间上略为仓促了一些,整个准备工作也就是几个月时间,但是声势并不小。 这东西怎么说呢,还是要看钱包说话。 连续几个月的报纸电视各种宣传,再加上各种渠道,东方国内外的各种资源人脉一起发力,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 国内的各个电影厂,影视公司,唱片公司,知名的导演,演员,歌星,创作人,熙熙攘攘好几百人。 还有港台和国外的电影公司,一些导演和演员,国际唱片公司,歌星等等。 再加上新闻媒体电视台这些,声势还是比较浩大的。 第一届嘛,弄成这样就挺好了,比张铁军的预期要好。 没有红毯环节,以后都没有,谁也不用遭那个罪,就穿的厚厚实实暖暖烘烘的直接进屋。 能承载两千人的奇迹院线零号俱乐部第一放映大厅做为会场。 俱乐部一共五个放映厅,可以根据参与人数举行各种活动,放映电影或者其他演出。 俱乐部边上就是唐宫庭院酒店和唐宫饭店。 影视城里面还有可以放映电影或者进行表演的建筑,大小不一,都是电影节的一部分,也可以对外出租进行各种演出。 电影节这几天就安排了各种演出和电影放映活动,包括小型音乐会和歌舞表演。 电影节是明天上午八点半开始,一共十天,今天晚上就是颁奖典礼。国家台派了摄制组过来拍摄,经过剪辑后会安排播出。 这个真不敢直播,至少这会儿不敢。 具体的过程就不说了,反正方方面面的,不比十月份在昆明举办的金鸡百花差,切实来说是略有胜出,不管是规模上还是具体项目上。 而且猫熊奖不搞双黄和多黄,也不搞排排坐分果果,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一切看事实。 奖金也比他高。 颁奖现场也安排了一些演出来调节气氛,主持人由国家电视台赞助,排场是相当可以的。 主要还是公平,公平就有说服力,就会被大家认可。 只要后面十天所有的环节顺利,那就可以说第一届是完美成功了,然后就是一年一次,慢慢的积累声望和影响力。 中宣刘副部长,中宣文艺局张局长,国家电影局王局长,广播电视部杨副部长等等领导都来了,相当捧场。 整个典礼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典礼后面还安排了酒会。 没有区分,所有来宾都可以参加,不管得没得奖多大的名气,就是给大家创造一个交流接触的机会,还管饱。 唐宫饭店京城旗舰店的偌大的超豪华宴会厅第一次呈现在大家眼前。 搞这个大宴会厅可不是专门为电影节服务,主要是为了举办婚礼,这是个大市场,今天正好就是最好的推广。 姜阳光做为猫熊奖第一任主委,今天可以说是相当的风光。 “老老板,我觉着吧,明年咱们最好是改改日~子,您说呢?十二月有点有点冷了,对咱们来说不是好事儿。 不少方案节目都弄不了,玩的也可不舒服,干啥全都得在室内。 要是没这么冷室外好好布置一下能多不少花活儿,得多来多少人?卖门票也也回本了。” “日期一旦定下来不大好改了吧?”张铁军也发现这一点了,估计这气温确实能影响不少本来想来的人。 “那怕啥?哪天举办不都是咱们自己的事吗?”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好,定下了就是定了,咱们不能让人感觉太随意,你看世界上这么多电影节哪个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冷确实是个问题,明年换个地方办吧,找个暖和点的地方。” “哪?那也就只有海南了,申城也冷啊,阴冷阴冷的,要不申城到是现成的。” “海南也行,找个地方建呗,建个影视主题的游乐城,平时也可以营业,和咱们旅游公司联动一下。” “我感觉行,能行。”姜阳光点点头,前面还这个担心那个担心呢,今天这典礼搞完他来信心了。 “行,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反正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只看效果。”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二天,二十六号,第一届东方影视节正式开始。 这次从全世界召集过来的几十部电影在整个影视城里循环放映,只要拿着门票随便看,还有好多小型演唱会,歌舞表演,音乐会。 整个影视城里面张灯结彩,搞了好多雪雕和冰雕,每天从上午八点半到晚上十点。 还有美食,各地的小吃美食,各地的一些特产。 当然这些个就要收钱了,不过价格不贵,就是正常市价。 十天过后,放映的这些电影还有各种演出还会有一些奖项,就由全体游客来评出,哪个得票多哪个就中奖。 游客进去放映厅的时候会得到一张小卡片,看完了出来直接投票,可以投正票,也可以投负票。 结果没想到的是,不怕冷的人还真挺多的,接连十天跑过来玩的人络绎不绝,严重超出了预期。 主要就是学生群体,还有在京城工作或者旅游的外国人。 九十年代来京城的外国人远远要高于其他城市,九六年全年就有接近七百万,在这工作的也有几万人。 到了九七年元月六号大家上了班一统计,我靠,回本了。这真的是一个惊喜,整个组委会信心大增,准备明年大干一场。 九七年的元月发生了不少事情。 交通部,铁道部联名宣布从元月一号起施行实名制购票,坐车坐船一人一票。 电信宣布严格施行移动通讯实名制,一张身份证最多允许办理两张电话卡。 同时电信宣布民用网络非对称数字用户线路全面开通,光纤线路暂时只针对企业用户。 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了推广家庭电话机,也是给光纤的毛细网入户建设留一些时间。 非对称数字用户线路就是adsl宽带,一般家庭来说绝对够用了,缺点就是要占用电话线路。 另外就是,经过慎重的研究讨论,从九七年元月开始,全面放开了摩托车的使用,宣布原来针对摩托车的禁令全面取消。 还有燃放烟花爆竹这一块,也取消了禁令,不过还是需要在划定片区以外进行燃放才行,毕竟防火这个事儿还是相当重要的。 还有关于网络的事情没有公布,就是网络实名制。 从元月一号开始,全体上网用户会一律施行实名注册制,一张身份证只能绑定一个网络账号,该账号将会全网通用。 原来那些已经开通网络的用户都得重新注册才行。 也就是说,从九七年元月一号开始,不管是什么网站,都要接入实名制账号功能,实现账号自动漫游,无需格外重新注册。 当然了,肯定有一些网站是不能随意漫游的,需要进行格外的认证。 第1350章 整整五天 网络的事情影响不大,这会儿老百姓对于互联网还没有任何的认知,全国网民加起来也就是不到二十万人(户)。 从公用互联网骨干网开通,整整一年时间。 而且这不到四十万人里面大部分都是学校,教授和科研机构,科研人员。 个人上网用户虽然没有精确的统计,但不会超过三万人。全国。 主要就是太贵了,一小时几十块钱的费用没有几个个人能承担得起,而且网速还巨慢。 不过随着光纤化的完成,可以想像这个数据将会有一个极高的跳跃,网速加快的同时,网费会大幅的下降。 在恢复摩托车行驶权的同时,交通部,公安部发布了相关道路交通管理条例,主要就是针对行人车辆路权问题的管理措施。 另外,交通部下达了道路建设实施标准,要求地方道路和桥梁的建设要充分考虑行人和非机动车的路权问题。 人行道,盲道,非机动车道,小型机动车道,人行天桥或地下人行通道成为路桥建设的硬性指标。不但必须,还有严格的质量标准。 实施标准相当精细,包含了城市道路排水系统的施工规范,城市供排水(暖)系统的施工规范和城市线网施工规范。 也就是说,从九七年元月开始,修路造桥就再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不但要有达标的人行路和非机动车道, 还要保证天桥和地下通道的数量,要做好道路排水,还要做好城市供排水(暖)和线网的基础工程。 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修好一条路,城市供电供网供气供水将全部转入地下专用暗沟,就再也不许刨来挖去了。 不用再修修补补更不用人车争道。 建设部公布了全国基础住宅用地限价标准,并规定基础住宅最高不能超过十六层,三层以上需要安装电梯。 对高级住宅和公寓楼则不设任何限制。 但约束了基础住宅和高级住宅的项目占比,也就是说你要建高级住宅,首先要基础住宅项目的数量达到本标准。 这个标准以城市居民总户数为基准计算。比如三比一,或者四比一这样。 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联合卫生部和工商总局也公布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单,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生产企业,责令这些企业限期整改。 限期过后产品检测仍不合格的将加重处罚直至取缔关停。 国内贸易部联合工商总局发文,要求国内所有商业企业禁止销售不合格商品,一旦检出将予重处。 处理方式包括并不限于罚款,停业整顿,限期关停和注销营业资格。 工商总局联合国家电视台发文,将严查重处虚假广告宣传现象。 新闻出版署在三号召开的全国新闻出版工作会议上要求所有报纸,期刊,杂志等新闻媒体要守好战线, 不得发布虚假广告,不得发布不实信息和‘小作文’。 卫生部发文要求全国医疗机构不得以任何形式与企业或个人联合进行经营,已经存在的合作或承包即时合同作废。 到三月底,仍然存在合作或者承包现象的医疗机构将处以重罚并进行关停整改,负责人终生不得从事医疗相关行业的工作。 教育部召开全国教育工作会议,要求各大院校要紧抓教学工作,落实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方针,并鼓励发展兴办职业技术教育。 公安部宣布已经完成全国户籍档案联网工程,全面实现了电子化即时化工作,同时宣布将在全国城市范围建设天网工程。 整个九七年的元月都相当热闹,各个部门像商量好了似的出台了各种政策和远景目标,可以说变化很大。 新年伊始,一股风潮就吹向了四面八方,各方各面暗潮涌动。 一月三号,王飞在红星医院胜利产下女儿童童,转入了产后护理中心,豆颖和豆妈每天过来陪她,跑前跑后的照顾她。 豆唯却失踪了。从王飞住到医院那时候开始,他就是前面来了几次,然后就总是有各种事情要忙。 生产的那天他都是最后才赶过来的,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一月五号晚八点,问政栏目首播,定下的时长是九十分钟每期,包含广告时间。 节目是在三号录制的,因为是第一期,杨台长死活把张铁军给弄了过去,说什么也得叫他参加,做为观察团进行现场点评。 就是去镇场子。 打电话时候张铁军正在医院呢,今天一家人跑过来参观王飞生孩子。 主持人是周涛。不是张铁军定的,是杨台长经过慎重的考虑以后,向张铁军推荐的。 其实张铁军考虑的是朱君,感觉他的抗压能力会更强一些。 这个节目最终的定性也不是国家台自有栏目,而是由国家监察部主办,电视台承办。 算是监察部独立办公的第一炮。 节目的内容也做了调整,不再局限于京城,而是不定地点,这期是京城,下一期可能是京城,也可能是天津,也可能是其他省份。 不提前通知,不提前定稿,随机选择地点,只不过都会在国家台播放。 节目播出后的一个星期,还会有一个时事追踪节目,每期时长二十分钟,期数不定,对问政节目的话题进行跟踪报道。 第一期的话题是周涛自己准备的。 为了这个节目,她利用业余时间满京城的逛,到处看到处问,笔记记了一本子,确实是下了功夫了。 问题整理出来一大堆。 考虑到时长还有影响性,最后选择了道路天天挖天天修,政府拖欠工程款,劳务派遣和劳务市场中介市场混乱,办事难等等几个问题。 真没提前通知,甚至张铁军都没和刘市长提过这事儿,还是节目录完了以后给刘市长打了个电话,请他准时收看。 并且张铁军要求节目组这边,不准进行任何形式的剪辑,录什么样就是播什么的,嗑吧就嗑吧,冷场就冷场。 在录制的时候,张铁军发现自己还真该来,而且应该多来几期。 因为没有经验,周涛不好意思打断被问人员说话,说话的方式也比较委婉,这个就不符合节目的要求了,也不能体现节目的权威性。 咱们就是来找茬质问的,温柔和柔和不是咱们应该的作风啊。 这咋整?自己上呗,还能咋整? 于是不管是主持人还是被问政的干部,整个录制过程中就不断的被张铁军打断说话。 “主持人,你要直接一些,要果断严厉一些,直接问结果,直接问能或者不能。” “停一下,这不是开大会,官话套话就不要讲了,你直接说能还是不能,能处理还是不能处理,咱们都直接一点儿。” “你是局长吧?书记兼局长?那请你直接一点儿,不要绕不要套,你要把责任推给谁?不要找理由,直接说问题。” “我再强调一下,不要套话推诿,现在不是谈你们交叉的问题,你只讲你该做的该负的责任就行了,其他部门我们会问。” “你不要翻来覆去讲什么有难度有困难,什么难度什么困难你直接说出来,是谁的问题谁的责任。你说不出来那就是你的。” “不要你尽力,也不要你回去讨论,不要你的一定,你直接说个时间,多少时间能解决?能不能解决?能解决到什么程度?”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你想不想干,能不能干。如果你认为你干不了可以直接提出来,可以在这现场递交辞呈。” “我一直认为,冤假错都不要紧,也都不是大问题,谁都会犯错。相对于冤假错,最可怕的是错了不想承认。 最最可怕的是不想承认不敢承认还要极力的证明自己没有错,极力的想把责任推给别人甚至想消灭证据。” “在单位你一言九鼎,到了这你就唯唯喏喏,在单位都得听你的,在这里你都是听大家的,虚不虚伪?你宣过誓吗?还记不记得?” “你能不能说清楚?不能咱们换个人说。” “主持人你不要听他解释,我们不需要解释,没有用的话不要让他们说,直接打断就好了。” “问题暂时有困难解决不了这很正常,有困难咱们就解决困难,但是你这个态度就有问题。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你把这个相关部门说出来,都有哪些部门,表达清楚,是哪个部门我替你去说去问,好吧?你现在是帮谁留面子?” “一问三不知,你是怎么混上来的?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我都替你羞愧。你从现在开始闭嘴,请副局长回答问题。” “处理这种问题的要求是几个工作日?那现在你们搞了多少个工作日?问题在哪里?” “你直接给我个时间,几个工作日?” “这点小事你说七个工作日?你别干了,老百姓等不起。” 就这么说吧,节目录了一半,整个演播室弄的像桑拿房似的,一半人在不停的擦汗。摄影师都冒汗了。 从背后都能看到周涛在发抖,真的在抖。 节目录完,当时就瘫倒了一大片,真的倒了,想站都站不起来,腿抖的像筛糠似的。 周涛从演播室出来就开始流眼泪,止都止不住那种,一把一把的抹。 “不是,你哭啥呀?妆都花了。哎,不好看了哎。” “你讨厌。” 杨台长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应该是吓着了。” “才不是。”周涛不好意思起来,把脸扭到一边儿。 “我说,这么播真的没问题吗?我在后面看着都冒汗了。”杨台长抹了一把额头。 “就是要这样,强势,严厉,直指核心,就是要他们直接面对质问和质疑,要不然搞这个栏目还有什么意义? 以后我不可能每期都参加,咱们要打一个底在这,就是这样,就要这样。” “不能出什么事儿吧?我都感觉没底。” “能出什么事儿?干不了就换,能干的人多了,能有什么问题?放心吧,咱们要把权威树立起来,就是要逼着他们去做事,去面对。” “哎哟,我可能是年纪大了,啧,真是头一回呀,” 杨台长拍了拍胸口:“不过反过来想一想,确实像你说的,如果这个节目能办下去,能把权威性树起来,确实能逼着改变不少东西。” “我是不是表现的特别糟糕?”周涛情绪稳定了一些,看着张铁军问。 “没有,”张铁军摇了摇头,比了比大拇指:“很不错,主要还是不习惯的问题,下次相信你会做的更好。 不要怕,要把脸板起来。” 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正在给监察部制作统一服装,你把你的尺码报上来,以后录节目穿正装,穿监察员的服装。” “还要发制服?”杨台长问。 “还是要把形象统一起来,”张铁军点了点头:“统一形象一是有利于工作,二是有利于树立信心,就像军人要穿上军装一样。” “使命感?” “差不多,使命,庄严庄重,严肃性。等等吧。” “真不是我做的特别不好?”周涛还没反过来劲儿:“都被你说了好几次,我能出来才哭出来都是使劲儿坚持了。” “我那是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他们听的,更是说给电视观众听的,明白不?以后你严肃起来也是我逼的,怨不到你身上。” 周涛噘了噘嘴想了一下,明白了,翻了张铁军一眼:“谢谢,你人还挺好的。” “你可别跟我撒娇,我受不了这个。”张铁军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妈呀,这一笑,我这心嘣嘣的跳。咱俩以后离远点儿。” 杨台长笑起来,抬手拍了张铁军胳膊一下:“你小子。不过小周长的确实是好,年轻人心跳跳也正常,你们才差几岁?” 周涛脸就红了:“我去洗把脸写总结。”转身跑了。 杨台长看着周涛走远,严肃下来,看向张铁军:“确定就这么播?一刀不剪?” “不剪。”张铁军摇摇头:“就这么播,把握好时长就行了,以后也一样。” “好,你准备好扛压吧,有点心理准备。” “我还真不怕那个,没事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还有事儿没?没事我就回了,我媳妇儿还在医院呢。” “怎么了?” “一个朋友生小孩儿,那我过去了,有事您打电话。” “你那节目不过来走一走?”杨台长问:“还有一个月,没几天了。” “最后带妆再来,”张铁军想了想说:“还是保密一点吧。其实大年晚会你们也应该有一点神秘性才好,不要早早的公布节目。 还有就是选导演一定要靠谱,别弄那些满嘴大道理的,我们是演给普通老百姓看,欢乐,能让大家笑,爱听就行了。 现在不管干什么动不动就是什么教育意义这个意义那个意义,纯属是扯蛋,大过年的,那干脆不搞晚会改上政治课得了。” “你这张嘴呀。”杨台长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接媳妇儿去吧,我记住了。” 张铁军会合了蒋卫红从台里出来,又去了医院。 周可丽她们真的还在医院呢,没撒谎。周可丽姐妹都是王飞的歌迷。 三号,张铁兵他们期末考试结束,开始放假了,不过不是正式放假,要等十一号返校以后才是正式寒假。 这事儿其实就挺纳闷的,张铁军上学那会儿也是,考完试了在家玩五六天然后还得跑去返校。 返校吧其实也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发个成绩单发寒假作业。那作业就不能提前发吗?成绩等开学公布就不行? 主要是小学初中到是没什么,一般都在家附近,高中和大学就住宿了呀,住的多老远的,这不是折腾吗?还得花钱。 到了医院,这一屋子人唠的正欢,吃着水果喝着茶的,也幸亏产后科这边的房子大,王飞住这间还是套间,能装下这么些人。 “你们就不让人休息呀?” “啥呀,她拽着我们说话好不?你看看她,像刚生完孩子吗?比我都精神,还想吃水果想洗澡的。” “她还想打麻将呢。” 这有点像是王飞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可不行啊,在这你得听护理人员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让你干就别干,吃喝这些都别挑,听见没?” “我就是说说。”王飞和张铁军还不太熟,有点不大好意思。 她属于典型的那种不熟冷冰冰,熟了人来疯的性格,活的特别简单,真实。 “行了,咱们也走吧,让飞姐好好休息。有人在这陪你不?” “有,我妹妹在这,我妈也来了。” 她说的是她婆婆和小姑子,她们三个人的感情处的特别好,哪怕以后离婚了也没断,后来她还给这个婆婆养老来着。 比儿子强太多了。 一家子人告辞出来回家。 走半道周可丽说不想回家吃饭,想去吃点别的,几个人就跑去前门都一处吃烧麦。 结果到了地方,人家关门了,正在重新装修,跟边上的人一打听,说是短时间都开不了了,里面在改建。 得了。 “那咋整?” “找一家呗,来都来了。”这话一出来大家就沉默了。 那就重找一家,反正前门这地儿不缺吃的,老馆子特别多。转了一圈,最后去了一条龙吃羊肉。 这边的老饭馆都有传说。 都一处说是乾隆大年三十晚上过来吃饭,结果就这一家小店开着,就给赐了个名字叫都一处。 一条龙呢,说的是光绪,说光绪晚上过来吃饭没带钱,老板大方就放他走了,结果第二天太监把钱送来了。 于是一条龙在这吃过饭就成了典故,饭店也改了这个名字。 话说都不够这些皇帝累的,都大晚上出来找食儿还不带人马。关键是还有人信这些。 别看都一处卖烧麦,它不是回民馆,一条龙才是。 这个不能搞错了。 吃完饭回到家,张铁兵已经跑过来了,就他和小杨雪两个人。 “你那些同学呢?没来呀?” “张光回家了,别人在学校呢,这不马上放假了嘛,东西啥的不得收拾收拾准备准备?还得去抢火车票。” “用我帮忙不?”张铁军把女儿抱起来抱在怀里蹭脸蛋儿,小丫头咯咯咯的笑着躲。 “不用。”张铁兵摇摇头:“那可得了,养着他们得了呗?那还能什么事儿都管哪?” “铁兵说的对。”张妈说:“处的再好也不能什么都管,那成什么事儿了?没有那么干的,那给养成习惯了以后咋整?” “小雪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张铁军换了个话题。 “我呀?”杨雪就看张铁兵:“我听铁兵的。” “回什么回?”张爸说:“不是说都去海南岛吗?还回哪?别折腾啦,让你爸妈带着你弟弟过来。 是过来还是让他们直接过去?”张爸扭头问张妈。 张妈想了想说:“那得看什么时候放假呗,都像咱们这么闲哪?明天我打个电话吧,都问问把日子定下来。” “孩子肯定是有空了,”张铁兵说:“现在就看这些老的什么时候能行呗。要不先让孩子先过来得了。” 张爸在那掐个手指头算,算了半天:“那可得了,妈呀,这一合计得多少个孩子?可得了,可别,那得多闹腾啊?” 张妈就笑:“把房盖给你掀开。” “不让来,”老太太瞪张铁兵:“怪闹挺,消消神儿你。” “行~~,听你的,不让来。”张铁兵就和老太太起腻,过去搂着脖子贴脸,把老太太烦的想捶他,手抬几抬又舍不得。 “其实就是扯蛋,”张妈说:“太远了,过年就那么几天假,你说喊了吧人家不去也不好,去了也是怪闹心的。” “今年过年放几天?”张爸问。 “五天,整整五天。”张铁兵伸出手揸开:“牛不牛?” “那还不错,”张爸摸了摸下巴:“比俺们那前强,那前就特么一天,你说那也叫放假?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想的,还不如不放。” “后来不也放好几天了吗?”张妈说:“几天?三天。” “那也没啥意思,”张爸摇摇头:“正热闹呢,上班了,你说这年过的。唉呀,没办法。” “那都给你放到十五呗?”张妈睁大了眼睛看向张爸:“一放十六天,是不是好?你讲话了那厂子还干不干了?” 嘿嘿,张爸就乐:“也就这么一说呗,真要是一放十多天也没意思,那就该想上班了。” “下雪了。” 第1351章 说不清道不明 大拇指肚那么大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 风可能也喜欢这花儿,也喜欢这样的景色,所以雪花一落它就闭紧了嘴,只静静的看着。 雪花落到地面上,落到屋顶上,落到大树上,发出小小的沙沙的声音,几不可闻。 几只淘气的小猫借着屋里照出来的灯光扬着小爪子追着雪花跑,落到爪子上咬到嘴巴里就不见了。 小猫有些遗惑,随即就不管不顾的又开始追逐。 一大家子人除了老太太都挤到窗子前面,趴在玻璃上向外面看,玻璃凉凉的,没一会儿就被哈气蒙上了一层水雾。 下雨很多人都不喜欢,但是下雪尤其是下大雪,偏偏很多人都喜欢的不得了,这就很奇怪。 也许,就是因为下了雪以后,哪里都变得干干净净的吧。 瑞雪兆丰年,哪怕城市里的人已经不会种地了,但仍然坚信着这个美好的祝愿,希望大雪能带来一个吉祥如意的丰收之年。 “这雪可不小,明天这院子里有得扫了。”张爸咂吧咂吧嘴,感慨了一句。 张妈瞪了张爸一眼:“不会说话就不说,就会破坏,一点儿浪漫细胞也没有。” 张爸就笑:“浪漫呗,浪漫了就不用扫雪呀?” 一家人都笑起来,离了窗户回到沙发上,继续刚才的话题。 事实上,不管什么时候,聊天的话题停顿了之后总是很难继续的,往往就不知不觉的聊起了别的。 但是今天的话题是放假,是去心心念念的海南岛,自然也就不会像往常一样忘了说的是什么。 每一个东北人心里,都有一个向往的海南岛。 那种情绪就像南方人渴望着大雪和冰雕。 “我后悔死了,”周可丽够着够着去打了张铁军一下:“非要让我当警察,当老师多好,一年放小四个月假,还不用天天坐办公室。” “这会儿知道羡慕啦?”张妈笑起来。 “嗯。”周可丽噘嘴:“柳姐再有几天就不用上班了,嫉妒。” “那你怎么不嫉妒我呢?”张凤看着周可丽问:“我不是更自由?想上班就上班,想在家就在家,天天放假。” 周可丽斜了张凤一眼:“可拉倒吧,一天到晚的那些破事儿忙不死你,我可不干。心累挺。” 家里最清闲最懒惰的徐熙霞同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看的热热闹闹的,她谁也不羡慕。 “等柳姐放假你们先过去吧,”张铁军说:“还有凤姐和老丫,你们带着孩子先过去,铁兵和小雪跟你们一起。” 张妈笑起来:“把老太太扔家里呗?” 张爸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在家也是猫屋里,还不如去那边暖暖和和的还能出去溜达溜达晒晒太阳,在海边逛逛。” “去哪?”老太太没听明白,问了一句。 “去看大海。”张妈搂了搂老太太:“想去不?你都多少年没见过大海了?你大孙子在海南那边有个岛,修的可好了,还不冷。” “冬天哪不冷?”老太太不信。 老太太这一辈子都在东北,小时候在海边,长大了在哈尔滨,又在山里过了几十年,她的世界就这么大,对外面的东西都不清楚。 “那是海南岛,没有冬天,现在还是夏天呢,穿着凉凉快快的在海边溜达,还能坐大船。好不?想去不?”张妈像哄小孩一样。 “远不远?”老太太有点动心。 “不远,咱们坐飞机,忽悠一下就到了,也不用走道儿。” “那还好,太远了可不去,”老太太点点头:“都去呀?” “嗯,咱家都去,带你重孙看看大海,还有桂莲一家,桂芹一家,小杨雪家里,把咱们亲戚朋友的都叫过去,在那过年。” “住得下呀?往哪住?” “你大孙子在那盖的房子,住得下,再多点也住得下。那边啥都有,就跟搁家一样。那就咱们的另外一个家,好不?” “好。听着到是不错。”老太太扭头去看张铁军:“都是你弄的呀?是不是花了不少钱?就乱花钱。 我那有钱呢,你拿去吧。以后得省着点儿,还得养孩子呢,那可得不少钱。” “姥,你就光给我哥呀?”张铁兵故意问。 老太太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等以后再给你,你还没长大呢,别着急。” 全家人都笑起,老太太这偏心眼子偏的都不带藏着的,就光明正大的偏。 张妈对张铁兵说:“明天,铁兵,你给你老丈人打个电话,让他俩尽量早点来,看能不能请个假。小杨健哪天放假?” “明天。”杨雪说:“比俺们晚一天,返校是同一天。” “铁兵,”张爸转过脸来:“你不好给小杨健也买台电话带着?到时候有点什么事儿找人也方便,还能和家里联系。” “早就买了好不?”张铁兵一抽抽脸:“怎么说的像我是个小抠似的?我至于吗?” “哎呀,这一琢磨,可得通知不少家,也就桂芹两口子自在,能说走就走,其他人都够呛。” 张妈想了想说:“他小舅两口子怕是都不好请假,桂莲那边儿……要不不管她家老鄂了,让桂莲带孩子先来,她爱热闹。” “小秋你姐那边应该能好请假吧?”小柳问周可丽:“你姐不是怀着呢?让她带你爸妈直接过来得了,还有你小妹儿。” 张铁军问张妈:“妈,小华的日子你和我大姨商量出来没?” 张妈就生气:“商量个屁,桂莲这个人也太不靠谱了,她是真不打算管,说不管就真能放下心,你说能耐不? 我是真没她那两下子,就像儿女是从水沟捡回来的似的,说不管就真不打算管了。 她让小华自己看着定,你说这是当妈的应该说的话呀?你大姨夫也是个完蛋货,你大姨说啥他就听啥。” 张爸说:“年前肯定是不行了呗,这也没几天时间了,这不还要去海南吗?就年后吧,年后选个日子。 小华和那个,关什么来着?这不也是处了有段时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要不就放五一呗,五一结婚的多,五一结的话家里这些人也都能挤出来时间。” “也行。”张妈想了想:“五一也没几天了,那就五一吧,让她们先准备着,先去把证扯了,那,在本市办还是去沈阳办?” 她看张铁军。张铁军现在成长起来了,慢慢的就成了爸妈的主心骨,成了当家人。 “行,那就五一,在哪办的话这事儿咱们还是别掺合了吧?是小华出嫁又不是她娶,肯定是在本市呗,咱们这些娘家且张罗个啥?” “娘家且还没有点发言权啦?”张妈撇了撇嘴:“那咱家这边还办一办不?” “那不是我大姨的事儿吗?”张铁兵不爱听了:“办不办也得是我大姨我大姨夫说,咱家跟着扯啥呀?说了算呐?” “我还不能说句话啦?”张妈抬手就是一下子:“我就说了怎么的?小瘪犊子,翅膀硬了是不?” “在您老面前我敢长翅膀吗?”张铁兵躲到一边去揉肩膀:“这老太太,太狠了,真打。” “该,让你没大没小的。”张爸和张妈一伙。 张妈啧了一声,叹了口气:“我就是感觉你大姨这个人吧,有点太不负责任了,感觉小华就挺可怜的,怕寒了孩子的心。” 张铁军就笑:“那不可能,小华的心可没那么脆弱。听她自己的吧,她有主意。” “先把证扯了吧,证扯了心也就安了,其他的慢慢张罗,还好几个月呢,等过了年再说。”张爸拍板。 今年是二月六号过年,离五一还有两个多月时间,确实怎么都够用了。 “那要这么说的话,小华结婚咱家都谁去?”张妈又开始琢磨这些。主要是这家人太多了,媳妇儿就五个,谁去谁不去?愁人。 “都去。”张爸说:“人家热闹,老鄂家没几个人,桂莲家里那边能去几个?都是那玩艺儿,估计呀,还得靠咱们这边出人。” 按老礼娘家人不能去太少,镇不住场压不住桌,以后姑娘嫁过去要受气。 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是按五桌来安排,也就是最少三十五个人,要单数不能双数。三十五个人分五桌,再加一个婆家陪且,正好八人一桌。 要不就是四十一个人,六桌六六大顺。再多也不好,那家伙娘家去了十好几桌,你那不是送亲,你那是吃自助餐去了。 张铁军见过最多的娘家人坐了九桌,六十三个人,满满的两大车。 不过那家人还真不是想占便宜,她娘家人就是多,好些个叔叔伯伯舅舅还有姑和姨,关系还都处的特别好。 “还得考虑公司这边呢,”张凤说:“咱们公司这边不也得去呀?要不还是办办吧,你说到时候公司这边算是哪头且?” “你们那个公司能来多少人?”张爸问。 徐熙霞掐着手指头算:“小华结婚那下边的经理啥的不都得来呀?至少也得几百人。” “你掐了半天指头,就算出来个几百人哪?”张凤斜徐熙霞:“那你还假模装的掐什么手指头呢?” “我爱意,烦人。”徐熙霞瞪回去:“妈,她欺负我。” “没事儿,我给你撑腰。”张妈笑着抱了抱徐熙霞,几个儿媳妇里面她最稀罕老丫,就老丫总和她撒娇,那三个不会。 撒娇这东西是天赋,学不来的,天生会就是会,天生不会就不会,张铁军就不会。 现在老张家一大家子人都算上,和张妈撒娇的就三个,徐熙霞,张铁兵和小妞妞。小柳也撒娇,不过她只和张铁军撒。 “怎么那么些人呢?真的吗?”张爸吓了一跳,坐直了问张铁军。 张铁军看了看老爸:“怕是不止,如果不限制的话得按一千人往上准备去了,到时候得下个通知才行,不让他们来。” “妈呀,”张妈也被震了一下:“都哪些呢?” “她管着两个商场一个超市,还有家具厂什么的,这全国就有多少个经理?还有其他公司这些熟人不得来啊?” “可得了,”张妈一摆手:“那就都别来了,太吓人了也,可别来。” “原来的那些老人可以来,其他的就算了,”张凤看了看张铁军:“要不要发一批红包下去?” “发呗,一辈子的事儿,不发不太好,”张铁军点点头:“商场这边所有人发一个月工资吧,要发就大气点儿,也算给小华求福了。” “张英结婚发了吗?” “发了,她自己发的。” “那得发多少钱出去?”张妈问。 “六七千万吧,就当给大伙发奖金了,没事儿。这几年商场的效益好,涨的也快,发点钱也是应该的。” “妈妈哟,咱家现在都到这个地步啦?”张妈张着嘴有点合不上,到不是心疼钱,是感觉有点像做梦似的。 “那你以为呢?”张凤笑着说:“商场是咱家现在最挣钱的公司了,小华又能干。” “商场现在一年能挣多少?”张爸问。 “今年有三百多亿,不到四百亿,主要是又建了不少店,这一部分的支出占掉了一部分利润。” “毛利呀?”张妈看向张凤。 “纯利,毛利那可得了,”张凤吧嗒吧嗒嘴:“毛利今年一年得有一千多亿。今年的净利率是百分之九点二一。” 所有公司的收入都要按百分比划给基金,所以每家公司的营业额毛利净利张凤都一清二楚。 “那别的公司呢?”张妈来了兴趣儿,她现在对儿子一年能挣多少钱其实已经麻木了,就是想听听心里有个数。 “别的公司……我这边是花钱的,分毛不挣,”张凤想了想说:“实业那边今天还差一点保本儿,明年应该能见到利了,原来一直在亏。 其他的也都差不多吧,这几年都是在新建扩张,想挣钱还得等。” 张妈一听亏钱就没兴趣听了,她也知道这几年张铁军一直都是在投入,也不想问,怕听了睡不着觉。 “商场这边也没有那么多,”张铁军说:“这几年一直在扩张,摊平的话没多少,估计也就是十几二十个亿的事儿。” “那你给小华多少?”张爸问。 “百分之十。” “还行,不算少,别亏了自己人就行,心里有点数。”张爸点了点头。 张妈说:“那要是等以后店都建好了不扩张了,那小华一年不是得拿几十个亿呀?” “咋的,你还不想给呀?”张铁兵斜着张妈问。 “死孩崽子,我是那意思吗?我就是感觉小华厉害,那么大个小丫头支这么大一个摊儿。” “真事儿,”小柳看向张铁军:“原来小华才十七八岁,铁军就敢把这么大个摊子给她管,是真有信心。” “我和她同岁。”张铁军瞥了小柳一眼。你啥意思? 小柳就噘嘴,不吱声了。 她严重怀疑张铁军和小华之间有那啥那啥,但是感觉又不太像有。也不敢问。 “小华的事儿年后再说吧,”张爸说:“还是先琢磨琢磨去海南岛,算算都叫谁不叫谁,别把谁给落下了。 铁军你到时候派架飞机到沈阳呗?让他们一起坐一车就过去了。” “行。”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到那边儿落哪个机场?”周可丽问他。 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丽:“落凤凰呗,咱们那个有点远,下了飞机还得坐汽车。” “多远?” “得有两百多公里,那边路况一般。” “那还是算了,凤凰就凤凰吧。你说人家这机场的名儿起的多好听,再瞅瞅你们,冠军机场,听的都想吐。” “不都叫冠军好吧?机场都有自己的名字,是公司叫冠军。” “那海南这个机场叫啥?”周可丽把拖鞋踢掉,把腿抬起来放到张铁军腿上,让他给捏捏。 “叫龙湾机场,咱们那个港口叫大龙湾港。” “小秋累啦?那就收拾收拾上楼睡去吧,也不早了。”张妈看了看时间。 确实不早了,小妞妞都开始打哈欠了,小孩子的生物钟那是相当准,打雷都不影响。 大家起来各自回房去收拾洗漱,张铁兵拉着杨雪回了三号院。 张妈坐在那看了看两个人,想了想还是没吱声。 算了,挡不住,睡吧,反正也都是这么回事儿了。 ‘国家监察部主办并监制,国家电视台承办,国内首档公共事务访谈类栏目,问政,元月五号晚八点登陆国家台第一频道。’ 连续几天,各大报纸上都能看到这个标题。 不少报纸还专门开辟了专栏来讨论这个话题。 毕竟这是第一档关系到时政的栏目,还叫问,那这个问是怎么个问法,问到什么程度,这里面的说法可就多了。 再一个就是国家监察部刚刚宣布独立办公,这就推出来这么一台节目,这里面的含义意义都需要进行分析。 也是大家都在关心的话题。 九十年代的老百姓是相当关心关注时事政治的,不管处于哪个阶层做什么工作,都在关心,报社电视台每天都会收到很多观众来信。 五号晚上,千家万户的男人都早早的打开了电视机,沏好了茶等在了电视机前,甚至有些不太看新闻联播的人都坚持看完了。 焦点访谈和广告播完,八点整,电视屏幕一下子铺满了迎风招展的国旗,瞬间大红色就染红了全国所有的城市乡村。 国旗放大,浓缩变形成一枚国徽,然后缩小,又有一枚党徽出现。 锵的一声,两个大字砸落下来,问政。小字:国家监察部主办 镜头一转,周涛拿着话筒微笑着走上舞台,对着镜头微微鞠躬: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观迎收看由国家监察部推出的新一栏时政节目,问政,我是主持人周涛。 今天来到现场的是京城市各个行政机关的主要领导,分别是……’ 一长串的介绍,各个行政行局的一二把手一一出现在屏幕上,并配上了字幕说明。 ‘问政,就是问询政事,把老百姓关心的,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迫切的时事政务问题拿出来,由在座的各位领导现场回答,给出结果。 那么我们来问出今天的第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由交通局,城建局,市政管理局的领导回答。 我们都知道,城市的道路关系着我们全体市民的出行和工作,是大问题,但是总是有这么一个现象严重影响着我们。 那就是道路的反复开挖和修复……’ 主持人在抖,各位局长在冒汗,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在激动,眼睛都不带眨的,把声音调大再调大。想听。爱看。 “主持人,你要直接一些,要果断严厉一些,直接问结果,直接问能或者不能。” 张铁军出现在屏幕上,字幕闪现:国家监察部部长,张铁军 “停一下,这不是开大会,官话套话就不要讲了,你直接说能还是不能,能处理还是不能处理,咱们都直接一点儿。” “你是局长吧?书记兼局长?那请你直接一点儿,不要绕不要套,你要把责任推给谁?不要找理由,直接说问题。” ‘下面这个问题,还是需要由城建局和交通局的领导来回答,那就是拖欠工程款项的现象,据我们了解,今年一共拖欠工程款……’ “不要你尽力,也不要你回去讨论,不要你的一定,你直接说个时间,多少时间能解决?能不能解决?能解决到什么程度?” “其实事情很简单,就是你想不想干,能不能干。如果你认为你干不了可以直接提出来,可以在这里现场递交辞呈。” “你能不能说清楚?不能咱们换个人说。” “主持人你不要听他解释,我们不需要解释,没有用的话不要让他们说,直接打断就好了。” “问题暂时有困难解决不了这很正常,有困难咱们就解决困难,但是你这个态度就有问题。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一问三不知,你是怎么混上来的?你每天都在做什么?我都替你羞愧。你从现在开始闭嘴,请副局长回答问题。” “这点小事你说七个工作日?你别干了,老百姓等不起。” …… “铁军儿啊,”张妈满脸的担心,看向张铁军:“你这是不是说的有点,太那啥了?一点面子也不给留啊?能好吗?” 老张家一家人也在看电视,看电视上的张铁军。 “有点过了,太得罪人了,”张爸也抽着脸:“这还是播出来的,你这得罪的可不是电视上这几个人呐,看电视的都得算上。” “好。”一个大汉拍了一下大腿,看的贼鸡儿激动:“这个部长是好样的,真敢说。” 这一晚的电视机前面,激动的,投入的,沉默的,生气的,思考的,有拍桌子的,有拍大腿的,有鼓掌叫好的,有怒声漫骂的,千样万化各有不同。 但有一股清风,悄无声息的吹遍了每一座城市。 好像唤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第1352章 作妖 元月六号,星期天。 今天全国的各大报纸陷入了一种相当两极分化的状态,一部分热烈踊跃,一部分沉默无声。 不过,不管是热烈踊跃,还是沉默无声,都少不了对昨天播出来的问政节目进行长篇累牍的报道和分析。 热烈与沉默,区别就在分析和点评上。 尤其到了星期一,主要媒体下场,分析和点评都激烈了起来。 当然,这些对张铁军都没有任何的影响,他在军部开会。 上午在军部,中午在政治部混饭边吃边整个碰头会说了些事情,下午又去了墙里。 这几天都忙,所有的委员都忙的像个陀螺一样,大会小会碰头会一个接着一个,都得抢着时间吃饭,用吃饭的时间简短的商量点事儿。 张铁军暗撮撮的想,会不会上厕所的时候都得抓紧谈个话? 相对来说他还得算是比较轻松的,大半的时候他都只是露个面听一听,不需要他发言也不需要他琢磨,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 除了他负责的具体工作以外,其他方面他都是在平时忙,搜集情报信息编撰各地各业的情况汇总材料递交建议和意见这些。 经过这几年的努力,现在在很多政策向和远景向的决议上,张铁军这边提供的信息情报材料建议的比重都很大。 用句略为夸张的话来说,就是他已经可以影响决策了。 其实这个到也不奇怪,因为张铁军提供的信息和资料可靠,都是下面最真实的样子,而这些正是这些人想看而看不到的。 前面说过,很多时候并不是他们不关心民间疾苦,而是他们不知道,听不见也看不着。 比如国院这边公布了最新的关于公路铁路建设的指导意见就要求先期工作重点应该放到西南地区和藏区,西疆,先射后纵,最后完成横向规划。 比如公安部在九七年的工作纲要里重点强调了车辆证件和车辆检测的问题,要求各地严查办证收费乱象,整顿车检系统。 要求各地车辆检测部门不准以任何的形式进行合作和外包,已经合作和外包的限期收回,所有合同即时作废。 公有车辆的检测要求和检测条件不变,同时,把私有车辆进行了详细的划分,客车,货车,轿车采取不同的检测要求。 运营类客车半年一检,运营货车一年一检,非运营客货车辆三年一检。 轿车(含越野车和商务车等小型车辆)在车辆使用满十年需要通过检测,满十五年需要进行更严格的检测。 私有车辆使用达到二十年或者满六十万公里强制报废,公有车辆原规定暂不调整。 另外,还规定了车辆检测的三档标准和检测办法,严禁暴力和破坏性检测并给出了相应的赔偿办法,还有对负责人和经手人的处置办法。 也就是说,对车辆采用暴力检测并造成车辆损毁的,不但要进行赔偿,负责人和经手人还要负法律责任。 这都是变化。 还有国院要求各省市机关单位从今年起,会议和文件严格禁用官话套话空话,一切以务实简明为准,强调数据的真实性和报告的准确性。 同时要求各省市对往年数据进行倒查,对绿化,耕地,林地,湿地等重要数据重新进行测算。 等等吧,方方面面都在变,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变化。 作为崭新的国家监察部自然也不能落后,也公布了自己的部分工作目标。 第一就是针对霸凌现象。 包括校园霸凌和职场霸凌,提醒学生遭遇霸凌第一时间不要找老师找学校找家长,而是报警,同时拨打监察部各地专线电话。 要求各地警方要从快从严处理校园霸凌事件,严厉打击各类霸现象。 对于不能积极正确的处理问题,采取捂盖子及胁迫被害人等手段的院校,企业,单位负责人,责任人,处以辞退,禁业的处罚,情况严重者入刑。 第二是针对造谣诬陷现象,提出要提升造谣诬陷的成本,包括但不限于采取同罪同责等方式,并欢迎遭遇造谣诬陷人员进行举报。 同时要求各类新闻媒体自约自查,谨慎甄别新闻消息,监察部将严厉追究发布不实和未经证实讯息的媒体和责任人。 将对捏造,编撰,臆测发布不实报道的媒体进行关停整改,对捏造,编撰,臆测发布不实报道的责任人处以辞退,禁业,入刑等处罚。 因为有第一期问政节目的加成,这条公告一经发布,迅速引起了热议,监察部和张铁军这两个名字成为街头巷尾出现频率极高的词汇。 主要就是新奇,都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张铁军还这么年轻。 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还可以这么公开质问,从来也没有人想到过,欺负人和造谣诬陷也是犯罪,也能被这样郑而重之。 当然,什么都是要有标准的,随着公告就有相关的标准和条件,要不然那得把人累死也处理不完。 有些人被人骂了一句被瞪了一眼就能过来报案。 很快在大街小巷就产生了几个全新的词汇:他霸我,你霸我…… 张铁军向来是搅和完就跑的人,不管形成什么样的影响和议论都和他没有关系。 十六号,腊月初八。腊八节。 腊八腊八,冻掉下巴,在北方这就是进入一年当中最冷时段的开始。真的嘎嘎冷。 腊八要吃腊八饭,在南方就是腊八粥。北干南稀。 东北腊八饭,大黄米饭 北方的腊八饭也不一样,在东北是粘米饭加些花生米什么的,其他地区是用各类豆混合熬煮。南方的都差不多,大约等于八宝粥。 南方腊八粥,大米加糯米 腊八饭(粥)难得的在全国大部分地区都是甜的,除了西北这个异端,他们吃的是肉粥。 西北肉粥,大米加各种豆 东北的腊八饭做的时候不加糖,是在吃的时候根据自己的口味往里加白糖,也可以不加,不用怕不甜也不用怕太甜。 哦,还有腊八蒜,这个是东北和华北地区非常受人喜欢的小菜,酸辣爽口,可以有效避免感冒等等一些问题。 老张家的腊八蒜是老太太自己腌的,老太太非常擅长这些咸菜类的食品制作。 其实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张妈也擅长这些东西,就是被张爸给惯坏了,已经很多年没有显露过身手了,一般来说她都是当评委,边吃边点评,各种挑毛病。 关键是张爸喜欢啊,乐呵呵的听着,然后就按要求改进。简直没有底线,挺大个老爷们被张妈按着捶也不还手,还笑。 咦也~~~ “金姐,不在家过节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晚上,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腊八饭,金晶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到京城了,你在哪?” “……啥?你到京城了?这么冷的天你跑京城来干什么?你现在在哪?”张铁军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我在车上啊,从机场往市里走。你有空不?” “那你直接来家里吧,我到门口接你,正好我家刚刚吃饭。” “好吗?” “你又不是外人,客气啥?你们几个人?” “四个。” 好吧,这是自己跑过来的,那仨肯定是安保员。安保员是强制配置,有安保条例限制,她不想让她们跟着也不行。 “谁呀?”小柳咬着筷子看着张铁军问。非凡的电话收音效果好,不漏音,在边上也听不见。 “金姐。”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皱了皱眉头:“她这个时候跑京城来干啥?一个人来的。” “妈呀,金晶都怀了快七个月了吧?”张凤瞪大眼睛,也看着张铁军。 “嗯,”张铁军点点头:“估计都显怀了,所以我才纳闷啊,这眼瞅着都过年了。” “和她对象生气了?”周可丽猜测。 张铁军摇摇头:“不像,金姐什么都挂在脸上,要是生气跑出来说话不能是这个口气。” “哎呀,不是马上就到了嘛,见面问呗,”徐熙霞看了看桌子上:“那咋整?咱们都等她呀?这是吃还是不吃了?” “吃呗,还用特意等啊?”张铁军坐下来:“也不是外人,咱们吃咱们的。” “好吗?”张爸有点迟疑。张爸比较讲究这些礼节上的问题,总怕被人挑出毛病来。 “没事儿,”张铁军拿走小妞妞面前的小碗:“宝贝,你可不能再吃这个了,你那小胃受不了。” “要,甜的。”妞妞有点不高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眼巴巴,眼巴巴。 “这个吃多了肚肚疼。”张铁军去女儿小脸上亲了一下:“来,咱们吃肉,这个想吃明天再吃点儿。” 张铁军又拿走乐乐和豆豆的腊八饭:“我爸你也真是的,粘米饭也给孩子盛满碗。” 张爸看了看,没吱声。 张妈笑着说:“给的时候就怕给少了呗,你爸那性格你还不知道?什么事儿都是事到临头了才反应过来。” “我没吃完呢,爸爸。”乐乐拿着小勺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张铁军,这咋还给拿走了呢? 豆豆在那悄悄观察,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土豆看张铁军把乐乐妞妞豆豆的碗都给拿走了,下意识的停了筷子,看向张铁军,不知道自己是继续吃啊,还是交碗。 “你可以吃,这一小碗没事儿,”张妈去土豆头上撸了一把:“他们是太小了,只能吃一点儿。你也只能吃这一小碗。” “嗯。”土豆点头答应,冲乐乐挑了挑眉毛,夹起一口腊八饭慢动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一脸的陶醉。 “坏银,不和你好了。我。”乐乐没咋地,妞妞馋了,使劲儿瞪土豆。小孩子正是特别喜欢吃甜食的时候。 土豆也放假了,不过嫂子没来接,她也要去海南,就让张铁军这边把土豆带过去,她直接从申城走。 杨健坐在张铁兵身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不太敢说话。 张铁军给三个孩子换了大米饭,每个人给夹了肉和虾:“吃饭,那个太粘了不能多吃,想吃明天再吃。” “那你也不许吃。”妞妞噘嘴。 “行,我也不吃,陪妞妞吃大米饭,行吧?”张铁军本来对粘的东西兴趣也不大,直接换了大米饭给妞妞看。 “好。”妞妞就开心了,啊呜一口肉。 “应该包点饺子。”张爸吧嗒吧嗒嘴,感觉少了点啥,过节怎么能没有饺子呢? “你可得了,想一出是一出。”张妈嗔了张爸一眼,给他夹了块肉。 张爸在饭桌上一般都是盯着不好吃的或者孩子不爱吃的东西吃,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喜欢吃什么就去夹什么,这个习惯已经大半辈子了。 以前是张妈喜欢吃的他从不动,后来加上张铁兵,现在是张妈和三个孙子。 这老头一辈子也没给自己活过几天。 老太太的习惯正好和张爸相反,喜欢吃什么吃什么,不喜欢的一口都不碰。 所以说,环境塑造性格。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张铁军放下筷子披了件大衣出来,去大门口迎金姐,一路上还在琢磨金姐这挺突然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金姐有点显怀,这肚子圆滚滚的挺着,感觉都要不能弯腰了。 张铁军扶着她从车上下来:“这都马上过年了,今天还是腊八,你跑京城来干什么?” “腊八又不是过年,我还不能走走啦?”金姐打量着院子里:“真阔气,我也想有个这样的院子,从小我就想住大房子。” “你家房子不小吧?”张铁军扶着她往里走。他是去过她家的,她家的房子院子已经正经不小了。 “我是说这种,光大有啥用?” “说的像你现在挺穷似的。”张铁军斜了她一眼:“赶紧的,跑过来干什么?挺着个大肚子也不怕碰了哪。” 金晶看了看张铁军:“想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特别想,抓心挠肝的那种就想看见你,正好我也要来看看影视城。” “看影视城干什么?”前面的话张铁军就自动忽略了,当没听见,不过她对孕妇的这种‘突发症’还是能理解的。经历过。 孕妇总是会突然的就因为什么犯魔怔一样,有想闻汽油味的,有想闻霉味的,中药味,苦味,还有想吃土的,闻猪圈的。可好玩了。 还有想要什么东西的,想吃粑粑的,像老丫那种就想弄弄的,得不到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所以想见什么人一点也不奇怪,可以说这是很正常的了。 “我想在咱们所有的影视城里面都开个大食堂的分部,感觉特别合适。你觉着呢?” “嗯,确实可以,” 张铁军点点头:“还可以考虑全国各地的风味小吃这一块,比较有特色的那种,不怕多,要正宗。特色商品也可以。” “弄个大巴扎呗?”金晶眼睛一亮。 “你还知道大巴扎?见过吗?” “听过,看过照片,不行啊?”金晶紧了紧握着张铁军手的手:“那咱们要是弄的话得叫啥?叫集太土了。” “叫该呗,该撒(嘎善)就是咱们东北集市的意思,所以咱们才说逛该。满语。巴扎咱们肯定不能用,不伦不类的。” “大该就是大集?”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后来叫黄了就和马路同意了,其实不一样。” 原来集市都是在马路上,而马路原来也叫该,慢慢的就用集市指代了马路,该(街)这个词儿就是这么来的。 事实上我们五六十年代街还念该,现在也有不少省份仍然说该。 “大该撒?” “嗯,不过现在要用嘎善这两个字,比较统一了。也不知道是谁给翻译的,这音都不一样了。” “那些老专家呗,”金晶大咧咧的说:“竟干些不着调的事儿,还不能反驳。” “你这是受谁的气啦?”张铁军看了看她,虽然怀孕七个月了,脸上的气色还是相当不错的,没什么太大变化。 “农大的呗,有几个特别讨人嫌,一天色眯眯的还装大盘鸡屎,这不对那不对的,完了你问他怎么弄他还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对劲儿。” “这样的不用搭理他们,连门都不让他进就完了,咱们和农大合作是给他们带了好处的,又不是咱们求着他。” “那不是怕给你得罪人嘛。” “我怕得罪人吗?再说这些人有资格让我得罪吗?” 金晶就勾着嘴角笑,抬手打了张铁军一下:“装逼犯。晚上我住哪呀?有地方不?” “有,放心吧,再来十个你也住下了。” 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了一号院的小餐厅,张铁军伸手去拉房门,金姐抓着他的手靠过来,仰起小脸看着他。 好吧,这是要亲亲呢。 叭了两下,张铁军开门让金晶进来,在后面关好房门。 “金姐。”周可丽先叫人,小柳她们也和金晶打招呼。小柳比金晶大,金晶比周可丽张凤和徐熙霞她们三个大。 “哎哟我的妈呀,”张妈脸一抽抽站起来招呼:“快过来坐来,这么大个肚子还满哪跑,你家里人也不管管你。快来。” “叔,婶儿,老太太好。”金晶笑着挨个问好,张铁军帮她脱了大衣。 “快来喝点热汤,这都腊八了你跑京城来干什么?吓人不吓人?”张妈把金晶拉过去坐在自己身边儿。 几个孩子已经吃饱了,聚在一边小声蛐蛐,悄悄观察金晶。 他们都不认识,金晶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十八号院。 “过年这段时间我们想搞个活动,”金晶和张妈解释:“我想把大食堂开过来,来看看地方,让别人来我不大放心。” “你瞅瞅你,那也不能大过年的挺着大肚子跑这么远哪,你妈也不骂你。” “我妈从来也不骂我。” “那~~,金姐你得让你妈多和我妈学习学习。”张铁兵嘴欠的接了一句,说完了才意识到不对,起来就跑。 “你最好是别让我抓住,看我捶不捶死你。”张妈指了指张铁兵。 大伙都吃差不多了,就在这说着话陪金晶吃东西。 不都是剩菜,已经让厨房给新做了菜,也不怕剩,两条大狗有多少给你造多少,都不带挑食的。 猫就不行,猫娇贵,要是像养狗那么喂活不了几天。 “去海南岛你们不去吗?”张妈问金晶。 金晶摇了摇头,噘着嘴说:“才不能让我去呢,我自己也不敢,还是等明年吧,眼瞅八个月了我还是别作妖了。” 张妈就笑:“你还知道你自己作妖啊?这大冷的天一个人来京城还不够作呗?” “我这是工作嘛,”金晶翻了张妈一眼:“还不都是给你儿子扛活?再说有安保员陪着的。” “把俺家说的像是地主老财似的。” 张妈抓了抓金晶的头发:“这丫头这头发是真厚,你生的时候最好是剪了等着慢慢长,要不然要遭点罪。” “我妈也这么说。”金晶边吃饭边点头:“让它再长几天吧,等到日子的再剪。” “明天你们陪金姐去影视城转转吧,我没有时间。”张铁军冲小柳和张凤说:“我有会。”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拉倒吧,还是我们陪着你吧,那还能放下心吗你这样?”张凤看了看金晶的肚子:“瞅着比老丫那会儿都吓人,是不是你们瘦的都特别显呐?” “你也不胖啊。” “我比你们胖,不过我可不羡慕,感觉我这样正好。”张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金晶吃饭也快,在饭店打工的时候练出来的,慢了吃不饱,时间长了也就养成习惯了。 扒了饱了再喝点汤溜溜,这才满足的抚了抚胸口:“还是你家饭好吃,我妈做饭实在是有点一言难尽,还不能不吃。” “你不会请个厨师啊?” “那也得能让啊,你以为我不想请啊?我一说我妈就要揍我。” 张爸在一边听着嘿嘿乐:“幸亏我做饭还不难吃,要不然估计也得落埋怨。” “你还真别说,你做饭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这个不吹。”张妈也笑着点点头:“比我做的好。” 张爸就高兴了。 张妈就用这一句话忽悠了他一辈子,其实张妈做饭比张爸做的好,她就是懒得做,然后到后来也确实是没时间了。 两口子在一起其实都是这样,慢慢的洗衣做饭收拾屋伺弄孩子这些活都会堆到一个人身上。 而且事实上,这些事堆到男人身上的家庭才是最多的,才是最普遍的。重男轻女的地区除外。 吃了饭,几个女人拽着金晶去四号院找马嫂子说话去了,说让金晶看看什么样的才叫真吓人。 张铁兵杨雪杨健他们三个陪孩子玩儿,三个老的看电视。 张铁军回书房去写材料。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第1353章 甭客气 从腊八到小年连下了四场雪,今年的雪略微的有点多了。 金晶在京城待了三天,张铁军就让人把她送回去了,免得她家里人担心。 她来的时候其实就是一股劲儿,人见到了也碰到了就舒服了,走的时候还乐呵呵的。主要是两个人没有过深入接触,这也就够了。 越到年底事情越多,张铁军还是转轴似的忙,听汇报,审阅新年工作计划。 包括各个公司这边,也开始了每一年的年终总结汇报工作。 老张家一家人是十八号出发的,老老小小的一架飞机去了海南,飞机到了海南以后又飞沈阳,剩下这些人从沈阳出发。 至于下面公司的这些经理负责人还都走不开,得再晚几天和张铁军一起过去。 老张家就剩下了张铁军和周可丽这一对,就这么到了小年。 周可丽到是挺高兴的,家里没人了也就没有人管着她了,她就可以作妖了,现在她最大,想干啥就干啥。 中间张铁军去医院看了一趟王飞,恢复的相当不错,孩子也养的不错,没想到她瞅着瘦瘦弱弱的奶还挺足,竟然还有富余。 这个年她就在医院过了,这边比她家里舒服,对孩子也好,反正也就是她小姑子和婆婆陪着她,豆唯就偶尔能过来看一眼。 就好像他是个客人似的,意思到了就挺好。 二月二号,已经在海南玩了半个月的小柳带着妞妞回来了,娘俩都要参加大年晚会。 二月四号是立春,国家台大年晚会最后一次彩排,也就是带妆录像,要完完整整的正式表演,所有人都得到位。 这边老赵他们也算是把节目磨好了,磨拳擦掌就等着上台了,马嫂住进了红星医院。她要临产了。 这几天正是大家都紧张忙碌的时候,她住进医院是最好的选择,大家都放心也安心。 这下行了,王飞又多了一个唠嗑的,正好两个人都爱说话。 周可人带着孩子和周爸周妈在海南,她的预产期要到四月份去了,和金晶差不多的日子,周可丽要晚一个月,是五月。 嗯,周可丽也终于显怀了,不过还真不算大,就是人胖了。 她从单位请了假直接不去上班了,就在家闲着,舒舒服服的过年,打算就这么一直歇到产假结束。 这会儿叫保胎假,是计生待遇,分为保胎假,产前假,产假和哺乳假,加起来差不多有一年半时间,事实上都能休两年半左右。 除了保胎假期间按病假待遇以外,其他三段假期都是按照全勤处理。这就是原来国营单位的女工待遇,相当人性化。 就是二月四号这天,大姨一家,小舅一家,还有东方各个公司的负责人带着家属,一起去了海南,开始了愉快而新颖的春节假期。 而京城这边,张铁军抱着妞妞带着小柳和周可丽,和老赵他们整个团队一起来到了电视台,准备参加带妆彩。 张铁军让车去医院把王飞接了过来。 涂洪刚是自己开车来的。 王飞那叫一个开心哪,在医院里整整关了一个多月了,终于可以出来放风了那种感觉。 “你虽然满月了,还是不能大意,别吹风别大幅度运动,明白不? 怎么也要坚持到五十天再随意,你就在医院住满五十天吧,正好正月这几天你自己去挑挑房子收拾一下,直接搬过去。” “你送我呀?”王飞惊喜。 “行,送你,看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还是有一些,都是装修好的可以直接住,别的东西可以等住进去了再慢慢添。” “好。”王飞羞答答的看了张铁军一眼,答应了下来,然后才想起来了什么:“兮月为什么不来呀?我还想让她和我一起上台呢。” “你是想让她陪你打麻将吧?” “才不是。她唱歌很好听的,有天赋。她在哪?” “回家了呗,巫山。以后吧,以后有机会再说,看她自己怎么想,她现在还没毕业呢,不急。” “好。我还没去过巫山,就知道那是三峡。” “以后有时间可以去走走,那边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的,我家里在那边有酒店,住起来也能保证你的安全。” 小柳抱着去上厕所的妞妞回来,和王飞打招呼,让妞妞叫人:“叫王姨,认识不?” “认识,电视上的。”妞妞大眼睛看着王飞,小手冲她招了招:“王姨姨好,我爸爸妈妈也进过电视里。” 小丫头始终认为电视节目是人钻进去了,然后再出来。 王飞的化妆师是香港的,特别习惯给王飞画一些特别另类特别夸张的妆扮,今天要的是雅致的淡妆,她不会玩了。 好在这边算是张铁军的主场,让电视台这边重新指派了化妆师过来。 涂洪刚有些紧张,化妆的时候就开始冒汗,把化妆师给急够呛。本来就一脸的疙疙瘩瘩,这下好了,一出汗更遮不住了。 “你给歌曲配短剧的时候也这么紧张吗?”张铁军有点不理解。 “嗯,也也紧张,出汗。那个可以一直补,反正后面可以可以剪。” 小柳就笑:“我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你的mv镜头都那么短了,闪的闹眼睛。” 妞妞被王飞抱在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在她怀里趴一下就抬头看看爸爸妈妈,然后又趴下,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这是闻着奶味,馋了。 张铁军一眼就看出来了,就假装没看见。 母乳的味道对于三四岁的孩子的那种吸引力,不亚于男人闻到了什么腥味儿。 “歌曲没问题吧?”张铁军问王飞,她这一个月都在坐月子,实话实说都没怎么正经练过歌,也就是这两天突击了一下。 不过她的嗓音加上她强大到逆天的天赋摆在那,张铁军到也不担心。 今年的大年晚会在北区新的演播大厅,现在叫二号厅,一号还是原来那个,仍然在继续使用着,用来平时一些中型节目的拍摄。 二号厅这边功能和设施就要完备的多了,化妆间休息室完全可以满足晚会所有的节目需要,一个节目一个房间。 房间分大小,单人节目的房间要稍小一些,多人节目的房间要大一些,不过都有独立的卫生间。 还有特别大的房间,是专门给舞蹈节目和伴舞人员使用的,十几二十人也宽宽松松,还能放下道具器具。 以后这些人,还有孩子们就再也不用在走廊里被冻的瑟瑟发抖了。 还有一个改变就是这些人都有钱可以拿了,虽然不多,但以后再也不用搭着钱过来受罪了。 我们每年在大年晚会上看到的那些伴舞演员,路人演员这些人,其实都是没有酬劳的,连交通费都得自己出。 原历史上,大年晚会的演员计酬是从零五年开始的,但也就是那么个意思,老赵这样的能拿三千,小演员几百。 伴舞人员和路人演员仍然一毛没有。 在张铁军说了几次以后,台里出台了新的政策,从参加彩排开始就给小演员发补贴,吃饭坐车肯定是够用了。 毕竟老赵他们这会儿还都没有酬劳呢,发多了也不现实。 带妆彩是严格按照正式演出的顺序和步骤来的,一分一秒都不能差,实际上就是正式演出,只不过没有观众,也不会播出来。 这个录像会交到导播组,和正式演出一起在后台播放,一旦中间出现意外或者什么事故,就会导出来覆盖掉直播画面。 事实上我们每年看到的晚会现场,导入的录播镜头都有不少,只不过在电视里看不出来。这叫备份直播。 这个其实不是问题,问题是假演假唱,不过有张铁军在肯定就不行了,都是来真的,来不了就滚蛋,没实力肯定是上不了台。 因为这个还全面更换了音响和播放设备。摄影机也全部换成了高清的专业设备。 原来的设备早就不行了,一直是在凑合,语言类和其他演出还好,唱歌就不行,唱歌对麦和音响的要求是最高的。 九四年请了王飞后来又刷掉,说她现场表现不佳。 事实上就是设备不行,搭不起现场演唱,人家一年那么多场演唱会,不行早就被爆掉了,但是她又不同意假唱,就只能撤掉了。 还不只是麦和音响的问题,还有功放和音源播放设备也是一样,都是老家伙,用人话来说就是音准失效,宋某英抢拍那次就是因为这个。 还有二零一二年大家都还记得吧?叫车祸现场。那么多巨星明星怎么就都不行了呢?设备。所以又不得不采用了原音伴唱。 所以大牌明星,像伍佰,王飞这些人的演唱会,都是使用自己的设备的,就是怕出现这些问题。 但是电视台这边不可能让你自己带设备过来呀,于是就只能在真唱假唱原音伴唱之间来回折腾。这才是真相。 这些设备太贵了,而且一个比一个娇气,养护费用特别高,更新换代还快。 这就相当于原来的手机能砸核桃,现在的手机都不敢使劲按,越是高级的东西越是这样。 整个晚会走下来是四个小时二十分钟,特别熬人。 主要是这和正式演出那会儿的心情也不一样。 尤其是排在后面的,还不能晚来,但是人家前面的可以早走啊,越等心越焦,越不耐烦。 还是小孩子最好,妞妞没有这些情绪,只要在爸爸身边怎么都行,还感觉挺有意思的。 老杨后半场一直陪着张铁军在台下坐着,说:“铁军呐,今年你整的我们压力大呀,不少人都有意见,我接电话接的都头疼。”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这不都是应该的工作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就是因为你们都不想头疼不想得罪人才出现的吗?” “话是这么说。”杨台长吧嗒吧嗒嘴,想反驳说张铁军说的也不全对,但是找不到什么词儿。 事实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是怎么形成的谁心里不知道吗? 都知道,不但知道还清清楚楚,不但清清楚楚还每个人都做过贡献。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谁还没有几个亲戚朋友满意的下属相交的知己?谁还没有几个抹不过去的面子相互帮忙的交易? 没办法呀。 而且,实话实说又有谁在意呢?人生不过几十年,是吧? 下不为例,哈,下不为例。 这么多人呢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 话说回来,头疼不头疼的也就是找个话题表表功,这事儿是张铁军定下来的,他压力并没有那么大,有点夸张了。 …… 二月六号,除夕日。事实上九七年没有腊月三十,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九。 虽然咱们的法定假日实际上是不包含除夕这一天的,但是实际上都放假了,起码也是早早退,到单位晃一晃就回去了。 没有人感觉这有什么不对,毕竟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严格来说,都等不到除夕这一天,基本上从小年开始就处于过年的状态了,谁也没有心思工作,除了倒班工人和必须值守的岗位,都在放羊。 从小年这一天开始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可以说举国上下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当中,单位上基本上找不到人,也不办什么公。 在长达二十二到二十三天的时间里,全国都在集体摸鱼。哦,应该加上一句,省部级以上领导除外,这段时间就他们忙。 大部分哈,不是所有。 边防的战士,倒班的工人,消防队,医院以及一些特殊的部门仍然还是在工作的,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老外没少因为这个感到惊奇,他们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这么大的国家小一个月时间处于无政府状态但是不会乱。 还特么是每年一次。 这一天,全国山河一片红,大红灯笼高高挂,红色的春联贴满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 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着一年当中最重要的一顿饭,就好像一年到头的辛勤就是为了这么一天,连平时抠抠搜搜的人也大方起来了。 拼命攒一年的钱,都放到这一天来花,这就是传统的习惯。 年夜饭一般都不在正常的饭点儿,都是下午三四点钟就开始了。 在这个时间到处都会响起鞭炮的声音,向上天和祖宗祭告喜庆和团圆,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希望新的一年福运盈门。 这一顿饭要准备很久,也要吃上很久,家家户户都是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菜,必须得吃不完才行,这叫连年有余。 等吃好了团圆饭,收拾妥当了,北方的人家就会开始和面拌馅铺开面板家什,全家人一边说话一边一起开心的包饺子。 瓜子花生水果糖苹果冻梨都摆出来,汽水饮料健力宝都拿出来。 南方有些地区是不包饺子的,但是也要准备年夜饭,不过并不是全家人都上手,干活的永远的在干活,不干活的才叫过年。 对于干活的人来说,宁可不过这个逼年,别人都在开开心心玩的高兴,他们特么比平时还累。还没有人领情。 实话实说,这种风俗还真就不如北方人全家一起包饺子,怎么想也比那边打着麻将兴高采烈,这边一两个人在厨房里累的腰酸背疼强。 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都开着,等着大年晚会的开始。 大年晚会是从一零年以后,尤其是一五年以后才开始不被大众待见的,看的人越来越少骂的人越来越多。 在九十年代,它还是一年一度的精神食粮,还在被人们期盼着。 时钟走到七点五十七分,电视台里明显的能感觉到气氛都变了,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节奏。 电视上播放着广告片,家家户户的人都赶紧到电视机前坐好,喊着开始了开始了。 电视台这边人人都在紧张的盯着计时器,开幕演员在大口的呼吸,主持人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再背一遍串词,把自己的脸捏成最喜庆的笑容。 “十,九,八……二,一,开始。” 站在幕后的舞蹈演员们使劲儿吐一口气,呲着牙跑了出去,欢快的音乐响了起来,女演员打扮的像灯笼精一样。 随着两个光屁股孩儿一声过年了,准备好的演员们也涌了上去,本来一个一个都还紧绷着的人,一出大幕都笑的像可开心了似的。 几头小牛在舞台前面乱蹦,整个演播厅就它们几个最暖和。 几个年轻的主持人上台串词,然后大家列队迎上来赵中祥和尼萍的朗诵。 侯跃文和巩翰林站在尼萍身后,巩翰林的眼珠子都要掉她身上了,笑的色眯眯的。 刘欢这会儿脖子已经消失了,还非得留一个大背头,这大脑袋大脸,电视小点都放不下。 张铁军和小柳带着妞妞坐在休息室里,没去前面装观众,休息室里有电视,一样看。 妞妞穿着一身小红袄裤,在张铁军和小柳的怀里滚过来爬过去,对小柳化了妆的脸兴趣相当大,总想去摸摸。 主要是几个妈妈在家里都不化妆,让她感觉十分惊奇。 舞台妆这东西,在现场看着像鬼画魂似的,但是上了电视好看。 其实这个还算好,后来兴起来的直播网红那妆扮,真要是当面看能吓死你,镜头里越显精致的越特么吓人,真像个鬼似的。 “爸爸,我饿了。” “你是饿了还是馋了?” “嗯~~,饿呗。你摸摸。”妞妞拽着张铁军去摸她的小肚子:“是不是瘪了?是不是?” “没呀,鼓鼓溜溜的。”张铁军用手指戳了戳。 妞妞哈哈笑起来,小身子扭的像麻花似的往小柳身上爬:“救命,爸爸坏蛋。” 小柳就看着笑,难得的体验这种一家三口的感觉,甜滋滋的。 到了九点多,妞妞是真饿了。 一家三口就拿出来自己带的保温食盒,在休息室里吃起了年夜饭,菜是张铁军自己做的,饺子也是他自己包的。 这种食盒只有三层,两个食盒正好四个菜两盘饺子。 其实休息室外面的走廊里就有餐厅和咖啡厅,还有好几个,但是过年嘛,还是感觉自己做的更合适,更有家味儿。 老赵推门进来:“哎呀我,这,吃上啦?” “大爷。” 妞妞回头看了老赵一眼,用自己的小筷子颤颤巍巍的夹起来一个饺子,用另一只小手护着递过去:“吃,饺子。” 老赵用手把饺子拿过来扔到嘴里:“嗯,香。谢谢妞妞。” 妞妞就眯着眼睛笑:“甭客气。” “我包的,还行不?”张铁军比划让老赵坐下,小柳给拿筷子。 “我不吃不吃,不饿。”老赵摆摆手坐下来:“你自己包的呀?” “那可不,从和面到拌馅,包完了煮出来。” “行,有两下子,我炖大锅菜还行,弄精细的不咋地。” “吃几个尝尝,还有这几个菜都是他自己做的。”小柳把筷子塞到老赵手里。 “真不行,我真吃饱了上台容易出事儿,演完吃点还行。”老赵又吃了一个饺子,夹了一块排骨就把筷子放下了。 他不是不饿,是真不敢吃。 不光是他,上台演出的这些演员真没有几个人敢吃饱饭再上台的,最多也就是喝碗粥垫一点儿。 那要真吃饱了,在台上打个嗝放个屁啥的,那可完了。 唱歌的吃饱了容易压气,那些需要做大动作的都有可能直接吐出来。 包括小柳自己也不敢多吃,就是尝了几个坐在那陪着,伺弄女儿吃。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老赵回自己屋去了。 妞妞爬到张铁军腿上打蔫:“爸爸,困。”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行,爸爸抱着你就这么睡会儿,一会儿到时间了再喊你,行不行?” “行。”小丫头眼睛一闭,秒睡。 本来也是生物钟的时间要到了,再加上吃饱了,可不是困嘛。 “一会儿叫不醒咋整?”小柳早就习惯了女儿秒睡的操作,就是有点担心怕一会儿耽搁事儿。 “能。那还能困了不叫睡呀?她才多大?” “知道她小你还让她来。” 小柳夹了张铁军一眼,凑过来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打嘴仗了,嗞吧了好一会儿。 “停。”感觉小柳脸在发热,张铁军赶紧往后一闪:“你什么情况?” “就感觉特别幸福。”小柳看着张铁军,搂着他脖子把脸贴过来蹭了蹭。 “我还以为,” “烦人。”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老实点儿。” “恶人先告状是吧?” “那你打我。” 电视上的节目一个一个过,所有节目都是被压缩到了极致。 第1354章 一九九七 ‘公元前二零二年,西汉建都长安,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说汉话穿汉服写汉字的民族,他们叫,汉族。’ 画面:汉长安城,未央宫,一身玄色的帝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战马奔腾战旗烈卷。 ‘公元六一八年,一个叫巨唐的朝代登上舞台,从此以后,我们有了另外一个骄傲的称呼,唐人。’ 画面:气势恢弘富丽堂皇的大唐长安城,商贾繁荣,万国来朝,大唐铁甲锋刃霜寒,辰旗招展。 ‘一六四四年,满清入关,清王朝实施闭关锁国限制科技的愚民政策,国家很快陷入积弱和贫穷。’ 画面:金钱鼠尾衣着褴褛双目无神的清朝百姓,破烂不堪的街道,脑满肠肥的官员,丢盔卸甲的兵卒,男男女女吸食大烟的样子。 和汉唐时期只能采用电影画面不同,晚清的时候已经有照片了,全是真实的镜头。 ‘一八四零年,林则徐虎门销烟,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 ‘一八四二年,中英南京条约签订,割让香港岛,开放口岸,赔款白银两千零九十一万两,英国人拥有了领事裁判权。’ ‘一八四三年,虎门条约签订,英国获得了片面最惠国待遇和租地建屋权。又签订黄埔条约和望厦条约。’ ‘一八五六年,因为洞息了清庭的软弱,第二次鸦片战争爆发,英法美俄联军发动侵华战争,攻陷京城,火烧圆明园,掠夺故宫。 清政府向沙俄割让东北西北共一百五十多万平方公里国土。’ ‘瑷珲条约,天津条约,京城条约先后签定,沿海口岸全开,长江全线开放,国无疆,海无域,赔款白银两千二百万两。’ ‘一八九四年,中日甲午海战爆发,在日本海军的偷袭战术下,北洋水师全军覆灭,签订马关条约。 开放口岸,割让台湾,澎湖,辽东,琉球,朝鲜五地,赔款白银两亿三千一百五十万两。’ ‘一八九七年,德国侵占青岛。’ ‘一九零零年,英法德美俄日意奥八国联军武装侵华,再次攻陷京城。辛丑条约签订,赔银四亿五千万两,允许八国驻军,关税、盐税和常关税尽失。’ ‘一九零零年,海兰泡惨案,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发生。’ ‘一九零零年,偌大帝国伦落为半殖民地国家,亿万人民陷于水深火热。’ ‘一九零四年,日俄战争暴发,两个侵略者在我东北大地上为了争夺我国的资源人口大打出手,日本占领辽东半岛。’ ‘一九一四年,日本击败德国,全面占领青岛。’ ‘一九二一年,伟大的中国共产党宣布成立。’ ‘一九三一年,屯兵东北的日本终于露出獠牙,悍然发动九一八事变,占据了东北全境。’ ‘一九三二年,不甘亡国的清庭遗老遗少拥护清末帝投靠日本,建立伪满州国。’ ‘一九三二年一月二十八日,日本进攻申城,但因准备不足,损兵折将,不得不于三月十四日停战。’ ‘一九三七年,日本发动了七七事变,日军在京城和申城开启了全面侵略的战争。’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南京沦陷,日军向手无寸铁的百姓举起屠刀,震惊世界的南京大屠杀发生了,我三十几万同胞被虐杀,活埋。’ ‘一九四五年二月,英美苏三国签定雅塔尔协定,将我国排除在外,悍然用外蒙独立换取苏联出兵东北。’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战败,留下中华大地山河破碎,满目疮痍,我四千五百万同胞的鲜血染红了伟大的旗帜。’ 随着主持人的朗诵不断浮现相应的文字和静止黑白图片的大屏幕上,突然爆发出夺目的红光,一面五星红旗迎风烈烈飘扬。 这一抹灿烂的红浸染了整个演播大厅,也染遍了千家万户,染红了亿亿万人的眼睛。 ‘一,九,四,九,年,十月,这面染满了我军民热血的旗帜,在天安门前,冉冉升起。中国人民,从此,挺起了脊梁。’ “五星红旗,随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鸟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强字还差点给忘了,赶紧给接上。 一身小红袄的妞妞出现在舞台上,乌亮的大眼睛带着点怯意打量着台下的观众,稚嫩饱满的声音连声调都不太标准,却清唱出了一种力量。 激昂的音乐响起,柳慧一身戎装走上舞台,向观众席和镜头敬礼。 妞妞的小脸上顿时笑出了花,乍着小手向妈妈跑过来。 “五星红旗随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柳慧弯腰把单手把妞妞抱到怀里,小妞妞打了个小哈欠,去妈妈脸上叭了一口,把小脸贴到妈妈脸上,一脸的幸福和妈妈合唱。 大屏幕上,镜头掠过高山平原长江黄河,掠过城市和草原,掠过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工厂和校园,工人,农民,公安干警,威武的军人。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柳慧抱着妞妞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妞妞搂着妈妈的脖子骄傲:“我妈妈。” 观众们都不由露出了老母亲的笑容。 ‘日月穿梭,时光荏苒,转眼我们已经走过了四十八个华年,我们的祖国从无到有,从贫弱到富强,十二亿同胞同心协力,重启盛世辉煌。’ 王飞化着淡妆,一身国旗红的长裙走上舞台,点头向台下致意,轻柔的音乐响起。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愿不枉啊~愿勇往啊~这盛世每一天……” 背后的大屏幕上,过去和现在的影象交错浮现着,过去的苦和现在的甜在画面上交融着。 妞妞下了台就扎到张铁军的怀里,往他胸口上一靠闭上了眼睛:“爸爸,我”睡着了,把小柳看的那叫一个心疼啊,瞪了张铁军好几眼。 “我是仰望者~就把你唱成歌,你是~我之所来,也是我心之所归。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可是你如愿的眺望,孩子们啊~安睡梦乡,像你深爱的那样~ ……写你未写的诗篇,天边的月~心中的念,你永在我身边,与你相约~一生清澈,如你年轻的脸~~” 画面定格在一张稚嫩的小红军战士的脸上,慢慢拉高。 ‘一九九七,平凡而又不平凡的一年,在我们面前展开了全新的篇章。’ ‘四十八年过去了,山川大地江河湖海,已经全都改变了模样。’ ‘过去,贫困积弱任人欺凌,我们一无所有,百废待兴。’ ‘如今,我们可以大声说,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还有几分,像从前。’ 合:‘百年屈辱必昭雪,中华民族,必复兴。’ 军号声响,大屏幕上一滴墨汁滴入清水晕染开来,黄沙大漠,旌旗招展,激昂的军鼓急如骤雨。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穿着一身立领唐装的涂洪刚唱着走上舞台:“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大屏幕上墨汁画出了长城,狼烟弥漫军旗风卷。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屏幕上已经由墨画变成了古代战争,鼓角铮鸣战马如风刀光交错羽箭齐发,两面大军像潮水一样撞到一起。 画面一转,已经是现代战争。 飞机呼啸大炮轰鸣,坦克驰骋战舰横行,墙倾楼摧刺刀染红,破损的旗帜在硝烟中卷动。 黑白画面里的军人从红军到八路军再到解放军,志愿军,在不同的战场上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奋勇冲锋。 画面突然一暗,瞬间转成了亮彩,出现四个大字,一九九六。字体动了动,缩到一角。 一根粗大的黑洞洞的炮管杵在大家眼前,镜头一转黄烟滚滚漫天风沙,几辆棱角分明线条流畅的坦克飞驰在原野上。 咔咔咔咔,字幕出现:我国自主研发建造,共和国之盾,95a主战坦克。 cua,一架涂着八一的战机拔地而起冲向云霄。字幕:威龙战斗机。 镜头一转,一架庞大圆润又带着纤细修长这两种矛盾感觉的飞机升空:鲲鹏战略轰炸机。 一架同样威武霸气的战斗机正在展开折叠的机翼:海龙战斗机。 一架长的和威龙有点像的战斗机吹起一阵狂风,垂直而起:枭龙垂直起降战斗机。 然后就是直升机,武直,运直,搜潜,一架比一架霸气。 镜头随着直升机来到高空,然后一转,下面就是茫茫大海,几艘军舰正航行在海面上。 大汉导弹驱逐舰,排水量1.2万吨。 大唐远洋护卫舰,排水量0.8万吨 猎潜舰,补给舰,电子侦察舰……每艘军舰上都有海军战士们阵列在舰舷上向祖国和人民敬礼。 一个庞然大物从海水中翻涌而出,艇背上的核弹发射孔相继打开。商级核潜艇。 音乐声更加的激昂,全部画面变成一个一个动态的小格子排列,然后隐去。 大屏幕上出现了涂洪刚的画面,在他背后是辽阔的天空,和大海。 “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 随着他清冽激昂的声音,镜头慢慢拉远,拉高,画面上人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点儿。 猛然,一艘铁甲狰狞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大屏幕上,出现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 字幕打出,‘辽东号航空母舰,排水量六万五千吨。’ 现场发出一阵噢声,一大半人都惊的站了起来。 镜头还在往后拉,又一艘更大的战舰出现。 ‘台湾号航空母舰,排水量八万三千吨。’ ‘山西号核动航空母舰,排水量十万六千吨。’ ‘陕西号核动航空母舰,排水量十二万三千吨。’ 四条大船在海面上拉出四道白色的波浪,镜头旋转下降,朝着台湾号落了下去,就看到一架一架海龙战斗机嘶鸣着从舰上一跃而起直插蓝天。 辽东号上也在起飞海龙。 山西号上是枭龙,根本不用弹射,直接原地起飞。人家自己弹自己。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大屏幕上锵然两个大字砸落。入列。 涂洪刚抑制着自己的激动,紧握着的拳头在剧烈的抖动。 “敬礼~~” 咵。四艘航母甲板上,白衣海军战士们整齐划一的向着镜头敬礼。 镜头慢慢拉高,只见四艘舰上的海军战士们排列出八个大字。祖国万岁,人民万岁。 “敬礼~~”又一声带着破音和嘶哑的吼叫。 画面用的是九一年阅兵分列式的剪辑镜头,不过色彩上是借鉴了最能发现我军威武霸气的友媒法新社。 鲜艳的红旗配上暗黑的底色,一股铁血的气息扑面而来,黑暗里的那一抹红是那样的耀眼。 “妈呀,四艘啊?”小柳知道今天会出这个,但是不知道是四艘。 张铁军就笑:“你没看陕西号上没有飞机吗?这个暂时还没行呢,就是拉出来吓唬人的,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建好,它现在只有动力。” “你打算建多少?”小柳好奇的问了一句。平时在家这些事儿她肯定是不会打听的。 “十五艘吧,暂时我想的是十五艘,具体还得看老总们怎么定,差不多。” 嗷~~~ 现场已经有人疯了,在那又蹦又跳张牙舞爪的喊叫。 有人坐在那默默的抹着眼泪,但是却在笑。 也有无数呐喊声从亿万人家中传出来,传向深蓝的天空。 全国无数媒体的老总,记者全都疯了,去特么的,还过个基毛年啊,带上家伙往京城冲吧。 明天所有的报纸将会只有一个内容,我们的大船,我们的舰。 黑色的军靴踩踏着大地,刺刀上寒芒闪闪,帽徽上一团暖阳。 “为~人民服务。” 钢铁洪流一样的军人用最威严庄重的声音,喊出了最暖人心的话。 涂洪刚浑身哆嗦着下了台,四个报时主持人从后面出来。 四个人都失态了,面部表情根本难以控制,眼泪已经花掉了妆容,但是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自豪的光。 “一九九七。”赵中祥声音都颤了。 “一九九七。”尼萍带着哭音儿。 “离家的孩子们,已经在整理行装,归航的汽笛已经鸣响。” “铭记百年屈辱,我们踏上新征程,伟大的复兴遥遥在望。” “改革开放八面来风。” “山河上下鼓角连营。” “大漠天涯刮绿风,南海波涛尽多情。” “我们向未来,发出邀请,就在此刻,一九九七,借着这新年零点的钟声。” 当~~~当~~~当~~~ 新年的钟声敲响,屏幕上鞭炮齐鸣礼花盛开。 所有人都涌上了舞台,欢呼,拥抱,祝福。 过年啦……全国各地,世界各地的祝福和欢呼开始轮放。 涂洪刚终于不抖了,就是满头的大汗,嘴也闭不上了,一直在傻乐中。 王飞到是没有什么太大感觉,还打了好几个哈欠。 “咱们回吧,洪刚你赶紧回家,飞姐跟我走。”张铁军抱着睡的呼呼的小妞妞,轻声招呼两个人。 “我去叫赵大哥。”小柳出去到老赵他们的休息室喊人。 大家收拾好了东西,悄悄的从大厅侧门出来上车回家。 外面寒风凛冽,空气中满满的全是硝烟的味道,震耳的鞭炮声响彻整座城市,不时的有礼炮和钻天猴啸叫着升向天花,炸出一朵朵炫丽的花。 这就是年的感觉,新年的味道。 一直来到家里进了屋子,小妞妞都没醒,小脸睡的红扑扑的。 把王飞安排在东厢张妈的房间里先睡下,张铁军和小柳回到正房,进门就看到周可丽睡在沙发上。 “这个死丫头。”小柳骂了一句,过去看了看,回头看向张铁军。 本来让周可丽一起去电视台她不去,嫌闹,结果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真是的。幸亏屋里是真不冷,不至于感冒了。 张铁军把妞妞交给小柳,把睡的小脸通红的周可丽给抱起来,抱到楼上她的房间。 给脱了衣服盖上被子拾掇好出来,小柳也把妞妞给弄与作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外面还响着鞭炮声。 小柳看着张铁军,禁不住笑了起来,伸出双手。 “你不困哪?” “不困。” “要不要吃点东西?” “吃你。” …… ‘铭记百年屈辱,伟大复兴在望。’ ‘新年钟声敲响之际,人民的军队在呐喊。’ ‘我们的大船,我们的舰。’ ‘海陆空齐亮相,祝我祖国隆昌。’ ‘十六年,刘老将军的梦,圆了。’ ‘中华民族热爱和平,也能保护和平。’ ‘精忠报国,守土开疆,四方来贺。’ 果然,大年初一,国家级大报全部是这一类的长篇报道,包括一些本来新年休刊的报纸也都炸了尸,一点说休没休的不好意思都没有。 国家的,省里的,市里的,周报就搞个特刊,估计昨天晚上新华印刷厂的海德堡肯定是蹦出火星子了。 这一晚上说不上得有多少印刷工人在默默的骂着张铁军。 可惜张铁军感觉不到啊,美美的一觉睡到大了天亮。 第1355章 大年初一 难得的起了个大晚,张铁军醒的时候已经快八点钟了。 屋里屋外一片静悄悄。 他小心的起来掖好被子走到窗前往外面看了看,穿上衣服去洗漱,然后去小厨房给大家准备早饭。 王飞那边也还没起,不过豆颖起来了,看到张铁军还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打招呼:“您早。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随意就好。” 昨天晚上是豆颖抱着小童童在电视台陪着王飞的,也是为了方便给孩子喂奶,半夜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说不用,豆颖还是跟着张铁军进了厨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的,她是第一次来这样的房子,看哪都好奇。 张铁军淘米煮了一大锅粥,切了些白菜叶,又炒点肉末备着,然后琢磨做点什么菜。 昨天老张家家里没有人吃团圆饭和年夜饭,所以也就没有剩菜。 安保是换休,食堂那边到是有人做饭,但是张铁军感觉大过年的,还是自己做几顿吧,又不累。 看了下冰箱,拿出块肉来化着,又找出张爸灌的香肠和压好的肘花。 “我能干点啥?”豆颖问。 张铁军看了看她:“要不,你刳点土豆吧,那有热水,我炒个土豆丝。哦,得多刳点,十来个人吃饭。” “哦对,赵老师他们也在。”豆颖点点头去袋子里拿土豆。 “你嫂子一般几点起?” “呵呵,她呀?不叫的话估计得睡到中午去了。她那人忒懒。”豆颖撇了撇嘴,脸上却都是笑意。 事实上她对自己嫂子满意的不得了,感觉可骄傲了。 “那你还是去看看吧,她要是一直睡着估计这会儿孩子得饿够呛。” 豆颖愣了一下,这才突然醒悟过来,急忙甩了甩手一边往身上擦水一边出了厨房往东厢走。妈呀,可不是嘛,把孩子给忘了。 刚出月科的小奶娃,两三个小时就得吃一顿,最晚三个小时,要是体重大饭量大的两个小时就得饿得嗷嗷叫了。 关键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会嗷嗷叫,有些就是小声吭哧,有些甚至都不吱声,就是默默的在那难受着,等着亲妈什么时候把自己想起来。 豆豆小时候就不哭不叫,就是小声吭哧。 过了一会儿,豆颖苦笑着回来:“孩子都饿麻爪了,她真就一直睡到现在。” 得了,这就很符合王飞的人设了。 两个人一起动手刳土豆皮。 “你切那些白菜叶干什么?”豆颖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接触,也能放得开了,问了一句。 “煮粥里呀,还有肉沫。” “哈?”豆颖傻了:“放,放,放粥里?” 这个时候东北和华北还没有吃菜粥或者肉粥的习惯,吃大米粥就是白粥,顶多就是稀点或者稠点的区别。 顶多就是有人会放点糖,或者拌点咸菜沫沫在里面,或者放些菜汤搅搅。 但是就是不会放在一起煮,就是这么倔犟。 “菜粥,肉沫粥,很好吃的,带一点咸口。”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营养更丰富,口感也好,一会儿你尝尝。” “这是哪的吃法?” “南方都这么吃,西北也吃。煮粥的方式多了,现在咱们这边应该有粤式粥馆了吧?你没去过?” 豆颖摇了摇头:“没去过,感觉肯定吃不惯,再说吃个粥还去饭店多奇怪呀?” 好吧,说的好有道理。 九十年代的北方大部分人确实就是这么想的,是主流思维。 “咱们这边的早餐铺子一般都是豆浆油条烙饼炒肝这些,中南沿海地区的早餐铺子大多都是粥铺,叫早茶,还有下午茶。” “下午茶是什么?” “就是下午呗,没事干,就找个地方要几样小吃吃粥喝茶聊天,他们能一直吃到吃晚饭。” “……真是奇怪的习惯,吃得下去吗?就没事干了?那么闲吗?” “地区差异,像西南家家户户都打麻将,一天到晚的打麻将喝茶,人家不也是过的好好的。” “你都去过呀?” “嗯,大部分地区都去过。”张铁军点了点头:“人就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行万里路还是有好处的,开眼界开思维。” “那你出过国没?”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咱们国家这么大什么样的风景没有?五十多个民族五十多种风土人情,山海江河湖草原雪山,出去干什么?” “不是都说国外好吗?什么都好,还好挣钱。” “谁信谁是傻子,真出去你就知道了,说这些话的人都是没存好心的。” “你不是没出去过吗?” “我没出去过就不能知道啦? 很多事就摆在那,就比如美国,美国知名的大都市最漂亮的风景线就是满大街的垃圾和流浪汉,抢劫,每天发生的枪击案。 你知道在一座大型城市生活,但是晚上不能出门,白天出门也要随时保持警惕还要限定在固定的街区里是什么感觉吗?” “真的假的?” “我值当骗你吗?” “到也是。那为什么他们回来了都不说这些?就是说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自由什么的。为什么呀?” “吹牛逼呗,说好才会感觉他们出去了牛逼嘛,要是说多苦多不容易不是叫人笑话吗?说白了就是个面子问题。 不这么说怎么让别人羡慕?怎么抵消自己心里的自卑和受到的伤害? 而且前期出去的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些钱的,有钱在国外确实可以生活的很好,这是资本社会的特质,你有钱你出去也可以。 再一个就是币值的问题,同样的钱在英国美国可能饭都吃不饱,但是拿回来花就能成为有钱人,就和咱们去朝鲜似的。” “外国东西贵呗?” “不能这么比。”张铁军想了想说:“就比如上公共厕所,那种收费的,咱们是五毛钱是吧?英国是一块钱。 现在英国人一个月能挣两千四百多块钱,他一个月能上两千四百次公厕。 咱们京城这边的社会工资现在差不多是一千块钱左右,一个月能上两千次,五毛一次嘛,是吧?这么比是不是差不多? 事实上也就是这么个样子,本地挣钱本地花,都差不多,他们平民的生活水平也不比咱们好到哪去。 但是把他的一个月工资拿过来,拿到咱们京城来花,你想想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两千四百英镑现在能换三万八千四,你想想这是什么生活水平? 这些人在国外受点苦遭点罪,咬牙把钱攒下来,回来这不就牛逼了吗? 牛逼了当然就得说好听的,说自己多牛逼国外怎么好怎么高级,他能说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睡桥洞? 这种心理很可怕的。 至于别人信了他们的话想方设法的跑出去遭罪甚至死在了外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前些年广东那边跑出去多少你应该知道吧?你去香港看看他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就明白了,但是他们回来了肯定会说多好多好。” 港岛地区可以说是亚洲最早的血汗工厂,就是因为北仔太多了,可以最大限度的压榨,那些笼屋都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这就和后来的那些大学生一样,毕业了宁可在大城市要饭住地下室也不想回老家是一样的心理,回去了谁说自己是在那遭罪? 豆颖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这种心理事实上不用出国,就在本地都是一样的,城里人回了乡下看亲戚也是要说自己在城里多好多好,肯定不会说自己有多难。 打肿脸装面子是咱们不分地域的老传统了。 “妈呀,那英国人上趟厕所不得十六块钱?”豆颖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对,这么说也没毛病,所以千万不要去英国旅游或者居住,花钱花的能疼死你。” 十六块钱不是国家汇率,是民间的兑换价,这会儿最高能换到十八块。 国家汇率这会儿是十二块。 上辈子,张铁军有个朋友在九七年夏天带着老婆孩子去了英国旅游。 两口子走的时候男的一百八十多斤,女的一百三十多斤,等回来的时候男的一百二,女的八十来斤,特么这是出国去减肥去了。 原因就是张铁军说的这种,花钱花的要崩溃了,三口人一天光是上厕所就得百八十块,吃盘蛋炒饭要一百二。 三口人一顿买一盘饭你敢信吗? 真事儿,管着孩子吃饱,剩下的两个人分,饿了多喝水。水是从酒店灌的,不花钱。 但是别人一问他还口口声声的说好,以后还去,怕被别人笑话。 只有在张铁军他们几个朋友面前才说实话,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特么从机场打车到市区就是六十五,那就是一千多块呀。 两个人说说笑笑刳了半盆土豆出来,冲洗一下切成土豆丝。张铁军的刀功还是相当可以的,看的豆颖一愣一愣的。 “感觉你真不像是这么大的官儿,一点也不像。” “为什么这么说?当官了不吃饭呐?还是不做饭?” “反正就是不像,和我见过的一点也不一样。” “都是人,一样打嗝放屁好吃懒做贪财好色,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说这个话就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才是我管他们嘛,我敢做敢当,比他们强。” 豆颖就笑,感觉张铁军好亲切鲜活,给人的感觉特别舒服,和自己见过的一点也不一样。 “熬的粥啊?”老赵拉门走了进来:“这扯不扯,我还寻思起挺早想着过来做饭呢,领导你受累了呗。” 老赵他们住的院子里也是有厨房的,不过没有东西,张铁军叫他们过来吃。 “假不假呀?”张铁军斜了老赵一眼:“这是王飞的小姑子,豆颖,也是搞音乐的。” “赵老师好。”豆颖给老赵问好。 “可别,我一听别人管我叫赵老师就浑身都刺挠,”老赵摆手:“还不如喊我老赵呢,啥老师啊?小学毕业的老师啊?” “你小学毕业了吗?”张铁军切完了土豆丝洗了洗手,奇怪的问了老赵一句。 “嘎哈呀?你啥意思啊?”老赵不乐意了:“啥呀小学毕业没,你瞧不起谁呢你?你说我不认字儿得了呗。” 他小时候念的是八年一贯制学校,算是小学五年初中三年,但是实际上并没有这么分,是没有小学毕业证的。 他七年级没念完就进了公社宣传队,是真没有毕业证,小学的初中的都没有,所以学历这一块是空白的。 他也没学人家那样一出名了就赶紧找个学校出点钱给自己描描金,感觉没什么意义。 就像老郭说的那样,有没有学历不重要,有没有文化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我就是问你小学毕业了没有,你急啥呀?”张铁军笑,起锅烧油,炒土豆丝。 “放点醋,弄点辣椒面。”老赵背着手站在边上看:“土豆丝儿不整酸辣的叫什么土豆丝儿?” “你先告诉我你小学毕业了没。”张铁军翻勺放料。 老赵舔了舔嘴唇:“那肯定是毕业了,就是没有证儿,我们乡那个破学校是特么八年制,我念了七年,差一年儿,拿证。” “赵,赵叔你老家是哪里的?”豆颖问。 “铁岭的呗,这又不是啥秘密。” “你家是开原的好不?别往人家大城市赖。” “开原,开原也没名儿啊,”老赵就笑:“原来我上学那会儿还是沈阳人呢,等我到了宣传队改归铁岭管了,你说找谁讲理去?” 开原县原来是沈阳的下辖县,后来七零年左右划给了铁岭,八九年设县级市。 老赵也是做饭的老手,几个人说说笑笑做好了早饭,这才去叫了大伙起床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说到去海南,张铁军这边收拾收拾就准备走了。 老赵有点遗憾,他今年是去不了了,媳妇儿还在医院住着呢。 结果还真是不经念叨,早饭吃了一半儿,医院来了电话,马嫂生了。龙凤胎。 得了,这个早饭也就别吃了,大伙放下筷子换了衣服就往医院跑。 王飞是个爱凑热闹的,抱着孩子也跟了回去。 她好奇,想看看龙凤胎生出来是什么样的。 妞妞也想看,本来还是没睡醒的样子,一听有小孩儿玩儿马上精神了。 有俩呢。 第1356章 再到海南 张铁军是初二去的海南。 三个人抱着妞妞,还有豆颖和王飞抱着童童。 到海南度假这种好事儿王飞知道了怎么可能待得住?甚至他还想呼朋唤友来着,被张铁军制止了,这个是真不行。 到不是说他感觉自己身份高不想和这些人接触,而是这次去的全是自家的亲戚朋友,突然叫一堆陌生人真不合适。 “这次你就先和豆颖搭个伴过去玩几天熟悉一下,后面你想去自己去,到时候你叫多少人都行,我让那边给你办张卡。” “给我多少优惠?”王飞眨着大眼睛问。 “你自己加上女儿免费,其他人的消费可以给你个七五折。” “行,谢谢。”王飞上来就给了张铁军一个熊抱。一股奶味儿。 “正常点正常点,激动啥呀?”张铁军赶紧把她撕下去:“别发疯行不?吓唬人呐?” 王飞哈哈的笑起来。 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人的媳妇儿早就带着孩子和张妈她们一起过去了,这一趟就七个大人加俩孩子,坐的小飞机。 飞机上也就是机长和副驾两个人,两个人的家属也已经过去了,他俩飞过去也直接留在那边玩儿,不用往回飞。 不过他俩需要把飞机飞去自家的机场,然后再开车到三亚。 这个月份从京城往三亚飞要经历三个季节,在飞机上面就能看到下面相当显着的变化,从白茫茫到青黄交错,再到一片绿色。 从空中往下看,冬天的大海是黑色的,夏天的大海是蓝色的。 一九九七年二月的三亚,虽然依旧不大,但已经很有些城市的样子了,到处都是建设当中的工地,市区和海岸都在修建。 三亚湾,亚龙湾,南山景区都在修,不过还都只能看得出一个雏形,只有大东海已经有些旅游区的意思了,海边已经有了游客。 这个时间三亚的游客基本上都是外国人和政府的度假团。 也就是有些意思,整体上来说也还没有成熟,道路设施什么的都没有完备,到处都是拉货的三蹦子,一走一路烟,到处都是土。 哦,大东海是收门票的。 这个时候海边还到处都是渔民低矮的房子,修补渔网的老人女人和小渔船。 三亚这会儿最出名的不是景区,而是闯海人,是从八八年开始从岛外迁移过来的居民,包括很多东北人。 从解放海南岛那个时候起算,在海南的东北人口就特别多。 尤其三亚,得有总人口的一大半,所以,说海南是东北第四省也不算错。 海南的东北人多是有历史原因的,当年解放海南岛的是四野的两个军,几乎都是东北人,十几万人直接留在了岛上。 随后,这十几万军人的家属也都被迁移过来定居。 改革开放以后,这几十万东北人在老家的亲戚朋友就开始大量往这边来,特别是八八年建省以后,各种机会特别多。 等到海南地产崩盘,被临危任命的海南省委书记也是紧急从东北调任的。 他又从东北抽调了大量的企业资源还有人口来到海南。 所以有句玩笑话说海南是东北人打下来的,东北人治理建设的东北人自己过冬的岛。 张铁军乘坐的飞机是有一点点小特权的,就是不用听从空管的指挥,可以随便飞。 飞机在海口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才顺着大岛的东海岸划了一个大弧向南飞,从文昌,琼海,万宁这么一路下来到三亚。 张铁军从空中看了一下海口,然后到文昌俯瞰了一下卫星发射基地的建设情况,看了看琼海的港口,小镇和机场。 从文昌到长坡镇的公路正在建设,从长坡镇经琼海市区,再经万宁县和陵水县到三亚的公路已经建成通车了,双向八车道。 在这边修路的成本相对要低不少,修起来很快,所以可以修的宽一些,标准规格都可以直接拉到顶,省了以后城市发展起来还得翻修拓宽。 宽阔平直的顶级公路顺着海岸优美的曲线由岛东一路抵达岛南,全线两百九十多公里。 公路沿途的海岸线也进行了基本的修整,大片大片的椰林和桂花,公路两侧都是连绵的彩色花海带。 这条公路一修起来,海南的阮书记还给张铁军打过电话,哭笑不得的说张铁军不干好事儿。 主要是海南这会儿正在修建环岛高速,已经搞了不少年了,东线这边已经基本建成,西线也已经开始了。 结果东方的这条路一出来直接把环岛高速给比到地底下去了,还是普通公路,主要是长啊,大概有环岛高速的三分之一了都。 而且海南省里这边本来还有一个环岛旅游公路的计划,你说这是修啊还是不修了? 不修肯定是不行,可修的话,就只能全线都按照东方的这个标准来,要不然就修成了笑话,你说难受不难受? 最后还是黄文芳出面,把环岛旅游公路全线接了过来,东方投资出资建设,建成后交由东方的旅游公司负责运营,期限三十年。 东方这边修的话,肯定也就不会出现公路压着海湾线走的傻叉设计了,现在海湾带修好的几段公路也会拆掉。 事实上这算是海南捡了个大便宜,要不然这条路他们从计划到实施前前后后要搞二十多年。 文昌这边的的建设已经展开了,行政这边包括实验室和家属区绿化都搞完了,现在还在建设的是中心内外部公路和发射工位。 也快,估计年后就能开始安装。 这边没有计划建设防空工程,只有两个地下发射井,公开的,反正你爱打就打吧。 长坡镇这边,龙湾港已经基本建好了,机场也已经通航,东方的园区在港口和机场中间这一片,家属生活区在冯家湾这一侧。 冯家湾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叫椰林湾,已经被打造成为了一个优质的海滨游乐场,也是家属生活区的配套海滨公园。 公园里面建有一个游艇中心,是一个浅水港。 飞机在天上转了几圈,最后是被龙湾机场的空管塔台给轰走的,它在这转来转去的干扰人家机场的工作了。 飞机灰溜溜的离开,把几个女的给笑的不行。 过来就是琼海市。 琼海市这会儿就更小了,市区不到十万人,其实也就是个镇子,整个市区还没有港口这边大,它是九二年设市的县,县级市。 海南和其他省份不一样,这边的县都由省里直接管辖,都不进行代管。 这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博鳌也还只是个小渔村。 再往南就是万宁县。本来万宁是应该在今年升格成为县级市的,不过这不是被张铁军给搅活了嘛,这项工作现在处于暂停状态。 万宁和琼海原来是三个县,原来合并为琼海县,最后万宁又被单独拿了出来。这三个县是海南有名的革命老区。 万宁更小,城区能有个五六万人,这地方原来叫万州,后来叫万县,民国三年的时候因为和四川万县重名,被改成了万宁。 万宁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块内海,蝴蝶形状的,有四十几平方公里大,叫万宁小海。 不过小海这会儿污染严重,周边所有的污水生活用水都直接往里排,是一块臭海。 东方龙湾港工业园区已经和万宁这边在谈开发的计划,如果能够达成协议会对小海进行治理改造,打造一个风景区。 张铁军对这个到是没有什么想法,是下面搞的规划,他到是也不反对。 主要是海南这边这种湾啊港啊太多了,拎出来哪一个都能做成相当不错的景区,总不能都搞吧?那就不可能。 陵水县是自治县,是个农业县,它有相当优质的未开发海滩,有两块相邻的小一些的内海,还有一条独流入海的大河,有天然良港。 海南省南湾自然保护区就在这里,有着名的猴岛,自然条件相当得瑟,是以后相当成熟的旅游度假区,很值得去一趟。 就是这会儿有点穷,天天派人去骚扰东方公司的驻港小组拉投资。 从陵水过来就是海棠湾,也就是后来的海棠区,这会儿还是一片荒山野岭,分属藤桥和林旺两个镇。藤桥属于陵水,林旺属于三亚。 零一年因为计划开发海棠湾,把藤桥林旺合并为海棠湾镇,是亚特兰蒂斯酒店和蜈支洲岛的所在地,来旅游的话还是值得去逛逛的。 海棠湾南面就是正在开发建设当中的亚龙湾,这会儿只规划了海滨窄窄的一条,只能看得出规划的地块和到处打好的地基。 封了顶的建筑一共也就六七栋,都不高。 这一大片,一直到三亚市区,三亚湾,好些项目都是九二年遗留下来的烂尾工程半拉子,现在都已经是万达的项目了。 如果不是东方的介入,这一片会烂到两千年以后,然后还是炸掉了一部分,包括大东海里面。 三亚的旅游城建设也属于是一波三折了,坎坎坷坷的搞了接近二十年,才总算把媳妇熬成了婆,是典型的前人遭罪后人享福。 亚龙湾往西过了白石岭就是三亚市区了,白石岭上面是玉石形成的一片山岭,唐代就相当出名。 飞机离开亚龙湾就开始拉升,准备横过白石岭,结果刚拉起来就收到了地面的例行警告和询问。 虽然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报备了,还是需要进行身份验证。 下面是军港,这个时候还属于是保密区,不明身份的飞机过来就得被削下来。 大东海湾被一分为二,以中间的半岛为界,东侧是军事基地,西侧是大东海旅游区,也是这个时候三亚建的最好的旅游区。 相对哈,相对来说。 这地方最着名的是鹿回头岛,是八十年代建设的国家级景区,不过后来都被开发商给盖上房子了,搞了高尔夫。 飞到这就能看到三亚市区了,像个破碎的刀片一样横在海边上,还只有几平方公里。 张铁军让飞机从自家岛的上空飞过去,让大家从空中先欣赏一下。 其实也看不大清,不过房子海滩这些还是看得见的,还能看到正在海里绕岛慢慢逛着的游艇。 “不小啊,”周可丽说:“我还以为就丁丁点大呢,这岛上原来不住人吗?” “住。”张铁军说:“原来有一千多居民,都迁到市区去了,里面不少人现在都成了咱家在这边的职工。” “要是现在能直接下去就好了。”小柳撇撇嘴,这还得跑去机场然后再坐车绕回来,然后再坐船上岛,有点麻烦。 “这飞机可不行,一会儿带你们坐直升机吧,直升机可以降,就是声音大了点儿。” 正说着,就看岛上一架直升机飞了起来,在空中摆了摆向海对岸那边飞了过去。 “直升机也是去那边机场吗?”周可丽看着几公里外已经能看清的凤凰机场问张铁军。 “不是,应该是到咱家酒店,咱们在那有个直升机场。”张铁军指给她看,也不知道她看清楚没有。 飞机从岛的上空掠过,然后向西再向北绕了一个半圈,对准了天涯海角景区就联络塔台准备降落了。 小柳说:“要是价格合适的话,就专门这么飞从空中看景色估计也有人愿意。” “有,咱们有这个直升机观光项目,这种飞机不行。” 第1357章 烧旗沟 小柳啾了啾嘴,看向窗外:“直升机,直升机那个噪音也太大了,再说直升机能围着海南跑一圈吗?我说的是环岛。” “可以呀,咱们有大型的直升机,噪音比小型的要低,一次可以载二十多个人那种,环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那还差不多,我感觉这个项目前景应该不错,又不累,就这么在天上飞多舒服啊。那得挺贵吧?” 张铁军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不便宜,也没法便宜,开通项目肯定得是要赚钱才行,要不然也不长久。 这种大型直升机绕着整个海南岛飞一圈大概可能得接近四个小时,咱们就按四个小时算。 因为它大嘛,耗油量也低不下来,四个小时大概要烧三吨油,也就是得一万多的油钱,还得计算一些损耗维护费用进来。 这么算的话……一个人至少要三千块钱,以上,至少得这个价格才行,飞四个小时,而且大人和孩子是一样的价格,不能优惠。” “绕岛一圈四个小时,一个人三千也不能算贵吧?我感觉还行。”小柳想了想说:“可不可以当公交车用啊? 我感觉能有人坐,你可以飞到广州,在那边弄个站。三亚,海口,广州,一天来回飞几趟这种。” “想法到是挺好的,那如果这么开通的话,为什么不用咱们这种小型飞机呢?还省油。” “这飞机不是得修机场吗?直升机打块平地就能飞,那能一样嘛。” “……有道理呀,我琢磨琢磨。” 张铁军听小柳这么一说,感觉,也不是不行啊,这么弄的话确实要比现在的交通方便多了。 从海南到广东这一段不是海就是江或者大河,交通难度非常大,可以说相当不便利,如果真能搞一条这样的航线的话,还是有利可图的。 当然,这个交通的难度大是指这个时候,十年以后就会大变样了,但毕竟也还需要十几年的时间不是。 尤其这边是目前来说国内商业最繁荣的地区之一,对交通的需求量有那么大。可以干。 咱们对空中航线这一块的管理实际上有些过于保守了,张铁军也是想着是不是可以试试推动一下。 直升机,商务机,支线小航班这些其实都是可以民营的,也都会有不错的发展前景。 凤凰机场在九七年年初这会儿还不忙,空中也没有飞机待降,张铁军考虑事情这么个时间,飞机就已经降落了。 大家拿上自己的行李下机。飞机不在这里停留,马上起飞去龙湾机场。 “咱们怎么走?”小柳看向张铁军。 飞机并没有停靠在航站楼,而是停在了机场西侧的停机坪上,小飞机自带楼梯,连舷车都不用。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先出去呗,看看能不能打辆车。” “你没通知酒店哪?”周可丽有点不理解。 “我通知安保这边了。”蒋卫红接了一句:“应该到了。”他拿出手机开机。 “我还想着咱们自己逛一逛。”张铁军笑了笑:“走吧,先出去,这就没必要让他们进来了。” 凤凰机场这个时候还很小,就一个候机楼一条跑道,看上去相当简陋,也没有多大,走出来也用不上几分钟。 事实上,如果不是机场建有封闭围墙,几个人直接穿过跑道出来更近,走到酒店也就是一公里多点儿,特别近。 这个时候凤凰机场的周边还是一大片荒地,什么也没有,原址上的居民早都已经被迁走了。 从机场一出来,几个女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往前看看,然后回头再看看机场,感觉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荒凉了。 “这怎么什么也没有啊?”周可丽问。 “还没来得及建呗,这一片都是规划好的机场用地。” “那咱们的酒店为什么不建在这?一出来就是多方便啊。” “客源不足,这个机场离市区没多远,背后就是三亚湾,在这建酒店就有点多余,游客住在这也不方便。” “那咱家酒店在哪?” “就在机场后面,从这过去最多一公里的海边上。” “这么近呐?那咱们直接走过去不就得了?还等啥车呀?” “……直线一公里,你飞呀?从这绕过去得有十公里了起码。” “……我打死你。”周可丽抓着张铁军就捶。张铁军也不敢躲,怕闪着她腰。 “车来了。”蒋卫红笑着提醒了一声。 车早就来了,停在机场的停车区里,这会儿从里面绕了出来。出口在另一侧。 大家上了车去酒店。 豆颖把抱着的童童塞到王飞怀里:“你自己抱一会儿,我胳膊都要断了,哪有你这么懒的妈。” 王飞就笑也不还嘴,把身上的半大衣脱下来放到一边儿:“热了,这边好热,这得有多少度?” 其他人也都在脱大衣脱外套。 北方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大家伙身上都是左一层右一层的。 “白天大概在二十七八度吧,晚上十八到二十度左右,和东北的夏天差不多,不过没有那么燥。” “这边的人可真幸福。这边是不是都是少数民族?说话能听懂吗?” “有,不多,等转几圈你就知道了,做生意开店的基本上都是东北人,不过这边的东北人已经不一样了,不要轻易相信。” “三亚和海口这两座城市基本上都是外地人,本地人不多,本地人基本上都是渔民和农民,也有建筑工人。” “这样啊?” “机场和市区距离多远?” “没多远,不到十公里,到市区的最东边也就是十几公里。” “那咱们酒店为什么不建到市区去?那边人才多吧?” “不一样,这边是旅游区。市区也有,咱们在三亚和海口市区都有商业广场和酒店写字楼这些,饭店也开过来了。” “这边有几家?酒店。” 小柳就在一边笑:“小秋一到了这边像十万个问什么似的,这小嘴就没停过,你不累呀?” “我没来过嘛,啥也不知道,不得打听打听啊?” “这边现在大的景区有六七个,其中正在开发的有四个,”张铁军到没有什么不耐烦的,给周可丽讲:“有三个海湾。 这边是三亚湾,再过去是大东海,然后是亚龙湾,咱们在这几个地方都有度假式酒店和小型商业娱乐广场。 旅游区里的酒店要高级一些,市区里的就要大众一些,只有一座比较贵。 三亚湾这边这个算是目前咱们投建的规模最大的一个庄园式度假酒店,带商务中心,有游船码头和直升机坪,还有一块自有沙滩。” 没说全,这个酒店张铁军可是没少花心思,可以说是给国内的高级旅游酒店打造了一个模板。 酒店内可不只是有码头和直升机坪,沙滩这些。 整个酒店坐落在三亚湾海滩的最西侧,包括烧旗港码头在内,一共占地两千多亩,分为五大块。 港口是独立的一块,然后在港口东侧是一块园林式住宅区,包含一个小型商业广场。 然后在南侧沿着海滩一点八公里都属于酒店。 建有潜水中心,水上娱乐园,儿童中心,商务中心,海洋馆,体育馆,别墅区,水上客房,海滩休闲区等等。 港口是旅游性质,原来这里有个小码头但是并不是正经的海港,叫禁港,因为经常被泥沙给堵上,附近的渔船都不敢进来。 大修之后,这里也只是个不起眼的小港口,但是它可是在历史上相当有名的地方,叫烧旗沟。 一六六一年,王愰在这里烧掉了南明的军旗和皇帝的印信等物件。 这也是烧旗港名字的由来。 王愰是个能人,帮南明续了近二十年命,但是最终皇帝把军旗和印信都交给他跑去了缅甸,导致了他的心灰意冷。 他在烧旗沟烧掉了一切,解散了军队,回到下马岭自此隐居。 哦,下马岭就是天涯海角那地方,旁边的大兵村就是当年王愰的兵营。 把一切扔下逃走的朱由榔最终也没有逃掉,被缅甸王莽白给送了回来,一六六二年在昆明被杀。 多说一句,大明覆灭的崖山海战说的可不是海南崖州哈,崖山海战发生在江门市新会的崖门山水道。 确切的说,那地方说是江也行,是潭江的入海口,西江也有支流,它东边就是珠海,离香港和澳门挺近的。 那地方密密麻麻全是水道,有好几个入海口。 王愰隐居的地方到是在崖州,在宁远河北岸,就是现在崖州火车站那一带。 现在去西岛就要在烧旗港坐船,但坐的是东方内部的旅游客船,同时这个港口也是游艇码头,建有游艇俱乐部。 这也是国内第一家专业级的游艇俱乐部,集游艇的销售,维护,停驻,租赁四大业务,也代为培养船员,教授游艇知识。 从港口到天涯海角景区中间还有一个小海湾,这个海湾其实也是属于东方的,不过是实业公司买下来的,准备打造一个滨海住宅区。 一个拥有私家海滩的高级住宅区。 酒店附近这一带的路也都是东方修的,一样的宽阔平直,一样的绿树成荫鲜花盛开。 汽车拐进一条笔直向南近五百米长的六车道大马路,马路的尽头就是酒店的大门。 大马路的右边就是东方商业广场,左边是原住民的一个村子,叫冲会村。 村子不大,也就是一千来人口,这会儿基本上都已经成为了酒店的职工。 村子临近公路这一侧,全是整整齐齐的本地原始住宅小院儿,墙壁都是珊瑚石,相当的有特点,这些老房子都是从西岛上面搬出来的。 不是原样搬出,而是经过了现代设计,用拆出来的原来的老材料新建的。 这一排都是大小不一样的店铺,经营的都是三亚本地的东西,吃的用的这些,算是怀旧一条街。 至于村民的房子,已经全部都是现代小洋楼,独门独户带前后院子那种,不过采用的是坡顶,增加了一点本地元素。 院墙都是珊瑚石的,种上爬山虎一类的藤蔓植物,配上石板路,看上去那感觉相当美。 这一片民居和酒店之间没有隔墙,而是被一条河分开,河水是从港口那边引过来的,弯弯曲曲的在这一片盘绕。 从港口那边过来,在居民区和酒店中间穿过,然后又绕回到酒店里形成一个浅湖,同时也是通过这条人工河来为酒店的水上乐园等设施提供用水。 三亚市里据说有计划从三亚河挖一条河道过来和这边连接到一起,不过一直没有落实。 汽车开进酒店的大门。 第1358章 它怕热呀 “村子重建以后边上的空地怎么利用的?” 张铁军问开车的本地安保员。 “空地?”安保员晒的黑膛膛的脸上现出一股子羞涩感,抓了抓脑袋从后视镜看了张铁军一眼:“我没听说有空地呀?” “这个村子咱们接纳过来重建以后没有空地吗?”张铁军指了指道左的冲会村。 司机往那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有,真没有空地,好像原来的地方还不够用呢,还和市里买了一些。” “不能吧?”张铁军目瞪口呆:“我记着这边九个自然村加起来一共才三千多人口吧?这是怎么搞的?” 司机想了想说:“西岛不是迁出来那么多人吗?有一部分就落在这边了,编在冲会和仔村,房子都是咱们建的。” “哦。哦哦哦哦,”张铁军点点头:“这就差不多了,那确实是不够用,岛上我记着有三千多人口吧?” “嗯,和这边所有村子加起来差不多,”司机点头:“好像是分了好几块,这边一部分,市里一部分。市里的我就不太知道了。” “这个是怎么分的?” “我听说是自愿,然后有一些是抽签,就是那种犹犹豫豫的最后是抽签定的。其实在哪都差不多,都给安排工作了。” 一共四千多人口,适龄人口也就是三分之二,两千多人,光是港口码头还有酒店的员工都凑不齐,这边另外好几个村的人都被招过来了。 公路没有进入酒店内部,到大门这里就到头了。 酒店的主体大楼是游轮的造型,船头向着大海,大门这一面是船尾,不过这个船尾门厅明显用的是游艇的开放式造型。 不过这么设计并不感觉违和,游艇的船尾甲板部分确实适合拿来改造成门厅。 这艘建在陆地上的游轮长三百八十多米,最宽的地方有七十七米,船身是十八层。 当然了,也不大可能和游轮一模一样,毕竟是功能性建筑,所以上面有三根大烟囱就并不需要感觉有多奇怪了,还有前面的船帆。 大船嘛,有个船帆很正常吧?船帆和烟囱弄的稍微高了一点也正常吧?是吧? 船帆和这三根大烟囱都是楼,船帆的造型可以有效的卸载风力对大楼的冲击,就是为后面那三幢挡风的,也是酒店的高级客房楼。 当然了,从大门这边是看不见船帆的,只能看到最后面这根大烟囱。最后面这根是酒店的行政楼,也是整个酒店最矮的一栋楼。 汽车直接开到‘尾舷甲板’上面,这是卸客区,然后上几步楼梯进入酒店大堂,也就是游艇的后甲板休闲区。 酒店在这边只有这么一个入口,汽车卸客以后只能原路返回离开,大门两侧都是栽种的三角梅和椰树。 整个酒店区域内都是不允许机动车进入的,内部车辆也不行,都要停到靠近码头那边的停车场去。 酒店内有电动观光车和电动小公交,也可以骑自行车。 “哈喽。”几个人一边打量着一边进入大堂,刚进来就听到打招呼。是李娜。 “哎哟,你咋跑这边来了?”周可丽过去挽住李娜的胳膊笑着问她。 李娜看了看周可丽的肚子:“我咋就不能来呀?我不是公司员工还是怎么的?你怎么不大肚子呢?” “我这还不大呀?”周可丽摸了摸自己肚子:“不过比我姐是要小点儿,我也不知道。你过来就是玩啊?你家谁来了?” “谁也没,我现在是酒店公司的经理好不?” “哈哈哈,”周可丽傻笑:“我忘了,还以为你在服务中心呢。这边开业生意好不?” “现在还看不出来,这才哪到哪?”李娜摇摇头看向张铁军:“老板,我大老远的过来迎接你你话都不和我说呀?” “你们都把话说完了,我说啥?”张铁军打量着大堂的顶:“这是谁设计的,有点土啊。” 他只规划了整个布局还有外观这一块,里面的具体细节都是专业团队完成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过到也不是什么问题,九十年代就这么个样儿,都要弄的金碧辉煌的感觉才感觉高级,这个大堂的设计还算是可以吧,没土到掉渣。 “不理他。”周可丽拉着李娜往里走:“带我们参观参观走,这么直接过去是哪?” 从大堂穿过来就是整个酒店主楼的中庭,十八层中空的大型中庭,抬头往上看都感觉晕的慌。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四栋大楼就像是中庭里面的四根大柱子,从中庭里面坐电梯上去,在上面几层还有空中连廊和边上的其他楼层相通。 边上各个楼层之间有扶梯,也有垂直观光电梯。 下面五层属于是休闲商业娱乐区,全是玩的用的还有商场和公园,俱乐部,酒吧,行政走廊这些。 四层是餐饮层和室内运动馆,汇集了全国各地的特色餐饮还有小吃,还有一些土特产。 还有各种室内球场,电子游戏,歌城,游泳馆,什么都有,在这里吃喝玩乐休闲运动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有钱可以当日子过。 当然了,海滨嘛,酒店里除了客房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游泳池和戏水池了,还有水族馆和小型动物园。 大船的船头整个就是一个空中无边泳池。 李娜带着大家来到第一根大烟囱的顶层,这上面是一个旋转餐厅加观景平台。 从这上面可以看到整个酒店园区包括周边的风光景色。 大楼的西侧就是水上游乐中心,各种大型中型的水上娱乐设备,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水池掩映在一片椰林和棕榈当中。 大楼东侧是一片高高矮矮错落有致的建筑群,圆的方的半圆的椭圆的,嵌在一片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水面当中。 这一片是水族馆,图书馆,露天茶吧露天酒吧和露天餐厅等等,还有一个乡土展览馆和一个多功能会议中心。 建筑都不高,但是都比较大,建筑中间起起落落的都有阶梯相通,楼顶都被利用上了。 再过去是小型动物园和天文科技馆,儿童中心和儿童水上乐园。 那边有一片园林湿地,可以在里面散步,那是给本地的鸟类准备的一个空间,不过这个就不太好说,得看能不能吸引它们来落户,不强求。 再然后就是一排一排一座一座的房子了,顺着水流湖面不大规则的往东一直排列过去。 有别墅,有庭院,有大有小,都是客房。 当然也有员工宿舍和食堂等等一些功能性的建筑,有餐厅和风俗商业街,有活动广场和浴场,有表演区和露营区。 酒店专有的海滩都是经过人工修复的,有两公里长,最窄的地方也有三十米,宽的能有接近八十米。 从楼上能看到一排排棕榈叶的凉亭和沙滩椅。 海边有快艇中心,可以坐快艇玩水上摩托水上自行车等等。 人确实不多,但是有,这会儿正有几辆水上摩托在海面上驰骋,浅水浴场里也有人在海里扑腾。 “妈哟,这,都不用玩儿,把这里面从头到尾全都逛一圈也得点时间了吧?”周可丽震惊了。太大了,这走一圈不得累死? “有这样的人吗?”小柳问李娜。 李娜憋笑:“也有,不多,一般都是坐观光车,咱们的客人坐观光车是免费的。” 周可丽翻了个白眼儿:“有没有篝火晚会什么的?烧烤那些。” “有,”李娜点点头,给她们指了指:“从风俗街到中心广场那一段就是搞这个的,篝火晚会烧烤还有表演。” “人家不都是在海滩上弄这个吗?” “你家爷们不让呗,再说那不也是在海边嘛,就是不在沙子上。主要是不好收拾,时间长了那沙子就全废了,咱这沙子都是从外面买的。” “啊?海边儿,海滩,还得花钱买沙子?” “昂,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边的海滩基础都不太好,是那种有点硬的,沙子不大好,得筛选细沙才行,不花钱变出来呀?” “这边其实还可以,”张铁军往东边指了指说:“往那边去质量更差,有些地方都是石头,已经硬质化了。” “我还以为海边都是电影里那种又白又软的呢。” “怎么可能,全世界白沙滩也没有几个,都是人工的,天然形成太困难了。” “爸爸。”妞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好高啊,你怕不怕?” “咦?你不是在睡觉吗?”这小东西不管是飞机还是汽车,上去就开始睡。 “醒了呗,都醒半天了。” “咱们是不是先安顿下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逛?”豆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看向张铁军:“你们都不热吗?” 虽然都把大衣脱了,但是里面穿的在这边也厚啊,她们女的又不能像男人一样脱的只留个衬衣。 “对。我妈她们住在哪?”周可丽问李娜。 “住在那边院子里,最大的那个院儿,”李娜指给周可丽看:“现在不在这边,都上岛去了。” 周可丽吧嗒吧嗒嘴:“这话让你给说的,像没说似的。那咱们住哪?还是直接去岛上?”她问张铁军:“岛在哪了?” 张铁军就指给她看:“那边儿,看见不?海面上拱起来那小块的就是。” 从三亚湾看西岛 周可丽手搭凉棚眯着眼睛往那边看,看了半天:“我的妈哟,你要不说打死我也猜不出来那是个岛。” “爸爸咱们往里点,别掉下去了。”妞妞拽了拽张铁军的衣领。 小丫头这是头一回来这么高的地方,有点害怕了。 张铁军把女儿抱紧,往里面退了两步:“妞妞饿不?” “有点。”妞妞点头,扯了衣服一下:“我害有点热,这风吹着都,不凉快。” “下楼下楼,不看了,在这看个啥劲儿?” 小柳一听女儿饿了还热就待不住了:“先安排几个房间洗个澡换换衣裳,吃饭,这都几点了。” 李娜就看张铁军。 张铁军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船帆楼:“就在那栋吧,正好体验体验空中泳池。” 船帆楼整个外立面全是斜的,下面宽上面窄,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大露台和空中无边泳池,视野相当无敌,是酒店最贵的客房。 大家坐电梯下来到七层,然后从中庭里面的空中走廊来到船帆楼再坐电梯上去。 “感觉会不会有点麻烦?”小柳问李娜:“这楼和楼中间来回也太不方便了。” 李娜看了小柳一眼:“谁能没事儿串楼玩儿啊?游客要么就在下面几层,要么就出去到外面各个中心场馆去了,住哪栋就回哪栋。” 小柳才反应过来自己想错了,抬手打了李娜一下。打死你。 “老板她打我。”李娜告状。 “你那意思是让我也打几下呗?”张铁军看了看李娜:“还是你有什么错觉我得帮你?” “滚,不搭理你们了。”李娜气呼呼。 船帆大楼里面其实是三角形的,靠海的这边是尖头,越往后越宽,客房就在两个斜面上,能保证每一间客房都能看到海,有最大的视野。 位于最前面的客房肯定是最好的,弧形的露台和泳池有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广角视野。 几个人分了房间放好东西洗澡换衣服,衣服是酒店提供的,妥妥的沙滩套装,大花裤衩子配花衬衫,脚下人字拖。 也有轻薄的防沙沙滩鞋,也是花花绿绿的模样。 这样的装备每间客房里都准备了好几套,供客人随便换穿,样式差不多,花色不一样。 当然了,男款就没有什么样式,女款的要多一些,有衬衫裤衩,也有裙子,有比较宽松的套头衫加裙裤。还提供泳衣。 小柳换了身宽松的半袖套头衫加裙裤,周可丽穿了裙子,穿的薄了她的肚子就显出来了,裙子更方便一些。 小妞妞和张铁军穿亲子服,找了相同花色的衬衫裤衩加沙滩鞋。 “真齐整,还给准备孩子的衣服啊?”周可丽表示很惊讶:“那要是大了小了穿不了怎么弄?” 张铁军歪着脑袋看了看周可丽,叹了口气:“定房的时候会问孩子多大。” 小柳在卫生间里鼓捣:“小秋,过来,这有防晒霜你抹点儿,还有帽子和纱巾你不挑挑?” “妞妞也抹。”周可丽拉着妞妞过去:“这些全都免费呀?这成本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愁啥?” 小柳往妞妞鼻子上点防晒霜,把妞妞逗的嘎嘎笑。 吃饭又是在顶楼。 这栋楼的最上面面积最小的一层也是餐厅,还是半露天餐厅,一整层一圈都没有装窗户,玻璃顶直接半包下来形成一个雨搭模样。 这边没有冬天,也不怕冷,风吹不进来就行。 婴儿用品也有提供,不过得向楼层服务员要,从尿不湿到小衣服小帽子奶瓶什么的都有,还提供冲奶粉服务。 奶粉也是酒店提供的。 换了一身长裙的王飞瞅着精神多了,孩子也收拾的利利整整的。 “铁军,我不想回去了怎么办?”看到张铁军王飞就来了这么一句。 “那你们就在这住呗,”张铁军估计她就得有这个想法:“这边对孩子来说特别友好,不遭罪,你们也能省点心。” 月科孩子冬天在京城确实是有点遭罪,尤其是她家里还没有供暖,取暖全靠烧煤,脏不说还有煤烟。 “能行吗?”豆颖问。 “行,住着吧,现在客人也不多,等天暖和了再回。”张铁军点点头。 准备的是海鲜大餐,张铁军对这东西兴趣不大,让厨房给他用鸡蛋炒了盘五花肉。 “你不喜欢吃海鲜?”王飞奇怪的问了一句。 “他是农民,就知道鸡蛋和肉,不用理他。”小柳笑:“你多吃点儿,对宝宝好。” “尝尝味儿还行,拿它们当菜吃有点难受。”张铁军给女儿剥虾:“吃也行不吃也行。” “这的海鲜是从哪买的?”周可丽拿着个海蛎子问。这个季节三亚出海蛎子和海肠子,相当肥美。 海肠子就是最原始的味精的提取对象。 “不用买,咱们有渔民,”李娜陪着吃,说:“咱们保留了一些渔民的,也是咱们的职工,也算是咱们的一个特色节目。” “啥节目?” “带游客出海啊,体验渔民生活,还有钓鱼船。咱家的海鲜个保个都是新鲜的。” “还有人花钱来找这个罪受?” “嗯哼,你以为呢?还挺受欢迎的呢,都想跟船比划比划。咱们的的船大,安全。” “这个也是你的主意呀?”小柳问张铁军。 张铁军摇头:“这个真不是,不过这个项目确实应该可以,还有海钓也是个可以长期的项目。” “啊,啊,啊。”妞妞像个等喂的小鸟似的张着嘴伸着脖子哼哼,喂呀,都吃完了。 张铁军笑着把剥好的虾仁投进小嘴。 “要那个。”小手一指螃蟹。 她现在带壳的自己都不能吃,只能让大人给剥。 二月的花蟹和青蟹也是相当不错的,花蟹是深海蟹,不过每年二三月份就会跑到浅海来相亲。 “螃蟹妞妞不能吃多哟,只能吃一个。”小柳警告女儿:“螃蟹是寒物,吃多了肚子疼。” 妞妞就看爸爸。 张铁军点头:“妈妈说的对,咱们多吃大虾,螃蟹少吃一点儿。” “好吧。它怕热呀?” “嗯,可不,你看看,一热它就红了。” 妞妞观察了一下,同意的点点头。 “下午咱们干什么?”小柳问张铁军。 “吃完饭不休息一下?”张铁军说:“飞姐得睡一会儿,就在酒店吧,等醒了再说,看看是在这边待一晚上还是上岛。” “上岛咱们是坐船还是坐飞机?”周可丽说:“我想坐船,咱家的游艇买回来好几年了我都没见过呢,可怜不?” 几个人都笑起来,张铁军就点头:“行,坐游艇,我叫人给开过来,这个愿望必须得满足你。” “坐船得多长时间?”王飞问。 “二十来分钟吧,十几二十分钟,坐直升机差不多也得这么个时间,差不多。” “直升机到岛上坐呗。” “那船不也可以到岛上再坐吗?” “那不一样。” 行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反正这事儿也没什么区别,怎么都行。 “原来你买了几条船来着?”小柳问。 “三条,”张铁军说:“有一条在香港呢,两条在这边儿。现在咱家自己能产,我打算在这边弄个十几条,香港那边也弄几条,弄大的。” “申城呢?” “申城现在实际上没什么必要,停都费劲,那边可以等等,以后也是要搞的。” “那个游艇俱乐部啊?” “嗯,这边儿,香港,申城和大连,搞四个码头。” “这边好玩儿还是岛上好玩儿?”周可丽问。 小柳笑着说:“哪好玩儿你也不能玩,你就多余问,你最多也就是坐坐船,还想干啥?” “我看不行啊?” “看行,看的话哪不一样?哪都一样。” “两边差不多,”张铁军擦手吃饭:“各有特点吧,感觉不一样,岛上也有水上乐园,有海滩这些,不一样的就是海上可以潜水。” “这边不也能潜水吗?” “不一样,这边的要浅一些,目的也不一样。这边主要是学习适应,那边是潜下去看海底,珊瑚啊,鱼这些。” 玳瑁岛的珊瑚生态在这会儿相当好,海底特别纯净漂亮,后来各种被人为的破坏。 周可丽夹了一筷子张铁军的菜吃:“嗯,就大米饭还得是这个感觉好点儿,下饭。” “爸爸你还够吃不?”妞妞问。 “妞妞你啥意思?怕我吃了你爸不够吃呗?”周可丽瞪妞妞,妞妞就嘿嘿笑。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少吃点儿。 饭还没吃完,张妈电话打过来了。 “老大呀,你们到了没呢?怎么没动静了呢?” “到了,在酒店正吃饭呢。” “那还行,吃完了就过来不?还是有什么安排?” “下午看吧,吃完了让孩子睡一会儿,等醒了看,反正到都到了。你们在岛上感觉怎么样?” “还行,弄个新鲜呗,这辈子头回上岛上来,这家伙四面大海刚开始还有点怪不得劲儿的,习惯了也还行, 暖暖和和的到处溜达溜达也挺好,吃的也习惯,就是多少也是有点潮,这岛上。真要是在这上面过日子可够呛。” “奶奶。”妞妞伸手抢电话:“你想我了不?” 第1359章 上岛 二月九号,国家台又一档全新的栏目正式上线了。 百家讲坛,提前了四年,节目的内容和方式也有了不能说小的调整,但更吸引人,更好看了。 九号晚上八点,百家讲坛首播,第一辑,含广告时间四十八分钟,比原计划超了三分钟,到也无所谓。 本栏目由军宣部,宣传部,文化部,教育部四部主办,国家台承办。 艾教授第一次出现在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按照张铁军的意见,第一期节目只有百家讲坛的主片头,上来就开讲,副片头放在了每一辑的片尾出现。 这是为了避免电视观众看了副片头就失去了兴趣换台,这也是大部分人看电视的习惯,总是会主观的进行判断。 就像亮剑刚刚上映的时候,很多人都是直接换了台的,勾不起一点兴趣,然后复播的时候恨不得抱着电视睡觉。 艾教授的课程是教员的思想和军事理论,就这个标题在九七年这会儿十个人看了起码得有七个人换台。 课程好不好看(听)事实上和标题的关系并不大,主要还是看主讲人的风格和魅力。 就像张铁军上学那会儿,他就特别喜欢上学的并不好的几何课,因为那个马老师讲课就特别吸引人,风趣幽默又能调动学生的热情。 学不学得会是一码事儿,但是好听啊,爱听。 张铁军坐在电视机前从头看到尾,满意的点了点头,稳了。艾老师的风格果然是那么鲜明。 “这个节目也是你弄的呀?”张爸跟着看了一遍,感觉也是挺好。 “嗯,我设计的,这个人也是我找来的,算是开门炮打响了。” “挺好,这样的节目多整点,比那些蹦蹦跳跳的好看,还有意义。” “那可完了,”张妈在一边接话:“电视以后就改课堂了呗?那还叫电视台不?叫电子大学?” “你懂个屁?”张爸斜了张妈一眼。 “铁军你看你爸现在能耐了不?天天就这么斥巴我。”张妈笑着问张铁军 “嘎嘎的一家之主。”张铁兵在一边溜缝:“老得瑟了。” 一家人都笑起来,张爸吧嗒吧嗒嘴,有点心虚。 张铁军他们几个人带着妞妞是今天下午坐着自家旅游来到岛上的,来了岛上也没逛,就直接回到家里安顿下来收拾了一下。 王飞和豆颖抱着小童童也住在家里,还有蒋卫红一家,李树生一家。 反到是过来的亲戚朋友们都没住在家里,都去了酒店,可能是感觉在那边更自在一些吧,反正离的也不远。 玳瑁岛的整体形状有点像魏碑字贴的那个点,有棱有角又不失柔和,上尖下宽这么一个不规则的三角状。 这一片海域里面的岛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形状,这个应该和洋流有点什么关系,到了亚龙湾和海棠湾那边岛又变成了倒三角形。 从海棠湾再往东的海域上的岛就都是不规则形状了。 海南只有东侧有岛,整个西边都是光洁溜溜的,一个小岛都没有。 玳瑁岛的南侧是山,最高峰有一百二十多米高,从岛的最北端海滩开始到山脚下是一个一公里的缓坡,地势逐渐抬高。 山峰的总体是斜的,从西北向东南斜,平缓地带整体就像一根向左倾倒的胡萝卜靠在山体上。 这就造成了岛西侧的海滩只有北边不到八百米,余下都是礁石区和悬崖山壁,而岛东的海滩足足有两点四公里。 岛南就不用说了,全是大小礁石和山崖,到是在岛的西南角上有两座相连的山峰,叫牛岭。本地人叫牛鼻子岭。 牛鼻子岭和大岛中间隔着不到两百米的,全是礁石的浅海,是个赶海的好地方。 牛鼻子岭和主岛中间这片浅海已经被铺上了可以通车的海上长桥。 在牛岭的东侧五百米,主岛的崖壁区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小港口,有可以停大船的客运码头,也有游艇码头。 牛岭确切的说是两高一低两大一小三座岛尖尖,从北向南排列,北面的最大,南面的最小。 最北侧的就是牛鼻子了,最大最高,上面都是树木植被,中间和后面最小的两个基本上就全是由礁石组成的,很漂亮也很险要。 最大的一个有两百一十几米长,一百一十几米宽,最小的一个就是一片拱起来的礁石。 最高的峰顶立着一座纪念碑,叫无名英雄纪念碑,碑文是张铁军写的,用以纪念千百年来为了民族独立和民族解放而牺牲的那些无名英雄。 两座高峰中间拉起了吊桥,也修建了环行步道和登山的梯阶,环道和通向主岛的海上长桥连接在一起。 游客可以爬山也可以沿着礁石区漫步,体验赶海的乐趣儿。 海上长桥和主岛的环岛公路连接,可以穿过港口区直接去岛东,也可以直接沿着岛西一直走到岛北的潜水区和海滩乐园。 从岛西到岛东,岛东南,整个三公里多的海滩和沙滩上只有两个搭在海面上的浮动式游人码头,一个是潜水区码头,一个是海上游览(快艇)码头。 游客的进出还有游艇都在岛南的港口这里,可以最小程度的降低船只和游人对海岛的影响。 岛上一共有三个直升机停降坪。 一个是为游客提供空中游览的旅游项目,一个是位于港口的内部专用,还有一个是位于居住区的应急机坪。 应急直升机坪的位置就在岛上保留的小渔村和独院住宿区中间,方便进行一些紧急救援任务,比如救火,比如送医等等。 毕竟岛上的医疗设备有限。 岛上保留的小渔村也是在保留原汁原味的基础上经过重新规划修建的,现在住在这里的渔民人家都是东方的职工。 小渔村其实并不小,整个村子差不多有三百七十多亩大小,整体上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连街巷和小路都尽量在原来的位置。 和酒店大门前那边一样,这边的院墙和房屋的外墙都使用的原来老房子拆出来的珊瑚石,样式也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不过房子都是新建的现代式居所,地面也全都铺上了青石,墙上爬着花藤,街头巷尾全都栽种了树木。 这里也不是全都住着渔民,先进的渔船不靠人力,村舍大部分都是用来租给游客体验生活的民宿。 渔村的最北侧是一条从东海岸斜着伸到山脚下的马路,叫玳瑁中路,这是一条商业马路,两边都是各种店铺。 这些店铺有海岛管理中心自己运营的,也有租给私人经营的,什么都有。 玳瑁中路在山脚下和灯塔路相汇,然后向西连接环岛西路。灯塔路通向位于岛上最高峰的灯塔,也是岛上唯一进山的道路。 岛上的山并不对外开放,除了补栽树木没有进行任何的人为开发(破坏),因为要保护山上生活着的一个猴子族群。 张铁军让人把山里缺树的地方还有灯塔附近全都种上了各种果树,给猴群打造了一个完美的家园。 在小渔村的西侧,玳瑁中路东南这一块区域是个三角形,占地大约有一百六十亩左右, 这就是海岛管理中心的行政区,管理中心的所有部门都在这里办公,包括住宅区和功能区,水电中心等等。 而在这条总长度接近一公里的道路以北,就全部都是新建的旅游区域了。 在这个三角形的右侧,也就是挨着小渔村的地方,大山在这地方突出来了一块,形成一块不到二十亩地的高坡。 这块高坡不管是东西还是南北来算,都正好是处于大岛的中心点上。 老张家在岛上的住宅就建在这个地方,出来向左进入行政区,向右就是小渔村,门口就是小渔村的中心巷。 岛上的安保基地就建在老张家院子的右手边。 说是高坡,就是位于山脚下嘛,比周边能高出来一些,高了有三米左右的样子。 实业公司用珊瑚子把高坡改造成了一个高台,然后在高台上建了一座城堡。 山西晋城沁水县湘峪古堡 真的是一座城堡,中式城堡。 湘峪古堡。城堡这东西是老祖宗玩剩下的淘汰建筑 整个城堡的外墙全部都贴了珊瑚石,珊瑚石上爬着爬墙虎,站在外面马路上看距离地面最近的窗子都得有五米高。 因为受地势和和考虑到视野问题,城堡的主体建筑建在外侧,院子在建筑的后面被主体三面包着,直接和大山连接在一起。 不是真的连哈,中间有墙体和树林做了隔断的,要不然那还了得? 城堡一共分为一栋主楼和四栋附楼,主楼在正中间,在主楼的露台或者观察塔上都能直接看到大海和整个岛上的风光。 从外面马路上看着有那么老高,其实主楼里面也就是三层半,附楼只有两层半,都不高,但是大,又宽又大。 看完了百家讲坛,张铁军就从屋里出来来到楼顶的露台上,就着海风点了根烟,居高临下的打望北面的旅游区。 ……其实他啥也看不见,隔着好几百米呢,也就是能看到玳瑁中路上的路灯,还有旅游区里的路灯和酒店的一点灯光。 办公区里甚至连路灯都熄灭了,黑乎乎的一大片,只有三个入口大门那里的安保室还亮着灯。 都不如看大海,这个时候的大海反射着不知道什么光,一片波光粼粼的样子。 脚下的小渔村的巷子里也都安装了路灯,暖黄暖黄的灯光照亮着陈旧又新鲜的街巷,在一片黑暗当中勾勒出曲曲拐拐的光图。 远处大海的涛声很稳定,海风吹来大海的味道和偶尔的海鸟叫声。 “你在看什么?”徐熙霞走到张铁军身边往他看的方向看:“啥呀?” “啥也不是,我就是抽根烟。”张铁军在她脑袋上搓了搓:“冷不冷?” “不冷,这边就是有点潮,这几天都是阴天风好像也大了。” “能住习惯就行,你们去没去海边玩儿?” “去了呀,不去海边还能干啥?来都来了还能天天在屋里待着啊?老太太都去坐了一圈船。” “谁拽的?她才不会主动去。” 第1360章 东岛 徐熙霞哈哈笑起来:“凤姐拽的,老太太就看她顺眼,我们也不敢呐。然后回来凤姐就被骂了一通。哈哈哈哈。” “背后叨咕人,必定是小人。老丫你给我记住了啊,别让我逮着你。”张凤一出来正好听见徐熙霞在笑她。 “我说啥了呀?我说的不是实话呀?” “说实话你笑啥?大牙都要被笑掉了。” “那有啥办法?我就是这么爱笑。没招儿。” “你滚边砬去。”张凤踢了徐熙霞一脚看向张铁军:“你就光看热闹不管呗?你哪伙的?” “那得看表现。”张铁军把张凤拉过来亲了亲:“感觉岛上的管理怎么样?到处看看没有?” “我对这块也不熟,看也没啥用,感觉,看到是看了。” “我感觉还行,”徐熙霞说:“就看情况呗,卫生,花草树木,秩序还有物价这些,还有啥?我感觉都挺好的,也是现在时间短。” “咱们下面公司会定期组织人过来休假,” 张凤说:“投资公司那边和旅游酒店这边的意思都差不多,就是让大家来找毛病提意见和建议,我感觉不用咱们说啥。” 海岛是归到酒店这边管理的,暂时还没有划到旅游公司,主要是海岛的承载量有限,每天能接待的流量摆在那。 原历史上,西玳瑁岛这边是不限游客流量的,但是说句实话,体验感并不好. 而且对沙滩和岛周边浅海的污染破坏相当大。 人多了就难免啥样的都有。 不过嘛,到也算是正常,国营都那样。 最能搞破坏的,最无视规则和规定的,最不计后果的,都只有国营才能干得出来,人家不怕处罚。 私营的你试试,蛋黄都给你摇散。 “对了,我问你。”徐熙霞拍了张铁军一下:“为啥这边儿叫西岛啊?你还说叫戴帽岛,到底叫啥岛?为啥?” “玳瑁,王代玳,王冒瑁,是一种海龟的名字,它的肉很好吃,壳也很漂亮,在古代就是人们吃肉和制做饰品的好材料,很值钱。 我姥的眼镜腿就是玳瑁的。 现在它已经是濒危保护动物了,咱们岛东就有一块是专门给玳瑁划出来的地盘,希望它们能来这繁衍生活。 在这座岛的东边儿,” 张铁军找了找方位,往黑暗的海面上指了指:“那边,不到四公里,有一座和这个岛形状一样的小岛,叫东岛。 东玳瑁岛,西玳瑁岛,东岛西岛,就是这么来的。 原来这两座岛都是玳瑁生活和排卵的地方,两座岛上的渔民的祖辈们都是为了抓这东西挣钱才上岛的。 东岛上面现在是一个基地,不对外,这个知道就行了。” “我知道,”徐熙霞举了举小手:“现在那边的生活物资就是由咱们安保这边定期给送过去,他们没有直升飞机也没有小船。” 张铁军看了看徐熙霞:“那,原来给送物资的人呢?怎么处理的?” 东玳瑁岛上的生活物资一直都是由三亚市梁彩雄一家给运送,到九二年梁彩雄接手已经换到了他家的第三代人。 关键是,这个运送是义务的,没有任何报酬,他们家出船出人两天一次风雨不误。 而像他这样的渔民其实还有不少,都是一代一代这么传承下来的,事实上不但有送物资的,还有守岛的。 不要问为什么海军不自己送这样的傻问题,问就是因为海军没有渔船……大型舰船没办法靠近小岛,水深不够。 “不送了呗,现在给咱们打渔,给他换了条大船。” “……你这也知道那也知道,还问我为什么这边叫西岛?” “昂,我知道这些咋了?我又不知道那边叫东岛,问问还不行啦?” “水电都给牵过去了没?” 东岛和西岛上面都没有淡水源,原来的渔民吃水就靠挖井,但是挖出来的水也是苦的,水质相当差。 两座海岛上面也没有电,东岛那边因为是驻军所以有柴油发电机,西岛这边如果不是东方公司来了不少人家还点着蜡烛呢。 原历史上西岛九九年才通上水,零一年才用上电。 没水没电,其他的就更谈不上了,生活方面相当匮乏,也就是对付活着。 “弄好了的,从咱们这中转。”张凤指了指行政区里水电中心那边儿。 水和电都是从自家酒店那边通过海底管缆送过来的,再由岛上的水电中心对水进行消毒,对电进行变压,然后输送到全岛。 也包括了东岛那边儿。 两座岛之间只有四公里,完全不是问题,施工难度都没有管道的防腐化处理难度大。 不但通了水电,通讯和网络也都送上去了,现在那边也就是不能种菜养猪,菜和肉必须还得靠送,生活质量已经翻了好几番。 小型海岛上都是不能种菜不能养猪的。 有水了也不行,海岛太小生态环境完全承受不了,用不上几天就得崩溃。那上面的垃圾都得运出来处理才行。 “明天我过去看看吧,看看还有什么困难,正好大过年的也算是慰问了。凤姐和我去。” “为啥不叫我?”徐熙霞不干。 “气死你。”张凤揪了揪徐熙霞的耳朵。 “我又不气,我就是好奇想去看看。” 张铁军想了想,啧了两声:“算了,还是我和蒋哥去吧,你们俩都别去了,不大好。” 一百多个大老爷们,岛上连个母耗子都没有,大过年的还是别去刺激他们了,都挺不容易的。 “这咋这点小事儿还变来变去的?”张凤奇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张铁军就嘿嘿笑,抓了抓头皮:“那岛上啥也没有,就一百多个当兵的,我寻思着这大过年的,还是不带你们去了。” 徐熙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抡起拳头往张铁军身上就是几下:“下流,卑鄙,无耻,牛氓。” “楼上吵吵啥呢呀?大晚上的让人睡觉不?” 边上,比这边低了有两米的露台上,张铁兵和小杨雪,杨健三个人坐在躺椅上。 张凤探着脑袋往那边看了看,吐了吐舌头,还好没说别的,这要是被张铁兵小杨雪听去了以后得多不好意思啊。 “看啥?”张铁兵一只手垫在脑后,一只手掐着根烟。 东方上岛以后,在岛上种植了大片大片的薰衣草,薄荷还有茉莉花,天竺葵几种花草,马路边树林里房前屋后山坡上,哪哪都是。 现在岛上不算山里,除了椰树和桂花树,棕榈树,全都是用这几种花草规划出来的各种造型的花田,不但漂亮还好闻。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本身都有驱蚊的功能,搭配上海风,效果杠杠的。 主要是岛上没有淡水源,蚊虫这些东西的生存环境本身就不大好,只能依靠植物。事实上它们的存在本身都算是奇迹,真特么坚强。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呗。”张铁军过来趴到矮墙上看向下面三个人。 “就是说,这岛上没有河和湖是吧?咱们吃的用的水都是从对面运过来的。” “嗯,这边到是可以打井,但是水质不好。咋了?杨健在这待的还习惯不?” “习惯。”杨健笑起来:“我感觉老舒服了,天天海鲜。”……原来是个吃货。 “那,咱们用过的水,还有前面旅游区里面那些洗澡的游泳的淡水都哪去了?就直接排海里呗?” “怎么可能,那还了得?所有使用的过的淡水都需要净化,然后排到山上去了,”张铁军往后面山里指了指:“在那上面有个小水坝。” “咱们修的呗?那水坝有啥用啊?” “灌溉呀,这岛上也是要种地的,还有那些树不都得吃水?还有就是救火,消防栓里都是水坝里的水,大火的话用直升机上去直接取。” “哦哦哦哦,明白了,我就是一直没想通,感觉憋的慌。” “哥,游泳池的水也不能直接往海里排呀?”杨雪问了一句。 “到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直接排不是可惜了吗?好不容易输送过来的,再说游泳池的水也不都一样。 像水上乐园的水就是纯水,和自来水差不多。 酒店那边的泳池都是要加消毒剂和化学试剂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水了,长期排放对海洋也是有污染的。” “要加硫酸铜是不?”张铁兵又明白了。 “对,硫酸铜,漂白粉,二氯异氰尿酸三氯异氰尿酸什么的,有好多种,效果都差不多。自来水里是漂白粉,次氯酸钙。” 张铁兵就呲个大牙笑:“我看游泳池里的水都是哇蓝哇蓝湛清碧绿的,就总感觉不大对劲儿,就去问过,人家说是硫酸铜,杀菌的。” “你还听说啥了?” “我还听说呀?我还听说那种规模有点大的室内游泳池尽量少去,说那水里面全是尿,像夏宫那样的。” “哥,是吗?”杨雪不信。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反正,我是不想去那些地方,有些事儿避免不了。” “那咱家地盘上呢?”张铁兵问。 “咱家这边要好不少,”张铁军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咱们的泳池水都是流动的,恒温的同时会进行过滤替换。” 这东西要说一点没有那是纯属扯蛋,根本避免不了,除非你一直坚持这头放那头排,像小学数学题似的。 但是恒温泳池加上过滤净化设备的话,结果就要好上不少,就是成本会有点高。 “那我就放心了。”张铁兵拍了拍肚子:“要不介下水都有心理压力,喝一口得恶心半天。” 几个人都笑起来。 这是大实话,在游泳池里玩儿或者水上乐园这些地方,喝水呛水都是正常操作,谁也避免不了。 “这边真好,不冷也不感觉热,还没有蚊子。”杨雪感叹了一声。 “蚊子多少还是会有,就是少一些,而且这还没到雨季,到了雨季或者台风什么的你就不感觉舒服了,哪有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 “哥,那个潜水必须得学习合格啊?”张铁兵问:“就不能找几个人带俺们下去呗?” “那可不行,想潜就去学,认真点儿,那东西弄不好能要命,这个后门不能开。” “啧,行吧,学。我感觉我挺聪明的,怎么进度有点慢呢?” “你不认真呗,人家说什么你都习马哈马的。”杨雪瞪了张铁兵一眼。 自从两个人住在了一起,杨雪的变化也不小,身材起来了,小脾气也上来了,现在都敢瞪张铁兵并且动手了。 “晚上的风感觉还是有点凉。”张凤搓了搓胳膊:“不是说这边一年到头都是夏天吗?” “这几天阴天,晚上要凉一些,最好披件衣服。” 二三月的三亚虽然不是雨季,但也是会下雨的,而且阴天的时候特别多,一个月阴上大半个月都属于是正常情况。 十号上午,张铁军抱着女儿领着儿子坐上观光车游览自家旅游区。 西玳瑁岛上的开放旅游区大概有六百多亩大小,整个岛的北端都是,有两点二公里的海滩和两个浅水码头,一个直升机坪。 环岛公路是不到海滩的,和海滩之间用椰树和桂花树进行了隔挡,游人只能步行进去,这也是为了最大可能的对海滩进行保护。 岛上的酒店有点大,或者说非常大,可以说整个岛除了山区都是酒店的地盘。 潜水码头这边的环路边上就是游客中心,游客中心其实也就是酒店主楼的一部分,整个大楼由西向东顺着海滩建成了一个弧型。 朝向大海的这一面幕墙也是由波浪型组成的,并且每一个楼层的波浪起伏都不一样。 楼顶也是波浪形状,起起伏伏的延展出去近五百米,高的地方有五层,矮的地方只有两层半,上面都是客房。 这也是酒店最正经的客房了,和所有地方的酒店都差不多,差别也就是房间都带有阳台,或者说露台。 酒店后面靠着东海岸这边是水上娱乐中心,叫水上乐园或者水上世界也行,连接着岛东的海滩。 水上娱乐中心的西侧是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各种形状的嬉水池,都是淡水池,不想下海的人可以在这里享受同样的乐趣。 其他的,还有音乐喷泉,水幕电影院,一些健身和运动的场馆等等,再就是各种餐厅了,也有商店。 还建有公寓式客房,别墅和庭院,无障碍客房,迷你房间,情侣空间等等各个样子的客房,当然还要包括渔村那边的民宿式小院儿。 不管是哪个年龄段,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性格,只要来了,都能找到满意的房间享受到满意的服务,餐饮还有娱乐。 有钱人可以来这里享受假期,没有多少钱的人也能来这里游玩度假,一样有很多乐趣儿。 中午,张铁军在酒店的独立宴会大厅宴请所有登岛的亲戚朋友还有同事,酒店专门给安排了演出。 也是让大家给找找毛病的意思。 以后岛上的演出中心会是一个常设单位,不只培养自己的演员排练自己的节目,还会经常的邀请明星来到岛上。 也就是说,在来到这个岛上之前,谁也不知道会看到哪个明星的演出,算是一种开盲盒。 大过年的,张铁军也不想给大家开什么会,吃好喝好玩好,尽情的享受假期就行了。 这些天上来的亲戚朋友们也都是各住各的各玩各的,都相当的开心。 就连周妈周爸都没有住到老张家家里来,而是选择住在了小渔村里,要不是岁数大了实在是不行周爸还想下海去打几网呢。 小舅一家选择了海景小别墅,大姨一家住在酒店楼上说站的高看的远。 二叔一家人由小星星说了算,来的这段时间已经换了好几个住处了,看这样子是想把所有的房型都体验一下。 大家都找到了乐趣儿,不用琢磨吃不用琢磨穿,也不用琢磨工作,就想着怎么玩儿,都是开开心心的。 十号下午,张铁军和蒋卫红李树生三个人带上了蔬菜和肉蛋这些东西,坐直升机去了东玳瑁岛。也叫东瑁州岛。 瑁州是过去对东西两岛的称呼。 之所以选择坐直升飞机,是李树生这家伙有点晕船。 在海上坐船的感觉和在江河湖里坐船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会游泳经常在江上河上坐船的人,到了海上也不敢说自己不会晕。 主要就是风浪大,哪怕是好天气也一样,坐在船上就会感觉像是在被不停的抛来抛去,特别的颠簸。 海面可不是平的,是相当的坑坑洼洼那种。 哪怕风平浪静的时候离岸远了也有半米一米的波浪,船是在波浪当中爬行,一会儿上去一会儿下来那种,上是涌上去,下是摔下来。 在海边坐快艇那种感觉是最强烈的,忽的一下子到浪峰好像飞起来了,哗的一下在浪底眼睛里全是没过头的黑色海水。 不经常在海边混的人就会产生一种窒息感,会对大海产生极大的恐惧。 人在大自然面前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东岛的直升机坪也是东方这边给修筑的,在营房的西侧下一面坡地,比营房那边的海拔要低一些。 下了直升机还要顺着山路绕上去,大概有接近三百米的距离,还好,这一段路并不是很陡。 这已经比原来渔船运送要好太多了,渔船的小码头在岛北的海滩上,送来的物资还需要战士们肩挑手扛的运回营地。 从岛的最低点运到岛的最高点,虽然只有一公里左右的路,但都是山路。 这个岛上可没有公路,都是大家走时间长了踩出来的小路,除了建设营房和训练场,每个战士都不会对小岛进行任何的破坏。 不但不破坏,还要想方设法的保护,维护,栽种树木处理垃圾这些。 这座被称为天涯第一哨的小岛还被叫做风火岛,台风场场不落,全年平均气温三十五度,在这里生活是相当艰苦的。 现在到是好多了,通上了水电和通讯网络。 实业公司不但修筑了直升机坪,还给建了座半地下式的小型冷库,给营房安上了电视空调电脑洗衣机和电冰箱,垃圾处理机。 并把原来的老式化粪池给换成了一台中型污水处理设备,污水经过处理净化用来灌溉,不用像以前一样靠自然分解进入地下水。 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从部落生活直接跳跃进了现代化。 “首长好。” “大家好,大家过年好,” 张铁军给列队的战士们回礼,然后和余连长张指导员握手:“我是来给你们拜年的,今天咱们都随意点儿。” 岛上几十年来就是一个连,多了也放不下。 不过六十几年下来,岛上的连队没什么变化,岛的变化可是不小,原来没有几根毛的珊瑚小岛已经郁郁葱葱全是树木植物了,还开了几块菜地。 要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仙人掌了。 大部分人可能都不知道,仙人掌其实并不是沙漠专属的产物,恰恰相反,它是热带沿海,海岛的产物,耐高温还不挑土。 一架大型直升机除了飞行员就坐了三个人,剩余的空间全是物资。 鸡鸭鹅肉,鸡鸭鹅蛋,猪肉羊肉牛肉,蔬菜牛奶,大米白面,小米花生,黄豆绿豆,便蛋咸蛋,腊肉香肠,辣椒酱。 各种水果瓜枣,水果干,各种油和调料,生活用品,护肤品等等,还有几个大煤气罐儿和灶具。 “现在水电都有了,物资也不是什么问题,以后就用罐吧,这东西做菜更合适,一个月换两次够你们用了。” 连长和指导员肯定是高兴,这是首长的安排服从就行了,连推脱都不用。 最高兴的是炊事班,一个一个乐的合不拢嘴,恨不得马上就把炉子支上大炒一场。 三个人一下午就在岛上和大家一起包起了饺子,和大家随便聊着天儿,吃了晚饭才回西岛。 至于什么视察战备洞啊讲点话什么的,张铁军是一样也没干。 “岛上缺什么东西,战士们谁想吃点什么就打电话,别瞎客气,照顾好战士们的身体也是你们的工作。” “行,我肯定不客气。”余连长呲着牙笑。 “该建的东西要建,做好计划就行,水泥砖头这些又不值钱,但是一定要注意环境的保护。” “明白,首长您放心。” “有什么需要和建议都可以提,”张铁军看了看大家的着装鞋帽:“过几天我叫人拿些东西过来你们试用一下,看看效果。” 他说的就是专门为海岛这种炎热湿润地区设计的服装和鞋帽,同时测试的还会有寒冷地区和沙漠地区的部队。 第1361章 幸福的烦恼 东方研发中心这边针对高温地区,高温高湿地区,沙漠地区,雨林地区和寒冷地区的服装鞋帽的研究设计,早就开始了。 这个也并不是专指军方装备,在民用领域也是有着巨大的市场可挖的。 当然了,最开始肯定是得先紧着部队用,得先满足了部队的各种需求以后才会去考虑民用市场。 条件苛刻艰苦,永远最苦的都是当兵的。 都不说边防战士夏天蚊虫叮咬潮湿闷热,冬天爬冰卧雪风餐露宿,就是驻守在海岛和沙漠戈壁热带丛林,那遭的罪都是无法想象的。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他们是军人,他们的身后就是父老百姓。 在另一面,实话实说,我们在军械军服设计方面一直是远远落后于军事装备的,或者说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虽然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就在张罗研究,但事实上这事儿一直拖到了一几年才算是有所建树。就这么说吧。 军官用鞋到是没少折腾,各种样式各种尝试,就是下级官兵的鞋总是不见变化,一双胶鞋一穿好几十年。 而且不分地区不分兵种更不分专业,统统都一样,一度出现过潜艇兵拒绝穿制式鞋的事情,主要是太闷,太臭了。 胶鞋本来就臭脚,为了耐磨还发尼龙袜子,那能不臭?其他地方臭点热点勤洗勤换嘛,实在不行脱下鞋晾一会儿。 可是潜艇上没地方啊,全封闭的空间。 我跟你们说,就九十年代那会儿去潜艇上,一进舱那味儿都能冲你一个跟头。 沈阳四台子红星林牧场刚成立那会儿,张铁军就给安排了这个任务,就是针对不同的地区不同的环境不同的兵种设计军鞋,军帽和头盔。 除了这三大件,还有军工铲,刀具,眼镜,袜子和战术背心。 这里要多说一句,在零七年以前,部队也是发袜子的,不过军官没有,军官的袜子得自己去买。 到九六年年底,针对陆军的军鞋(靴)经过不断改进已经基本达到了张铁军的要求,要选择一些地区进行试用。 张铁军第一个就想到了海岛,沙漠和雨林这三个比较极端的地区。我国也是有雨林地貌的。 你没看错,我国的海岛驻军在一七年以前都是陆军编制,叫海防部队,一七年以后海军陆战部队扩编,但仍然保留了一部分陆军编制。 “回来啦?怎么跑去待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不大个岛一百来个人吗?你都干什么了呢?” 回到家里,张妈就奇怪的问张铁军,猜不出他这一下午时间都在那边岛上干什么了,就算开会讲话也不能讲一下午啊。 “你们怎么没出去玩呢?”张铁军换下了军装,换回大花裤衩和大花套头衫。 “那也不能天天出去呀,玩不也得有时有晌的。你下午都干什么了?不能问哪?” “包饺子,我们三个和全连战士一起包了一下午的饺子,包了六七种馅的,我拌的馅。” “就一直包饺子了呀?” “昂,一百好几十人吃,你寻思寻思得多少?包一顿也不能就吃一顿呐。” “那可不,”张爸说:“都是大小伙子一个比一个能吃,那是得多包点儿。” 张妈就哈哈笑起来:“我的个妈呀,我还以为你过去视察呢,结果包一下午饺子,那么多人非得用你包啊?” “谁说视察就不能包饺子了?大过年的过去看看,一起热闹热闹,这不比干巴巴的讲话强?我可没那个本事。” “现在还行,这电视电话都给扯上去了,水电也通了,生活上应该比以前强了。”张爸点点头:“实实在在的做点事儿最好。” “这些年变化还是挺大的,” 张妈吧嗒吧嗒嘴:“我记着我跟你在部队那前,逢年过节的都是在一起热闹,官和兵也没分的那么清。 等后来,咱家住舍宅那前儿,老邢他们团长你看看那家伙,就有派头了,总得拿个架子。 这些年到是没怎么接触部队了,估计呀,变化得更大。 现在但凡在政府当个小办事员说话都得拿腔作调的了,出门得摆个谱,感觉一辈儿不如一辈儿。” “时代不一样了呗,”张爸说:“原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原来厂长和咱们都一样挤舍宅饿肚子呢,那能比呀?” “还不就是人心变了?说来说去都一个味儿。” “那到也不一定,我感觉不是变了,是以前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也不敢,现在随便造。就得收拾。 要不然啊,将来长长都得是歪脖子树。” “这家伙,咱爸妈说话这格局是越来越大了,像政协开会似的。”小柳在一边听着就笑了起来。 张妈抹搭了小柳一眼:“你见过呀?说的像你参加过似的。” 小柳是代表,还真没参加过政协的会议。 “铁军儿,你能在这待几天?”张爸问张铁军:“咱们什么时候回?” “你待够啦?”张铁军看向张爸,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爸就是问你能待几天,看看是一起回还是怎么的,什么就待够了?”张妈白了儿子一眼,就这点话都听不明白,这官怎么当的? “你俩一伙的呗?”张铁军问老妈。 张妈一脸的不屑:“我不和你爸一伙和你一伙啊?你想的怎么那么美呢?” 小柳看着张铁军,也想知道他能待几天。 全家人都希望他能待到元宵节,但也都知道那不大可能。 原来吧,好歹来说他算是没有正经工作的,实际上相当自由,但是今年这毕竟是不一样了嘛,有自己的基本盘了。 事实证明,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而且只会越做越多。 张铁军抓着脸想了想:“我初十回京城,然后十五下午再过来吃晚饭,行吧?你们不用管我,怎么舒服怎么来,反正现在去哪也快。” “十五能回来呀?”张妈问。 “能~,”张铁军保证:“咱家自己的飞机,过来也就是俩小时呗,我来回通勤都行。” “可得了,”张爸就笑:“你这个通勤还是算了,人遭得住油钱也遭不住啊,这一来一回得烧多少钱?还是算了。 十五你回来吃饭还行,平时还是算了吧,那还了得?那俺们也就不管你了。” “不用管我,你们怎么舒服怎么来,愿意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就待着,什么时候愿意回了就回,回去待几天想来再来。” “可挺好。”张妈咂咂嘴,感觉有点高兴,现在这日子可真是太好了,以前去哪敢想去? “再待也就是二月份呗,”张爸问:“三月幼儿园开学了,乐乐和妞妞还得上学呢,再说咱俩不回趟张家堡啊?” “也是,过了年就要开学了。”张妈啾了啾嘴:“孩子开学就不自由喽,得紧着咱大孙女儿大孙子,现在得为他们服务。” 张爸就笑:“你要是不乐意就在这呗,我个人回。” 张妈斜了张爸一眼:“幼儿园不上还能怎么的?非得显摆你,这边没有幼儿园啦?” “行,你说了算,你说怎么的就怎么的,行不?”张爸马上就换了立场,坚定不移的站到了张妈背后。 这还差不多。 张妈满意的抹搭了张爸一眼,看了看张铁军:“这头得几月开始热起来?” “三月,三月就开始升温了,五六月最热,到七八月份就开始下雨了,还可能有台风,到了九月气温就开始凉爽了。” “妈呀,”张妈撇了撇嘴:“那热的也太早了点儿,咱家那边还没断暖气呢,这真是南方的天儿。 啧,有点纠结了,回去怪冷的,这边会不会又太热了?” 小柳在一边笑:“幸福的烦恼。” “可不嘛,”张妈也笑起来:“现在这日子以前哪敢想去?做梦都梦不出来,现在都成了烦恼了你说扯不扯?” “铁军咱们要是回了,这房子就这么空着啦?”张爸问张铁军。 “主楼这边肯定空着,”张铁军点点头:“就是家政工人隔几天收拾一下这样,要不然咱们以后再来还怎么住?” “有点浪费。”张爸抿了抿嘴,但是让他说可以让别人住他也不乐意。 这边也是酒店在管理,附楼在平时是会进行出租的,客流大的时候也可以做为客房提供,反正很灵活。 有些人就很喜欢这种城堡式建筑。 整个城堡里面公共空间相当大,和我们的传统建筑思维完全不一样,因为在古时候这种城堡本身就是战争建筑。 战争建筑嘛,就是空间要大,公共空间得多,方便人马隐藏和放置运送武器弹药这些。 这东西其实就和福建广东广西一带的围屋土楼差不多,都是因战乱而生。 不过因为战争方式的转变,这种城堡存在的时间并不长,到是在国外发扬光大了。 这就好比中医的外科手术,咱们的医者都在尽量避免想着怎么才能不做,而到了国外一下子就找到了归宿,各种切切切。 没办法,在那之前他们还只知道放血和跳大神儿呢。 然后这种切切切的理念又随着工业文明发生了倒侵,因为近代的贫穷积弱被高大化神圣化。 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世界也是一个圈儿,就比如千百年间被祖宗们淘汰掉的东西,现在都在回流并且成为了高大上。 相同的东西在不同的文明种族手里,必定会产生不同的发展。 “这栋楼一共就这么三层七八个房间,能浪费到哪去呢?”张妈嗔怪的看了张爸一眼:“你还琢磨着让别人住啊?” “那不能,那肯定不行。”张爸摇摇头:“寻思都感觉不得劲儿,我就是那么一说。” “难怪说是主楼就是高那么一点点都没有附楼大,”张妈说:“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就是建客房给咱家带出来的是不?” “这话让你说的,”张铁军笑起来:“那不也得考虑成本和实用性吗?那就真成了浪费了。” “是不是该吃饭了?”张爸看了看时间:“这几个人带着孩子跑哪去了呢?” 徐熙霞和周可丽跟着张铁兵杨雪和杨健五个人,领着孩子们在城堡里探险呢,就是到处钻到处爬到处看一看。 这里面不管主楼附楼公共空间之间都是通的,不过各楼的布局和层高并不一样,到处都有楼梯上下,到处都是弯,像迷宫似的。 各个楼栋都有阳台和露台,长长的走廊和各种功能厅,还有角楼,箭楼,哨楼和烽火台,钟楼等等附属建筑。 是个捉迷藏的好地方,就是有点大,怕是一天下来也玩不了几把。 区别就是主楼的二楼三楼走廊两端和楼梯间都有门,可以锁上,老张家一家走了以后这两层就会封闭起来不能进了。 一楼不会锁,一楼没有住人的房间。 整个城堡里面最高的是钟楼,不是古代那种大铜钟,而是现代的四方机械报时钟。 一到整点就会咣咣响,周围的居民都能听得到。 晚上不响哈,晚上八点最后一次报时,然后就是第二天早晨七点钟了。 张凤没跟着她们去疯,张凤陪着老太太在哨楼上看风景。 说是哨楼,其实就是个很高的凉亭,并不是那种厚重的又防火又防箭的观敌设施。 它和烽火台的区别就是烽火台没有顶。 “吃点啥呢?”张妈叹了口气:“感觉现在天天就吃饭了,刚吃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下一顿,这么下去得胖成啥样?” “那你们不出去?” 小柳笑着说:“来这边不就是来玩的嘛,结果来了就天天猫屋里,那么多地方那么多好玩的也不去。” 张妈就皱鼻子:“感觉岁数大了,不想动。我和你爸都不会游泳,也都没怎么坐过船,感觉和这地方有点不搭嘎似的。” “不会就学呗,”张铁军说:“学学游泳还是有好处的,又不难。你们平时都不爱动,游泳是个挺不错的健身办法,对心肺功能特别好。” 张妈就笑着去问张爸:“老头儿,你想学不?” “能学会呀?”张爸有点怀疑:“估计得呛水。” “慢慢的呗,又不着急,”小柳说:“就当泡水玩了,一点一点慢慢不就会了。” “我感觉能行,”张妈说:“我还挺想学学的,从小就羡慕人家能下河的,我就不敢,也没有人教我。” “你也没机会呀,”张爸说:“我都不会,还不是因为咱们堡没地方?堡里那河太小了,人家都是去三道河那边。” “没人叫我去,”张妈撇嘴:“你们堡子里的没几个好东西,都不想和我玩儿。” “奶奶。” 门一开,乐乐妞妞豆豆格格文超孙家宝,磊磊萌萌小蒋丽,周可心和李美欣推着壮壮。 好家伙,感觉那么大个客厅瞬间就满园了。 这也就是二姐家刘纾菲和李树生家小李娟实在太小了,要不然还能多俩。 等明年后年要是大家还一起过来过年的话,那孩子可就多了,得闹死。 安静安逸的度假氛围彻底打破,屋子里变成菜市场的感觉。 “你也跑过来啦?”张铁军问李美欣,他真不知道她也来了。 “咋的?我不能来呀?”李美欣瞪人。自从机场修成了高地,她的自信就上来了。 “那肯定能。”张铁军去李美欣头上撸了一把:“你爸妈让你来呀?大过年的。” “我爸妈现在不管我,爱嘎哈嘎哈,自由了。” “也挺好。”张铁军点点头。感觉这辈子李美欣能好好给自己活了,确实挺好的。 一群孩子涌到张爸张妈面前叽叽喳喳的开始分享探险成果,给张爸张妈讲起了城堡里面曲折离奇的故事。 好嘛,这才九个,明年就是十二个,后年……不敢想了都。太可怕了。 壮壮不参加这些,坐在一边看热闹。 张铁星到是想参加,插不进去嘴。 “妈呀,以后我可不干这事儿了,”周可丽跑到张铁军身边坐下往他身上一靠:“人还没累耳朵要废了,简直。” 徐熙霞到是没那么嫌吵,估计主要是那里面有她的崽崽。 “这得多大张桌子啊?”张铁兵饿了,在那算人头。饭点了,总不能叫孩子们回去吃。 “去楼下餐厅呗,那地方大。”杨雪给张铁兵出主意。 城堡里也是有餐厅的,毕竟以后要住游客,还有内部员工也需要有个地方吃饭。 “你几号回?”周可丽问张铁军。 她和张铁军都要上班,都得早点回才行,不像人家小柳有寒假。 “你不是请假了吗?”小柳奇怪的看了看周可丽:“就在家待着得了,等哺乳假都休完了再寻思上班,回去冰天雪地的。” “真不去啦?” “不去了,你也不嫌遭罪。” “行不?”周可丽问张铁军。 “你假都请了还问我行不行?” “我不是感觉不大好嘛,怕给你找麻烦让人家说呗。不领情啊?” “领。你们就在这玩吧,等天暖和了再回,这边比家里要舒服些。” “我二十三号回,”小柳说:“今年开学早,二十四号就得上班,让老丫在这陪小秋吧,小凤那看她自己怎么安排。” “爸妈呢?”周可丽问。 “爸妈她们自己定呗,不管是咱爸妈还是你爸妈,你还非得陪着啊?用不着的事儿。” 四个人只有周可丽的爸妈来了,这让另外三个多多少少的有那么一点点嫉妒。难免的。 “感觉不大好似的。”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张爸在那边就张罗着下去吃饭。 这么多人家里是肯定排不开了,只能下楼去餐厅,也没用张铁兵提醒。 第1362章 哪有公司休到十五的? 人呐,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儿,贱皮子。 没工作疯狂找工作,有了工作不想做,没对象到处找对象,有了对象各种吐酸水儿,别人对你好点你就上脸,对你不好你又委屈。 没什么就非得想要什么,有了什么就看不上什么,反正主打就是一个使劲折腾。 可能,这就是人活着的意义。 就像女人天生和自己的脸还有头发就有仇,不弄它们就难受,花着钱遭着罪各种不舒服,等钱花光了头发没了脸也没法看了,人就老实了。 周可丽那么不想上班想在家躺平的人,现在说不去上班了,她自己反到感觉不得劲了。 张铁军那么想做事做大事,现在有了正经工作又感觉不自由了。 张爸曾经最期待的事儿就是旅游,想到处走走看看,现在随便出来游了,他又想回家。 不管是谁也不管是干什么的,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贱皮子,不过是具体表现上有的人轻些,有的人重些。 没事找事儿说的就是这么个事儿。矫情。 吃完了饭,孩子们一哄而散,跑去继续他们的快乐游戏,城堡这种地方太适合孩子了,能找到无数的乐趣儿。 大人其实也差不多。 只不过大人嘛,有了矜持,不能像孩子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大家就摆出一副散步的样子,只有眼神儿到处乱瞟。 城堡的建筑从空中看是一个的形状,三边楼围着一个操场。古代叫较场,是兵卒日常训练和点兵的地方。 三边的楼房都是宽十六米的骑楼,所有楼层的房间都建在外侧,内侧是畅通无阻的通道还有大大小小的厅堂。 左侧那个圆形的两层建筑在过去叫指挥所,也叫鼓楼,在古代是军事议事和指挥中心,备有军鼓和号旗。 现在它是接待处,餐厅,员工宿舍和工具房加库房(备草间),楼顶是紧急停机坪,可以起降小型直升机。 整个院子大概有六千多个平方大小,都是铺的草坪,在骑楼的廊下整整齐齐栽种着一圈九里香。 草坪中间有青石铺就的人行步道,正中是一座三叠喷泉。 机动车是不准进院子的,外来车辆只能到大门口,内部车辆在鼓楼地下有个小型停车场。 从餐厅出来,从院子中间踩着青石板儿走到主楼,三边的楼上走廊里的大红灯笼把整个院子都照的红彤彤的,明亮中带着喜庆。 “你还真别说,我感觉房子这么盖瞅着还挺好的,”张妈看着两边的风景说:“人都住在外面,里面四通八达的瞅着也好看,方便。” “那也得看是拿来干什么的。”张爸说:“要是住宅这么建那不得赔死?这成本得多高?这也就是自己弄的不心疼。” “哥,”张铁兵悄悄凑到张铁军身边小声喊他:“问你个事儿呗?” “问呗。” “那啥,十四号你打算送我嫂子们点啥?能透露透露不?我跟你学习学习。” “送什么?”张铁军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情人节呀?” “昂,要不我琢磨送啥嘎哈呀?我又不是钱多的烧手,这不是得应景吗?你打算送啥?” 张铁军摇了摇头:“什么也不送,中国人没有这个节,我和你嫂子过七夕。” “七夕,七月七啊?乞巧节呗?那咋还成了情人节了?” 七夕乞巧节在这会儿还属于是民间节日,也就是国家并不承认也没有任何的传统仪式,这个时候的年轻人不知道并不奇怪。 事实上,除了春节和元宵,这会儿老百姓过的节日相当有限,也就是五月节和八月节稍微正式一些,再就是清明了。 五一十一虽然是节日并且还放假,但实际上老百姓并不拿它们当成什么节来过。 节日和传统这个东西是需要仪式感的,需要国家继承,靠老百姓自己只能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消亡。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国外的各种节日能够轻轻松松的进来并占领的原因,因为我们把自己的都扔掉了。 西方情人节这个东西在国内最早是出现在申城。 一九三九年申城的电声快乐周刊郑重其事的推出了莫忘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专刊,提出了年轻人爱情观的十道测试题。 当时在申城吹起了一道情人节寻找爱情的风潮,十问自答。 不过西方情人节真真正正的进入我国并被大力推广普及被老百姓接受,已经是八十年代后期的事情了。 八十年代后期,各种西方的东西开始在年轻人中间流传流行,霹雳舞,电音,烫发化妆吊带装,姓自由,等等。 一九九三年,京城(香港)利嘉鞋业第一个在报纸上刊登了情人节促销广告,京城青年报,推出了情人节‘幸运情人卡’优惠活动。 同时,王府井的麦当劳店也贴出了“浪漫温馨情人夜”的海报,情人节当夜来消费的情侣可以获得一枝玫瑰花。 五星级的王府饭店则推出了价格为三百元的情人节晚餐,广告一登出,饭店的订位电话就被打爆了。 很快就有其他商家跟上,飞鹏花卉推出情人节鲜花大派送,国际饭店推出“爱心特别套餐”。 京城游乐园有“情侣鸳鸯票”,保利大厦“玫瑰梦party”,赛特购物中心搞“情人节特卖”大减价,华北大酒店“情人节浪漫夜”……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都在浪漫情人节,年轻男女们怀着喜悦和激动大把花钱。 当然也有挣钱的,有两个女大学生在公主坟那卖花,一晚上净赚一万多,一下子就成了万元户。 这是国内第一次利用西方节日进行的商业宣传,可以说大获成功,受到了青年男女们的追捧,感觉特别又时髦。 实质上,这就是一个由商家策划的‘购物节’。 九三年可以称为国内的第一届购物节,包括人民日报在内的大报都做了相关报道,把这事儿推向了全国。 很快这种方式就被全国各地的商业百货公司们学到了。 从那以后,什么圣诞节情人节万圣节感恩节等等都开始粉墨登场,成为了零售业的狂欢节。 在此消彼长的状态之下,外国节日越来越受到重视,而我们自己的节日大部分年轻人甚至都已经不知道了,也懒得过。 这到是没有什么可奇怪的,过什么节不是过呢?就是心里难免会有一些,遗憾。 经过九三年的那一次可以算是启蒙的商业运作,后面几年以来这种事儿已经成为了固定的商业模式,商家和男男女女们都在盼着。 特别是大学生这个群体。 事实上,不管你把这个群体说的多么富有正义富有活力,也遮挡不了很多事情都是这个群体在搞事的真相。太能折腾了。 很多风向,很多风气,很多消极堕落毁三观崇洋媚外的东西,都是在这些人中间兴起来的。 大学生有一个其他任何群体都只能兴叹的能力,就是不管什么事儿都可以瞬间把影响扩散到全国,这个真的是不得不服。 虽然从九四年开始,‘情人’这个词儿因为不符合我国的价值观不让提了,但是并不能阻挡情人节这个事儿在民间的影响和扩散。 到九七年这会儿,它已经是一个广泛的既定节日了,这个谁也挡不住。 七夕又叫乞巧节,这个节日出现的有点早,汉代就有了,在唐宋普及,属于是古代的妇女节,也叫女儿节,七姐节。 这个节是纪念织女的节日,织女行七,也被尊称叫七姐,在这一天女人们进行聚会,都拿出手艺展示自己的作品,斗艺。 乞巧嘛,希望自己的手艺能被七姐喜欢并认可,讨得一双巧手巧艺。 那七夕节怎么后来又成了情人节了呢? 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古人的星星崇拜了,在七月七这一天,是牵牛星和织女星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星期这个词儿就来自这儿。 星会之期,一年一度,这个词儿原来表示的是一年。 当然了,这种相会是人类视觉上的,不是真的两颗星星整一起去了,就和月全食差不多的意思。 也正是因为这两颗星星,人间就有了牛郞织女七七桥震的传说故事,而牛郎织女又代表着向往的美好爱情。 这不就扯上关系了嘛。 其实这事儿还真不早,原来肯定是没有这么个概念的。 还是九三年,不是西方情人节冲进来了嘛,影响很大,于是就有一些学者提出来咱们应该有一个自己的情人节。 大家探讨来探讨去,把这些古老节日分析一遍,发现就七夕这一天靠谱,牛郞织女嘛,于是就提了这么个建议。 事实上,做为一个全民性质的大节,七夕在很多地方也确实带有一些乞求姻缘的活动,或者举行成人礼,沾边儿。 这事儿其实一直没有定论,也没有进行什么推广。 一直到零六年七夕节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才有人把情人节这事儿又提了出来,算是定下来了。 九七年东方情人节的这个说法还仅局限在一小撮人里面,老百姓还不知道,所以张铁兵才会感觉奇怪。 对于张铁军和张铁兵这一代人来说,七夕节的记忆也就是那天晚上端盆水放在葡萄架下面,等着看牛郎织女相会。 可是啥也没看见啊,老人就说那是你没有那个缘份,别人都看见了的。 等到长大了知道这是骗小孩儿,但也不会说破,也去骗小孩儿玩。 到是张妈她们那一代人拿七夕还是很重视的,那一天会在身上别根针,把自己做的绣的作品拿出来念叨念叨,上柱香。 张铁军拍了拍张铁兵的肩膀:“牛郎织女你不知道啊?多么动人的坚贞爱情故事,这不是美好的爱情吗? 西方的情人节有啥?” 张铁兵挠了挠下巴:“有花,还得送礼物。” 张铁军笑着说:“牛郎织女人家可是正经的两口子,是一家人团聚,这才是爱情,西方说的是情人,情人明白不?” 张铁兵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把嘴一撇:“这节不能过,这明显是对爱情的侮辱,咱是正经人家,不过它。” 周可丽走在张铁军另一边儿,一直竖着小耳朵听着哥俩说话,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铁兵,你确定你不是抠啊?” “这话让你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吗?” “我感觉是,你是花钱就难受型的,和花多少没啥关系。” “嫂子咱俩不好了是不?”张铁兵就绕过去和周可丽起贱。 “你可离我远点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麻人了你。”周可丽呲着牙嫌弃。 “今年放五天假,那就是初六上班呗?你初十回能行啊?”张爸问。 “行,”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回去也没啥事儿,十五之前谁哪有心思上班?他们忙的那些东西我参不参加都行。” “别耽误了什么事情就行,心里有点数。” “不能,真有什么事儿我在这也能处理,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我在京城其实也一样,大部分事儿也都不是在办公室处理的。” “过年不得到处去走访拜年吗?你都不参加呀?”张妈问。 “那些事儿我感觉还是能躲就躲吧,我可不想去。也不用我。” 回到主楼,这些散养孩子的爸妈们也都过来了,大家到三楼的客厅去说话。 三楼的客厅还连着外面的大露台,再多点人也装得下,露台还安装了移动玻璃顶,下雨天也不影响活动。 十号了,大家说的都是哪天回去的事儿,互相打听,约着看能不能一起。 小舅,小舅妈和大姨夫,关卫东四个人是肯定要在初五晚上回去的,初六上班儿,还有杨雪的爸妈也是。 他俩都是管生产的,不能迟到。 其实晚两天也没啥事儿,但是会欠人情被人说。 在单位上很多时候不只是行不行的问题,还得考虑人情面子和风评,不能让人在背后议论。 这一问,就他们六个人得回,其他人不是老师就是东方公司的,都比他们自由,在这过完十五都没啥问题。 “不是,你们这些公司都这么不规范吗?” 小舅嫉妒了:“生意还做不做了?厂子还生不生产?项目还搞不搞?哪有公司可以休到正月十五的呀?这不是胡搞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下面的员工肯定不可能给歇到正月十五,但是上班开工又不用这些人到场,有什么事儿电话里就能说了。 二叔二婶儿到是想回,被张爸张妈给拦下来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回,让他们多待几天。 东北这会儿还冻着呢,他们回去了其实也没啥事儿,张家堡公司那边至少得三月底才能开工。 至于二婶的工作,那真的就是让她有点事儿做,上不上的都无所谓。 周可人也不回,她年前直接请的产假,打算生完坐了月子再考虑上班的事儿,再说后面还有哺乳假呢,正好把手头上的工作交一交。 陈雨芹开学前回就行,田宪平现在在酒店公司,是东方这边的人。 “爸,你和我妈回去吧,我在这待着,行不?还省着我影响你们二人世界。”小格格不想走。 “行,就在这,开学再回。”张妈直接就给做了主。 大姐夫说:“那俺俩也回吧,让文超在这。” “你俩回这么早干什么呀?又没有什么急事儿,在这多玩几天吧,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厂子那边不是有人管着吗?” 张爸皱眉:“工作又干不完,让你俩管这个厂不是让你俩玩命的,大过年的又没什么事儿。 再说平时能交下去的活就交下去,没必要什么都得自己上,那成了什么了?把握好方向勤检查就行,得学会抓大放小。” “大丫那一摊行,”大姐夫说:“我平时也看着她不让她太操心,我这摊不行,设计打样这一摊可不敢随便交出去。 再说我也就是个二把刀,也是一边干一边在学呢,敢放松啊?那不给铁军丢脸吗?” “那也不差这么几天儿,你过年还有活啊?啥设计非得抢这么几天?” “铁军,”张冠军瞅着比原来又胖了一些:“让我媳妇儿去咱们学校得了呗?咱们学校不也有团委嘛,感觉她在这边累挺。” “行啊,我早不就这么说了吗?是你俩一直拖着不来好不?” “你们学校还有团委呀?” 大家伙都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都以为团委党委这种机构只有在公立单位和学校才会有。 “有,团委党委都有,我打算今年开始在各个公司成立党支部和团支部,以后党团这些都需要建全起来,还有工会。” 张冠军就笑,问张铁军:“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投资公司和渣打银行那边建不建?那不都是你的公司吗?”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让张冠军这一下子给问住了。 “那可就厉害了,”小舅笑着说:“把党支部建到伦敦去,铁军你这一下子就能扬名世界,把整个西方都能给震住。” “建到伦敦还是算了,我没那能耐,但是国内这一块还是要建的,”张铁军点点头:“党委团委,工会都要建起来。” “真格的呀?” “嗯,”张铁军点点头:“这个问题我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我感觉还是有必要的,也正好给大家打个样儿。 既然来了咱们这边儿办公司办厂挣钱,就得按照咱们的规矩和法律法规做事,虽然厂子公司是他们的,但是工人是我们的。 工人中有党员团员的,这个支部就要建起来,就要正常的开展活动,这个不过分,又不是要和他们争夺管理权。” 小舅仰起脸搓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也不是不能试试,但是你最好是有点把握,这个玩艺儿一但弄了就得成功,不能失败。” “这个其实没什么,既不占他的时间也不占他的财产,也不争权夺利,是吧?这就是我们的正常诉求,正常行为。 这就相当于国外人员来咱们这边工作,他有做礼拜的需求我们也没有阻止啊,反而还给提供了各种方便。 都是信仰。” 其实实话实说,张铁军本身对这个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这事儿他必须得去做。 “那说了一圈儿,还是就咱们六个回呗?”大姨夫插了一句。 “大姐不回呀?”小舅问大姨。 “我妈不回,我也不回,还没玩够呢,回去冰天雪地的,打雪仗啊?”小华抱着大姨的胳膊在那笑:“你们回去上班吧,正好我们在这还自由。” “不回,再玩几天,我得把潜水给学会。”大姨这段时间疯狂的爱上了潜水,不学会誓不罢休的劲头。 “我要开摩托艇,”小华说:“没人看着那种开,想往哪开往哪开。” “那你还是别想了,”张铁军笑着说:“这个谁来了都不好使,那还了得?那东西就不是那么玩的。” “那开游艇行不?” “游艇一般来说还勉强行吧,但是你得考证儿,那可比驾照难考多了。” “我感觉那玩艺儿瞅着挺简单的呀。”小华有点不相信。 小斌坐在一边一直也没吱声,有点垂头丧气的感觉。 二哥伸手拨拉了小斌一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没精神呢?” “我能有啥精神哪?我爸让我跟他一起回家。” “怎么的我还不能叫你啦?”大姨夫瞪了小斌一眼:“学习学习不行干啥啥不行,你还想怎么的?不抓紧时间把学习补补?” “这不是过年吗?”小斌整张脸都抽抽到一起去了,想反抗还没有那个胆子,浑身上下都在别扭着。 大姨夫可不惯孩子,那是真削。 “过年就不用学习啦?那我过年就不用回去上班了呗?” “可行了姐夫,”小舅看不上大姨夫这一点:“大过年的,让他在这多待几天没事儿,小斌又不笨,就是你平时给的压力太大了。” 小舅和大姨夫两个人其实并不熟悉,还是张爸张妈搬到市里以后,慢慢的走动多了才熟起来的。 大姨夫这个人多少有那么点势力,小舅是检察官嘛,他就很客气,也愿意结交。 “行,让小斌在这多玩几天吧,跟我一起回。”大姨做了主,大姨夫就不吱声了。 其实大姨也有工作,但是她是真拿那工作不当事儿,单位上也没有人敢管她。 主要是这会儿国营商业系统普遍都不行了,人心惶惶的,领导也顾不上她们,都在想方设法的往外调呢。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 原来商业系统那,多牛逼,多吃香,站柜台的都拿眼角看人。 第1363章 大红灯笼 二月十六号,正月初十。 张铁军和嫂子一起回了京城。 老仲一共就在岛上待了三天就走了,他确实是忙,这些天就嫂子带着小土豆在那边玩儿,到也挺欢乐的。 这边一大家子都在,嫂子就没往这边凑,领着孩子住在酒店那边,每天下来挖挖沙子坐坐船的,相当悠闲。 听说张铁军今天回京,她把小土豆往张妈那一扔就跟着就回来了。 老仲这几天也一直在京城,到是说的过去。 飞机到达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天都黑了。 在飞机上还感觉不到什么,经常坐飞机的人也不会趴着舷窗去看,结果一下飞机,那小滋味儿,嘎的一下就来了。 从零上二十五度直接进入零下十来度是什么感觉? 舱门一开嫂子一声不吱直接猫到了张铁军身后,把脑袋顶在他后背上:“快走快走,快上车。” “我以为你要说老道老道到家没呢。” 张铁军笑着紧了紧大衣领,就感觉四面八方的风都挤到这边来了:“你踩稳啊,下楼梯。” 小飞机就四步楼梯,但是就好像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似的。 飞机上的余温在京城的风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直接就烟消云散了,留下小冷风热情的拥抱。 京城是阴天,天空是一种诡异的灰色调,超过五级的西北风扑到脸上就舔,一舔一个拘灵,瞬间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幸好有特权,汽车早就在一边等着了,这时候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开到面前,蒋卫红伸手拉开车门。 张铁军侧过身子让嫂子先上车,帮她关好车门,自己绕到另一面,冲正副飞行员摆了摆手说了句好好休息,这才上了车。 蒋卫红从车头前面绕过来看了一眼确认车门已经关好,又从车后绕回来上车坐到副驾驶,叫司机开车。 李树生坐了前车,后面跟着安保车,三辆车从机场内部通道开出来。 机场外面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一座航空城已经拔地而起,功能区,产业区,商业商务区,住宅区,公园,公交枢纽等等已经全部建成。 如果不是天气的原因,建成的速度还会更快,毕竟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冬季施工的成本确实是有些高了,不值得。 冬季施工可不只是指室外建筑,安装工程也是要计算在内的,天气可不管你是在外面还是里面,能冻的都给你冻上。 张铁军偏着脑袋借着外面的路灯和机场的灯光到处打量。 不得不说,北方这边儿确实是不大适合搞什么园林绿化,夏天的时候是真的好看,但是冬天的时候也是真的萧瑟。 掉光了叶子的枯树就像是扒了毛的白条鸡,真的是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花园草地这会儿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空地加白雪,一片荒凉。 就是视野好,真的是没遮没挡一眼能看出去好远好远,在寒风荒野当中那些大楼都有一种怪可怜的感觉。 主要是还没有人气,等今年过了夏秋以后应该就好起来了。 东方在这边也是建了一些高档住宅的,小高层,小高大平层,叠拼,独栋和公寓都有,和普通住宅还有农田绿地村庄交错在一起。 “家里能不能冷?”嫂子伸手拍了张铁军一下:“都走这么长时间了。” 张铁军看了看她:“不能,家里都有人值班儿,暖气一直都给着的,又不是咱们走了家里就没人了,那还了得?” 自己供暖的住宅要是真把暖气给停几天那可得了,那真能冻死人,一时半会儿都暖和不过来。 要是烧炕或者有火墙还好些,起码来的快,烧个半天热量就来了,如果是住床的那就别琢磨了,等天暖和了再回吧。 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扛过来的事儿。 住楼房的就要好的多,暖气不会停,就算是停了楼上楼下左邻右舍的温度也能传过来,不至于太冷。 后来有些人家就用这种方式偷暖,就是他自己不交取暖费,就靠左邻右舍楼上楼下活着。 这种人家是挺可恨的,他一家能把周边所有人家的室内温度给拉低至少五六度。 “住舍宅取暖是个大问题,”嫂子说:“现在全国不管是哪,都还是住平房和老楼的人家多,供暖根本就跟不上。” “怎么突然就说到这个了?” “就想到了呗,我家在京城还不是住平房,一想到原来那股子冷劲儿就浑身难受,现在到是好多了,各方面都在变。 现在住平房的普遍都是年纪大的多些,本来行动就不利索了,冬天还要烧暖。这是个问题。” “都能解决,也都能解决好,但是需要时间。”张铁军点点头,抿了抿嘴:“尽量吧,争取把这些事情做好,做到位。” 做事情,做面子上的事儿最简单也最轻松,搞搞面子工程,搞搞上面的花红柳绿,这些都是,还特别容易出彩头。 但是真的想踏下来从根子上把事情做好就不一样了,太复杂太难,都是需要大付出还进展慢的事儿,效果完全靠积累。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越来越浮华的原因,因为任期短暂还要争提拔,没有人舍得把仅有的时间和精力花在这些方面。 踏踏实实有什么用呢?既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反而会被看做无能。 修大路,造大桥,盖大楼,起高楼,要搞就搞天际线,搞地标,又快又显眼,把大街搞的又直又宽溜光水滑的不比琢磨农村几亩地强? 而且里面的弯弯道道也多,可以操作的空间又大。 一切以数据华丽才是真格的,鸡的屁股才是关键,其他都是可有可无的次要的东西。 可是这能怪谁?上行下效而已,都是为了能多在办公室坐坐吹会儿空调。 “你也别给自己压力太大,”嫂子握了一下张铁军的手:“事情慢慢来,你现在做的就已经特别好了,特别棒。” “是特别招人骂吧。”张铁军笑起来。 自己在大部分人眼里是个什么角色他还是非常清楚的,这也就是骂人不疼咒人不灵,要不然他早就粉身碎骨了。 “管那些无能之辈干什么?”嫂子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不屑:“你行的端坐的正,他们也就只能看着干憋气,气死拉倒。 不过你以后做事还是尽量多想想,尽量委婉点儿,别再那么直愣愣的往上莽了,这么些年了也该成熟点儿了。” “好。”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就嘴痛快。”嫂子五彩缤纷的斜了他一眼。 北方的冬天也是有好处的,就是晚上没有那么黑,哪怕没有灯光眼睛也能看出去老远,而且基本上都能看清楚。 黑色的房子,光秃秃的树,大片的雪原和远处的山。 雪越大越厚,视野就越清晰。这东西白天刺眼晚上却能照明。 进了市区以后,雪的功能被大大的压制住了,层层叠叠的房子带来大片大片的黑暗,反到是没那么容易看得清了。 大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风呼呼的刮,在黑色的大街上留下一道一道雪霰的划痕,偶尔有一片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冰,在车灯下熠熠生辉,特别的亮。 一九九七年的京城已经开始流行在大马路上修栏杆了,电线杆子特别多,瞅着乱七八糟的。 其实不是没人,都在小胡同大杂院儿里面串荡,没有人会跑到大马路上来。 胡同里家家挂起了红灯笼,孩子们换上了新衣服,把年味儿捂的足足的。 老张家也挂着大红灯笼,而且是最大的那种,三道大门八个大红灯笼把这一片儿马路都给照的红彤彤的。 朱红色的院墙在灯光中显得尤其的高大庄严。 “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你,费大劲修这么一座大门,”嫂子往那边看着说:“又不用,你说你这是图啥?就图过年多挂四个灯笼?” “夏天下大雨的时候,正好走到这的人可以进大门洞里避避雨。”张铁军笑着开了句玩笑。 “打死你得了,一句正经的也没有。”嫂子剜了张铁军一眼,有点水汪汪的。 “那门是原来就有的,我就是给翻修了一下,你让我怎么说?再说这么大个院子怎么也得有个正门啊。” “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嫂子噘嘴。车子开进大门。 “我感觉有点饿了。”嫂子摸了摸肚子。 “……咱们好像是吃了饭出发的吧?” “就是有点饿了,不是太饿,就是想吃点东西。要不你陪我喝点呗?” “拉倒,别勾引我喝酒,后果你承受不住。我记着冰箱里好像有冻饺子,我给你煮点吧。” “你真一点酒也不喝呀?小柳说你在家喝过啤酒。” “白酒我也喝过呀,果酒,都喝过。偶尔的呗,我真酒精过敏,喝了难受,浑身痒痒。” “没意思。”嫂子咂吧咂吧嘴:“我不是听小凤说你想把这一片都买下来吗?买了没有?” “啧,”张铁军啧了两声:“有点难,到是有过这么个想法,凤姐说不好弄,后来我也就没再问了,也不是大事儿。” “差在哪?” 进了里面院子,嫂子就伸手过来拉住了张铁军的手。 “这一片儿,南头是旧址,后面是纺织总局家属楼,那边是小学,那边是驻京办,还有几个厂子,七机部还占了一块。” “那学校旧址我感觉你可以拿过来,驻京办其实也好谈,七机部……他总部又不在这,就是当初不知道怎么弄了块地。 我公公和刘局长熟,我让他给你打个招呼。” “算了吧,太麻烦了。”张铁军开门进了小厨房:“你吃什么馅的?酸菜,韭菜,芹菜还有……牛肉的,都是自己包的。” “我感觉你把这一片买下来好好弄弄挺好的,现在不有点乱啊?我吃牛肉的,是你拌的馅不?” “是。”张铁军拿锅先把水烧上,去冰柜里找饺子。 第1364章 回回营 煮饺子比较快,还连菜带饭的好吃又方便。 北方人,尤其是东北人年前年后都喜欢没事儿就包一些冻上,等过年不想动了煮点就吃,省心又省事儿,来了客人也不失礼。 上车饺子下车面嘛,饺子是北方待客的高食,面条是迎客的良食,即是吃食也是祝愿。 这几年在咸甜之争之上,又多了个饺子之争,因为大年晚会总要包饺子这事儿撕成一团。其实完全没必要。 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东西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各地的风俗也都应该尊重。 其实南方过年吃饺子的地方也不能说少,主要是现在的年轻人比较计较这个,好像吃个饺子把他们伤害了似的。 事实上,哪里都有吃的也都有不喜欢吃的,多正常点事儿,也就是偏北吃的多一些,偏南吃的少一些。 你说四川不吃,他说广东不吃,又有人说湖南江苏不吃,那就真的对吗? 谁也代替不了别人,更代替不了一个地区,不是你家不吃就是所有人都不吃,更不是你家吃了就是家家都吃。 那个把饺子倒在桌子上抓着吃的,他能代表东北吗?不能,甚至他都代表不了他们村儿,就那样的本村人都得揍他。 一样的道理。 四川广东湖南江苏还有很多南方省份也有过年要包饺子的人家,怎么就不行吗?吃嘛,想吃啥吃啥,自己喜欢就行了。 争啥?你争了他就不吃啦?是吧。 和和气气的,爱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说话的功夫,饺子就煮好了,张铁军给嫂子调了蒜酱拿了筷子端到桌子上。 “你不吃啊?” “我不饿。” “陪我吃。” “……行吧,你赶紧吃吧,我自己拿。”张铁军去拿筷子,想了想又切了盘香肠。 “你真一点酒也不喝呀?” “不喝,你想喝就喝呗。” “那我少喝一点儿白酒,你嫌有味不?” “不烦,我烦的是喝大酒。我给你拿吧。” 张铁军又起来去找酒。老张家虽然都不能喝,但是家里酒还是有的,白酒果酒啤酒都有,偶尔谁来兴趣了就摆弄点儿。 像张凤和周可丽就都会时不时的馋酒,小柳偶尔也整一杯。 再说还有老太太呢,她虽然喝的不多但是天天得有,一天二两酒是不能少的。 “那个学校旧址你拿过来最合适,” 吃了几个饺子,嫂子又把话题说到了这事儿上:“现在他们用就是在破坏,到时候你可以把你的办公室搬过来。 现在你办公室设在那边儿多少还是有点不合适了,不如就搬出来把那边都留给公司用。 那一片儿除了学校就是七机部那栋楼,你把它拆了恢复成原貌,也是对历史文物的保护,你说呢? 我感觉现在说到这些历史建筑的保护,第一件事就应该把它们从单位手里掏出来,就他们最能祸害了。 边上的厂子其实最简单,本来市里现在也在往外迁,直接弄走就行了。 小学你说不用动的话,那就剩下个驻京办了呗,其实他们也好弄,给他寻摸个比这大的地方他乐不得的搬家。” “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事儿了?” “你要是把这一片儿都弄下来好好修修我就在这弄个院子呗,固定的,省着来京城四边不靠的,去哪都感觉是外人。” “其实这里面最麻烦的是那个家属院儿,”张铁军说:“估计谈都不和你谈,一点招没有。” “又没有几家,一共才多少户?”嫂子看了看张铁军:“这有什么难的?你二环里不是也有房子嘛?给换成大的,你看他干不。” 实业公司在二环里确实有房子,不是四合院,是楼房,还是刚来的那个时候建过一点儿。 不过实业公司的房子基本上都是在宣武和崇文,正经四九城这边儿只有挨着东二环这边儿挨着医院那片儿。 “你感觉他们能干啊?这些老京城人对这个位置的较真儿太邪乎了,我感觉不大好谈。” 老京城人,指的是四九城这一片儿的老居民,在他们眼里崇文宣武都是城外乡下,只有东城西城才是京城。 尤其是景山故宫那一带,真的,别看人家十几口人挤那几十个平方,你给他大房子他不要,看不上,人家要住‘城里’。 年轻人其实还算好商量,岁数大的说一说就要和你玩命那种,一副要么你弄死我,要么就按我的要求做的架式。 他们的要求到是也不高,就是按户口本给楼房就行了,地址就是东西城,在皇宫边上也行,不挑。 京城普通百姓人家家里可能别的东西都不多,就是户口本多,也不知道是谁给挑的头,杂院人家就特别愿意分户不分家。 从八十年代末到这会儿,多了不敢说,一个大杂院里拿出来一百来个户口本都不算什么大事儿。 好家活一个院儿就是起码一栋楼,还得是高层的。 这还是以过去的大家府宅形成的杂院,还有一种五六十年代的家属院形成的杂院儿更复杂,几百上千户都是小意思。 杂院儿之所以叫杂院,第一就是产权复杂,公有的私有的绞在一起傻傻分不清楚,公有的往往又是好些单位叉在一起。 这里面最能搅活的就是这些模模糊糊的公有产权了,老百姓生活条件差日子过的苦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是你想动,那就都跳出来了。 事实上,大多数难缠的事儿啊,都是公家单位搞出来的,老百姓哪有那么多事情。 麻烦就踢皮球,责任就推干净,好处就必须要。 这些人做正事不行,最擅长的就是搅活了,不管什么总想拿到点甜头,拿不到就给你搅黄,反正个人也没啥损失。 “这算什么事儿?”嫂子摇了摇头:“公产户其实最好答对,别和他们私人谈,直接找单位下个文就行。 公产户解决完以后其实事儿就解了一大半了,没有搅事精什么都好谈,上楼他不想啊?又宽又大又供暖,谁傻?” 这就是视角不同的问题了,张铁军毕竟是从底下爬上来的,还是有点缺乏一些意识,而这些意识对嫂子她们这些人来说只是常识。 玩官面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算是本能反应。 “以后你遇到这些事儿就和我说,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再说我还拿着你的工资呢。” 嫂子带着点嗔怪的看了张铁军一眼。 “行,以后都找你。”张铁军笑着点点头:“那这事儿就交给你?” “嗯,交给我吧,开化之前给你搞定……那你怎么奖励我?”这话就有点拉丝儿了,一出口屋子里的氛围都变了。 这段时间都只能看着吃不到,确实是馋了。 “吃饭吃饭。”张铁军还是不擅长说这些话,有点扛不住,尤其是嫂子这种熟透了的女人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 嫂子就笑,脸上被饺子的热汽儿给薰的泛起了粉红。 “对了,你有,你能不能抽出来点时间?过段时间吧,我大姐想和你见见……行不?” 张铁军摇了摇头:“不合适,还是算了吧,让她在那边好好发展就好,她做的挺好了,也不需要别人做什么。” “你知道啊?” “我肯定知道啊,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我想了解谁了解点什么事情很难吗?” 嫂子漂亮的大眼睛在张铁军脸上留连:“大特务头子。你不许调查我哈,跟你急眼。” “那你就老实点儿,听点话,好好做你的律师,多参加一些基金那边的事情。把孩子教好。” “说的像那什么似的,我怎么了嘛?真是的。我想把孩子送国外上学,好不?” “没必要,如果你真想孩子将来有所作为而不是浮于钱财的话,最好是不要。” “你是不是对留学这事儿比较抵触?我感觉是,为什么呀?” “不是抵触,也不是反对,”张铁军摇摇头:“……不同时代的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现在和过去是完全不一样的。 过去,那些心怀志向的人出国,是抱着学夷之长投效祖国的心愿,虽然也有一部分没有回来,但是回来的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这是时代所赋予的,不可复制的。 现在的环境都已经变化了,不管是我们还是外面都已经彻底的改变。 现在所谓的外学还能不能拿回来起到什么作用还不好说,但是现在的人的思维是已经变化的了,尤其是年轻人。 现在国外的情况,包括社会情况和教育,科研的现状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咱们这些年不知道为什么都在琢磨着把孩子往外送,从官员到百姓都在这么想,就好像送出去再回来就能成为人才似的,就能大把赚钱了。 还有学校,我们的一些大学在这方面表现的尤为强烈,甚至已经把这个当成了办学的宗旨,是感觉骄傲的所在。 这种风气已经达到了畸型的势态,从心理到行为的畸型。 从我的角度来说,如果是一个比较成熟的人,在拥有成熟的正确的三观的情况下,出去看一看了解一下还是有好处的。 但是孩子,年轻人,他们是成熟的拥有了正确三观的人群吗?明显不是。 那他们出去了以后能学到什么呢?我敢肯定不是学识,而是思维上的,思想上的,行为上的改变甚至是扭曲,这是必然的。 还有一个就是被有心人利用,利用他们的身份来做一些事情达成一些目的,不一定是政治上的,现在玩的也不是政治。 咱们有句老话叫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没有强大的心态和定力,出去干什么?学什么? 姓自由?吃大麻还是开群趴? 是个人至上的思维还是不择手段的处事?还是挥金如土奢侈浪费的消费观?出去了首先接触的就是社会,你想让他学什么?” 嫂子就噘嘴:“让你给说的,要是这么坏怎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尽办法要出去?” “那就得看是干什么的了,有些人是打造退路,有些人是转移财产,有些人是奋斗,有些人是跟风,你是哪一种? 反正据我了解,出去的人大概分为三类,一类是人才,出去基本上就不会回来了,一类是庸才,就会考试其他平平无奇。 还有一类是奇才,除了学习研究其他都行,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一学一个通透,在国外根本混不下去只能回来呼风唤雨。” “为什么人才回不来?” “心态和思维的转变,在这方面老外是相当擅长的,也相当舍得。咱们的国情决定了在某些方面的巨大差异。” 嫂子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能听懂张铁军的意思。 “那我听你的,怎么奖励我?” “……” “呸,大老爷们家家的,敢做不敢当。” “你是不是欠揍?” “那你揍,别光在嘴上说。” “你吃完啦?” “嗯,吃不下了,想吃点别的。” 张铁军起来收拾桌子,把剩下的饺子放进冰箱,蒜酱用碗扣上,筷子和酒杯放进洗碗池,回头看了看嫂子:“你没多吧?” 惹来一个大白眼儿。 酒不醉人人自醉,抽刀断水水更流,没招的事儿。 一个半小时就轰轰烈烈的过去了。 “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个地方原来是什么府啊?还能让你拆了重建。” “不是王府,是衙门,衙门的一部分,我买过来的时候就是一片杂院了,还是一片小院儿,不重建没法用。” “什么衙门?” “理藩院的北院儿,南院是办公的,这边是后院和花园儿,原来有个湖。” “理藩院是干什么的?” “管理少数民族和外交事务,是大衙门。中法大学那块原来也是理藩院的地盘儿,后来被老李家买去建了学校。” “你怎么这么了解过去这些事儿啊?真厉害。”嫂子就喜欢这种文化人,腻的不行。 “小取灯胡同是夹巷儿,这一片都是理藩院,大取灯往北是弘旿贝子府,大公主府什么的,好像有三座王府,民国的时候就毁了。” “夹巷是什么?窄呗?”嫂子爬上来:“窄不?” “夹巷就是火巷,火道,是防火的隔离道,这边原来是皇城的东墙,墙里是火药局,墙外是取灯库嘶,你不累呀?” “累也不行,我啥都听你的,你得管饱。别管我,什么都管我……取灯是什么,意思?” “取灯就是火柴,不是外国人的那个洋火,是咱们自己的火柴,南北朝时候发明的,比现在的火柴大。 国外的火柴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出来的。 天下没有无源无故的发明,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出处,咱们就是那个出处,不管是物理化学数学还是枪炮医药。 所以不用感觉外国有多厉害,他也不过是咱们文化文明的一个分支,没几年的东西,咱们,你这让我怎么说?” “我想听,我伺候你,你说。” “真要想学东西,研究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书本就够了,那是本源。我要反抗了啊,哪有你这样的。” “……反吧,反吧……使劲儿反。弄死我。” 夜已深沉,静夜里偶尔从哪里传来几声鞭炮炸响,满城的大红灯笼把黑夜都点燃了,沙沙的落下了小雪。 今年解除了鞭炮禁令,改禁为限,那股年味儿又回来了。 十七号,星期一。 一大清早起来,外面的世界清清爽爽的,雪已经停了,但是又没停利索的感觉,清风带着雪霰到处飞扬。 院子里经过半宿的累积,积雪已经有十多厘米深,白茫茫的一片,把游廊的柱子映衬得分外的艳红。 廊檐下柱端的宫式灯笼已经熄了,灯笼外侧积着浅浅的一层白雪,看上去特别的有那种意境。 树丫上也有雪,风一过就飘飘洒洒的落下来一些,树枝上的傻鸟在跳跃鸣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它想在窝里装上暖气。 张铁军站在窗前思考着,他在想早饭是自己做,还是去食堂混。有点拿不定主意。 自从搬到这边来,还是头一次偌大个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 嫂子从后面抱住他,歪出脑袋来往外面看:“下雪了呀?今天你要去哪不?” “要。你没事儿?” “我也不知道,不想走。行不?” “想来随时都能来,大白天的你一个人在家干嘛?现在这院子里就咱俩。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头回这么安静。” “嗯,还是热闹点好,我也喜欢热闹。你今天要去哪?部里?” “墙里,我得去汇报下工作,回来还要去趟总部园那边安排一下,本来说让秦哥跟我一起去海南过年,他没去,估计初六就上班了。 部里那边暂时没什么事儿,现在就是从纪委分出来,安排自己办公的地方还有添置东西这些,正常工作得十五以后了。” “也是个麻烦,所有省市区县乡镇都分的话去哪找这么多地方?估计没有个半年一年的够呛。” “先分到区县。暂时就是一间办公室挂个牌子的事儿,区县往上就得有地址了,确实头疼。 至于乡镇,太多了,要是都得独立出来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来,先把上面稳住了再说。” “现在乡镇有多少?” “接近一万八千个。副省级城市十六个,地级市两百零一个,县级市四百四十六个。 要是把直辖市都算上的话,正好六百六十六个市,平均一个市小三十个乡镇。” “比九五年多吧?这个数字。” “嗯,市多了二十二个,乡镇多了接近八百个,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确实有点多了,一个镇就得好几十个干部。”嫂子把脸在张铁军背上蹭。 “说少了,起码几百个拿工资的,好一好都能整上千,这几年县乡镇这几块膨胀的有点厉害,应该减减肥了。” “啊?你说我呀?我胖了吗?” “……我说县乡镇,什么呀就你?自己身上有多少肉自己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说我有多少?”嫂子就吭哧吭哧笑,拽他手去:“看看,有多少不?” “我的个妈呀,你不怕感冒啊?这屋里有那么暖和吗?你赶紧给我上床去,是不是欠揍啊你?” “嗯,行,来吧。” “……穿衣服去。” “不。” “听话不?自己刚说完就不算数了是吧?” “不想听话。” “快点,别真弄感冒了,又不是只有这么一天了,你至于嘛?你行我也得休息呀。铁打的呀?” 好哄赖哄的,她去把衣服穿上了,就是不大情愿。 最后还是去食堂吃的早饭,煎饺子,炸丸子,牛肉包子,鸡丝豆腐汤。这汤感觉和东北的素烩汤也差不多,是用淀粉调出来的。 京城这边的人做汤好像特别喜欢放淀粉,粘粘乎乎的那种感觉。 “你去哪?不回家呀?”张铁军问她。 嫂子看了看张铁军,犹豫了一会儿:“回呗,我去律所看看,那边也上班了。回去就来不了了,有点烦。” “至于不?能不能成熟点儿?” “和你俩我成熟个屁,我才不想成熟呢。真是的,小鳖犊子。” 张铁军明白她的感觉和心理,但是这事儿可不能惯着,她本来就有点任性。 派辆车把嫂子送走,张铁军这才拿上材料坐车去了墙里。 涛哥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他了,脸上竟是疲色,过年这几天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一种考验,真的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张铁军用尽量快的速度把手头上的工作汇报了一下,说了一下今年的基本计划。 “你的那个新城方案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涛哥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提出来的前期不公布不宣传不列计划的想法也可以,不过这么搞的话,前期压力还是挺大的。” “没事儿,有点压力不怕,我就怕太多人闻着味儿过来瞎搅和,慢慢来呗。” “心里有数就行,这方面我还是信任你的。” 涛哥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监察部这边你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宁可慢做不要出错,反对意见还是有一些的。” “明白。”张铁军点点头,表示没什么问题,扛得住。 “我听说你在官园那边要建总部大楼?” “我没说过呀,谁的消息这么灵通都传到您耳朵里来了?我可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过。” “是不是吧。” “是。我打算在那建三栋办公室两个家属院儿,再搞一座酒店,算是个小型商务区吧。谁说的呀?” 涛哥就笑:“一下子这么大的动作,那么大的工程,还要冬季施工,除了你还有谁干得出来?又是你的实业公司在做。” “我现在都这么容易被人看出来了吗?” “那还不简单?现在盯着琢磨你的人可是不少,所以说你要谨慎,有些事情要反复考虑清楚。” “行吧,我是挺服气的,不过知道就知道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和几位同志碰头的时候说到的这件事,李总的意思是即然已经搞了就一步到位,不能让你个人承担这些。” “啊?那,啥意思?给我拨款划地呗?” 现在那边的土地还是在实业公司名下,工程本身也是实业公司的项目,钱也是实业公司在出。 涛哥往南面指了指:“那有一块空地你知道吧?” 张铁军愣了一下,想了想才点头:“知道,回回营那儿是吧?那不是五八年就决定了的吗?” “给你,监察部就放在这,军事监察委还有行动局都可以放过来,具体的你自己安排协调一下,剧院再找地方。” “真的?” “你小子。不只这块地,还有后面人行的家属院那一块都划给你,但是这个资金还是你先垫着吧,后面结算。 你喜欢老宅子搞搞置换也是可以的,国家不占你便宜。” “行,我同意。”张铁军笑起来:“其实我也感觉这地方最合适,但是不敢提。我听说剧院不是已经决定要搞了吗?” “是有这么个说法,”涛哥点了点头:“初步计划是把这个项目交给京城市委来组织,搞一个专门委员会,你有意见?” “我感觉没这个必要,弄的太复杂了,” 张铁军摇摇头:“即然是国家的剧院,直接成立一个项目部就行了,交市里干什么?宣传和文化不是直管单位吗?” 涛哥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下:“主要还是考虑配套和一些资金的问题,你觉得不合适?” “嗯,我个人感觉不大合适,会搞的很复杂。资金不是问题,没什么问题。” “那你感觉应该怎么搞?有些同志的意见是搞一场面向世界建筑行业的招标。”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咱们自己的东西,他们懂吗?现在有些人已经把世界看成了良药,什么都要世界一下,这股风气有点歪了。” “你不看好?” “得分东西吧?也不是说不看好,得看是搞什么,申城那边的一些建筑我感觉还是可以,这是地区差异。可这是京城啊。” 涛哥慢慢点了点头:“好,你先去吧,去趟建设部把事情落实一下,尽快搞起来。” “那我那边儿怎么整?” “那边你自己安排就好,你问我?” “行吧,我回去想想。您尽量多休息休息吧,别熬夜,有事儿交给我。” “没事儿,习惯了,也就是这一段时间,你去忙吧,有时间请我去你的那个海岛看一看,我看了一下报告,说你的方案比较可靠。” “旅游的事儿您也要操心吗?” “哪能分的那么清楚。去吧。” 第1365章 石碑胡同 官园说的就是张铁军现在要建办公大楼那地方的边上,国家儿童中心那里,那地方原来是两座王府和一片官家花园。 现在那片花园还在。 至于回回营,就是国家大剧院那地方原来的称呼,原来那一片是回族的生活区清真寺还有兵营。 原来新华门是不存在的,那地方是围墙,没有门,墙里是一片假山,假山上面有个高出围墙的小楼,在里面可以看到对面的清真寺。 这个回回营实际上应该叫红帽子回回,是要给大清出兵打仗的维吾尔族。 这样的阁楼整个故宫皇城里有两个,一个在故宫后花园,一个就在这里了,相传是为了能让香妃随时看到清真寺和家乡景色而建。 袁世凯称帝的时候,把阁楼扒了在这地方开了一道门。 对面的清真寺和回回营也是老袁拆的,刚开始是去商量来着,结果商量不通,于是就暴力强拆,直接给炸了。 五八年的时候,当时决定要建一座国家级的演出场所向建国十周年献礼,但是因为资金的原因最后只建了大会堂和博物馆。 不过虽然没建成,但是地址定出来了,也进行了拆迁平场,就是回回营这里。 当时估计谁也没想到,这一暂时搁置就是好几十年,九六年的时候,才又把这个未完成的计划重新提了起来。 这块地也就这么放在那撂荒了好几十年,刚开始是围着,后来有人种地,再后来就有人搭棚子做上了买卖,一直到这会儿。 你还真别感觉意外不可能,京城像这样的地方多了去了。 被盖上房子住人的地方都有的是,像世纪坛公园那地方原来也是空地,世纪坛动工的时候不少人家都在那住了十多年了。 随着经济的发展,几大中心开始对人产生巨大的吸力,北漂,南漂,东漂从偶然到必然,已经成为了一种趋势。 被吸引过来留下来的可不只是大学生,更多是那些真正的底层人,他们甚至就是为了一口饱饭来到这里。这也是一种趋势。 摆个路边摊就能活着,搭个棚子就能住着,受着苦熬着罪期待着未来。 谁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能期待来什么? 张铁军根本就没想明白为什么,但是这事儿也不用他琢磨,又不是对他个人,反正说让自己在这建就建呗。 “那啥,我能不能再提个请求?” “什么?说吧。” “就是那个中法大学旧址那地方,能不能卖给我?行的话我寻思把办公室搬过去,现在在这边儿感觉不大合适了。” “那地方现在谁在用?”涛哥扶了扶眼镜。 “航空总公司有一点儿,京仪厂占了大部分。” 涛哥点了点头:“你先回吧,抓紧时间把事情落实掉,这边儿我问一下。” 张铁军敬了个礼出来,到了外面他就让小武把车开去了西交民巷。 跨过长安街,顺着石碑胡同往南下来是兵部洼胡同,大概六百米就是和西交民巷交叉有路口了。 西交民巷的中段正好从几个银行的家属片中间划个弧线穿过去,按照涛哥的说法,这一片儿银行家属院儿也划给他了。 石碑胡同和兵部洼胡同其实是一条路,中间以东绒线胡同做为分割点,从西长安街贯通到前门西大街,全长八百米。 兵部洼胡同以东是明代兵部的所在地,因为地势低洼经常积水,后来兵部搬去了皇城北,留下来这么个地名。 车子走到东绒线胡同胡同口的时候,张铁军无意中看了一眼路牌。 向北是石碑胡同,向南是兵部洼,当时他就一激灵。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块路牌,大概有了猜测为什么会把这块地划给自己。 我靠,玩的这么大吗? 为什么呢? 因为石碑胡同的名字来自于一块文武下马碑,这块石碑高四米宽一米五厚三十五厘米,通体汉白玉所制。 相当巨大,碑上刻有八个大字: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而这块巨大的汉白玉石碑其实是个清代仿制品,据说原来那块碑被一场大火给烧毁了。原来那块碑的正面是三个大字:锦衣卫。 没错,石碑胡同以东这一片地方就是明代北镇抚司衙门所在,老百姓管它叫锦衣卫所。 锦衣卫是干什么的? 锦衣卫就是大明朝的反贪局,情报局,安全局和行动局,代天巡狩,监察百官,风闻奏事,提刑勘问…… 是不是有点玩大了?这是要打明牌了吗?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呲了呲牙,呶了呶嘴,禁不住啧了几声。 “部长,到了,要拐进去不?”小武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张铁军的思维发散。 “啊?”张铁军回过神儿来低头往前面看了看,车子停在兵部洼胡同和西交民巷的十字路口这里。 西交民巷这边的路口左侧是人大洗衣厂,右边是二十八中,马路边是一个自行车存放处,密密麻麻的自行车堆了好大一片。 “往里走吧,开慢点。” 车子就往左一拐进了西交民巷。 其实细想吧还是挺有意思的,西交民巷这一段是个弧线,跳过去对面的东交民巷在等距上也是个弧线,两边嘎嘎对衬。 也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还是特意这么设计的。 巷子里瞅着有点乱,别看这段路出去就是大会堂,一点也不影响这里的乱七八糟脏乱差和路面坑坑包包。 路边的房子都改成了门市,有老房子,也有新建的砖房,还有搭建的简易房。 里出外进的既不统一也没有什么标准,就特别灵活自由。 不少房子前面都还是黄土地,乱七八糟的堆着一些杂物还有垃圾。 再往前走就是二十八中的后门,从这里往前马路的两边看上去就要整齐不少了,路边都是树木。但也就是这一段。 路左是二十八中的住宅区和农行家属院儿,右边是人行的家属院儿,明显就要大的多。 走到人大西路这边,路口左边是一片老房子。 这片老房子可就有名了,是国内最早的银行,户部银行的旧址,后来叫大清银行,是清朝的国家银行。 民国的时候改叫中国银行。 就是现在中国银行的前身了,那时候东交民巷是使馆区,西交民巷是国家金融区,在历史上都有着浓重的笔墨。 “往左走,顺着红井胡同转回去。” “前面西大街不看看吗?”小武一边打指示灯拐弯一边问了一句。 “西大街有什么好看的,不用看。” 西大街那边是京城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办公那地方是一九零五年成立的京师华商电灯股份有限公司的旧址。 旧址的占地规模不小,原来是发电厂加办公楼,两翼在西大街和人大西路上展开把人行家属院包在了里面。 整块地这会儿已经被电力公司盖了新楼。 那楼也不知道是找谁设计的,看着感觉就有点奇怪,整的说洋不洋说中不中土了巴唧的。 红井胡同有两条,分为前红井和后红井,这地名明代就有了,起因是一口小庙里的水井,因为在庙里井口是红色的。 两条胡同看过去基本都是红砖瓦房,有的人家还修了围墙,和房子一样砖头都直接祼露着,瞅着红彤彤一片,还不整齐。 当然也有老房子,被夹一片红砖中间,房子有高有低,院墙有高有矮,满眼都是煤棚子加上歪斜的电线杆子,扯的乱七八糟的电线。 后红井胡同这会儿可不是大马路,是真的就一小胡同,两边都是杂乱的房子还有小店小铺。 溥侊和雪艳琴原来就住在这地方。 太乱又窄,车子进不去,张铁军就在胡同口往里看了看。 “走吧,建设部,咱们也去跑跑项目章,我听说像这种大点的项目一共得盖二十多个章,也不知道真假。” “想知道还不容易呀?”小武接了一句。 “怎么的?”张铁军问他。 “你不去就行了呗,让个生脸去办,保准儿被折腾的腿儿细。” “那可不行,”张铁军摇摇头:“这个可得抓紧,没时间拖呀,赶紧定下来开建,这都耽误了一冬天了要。” “那你还说这个干啥?你去了别说二十来个章,一百个也不用跑啊,不得直接盖好了送过来?” 建设部的办公地址有点远,在三里河那边儿,已经是二环外了,在二三环中间那地方。 建设部的办公楼其实应该叫大院,人家建个办公大楼都是占地多少多少平方米,这里不是,这边儿占地十公顷。 它就不是一栋楼,而是一个楼群,是和当时的四部一会一起建起来的,属于近代历史着名建筑之一。 主楼楼体是七层砖混结构,三段式大屋顶的外观,主楼和配楼之间有过街骑廊,使用了大量的中式雕刻和镶嵌技术。 张铁军在路上给秦哥还有景海洋打了电话,让他们带上材料到建设部这边汇合,又给建设的林部长去了个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结果是不在,林部长去了申城调研,叶副部长在家。 叶副部长是原来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部的部长。 八八年城建和环保部被分拆为建设部和环保总局,他留在建设部担任正部级常务副部长,其实就是主持工作。 林部长的主要工作在计委那边儿,属于兼职。 这个林部长是一零一的亲侄子,亲爸也嘎嘎厉害,看看他去世的时候守灵和抬棺的都是谁就知道了。 建设部的大门口是个小型广场,也是停车场,张铁军就让车在这里等一会儿秦哥他们。 他过来就是打个前站,具体的事情还得秦哥和景海洋两个人跑。 他在想是不是有必要再要一个秘书,这俩人好像有点太忙了。 第1366章 沈洪兴讲条件 张铁军感觉自己原来多少的是有点草率了,安排秘书的事情拒绝的有点快。 秦哥是能干,但是他那边事情也多。 景海洋是军人,有些事儿就不大方便。 至于徐洁那边就不用考虑,他的正式秘书就不能用女人,徐洁也就只能在电视台那边跑跑。 还是得增加一个。 想了一会儿,他就下了决定,不过这个秘书的来处还得斟酌一下,他的想法是从安全部那边要,用着放心。 正想着是不是给地贾部长打个电话说一下,秦哥他们前后脚到了。 “秦哥。”张铁军没下车,到是把车窗降下来伸手主动招呼了一声:“过年好呗,景哥,过年好。” “首长过年好。”秦哥笑着扬了扬手,看了一眼建设部大楼:“咱们来这干嘛?” “首长过年好,秦厅过年好。”景海洋笑着走过来,也往大楼那边看了一眼,不过没问啥,反正让干啥就干啥呗。 “叫你们去海南和我一起过年都不去,都过的怎么样?” “家里老人不想动我也没招儿啊,总不能把他们丢下我跑海南去。”秦哥笑着摇头,他其实是想去的,但是老人不去他也只能不去。 景海洋是回老家了。他已经有些年没回过老家了,今年好不容易可以放个假哪也不想去,就想回去吃几顿大锅饭。 自古以来当兵的回老家就是个大难题,这事儿无解,所以才有了忠孝两难全这句话。 张铁军这才从车上下来,给两个人递了根烟,把事情说了一下。 “就是这么回事儿,现在咱们这边的方案就得变变了,那边继续建着,这边得赶紧把手续跑完安排施工。” “来得及不?”秦哥问了一句。 “来不及也得来,加急呗,”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我刚才去那边转了一圈儿,还好,散户不多,主要就是银行系统。” “搬迁这事儿也是咱们来呀?”景海洋有点惊讶。 这个时候的地产开发在多重原因之下,并没有像张铁军上辈子那么的如火如荼,开发前置工作的搬迁也还没有乱。 这个时候的土地规划拆迁都是有一套基本原则的,有固定的程序,一般来说都是由当地政府负责,尤其像这种部委用地。 也就是说,这事儿正常来说是国院发文,由计委和建设部批复,交由京城这边进行居民的搬迁,安置以及平场工作。 对,你没看错,不是补偿,是安置。这就是前后最大的变化之一。 部委盖楼一样要经过国土、规划,设计,人防,消防,卫生等等各个部门的审查审批,一步都少不了,不过就是程序上没有那么繁琐罢了。 这中间也是有可能被卡的,别以为部委就能一帆风顺的做这些。 “时间紧迫,没有功夫和他们扯来扯去了,就靠我们自己吧,秦哥你负责手续,景哥你配合秦哥并负责联络实业公司那边儿。” “就,直接来呀?好吗?” 景海洋看了看秦哥,看了看张铁军。他和张铁军共事的时间毕竟还短,有些时候还拿捏不到位。 “没事儿,就这么办吧,”秦哥扶了扶眼镜,笑着对景海洋说:“跟着咱们首长办事儿胆子得大,你还得练。” “全部搬迁通联工作,包括设计和建设全部交给实业公司,所需资金也全部由实业公司垫付,” 张铁军给景海洋解释了一下:“这种应急情况下的工程,尤其是要全额垫付资金的工程是可以从权的,不算违规。” “账要详细仔细,每一步都要有明确的记录和备案,” 秦哥对景海洋说:“一点马虎的地方都不能有,事后是需要进行审计汇报的。” “明白了。”景海洋点点头,感觉压力有点大,这和他以前在部队上的工作完全不一样了啊。 “放松,实业公司那边有经验,不会坑你的。”秦哥拍了拍景海洋的肩膀,问张铁军:“那部长你还进去不?” “进啊,不进我来这干嘛?”张铁军正了正衣服:“林部长不在家,我和叶部长联系过了,咱们直接进去就行。” 四个人把事儿说清楚,一起迈步走进大楼。 “我打算增加两个秘书,” 张铁军对秦哥和景海洋说:“刚才你俩没来我就在考虑这个,感觉还是有必要的,你们两个忙不过来,太累。 秦哥这边不用说,这边的几个领导小组就够你忙了,短时间内我都不大可能卸任。 景哥这边现在负责我在军部,军监委,军科院还有宣传部的工作联系,也是一天到晚团团转。 我还有个安全部呢,现在又要加上监察这边儿,我感觉得把你们两个人给累死,啧,还是加人吧,加两个过来。 秦哥景哥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推荐,各推荐一个,如果没有合适的我就打算管安全这边要人了,这边比较可信一些。” “我这边还行,”秦哥笑了笑:“忙是忙点儿,累到是谈不上,不是还有那么些人帮忙嘛,杨雪她们都在帮忙。” “还是正规起来吧,我打算过一阵子把综合办公室搬一搬,不在这边挤了。” “也行,”秦哥点了点头:“脱开也是应该的,有些事儿确实也不大好说。” “首长,我过来跟你呗,再安排个人联系军科院和宣传部。”景海洋看向张铁军:“我就负责军部和监委这边儿。” “行啊,我就是这么个意思,那边你比我人头熟,帮我找个靠谱的,秦哥这边综合办扔不下也不能扔,加个人负责安全和监察。” “我有点没想明白,现在还让您兼着军科院和宣传部是为了什么呢?完全没有意义呀。” 秦哥跟着张铁军有几年了,说话也就不用太避讳,直接问了出来。 照实来说,这两个职务确实没有什么意义了,现在张铁军的地位比徐院长都高,就略低于于老总。 这两个职务都属于是高配上的高配了,然后吧,实际上还不负责具体工作。 张铁军肯定是清楚原因的,这就不用给他们解释了,笑笑了事。 那就不是低不低高不高的问题,那是履历,至少得挂满三年算是一茬,也许四年,再说老徐和老于还指着这俩职务让他做事呢。 叶部长和张铁军也算是熟人,没有什么可客套的,张铁军过来和他当面说事儿这就是在给面子,事情当然是顺顺利利。 也是让秦哥和景海洋过来露露脸搭个人脉。 计委那边张铁军不用去,那边的审批真的也就是个程序了,批文在张铁军知道这事儿之前就已经签好了。 剩下的那些部门都是建设中后期的事儿,也不用张铁军操什么心就是了。 真要是有站出来卡一下的张铁军都能高看他一眼。 那边连文礼直接就疯了:“不是,张首长啊,要不你还是直接找个什么理由把我崩了得了,真的,我还痛快点,你这是要磨死我呀。” “关键是这事儿你也怨不着我呀,你冲我说这些有个毛用?我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的,人家批文都准备好了,我说不干哪?” “……太不靠谱了,这么大个的事也拍脑门呗?这特么……那这咋整啊?这边干的热火朝天的了都,停下呀?” “停到是不用停,再加个工地呗,这边比你那边小点儿,拢共也就是三百来亩地,等拆弄好了把市政接进来天也就暖和了,你说呢?” “那还让我说啥?你们这些大老爷一句话我们就得把腰累折呗,还能说啥?搬迁也咱们弄啊?那特么,谁去谈呐?” 实业公司这会儿就没有关于拆迁安置的专业部门,这事儿确实挠头。 “从张凤那边借点人过来处理这个你感觉行不?他们有和个人打交道的经验,再说这事儿应该不难吧? 我看了,那边的居住条件应该是挺烂的,换大楼房应该能乐意,不大好谈的应该就是那些门面,这个得先去查一查。” “那片儿有古建吧?我记着那片儿是有,古建怎么办?拆了呗?” “有片儿老房子,但是现在还不属于是保护类的古建,但是也不能拆,可以考虑骑楼嘛,那里两条大马路肯定是不能给堵上。” “就是路和老房子得给留着呗?” “嗯,还是留着吧,看怎么想办法修一修,具体的后面咱们再商量,行不?先把人都迁走该拆的拆出来再说。” “行~~叭。反正你是老大,你说怎么的还不就是怎么的? 我得和我媳妇儿交待一声,将来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让你给累死的,这家伙,赶上周扒皮了都。那边的文儿下了没呀?” “随时,你感觉用不用通知区里?算了我让人把资料给你,你自己琢磨吧,该出什么手续你再找我,行不?” “那我能说不行吗?你这可真是民主了。我寻思寻思吧。”连文礼挂断了电话,心里的怨气儿老大了。 该说不说,这破事儿放谁身上都得有怨气儿,换成张铁军说不定怨气比这还得大呢。 从建设这边出来,张铁军跟着秦哥回了总部园。 虽然春节以后这才上了四天班,堆出来的文件可是正经不老少了,好在年初嘛,文件材料大多都是通知性质的,看看就行。 太具体的事情到是没多少。 张铁军抓紧时间处理了一下文件,这才给连文礼打电话。 老连他们这些人都在海南还没回来呢,包括张英和几个公司的负责人。 下面公司细拆以后不少负责人张铁军都不熟悉,也就是看看档案了解了一下,不可能他把每个公司都管到,那得累死。 都是黄文芳那边的团队在管理,把总,制定程序把控方向并进行监督。 现在刘桂兰和张红燕都去具体负责业务去了,杨雪,张倩和龙灵羽过年回了老家还没回来,整个楼里张铁军能说上话的就沈洪兴在家。 这家伙过年没去海南,跟媳妇回老丈人家去了,结果好像闹了点不愉快,俩人初八就跑回来了。 具体原因做为外人也不好问,不过到是也有好消息,他媳妇儿怀上了,等到年底就该添小孩儿了。 张铁军把沈洪兴叫过来,看着报告材料仔细的听他汇报了一下长沙那边的情况。 鼓风机厂,化工机械,重型机械,丝绸纺织,制药,水泵,日化,电子,飞机修理厂,还有一堆老兵工和标准件。 这几年的领导小组和几大部委推动的工业企业市场化改造中,有些企业焕发了青春和斗志,但仍然坐在原地发呆的也不少。 总会在有些地方的有那么一些人,你不拿刀砍他脖子他都不带动的,瞪眼死挺还各种委屈。 还有一些城市明明就是用人不当战略失误,但是他就是不换,就像那个厂长是他亲爹似的,怎么都得保着留着。 还有的地方是你叫换我就换,把王五升职调走换上李六儿,都是脑满肠肥除了当官啥也不会的,换汤不换药。 什么事儿都有,什么样的人都有,都生不起那个气。 张铁军并不想救这些破烂儿厂子,他舍不得的是那么老多产业工人,都不说下岗的凄惨潦倒什么的,这么多熟练工本身就是损失。 老美这些年费劲巴拉的搞这搞那一副好人的模样,又指示小本子和咱们各种合作,图啥? 咱们呐,有些吊人是看破不说破,有些傻逼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结果人家的谋划总就是轻轻松松就能实现目的。 特麻的了。 张铁军看了看沈洪兴的计划,整体来说还是比较满意的,这小子也算是锻炼出来了。 “那把这事儿就交给你感觉怎么样?” “我?长沙啊?”沈洪兴指着自己的鼻子震惊了:“不是,刘姐不是回的老家吗?咋的到我这给发配了呢?” “不是长沙,是湖南湖北江西安徽四个省,”张铁军拿过地图指给沈洪兴看:“你知道咱们接手了江州的十里工业区吧? 我的意思是,把这四地的老厂老工人往咱们工业区集中,进行优化整合,把十里工业区给我填满,把厂子盘起来。” 江州正好处于这四个省省会的中心点上。 江州守着鄱阳湖和长江,水路旱路四通八达,机场修修也能用,又有底子,是个相当合适的地方。 “距离也都不远,远的两百多公里,近的一百来公里,不管是水路旱路还是空运都方便,你尽管调动就行。” “都给整到一起呀?” “嗯,整合然后优化,搞一个产业集团出来,你当第一任总经理,可以带家属。” “就是,把我和媳妇儿给弄去江州守山呗?” “瞎说什么玩艺儿?明明是看湖,四大湖之首不知道啊?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学过没?” “……那说的是赣江好不?真当我没上过学呀?和江州有一根毛的关系不?你说个波翻渔火碎,月落村舂急我都服。” “哎呀,就是那么个意思,是吧?周瑜练兵处嘛,多有历史人文的地方?还有庐山,日照香庐生紫烟学过吧?” “反正就是非得去呗?” “你就非得讲呗?要讲点什么条件?说来我听听。” “那到是没有,我要啥条件呐?就是我以为能让我回沈阳呢,挺盼的,咱沈阳那么大个产业园不也得有个你信得着的人管呐?” “信得着啊,现在的管理团队我就相信,干的也挺好,怎么了?” “那你说他整这个园区,是不是得比我有经验?” “你有事儿直说,别在这和我搅行不?” “我媳妇儿怀孕了。” 沈洪兴吧嗒吧嗒嘴:“你说,我俩都是生手,这跑那么远个偏偏砬子地方,能把孩子给养活了不?我没底呀。” “啥时候怀上的?” “十二月,快仨月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那你俩这年过的是哪一出?” “那啥,她说让她妈过来陪她,帮着带带孩子啥的,她妈不来,然后就呛了几句呗,也没啥。她爸妈就是那玩艺儿了,我都没指望。” “那你爸妈呢?有没有时间?” “也不太好说,我也没问,我家里又不是我一个儿,还不是得到时候看情况呗,我到是希望她们能来,我俩确实也不会。” “夏天呗?到时候让你媳妇儿住到咱们医院产后科不就完了吗?谁也不用,那么大一个科室照顾不好她呗?还有康复训练。” 沈洪兴挠了挠脑门:“也不是不行,我也是这么说的,我媳妇儿也同意,结果回家她还是问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估计还是和她以前和家里的关系有点关系呗,这种事儿你最好是别掺合,就对她好就行了,越掺合越乱七八糟。” “那肯定不能,我又不傻,她家的事儿我一个字儿都不提,反正该给钱给钱呗,该尽的义务我肯定到位,只要不当我面骂她就行。” 这个就涉及到人家家里了,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实在是也不好说什么。 “你感觉陆晨怎么样?现在怎么个情况了?” “还行吧,具体跟项目我不知道,办公室这一块暂时来说还行,也算是捋熟了的,我再带带呗,我去江州不带人呐?让他跟着。” 张铁军摸了摸下巴:“那我不是手边一个助理都没有了?” “你有秘书就行呗,现在也不重要了。那不是还有杨雪和俩小丫头吗?杨雪也行,不比我差。” 张铁军想了想,感觉让陆晨下去接触一下感觉感觉也是好事儿,就答应了下来:“那你就开始着手准备吧,五月份就过去。 这段时间你自己拉个团队出来,把家里也安排一下。” “过去我们住哪?那边盖房了吗咱们?” “没。那边投资公司有个团队在那,你去了以后看看吧,能用的人就留下用,他们熟悉情况,应该做了相应的计划了。‘ 那里有个小丫头叫二胖,吕华杰,你有什么事儿先支持她,先让她给你做个助理,她是坐地户,她爸是仪表厂的,在当地好使。” 第1367章 北安626 张铁军说的支持,其实应该是支使,使唤的意思。 东北话很多发音都是叫白了的,就像喜欢说成稀罕,吃饭说成次饭,肉是右,鸟是巧儿。 其实张铁军口音不重,不过也得分和谁说话,这是个语言环境的问题,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投资公司在九月份正式成立了江州十里工业区收购小组。 从沈阳,京城,申城,成都几个城市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搭配上律师,审计师还有总公司的收购小组,有二十几个人。 这个小组需要对十里工业区进行刨根问底式的调查和清查。 从工厂的土地价值到技师等级,各个厂的设备仪器厂房还有技术积累,产品产值等等各个方面进行彻底的审计和记录。 这些东西最后综合起来以后,就是工厂的收购价值了,以此为依据才能得出收购的资金量。 这就是正常情况下的收购程序,当然了,具体细节还是要经过谈判的,不是一下子就能定得下来,这个价钱也需在反复的拉锯。 你认为不值钱的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还是宝贝。 这真不是笑话,不少老厂其实都一文不值了,那老厂长就感觉都是宝,说那磨床可是进口的当年最先进的。 说白了就是眼界太窄了,就一头扎在小小天地里作威作福习惯了,根本不向外看。 然后就这样的老厂长老书记偏偏还有资格横跨政界,说不上哪天运气一到就去当市长什么的了,你就说能发展的怎么样吧。 不过这个发展的怎么样就没有人管了,更没人在意,对个人又没有任何损失。 大实话。 “那个,”沈洪兴用一种非常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张铁军:“那啥,老板,你不是,那什么,又给我找了个小老板娘吧?” “你可给我滚一边砬子去吧。”张铁军整张脸都抽抽起来了:“我就那么不着调呗?在你们眼里。” “那到也不是,”沈洪兴咔咔挠了几下头皮,有点嬉皮笑脸的:“主要还是你女人缘太好了,这个真的,不是我多心哈,不得不防。” “没有的事儿就胡咧咧,”张铁军瞥了他一眼:“本来打算你在那开个头打个基础就回来呢,得了,先干十年再说吧。” “别介呀,这不说远了吗这?不值当,你肯定不稀的和我一样的。”沈洪兴赶紧抢救。 他到不是说不能在那边干十年,但是毕竟离家确实有点远了,肯定还是希望能回沈阳去工作。 “二胖才二十,她爸爸是江州仪表厂的副厂长,总工程师,他们厂是专门生产舰载雷达的,明白了吧?要处好。 另外二胖这小丫头是个特别外放的性子,情商也高,是块不错的料子,我原来是打算让她去给文芳做助理的。” “真的呀?我靠,那不是便宜我了?”沈洪兴当然不会怀疑这话的真假,张铁军也没必要哄他。 “嗯,该重视的要重视起来,之所以让你去也是因为有些东西涉及到保密工作,你把这一块集中起来做为核心。 咱们江州的这个产业集团是以动力和制造为主的,但是纺织和电子这一块也绝对不能忽视,明白吧?” 沈洪兴就正经了起来,点了点头:“明白了,你放心吧。” 沈阳那边虽然是重工基地,但涉密的东西并不多,江州这边还是要更重要一些。 枪械这块不能算,铁西那边只是研制,量产还是要交给七二四厂或者北安厂的,东方这边不会直接生产兵工产品。 当然了,机器呀,机械呀,原料啊,配件这些东西还是要造的。 北安是黑龙江省的一个县级小市,由黑河市代理管辖,位置在齐齐哈尔和伊春市的中间偏北方向,是大小兴安岭中间的一块丘陵区。 北安市的西北方就是着名的五大连池地区,距离边境线两百来公里,是个不起眼的小城,但是它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塞北枪城。 一九二一年,张作林在沈阳大东创办了当时亚洲最选进最大的奉天军械厂,就是后来着名的东三省兵工厂,习惯称呼是沈阳兵工厂。 一九四八年三月,联合勤务总司令部下令关闭沈阳兵工厂,打算把设备和五千多技工打包搬走,厂长陈修带着工人们进行了抵制,幸以保存。 一九四八年十一月,沈阳解放。 到五零年,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兵工厂交付火炮两百六十具,枪四万三千支,有力的保障了解放战争的进行。 五零年,工厂更名为沈阳五一厂。 五零年六月,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的飞机已经飞到了安东和凤城一带,五一厂进行了疏散,一分为三,其中枪械厂迁到了北安。 从此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就多了一个庆华工具厂,内部代号六二六工厂。 五零年十月二十五日,志愿军入朝,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城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厂,一下子成为了战争的关键。 当时断定最适合这个战场的武器是苏式ppsh-41冲锋枪,我们叫五零式,而当时这把枪只有五一厂生产过……没有图纸,只有熟练工人。 所以,不管是什么工业,只有熟练工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五一年六月,命令到达六二六厂,全厂动员进行复产。 没有图纸就画,没有设备就造,到五三年十二月,共生产五零式冲锋枪三十五万八千六百一十二支。 这里面还发生过很多动人的故事。 有位志愿军小战士给六二六厂写信,寄了一万块旧元。 他说,你们能制造出这样好的枪,是我们志愿军的自豪。 可惜,我们不知道是哪位师傅亲手制造的枪,也不知道师傅的名字,前线的战士都想见见他。 所以随信寄去一万元,请你们想办法把这个师傅的照片寄给我们,让我们都亲眼看一看这位敬爱的工人师傅。 当年的照片,之一 收到信后,厂长孙云龙专门派一名会照相的同志去装配车间和验枪靶场,给工人师傅和驻厂军代表拍照片。 连同寄来的一万元,一起回信寄给了朝鲜战场上的志愿军小战士。 回信是这样写的:请你们拿起我们亲手制造的枪,冲锋陷阵把侵略者彻底打回老家去。我们等待着你们凯旋,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却有着蓬勃向上的激情,都凝结在字里行间。 六二六厂的技术员赵瑞之埋头钻研,愣是以一己之力推翻了世界性的来复线工艺,使生产效率和合格率翻了一百二十倍。 这项工艺一直到今天都还在使用,并传到了全世界。 三线建设时期,六二六厂向全国三十个省份四十多个厂输送了生产资料和工艺资料,包括图纸,设备,配件,工具,工装,量具,特殊钢材以及大批技术人员。 甚至企业的管理模式和生产管理办法,可以说是尽其所有手把手的教。 几十年间共计生产各类枪支九百万零六千一百一十六支,大概为国家装配出来八百个师。 五零式,五四式,五六式,六四式,六七式,八零式,八一式,微声的无声的,汽步枪…… 共和国第一枪厂,谁敢争锋? 八八年,六二六厂划归首钢。 零六年,六二六厂和它的许多儿女宣布破产倒闭,从此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现在张铁军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这个情况发生,六二六厂和七二四厂必须存在,必须要成为令世人仰望的存在。 “明白了就认真起来,这边的工作慢慢交接给杨雪吧,你着手去弄你的团队,和江州那边提前联系一下早早安排。” “那能盖房子不?” “……能,划一片家属区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位置要选好,交通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周全。” 沈洪兴眨么着眼睛寻思了一会儿,一拍大腿:“我靠,差点没想到,这家属区得先盖呀,得赶紧盖才行。 是不是得多建几个?要不然后面人过来了都往哪床?这四个来省那么多工人带家属的,” “十几万户总是要有的,还要打一点提前量,还有学校医院公共交通商场副食这些都要考虑周全布置到位,所以我才让你过去。” “我能力强呗?”沈洪兴眼睛就一亮。 “显然不是,”张铁军撇着嘴摇了摇头:“是你比较好压榨,该说不说前面肯定挺累的,事情多,叫别人去我舍不得。” “不是,老板你就这么当我面这么说,好吗?” “这有什么不好的?要不你反抗我?”张铁军笑起来:“赶紧滚蛋吧你,真能磨牙。” “行叭,”沈洪兴吧嗒吧嗒嘴:“那,我过去了以后是不是就归黄文芳那边管了?那以后有事儿还能找你不了?” “你还打算把我的电话号删掉啊?” “那肯定不的,我又没疯。那我走了哈,去琢磨琢磨,找杨雪沟通沟通。” “你先和你媳妇儿沟通沟通,然后给老史和凤姐打个电话说一下,那边学校和医院的规模小了肯定不行,得支棱起来。” “明白。”沈洪兴比了个ok,美滋滋的出去打电话去了。 没等过一会儿,杨雪就敲门进来了:“老板,你要我接沈洪兴那摊了呀?” “接着呗,现在也没人能接手,就你熟悉一点儿。先干着吧,那不是有团队嘛,他又不可能全带走,你就是主持主持。” “我还出家呢,主持。说的可真轻松。”杨雪翻了个白眼儿,气鼓鼓,可惜没有什么杀伤力。 一般来说人们对河南人的印象都是粗,还有一些不大好的,但是事实上,河南人普遍来说还是相当大气的。 河南的女人骨子里更是相当的柔软,能吃苦能耐劳,还重情义。 “把团队接过来带好,赶紧培养几个能行的出来你不就轻松了嘛,又不是让你什么都自己去干。你怎么不在家多待几天?” 这次去海南杨雪也没去,回老家看爹妈去了。 杨雪一听问话就噘嘴,看了看张铁军:“俺妈就张罗给俺找对象,我在家得让她给弄疯,早知道我就去海南了。” “那不挺正常的吗?你今年都二十七了姐姐,确实也应该找一个了,你不是想不婚吧?我跟你说千万别信那一套,那都是坑人的。” 杨雪就斜他:“张姐比我还大呢,你怎么不说她?别以为你俩干的事儿我不知道,我门儿清。” “我和她干啥了呀?” 杨雪脸就一红,瞪了张铁军一眼:“我要工作了,别烦我,老板也不行。”扭头就走了,还摔门。了不得了呀。 张铁军莫名的笑起来,搓了搓下巴,没想到这些事儿她们也会交流,真是特么服了,幸好他没动什么真格的。 黄局长打电话过来,让张铁军抽个时间去一趟上地。 海南那边的基地已经可以启用了,人过去了安置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一到就马上开始工作。 算一算时间上也是差不多,等人都过去归置好了那边设备什么的也差不多装配齐整了。 也不是全都过去,项目组会一分为二,京城这边会留一部人组建公司,主要就是编写软件开发功能还有准备以后的运营。 海南那边是不可能组建公司的,主要的工作就是研发制造和发射,人员会编到发射中心,从那边领工资拿福利。 说到发射,黄局长就兴奋起来了:“咱们现在已经发射了六颗了,按这个趋势明年年底之前应该就能实现初步联网,真的得谢谢你。” “这又不是我个人的功劳,可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大家的努力,还有,保密工作一定要严格,越是看到希望越是千万不能马虎。” “这个我明白,肯定不能掉链子,也就是和你说一说,要不然我这兴奋劲儿发不出来,真是盼着啊,等联网了就不用这么还得偷着乐了。” 这六颗卫星都是张铁军利用不同的公司和人员以各种不同的原因和渠道购买的,经过一些改造调试以后,花钱在国外发射的。 国外的发射场可不管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发射卫星以后要干什么,只要给钱就行,这也算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一个优点了。 尤其是二毛三毛这些年穷的啊,感觉一直就在破产的边缘徘徊,拆房子卖地的给自己续命,发射基地连日常维护的钱都没有。 虽然三毛和俄罗斯签了长租协议,但是那点钱属实也不好干什么就是了,只能维持一个最低的功能。 唯二的暴风雪号就是因为发射中心常年失去维护老化,结果连发射塔和火箭一起塌了没的。暴风雪毁于暴风雪,也算是天命了。 到九七年这会儿,全世界能够发射卫星的国家一共就只有十个,除去老美,三毛和咱们自己,还有英法日俄印度和欧航,乌克兰。 欧洲的航天航空不分国家,是一个整体,俄哈乌这三根毛都是继承的苏联的航天资产。 不过这种方式注定了快不起来,也是不得已之下的办法,所以黄局长那边只是高兴,但并没有提议说加快速度多发几颗这样的话。 最终还是要靠自己,也不用偷着躲着藏着的。 “黄局你直接和那边联系就行了,这事儿也不有通过我,该准备的东西也都差不多到位了,你直接安排就好。” “还是要和你说一下,商量商量,你可是咱们这个项目的灵魂。”黄局长开心的哈哈笑:“没有我可以,没有你可不行。” “这话说的我脸都红了,咱们还是不必要互相吹捧了吧?” “行,那我就联系那边儿,等到咱们搬完那边正式启用时候我和你说小铁军儿,你必须得到。” “行,这事我应了,保证到。” 电话都没挂,直接就接通了另一个,黄文芳的声音传过来:“在和谁通话?我等了半天了。” “你不能问的事儿,有事儿?” “嗯,我晚上到京城,你,有时间没?” “你直接来我这边吧,这几天家里就我自己。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没事做啊,闲的烦,家里面尽到心意也就够了,凯瑟琳家里的事情要多一些,可能还要在香港待一段时间。” “行吧,那你直接到家里吧,我下了班就回去。” “嗯。我现在好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和方式了,回家反而不大自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影响。” “你家里那边过年的氛围很淡吗?” “不会啊,很隆重的好不好,很多传统的,就是假期很短,只有两天公假,所以活动就搞的很急,要不然做不完的。” 黄文芳虽然已经是英国户口,但是她的家在新加坡嘛,她每年都要回去过新年。 新加坡华人的新年是相当隆重的,也是最大的庆祝活动,有好些传统和习俗,吃肉干捞鱼生啊,插头香,舞狮,迎财神赏花灯,交换桔子,挂蒜和换新。 他们这个换新可不是换上新的衣服,而是连家里面的家居布置都要换上新的,还穿红内内。 就是像黄文芳说的,假太短了,就两天,所以就会显得有些赶。 “行吧,反正也回来了,那晚上见吧,我可能没有时间去接你。” “不用你接,我就是问问你的时间。那好吧。” 黄文芳得到答案满意了,挂了电话。 张铁军想了想,去包里找出来以前记录的一些东西翻找了一下,找到想找的东西以后看了一遍,琢磨起来。 时间到了呀。 结果没琢磨一会儿呢,老马他们拉帮结伙的跑过来了,来给他拜年。 好家伙,能来的都来了,凑了十来个人,也就是张铁军的办公室有那么大,还能坐得下。 大家伙点上烟泡上茶,摆上水果,在这小小的茶话了一下。 有工作的向张铁军汇报汇报工作,做个总结,然后报告一下今年的大概计划看看张铁军有没有什么交待或者指导,没工作的就看热闹。 还有就是知道张铁军要拍电影电视剧,这不得看看能不能沾点光什么的,塞个人或者进剧组干点什么,这都得是功劳。 还有自己也想拍的,看看能不能拉拉投资,奇迹这边如果能参与的话基本保障就不用愁了,预算也能大大的提高。 其实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或者是编剧,没有想把作品拍烂的,那些拍烂片的是能力问题,不是他真就想烂。 当然了哈,后面那些洗钱的不能算在内,人家那就不是在拍片儿。 不想出烂片那就得花价钱,不管是演员还是服化道都离不开资金这玩艺儿,奇迹有什么?有钱啊,只要能入了眼那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些事儿别跟我说,我哪有时间管这个,自个儿找张英去吧,我这边的还不是都交给她?我只管看结果。” “铁军,我听到个消消儿,”老马凑近了说:“我听说那个陈丽清和穷摇弄一起去了,打算去告你,不知道真假。” “告我什么?” “还不就是那么点事儿,干涉自由经营呗,人家受了损失了。”老马就笑。 “准备去哪告我?”张铁军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她们应该去哪告自己。 按理来说想告自己只能去国院或者军部,别的地方接不下,但是估计她们也够不着,找不到大门。 “外交部。我听说那个陈丽清找了本子的大使馆,穷摇去了国台办,说您暴力干涉合法经营,这是对投资的破坏,对外交的破坏。” “哦哟,挺能上纲上线啊这,果然不愧是能在那个年代当代表的人,啧啧。”张铁军摇了摇头,那是一点都不带在意的。 “您还是多少防备着点儿,提前打个招呼什么,要不然搅和起来就怕真的给上纲上线了,不好处理。” “没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就这点事儿我都得防备我还能做点啥?让她们搅和去吧,正好事要是大了有些话就能明着说了。” 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的,张铁军还真就是这么想的,希望她们能闹起来才好,但是估计可能性不大,没什么可能。 主要就是这事儿太小了,纯属个人行为,想上纲上线没那么容易。 张铁军也不怕她们出去了说什么,抹黑的人太多了,一样也显不出来她们,别看在这边乍乍呼呼的,出去了都是小撒拉米。 蒋卫红带着小老头推门进来。 张铁军不认识,但还是站起来迎了过去。 “这是李副审计长,李审计长这是张铁军部长。”蒋卫红简短的给两个人介绍了一下,转身就要出去。 “哎。”张铁军叫住他,凑近了低声说:“那个陈丽清你关注一下,等出去就不用再回来了。” 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点点头,转身去扶李副审计长:“这边坐,这大过年的您怎么来了?” 他不认识,但是这个人他知道。 在业内相当有名气的一个老头,他的名言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了,那就是谁都没得罪。 就这么刚。 第1368章 红包 有句老话,越怕得罪人的人就越容易得罪人。事实上还不止,还会越活越卑微被所有人看不起。 如果你一个人都不想得罪,那结局只能是得罪掉所有人。 老好人这三个字注定了只能是一个形容词,现实里是不存在的,一个人做了老好人,那他注定会被群体排斥,没有人敢相信他。 更没有人愿意和他交往,打什么交道,因为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防着他,瞧不起他,不想接近。 而李老的信条正好相反,他说我们得罪了所有人,那也就无所谓得不得罪了,实际上也就是没有得罪任何人。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概括起来就两个字,公正。 做自己坚持要去做的事,在保证公正的前提下,反而更容易被所有人所接受,所信任。 当然,这里面所要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下来的。 李老最牛逼的壮举还不是这些,而是自己审自己,把审计署给审计了。这事儿历史上也只发生过一次。 老马是认识李老的,笑着过来给鞠躬拜年,给其他小伙伴们介绍:“这是国家审计署李副审计长。” 大家就围上来排着队拜年问好。 审计署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内设机构,和老百姓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直接关系,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在机构内部,没有人不怕她。 可以说是谈及色变。 不过这话也是分怎么说怎么听,实际上,因为多重管理以及人事任命机制的关系,她所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或者说受限。 这也是李副审计长今年不请自来找张铁军的原因。 这些话就不是在座这些人能坐在一边旁听的了,老马和姜阳光机灵的起来告辞,带着大家走了。 “张部长啊,我早就听说过你,一直想和你认识一下,就是总遇不到合适的时间和机会,今天来的也有些冒昧了,还请你担待。” “这话过了,大爷你别这么客气,你老能来我这我高兴还来不及,你叫我铁军就行,熟人都这么叫。” 李老其实这个时候年纪并不算大,正好比张爸大一年,就算是把九七年赖上也才五十四岁,在这个级别来说还属于年轻力壮的时候。 李老是航空工业出身,毕业于中央财政学院,在陕西财经学院当过三年老师,然后进入572厂一干就是十四年。 十四年时间从财务科会计干到厂长,八五年进入陕西经贸厅,随后调入国家审计署。 到九七年这会儿,他已经在副审计长的位置上工作了十二年,并还会继续工作十二年。 他的工作就是得罪人,一年到头马不停蹄的到处得罪人。 只要是国家的部委机关机构单位部门组织企业厂矿,他都要去得罪不止一遍。 他一直主张审计署不应该只是审计署,可惜的是一直也没有得到支持。 这事儿吧其实也好理解,当金箍咒说我不应该只是一个金箍咒的时候,那猴子可能跳起来支持吗? 从猴子的角度来说,金箍咒就应该是个发圈儿。 “你叫我大爷呀?” “对,我爸爸比你小一岁,他是四四年的。” “哎哟,那就是一般大,这到是有点巧,你爸爸现在做什么工作?” “退休了。他从企业调去了军分区,年纪到线我就让他退休了,在家好好陪陪我妈。” “也挺好,”李老点了点头:“退休省心,年纪也不大,正好享受享受生活,你爸爸也是个能放得下的人,通透啊。” 张铁军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大爷你今天来找我是?” “是这样,”李老想了想说:“我看过一些你的内参,还有一些报告文件,也知道你组建了咱们民间第一家审计中心。 我了解了一下,你这个审计中心规模可不小,把人行内审和咱们审计这一块的老家伙给一网打尽了,还培养了不少年轻人。” 那确实是不小,现在审计中心在全国二十二个省份都已经成立了分中心,再由分中心向下面地市派出审计工作组。 整个算下来审计中心的人员得有小两万了,其中行政和后勤保障人员大概能占四分之一。 这里面还不包括交通和安保人员。 大部分人员都是审计师,审计员和会计师,会计员。 要知道截止到九七年春节这会儿,全国注册审计师一共只有一万三千多人,注册会计师不到两万人,可以说有一半都在东方审计中心了。 这个数据远远高于审计署和人行等会计机构。 这个时候全国有小四千家审计事务所,小两百家会计师事务所,但这些事务所都属于是公立机构,是事业编制单位。 当然了,这里也有用人机制的问题,在审计署和人行等等这些会计机构中,具体工作都是由合同制人员完成的。 基本上,审计和会计这一块的已退休但有劳动能力和业务能力的人,都被东方给聘请过来了。 而且这边还能给年轻人提供上升晋级的机会和助力,工资福利也高,也吸引了大量的年轻人投奔。 这些都是公开的事情,尤其是审计师和会计师,都是有详细注册资料的,李副审计长想了解相当简单。 “这个确实,”张铁军点了点头,给李老递了根烟:“要健康发展离不开审计工作,这个规模还不够,还要不断的培养新人。” 啧,李老啧了一声:“真好啊,朝气蓬勃,自由自在,说起来我都羡慕他们。” “呃……大爷你的意思是?” “铁军啊,我有这么个想法想和你说一说,你听听,看看能不能成。” “你说。” “我在审计干了十多年了,最强烈的感觉就是,各方面的限制太大,很多时候我们的工作……说句实话,都没有意义,你明白吗?” 张铁军点了点头,他真明白。 审计署在地方上是多重管理,也就是说地方审计的第一汇报人是地方政府,而不是上级审计机构,而且也只是汇报。 什么意思呢?就是完成了审计工作以后,把报告交上去就完事了,后续的东西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包括上级审计部门也没有办法干涉,他们只是在业务上进行指导,没有实际指挥权。 事儿审出来了,资料交上去了,处不处理怎么处理都是政府那边说了算,不处理谁也没有任何办法,糊弄糊弄也只能看着。 有些时候弄的老审计师泪流满面拍桌子大骂,真事儿,但是使不上劲儿。还能怎么样? 最关键是,地方审计部门的任命,是地方政府说了算。 比如市审计局的局长是由市长提名,上级审计单位也就是跟着走个流程,完全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发表了也没用。 其实公安口也是这么个事儿,都是市里县里自己提名,上级公安单位完全是走形式,在里面起不到任何作用。 到是也能卡一卡,但是卡了有什么用呢?最多就是把人得罪了,对结果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我听说,公检那几个口是在你的推动下搞了垂直的,”李老盯着张铁军说:“你认为我们审计需不需要垂直? 垂直其实也不大够,我们应该在审计的基础上有个监督指导的权力,你认为呢? 审计的重要性不应该是在过程,而是应该在结果反馈上,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目标,和理想,但是阻力很大。” 张铁军就笑,搓着下巴笑。 这老头可真敢说,这是把他当啥了?真把他当无所不能?有点夸张了。 不过他说的话确实在理,如果审计能够不只是审计,而是能在结果当中使上力气拥有一些权力,那确实更容易打开局面推动不少事情。 “你老有话就直说吧,别让我猜,我猜不出来,咱们就当是讨论,行吧?你这话题我也不敢应啊,啥也不敢保证。 我真没那么大的能量,你太高看我了。” “行,”李老摆摆手:“那我说说你听听,你也给点意见。我想在审计这一块得到你们监察的支持,安全那边也行。 我们缺少的就是执行,同志们付出了时间和心血审出来的结果不应该就那么封存起来付之东流,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我想我们起码要有对执行的监督权,对结果的问责权。 人事上我们就应该完全和地方脱离,你说是不是?完全垂直化才能保证公正公平性,不能受地方的一些胁制。 然后,我感觉直接给权力这个不太现实,我就琢磨能不能合作? 我们审计和你们监察,或者安全部,反贪局这些部门,咱们联合营业各取所需,即能保证双方的业务也能保证事情的结果。” 其实他说这些事儿吧,都是事实,其实这几个部门一直是存在合作的。 怎么说呢?就比如反贪这边需要详细的证据,监察这边需要详细的证据数据,怎么来呢? 就得请当地审计部门介入,或者委托当地的审计事务所进行审计,然后做为证供。 不过呢,这种合作嘛,审计完全就是一个被动角色,什么时候进入什么时候结束都说了不算,更不能保证结果。 李老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化被动为主动,做为一个主体参与到这种合作里面来,他想保证结果。 但是想达到这样的目的,第一件事就是需要做到全面垂直,脱离开多重管理的现状,要不然都只能是空谈。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问李老:“大爷,你说,现在我在下面是不是个万人恨?左一个垂直右一个垂直,尽是在地方碗里拨拉了。” “你这话我不同意,”李老摆摆手,严肃的说:“这都是好事儿,也都是必要的,是为了更好的保障地方的工作,我是很赞同的。” 这话说的,公安老陶也赞同啊,垂直出来的几个部门谁不赞同?关键是地方上不赞同啊,都在后面骂呢,骂的可脏了。 快乐永远不会消失,但是它会转移,有高兴的就肯定会有不高兴的,这事儿谁也两全不了。 “铁军啊,这事儿你可得帮忙,我看得出来你是想做实事做大事的人,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希望这个国家可以更好。” “关键是,”张铁军抽了抽脸:“你老也太高看我了,我都不敢这么想,我就一小破孩儿怕是扛不动啊。” “尽力就好,世上哪有百分百的事儿?尽力了去做了也就问心无愧了。”李老点了点头,咂咂嘴出了一口长气。 他伸手在张铁军胳膊上拍了拍。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呢,几句话不咸不淡的轻飘飘的就把张铁军给架起来了,还是正义的架,让张铁军都没有办法说出来不字。 当然,也是张铁军心里对这事儿就不抵触,在这方面其实他比老头更坚定也更迫切。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等送走李老,张铁军抽了抽牙花子,感觉这事儿还是得找人商量商量的好。 看了看时间,得了,回趟安全部吧。 自己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去露过脸了,这个副部长当的一点都不合格。 他还是六局局长呢,这个六局更是一次都没去过,虽然说不用他主持什么工作吧,但感觉也还是略微有那么一点虚的。 想了想,他叫李树生拿着他的卡去找个银行取钱,再去买一些红包回来。 印制的金光闪闪的红包可不是后来才有的,这玩艺儿九十年代就烂大街了,路边的文具店和杂货店里都有卖。 一叠五六毛钱,好一点的一块二。一叠有十个的有十二个的。 买七百个。 “你这是打算去了一人包一个红包啊?”被叫过来的蒋卫红和秦哥面面相觑。 “昂,行不?我也想不出来带点啥了,干脆就包点钱让大家伙自己喜欢啥买啥呗,我这一年到头也去不上几次的。” “到也不是不行,就是,感觉有点奇怪,单位上这么弄好吗?”蒋卫红有点怀疑,看秦哥。 秦哥揉了揉鼻子:“发红包到不犯什么错误,不过好像真还没有这么干的,再说了,你这一去就发红包,那贾部长他们你说发不发?”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其他部委首长你说他们发是不发?”蒋卫红跟着问。 张铁军到是想直接转账来着,关键是银行这年头没有那个服务项目啊。 “直接给部里不行吗?再以部里的名义发下去。”秦哥提建议。自掏腰包给点钱是小事儿,关键是形式问题。 张铁军看了看他:“那不是感觉更不好了吗?这么的是我个人行为,那么一弄成了单位性质了,哪来的钱?没人问哪?” 那到也是。秦哥就没啥说的了,看蒋卫红:“你感觉好不?” 蒋卫红笑了:“我感觉不大好,你不也是感觉不大好才说的吗?” “那这咋整?” “哎呀,你俩想的真多。” 张铁军摆摆手:“琢磨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谁不知道我有钱?大过年的我爱给,就想发红包,怎么了?” 蒋卫红挠了挠鼻子:“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行动局这边是不是也得发一波?还有安保这边发不发一波?” 张铁军斜了蒋卫红一眼:“行动局和安保这边没有年终奖啊?我给少啦?那不是我的钱呗? 安全这边就是那点工资,平时我又总也不去,我表示表示有毛病吗?” “这么说的话……到也不是说不通。”蒋卫红点点头:“那,贾部长那边有份儿不?你给包多少?还是所有人都一样?” 秦哥说:“那肯定不能一样,一样了反而有点不对劲儿似的。” “你俩真的,我特么服了。”张铁军笑起来,搓了搓脸:“叫你们过来是帮我包红包,不是让你们提意见的,可别分析了。” 张凤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教育部那边通知要过去开个什么会,让张铁军这边给处理一下,她不想参加也不想回来。 “什么会呀?” “我哪知道?就是通知说让去开会,我说让咱们校长代表一下过去还说不行,指名道姓的让基金会去,还不能派员工。 妈的,架子真基巴大,我都想骂他了。” 其实这个也不能说那边没道理。 龙凤学校和冠军大学这一块从幼教一直干到大学,还有特殊学校,是一个相当大的体系,还真不是哪个校长能代表得了的。 教育工作会这种确实也应该是基金会这边派员参加,而且还得是直接负责教育这一块的负责人。那就是张凤本人了呗。 她自己兼着基金会教育发展部的部长。 “早知道这么麻烦让老丫过来挂这个名就好了,现在就她最闲,都是让你给惯的。” “你不是我惯出来的呀?和谁俩呢?” “和你,怎么的?想打架呀?毛给你拔光。” “……我在办公室呢,你是要疯啊?” “哈哈哈哈……”张凤大笑起来:“就这么个事儿,你去应付一下得了。”电话咔的挂断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特么的,确实都是惯出来的,不管教管教看样是不行了。 张铁军的卡到了渣打银行办事儿没有任何的限制和麻烦,李树生很快就扛着四十万回来了:“这些钱挺沉呐,取这老些要干啥呀?” “怎么包?”秦哥和蒋卫红看向张铁军。 “包呗,”张铁军想了想:“大家伙五百,司局八百,副部长一千,老贾那边两千,行不?” 这个时候大家的月平均工资在八百左右,包五百不多也不算少,张铁军感觉挺合适的。 当然了,不是实际上每个月只开八百哈,实际开支要比这个数略多,一千出头。 “行,就这么包吧,赶紧动手,这么多得时间了。” 几个人把钱倒在桌子上开始包红包,张铁军和秦哥数钱,蒋卫红和李树生往包里面装。 四个人足足弄了四十来分钟,手都给搓红了。 装成红包再往车上拿,可就不是背四十万那么简单了,光是体积就大了好些倍,装了好几个大纸箱子。 在路上又跑了二十来分钟,等几个人到了颐东都快四点了,再晚会儿就下班了。 “稀客啊,你怎么跑过来了?” 看到张铁军贾部长都有点懵,在那又看时间又看太阳的。 “不用看,太阳在西边儿。” “确实挺惊奇,我还以为你都把大门朝哪开给忘了呢,有事儿啊?你现在不是应该挺忙的吗?” “过年了过来看看呗,有段时间都没来了。” “我有点不信,你还有这觉悟?”贾部长表示相当怀疑。 “那你看看,诚意满满我跟你说。”张铁军拍了拍大纸箱子。 贾部长过来伸手打开:“什么?我靠。” 第1369章 打折卡 “这全是啊?”贾部长吓了一跳,把几个箱子全都打开看了看,还把手插进去搅了几下:“这是多少啊?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我总也不来,又是过年,给大家伙发个红包呗,别的我也不知道送点啥。” “不能违规吧?”贾部长心里有点没底,他看了,都是五百,这得有好几十万了。 “这违谁的规?我个人给大家发红包违什么规了?”张铁军撇了撇嘴:“哪条上也没写吧?” “……那到是没写。”贾部长抓了抓头皮,看了看张铁军:“可是从来也没有这么干的呀,还出手这么多。 我不用报告一声啊?” “我发的你报告啥?又不是行贿送礼,我是外人呐?赶紧叫财务过来,一个局一个局通知过来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时间应该够。” “先把这边的先发了吧?”蒋卫红给张铁军提醒:“然后叫各局的局长过来领,再由他们通知下面。” “行。”张铁军点头:“赶紧发就行了。” “那叫财务干什么?不是得叫人事吗?所有人都有啊?”贾部长问了一声。 “都有。”张铁军点点头把给贾部长的大包递给他:“大过年的,宁落一群不落一人,大家都讨个吉利。” “我也有啊?”贾部长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一千五?两千?还行,不小气,我可不跟你客气,这赶我一个月工资了都。” 张铁军叫贾部的秘书去叫其他部长过来,还有他们的秘书,再通知下面各局的局长。 “你就是过来发红包啊?我有点不信。”贾部长拉着张铁军坐到沙发上:“你那边现在事儿挺多的不?用不用帮忙?” “给我安排个秘书吧,外面的我有点不大放心。” “转到监察呀?” “嗯,转过去,转过去也还是要负责这边儿的联系,现在都归在老秦那边有点不合适,他也忙不过来。” “当初可是你自己哭着喊着不要的啊,可别找后账。” “没呀,我就是现在找你要个人,找什么后账?我是那样的人吗我?” “一个够啊?还是搞两个吧,一边一个,你不要怕手底下人多,你现在工作越来越细越来越复杂了,思想上也得转变一下。” “我打算把景海洋安排在军部和军监委,秦哥就是几个办公室那摊儿,再找一个联系军宣和军科院的,那边就够用。 就剩这边,一个人你感觉不够用吗?你这边应该没那么多事儿吧?” “你在监察可是正儿八经的大部长,你知道管理一个部需要花多大的心思有多少事情吗?一个人肯定不够用,你得弄个办公室。” “那个我知道,我说的就是在身边帮我打理打理事情的。” “那也不够,宁可平时闲不能用时慌,你那边差这一个编制咋的?” 编制这东西得看在哪一个层级,在区县那就是好比登天,一百来个人守着等着抢,到了市里就要宽松一些,不过各个行局之间也得争。 到了省里的单位那就要好的多了,虽然也是需要年年报年年削吧,但是每年都会有,安排起来也并不算太紧巴。 而到了中央部委这边儿,尤其是大部委,编制真的就是一个记录的数字,像增加一个秘书这种情况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真感觉没必要,”张铁军摇了摇头:“人手够用就好,稍微卡着点儿是有好处的,要不然我怎么监察别人?” “这到是个道理,兵贵精而不在多,”贾部长点头同意张铁军的说法:“现在有些部门人员构成虚胖的厉害,确实是应该好好整顿一下。” “这个其实不难,”张铁军笑了笑说:“现在编制工喝茶聊天儿,合同工到处指挥,临时工冲锋陷阵,把不干活的清退就行了。” “不容易啊。” “不容易吗?” “行吧,我不和你犟这些,你小子做事比我果断,下手也比我狠,这点我得向你学习。” “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都不明白你们都在犹豫些什么,很多事情都是惯出来的。” 几个副部长过来拿了红包,笑着过来给张铁军拜年,恭祝张老板财源广进来年再发个大的。 下级给上级送礼他们是真不敢收,但是上级给下级送礼他们都希望多收点儿。 “行,明年咱们发大的,只要咱们工作踏踏实实出成绩,什么都有,我个人出钱。”张铁军大手一挥都应了下来。 “这话可是你说的哈,”贾部长赶紧把自己往出摘:“我可没吱声,我也做不到,在这个时候我和老詹老丁他们是一边儿。” “行,你和他们一边儿,我说的我兑现,” 张铁军笑着说:“但是我得看到实际行动哈,玩不声不响的我不干,我得先和你们说清楚,咱们得学会主动抢活干。 什么是国家安全?方方面面都可以说是,你们认为呢? 除去咱们的常规业务,教育,司法,职务犯罪,贪腐贿赂,卖官结商,食品卫生,什么不是国家安全? 你们说对不对? 不要给自己划线设限,该管的就要管,该抓的就得抓,涉及到国计民生的都不是小事儿,咱们不能等事儿,要找事儿做。” 贾部长抓了抓下巴,眨巴眨巴眼睛:“要是按你这说法,咱们那还能忙得过来吗?那不得累死?累死也做不到啊。” “加人。今年咱们不是垂直了嘛,赶紧把架子搭起来完善,要覆盖到区县,办公地址和车辆设备这些我来解决。” “你是打算咱们和监察共建?” “不行吗?在权限范围上咱们是存在交叉的,有很大的合作空间,把办公室放到一起方便沟通嘛,又不是合并。 到时候保卫羁押和车辆设备这些都可以放在一起,还能节省点资金和费用,等到后面完善了再分呗。” “我看行,我同意,你们怎么说?”贾部长看几个副部长。 “那肯定是好事儿啊,”詹副部长笑呵呵的点头:“我肯定是没意见。” 丁部长也点头说好。 这个时候安全部有四位副部长,张铁军,詹永杰,丁人林和牛平。 张铁军就不用说了,混子一个,说好听点管着两个局的具体业务。 詹副部长是从中央调查部转过来的老人,中央调查部就是安全部的前身。 丁副部长是军人出身,原来负责管理无线电这一块,担任过邮电部副部长,九零年转入安全局。 牛副部长在这边算是新人,他九五年才从四川调任到安全部。 张铁军笑着说:“那就得了,大家都同意,老牛肯定是不会反对我的,我俩纯爷们。” 牛平笑着点头,表示张铁军说的对。 “你俩认识啊?”贾部长来回看了看张铁军和牛副部长。 张铁军斜贾部长:“你说呢?说的像你没去过成都似的,我在那花了那么大的心思,能不认识牛书记吗?” “哦哦,对,你们打交道比咱们早。”贾部长点了点头。 牛副部长调任过来以前是川省常委,省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厅长兼武警第一政委,确实和张铁军是老相识了。 “他早就应该转到咱们这边来,”张铁军开玩笑,说:“他长的就不像公安,一瞅就是咱们的人。” 大家都笑起来。 牛副部长其实长的挺帅气的,就是会给人一种老阴逼的感觉,去演电影的话起码也得是个中将情报站长的角色。 “这次独立出来办公,各省市的一把手一定要选好。” 开过了玩笑,张铁军认真起来:“最好是不要选履历过于复杂的同志,不是说他们做不好,而是不够纯粹。 像这种能力强的同志可以考虑担任副手。 以前咱们各个单位之间是几乎没有界限的,也不讲什么专业性,公检法都差不多。我感觉这个是最大的缺陷,漏洞。” 贾部长他们几个人都沉思起来。 那边,蒋卫红和李树生配合着办公厅主任和人事部部长给大家发红包,一个一个喜气洋洋的。 这边的人事部不归办公厅管,而是设在政治部下面的一个厅级单位。 “你的意思,以后要从专业角度来选配干部?”贾部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点点头:“专业化和专业性。纪委,监察,安全,公检法司,政法干部, 以后我认为都有必要讲专业化和专业性,尤其是公检法司。” “这一点我同意,”詹副部长点了点头:“以前咱们是没有那个条件,只能摸着来,现在条件这么好了,专业化是应该的。” 张铁军看了看贾部长,说:“检察官是球磨机出身,法官是车间混子,干警是体育老师,这在下面都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儿。 包括咱们这边儿,下面厅里局里有专业要求吗?有专业的培训考核吗?没有。 以前各个单位之间的互调基本上都不会考虑专业性的问题,考虑的就是人情世故,这也是我一直坚持要垂管的原因。” 贾部长和几位副部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这个真没有。平时就是布置工作检查工作,谁管专不专业性了? “我们得有自己相对应的各级学校,得建立自己的人才培养机制和考核机制,得给大家提供学习进步的机会。” “你那边打算搞?” “嗯,要不一起?反正咱们这两边很多方面都是能互通的。” 贾部长舔了舔嘴唇,看着张铁军眨眼睛。 张铁军就抽抽脸:“先欠着,行了吧?但是欠黄肯定不行,咱们得一码是一码,这个钱你们说啥也得出。” “行,先欠着,这个钱我肯定不和你打赖。你打算怎么弄?” “我打算先在冠军大学里添一个学院,公共关系学院,或者国际公共关系学院,以后成熟壮大了再独立出来。校区独立。” 贾部长和几个副部长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同意了张铁军的建议,但提议校区独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办学独立,就这样挺好。 几个局长过来问好,感谢张副部长的红包,话题就此打住。 张铁军也是和六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第一次见了面,两个人笑着握手。巧的是六局这个局长也姓张,还是本家。 “局长,我可算是见到您了。” “咱能不能不一见面就提这个茬儿?我感觉你在敲打我,这句话饱含了你对我的各种不满。”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 开了几句玩笑,陌生感也就消散了,大家坐下来散烟喝茶聊了一会儿。 “我打算统一监察这边的服装,咱们部里要不要搞一套?”聊了一会儿张铁军把服装这事儿想起来了,就问了一句。 虽然安全这边儿理论上是穿着警服(也有穿军服的),但实际上除了有限的几个人以外都是穿着便装。 不但穿便装,人的长相个头还都得尽量普通。 不但不能大高个嘎嘎帅,甚至连明显的记忆点都不能有,必须大众,得扔人堆里扒拉都扒拉不出来那种。 “咱们没有这个必要吧?”丁副部长看老贾。 詹副部长抬了抬手:“我觉得可以,但是不要搞特殊的,就弄一套监察的服装嘛,平时也可以替换替换。” 贾部长搓了搓下巴,带着笑意看了看张铁军:“我同意老詹的意见,我们不挑,就你们的服装给弄几套就行。” “几套?合着我这还沾包了呗?” 哈哈哈哈,几个人都笑起来:“那也不是我们逼着你说的呀,你自己挑的头。” “我还是先把我自己这边给捋顺吧,这家伙,”张铁军咂吧咂吧嘴:“不过我到是可以给大家提供点福利。” 张铁军的意思是给大家提供一张自家商场的购物优惠卡,反正不管什么衣服执卡打折,也算是给大家节省一点。 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除了一些特殊场合以外,这边的人员都是穿便装的,都是个人自己花钱买的衣服。 有张打折卡的话可选择的衣服就多了,也能省下来一些工资。 当然了,这打折卡也不是说给马上就能给的,得去制作,还得在商场这边制定一套相关的优惠政策出来才行。 坐了一会儿,那边的红包也发完了,下班的时间也到了。 几个副部长局长起来告辞。 “铁军,你明天上午有事没?”贾部长问张铁军。 “明天上午啊?”张铁军想了想:“到是没有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那你和我一起吧,看几个案子,以后你也是要搞这个的,先熟悉熟悉。” “什么案子?” “不是咱们的,就是随机抽看几个开庭,到法院那边儿,正好我这几天事情少一些,抽空就把这个过一过。” “还有这个要求吗?” “看看还是有点用处的,不属于工作,不过有相关的建议。” “行,明天几点?去哪?” “到刘家窑,你直接过去在那等我就行,九点前吧,太早了怕你起不来。” “行吧,那我就先回了,一会儿还有点事儿,改天再请你吃饭。”张铁军看了看时间。 贾部长撇着嘴笑:“一点都不诚心,如果真想请我吃饭还差这点时间?我又不是不能等。” 第1370章 天竺镇 “那也行,那,您就等着呗,”张铁军冲贾部长挑了挑眉毛:“我早晚肯定请。” 贾部长笑着伸手捶了张铁军一下,扭头看了看,几个副部长都已经走了,这才凑近了低声说:“二一二那事儿,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张铁军看了看贾部长:“这个也轮不到我说什么吧?” 贾部长用手指点了点办公桌:“你可是常务副部长,和我一样的衔儿,怎么轮?和谁轮?还等谁请你怎么的?” “关键是,我真没有这个资格呀,我才几岁?这方面我也就是跟着你们好好学习的份儿,我敢说啥?胡言乱语呀?”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我现在为了这事儿头都要炸了,你小子别藏私啊,有什么说什么,给我出出主意总行吧?” “这事儿怎么压到咱们这边来了?” “废话,咱们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以为外交就只有外交部和外委中联办哪?咱们也是里面很重要的一环好不? 你连自己是干什么的都不明白吗?还是在这和我装象?”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看了看贾部长:“咱们是拿主意还是提建议?” “都行,有主意拿主意,没主意提建议,一切以解决局面为准。算你立功。” 张铁军撇了撇嘴:“这个功我可不敢要,我就不信有你们这些大佬在还用我这个小年轻的拿什么意见,说的我心里直突突。” “让你说你就说。”贾部长抬脚虚踢了一下:“怎么还拿上乔了呢?” “真不是。”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就是感觉我自己没这本事,你要说挣点钱搞点什么工业这一块我还凑合。 以我有限的知识和常识来看吧,这事儿,其实咱们不管怎么做都有点亏。” “你仔细说说。”贾部长拉着张铁军坐回到沙发上。 “其实这事儿让他们弄的挺恶心的,”张铁军给贾部长递了根烟,用火机帮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一口:“特别恶心人。 我其实根本不信这是灵机一动临时的决定,我宁愿相信这是他在小本子的时候,小本子那边给他出的主意。” 张铁军拿过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小本子阴哪,这是一箭多少雕? 北边的事儿咱们先不说,小太阳暴怒这是肯定的,咱就说咱们。 我也是自己胡思乱想顺嘴瞎说哈,没有任何的证据和把握,都是猜测,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 这一次他冷不丁的这么一下子,棒子那边是最大的受益者,对吧?不管是民间还是国际上都能露一波脸,宣传上有东西说了。 但是实际上,这事儿影响最大的,或者说受益最大的还真不是他们,而是小本子和美国人。 经过这事儿,就小太阳那个性子,肯定是得恨上咱们的,你信不信? 你看,不废吹灰之力,就给咱们和小太阳之间嘎了一刀,还是愈合不了的那种,这刺儿拔不出来,小太阳死了这根剌儿都消不了。 而且经过这事儿,美国人能拿过来找茬的理由就多了无数条,或者说想有多少就有多少,可以名正言顺的指手划脚。 而这事儿一出,小本子和美国人就能利用起来分析东亚这一片儿,给后面的行为做理论指导。 这是外面,咱们自己这边,这次就太被动了,完全是给人家背锅顶缸还一点辙没有,一个处理不好就能得罪一片。 这事儿我感觉咱们也别掺合,干脆让他们把人弄出去送走,但是不能直接到韩国,最后是送到小本子去。 不过我琢磨小本子肯定是不能同意,估计还得是美国人出面给找地方。” 张铁军嘘了口长气,摇了摇头:“没招儿,除非咱们直接把人抢出来弄死,小太阳这边儿肯定是没解了,得拿个主意才行。” “你感觉他们能把人送到哪?” “东南亚呗,那几个跳的最欢实的小东西,菲马印泰都有可能,不过我感觉菲猴的可能性最大,毕竟美国人也要考虑小本子的想法。” 贾部长点了点头琢磨起来。 张铁军说:“对了,今天李副审计长去我那边坐了一会儿。” 他把和李副审计长聊天的过程简略的学了一遍:“我感觉他说的这些有搞头,也符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想问问你的意见。” 贾部长靠在沙发上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看了张铁军一眼:“这事儿你们合作更合适吧?你拉我干什么?” “什么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干什么呀?咱俩这都合适,都有合作的出发点,我觉得是好事儿,完全可以联合起来。” 贾部长勾了勾嘴角:“啧,行吧,你感觉合适就搞吧,不用问我的意见,我没有约束你们行动局的权力。”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可是一家人,亲的,你这话外道了不?再说我可能什么事儿不和你商量就干了?瞧不起谁呢?” “你能解决办公问题?”贾部长换了个话题:“全部,我是说全部。” “暂时可以,以后还是得有个具体的说法。” “那肯定的,只要给时间就行。”贾部长点了点头:“行,那我等你通知,你这边弄好了我这边就安排分家。 你那头都分完了吗?弄到哪个地步了?” “快了,三月下旬应该能弄利索,然后人员上再调配一下,估计五月就能正常开展工作了。” “年轻人做事速度就是快,行,那就三月,我这边搬出来以后人员上也打算动动……你人员从哪补充?” “嘿嘿,就是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想对了。” “草。给我准备点儿,一个市三十人吧,先,后面看实际情况再调整。” “三十人到是小事儿,”张铁军看了看他:“要这么多吗?还有文职这一块你怎么打算?” 贾部长挠了挠头皮:“先这样吧,我也得再琢磨琢磨,先出来再说,和你这边在一起总归应该更方便一些。” “行吧,那我回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李副审计长那边我就直接回复他了呗?” “行,你看着办吧,这事儿就算下来也是以你为主。” 张铁军点点头摆摆手出来下楼,让小武赶紧开车去机场。 小武打着火排上档把车开出院子:“不是,部长,哪个机场啊?我这是往哪开?” “京城京城,天竺院儿。”张铁军动了动拽了拽裤腿儿:“黄文芳从新加坡过来,现在只能飞到这边儿,咱们那没国际航线。” “那怎么不开通呢?我看都不着急似的。” “你说开通就开通啦?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 “本来也不复杂呀,有什么难的?” “到也不是,民航这一块本来我也没想掺合,都是后来总局通过空总那边给咱们添的麻烦,咱们着什么急?等他们自己安排呗。” “不是,那反正不也是开通了嘛,为啥不弄啊?咱们自己飞也方便哪。” “飞哪?你一个汽车司机还想去飞呀?我有出国的需要吗?” “那不对,反正我感觉你这么考虑不对劲儿。”小武一边开车一边晃脑袋:“那么大个机场呢,不利用起来多亏呀。” “利用了呀,咱们刚开始考虑的就是物流运输,这边开通了呀,能飞好几十个国家呢,我说的是民航这边儿。” “我也说的是民航啊,你不出国别人还不出啊?你看这黄助理回来一趟多麻烦。” 黄文芳是张铁军的私人财务官,虽然管着东方投资和一堆的产业,但是她仍然还是那个财务官,也叫财务助理,所以大家都叫她黄助理。 “开通几条主要的国外航线确实要方便一些,”蒋卫红说:“我这边有这个需要。” “那就开呗,”张铁军还真没把这个当成什么大事儿:“等下叫文芳通知国泰和华民过来驻场,建个代表处就行了,航线他们都有。” “国泰那边儿……”蒋卫红想了想:“能控制住吗?” “能,没什么问题,好歹我也是最大的股东,他不听话就出局呗,我还折腾不过他们?你记着,在外面钱才是最利的武器。 汇丰那边虽然总是苟苟且且的,但是他的本质是金融集团,或者叫财团,他的存在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其他只是附带。 而且他手里的很多资产都在股市,其实很好拿捏,他们也清楚我有这个能力。 到是太古那边儿,别看他股份少,但是这家伙反而比汇丰更不好谈弄,得花些力气才行,他的主体不好抓。 没啥大事儿。” 太古这个从申城起家的财团底子是死硬的肤色主义分子,他手里控制的资产大多都是盈利相当高的非上市产业或者股权,不大好对付。 汇丰虽然也是财团,但是是以自身实体为主的上市资产。 不用提房地产这一块,这一块拿捏不到他们,就算项目垮了黄了对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他们的操作模式和咱们不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咱们都是和人家学的,然后还没学会。 你看国外的房地产爆雷,破产的都是银行,那些实际操控的财团哪个受影响了? “其实我感觉可以把国泰和华民合并成一个公司,”蒋卫红说:“这么的是不是更有利?而且香港就那么大点的地方也没必要搞好几家。” “哥,华民是航空货运公司,合也得是和咱们冠军合,但是没必要。” 蒋卫红笑起来:“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以为它也经营客运呢。” “国际航空货运公司。” “首长,我有个问题问一下你呗?”小武说:“首都机场这为什么叫天竺院儿啊?天竺不是三哥家吗?” “并不是,天竺是古印度,和现在的印度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这地方叫天竺镇,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和当年丝绸之路的国际贸易有关。” 其实是天柱,康熙年间改为天竺,至于改名的原因就真的是谁也不知道了,总不能把康熙挖出来问问。 黄文芳是七点半到的,她坐的这架航班不是直达,中间在申城转停耽误了一个小时。 从新加坡到国内的航班大部分都有转停。 有的是在国外转,有的是在国内其他城市转,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大概是客源的问题。 “饿了不?” “候机的时候吃了,还没饿。” “那得六七个小时了吧?还不饿?” “没,我说的是转机候机的时候,在机场吃了东西的。我又不傻。”黄文芳皱了皱鼻子,冲蒋卫红点了点头打招呼。 自从有了通透的关系以后,黄文芳和张铁军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张铁军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黄文芳披上:“行吧,那赶紧回家,你也不多穿点儿,真当这边也是夏天呐?” “我还穿的厚衣服,”黄文芳悄悄吐了吐舌头:“以为不会很冷。我这边有衣服的。” 新加坡二月份这会儿算是雨季,气温有二十五度以上,还是穿夏装呢,虽然十一月到三月是雨季,但二月相对雨要少一些。 那边就没有冬天。 那边十一月到一月叫凉爽季节,其他月份是热和炎热季节,人家就是这么分的。 几个人上车回家。 其实黄文芳更想张铁军能去她那边儿,她会感觉很舒服很安心,但她没坚持,也是蛮开心的。 回到家,张铁军亲自下厨给黄文芳做饭,黄文芳就站在一边看着学一边陪他聊天儿。 新加坡主要也是吃中餐的,毕竟中国人占了近八成,不过那边的中餐早就已经变化了,和咱们这边可以说只有名字一样。 那边的中餐是以福建,广东和海南的饮食为主,或者说为骨架,然后融合,里面还包含了马来印尼泰国等地的东西。 还有印度。 那边的西餐也和其他地方的西餐厅不一样,是把东南亚饮食融进了日法意西,也是个大杂烩。 反正你说他没有吧,他啥都有,你说他有吧,又好像啥也不是。 就挺一言难尽的。语言其实也是。 “宝贝,你那些安排确定是认真的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资金调动有些大。” “嗯,放心吧,在这方面你应该相信我,要百分百的相信我。都安排好了?凯瑟琳那边你怎么说的?” “没有说,她也不会问,我们在工作上是很独立的,你放心好了。” “嗯,外围随便你们,但核心这一块你要把握好,绝对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当然我也非常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谢谢。”黄文芳凑过来亲了张铁军一下。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着迷了,现在一段时间见不到就会很想念,但她不想改。 “宝贝,星洲有可能避免吗?” “不可能,你什么都不要做,按我的要求就好,后面再说。” “好,我听你的。” “这么乖呀?” “嗯,人家本来就很乖的。” 第1371章 旁听 新加坡人在称呼上和我们的区别很大。 比如对长辈,男的都是安哥,女人都是安娣,他们的主语干是以潮汕话为基础的,但是变音变形特别多。 对丈夫可以理解为叫老公,这是潮汕和广东地区包括香港在内的普遍叫法,但事实上年轻人大多都是叫宝贝的。 这个宝贝和我们平时说的宝贝在含义上会有一些区别,到是和东北话里的宝贝儿差不太多。 东方投资率领着她的海外众多子子女女们,从九六年下半年就开始对东亚地区进行金融布局了,进入股市期市股指还有金融货币市场。 泰国,印尼,马来,菲猴,本子,韩国,台湾,还有英国,新加坡和香港做为前锋和大本营。 这就是资本雄厚的好处了,完全不用考虑够不够用的问题,只管闷头拉网,资金流动也更加的灵活隐蔽。 就是这一次的调动确实是大了点儿,可以说是黄文芳来到张铁军身边以后最大的一次,难免她心里会有些压力。 当然了,也不好说这是不是她另一种形式的撒娇,谁知道了呢。 “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啊?明天上午要陪贾部去趟法院,下午到教育部有点事,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问问,那我明天回那边打理一下,然后要到总部园和大家开个会。下午稍晚再过来。” “行,你自己安排,我现在的事情有点多,可能照顾不到你。” “系丫,累系代只佬丫嘛,梗系劲忙丫。” “啊?啥?” “没有,我夸你吼吔。”黄文芳捂着嘴笑。 张铁军抬手做了个健美的姿势:“代只佬。真以为我听不懂啊?”其实就听得懂很少的一些话,还得说的慢说的少。 很多方言之所以难懂难学其实不全在于发音的问题,语速也是一个重要方面,说慢点都不难。 把日语速度降下来你就会发现,连猜带蒙的和吴侬软语就能沟通了……周边各国都可以看做是我们的一个方言区。 又是一个操劳的夜晚在一场淅淅啦啦的小雪中过去了。 早晨起来,外面一派新鲜,零下十来度的清爽感让人一下子精神无比。 院子里,屋顶上又是薄薄的一片白色,颗颗粒粒的感觉,在阳光下反射着乱七八糟的光。 这种小雪与其叫雪,还不如叫雨沙,或者雪沙,下来的都是一毫米以下的小颗粒,和盐的感觉差不多。说像糖也行。 这种雪沙的湿度很大,落下来就会凝结在一起形成一片一片的硬壳子,踩上去咔咔的响。 院子里的猫猫狗狗们早就起来了,猫猫们在廊凳上或趴或坐,像开晨会似的,元宝带着它的几个孩子在散步,大欢欢抬头看过来。 猫这小东西其实也是挺有意思的。 它们平时并不是很喜欢和人接触,总是摆出来一副傲娇的模样,可是偏偏又哪个院子里有人就住到哪个院子。 狗就不一样,主人在哪它就在哪,对条件和环境一点也不挑。 树梢上的几只鸟又在那又蹦又叫的,也不知道在乍乎个啥,也不知道都有没有米下锅,甚至连它们的关系都搞不清楚。 张妈原来还说给做几个鸟窝,没事儿弄点小米什么的喂喂,被张爸给拦住了。 这种野生的可不兴喂呀,喂习惯了就不会自己种粮了,而且还百分百的会招呼它们的左邻右舍前妻前夫们带着孩子过来聚餐。 到时候给你聚上几百只,就算喂得起地都扫不起,这玩艺儿是真能拉粑粑,还喜欢一边吃一边拉,一边飞一边拉。 咱们古时候的建筑为什么都用弧面瓦?不就是不想天天给它们扫粑粑嘛。 老祖宗的智慧真的是方方面面的,可惜历史出现了太多的断层,很多东西都丢掉了,或者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安保员们已经在出操了,严寒酷暑都无法阻止。 张铁军跟着大家一起操练了一会儿,把浑身关节和肌肉都活动开,感觉整个身子都热呼呼的了,这才去吃早饭。 等她吃过了早饭,黄文芳那边才睁开眼睛迷迷登登的爬起来,坐在那回味了一下身体上的余悦,这才勾着嘴角开始收拾床铺。 真好,幸福的一天。 张铁军今天开的是他自己的那台布劳海姆,徐老丫同志的心头宝。 很长时间没摸这台车了,冷不丁的感觉还真不错,就感觉这车确实是有点帅气。 就是现在不让他自己开车了,多少有一点遗憾。 小武磨拳擦掌的上了驾驶位,这摸摸那摸摸的,一副眼看着就要开始流口水的模样,已经眼馋这车好长时间了,一直没机会上手。 “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至于吗?” “至于至于,太至于了,这种感觉你不懂。”小武嘿嘿的傻笑:“上车上车,出发出发。” “我特么服了,我那车比这个好太多了吧,也没看你这样啊。” “不是一回事儿,这车可是经典。嘿嘿。” 等他们一路向南来到刘家窑,到了法院的门口,贾部他们已经到了,正开着车门坐在那拿着份材料翻。 “首长,来这么早啊?”张铁军下了车过去打招呼。 贾部长抬头看了看他,又扭头看了看大凯:“这是你的车?我说怎么没看到你车。” “这是我最早买的第一台算是豪车,还是冠军从德国给我弄回来的,这一晃好几年了都,我也是有些时候没碰过它了,都是老丫在用。” “你原来都买过什么车?”贾部长放下材料下来,围着布劳海姆看了一圈儿,拍了拍厚实的机器盖子,看样子也是挺喜欢的。 这车确实漂亮的,基本上男人都会喜欢。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造在了男人的心巴上。 “原来呀,这台,还有本子的皇冠,公爵王,奔驰,巴依尔,买过不少车,我自己一般就是开这台和公爵王。 就是现在不让我自己开车有点郁闷。” “那是没办法的事儿,条例该遵守还是要遵守的,谁叫你屁大点岁数了,这规矩又不是给你定的。这车里面这么复杂?” “嗯,东西有点多。其实咱们现在用的车东西也不少,就是综合了一下,看着比它简洁。” “就是这个颜色,到是适合你们年轻人。” “我刚拿到车的时候表情比你现在夸张的多,本来是给一个姐姐定的,结果她感觉太大了换了奥迪,这车就留给我了。” 贾部长拍了拍象皮顶,啧啧了两声:“还是得年轻啊,年轻还得有钱。” “我有钱我爱意,能不能别总挂在嘴上?你挂了我也不给你花。” 哈哈哈,贾部笑起来,搭着张铁军的肩膀往里面走:“走吧,差不多到点了,咱们就是听一听看一看,也不用干什么。” “咱们部里现在有多少钱?” “你要干什么?” “拿给我,八九月份给你拿回来。” 贾部长眼睛就亮了,看了看张铁军:“能翻几番儿?我去多弄点回来行不?” “行,那你尽量多弄,下个月之前给我就行。” “那……你不打算带一带老刘?” “我和他不熟,都没打过交道,再说这事儿还是有风险的,不合适吧?” “在别人身上肯定不合适,在你身上那就不存在了,又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拿给你。我和他说,你感觉行就行。” “那到是没什么,一共也没多少钱的事儿。那我汇报一下吧,毕竟是财政的钱。” “也行,那你汇报,我和老刘通个气儿,他现在也难呐,一边财政一边税收,哪头都不富裕。” “那是细节上没弄准,现在咱们的财管和税管都是存在问题的,我上次在经联会上说过,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听进去了。” “这个你可别跟我说,我也听不懂,到是你可以找机会和老刘好好聊聊,他还是能听进去话的,尤其是你。” 说着话就已经进到了里面。 这个法院的地址是临时租用的,原来是个老厂房,也没怎么太改动,法院自己的大楼正在几百米以外修建中。 主要是成立的时间晚,我们的三级法院制度是从九五年才开始的。 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我们应该看得明白,八十年代以前还都是公安机关直接宣判呢,这一步迈出来就是相当大的进步。 谁也没通知,贾部长就随便找了个开庭的房间拉着张铁军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还没有正儿八经的旁听席,就是有些凳子,靠边坐着就好。 我们是从九八年才开始允许公民旁听法院开庭的,九八年六月十号,京城一中法发出了全国第一张旁听证。 从那个时候起,法院开庭审判进入了公开制,大大的前进了一大步。 贾部长拉着张铁军过来做的这事儿,事实上就是在为公开开庭做准备,找问题挑毛病,搜集意见和建议,也是让法官们适应有外人在场的环境。 要知道原来那会儿,我们还是相当呃,有那么一点儿,粗b……粗鲁的。 第一个案子是一个打架斗殴的案件,不大,不过挺有意思,是打人的人告被打的人,要求赔偿,公安那这调解以后打人者不服。 是不是看着感觉自己看错了?没有,就是打人的人来告被打的人,要求他进行赔偿。 而且这事儿还不是个人来告的,是公诉,主要是打人那家伙被打住院了,事情已经脱离了治安条例的打架斗殴的定义。 现在弄不好被打这哥们就得进去,还得赔钱。 话说这哥们看着还真不像是能打架的人,而且在今天开庭之前已经被派所拘了好几天了。 本来没什么事儿,一项一项的进行的好好的,张铁军和贾部长也就在那听着。 结果在被告人一再强调是那个人打他他是被打了以后还手的时候,那公诉人突然来了一句:那你为什么要反抗? 这句话的杀伤力还是有点大的,当事人直接就被问住了,瞪着大眼睛不知道该说啥了,法官都愣了一下,盯了公诉人好几眼。 直接就把张铁军干站起来了,贾部长一把没拉住,抓了个空。 “你是个人才啊,这句话你是怎么说出来的?”张铁军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女的,长的挺端正的一个人,话说的怎么这么邪门呢? 审判员不认识他们,但是知道能进来旁听的肯定都是他招惹不起的大人物,这玩艺儿可不看年纪,于是就坐在那里也没吱声。 “你把事情跟我说一遍,说详细些。”都起来了,也插话了,张铁军也就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让被告人把事情说一说。 被告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身上脸上都脏兮兮的,衣服上还抹着几块应该是血。 事情说起来不复杂,就是欺负人和被欺负的事儿,只不过这次这小伙子反抗了,还下手挺狠,于是就把这事儿给升级了。 要是他仍然像以前一样被欺负了也不反抗不吱声那就没这么些事儿了。 看审判员没吱声,公诉人也没吱声,但是满脸的不服气。怎么的?她说错了吗?不还手不就没这些事了? “我觉得咱们现在看这些庭审没有什么太大意义,”张铁军对贾部长说:“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提升这些人的专业性。” 贾部长就苦笑,早知道这样就不拉张铁军过来了。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摇出电话给嫂子拨了过去:“嫂子,你马上派两个刑事律师过来到刘家窑二法来,我在这等着。” “不好意思啊,一下子没控制住,耽搁你们时间了。”打完电话张铁军给审判员道了个歉:“请稍微等一等,我给他找个律师马上到。” “开个会吧,”张铁军叉着腰看向贾部长:“没想到我这么讨厌开会的人会有这么一天迫不及待的想开个会。” “那就开吧,你张罗的你组织。”贾部长这个时候肯定是要支持张铁军的,不会反对。 “行,我回去找李总汇报一下,请高检张老和高法任老一起……时间上我请示一下,这个会不开我心里不顺当。” 贾部长无所谓,开不开的和他关系不大,到是对张铁军的称呼相当有意见:“你管他们都这个老那个老的,怎么到我这就不喊了?” 张铁军说的这两位和贾部长都是同一年代的人,也就比他大个几岁。 张铁军就笑:“六十岁一条线,过了线的就是贾老,没过线就是大爷,我这么叫肯定是没毛病。” 公诉员和审判员在那打眉眼官司。 张铁军看了看她:“做为公诉员,你是不合格的,我会调查一下你的工作履历还有个人业务这一块。 希望你能吸取教训认真学习一下职务知识和常识,要明白你的工作是干什么的,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合格的公诉员。” 公诉员又是抿嘴又是咬嘴唇的紧张了半天:“您,您是?” “我是张铁军。我不针对你个人,不用紧张,不过你确实应该学习学习。” 过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这个庭拖的时间有点长了,二院的一个副院长走了进来。 “哎哟,张部,贾部。” 他是背着手板着腰进来的。 一眼就看到了张铁军和贾部长,瞬间脸上就涌出了春风一样的笑容,塌下腰伸出双手快步走过来。 “欢迎二位部长来我院监督视察。” 二院到这会儿成立了还不到两年,可以说从上到下都是新人,制度也是全新的,具体的程序这些都还在摸索当中。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挺生气的但是并没有做什么的原因。 “谈不上,到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张铁军和他握了握手:“这个庭可能要耽误一会儿,我给被告请了律师,等下就到。 咱们在开庭的时候最好还是要做好律师到庭的工作,不管是民事还是刑事都一样,我们要给大家一个公开辩解的机会。 既然要完善,律师是不能缺席的,如果法院这边这一块有什么问题可以考虑一下民间资源。 我记得去年的诉讼法明确指出,在有公诉人出庭的案件中,被告必须配备辩护律师。 如果被告因为经济或者其他原因无法聘请律师的,由法院指定承担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是这样吧?我应该没记错。 还有,庭审不管公开还是不公开,都应该有完整的视频记录和卷宗用来备案待查,这一点我也没有看到。 我知道咱们是新院,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尝试,但是最基本的东西还是应该有的。 如果有困难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好的,感谢张部长的关心和意见,我们一定尽快完善。”副院长抹了一把额头。 “这个你们可别客气,”贾部长笑着说:“张部长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说给你们解决困难就肯定能解决,有什么就直说。” “几百套视频系统让你说的像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张铁军也笑:“等到下半年吧,下半年我给几个单位都支援点儿。” “得有我们吧?”贾部长眼睛就亮了。 “看情况吧,我还是得考虑考虑。”张铁军拿起了架子。 这个他早就有打算了。 九七九八到两千年这几年肯定是要大进几笔的,他的财富会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会是一个可以吓死人的数字。 钱多点是好事儿,但是实在太多了就未必还是好事儿了。 所以他早就打算好了,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到两千年下半年止,四年时间,他会拿出一部分钱来支援各方面的建设。 安全系统,他自己的监察系统,公检法司四大系统,消防医疗,这些都是严重缺钱的地方。 还有农村建设这一块,他是肯定要花大力气的。 等律师的时候,外面有几个庭就已经结束了,张铁军叫人去把卷宗拿过来看看。 都是不大的案子,审起来都很快,这么一会儿功夫加上上诉的一共已经过了七八件了。 张铁军翻了翻,挑出来三份递给贾部长让他看看。 一件是关于上访的。 一件是入室偷盗被业主打伤的赔偿案件。 一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是讹诈案,但是被告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只能认栽出钱,好在法院也没有全盘接受诉讼请求,只支持了一部分。 都是经典案例,哪怕拿到几十年后去一样也是。 “这个不好说,”张铁军指了指上访那件儿:“但是信访这一块是必须要整顿一下的,这个我会放在今年的工作中强调一下。 至于这个,我认为业主不应该进行赔偿,不管他伤的有多重哪怕是死了。死了可以判误杀,但是经济赔偿不可取。 而且判了误杀量刑也应该从轻,还要有至少两年的缓期,因为事情从头到尾他都不是过错方。 你们今天这个赔偿的判决一出,就等于是给小偷递了一把刀,又给业主一根绳子绑上了他们的手脚,这合乎情理吗? 这个就和这个案子一样,反抗成了不应该的事情,这合理吗? 为什么不能反抗?不管是财物还是人身受到了侵害都应该有反抗的权力,要鼓励公民敢于对这些事情进行反抗。 你们说呢?法律应该是保护弱者的,应该是保护被侵害被侵犯者的,应该是保护大多数善良的公民的。 而不是人为的把它搞成束缚反抗的工具。 我们到底要保护谁?我们到底在保护谁?这是不是应该有一个清晰的定义? 至于这个讹诈,我认为讹诈比抢劫要更恶劣的多,这种行为是必须要进行针对的,我们缺一部相关的法条。 讹诈行为不管轻重都应该归入刑法,应该有专门的法条来解释,应该重罚重判,应该把这种行为定义为犯罪。 而不是这样默默的进行支持。我感觉现在我们就是在默默的支持他们,在助长他们的信心和气焰,在消退社会公德。” 张铁军的话说的有点直接,也有点重,说的副院长都真的流汗了。 那公诉员在一边听着,都把自己的事儿给忘了,瞪着眼睛竖着耳朵一个字儿都不想落。 “我们太多东西都是模糊的,都不够清淅明确,”张铁军叹了口气,合上材料:“道路漫长啊,时不我待,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这句话可不是你应该说的,你才多大点儿?”贾部长笑着拍了张铁军一下。 第1372章 发火 “我们的每一次庭审,每一次宣判,每一次公诉,都有可能会成为日后同类型案件审查宣判的依据和模本。 所以我们一定要把工作做的精细,做的标准,做到万无一失,只有这样我们的法治工作才会越来越健康。 所有的细节都一定要做到位,该有的程序都要执行到位,要把法律法条熟读熟用,也要活学活用,起到惩戒坏人保护好人的目的。” 张铁军和贾部长,副院长聊了一会儿,那边嫂子安排的律师到了。 嫂子也来了,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有点担心,不过来看看心里放不下。 “真是的,话也不说清楚,莫名其妙的一天天。” “那还能是我犯法了需要律师辩护啊?”张铁军笑着给她介绍:“这是安全部贾部长,这是二中院刘副院长。 这是东方开来律师事务所的谷主任,她家仲大哥在申城工作。” 哎呀我槽。 刘副院长顿时就是一震,赶紧笑着握手问好,还以为就是张铁军这边的关系,结果人家自己就是一尊大佛。 仲市长那边就不用说了,她爹谷老是上届内务司法委员会委员。 内务司法委员会是国内司法的最高领导监督机构。 张铁军把情况和嫂子带过来的律师说了一下。 “我不想干扰庭审工作,是实在没忍住,我现在都没弄明白她这句你为什么要反抗是怎么说出来的。 我都被她问懵了。 有她这样的公诉员在这儿,我感觉如果没有一个好的辩护律师在场这案子怕是要歪。” “这明显就是正当防卫,”律师看了看资料笃定的说:“甚至连防卫过当都谈不上,依据我国现行的法律就是正当防卫。 按照这些材料,当事人是无罪的,他可以进行反诉。” “行,那就交给你了。”张铁军把资料交给律师,对嫂子说:“咱们是不是应该搞一个援助点儿?我发现现在挺缺的。” “也不是,”嫂子摇了摇头:“法律援助中心早早就有了,只不过一直以来起到的作用不大,现在实际上也不缺人,缺的是好律师。” 确实早就有了,从一九一零年的法院编制法,大清刑事民事诉讼法草案起,就有了律师辩护制度,同时也有了法律援助。 一九一二年北洋政府颁布了律师暂行章程,标志着律师制度的正式建立。 往近一点说,建国时期的法律顾问处,是政府设立的法律援助机构。 这个法律顾问处一直到八十年代还存在,后来因为要和国际接轨,就分化成了律师事务所和法律援助中心这么两块。 最开始都是公办单位。 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叫主任,就是源自于法律顾问处,当时感觉叫处长不合适,就从日本拿了个主任的名称来用。 主任,办公室,事务所,派出所,这些都是日本的词儿。援助也是。 法律援助这一块也确实可以说不缺人,因为法律规定,从事法律援助工作的人员可以不必执有律师证照。 所以嫂子才说不缺人,而是缺好的律师。 毕竟时间上来算还是太短了,虽然七八年就恢复了刑事辩护制度,七九年恢复了律师制度,八零年颁布了律师暂行条例。 但实际上,我们的辩护制度尤其是刑事辩护是从九六年才真正开始的,还相当不成熟。 那边,律师和被告人简短的沟通了一下,庭审就重新开始了。 可能是压力即动力,这位公诉员的状态像打了鸡血似的,小嘴叭叭的往外吐词儿,法律词条张口即来。 但是防卫就是防卫,哪怕法条背的再熟也不可能改变事情的本质。 但是审判员也并没有采纳律师提出来的正当防卫行为,还是判了个防卫过当,不过当庭接受了被告人的反诉。 相当精彩的一个庭审过程。 “还继续看吗?”张铁军问贾部长:“我感觉没什么必要了,现在的问题完全不在于庭审。” “你认为问题在哪?” “在清晰完善的法条,还有对律师工作的重视和尊重。” “那你写份报告吧,记得把我带上。” “……行叭。” 几个人被刘副院长送出来。 嫂子直接走了,她那边还有事儿,律师留下来准备等下继续的反诉开庭,贾部长拽着张铁军去了税务总局。 “至于这么急吗?” “这事儿不急还什么事儿急?你小子是兜里有钱啥事儿不慌,你得多理解理解我们这些兜里缺钱的人。 现在一年的财政就四千多亿,再刨去杂七杂八的,你算算大家能分到手里多少? 咱们部实话实说不是最穷的,但这个不穷是因为咱们人少开支少,不是分下来的钱多,现在要独立出来就更缺了。” “主要是这些钱都拿去干什么用了,”张铁军撇了撇嘴:“换豪车盖大楼,好烟好酒大酒楼,一年再来几次考察,能够用才奇怪吧?” “你说,你感觉,”贾部长看着张铁军说:“你说的这几种现象,哪样是能和咱们部里扯得上的?这得是多大的冤枉?” 好吧,这些确实和安全这边不沾边儿,想沾都沾不上。 “你知不知道?”张铁军说:“现在随便找一个乡镇,公车至少几十辆,多的能上百,那些大大小小的饭店全都是靠单位活着。” “夸张了吧?” “一点也不。现在村长配专车专职司机的都不少见了,乡长镇长那么大的干部能少了这个?下面各个行局企业你说该有不?” 咱们刚刚在九四年才发布了最新版的公车配置管理办法,但实际上并没有人按照这个去执行,从上到下都没有,该咋样还咋样。 不过九六年以后该说不说,公款吃喝在一定程度上是有所改善了的,虽然改的也不多。 到了税务总局,贾部长带着张铁军直接找到三楼局长办公室。 “说起来,羊纺店儿这边还是我在京城最早投资的地方,不过平时来的也最少,这边的酒店和写字楼我都找不到大门。” “你在京城最早的项目是在这边和成府路是吧?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是真的准,盯上的都是热门地点,这两年的发展都相当不错。” “当时还真没想那么多,就是感觉这边儿离火车站近呗。” 贾部长拦住刘部长的秘书,亲自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老刘,看我把谁给你带过来了?咱们张小财神爷。” “你好你好。”刘部长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从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我就说早晨听到喜鹊叫嘛,果然就有贵人到。” 贾部长对张铁军说:“你看看,只要不是来要钱的,他的态度就好的不得了,一提要钱马上就给你摆脸色看。” “哈哈哈,那也是没有办法,没钱嘛,不摆摆脸色你们也不信。请坐。”刘部长招呼两个人到会客区落坐。 也不用吩咐,刘部长的秘书已经去给两个人泡茶了。这就是叫眼力见儿,心里有活。 刘部长是浙江人。 干干瘦瘦的一个小老头儿,戴着眼镜,做为一个在东北工作生活了近四十年的人他竟然没有东北口音,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 他从上学到参加工作就一直在东北,在黑龙江,到八八年调入财政部整整三十六年。 他进入财政部的时候,正是国家财政最紧张的时候,紧张到什么程度呢?库管表上的钱都没有一个个体户家钱多。 紧张到要巧立名目向企业要钱,向地方财政借钱过日子。 这也是分税制产生的根本原因。 不分不行了呀,地方上各种谎报瞒报不报,反正就是不想交都想把钱留下来,他们可不考虑国家财政的问题。 原来税务总局是财政部下属的二级局,九三年分税制以后,税务总局升格成了国家税务总局,刘部长兼任局长。 短短三年,已经基本达到了收支上的平衡。 其实原来的紧张局面也是因为各种包干制的影响,各种减免根本不考虑后果,改税以后一下子局面就翻转过来了。 三个人一直聊到了中午,张铁军和贾部长在总局食堂混了顿午饭才走。 张铁军去了大钟寺,在那边处理了一些文件,和曹书记聊了一会儿混到下午两点半,这才出来去了教委。 基本上还是老生常谈,不过也有新的变化,比如多次提到了收入问题。 什么时候年收入也成了教育部门的考核条件了? 然后就是什么形势分析,改革方向,教学质量等等一系列的话题,形势分析就是教育产业化的趋势,改革方向就是产业化。 教学质量的提升事实上就是唯分数论。 还有什么国际化,标准化,重点人才培养机制等等。 接下来就是布置任务,收入的目标,科研的目标,国际化的目标,各种交流和外派生的目标,竞赛目标等等。 也包括各大院校留学生名额的完成目标。 各院校代表积极踊跃的进行了发言表态,对各种目标的完成都非常乐观,并积极探讨了吸引留学生来读的方法。 张铁军本来只是想混个过场,听一听就算了,没想发言也没想对他们说什么。懒得说。 结果听着听着话筒就给递到了手里。 “本来没想说什么,结果这不说不行,那我就简单说几句。 第一,冠军学校从幼儿园到专科,本科的学费暂时都不会进行调整,对困难家庭学生的减免工作会加大力度。 我们不考虑具体的收入问题,教育的根本也不是收入。 第二,冠军学校采取的是有教无类的办学宗旨,这个宗旨不会变,每一个学生都是我们教育的目标,谈不上重点不重点。 我们也不会唯分数论,分数只是众多衡量标准中的一个,而且是最片面的一个。 第三,冠军学校不考虑什么国际化,我们是中国人办的给中国孩子学习的学校,用不着搞国际化,所以不考虑。 第四,冠军学校不参与交流也不外派,但也不拒绝,如果其他院校有相关的需求可以商量,具体的要看时间和情况。 第五,冠军学校的老师不参与评级,学生也不参加任何竞赛,老师的任务就是把学生教好,学生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不扯闲蛋。 第六,冠军学校不拒绝招收留学生,但需要通过正常招生考试考入,学生在校园也不会有任何的特权以及补贴。 有那个钱我贴到食堂里,让老师和学生们能吃的好点儿有个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在座的各位,我不大清楚都是什么出身,但以我的猜测,应该大部分都不是中国人吧?可能你们对我国的国情不是很了解。 我们是个发展中国家,简单来说就是还很弱小,很穷。 我都想象不出来你们这些,什么全力改善留学生居住条件,提升留学生幸福指数,加大补贴力度等等。 这些东西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很想看看你们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确定是大脑吗?我感觉像狗屎。 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贫困生都舍不得去照顾一下,在这会儿就大方上了,什么都舍得了,你们是中国人吗?你们要干什么?” 张铁军扔掉话筒站了起来,想了想又把话筒捡了起来:“和你们坐在一起我都感觉恶心。 我在这里通知大家一下,我会从上到下逐级逐人的去查,诸位最好是什么都没干过,或者祈祷我查不到你。” 话筒丢到桌子上,咚的一声,然后咣的一声掉到了地面上。 在座的人都被吓了一哆嗦,张铁军已经推门而去了,留下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上主席台。 坐在主席台上的高教司司长小脸煞白,茫然的看着会议室的大门。 张铁军不玩虚的,从教委大院出来就给行动局布置任务,从高教司这边到各大院校的院长校长,都给我去查。 查的越仔细越好,尤其是财务情况和职务情况。 张铁军自己直接去了墙里,一个是汇报一下想召开司法工作会的事儿,一个是对今天在教委的行为做一个说明。 第1373章 发烧中 “铁军啊,你是不是对小朱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谈不上,就是有一些事儿不大能理解。” “你说说。” “我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的热衷于什么国际化,什么产业化,热衷于什么排名什么留学生数量,为什么呢? 学校,就是孩子学习的地方,开智启蒙,往高了说是给国家培养人才,往低了说普及文化历史,这些和国际有什么关系?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一个国家的教育是因为拼了命去学习别的国家而产生了伟大进步的,大家国情不同文化不同,学什么? 还有这个留学生,又是建公寓又是给特权又要给补贴,我明白这么做的用意,但是不明白这么做的意义。 我们自己的孩子有多少交不起学费上不起学的? 还有那些正在上学的,看着自己和外国人之间这种巨大的落差,他们会怎么想呢?这样的后果可能是积极正向的吗? 我觉得不大可能,只会引起学生对学校对社会甚至对这个国家的不满,强烈的不满,然后就是产生强烈的崇洋情绪。 我觉得在很多方面,尤其是像教育和医疗这些方面,我们做什么都应该首先考虑大众的情绪和感观。 总不能因为几个人不切实际的想法就把自己的孩子都扔了。 还有就是日本学校的事情,我实在是想不通他是怎么考虑的,难道他不知道东亚同文学校吗? 这几年我感觉他就差把职务交给文部科学省了,那种恨不得和着急的架式我看着都替他急,他要干什么呀?” “胡说八道,这些影响团结的话不要说。” “我又不傻,但是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就特别不能理解。” “他还是做了一些实事的嘛。” “啥?三百万民办教师?您看看那份记录,那些转正过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基金接手的又是从哪里来的人? 别的方面我都没看到,到是看到教材被人家指指点点左改右改,连民族英雄和人民英雄都得是人家说了才算。 这是要干什么? 我非常非常难以理解现在的一些人,就是不管干什么都要想方设法的去求外国人的认可和同意,为此不惜磕头下跪。” 张铁军指了指报告材料:“我记得我曾经给您写过一个真实的事儿,咱们自己的发明非要找德国人来验证,结果被人家拿回去注册了专利。 这种事儿其实特别多,咱们现在已经到了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地步。 上学的目的是出国留学,工作的目的是出国,挣钱的目的还是出国,甚至当官的目的也是出国,还要带着家人一起出国。 现在全家都在海外享受奢华生活,只留一个人在国内敛财的家庭,您想知道有多少吗?我想不出这种人做出来什么样的贡献。” “很多吗?” “不限级别的话,至少是以万为计量单位的,具体的还有摸查当中,这方面查起来有点慢,需要时间,毕竟涉及到国外了。” “以你在国外的势力应该不难吧?” 张铁军苦笑:“您也太过于高看我了,我就是挣了点儿钱,哪有什么势力?而且这类人在国外也是被关注的,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警觉。” “你是说,这些人的家属在国外会受到当地官方的关注?” “对,相当关注,甚至会监视起来,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一群非常好利用的人,还非常有钱,可以拿来用,也可以熬油。” “怎么利用?” “宣传啊,这些人都不用打鸡血,自己就能满身是劲儿的帮人家各种吹嘘了,这么好那么好,又高级又高档又文明又自由。就这些呗。” “你认为现在的留学生政策存在问题?” “现在它本身就是个问题,不是存不存在的事儿。 当初为什么会制定这样的留学生标准我是了解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实际情况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起码的,我们采用的是对等的方式,那现在是和谁在对等呢?” 我国的留学生政策起始于五十年代初,那个时候我们和东欧几个国家之间以互换交流的模式互相派遣留学学生。 当时,东欧各国给我们国家的留学生的政策就是免除费用提供奖学金,双人间宿舍提供伴读,方方面面的重视加照顾。 于是,哪怕当时我们再穷再苦,也勒紧肚皮积极回应,采用了全面对等的留学生政策。 事实上,给留学生发奖金发补贴给特权提供伴读等等这些政策,都是苏大毛同志搞出来的,但是后来发现起的都是反作用,于是就取消了。 当时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拉拢黑哥们,另外也是为了促进社会主义大家庭之间的交流互通。 那个时候就和咱们后来一样一样的,黑哥哥们蜂拥而至,享受着各种优待特权,拿着高额的奖学金和补贴还不用学习,到处泡妞打炮搞事情。 那一个一个白皮小娘子也是乌央乌央的往上盘,其实这事儿在哪都一个味儿。 结果这不就和当地的小青年们冲突起来了。 毛哥的小青年们可不像咱们啥啥都逆来顺受的,那是真干也真敢干。 于是黑哥哥们就搞起了游行,要求处罚打人的小青年,提高待遇和补贴,结果搞大了,直接全面给取消了。 没有了特权待遇也没有了补贴,没有了白皮小姐姐,很快黑哥哥们也就消失了。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正忙着乱。 七九年,我们恢复了留学生制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恢复了留学生待遇的制度,开始走起了毛哥的老路。 而且我们向来最擅长的就是青出于蓝层层加码这种事情了,像比赛似的,连日韩留学生在这边都过着皇帝一样的日子。 就这还嫌不够,还在不断琢磨着提升和提高。 关键是搞这个出业绩,周期短见效快,拨款快奖金多也是真往上升。 张铁军把当初之所以形成这种制度的原因经过,还有后来的发展说了一下,又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我们到底是在坚持什么呢?是真有什么伟大意义吗?还是真的希望这些不学无术只会搞事的人回去给咱们宣传? 宣传咱们人傻钱多妞好泡随便搞事还不用负责吗?” 涛哥垂下眼帘想了想,问:“你想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呃……张铁军被闪了一下,没想到涛哥的话题换的这么快:“就是,我感觉我们当下着急的事情其实不是三级制和公审。 我感觉我们现在最着急的事情是普法,是提升中下层公检法从业人员的法律意识和法律常识,通俗点说就是业务素质。 今天这个公诉员问出来你为什么要反抗这句话的时候,我脑袋里都是嗡嗡的,用震惊都不能形容。 这几年出于种种原因,我们这三大系统内部可以说是鱼龙混杂,成分多样,是各行各业各种关系各种人情的汇集。 当然了,我不是说追究的意思,毕竟现在说这个没有什么意义。 我说的是,提升素质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起码得让这些人掌握基本的业务常识和业务知识,还有职业道德。 另外,我建议进行法条细化,清晰化,明确化,去掉模棱两可和模糊界定,去掉弹性。 法律也是需要与时俱进的,不适应的就应该淘汰。 它应该能够随时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修改,对一些现象要能清晰的定义,而不是后来再去进行大量的解释和说明。” 涛哥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行,这件事……我来向李总汇报吧。 你能积极主动的这么想做一件工作还是比较少见的,我们肯定要支持一下,这个会我请法律委王主任过来一下。 到时候你们可以谈谈,等今年会后你也到法律委挂个副主任。” 这个活张铁军爱干,直接痛快的就答应了,都没讲条件。 其实要不是感觉不大好他老早自己就主动要求去了,这个地方比较适合他发挥。 后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儿,教委和高教司怎么个到处打电话发动群众张铁军都没有理会,他们也找不到他面前来。 他急着去看总部大楼的图纸。 换地方了,得重新进行规划设计。 原来怎么折腾都是自己的事儿,也不用向谁报告报备,甚至都可以先建后盖章,但是现在不行了。 现在这地儿是国家划给的,啥事儿都得按程序走,首先就是建筑图纸得经过报备审核。 事儿到是不难,这东西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个外观。 大楼的高度是固定的,四十六米五,只能低不能超,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部门都往远了盖楼的原因,就是在这片儿太受限制。 不过话说回来四十六米五也够用了,建个十二层或者十三层都没什么问题,空间也不小。 再说向上不行还可以向下,就算往下面挖个十几二十米都没毛病,也不会有人管。 建筑的格局也没有什么好规划的,办公大楼嘛,方方正正对称平衡就好,主楼配楼附楼骑马楼互相这么一搭配,一套,就行了。 所以最终需要花点心思的也就是个外观。 外观张铁军也已经考虑好了,就是按照古代城堡的规模样式搞,大柱子大拱门,三段式结构,搏风悬鱼风铎斗拱额枋垂花月梁全都用上。 斗拱额枋的造型必须是獬豸和狴犴,还得大,谁走下面都得感觉在瞪他。 至于屋顶和屋檐不用考虑,这一片儿也没有太多的可能,不是顺着会堂走就是跟着国博看齐呗,看看最后搭配起来哪个顺眼就行了。 话说不少人都去参观过会堂吧?有谁知道它的高度是四十六米五的?是不是都感觉不大可能? 另外,这里的主楼配楼附楼说的可不是一栋楼,而是大小不一的四合楼,中间都有一个小广场,也可以打造成小公园儿。 在这边就不用考虑住宅的问题了,住宅仍然放在车公庄那边儿,也没什么影响。 主要是这边建住宅地方就有点窄,将来是个问题。 第1374章 三主六副 这一大片土地最大的问题现在不是住宅的问题,而是那个学校和电力公司。 如果张铁军非得把他们给搬走到也不是不行,但是没有那个必要,地方是足够用了的。 但是不搬吧,这哥俩占的那个位置确实也是难受。 一路上的胡思乱想,车子来到总部园。 张铁军先去了陆军部自己的办公室。 秦哥还是老样子,被埋在文件堆里咕涌。 “你的眼镜度数没有升吧?这一年多。”张铁军是关心,其实也是有点好奇。 秦哥抬起头看了看自家的无良老板,伸出一根中指顶了顶眼镜:“老板你很闲吗?要是闲的话……” 他往文件堆上看了看。 张铁军也跟着往文件堆上看了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我靠,你竟然这么明目张胆的就要报复我。” “领导您说话得注意噢,我这可不是报复,给您传递资料请您批示文件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职责,还包括安排您的接见,会客,出行还有会议。” “我服,服了。”张铁军冲秦哥拱了拱手:“哥,我错了,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错误,并且马上就能改正,求放过。” 妈哟,这么一大堆文件,看着都眼晕头疼,还是辛苦咱哥吧。 他不是不看,该做的工作肯定是要做的,不过都是秦哥这边经过提炼总结处理以后交给他,重要的紧急的这样。 不重要的不紧急的,只用看看了解一下的会归纳成一个纲目让他过过目,这样就能省去大量的时间了。 所以秦哥这边的工作强度和压力确实一直都是很大的,他也清楚。 虽然现在有一个办公室在做事,但是做为主导人物也一样不轻松。 “领导,咱们说真格的,你确实是该增加人手了,”秦哥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说:“现在咱们办公室的规模不好再扩张了。 但是您,你现在的工作量还在涨,这可不是涨的一星半点儿。 按照规定要求,您现在可以配备三主六副九个专职秘书,这样的话办公室就可能分成至少五个团队,这么一摊大家就都轻松了。” “有这么多吗?”张铁军真不大知道,有点惊讶。 “原来也可以,但是工作量没这么大,原来你的工作要偏务虚一些,我和办公室这边应付起来还不是太累。 但是从去年年中开始你就开始落实了,职务增加的比人手加的快,这一下子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而且你现在的大多工作都不是能随便安排人的,尤其是不能由我来安排。” “这有什么,你安排吧,没事儿,你过了眼的我还放心一点儿……啧啧,九个?太多了吧,都有啥呀?” “原来可以配三个,后来五个,现在是九个,您自己现在是啥级别自己不知道啊?这都是最低配,事实上, 那些正职哪个后面不是一个庞大团队呀,要不然不得累死?起码都得是二三十人。 看看咱们这,一共算上我才十二个半。 这还是有杨雪她们平时能帮着做一些工作的情况下,要不然早就不够用了。” “都有哪些?我还真没注意过这一块,也没有人和我说呀。”张铁军给秦哥递了根烟,拽过凳子坐了下来。 “不可能啊,办公厅那边在你就任的时候就应该有相关人员过来配合你做这些工作呀。” 张铁军用小指抠了抠耳朵:“可能是习惯了我这边啥也不用他们管吧?我除了你以外就没有什么事儿用他们管过。你说说呗。” 秦哥就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行政一个,就是我,然后要有一个事务,一个生活,这是主要的三个。 下面是文字,机要,信访,通讯,外文和外联,主管这六个方面的工作,各自负责协调这六块的时间,会议,出席活动和会客等等。” 所有秘书里面,行政秘书也就是政治秘书,是所有这些秘书的管理者,带队,事务和生活算是行政的副手。 事务秘书负责管理总务和后勤,生活秘书是生活起居和健康管理,包括饮食。 张铁军抓了抓脸:“这么全面啊?这生活,越来越有盼头了这是,我感觉我离享受这个还差的远呢,用不着。 不过你这边人手不够是肯定的,你看着安排吧,给你自己搞两个副手,其他方面,对工作有帮助就行。 我这边儿,你一个,景哥一个,我又从安全那边要了一个,有你们三个人差不多了,细节上你们三个各自负责自己一摊儿。” “也行,”秦哥抓了抓头皮想了想:“这么的话,安全,监察和部队这边就都不用我操啥心了,那这边我也没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说:“但是事务和生活我建议还是配上,毕竟你以后得越来越忙事情越来越多,这两块得有专人管理才行。” “不用,后勤这一块就交给安保,生活上还是让老丫跟着我就行,咱给国家省点工资。” 张铁军摇头拒绝,他不想身边再增加人员了,尤其还是增加直接和他生活起居作息出行有关的人,感觉太麻烦也不自在。 这些方面又不涉及保密,就是花点钱的事儿。没必要。 生活秘书配的再好,能有老丫贴心呐?虽然吧,就是有点懒。 “那也行,”秦哥点点头:“那样的话,什么时候我和景海洋还有那个新人一起开个会分配一下具体工作,我得上报。” “人还没来呢,来了我让他找你报到。还有事不?” “有。”秦哥去一边柜子里拿了一个文件袋过来递给张铁军:“这是这段时间必须参加的会议,能推的能不参加的都剔除了。” 张铁军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就职记者会?这是个什么鬼?什么时候咱们有这东西了?规定吗?” 秦哥舔了舔嘴唇,笑着说:“有没有可能,就是给你规定的?反正通知在这了,肯定是要开的,这个推不了。” 张铁军嘴唇咕涌着念了几句相亲相爱一家人:“行吧,开。那我去海楼,看看图纸,这边办公楼现在最急,得赶紧定下来。” 会后的事儿,也不急,现在还是赶紧把盖楼这边安排好。 秦哥扬了扬手,一下子也没想起来什么事儿,还是放张铁军走了:“那什么,让安全那边快点把人派过来。” “行,不会慢。”张铁军摆摆手下了楼,去了海楼那边。 陆军部和海军部嘛,大家伙就陆楼海楼这么叫,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张铁军下楼走了,秦哥才想起来想说什么事儿,他想问搬家的事儿。 海楼这边,各个公司的负责人基本上都不在,全在玳瑁岛享受阳光呢。 张铁军把各个公司和中心在家的负责人叫到大会议室,和大家一起算是开了个新年办公会,听了一下大家的汇报和新年规划。 今年开始,东方城市广场将会拿出一层来开辟一个新的市场:高奢购物区。全国统一同步。 高奢购物区是内部称呼,对外叫山海阁,一层楼全部用来经营国内的高奢定制商品,家具,瓷器,铜器,首饰,服装,包包,应有尽有。 是不是感觉有点普通? 你得看看都是什么材料。 蜀锦,云锦,缂丝,十大名绣,御用皮革制品,白铜,汉唐服饰,锻刀铠甲,雕刻,文房文玩,竹编,绒花缠花,等等吧。 根本说不完,反正生活里有用的没用的装扮的摆看的都有了,就看买不买得起。 这事儿是张铁军让下面组织的。 不为挣钱,就当是弄了个活人展示的文明博物馆,不买也可以接触接触了解了解,省着以后一说奢侈品就知道老外那点嘎巴。 他就想让大家知道,说到高奢,他们嘴巴头上念叨的那点东西完全不够看,真正的还得是咱们老祖宗玩的这些。 咱们老祖宗不整虚的,值钱就肯定有值钱的道理在那,不用吹也不用谁策划。 全国各地各民族的,都有,真正的高端。 这东西弄出来肯定是要亏的,把那些老匠人请出来把手艺传承下来这就是一大大笔钱了。值。 不过这一块主要也不是针对国内市场,而是要走出去,利用张冠军外贸公司那边的渠道资源把商场开到国外主要城市去。 主要就是想让他们了解一下中国文化。 政务大厅的那个评分程序经过审定已经弄出来成品了,这个就由软件公司以监察部的名义下去安装调试。 还有就是,宝马汽车今年会推出女性专享版本,是在各款型车辆的基础上进行升级,专门根据女性的身高体重力量设计的。 功能上没有什么差别,只是会更契合女性司机驾驶。 手机和电脑也会随后推出各自的女性专用版本。 总之变化很大,变化又不大,大家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和计划,一切大好。 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张铁军才去设计中心看图纸。 经过大家讨论和一番友(互)好(殴)协(对)商(喷),把大楼的整体风格还有门面确定了下来。 监察部大楼 接下来就是出细稿送审,这个张铁军就不用操心了。 实业公司这边的拆迁工作已经在区里的配合下开始了,直接给房子,户口本少的就给大的,户口本多的就给几个小的。 反正尽量让大家满意高高兴兴的搬过去。 安保那边的物流中心出车免费帮着搬家,算是送个福利。 第1375章 库擦一声 搬迁的工作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一边是区里街道办和派所帮忙,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边儿主要都是住的单位职工。 人行和农行两个家属院儿就三百多户,学校那边有四十几户,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胡同里杂院儿有七十来户,还有几个独门独院的人家。 单位职工是最好拿捏的人群,尤其是这种带着行政行为的事情,直接联系单位通知一声就解决了,需要谈的就是什么时候搬家。 杂院儿那边虽然不如单位职工这么好拿,但是难度也不大。 这年头住杂院儿的人家都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破地儿,就没有一个会有什么留恋的,无外乎也就是房子给在哪给多大的问题。 到是人家独门独院儿,这会儿能住在这样房子里的都不是一般人,多少都是有点钱的主,官面上也有人头。 不过也要分是什么事儿,一听说要建的是监委大楼也都挺痛快的,但是人家毕竟是独门独户的院子,补偿什么的还是要谈一谈。 就这么一边搬着一边谈着,这才几天儿的功夫,农行职工都搬完了。 从小二十年的筒子楼搬去宽敞明亮的电梯房,还都挺高兴的,居住条件确实是完全改善了,位置在这个前提下也没那么重要了。 再说补给他们的房子也不偏,就在二环边上。 当然了,肯定是不能和这地方比,这得算是全国的最中心了,距离最高权力机构不到二十米,还是杂院儿,去哪说理去? “铁军,现在咱们有这么个问题,” 负责设计图的董工拿着张地块草图铺在张铁军面前指给他看:“这是学校,这是电力,这是两条马路。 马路是肯定不能给人家断了的,咱们干市里也不能干。 现在咱们搬迁的是这一片儿,从这儿到这儿,”他拿笔在图纸上勾勒:“现在这一片儿是没什么问题了,挺痛快的。” “但是吧,这儿。”他拿笔在北面最大那块地上点了点:“这里面一共一千四百六十二户,都是五六七八口人住二十平米。 其他边上这些做买卖的还有搭建房到是不用管,通知一声让他们自己限期搬离就得。” “人也有三口人住十平米的。”边上员工插嘴。 张铁军就感觉脑袋里库擦一声,愣了一会儿:“这,这里还有?这么多?不是说平地吗?” “昂,一千四百多户,还有好几十家单位,单位咱先不说,上班的咱也先不说,孩子都在这边上上学呢。 小学初中还能转学,但是要交赞助费。 这还是好的,高中你让人怎么转?学校能转教委能不能让转?这事儿咱们谁管哪?” “不转呢?” “那就得看给人挪哪地儿了,远了肯定,我感觉不大行,那孩子来回上学怎么折腾啊?夏天还好,冬天擎遭罪了得。” “咱们那边的房子还够不?” “不大咋够,这都小五百户了,咱二环里一共也没建多少啊。要不再来几片儿?” 张铁军摇了摇头,别说二环里不要继续建楼这事儿是他提出来的,就算建也来不及呀,拿气儿吹啊? 主要是考虑的也多。 就像董工说的,上班和上学的远了通勤太遭罪了,明明人家在这住的好好的,把人家呱叽往三环外一扔不管了? 那是区政府干的事儿,他这边真干不出来。 原来历史上建大剧院的时候,那是九八年了,这一片儿的人家直接打包都给扔去了三环外。 三环外其实都是周转房改小区,边上全是菜地荒围子野湖,生活不便交通也不便,那真是出了城了,再回来得叫进城。 好家伙,上个班上个学一天要来回折腾几十里地,拢共两趟公交车。 说句良心话,这事儿办的真不咋地,合着这些人他自己是不用这么折腾。 不过你要是拿三环外和给扔到望京花家地的那些家庭比,那花家地的要更惨一点儿,那边已经不能叫出城,得叫出市了。 “我想想吧,你先说你的想法。”张铁军有点头疼:“不是说原来选好地址就迁了的吗?说几通都给做了的呀。 我那天就绕了一圈儿都没往里面进。” “是,原来那个时候确实是迁了一些,也通了,但是后来这不是,拖了这么多年吗?后面慢慢又住进来人了。 这都小四十年了呀,可能就那么空着不?” 张铁军感觉自己让涛哥给坑了,还是好大好大的一个坑。脑瓜仁嗡嗡的。 “你先说说你的意思吧。” “我的意思是这样,”董工换了根红色的笔:“这不是必须保留两条马路嘛,这么一弄,咱们这地形就给割散了。 一大两小,这两小还是特么不规则的,中间大小头带拐弯,下一片儿这都零碎了。 我琢磨着,咱们能不能去和学校这边谈谈,咱们给他搬过来搬到电力后面这一块,凑个方方正正的。” 他用红笔在图上画了一下:“你看,这一块全给学校,操场,教学楼,宿舍楼,这地方比他们现在的还大。 然后这边整个就和咱们没关系了,在西头就能凑出来一块整地,能有二十五亩左右。 我感觉这么套一个双四合就合适了,你看呢?”他勾出来楼的轮廓,看了看张铁军:“然后骑街过来,和这边接上。 中间这一条做一大两小三个套院,……最上面这一大块就不用说了,这块怎么划都行,原来的想法就行。” 张铁军揪下巴:“哎哟妈妈呀,一千五百户啊,往哪床呢?这么一弄五年之内这楼能不能建得起来呀?我有点不自信了。” “嘿嘿,那还有五十多单位呢,可别以为单位比民宅好拆哈,那还真不一定跟您说。” “夺少?” “五十多,五十二个,区里的市里的部里的军区的,方方面面给您凑一个全活全尾,还有,这一千多户老宿舍有好几个。” 老宿舍就是过去的公房,租给职工住,前几年房改以后大部分归到个人头上了。 这种地方住的都是原来一个单位的,扎堆,人心比较齐,有一两个带头的就容易闹殃子,而且退休老头老太太老干部忒多。 特别不好打交道。 京城的退休干部可不分级别,什么事儿都能跟你捋吧捋吧,还死犟,不管嘛事儿一整就给你写几封信出去,不是部委就是国院。 关键是在两千年以前这一套还特么好使,有信必回,一直到零几年以后慢慢的这种就没人搭理了,有事找信访办街道办。 “你认为哪一部分容易出问题?”张铁军问董工。这会儿已经不是说干不干的问题了,只能讨论怎么干,还得快点干。 谁知道这到底是疏忽还是有意的测试?都不好说。 不过张铁军想来疏忽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毕竟涛哥他们绝对不可能了解下面的具体情况,别看离着这么近。 但是话说回来,疏忽也得当着考验干。 “我呀?”董工想了想,撇了撇嘴:“要是我的话,我感觉单位难搞一些,老百姓不管啥模样都能随时谈,单位他晾你啊,有啥招?” 那个设计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看董工,碰了碰他:“董工,咱老板级别比他们高。” 董工一梗脖子:“那就不是一回事儿,那些人管你这个?不信你走着瞧,看看我说的对不对就完了。” “把单位名单给我,”张铁军伸出手:“还有那个,老宿舍的单位。” 哎哟,本来感觉挺轻松的事儿,哪知道这嘎的一下子味儿上来了,冲头了。特么的。 “那,现在咱们怎么招?” “该怎么就怎么呗,手头上的事儿抓紧时间,你这边该出图纸出图纸该备案备案,我琢磨琢磨。” 三个人把北侧最大地块的方案又往细说了一下,南北两座主楼,四座配楼,四座附楼,最中心是一栋占地最大的综合大楼。 这里说的楼全部都是四合楼,不是单栋。 商量好,外观也定下来了,张铁军拿着拆迁单位的名单愁眉苦脸的下了楼来到外面。 这些单位都没啥,包括军区的那一块,打个招呼的事儿,唯一就是大会堂的锅炉房得搬,这个有点麻烦。 张铁军想着过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两边共用一个锅炉,那就好弄了。 蒋卫红在传达室,看张铁军下楼跟了出来:“怎么了?来的时候好好的,这怎么出来脸都抽抽了?谁惹你了?” 张铁军看了看蒋卫红:“我以为那地方是平好的空地,结果不是。上次去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绕了一下,以后就路边几栋楼呢。” “不是啊?还有啥?那些搭建的也算吗?” “不算。里面又给住满了,一千六百多户,五十多家单位。” “……一千六百,多?” “昂,愁不?幸亏咱们在那边建了,最起码能先用着,这边我感觉……够特么呛,这光拆迁也得点时间了,还得整改通平。” 张铁军记不大清上辈子这边拆迁是用了多长时间了,没关注过,不过这么一想应该时间不短,起码得有好几年。 难怪建的那么慢。 “走吧,咱们再去一趟,我去找那学校先谈谈。” 几个人上车从总部园里出来,又去了石碑胡同。 学校这边还行,谈的挺愉快的,校长就提了个住宅楼的要求就同意了。 不过这边也确实简单的,就是往边上挪了点儿,地址都不用改,校楼校舍操场全部都给换成新的了,傻的才不干。 而且搬了以后整个学校变方方正正的,比现在好管理。 至于几栋住宅楼完全不叫事儿,在建筑公司眼里就是个小活儿,都不用谈钱。住宅这东西从成本上考虑是最不值钱的了。 “走吧,咱们走过去,进里面看看。”张铁军无可奈何的带着几个人顺着胡同穿了过去,进到了北侧大地块的里面。 这个时候找个人没有意义,张铁军主要是去那几个老宿舍看看。 北侧地块的中心点是绒线胡同五号,这个位置就是后来建的那个大鸡蛋的正中心点,业主是西城副食商店的骆师傅,一家六口二十平米。 他家边上不远就是轻工业部的老宿舍,一院子全是退休的老头子老太太和老干部。 也不是特意找他家,就是瞎特么转悠溜达溜达就走到这个地方了,正好骆师傅在外面,遇上了,张铁军就自来熟的和人聊了几句。 “怎么可能住得下,没办法,有啥法子?我们六口人,二十平,就这么几十年了,也习惯了。 现在房价还在涨,买不起呀,要是买得起我早就上楼了,谁在这混哪?都是没主意的。没办法。” “那,直接用楼房和你们置换干不干?” “那当然好了,不过还是得看看在什么地儿,还有就是能给多少,现在是建筑面积加二十五,市里是这么个政策。 格外的安置费搬家费这些到是都好说,商量呗,主要还是看地方。” “二环外挨着二环成不成?到时候这一大片都集中安置在一起,老邻居还让你们做邻居。” “那能行啊?你们房子不用抽签儿?你们哪个单位?这是真要拆呀?这地儿拆了要干什么不?” “我们安置的房子大爷你到是可以放心,保证是好房子,也不用抽签儿,都是电梯房,就挨着排就行了几层都一样。” “安置房不都是一样的吗?没听说市里有什么变化呀?” “不是市里,是我们单位,我们是监委的,这块地给我们建办公楼,拆迁安置建筑都是我们自己来,不求人。” “那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条件还是不错,电梯房……真电梯房?那你们不亏了吗?” “这个就不能谈亏不亏了,主要还是你们能满意,你们满意咱们就都开心,事情不就好办了。” “嗯,也是这么个道理,要是电梯房的话那真是不错,按什么标准呢?” “一样,还是建筑面积加二十五,按这个给。” “那户口本呢?” “那就得算算了,现在我也不好说,是吧?理论上肯定是一个本一套,但是这个面积到底怎么算肯定就得算了,得拿个办法出来。” “咋了?咱们这要拆啦?”一个女的带着兴奋劲儿小快步走了过来,那个颤呐:“我听着说拆,是不是老骆? 我看前面交民巷在拆了,估摸着啊也快轮到咱们了。” “她家比我家少一口,也是二十平。”老骆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她姓润,俩老的一个小的,压力比我家小,我家孩子多。” “是要拆了不?”这润大姐瞪着锃亮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一脸笑:“同志你哪个单位?拆了盖剧院不?” “他们是监委的,不是剧院。”京城人对部委单位那都是门清儿,一说都知道在哪办什么公。 “不是剧院呐?不是说要盖剧院了吗?我听说建委会都成立好了。那不盖剧院盖什么?我们这地儿原来不是划的剧院吗?” “盖我们监委的办公楼。大姐,给你们按市里的标准换电梯房有什么意见没?” “电梯房啊?真的呀?”大姐眼睛瞪的更大了:“是什么样的房子?” “直接可以搬,是东方标准的清水房。” “东方家园儿?” “对,实业公司的房子,装修标准肯定没有家园儿那么高,那个毕竟是内部房儿。” “大差不差的就挺好,东方家园的房子我去看过,我有个姊妹住那边,那房子真好,看馋我了……母家一套不够啊,得两套。” “那就得商量了,只能说尽量满足。” “哎呀,这一晃儿啊,”骆师傅背着手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是喜欢住院儿,接地气,现在没有这个条件了就是,院子更不好淘弄。” “可别,”润大姐脸一抽手一摆:“给也是杂院儿,还能给你独门独户?那还不如咱们这儿呢,住着怪糟心的,还是上楼好。” “老陈。”骆师傅喊了一声:“嘛去?来,说拆迁呐。快来。” 一个瞅着比骆师傅更老的老师傅往这边看了看,把手一背踱了过来:“拆迁?这片就要拆啦?到底剧院要盖了吧?” “不盖剧院,”润大姐摆摆手:“盖监委大楼,监委,监察部。这下你高兴了不?” 陈师傅打量了张铁军他们几个两眼,看向润大姐:“你知道啊?这地方不是一直计划的是剧院吗? 我就说不弄那东西,写了几次信没有回音儿。不是哄人的吧?这个还能改?那可是,是那谁定下来的,说改就改啦?” 走到近前,老头冲张铁军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向骆师傅:“老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八九年青发基金成立,捐款二十多亿,资助了两百五十多万学生上学,盖了好几千所学校,那多值当。 这个剧院建起来得多少钱?那家伙一个月光是电费水费得多少钱?这些钱能支持多少贫困学生?能建多少学校? 你们说是不是?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从一开始我就不支持,为这事儿我可是没少操心。” “这下你放心吧,这小伙子说了,不建剧院,给安置电梯楼。” “小伙子你们哪个单位的?”这老陈头应该是个退休干部,身上的那股味儿太浓了。 “大爷您好,我们是监委的。” “监委独立出来了,”陈师傅点了点头:“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动真格的好,就该杀一批。 这次给电梯楼啊?在哪?面积怎么算?” “你家还用算?”骆师傅笑着说:“你家三口人怎么算不一样?建筑加上二十五,还是市里那个,咱们街邡就你们几家够用。” “那不对。”陈师傅摇摇头:“我小子媳妇儿是出国又不是不回来了,回来住哪?” “小唐他家怎么都够,两口人。”润大姐插了一句:“早知道当初我也不生了,现在为个房子天天上火。” “不大好弄啊,”骆师傅吧嗒吧嗒嘴:“那几个单位就不好迁,不大好迁。 还有那个那个那个,那个,现在叫什么来着?” “轻工部吧?” “对对,轻工业部宿舍那四十户,那可不好搬,肯定不好弄,那几个老头儿,哼哼,还特么都是干部呢。看着吧。” 陈师傅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张铁军:“小同志你贵姓?你负责来动员的呀?你是干什么的?” “这是我们张部长。”蒋卫红怕这几个老头老太太说话太冲,赶紧给介绍了一下。 “哎哟喂~~”润大姐一脸惊喜的拍大腿:“怎么招吧,哎哟喂哎哟喂,这去哪儿想去?哎哟,别在这站着了,家走家走。” 张铁军稍微有些尴尬,伸手和大爷大姐挨个握了握,又掏烟出来散:“陈大爷,这轻工宿舍您能说说不?怎么个情况?” “矫情,特矫情。”陈师傅接过烟,脸上带着些不屑:“从小就那味儿。” “那院儿,一共四十七户,” 骆师傅说:“四十七户人家有五六户忒刺儿头,搅活起来呀,至少三十户你搅不清楚。至少三十户。” “不止。”陈师傅摇了摇头,脸上的不屑更甚了。 “行,麻烦您几位,咱就不唠了天儿怪冷,我得去前面锅炉看看,咱们回头见。” “成,您忙您的。”润大姐笑着答应。 “这事儿,能说不?”陈师傅问了一句。 “能,说吧,正好宣传一下,”张铁军点点头:“明天后天就过来量房儿,这事儿有点紧,不怕传,总不能两天就顶进来几户。” “对了,”张铁军走了两步又回头:“房子是现成的,是正经电梯住宅,想继续住院子的也行,这个得单独谈。 然后这次搬家这一块我们部里也管了,给出车出人。” “那可真不错,省心了嗨。”润大姐又去拍大腿。 “不过院子可有点贵,上楼我补你们,要是要院子可能就得您补给我了哈,这话得说清楚,都是独门独户的。” “标准院儿?” “对,大院儿小院儿都有,回见了啊您几位。” 第1376章 锅炉房 四合院(含三合院)也是分大小的,同样的一进标准院儿大的有四百多平,小的两百出头,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但是再怎么小也得两百出头,要不然那就是舍宅了。 当然这里说的是独门独户带院子,事实上这会儿什么样的房子都有,最小的就十来平,开门就是马路。 按照京城现在的标准,建筑面积加二十五,这边一户的面积最多也就是七十五平,您瞅瞅这得差出来多少? 你就算这个时候楼房再比平房贵,也得是搬迁户给公司补钱。 大就是正义。 话说这个时候京城申城的楼房是真的小,完全走的是香港屋邨的路子,其实就是撂起来的大杂院儿,还是挤的密密麻麻的。 二十平,四十平,六十平就算是大房子了,人家说这是标准面积。 也不知道这个数是谁算出来的,这个标准又是以什么做的标。 很多时候我们都习惯了说标准,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是以什么做的参考标。 东方实业改造出来的都是独门独户带院子,因地制宜大大小小的套嵌在一起,也都通了上下水和煤气管道,安装了暖气设备。 有过去建的一些红砖筒子楼和厂房什么的都拆掉了,重新规划了胡同。 如果这边有人家喜欢住院子,张铁军并不介意把这些改造好的房子拿出来,反正都是空着的,也不可能都留在手里。 三合院是四合院的一个变种,其实还是四合院,就是没有了倒座房,有一边整面是墙。 这种院子也不是这会儿才有的,老早老早以前就非常普遍了,东北华北华中地区的基本民宅几乎都是三合院儿。 也包括南方很多地区,有封闭(砌了墙)式的,也有开放式的。 其实很多单位的办公场所也是三合院儿结构,还有学校,工厂等等,大部分农村地区的院落。这东西比四合院更常见。 几个人顺着胡同出来到会堂西路,顺着马路往北走。 从他们出来这个位置往北一直到长安街只有一百七十三户居民,全是单位,都是单位自己改建的大院子。 这些单位的主楼都在马路边上,把整个地块中间挡的严严实实的。 锅炉房在地块的东一侧北头,临着马路边儿,管道什么的是从地下暗沟过马路通到大会堂内部的,占地大概有一千多个平方。 锅炉房边上就是京城军区的一个单位。 这地方,大概就是大剧院地下车库出口那个位置,锅炉房差不多就是车库路北的那片小树林。 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琢磨的,把锅炉房放在这,也是没谁了,估计是守着长安街炉子火力壮吧。 可别小看这么一个小小的锅炉房,人家能把在长安街边上成天嗞嗞排放热气儿和废烟,那能是一般的地方吗? 就这小锅炉房,司炉都是副科。 真事儿,这个锅炉房应该全国唯一的一个正处级锅炉房,也是全国唯一的一个保密级锅炉房,没有相关的手续进去就得遭逮。 关键是没有手续你也进不去,想冲进去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蒋卫红上去交涉,出示了证件。 “咱们就不进去了,让他们班长出来一趟吧,就在门口说说。” 蒋卫红就请门岗去叫人。 过了几分钟,一身蓝色工作服的班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一看这人平时就不干活,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 “张部长好。”班长过来笑着打招呼,打量着张铁军。 “是这样,我过来问问,如果这个锅炉房要搬的话,对距离,面积什么的都有什么具体要求。”张铁军也没拐弯,直接说明来意。 “如果搬的话呀?”班长想了想,说:“距离上最好是在五百米以内,越近越好,位置最好在会堂的两端沿线上。 还有就是面积最好能比这边再大一点儿,现在这边有点不大够用了要,能大点最好。 其他的……安全水源和废水废烟排放都得到位,这是硬指标……差不多了,别的没什么了,都是小事儿。” “如果和其他单位共用呢?有没有这方面的要求?我的想法是如果没有特殊要求的话,我把你们迁出来和我这边放在一起。 这样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能少不少,位置可以放在红井胡同东口那地方,直接建一个大的,你们的所有业务都不会影响。” “这个我说的就不算了,”班长笑了笑:“那得去问管理局,我这边也没这个资格。” 张铁军又问了一些关于搬迁方面的一些具体事情。 “走吧,去管理局……算了,我还是找乔书记唠唠吧,这个时候他应该在。”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扭头往回走:“我还是年轻啊,有点小家子气。” “为什么这么说?”蒋卫红问了一声。 “可能和我的出身经历有关系吧,做事的时候,有些思维方面的问题。”张铁军抿了抿嘴:“你叫车直接去南楼等咱们吧。” 蒋卫红就打电话,告诉还在东绒线胡同那边的小武把车开到会堂南楼去,那里是常委会办公的地方。 大会堂实际上分为两个部分,北面的宴会厅和中间的万人大礼堂实际上是一个整体,南楼是半独立的办公区。 从外观上看是看不出来的。 外观上整个都是一个整体,左右对称,但实际上南楼和主楼中间有一个小三千平米的天井广场,两侧是连廊。 这个天井广场是一个内部停车场,当然,不是随便什么车都能进入就是了。 从锅炉房走过来五百多米,几个人溜溜达达一边四下打望一边走下来,等到了地方小武已经把车在这停了半天了。 张铁军先给乔书记打了个电话,然后一个人上了楼。 “乔书记,我又跑来麻烦您来啦。” “好,欢迎,来坐。”乔书记笑着和张铁军握了握手,把张铁军让到沙发上坐下来:“你可是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张铁军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我那边儿都大干了快一个冬天了,结果说让我把办公楼建到这边来,我赶紧过来转转看看。” “这里?”乔书记指了指西边:“剧院这儿?” “嗯。建在这到是没什么,就是把搬迁也都扔给我了,我原来还以为这是一片空地来着,结果两千多户带几十家单位。” 哈哈哈,乔书记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没事儿,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小事情,监委放在这到也合适,咱们以后串门儿也方便。” 张铁军就把锅炉房的事情说了一下:“我刚才去看了一眼,和那个当班班长说了几句话,这个搬迁难度到是不大。 我就想过来问问能不能把这个锅炉房和我们监委的锅炉放在一起,这样的话能省不少事情,我们也是要建宾馆的。” 这个锅炉房不是供热的,是供应热水和清洗清洁服务的。 “这个没什么问题,”乔书记说:“直接找管理局说一下就行了。” 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儿,提一嘴也就过去了,两个人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坐了有半个小时,张铁军起来告辞。 军区这边,张铁军亲自给李司令员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请他们尽量搬离,当然了,该给的补偿还是要给的。 这个补偿是需要签订合同的,自然会有下面的人去跑这个事儿。 张铁军直接把补偿标准给拉到了最高,没必要抠这几个小钱儿,让大家都开心点,走的也痛快点儿,都省事儿。 忙忙叨叨就到了晚上,这一天真的,心累。 张铁军到家的时候,黄文芳已经回来了,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看着电视。 看到张铁军进屋,黄文芳扔下文件笑着迎过来:“你回来啦?累不累?” “可别提了,今天上午还好好的,”张铁军放下包挂好外套,去黄文芳脸上亲了一下:“谁知道下午就抽风了。 这一下午把我溜的,又是墙里又是人大,来回跑了好几趟,到是充实了。” “怎么了?” “别提了,你吃饭了没呢?” “没呀,家里一共就咱俩,我自己吃?” “也是,走吧先吃饭,今天去食堂混。”两个人又出来去食堂,好在食堂是自己家的,不管几点都有人,随时都有吃的。 路上张铁军把今天这一下午的事儿给黄文芳讲了一遍:“你说这算不算是天上掉下来个大麻烦? 我的妈哟,一千七百户加五十来个单位,我当时脑袋嗡嗡的。” “你还怕这个?我还头一回听你说麻烦的。” “那你看看,也就是这么一说。”张铁军马上就吹上了牛逼:“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事儿肯定毛问题没有。” 黄文芳瘪了瘪嘴,不稀得扒他。 “你看,你是不是感觉我在拉硬?还真不是,这事儿你得分怎么看,如果是一般单位确实得头疼,得慢慢沟通协调。 我这是哪呀?监察机关,刚刚独立出来的监察机关,你琢磨琢磨,这不就是在给我机会立威呢吗?你说是不是? 我到是巴不得这里面谁跳出来给我整点麻烦,最好他特别硬气就是不搬,就是给我拖着,到时候你再看看。” 黄文芳拿大眼睛翻了翻张铁军。你猜我信不信? 哈哈,张铁军打了个哈哈:“当然了,咱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儿就去找人麻烦挑什么刺儿,是吧?该沟通还得沟通。” 十八号,张铁军去部里开了个碰头会,然后到总部园这边办公,安排一些事情。 这两天都是大晴天,气温显着的回升,但是人的体感上反而更冷了,主要是冰雪在融化吸收了太多的热量。 临近中午的时候,嫂子打电话问他在哪,听他说在总部园这边儿,就说过来一起吃饭。 “这么老远你也不嫌累的慌,非得过来吃顿饭哪好?” “你就得瑟吧,把你牛的。”嫂子夹了张铁军一眼,把一个牛皮纸袋儿砸到他身上:“给你,你真是大老爷,腿都跑断了还得听你训。” “我啥时候训你了?我敢吗?”张铁军接住牛皮纸袋打开:“啥呀?这么神秘。” 结果打开了一看,里面是一大叠子协议文件还有证件的原件复印件什么的:“啥呀?” “你没长眼睛啊?不会拿出来看看?” “行吧,我看看。”张铁军有些费力的把厚厚的文件和证件掏出来放到桌子上,拿起协议先看。 第一份就是楼房产权整体转让协议。 一看地址,我靠,这不是中法大学旧址那院儿吗? 张铁军看了看嫂子,又看看协议,翻了一下,得了,全活了,中航工业的,京城仪器厂的,京城胶印厂的。 “你真厉害,就这么一眨巴眼的功夫,这就都买下来啦?”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嫂子斜了张铁军一眼:“仪表厂早就建了新厂区,这边就后勤,航空那边就一个老干部局。 有什么难的?都不如后面胶印厂费劲。 除了学校和驻京办都在这了,学校你说不用管,驻京办那边可能要慢一点儿,他们得申请等批复,然后要批地重建。” “可得了,”张铁军赶紧摆手:“咱不折腾,行不?你厉害我知道了,学校和驻京办咱们就算了吧,真的太麻烦了,这人情不值当。” 别看嫂子嘴上说的轻松,这世界上哪有轻松的事儿? “这些地方够了,”张铁军翻了翻,纺织总局家属院的协议也有:“够了,咱们把这几块拆了修修够用了。” “怎么修?”嫂子拽凳子坐下来。 “咱把学校和驻京办的地盘修齐整,砌上围墙把他们隔出去,然后这边全都拆掉修成小别墅,行吧?胶印厂这地方弄个商场吧。” “你还是先快点把京仪这边给修修吧,先把办公室搬了再说,搬过去离家还近点儿。我进去看了,就航空这边祸害的狠,得重建才行。” “对了,”嫂子啪的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付钱,这些全都没付钱呢,我钱不够。付了钱去办手续,拿到新证才是你的。” “你以谁的名义签的?”张铁军翻开协议去后面看落款。 “我。”嫂子打了张铁军一下:“都是我个人签的,你打完钱办好手续这些地就都是我的了。” 这事儿肯定不可能把张铁军的名字写上去。 “也行,那以后给你租金。”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么安排挺好的。 “我才不要呢,缺你那点儿?”嫂子瞪了张铁军一眼:“赶紧修给我留个带院子的大房子就行,我要住三层小洋楼。” 第1377章 那不得冻死在上边? “行,给你修,”张铁军翻看着文件点了点头:“把胶印厂那个地方拆平建个商场,商场上面都给你,一栋三层洋房带个花园。” 嫂子眨巴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儿:“那干什么还得把我给架起来呀?你说那商场怎么也得五六层吧?然后我在上面再弄三层呗?” “不止,”张铁军摇摇头:“下面是商场,上面是公寓,怎么也得十六层,然后你住最上面。” 嫂子嘴都合不上了,盯了张铁军半天:“嘎哈呀?把我弄上面吹风去呀?那冬天不得冻死在上边?小逼崽子你,” “胡说八道,你睡露天地呀?四边有墙里面有炕的,去哪冻死你?不给你装暖气呗?给你弄个空中小院儿带水景的。” 嫂子噘着嘴看着张铁军。接着往下编,编个花篮出来看看。 “你那是什么眼神儿啊?感觉我骗你啊?真是的,给你好东西都不知道要,知道什么是空中城堡不?空中四合院儿懂不? 别人家都是趴在地面上,但凡高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这个是在天上,你想想那视野,那风景,还不担心谁端望远镜。” “那你家不怕谁架望远镜往里看呐?” “我家园子里的院子都是抬高了的,包括房架子,再说又没有邻居,想要看到院子里面还真没那么容易,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 “那你怎么不给自己家搞个什么,空中四合院儿。……名编的到还挺好听的。”嫂子琢磨了一下,感觉好像有点兴趣儿。 “我要在空中搞这么大个院子还带花园儿,我得盖多大的一栋楼?” 嫂子左想想右想想,总感觉这小逼崽子好像在忽悠自己,但是抓不住证据,于是干脆不理他:“纺织总局这一块你打算怎么弄?” 纺织总局家属院是一个细长条,从北到南不到四十米宽接近两百米长,原来一共建了六栋带院儿的小楼。 “修一排院子呗,这条件也弄不了大,平均分吧,可以弄七座出来。” 张铁军大概规划了一下,弄七套院子出来还是可以的,也不小,家家还能带个小后花园儿。就是进车停车是个问题。 想了想,北头拿来当员工宿舍的那一片杂院到是可以琢磨一下了,推倒重建的话,正好可以搞个停车场在那。 越想越感觉可以。就是如果重建的话,得找个地方给大家临时住段时间才行。 嫂子伸手在张铁军头上打了一下:“傻啦?和你说话呐。瘟灾孩子。” “我寻思这一条要是弄的话,就把北头员工宿舍那一片杂院儿一起推了重建得了,正好弄个内部停车场。这边不好停车。” “弄什么样的?” “就是四合院呗,弄一排欧式小别墅能协调吗?也不好看呐。” “要不你弄那种民国那时候的小楼,那个好看,中西结合的样子不高调也不俗气,我可喜欢了。”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后面这七套可以搞成这种,北头怕是不大合适,北头还是弄四合院儿顺气一点儿,弄成两层的。” “四合院也可以弄楼啊?” “四合院凭什么就不能弄楼呢?两层三层,九层十层都行,一样好看。你以为外国人建楼的基础知识是哪来的?” “我还是喜欢民国时候的小楼,我要这个,就要后门外面……应该是第二个院儿,是吧?就这个,那个天上飞的你自己享受吧。” “行,你喜欢就给你弄这样的,这一排就弄民国小楼。”这是无所谓的事儿,张铁军直接答应下来。 这后面不管是学校还是驻京办都是十几层的现代建筑,在这弄一排民国小楼小院儿也不突兀,还能在中间起个缓冲的作用。 但是要弄民国小楼的话,这院子就得好好规划一下了,相对来说这玩艺儿有点浪费空间。 主要是国外的建筑本身就不考虑院子的问题,就是孤零零的一栋建筑本身,顶多在屋后围出来一块儿,空间利用率相当差。 简单来说就是它不考虑环境,就只管自己屋里那点东西。 “这一块我就不行了,得找专业的人来设计,到时候你自己跟进吧,弄的漂亮一点儿。” “行。”嫂子就高兴起来,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那,七套都弄一样的呀?” “不,不弄一样的,要弄就弄都不一样的,那多独特。” “嗯,我感觉也是,家家都不一样才好,交给我吧。”嫂子拍了拍奶厂。 “搭了多少人情?” “没搭什么人情,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这些单位和厂子其实也都不想待在胡同里了,都在想法走呢,找个宽敞地方。 现在到三环外四环去批块地也不贵,又不费什么劲,不比在这地方强?倒个车都抹不开,咱们又不压价。 现在只要钱给足了你要他爹都行,他背着就给你送过来。” 嗯,话糙理不糙,这会儿确实是这么个事儿,胡同里的各种限制太大了,别说公司工厂,住户但凡有点能耐的早都跑了。 嫂子跑这事儿确实不需要搭什么人情,用的是她的优势。 她的优势就是查产权特别方便,再复杂都不是大事儿,然后不管产权方是谁都能直接说得上话,可以当面沟通。 就像这次,不管是中航工业还是京仪厂,她一个电话直接就能打到老总办公室。 “其实你给我点时间驻京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地方还是好找,给他弄一块比这大的地方他乐不得的走。” “算了算了,不折腾了,没有意义。”张铁军摇头:“你要是真有这心思不如去盯盯那些有点历史价值的老胡同,那个买点不亏。” “哪?你给我指个地方,我不懂这些。” “哪呀?”张铁军想了想:“皇城周边范围内都可以。” 老京城分为四个部分,宫城,皇城,内城和外城,宫城皇城加上内城就是老京城人嘴里的四九城了,算是城市,外城属于城乡。 这个四九城就是指宫城四道城门和内城的九道城门,四门之外,九门之内。 皇城夹在宫城和内城中间,主要是防火防盗的作用,平时并不封闭,一共七道城门。 内城是清八旗和蒙回各族,汉人官员的居住区,那时候人分三六九等嘛,住在内城的都是高等人,所以感觉上就很牛逼,瞧不起外城的乡下人。 外城都是汉人。 “你怎么连个休息室也不弄啊?想躺会儿都没地方。” “我没有午休的习惯,再说你跑这躺什么?找揍啊。” 嫂子瞪了张铁军一眼:“饿了,吃饭。” “吃呗,是吃食堂还是去俱乐部?”张铁军签了几份文件,扭头看向嫂子:“想吃什么?还是想出去吃?” “你下午要干什么?” “会前就是搞搞内务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建大楼,还有就是一些工作安排。这个没法跟你说,有事儿?”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有点想你了。他要等开了会才走。” “说的像什么似的,你这个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张铁军起来穿外套:“这两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哪也别走,元宵节过来吃饭。” “你过元宵不去海南哪?” “估计是去不到了,”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两天你们也别乱串门儿,告诉大哥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 “三零一。” “哈?你感觉……你感觉呀?” “嗯,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妈呀,”嫂子震惊,握着拳头抵在胸口上:“那,那那,” “那什么那,走了。”张铁军拿好公文包往门口走:“你还能干点什么呀?我跟你说,平时多关注点老爷子的身体比什么都强。” “那我说了可不算,我在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儿,你大哥更完,像孙子似的。” “别总让他待在屋里,人年纪大了其实最怕的就是待着不动,没事让他出来溜达溜达活动活动,见见人气儿。” “呵呵,你叫吧,我俩可没那个能耐。” “要不我在园子里弄块地承包给他?”张铁军看看嫂子:“他喜欢种地不?种花也行,到时候不就有事儿干了?还能活动身体。” “你家园子里呀?那还是别琢磨了,没戏,要是找个地方最好在山上,给他弄个小院儿还差不多,但是以什么名目得想好。” 嫂子想了想,脸一抽抽:“没戏,那老头儿,比我爸还犟,谁能说得通他?弄不好就得挨顿骂,还没地方说理去。” “我来想想办法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招儿,应该也不难,你们就是平时怕他怕习惯了。” “领导。”在楼梯拐角碰到了秦哥和万向军。 张铁军看到万向军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助理呢,这家伙不声不响的都快把他给忘了。 “洪兴要带陆晨去长沙,你想不想去?”张铁军问万向军。 几个人一起下楼。 “我走不了,”万向军可能是和张铁军接触的不多,在他面前有点拘谨:“沈助和陆晨走了这边不留个人啊?沈助说我得留下。” “我让他帮我几天,”秦哥说:“杨雪那边儿有自己的一摊子,正好我也带带他,等沈洪兴走了这边怕他挑不起来。” “没事儿,”张铁军说:“什么挑不挑得起来的,工作慢慢做,熟悉了就好了,弄不准的就多问多汇报,别逞能就行。” “杨雪你可别放了,这头得先让她撑着。” “不放。”张铁军点点头:“等综合办搬过去以后地方腾出来了把办公室和助理室都扩扩,确实得多培养几个人在这儿。” “定下来啦?” “嫂子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那边儿都盘下来了,下午打款,你配合嫂子把手续完善一下,然后安排人去修,修完就搬。” “行,那我安排一下。”秦哥点头答应下来。 搬不搬的对他来说其实是无所谓的事儿,但是搬过去以后地盘就大了,办公空间是这边的好几倍,也是好事儿。 办公空间大了大家都舒服,下面各部门也能再完善一下,该添人的添人,该添设备的添设备。 再说相对独立的办公环境和完全独立的办公环境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心情都不一样。 最主要是那边儿距离张铁军近哪,可以说就一墙之隔。 秦哥看了看张铁军:“修的话,那边可不可以在北墙上开个门出来?平时没事儿我们也能进花园逛逛,你过来也方便。” 嫂子马上脸色就变了,睨了秦哥一眼。 “这个还是算了吧,家是家公是公,可别给我扯到一起。”张铁军摇摇头直接拒绝了这个建议。 其实开个门到是也无所谓,但是会留下隐患,花园毕竟是私人的地方,平时老人孩子的,还是不大方便。 再说,万一遇到不知深浅的人呢? “你要是想逛花园就过来,到这边来吃饭午休。” “谷律你就别瞪我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秦哥笑着和嫂子解释:“真要想开门我都不同意,我就是馋那个花园。” “随口说也是毛病。”嫂子淡淡的回了秦哥一句:“这话就不该说,想都不该想。” “行行,我错了,我改。”秦哥双手合十朝嫂子拜了拜:“千万别生气,我真没那个意思。” “又不该我事儿。”嫂子麻搭了他一眼走到张铁军另一边去了。 这事儿该着生气,张铁军也没劝。 不过他到是相信秦哥就是在开玩笑,不大可能真有这么个想法,秦哥这个人不管是心态还是方方面面还是相当稳的。 到了楼下几个人分开,秦哥和万向军去食堂,张铁军和嫂子穿过中心花园去俱乐部。 “你真生气啦?”张铁军看了看嫂子。 “他就不应该说,开玩笑都不行,你就是平时对他们太好太和善了知不知道?连点深浅尊卑都不讲了。” “可别这么说啊,哪里就有什么尊卑了?这话可不兴说。我平时也确实是拿大家当朋友处的,这个我到是感觉没什么,交人交心。” “懒得管你。”嫂子加快了脚步,不想理他。 好嘛,这是真生气了,中午这个哄哦,差点没把张铁军腰给累折。 下午,办公大楼拆迁工作小组正式成立,开始正式向那一千七百多户居民和五十来家单位发起挑战。 小组成立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房子。 一千七百户人,原来准备的那点房子是真不够用了,至少得安排个两千五百户出来应该差不多。 这就不能只靠东方实业自己建的那点楼盘了,张铁军把大家伙打发出去顺着二环边上溜,找房子。 只要合适可以从其他开发公司手里买。 第1378章 卡住了 京城这个时候事实上不缺房子。 这两年楼房没少建,而且还不大好卖,想买的买不起,买得起的挑位置。 主要是这个阶段建出来的住宅小区基本上还是以步行楼居多,这就直接把一些高端客户给拒绝了。 这个时候的房子才是最名副其实的刚需房,但是刚需人群是真的买不起,要不然也不会在报纸上通篇通篇的骂。 再加上东方实业这两年还在一边有的没的各种搅活,就更不好卖了。 在京城人眼里那自然得是二环内的楼房最值钱,最值得买,但是二环内建起来的住宅楼基本上都是单位房,对外卖的非常少。 尤其是张铁军过来以后,二环内的各种建筑规划被全面叫停进行整改,房子就更少了。 但是只要出了二环,三环沿线到四环那一带,房子还是有那么些的,筒子楼板楼,别墅都有,除了贵点没别的毛病。 原历史上,九七年京城平均工资九一八,四环内的楼房价格平均四千,一个标套六十五平差不多是不吃不喝二十四年的工资总额。 不过这两年东方实业使劲儿在里面搅和也是有效果的,现在的房价在三千二左右。均价哈,均价,就是高低平均出来的数。 但即使这样,买房子也仍然是大多数杂院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毕竟人不能真的不吃不喝。 毕竟实业公司来的时候还短,改变需要过程,距离张铁军的想法还差着很远的距离,还得继续努力折腾才行。 不过虽然时间上确实是短了点儿,但是效果还是有的,那就是这两年京城的房价被压的死死的,部分楼盘已经在跌了,没跌的普遍卖不动。 前面几年因为市场爆火,京城的开发商基本上都在捂盘待涨价,这下好,都捂手里了,一个一个急的脑门子直冒烟。 这个时候的开发商基本上都是公家单位成立的,用的都是公款,挣了大家发财,亏了拉的是母公司的债,窟窿大了是要出事的。 又因为这个时候的房子开发成本相当低,如果整体收购的话还是很好谈的。 就是买过来需要改造,这个时候的房子基本上都是没有电梯的,这个不符合东方对住宅的要求标准,需要加装电梯。 再一个就是有电梯的那密度都不是一般的大,基本上一层十户是标配,也需要改。 话说就这样的房子刚建的时候都轰动了,成为京城最早的富人聚集区,爬楼梯都成了富人才能享受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就这样的房子再过二十年狗都不乐意住。 不过问题不大,买下来怎么弄都行。 正好还能趁机清退一批开发公司。 折迁小组是十八号下午成立的,钉子户是在十九号上午出现的,也是工作小组出工不力,迎头就挨了一棒子。 因为张铁军那天去逛了一圈嘛,这个事儿张铁军在小组成立的会议上就说了一下,把骆师傅陈大爷和润大姐都提了提。 于是工作小组过去了以后第一个就找到了这老三位,打算来个千金买马骨,从这三位身上掀开拆迁的胜利篇章。 事情也和他们想象的一样,是极其的丝滑顺利的。 骆师傅和陈师傅都是很好的性格,也不贪. 看了工作小组给出来的条件确实是完全按照市政府的最新规定走的还略有盈出,二话不说就签了。 骆师傅家里给了两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包搬家,格外有一万五千块的安家费。 陈师傅要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大户型,包搬家,格外有两万一千块的安家费。 润大姐家的条件要比两个大爷好不少,她要了一个标准四合院儿,包搬家但是没有安家费,她个人倒找给工作小组二十二万。 在两位大爷和润大姐的带动下,工作小组几个小时就签了四百多家,根本不用谈,就是一直在填表按手印儿安排搬家车辆。 正当大家感觉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时候,咔,卡住了。 小组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轻工业部家属院儿,对上了那四十七个原轻工业部的退休干部。 说是家属院儿,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院子,连围墙都没有,就是几个挨在一起的胡同大杂院儿。 大家伙往里一进,好家伙,真难为这些大爷大妈是怎么在这生活的,那真的是能占的地方都给占上了,能堆的地方都给堆上了。 整个几个院子是真的一点原来的模样都找不见了,全是私人乱搭乱建的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红砖房木板棚子。 矮的人都站不直,高的看着都要弄出来第三层了都。 工作小组的员工进来以后直接就迷糊了,方向都找不到了,严重怀疑这些大爷大妈平时都不用往家里买东西吗? 他都是怎么搬进去的呢? 然后还没等他们弄清醒呢,棒子就下来了。 这个家属院里的退休老干部是有组织的,别看人家都退休了,但是仍然保持着原来单位上的上下尊卑序列。 平时的时候院里有点什么大事小情的,或者有些什么争端,他们这种自发的排序还是挺有作用的。 往往老领导给协调说和一下也就过去了,闹不起来,院子里也比较团结。 尤其是外面有什么事儿的时候,真的是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一听要搬迁,再听了一下条件,那能做主的老干部搓了搓下巴点了根烟琢磨了一会儿,说大家要商量商量。 这一商量,就出事情了。不同意。 这个家属院里能做主说得上的话的就是那么几个当初级别比较高的老头儿,这么多年以来总的来说也确实给院子里争了不少好处,大家伙也愿意听他们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感觉给少了,因为他们是这片胡同里唯一的楼房,虽然就是几十年前建的那种红砖筒子楼。 这种筒子楼曾经在京城相当普遍,最开始是做为职工宿舍使用的,后来成为了一些厂子单位职工的福利用房。 就是那种一条外走廊从头通到尾,每层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和公共厨房的,住家都排在楼的一侧。 那,真的是给的少了吗? 还真不是,这次拆迁都是按照京城市政府最新的拆迁标准的最高线走的,平房给到了六千五,楼房给八千七百五,一个平方。 而且还不是按照各家的住家面积算,是按各家的建筑面积再加上二十五个平方来计算的。 像老骆头家里就二十个平方,那么就是按四十五平来算,他家是平房,那就是二十九万两千五百块,再加安家费和电话移机费什么的。 总体下来大概有三十三万零几千的样子。 实话实说,这也就是在京城,这个补偿让别的省份听去都不可能相信。太高了。 之所以给到这么高,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拆迁还是以还房为主,提升居住指数,也就是给套大房子再余点钱在手头,标准是这么来的。 这个拆迁补偿款的计算也是为了平衡楼房和平房之间的价差。 这次拆迁补偿的房子都在二环外而不是三环,都是电梯房且各种配套都到位,而且不用走周转房等待,是一次到位的。 就这个标准他们还不满足,还打算坐地起价,不得不说,真不愧是老干部,就是这么的几十年如一日的表里如一。 原来那些厂子单位的亏损负债举步维艰和这些老干部们都有着解不开的关系。 “部长,卡住了,怎么说也说不通,还骂人。” “其他的呢?其他居民还有单位那边怎么样?” “其他的,居民这边儿到是挺痛快的,本来条件给的就高嘛,都挺高兴的,签了不少了,单位这边也还行。 这边规模最大的单位是市高教局,他们到是没说啥,就是要求补偿款到位才搬。 还有就是军区那个单位,感觉有点不大好说话的样子,领导这个可能就得靠您了,我们够呛,和人家说不上话呀。” “嗯,卡住了就先放放,先把其他居民和单位都安排好再说,军区单位那边儿你们不用管了。” 整个地块的搬迁工作,如果按照顺利程度编个顺序的话,大概是这样的,平房好于楼房,平民好于干部。 区单位好于市单位,市单位好于部委单位,部委单位又好于军区单位。 张铁军考虑了一下,吩咐工作小组的人员往条件里加上一条,就是百姓家里有学生转学需要的赞助费这笔开支可以全额报销。 交待完事情,张铁军想了想,又给军区李司令员打了个电话问情况。这点破事儿前面他都打过一个电话了,这是啥意思啊? “哎哟,铁军啊,这事儿真是对不住,年后这事儿有点多,我还没来得及打这个电话。我马上打马上打,你放心,咱们绝不拖自己人后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事儿我提前也不知道,整的也挺突然的,时间紧任务重,我这就有点急,时间上到也不差这一半天。” 这话一说张铁军自己老脸有点发红,昨天他才给李司令打的电话,今天这就又打电话过来催,确实有点太急了些,真不怪人家。 “确实有点急了,”李司令员笑着说:“这是连找地方搬家的时间都不打算给呀。我听说咱们军部监委也要搬到这地方来?” “对,军部监委和监察部以后都要在这地方办公,监察部又是刚刚独立,所以说时间紧任务重,我现在连点头绪都没有。” 李司令就笑:“也没事儿,你年轻扛折腾,这点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事儿。行,那我就不耽误领导你的时间了,我去安排一下。” 李司令是个山东小汉,个子没有山东大汉那么高,是四七年入伍的老党员了,参加过大大小小两百多次战斗,立过不少战功。 他是九四年晋升的上将衔,同时兼任人大常委,人大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委员。 张铁军和他之间还是比较熟的,经常打交道,他所在的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要经常和农村工委在一起开会。 两边领导小组是指导,协调,工委是审议和建议,工作中的合作非常多。 张铁军和李司令打交道到是不会有什么心里负担,急也就急了,这要是换个不熟悉的说不定就会在心里记本小账。 放下电话,张铁军拿出地图来铺开,琢磨了一会儿。 从七九年开始,京城的住宅规划就已经由城内转向城外了,除了前门大街以外,新建住宅基本上都在北三环,东三环和南二环这三片儿。 从七九年到九五年一共建设了一百三十多万套房子,不但没够,欠房反而还多了。 到九六年,住宅规划的重点区域是南二环以南和北三环以北,还有望京地区。 当然,这说的是大势,事实上这会儿除了二环内被叫停了以外,其他地方哪哪都有房子在建,规模大小不一样而已。 说是二环内全面叫停,其实也不对,全面叫停的其实就是东西城两个区,宣武和崇文两个区属于是局部叫停,局部暂停,还有局部在建。 这会儿文武二区还属于是郊县呢,离着进入城区核心圈还有十达年的时间。 就像前门一带,那么有名气,又紧挨着天安门广场,但它是京城最大最乱最复杂的胡同杂院儿区域,并且没有之一。 原因就是因为这地儿是文武二区的地盘儿,是郊区,是‘城外’。 这两个区域内的楼盘不少,再就是丰台和海淀,朝阳区这个时候是郊县,各个方面还有点严重落后,尤其是在城区规划建设方面。 这份地图是东方实业自己整理印制的,京城去年已经建和在建的住宅小区以及写字楼酒店什么的都有标记,相当清晰。 当然了,主要还是记自己家的,包括手里的地皮,在建楼盘和其他项目,还有二环内的改造情况这些信息。 张铁军用手指在地图上顺着二环路画了一圈儿,心里也就有数了。 从九五年到这会儿,有钱的大型的开发公司都在盯着别墅和花园洋房去了,新建的住宅不多,或者说他们对这块没啥兴趣儿,感觉不挣钱。 开发住宅区的不是企业单位就是城建公司,但是很受资金不足的限制。 张铁军想了想,拿起电话给保力的贺董打了过去。 这里多说一句,保力的第一任董事长是李总亲自担任的,贺董是继任。 第1379章 张铁军买房子 如果说有什么利国利民的大计划,那找这些人只能是锦上添花。 那么,如果你有些蝇营狗苟的腌臜经营,那找这些人就绝对是对了,只要拿出来一张素色的草稿,他们就能给涂满五颜六色。 很快,梳着板寸的贺董就来到了张铁军的办公室。 “贺董。” “哎哟,可不敢可不敢,张委员好。” 两个人笑嘻嘻的握手寒暄,来到接待沙发上坐下。 “领导找我什么事儿?”贺董落座后也没客气,直接问了出来。 张铁军也没和他客气,把事情说了一下:“我现在需要大量的房子,于是就想到你了,请你帮个忙,就照着三千套收购。” “大手笔啊,这可不是小数字,”贺董眨着不大的眼睛琢磨了一下:“怎么支付?” “现金吧,别的我也给不了,但是价格上贺董你得帮着讲讲,总不能他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还是要实际一些。 你知道的,这些房子买过来我们也不能用,还需要进行改造,所以尽量要快一些,扎实一些。” “你们的标准太高了,”贺董苦笑:“五层就得装电梯,我都不知道定这个标准是为什么。” “不是五层,是三层以上就要装,”张铁军给贺董递了根烟:“今年会后我会进入法律委员会,我会把这一条写进法条。 所有不符合这个条件的老住宅都需要进行改造,或者重建,正好可以拆掉一些砖混住宅。办公楼不在此例,那个无所谓。” “我正想说,”贺董笑起来:“会堂和国博这些都是砖混建筑。为什么要把标准定到这么高呢?我有点想不明白。” “因为老百姓买套房子太不容易了,大部分是要住几十年的,标准太低以后会造成大问题,不如从一开始把标准就定高点儿。 二十年以后,现在的中年人已经是老年人,现在不在意的四楼五楼到了那个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大山,是每天都要爬的大山。 我们造房子要考虑利润,这个是没有错的,但只考虑利润那就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就像,现在的房子造价是多少?售价是多少?即使这样仍然有很多人不满足,还想压成本抬房价,想挣的更多。 我不反对挣钱,不挣钱就不能持续,但是我反对没有底线的挣钱,只知道挣钱,那就坏了民生。 所以我说住宅要分类,基础住宅这一块是必须要保证的。 包括商业地产这一块,写字楼,这都是需要控制的方面,你可以造高端,但是低端必须得有保障,租金不能高。” 是不是真的想不明白,张铁军并不在意,这些人的脑袋一个比一个聪明,大多数时候不过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都是无所谓的事儿,张铁军也管不着也不想管,他划条线儿在这,大家都能遵守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民生就是那条线儿。 两千三百多年前的老祖宗就已经提出来了国计民生的思想和经济理论,实话实说,两千年的历史证明,我们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的。 “租金是平衡消费的杠杆,”张铁军说:“租金高了物价就会被动提高,钱就不值钱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想大多数人是清楚的。” 他们清楚,但是他们不在乎,那就只能立个规矩出来让大家在乎。 “不说这些了,赶紧帮我找房子是正事儿,我得赶紧把这一千七百多户迁出去安置好,后面学校医院菜市场公交线一堆的事儿在等着。” “东方实业这几年不是盖了那么多房子吗?不够用?” “实业公司建的住宅没有多少空余,都是一边建一边迁,用来缓解二环内的人口密度这一块了,到目前为止离着目标还远。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些单位工厂的迁移并转,事情又多又复杂,不瞒你说,实业的经理已经找我闹了好多次了。” 贺董乍了乍舌:“你这个目标确实,有点大了,换成是我估计我也得找你闹,压力可以想象。现在迁出去有多少户了?” “不到十万户,计划在今年年底完成二十万户的搬迁安置工作,修复恢复一万套胡同院子,难度还是不小的。” “确实不小,”贺董捋了捋寸头,啧啧了两声:“反正要是给我干我,不一定敢接,这活。初步目标是多少?能问吧?” “一半,四个区一半的人口要迁到二环外,主要是把三环内人口失衡的片区缺口给补上。” “那不得小三十万户?三十万户能不能挡得住?”贺董眨了眨眼睛,对这个数字有点晕,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而且还不是能不能干的问题,敢不敢接都是个事儿,反正他是不敢的。 光是这里面涉及到的资金就不是他能搞得定的。 房地产本身就是个沉积性的行业,这一点业内的人都是清清楚楚,要不然大家为什么削尖了脑袋绞尽脑汁也要追求更大的利润? 因为这个行业本身就是那么个事儿,扔进去多少都是死在里面,响都听不到。 都不说那三十万户房子,就是修复这一万套胡同里的院子那就得扔进去多少钱? 可千万别看一万套这个数字不大,给你们举个例子,南锣鼓巷那地方全部算在内,其实只有不到八百个院子。 何况还不仅仅是修,还要改造上下水和电气网通讯这些东西。光是一个污水排放就不是小事儿。 “不管多少都要迁,这不是人的问题,是实际需要,”张铁军摆摆手:“来,贺董,别的等会儿再说,你先计划计划能给我找多少房子回来。” “不限制地址吧?” “不限制,只要是新的楼房就行,当然最好是基础好一点儿,能省不少事儿。我也不白麻烦你,按总成交给你们提点点。” “这个真不用,这就多少有点小看我了,好歹你也得叫我一声叔叔呢。” 他就比张爸小两岁,确实得叫叔叔。 “要是真有这个心,有什么好项目你拉上我一把就行。”贺董嘿嘿笑起来。 “其实好项目有的是,”张铁军说:“现在各个地方把企业整的一团糟,这里面不少都是人祸,买下来整合整合都是好东西。 企业,工厂,矿山,不管是重工轻工还是制造,都是有前景的。 到时候,实在不行这些厂子企业和熟练工人我们可以买下来,原址的地皮你们就可以拿去开发了。” “行,我琢磨琢磨。”贺董点头答应下来,拿过张铁军面前的京城地图看:“这是你们内部的图啊?” 他惊讶的抬头看了张铁军一眼。 “嗯,实业公司出的图,一年一更新,你们没有吗?” “没有,这方面确实应该向实业公司学习,和你们比我感觉,我们就像小作坊似的,这才是正规军该有的东西。” 他没考虑房子,而是先看了看实业公司的项目,地皮,地块,看的直咂舌头。 我次草特麻麻的,真是,太有钱了。 看的好基儿羡慕,可是没办法,这是硬实力。 好在东方实业不管在哪里都是低头干基础这一块,基本上和这些大地产开发公司都不形成实际上的冲突。 研究了一会儿,贺董打了几个电话。 “铁军儿,只要三千套就够了是吧?” “还有多吗?有多也行,不怕多,”回办公桌后面批文件的张铁军头也没抬回了一句:“我听说去年京城的空置率挺高的。” 这两年京城申城的房子严重滞销,空置积压的新建楼房加起来有好几百万个平方。 原因就像是报纸上骂的那样,太贵了,完全不能切入实际,老百姓根本买不起,全靠富人明星这个阶层根本消耗不完。 京城这边九六年积压下来的滞销楼房多了不敢说,两三万套是肯定有的。 滞销的楼房基本上都是这么几个特点,一是户型大,二是地段差,三是公共设施配套完全跟不上,交通状况不行,学生上学难等等。 造成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就是,好地段儿他们也拿不到地呀,那拆迁费得多高? 整个九十年代全国都是这样,商品房基本上都是建在城边儿和城郊不起眼的地方。 还有一个就是年代的原因,这会儿全国的城市都是刚刚起步,后来的各种中心这会儿基本上都是一片荒芜当中。 “我只要一般住宅哈,那些什么别墅洋房的就不用找了,还有那种二环内的几栋楼那种也不要,那种后面搞不好还要拆掉。” “都哪些可能要拆?” “东西城这边基本上都可能会拆,文武两区要看地段儿。” “东西城儿不保留住宅楼是吧?” “说一点不保留那是不可能的,这个具体还要看后面的规划,不过就算可以建楼也是要有统一标准的,乱的肯定不行。” 反正就是尽可能的把居民往二环外搬呗,贺董一听就明白那个意思了。 这个还真不存在什么好坏的区别。 事实上大家搬出去可能生活质量上都会更好,毕竟二环内就这么大,去掉单位和不可移动的部分就没多少空间了。 人口密度这东西本来就是和幸福指数成反比关系的,密度越大离幸福就越远。 很快,贺董就确定了一些房子拿给张铁军看。这个时候还不叫小区。 张铁军把实业公司的人叫了过来,大家一起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沟通。 堂堂贺董干上了中介,和这些开发公司建筑老板的挨个拉扯,讲价。 他的人头确实是熟,交人也广,这一点张铁军拍马都赶不上。 到了中午的时候,房子这边儿就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签合同打款接收,然后进行小规模的改造。 一共定下来一万四千多套房子。 总的来说,这一万四千多套房子的总成本是要高于东方实业自己建的住宅的,不过高的也并不算离谱,张铁军就同意了。 毕竟还节省了时间和大量的劳动力呢,划算。 这样东方实业只要把房子接过来,把周边修整一下搞个绿化,把配套设施这些安排上就行了。 第1380章 七个孩子 看着实业公司这边一个一个的签署协议,二十多个亿奔儿都不打的直接划到指定账户里,要说不羡慕是不大可能的。 贺董今天就深刻的明白了什么叫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保力的注册资本有十五个亿,在一众央企当中也算是一枝翘楚了,但那是注册资本啊,实际当中如果不算贷款的话,两个亿都拿不出来。 都是资产。资产嘛,大家都明白,那个真不能当钱花。 中午,张铁军就在自家俱乐部请贺董吃了顿饭,拉上嫂子和秦哥坐陪。 保利还是有那么大的,业务也多,让嫂子和秦哥认识一下接触接触还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嫂子,吃法律这碗饭这种大集团公司都是目标客户。 下午,实业公司这边继续签合同打款接收房子,张铁军想了想,又去了东绒线胡同。 像这种老资格的退休老干部,下面的人确实搞不定,也是够难的。 其实整体上来讲,工作还是挺顺利的,一共小两千多户居民就那么三四十家闹不痛快,这已经是相当小的问题了。 除了这半条胡同,其余的胡同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喜气洋洋的感觉,笑的非常由心。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年过的真的是心想事成了,从小胡同杂院儿换去宽大明亮有卫生间的大楼房,这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梦想。 而且还包搬家,给报销孩子的转校费用,到了那边还有打折的家具家电生活用品等等一系列的福利。 “大家就放一百个心,东方实业不知道,东方城市广场知不知道?尚品商场知不知道?万家超市知不知道? 非凡手机有没有人用?宝马汽车总看过吧? 这些都是东方实业的兄弟公司,一个老板的企业,明白不明白? 就这么和你们说,所有的条件但凡发现有一点折扣,你们回来吐我脸上,不可能的事儿。 如果你们搬过去了发现配套不完善,学校或者菜市医院远或者还没有都不用怕,咱们马上就给你们建,绝不含糊。 没路修路,缺啥建啥,你们就等着过好日子吧你们,绝对不夸张,有些事儿等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老板,这边有点情况和您说一下。” “什么情况?” “有三户家里没大人,就剩孩子了,里面有一家还有点麻烦,房子都在老人名下没过户。” “去调查了吗?” “查了,基本情况在这。” 张铁军接过材料看了看又还了回去:“房子该怎么给就怎么给,由这几个孩子平分,家里的长辈过来争就拘起来。” “就,就直接拘呀?能行吗?” “直接拘,不服让他们去告我呗,随便告,我就是这么喜欢仗势欺负人。另外这几个孩子你们都谈一下,该上学的送去上学。” 有一家就剩三个孩子了,两个哥哥带着个妹妹。 两个哥哥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妹妹今年九岁。 五年前,妹妹刚刚四岁那年,他们的爸爸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了,啥也没留下。 别看这里是京城,日子过不下去的家庭比比皆是,穷苦人一样也不少,很多家庭能活下去就已经费尽了全力。 男人死了以后,留下一样不大健康的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全家人住在自己搭的木板塑料棚子里。 男人没有家人,女人有两个哥哥,还有一个病卧的爸。 虽然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吧,但也算是普通人家,有吃有住有工作,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前几年,京城退还了一批公房。 就是在过去那段时间被强行收归国有做为公房使用的房子,后来又退还给了个人。 这批房子里面就有女人家的,三间房都给退到了她爸爸名下。 当时她妈妈早就已经不在了,老头的身体也不怎么好,当年打仗留下的伤拖垮了老头的身体,已经不良于行了。 老头需要人照顾,但是两个好大儿都说没时间没精力。 于是这事儿就落在死了丈夫独自抚养三个儿女的女儿身上。 当时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定下的这件事儿,就是由女儿回来照顾亲爹,条件就是等老爹没了以后,这三间房子归女儿,两个儿子不要。 他们不要房子不是因为他们大度,而是这种杂院里面的三间小房不值什么钱,他们就是单纯的不想伺候老人罢了。 要知道伺候卧床老人那真的是一把屎一把尿的,又脏又臭又累又烦。 就这样,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回来伺候亲爹,也算是有了个活下去的机会……老头是有退休工资的。 就这样过了几年,把老头伺候走了,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可惜,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老头死了没多久,这女人也没了,扔下了三个孩子。 扔下孩子到也没什么,毕竟老大都十四五了,也能照顾弟弟妹妹了。 但是从头至尾,有件事儿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没想起来,一直没办,就是房子的归属问题……老头死了以后,这房子没过户。 本来吧,也没什么事儿,这房子又破又烂的也不值钱,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过就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而已,也没人在意。 可是,这突然就来拆迁了,拆迁就拆迁吧,给的条件还嘎嘎好。 别看轻工业部的那些老干部又是跳又是叫的不满意,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条件已经顶了天了,就没有不乐意的。 三个孩子手里三间房,按照拆迁补偿条件的话,能拿到九十四万两千五百块,换成三套大房子以后每个人还能分到几万块。 这还了得? 于是,三个孩子们亲爱的舅舅就出现了,过来要债。 要什么债呢?老头死了发送的钱,还有女儿死了发送的钱,说是都是他们出的,一共高达两万块,这钱得还。 三个孩子哪有钱? 这舅舅还挺好心的,说知道你们没钱,那就用房子抵吧,亲戚里道的也不难为他们。 于是趁着三个孩子不在家,这舅舅就悄悄的潜入房子,把房本儿给拿走了,然后出具了一张协议让三个孩子按手印儿。 什么协议呢?因为丧母欠下两万债务无法偿还,现把一间房子做价两万卖给舅舅。就还挺公平公正的。 老大都十五了,老二也十三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哥俩什么都懂,那肯定不乐意呀,就不干。 舅舅说了,房本儿可不是你们,这房子当初没过户啊,要是不同意,那他就拿着这房本找街道去,他是儿子他有继承权。 说句实话哈,这舅舅吧,还是有一点点底线良心的,虽然不多,但也确实没想过吃干抹尽掏绝户,他真的就想弄一间房走。 这房子按照这会儿的市场价来说,怎么也能值个八万来块钱,他就想出两万。当然这两万也不给钱,是抵消丧葬费。 当然了,也不算是白嫖,当初发送人他确实是掏了钱的,虽然没这么多。 所以这里面吧,就挺复杂,亲情吧,也不能说没有,良心吧,也不能说都叫狗吃了,但是这事儿吧,也确实不是人干的事儿。 三个孩子毕竟小嘛,也没有办法,也害怕舅舅真的去街道要求继承,后来还是在协议上按了手印儿。 二十五平的房子,两万块卖给两个舅舅。 老话说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杂院里那么多人家呢,这事儿就给传出来了,街坊邻居都在议论,骂这俩舅舅黑心肝。 于是这事儿就传到拆迁工作小组这边的人耳朵里了。 这事儿谁听的谁都得生气,都会可怜三个孩子,这不,就把事儿给捅到了张铁军这里。 嗯,多说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不透风的墙的,北方的都不透风,这句老话是在南方形成的,那边都是木板房,确实都透风。 咱们有很多老话都是在长江以南形成的,那时候汉人国家就那么大嘛,眼界难免就窄了点儿。 张铁军想了想,让人去把这三家七个孩子都给叫了过来,叫到工作小组的临时办公点儿。 有几户人家不要房子也不用给搬,拿了钱直接就走了,空出来的房子就当成了临时办公室在用,连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 “老板,大家都在问什么时候开始给搬家。” “快,房子已经找好了,那边正在接收,接收过来以后还要简单改造一下,估计得十多天时间吧,然后就搬。” “房子在哪儿?” “……哪都有,南二环三环,北三环,东三环,你们根据大家的工作来给分一下吧,尽量都近一点儿,其他的后面再说。” “直接分呗?不用抓阄抓号什么的呗?” “面积对得上就行,直接给分吧,省着越整事儿越多,就以工作就近原则。” “那楼层朝向这些呢?” “都要装电梯,楼层没必要考虑,朝向这一块就更没必要考虑了,现在的住宅楼大差不差的都差不多。” “那以后学校医院菜市公交这些确实是都能给解决是吧?” “能,放心大胆的允诺,咱们不差这些,没有的就建,就开通,这事儿我来办。” “那要是没有公交啥的也能说开通就开通啊?” 京城的公共交通这会儿并不完善,很多城边城乡部位都没开通或者车次特别少,相当的不便利。 “你们归纳一下,根据大家的工作情况做个总结,看看需要开通哪些线路好一些,到时候我来和公交公司谈谈。” “那要是公交公司不想开通或者有困难咋整?这个可不好说,到时候他就不具备条件让你等也是没招儿。” “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干呗,城市广场和超市本来就有免费公交线路的计划,跑哪不是跑?” “还能这么干?那人家能乐意吗?” “你们想的真多,咱们这拆迁是要干什么都忘啦?建监察部大楼,监察部是干什么的?真是的,到时候查查不就行了?” “那人家要就是一腔正气两袖清风呢?” “这种的话咱们开几条公交线他也不会反对。” “老板,孩子们过来了。来,进来,别害怕。” 七个孩子跟着工作组的人走进来,舅舅买房这家的孩子最大,那四个一对是兄弟,一对是兄妹,都没有这家老大大。 一个一个都怯生生的,穿的都是补丁落着补丁。 话说张铁军有些年都没见过衣服上还打着这么些补丁的人了,死去的记忆一下子被唤配了过来。 他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开始的,大家的衣服上就没有补丁了,反正是八五年前后吧,应该就是那几年的事儿。 小时候,张爸张妈都起早贪黑的没时间,老张家家里洗洗涮涮缝缝补补就都成了张铁军的‘工作’,每天都要趴在炕上缝补。 袜子,衣服裤子,秋衣秋裤,裤衩子,包括布鞋,就没有他没补过的东西,到是练了一手好针线活出来。 后来,需要补的东西就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外衣外裤还有鞋,到了八八年前后袜子也不用补了,烂了就换新的。 不知不觉的物质就越来越丰富,人们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好。 这一晃又是好几年过去了,老张家的条件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拔高儿,他都快忘了自己还会缝补衣裳这些活儿。 九岁的小女孩儿是七个孩子当中最小的,虽然窘迫但收拾的还算干净,头发也梳的齐齐整整的,大眼睛特别灵活。 一看就是被两个哥哥保护照顾的很好的样子。 “上学了没有?”张铁军在小丫头头上撸了两把,小脸蛋儿上还有点肉,并没有干瘦干瘦的,反到是她两个哥哥都像骨头棒成精了似的。 小丫头摇了摇头,乌黑的大眼睛看着张铁军,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好奇。 “你羡慕我?羡慕我什么?”张铁军是什么人?那是标准的女儿奴,通过眼神儿读懂孩子的想法只算是寻常功能。 “好看。”小丫头抿了抿嘴,声音也不大,不过张铁军听清楚了,她说自己的衣服好看。 应该不是好看,而是新,没有补丁。 “为什么不送她上学?”张铁军看向她两个哥哥。 老大舔了舔嘴唇,看了看妹妹:“我家没钱……她认字儿,我教她的。” “你自己呢,你十五了是吧?你念了几年级?” “我小学念完了,中学没去,我交不起学费。” “你们几个呢?” 挨个问了一遍,七个孩子就有一个还在上学的,就是那小哥俩的弟弟,十岁了,念三年级。 “都去上学吧,孩子的任务就是上学,学了知识将来才有出息,才能更好的照顾弟弟妹妹。” 张铁军挨个小脸上摸了摸,都是好孩子,尤其是这三个哥哥,都是好样的。 “我把你们的房子给安排到一起,好不好? 平时你们可以住在学校的宿舍,吃就在学校的食堂,你们七小只可以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好好学习。” “ 我妹妹太小了,她得害怕。” “不会,你们几个人的学校都在一起,我让人把你们的宿舍也给安排在一起,好吧? 房子就在学校边上,节假日了回家也方便。 至于钱……你们的钱我帮你们存起来,好不好?每个月固定支出生活费,等到你们大一大再由你们完全支配。” “快谢谢部长。”一边的工作人员在那替几个孩子着急。 “你是官儿啊?” “昂,可不,官还不小,保护你们几个绰绰有余,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你们就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不好?” “那,那你能让我妈妈回来不?”小女孩儿盯着张铁军问了一句,声音都大了不少,一脸的渴望和希望。 “你好好学习好好吃饭,等你再大一大她就回来了。”张铁军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儿,心里软的一塌糊涂的。 “嗯,我可聪明了。”小丫头像似一下子有了力气,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我舅舅那边儿咋整?”她家老大已经懂得了世态炎凉是是非非,脸上都是担心和惶恐。 “没事儿,以后不让他们找你们,原来的协议也不做数,放心吧,以后好好学习,把弟弟妹妹照顾好就行。” 张铁军看向那小哥俩和小兄妹俩:“你们也和他们一样,以后就认真学习好好吃饭就行了,别的都不用想。” 张铁军在想是让他们住在自己的房子继续这么生活还是先住到寄读学校里面去,在那里毕竟有人照顾。 毕竟这两个小哥哥自己还是孩子呢,小学都没毕业的年纪。 “走吧,你们把重要东西收拾一下,我送你们过去,带你们看看房子和学校。” 张铁军打算亲自送他们去冠军完全学校,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住在哪儿。 “不是,老板,你就这么要走啦?” “要不然呢?” “你不是过来处理轻工业部家属院儿的事儿吗?咋的不管啦?” “行吧,我去看一眼,你让人带他们几个回家收拾,把重要东西带上就行,钱和户口本这些,别的不要了。” 小丫头一听要把家里的东西都丢掉不要了,茫然的看了张铁军一眼,也不敢说什么,就是大眼睛里开始泛起了水汽,还不敢哭。 哎哟,那叫一个可怜巴巴的委屈哟。 把张铁军看的心里一抽一抽的,实在是对这种可爱的小宝贝没有一点抵抗力。 “哎哟哟哟哟哟,别哭别哭,不哭哈。” 张铁军把小丫头抱起来,去小脸上亲了亲,一点也不嫌弃她身上的味道:“那些旧的不要了,叔叔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小丫头就扭头去看哥哥。 虽然她很喜欢被这个叔叔抱着,也感觉他很好,但是还是要听哥哥的话。 “我们以后是不是就有钱了?”哥哥问:“我听刘奶奶说一个平方要给我们六千多块钱。” “对,以后你们就有钱了,不过,这个钱并不是都给你们的,其中大部分会给你们换成房子,你们以后一人一套房子。 剩下的钱我帮你们平分,按人头存起来,至于上学不要你们钱,学校食堂也是免费的。” “那旧的咱们不要了,哥给你买新的。”十五岁的男孩已经很是有了大模样,已经是一家之主了。 “能用呢。”小丫头有点舍不得。 “好了,你们先跟着她们回去收拾东西,钱和户口本这些一定要拿好。”张铁军把小丫头放下来,在她小脸上捏了捏。可爱。 工作人员带着七个孩子回去拿东西,张铁军整理了一下衣服,出来去了轻工业部宿舍。 这地方原来也是个杂院儿,后来推倒老房子盖了几栋筒子楼。 别看眼前的筒子楼又破又旧的,在当年那可不是一般的牛逼,不是谁都能住得进去的。 四十七户人家,已经有十三家选择了签协议,退出了反抗联盟。还剩三十四户。 张铁军记得,在原历史上,这个院子一直‘抗争’了两个半月,市里区里街道,轻工总会都来了人,前后开了四五次动员会。 坚持抗争到最后的好像只有十几户,其中最坚决的有三户,就是这次行动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家属院级别最高的三个退休干部。 好像是两个处级一个厅级。 当时这一片儿属于是二期拆迁片,整个大剧院搞了四期拆迁,就这一个院儿在各种抗议。 后面四期都结束了人都搬走了,这个院儿还在闹。 谁来了也不好使那种,还给各个部门机关写信,给国院写信,对拆迁工作组进行诬告。这些人都是在那个时段退下来的。 法院也来了,区里也仲裁了,都不好使,后来实在是没办法了,决定对他们进行强制迁移。 结果到了那天,公安消防区里市里轻工总会还有拆迁办公室一起来到现场一看……三家人已经连夜搬走了。 就整的挺突然的。 张铁军可没有那个时间和耐心陪着他们鬼扯。 主要是这个补偿标准实际上都已经顶了天了,建面加二十五平,每个平方八千七百五十块。说出去别人都不信。 可以说全国都再没有比这更高的了,而且也就仅限于这一片儿。 都不用等太久,三五年以后这个标准就被取消掉了,就算房子在天安门广场上也只有这会儿的一半。 其实那个价格才贴盘儿,这边确实给高了。 二十平的老房子计算下来能分两套八十平楼房还有三万现金,这个说出去真没人敢信。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些人哪,就是多吃多占多拿习惯了,你给他多少他都感觉亏,都会想再多一点儿。 张铁军根本没搭理三个像斗鸡一样的小老头。 “三天之内签协议的可以按照现行条件处理,三天之后没签协议的就算了,直接强行拆除,按照标准的一半执行。 把他们的名单整理好,三天以后没有签署协议的全部取消退休工资和待遇,文件整理好拿给我签字。” “你是谁?你哪个单位的?我要去告你。” “随你们便,就这么执行吧,不用谈了。”张铁军斜了斜几个老头,转身就走了。 “他是谁?”为首的小老头气的胡子乱颤。太嚣张了,简直不可理喻,这样的人必须去告他,把他告倒,让他知道人民群众的厉害。 都是写大字报的好手,对于告人都有丰富的经验。 “这是中央张委员,军部委员,军部监察委主任,国家工业船舶综合领导办公室副主任,国家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兼国家监察部部长。” “您老可记住了,要告他得去西苑儿,去别的地儿没用。” “写信也没用,得您老本人亲自去,您老能找到大门吧?” “行了,别废话了,都没事干了怎么的?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老几位也都听见张委员说的话了,剩下的自己琢磨吧。” “三天哈,时间别搞错了,最后耽搁的是自己。” 工作小组的这边可是扬眉吐气了,一个一个要多阴阳就多阴阳。 张铁军没管这边的后续,安排车带上七个孩子和他们的全部家当去了骚子营,以后他们就在那边儿安家了。 哦,是把他们的房子安排在那边儿,至于上学期间住哪儿让他们自己选择。 或者住到寄读学校,或者直接住校都行。 第1381章 行宫和大红门 张铁军带着七个孩子去看了骚子营北的住宅区,这片儿宅子按京城的取名习惯叫大有北里,属于肖家河片区。 然后又去看了万泉那边儿,让小家伙们自己选把房子安排在哪边儿。 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寄读学校,冠军的一贯制学校还有高中部和大学部,带他们熟悉了一下医院的环境。 最后带着他们去了医院边上的东方城市广场,给七个小家伙从头到脚的买了新衣服。 三个哥哥凑在一起一本正经的嘀咕着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房子就要在医院边上,离医院近以后弟弟妹妹病了好看医生。 而且这边上从小学到大学都全活了,他们上学也能照顾弟弟妹妹。 更何况这里还有浴池,商场和电影院,还有各种孩子玩的地方,简直像天堂一样。 张铁军陪着他们挑了房子办了手续,给三个哥哥办了银行账户把结余的钱转了进去。 学校这会儿还没开学,暂时办不了入学手续,就让他们暂时住到寄读学校这边来,熟悉适应一下,主要是在这边有人照顾还能吃食堂。 三个哥哥给他们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四个小的就开始享受童年生活。 七个孩子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变了。 至于那两个舅舅,看他们自己作不作吧。 等把七个孩子安置好,时间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告别了余姨和余小曼母女,张铁军回了家。 和黄文芳一起吃了晚饭,张铁军上楼去洗了个澡,里外换了一身衣服,找出正装准备好,就开始等待。 “你要干什么?”黄文芳感觉张铁军的行为有点奇怪:“你晚上还要出去?” “嗯,我预感今天会发生一些情况,你不用管我,一会儿你自己先睡吧。”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给蒋卫红打电话让他和小武收拾一下过来待命。 晚上九点二十,张铁军的电话响了。 接到电话,张铁军换上正装坐上车去了三零一。 今天注定会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二月二十日,举国哀悼,联合国降下了半旗。 今年的元宵节晚会,成为了不会播放的晚会。 二十二号晚上,小柳回到京城,张铁军到机场去接机。 “你不忙啊?还有时间来接我?”看到张铁军来接自己,小柳笑的像朵花一样,从里到外的透着高兴。 “我能忙什么?没有什么我能干的,就是到时候跟着走走仪式。” “嗯,也是,还以为你会挺忙的呢,这么一想也对,主要是你太小了。” “说谁小呢?” 小柳腿就软了,俏脸含春的斜了张铁军一眼:“回家回家,赶紧回家,不跟你胡扯。” 两个人都有一个多礼拜没见了,正是想的紧。 大船离开机场直奔市区。 “你现在怎么喜欢上开这台车了?”小柳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面儿:“你还真别说,冷不丁的坐回这个车还感觉挺好看的。” “喜欢你们就换着开呗。”张铁军拿着小柳的一只手在那摆弄。小柳的手五指修长但是很软,总是热乎乎的。 “我可不开这车,那老丫不得和我玩命啊?再说这车也太高调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它贵似的。” 这话没毛病,大船最大的特点就是华丽,直接把贵写在了脸上。 就像人一样,车也是有性格的,同一时期的美国车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德性,各种奢豪浮夸,就和那个国家一样一样的。 反过来德国车就比较内敛,豪华的是芯子,是机器和各种性能,功能。 “你们在那边都干什么了?”张铁军问:“我大姨的潜水学会了没?” “打麻将。”小柳无标的扯了扯嘴角:“你走了以后我都没见过她下水,王飞那个家伙太喜欢打麻将了,天天拽着这些人,玩不够似的。” “谁呀?” “谁?小秋,春花,铁兵,老丫,老姨,二姐,好家伙,平时真没看出来,个个都是战士,王飞给孩子喂奶都不舍得下桌。” 小柳皱着鼻子得吧得吧得吧的把这些人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平时真没看出来,一个一个赌性这么重,我的天哪。” “人天生都是有赌性的,只不过有些人明显一些,有些人不大明显,赌的方式也不一样。其实每个人都在赌。” “别这么说话,像老头子似的。”柔软温热的手掐在脸上揪了揪。 “这话说的,早晚还不是个老头子?你也不看看我天天打交道的都是多大岁数的,……想不老都难呐。” 哼哼,小柳抿着嘴笑起来:“也是哈,你的同事都五六十了,也是可怜见的,难为你还挺合群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还能怎么办?来都来了。” 车子经过大兴城区。 公路的左侧就是城区,崭新的大街和齐齐整整的居民小区,右侧是树林,是红星农林牧场的地盘。 农林牧场的界墙被包在树林里,顺着公路有接近五公里长,最中间是农场的正大门,大门的两侧各有一个生活区。 这会儿大兴区还叫大兴县,隔着机场公路东边这一侧还叫红星区,管着旧宫、西红门、亦庄、鹿圈、瀛海、太和、金星和孙村八个乡镇。 现在,除了旧宫,西红门,亦庄和孙村儿,都是农场的地盘。 用了接近两年的时间,现在整个农林牧场已经全部被树林和围墙封闭起来了,里面的人口已经全部迁出,进行了规划。 迁出来的人口当中,继续在农场工作的人安排在大门两侧的农场生活区里。 不在农场工作的人口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安置在大兴城区,一部分在农场北侧团河村,挨着公安大学团河校区那里。 那一块儿现在已经是最新的城区了,加上北高米店一共三点六平方公里的地块已经全部开发了出来,建起了城市广场。 农场一共有四个进出口,机场公路上对着大兴县城的是正大门,后门在东侧亦庄工业小区。 这个工业小区是京城在九二年规划的工业区,正式名称就是亦庄工业小区,不过到了九七年二月份这会儿还什么都没有,就是拆建,修了几条路。 还有个北门,在德茂庄那个地方,出去就是旧宫。这地方原来也确实是属于旧宫镇。 德茂庄这地方是清末清政府开放南海子皇家林苑卖地圈钱的时候成立的一个农庄,是荣?建的,结果建成以后不久他就死了。 亦庄也是在那个时候成立的一个农庄。 因为荣禄有权有势,他占下来的地盘是整个南苑农庄里最大最肥地势最好的一片,紧挨着南海子,现在这些都是红星农场的了。 包括南海子。 清末开始出卖皇家南苑以后,南海子这一片儿其实就已经荒废了,变成了荒滩野泽。 八十年代,京城周边的河水开始断流,地下水位也在下降,南海子这边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环境开始恶化。 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加上凉水河排污,这里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一大片臭水泡子。 现在,这一片荒滩野涉蚊虫横生的臭水泡子也已经成为了红星农场的一部分,已经正在治理当中,按照当初皇苑的样子进行复原。 旧宫原来也是皇家南苑的一部分,叫旧衙门行宫,最早建于元代。 明朝永乐大帝迁都以后,在南海子皇家林苑成立了一个衙门叫林苑内监提督官署,清代把这个官署改成了皇家行宫。 就叫旧衙门行宫,区别于新衙门行宫。也就是新宫。 新宫原址是明代的提督衙门,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留下一个新宫的地名。 清代南苑有四大行宫,旧衙门行宫,新衙门行宫,南红门行宫和团河行宫,分别位于南苑皇家园林的四个角的河边。 现在除了团河行宫,其他三座行宫都已经没有了,留下三个村子,旧宫村,新宫村和南宫村。 四座行宫的位置 为了修复皇苑的景色,就得先治理周边的几条河道,东方为此修建了两座大型综合城市污水处理厂,也算是大投资了。 这两座污水厂的造价还有运营费用可比修复园林贵多了。 同时启动修复(重建)的还有团河行宫,事实上已经给造害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幸好故宫里有图纸。 这个团河行宫是盖章狂人建的,年代不算久远。 旧衙门行宫是顺治建的,新衙门行宫是康麻子建的,南红门行宫是康麻子晚年建的。 农场大兴土木进行行宫和园林的复建,到不是说为了好看,而是想打造两个景点出来带动农场的发展,是旅游项目。 旅游加农场产品销售。 正好走到这里了,农场大门口的大红灯笼还亮着,有点张灯结彩的感觉。 张铁军就给小柳讲了一下农场的规划,还有农场里面这些地方的来历和故事。 “那,咱们农场就是原来的皇家南苑儿啊?” “不是,有一部分是,大概有南苑儿的三分之一吧,北面的三分之二现在都是城区了。城乡结合区。” “那好好说说能全弄下来不?咱家买得起吧?” 小柳难得有这种憨憨的感觉,把张铁军稀罕的够呛,拽过来就亲了一口:“我媳妇儿心真大,就是太大了我满足不了啊。” “咋了不能买呀?”小柳感觉到张铁军的喜欢,心里也是甜滋滋的要化了,大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姐姐,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城乡地区呀,好多个镇,里面还有一座机场一个军事管理区,一大片保密单位。你是真敢想。” “我不是不知道嘛,真是的。”小柳皱着鼻子去掐张铁军的肋肉:“你就是故意的,想笑话我。” 两个人在后座上拧来掐去的打情骂俏,这叫一个腻乎啊。 “你走的时候妞妞知道不?”不知道什么时候俩人已经抱在了一起,就差融合了。 “我可不敢让她知道,悄悄跑的,让咱妈给她解释去吧。我怕看到她哭,我受不了。” “不能吧?妞妞不咋哭啊。” “那是你没惹着她,不信你试试,你走那天就哭了半天才哄好,小脾气可大了。” “那以后还是尽量带在身边吧,想玩长大了懂事了再玩儿,反正现在估计也记不住什么。” “那也不一定,我感觉咱家孩子都挺聪明的,记事肯定早,再说在那边确实也比在家强,最起码不怕穿少了出汗了感冒。”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的说起了孩子。 这个话题是没有边的,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当父母的恨不得把孩子的每一个瞬间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汽车从机场公路上下来拐到大红门向北进城。 小柳就奇怪,看着大牌子问张铁军:“这地方原来有个红色的门吗?为什么叫大红门?啥门?” “就是南苑的北门,也是南苑皇家园林的正门,叫北大红门。 整个皇苑儿原来都是用围墙隔起来的,墙有一百多里长,里面有两百多平方公里,有四个门,都是红色的大门楼,叫东南西北大红门。 现在墙也拆了门也没有,就剩个地名了。” “什么时候拆的?” “那可就早了,不过北大红门是五几年拆的,也是整个皇苑儿最后拆掉的门。五五年吧? 北大红门的老照片,三个门洞都可以跑卡车 至于墙那就不知道了,从大清亡了就开始没人管了,周边的老百姓拆了墙回去盖房子砌猪圈,断断续续得有个几十年。” “你咋啥都知道?”小柳搂着张铁军看着他的脸,越看越喜欢,就想贴贴。 “多看书呗,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这一点那一点的。”张铁军感觉着小柳脸上传过来的热气儿,忍不住去小嘴上亲了亲。 这一下亲的小柳一哼哼,差点当场控制不住。坏蛋。 幸好已经是晚上,车里黑乎乎的。 “珠市口是不是就是卖珠子的地方?”小柳坚强的把身子向后坐直,找了个话题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珠市口这地方过去是卖猪的地方,猪,哼哼。” “啊?” “这里卖猪,是猪市,按现在的说法叫生猪交易市场。西边那边卖菜,是菜市,猪市口菜市口就是这么来的。” “真的?” “嗯,东边是磁器口,是磁器的交易市场,这也是当时外城的三大市场。” “那这为什么叫前门?”小柳看到了前门楼子,其实是前门的箭楼。 “大前门啊,这不是正式名字,是老百姓叫出来的,是京城内城的正门,进去两百多米就是中华门,是皇城的正门,也叫国门。” “那这门叫啥?” “正阳门,原来叫丽正门,这也是现在京城最后一座老城门了,唯一的。” 这个时候前门公园还没建,大马路过来直接就顶到了箭楼下面,感觉比搞了那个公园以后顺气多了。 “这个是前门的箭楼,后面马路对过才是正阳门,这地方原来是个瓮城,瓮城你懂吧?一九一五年瓮城拆掉修了大马路,城门和箭楼就给分开了。” “这旁边原来是火车站,京城最早的火车站,是京城到沈阳的始发站,后来现在的京城站修好这边就废弃了。” “那中华门是哪?” “就是现在纪念堂那个位置,那是明清两代的国门。你要说现在也是也不算错。” “这么近啊?为啥两道门修的这么近?” “方便皇帝出城呗,其实就一座门,里面是个用围墙圈起来的广场,就是现在天安门广场,就这么大这个形状,一点也没变。” 1920年拍摄,西郊民巷的钟楼正在建设当中 “车怎么走的这么慢哪?”小柳小声嘀咕。 本来是想转移注意力,结果感觉自家男人更吸引人了,完全罩不住,就想赶紧到家。 第1382章 生命的誓言 小柳是第二天起来吃早饭的时候,才知道家里还有个黄文芳在。 瞪了张铁军好几眼,可惜没有什么杀伤力。 不是瞪他家里留人,是瞪他没和她说黄文芳也在,就莫名的感觉有点恼怒……昨天回来她可没保留,俩人从客厅一路腻歪到楼上。 那造害的,衣服裤衩扔的到处都是。 其实到也没啥,反到是黄文芳有点抹不开,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弄的挺拘谨。 不过吃着早饭聊了一会儿,那点不自在也就消散了,本来也都是熟人,就是一下子有点不大适应,心理作用。 小柳啃了两个三明治就跑去拿了张地图过来。 一边喝牛奶一边对着地图琢磨昨天晚上张铁军给她普及的历史和地理知识。 我们都知道,普通的政区地图上面都是有着大块大块的空白区域的,尤其是九几年这会儿,那留白更多更大。 很多后来无所谓的单位和厂子在这会儿还都属于是保密序列的单位。 当然了,详细的没有留白的地图张铁军手里肯定有。 不过那种地图不能随便拿出来给这些人看。纪律是存在于生活里的时时刻刻的,不能因为是家里就无所谓。 事实上后来很多地方都不再那么神秘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并不是说不需要保密或者可以公开了,是因为做不到了。 卫星满天飞,那照片拍的嘎嘎清晰,你说怎么弄? 琢磨了半天,小柳也没把这些地方弄明白,甚至都对不上,就把地图往张铁军面前一拍:“我找不到,你给我画出来。” “画什么?” “就画那些呀,昨晚儿你说的那些,什么大红门东门西门的,还有行宫那些,还有内城和皇城,我都想知道。” “还想买呀?”张铁军拿过地图和小柳开玩笑,这娘们昨晚一张嘴就是几百平方公里,还问买不买得起。这笑话能说好几年。 “想啊,还不能想想啊?”小柳一点也不在意,爱说说呗,咋了,我还不能想想啦?反正也不是别人说。 出去说也不怕,有钱咋了?敢卖她就敢买。 张铁军把馒头咬在嘴里拿出笔来,在地图上找了找,按照记忆把四座行宫和四座大门的位置标出来,顺手把自家农场也圈了一下。 然后就是皇城的城墙范围,内城城墙的范围。 这些在地图上都是有迹可循的。 宫城就是故宫。 皇城就是从天安门前到地安门大街,东到东皇城根儿,西到西皇城根儿,然后在天安门前面凸出去一个广场到中华门。 内城更简单了,就是东城区西城区在二环内的地盘儿,原来的老京城就这么大。 外城就是叫外城,是为了区别于内城,并没有内城大,其实差不多就是崇文和宣武两个区。 京城二环路差不多就是当初拆掉内外城的老城墙形成的。 北大红门就在南苑路和凉水河交叉那个位置,曾经有一段时期是在河南,有一段时期又在河北,总之就是桥那个地方。 从桥那个位置往南,差不多二十公里内就是原来南苑的地盘了。当然了哈,就是说的那么个意思,南苑是不规则形状的。 南苑在历史上,尤其是清代的地位相当高,远远要高于什么颐和园畅春园这个园那个园的。 这是为什么呢?骑射。骑射是满清的根本。 皇太极打京城的时候败于广渠门外,于是在南苑驻军修整操练,就此打下了南苑做为满清军事重地的基础。 满清入京建立国家以后,南苑就成为了皇家操练军队,点将阅兵,接受军队凯旋和会见少数民族头领的场所。 满清入关的第一个皇帝是顺治,他在位十八年,二十四就死了。 顺治一六五零年亲政,到一六六一年病死,那十一年多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住在南苑的。 顺治死后康麻子继位。 康熙帝即位的时间比他爹晚,他爹是六岁,他是八岁,不过爷俩亲政的年纪是一样的,都是十四岁。 同样,康熙亲政以后,每年也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南苑度过的,包括他亲自监督通浚凤河修建团河和南红门行宫。 不过康熙在位的时间太特么长了,到了晚年他开始迷迹江南园林,开始钟情于畅春园,于是畅春园的地位开始逐渐抬高。 畅春园就是现在的北大,刚建的时候它叫清华园儿。 至于清华那里原来是圆明园的一部分,后来分为颐春园和近春园两个园子,咸丰年间的时候,熙春园改叫了清华园。 一九零零年,美国人用清政府的赔款在清华园办了一所游美肄业馆,一九一一年改叫清华学堂,二八年改为国立清华大学。 一百多年来以来,这所学校始终不忘初心,一直勤勤垦垦的坚持着给老美培养和输送各类人才。 人家这钱是真不白花,关键是后来人也忠诚。 康熙死后雍正继位。 这个老登是个宅男,不喜欢出门也不喜欢行军打猎,就一门心思建设老爹康熙赐给他的圆明园,愣是把圆明园给修成了五座园子。 雍正遇到了一个太能活的爹,四十五岁才捡漏继位,在位十三年就嘎了,换上了更能活的盖章狂魔乾隆。 乾隆虽然在位的时间没有他爷爷长,那是因为他禅位的原因,没敢超过他爷爷。 乾隆继位以后发现他爹这个老宅把南苑给干的要废了,赶紧重新修缮,恢复了南苑的功能和地位,也恢复了八旗兵的一些战斗力。 这个格局一直持续到了晚清慈禧这个抗清第一名将的时候,在八国联军的炮火当中,南苑彻底衰落。 一九零二年,晚清政府在名将的指使下,成立了南苑督办垦务局,开始卖地,大力圈钱给老外提供发展基金。 于是这里建起了大大小小的庄子。 等到了民国的时候,因为战乱,这里的百姓都跑了,成了各路军阀驻扎军队的地方,一直持续到解放。 四八年,解放军进驻南苑。 四九年,四野第十四兵团机关与东北航校迁入南苑,我空军成立,第一任司令员就是东北航校校长刘阿娄。 一边画,张铁军一边给两女讲了一下南苑几百年的历史还有种种变革。 “这地方就是南苑机场,原来是八旗兵的校阅场,一九零四年改建为机场,一九一零年正式通航。 四九年空军在这里成立,是我军的第一座军事机场,八十年代转为军民两用。机场周边是军事管制区,太具体的就不和你们说了。 之前大红门一带是工业城区,仓储区,不过现在这些厂子仓库什么的基本上都已经完蛋了,原来的宿舍家属院都改成小区了。 这一块就是咱们的农场,上面这条路因为机场的原因打不直,下面这条是直的。” “那一块呢,这中间是啥?” “村子,菜地,农田,野湖,和机场中间这一百多平方公里都是城郊,你打算买下来呀?”张铁军笑着问小柳。 小柳皱了皱鼻子,伸手锤了张铁军一拳:“打死你得了,就能臭摆我。” 黄文芳在一边看的呲牙咧嘴的,这一拳的含糖量实在是太高了,这哪是打了一拳哪,这感觉明明就是怼进去了。 “柳姐你们几号开学?”见势不妙,黄文芳赶紧转移话题,可不想看这个。虽然她心里也是有点刺刺挠挠的。 “二十四,礼拜一,然后就要去开会了。”小柳从桌子下面把腿伸过去放到张铁军腿上轻轻晃荡,歪着头看着他。 “要不要这个样子啊你们。”黄文芳一口粥噎在嗓子眼里,咽都咽不下去。 “你管的真宽。”小柳夹了黄文芳一眼:“我就放个腿怎么了?还刺激着你啦?” 黄文芳瞪了回去:“呸。” 小柳不理她,捅了捅张铁军:“问你个事儿,为什么俄罗斯大使馆那么老大?那也太大了,凭什么呀?” 张铁军把小柳的脚丫握在手里看向她:“……是怎么把话题突然就跳到这上来的?你还去过俄罗斯大使馆?” “没有,就是路过几次嘛,那一片像个公园似的,结果我一问说是俄国大使馆,我估摸着那一片儿怎么也得有三四百亩地了吧? 早就想问你了,然后一直就忘了。”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不到三百亩,两百五左右吧,修路给占了一部分。” “那为啥呀?按理说咱们不应该是和那谁最好吗原来?他们的也没有那么大呀,凭啥呀?” “那地方吧,原来是内城的角楼,角楼懂吧?过去城墙的角上都有个箭楼,观察敌情用的,好几十米高那种。 那地方就是内城的东北角楼。 一般来说角楼的位置都不大好,离城门远离城中心也远,是死角,所以基本上都是庙啊,坟地或者工厂什么的,或者小较场。 那地方原来就是一座关帝庙带着一片坟场,没有人住,穷人都不住。 清朝和毛子打过仗你知道吧? 毛子是从一五九几年开始侵略东北的,不过那时候那边儿是苦寒之地嘛,没有人烟,清朝也不大在意。 原来叶尼塞河流域都是咱们的地盘儿。 到一六八几年,差不多一百年的时间,他就摸索到黑龙江这边了,建了不少军事驻地,移民,各种忙活。 到康熙朝的时候,他已经打到了尼布楚和雅克萨,到处烧杀抢掠,康麻子派人警告了好几次结果也没好使。 那时候他正在削藩嘛,国内打仗呢。 康麻子感觉毛子太特么不给面子了,等到三藩之乱一结束就决定派兵干他。 前后打了两次,都胜了,签了个尼布楚条约,这个应该知道吧? 其实这个条约签的就挺憋屈的,主要还是看不上那点地,感觉没有价值。” 小柳感觉着脚丫在张铁军手里热乎乎的被揉捏着,整个人都热乎了,要化:“问你使馆你和我讲历史,我都听不懂有啥关系。” “你听我说呀。雅克萨打了两场都赢了嘛,前后俘虏了不少毛子兵,给带回京城来了。 带回来了也不能白养着啊,你说是不?就给编进了八旗兵,让他们去看守这个角楼,于是那片儿就成了毛子兵的住宅区。 把那个关帝庙连带坟场都划给他们了。 那个关帝庙其实现在还在,就是那个北楼,让他们给改成教堂了。 就这么的,这些人就在京城扎了根儿,然后又和国内联系,那地方慢慢就成了东正教的聚集地,前后来了不少人。 然后就到了清末了,八国联军进来了,大量的毛子和东正传教士也把那地方当成了聚点儿,使馆也就直接建在那里了。 然后就是北洋政府,民国,一直到解放。 解放的时候东正教整个都走了,包括那地方住着的毛子都走了,把地方移交给了苏联政府。 当时苏联政府是世界上第一个承认咱们国家的嘛,还是老大哥,于是国家也就默认了这个移交,那地方就成了苏联大使馆。 然后就是现在,俄罗斯继承了苏联的东西,改叫俄罗斯大使馆了。 确实有点大,那里面就是个公园,有湖,那湖还相当不小。 京城原来还有一块毛子的坟地,就是现在的青年湖。青年湖,柳荫,原来都是坟地。” “不是唬我的吧?”小柳听的半信不信的。 “不是,都是真事儿。” “敢唬我我弄死你。”小柳用脚后跟暗搓搓的蹬小铁军。 黄文芳看不到下面的小动作但是能感觉得到,呸了一口站了起来:“你俩腻歪吧,我走,我回家。” “啊?”小柳愣了一下:“你啥意思啊?大礼拜天的你回那头干什么?闲的呀?” “我像你一样闲啊?”黄文芳白了小柳一眼:“我工作都干不过来,那边还有团队要管呢。” “这么忙吗?”小柳也不知道真假:“那你啥前回来?中午还是晚上?回来吃饭不?” 黄文芳就看张铁军。她当然想回这边儿,不过不想自己上赶着。 “晚上回来吧,下午工作安排完了就回来,大过年的一个人在那边也没意思。”张铁军看了看黄文芳:“晚上回来吃饭。” “对,晚上回来咱们涮锅子。”小柳冲黄文芳抓了抓手指头:“人少了没意思,晚上咱俩喝一杯。” “行吧,我看时间。”黄文芳点点头,嘴上还假模假样的推托了一下,拿上包包走了。 小柳看着黄文芳出了院子,看了看张铁军:“你说她是不是吃醋了?吃我醋,是不?” “胡扯。”张铁军摇了摇头:“不是醋不醋的事儿,是她的心态有变化,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想干什么。” “又让你给掰直了呗?”小柳蹬了小铁军一下。 “什么呀,是心态变化,这个和其他人没啥关系,是她自己的事儿,谁也帮不了。” 小柳琢磨了琢磨,摇摇头:“想象不出来,也理解不出来。背我上楼。” “干嘛?” “干。我要累死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靠,至于玩这么大吗?” “嗯,想,这两天特别想。快点~~” 啧,这还能怎么样?宠着呗。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桌子,背着小柳上楼。不是不能抱,抱着上楼梯容易发生危险。 “你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两天就你自己?”张铁军问小柳:“是不是这个原因?就感觉特别容易兴奋。” “才不是呢,就胡说,咱家哪有自己不自己的事儿,自己才感觉没啥意思。就是这几天……反正我也不知道,说不清楚。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烦我了?是不是不想应付我了?嗯?”小柳趴在张铁军背上去咬他耳朵:“是不是玩够了腻了?” “放屁。” “那你稀罕我不?” “嗯,稀罕。” “稀罕哪?” “哪都稀罕,感觉特别好。” “哼哼,算你会说话,快点走,着急。” 张铁军还真不是哄小柳,虽然说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但是他真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简单点说就是在一起时间越长,鼓捣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喜欢,不熟的还真不行,长的像仙女似的也不大行。 就是那种,不管是味道还是感觉都特别熟悉,哼一声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就特别好。 其实东西也是,用的时间久了他啥也不舍得扔,总感觉比新的好用。 日子就这么舒舒服服的一天一天过去了,就是气温感觉忒冷。 二月是大地复苏开始融雪的月份,那感觉不比三九天舒服到哪里去,嘎嘎冷。 秋冬冻皮,春寒刺骨,春捂秋冻的老话是相当有道理的,开春的冷绝对能把人给冻坏了。 二十四号,小柳开学了,不过开学也没什么太多工作,但是得去,每天都得去晃晃,到是可以早点下班。 二十四号,二十五号,连着两天,张铁军跟着参加仪式,他实际上也不懂,人家安排什么就做什么,跟着大流混。 好在还是过程还是比较简洁的,老人留了三不许。 就这么到了月底开始开会。 张铁军今年藏不住了,想和以前一样老老实实不声不响的混到结束是不可能了,他到是有这个准备。 他要参加好几个组的讨论。 他自己也有提案,一个是建立健全军烈属的录档和管理,强化优抚工作,一个是在全国各地市成立在职警员训练考核基地。 警察大肚子现象这个时候就已经很严重了,跑几步就喘的要倒已经是相当普遍的问题。 张铁军建议出台一个考核标准,体重腰围和运动量都要有一个明确的要求,考核不合格停职训练直到合格为止。 同时提高专业警员的福利待遇标准。 他也成功的被补入了常务委员,并进入法律委员会担任副主任。 还有一件事就是渝城正式成为了直辖市,并确认了相关疆域的划拨合并。 这一晃就到了三月中旬。 三月十八号,张铁军在会堂三楼金色大厅出席了他的就职记者会,会议由外事委曾主任主持。 从这个时候起,以后都是由外事委主任兼任发言人。 其实这个记者会不复杂,就是告诉大家这个单位是干什么的,要干什么,要怎么干,然后回答一些中外记者的问题。 这个难度就在回答问题这一段儿。 国外的记者这会儿普遍都不是那么友好,问的问题都比较偏门儿,使劲往沟里带,话里全是陷阱。 不过好在监察这一块属于是内务机关,召开这个记者会的用意也只是表达一种决心,所以张铁军受到的‘责难’不多。 最重的就是美联社魏大卫提出来的关于民主的问题。 “不要问我这样的问题,”张铁军直接打断了他的问话:“不要和我讨论关于这个话题的话题。 如果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用这个话题来说事情,那么只有你们不行。 想和我讨论这个话题,你需要先消灭你们满大街的流浪汉,生活难以为继的工人还有满大街的垃圾,每天不断发生的游行和枪击。 你需要先能解释清楚九四年罗省的暴动和国民警卫队的暴行,要能改变你们撕裂和对抗的政治本质,放弃你们严重双标的说辞和行为。 说一套做一套是行不通的,威而无德注定不会长久,一个连信用都不讲的国家要做的首先是改变自己,而不是对别人指手画脚。” 这段话一出口满堂哗然,从来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么直接的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军人,” 张铁军看了看一个一个瞪大了眼睛的记者们:“我不会虚与委蛇你好我好,我只会用我的生命和鲜血扞卫守护我的祖国和人民。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所有的肮脏手段都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眼睛和耳朵。 我们无惧任何的挑战和诬陷贬低,我们有信心击败任何的挑衅和阴谋,我们也有能力应对一切的不公和敌视。 建功立业,封狼居胥,用敌人的鲜血洗涮我们的耻辱,这是每一个中国军人用生命立下的誓言和信念。” 老外们一脸的惊愕,场内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后,张铁军回到休息室。 刚坐下,四川的谢书记肖省长,渝城的新扎书记市长,张书记和蒲市长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喔哟,你们四个怎么一起来了?”张铁军笑着站起来和他们握手。 “这会儿我们还是一家人嘛,”谢书记笑着说:“牌子还没挂,人也还没走,我们不能自己闹分家。” “张委员你好,又见面了。”蒲市长笑着双手握住张铁军的手晃了晃:“挂牌那天你可一定要到场,咱们可是老朋友了。” 这话不错,几个人确实都是老熟人了,而且以后打交道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少。 第1383章 川峡四路 四位领导联袂而来,自然不是专门过来叙旧的。 主要就是请张铁军六月份去渝城参加挂牌仪式,次要的就是来拉拉感情,讨论一下东方在成都和渝城两地的投资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东方的项目是一等一的大事,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尤其是渝城,直辖以后最直接的问题就是老少边穷,手里全是贫困县,全是不良于行的大山区,而且还要组织移民安置。 就交通改善这一项,就能把他俩的头发给愁光。 就比如巫山,做为崭新的渝城最远的一个县,没有火车没有飞机,除了一条在山里绕死的老公路,只能靠船进出。 接近六百公里,全是山路,全程全是上坡下坡各种弯道,出来送个文件开个会都能把人给跑死。 最关键的是,还穷。做为全国闻名的旅游大县,他穷,去哪说理去? 其实巫山不缺有钱人,有钱的是真有钱,但是有钱的太少了。 一般来说交通不大便利的地方,都会比较乱,能挣着大钱的人一般来说都不会是什么好人,这话放到巫山正确率百分百。 话说这次直辖从四川划到渝城的地盘里有十八个是挂牌贫困县。 其他几个也不富裕,是偷偷的穷,说是贫困人口一千两百万,实际有多少根本数不过来。 一片大山,几条大江,把八成五的区县都给封印在了里面。 别忘了还有几十万下岗职工和一百多万三峡移民呢。 四川在这个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少了渝城的经济支撑那就是塌了半边天,虽然最穷的地面儿都甩出去了,但情况并不见好。 甩走了最穷的二十多个县,还有二十五个比较穷的和一大堆一般穷的。 这玩艺儿还有个贫困的标准问题,要知道一六年的时候四川可是有八十八个贫困县。吓人不? 关键吧,其实还是人口问题,四川人太多了,九几年就一个多亿,还都分散在大山里面,这能富得起来就怪了。 如果说现在四川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口,那最急的事情肯定是山区的交通,不解决交通问题啥也白扯。 渝城和四川那是亲哥俩,问题都是一毛一样的。 四川目前的解决办法就是向外输送劳动力,已经是妥妥的打工第一大省,年轻壮劳力都在沿海省份,尤其是广东和深圳。 这么干的好处就是不但解决了很大一部分人口带来的压力,还能每年凭空增加一大笔财政收入。 这些劳动力挣了钱起码能带回来一大半。 但是随之而来的,又产生了新问题,就是年轻人都走了,壮劳力都出去了,留下来的老的老小的小,教育和农业的压力就上来了。 要知道农业才是第一产业,是一国之根本,是国家存在的基础,农业的变化可以直接影响到国家的稳定。 虽然城里人都瞧不起农民,感觉他们又蠢又脏又穷,但是城里人都死绝了国家还会在,农民没了国家可就没了。 就像搞金融的都瞧不起做实业的,他们萎缩的大小脑根本想不到实业是骨,他们不过是附在骨头上的垃圾。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总是最没有价值的会感觉自己高高在上。 渝城也是劳力输出单位,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地盘刚刚划过来,地盘上的人甚至还不知道,再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其实我认为,四川应该改个名字了,再叫四川已经不合适了。” 大家坐下来,渝城的张书记笑着和四川的谢书记开玩笑。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谢书记笑着接过张铁军散过来的烟:“还是你们的这个带劲儿,我们那个味道太淡。” 张铁军平时身上带的是军方供应烟,谢书记他们抽的是政府供应烟,确实不大一样。 “我自己很少抽这个,”张铁军扬了扬烟盒:“我其实喜欢抽画苑,那个不好拿出来给你们抽,太便宜了怕你们不高兴。” “哪产的?” “云南,好像是昭通卷烟厂生产的,我老家是辽东嘛,我们那边市面上基本上都是云南货,本地生产的几个牌子好像都不大出名。” “这个好弄,等我回去帮你和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给你送过来一批。” “还是算了,烟又不是什么紧俏的东西,不值当。”张铁军赶紧拒绝,可不想成为香烟的代言人,更不想以后人们一抽这个烟就说到他。 就像中华,小熊猫和黄山那样。 再说身份也不一样,人家都是伟人,自己算个啥? 散了一圈烟,蒲市长问张书记:“为什么说四川不能叫四川了呢?” 张书记哈哈笑起来,对这个捧哏相当满意:“四川嘛,川峡四路,现在我们这一路已经站起来独立了,他们以后只能叫三川喽。” “那按照这个说法的话,老张你说的也不对。” 肖省长笑呵呵的接话:“四川这个名字来自北宋咸平年间,川峡路一分为四,益州路,梓州路,利州路和夔州路。 并称为川峡四路,设四川路宣抚使,就这么的叫成了四川。 省制是元代开始的,四川路也就成了四川省,四川路行中书省。 益州是成都,梓州是三台县,利州是广元,夔州是奉节。 你们渝城原来就归过梓州路辖制。 如果按照老张你的这个说法呀,四川早就不能叫四川了,利州路的辖区可是一直到陕西甘肃宁夏,清朝就给分出去喽。” “那现在顶多是个两川,两川省。”谢书记笑眯眯的自我调侃。 “散会了你们不是应该都去财政部蹲我刘大爷吗?”张铁军笑着问:“都跑来找我干什么?跟你说别到时候钱都让别人给蹲走了。” “老刘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还能被人给蹲到?这么些年一年堵一次,他都被堵出经验了,躲的越来越深喽,根本找不到人。” 谢书记哈哈笑起来:“再说现在老刘手里可是有刀的,你和他谈钱,他和你谈税,到时候谁割谁的肉还真不一定。” “小张部长啊,四川现在需要你呀。”肖省长满怀深情的看向张铁军。 “不是,咱有话好好说,大爷你这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瘆的慌不?”张铁军搓了搓胳膊。 “对,老肖你好好说话,别把孩子吓到。”蒲市长拨拉了肖省长一下,对张铁军说:“铁军儿,你什么时候回咱们渝城视察一下?” 谢书记指了指蒲市长:“老蒲啊,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要脸,现在刚分出去就跳脚。” “我和铁军是老乡,又都是从钢铁企业出来的,”张书记说:“这关系论起来可要比你们都近的多了,咱们就不要争了。” “更不要脸的在这儿。”肖省长对谢书记说了一句。 几个人都笑起来。 第1384章 春分 开了几句玩笑,气氛相当轻松。 “铁军啊,我现在身体出了一些问题,需要疗养,我的工作由小宋同志接手,今天过来也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肖省长抿了抿嘴,说出来这么一个话题。 谢省长叹了口气,张书记和蒲市长也都摇了摇头。 “人来了吗?怎么不一起过来?”张铁军肯定要给这个面子,再说现在不接触以后也肯定是要接触的。 谢书记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蒲市长过去开了门,把胖乎乎堆了一脸笑的宋省长请了进来。 应该叫宋副书记。 他原来是省委副书记兼成都市委书记,张铁军去成都的时候他刚好成为全职副书记,俩人没碰上,也就没见过面。 他是京城人,清华冶金系焊接专业研究生毕业,毕业后主动要求去西南支援三线建设,在自贡一待就是十八年。 张铁军在钢铁公司上班的时候,厂里用的焊条都是自贡生产的,那就是宋省长的成绩,他让自贡焊条走向全国走向了世界。 是他把自贡焊条厂的名字加上了中国两个字,自贡中国焊接材料制造公司。 说起来他还是张书记的小师弟。 “张部长好。”宋省长一笑像个弥勒佛似的,眼睛都没有了。 “你好,咱们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虽然不熟但也不能算是陌生人。”张铁军笑着和宋省长握手,把人让到沙发上坐下来。 “已经定下来了?”张铁军问肖省长:“打算回老家还是来京里?” “不回啦,哪也不去,我就在成都休息一下就好。”肖省长笑了笑。 他是当年在玻璃厂的时候因为不注意防护患上了矽肺,这个病是治不好的,连缓解都缓解不了,得上了就只能熬着。 这个话题就有点沉重了。 张铁军适可而止,表示了一下关心就换了话题:“来吧,这下人到齐了吧?你们打算怎么讹我直接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哎哟,可不能这么说,这话可不兴说。”张书记笑着摆手:“我们是来取经的。” “对,老张说的对,我们是来找你张委员求取真经,共同发展,合作共赢嘛,你有资金有项目,我们有资源有劳动力,正好互补。” “人老了就是不痛快。”张铁军抽了抽脸:“就不能直接点儿?我媳妇儿在家都说我越来越像老头了,就是被你们给带的。” 别人的同事都是精神小伙,自己的同事不是头发白了就是牙掉没了,去哪说理去? “听说,你有个新城市计划?”谢书记压低了嗓门,带着点神秘感的问了一句。 “你们听谁说的?”这事儿可不兴公布,也不会公布,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连消息都不可能知道。 谢书记指了指肖省长:“你不知道?老肖和朱总是同学,好哥们,有什么消息是能瞒过老肖的?除非你谁也不说。” 这就难怪了。 “我可跟你们说,”张铁军强调了一下:“这个事儿现在加上你们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五个,也绝对不允许超过十五个。” “明白。”几个人纷纷点头,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他们知道是正常的,因为张铁军的两座新城计划当中,有一座就是要放在四川的,朱总向他们透露这个事儿也是工作需要。 渝城张书记和蒲市长此前都是四川省的常委委员,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但是再传出去,那就是大事件了,是要追究责任的。 现在的情况是,兄弟俩分家了,这事儿又都知道,这不就都有了点心思嘛,都想把好事搂到自己盘子里来。 “这事儿渝城就不要花什么心思了,”张铁军对张书记和蒲市长说:“那边不合适,你们现在别的都不用想,先把路桥建出来再说。 交通搞上来了,区县之间的沟通顺畅了,其他的自然也就跟上来了,你们不缺资源和物产。 然后就是,兄弟分家不能分感情,加强成渝两地的沟通协作是你们不二的选择,要在这上面多下下功夫多花心思。” 张铁军想了想,接着说:“东方是很看重成渝两地的,这几年陆陆续续也搞了一些项目,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有句老话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你们得多花心思发散思维。 工业农业第三产业你们都有雷同也都有不同,可以合作的方面有很多,城市独立不是对立,合作共赢才是最稳妥的发展道路。 就比如旅游业和商业,你们就是一种相互依存的态势,互相拆台最后只能都倒台,互相合作互相支持才能有大的发展。 从旅游业和农业可以涉及到河湖治理,你们可是一衣带水的关系,这一块也要联合起来才行,不能你搞你的我搞我的。” “旅游业大有可为,但是旅游业这个概念很大,不是挖个湖栽几棵树就是搞旅游,更不是建个寺修个路就是旅游。 旅游是一种文化,更是文化的传递和展示,它不是独立的,而是需要注入到方方面面,要讲合纵联合,互相推动带动。 你一个景点火了,如果不能带动酒店业运输业和餐饮业,不能带动城市观光,那火不了多久。 现在我们国内的旅游业几乎都是在杀鸡取卵,根本没有持续的可能,更没有做到带动和推动,没有考虑到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地域文化才是旅游的核心,然后就是无微不至的服务,大众化的价格体系,特色的城建还有安全的保障。” “我们得弄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根本核心是什么。我认为是让老百姓富裕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尤其农业这一块,农业农村问题才是一切的核心,千万千万不能忽略了。 现在都在一门心思搞工业,搞城建,搞城市扩张,我不能说这么干不对,但是这么干肯定不全面。 农业才是第一产业,农业才是一切的根本所在,这个永远都不能忘了,尤其是在省这个层面。 城市不管怎么发展,如果不能把农业农村考虑进去,那就肯定是失败的,发展的越快死的越快,是不可能持续的。 多把精力往农村放一放,让农民能挣到钱能把腰杆挺起来,最大可能的消除城乡差异,这才是可持续的道路。 没有之一。” “难哪。”张书记吧嗒吧嗒嘴:“我现在看着地图都头疼,所有的一切都得先解决交通问题,解决交通问题就要钱。 现在的情况是没有钱。 山里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资源转不起来就生不出钱来,没有钱什么也做不了。” “我们准备打造一个以成都为中心的城市圈儿,”谢书记说:“计划是好的,也是没有钱,需要的资金量太大了。 还有,也是山区的问题,我们和渝城还不一样,我们的山区可比渝城这边儿更难,更困难,需要的资金量也更大。” “你们的基础可比川东这边好太多了,不得不说,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对川东地区的关心还是少了,做的也不多。” 蒲市长叹了口气:“这几年我负责三峡的工作,可以说把川东各个市县从头走了一趟,太不容易了,啧,难哪。” “川西更难,不但交通难搞,气候也是一个大问题,还有语言问题,民族宗教问题。” “得,咱们都是一个灶里扒饭的,就别在张委员面前互相拆台了,这说的像咱们这么多年什么也没干似的。”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说个事实。这里除了老张都是四川的老人,咱们平时的工作心里都有数。 就像川西,这些年投入的人力物力少吗?绝对不少,但是成效怎么样?所以我才说难搞,不只是一个交通的问题。” “上半年我肯定是没有什么时间了,现在已经预定到五月份了,” 张铁军说:“监察部这边又是新立,大事小事各种事一大堆,现在连办公地址都还没有,这几天我都在忙着拆迁。 几位大爷,你们想说什么我心里都有数,过去的事儿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 今年渝城新立,六月你们挂牌我肯定会去,一个是对你们的工作进行支持,二一个也是有工作要做。 至于别的,我能做的也不多,具体还得是看你们。 其他的……等我过去再说吧,有些事现在我也不大好说,新城的启动怎么也要下半年去了,到时候相关部门会先一步和你们沟通。” 咂咂嘴,张铁军看了看老哥几个,还是多说了一句:“马上要全面整顿行政编制这一块,所以尸 位素餐伴食中书的人员和部门全部裁撤并转。 你们回去还是自己先抓一抓,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普遍的,对于出工不出力,大量使用临时工的单位要进行彻底的整治。 还有裙带关系父业子承这种,要查清楚实行岗位考核,不合格的一律清退处理。晋升责任制必须全面施行,包括任何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蒲市长笑着说:“我们这边还好,各区县刚划过来都要从头开始,人事问题还是比较好办的。” “也不见得,”张书记摇了摇头:“我到是不太乐观,越是闭塞的地区这种现象越是严重,乱事儿一大堆。” “谢了。”谢书记伸手和张铁军握了握:“那我们就回去,期待六月份张委员你驾大光临了,我可是有一肚子事情想和你谈。” “行,咱们六月见。”张铁军又和宋省长肖省长握了握手,在肖省长手上拍了拍:“肖省你安心静养,有什么事我能做的随时打电话。” 肖省长笑了笑:“我这人就怕待不住,真让我静养不如杀了我,到是新城启动的时候,有什么我能做的张委员你一定要开口,让我尽一份心力。” “好。”张铁军手上用了用力,又和张书记蒲市长握手道别,约好了六月份渝城见。 “什么事情不要急,”张铁军对蒲市长说:“把现在的路桥先搞好,把渝中和沙区的人口企业放出去。 高速到巫山、宜昌的路段要抓紧施工,这条路早一点通车带来的影响会是巨大的,也能给接下来的工作打个底子。” 说起来,渝城这最新一届的班子属于是捡了个大便宜,接手的形势一片大好。 前面通过张铁军的帮助,已经在建了七座大桥好几条公路,包括连接成渝高速到巫山、宜昌的路段,城规工作也已经有了不错的开端。 妥妥的顺风开局。 当然了,有人开心就总是会有人不开心,就像渝城刘市长,本来干的好好的,结果临到直辖了被人摘了桃子。 虽然说现在做为副书记也是直升了省部级吧,但是心里肯定是憋屈的。还没办法。 原来的孙书记到是还好,虽然也是被让位,但是他是提前一年多就去了成都提了副部,说起来心里就要好受多了。 “明白,我们一定努力,按照张委员你的指示把工作做好。”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特么的,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 话说李总当初是怎么看上这老小子的?是喜欢他会说话还是喜欢他锃亮的秃脑门子? “行吧,那就六月见,我就不送你们了。”张铁军把几个人送到门口,舔了舔嘴唇,多少是有一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人哪,这一辈子,活的也就是个身不由己了,还嘴不由心。 “张主任,请您到小会议室。” “好,我马上过来。” …… 三月二十号是春分,这一天昼夜平分,春天也一分为二,北方的气温开始进入回升期。 从这一天开始,全国有三分之一的地区开始进入春季,长江以南开始了春暖花开的日子。 这也是北方的孩子最困扰的一个季节,手里捏着雪团子嘴里唱着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 所以后来说到春分,就会加上一句话:从这一天起,除青藏高原,东北、西北和华北大部分地区以外,都进入了明媚的春天。 事实上,这不是孩子的问题,这是教材的问题。 二十一号,大晴天,就是风有点大,五级的北风呼呼的吹,把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温度给吹的四零八散的。 明明显示的零上十几度,那感觉确是留在了零下。 这个才是南北最大的差异,在南方穿着都冒汗的衣服到了北方就像没穿似的,明明裹的挺老厚但是体感就像在祼奔。 所以到东北旅游的小土豆们不用在家琢磨怎么穿衣服,到了地方买最划算,因为南北的衣服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体。 南方不管是房子还是衣服讲的都是一个通透,而北方不管是衣服还是房子都要求保温。这和厚薄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虽然京城的杨树柳树桃树槐树都已经在泛绿,在努力长着新芽,但是感觉还是挺冷的。 老张家一大家子人终于回来了,是被晒回来的。 说是一大家子,其实也没剩几个人了,张铁兵杨雪还有杨建三月三号开学,大姨和小华也是三月初回去的。 东方这边各个公司部门的负责人们也早就回来工作了,二哥二姐老姨他们早都回了沈阳。 就是张爸张妈带着老太太,周可人周可丽徐熙霞三个加四个孩子,还有周爸周妈。壮壮人家都回来上学去了。 哦,还有王飞和她小姑子和孩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张凤不在,张凤有事儿去了申城。 周可心李美欣两个也回沈阳上班去了。 晚上七点,张铁军和小柳一起到机场去接人,带了辆中巴车,车上装着好些件军大衣。 “哎呀妈呀,不是都零上十好几度了吗?怎么这么冷呢?”一下飞机张妈就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儿子递过来的大衣给老太太裹上。 “赶紧上车,车上有大衣,我让司机把暖风打开。” “裹件大衣还行,开暖风就不用了吧?” “还是开会儿吧,适应适应,这也太冷了点儿,风太大了。” “孩子别给弄感冒了。” “你说这去哪说理去,那边三十来度了,晒的受不了,一回来这边还冻着呢。” “坐好坐好,赶紧回家,回家再唠。” 张铁军抱着妞妞坐在后面,小妞妞紧紧的搂着张铁军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脖子里。 乐乐和豆豆一左一右坐在张铁军两边儿,小土豆坐在乐乐前面。 “真是的,白对你们好了,一回来就扒着他。”徐熙霞伸手挨个去揪小脸蛋儿。 “他是我爸爸。”妞妞得意,就想和爸爸亲亲。 其实都以为看到张铁军她会哭呢,结果并没有,就是扒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乐乐豆豆和小土豆三个小家伙都晒的黢黑,比去的时候至少得黑了好几个度那种,到是显得大牙贼白,一笑都闪光。 主要是这个时候也没有防晒的说法,黑不黑的也没人在意。 不光是孩子,大人也都晒黑了,张爸的脸上隐隐的都能看到眼镜腿儿的像片。 “我们回哪呀?”周可人挺着大肚子往身上裹大衣,问了一声。 “先回院子呗,明天再说,这么晚天都黑了。”张妈说:“先在这头住几天,看看是怎么个安排,这边房子弄好了吗?” “春花和小史住医院那头嘛不是说?”周妈接话:“把俺们怎么安排的?人都回来了也没个说法,哪有这样的。” “妈你和我爸就住这头得了,和俺们住一起。”周可丽接了一句。 “可拉倒吧,我们才不呢,不和你住一起,”周妈一撇嘴:“给俺们安排个安安静静环境好点的地方,宽敞点儿就行,可不和你们一起。” “就是,”周爸在一边附合:“各过各的日子,没事往一起挤啥?天天看着还烦。” 大家伙都笑起来。 “安顿好了小冰就过来呀?”张妈问周妈。 “我也不知道啊,谁说了?反正早晚也是过来,还能留她一个在沈阳?那可得了,那丫头离了人可不行,胆子才大呢。” 周妈咂吧咂吧嘴,看了张铁军一眼。 “那美欣怎么整?她还跟着过来不?”周可人就扭头看张铁军。 “……瞅我干啥?她过不过来和我有啥关系呀?”张铁军被周可人这一眼给看懵了。 “她去沈阳不是你给安排的呀?” “她去沈阳怎么可能是我给安排的呢?那么大个活人,是她和小冰两个的主意好不?我又不是她的啥。” “估计还是得跟着来,”周妈说:“那丫头也是个主意正的。来就来吧,和小冰这么多年感情了,有个人陪着也挺好。” “咱们去哪呀?”豆颖小声问王飞。 “先去俺家,”周可丽说:“这都大晚上了还跑啥跑,你那头家里收拾出来了吗?” 王飞的房子就选在红星医院边上,城市广场侧面,不到两百平的一个半跃,算是张铁军和周可丽送给她的。 她是从大杂院出来的,心里对四合院有一种抵触,打心眼里不喜欢。就是不知道这种感觉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先医院边上也是为孩子考虑,小孩子嘛,尤其是北方的小孩子,一年到头发烧感冒的都是经常事儿,离医院近点方便。 “婶儿,要不你们也住那边嘛,离着近还能一起打麻将。”王飞对周妈说:“那边环境也好,离春花姐家也近。” 主要是离医院近,就守在医院边上,以后有点什么情况都能及时。不过这话不好对老年人明说。 “我看也行,”周爸明白王飞的意思,他自己也感觉这么安排挺好的,离女儿家近又不影响女儿家的生活:“你说呢?” “哎呀,都给你们安排好啦,还用你们自己张罗,真是的。”周可人说:“就在医院后面的小公园里,我爸爱动弹那还能种地。” “等你爸种地,那你们就等吧。”周妈笑起来:“那可有得等,我这大半辈子都没见过他种地。” 周爸不乐意了:“那怎么的呢?种花不算是种地呀?我还用花盆种过大葱呢,你没吃啊?” “那你们住哪?”周可丽问周可人。 “我们住医院正门那个楼上,”周可人拍了拍大肚子,又在周可丽的肚子上摸了摸:“我还是感觉楼上方便,还干净。 我怎么比你的大这么多呀?瞅着得有你这俩大不?你怎么就不这么显呢你说?都是亲姐妹。” 周可丽的预产期就比周可人晚一个月,两姊妹按理说肚子应该差不多大,但是周可丽的确实要比周可人小了两圈儿。 可别小看小这两圈儿,那真的就能少遭不少罪,行动上也要更便利一些。 每次看周可丽的肚子周可人都嫉妒。 “我有福。”周可丽美滋滋的气人。 “我咔一下给你打爆。”周可人比划了一下:“气的我牙痒痒。” “我姐夫咋没来接你呢?”周可丽问周可人。 “我没和他说。”周可人摇摇头:“在这待两天儿我就直接回去住到产后科去,还省着来回折腾了。要不你也来呗?” “我不,我等到日子再说,去这么早有啥意思?”周可丽不干,去了医院还怎么偷偷摸摸亲亲? “也不早了,就一个来月呗,在那干啥都有专人照护,多好啊。” “我不。” “你去了,我,你,夏夏也在那边儿,多好?没事咱们还能一起玩儿。你在家大家伙都得上班忙活事儿,还得操心你。” “我看也是,”周妈接话:“铁军今年事情多,平时也忙,你早点过来也行。” 第1385章 普通的早晨 “我看行,过来吧,在家有啥意思?过来咱们一起玩儿。”王飞听着她们娘仨说话眼睛就亮了,马上加入劝人的行列。 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搭子啊,打麻将就不怕缺人了。 “我还有一些好朋友,到时候我叫她们过来一起玩儿。” 周可丽看了看王飞:“你,你那些朋友靠谱不?不靠谱的可不行我跟你说,我可不能给俺家铁军找麻烦。” “放心吧,肯定靠谱,不靠谱的人我也不搭理她们。” 周可丽表示对她这话有点怀疑,她自己就挺不靠谱的。 “不用想那么多,”张铁军笑了笑,对周可丽说:“多交些朋友一起玩儿挺好的,不该说的注点意就行了。” “对,你不用想太多,发现有人不行的以后不来往了呗,还能咋的?”周可人看了周可丽的一眼:“想那么多。” 周可丽剜了周可人一眼,不过在这一点上她是服气大姐的,讲和人打交道她是真的厉害。 说着话车子就来到了农场这边儿。 小柳就把上次张铁军说的话给大家讲了一遍:“妈,你说等里面修复好了,咱们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个院子好不好?” “我看行,”张妈笑着说:“找个风景好点的地方盖个院子弄点地,咱们也享受享受当初皇帝的生活,那小日子可有盼头了。” “以后修好了,是要做为景点开放吧?”周可人问张铁军。 “嗯,要开放,主要就是为了带动农场的旅游和销售,算是做个试点吧,如果效果好就在咱们所有农场里推广开。” “我感觉肯定行,风景弄好点儿,多上点项目。”张妈琢磨着说:“出来玩都是有点钱的城里人想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你得对症下药儿。” “幸亏我妈没去做大买卖,要不的肯定得是个奸商。”徐老丫在一边撇着嘴给张妈下定语。 张妈抿着嘴皱着脸去徐熙霞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死孩崽子,我还啥也没干呢就奸商了,我哪句话说的不对呀?” “奶奶打妈妈。”豆豆瞪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看着亲妈,在那观察亲妈疼不疼。好像没疼:“奶奶也没使劲儿啊。” “你啥意思?”徐熙霞去揪儿子的小脸蛋儿:“还没使劲儿,用不用我使点劲儿?” 哈哈哈哈,豆豆笑起来:“我没有啊妈妈你瞎说。” “享受皇上的生活还得弄点地?”张爸怀疑的看了看张妈:“那还得打一把金锄头呗?过去不都说皇帝种地得用金锄头吗?” “那可不,”张妈就笑:“金锄头金扁担金水舀子金饭碗,猪肉炖粉条子可劲儿造。” 一车人都笑起来。 “一个农场有啥玩的呀?人家跑这来能旅游个啥?”周可丽没琢磨明白。 “咱家是农林牧场。” “农林牧场有啥区别?不还是种地种菜吗?栽树?放羊放牛喂鸡喂鸭?让城里人过来义务劳动啊?” “你还真别说,要是真出这项目肯定有人愿意来,来体验一把放羊喂鸡的生活,还有采菜应该也行,采多少买多少。” “赏花,看树,游湖,体验劳动,采摘,放松心情呗,我感觉都能行,现在城里住的像笼子似的,一天到晚就巴掌大个天儿。” “就是,京城现在弄的连根树都没有,到处都是柏油路砖头墙的,活的就感觉憋屈。” “哪有那么夸张。” “衣食住行,开个服装店儿,大姐那边不是做古装古裙吗?还有饭店,旅店,都弄过去那样式的,再弄点牛车驴车。” 大家伙热烈的讨论起来。 “吃是个好路子,就看怎么弄,弄好了吃肯定是挣钱。人生一世吃穿二字。” “那还不简单?咱家到处都有农场,互相串联呗,在这弄渝城火锅,去渝城炖大鹅,在申城那边烤全羊,到内蒙整广东靓汤。” “主打一个驴头不对马嘴呗?” 嘻嘻哈哈的讨论了一路,一直回到家里。 “哎呀,终于到家啦。这家伙,一走好几个月,都快忘了家里啥样了。”张妈下了车看着熟悉的院子感慨。 “奶奶,我都忘了学校长啥样了。”乐乐呲着大牙在一边补话。 他们幼儿园早就开学了,结果乐乐和妞妞没回来,在一堆家长的怂恿下果断逃学。 “老师要骂不?”妞妞搂着张铁军的脖子问他,这一道儿小手就没松开,怎么也腻不够似的。 “不会,咱们是请了假的。” “真的不?” “真的。” “嗯,我害怕老师。”妞妞皱起小鼻子:“她,她可厉害了。” “豆豆今年去上学不?”张爸问张妈。 “不上,上那么早干什么呢?”张妈斜了张爸一眼:“明年再上,俺们才三岁好不?” “到六月才三岁,”徐熙霞把儿子抱起来亲了一口:“咱们不和爷爷好了,哪有两岁就要送去上学的?太狠了也。” 张爸就笑:“主要是这孩子太聪明了,总是忘了大小。” 这话徐熙霞爱听,马上就笑的眉眼弯弯的。 一大家子人呼呼拥拥的回到一号院儿,这边已经都收拾出来了,暖气给的足足的,床上床下全都换上了新的。 黄大姐和王姐今天都没下班,在院子里等着一大家子人回来。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总得打个招呼再走。 年前其实是让她们都跟着一起去海南的,结果两个人都没去,回老家去了。 现在两个人跟着老家来京城落户生活,平时没什么事儿也没有时间回去,这难得的假期都不想错过。 其实也是想回去显摆显摆得瑟得瑟。 古人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富贵了不回老家和亲戚同学左邻右舍的显摆显摆那富贵的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安排在一号院儿住下了,这就是四合院的好处,屋子多,怎么安排都行。 周可人住进了主楼,说要和周可丽睡一起说说话。 周可丽就翻白眼,你最好就是想说说话,别往上蹭。 这一晚上哟,啧啧,惨不忍睹。 第二天一早,张铁兵杨雪和小杨健一起回了园子来,张铁军去花园里跑步回来,人家三个人已经吃上了。 “这家伙,起这么早回来吃早饭啊?真有你们的。” 杨雪就笑,看着张铁兵:“他非得早早回来。” “咋的?还不行啦?就回来吃早饭怎么了?”张铁兵拿眼睛抹搭张铁军。 “你那几个同学怎么没一起过来?” “太早了,都起不来。”张铁兵把半个包子扔进嘴里:“别看他们在这精精神神儿的,其实一个比一个懒。都比我懒。” “怎么没昨晚回来呢?又有什么行动了?”张铁军拿个包子咬。蘑菇肉馅的,忒鲜灵。 “宿舍聚会呗,我也不好不合群啊,四个宿舍一起聚,两桌坐不下。” “嗯,你们这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在学校多交点朋友是好事儿,都是以后的人脉。” “那你看看,跟你说我人缘老好了,咔咔的。” “小杨健在学校怎么样?”张铁军看向杨健。 “挺好的。”杨健还有一点儿抹不开,大小伙子还脸红。 老太太跟着黄大姐在院子里活动腿脚,也不知道黄大姐从哪学来的什么老年健身操,一比一划做的还挺认真的。 张铁兵吃完了饭一抹嘴,跑出去抱着老太太发贱,又亲又贴的,被老太太照着脑袋就是几个大火勺子,这下老实了。 杨雪和杨健就站那看着笑。 张爸张妈周爸周妈也都起来了,站在房门口呼吸新鲜空气,看着张铁兵和老太太在那闹。 三只小狗在张妈脚底下呜呜的蹭来蹭去要抱抱,大欢欢和元宝远远的打着哈欠,看着一群小猫在那爬房子。 房檐上几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唱着歌儿。 院子里的大树已经显绿了,整个树身都渗着一股子绿意,不过离着抽芽发叶还早,至少还得一个月时间。 花到是已经开了,院子里和花园里这会儿都是紫色的二月兰。 其实这个季节是迎春花的花期,还有桃花和梨花,不过园子里没种,这几种都是树,种少了没意思,种多了没地方。 油菜花也是三月下旬开花,要看得去农场,一大片一大片的艳黄翠绿,醒目撩人,可惜的就是在九七年这会儿油菜花还只是菜花。 赏油菜花是从二零零六年兴起的,陕西汉阴举办了国内第一个油菜花节,从此拉开了赏油菜花的大幕,很快就流行全国了。 这玩艺儿,经济又实惠呀。 不过二月兰也是好东西,不只是园子里种的满满的,农场里也种了不少。 二月兰又叫诸葛菜,当年诸葛亮行军的时候缺吃的,就挖野菜来煮,挖的就是这东西,一长一大片,开出来的花是紫色的。 那时候管这东西叫蔓青,后来大家就叫它诸葛菜了。 这东西好看还好吃,可以软化血管和阻止血栓形成,是治疗心血管病的良好药物。 它的分布相当广,很多省份都能见得到。 在南京这东西叫紫金草,是生长在紫金山下的野草,见证了那场浩劫,被人们赋予了“不忘历史,珍爱和平”的花语,用来悼念大屠杀。 每年纪念日都会举办紫金草行动。 “今天的太阳好,晒在身上暖乎乎的。”张妈一手叉腰一手打着凉棚,张望着树上的小鸟,数数是多了还是少了。 “也就是在院子里呗,你出去看看还暖不暖?”张爸向来是最能破坏气氛的:“院子里没有风你感觉暖乎,风一吹啥也没有了。” “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滚基巴蛋。”张妈上去就是一脚。 张爸就笑,往边上躲了躲:“咋的还不让人说实话啦?我说的哪句不对吗?” “我妈是妥妥的文科生,”张铁兵说:“我爸是纯工科,是真一点情调也么得呀。” “哎呀,”张爸抻了个懒腰:“还情调,能把你们养大喂饱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情调?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一个一个的。” “不是,你们都不吃早饭吗?”张铁军问:“我和铁兵小雪俺们可是吃完了哈,吃饱了的。” “今天吃什么?”周妈问。 “蘑菇肉馅的包子,二米粥小咸菜。包子馅弄的挺好,特别鲜灵。” 二米粥,就是大米掺小米一起熬的粥,粘乎乎的又香又滑贼好吃。 “春花和小秋都起来没?”张妈看了看时间,对张铁军说:“去,都给叫起来吧,不叫说不上睡到几点去了。叫起来吃饭。” 张铁军就进屋上楼去叫人,把周可人周可丽小柳徐熙霞几个臭宝儿挨个给哄起来。 等到几个人清醒了换了衣服下楼,张妈这边已经把王飞和豆颖叫起来了,正抱着童童在那逗。 “春花这肚子怎么瞅着比小秋的大这么多?” “人哪有一样的?每个人结构都不一样,春花的骨盆浅呗,平时总穿高跟鞋。” “我这也不小好吧?说的像我挺轻松似的。”周可丽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哪小了?这不也看不到脚尖吗? “我那会儿也比你大。”王飞伸手在周可丽肚子上摸了摸:“你这个也是女儿吧?溜圆儿,春花瞅着也是女儿。” 这话说的周可丽就开心了,摸着肚子嘿嘿笑。 周可人也是,摸着肚子在心里许愿,千万千万得是个女儿。 姐妹俩心里的压力是越到后面越大,那滋味没经历过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那还用说?”张妈当然知道姐妹俩的心思,笑着说:“尖儿圆女,没个跑儿,肯定是两个大闺女,一个一件小棉袄儿。” “这话我爱听,妈你多说点儿。”周可丽在那傻乐。 周爸周妈抿着嘴在一边听着,心里其实比两个女儿更急,更担心,还不敢表现在脸上。 四个小宝贝排着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王姐乐呵呵的跟在后面。 “奶奶。”妞妞叫了一声,一扭头就看到了爸爸,马上不要奶奶了,奔着爸爸迈开小短腿就冲:“爸爸,你咋在家呢?” “小兔崽子。”张妈笑着骂了一句:“赶紧吃饭了,都洗脸了没?” 老老小小的一群人去餐厅吃早饭。 张铁兵和杨雪坐在廊凳上看狗,张铁军被周可丽又给拽去了餐厅,要他陪着吃饭。 普普通通朝气蓬勃又温馨有爱的一个早晨。 “铁军今天出去不?”张妈看了看被周可丽给塞了一嘴包子皮的张铁军。 周可丽这家伙吃包子饺子只想吃馅不想吃皮,就说她为啥非得把张铁军拽过来呢,原来是自带一个吃皮机。 “要出啊。”张铁军无奈的又接过一个包子皮:“你多喝点粥。一会儿咱们全家去趟医院吧,都做个体检。” “咋的?”周可丽一叉腰,眉毛就立起来了,怒视张铁军。 “不咋的,包子馅干,喝点粥溜溜。” 连孩子都笑起来了,为了少吃两个包子皮张铁军这也是拼了,瞎话都说出来了。 “也行,在那边待了俩月了,检查检查也放点心。”张妈点点头:“夏夏也检查一下,看看恢复怎么样了。” “好。”王飞点头答应下来。 “要不我俩就直接住那头得了,你说呢?”周可人问周可丽。 “我不,我等到日子再去。”周可丽才不干呢,去了那边还怎么羞羞涩涩? “住过去吧,也没几天了,在家里大家伙都得跟着你们提心吊胆的。”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 女儿心里那点小勾勾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但是这事儿又不能挡着,也是挺担心的,就怕一个没轻没重的。 其实周可人和张铁军眉来眼去的那股劲儿她也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没法说也不能说。还能咋? “我也要继续住一段时间,咱们仨正好住一个院儿。”王飞到是挺开心的,力劝。 她还要继续做康复,有人陪着多好啊。 “咱们顺便也把房子定下来吧,”周爸问周妈:“定下来收拾收拾,还不得回沈阳去搬东西?也有的折腾了。” “也行,”周妈点点头:“早点定好早点搬,反正也是折腾一回,我这边儿马上四月又要开始新一轮审计了。” “你住我对门呗,”周可人对王飞说:“我对门那屋还空着的,到时候咱俩还能串门儿。” “好啊好啊,咱们住对门。”王飞飞快的点头答应下来,好麻友必须得守着。 “把我弄过去了你们住对门儿呗?”周可丽看看亲姐又看看王飞,你俩这是几个意思? “哎呀,说的是以后,先把房子定下来,现在肯定要住在医院里,还能扔下你自己啊?”周可人瞥了周可丽一眼:“还离不开人咋的?” “我乐意,我就离不开咋的?想打架呀?” “你俩对着撞,”徐熙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看谁能弹过谁。” “你个没良心的,忘了那会儿我怎么照顾你的了是不?”周可丽伸手去掐徐老丫。 “说的像我没照顾你似的,我没给你擦粑粑呀?” 张妈脸一抽抽:“都闭嘴,吃个饭也不消停,你听听你俩说的是什么?要脸不了?” 小柳在一边哈哈笑起来。 欢欢乐乐的吃了早饭,大家携老扶幼的一起去花园里散了会儿步消食儿,欣赏了一下满园的紫色花海,这才回来收拾出发,去医院。 话说张爸张妈还从来没去过自家医院和学校那边呢,这也算是去看个新鲜儿。 第1386章 我可健康了 “京城也太大了,来了这么几年了都还不知道东南西北呢,” 坐在车上,张妈看着外面的街景在那感叹:“一出来除了这两条街哪也不知道,我要是和他爸俩出来估计都得走丢。” “京城是有点大,”周爸点了点头:“感觉得比沈阳大不少似的,人也多,这家伙一天到晚密密麻麻的,这人和车。” “京城没有沈阳大,城区要小不少呢,”周可丽接话:“就是人和车确实要比沈阳多,再说也不一样。 沈阳到处都是厂子,这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家,咱沈阳的老百姓起码住的比京城这边要舒服多了,这边太挤。” 这个时候的京城城区确实比沈阳小不少,也比申城小,但是人口密度是全国最大的,没有之一。 “人多车多马路多,可不是感觉就大呗。”周妈抿了抿嘴。 她不喜欢这种大城市,感觉闷,但是人老了说了不算了,得跟着儿女走。 “妈,爸,你们不是来过京城吗?还来过好几次,这咋还能懵了呢?”徐熙霞问张妈:“我都看过你和我爸在天安门照的相片儿。” 张妈哈哈笑:“相片是真的,懵登也是真的,那能比吗?那时候京城才多大?就那么一丁丁点,火车站都在城外了,现在能比呀? 再说那时候也就是看看天安门看看故宫,在火车站一左一右溜达一圈儿呗,就是路过又不是在这住,能知道啥?” “可别提了,”张爸啧啧嘴:“那时候看故宫才亏呢,破破烂烂的哪都没弄好不说,还都锁着门,就扒门缝瞄一眼,钱花了啥也没看见。” “那个时候,能留下来就不错了,”周爸笑眯眯的说:“我也来过,没花钱进去转了一圈儿,门窗都掉了,到处都长的草。” 周妈就撇嘴:“你还好意思说,这一辈子干什么都吃独食儿,从来也没说带我出门走走,还好意思。” 周爸就嘿嘿乐,也不还嘴。 那时候他是大车司机,走南闯北哪都跑,吃过见过,不过那个时候出门跑长途风险也大,他是真不敢带老婆。 那时候的长途司机自己都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每次出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妈你不是来过京城吗?”周可人揭周妈的底儿。 “来过呀,来开会,那都是什么时候了?都改革开放了,来了也没时间溜达,不是上课就是开会的,就照了几张相。” “这是往哪走呢?”张妈问了一句,手指比划着分辨东南西北:“这是往南走吧?不是说在西北角上吗?” “妈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东南西北吗?”坐在前面的张铁兵听不下去,回头质问。 “哪都有你,我不知道地方我还不知道方向啊?捶死你得了。”张妈剜了张铁兵一眼。 “我就不知道方向。”杨雪在那小声蛐蛐。 “这车比轿车坐着舒服,”张爸晃晃感觉了一下座垫儿:“能坐直还高,不憋屈,还能坐这么多人,哪不比轿车好?” “你就是穷人的身子坐不住马桶,”张妈笑:“这辈子就是那个命,享不了福,这客车能和轿车比呀?那是一个玩艺吗?” “那咋的?我就感觉这车坐着舒服,还不兴啊?” “兴~,那能不兴吗?以后就给你弄台这车,以后你出门都坐这个。” “爸,干,”张铁兵说:“这车多宽敞啊,把后面座拆了咱换张床,想坐着坐着,想躺着躺着,他不舒服啊?” “这是要从长安街绕啊?”周可人问张铁军。 “嗯,从天安门前面走。”张铁军点点头。 两家爸妈过来都没怎么溜达过,平时连门都不咋出,正好这么晃一圈儿,也算是看一眼,这么多年了变化还是挺大的。 从南河沿大街下来就是京城饭店,路口对面是公安部大楼。 大楼门口还挂着安全部的牌子,不过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话说公安部这栋楼从建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有人张罗着拆掉,一直到现在还是有人坚持应该拆掉,但是一直也没拆成。 据说理由是它阻断了南池子大街向南的延伸,严重限制了故宫周边的交通状态……听着怎么感觉就有点扯基巴蛋的意思? “感觉像大家一起来送我上班似的。”周可丽看着大马路对面的大楼嘟囔:“我这一下子要歇两年,回来还能有人认识我不了?” “你上班就在这呀?”张妈偏头看了看:“妈呀,还真不知道这是公安局,我一直以为这是什么中央的大单位呢。” 一车人除了司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向张妈。 张铁兵眨巴眨巴眼睛:“妈,这是公安部,你说它可不可能就是中央的大单位,管全国公安局的。” “啊?”张妈愣了一会儿:“妈呀,小秋,哎哟妈呀,” 她拍了下巴掌笑起来:“从来没往一起想,我还以为小秋在公安局呢,这扯不扯你说,给咱们小秋降格了。” “这楼真大,这楼得有一百多米宽。”周爸看着大楼分析:“有没有?有了。” “两百多米,两百一十多米宽,只算正面的话它应该是所有单位里面最宽的楼了。” “不是吧?大会堂和国博没有它宽吗?” “那个不能算,会堂和国博都不是一整栋楼,是三座楼连在一起的,和这不一样。” “哎呀,是啊?那可够大的,两百多米,那从这头走到那头开个会不得走五六分钟?” “人家看风景,你在这研究得走多长时间,闲的慌不?” “哈哈,就是问问,这楼可够大的。天安门前面这地方是不是变了?感觉和原来不一样了。” “妈呀,那咱们郭堡,放两栋这个楼就满了呀?” “那可不,两栋估计都放不下。放不下。” “确实是太大了,咱们那一片楼都没这一栋大,整个南山也就放下俩,在这里上班不得迷糊啊?能不能走丢了?” “什么时候再大庆的时候能来这看看就行了。”张爸看着观礼台感慨。 “找你大儿子呗,让他给你安排上去,坐第一排。”张妈笑着拍了拍张爸的肩膀:“你这一辈子啥也指望不上,现在就指儿子呗。” “我这一辈子啥也没干呗就是?”张爸不爱听了。 “那不能,我可没那意思。”张妈就笑:“最起码你生了俩好儿子,这得算是你的功劳。” “那就行了,”周爸笑呵呵的接话:“还要啥?有这么好的儿子够了,再要那就贪心了。” “妈,以后铁军儿就在这办公。”车走到会堂后面,周可丽指着南边给张妈介绍:“整个这一片都是,正搬迁呢。” “这里面没你地方啊?”张爸指了指红墙:“那也不咋地呀。” 一车人都笑起来,这话说的,太大了点儿。 “我努力,争取在六十岁以前熬进去,你别着急。”张铁军和老爸开了个玩笑。 到了新华门,张妈问:“平时你们都从这个门儿进出呗?” “不是,这个门属于正门,有点礼仪的意思,平时除了警卫人员没有人从这走,也不方便,都是从西边或者北边进出,有七道门。” “这边不能走车,进去就是水面得绕挺老远的,人都在后面。”周可丽帮着解释。 “你进去过?”周可人问周可丽。 “进过呀,结婚那前儿他带我过来回礼,挨个屋去给问好。” “操。”周可人嫉妒了。 车子一直走到西二环,顺着西二环路拐向北一路上来到北环路,然后折向西,从张铁兵他们学校大门前再向北。 北环路就是北三环路,这个名字是五一年确定的,当时就规划了京城的三环路和二环路。北京三环路也是我国第一条城市环路。 “妈,这就是俺们学校,我俩平时就走这个门儿,一进去不远就是宿舍。”张铁兵赶紧给老妈老爸介绍。 “这就是啊?”张爸趴着身子往里看:“瞅着是挺大的,能有多大?” “俺们学校啊?不得有一平方公里呀?我感觉差不多,这么走进去走到头就得有一公里多。” “我的妈呀,这么大呀?那一天上个课不得走死?” “啥呀,就胡说,那不得分好些个学院嘛,我们就是其中的一个学院,上学啥的就在自己学院那点地方里。” “那还差不多,这要是上个课来回得走四里地可得了,这一天全都在道上了。” 大家都笑起来,几个孩子也跟着傻乐。 “你们学校在哪?”张妈问小柳:“不是说和铁兵他们学校挨着吗?” “咱们是从东边过来的,从这往南三里地就是俺们学校,不远。”小柳给张妈指了指方向:“就顺着这条道一直走。” “小杨健,你们学校在哪?” “俺们学校啊?”杨健抓了抓头:“俺们学校不在这边儿,在昨天咱们从机场回来经过那边儿,就是, 就是从咱家农场大门对面那条路进去,进去得有……得有五里地差不多,平时我们都是从兴业街走,那边有公交。” “啊?整那么远哪?妈呀,那不都是农村了吗?学校怎么盖那边去了?” “那不也是京城嘛,嘿嘿,原来更远,原来在燕山呢,九零年搬过来的,我还去我们老校区参观过,可小了。” “那学校里条件还行不?妈呀,整那老远去了。” “你可别问了,”张铁兵抬手拒绝:“一问我都老伤心了,杨健他们住的都是四人间,比我们学校好多了,食堂嘎嘎放肉。” “真的呀?”张妈就笑。 “嗯,我们学校条件是挺好的。”杨健也跟着笑。 没办法,玩石油的就是有钱,而且这会儿招的大部分都是石油子弟,是真舍得给花,等后面面向社会就要差一些了。 “那可真不错,那得好好学习。” “嗯,我知道。” 车子到苏州街,这边大地块正在做通平工作,整个拆的那叫一个稀巴烂,需要保留下来的几个文物单位显得特别可怜的感觉。 “这片地可不小活,这是什么项目呢?”张爸看着忙碌的工地问了一句。 “咱家基金的图书馆。” “啊?” “图书馆,还有展览馆,博物馆,还有个会议中心,一个历史文化馆,咱家建的,基金出钱。” “我的妈呀,你们都整这么大吗?这块地得有多少?” “不到一公里,不到也差不多了,就是北面得留条路出来,占掉一块。” 啧啧,四个老的都有点受到了震撼,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了。 老太太不懂这些,在那看热闹。 车子往西,过了路口就是城市广场,王飞扭头问周可人:“你住哪一栋?是在这面不?” 周可人摇摇头:“不是,这边多闹啊,转过去在正门那边儿,走过来也没多远。” “你这个没多远是多远?小秋说你原来上下班都走几公里,你也不觉得远。” “那个时候还真不觉得远,还要爬大坡呢,一天走几趟一走好几年,冬天那个遭罪呀,现在想想都想不明白当时的心情。” “没有办法呗,还能怎么的?班不上啊?”周妈接了一句:“你们才走了几年?我走了大半辈子,不也过来了?” “你们当时的领导脑袋有坑,”周可丽撇着嘴说:“单位在街里跑南山来建住宅,像缺心眼似的,他自己到是有车。” “这话让你说的,”周妈也不生气:“那选厂还在甩湾子盖四栋住宅楼呢,那离着多远?那得走多远一天?” “还是医院好,就在门口盖楼。”周可人说:“我还挺想那地方的,我自己第一套房子,当时可美了,花那些钱收拾。” “好啥好,冬天都容易回不去家,哪好?”周可丽不服气:“咱家那好歹还能从俱乐部后边绕过来,你家那两边都是坡。” “是不是南山医院门口那两栋红楼?”张妈说:“住那冬天是有点悬,那大坡像镜子似的,一走一出溜,站都站不住。” 张爸嘿嘿笑:“妈呀,那个坡,要不实在没办法我是不想走,那真是爬坡,一到冬天车都上不去,上去就打爬犁。” “冬天确实不太好走,”周可人皱了皱鼻子:“人走还行,小心点儿慢慢走呗,踩着边走。” 王飞在边上听的直眨巴眼睛,她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京城是平原,香港到是有山但是没有冰雪,她想象不出来。 她有点心动,想去看看,见识见识,体验体验,感觉肯定能挺好玩儿。 童童醒了,又是打哈欠又是咂吧嘴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她醒了。”一直盯着小崽儿看的豆豆惊喜的提醒大人。 车子绕过城市广场顺着河边上来,周可人指着一栋楼对王飞说:“就是这栋,一层楼就两家,里面可大了,住着肯定舒服。” 豆颖抱着童童哄,看了看王飞有点欲言又止。 王飞抱过孩子侧了侧身,搂起衣服就喂,到是把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说的豆颖给吓了一跳,急忙拿毯子帮她挡上。 车子开进医院的停车场,张铁军他们几个男的下了车,站在那说话,等着王飞喂完孩子。 “那边是哪?河那边儿。”张爸问张铁军。 “咱们的大学,高中和寄读学校在北面,小学初中在再北面,以后这后面也要弄一个完全学校,就是要小一点儿。” “这一片都是啊?”周爸问。 “嗯,大学带一个教师培训中心和一个幼儿园,不算大,这块地是三角形,一共不到一千亩,做为大学来说有点小。” “还小啊?”杨健瞪大了眼睛:“都赶上俺们学校三个大了得。” “不一样,你们那是专业学校,不需要太大。”张铁军在杨健肩膀上捏了捏:“在大学要多锻炼身体多运动,你有点太瘦了。” 等王飞喂饱了孩子,大家一起去了体检中心。 这个时候体检中心是真没有几个人,空荡荡的,到是快,检查什么都快。 老太太,张爸张妈,周爸周妈,几个孩子,都从头到尾的做了一遍检查,然后去产科给周可人周可丽检查,王飞也要做康复检。 这一悠就到了中午了。 大家决定就在医院的大食堂对付一顿。 医院分大小食堂,小食堂就是内部食堂,大食堂是公共食堂,区别就是小食堂的口味更丰富一些,大食堂要考虑病人,是以清淡为主。 都好吃,营养搭配都比较均衡。 “这咋的来了不吱声呢?”进了食堂刚坐下没几分钟,老史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我远远瞅着像你们。” “和你吱声干啥?还影响你工作。”周可人看了看老史:“怎么的找你还有小灶啊?” “那必须有啊。”老史笑着给丈母娘老丈人还有张爸张妈问好:“那上楼呗,我请你们,楼上有雅间,安静点儿。” “不了,可不折腾了,就在这吃一口得了,人也不多。”周妈摇摇头:“你也在这吃吧,在哪不一样?” “这是来嘎哈来了?视察呀?”老史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小脸儿。 “检查身体,铁军说过来查查,主要是给春花和小秋检查一下,还有你张姥。都还行,没啥大毛病,老太太也挺硬实。” 周爸说了一下:“几个孩子身体也挺好,就是妞妞肺活量有点偏低。” “我不打针。”妞妞来了医院就有点害怕,这会儿听到说自己马上就慌了,苦着小脸观察。 “不打,都不打针。”张铁军安慰女儿。 “也不吃药药,好不?” “好,不吃。咱们就是检查一下,不是看病。没有病。” “嗯,好,没病。我,我可健康了。”小妞妞弯起胳膊想让爸爸看看肌肉,可惜啥也没有:“说话算数不爸爸?” “算,拉勾。” 爷俩就拉勾盖章,妞妞这才信了,放下了心,一边的乐乐豆豆也跟着松了口气。 只有小土豆知道身体检查是干啥的,一点也不担心。 第1387章 大观园 吃过了饭,几个老的给医院食堂提了些意见。 老史虚心接受,表示一定改正:“说完没?说完给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不?让孩子睡会儿。” “直接看看房子吧,”周妈说:“不就在后面吗?那屋里有东西没?” “你老人家说要有那就肯定得有,” 老史笑着说:“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走吧,我感觉那小院儿你们住肯定能舒服,我都动心了,就是春花不干,她非得要住楼上。” “住楼上得劲儿,”周可人说:“站的高看的远,上厕所洗个澡什么的也都方便,这几年得带孩子你不知道啊?” 这话说的是,住平房弄的再好也确实没有楼上那么方便,最起码你就不能把厕所弄在卧室里,上厕所还是要起来出门的。 张铁军家的园子不能算,他那个是新建的,不是改造,可以自由设计。 老房子修缮改造就不行了,不是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得考虑老建筑的稳定性还有局限性,这不光是墙体和空间的问题。 再说每个人的爱好和想法也确实都不一样,有些人对平房老宅的就是喜欢不起来,这也不是毛病。那就不住呗。 老史给老丈人丈母娘准备的是一座临水小院儿。 因为园子有公共部分,还被产后科给切出去一块,剩下的住宅本来就不多,能看到水景的只有一座半。 那半个是只有一面挨着水。 院子是经过改造的一进院,没有倒座,院门就在当中,一进来是个小天井不大,也就四十来个平方的样子,三面围房。 整个院子掩映在高大的树木当中,坐北朝南,坐在院子里开着院门就能看到湖面和湖心的凉亭,这个角度相当舒服。 就是不管从哪边的大门进都需要绕一点儿,要穿过曲曲弯弯的青石路和假山盆景,顺着湖边小径走进来。 车是肯定开不进来的,车子要么停到医院的停车场,要么停在北门边上,那有个小停车场。 “这院子好不?爸?”老史和周爸显摆:“这可是我精心给你们挑出来的地方,你看看这小景儿,像不像住在花园里?” “那边上是产后科?”周妈站在院子门口往四边看:“能听见里面孩子哭不?那要是有个十个八个孩子还活不活了?” “听不见,这边上是康复中心,住院还在那边儿,外面这边转过去有个小胡同,里面都是住家,肯定清静。” “那还行,这地方瞅着确实是挺打人儿的,风景好看,没事儿出来就在这溜达一圈儿挺好。” “那必须的。这边这么走过去,绕过湖就是医院了,那有个角门,过去一直走就是住院部,这边从这么出去是东门。 北门是走车的,你们来回不从那边走就行了,有点远,得这么一直穿过去。” “买菜逛该啥的方便不?”周妈关心粮食和蔬菜的问题。 “从北门那开始往东到马路边上,这么弯过来,都是医院的门面,租出去做买卖开店的,卖什么的都有。 将来马路对面也都要弄门面。 你顺着这条马路走下去就是咱们的城市广场,超市商场都有,也就有个五六百米吧。 不过你俩平时就逛逛,买什么东西你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送过来,省着你们自己拎还沉,直接就在食堂吃也行,还省着做。” “那可真成了养老了。”周爸就笑。 周妈斜了周爸一眼:“不养老你做过几顿饭?以后都你去买菜。” “行,当溜达了,也不远。” “那就这么定了呗?来进院看看,看看里面,看看还缺不缺什么东西。”老史招呼大家进院子里面。 四十个平方说起来不大,但是做为天井院子的话其实也不能说小了。 小院里青砖铺地,边上挨着回廊有半圈土地种着花。 想种菜的话把花拔了就行了,想种啥种啥,这点地种菜也足够老两口吃了。 老两口这屋瞅瞅那屋看看,感觉都挺满意的,也没有什么好挑的。 几个孩子已经困了,老人也要午休,直接弄进屋去睡下,屋里什么都有,都是新的洗晒以后铺的。 这房子原来的规制有点高,连窗棱子都是雕花的,看上去相当漂亮。 老史也有午睡的习惯,结果一大帮子人就剩下张铁军张铁兵和杨健三个人了在那互相打量。 “走吧,咱们去那凉亭里坐会儿。” 三个人出来顺着湖边的青石路绕过去,来到湖中间假山石上的凉亭里,还别说,站在这边往四周看还挺不错的。 这里的景观应该都是人造的,不过三百多年过去了,岁月沉淀了时光,四季抹去了沧桑,一切早都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这个时候眼里的山就是真的山,眼里的石就是天然的石,眼里的水就是大自然的一泓清灈,丝毫不见人工的匠气。 就连假山石壁的转折都是那么的圆润天然不露痕迹。 湖边的回廊弯曲蜿蜒,恍惚间好像连通着历史的时空。 祼露在外面的苍虬的树根证明着大自然的伟大伟力,一切的人力最终都也只不过是自然的一个部分。 这座园子具体建于什么年代其实已经没有记载了,反正很久远。 康熙二十九年的时候,这个园子就已经存在了,被康熙赏赐给了第四代礼亲王爱新觉罗杰书,于是被称为礼王园,礼亲王花园。 礼王园也是海淀这边最早建起来的园囿。 又因为皇帝常年流连在畅春园,官员们为了上朝方便也开始在这里建起了别馆居住,随后,在此地建园子就成为了一股子风尚, 礼王园就是一座花园,园子里养了一些观赏动物,算是别馆或者消署游玩的地方,不是住家宅院。 礼亲王府建在西皇城根南街,占地小两百余亩,现存的只是一部分。 这个礼王园的名字,其实是老百姓叫出来的,是俗称,它有自己的名字,而且赫赫有名……大观园。 你没看错也没听错,就是大观园,红楼里的那个大观园就是以此处做为模版写出来的。 八四年,为了拍摄红楼梦电视剧,剧组在右安门内南菜园建了一座大观园,是根据书内的描述又进行了一些,呃,加工。 这个大观园可比实际上的大观园要大多了,差不多得翻了两倍,里面在原书的基础上添加了不少这些人认为应该有的东西。 当个公园看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大观园边上还有个陶然亭公园,是五二年建的,不过基本上保留了康熙三十四年所建的陶然亭和慈悲庵的大部分原貌。 陶然亭为中国四大名亭之一,名字取自唐代白居易写给刘禹锡的诗句:更待菊黄家酝熟,共君一醉一陶然。 四大名亭分别是,湖南长沙爱晚亭,安徽滁州醉翁亭,浙江杭州湖心亭和京城太平陶然亭。 爱晚亭取自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现在亭上挂的那块名匾是教员亲笔所题。不过这名字是清代改的,原来叫红叶亭。 醉翁亭就不用说了,上学的时候都背过,还是全文背诵。 湖心亭的出名据说是因为苏东坡和佛印和尚,不过这个只是传说,湖心亭是在湖心塔的北塔基上建起来的,文人骚客们常聚于此,后来乾隆又给题了诗。 陶然亭其实就是个随手建的小亭子,但是它周围原来全都是名胜古迹,成了看风景的最好的地点,于是就出名了。 所以你看,由物及人,要么你就要早,要么你能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要么你有背景,要么你的身边全是能人。 八五年的时候,陶然亭公园扩建,在公里西南角上建了个园中园,把其他三大名亭都给复制了一个,还仿建了其他十几座名亭。 还是挺值得去一趟的,风景确实好。 不过你在陶然亭公园里走遍山间水畔也没看到陶然亭,不要感觉奇怪,因为陶然亭虽然叫亭,但它其实不是亭子,而是一座敞轩。 而且它也不在山上和水边,所以大部分来到这里的人明明穿亭而过了都不知道,还在到处找。 说远了。 大观园在咸丰十年的时候被八国联军烧了,里面的东西被抢掠一空,然后在光绪十四年进行了重建,就是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到民国十八年,最后一任礼亲王爱新觉罗濬铭把园子卖给了同仁堂老乐家,改名叫乐家花园。 四九年,乐家把花园捐出来做为了八一学校的宿舍,后来七十年代又被几家单位做为宿舍使用,被毁改的乱七八糟的。 八十年代单位上都建了宿舍楼,人都搬走了,这里就被荒置了,直到东方过来接手,进行了全面的修复还建。 但实际上现在留存的这一部分也就只是当初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了。 这会儿树木已经冒出了绿意,湖水已经完全解冻,整个园子显得有些生机盎然的,虽然花还没红叶还没绿,但是已经很漂亮了。 就是有点冷。 三个人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张铁兵看了看杨健:“我感觉咱们还是回去找个屋躺着吧,你说呢?” “我感觉行。”杨健也冷,赶紧点头表示同意。 “不是,你冷不?”张铁兵问张铁军:“说实话嗷,别硬挺,不值当。” 张铁军伸手在张铁兵头上搓了两下:“冷。” “那还扯啥?美丽冻人哪?回。”张铁兵晃了晃脑袋带头往回走。 话说这小子上了大学以后这个头就开始起跳了,这会儿已经至少有一米七出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到张铁军胳膊肘的小嘎豆了。 三个人溜溜达达回了院子,现在应该叫周家小院。 标准的四合院虽然只是一进,那房子也不老少,正房就有两大两小四间房,中间是大客厅,东西两厢各有三间房带一间客厅。 厨房餐厅在东南角上,西南角是卫生间。 正面的院墙是青砖花墙,门是蛮子门,就是那种带飞檐斗拱的双开大门,有遮雨檐,门里带花厅,顺墙的窄廊连着房前的游廊。 蛮子门是四合院大门的一种,规制比较低,一般来说是商人富户家里使用的大门,比寻常人家的如意门随墙门要高一档。 那为什么叫蛮子门呢?一听就感觉不是什么好来路。 有人说是武勋家的门,不是,蛮子门是元代才有的,指有钱的汉人家里的大门,那时候汉人是‘南蛮’,是四等贱民。 三个人进了院儿放轻了脚步,随便在西厢找了个空房间就钻了进去,果然比外面要暖和多了。 这个时候还没停气,屋子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两点过一点儿,午休的睡醒了,孩子们也醒了,小院里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铁军,我直接就住这头了,让小秋也住过来呗,行不?”周可人看到张铁军就来了这么一句。 “问我呀?”张铁军瞪大了眼睛:“这事儿我说了算吗?这不得看小秋自己的打算吗?” “她霸凌我。”周可丽也学会新词了,在一边检举揭发。 “我想打死你。”周可人瞪了周可丽一眼。 “住过来也行,”周妈说:“春花四月生,小秋五月生,这也差不了几天了,住过来能稳当点儿,你说呢?”她问张妈。 张妈摇头:“我可不管,她们自己决定,爱住哪住哪,住哪都行,住哪还不是我孙女儿?还能跑啦?” “这话让你说的。”周妈剜了张妈一眼:“那就住这头吧,正好和春花做个伴儿,也提前熟悉熟悉这头,总在家闷着也不好。” “这话我说不过你。”张妈皱鼻子:“这边这湖我也稀罕,那边大是大就是干了,一点水也没有。” 中国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可改变的,看到这种青石漫漫假山叠叠湖水青波锦鳞游泳的景色就会爱上,就会迈不开脚步。 那种喜欢和欢喜是从内心最深处涌发出来的,根本不受人的控制,也无法控制。 “你看,赶紧挖个湖去。”周可丽推了张铁军一下:“都说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动弹。” 张铁军撸胳膊挽袖子:“行,挖一个。那什么,家里有锄头没借我使使,等我挖好了湖就给你们送回来。” 大家都笑起来,周可丽捶了张铁军两拳:“没个正经的。” “那边能挖出来湖吗?”张爸问。 “能是能,但是不能想挖就挖,”张铁军说:“挖个死水泡子那还不如没有呢,那个得和外面的通惠河连上才行。” “河在哪了?”张妈问。家里周边那一转圈哪有河? “在地下,京城这边原来不少河都在六十年代给改造成地下暗河了,东西南三面的护城河,这条通惠河都是,就在咱门口的马路下面。” “那马路下面是河呀?” “昂,东西二环路还有前门大街原来都是大河,那河还不小呢。” “妈哟,真是人定胜天,这家伙,”张妈瘪了瘪嘴:“大河就给改成大马路了,这得多大工程啊,真厉害。” “主要是太臭了,”张铁军笑着说:“人口越来越多,都成了臭水沟了,治理又治不了本花费还大,后来就干脆埋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儿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当时为了这几条河也是费了不少劲,方案改了好几道。 那时候市区里的河都在变臭,龙须沟知道吧?还拍成电影了,那是从虎坊桥过天桥的一条排水渠 ,五几年臭了,给改成了暗河。” “不是给填上啦?” “不是,填上还怎么排水?给加上盖子埋起来了,龙潭湖公园就是龙须沟的水,是整治龙须沟的时候搞的人工湖,八几年改成公园了。” “妈呀,那还是别挖了,”张爸说:“到时候弄出来一个臭水泡子可得了,那还住不住了?暗沟里不得全是臭水呀?那就是下水沟呗。” “差不多,整个暗渠水系确实就是京城的城市排水沟,”张铁军点了点头:“都排到南护城河里去了,凉水河,莲花河那一片儿。” 这会儿凉水河和它周边的几条河都是臭水,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臭了,治理了好几次也没啥效果。 主要是整个京城的下水污水都排过去了,治理也就是治了个寂寞,完全就是做样子给老百姓看看而已。 你看,我们弄了哈,别说我们不作为。 至于弄了一通还是臭,那就没办法了,除非把整个市区的污水全都堵回去。 不过这会儿不一样了嘛,东方已经建了好几个大型污水处理厂,现在就是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就不会臭了。 想彻底治理只有污水处理厂还不行,还需要在市里的几个重要排污节点建沉淀净化厂,从源头上解决腐化的问题。 这都需要时间。 “走吧,去俺家看看,让夏夏看看房子。”周可人看大家都起来了,就张罗上楼看看,这边她还没来过呢,都是老史一个人弄的。 “完了,组织上的考验来了,”老史笑着说:“工作干的好不好都不重要,领导的满意才重要,我这心里慌啊。” “德性。”周可人夹了老史一眼:“夏夏,快点,走了。” “我也去呀?”周可丽又开始犯懒了,不想动。 “都去,你多啥呀?”周可人瞪了周可丽一眼,现在这个家里也就周可人能挟住周可丽了,那是从小到大的血脉压制。 行吧,来都来了,大家一起出了院子去参观周可人的新家。 “这院门怎么锁?不锁?”出来关好门,周爸看了看大门问老史。这门上就没装锁鼻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史笑着和老丈人装逼,过去在门上面摸了摸,抠了几下:“这门我也没怎么弄过,不熟练。” 门的顶上有个销销,摸到以后压下来就行了,门就拴住了,不过这种装置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使劲儿一脚就能踹开。 如果人在里面想锁门的话就要简单的多,大门闩一插撞都撞不开。 主要是在古代用这种门的人家平时就不用在外面锁门,院子里有下人,就不会有空着的时候,门房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周爸伸手上去摸了摸:“这就锁上了?怎么个事儿?是不是这个销销?” “对,你往右扳,使点劲儿,一扳门就开了,锁的时候往左扳。这玩艺儿就是个意思,不吃多大的劲儿,在这只要门关着没人往里进。” “那也得锁一下,哪有出门不锁门的?”老头来回试了几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满意的拍着手点了点头。 其实这只是过去的一种最简单的小机关,比这强大真能防盗的机关有很多种,只不过手艺已经流失了。 只有在一些偏远的农村可能还找得到。 现代人就知道挂个门鼻儿锁把铁锁,其实这已经是一种智商上的倒退。 穿过公园来到医院这边儿,从医院正大门出来左拐,这就是医院的家属楼了。 这么说也不对,这片儿楼是家属楼,但住的不只是医院的职工,也有城市广场那边的员工。 东方在这一片建了四个住宅区和两个商品房小区。 来到周可人的新家,老史已经把家里布置的相当温馨,这是个会过日的男人。 其实本来就是精装房,连家具家电都是现成的,就是买些软装床上用品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什么的就行了。 四室三厅三阳台,三米五的层高,南北通透,相当宽阔大气。 “咦?没有电视啊?”周可人拽着王飞看了一圈儿,发现了大秘密,这屋里没有电视机。 “那得问铁军儿,这房子接过来就没电视,只有洗衣机和冰箱,还有音响。” “电视现在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艺儿,自己买一台。”周妈看不上俩人那个劲儿,白给的房子还挑理。 “不是,你看这洗衣机冰箱都有,电脑和dvd音响也都有,为啥就没有电视啊?厨房和卫生间也是全的。” “洗衣机冰箱电脑dvd都是咱们自己的厂产的,”张铁军说:“咱家没有电视厂啊,那东西大了小了的牌子又那么多。” 这会儿电视机的厂家包括进口的市面上至少得有二十多个品牌,从十几寸到四十几寸,还有好几款背投,确实容易众口难调。 东方没搞电视,不过研发中心那边在搞液晶显示技术,各种申请专利。 今年,小本子的先锋电器将会推出等离子电视机,晶体管电视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摇摇欲坠了,马上就要面临着被淘汰。 至于九十年代相当流行,一度成为富人标志的背投电视,其实就是个可移动的固定投影机,里面是一台投影仪通过反光的方式把影像显示在屏幕上。 这东西可以称为九十年代的智商税,屏幕的象素太低成像效果相当差,还偏光,看一会儿眼睛都难受,最主要是光源有寿命。 “现在的电视机马上应该就要淘汰了,但是新技术还不算成熟,”张铁军给大家解释了一下:“所以就没配电视。 再说电视不像洗衣机,只管往大往好了买就行,电视这东西大了小了的各种说法太多了。” “咱家买个背投呗?”周可人问老史。 张铁军就抽抽脸:“你可得了,以后花钱的事儿还是交给我姐夫吧,你这一看就没天赋,什么不行要什么。” “背投不好啊?一般人还买不起呢。” “那就是个扔货,新鲜几天就尽是毛病了,对眼睛也不好。买它不如就直接买个投影机回来,挂块幕布当电视看,还能放电影。” “买投影,姐,买台投影。”周可丽就开始鼓动。 “以后的电视能是什么样的?”老史问张铁军。 张铁军抬手用拇指食指比划了一下:“大概也就这么厚,可以直接挂在墙面上,不过以后的电视对眼睛的伤害可就大了,得当心孩子。” “就这么厚?”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都是大方块,屏幕越大体积越大,四十二寸的得有小六十厘米厚。 “对,以后的显示方式不一样了,科技是在进步的,电视会越做越大,越做越薄,其实就和咱们的显示器是一样的。” 神匠计算机公司已经在去年年中推出了液晶显示器,就是价格稍微有点贵。 “那可挺好,那就不占地方了,哪像现在这么大一坨,放哪都碍事儿,还搬不动。” “那,俺家这电视还买不买了?”周可人懵了。 “先随便买个便宜的凑和着,等这边薄的出来了就换,到时候咱们都换。”张妈直接帮周可人做了决定。 电视机在九七年这个时候还是家庭生活不可或缺的重要电器,是日常唯一的娱乐设备,可以说别的什么都可以没有电视机必须得有。 随着降价和普及,看电视已经是全民性的事情了,事实上如果不是自杀,它会一直这么重要下去,一直会是家庭最重要的电器。 可惜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了各种广告各种会员的把戏,然后,就没人看电视了。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七层高。 一栋楼两个楼门一共二十八户,每户不算阳台有一百七十几个平方,在这个年代来说已经是超超大的户型了。 这样的楼一共就建了三栋,其中一栋自用,另外两栋会有条件的对外销售。 周可人让王飞住到她对门,是一模一样的户型配置,就是方向相反,再就是主卧室的阳台有些差异。 那边那套是边户,主卧室的阳台是拐出去的,要大上一些。大一半吧。 王飞看了以后对这房子也是相当喜欢,马上就决定要了。 不过她不同意张铁军说的送给她,她自己出钱买,就是价格上要求要享受内部价。这个一码是一码。 王飞其实有房子,她在香港买了别墅,可豆唯不去。 第1388章 六十平是豪宅 王飞是香港公民,当初她是移民过去的。 那会儿她的爷爷去世了,爸爸年纪也大了,奶奶需要人照顾,她也已经成年. 于是就移民去了香港,转了户籍,成了香港公民。 实际上香港并没有户籍这一说哈,就是那么个意思。 王飞的童年并不算幸福,不是穷,她是高干家庭,物资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 是她的爸爸妈妈总是吵架,两个人的工作又都忙,经常出差,根本顾及不到家里,王菲和哥哥就经常被寄放在邻居家里。 这也养成了王飞好强好胜的性格,考试少考一分都能哭半天。 在那段岁月当中,她爸爸被下放了,王飞跟着妈妈长大,连姓也是随着妈妈姓夏,这也是她夏夏这个小名的由来。 七六年她爸爸才回到京城,她也改回了姓王。 没过多久,她爷爷病了,王飞的爸爸就申请去了香港工作。 他不是移民哈,他是去工作的。 八五年,王飞的爷爷去世,八七年王菲成年,经过父母的协商,决定让她去香港生活发展。 她爸爸妈妈虽然天天吵架闹了一辈子,她爸爸又到香港工作了那么多年,但是人家没离婚哈,一直是夫妻,死后也是合葬的。 到了香港以后,因为她从小就显现出来的音乐天赋,他爸爸就给她请了戴思聪做老师,从此走上了音乐的道路。 戴思聪这个人不大出名,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但是他的学生都还是比较有名气的。 王飞就不说了。 张明敏,梅艳芳,刘德华、黎明、郭富城、陈晓东,梁朝伟、金城武,李嘉欣、吕良伟、林文龙、利智、黎姿,吕方,邝美云,等等。 都是他的学生。 还有谢霆锋也是。 不过这个戴老师有一点做的不大好,就是他喜欢和学生签抽佣合同,甚至签过终身抽佣,因为这个闹的反目。 当然了,这个也要看人哈,不是谁他都敢签。 就这样,王飞走上了歌坛并迅速爆红,因为成绩卓越荣誉众多,影响力遍及世界,成为了华语乐坛的第一天后。 她这个天后可不是自封的,也不是哪几个媒体封的。 然后她就遇上了豆唯,开始了她在感情上的跋涉,开始徘徊在欺骗的漩涡不能自拔。 她用自己证明了,恋爱脑是没救的。 王飞功成名就,早就开始在香港置办了产业。 她除了恋爱脑以外,别的都厉害,尤其在投资理财方面那绝对是一把好手,相当的有眼力和运气。 和豆唯奉子成婚后,她就让豆唯和她一起去香港。 但是豆唯不去,他觉得自己这么牛逼怎么可能跟着女人走住女人的房子?不可能的。 说起来,他和那个李压棚算是同一类人,一边借着女人的光花着女人的钱,一边还特么装大男子感觉自己牛逼这也不对那也不服。 所以这才有了大着肚子回京城在杂院儿挤公共卫生间的事儿。 说句良心话哈,遇到这样能为你放下一切挤公厕的女人就赶紧娶了吧,记得要对她好点儿。 她专门为自己的豆唯买的千尺豪宅从买回来就一直空着,在她和豆唯离婚以后被她低价卖掉了。 她说那房子伤她的感情。 后来她在京城买了不少房子和地产,不过那都属于是投资了,挣了不少钱。 “就是我买了这里可能不会住很久,需要有人帮我打理,这个可不可以呀?” “你要回香港啊?孩子这么小你就回去,谁帮你带孩子啊?多累呀。” “是啊,怎么也得等孩子稍大点儿啊,这么你还能工作怎么的?” “请佣啊,在香港不用什么都我自己做,反而要比在这边轻松些,再说我也要赚钱的嘛,工作不能不做。” “算了算了,别劝她,人家自己有安排,工作是正经事儿。” “行吧,这边有物业,你要是走的话就把房子委托给物业就行,他们会定期安排人过来给你打扫管理,不用担心。” “靠得住不?” “必须的呀,咱们自己的物业公司,工作做的相当精细了,放一百个心。” “对了,夏夏,你在香港也可以请咱们自己的物业还有安保,等我和那边交待一声,到时候我们也放心,你也舒心。” “好啊,那就太好了。我要。” “行,等我把香港那边的负责人电话给你,等你回了香港联系他们就行了,稳保妥妥的。” “那你们家在香港也有物业?” “有啊,物业公司。” “不是物业公司,是物业,呃……地产,楼盘,项目。” “有啊,没有这些弄物业公司干嘛呀?有,还有不少呢,我们投资公司的总部就是在香港,在哪来着?我没去过。” 周可丽瘪了瘪,回头看张铁军:“我都没去香港。” “今年去,六月底肯定去。”张铁军笑着点点头:“到时候让你们在那逛个够。” “行。那夏夏你六月底在香港不?咱们一起去呀?” “好啊,我也很久没回去过了。你们的物业都在哪里?” “在哪?”周可丽又看张铁军。 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事儿,能知道那边有就不错了,平时都是不闻不问的一点兴趣儿也没有。 “都有点儿。”张铁军就笑:“本岛,九龙,荃湾,都有一点儿,北屿,沙田,北区,都有一点儿吧,具体的我也记不住。” 香港是资本社会,资本社会的最大好处就是只要有钱就能为所欲为,想怎么想要哪里直接用钱砸就行了。 尤其是土地这一块,只要钱给够,你让港府搬个地方他马上就安排货车。一点都不夸张。 这两年东方在渣打的支持下,在汇丰和太古的‘纵容’下,一直在跑马圈地大兴土木,哪里有地点哪里,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酒店,商场,写字楼,工业中心,医院,住宅,商铺,港口,仓库,什么都建什么都干,九七年这会儿正在琢磨地方盖学校呢。 东方投资的总部大楼六月以前就能启用,为的是向七月献礼。 总部大楼的位置,在上一世叫长江中心,现在叫东方中心。 这地方原来是希尔顿酒店,也是香港历史上最早的大型国际酒店,它在六一年开业,曾经是香港豪华酒店的代表,掀幕人。 不过这座酒店的物业并不是希尔顿集团,而是永高公司。 这是希尔顿成功的经营策略,也是它后来屡屡碰壁受限的原因。 轻资产可以大大降低投入成本,但是软资产必须得依附在重资产上面才能存活。 和记黄埔在七七年收购了永高公司的资产,成为了中环希尔顿的甲方。 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那么和记会在九四年提出提前结束和希尔顿的合同,希尔顿无奈在九五年停业,从此退出中环。 然后就是长江中心的建设了。 东方投资直接向太古集团提出了收购计划,我就要那栋楼,你给不给。 最后给了。李加成虽然憋屈,但是他没有办法,做为一个白手套他只能执行老板的命令。 前面说过,和记黄埔是太古的资本和资产,九龙仓是怡和的。 包和李只是推出来的白手套,这会儿李自己的长江实业最大股东都还不是他自己。 后来他混起来了,也得到了内地的支持和帮助,这才一点一点有了自己的盘子,但和记那边他最多也就占了四成。 汇丰,怡和和太古这些英资洋行才是背后的大老板,坐在幕后指挥一切,只要利润足够他们可以出卖自己。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特区筹备委员会和推选委员会的帮助。 也不是白帮忙,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东方答应出资建设一栋金融中心大楼并稳定金融市场,这边会在东方的一些项目上予以帮助。 同时,东方还出资了新机场的建设。 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资本和政治就会交缠在一起不可分割。 从九五年下半年开始,东方在香港的最大项目其实是住宅,从本岛到九龙观塘元朗沙田西贡大埔一直到北区。 大片大片的屋邨住宅正在拔地而起,全是四十平到六十平的紧凑型住宅。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户型在香港那绝对已经是不小了,那边六十平就是豪宅,九十平叫千尺豪宅,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 大部分的香港市民都是全家住在十几二十平的小房间里,是典型的蜗居城市,就这已经属于是中产者了,要比笼屋幸福太多。 虽然香港有大量的公屋,但是申请太难,平均要排五到七年的队,还不一定能通过。 东方建设的住宅会在今年七月一号全面开放,只租不售,四十平一千五百块一个月,六十平两千五百块。 这个租金要远远低于这个时候香港的公屋租金。 这个时候香港的公屋一人单位是一千块,两人单位一千五,而四人单位就要三千块了,平均价。 一人单位是十个平方,两人单位是十五平,四人单位是三十平,都需要自己进行装修,但不允许大动,否则退租需要恢复。 据说这个价格在当时是相当亲民的,为广大底层家庭提供了温暖和照顾。 但实际上,底层人员的月收入也就是在两千五到三千五这么个水平,亲民在哪里呢?温暖在哪里? 照顾呢?只照顾钱包吗? 他们所说的这个底层,事实上是指政府底层雇员,临时员工。香港是高薪制度,底层雇员也能拿到五千到七千的月收入。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想得到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当中,到了下半年,整个楼市会暴跌百分之七十,楼市低迷要持续五年。 东方已经准备好了钱磨刀霍霍了。 东方大量的建造住宅并准备大量收购和建设写字楼,就是要把楼价房价包括租金全面打下来。 因为这个价格体系本身就不正常,是八五年以后才开始动荡起来的有计划的行动,是通过银行和代理人之间的炒作硬抬起来的。 等这一场持续了两年半的风波过去,这边的楼市房市保证能被压的死死的,什么复苏什么恢复,想都别想。 “感觉这话说的,”周可丽吧嗒吧嗒性感的小嘴儿,看了看张铁军:“像是在吹牛逼。” 张铁军斜她,冲他吹了一口气儿。 这一口气就把周可丽给吹没电了,哼哼唧唧的不干,想咬人。 “真的吗?”王飞眼睛一亮,问张铁军。 “真的,这几年那边一直在投资地产业,”张铁军点点头:“从住宅到工商业都在搞。” “我也一直有投资物业,你感觉这方面可以吗?” “多吗?”张铁军问了一句,想了想说:“五月以前都出手吧,然后等到年底再看怎么操作,不过这事儿不要外传。” “好的好的,我谁也不说。”王飞就开心起来,还做了个拉上嘴巴链的动作。 “那你现在要住过来不?”周可人问王飞。 “不啊,我还要康复训练的嘛,你要住家里?你不是说要住院吗?” “哦,对对,咱们都住后面去,我感觉在那住比家里舒心,离我妈还近。”周可人搂了搂老妈,被周妈嫌弃的推开。 “你那是挂着离我近吗?你那是挂着我天天给你做饭。” “你看你呀,爱吃你做的饭还不好啊?那不也是想你们嘛。” “这房子确实不错,宽敞啊,这大阳台,夏营天在这坐坐泡壶茶,小日子贼毙了。”张爸背着手到处参观了一圈儿,相当感慨。 他想起了当初自家分房子上楼那会儿,就那么个山根底下的一楼,连个厅都没有,当时那个高兴啊,还是好不容易抢到手的。 真的是抢来的。 谁能想得到啊,这也才没过上多少年,现在自己家房子有的是了,想住什么样的就住什么样的。 “不说一楼好啦?你不是说一楼最好吗?”张妈就笑他。 “那能一样吗?原来那会儿想的和现在也不一样啊,那时候一楼能扎个小院儿,不方便哪?” 那确实,老房子那个前后院儿确实方便,给生活上带来了不少的便利。 “我可不感觉住楼好,”周爸在一边摇头:“感觉还是院子好,接地气儿,干什么也得劲儿,楼上总感觉憋憋屈屈的。” “那你这二十多年可挺不容易的。”周妈刺了周爸一句。 她家上楼早,七十年代初就住楼房了,还是周妈单位分的,要是指望周爸那得说不上哪年去了,还得住到矿山去。 那个时候的舍宅也确实是不方便,上个厕所得走挺老远完全是在遭罪,冬天上个大号屁股都没有知觉了,冻的。 还得挑水吃。那个时候住楼房的走道都敢抬着头走。 “我可没那意思,这不是现在有这个条件了嘛。”周爸马上服软了。 “那现在接不接壮壮来?”老史问周可人。 “接呗,把你爸妈都接过来,这么大房子就住咱俩你不感觉空啊?说话都带回音儿。” “行,那我这几天找个时间回去一趟。”老史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那边那房子就直接交给物业就行了呗?” “你不留着?以后都不回去啦?” “回去住酒店呗,留套房子感觉太奢侈了不?可得了,还是省点事儿吧。” “你和我们一起呗,正好一起搬了,”周妈说:“要不然还得折腾两趟,我们那房子也交回去,不留了,留着也没啥用。” 确实也是没啥用,现在两家人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我和小冰在本市还有房子呢,一直留着的。”周可丽就笑:“铁军咱家那套是不是也留着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 本市的房子和别的地方的还不一样,他打算就一直留着了,以后总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顶楼包括张英和赵卫红两个人的,周可丽姐仨的,还有和小黄约会那套,都不会收回来,就保持这个样子挺好的。 周爸忽然看了看张铁军,咂吧咂吧嘴:“那,小冰的那些东西也都得弄过来吧?小冰过来住家里还是住楼上?” “住家里,住哪?这可不能惯着她,那丫头不看紧点可不行。”周妈直接做了决定。小女儿太任性了,得放在身边管着。 “爸你是不是想说钢琴?”张铁军问了周爸一句。 “嗯。”周爸点点头:“你也是惯着她,这大家伙买回来别的作用没看着,就折腾了,这都搬几回了?好几百斤。” “几百?”周妈笑起来:“一千斤都不给你,还几百。折腾吧,反正也不用咱俩动手,管他们呢。” “要我说就算了吧,可别折腾它了,都不够费那个劲的。”周可丽说:“那台钢琴直接留给学校得了,这头我再给她买。” “她们过来安排哪去?打算。”周爸问张铁军。 “看她们自己吧,这一片儿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有,让她们自己挑。” “我感觉不好,”周可人说:“要不让她俩去寄读吧,在那还有点意义,总比混日子强。”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她俩应该能干好。” “住这头确实挺好,就是离着我们有点远了。”张妈从阳台上回来:“那小院儿我都看中了,真漂亮,这楼上也行。” “要不搬过来?”张爸看了看张妈。 “可别扯了,我就是这么一说,好地方多了去了,都搬哪?” 张妈摇摇头:“等以后农场那边收拾好了不是说盖个院子吗?到时候大家伙都去,人多热闹,咱们也避避暑。” “夏天去农场冬天到海南呗?”张铁兵问:“那咱们家现在那房子就空着了呗?”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人家都是房子不够住,这可好,住不过来了。 几个孩子满屋子的转悠,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的,感觉新鲜。 大家又下了楼来。 张妈说:“这头能直接住不?还是得等搬家?” “能住,缺点什么顺手就买了,”周妈表示就直接住下了:“我们就不跟着回去了,正好她仨不是都要住院吗?” “打算好啦?”张妈问儿媳妇儿。 “好了,就在这住下了。”周可人替周可丽回答了一句:“也没有几天了,在这大夫还能指导指导,做做准备。” 周可丽冲周可人翻白眼儿,她才不乐意呢。 但是如果回家吧,白天大家伙都上班上学,她在家也确实是没意思,大着个肚子出门也不方便。 天天就只能在家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的。 “那你来看我不?”周可丽抓着张铁军扮可怜。 “你还能行不了?”小柳照着周可丽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和你拼命你信不?”周可丽呲牙。 “那可不行,我现在可拼不过你。”小柳笑着躲开。 “来~,都来,没事就过来陪你们。”张铁军去周可丽头上搓了搓:“说话像小孩儿似的,还能把你扔这不管啦?” “你现在那么忙。”周可丽撇嘴。 回到周家小院儿。 周妈去看家里还用不用买什么东西,老史这边给周可人周可丽和王飞安排入住,把三个人安排在一起,三个挨着的房间。 产后科这边就不能叫病房了,其实和宾馆差不多,就叫客房。 “你这还用康复什么呀?”周可丽伸手摸了摸王飞的肚子,这么平溜。 “等你生完了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不清。” 康复调理的是里面,和外观关系不大,她不好意思说。 周可丽确实也不明白:“那会儿柳姐她们也没弄什么康复啊,不都也挺好的吗?” 张铁军电话响。 拿出来一看是姜阳光,顺手接通。喂? 姜阳光打电话来是说金琐呐奖开幕的事儿,定的是本月二十五号,这眼瞅着没几天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例常汇报。 前面有了电影节的经验,举办个音乐节不说轻轻松松吧,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不管是规模上还是流程上,电影节都要比音乐这一块更复杂。 金琐呐奖的颁奖典礼定在了申城,在那边影视城的礼堂举办。就是能容纳上千人的单厅电影院。 “我就是想昂,想问问,你出席不出席,张理事长那边说她出席。” “你在申城?” “嗯呐,在这边儿,都来了半个月了有。” “我可能来不了,这边事情太多走不开,张凤代表我就行了,对了,王飞你们请了没有?” “请请了呀,那大天后能不请吗?就是不知道人家来不来,这玩艺儿也没有强制的呀,也强制不着人家。” “行吧,我等着在电视上看,你们把工作做细就行了,我只要公正。” 放下电话,张铁军扭头去找王飞:“金琐呐音乐颁奖给你发请柬了没有?” “发了。”王飞看了看张铁军:“需要我去吗?” 第1389章 爱干这个 王飞八九年出道,到这会儿只有八年。 八年时间,她已经荣获了三十多个音乐奖项,内地的香港的新加坡加拿大,英国的美国的,亚洲的亚太的,世界的。 登上了时代杂志两个版本的封面。 实话实说,现在已经不是哪个奖项来捧她了,而是奖项需要她来捧,需要她来镇场子让人知道这个奖够大。 你看,王飞都来了,说明我们名气大含金量足有不凡的影响力。 金琐呐奖评委会把请柬送过来的时候,王飞还真没在意,这几年各种这个那个的奖项实在是太多了,乱的很,她根本不想搭理。 有些奖项明明她都没去,还会把奖给她送过来,就是为了宣传。就硬贴。 “这个奖是俺家老张办的,”周可丽给王飞解释:“他叫人办了好几个奖,电影奖,音乐奖什么的,都是基金出钱。 凤姐管理的那个龙凤基金你知道吧? 那个基金是俺家办的,花的钱都是俺家自己的钱不对外募捐,这些奖啊,还有学校,寄读学校就是孤儿院,这些,都是基金在做。” 这个年在海南王飞和张凤也是挺熟悉的了。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张凤具体在哪工作,都是大咧咧的性格,只管玩就是了,都没说过工作上的事儿。 不过龙凤基金她知道,名气太大了,她在香港都听到过这个名字。 “这个基金是你家的?”王飞惊诧了。 “昂,他办的,”周可丽指了指张铁军:“刚开始就是想帮助一下农村的教育,后来就越干越大次了,事儿越来越多。” “你们家这么有钱?”王飞瞪着大眼睛看向张铁军。 “嗯,有亿点点,”张铁军笑着点点头:“我在参军之前做生意挣了些,这几年国家形势好,生意做大了。” “我听说龙凤基金一年要花几百个亿做慈善,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差不太多,主要是现在做的事情多了,开支上就要大了亿点儿。其实不应该叫做慈善,就是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 “那,你办这个奖是为了什么?这个应该赚不到多少钱吧?” “为了支持电影电视和音乐的发展,这个不需要赚钱,我们需要有一块能公平公正的进行展示和推广的舞台。 影视和音乐本身就是一种宣传媒介,是一种自我的展示,我希望它能走出去,也把我们的作品和文化带出去。” “让你去一趟怎么这么费劲呢?还得问问问的扒根问底呀?”周可丽拍了王飞一下:“是哥们不?” “烦人劲儿,”王飞翻了周可丽一眼:“打疼了。我又没说不去,问问不行啊?” “今年是第一届,从无到有,需要大家支持一下。”张铁军说:“整个流程是三天,前面两天是音乐节,第三天颁奖。 你过去了不只是要参加颁奖,还需要上台唱几首歌,相关流程去了以后会有人和你对接。” “那到没什么。”王飞点了点头:“需要我邀人吗?” “行,多叫点人过来热闹,到时候我请你们吃饭。” 张铁军并不感觉让王飞帮着邀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她现在在音乐圈的号召力得顶好几百个金琐呐奖,不用白不用。 关键是她的影响力不是局限在一地,在港台内地都相当大。 “别扯了,就有两天时间了去哪叫人?人家都没有安排在家等着呗?”周可人看了看张铁军:“感觉有点难为人。” “没事的,我就问问,来不来看他们自己的。”王飞到是没感觉为难,也就是问一声呗,来就来不来就不来。 主要是她的熟人好友师哥师姐们都是大腕儿,相对来说都比较自由,受公司的限制比较小。 “对,不用强求,问一声来不来让人家自己决定,都行。”张铁军同意王飞的想法。 “咱们就直接在这住下了呗?今天就不回家啦?”周可丽问周可人。 “妈嘛,你不想回家了呀?”妞妞听见了,跑过来扒着周可丽的大腿仰着小脸问她:“谁惹你生气啦?” “不是,我和你大姨要在这住,等着给你生小妹妹。”周可丽摸了摸妞妞的小脸儿:“等着我抱着妹妹一起回家。” 妞妞大眼睛一亮:“好。她是不是要叫我姐姐?” “对,以后你就有妹妹了。” “那你快点儿,现在就去吧。”妞妞推了推周可丽:“早点去早点抱回来。” 大家都笑起来,周可人说:“我这还有一个呢,也是你妹妹,你要不要?” “要,我要多多的妹妹,到时候我带她们玩儿,给她们好吃的。”妞妞可高兴了,兴奋劲儿就上来了。 “真就要直接住下啦?”张妈惊愕的看了看周可丽和周可人:“至于这么急吗?” “早来晚来都得来,还折腾啥?再说这边条件这么好。”周妈说:“就住下吧,在这还有伴儿。” 张妈看了看周妈,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也行,那就住下吧,心里还能安生点儿。” 张铁军在一边听着冒出一脸的黑线,这俩妈真行,这是怕他把孩子给挤出来呗?至于吗? “不用拿什么东西呀?”张爸问了一句。 “不用,这啥都有,比家里全活,自己家的医院有啥可担心的?” “那到也是。” “放心吧你们,交给我吧,”老史说:“吃的用的保证到位,保证比在家强,咱们产后科的宗旨就是比家好。” “行吧,那就干脆点儿。”张妈说:“也确实不能有什么问题,到时候白天有空了我带孩子过来陪你们。” “我白天可没时间哈,”张铁军赶紧打预防针儿:“这段时间我肯定有点忙,白天就别指望我过来了,过来也只能是晚上。” “那你在这边儿住呗?”周可丽眼睛一亮。 “你可拉倒吧,别整那个景了可,安生点儿。” 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也不嫌害臊,真是的,为啥让你现在住过来心里没点数啊? 大家在客房里坐了一会儿,王飞和周可丽就待不住了,想出去逛逛,于是大家又出来去了城市广场。 晚上就在产后科吃的饭,一直待到七点多天都黑了,老张家一大家子人这才动身回家。 周爸周妈直接就在小院儿住下了。 “我跟你们说嗷,晚上可不兴熬夜,打麻将也得有时有晌的听见没?”走的时候张妈反复的嘱咐,有那么一点儿不大放心。 “放心吧妈,我想熬也得有那个精神头啊,到点想不睡都不行,我可没有那么大的瘾。”周可丽确实对打麻将没什么瘾。 等到一大家子人扶老携幼的出门要走了,周可丽上来舍不得的劲儿了,不想让大伙走,想跟着回去,被周可人直接镇压了。 回去的路上张妈就开始念叨,她也不放心,还不落忍。 “不放心你白天就来呗,又不用挤公交,”张爸看不过眼了:“在这住着比在家强,也提早适应适应,又不是不回了。” “我就是心里有点不落忍,说几句还不行啊?” “就整那没用的。” “老鳖犊子你是不是找事儿?是不是三天不骂身上不得劲了?” 张爸咂吧咂吧嘴:“得了,我说不过你,我不吱声了。” 车里响起欢快的笑声 …… 二十四号,多云,没什么风,早晨起来气温只有四五度的样子,挺冷的。 张铁军照例去墙里汇报工作。 工业船舶的,农业农村的,经改联席会的,行动局的。 这些说完了,又要汇报监察部这边的情况,监察室的分离组建,各省市区县的安排等等,主要是人事和结构方面。 然后又说了一下石碑胡同的拆迁进展,基本规划。 “我在那边建的大楼应该在九、十月份交工,到时候还是得先搬到那边去过渡一下才行,正好把架构理一理。” “可以,你自己看着安排,尽量要把工作做细一些。” “监委这边暂时我没打算动,先把这边整好理顺,我的想法是把粮食和基本农田这一块做为独立以后的第一件业务。 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一块问题不小,而且相当普遍,各地的库仓还有采购环节都不大好说,可能结果不会太好。” “很严重?” “比较严重。” “行,放手去做吧,粮食是大问题,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要把事情做细做稳。” “明白。另外就是,我想在部里成立一个安监机构,打算叫安监局,安全生产监督局,专门针对矿山比如煤矿铁矿这一块。 还有就是其他的相关生产制造单位,涉及安全生产和产品安全几大块,进行全面的监督和问题处理。” “……你做个计划给我吧,我先看一看。” “好。那没什么事儿我就撤啦?我得去看看新城规划,还有法律委那边要去一趟,什么事儿我还不知道。” “有组织的行动是一方面,日常的工作也不能放松,要做好协调。” “明白,您放心。” “这两座新城规划好以后拿给我看看,史无前例的事情,千万不要出纰漏,资金必须要保证,动了就不能停。” “资金绝对没有问题。” “我听说……你小子又要发财了是吧?还要带着大家一起?” “嘿嘿,又抓到个机会。您放心,这个我擅长,不敢说万无一失,但是肯定赚钱,就是多赚少赚的问题。” “大概什么时候发动?” “现在是布局,具体的发动时间不大好说,这个东西只能有一个大概的估计,是一种趋势,大概在年中吧。” “你是说?……和咱们有关系?” “嗯,有绝对的关系,或者说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来的,所以我才敢这么肯定。不过您放心,这一块我敢保证万无一失。” “为什么这么有把握?” “这个最后拼刺刀的时候其实就是比谁的钱多,谁的钱多谁就赢,没有其他任何的可能。 再一个就是他们必须要盈利,要给资本交待,我们不是,我们不用计算得失,只要最后能赢就行了。 只要赢了,损失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其实就算亏了也无所谓,回头就能从别的地方再拿回来。” “哦?什么地方?” “您感觉,这么大的几件事儿加在一起,那边的金融和楼市还能保持稳定吗?肯定会崩,还是大崩,我打算大量的收购。” “想把地皮和楼价打下来?” “嗯,我是这么想的,至于能做到什么地步没有标准。” 涛哥琢磨了一会儿,缓缓的点了点头:“这一块你是专家,我也不好说什么,有把握就好,不出大问题的话问题就不大。” “您就放心,这方面我还是挺自信的,挣几条高速公路回来还是没什么问题。” “哦?你打算投资这一块?” “反正留着也花不完,钱多了其实就没有意义了,不如就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我觉得这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涛哥去办公桌下面找了找,拿出来一张图纸铺到桌子上让张铁军看,是高速路网的规划图。 这张图还是八纵九横,是后来经过研究讨论以后才改成了五纵七横,后来又定为七九一八,九纵十八横,加首都七条放射线。 高速和高铁后来其实都进入了一个怪圈儿,开始为了建而建了,就因为里面有巨大的好处。 “其实我对这种几纵几横的规划不大感兴趣儿,”张铁军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么设计不如分级来的可靠。 我的想法是先把京城和所有的省会连接起来,然后再把省会和各个城市接通,再然后是城市和城市之间的连通。 怎么建建成什么规格需要因地制宜,不能统而概之,太浪费了。 而且我认为咱个当下最着急的其实并不是高速公路,而是铁路的升级和提速,铁路这一块这几年的问题不少,也不小。” 涛哥歪着脑袋看着张铁军:“在你的眼里,是不是到处都是问题?” 张铁军笑起来:“我说的是事实好吧?它就存在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搞出来的。 其实现在让我干这个活我特别开心,爱干。” “你认为还有哪些方面是比较急的?” “多。”张铁军想了想说:“我的计划是粮食,医疗,教育,交通,奶制品,食品,这么一件一件来。” 涛哥点了点头:“这个你自己安排,我只看结果……你认为监委这边儿问题大不大?” “这一块其实我还没怎么想好,”张铁军说:“问题其实挺大的,我掌握的就有不少,但是怎么动动不动我还没拿准。” “该动就动,不要有什么顾虑,把事情交给你就是相信你能处理好也敢处理好,其他的交给我们就好,不要想太多。” 张铁军点了点头:“到也不算是想的多吧,事情总得一件一件来,给我点时间。” “你为什么选择把一座新城放在四川?”涛哥换了个话题:“我琢磨了一下,感觉四川也并没有明显的优势,比它合适的地方不少。” “人口太多了,”张铁军说:“现在四川已经是打工第一大省,这不是什么好事儿,时间长了会造成各种问题。 还有就是贫困地区多,想改变就得放大招,小来小去的没有任何意义。 我打算从山里往外迁人口。” “嗯,这个思路还是蛮新鲜的,行,到时候咱们看看结果。” 涛哥点点头,找出一份文件递给张铁军:“这个你看看,提提你的意见。”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是拟任韩注滨为中纪委副书记的意见调查表。 像这个层次的任命会在一个小范围内进行调查汇总意见,不过张铁军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一块。 张铁军看了看,啧了两声,看了看涛哥:“要不,等我查查铁路系统以后再说?” “有问题?” “嗯,如果非要我表态,我不大同意这个任命,铁路系统现在可以说是一团糟,大问题小问题理都理不清。 最关键是涉及到大量的财务问题,贪腐受贿问题还有,人事任命上的交易问题。 我回去整理一下给您一份报告吧,本来这边儿我是打算往后放一放的,这个人……我不好说。” “你认为他个人的问题重不重?” “这个我真不好说,不过,他做为一把手,下面各个局的问题他就没有责任吗?我对这种说法是不能理解的。 以我的经验,下面有问题上面肯定好不了,风气都是从上面往下吹的,这是我们的一个特点, 这也是我坚持追诉坚持责任到人的原因。” 涛哥指了指表格,让张铁军填:“我等你的报告,如果真有问题,可以把铁路向前提一提,放到粮食系统后面。” “好,这个到是无所谓,查谁都是查。”张铁军拿出钢笔在表格上签上名字,写下反对两个大字。 弄的像谁不敢似的,有啥呀?理直又气壮。 这一副浑不吝的样子到是把涛哥给逗笑了,骂了一句兔崽子,摆手让他滚蛋。 张铁军站起来敬了个礼,就看到了涛哥面前摆着的两份文件。 他把嘴一撇:“早都强调过了,建议和意见要带解决办法,没有解决办法就不要提意见,结果还是这么干。 就是这些人在不断的破坏规则破坏规矩,一天正事干不了屁事一大堆,纯属搅屎棍子。” “你对政研室也有意见?”涛哥挑了挑眉毛。 “我不是对政研室有意见,我是对政研室里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什么都没做过没见过的人有意见。 也就是多念了几天书就真把自己当大拿了,什么都要指手划脚,事实上屁也不是,真让他做点事就得露怯了。 其实我一直想和您说来着,政研室就不能找些真正的实干派实事派进来吗?为什么要弄一些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呢?” 涛哥吧嗒了几下嘴,看了看张铁军:“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事情,其实弊端我也清楚。慢慢来吧,改变也不是一下子就行的事儿。” “其实这事儿好解决,”张铁军指了指那份文件:“执行全民护照制度,严格身份证登记制度,不管到哪先登记就行了。 现在网络和电脑也快要普及了,到时候弄个小程序直接电子扫描,又快又不会出错。这个暂住证当初就不该产生。” 上次张铁军说了广东那边暂住证的事情以后,涛哥就比较关注,他在看的就是关于各省暂住证的一些情况和政研室的意见。 政研室就是老百姓所说的智囊团,方方面面的所谓专家加起来得有二三百人。 “你搞出来的那个电子户籍现在全国联网了吧?” “嗯,基本上已经完善了,现在进入内部网站基本上可以调全国的户籍,包括身份证信息,就是原来身份证的照片实在是有点失真。” “现在在搞什么?公安这一块。” “在建立全国刑事案件档案库,把全国各地的刑事案件分类录入,方便随时随地进行调阅,包括建立网上追逃。 我建议把全国的中小幼学生进行指纹登记,但是好像都感觉太麻烦不想干。 联网以后,照片和指纹必须建库,以后会特别省事儿,和天网搭配起来至少可以降低一半的犯罪率,提高一半的破案率。” 嗯。涛哥点了点头:“这个要搞,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要当成大事来办,我给小陶打电话。” “那我走啦?我真要去法律委。” “去吧去吧,这几件事要尽快。” “是。”张铁军又敬一个礼,转身从办公室出来,在陈大秘那抢了半包烟就跑,弄的陈大秘哭笑不得的。 出来过马路到对面看了看,这边已经开始往外搬了。 这两千来户给分到了五个地方,北三环南二环和西三环都有,实在是户数太多了,弄一起哪都放不下。 像润大姐那样出钱继续留在二环内的不多,算是润大姐一共只有七户。 轻工业部家属院的人也签了在搬,带头闹的那三家搬的最快。 张铁军直接打招呼要停他们的退休待遇,要倒查他们的在职表现,一下子就都老实了。 主要是张铁军知道他们这几个人就是色厉内荏,上辈子他们也是闹了两个多月,最后一听要强他们悄悄连夜跑了。 “铁军儿,有这么个事儿你听听。”嫂子打来了电话。 第1390章 磨性子 “非得要现在说吗?”已经走到常委办公楼下,张铁军往楼上看了看,问了一句。 “你有事儿啊?” “通知我过来开个见面会,我刚走到楼下。” “哪?你们会还没开完?” “法律委呀,这不是才把我安排过来嘛,这是第一次。你说吧,长话短说。” 嫂子有点不开心,不过她知道张铁军是真的忙,到也不会给添乱,就快速的把事情概括着说了一下。 “我感觉这事儿你应该有兴趣儿,就想着和你说一下。” “嗯,算是比较典型,你把详细的资料帮我准备一下,我开完会过来拿。” “那中午一起吃饭不?” “行吧,吃。你最好说的是吃饭。” “呸,挂了。” 嫂子说了两件事儿,是下面律所在正常业务中接触到的,卷宗报到嫂子这边,她看了感觉张铁军应该需要。 一件事是关于买房子的,一件事是地方派出所的执法问题。 张铁军收起电话一边琢磨一边上了楼,来到常委会法律委员会的办公室。 法律委员会有一正六副七个主任,十三个委员,全部都是兼职,说实在的大家能在一起开次会也是挺不容易的。 张铁军没来之前,这个委员会的平均年龄是六十五点六,张铁军有力的拉低了这个数值。 委员们分布在各行各业,党政军学都有,包括科学院和社科院,一共二十个人里面有十五个人从来没有从事过任何具体工作,务了一辈子虚。 这个没有从事具体工作不是说他没工作哈,是说他们没有做过基层工作,都是毕业当老师然后就进入单位位列仙班的。 在单位也是一直从事文字工作,然后熬到了更高的岗位上。就是务虚,专门玩虚的。 怎么说呢?这种官员越往后越普遍,完完全全是飘在半空中的,下面的事是一窍不通一点不懂,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又大又空。 不是偏激哈,这些人你让他搞一些研究那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让他们做官,还一下子就坐到高位,那真的就是个热闹。 古人都知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到了咱们这里就成了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他们甚至连下面基层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做事都凭臆想。一点不扒瞎。 “薛主任好。” 法律委员会的主任委员是原中央党校副校长,老头已经七十五岁了,一头茂密的白发,一笑像个老太太似的。 他是专职主任委员,负责法律委的全盘工作,身上没有兼职,像他这样的并不多,一身兼职才是普遍现象。 “咱们这个单位人不好凑,总是来不齐,” 薛主任和张铁军握了握手,笑着说:“本来说今天都到,大家认识一下,结果就来了这几个人。” “大家都忙,不像我就剩时间了。”张铁军开了句玩笑。 老头现在是最后一班岗,明年会后他就要正式退休了。年纪实在是太大了。 “有时间好,一会儿咱们好好聊聊。”薛主任拍了拍张铁军的手,那感觉有点慈祥。 他拉着张铁军,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各位委员。 这届法律委一共十九人,今天来了十七个,除了张铁军以外还有四个副主任委员。 项副主任也是七十岁高龄了,他原来在法制委,后来调来法律委,已经在这边工作了十九年,也是专职的。 伍副主任是原司法部部长,在司法战线工作了一辈子,他爸爸当年和周总是好朋友,通家之好。 王副主任就是兼职的了,他在社科院工作,他是我国第一代法学家,法学会干事会总干事,是宪法的起草者之一。 立法法也是他提出来的,香港基本法,澳门基本法都是他的作品。 最后一位厉副主任也是兼职,他是京大光华学院的院长,资本家族出身,研究经济的,是企业股份制的提出者和推动人。 他提倡经济资本化,是非公有制经济和农村土地改革的重要推动者,他提出要让农民和城市居民享受同等的权利和福利。 一位正主任四位副主任,四个江浙人,一个四川人。 其他委员基本上都是兼职。 交通部的,总工会的,煤炭工业部的,国院的,杂志总编辑,海运总经理,港澳秘书长,军区司令员和民主党派人士。 张铁军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还有一个农工党。 “大家坐吧,随意坐,”王主任招呼大家落座:“今天是咱们八届五次法律委的第一次碰头会,咱们也不搞什么虚的,直接开会。” 大家结束交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听王主任讲话。 这种会议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么严肃,没有主席台也没有长条桌,就是一圈沙发随便坐,每两个座位中间一个边几。 有专门的会议服务人员给大家泡茶倒水摆烟摆水果。 和京西宾馆一样,这边的服务人员也没有京城人,不过京西那边全是山东人,而这边则是来自五湖四海,偏远地区和少数民族优先。 这里的服务人员是军事化管理,教官来自国旗护卫队,食住行都是按照护卫队的标准执行,包括训练。 这些人平时连电话都不允许打,节假日全没有,一干就是四年,四年一到全部清退换新的一批。 最开始的时候,这里的服务人员都是有编制的,从岗位上做四年退下来以后会有别的安排,后来,应该是为了省事儿,就改成合同工了。 合同工嘛,用你就用你,不用就玩儿去,不用管后面的其他安排,就特别省心。 在这里的每一间办公室里都飘着浓浓的烟味儿,这些老同志不但抽的厉害,还喜欢抽冲的,那味儿一般人受不了。 再就是年纪都大了,开着会开着开着就睡着了,这都是正常现象。 大家也不是都打理的板板正正的样子,特别随意,冷不丁进来那感觉像村民组搞投票似的。 这栋楼里每天都在进行着这样那样的不同的会议。 但是那效率就不用想了,真事儿。 新年新气象,这是本届委员会的第一次碰头会,王主任讲了几句,基本上都是在畅想,打气儿。 然后就给每个人发下来厚厚的一撂子打印纸,都是这会儿要审议的法条,这个大家要拿回去仔细看,然后签上意见。 意见交上来以后,会进行总结,然后再开会讨论,反复修改后意见统一了,就可以定稿颁布了。 所有颁布的法律和条例都是从这里审议修改并通过的。 法律委还不只是审议各个机关报上来的法律条文,自己也有立法任务,每个委员也都可以提案或者接受外部的提案。 哦,法律委不是法制委,这是两个没有任何关联的机关,法律委是立法的,法制委是监督管理执法的,是公检法司的最高机关。 开会的过程也不是都在说事儿,说着说着跑题了闲聊一会儿都属于是正常,而且是经常。 反正就是比较轻松加愉快吧。 实话实说哈,张铁军可能是年纪小了,对他们的这种节奏相当的不适应。 没办法,年纪大了就这样。 以前虽然他接触的也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但是都是就事办事,具体的东西都是他说了算,他来控制局面和进度,和这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打发自己来这里,可能磨性子的目的更大。 他太锋利了,锋芒毕露。 在这里大家的电话都是不关机的,随时都会有电话打进来,主要是大家都是身兼好几职,随时都可能有事情,还不能耽搁。 两个小时的会,薛主任自己接了三次电话,张铁军也接了一次。事情最多的那个接了五六个电话。 他怎么这么忙啊?张铁军看了他好几眼,总工会的。十来个人有两个是总工会的,接了电话还小声的交头结耳。 本次讨论的是刑法,国防法,农业法和儿童保护法,还有香港基本法。 但是张铁军发现大家并不是在讨论法条,都在说这个修改案是谁提出来的,谁组织的,谁牵头起草并定稿的,这里面是怎么个事儿。 原来到了这儿也都是人情世故啊,长见识了。 “张副主任今天是头一次来,咱们让小张主任讲几句。”张铁军正听的朦朦胧胧的,就被薛主任给点了名。 “大家可能还不熟悉,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薛主任喝了口水,拿起根烟夹到手指上:“小张主任是工业船舶办公室的副主任,农业农村小组的副组长,都是主持工作。 另外,小张主任还是经改联席会议的第一联络人。 今年监察部又独立出来了,小张是新一任部长,兼军部监察委主任。哦,小张是军人,军部委员会委员。” 噼啪噼啪,响起一片零乱的掌声,大家都扭头看向张铁军,有惊讶的,有审视的,当然也有不以为然的。 “耽误大家时间了,我是张铁军,我来就是向各位老前辈学习的,以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导。” 张铁军站起来给大家敬了个礼。 这句话还是由心的,在座的大部分都是老革命,都是吃过苦受过罪负过伤流过血的。 当然了,也有混过来的。 两个小时啥也没讨论出来,到是听了不少的小道消息各种瓜,原来人老了也会在背后蛐蛐人。 “就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回去都把资料好好看看,有意见的提意见,有想法的说想法,咱们下次开会再讨论。” 要到中午饭了,薛主任宣布散会:“老厉,咱们俩有段时间没战了,喝两盅去?” “怕你?走。” “老伍,找个地方杀几盘?” “不和你下,臭棋篓子。” “跟你们说,我孙子给我淘换了两只八哥儿,那小东西才讨人喜,叫的又响又亮。” “和你们打听个事儿,那谁家的姑娘认识吧?怎么样?能不能给我家小宝介绍介绍?我跟你说,我家小宝可是个好孩子。” 啧,这精神头当时就不一样了,就和小学生上课似的。 张铁军收拾了一下东西拿好材料,和薛主任几个主任打了声招呼快步下了楼。 “走,去行动局,中午咱们就在那边混了。” 小武应了一声发动汽车。 “那什么,”蒋卫红回头看了看张铁军:“你不是中午约了饭吗?不去啦?” 啊? 张铁军愣了有好几秒,翻愣着眼珠子想了又想,才想起来中午答应了嫂子一起吃饭,给忘妥妥的了。 都是被这群老头子给搅和的,脑子里给唠成了一包粥。 “走吧走吧,先去总部园儿,下午去行动局。我下午还有别的事儿没了?” 蒋卫红掏出小本本看了看:“你说要去趟公安部,还和安全贾部长约了时间。” 张铁军就笑:“这不是李哥的小本儿吗?怎么跑你这来了?” “你认识啊?”蒋卫红晃了晃手里的小日记本,是那种很小的彩色泡沫塑料皮的那种儿童日记本。 “李哥从乐乐那骗出来的,你说我认识不认识?” 哈哈哈,蒋卫红笑出了声:“我就说嘛,大老爷家家的整了这么个小本本,原来是乐乐的。” “怎么跑你这来了?” “谁跟着你谁带着呗,记事儿方便。要是我俩各准备一个还得互相抄,万一哪天漏了什么事儿就不好了。” 张铁军出门不带秘书,蒋卫红和李树生两个就兼带着把一些事儿给做起来了,记个事儿啊,提个醒啊,规划一下时间什么的。 李树生记性不大好,就弄了个本子记着怕忘。 结果本子是从乐乐手里哄出来的,还是妞妞和爸爸告的状。 “行吧,下午先去公安部,老贾那边看看时间再说。” 车子一溜烟去了总部园儿。 车子走的正义路,转过来的时候远远的看着王府井路口那边又在动工了,这个天气还没到复工的时候,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 “那边是开工了吗?” “东方广场啊?没有吧?不知道,拖拖拉拉弄弄停停的。用我打听一下不?” “不用,不管他,和咱们没关系。” “其实我一直没想太明白,你为什么不接呢?不是找了你几趟想让你把这个工程给接过来吗?” “不想和他们发生什么接触,更不想和他们产生什么关系,咱们想干单独买块地不好吗?接人家的干什么?” “我不大信,感觉有别的原因。” “太复杂了,里面,涉及到那么些部门那么多股东,我何必呀?就这么个玩艺儿说投资上百亿,你感觉现实不?” “真的假的?他把钱花哪去了?” “谁知道了,反正我是不信。香港这些人在内地搞的项目都是这么个路子,瞪着眼睛说瞎话,盖个楼就是几十亿上百亿,反正都是贷款。” “那是不能接,这接过来就是个坑啊。” “看后面经营呗,人家肯定是能赚到钱,要不然他傻呀他干?” “怎么赚?抬高价格?” “嗯,也就是这么个路子,他们现在拼命想招拉高咱们的地价房价,你没看出来呀?” “我又不关心这个。那咋整?” “后面金宝街也在弄了,就那个长安俱乐部的老板干的,要建酒店和商场,据说还有豪华住宅。” “香港人真有钱。” “是香港的京城人,现在有几个港商是真的?现在随便逮十个港商,有五个二舅住前门外的,剩下五个有三个是其他省份的。” 呵呵,蒋卫红和小武都笑起来。 张铁军搓着下巴琢磨:“不行,项目可以不接,但是市场不能让他们这么乱搞,蒋哥你记着提醒我一声,我得和黄文芳交待一下。” “那怎么弄?” “现在在那边他们不大能搅和起来了,这两年没少抢他们的项目,你说我让人把这边都买下来怎么样?” 张铁军指了指窗外,南河沿大街路东边。 西边已经是实业公司的整治区了,不允许盖高楼整大厦,要全部翻修恢复原貌,然后由京城市政府赎买回去。 实业公司在二环内翻建修复的院子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可以由政府进行赎买的,这是当初谈的条件之一。 不过张铁军感觉市里就是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先把话说好放在那儿,到时候他们不一定能拿出来这笔钱。 路东不一样,路东背后就是王府井大街,几十年前就开始盖大楼了,这一片儿可以建,就是会进行限高。 “我感觉可以。”张铁军拍了下大腿:“就这么定了,回头让人把从石碑胡同到闹市口全迁出来,把民政和高检挪过去。 这笔钱就用来换这一溜,能换多少换多少,王府井这一块咱们建个城市广场,带商务和公寓。” 这几天他就在琢磨这个事儿。 主要原因就是拆迁被轻工业部家属院给恶心了一下,他才发现从大会堂西路一直到西二环这一溜全是民宅民房。 然后这头不少部委没有地方都给挤到三环去了。 他就琢磨是不是把这一大块全都迁出来,把各个部委什么的都迁过来,到时候整整齐齐的一个行政区多舒服啊,办事也方便。 但是财政拿不出来钱,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人张罗,早就有人反复的提了,就是没钱。 越想越感觉这事儿可以办,实在差钱就先欠着呗,又不着急。 掏出来电话就给连文礼打了过去:“老连你在总部园没?” “嘎哈呀?你又要作什么妖?是不?听你这口气就没啥好事儿。你先说说,我看看我是在还是不在。” “我想把石碑胡同那边全拆出来,你说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那边啊?拆到哪?” “拆到闹市口,行不?西二环也行,反正那一长溜,全部。” “干什么?国家能让吗?长安街那是。” “把人全迁出去有什么不让的?迁出来给散落在外面的部委建办公大楼,全给挪回来集中到一起,你说行不行?” 老连愣了半天:“谁出钱哪?又是咱们垫底儿呗?这可不老少啊,你要换啥?” “换他们现在的楼和地呗,还有南河沿大街东边这一溜儿,行不行?就是王府井背后这边儿,能换多少换多少。 正好你不是说这一片儿恢复原貌民政和高检不好办吗?把他们弄走。” “这样啊?……到也不是不行,这事儿,得和国院谈吧?就是不知道人家都干不干哪。我感觉还行,可以干,你过来啦?” “我打算在王府井背后这边建一座城市广场,带上商务中心和公寓住宅什么的,整的热闹点儿。” 老连哈哈笑起来:“我操,我一琢磨你就没什么好心眼子,这么个事儿啊,行,弄,弄死他,我支持你。 那直接把西单也一起拿下得了呗,刘市长和我提好几次了,点搭我,我一直不敢接话。” “我不大想接手这样的地方,到时候几家商场要是不听摆弄咋整?怎么规划?统一不起来就完了,白玩儿。” “咱们把新楼给他盖好,他就管到时候搬个家,还能不干哪?再说了,就这些经营商场的哪个屁股底下干净?不听话?” “玩邪的呀?到也不是不行。那你看着办吧,你想干就干,反正怎么也比现在强,等到区里市里来弄说不上弄成什么爷爷样了就。” “你过来了不?” “来了,马上到了。” “行,我到你办公室等你。” “老连肯定愿意干,他现在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地全买下来从头盖。”看张铁军收了电话,蒋卫红笑着说了一句。 没等张铁军接话,电话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贾部长。 “喂?领导。” “铁军啊,你要找我什么事儿?能在电话里说不?我要出个差,要是不行就等几天。” “出差?三月份你出的哪门子差呀?去哪?有事儿啦?” “有点小事儿去趟广东,问题不大,我是想顺便把那边归拢归拢,深圳那边儿。” “哦,哦哦,那我通知那边安保和行动局配合你,你们在那边注意安全。” “你这个安保和行动局现在确实是顶事儿,现在出个任务不管是条件还是安全性可是比以前好太多了,这个得感谢你。” “这话说的,外道了,一家人别整感情戏。” “哈哈哈哈,行吧。你的事儿能在电话里说不?重要吗?” “明年不是换届嘛,我想推推看看能不能单独搞个部门出来,想和你商量商量。” “什么部门?咱们哪?” “不是,是部,部级的部,我琢磨着把军委和民政的优抚这一块,还有人事的安置这一块拿出来搞个退役军人部,军部和国院双管。” 这个时候关于退役军人和军烈属的事情还是民政优抚局和人事局负责,劳动人事部负责军官的转业安置。 国院那边还有个退伍军人和军休干部安置领导办公室。 怎么说呢?不能说人家没做好,但是确实是疏漏比较多,里面存在不少的问题。 张铁军就想努力努力看看能不能把退役军人事务部给提前弄出来。 “这事儿你找我干什么?”贾部就懵了:“这事儿和我没关系呀。” “这话说的,非现役部队军人就不是军人啦?我俩再加上陶部长得绑一起,我再把于主任说动,这事儿就差不多了。” “老陶人家就更没关系了吧?” “怎么没关系呢?烈士还分军和警吗?对不?再说我打算推动公安军事化,加强转业军人职业化,现在多少有点乱七八糟的。” “安置这一块呗?到是,这一块确实是个事儿。 也不是不行,当过兵的怎么也比社会人员强,行,我琢磨琢磨,那我就走了,等我回来再说。” “用我给你安排架飞机不?” “行,不和你客气,安排吧,我这边收拾收拾奔机场。” “直接去大兴吧,我打个电话。” 第1391章 铺子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假的呀?”连文礼又有几天没刮胡子了,呲毛拉掐的。 “你让媳妇儿给从家里撵出来啦?” “啥意思?” “你这瞅着像流浪了似的,就你这胡子上长个脸的形象,嫂子不管你?” “切,啥也不懂,稀罕的就是这一脸胡子,明白不?这是谁都能长出来的嚒?”他骄傲的用手指理了理胡须。 “你家嫂子这么复古吗?学的是考古吧?” “……靠,说话真基巴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 “咋的?我说错啦?古人说女看男毛男看女膘,这么复古的择偶标准不是考古的是干什么的?我有一句话说错啦?” “真有这句话?” “肯定是真的呀,汉唐时期就有这说法了,民间永留传,我大汉族找男人挑媳妇儿的不二法门,当玩哪?” “我特么说不过你。说正经事儿。” “不是,你不先汇报个工作呀?现在都这么草率了吗?” 张铁军扔了根烟给老连:“连总,来,先说说关于二环内人口外迁和四合院修复的情况,看看我能不能挑点毛病。” “咋的?你在外面受气啦?” “回来找茬拿你们泄气呗?你说对了。” 老连拿起烟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这烟还有没有?给弄几条呗?这个对我口味。” “我身上就揣了一盒。”张铁军把整盒烟扔给连文礼:“太冲了,冲烟还是少抽点儿,别没等老呢就瘘了。” “那不能,就咱们单位这情况想瘘还真有点难,谁家特么不管上下天天运动啊?整的像军事单位似的。” 整个东方旗下的公司企业,除了香港团队以外,都有运动的要求,晨跑啊晚练什么的,有规定的训练量,期限内都要完成。 然后像什么骑马射箭,射击,军体拳这些,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带着大家。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要进行全部的项目,像商场那边的营业员就是做做课间操,适当的活动一下打打羽毛球,偶尔搞个内部比赛什么的。 但是对中高层和男性员工就不一样了,真的是操练,要计考核分的。 这东西其实是一个阳谋,骑马射箭打枪放炮这些东西男人天生的就会有兴趣儿,而且一般来说都是特别有兴趣儿。 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嗷嗷叫着主动报名积极参加的,后来,发现上当想不练也晚了。 这是安保员们最高兴的工作了,操练考核兄弟单位的员工。 这事儿本来是没有的,后来张铁军看张冠军越来越胖怕他弄一身病,就想着让他锻炼锻炼,最后搞成了全体系的日常活动。 不过该说不说,合理的训练还是相当有效果的,老连现在连肚腩都没有了,相当健壮,和嫂子那好的哟,真蜜里调油。 就赵卫红那样的现在都要成型男了。 别看说起来一个一个嘴上都是各种不着调儿,事实上大家都相当接受,谁不想有个好身体呢? 这玩艺儿完全靠自控力没有几个人能行,但是群体这么带着有人逼着那就肯定行。 连文礼对业务那是相当的娴熟的,各种数据张口就来,和张铁军说了一下二环里整治迁移工程的情况。 现在迁人不是问题,或者说问题不大。 资金充足,盖房子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建设毕竟是需要时间的,就有点跟不上迁人的速度,这是拖累进度的一个方面。 主要就是修复修缮这一块,问题有点大。 从民国时期开始,对老建筑的各种破坏损毁就已经开始了,尤其是建国以后这小五十年,杂院这种居住方式产生以后。 等到了六七十年代,这种损毁开始加速加重,主要就是人多了房子不够用了。 二环里成片成片的大宅老院子有七成是在这二十年时间里被彻底毁掉的,各种拆改,搭建,改造,也没有人管。 尤其是公家单位占用的那些,不但拆改毁搭,还有一些都给扒掉盖成筒子楼了。 弄的整个二环里不少片区都像是被狗啃过似的,各种乱糟糟。 而且修复重建这些老宅老院儿还不像盖楼,速度上是真起不来,全靠添人,但是人多了材料又供不上。问题多多。 “这块儿千万别催我,真的,这头全力以赴了已经。 你要说楼盖的慢人迁的慢,那我加加油努努力,争取今年把速度提起来,但是修建这一块真不行,只能慢慢来,弄一片就成一片。” “现原成品片儿是在咱们手里还是交割给房产局了?” “也没交多少,大部分都在咱们手里养着的,他给不起钱,欠的多了他干我也不能干哪,那还有撇? 万一给欠黄了我拿命填哪?” “也行,先拿着吧,这东西不愁,” 张铁军点了点头,拿过地图来铺在桌子上,找到王府井大街:“你看这里,我说的就是这一片儿。” 连文礼看了一眼啾了啾嘴:“房管局那边提的要求是东四到西四,后海鼓楼到前门这一片儿要全面恢复,弄成精品胡同。 也不知道他定这个片儿的时候看没看地图,还是不清楚情况,这一片儿全是单位部委盖的楼,乱七八糟顾头不顾腚的一个一个。” 其实都不用说部委,就一个东单一个西单,早在二三十年前就都拆的没啥样了,各种盖楼起百货商场,私搭乱建满地都是。 “部委和市属区属单位你可以先放放,后面再说,先说这一片儿。”张铁军点了点王府井。 “这一片说啥?好几十年前就都是红砖板楼了,别说恢复,现在这些破楼都拆不掉。”连文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不是说大话,东单西单这会儿加起来大大小小的商场百货副食菜市批发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商业单位。不算那老些国营饭店。 而且这几年香港资本进驻京城,基本上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地方,把原来热热闹闹的市场盖成大楼,然后收取高昂的租金。 那楼设计的是真的丑。 但是这种模式短期利益相当巨大,于是迅速的吹遍了大江南北,全国各地的政府都红着眼胀着的脸的学习跟进。 任期就那么三五年,谁管它长期短期呀?拿到手咽进肚子的才是真格的。 下面的人肯定也不管哪,都是上面定的关他们屁事?有油水刮直须刮,还等没油水了空折枝啊? 什么老板什么兵,这些事儿实业公司上上下下经常会讨论,从心眼里看不上这出。 “我不是说这些商场百货,我是说这儿,”张铁军点了点南河沿大街路东:“我打算把这一溜儿往北能拿多少拿多少。 这一溜儿因为历史原因都可以拆了建楼,但是咱们不能像他们那么胡搞,要进行规划设计,要建的大气复合地理势度。” “那肯定没什么问题,”老连点点头:“他们是不想弄好吗?是没那实力,对咱们轻松加寻常的事儿。 那你要是想这么弄的话,我说呀,那咱们就更应该把西单这边接下来了,我瞅着那乱的就头疼,想把它们都拆了。 就是这么一弄那可就不是西四到东四了,只能做到东西皇城根儿。到也没啥,其实这么弄也挺好的,理顺了更漂亮。” “我也是这么个意思,东四到西四就不大可能,把东西皇城根儿中间这一溜儿,从后海拉到前门全部恢复出来就行。” 张铁军看着地图琢磨了一会儿:“这么说的话西单还真得拿过来才行,说了不算不大好弄,马政局这房子就得拆掉。” “不止,”老连说:“我都不用看地图,那一片儿我都琢磨透了,从马政局那院儿往南全得拆,得把这条道儿打通。” 张铁军趴低上身仔细看了看地图:“这都得拆什么呀?” “你说的呗,马政局这几栋楼,一所小学一个宾馆三家单位,还有民航大厦也得砍掉三分之一,图书大厦。 能行不?有这功力没呀你?” “瞧不起我呀。”张铁军啾嘴,看着地图想了想说:“还是先把石碑到闹市口这一片拆出来吧,所有居民全部迁走。” “单位呢?” “单位先不管,居民迁走拆出来通平以后再协调单位,从东向西按国家,市和区这么来排列规划一下。 从东向西,从北向南,国家单位按需建,市区单位按现在的大小协商。 把这一长溜打造成彻底的行政区块,把二环内的所有行政单位都迁过来,这么一弄你后面的恢复工程不就好干了嘛。” “行到是行,”连文礼架起二郎腿晃荡着想了想:“咱们资金肯定是没问题,就是我去哪寻摸这么多人回来干活啊? 这得加多少人多少设备?” “加吧,该加就加,又不是养不起,这活干完还有别的活,你怕啥?” “那火车站那边弄不弄?”老连连地图都不用看,确实是了如指掌。 “你看着弄吧,那边也就是那么一点点,想弄就弄,不想弄就不弄,从正义路到东单公园都是不能碰的地方。” “行吧,我琢磨琢磨去,这一家伙工程量得翻多少番出去了?我要是累死了你记着多赔点儿钱。” “放心吧,你要是没了嫂子我养。” “靠。”连文礼哭笑不得:“对了,那迁人是咱们计划还是谁来计划?这个补偿标准怎么定?” “咱们计划吧,找他们也没啥用,反而添乱。 补偿标准就按石碑胡同这边来,不要搞厚此薄彼,能省多少钱?后面找一找什么都回来了,让大家开开心心的搬走才是真格的。” “也行。”连文礼点点头:“那……学校啥的怎么弄?” “人迁走了那边也得需要学校啊,谈呗,是往南走走还是跟着人走,对吧?它不想走咱们也不用管,人都没了。” “行,那我撤了,不耽误你时间。”老连站起来要走。 张铁军问他:“你家建军干什么呢?上学?” “上个屁,”连文礼哼哼的干笑了几声:“就不是那块料,我打算给他弄个小店儿开着得了,也不是非得上这个学。” “不打算让他上班?” “算了,我自己卖给你就行了,你还打算连我儿子也祸害呀?”连文礼开了句玩笑:“他不是那块料,就开个小店得了。 现在在小区开个小超市儿也不少挣,经营好了也是个家业。 我这边儿也不用他管,将来找个媳妇儿成个家,好好培养我孙子才是真格的。” “行吧,你看着安排。”张铁军点点头也没劝,连文礼摆摆手走了。 “要加快建设速度。” “知道啦。” 老连刚出去,嫂子和黄文芳两个一起走了进来。 她俩过来一会儿了,看张铁军和连文礼在说话就没进来打搅。 黄文芳先说了一下她那边的工作,内地的香港的,还有国外的一些安排,顺便把需要法律支援的事情交待给嫂子,让她记一下。 “你找几个人组个团队,研究一下投资国内的高速公路还有铁路升级提速这一块,看看有没有什么搞头。” “是借款,合作,还是直投?” “直投。先计划一下看,我也还没想好,不过参与是肯定的,先做个准备吧。” “高速我能理解,大不了咱们建了咱们收费呗,铁路怎么搞?”嫂子在一边插嘴:“总不能铁路弄好了咱们也弄个收费站吧?” “可以收费,按年收或者按季度收,也可以换成运营权搞专列,” 张铁军说:“这两年铁路改革虽然破事儿不少,但也是做了不少的尝试,承包运营权就是现在的一个政策,应该在今明两年就会落实了。” “这玩艺儿能挣钱吗?”嫂子看黄文芳。 “我们只要收回成本就好,”黄文芳看了看嫂子:“你感觉他需要从这上面赚钱吗?想赚钱何必搞这个?” “到也是。” 嫂子只是一下子没别过来弯儿,听黄文芳这么一说也就反应过来了,把手里的一个牛皮纸袋往张铁军面前一扔。 “呶,你看看,就是我电话里说的那几个案子,我感觉你应该看看。” “哪的?” “申城的呗,现在能搞出来房产纠纷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城市,申城去年就出了好几桩,今年刚开年这又开始了。” 房地产纠纷可不是后来才有的事儿,早在九十年代就已经很习以为常了,各种官司只有想不到没有那个打不到的。 不过区别还是比较大的,就是这会儿的法院会倾向于购房一方,判决还能比较公正,不像后来都乱成那个逼样了也没人管。 “那个派所的事儿是哪?”张铁军打开牛皮纸袋。 “广东。那边儿……啧,不好说,太乱了。话说陶部长去了一趟弄的我有事儿都不好意思说了,去了也没啥大动静啊。” …… 老张头是个外来户,他是人到中年才跑到申城来的,大半辈子吃苦耐劳靠着出大力也算是养起了一个家,自己和老伴腰已经弯了。 二十来年过来,他们一家这会儿也算是地地道道的申城郊区居民了。 事实上申城本地人是相当少的,到九七年这会儿,申城的常驻人口里八成以上都是外来户,这个情况和香港极其相似。 这东西就是像公交车门一样,门里门外是会变心的,立场角度完全不一样。 拿了户口就是本地人了,反身就开始瞧不起外来户,开始高高在上的对他们指手划脚。 当然了,新本地人也在迅速的增加,就是在本地出生的孩子,八十年代新生儿一百四十九万,九十年代三百零六万。 高潮还在后面,从零一年到一零年,申城新生人口达到了六百六十一万,占全国总新生人口的百分之四。这个数字相当高了。 去年,老张头终于下定了决心,用一辈子攒的钱买了一个门面,打算以后的日子就交给这个门面了,还可以传给儿子。 这个年代的门面可是好东西,还是一铺养三代的时候,而不是后来的三代养一铺。 老头这个魄力还有眼光还是相当令人佩服的。 全家人商量好了,咬着牙根儿把商铺买了,然后开始各种准备,准备开始全新的有希望的人生。 结果,不出意外的就出了意外。 今年大年刚过,他家还没有入手的新铺子就被法院给查封了。 老张头直接就被干懵逼了,他老婆更是差点一口气过去。 幸亏他儿子还是上过学的,在实在找不到门路的情况下,机缘巧合的找到了申城开来律师所地产事务部。 开来律师所地产事务部的律师就去了解了一下这事儿的来龙去脉。 结果一查,嗨,这事儿奇了,法院和老张头一家谁都没有错,都是理直气壮。 怎么个事儿呢? 老张头买的这铺子啊,还不是期房,而是已经建成的现房。 但是呢,这房子,被开发商拿去抵押了。 这种被抵押的房子到也不是不能买卖,但是他有一个前提条件,就是这贷款的事儿得先和银行扯罗清楚。 如果贷款的问题没有弄清楚,那么事实上这房子在开发商还清贷款以前,可以视为是归了银行的。 可是这开发商多奸哪,琢磨着银行那点贷款也不够干嘛的,不如卖了还能再掏一份儿,这可比银行贷款多多了,还不用还。 按理说这种手段其实也不是那么多高明,这事儿一查就能查明白。 但是买房子的大多数都是辛苦老百姓,他们懂法但也有限,明事也是有限,于是才有了屡屡的上当者。 老张头买了房子以后也催过几次要办证,都被开发商这边一番花言巧语给搪过去了。 老头也没太在意,根本就没往不好的地方想,一门心思都在买铺子的开心上面呢,钥匙也拿了,全家人都在准备着开店。 在他们淳朴的认知里面,只要店一开,全家的境遇就全都改变了。这在九十年代也确实是事实。 结果,过了年以后全家人高高兴兴的去了店铺准备的时候,发现,大门上贴了封条,这房子不能用了。 睛天霹雳,嘎的一声,老太太就过去了。 老头肯定不干啊,好好的我花了一辈子的积蓄还借了债买的铺子,凭什么不让我用? 而法院感觉他们在无理取闹,欠钱不还依法查封你们还敢来捣乱? 老张头说我们没欠钱,给清了的,我有收据和手续。 法院说你欠没欠和这事儿没有关系,这房子欠了,现在银行要收回,这房子现在是银行的。 老头就疯了,我花了全家的钱啊,借了债,你现在说这房子不是我的? 法院说那些事儿和我们无关,你说房子是你的你拿房产证来,拿不出来不算数,至于你花了多少钱和本案无关,是你和开发商之间的故事。 亲,你要告开发商吗?请去那边交钱,交了钱我们帮你弄他,不交钱就滚。不过亲,我们不保证你交了钱就能拿回来钱哈。 老张头说那我交这个钱是干什么的呢? 法院说你交了这个钱我们就给你判,这事儿你肯定能赢。 老张头说,那我赢了为什么拿不回来钱呢? 法院说你可以再交一笔执行费,不过我们也不保证就能执行,我们只管判决哈亲,后面的事儿不归我们管,得看情况。 老张头说那些我不管,我花了钱,这房子是我的,凭什么不让我用?我就要用。 法院说,亲,你要是敢揭封条那就不要怪我制裁你了哟,判几年看心情。 整个过程银行不闻不问不吱声,一问三不知,对于老张头家的事儿全当没看见,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嘛。 “那现在是怎么办了呢?你把这个拿给我是什么意思?你们接手了?”张铁军问嫂子。 嫂子摇了摇头:“这官司打不赢,我到是想接,接了有什么用?老头现在只能告开发商,开发商要是有钱给他还抵押房子干什么? 他现在搞这套抵押了房子,就是没打算还这些买房人的钱,反正他还不起贷款把房子给银行就行了,法律上他就无责了。” “不对呀,那这老头,这些买房子的人也可以告他呀。” “是啊,可以啊,告呗,告完你赢了,他输了,但是他没钱你能怎么的?不是,这些人能怎么的? 是能去银行取他钱还是能去他家搬东西?哪样都是犯法,那就是判几年的问题了。” “……那就没个地方说理了呗?” “有啊,这不是给你拿过来了? 我没招了,但是我生气,特别生气,这事儿你要是不管你看着,我和你没完。” “还,还能这样?行吧,那你说,你认为这事儿的责任应该是谁的?” “那还用我说吗?责任人肯定是这个基毛开发商呗,不过这事儿银行也是有重大责任的,我就看他们不闻不问的想挠他。” “可以告赢银行吗?” “基本上不大可能,只有走其他途径。” 张铁军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嫂子:“我?” 第1392章 打秋风 哈哈哈哈哈,黄文芳噗的一声没收住,放声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比划:“关,关门。” 嫂子也跟着笑起来:“放犭,放张铁军儿。” “你俩是欠揍。”张铁军哭笑不得。 这特么女人要说不着调儿那真是不分场合和事情的。 “反正事儿是交给你了,你要是不管我就瞧不起你。”嫂子噘起嘴看着张铁军。你管不管? “管管呗,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张铁军看了看材料,随手放在一边儿,继续看下一份儿。 确实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监察部提取案件例行监审不用和任何单位机关打招呼,就有这个权力,包括银行系统。 前面说过,如果按照规定职权的话,安全和监督这两个部门是可以管一切的,不管是什么事儿,权力相当大。 当然了,责任也是相当重大。 还有几份都是房产方面的问题,张铁军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就放到了一边。 房地产纠纷已经渐渐成为了一种普遍现象,这样一个案件一个案件的去管去理那得累死,谁也弄不过来,得从根子上想办法。 最后一份到是挺有意思,这不是案子,也不是谁找到律所来咨询或者寻求帮助,而是下面律所的一个律师看不过眼传上来的一份资料。 怎么回事儿呢?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是挺气人的,只要心里有一点儿正义感的人怕是都要看不过去,都会感到气愤。 改开以后,下海的下海,经商的经商,二十多年来不少人都有钱了,都有了一些或大或小的成就,事业。 同时也就有了人脉和社会地位,这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事情,并不意外。 但是前面咱们也说过了,在这二十年里富起来的人,大多数都不是什么好底子,大部分都是原来在社会上混的那一类人。 这些人原来也没有什么正事儿,居无定所到处漂,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打打架欺负欺负老实人,吃点霸王餐。 总之就是穷横穷横的,一无所有自尊心还超级强,干什么都要讲点面子。 八十年代以后,私人可以做买卖了,但做买卖在当时并不被主流社会接受,感觉那就不是正经人,是一无是处的表现。 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八十年代教育孩子都这么说:看吧,不好好学习你将来就得和他们一样,连工作都没有。 等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不少人开始有钱了,又随着物资和商品的丰富这些人的生活质量也提上来了。 于是做生意做买卖摇身一变,就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教育孩子的时候开始这么说:不好好学习将来你钱都不算,怎么做生意? 到了九十年代末这会儿,做生意搞买卖已经是有能力有能耐的代名词,是人脉和社会地位的实际体现,是广大人民羡慕嫉妒向往的人群。 这就是改开二十年普劳大众心理上的最大转变,社会思维已经从稳定变成了一切向钱看。 但是,话说回来,素质这个东西不是会因为钱多钱少就能改变的东西。 暴发户这个词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流行起来的,充满了鄙视和贬低,但是你不能说它不正确,相当生动形象的描述了这个时候的富人形象。 穷人陡富不知天高地厚,眼界心态完完全全跟不上来,于是就膨胀,就张扬,就开始自大目空一切,就开始炫耀。 尤其是那些社会混混儿出身的人,原来被各种鄙视瞧不起,被压在社会最底层,现在抖起来了自然要报复回去。 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牛逼,多了不起。 穷人乍富顶多就是炫耀炫耀,显摆显摆,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拿个姿势腔调褒贬一些人,最多也就是看着挺恶心的。 但是流氓不一样,他们炫耀的思维和方向就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要践踏法律,推倒公共道德和秩序,这能让他们获得非常大的心理满足。暴力是他们最喜欢的手段。 看不上谁就弄他,瞅谁来气就弄他,惹到头上就整他砸了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必须寸草不生只能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王。 这些人有一个最大的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就是手大,他们舍得付出也擅长拢络人,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的影响(势力)壮大。 于是,黑网就这么拉开了,保护伞这个东西就悄然出现了。 有钱大家花,有酒大家喝,都哥们,有福同享嘛,有难自然也要同当,你拿了我的钱自然就要给我遮风挡雨创造生财的条件。 而那些手握大把资源的人自然也是想发财的,但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发,怎么办呢? 这不就巧了吗?这不就有了吗?你想要我也想要,这不就臭味相投了?利益链儿就是这么勾勾搭搭的产生的,大家抱团发财。 等到九七年的这个时候,这已经是一种见怪不怪的普遍性的社会现象了,甚至已经不再遮掩,变成了光明正大的交易。 变成了一种规则,一种势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成为了一地一城众所周知的存在,大家要么加入,要么只能远走。 关键是有些地方想走还都走不了,怕这些人出去乱说。 一直到零零年代初,这种事儿都还是挺常见的,很普遍的,严重限制阻碍着地方的经济发展和社会、官场的秩序。 他们把控着当地的资源,损公肥私并腐蚀着一切。 下面律所律师遇到这件事儿,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当地有一个相当牛逼的暴发户,有钱有势,人脉相当广大,和当地的主要官员都是哥们,经常一起出入豪华场所称兄道弟的那种。 这次事情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有个愣头青惹到这个老板了,不服他的霸道,不想让他欺负。 于是这老板就和当地派所打了个招呼,说有这么个事儿,你们就当不知道,我要教训教训他。 然后派出所就真没管,打死不知道听不见也看不着,这老板叫人把这个愣头青给打了。 结果吧,这个愣头青还是不服,不但不服竟然还敢反抗。这还了得? 于是打的更狠了,家也给砸了,连他父母兄弟都给打的够呛,全家人到医院集合去了,然后这老板吩咐院长不许给他治,死不了就行。 想治可以,过来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全家人住了院,生意也黄了,这个愣头青欲告无门,得到了彻底的教训,成为了当地的典型人物和反面教材。 正好律所的那个律师去那里办事儿,听说了这个事情。 他侧面打听了一番弄明白了原委以后感觉特别气愤,回来就把这事儿做了个卷宗夹在报告里给交上来了。 “他这算是越权了吧?”张铁军看完材料了解了一下,问了嫂子一句。 嫂子翻了他一眼:“要是这算越权我巴不得下面这些人全都越权呢,律师最难得的就是有一颗正义的心,明白不?” 律师和警察一样,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社会的阴暗面,是各种家庭和个人不为人知的那些东西,确实需要有强大的正义的能量。 “这件事你必须要管,太气人了,这是你们工作的失职明白不?”嫂子拍了拍桌子:“不只是管,还得往大了弄,得轰动。” “行,我叫人弄个炸药包去把他们炸了,保准特别轰动。轰~~,这一块那一块的。” 嫂子让张铁军看他口型,尼麻个鄙的:“行,我等着,你要是不这么干你就是个,我不好意思说出来。反正你明白。” 她做了个夹断的手势。 反正你自己体会。 黄文芳看的直翻白眼儿,都不掩饰了是吧?拿我当空气是吧?在我面前玩这套是吧? “你眼睛有毛病啊?”嫂子直接怼她:“有毛病去治。” “要你管。”黄文芳白了嫂子一眼,站起来就走:“受不了你们,我走好吧?” “早就该走了。”嫂子憋着笑拿眼睛翻她。 “一起吃饭吧,我还有事和你说。”张铁军叫住黄文芳,看了看时间:“走吧,吃饭。” 嫂子有点不大乐意,不过也没说什么,她还真不大敢不听张铁军的。 三个人到会所这边小包间一起吃了午饭。 张铁军把投资这边的一些事情和黄文芳交待了一下,各个国家的布局需要注意的地方以及后续的一些安排。 金融这事儿不只是要重视过程,后续的计划也是相当重要的,必须得提前做好预案。 钱赚到了还不能算是成功,安全的入袋离开才是。 这里面也有一些事情是需要嫂子这边去做的,提前解决或者规避一些法律上可能存在的问题。 最后,张铁军又和黄文芳提了一嘴介入骨干高速公路建设和铁路全面升级提速工程的事情,让她重点关注组建小组进行讨论。 这件事是必须去做的,是关系到后面十年发展的大事情。 今明两年东方将会获得一大笔资金,这笔钱在国际上肯定也是会引起争议的,需要国家做为后盾来避免一些事情。 因为有预知和充分的准备,足够的运营资本,这次风暴当中张铁军预计东方投资可以获得至少上千亿美元的净利润。 这么大的一笔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相当不划算,不如拿出来搞建设,和国家互惠互利,也能规避很多风险。 再说确实也是太多了,要知道九六年咱们的财政总收入也才七千三百多亿,人民币,大约相当于八百多亿美元。 嘟嘟囔囔的说了半天,嫂子在一边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了:“你俩说吧,我得去睡会儿。”她看了看张铁军。 “好,你先去休息。”张铁军点点头,继续和黄文芳说事儿。 嫂子到是没生气,不过后果也是相当严重。 这一中午把张铁军给祸害的哟,那叫一个惨,逮着就不吐出来,整整折腾了他一个来小时。 完了她没事了,带着余韵美美的睡着了。 张铁军一出来拐过廊弯就看到了张红燕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不知道。”张红燕翻了张铁军一眼:“我哪敢有表情?熊样儿。过来。” 她把张铁军拽到她休息的房间,给张铁军用红花油按摩。 “至于吗?”张铁军也没反抗,就是感觉不大得劲儿。 “早晚累死你,一点也不知道保养自己。”张红燕掐了张铁军一把,气呼呼的使劲儿,到是按的更加到位了。 “我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又不是放纵。再说平时我有训练的。” “懒得管你,爱咋的咋的。”张红燕抬手就是一巴掌:“躺好。” “现在都敢打我了是吧?” “我还想咬你呢,咬死你得了。”张红燕嘟嘴:“从过了年我回来都没理过我,真是的,然后还故意跑这来显摆。” “说的什么呀你,我显摆什么?有些事儿……啧,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 “我又没让你说。” 休息了一会儿,张铁军去办公室看了会文件,直到秦哥午休过了过来上班。 秦哥知道张铁军没有午休的习惯,进来先给张铁军换了杯茶,这才坐下来:“铁军你中午最好也养成睡一会儿的习惯,别仗着现在年轻。” “我明白,就是现在是真睡不着,也不能硬躺着啊。” “年轻真好。”秦哥感叹了一句,想起了自己的青葱少年时光。 “和你在一起就总想起来我那个时候。”他叹了口气,去拿了些材料过来向张铁军汇报。 “别总叹气,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你也是年轻人好不?” “那也得看和谁比呀,你是我领导,我哪有时间去和别人比去?”秦哥笑起来:“压力都是你给我的,你还叫我别叹气。” 两个人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对了对。 会议,会议记录,会议讨论和学习,汇报和总结。 然后就是综合办这边的一些事情,一些问题,处理,上达下发的文件,报告和总结。 政研室那边的一些文件材料。 是的,到了张铁军现在这个层次,政研室也是他日常工作中的一个环节了,不少事情也需要那边给一些建议和意见。 采纳不采纳并不重要,关键是得让他们参与进来。这是程序问题。 不过,在张铁军提出来建议和意见要有的放矢,要有解决和处理方法以后,政研室那边的文件至少能少了一半。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事事都想掺一脚露一脸了。 这事儿江总李总他们还私下里说过,都在笑,说还是张铁军有办法,一下子省了不少时间。 “铁军,你不是说你要加秘书吗?人呢?” “别着急呀,哪有那么痛快的,我不得挑一挑啊?” “……你猜我信不?你肯定是给忘了,赶紧把人弄过来我也好轻松点儿,我这边也打算从下面再抽几个人上来,算挂职。” “这个还能上挂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也是一种历练,以后晋升也是要算在里面的。” “这样啊?那你这人选可得好好挑一挑,找几个踏实肯干能干那种,这种人在下面晋升往往都比较困难,咱们也算是帮一把。” “明白,我是找人来做事的,又不是帮谁来镀金的,那种求我我都不要。你今天下午还走不?这边要处理的东西不少了。” “今天不行,”张铁军挠了挠脑门:“辛苦你,我下午得去公安部一趟,有些事儿要商量。你把急的挑出来放我车上吧。” 秦哥还能说啥? 估摸着陶部长那边也应该上班了,张铁军去了公安部。 “你来这干什么?”张铁军刚进门,陶部长就冷着脸问了一句。 “啥意思?” “啥啥啥的,不想看见你,赶紧走赶紧走。” “嗨,我这暴脾气,不讲理是吧老陶头?我今天还就非不走,我赖上这了我。赶紧泡茶。”张铁军去沙发上大马金刀的坐下,一摆手吩咐金秘书。 “那肯定不行,”金秘书笑着说:“我得和领导站一起,领导说不欢迎我得往外推。” 陶部长扬了扬下巴,金秘书就笑着去泡茶拿烟,陶部长歪着脑袋看着张铁军:“说吧,跑我这来干什么?我这可没有秋风可打。” 张铁军瞪大了眼睛:“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直都是你们打我的秋风好吧?是不是说反了?” “这可是你说的。”陶部长就笑眯眯的坐了过来:“铁军儿,咱们关系这么好,有些事儿你是不是得帮个忙?” “啥?”张铁军往后缩了缩:“我怎么感觉自己自投罗网了呢?” “车。”陶部长啧了啧嘴:“现在听你的独立了,所有的事儿也都成了我的事情了,以前还能和地方上蹭点东西。你说怎么办?” “已经完全垂直了?” “垂了。”陶部长点了点头:“以后可就是自力更生了,和地方再没什么关系,难,哪。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张铁军看了看陶部长:“大爷,我手里现在三个部门,都是直垂的。” “你小子有钱嘛,这个谁能和你比?” 陶部长撇了撇嘴:“别和我臭显摆,像我有似的。 现在到也不能说是完全垂直,我们这边和你们还不一样,和地方上粘扯的地方有点多。 像户籍,治安,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协作问题,做不到完全垂直,我就是把人事管理权拿回来了,还有一些内部机构。” 这是实话,公安搞完全垂直的难度确实有点大,很多业务方面都离不开地方政府还有其他行政单位的支持和配合。 “人事任命权拿着就挺好,协作是协作,该切割的也得切割,现在这个局面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混管造成的。” “是啊。”陶部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工作不好做,有些事情很难扯清楚,不过你说的对,必须要弱化地方对我们内部的影响。” 原来公安的人事权并不在公安系统,而是在地方政府的手里,这个对公安的工作还有纯洁性,专业性影响是相当大的。 有了人事权,就少了很多掣肘,在思维上就已经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独立性了。 “现在我想把内部抓一抓,把内部机构理顺一下,该并的并,该撤的撤,该配给的配给,按你的说法就是形成战斗力。 人事这一块我已经基本上有想法了,这个可能后面还需要你配合一下。” “这个没问题,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张铁军直接点了头。 “还有就是器械车辆这一块,”陶部长往前探了探身体,看着张铁军笑:“这个真得你这个大财主帮一手,我是真拿不出来钱。 前面你还说要净化队伍,增加人员解散联防,这都得花钱哪,你说是不是?” “小事儿。”张铁军摇了摇头:“我今天过来是有事儿和你商量,你先帮我,后面我肯定伸手。” “什么事儿?能让你上门的事儿肯定不是小事儿,你确定我能伸上手吗?” 张铁军就把想推动成立退役军人事务局的事儿说了一下:“我的打算是把现在分散的这几个部门组合起来强化。 比如退役和转业安置,公安和安全,还有我们监察应该起到作用,这对我们队伍的建设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然后反过来,咱们几家的功臣烈士,英雄的家属这些,也需要有一个更好的安排和更好的福利,受到更好的保护和保障。 我们的吸收,晋升,福利都应该是一个独立的有保障的体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散花儿。” 张铁军把调查上来的,关于各地军(警)烈属功臣家庭的情况说了一下:“我已经和贾部说好了,你如果同意,我就去找于主任谈。” 陶部长笑眯眯的不说话,伸出右手三根手指凑在一起捻了捻。 “靠。”张铁军想呸他。 “有,保证有。”张铁军咬着牙根儿说:“车我给你二十万辆,够不够?功臣和烈属基金管了,另外,枪也得换。 对了,我提案的那个在全国各地城市成立在职警员训练考核基地这事儿你得重视起来,这个是必须的。 基地我来建,训练我来搞,但是咱们有言在先,考核不合格的绝对不能上岗,你得给我个保证。” “保证。”陶部长笑着举起右手:“我肯定保证,咱们严格按照考核成绩来决定。” 其实这事儿他也早就想搞了,就是,需要的钱不是小数,是真攒么不出来。 咱们财政在公安和卫生这两个口子的拨付是真的少,还有教育口。 实话实说哈,医疗和教育走上产业化,也是因为资金实在是不足入不敷出造成了。至少有大部分原因。 而公安不可能走产业化道路,于是就开始了辅警建设,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 “真给我二十万辆车?”陶部长眼睛都大了两圈儿,眼瞅着黑眼仁就成了车的形状。 “一下子可给不起。”张铁军摇了摇头:“我打算搞一个专门生产警用车辆的厂子,生产警用轿车越野车还有巡逻车。 至于小客和大客没有必要专门生产,这个也不急。 产量的话,一年五万辆吧,直到满足现有的需求。这一块可以先欠着,等后面咱俩再去找老刘扯,先给他弄成即成事实。” 这个张铁军实际上说的是宝马在渝城巴南的那个合资厂,那个厂会专门生产各种特种车辆,拿出来一个车间就行了。 这事儿其实早就有安排,车都生产了一批了,只不过是现在才说出来。 “但是我有个条件,”张铁军说:“就是各省市的厅长局长要完成一次内审,该换的换该调的调,让合格的人上来。” “没问题,我费这么大劲搞的这个不就是为了战斗力嘛,放心。”老陶直接拍板:“到时候你们监察室做主,我这边配合。” 张铁军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安排一下,先给你总部这边把车都配上。 对了,关于开火权这一块你也得争取,这个得改,现在的条例已经严重不符合事实需要,得重新定义一下。” “行,我安排人来弄,这个是好事儿。” 第1393章 冒汗了 把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警察全都拿过来放到一起,我们的管理是最苛刻的。 这绝对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胡说。 做为合法的暴力机关,警察这个角色在国外那是真的充分展示着暴力两个字,他们的职能就是叫人害怕。 这里的典型代表就是美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的警察真的是能动手绝对不逼逼,清空弹夹是他们唯一的操作。 什么暴打,暴摔,什么跪脖杀,都是小意思。 而且没有前摇,他们的行为并没有明确的规范,只需要主观判断就可以。 民主国家嘛,相当自由。 而反过来看我们自己,那真是的左一个条例右一个纪律,稍不注意就会违规违纪。 当然了,说的是大多数哈,肯定不能代表全部,人一多了什么样的也有,暴力的肯定也是有的,咱们说的是普遍性。 就说这个开火权,在国内警察开枪太难了,难到让外国人感觉不可思议,感觉好变态。一群变态都感觉变态。 从枪支的管理到枪弹分离,再到子弹的严控和限制,还有各种复杂到看不懂的情况分析。 九十年代我们会经常看到被冲击被围堵被打都不敢开枪的新闻。 怎么说呢?就是管理,规定严重滞后,永远不能根据形势灵活变化,总是要等实在没办法了,出了事了,才拖拖拉拉的改一下,改的还不彻底。 九十年代连大街上的小混子和流氓都知道警察不敢开枪,所以相当猖狂。 不敢开枪不是怕打死人,而是怕受处分,也是不想写那种烦琐到极点的报告。 前面说过,我们不管干什么总是习惯了一刀切,从来不会根据实际情况灵活把握,因为太麻烦,对老百姓是这样,对内部其实也是这样。 就像法条,总是模模糊糊还要带弹性,是写不清楚吗? 显然不是,是太麻烦了。 当办公从纸张手工变更到电脑打字的时候,无数的卷宗档案都消失了,原因就是嫌录入太累太麻烦,干脆扔那谁也不管了。 老百姓为什么办事难?麻烦呗。 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啥也别弄有什么事了就忍着受着多好,大家都清净。就是这么个思维。 所以在相当相当长的时间里,我们实际上都是一种受害者有罪的思维,因为你会带来麻烦。 张铁军说让老陶去争取开火权,就是想推动改变一下,哪怕只改变一点点也好,总归是有了开头才能有后续。 这事儿他出不了头,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但是改变是必须的。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钱好挣了,如果不是就业的机会多了,如果不是网络游戏出现了,说不上还要乱多久乱到什么程度。 方方面面都严重滞后,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从公安部出来,张铁军直接去了行动局。 行动局这边啊,还是有点偏了,起码在这会儿来说确实是偏了,不大便利。 这也是为什么张铁军要给行动局新建一座楼的原因,这边就当做训练基地用还是可以的,但是办公确实不大合适。 到时候把行政和训练,勤务分开。 “铁军。”罗基地长给张铁军敬礼。 现在老罗全家也都迁到京城来了,就住在基地后面的家属院儿。 做为红星安保的总基地长,预备役红星部队的总指挥,老罗现在是现役少将,直接归陆军军种司令部指挥,继续住在沈阳就不合适了。 预备役红星部队在每个省设师部,师长(总部任命)政委(省军区任命)均为现役,其他各级指挥员为预备役。 就是这个师的编制规模特么有点大,不过也没办法,现行预备役最大的编制就是师,总不能在一个省设两个师。 大就大点吧,人多点就多点,反正就那么事儿,又不用国家发工资。 现在京城这个基地又叫红星安保公司总基地,实际上是红星安保总部和安保公司京城基地共用,等以后大楼建好了,总部会搬出去。 张铁军还了个军礼:“情况怎么样?都准备好了没有?” “这个你不是应该问老蒋吗?也不是我管的事儿啊。”老罗给张铁军和蒋卫红递烟。 他是红星安保的总基地长,红星部队的指挥官,是军方的,和行动局这边没有任何关系。 别看行动局平时也在基地里混,训练,也和安保员一起出任务,但是人家是独立的系统,并不受基地指挥,具体工作也不向基地汇报。 行动局的具体负责人是蒋卫红,副手是李树生,然后每个基地里还有一个负责日常管理协调调度的三人小组。 蒋卫红是行动局的副局长主持工作,李树生挂着个局长助理的职务配合蒋卫红工作并负责内务和训练,后勤。 说起来李树生要比蒋卫红事情多,更忙一些,所以平时就蒋卫红跟着张铁军的时候多。 “能不能不整没用的?”蒋卫红屈起眼睛:“老么巴啃的还学会整事儿了,阴阳怪气的。” 老罗就笑:“怎么的?我说几句你还不服啊?我替你干活你还有理了是不?” “要不你俩单挑一下?”张铁军不嫌事儿大,鼓捣俩人打一架。 “你可拉倒吧,你是真不嫌我死的快。”老罗往后仰了仰身子。 他就是一个普通军官,机缘巧合进了安保公司恢复军籍晋升了军衔,虽然说也是身强体壮经常训练吧,但是和警卫局出身的蒋卫红肯定不能比。 老蒋练的就是杀人,那完全是两码事儿。 那就是普通士兵和特种兵王的差距。 “都弄清楚了?”张铁军问了一句。 老罗脸上严肃起来,咂吧咂吧嘴,叹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查清楚了,事儿……有点大。我下了禁口令,参与人员都签了保密协议。” 蒋卫红也严肃起来:“移交卷宗吧,这事儿你也得忘掉。” “明白,我就是,啧,不好说,心里不得劲儿。” 老罗带着张铁军和蒋卫红来到保密室,用随身带着的钥匙打开最里面的房间,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几摞厚厚的密封卷宗。 两个人签了一系列的文件,老罗亲手把卷宗交给蒋卫红。 “都在这里了,一片纸儿也没落下,其他该销毁的都销毁了,我亲自动的手。” “参与的人呢?” “在集中训练,然后分散安排他们去外勤,等过一段时间再重新安排。” “主要人员去我那吧,”张铁军说:“在我身边要好一些,正好我这边的也该轮换了。” “行,训练结束就让他们过去。”老罗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看了看张铁军:“我说句不该说的,像这样的事儿……以后能不能不用咱们的人?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这话让你说的,不用咱们的人我用谁?让大街上找?糊涂。”张铁军翻了老罗一眼:“我的命令,能有多大风险?” 老罗抿了抿嘴:“也是。我就是想的有点多,都是好孩子。” “我才特么二十六,又不是干几年就下来了,你担心个屁呀,真是闲的。我这辈子没想干别的,打算把现在的职务熬到退休。” “那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就琢磨些不能行的,有这时间好好抓抓后备力量,别等到时候青黄不接麻爪子。 还有,这次的人员按功劳给我一份名单,监察部和军监委都需要人。” “这个我看行,”老罗眼睛就一亮:“早说这么安排我还担心个屁呀,准了不?” 张铁军斜了老罗一眼:“再给你们个任务,叫人帮我关注一下市面上的中介这一块,尤其是工作中介,现在到处都是骗局,我打算端了他。” “这是小事儿,”老罗点点头:“急不?有没有时间要求?” “也不能算简单,”蒋卫红说:“怎么判定是骗子哪有那么容易?你得有事主吧?你得有具体的证据吧?还小事儿。” 老罗目光在卷宗上扫了扫。特么和这个比那还不叫小事儿? 蒋卫红明白老罗的意思。 他看了看张铁军:“怎么也得给个几个月的时间,不如就放到七月份以后吧?” “行,你俩看着安排。”张铁军答应下来。 “还有个事儿,”老罗掐掉烟头,看了看张铁军:“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黑狱的事儿,这个东西现在有点要严重的感觉,我寻思着还是和你说一声。” 黑狱,就是黑监狱,为什么说是黑监狱呢?就是说它不合法,不是法律允许的。 但是这玩艺儿吧,它还就是官员搞出来的。 说到黑监狱,估计大部分人都会想到安元鼎,其实不是,安元鼎已经是后面的事情了,这个东西出现的要更早,八十年代就有了。 后面之所以会出现安元鼎这样的专业机构,不过是地方官员为了省事儿搞出来的。 他们宁可大把砸钱在这上面,也不想去解决一些问题,或者说因为利益的关系没有办法解决一些问题。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事儿可不是后来才有的,都是玩剩下的。 “摸了摸,把事情搞清楚,”张铁军想了想说:“摸瓜要摸藤,下面具体的单位和人员都要理清,形成材料给我。” “行,这个确实简单,都是明面上的事儿,他们连避讳都不避讳。” “意思就是说现在情况就明了了呗?” “差不多吧,该有的都有,我一早就叫下面关注了一下,等下我汇个总就能给你。这些屁事儿也该管管了。”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吧嗒吧嗒嘴,看了看蒋卫红,蒋卫红就笑。 你看看这下属,多能行,都知道主动帮领导找事干了,这是生怕领导闲着啊。 但是吧,话说回来,这些破事儿也确实需要管管了,要不然以后会越来越严重,矛盾越来越突出激化。 当然了,他们也不怕这个,大不了送进精神病院呗,又不是啥大事儿。 每年被精神病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两个,再说还有看守所呢。 老罗去整理材料,张铁军和蒋卫红抱着卷宗到老罗的办公室等。 蒋卫红看着张铁军欲言又止。 “这是什么表情啊?”张铁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厚厚的几本卷宗:“没事儿,不用担心,怎么都扯不到我身上。” “我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现在强大的可怕,他们算个啥?” 张铁军冷笑了一下:“就算像你想的也没啥,大不了我不干了带着你们去香港当富家翁,还能怎么的?” 蒋卫红苦笑。 “不用琢磨这些,现在他们的依仗已经不在了,新时代新风尚,一代人换一代人,有什么可担心的?我都不担心。” 没用多一会儿,老罗把手里的材料汇了个总,拿过来交给张铁军:“我没留底,都在这里了,还有些照片儿。” 张铁军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行,那你忙,我就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老罗给张铁军敬了个礼,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铁军,千事万事不如自己没事儿,这好几十万人还指着你生活呢。” “你们也知道好几十万人指着我生活,那还怕个der啊?自己吓自己好玩吗?” “啧。……行吧,我们也相信你的能力。” 张铁军和蒋卫红抱着厚厚的卷宗出来,上车直接回了家。 到了家,张铁军让蒋卫红帮他把卷宗抱到五号院,找了间办公室把门一关,让人不要来打扰他。 蒋卫红也没走,就在门外的廊凳上一坐点了根烟。 张铁军把几份卷宗打开看了看,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一份。也是最厚的一份。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里面的记录非常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交易的东西和价值,还有一些照片,有房子的,有车辆的,还有一些手表和文物。 这些小子也真是能耐,都想不出来有些照片他们是怎么拍到的。 这份卷宗里列出来的事情的时间跨度有点大,是从八九年到九六年,也就是去年年底. 卷里一共涉及到十七座城市,三十六个部委,涉及到副部级以上人员一百多人,涉及钱款初略概算已经超过了十一个亿。 从八九年起到九六年年底,某人利用职务权限挪用下属经济实体单位的资金和罚没款项,在全国各地十五座城市买了三百二十套豪华宅,包括别墅。 这些房产的总价大概在五亿六千万上下。 然后他把这这些每幢价值一、两百万元的豪华住宅、别墅,以每幢三千到五千块的价格“卖”给国院和各部委,还有退休的高级干部及其家属子女。 他还用地方海关查收的那些走私贩私等款项供这些高干和家属到美国、欧洲、日本、澳大利亚以及香港等地去旅游,或者买东西。 这又是两个多亿。 他还买了三百多块劳力士等世界名表,以每块表一百到五百块人民币的价格“卖”给国院和各部委领导,他们的家属和子女。 还有豪车,也是交易的物品。 他所在部委的常委十一名成员,只有四个没接受他的善意礼物。 在各个部委办当中,只有五个单位的领导没有接受豪华住宅和名表。 国院只有四个人的夫人没有接受名表。 他本人在京城有两处豪宅,有巨额的匿名存单和各种债券,资产数亿,还有大量现金,包括两百多万人民币和七万美元。 这些东西都被他小心的收藏在豪宅的电视机里面,张铁军拿到的是照片。 事实上还不止,他在京城还拥有四幢别墅,三块名表,一辆敞篷宝马,一辆丰田越野。 报告上罗列出来的现金有一个多亿,名贵物品五百三十多件,还有两百四十多件国画,油画和古玩。 有两百多件世界名贵首饰,小一百辆欧美日豪华轿车和旅行车,还有十二艘七十吨到一百二十吨的游艇。 调查估计,涉及到的十二个副总收受的财物礼品现金等大概在两亿元。 涉及到的五十二个部级收受的现金财物礼品等价值近五亿。 最后还强调,以上所有数字只是按现有情报进行的统计,实际应该至少高出两到三个亿。 此人的大部分行为都是由他的副手进行实际操作,相关证据一一在列。 张铁军吐了口浊气,使劲儿睁了睁眼睛。 我靠,有点吓人呐,怪不得老罗和蒋卫红一副那样的表情。 这特么的。 这是一颗炸弹哪,还是越级大炸弹。 事儿是他安排的,但是他真不知道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员和财物有这么多. 这事儿上辈子他也只是听说,因为就没公布。 冒汗。 第1394章 压力 夜幕笼罩了这座古老而又崭新的城市。 倦鸟已经归巢,落日最后的余光挣扎着,渐渐的熄灭,黑暗席卷,这只巨兽一口一口吃掉了最后一点儿斜辉。 一切都已经变得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黑暗的角落越发显得深邃,反而感觉像是亮起来了。黑的发亮。 已经长得不比爸妈矮多少的三只狗崽儿在院子里抱摔撕咬,呜咽呜咽的谁也不服气谁,偶尔听到什么声音赶忙停下来竖起耳朵。 除了脸上还有一些稚气,身上的毛发也不是那么浓密,已经颇有些威风凛凛的感觉了。 蹲在廊凳上的猫眯们高高在上的睨着大狗一家,感觉这几只它们看着长大的崽崽的样子有些不大聪明。嫌弃。 在夜色的遮掩下,风更加的猖狂,连嗓门都大了,摇着树扯着花草,在院子的上空呜呜掠过,好像在向人们示威。 白天还一副谦谦君子模样的大树这会儿也好像变了,有些张牙舞爪的,在暗影里扭曲着。 屋子里的灯光穿过玻璃洒在院子里,显得有些许的碎乱。 斑驳的光影也让游廊里更加黑暗。 门突然打开,灯光像剑光一样从门里倾泻出来,刺破了黑暗里的一切,树影瞬间乖顺,连风都马上妥贴了许多。 “慧儿,你披件大衣,外面风大。”张妈的声音传出来。 “妈妈你要干啥去?”妞妞屁颠颠的跑到门口,影子被灯光投射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小狗们夹起尾巴就往自家爸妈身边跑,本来一副悠然高傲样子的小猫们也炸了窝,四下里乱窜着想躲起来。 “我去叫爸爸吃饭,外面天都黑了你就别出来了。”小柳摸了摸妞妞的小脸蛋儿:“你看你穿的这么少,风一吹就感冒了咋整?” “那我多穿点行不?” “等你穿完我都回来了,就是去叫一声,马上就回来了。” “好吧,那你慢慢走噢,别卡了,我都不能扶着你。” 屋子里传出一片笑声,笑声温暖着院子里的黑暗。 “行,我慢慢走,我关门了哈,风都进来了。” 小柳笑着出来轻轻关好门,下了台阶,抬手拢了拢随意披散在肩上的头发,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月亮特别的圆,像个擦的不那么干净的盘子,薄纱一样的云随着风在月下匆匆飘过,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一场皮影戏。 月影娑婆,树影婆娑。 小柳抱了抱双臂,有点后悔没听张妈的话披件大衣再出来,回头看了看房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去,快步穿过院子出了门。 和值班的安保员打了声招呼,小柳进了五号院子。 “谁?” “我。蒋哥你怎么还没回家?在这干嘛?” 蒋卫红站起来抻了个懒腰,咂吧咂吧嘴,借着月亮光看了看小柳:“你这是过来喊铁军吃饭?” “嗯,都这会儿了也没回,我过来看看。怎么了?” 蒋卫红犹豫了一下:“你还是问他吧,我不大好说,也不能说。” “行,”小柳点点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那蒋哥你回吧,这么晚了还在这陪着,嫂子也该着急了。你也没吃吧?” 南面宿舍住在这里的小秘书开门出来去上厕所,给两个人问了声好。 “行吧,你来了我就回了。”蒋卫红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你好好陪他说说话吧,压力有点大。今天。” “什么事儿啊?” “我真不能说,你还是问他吧。我回了。”蒋卫红借着灯光看了看时间,拍拍屁股往外走。 小柳站在那看着蒋卫红出了院子门,又扭头看了看亮着灯的办公室,眨着大眼睛想了想,过去在门上敲了敲:“铁军儿,我进来了哈。” 张铁军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报告,听见小柳的声音怔了怔,看了看时间:“我靠,这么晚了。” 放下笔站起来过来给小柳打开门,往门外看了看,已经一片漆黑:“我光顾着写报告了,没注意时间。” 小柳看着张铁军的脸观察了一下:“蒋哥一直在外面陪着你,我刚让他回去了。有什么事儿了?能问不?” 张铁军伸手把小柳拉进屋关上门,这小风顺着门口吹进来还是挺凉快的:“你怎么不披件大衣?” “也没几步,我就没想起来。今晚风有点大。”小柳抱着张铁军的腰贴到他身上,一下子就感觉暖和了。 “三四月正是京城风最大的时候,温差也大,你再把自己给弄感冒了我看你咋整。”张铁军把小柳搂在怀里帮她暖。 “感冒了我就耍赖不上班了,也不干活,就在家躺着让你伺候我。” “好像有点划不来呀,付出和回报不相等。” “那我就炕吃炕拉,啥也不动弹。” “……你是感冒了,不是瘫痪了,这家伙,说的我都闻着味了。” “好闻不?”小柳吃吃笑起来,抱着张铁军晃。 “越漂亮的女人越埋汰,果然是有道理的。”张铁军去小柳脑门上亲了一下:“等我收拾一下,还真有点饿了。” “你才埋汰呢。”小柳打了张铁军一下,看了看办公桌上那厚的像小山似的卷宗,抿了抿嘴,还是啥也没说。 张铁军把几份卷宗整理了一下,和自己写的报告一起锁进墙根半人高的保险柜。 这种保险柜是钢皮铅芯灌满了沙子,足有好几百斤重,不怕水不怕火不怕砸,想弄开它只能出动切割枪一层一层慢慢剥。 摆这种保险柜的地方,就这切剥的时间早就被弄死多少次了。 小柳看着张铁军锁好保险柜的门:“那个,我能问不?”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她,撇了撇嘴:“这次不能,想问起码得和我平级。蒋哥说啥了?别听他的,没啥大事儿。” “你看我傻不?”小柳嘟起嘴。 张铁军过来把小柳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脸上看:“看着还行,感觉,也不是特别傻。” “你烦人不?”小柳被他气笑了,皱着鼻子捶他:“我打死你得了。” 张铁军低头噙着她的小嘴亲了一口,用自己的风衣把她裹上:“走吧,回家。家里有吃的没呀?要不我去食堂?” “爸给你留了,在锅里热着的。” “感谢老爸,就是比媳妇儿靠谱。” “胡说八道,那一人给你留一份儿?吃不完就打死你。” “不是,你今天就是转着迷溜的想打死我呗?” “嗯。” 两个人出来,关好灯和门从院子出来,一出院门就看到大欢欢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张铁军开心的跳了一下。汪。 这是大狗看小柳一个人过来不放心了,跟过来看看。 张铁军伸手去揉了揉狗头,把欢欢美的尾巴都摇出来残影了。 来到小厨房,小柳让张铁军去洗手,把吃的端到桌子上,给他拿了筷子:“我不问什么事儿,能不能说说为什么压力大? 从咱们来京城我还是头一次在你身上感觉到压力。” 张铁军接过筷子看了看小柳,啾了啾嘴:“就是涉及到的人有点多,需要仔细的琢磨琢磨,其他的真没有。问题不大。” “真的?” “嗯,这事儿基本上我也就是打个报告,处理的话应该轮不到我,有啥压力?压力这东西是可以转移的。” 这一问一答,张铁军感觉自己心里就莫名的轻松了不少。 就是嘛,啥压力呀?有压力的不应该是那些人吗?这事儿又轮不到自己来处理。 话说回来,就是让张铁军处理他也没啥可担心的,他和这些人又没有任何的人情世故和牵扯,完全就是一群陌生人。 忽然间就更明白为什么会把自己放到这个位置上了,没有任何牵扯纠葛,自己就是好快的一把刀。 屁个压力,我就是压力,我特么压死他们。 小柳对张铁军太了解了,比他自己都了解,眼见着他的眉眼之间那股子倦怠就消散掉,重新换上了他特有的那种自信。 看到张铁军不知道怎么就恢复了状态,小柳顿时也开心起来,心里的压抑消散一空,情不自禁的凑过去在张铁军脸亲了亲。 “干嘛?” “嗯,想。” 张铁军笑起来:“你现在是越来越馋了,以前你也不这样啊。” “胃口大了呗,怎么的不行啊?”小柳凶霸霸。 …… 三月二十五号,多云,今天的西北风比前几天要温柔了许多,风速测试只有三级。 今天是美国新一届政府的副总统小艾伯特·阿诺德·戈尔到达京城的日子。 小艾伯特·阿诺德·戈尔竞争民主党候选人失败,就和对手克林顿组成了竞选搭档,帮助克林顿竞选成功以后出任了副总统。 他也是近十年以来美国出访中国的人员里职务最高的。 美国的总统基本上都会连任两届,基本上都会在第一届表达出对中国的强烈敌视和制裁的决心,然后在第二届换张脸大搞中美友谊。 克林顿也并不例外。小艾伯特·阿诺德·戈尔就是他连任以后作为向中国释放善意的代表。 当然了,这些事儿和张铁军没有任何关系,不过到是让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今天的第一份文件就是计委和交通部的国内骨干交通路网规划(暂行),路网的规划充分综合了张铁军的意见。 就是以京城为始点,以各省省会为基点,打造一个环形高速骨干路网,覆盖到所有省份,然后在各省内形成各自的路网。 这么一级一级落下去,落到县,再和龙凤基金正在建设当中的村镇通连接。 这么规划的好处就是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把公路进行分类分级,从上到下由主到次逐一落实,可以节省大量的资金。 另外,计委和铁道部也联合公布了铁路升级建设的计划规划。 这个确实一点都不意外,有人出钱肯定行动就得快嘛,万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呢? 让他们自己搞钱那得拖死你,但是有人出钱了那动作一个比一个快太正常了。 海南东方龙湾深水港外的人工防风防浪岛全面完工,整个岛身呈弓形,总面积近四平方公里,已经完成了岛基加固和岛上的绿化工程。 这种用来防风防浪的人工岛是需要‘养’的,不是弄完了就完了,后期还需要持续的加固管理,一直到岛屿彻底固化。 估计至少得五六年时间,这个小岛才能彻底稳定下来,然后就可以考虑下一步的开发打造了。 不过这个人工岛并不适合居住,环境弄的再好也不行,海南东部每年都要承受大量的台风风浪侵袭,不安全。 但是用来旅游还是可以的。 张铁军看了看封面,这份材料是海南报上来的,就说怎么夹在了公文里面。 农业部和北方重型工业产业集团达成协议,北方集团宣布进入农工农具行业,全面支持国家的农业农村建设。 这事儿张铁军知道。 今年开始会由北方集团出面兼并收购一大批农具和农机生产厂进行整合升级。 哦,这个北方重型工业产业集团就是东方在沈阳整合的那个重工业园,经过多方数年的沟通终于达成了协议,组建了这么个集团公司。 工业整治这几年搞下来大框架已经成型,现在是时候向农业科技的发展发起冲锋了。 林业部拟在国内建设大型速生树种育植基地,全面推广速生树种的种植。 速生树种在九七年这个时候的国内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这玩艺儿八十年代就开始了,不过拿到国家层面来说还是第一次。 以前都是各省各市自己在搞。 速生树种这个东西是小日子搞出来的东西,并从七十年代末开始挥着钞票向全世界推广,希望全世界都来种植。 咱们就是小日子的重点目标对象,一是离的近,二是面积有那么大,三是听话,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祸害。 这不就推动到这个层面了嘛。 张铁军看了看,拿过笔在文件上签了名字,写了三个大字,不同意。 想了想,他又添了几笔:应全面杜绝速生桉树及同类树种的种植,现有的速生桉基地应做全面改造更换树种。 速生杨树及同类树种可以适当在缺少林业的地区考虑,但应远离小麦产区并做好防护工作,有限发展。 速生桉是特么绝户计,那个必须杜绝。 计生委关于计划生育宣传工作的报告。 张铁军看了一遍签上名字,想了想,在文件眉头上写了一行字:不合适,不适宜,宣传工作尤其重要,请慎重考虑。 监察部关于展开全国耕地及粮食情况调查行动的计划报告。 张铁军批:行动要仔细,彻底,迅速,不论涉及到任何人任何单位。对主要人物及单位可以实施抓捕审查。 另,请曹书记审阅批示。 监察部独立以后的第一个大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张铁军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激动的,或者说胸怀激荡。 这是他正式站出来面对风雨的第一步,也是人生的一大步。 今天还是东方基金金琐呐奖暨东方音乐节的开幕日,姜阳光早早就送了请柬,被秦哥给夹到文件里面送了过来。 张铁军拿着请柬看了看,放到一边。他是没有这个时间去参加了。 然后他挑了挑眉毛,想了想,拿起电话给张凤拨了过去。 两个人也有一阵子没见过了,心里还是有一些想念的,张凤至少要在申城待到音乐节结束才能回来。 话说王飞和她的朋友们应该是过去了吧?也没来个消息。 结果电话响了半天张凤也没接,张铁军悻悻的放下电话,嘴唇乱动无声的骂了几句,恶狠狠的看着电话。 等你回来的。 由东方投资投资的熙霞实业公司正式成立,主要生产奶粉,咖啡粉,速溶奶咖粉,给张铁军和徐熙霞发来了请柬。 这个张铁军也肯定是没有时间去的,随手放到一边,等问问老丫看她想不想回去一趟吧。 这厂子实际上就是给老丫父母开的,她父母又让老丫占了六成的股份,他们一家人拿四成。 这事儿是他们老徐家的私事儿,张铁军也没管,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到是产品质量和产品卫生这一块,张铁军严肃的叮嘱了徐老丫好几次,宁可不赚钱也不能出任何问题。 徐老丫肯定是听话的,张铁军说啥她就做啥,回头就把父母哥哥给唠叨了好几次。 本来还想把姐姐徐熙凤也带上,徐熙凤自己没要,她觉得她都嫁出来了这么多年了,娘家的事儿不掺合。 话说她现在的小日子过的也是飞起,不愁吃不愁穿的。 现在南山那边的俱乐部还有市场的固定资产是属于奇迹院线的,市场的经营权已经正式给了徐熙凤,她现在就是老板。 除了每年给奇迹院线这边儿交点承包费以外,所有的收入都是她自己的。 多了不敢说,现在一年下来徐熙凤怎么也能赚个二三十万,在这个年代,在本市这样的一个工业城市,已经属于是绝对的富人群了。 在富人群里都是拔尖的那一波。 第1395章 妈妈疯了 现在徐熙凤在矿区已经是个人物了,有头有脸的那种。 大房子住着,进口车开着,本来人就长的好看现在穿的好睡的好不用干活还有钱,那股子贵气就养起来了。 南山市场徐老板,说出去都嘎嘎有份量。 她家王志刚也早都不在大集体上班了,不是因为有钱了狂了不上,是他们那个单位黄了,人都进行了分流。 分流就是有门子有路子的给安排到别的单位车间,没门子没路子的回家混吃等死,一年到头给发一点生活费那种。 一年也就是几百块钱儿。 就这还算是好的,不少大集体不声不息的就直接没了,工人都不知道去哪找去,分毛没有,更不可能给安排工作。 王志刚就属于是家里啥也没有那伙的,没门没路,只能回家待业,等着万一哪天矿上又把他们给想起来。 主要是他爸妈年纪都大了,他爸当年在矿上的人脉都退休多少年了,有些人都没了。 徐熙凤到也不在意王志刚上不上班,反正上不上班也没啥钱。 后来打电话的时候徐熙霞知道了,就安排把南山菜市场的那个超市转给了姐姐家,交给王志刚去打理。 所有人是徐熙凤。 不是白给的,是按照市价转让的,该出的钱徐熙凤一分不少的交给了万家超级市场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本市分公司。 超市这边这两年其实也在转型,以前开的一些小的偏的店铺都在出让,然后集中力量干大的,在主要城市开那种几万平的大卖场。 出让的这些店也没有放弃,而是改为了一种加盟的形式,统一改了名字叫万家便利店,由超市这边统一给供货。 这种经营属于是双方得利,后来那些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基本上都是这么个模式。 两口子都不是那种轻浮的有点钱就飘的人,就守着这个菜市和便利店,这几年把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 王曼妮小朋友现在也上学了,已经是二年级的大学生了,凭着可以舌战群儒的小嘴儿还当了班干部。 徐熙霞的爸妈和哥嫂原来在永丰开鞋店,这几年也是挣了些钱。 永丰地区的改造升级工程是实业公司接过来做的,顺手就给老徐家安排了两间大门面,生意那是相当好。 但是怎么说呢?毕竟就是个个体户,钱能挣但是限制也大。 上次张铁军不是随口说奶咖的生意可以做嘛,大家就说让徐熙霞家里去干,徐熙霞就和爸妈哥嫂商量一下,给他们投了一笔钱过来。 家里的门市直接转租,徐家爷俩四口人开始了重新创业,干起了乳制品厂。 有张冠军那边给批办手续购买设备,开这个厂子也不用多大的心力,只要把握好产品质量和卫生情况就行了。 生产出来的产品直接进超市和便利店,同时供应东方的酒店、饭店。 老徐家是彻底要起飞了。 同样大不一样的还有张凤家里。 她哥哥接手了玻璃矿的管理,现在已经叫企业家了。 玻璃矿同样只需要抓好生产安全把控产品质量,根本不用去考虑销售,是直接给宝马汽车供货。 现在全家都搬到了市里,老爸老妈平时就带带孙子,彻底开始享受养老生活。 唯一没啥变化的就是小柳家里了。 虽然现在小柳每年都会回家,平时也总打电话联系,前前后后也给过一些钱,但是小柳父母都是犟的,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让他们搬到市里老头直接就摇头,不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享你的福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不用你搭我们我们也没能力搭给你,老柳头就是这么个态度。 主要还是小柳已经离开家里这么多年了,和张凤老丫都不一样。 而且当初她离婚老柳头两口子都是不同意的,感觉她在作,心里始终也没转过来那个弯儿。 主要是她爸,她妈到是早就松口了,记挂着自家孩子。 但是你别看她家老爷子看她不顺眼,对妞妞那真的是从心眼里的好,隔几天不打个电话听听声那就心毛火燎的。 每年小柳带着孩子回家都是老爷子最开心的时间,就是那种,我看不上你但是我得给我孙女面子的那种感觉。 今年过年全家去了海南,可把老柳头给难受坏了,还是妞妞打电话说暑假就回去看姥爷,这才把老头给哄住了。 徐熙凤偶尔也会偷偷给张铁军打个电话,和他说几句话,但是让她们来京城她就不动弹。怕来了控制不住。 她不想给妹妹的生活带来什么麻烦。 你看嘛,多心都是来源于误解和不了解。 张铁军想了想,还是给徐熙霞打了个电话。 还是老丫好,电话一响就接通了。 “你在五号院儿我在一号院儿,你打电话干嘛~?”徐熙霞一副慵懒的声音:“就想我啦?” “你不会是还没起吧?” “不是,就是在床上躺着来着,嘿嘿,我一会儿就起。” “你家里的厂子开业,给寄了请柬过来,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我没时间。” “我爸都跟我说过了,我说了我们不回,你工作忙我也没时间的,应该是厂里的人邮的吧?统一有名单啥的。不用回。” “说过就行,那边应该都安排好了吧?” “好了呀,早都开始生产了,就是盖个房子进机器,机器都是厂家过来人给调的,我爸和我哥就是看着,管管卫生进货出货。” “嗯,卫生一定要抓好,还有奶源这一块一定要注意,各种检测必须做到位。” “知~道~啦。大默叽,都说了多少遍了?真是的。对了,咱家牧场不就产牛奶吗?不能直接给这边供货呀?” “沈阳那边不是在供了吗?” “说是不够,他们还要供鲜奶,一共才几百头牛,够啊?京城这边养的多。” 沈阳那边一共就几百头牛,一年下来总奶量大概在一万两千吨左右,就算是全部拿来做奶粉也就是一千四百来吨,确实不多。 别的都不说,就是沈阳,这会儿一年下来差不多就要消耗掉十几万吨的鲜牛奶。 沈阳两家牧场现在要供应一部分鲜牛奶(学校),每年也就能给奶粉厂供应顶多七千吨的鲜奶过来,也就是产几百吨奶粉的量。 远远不够。 主要是本来也没有办奶粉厂的打算,养点奶牛基本上就是准备供应内部的,学校和职员工们。 “不行投点钱让你爸找个地方办个养牛场得了,多养点儿,沈阳周边适合养奶牛的地方不少。” “那得养多少?” “怎么也得几万头吧?十万八万的,能养就多养呗,又不是养不起。” “那得多大地方啊?玩啊?” “啧,得一百多平方公里,一头奶牛怎么也得几亩草场,算呗。地方肯定有,也不用非得是平原,到时候种牧草就行了。” “……”徐老丫直接死机了。 “喂?” “你让我缓缓,”徐熙霞还处在懵逼当中:“我说奶少,然后,你说让我爸去养,得弄一百平方公里的地方~↗?” “嗯呐,一百三十平方公里吧,差不多够用了,养个不到十万头牛,能出七十来万吨奶。” “你说,一百多平方公里,我爸走一圈得几年?” “……”轮到张铁军懵逼了:“啥意思?打算咱爸自己养啊?不雇人呗?也不用车,纯走?” “哈?”徐熙霞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对哦,可以雇人。对对对对,雇人雇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在电话那头直接笑疯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完哪,我妈疯了。”在楼下陪老太太翻花绳的豆豆叹了口气。 “这是干什么呢?”张妈往楼梯口看了一眼:“豆豆,你上去看看,看看你妈这是干什么了。” “我妈不能打我呀?疯子都打人。” “你就胡说八道吧,你妈听了真要揍你了。” “呵呵,你听,她不像疯了呀?”豆豆抿了抿嘴,眉毛一挑:“要不,奶奶你让我爸回来看看吧,我爸没上班,在五号院呢。” “你咋知道的?” “我爸说的呗,他说他在五号院儿,批文件。” “我说,就说养个牛雇个人你至于吗?别笑了,再弄岔气了。”张铁军听的脸都黑了。 “不是,”徐熙霞完全止不住:“是,是我想岔了,哈哈哈,我想着,我想着我爸,自己一个人,放,放牛。哈哈哈哈……” 没隔两分钟,豆豆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谁在打电话呀?” “你爸我。” “哦,那,你说啥了把我妈都给弄疯了?我和奶奶还有太姥在楼下都听见了。” “爸爸在和你妈说你姥爷,说着说着你妈就这样了,你说我咋整?” “……唉,没招儿。”豆豆想了想,感觉没啥办法。没办法。 张妈走了进来:“这是干什么呢笑成这样了?再笑岔气儿了,别笑了。” 豆豆把徐熙霞的手机扬了扬,一脸的无奈:“和我爸爸打电话呢,爸爸说和妈妈说我姥爷,然后她就这样了。” “你们俩隔着院子打电话玩啊?”张妈一脸的震惊,呆呆和不理解,看了看徐熙霞。 “不~~是。”徐熙霞做了几个深呼吸,锤了锤胸口翻身下床:“让我平静平静,豆豆把电话挂了吧。” “爸爸再见。”豆豆对着电话讲了一句,合上盖子。 “别喝水。”看徐熙霞要去拿水杯,张妈赶紧制止:“疯笑了半天不能马上喝水,等会儿的。你先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豆豆皱着小眉头在一边观察妈妈,看妈妈去了卫生间还有点不放心,就跟在后面看着。 “你干什么?”徐熙霞被儿子看的怪怪的。 “你好啦?” “我也没咋呀,不就是笑了几声吗?怎么了?” “奶奶,”豆豆看着徐熙霞打量了一会儿,扭头就跑:“我妈好像没疯。” “死孩子崽子。”徐熙霞咬牙切齿:“我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可了。” “你俩说啥了把你笑成那样?”张妈摸了摸躲到她身后的豆豆的小脑袋,笑着问徐熙霞。 徐熙霞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我当时脑袋不知道怎么就没转过来劲儿,就琢磨着我爸一个人放牛,那一百多平方公里他得转多前儿? 然后铁军说不雇人啊,不开车啊,让咱爸一个人放啊,我就一下子没憋住,也不知道怎么就感觉特别招笑儿。” 张妈的脸都要抽抽到一起去了。 “啧。哎呀,没话说你们,我也是服了。”扭头下楼去了。 “不招笑吗?”徐熙霞问儿子。 “我都没听出来你笑啥。”豆豆用可怜的目光看了看亲妈,转身也下楼去了:“妈妈再见,你自己好好待着噢。” “不是。”徐熙霞一只手在空中抓了几下:“这咋的了一个一个的?” “赶紧下楼来吃点东西,真是的。”张妈在楼梯口喊了一声:“越来越懒,现在屁股都要带不动了。” “你是不是想打架?”徐熙霞不服。 “来,你下来。”张妈招手:“下来说来。” “就不,气死你。” 张爸在花园转够了,开门进来,豆豆跑过去连比划带表演的给爷爷讲妈妈刚才疯了的故事。 “得了,这下彻底是坐实了。”下楼的徐熙霞撇了撇嘴。 “刚才反应慢了,就应该给你录下来让你自己听听。”张妈笑着接话:“见过笑的上不来气儿的,头回见笑的这么惨烈的。” “你们都是坏银。”徐熙霞穿上大衣愤然出屋:“不和你们好了。” “妈妈你去哪儿?”豆豆追过来问。 “滚蛋,不搭理你。” “哼。”豆豆叉腰。 徐煕霞去吃了口饭,跑到五号院来找张铁军:“用我帮啥忙不?” “不用,你帮不上。” “你说,开个养牛场真行啊?” “肯定行啊,养牛不怕多,以后牛奶的需求会越来越大,现在占着地方多养点就是挣,咱们基金也在不断的扩大养殖量呢。” “哦对,现在农场归基金管了,那我问问凤姐去。” “嘟~。她现在忙着呢,你别捣乱,等她回来再说也赶趟儿,又不是急事儿。” “沈阳边上去哪整那么大地方啊?一百多平方公里,听着都吓人,那得多大?” “差不多有沈阳市区的一半大吧,和一般的地级城市差不多,比县要大。好像南方的市也没多大,能顶俩。” “真的假的?南方的城市很小吗?” “嗯,有点小,本市拿到南方就是超大型城市了,比大部分省会都大。”张铁军点点头。 这话是真的,不是开玩笑,九七年这会儿城市扩张刚刚开始,全国来说除了几个城市以外都不大,尤其长江以南。 这会儿还有不少省会城市的城区面积也就是十达平方公里左右,比辽东的县城都小。 城区哈,不是说全境。 事实上北方大型城市也不多,比如黑龙江除了哈尔滨以外也都是袖珍型的。 “你下午干啥?”徐熙霞问。 “下午啊?”张铁军把看完的文件放到已阅篮里,看了看时间:“下午到边上看看,南面这个学校旧址。” “看什么呀?那里不是啥单位吗?” “我没和你们说吗?” “说啥?” “这边上咱们都买下来了,除了学校和内蒙驻京办,整个这一片儿。” “啥前的事儿啊?凤姐不是问过说太麻烦吗?” “我也不知道,嫂子给办的,就提了一嘴,然后就把手续给拿过来了,黄文芳那边付的钱,还有一些交换条件什么的。我没细问。” “真行,这么大个事儿不问。” “反正都买了,你感觉嫂子和黄文芳谁是能吃亏的人?” “那你打算干啥?那个,学校那儿。” “把我办公室搬过来,省着在总部园和他们挤,做个切割。以后那边都给下面公司用。” “我看行,现在这么确实感觉不太好,凤姐那天还说你应该搬出来。” “嗯,现在凤姐算是历练出来了,眼光和思维的进步有点大。” “就我笨,是不?” “没~有,各人有各人的长处,这个咱不比。” “真会说话。”徐熙霞就高兴起来,伸手去张铁军脸上摸摸:“这小脸儿,溜光水滑的,真帅。” “你说的那叫小白脸子好不。” 徐熙霞就咕咕乐起来,从后面趴到张铁军背上和他蹭了蹭脸,好个腻歪。 “不至于,有什么话就直说呗,咱们又不是外人。”张铁军在她脸上亲了亲。 “我想接我爸妈还有我姐来京城玩几天。” “接呗,让我给你安排呀?” “那到不用,就是和你请示一下呗,怕耽误你事儿。” “和我请示个屁,你得和凤姐还有柳姐商量,你们几个别弄一起去了就行,要不然不大好说。” “我也琢磨呢,这才几年,还有一辈子呢。”徐熙霞嘟起嘴看着张铁军:“你说早晚是不是得露馅儿?到时候咋说呀?” “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想这么远干什么?” “那你说,让他们来了就住这院儿啊?我感觉不好,都住这边儿更容易出事了。” “咱妈来不就是住在这?再换个地方怎么解释?” “换个好地方呗,就说这头办公用了。” “我感觉你还是别折腾了,撒一个谎就得圆半辈子,大不了我找个地方准备着,等柳姐和凤姐家里来人了住那边儿。” “也行,反正不能都往这住,那肯定得露馅儿。” “嗯,那就住在外面,反正咱家房子多。”张铁军点点头,没当什么事儿。 确实多,实业公司修复恢复复建的房子都算是老张家的,光是恢复出来的老王府就有好几处,各种四合院一大堆。 建国的时候,京城共有大型王府七十多座,到了六十代就剩一半了,不是当了办公室就是成了大杂院儿。 就一个九爷府,原来院子里就住了三百多户还有好几个单位,恭王府里四百三十多户。 还有被自家人毁掉的,像恒王府(五爷府),被自家人给分割出售了,这会儿基本上都给祸祸没了。(就剩一祠堂了) 所以这两年张铁军让下面到处划拉这种王府,集零成整,看看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到也搞出来几座,就是复原有点困难。 其他,有保留点原貌的或者整体框架还在的,基本上都在单位手里,少数是杂院儿,要弄下来有难度,得慢慢谈。 “那个,啥九爷府的是不是在修?”徐熙霞问:“那个也是咱家的吧?” “嗯,可以是,咋了?” “那个修出来就留着呗,好好弄弄,到时候来人了就住过去,太小的不合适。那边有花园没?” “可以搞一个,原来东路都是空的没几座房子,可以搞成花园儿。” “原来没有啊?不是大院子都有花园吗?它咋没有呢?” “九爷府原来是怡亲王府的西跨院儿,所以没花园儿,过去大宅的花园一般都在东边。” “哈?那,那那,那那个王府得有多大呀?” “估计得挺大,当时说是天下第一王府,规制都比别的王府高,可惜没存住,后来就凉了,房子也被拆着卖了。” “我在这这么的影响你不?”徐熙霞咬了一口张铁军的耳朵。 “还行吧,处理这些文件影响不大,要是写报告什么的就不行了。你还知道你是在这影响我呀?” 徐熙霞就哼哧哼哧笑:“我没事儿干,在家都瞅我不顺眼,凤姐又不在家。” “她不在家你就不会自己找点事儿做?还非得别人安排?” “嗯,我自己找不到事儿,反正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省心。” 张铁军想了想,就让徐熙霞去帮他整理公司这边的文件和报告,这才总算是消停了。 下午,张铁军带着徐熙霞从园子南门出来,溜达到学校旧址这边儿。 从住进来徐熙霞还是头一回走南门,感觉挺新奇的,说和走北门感觉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 出来顺着马路边儿往南走了有一百米左右,就到了旧址的大门口,三间六扇广亮门。 原来门口还有牌坊,有石狮镇衙,不过早都不知道哪里去了,门上的两道匾额到是还在,保存在故宫里面。 整个门楼子都做了翻新,这会儿看上去油光瓦亮的。 “这里大不大?”徐熙霞往里看着问。 “能不大吗?咱家园子有一大半都是人家原来的地盘,六司一厅四房四处四馆三学,好几百人在这里上班。” “那么大呀?有我认识的不?” “应该没有,在这上班的都是蒙古人和旗人,一个汉人都不要,这个主管民族事务的机构禁止汉人进入,也不管汉人的事儿。” 两个人和门口的安保员点点头,穿过大门洞进了院子。 “为什么呀?” “清代和元代差不多,汉人是最低等的人,老老实实种地干活就行了,不需要福利政策。” “啊?” “清朝看不起汉人,防着怕造反,压迫懂不懂?” 走进来是二门,再穿过来就是那栋中西结合的大楼了,道路笔直的伸到大楼正中的门洞前面,可以直接穿过去到楼后。 (事实上六五年这地方就拆了,大门挪到了一边,这里不必计较) “铁军儿。”秦哥从后面走出来,看到张铁军叫了一声,笑着招手:“徐助理。” “你过来这么早?” “搬家还不得快点儿?赶紧搬过来我也松快点,那边确实是有点挤了,这边多宽绰,马上几个部门都可以扩大了。” “安排好了?” “好了,你的办公室放在二楼,中间,对面是档案室,我在这一间。” 秦哥指着窗子给张铁军介绍:“那是综合办公室,机务室,助理室,秘书处,一处二处三处四处,都是相对的两间,地方足够。 这么穿过去就是大会议室,可以当礼堂用,两边还有两个大院子,暂时没想好怎么用。” “能进来车吗?”徐熙霞问。 “能,南头有个门是车道,车子直接开到后面,南侧这个院子里。” “楼北还有个院子吧?” “有,也是两个院子,前面还有两排房子,都收拾出来了,但是暂时用不上,看以后怎么安排呗,咱们在这估计不得待个几十年?” “我要待几十年,你可不行,你最多待个五六年差不多了。”张铁军拍了拍秦哥的胳膊。 “行,我听您安排。”秦哥笑了笑。 “已经开始搬了吗?” “在搬了,”秦哥点点头:“我带办公室的过来看看,他们几个回去装车了,我也得回去盯着点儿。” “那你回吧,我在这转转。”张铁军点了点头。秦哥手里有些东西不能有任何闪失,他本人必须得回去盯着点儿。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搬家搬丢东西属于是比较常见的事儿,那么多人那么多车,就丢了你能怎么的?说不清楚。 再说就算最后能弄清楚也晚了。 “那你以后上班就在这了呗?”秦哥匆匆走了,徐熙霞看了他一眼,扭头问张铁军。 “这是我的办公室,但是我的工作单位是在大会堂边上。不对,暂时得在三环边上,那头我也得经常去。” “哦,对。那得啥时候能盖好啊?真是的,单位大楼还得现盖。” “原来有啊,那小楼又偏又远又装不下,不盖就挤着呗。三环那边快,九、十月份就能用了,这边的话估计,明后年吧。” “就是搬一道,然后还得再搬一道呗?” “真聪明。”张铁军呲了呲牙。 “打死你得了。”徐熙霞皱起鼻子挥了挥小拳头,就是没什么威慑力,反到是挺可爱的。 第1396章 邮电分家 这边办公室搬家,那边也没闲着,这几天行动局京城这边的人手全都散了出去,根据材料去找各地在京城的工作人员。 还有传说中的黑狱。 这东西资料必须得详实,容不得一点儿马虎。 结果材料到是拿回来了,有照片有记录,还有惊喜。 搂草打兔子,还在郊县找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盗版厂,还是综合型的,书也印音像也压,就没有人家盗不了的东西。 这真是有点灯下黑的那个意思了,胆子够大,够猖狂。 东方律师所好几十人的团队在安保公司的配合下横扫了盗版市场以后,虽然肯定不大可能把这东西根绝,但也都躲到哪个见不得人的沟沟卡卡里去了。 规模上也是极致的缩小,但凡出货量大一点儿就得被盯上。 现在市场上有是肯定还会有,但是还想靠这个像以前那样发横财是真不大可能了。 主要是销售渠道也卡住了,律所可不是只告厂家,销售的也没放过。 所以现在想做盗版那就得大投资,把东西做的和真的一模一样才行,包括防伪标记。 就在这个全国市场已经趋于正常化的情况下,就在京城郊区,就这么明晃晃的摆着一家盗版厂,你说他胆子大不大? 猖狂不猖狂? 而且这个厂的货也不是偷偷摸摸去找小市场出,人家就这么大咧咧的送到上地电子城。 在一零年代以前,上地电子城就是全国最大的盗版集散市场,从光碟到游戏要啥有啥……某东子就是卖这个发家的。 不过他是最底层零售商,在中关村摆摊儿。 这会距离他出来租柜台还有一年的时间,就是不知道因为网络的发展加快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张铁军看了看这个厂子的地址,在上庄附近。 这个到是不意外,那一片儿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就是盗版生产的窝点片儿,从磁带到镭射碟再到vdc和dvd,就没有他们不干的。 牛逼。张铁军在心里给这老板点了个赞。 随手放到一边儿,现在这是小事儿,哪天有功夫随手就收拾了,现在得先处理这边儿,首先是写报告。 关于各地工作人员在京以及私设监狱的报告和情况说明。 写了几笔,张铁军忽然想起来自己说过要设一个投诉热线电话的事儿,这事儿是安排给谁负责来着? 想了想,张铁军拿出电话给万向军打了过去。 沈洪兴带着陆晨去了长沙,家里这边的事儿暂时由秦哥带着万向军。 秦哥之所以这么高兴搬家估计和这个也有点关系,累呀,事情太多了,搬过来以后东方公司那边的事儿他就不用管了。 当然张铁军也知道这个问题,也在一直想办法解决。 现在杨雪其实已经是在做助理的工作了,只是名义上没改,她接手了原来沈洪兴的工作。 张倩和龙灵羽两个丫头现在都算是杨雪的副手兼学生。 “向军儿,我上次说要弄一个热线电话那事儿是不是交给你了?” “没有啊,事儿我知道,但是没交给我负责。” “哦,我忘了是让谁去办了,那没事儿了,你忙吧。” “嗯。那什么,老板,现在秦哥他们搬家了,那我以后还跟着他不?我现在帮着打包呢。” “不用跟,他是这边的,你是公司的,以后有事儿问杨雪吧。现在洪兴走了这头就剩你一个男的了,你可得给我撑起来。” “我也想啊,我肯定想好好干,就是时间有点短有些事儿还没怎么通。我努力。老板以后咱们还添人不?” “应该要添,我办公室搬走以后陆军部这边儿会组建顾问办公室和新的助理室秘书室,人是肯定是要添的。” “那多来几个男的呗?现在确实不大方便,有时候。” “行,等这边折腾完我和杨雪聊聊,注意一下男女比例。你忙吧。” 张铁军挂断电话,看了看桌子上。 确实是新办公室,他这屋里除了桌子椅子啥也没有,除了纸笔想找点什么东西都不凑手,固定电话也没扯进来。 “你知道不?”张铁军回头问站在窗边往外看的徐熙霞:“徐助理。” “啊?啥?” “给监察部办热线电话那事儿我交给谁了?我真忘了,反正不是这头的人。” “你还能忘事儿?”徐熙霞感觉很惊奇,一直以为张铁军的脑袋是电脑呢,原来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 “那天是临时想法,随口一说然后就再没提,刚才才想起来。”张铁军搓了搓下巴。有胡茬了,该刮胡子了。 坐在那琢磨了半天。 他有强迫症的嘛,什么事儿没想通透就感觉特别难受,憋的慌。 有时候都躺床上睡下了,忽然有个字儿就是死活想不出来怎么写,马上就得起来查查,要不然那觉就不用睡了,能弊死。 “你先想想你说那话的时候在哪,身边都有谁。”徐熙霞在那帮他捋。她们几个都知道张铁军的这个性子。 “在哪呀?”张铁军晃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子:“应该是在电视台吧?白呃不是,徐洁。我问问她。” 张铁军拿起电话给徐洁拨了过去。应该是她。 果然是,那天他随口就交待给徐洁了,让她跑一趟电信去申请一个专线号码。 九七年这会儿全国各省市电信局基本上都已经换上了程控交换机,全国直播通话已经实现,设立一个专线电话的条件是满足的。 而且这个专线可以实现全国范围直播的,不用加区号。 打电话加区号是为了区别重复号码降低号序,并不是说跨了省就必须得加才行。 这事儿从电信局那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技术上设备上都没有问题。 “我去过了,电信局说他们正忙着分家没时间,让等等。” “……你找的哪里呀?” “啊?电信局呀,京城电信局。”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这到也不是徐洁的错,应该是自己的话没说明白:“这事儿得找国家电信局。 你……算了,这个得单位出个手续,你先不管了,我从部里叫人去办,这事儿怨我没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啊?我不懂这些。”徐洁急了,说话都带上哭音了,张铁军第一次安排她做事结果没做好。 “没事儿,说了和你没关系了,是我没说清楚,你安心工作吧,我让部里直接和电信那边联系。” “哦。……不生我气吧?” “没有,不会。我挂了哈,我给部里打个电话。” “谁呀?”徐熙霞听着声了,眼珠子锃亮凑了过来。女的,声音还挺好听。 “徐洁,电视台给我配的那个联络员,负责几档节目的联络工作。” “哦,她呀。呸,秘书就秘书呗,还联络员。” “她可不是秘书,也不允许。” 张铁军翻了翻电话,给景海洋打了过去,让他去部里找曹书记出个手续,去电信局把事情办一下,号码就定为一二三四五。 这会儿国内还没有这种专线,不管是地方性的还是全国性的都没有,号码随便用,想用一零零八六都行。 国内通信历史上的第一个专线电话是一八三,很多人估计都没听说过,它是一零零八六的前身。 政府主导的第一个专线电话是一四八,是九八年山东荷泽东明县开通的司法援助电话。一四八,要司法。 谐音梗这东西老早老早就有了。 随后九九年湖南岳阳市委也开通了一四八专线,并把服务范围扩大。 说起来,东明县开通这个专线电话还是被计划生育给逼出来的。 九十年代初计生工作进入了白炽化阶段,相当暴烈,尤其山东农村地区。 那家伙,敢怀孕男人腿打折,敢生娃娃摔死男人腿打折,敢偷偷跑出去家里一切财物全都拉走充公,限期不回来全家腿打折。 弄的家家像做贼,人人都防备,真的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了都,平时走个亲戚串个门儿都不敢,就更不用提出远门了。 然后这种模式迅速的向西向南传播了开来。好用啊,还不费脑子。 啧啧,那个年代呀。 其实计生这个事儿东北地区是最严格的,也是执行的最好的地区,不过情况就不大一样。 东北这边都是工矿企业的嘛,下个文件宣布一下没人敢犯,除非不想要工作了,就特别好管理,当然也有溺死孩子强制结扎这种事儿。 特么,又说远了。 交待了景海洋,张铁军又给曹书记打了个电话,把决定设置专线的事儿和他解释了一下,怕老头心里有什么想法。 “这家伙,我们就是过来看个搬家,你这就忙上了。” “正好有事儿呗,我还不管哪?咋的冷落着你啦?” “嗯,老不得劲儿了。”徐熙霞来了个西子捧心:“心里就一个劲儿酸溜溜的。” “你可拉倒吧你,你怎么不去演戏呢?” “我到是想,当明星谁不想啊?没机会。”徐熙霞笑嘻嘻:“现在,机会是有了,谁敢找我呀?都是你,耽误老了事儿了。” “行吧,都是我的错。你真不想回去呀?” “不想回。也没有事儿回去嘎哈?我现在和我爸我妈都没有什么说的,到时候他们就是一个劲儿的问问问的。算了。” 其实说不想回家看看那是不可能的,在外面时间长了哪有不想家不想爸妈的? 就是,这边的情况确实是复杂了一点儿,回去就怕问这问那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心里压力有点大。 反正有电话,平时多打几个电话聊聊天儿也就当是回去了。 “对了,”徐熙霞拍了张铁军一下:“你真打算让我爸去养牛啊?你到是不怕把你老丈人给累个好歹儿的。” “谁说养牛就得累?”张铁军翻着资料,抬头看了徐熙霞一眼:“就是划一片地种牧草,然后建几排房子做基地。 种草割草都有机器,雇人开不就行了,还有放牛这些,还真让你爸自己干呗?就是管理。 牧场说是一百多平方公里也不见得就非得弄那么大,也不是非得弄成一个,可以多弄几个分场就行了。 养牛分圈养和散养,我说的是散养的标准,咱们可以把这两种方式结合起来,主要还是得找到合适的地方种牧草。” “种草不是哪都行?随便哪撒把草籽儿不就长了吗?” “哼哼,要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那可不是一天两天儿的事,一养就是十年八年几十年,弄不好地就荒了。 没看过去水草丰美的地方现在全成了戈壁荒漠了?那不就是没弄好嘛,没有科学的长远规划。” 徐熙霞翻了个白眼儿,冲张铁军吐了吐舌头:“不懂。” “多大人了?” “你才大呢,我可不大。咱俩就在这傻等着呀?” “等会儿吧,我把这个看完。” 没等多一会儿,大卡车就呼呼的开进了院子,安静的楼里顿时吵闹起来。 安保员和办公室的人员一起动手,吭哧吭哧往楼上抬。 搬过来秦哥就已经把人员重新安排好了,大家各找各的办公室,安排自己的东西,弄起来也快。 就是办公桌椅文件柜这些大件儿费了点劲。 “我还以为你们走了,”秦哥推门进来:“今天弄不完,估计得两天。” “干什么还得两天?” “置办东西呀,桌椅柜子什么的都不够,不得买呀?过来以后不是要扩吗?人员什么的都得加。电话都得装几天。” “你受累了呗?” “不敢不敢,应该的。”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行了,你慢慢安排,我回去了,”张铁军站了起来:“我得回去赶报告,明后天有些事儿得去汇报一下。” “行,弄好了我给你打电话,这回近了你总不能像以前似的半年见不着人了吧?” “略为夸张了哥,我最多也就是十天半月过来一趟,让你说的像我旷工似的。 再说以后等那边大楼建好我可能在那边待的时间要长一些,这边儿就靠你了,咱们随时电话联系。钱够用不?” 办公室这边也是有财政拨款的,有自己的财务人员,不过一般来说都不大够用,张铁军这边给的福利待遇有点高。 这些杂事儿也都是秦哥在管,张铁军基本上没怎么问过。 秦哥就笑:“这以后还真是个问题,来这边没人给添补了。” “一样,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食堂我让那边出人过来办,车辆这些咱们自己出。” “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吧,车辆你做个凳记,看需要怎么配置。” 原来在那边用车经常都是蹭安保公司的,这一蹭就是好几年。 蒋卫红和李树生走了进来,他俩是过来检查警卫安排的。 张铁军看了他俩一眼:“我也没叫你俩呀,跟过来干啥?我还能丢啦就这么远一点儿。” “我俩就不能过来熟悉下情况呗?”李树生笑么次儿的左看右看:“这边确实感觉比那边好。” “是自由的感觉,在那边是寄人篱下。”秦哥笑着概括。 “这楼没有那边大吧?”徐熙霞问了一句:“我感觉没有。”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要小一些,不过这边就办公室自己用,实际上要比在那边宽松不少,再说还有后面的院子呢。” 有人过来找秦哥问事儿。 张铁军就让秦哥自己忙,他和徐熙霞拿着材料回家,蒋卫红也跟了回来。 “铁军,独立办公了那这边需不需要按规定派人进驻?” “不用,安保员足够了,咱不整那高调的。” “行吧,那咱就低调点儿,”蒋卫红笑起来:“正好北头北面的那个院子够大,我调一个中队过来负责安保警卫工作。” “妈哟,这可真低调。”徐熙霞撇了撇嘴。 一个安保中队有一百多人,调到这边来了肯定要配发武器……确实够低调哈。 “铁军儿,你说的那个专线电话,咱们行动局是不是也公布一个?这事儿以前好像你就提过一嘴,始终没落实。” 行动局成立那会儿张铁军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当时基础条件不大行,也就放下了,就在各省公布了一个正常号码。 “可以呀,那你出个手续安排人去电信要个号呗,要简单好记的,三位五位都可以。” “能行啊?电信和邮政正在分家,这会儿正是人慌马乱的,能有时间搭理咱们不?搞专线也挺麻烦的吧?” 搞专线确实挺麻烦的,因为原来没有这东西,需要搭建专门的独立机房,人员设备空间都需要解决,技术上反而没什么问题。 “没事儿,机房咱们自己建,你在后面院里安排个地方我让人过来搭架子,电信那边只要一个信号就行了。” “得多大地方?” “机房加客服,……三百平吧,先弄这样,后面看情况再调整,反正后面几个院子不都是空的吗?要注意保密。” “那就放在北头?就放中队边上,那地方足够用了。” 理藩院里面的建筑虽然也能叫四合院,但并不是标准四合院的样子,用现在的话来说应该叫工字房,毕竟是办公接待的地方。 总体结构差不多就是两排纵向的正常房子中间夹着一个宽大的横向大屋。 纵向房子就是两排办公室加库房什么的,宽九米长四十米,中间这个横向大屋以前是做为接待招待的礼仪场所,宽十九米长二十五米。 这样的配置整个理藩院里有四座,分别对应蒙回藏三个民族和俄国事务。 建国以后因为一直做为办公和厂房使用,有一些拆改但问题不大,基本上还有保持原来的面貌。 “行,具体的你安排吧,暂时先这样,等后面胶印厂那块地建起来可以单独给专线留一层,到时候搬过去就行了。” “能合适吗?” “机房不动,把客服中心搬过去,就是接线员这一块。到时候再说吧。” “行吧,那用不用你给电信局打个招呼我再过去?我感觉应该是没时间搭理我,又不能干啥的。” 别看这些人在外面威风八面的,真去电信这样的单位办事儿人家不搭理也就不搭理了,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行,我回去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蒋卫红把两个人送到园子南门,看两个人进去了这才回头去办公室那边安排。 直接来到五号院儿。 “你要是没意思就去玩吧,我这得一会儿时间了。”张铁军放下卷宗去开保险柜:“有几件事儿比较大,我得写报告。” “玩啥?”徐熙霞用手在桌子上抹了一把,看了看不脏,就去给张铁军泡茶:“你想喝茶还是咖啡?” “就茶吧。”张铁军把几摞卷宗放到办公桌上,轻轻拍了拍,抿了抿嘴。 徐熙霞拿上茶叶去了茶水间。 张铁军坐下拿出电话簿想这事儿找谁。 这会儿邮电部的部长是吴基传,他会在明年改组以后继续担任新的信息产业部的部长,事实上邮政和电信这两块已经和他没啥关系了。 这会儿的电信局是在九五年组建的,叫中国邮电电信总局,简称中国电信。 邮电电信总局在今年一月宣布脱离邮电部独立,组建了全新的中国电信局,这也是取消邮电部的前摇准备工作。 邮政局那边其实也在做脱离的准备,不过它脱离的是邮电电信总局,情况要更复杂一些,所以会一直拖到明年三月才宣布。 为老百姓服务了四十八年的邮电部会在明年正式结束它的使命,变成历史当中的一个符号。 电信局和邮政局的分别组建是一种历史趋势,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说起来,电信局这边的情况要比邮政那边好多了,人员设备什么的都是直接划过来的,也就是搬搬家换块牌子的事儿。 邮政局的组建要比这边复杂的多。 负责人刘立清一度被人称为三个一局长。一个人,一块牌子,一个公章,用了整整大半年的时间才拉起来他的六人小组。 后来电信和移动再次分家,移动的分裂,邮政电信移动的政企剥离就都是后话了。 但是整个计划是从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的了,一步一步推进,包括新的人事安排。 结果就是,这会儿张铁军拿着电话不知道应该找谁了。 没招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把电话打给了陈秘书:“陈哥,我想和你打听个事儿。” “你是领导,有事直接安排呗,客气啥?” 张铁军就把事情说了一下:“我现在不知道找谁了,找谁?邮电部肯定是不管这些了。” “张立贵,他现在是局长,我把他电话给你。”陈秘书张口就来,查了一下把电话号码读给张铁军,让他记下来。 “陈哥,还有个事儿,中办国办信访那边你熟吗?那个周局长。” “您有事儿就直说,我这空余时间不多。” “我想找个时间和这个周局长见面谈谈,你帮我安排一下呗?” “行,没事我挂了哈。” 没等张铁军回话陈秘书就把电话挂了。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这个还真没地方生气去,人家是真忙,这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把电话打给张立贵局长,把监察部和安全部需要开通两条全国专线号码的事儿说了一下,也说明了机房和客服自己建,就需要一个通路。 张局长奔儿都没打就答应了下来,还对支持工作表示了感谢。 这事儿即然开了口那就是必须得办,但是组建专线真的很麻烦,人员设备都得花钱,现在人员和设备都不用他们出,当然高兴了。 话说电话费可是不可能少收一分儿。 事情说完挂了电话张铁军感觉,这张局长行啊,办事儿挺痛快的,为啥电信改组以后他不是第一任董事长呢? 琢磨了一会儿,又感觉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靠,人家确实不是电信的董事长,但是人家是移动的第一任董事长。白特么操心了。 上辈子张铁军在京门大厦上班的时候见过他一次。 看人家这名字就不用他瞎操心,立棍儿,那是注定要当大哥的命。 第1397章 我不怕这个 吭哧吭哧的,一直到了晚饭时间,张铁军还在修修改改,安静的屋子里只有笔尖在纸上磨擦的沙沙声。 不是不能用电脑,是老几位不大会用那东西还累眼睛,所以张铁军交的报告一直坚持用手写。 像下面交上来的报告和材料这些,张铁军已经要求全面采用电子办公的形式了,即方便又快捷,省时间还省纸张。 “爸爸。”门被忽的给推开,妞妞站在门口歪着小脖子瞪着大眼睛往里看,看到张铁军以后瞬间就笑成了一朵小花儿。 “哎,这是谁家的小丫片儿啊?”张铁军笑着放下笔。 “我是老张家的小丫头片儿。”妞妞笑着跑进来。小柳背着手跟在后面。 “那你是谁的宝贝呀?”张铁军绕出来,把妞妞抱起来亲了亲。 “我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儿。”妞妞搂住张铁军的脖子,回头看了看妈妈,一脸的幸福。 小柳嘟着嘴皱鼻子,有点被麻到了。 这些话她平时是肯定不好意思说也不好意思问的,但是张爸张妈都爱这么和孩子说话,她也只能忍了。麻一麻就习惯了。 张铁兵小时候就经常被张妈抱着说这些,什么妈妈的宝儿,妈妈的贝儿,妈妈的心肝脾胃肾。 那时候张铁军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不过现在他当爸爸了,和自己的小宝贝说起来却是一点也不麻。爱听。 然后张铁军忽然就笑了出来,把妞妞和小柳给笑的一愣一愣的。 “笑什么?”小柳问。 “我想起来点事儿,”张铁军吸了口气说:“我有个朋友(其实是上辈子的朋友),他和女儿玩儿。 他问,谁是爸爸的小宝贝儿啊? 他女儿说,我。 他问,谁是爸爸的小公主啊? 他女儿说,妈妈。 当时我们都笑疯了,他媳妇儿脸红的像要滴血了似的,一个月都不敢出来和我们聚会。” “这有什么好笑的?”小柳没听出来笑点在哪儿。 “这么说感觉不出来,当时那个场合氛围再加上孩子,这句话说出来又特别突然,就特别的好笑。” 小柳撇嘴,斜张铁军:“那我是你的小公主不?”话一出口她脸腾的就红了,皱了皱鼻子:“咦也~~~,打住,不说这个。”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撒娇耍贱这个事儿是需要天赋的,一般人还真来不了。 “我是小公主。”妞妞举起小拳头。 “嗯,对,你是小公主,小公主是来干什么的?”小柳揪了揪妞妞的鼻子。 “小公主……小公主来叫爸爸吃饭饭。爸爸,吃饭啦,你不饿呀?”妞妞捧起张铁军的脸,大眼睛在张铁军脸上认真的看了看。 看了几眼,妞妞噘起小嘴儿,去张铁军脸上使劲儿叭了一口:“我爸爸。” 哎哟,这一口差点没把张铁军给幸福死,差点直接给送走,魂都飞起来了。 就这么可爱的乖女儿,马上为她死了都行。 “快走,吃饭了,都等你呢。”小柳推了张铁军一把:“你俩要贱等吃完了可劲儿贱去。” “妈妈不乖。”妞妞向张铁军告状:“她凶我。我,我都没犯错误。” “怎么的?你还想报仇啊?”小柳翻了女儿一眼。 “哼,你等我长大嘀。”小丫头不服,奶凶奶凶的一叉腰。 “长大了你也打不过我。”小柳晃着脑袋气女儿。 “等我长大了,你就老太太了,像太姥那样式的,到时候,到时候,不听话就揍。”小丫头挥了挥小拳头。你等着吧。 “这孩子还能要了吗?”小柳问张铁军。 “你俩的事儿别掺合我啊,我管不起。”张铁军抱着妞妞出来,把妞妞举起来放到肩膀上:“出发,吃饭去。” “粗发。”小妞妞用力一比划:“驾。快跑,别让妈妈追上来。” “为什么别让妈妈追到?” “她,她是坏蛋,她吃小孩儿。”这孩子是真敢说,什么都敢往妈妈脑袋上安。 不过这话却也没办法纠正,总不跟她说妈妈不吃小孩儿,妈妈只会吐小孩儿。 “看着点儿,任何人不能进我办公室。”走到院子门口,张铁军吩咐了安保员一声:“你吃晚饭了吧?” “吃了,刚换班。” “嗯,盯着点儿,我吃口饭就回来。” “你今天打算熬夜呀?”小柳问了一句。她们几个都不大喜欢张铁军熬夜,到不是为了凑堆打扑克,是真的关心他的身体。 别看张铁军现在好像啥也不用干似的,其实还是挺累的,脑力劳动并不比体力劳动更轻松。 反而因为大量的脑力劳动,人更容易疲乏,精神消耗相当大。 相比以来,纯粹的体力运动反而问题不大,不算啥,还能对精神进行一些滋养。 “看我骑大马。” 一进来,妞妞就在张铁军的肩膀上大喊一声,牛气的不得了。 乐乐和豆豆投来羡慕的目光。豆豆还好些,张铁军也会陪他这么玩儿,乐乐可是有段时间没骑过爸爸脖梗了。 他最大,五岁的小东西长的壮壮实实的,老压称了,一米的身高足有四十来斤。 小土豆早就已经脱离了骑大马的年纪,不过还是有些羡慕的,他爸爸可不会陪他这么玩儿,也没那个时间。 他有记忆以后和爸爸待在一起的时间都能按天儿数。 这也是为什么嫂子说想把孩子送到国外上学被张铁军给骂了的原因,不趁着小多带在身边难道等大了再去亲亲抱抱? 真骂,差点把嫂子给骂哭。 “小心点别撞了孩子的头。”张妈看妞妞坐在张铁军肩膀着就感觉有点担心,太高了。 “快点放下吃饭吧,都等你。”张爸招呼了一声。 “咱家除了我姥你俩最大,等我干什么?这不折我寿吗?”张铁军把妞妞放下来,把她放到她的专属小座椅上。 “一共就这么几个人,吃个饭还分好几伙呗?”张妈笑着说:“等一下就几分钟的事儿。你姥非得等你过来。” “一起吃饭不香?”老太太给偏心眼儿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香,香,可香了,赶紧吃吧你孙子也来了。”张妈太清楚自己妈心里那点小九九了,笑着把筷子塞她手里。 “这几天你们都多注意点儿,”张爸说:“感觉天气不正常,晌午二十五六度了都,晚上零下七八度,特么的真是头回见。” “啧,确实,”张妈点点头:“哪有这样的,没经历过,我就担心孩子感冒,这天气感冒了估计得拖,遭罪。” “我都没注意,”徐熙霞眨着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晚上也不出屋啊,屋里又不冷。” “得了,吃饭,当我没说。”张妈笑起来。这个懒媳妇儿也是没治了,还可可爱爱的。 “又不是光我自己,柳姐晚上也不出去呀,姐你知道晚上那么冷吗?” 小柳看了看徐熙霞:“知道。” “你咋知道的?” “天气预报。” “呸。” “呸。”豆豆向妈妈学习。 “小孩子不谁呸。” “为啥?” “因为你打不过我,等你能打过我了就不管你了。”……这理由真特么强大,还没法反驳。 “这几天有三十多度的温差,也不知道是怎么引起的。”张爸念叨了一句。 “集热效应。”张铁军给儿子女儿都夹了一筷子菜:“现在不是正在治理嘛,过两年就好了。” “就是人太多了呗?”张妈问。 “差不多吧,人和建筑太集中了,绿少太少硬化的路面还有广场,大楼这些太多,温度就升的快,现在恢复老城区其实就是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解决交通和城市形象吗?” “顺带的,人少了建筑少了交通问题不就解决了嘛,再搞搞绿化城市形象就上来了。这么说比较容易通过,说城市集热没人在意。” “那将来你还打算把什么皇城什么东西长安门的都给恢复了呀?还有老城墙。” “不太可能,有些东西已经改不了了,也没必要。”张铁军摇了摇头。 事实上,人民英雄纪念碑都立起来好几年了,皇城的城墙和中华门都还在呢,还有天安门前残存的千步廊和一些建筑。 这是一张57年的照片,中华门外棋盘街成了公交站 后来建会堂和博物院的时候,一下子都给清扫干净了。 天安门城楼也是拆了重建的,用的是拆除京城各个城门楼子扒出来的材料,像斗拱就是东直门的。 天安门下就是长安街,原来只有不到十五米宽。 这是建国前的照片,正在清理为开国大典做准备 一边聊天一边吃着饭,热热闹闹的,这样的氛围就特别好,连老太太都能多吃半碗饭,身体越来越好了。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原文是食不语寝不言。言和语那时候是两个意思。 食不语是指嘴里有食物的时候不要说话,容易喷的到处都是,不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寝不言是说睡觉的时候不要大声吵嚷影响到别人。 很多老话我们不是记错了,就是搞错了,要么就是完全扭曲了本来的意思,都是稀里糊涂的在用,还振振有词。 像不喝隔夜茶(水),不是隔了夜的茶(水)就坏掉不能喝了,而是晚上会落蚊虫在里面容易看不清吃到肚子里引起问题。 你晚上盖好盖子就可以喝。 睡觉鞋尖要朝外摆是因为起来身体僵硬不好穿鞋,晚上不照镜子是因为古代没灯看不清容易吓到自己。 无度不丈夫是特么度量,不是毒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为是做为,是修养,提高学识和能力,不是让你自私自利就想着自己。 三个臭裨将才能顶一个诸葛亮,你找三百个皮匠也顶不上。你发不起工资。 要泡你和要炮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不是一回事儿。 吃完了饭,张铁军陪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就起来要去办公室。 “他今天要熬夜。”小柳向张妈告状。 “急不急?”张妈问张铁军:“要是不急就不熬夜,熬夜太伤身体了,养成习惯可完了。” “明后天就要用,我得赶紧写出来。事情有点大。”张铁军抿了抿嘴。 “行吧,你自己掂量,也是当爸的人了。”张妈就不劝了。 小柳看告状不顶用,在那噘着嘴瞪张妈。 张妈夹了她一眼,全当看不见。 “柳姐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能撒娇?”徐熙霞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柳斜徐熙霞:“我还能贱得过你?” “我那是贱,不是撒娇,我不会撒娇。”徐熙霞理直气壮,我贱咋了?又没和别人发贱。 东北话里贱这个字儿含义太复杂了,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这里不是贬义。 就像特别喜欢哪个孩子,会笑着说:哎呀,这小玩艺儿真能贱,这个贱劲儿。 像公母俩在一起起腻粘粘乎乎的,别人就会说:你俩可别贱了,要贱回家贱去。 ……你们都是成熟的读者了,要学会自己理解。 “你俩可轻爽点儿吧,说些什么玩艺儿?”张妈挨个瞪了一眼,都老实了。主要是孩子都在这呢,听不懂但他们会学。 “有事儿就早点去快点办,别磨磨蹭蹭的,尽量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张爸看着儿子嘱咐了一句,然后吧嗒吧嗒嘴:“这特么的,孩子太能耐了也不好,有什么事儿都不能打听,干憋着。” 张妈也有这种感觉,这个保密那个保密的,最烦人了。 原来她和张爸在部队上那会儿就要求保密,回家都不敢和人说话,就怕说漏嘴,后来干脆就能不回就不回家了。 “爸爸你要去上班儿啊?”妞妞问:“天儿都黑了呀。” “嗯,爸爸有工作。”张铁军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真愁人,啥破班儿?”妞妞鼓起小脸,气夫夫。 “晚上别喝茶水,”徐熙霞想了想起来披上大衣:“我跟你去吧,给你冲点奶喝。” 小柳看了徐熙霞一眼:你最好说的是牛奶。 “老丫说的对,晚上了别喝茶,喝点牛奶喝点红糖水什么的,最好是什么也别喝,别多喝。” …… “连着几天晚上熬到后半夜。” 张铁军把几大厚摞卷宗材料放到办公桌上,再把自己的报告分别放在最上面:“全部材料都在这了,我没留底。” 他在卷宗上面拍了拍,啾了啾嘴:“问题有点大。” “很大?”涛哥伸手摸了摸卷宗,有点头疼,这也太厚了。 他拿起报告翻,报告基本上就是问题的提炼,而且张铁军的习惯特别好,就是会提供思路想法和一些处理建议,解决方式。 卷宗材料可以看做是证据,报告才是重点。 这和眼下大部分人的情况就有点不一样,报告得挑着看,还得配合材料看,还得考虑材料上的数据是不是有水分。 看张铁军的报告就不用考虑这么多,都是实打实的,这也是他越来越喜欢张铁军的原因,是真的能提供意见,也真的能做好事情。 他第一份拿起来的是行动局的报告,是关于四种关系的,血缘关系,裙带关系,同学同乡关系和男女关系。 这个工作做的并不算细,目前只是调查了省一级,不过已经相当典型了。 第二份是关于监察部对粮食系统开展调查工作的报告还要相关材料,这个行动是批示过的,现在只是报告准备情况和预计情况。 第三份是安保公司的密件,是关于各省市地区信访工作情况的调查。 报告详细列举了各省市在京城地区的活动情况,在京城以及省市搞黑狱的情况,还有对各地公安和精神病院的摸查。 第四份是对各地医院的调查,包括外包,采购和药物几个方面。已经强调过的外包现象并没有多少改变,不过是从面上走到了暗处。 这个就比较严重了,涛哥把张铁军的报告来回翻了三遍,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您先别气,再看看这个。在您看之前我汇报一下我个人的意见,可以不公开,但是我建议从严从重从速的进行处理并追究到底。 要不然,我觉得,几年以后的工作就可能不大好做了,影响会非常大,要么是正面影响,要么就是负面的恶劣影响。” 涛哥看了看张铁军:“是事情比较大?还是级别比较高?” “都有。” “有多高?” “除了您老几位差不多都在名单上了,涉及到近百人还有他们的子女孙辈,涉及资金十几个亿往上。” 涛哥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谁?” “老陶。我刚答应今年给他搞二十万辆用车,结果当天晚上就拿到了这份卷宗。” “二十万辆?” “嗯,不是一次到位,估计要分三到四次,差不多要两年的时间。” 涛哥点了点头:“这些事你尽力就好,我不鼓励也不反对,也不要搞宣传。” “明白。”张铁军点点头:“接下来包括安全,消防,医院还有我们监察都有,我叫人办了个特种车辆厂,专门给各个单位设计的车型。 还有就是,我想让投资公司承包投资国内的高速骨干路网还有铁路升级提速这两个工程的建设,是全部,希望能批准。” “这是好事儿啊,不过规模上是不是大了点儿?” “我前面就和您说过,路桥这些东西问题太多了,不能往下沉,然后,去年不是挣了些钱嘛,今年还有,我就寻思着,干脆投到这上面来得了。” 涛哥笑了起来:“张老板又发财了,估计能有多少?” 张铁军看了看涛哥:“按我的估计,到明年年底应该有一千五百亿左右的利润,或者还能多点儿。” “美元?” “嗯,美元。” 涛哥对张铁军在金融上的这种信心是毫不怀疑的,到是好奇要多一点儿:“你真的是财神转世吧?怎么感觉你说挣钱就这么轻松?” “嘿嘿,那啥,咱不讲封建迷信哈,就是有点天赋,不值一提。” “行,即然你是赚回来的还愿意投基础工程,我们也没有拦着你的必要,这是大好事儿。就是这笔钱怎么偿还要谈一谈。” “不还也行,反正都是捡来的。我就是觉得公路和铁路是时候该建设了,但是不能盲目建,也不能把建不建的权限沉下去。” “不还可不行,钱还是要还的,就是时间上可能要长一点儿,或者方式上咱们商量,你有这个心就好。” 涛哥知道张铁军说的不是面子话,是真无所谓,所以才更感觉满意。 同时他也感觉自己的运气挺不错的,马上要到时间了,这不就给自己送了这么个人才过来,又能干又会干还会搞钱。 “我有个想法,”张铁军看涛哥情绪稳了,说:“我上次汇报过在下面成立一个安全生产局,要不然,把信访这一块也给我吧,正好对口。” 涛哥看了看张铁军:“你说……中办国办那个局?” “对,并给我,我们是监察机构,不是正好合适嘛。” 涛哥想了想:“我现在做不了这个决定,需要考虑考虑,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的事,不过原则上,我到是不反对。有信心吗?” “那肯定有啊,这事儿可能别人会感觉麻烦繁琐,但对我来说正好,我就适合干这个。” “先把这个医疗的事情处理一下,”涛哥拍了拍卷宗:“强调了以后问题反而大了,这些人不教训是不行的。” 张铁军点了点头,这事儿涛哥不嘱咐他也是要做的。 “我可以看了吗?”涛哥自然知道张铁军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消化他的情绪,笑着拍了拍最后一份报告。 张铁军看了看那份报告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把报告递了过去:“咱先说好不生气哈,都是别人的事儿,生气不值得。” “好,我不生气。” 然后。 啪,啪啪啪啪,宽大的办公桌被拍的啪啪响,陈大秘在外面都听到了,赶紧跑进来看情况,看看没啥事儿又赶紧退了出去。 能把一个脾气温和的人气成这样,这事儿他可不敢冒头。 “该杀。”估计是手拍疼了,涛哥握起拳头往桌子上砸了两下:“全部该杀。”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铁军往后撤了一步就是一个敬礼。 涛哥翻起眼睛看向张铁军,盯了一会儿,笑了:“你像个猴子一样,还玩这套。唉……不好办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我得召个会,这事儿……你等消息吧,先找点别的事情做一做,把这些各地驻京的人好好查一查,把医疗系统捋一下。” “还有个事儿,下面在上庄发现了一个规模挺大的盗版厂,我打算去整治整治抓个典型。” “上庄?我记得你说过那边比较集中,没处理过吗?” “春风吹又生了呗,总有感觉自己根子硬面子大的不信邪。” “嗯,那就去吧。医疗这边你怎么想?” “斩草除根,主要的几个势力不彻底拔起来,主要的人员不处理掉,这事儿就没有完。我准备下狠手,要让他们怕起来。” “杀得完?” “杀不完,也不用杀完,杀怕了就好。” “你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吗?” “无所谓,我又不怕这个。” 第1398章 刑海龙 中午的时候,姜阳光一脸疲态的跑过来汇报音乐节的工作。 本届音乐节还算是成功的,毕竟是第一次嘛,不管是准备上还是规模上都没搞的太大,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这都不算毛病。 一般来说第一次都会兴奋加紧张,坚持不了太久,时间长了有经验了就好了,就知道前戏应该怎么准备,后面怎么掀起高潮来。 你看国外的音乐节一搞就是大半个月,那都是经过无数次磨练操练出来的,经验足。 “行,不错,口头表扬一下,以后就正常搞吧,搞几次熟了就好了。” “别别口头啊,来点实际的呗?” “行啊,你想要什么?” 姜阳光开始快速眨动他的小眼睛,别说,眼睫毛还不短。 其实他眼睛不小,就是长在他脸上就总是让人感觉有点小。 就像胡子,长在别人脸上显成熟,长在他脸上就是显老,也难怪他是上学的时候能替自己弟弟开家长会的人。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二十岁演五十岁毫无破绽的人就特别扛老,三十年以后别人都明显的变化了,就他还是那个模样。 抓了抓头皮,姜阳光为难了:“还还真想不起来,要点啥。我好像也没~啥缺的现在,要不要不先记着?” 他出名早,老早就赚到钱了,房子也买的早,大四室的豪宅好几套,院子他手里也有。 演员这一块他现在是导演找他,演不演他自己说了算,导演他也当过了,也有了名声。 现在他又担任猫熊奖电影节和金琐呐奖音乐节的评选委员会主席,声名地位都上来了,婚姻也还幸福,女儿健健康康。 只要不作,这些东西基本上就能保他一辈子无忧了。 “行,那就先给你记着,”张铁军点点头答应下来:“什么时候你想好了告诉我,前提条件是你能老老实实的哈,别作怪。” “哪能呢,我,我多老实一人呐?” “呵呵,行吧,我就当真的听。” “那什么,”姜阳光动了动屁股换了个姿势:“那我现在接个片儿什么的,用汇报不?” “把这边的工作安排好就行,你自己拿主意,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管你。谁找你了?” “暂时到是没有,不过我想自己拍一部。有这么个想法。” “想拍就拍,但是我要给你提个醒,第一就是管住裤裆,别弄的像发情了似的见一个就想炮一个。 那不是老爷该干的事儿,除非你能负责到底。 利用身份,利用资源诱惑或者挟制,这是最低级的,事情低级人也低级,让我知道了别说我不给你们留面子。 还有就是遵守规矩,该走的程序该守的规矩都要正常去操作,不要挑衅底线,全中国这么多导演这么多演员,搞特立独行肯定不行。 你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盯着人估计不少,不要给自己找麻烦。 再一个就是你拍的片子就不要参加自己的奖项了,没啥意思还凭添口舌,到时候院线给你加加时长什么都有了。” “行,我听您的。”姜阳光直接答应了下来,都没有犹豫。他是犟,不是分不出好赖。 “没事多回家,陪老人说说话聊聊天儿,哪怕听她骂你也行,也别还嘴儿,有活了就干干。” 姜阳光大手爪子在头皮上哗哗搓了几下:“我总回,我我还挺乐意回的,就是老太太看不上我,我忒想和她把关系处好,就是,啧。” 从小被打出来的孩子长大了基本上都孝顺,张铁军算一个,姜阳光也得算一个。 他小时候挨过的打比张铁军多,经常挨的都是莫名其妙的,打完了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长大了以后他妈妈对他也总是横眉竖眼的看不上,反过来他就各种讨好想和老妈处好,哪怕就夸他一句也行,能美半辈子。 他考上大学那年兴高采烈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结果他妈妈就是瞄了一眼:赶紧干活,那还一盆衣服没洗呢。 他挣了钱第一件事儿就是给老妈买了套四室两厅的大房子,美滋滋儿的回去表功,让老妈搬家,结果老太太半拉眼都没瞧上,一辈子都没去过那房子。 这里面具体到底是个什么原因那真的是谁也不知道了,姜阳光自己都想不明白。 不过长大了以后在外面,回家肯定是越来越少了,回去了也说不上几句话,也就是找点活干,总之他拼命的想讨好,老太太漠然不接受。 这事儿姜阳光纠结了一辈子,他说他从小最大的愿忘就是能让妈妈高兴,能夸他一句。 这个愿望一直到他妈妈去世都没能实现。 “没必要较真儿结果,多回去陪陪,哪怕就是陪着坐着发呆也行,结果不重要。” “成,明白。” 打发走姜阳光,张铁军点了根烟,坐在那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这才转身拿起文件。 上辈子,他也纠结过这样的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有人能搞得懂。当事人也不行。 安全部给他选配的秘书今天终于到岗了,二十六岁入职五年,毕业于中国刑警学院情报学专业,是这会儿还比较少的学院派。 安全部的人员组成基本上是三个方向,退伍(转业)军人,这是占比最多的一部分。 然后就是院校生选拔,主要是信息,电子,情报这几个专业,还有就是一部分科研人员,占比也是最小的。 张铁军以为会给自己安排一个有军人背景的,结果来的是个院校生。 也是,来了这边儿以后主要的工作就是文件处理和情报分析,最主要的就是保密。到是对口。 他叫刑海龙,沈阳大东人。 张铁军看到他就想笑,好家伙,景海洋刑海龙,自己这就快要闹海了。 个头到是不矮,看着比张铁军还得猛一点儿,是现在张铁军身边个子最高的一个了。 “来的时候老贾和你怎么说的?” “报告,贾部长嘱咐我服从命令,认真工作。” “不是,这屋里就咱俩,你不用这么正式,这大嗓门儿。你坐下咱俩好好说话行不?太吓人了。” “嘿嘿。”刑海龙憨憨的笑了一声,后背笔直的坐了下来。 这家伙一瞅就是个心眼多的,还非得做出这么一个憨样子,估计谁要是信了能被他连骨头一起给吃干净。 “你没当过兵吧?” “没有,我是警校毕业直接进的单位,”刑海龙说:“我是从沈阳安全厅抽调过来的,原来在厅里就见到过您。” “别您,咱们那儿哪有这么说话的,听着别扭。”张铁军摆摆手:“你正常点儿,都是沈阳的谁不知道谁呀,别装相。” “我真没装。”刑海龙笑起来,明显也是轻松了不少。 “你是从沈阳调过来的?老贾这心思没少花呀,我还以为他就随便给我安排个人过来。以前你在沈阳厅做什么工作?” “我在机要处。” “你现在是什么行政级别?” “副处级。” “嗯,你以后就负责我和部里的沟通传达,另外,要和景海洋配合好,他负责我和军部以及军事单位的沟通传达。 我身边的人不多,以后监察部这一块也需要你来负责,景海洋负责军监委那边儿。 先这么干着吧,以后看情况再考虑加不加人的问题。 我平时也不用你们跟着,各自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 “是。”刑海龙站起来敬礼。 “在我这儿不用动不动就敬礼,以后天天见面你不累我都累,随意点儿,生活上随意点儿,工作上认真点儿。” “行,我听呃,你的。”刑海龙就不敬礼了,点头答应了一声。 “不说您还不行了呗?” “也不是,就是一下子有点没拧过来。”刑海龙不好意思起来,老脸还红了。 东北人说话没有您这个字儿,都是你你的,估计是来的时候练过,结果到这不让说您还不得劲了,练出来副效果了。 张铁军给景海洋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想一想又给徐洁打了一个。好歹也是自己的人,过来相互认识一下以后也好配合。 景海洋在总政,过来得一会儿。 “部里给你安排好办公室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你办公室的外间,然后说让我听你安排,相关的文件资料也都发了。” “嗯,好好看看,”张铁军点了点头:“其实没什么变化,咱们的工作最重要的就保密,然后是认真,谨慎。 你刚工作五年就已经是副处级,这些应该都清楚。你结婚了没有?” “结了,孩子两岁了。我这个副处是来之前才提的,原来是正科。” “这样那你这个正处可能就得等一等了,我也不好违反规定。”张铁军点点头:“别急,都会有。你媳妇儿过来了没?” “没,她还在沈阳,她在派所上班,就在咱们家属院儿不远,一公里吧,还是挺方便的。” “那边都建好了吧?” “建好了,大家住上新楼都特别开心,房子大了环境也好,还都是电梯房,主要是够分,不用争也不用排的。” “你过来了,孩子才两岁,你媳妇儿一个人能行吗?” “我和父母住一起,平时孩子都是我爸妈给带着,还行,累不着她。” “她在派出所工作多少年了?” “我俩是同学,她比我小一届,毕业分配到市局的,后来我俩结婚住到这边以后找人调到这边儿,挂着离家近点儿。” “从市局调到派所?” “不是,区局区局,她最后给分到皇姑区分局了,在法制科。其实也差不多,现在做内勤。” 张铁军看了刑海龙一会儿:“你不是为了自己方便影响人家工作了吧?人家也不比你差呀,都是刑警学院出来的。” “真没有,我俩,我听她的,里外的事儿都是她安排,都是她自己张罗的,她说俩人不能都抓着工作,总得有个人照顾家。 完了那啥,我不是在这边表现还行嘛,提的比她快点儿,然后她就决定去派所了。我拦不住她,……也不敢拦。” “你打不过她?” “……嗯呐,在学校那会儿就打不过,格斗课都是她练我。嘿嘿嘿,我,我就是不敢下手,真的。” “就嘴硬呗?”张铁军也笑了起来,瞅着这身高马大的模样,想着他被媳妇儿搓磨就感觉有意思。 “我是学侦查的,她是学治安的,俺俩专业就不一样呗,格斗课是她们必修。” 治安专业,后来叫治安管理专业,就是现在的司法警务专业,这个专业主学各种法律,核心是实务,押解控制,警械枪械,擒拿格斗这些。 就是专门学习在法理范围内怎么控制和快速打击疑犯对象的方法。贼猛。 能在这个专业顺利毕业的女人更猛,咔咔的。 那翻脸了打老公估计就像打孩子似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家里呀?我还有个弟弟,也是警察,他在大东分局干刑警,上班时间不长,他比我晚毕业两年。” “哎哟,你们家可以呀,哥俩都是刑警学院呗?你爸妈是干什么的呀?” “不是,我弟念的是大连警校。我爸就是个老警察,干了大半辈子了就一派所指导员。” 大连警校原来叫辽东公安学校,后来改成辽东警官专科学校,这会儿叫辽东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前身是辽西工业大学,是国内比较早的警察学校。 刑警学院不一样,刑警学院的全称是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是我国第一所专科警察学院,是刑警的最高学府,地址在沈阳城郊。 “你妈妈呢?” “我妈原来在厂里,后来厂子黄了就在家了,有些年了都。” “哦,我以为你妈妈也是警察呢,你们这一家子可以呀,你爸妈教子有方。” “嘿嘿,还行,反正不听他的就揍呗,我和我弟都是被他从小打出来的。” “正常,我小时候也天天挨揍,咱们这一茬不挨揍的没几个,我从小到大的同学里也就那么十来个在家不挨揍的。” “你是哪一年的?”唠了一会儿,刑海龙胆子也大起来了。 “我比你小一岁。这样,你回去把媳妇儿孩子接过来吧,顺道把户口也迁一下,两口子还是在一起好,孩子也需要陪伴。”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想的是等我把工作理顺了,先找个住的地方再接她们娘俩。” 他现在调过来暂时住在安全部的单身宿舍,后面怎么安排他还完全不知道呢。 “住的地方不用愁,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你即然跟着我还是住的离我近点方便,我叫人给你安排吧。” 做为张铁军的秘书,房子和车都是要安排的,包括媳妇儿的工作和孩子上学这些,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安心工作嘛。 而且只要他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做好,级别上也不用愁,自然就会上去。 这就是秘书的优势了,在我们耳熟能详的那些人物里面,有一大部分都是秘书出身的。 “你回去问问你媳妇儿,是喜欢住院子还是楼房,想住哪个就住哪个,就是楼房的话你就要辛苦一点儿,离这不算近。 至于她的工作等你们住下安顿好了再就近安排吧,不用急。” “院子是四合院不?在哪?” “对。院子哪都有,就在这后面就有,走过来几分钟,不过得等等。” 后面嫂子给买下来的地块儿正在等着人家搬家,等搬走了拆除平场搞好通平再建起来,最快也得到年底去了。年底怕也不大行。 现在秦哥还住在外交部街呢,景海洋住在黄寺,都不近乎。 徐洁……张铁军就没问过她住房的事儿,估计可能还没有房子呢,电视台那边的住房相当紧张,能分配到手的都不是一般人。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是贷款上班了。 刑海龙不了解情况,不知道张铁军说的这个等等是什么意思。 “这边上的地,除了小学和内蒙驻京办以外,包括这个院儿还有后面胶印厂我都买下来了,” 张铁军给他解释了一下:“这个院子办公,胶印厂这里我打算建个商场加公寓,胡同里面就起一排院子。 估计都弄好能住进去最快也得是年底了,或者明年年中。 不过我们手里确实不缺房子,楼房都在二环三环这一圈儿,院子的话就更多了,基本都在二环里。 你想等等也行,不等也行,你们自己商量,房子我送给你们,定下来以后给你们办证落户口。” “咱们单位上不给分吗?” “都一样。咱们单位那边离的有点远了,怕以后不大方便,还是尽量离我近一点吧。” 秦哥拿着文件推门进来。 “秦哥。”刑海龙站起来打招呼。 “别客气,以后都是自己人。”秦哥笑着冲刑海龙点点头,对张铁军说:“你下午出不出去?”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 张铁军接过文件:“怎么了?有事儿?” 秦哥就笑:“林业徐部长想来拜房你,他同时还兼着国家环保委和首都绿化委的副主任。” “那你笑啥?” “我看到你在文件上的签字了,估计那边有点急了。”秦哥笑着解释:“速生桉是这几年的计划,正打算大面积推广种植。” “他还是环保委的副主任?” “嗯,去年上的职务。” 张铁军摇摇头:“即然负责环保他不调查一下速生桉是怎么回事儿?小本子的事儿哪有不怀心思的?他是被小本子催急了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还有计生委那边也想和你见见。” “今天明天我都没时间,礼拜五吧,”张铁军看了看桌子上的台历:“要不就下个星期二,你和他们沟通一下。” 星期一他都要到墙里开会,没时间和这些人周旋。 张铁军看了看文件,拿笔签上字递回给秦哥:“民政这边秦哥你跟一跟,我让景海洋配合你。” 秦哥点点头,看了看张铁军的批示内容:“两个会你都不想去呀?我建议你还是参加一下,山东远了点儿,唐山又不远。” “那不是该你去协调的事儿吗?我现在又不知道到时候我有没有时间。” 秦哥舔了舔嘴唇来了个深呼吸,点点头:“行,我协调,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我就回复说提前三天再答复。” “行,提前三天也差不多。”张铁军应下来。 “有些时候有些关键性的事情和会议就不能听他的,”秦哥对刑海龙说:“以后你就知道了,他特别不喜欢开会。 有些必须参加或者有一定影响性的会议和事务我们得催着他去,提前协调好时间和行程这些。” “明白。”刑海龙点头答应:“谢谢秦哥。” “你就是当面说我懒呗?”张铁军斜秦哥。 “我可没说,有些事儿谁心里还没有点数啊?” 秦哥笑着冲刑海龙摆摆手,转身出去了,到了门口回头说:“对了,唐山这个会是王部长点名要请你过去的。” 张铁军点点头:“行吧,去,你和王部长定一下时间。” 王部长是原来刘部长走的时候和张铁军两个人商议后从原来的几个副部长中推荐上来的,这个工作肯定要支持。 秦哥出去没一会儿,景海洋和徐洁前后脚到了。 “你俩怎么一起到了?” 徐洁吐了吐舌头:“我没车,蹭的景哥的车过来的。坐公交太慢了。” 这个时候这些人做公交地铁上下班还真是比较平常的事情,并不会感觉难堪或者没面子,不少司局级还在骑自行车呢。 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坐公交和地铁就成了低级没面子的事情了。 所以说,很多时候并不是事物发生了变化,只不过是人心变了。 张铁军给几个人互相介绍了一下,说了一下他们各自的工作内容:“徐姐,我一直没问你,你在京城有房子没有?现在住哪儿?” “我还能有房子?”徐洁表示对这个问题感到很惊讶:“台里那么多老资格都还在租房呢,轮也轮不到我呀。” “这次不是给你们建了一批楼吗?一千多户啊。” 建电视台北园的时候当时有个条件就是给电视台建一批宿舍,当时是建了九栋二十二层的住宅楼,一共一千两百多户。 徐洁撇了撇嘴:“台里上上下下好几千职工,有编制的至少三分之一,您感觉能轮得到我吗?” “好几千职工也不可能都住到这边吧?还有那些原来有房子呢?” “那我就知道了,这事儿也不是我能问的呀,我这种小年轻的哪有这个资格?” “……你也是行政干部了吧?你什么级别?” “副科,我原来就是办公室的跑腿的。” “你工作多少年了?” “四年多快五年了,到七月五年,我今年二十七。”徐洁嘟嘴,翻了张铁军一眼:“杨台说你说我三十多,我还没问你呢。” 张铁军笑起来。 这话他确实说过,而且也没和谁证实:“好吧,以后不说了,谁让你打扮的这么成熟了。你结婚了没有?” “没有,前几年处过,黄了。老板你给我介绍啊?”她问。 第1399章 房子 九十年代的社会风气,正是处于保守和开放对冲的时间段,但基本来说还是偏保守的。 但是,这个保守也并不是老古董一样的那种行为和思想。 只要脑子一热啥也不管不顾的年轻人就不用说了,虽然不至于在大街上狗斗,但也已经是相当放的开。 穿着上一分裤齐逼裙小吊带半透装早已不足为奇,在街上搂个脖子亲个嘴儿也已经蛮正常。 (一分裤可不是扎根裤带哈,是指没有裤腿儿,五分就是半截裤腿儿,九分是露脚脖子) 而这个风气的偏保守,指的是社会中间层的倾向,也就是三四十岁这个范围。 相对来说,他们已经能接受一些新风气,但是行为上还是比较保守的。 不过,不包括影视文艺方面的从业人员,在所有行业当中演员和文艺从业人员是最早放开的,不论思维还是行为。 最起码的就是,这些人处个对象就会同居,这在这个时候来说是需要一些勇气的,因为社会普遍并不接受。 还有就是分手的比例相当大,移情别恋的人有点多。 到不是说这些人就不好,但是明显在感情上,在行为上,他们确实是比普通人快了那么几步。 处对象同居其实到也没什么,前提是要奔着结婚去,而不是为了同居而同居。 处对象黄了也是很正常的事儿,不管是什么年代不接触不相处都不知道两个人到底适不适合。 但是相处同居了好些年然后说有喜欢的人了闹分手,这就未免会有点奇怪。这是渣中渣。 所以徐洁这么理直气壮坦然的说出来,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说明起码她自己问心无愧。 “处了多久?” “一年多吧?有一年多,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当时我分到台里来,他被分到了电台,然后……反正就分手了,也不好说因为什么。” “没事儿,正常事儿,就是后来你为什么再没处了?都二十七了。” 九十年代这会儿女人二十七了还不处对象不着急结婚,真的是很另类的了,在这会儿一般来说二十三四差不多就算晚的了。 哪怕是全国知名的人物也一样,主要是这个时候的婚姻观家庭观还都很正常。 国家台的主持人里只有后来的董清很晚才结婚,但也只是领证晚,她有四个前任,同居的时间超过十五年。 “领导你不要总问我这些问题好吧?我在家成天被我爸妈说就够呛了。”徐洁噘嘴。小屁孩儿总问这些,也就是我不敢骂你。 “行吧,不说,”张铁军点了点头:“那你现在还和父母住在一起?” “我也不想啊,可是租房子,离着近的太贵了,要么条件就特别差,离着远的我还不如和我妈挤挤,还不用自己煮饭。” 这是实话,这会儿离电视台近的房子确实两极分化相当严重,要么就是装修的楼房,要么就是老房子或者地下室。 而且这个时候没有合租的概念,要租就是一套,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就是大几百上千块,她负担不起。 地下室便宜,几十块钱一个月,但那真不是人住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给逼到那个份上,估计没有人想住。 “领导你要给我分房子啊?”反应过来的徐洁惊喜的瞪起大眼睛。 她本来长的就特别人妻相,这一瞪眼睛像在撩人似的。老杨头是有眼光的。 “看你,”张铁军说:“监察部这边的房子估计要等一等,最快也得下半年或者明年上半年,着急的话就只有商品房了。 咱们手里的商品房有几种,一种是卖的,一种是租的,都不能保证邻居是什么人。 还有一种是自用的,里面住的都是我家里一些公司工厂的职工员工,但这种可能就不太会考虑地理位置。” 自家职工员工的住宅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上下班方便,外面人的实在是照顾不到。 “那我还是等等吧,也不差这半年一年的。”徐洁毕竟是在电视台工作,对邻居这一块还是有点考虑的,也不想住的太偏。 这和从小长大的地方不一样,老街坊老邻居都是知根知底的,环境也熟悉,相对来说非常安全。 “咱们部的房子建在哪儿啊?” “车公庄那边儿,挨着二环路。”张铁军啾了啾嘴:“原来我想的是把办公楼建在那边儿,顺便起几个住宅小区。 结果都建起来了,冬天都没停工,这又在大会堂边上给了一块地给咱们办公。 这边的地块要比车公庄那边小,边上还有几个单位,所以只够办公用,住宅的话就只能还放在那边了。 反正,到也不算多远,到时候可以搞几台大客车回来通勤。” 张铁军在想等石碑胡同到闹市口那一片儿是不是需要建一些住宅,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这会儿说了也没啥用。 估计地方可能不大够,要建也是得往南推了,建到宣武区去。 “能轮到我吗?”徐洁动心了,盯着问。 “你虽然过来的时间晚,那也是部里的人,为什么没有你?咱们这不讲资格,人人有份儿。” “那能有多远?”徐洁问景海洋。 景海洋想了想:“差不多……得有五六公里吧?也就是五六公里,比我过来要近,咱们几个我住的最远,秦哥住的最近。” 其实他比秦哥还要大几岁,不过张铁军都叫哥了,他也就跟着这么叫了,反正就是一种称呼。 刑海龙在一边笑:“那我住的才最远,我住沈阳北大街。” “那你现在住哪?”徐洁好奇的看了看刑海龙,问了一句。这大个子,这大高鼻梁……真帅气,肯定有劲儿。 “我也不知道啊,我今天第一天来报到。”刑海龙看向张铁军:“有住的地方不?我看这边上也没个宾馆招待所啥的。” “你还想住招待所?”张铁军看了看刑海龙。 徐洁往东面指了指:“有啊,怎么没有呢?后面就是内蒙古宾馆,三星级。” “给报销不?”刑海龙就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张铁军。 张铁军脸一抽抽:“凭啥呀?你心怎么这么大呢?凭啥你来上班就得住三星级我还得管报销?你脸大呀?” 几个人都笑起来,刑海龙也嘿嘿乐:“那我住哪呀?总不能叫我在办公室对付吧?” “不是给你安排宿舍了吗?” “那边也太远了点儿,吧?”刑海龙的笑脸就一僵:“从那边过来我早晨得几点起呀?我路还不熟。要不我就在这拼凳子吧。” “宿舍在哪?”景海洋问刑海龙。 “部里呀,颐和园那边儿。” “好家活,那,坐车过来得俩小时,快一快也得一个半点以上,开车的话能快点儿,四十来分钟怎么也到了。” “那我不得六点就出门儿?” “让领导给你配台车。”景海洋笑着朝张铁军晃了晃下巴。 “你有配车吗?”刑海龙眨着眼睛问景海洋。 “有啊,我那车是单位配的,要不你回去管部里要呗。” “啧,拉倒吧,我这才来了几天就找人要车呀?我怕挨骂。”刑海龙抓了抓脑袋,有点惆怅。 他在沈阳,在厅里大小也能算是个人物,不说呼风唤雨吧,也是有些面子的,办事什么的,配车呀这些,方方面面还是有些优越感的。 结果现在调来京城,一个小小副处真的是啥也不是,心里那种失落感还是挺大的,尤其刚来哪也不熟悉。 最主要他还没有同事。 “这段时间你不急,”张铁军对刑海龙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熟悉情况,熟悉部里各部门还有人员,熟悉工作。 你现在暂时不用跟在我身边儿,还是先待在部里办公做做上传下达的事儿。 过段时间熟悉了咱们再说。 你别忘了和媳妇儿商量,看看是喜欢住院子还是楼房,我这边叫人给你安排,还有就是让你媳妇儿把户口办一下。 啧,孩子太小了,也是个问题,过来以后……你妈或者你丈母娘谁的不能过来帮帮忙?帮你们带一年。” “我得问问,实在不行就先把孩子放我妈那,反正离上学还早。” 宁哥把孩子先放到老人那带几年也不能让媳妇儿错过来京城工作的机会,这个他拎得清。 “咱们自己有幼儿园,三岁就可以入园了。两岁其实也不是不行,就是确实有点太小了。” 其实部委这边都有育红班托儿所保育院,奶孩子都给带,还可以全托,但是这会儿的家长和以前不一样了,肯定不放心。 以前的父母心是真大。 或者说人不一样了,那个时候的精神面貌摆在那儿。 “我问过,”刑海龙说:“部里的幼儿园就可以办全托,主要是我媳妇儿不能干。” “你们条件真好。”徐洁感叹了一句。 国家台没有自己的幼儿园,编制职工是把孩子送到文化部幼儿园,没有编制的只能自己想办法,或者不生。 “监察独立出来了,是不是也得办自己的托儿所?”景海洋问。 张铁军点点头:“托儿所和保育院都要办,就放在住宅区那边。” 刑海龙问:“景哥是总政的,徐姐在电视台,那,领导你监察这边没安排人啊?” 徐洁就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张铁军,心里突然冒出来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忍不住想啊。 一边是电视台栏目督导室和监察室联络员,一边是部长秘书,那能一样吗?肯定不一样啊。 “你这么看着我也没用,”张铁军笑着说:“就算监察这边我需要一个秘书也不可能用女同志,你还是安心在这边好好干吧。” 徐洁嘟嘴:“不公平,我又不是干不好。” “那我也没招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还觉得不公平呢,为啥男的只能配男秘书,而女的就可以男女都行?你说我去哪说理去?” “那,领导你就不会反抗一把?” “你去吧,我还是算了。” 几个人都笑起来。 张铁军又把几个人的工作说了一遍,每个人具体负责的部门这些,让他们相互之间都有个数。 “电视台这边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同意设你这么一个职位,” 张铁军对徐洁说:“杨台长既然推荐了你我也没啥意见, 但是希望你能安下心踏踏实实的把工作做好,把保密工作做好,该有的都会有。” 徐洁也严肃起来,小脸绷着:“是,我明白,领导你就放心吧。” “嗯,你们三个以后平时多联系,互相能帮的就帮帮,都是自己人,同时也要相互监督,守好底线。” 梆梆梆,办公室门被敲响。 刑海龙大步过去打开房门,迎面就看到一张(脸?颗?)大胡子,吓了一跳。 “能进来不?”连文礼拿着文件袋站在门口往里看:“这边确实瞅着比那边宽绰,你这办公室就大了不少。” “你说你,像个猕猴桃似的,就不能刮刮呀?这咋越说还越上脸了呢?” 张铁军看他那一脸胡子就难受,就想上去给他揪干净。 “刮,今天回去就刮。”老连笑着往里走:“我这特么我自己刮不了,我媳妇儿回娘家了。” “咋的?打架啦?还是半夜起来吓着了?” 他这一脸胡子自己确实刮不了,刮不干净,得有人帮忙才行。 你看外国不少地方都有留胡子的习惯,各种大胡子打理的漂亮漂亮的,那是都有一个团队每天专门就干这个。 “你就窝囊我吧,天天就拿我找乐儿呗?我还不敢说啥,是不?”连文礼把文件袋递到张铁军面前,左右看看,没凳子了。 屋子里的沙发还没弄回来,就这四把凳子。 “你坐这个。”刑海龙把自己的凳子推过去。 张铁军把三个人给连文礼介绍了一下:“连文礼,老连是东方实业公司的总经理,咱们的房子都是他盖的。” “你家是哪的?”刑海龙问老连:“我沈阳大东的。” “我是本市的,你家还没搬过来吗?” “我刚过来,还没安排好,以后多照顾呗?” “那得是你们照顾我,你们都是领导,我就是一小老百姓儿。” 张铁军拿出文件看了看,是石碑胡同到闹市口大街的拆迁方案还有估价,动作到是挺快的,预计拆迁费用三十六点二亿。 “除了学校以外,这些单位都不做预计,”张铁军拿笔画了一下:“单位全部原地还建,但是位置要服从统一规划。 学校方面一定要协商好,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详细,不要留尾巴,再一个就是老百姓这边不要太过于斤斤计较,过得去就行。 还有就是需要提前统计要迁过来的部委和单位,要签署相关协议,还有对家属院也要有完善的处置办法,即然动了就要彻底。” “家属院也得管哪?”老连挠头。 “还是管管吧,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这个账可以另外算,现在不少部委的家属院条件也不太好,一样的挤,也算是落个人情。” “有啥用?”老连摇摇头:“这个人情有和没有有啥区别?过不到几天谁还记着?而且我感觉这些家属院肯定不好谈,你看着吧。” “谁让你去和他们谈了?谈什么?我们是要迁部委办公楼。这边协议签署了以后你提一嘴,具体的让他们自己搞去。” “那可完了,起码得有一半肯定是不管不顾的状态。” “那就不管,等咱们恢复到那个位置再说。” “行吧。”连文礼把张铁军签好字的文件收起来,想了想问:“你说,要不要把胡同里各家的大门都给它统一起来?” “不用。”张铁军摇摇头:“还是按原来方案,三合和小院儿如意门,二进的蛮子门,二进以上广亮门,这个不改。” “那胡同口还有临街这边儿,下面提议说是不是把牌坊也给弄上,你感觉呢?” “原来有的可以考虑,原来没有费那个劲干什么?都不如就做个拱门刻上胡同名字,感觉还好看一点儿。” 连文礼想了想:“我感觉你这主意不错,我让设计部弄个图看看。”他拿上文件起来往外走:“图弄好你看看不?” “你决定吧,我没意见。”张铁军还是摇头:“对了,后面这边儿你抓点紧,我感觉怎么这么慢呢。” “那怪我呀?”老连不乐意了:“胡同就那么宽,车稍大一点都进不来,我找人扛呗?能讲点理不了咱?” “你不会三头一起拆呀?把宾馆侧面那一片儿先扒了大车不就能进了吗?那留着干啥?” “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去看看。”连文礼转身走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打电话叫蒋卫红过来。 “我要去趟海淀,你们是回去还是怎么安排?暂时你们就保持原样吧,等边办公楼建好了再看,是过来还是怎么的。” “我们能去吗?” “可以呀,那边有个规模不小的盗版厂,估计后台有点硬,我去认识认识。”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想去。 到也不完全是过去看热闹,主要是能跟在领导身边儿,这样的事儿自然是能多一点就多一点儿嘛,也是加深了解的过程。 电话响,张铁军拿起来一看,是大姐夫打过来的。 “姐夫。” “铁军儿,你现在忙不?” “不忙,你说吧。”张铁军拿上包往外走,示意几个人跟上。 “你要那个衣服弄好了,你是怎么看看还是怎么的?我找人给你送过来呀?” “布料选好啦?” “做都做出来了,就按你的尺寸,你看看要是行的话我这边就下单了。” “也行,那你叫人送过来吧,要不然就得等五月份我回来。” “五月你回来呀?” “昂,不是小华结婚吗?我不回来她不得挠死我?” “啊,对,小华结婚,我都给忙活忘了,这扯不扯你说。那我喊人给你送过去吧,你穿穿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开做。 你这好几万套咋的也得大半个月,还得防备中间有点啥事儿什么的,你说是不?” “行,这些听你安排,也不是那么急。” 蒋卫红刚上楼,走了个迎面,又跟着下来。 大姐夫说的张铁军定制的衣服,是给监察人员定制的套装,藏青色立领夹克上衣配同色长裤,黑色的袜子皮鞋。 上衣的左胸口是党徽,在右袖口绣职级标识。 张铁军打算等到那边大楼建好搬过去以后,搞一个全员宣誓仪式,服装需要在那之前发下去。 当然了,是先发京城这边,省厅和市局要稍往后拖一拖。 “去哪?”看张铁军打完了电话,蒋卫红问了一句。 “上庄,咱们去会会那个盗版厂的老板。” “……这也不用你跑一趟吧?” “我闲着了行不行?人家能在京城搞这么大一家厂,那后背和底牌肯定不小,我不得亲自去见识见识?” “那,到了地方你得服从指挥。” “行,都听你的,让我看热闹就行。” 蒋卫红就打电话调动人员,这种行动安保员参加就不合适了,得行动局出面。 “让他们都换上警服,咱们正面作战。” 蒋卫红听的眼角直抽抽,按照命令安排了下去。 徐洁景海洋和刑海龙就在一边听着自家领导有点不大着调的说话和做事,景海洋还好点儿,他还是了解一些的。 徐洁和张铁军接触不多,刑海龙根本就没接触过,他俩就难免有些吃惊,感觉忒新鲜,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跟着这样的领导好像挺好的,起码工作不会枯燥无趣。 都哥们。 第1400章 上庄 这事儿其实是应该通知工商那边一起行动的。 但是,这不是有点担心会走露消息嘛,张铁军就决定先打了再说,把人抓了设备封了再让工商去收个尾。 监察有这么干的权力,不存在违规。监察一切真不是说着玩的。 “人呢?就就,就咱们这几个人?”上了车都开出院子了,徐洁才反应过来。 算上司机一共六个人,这是去抓捕还是送菜呀? 虽然没接触过但是她也听说过,那些开黑厂的,搞造纸化工的都可黑了,真敢把人弄死往哪一埋。最差也得是一顿毒打。 真往死了打那种,能不能扛下来全看命大不大,人家根本不在乎,也不怕你去哪告。 搞新闻的这些真实的小道消息特别多,大家经常传,都是下面记者从哪里听回来的,或者冒险去调查的。都不能播。 八九十年代折在这方面的记者都不知道有多少,爆出来的真心没几个,所以后来大家都一窝蜂的跑去搞娱乐,不就是安全嘛。 得罪不起搞不动那就躲着呗,当官的都不在意他们还扯啥? 所以说很多事情都是相互关联着的,不能只看表面,在看不到的地方都是勾着的,很多时候不透出来完全想不到会勾到什么东西。 一个行业的变化,一种职业的起伏,一个地方的状态,一个群体的风气,都是这样。 但不管怎么个事儿,怎么变化,肯定都逃不过人的影响,这个没跑。 所以一个旅游景区全是宰客黑料,一个地区的贫穷落后,最终也只会落到某几个人的身上。 那这种事儿就没有人能搞清楚吗?当然不是,只不过是不在意罢了,只要不搞出大事件都不想找那个麻烦。 有些人还都喜欢手下都是这样的人,感觉这是拿捏到了他们的把柄,感觉这样才会听话。 你们这些破事儿我都掌握,我不但没弄你还提拔你,以后怎么做还用我说吗? 真事儿。 “怎么,咱们六个人还不够吗?又不是去打仗。”张铁军笑着看了看小脸变色的徐洁。 “不是,”徐洁小手在下面一顿抓挠:“不行~~,那些人可凶了,啥事都敢干,人去少了不行。” “你还知道的不少。” “嗯,平时总听一些同事说到一些事儿,可吓人了,人去少了真不行,他们真敢动手。” “同事?是搞环保的还是搞工业的?医药?还是法治记者?” “……都有吧,好像哪方面的都有,平时大家在一起有时候就会说一些下面的事情,我们听着都害怕。太可怕了。” “你现在是监察部的人,你怕个d,你怕什么呀?回去以后把这些事儿都给我弄成材料交给我,我给你们出气。” “真的呀?” “这事儿能说假的吗?你现在已经不是电视台办公室的办事员了,你现在是监察室的联络员,回去把监察条例背一遍。” “哦。”徐洁可怜巴巴的答应了一声,那小声儿小模样禁不住让几个人心里痒痒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纷纷转开眼睛。 “不是,”徐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咱们真不能这么去,相信我,得多找些人才行,他们有打手。” 几个人都笑起来。 张铁军问徐洁:“徐洁,你看看我,像不像那种不怕死的人?” “不知道。”徐洁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 也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是演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是这么个样子,不过确实不讨厌。 “我跟你说,我特别怕死,所以你就放心吧,肯定准备的妥妥的。”张铁军笑着开玩笑。 “那,那人呢?” “他们从基地那边出发,比我们近。”蒋卫红感觉这两个人中间的氛围有点怪怪的,在前面接了一句:“小徐,你干过记者是吧?” “嗯,我学的就是新闻,最开始做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到办公室了。” “那正好,今天的行动就由你记录,全程录像,回去以后形成文字。会弄吧?” “……会。”徐洁有点呆愣愣的,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自己就被派了任务了,还是做新闻记录,脑子里赶紧回忆流程和要点。 “以后包括监察部的行动,都要形成图文记录,有一些案例会在电视台播放。”张铁军给她解释了一下。 “你回去以后在那边找几个人搞个小组,要机灵的,以后就专门干这个。” “那,他们的工资是台里发还是咱们这边发?” “咱们发,过来了就是自己人,都换个身份以后办事也方便。”张铁军想了想:“就叫监察部案管室,归在办公室下面,你先带着。” 张铁军忽然想到了等搬家以后部门健全的事儿,徐洁这个人可以试试放到办公室去给周可人做个副手,应该能行。 她在电视台工作了这么多年,对这一块最熟悉。 等以后有了工作经验,这方面的工作也成熟了,可以把案管室独立出来单独做一个部门。 这个时候还没有人关注这一块,提前搞出来还是有好处的,可以起个带动作用。 九七年这会儿公安督察都还没成立呢。 “案管室?” “案件的案,案件监督管理办公室,即是记录,也是监督,负责档案卷宗和音像资料的保管,对案件进行复核内审,向外提供资料和稿件。” “那这个办公室是什么级别?”徐洁眼睛都亮起来了。 “看吧,干好了就是正厅,干不好就不好说了,可以是副处,也可能是科级部门。” “我肯定能干好,肯定让领导你满意。”徐洁握了握小拳头,兴奋了,连害怕都忘了。 其实不止,这个部门还是相当重要的,单列的话,室主任至少也得是个副部,零七年中纪委组建案管室,主任最后就是定在了副部长级。 不过这肯定是需要一个慢慢摸索的过程,不可能一步到胃。位。 小客车沿着锣鼓巷东侧向北,这一片儿的迁户修复工程已经开始了,外面围着挡灰板。 “这地方为什么叫锣鼓巷?”蒋卫红问了一句:“原来是生产存放锣鼓的吗?那也不用这么大地方啊。” 南北锣鼓巷加起来接近两公里长,三十二条胡同,确实有点太长了,这得放多少锣鼓啊。 “这个锣鼓巷和锣鼓没啥关系,”张铁军看着窗外说:“原来叫罗锅巷,后来因为不好听就给谐音了。 这样的地名不少,交民巷原来叫江米巷,也是谐音。 有些是原来改的,有些是近代改的,还有一些是解放后改的,解放后改的最多,修路嘛,不少地方都进行了改造。” “这地方是景区吧?我记着。”蒋卫红点了点头,又问。 “嗯,算是景区,九零年定下来的保护街区,进行了一些修缮开发,不过搞的不咋的,里面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破破烂烂的。 从这边一直到后海那边都拆改的特别厉害,破坏的比较彻底,修复的成本有点高。” “这边有多少人?” “人口到是不多,一千六百多户不到两万人,这次差不多能迁走一大半,相对来说选择继续住在这里的人有点多。” 这个相对是相对于东方实业改造的其他胡同片儿,一般来说给新楼还给补偿,都会选择走,只有这地方有点特殊。 一共一千六百多户,选择留下来的有四百多户,占了四分之一还多,是其他胡同片平均留住户数的五倍还多。 主要是这边儿开发的早,有游客能挣到钱,留下来的基本上都是主街巷的住户。 东方实业的修复工程并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迁走,想留下的就留下,是比较自由的,只不过选择留下来的人家就拿不到钱了,还得支付修复的工程款。 有钱人还是有的,有些比工程部还积极,巴不得赶紧把房子修出来,感觉花点钱也值。 有些人家自己就一直想修,就是找不到合适的施工队也买不到合适的材料。 这样的人家都是有点底蕴的,舍不得用红砖水泥来折腾自己的房子,但是青砖青瓦和大量的木料他们弄不来。 老宅子的木料是相当有讲究的,房体是红松木,门窗一般是柏木,家具大件是榆木。 青砖青瓦都是采用特定地区的黏土采用特殊工艺烧制,为了这个东方实业跑去馆陶,临清,德州一代投资恢复了七座大窑口。 这个投资在这个年代基本上就是奔着赔钱去的,除了自用基本没有销路。 临清贡砖,故宫和皇城还有王府都是用的这个。 不过这会儿好了,张铁军决定实业公司修建的高档住宅小区全部采用这种砖瓦,算是拉动了内需。包括申城的东方小筑。 东方小筑张铁军不打算搞什么徽式建筑,他打算搞江南的园林,西南的竹湖和长安、京城的建筑,就硬揉和,反正美就完了。 还得大气。 他都想好了,核心就特么搞个五进三路大院儿带个湖,从丹凤门修到太液池,压缩翻版个大明宫,这地方就做小区会所。 就问你高级不高级,高档不高档。 大明宫已经毁了,正好局部再现一下,这不比圆明园高级? 小区里的宅子也不用费脑筋起名儿,就按长安一百零八坊,还有啥比这个更大气? 当然了,具体怎么弄还得细化,就是这么个想法。 经过万泉河的时候,张铁军对徐洁景海洋和刑海龙说:“这地方的房子都是咱们的,边上的小学中学大学,医院,都是。 你们要是感觉可以住到这边也行,都是大户型,一百五六十个平方,都是现成的,装修好的。” “后面在建一个国内最大的图书馆和会议中心,有展览馆博物馆和运动公园文化古迹,也会有一部分住宅,” 蒋卫红说:“一共有一千多亩地,是部长家里的基金建的,这地方北面是圆明园,西北是颐和园,周边全是好大学。” “这一片儿整个得多大?”徐洁震惊了。 “不到两平方公里,具体的我还真没算过。”张铁军淡淡的装了个逼。 在美女面前,不管有没有什么关系,装逼都是挺爽的,这是男人的通病,根本改不了。这就好比孔雀看到好看的异性就想亮出屁眼儿。 徐洁看了看张铁军,小嘴儿抿成了一条线儿,憋了半天才小声哼哼:“不是说,不准经商吗?” “我家里有点不一样,”张铁军笑着说:“都是我原来做的公司,总不能我参军了就黄了吧?都是备过案的,不犯毛病。” “部长家里的基金是做公益的,这些大项目都是,”蒋卫红说:“以后慢慢你们就知道了,他原来那几个公司挣的都没有基金花的快。 包括刚才那个连总经理管理的实业公司,也是一直在做城建城改工程,不只是京城,全国都在做,这一块也得算是公益项目。” 也算吧,起码得算是半公益项目,这话也不算说错。 公益项目也不一定就必须得亏钱,也是可以挣钱的,主要得看影响性和最终得利的人群是谁。 实业公司的房子主旨就是让所有人能住得起买得起,这就是一种公益。 还有大力建设公园恢复绿化这些,都得算是公益。 “领导你家里这么有钱呐?” “有点儿,反正够花。”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好像是柳联想在哪次采访中说的,顿时有点恶心了。 蒋卫红的电话响,行动局那边已经到位了,问这边的情况。 “局长已经到百望山,你们注意隐蔽做好合围,不要打草惊蛇,也不能漏走一个人,注意观察。” “这段时间出来的人都已经被扣下了,我有点担心因为联络的原因让里面感觉到不对。” “注意警戒,局长马上就到,做好行动准备。” “是。” 蒋卫红挂了电话向张铁军报告情况,张铁军点点头没说话,这种情况他不擅长,完全交给蒋卫红指挥,他不掺合。 “这边都是海淀区吗?”刑海龙小声问景海洋。 “都是,”徐洁说:“海淀挺大的,我们电视台那也是海淀,往北一直到沙河,南边到莲花池。” 张铁军在琢磨是不是顺道去几个农场看看。 海淀在建国后可不是因为学校出名的,而是因为农场,大大小小的农场为京城的建设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香山,西山,四季青,东北旺,西郊等等,从养殖家禽到水果栽种,再到粮食蔬菜,在几十年间保障着京城的物资供应。 这里最小的是香山农场,但它也是最有名的农场,因为它原来的管理单位叫中央警卫局,是专门供应副部长级以上领导的特供农场。 事实上它的名字并不叫香山农场,它的正式各字是海淀基地,也叫过玉泉山农场,现在叫巨山农场。 张铁军曾经参观过后来的巨山农场,那时候已经不是香山农场的样子了,扩大了,也综合了,有很多分场。 上庄原来是西郊农场的一部分,八四年改乡,乡政府和农场管理局同署办公,在九七年这会儿还在一起没分开。 改革开放以后,随着经济的复苏物资的丰富,不少过去兴旺的农场也都陷入了转型的困境当中。 西郊农场也是其中的一个。 在农场陷入困境的情况之下,上庄乡的经济自然也就扑腾不起来了。 一九九七年的海淀上庄就是一个相当荒凉,交通闭塞,环境恶劣的村子。 这里的交通相当的不便,道路状况非常差,甚至都没有一条水泥路,遇到下雨天村民们出行非常全靠趟。 道路泥泞不堪,骑车都难以出行。 这个时候上庄的环境也非常糟糕,到处都是臭水沟,卫生条件相当差,还要加上各种小黑工厂的污染。 可能就是因为交通不便又穷吧,从八十年代开始,一些黑工厂和盗版厂就盯上了这边儿,最多的时候整个山后片儿到处都是。 山后片儿,是对香山百望山以北地区的统称,包括上庄,苏家坨,温泉和西北旺等乡镇。 主要是这边距离中官村比较近,又是交通不便贫困落后不被人注意。 还有就是老百姓穷啊,只要能挣钱什么都愿意干。 八九十年代的交接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可不是什么高兴事儿,那个转变的过程对他们来说,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张铁军让蒋卫红把小型录像机拿给徐洁,指了指外面:“把这些都录下来,以后我拿到来福堂去放。你边录边配个音。” “哈?”徐洁一脸的呆萌接过录像机:“怎么,怎么配呀?” “就是简单的说明一下你看到的样子,毕竟录像上有些东西是看不到的,看不清楚。实话实说就好,真实一些。” 严格来说,这里距离城区也就是十公里,但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张铁军相信,这边的情况老头子们肯定是完全不知道的。 在他们心里,这边估计还是原来的大农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说起来,在过来之前张铁军也不知道这边在这个时候是这么一副样子,甚至都不如一些山区农村,谁敢想? 龙凤基金也没有在这边搞什么项目,估计也是因为这里是京城的地界,从直觉上就给忽略了。 事实上,从清河往北整个都像是被抛弃了一样,一直到一零年左右都还是一副破落的样子,日子一直都不好过。 一条不到百米宽的河道,把这边给分割了出去,隔在了城市发展之外。 而距离只有几公里的西二旗西三旗地片儿这会儿已经建的轰轰烈烈了,成了高科技的聚集地,回龙观地区已经在勘探,将建起世界第二大社区。 你就说谁心里能平衡? 上庄这里还属于是整个这一片儿的中心地带,三面被苏家坨温泉和西北旺包围着,是荒凉闭塞贫穷落后的‘核心区’。 张铁军感觉车子走到这边儿都在降速,路况实在是太差了,走不动道儿。 这地方一直到二零二零年前后才被开发到,据说当时还搞了强拆,谁能想到这会儿都没有人看一眼的地方就值钱了呢。 这家厂子就在村子里,租下了一片儿民宅搭了一些棚子,看着不太咋的,但是嘎嘎挣钱。 蒋卫红直接带着车去和布好包围圈的行动局人员汇合。 徐洁举着录像机有一点儿激动的跟在后面,这里录录那里录录,已经进入状态了。 “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不用理我。”张铁军摆摆手对带队的大队长说了一句:“你们指挥。” 虽然行动局和部里其他局一样执行的是大队编制,但是规模上要大一些,所以大队的岗位级别不是正处而是副厅。 二级警监,军衔是上校。 大家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穿安保员的服装,其他就是部队的作训服,警服是真的穿的少,有些人都还是第一次。 就感觉他们都有点别别扭扭的,很拘束的样子。 其实张铁军自己穿警服也感觉没有穿军装得劲儿,都是心理作用。 蒋卫红和大队长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行动就开始了。 其实也没啥,又不是打仗,就是从几个方向同时冲进去对人员进行控制,对物品和设备进行封存这些。 当然了,如果遇上抵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呢,话说回来,再勇猛的社会人士在成建制的执枪警察面前那也是兴不起来一丝一毫的抵抗意志的,而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抱头下蹲。 那动作熟练的样子让人心痛。可乖可乖了。 也就是个十来分钟,整个场面就控制住了。 “甄别一下,只要没有什么恶劣行为,工人和本地居民登记一下放他们回家吧。” 这么多人都圈在这不是什么事儿,还有可能引起周围居民的抵抗情绪,毕竟他们来这就是为了挣个工资。 办这个厂子村里没管乡里不管农场也没管,人家来上班无可非议。 张铁军不相信村里乡里和农场都不知道这里有个这么大的黑厂子,基本可以断定肯定是利益共同体。 蒋卫红已经让人去通知这三级管事的过来了,听听他们怎么说,这事儿想像以前一样一问三不知给推的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 “铁军儿,咱们来的还挺巧,老板在这。”蒋卫红笑着走过来低声报告:“一共五个老板,有四个在这儿。”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 “出货,清账。” 张铁军就笑:“看来咱们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嘛,一堵就堵个正着,省不少事儿。” 确实省了不少事儿,有这四个在那个没来的也跑不了,都不用花什么心思。 虽然这厂子瞅着实在是不咋的,还弄出来一间相当不错的办公室,就是平时老板来了待的地方,大沙发大班台,还有卧室。 如果不看外面只看这屋里的话会感觉是在二环内哪栋写字楼呢。 张铁军进来的时候,四个人的都没有什么被抓的反应,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有一个还夹着根烟,一脸的藐视,不忿。 “你们是哪个局的?你们违规了知道不?” “懂的还不少。”张铁军看了看他:“那你们自己违法了知不知道?” “我们违什么法?我们有执照有手续,税也交了,哪地方违法?” 蒋卫红把他们这个公司的营业执照什么的拿过来给张铁军看,执照上凳记的是电子科技公司。 你还真别说,啥也不缺,而且还真有交税记录。 张铁军直接看乐了,这些人……特么真有意思。 “你们办了执照,交了点税,印制销售盗版就不犯法啦?” “该办的办了,该交的交了,还想怎么的?什么叫盗版?”抽烟的那个歪着脑袋看着张铁军打量:“你上班几年了? 是不是手里有权力就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了?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现在还有几个能走到我面前? 知道违规执法是什么过错不?” 这个时候其实吧,对于违规跨辖区执法这个事儿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法,都比较随意,甚至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个属于违规。 没人计较那就无所谓,有人较真儿那就是违规,不过说回来能知道这个的肯定就不是一般人。 “你在海淀熟人挺多?”张铁军问他:“这边分局都熟呗?区里关系怎么样?” “告你个违规肯定是没什么问题,还有你们干扰我正常生产经营,这个损失你们得赔,具体的我得算算。”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向走进来的大队长。 “设备还挺先进的,”大队笑着说:“没少投资,来提货的几个人都是边上电子城的大批发商,统计出货量按市价算得有三千多万。” “现货呀?”张铁军被吓了一跳。 “不是,是这大半年,库房现货现在能有个三百来万。” “怎么只有半年的呢?看他们这个样儿不应该呀。” “是这边只有大半年的记录,估计这厂子是后搬过来的,以前应该不在这边儿,公司也不叫这个名儿。” “经销商的名单统计没?弄全。所有商品留证以后全部销毁。” “你敢。”抽烟那个不干了:“谁动一下试试?我弄死你们信不?真特么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了,靠。 跟你们说赶紧滚蛋,别特么在这跟我搓火儿,懒得搭理你们知道不?傻逼。” “你怎么这么牛呢?”张铁军回头看了看他,瞅着能有个三十多小四十的年纪了,打扮的还挺潮的,那种不在意也不是装出来的。 “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爸牛逼?还是你爷爷?你自己肯定是啥也不是了。” “丫我草你麻逼,滚。”这小子站起来把烟头往张铁军身上扔,感觉不过瘾又低头去寻摸东西。 蒋卫红手疾眼快一巴掌打掉烟头,过去就一脚踹他肚子上。 咕咚一声,人就跪在地上了。 边上那仨还在看热闹,当时就跳起来了,有一个顺手抓起了烟灰缸。就是那种比脸大的玻璃烟灰缸,这东西砸一下能把头骨敲开。 咔嚓,砰。 烟灰缸被打碎了,上膛的枪顶到了脑门上:“敢动就地击毙。” 大队长他们几个也抽出枪顶了上来,都吓出来一身白毛汗。 这要是让这大烟灰缸子砸张铁军脑袋上…… “都铐起来。” 四个人就被来了个苏秦背剑,双手被反铐到了背后。 “都别动手嗷,铐起来就行了。”张铁军吩咐了一声。 这几个人肯定都是有背景的,张铁军自己动手无所谓,怕蒋卫红他们动手的话以后会有麻烦,那都是说不上的事儿。 “我草你麻逼的,有种你弄死我。”这四个人也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更怒了。 第1401章 都是孩子 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人,一旦遇到自己被像平时自己对待别人的方式那样被对待,会发疯的。 这就像平时那些总是喜欢拿别人开玩笑,说话行事特别随意的人,你以同样的方式对他的时候,他就会感觉受到了污辱。 事实上这种双标可以发生在每个人身上,任何人,一个都逃不过,全部是这样的。 包括你和我。 但是不同的人这个程度还是有很大差异的。 所以这会儿,尤其是这个抽烟的,已经快要丧失理智了,脖子上脑门上青筋直爆,脸上涨的通红,眼珠子也红了。 他怒视着张铁军,恨不得扑过来咬他几口,他感觉他受到了最大的污辱和蔑视。他感觉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嘲笑他。 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着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在他的认知里所有人就都应该在他面前低一头。 “你们他麻是哪个局的?敢不敢报出来?” “我要打电话,草你麻的把电话给我。我弄死你们。我要弄死你们。” “你敢铐我?你他麻敢铐我?你他麻怎么敢啊~~,他麻的你怎么敢。” “我警告你,老老实实的不要做出任何危险的动作。”蒋卫红皱着眉头用枪捅了他一下。 “来,朝这来,你他麻打死我,不敢你是我孙子。草你麻。我,草,你,麻。来。” 他又跳又蹦,激动的泪水都出来了,整个人感觉已经疯了。 “我要打个电话。”另外三个人就要冷静的多,那个被蒋卫红在手里打碎了烟灰缸的哥们最冷静,看着张铁军提了个要求。 张铁军看了看他:“把电话给他们,随便让他们打,只要没有危险举动不用管。” 大队长几个人过去把他们的手铐解开改成正常上铐,把他们的电话还给了他们:“警告你们啊,不要做多余的举动。” 拿到电话,激动的哥们也安静下来了,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在那拨号。 张铁军出来去边上屋里看了看。 队员们正在封存设备,电脑什么的直接打包装车,还有账本和现金这些,一些可以做为证据的资料什么的。 库房里的盗版物都清了出来,在边上院子里堆了好大一堆。 堵在屋里的批发商一共有六个人,都老老实实的蹲在墙边上暗中观察着。 “他们有谁想打电话的,都可以。让他们找人。”张铁军指了指那几个批发商。 几个批发商顿时就‘领悟’了,眼睛都亮了,也不慌了,纷纷举手表示自己要打电话。 正常来说,在九十年代这会儿,因为啥被抓到了却可以打电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不为抓人查案,只为勒索取财不是,罚款。 必须是罚款。 出钱买过的风气在这个时候是相当猛的,是纯流行风,所以也就形成了只要有钱怎么都行的社会现象。 也不知道那哥四个在屋里悄悄说什么了,他们凑一起说话蒋卫红他们都没管,然后那个爆跳如雷的家伙就不跳了,但是眼睛里还是充满了恨意。 也不知道他们都给谁打了电话,张铁军也没稀的听,只是把蒋卫红叫了出来,让他安排人手注意外面。 “不能吧?” “肯定能,村里乡里,估计区里也会来人,我估计他们会找人鼓动村民过来闹事儿,你叫同志们做个心理准备。” 果然,张铁军的判断是对的。 这边库房里的东西还没搬腾完,村里和乡里的人就到了,这边分局的人也到了。 分局还没少来人,总有个二三十的样子,气势汹汹的,估计真的是以为哪个分局在跨区作业,这是准备来截胡的。 人一进来就开始大呼小叫的,叫这边停止行动放下东西,叫出示手续。 到是没怀疑是有人假冒。 主要是人太多了,假冒也不可能冒好几十人的,光是凑衣服都够呛,再说还有枪呢。 不过这边没人搭理,他们也就是口头制止,没敢动手。 “刚才谁动枪了?”局长阴沉着脸审视着张铁军和蒋卫红,这俩人今天都是便衣。 “我。”蒋卫红看了看他:“我按照条例正常执行任务,你没资格问。还有,叫你的人别乍活,都一边站好。” “你们是哪个局的?” “九局执行任务,要不要看证件?小武,把他们武器都下了,暂时收管。” “是。”小武立正应了一声,带着俩队员冲这些人就去了。 局长脸色变了几变,他带来的人都扭头看他,他摆了摆手让大家按命令交枪,脸上就显得有点难看。 他到不想这么服从,特么人带少了。 “你们管不到这一块吧?”他问了蒋卫红一声,眼神儿在那打量张铁军。 “你打电话叫你们书记过来一下吧。”张铁军指了指他。 “局长,真有老百姓奔着这来了,我看就有刚刚放出去的。”一个队员跑过来报告。 “让他们去阻止,把人叫回去。”张铁军指了指站在一边的村长和乡长。这哥俩长的还有点像,不是哥们吧? 后来知道了,不是,就是野生的长的像,也算是个缘份了。 要是让这些村民冲过来还真不好弄,但是村长和乡长的话他们是真不敢不听,这就叫一物挟一物。 在农村,村长和乡长镇长那真的就是天,一言九鼎那种。 当然了,也不是那么痛快的一句话就回去了,还是吵吵了一会儿,主要就是问这厂子没了他们以后工作怎么办。 你还真别说,就有不少这样的厂子,或者是污染严重什么的厂子,就因为村民(工人)闹着要工作,就默许了存在不做处理的。 这事儿还不少,尤其是在九十年代这会儿。 “他这有多少工人?”张铁军问蒋卫红。 “得有三四十人,”蒋卫红说:“他这设备还弄的挺先进的,需要的人不算多,估计还是倒班,有一部分人这会儿不在厂里。” 大半年产生了三千多万的交易额,也差不多得有个百八十人的,这在印刷制片行业规模已经不算小了。 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从事前后的重复工作,主要制作都是由机器完成,像取纸送纸包装压膜这些,工资也不会太高。 但就是不高,那也绝对比他们种地要多多了。 别看是京城,这个时候种地一样挣不到钱,天下农民是一家。事实上城里人也是贫困家庭一抓一大把,活的相当艰难。 但凡日子好过一些,能六七口人坚持挤在二十个平方吗? 记着有段相声,说父母为了给儿子儿媳妇儿腾空间造小人儿大冷天的出去满大街溜弯儿。这真不是笑话。 这是京城普通杂院老百姓的真实写照。 “叫他听电话。”那个朝张铁军扔烟头的哥们站在门口拿着电话指着张铁军。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他,点点头,大队长过去把电话拿了过来。 “你是谁?你哪个分局的?”对面不等张铁军出声,就穷横穷横的问了两句。 “有事就说,没事挂了。”张铁军也没惯着他。 “你敢挂我电话?”对方的语气有点不可思议。 “你谁呀?里面四个人,你是谁家的?你先报个号我听听。” “我姓周。” “京城姓周的得有好几十万人,全国有两千多万,要不你报报身份证号吧,我叫人查查,查清楚了再通话。” “我是周小兵。” “不认识。要不你还是直接报你爸爸或者你爷爷的名字吧,说不定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我爸是周小军。”对方的鼻息明显重了不少。 “周小军?”张铁军想了想:“干什么的?” “你特么是不是故意的?”对方吼了起来,张铁军直接挂断电话,把电话扔给大队长:“他找的这是什么人哪,人话都不会说。” 大队长接稳电话,电话就又响了起来,大队长看了看张铁军,直接接通:“喂?” 对方估计又在吼,大队长把电话拿的远了一点儿:“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我就挂了,跟谁俩呢在这?你这是要办事儿还是来装逼的?” 对方又说话,说了几句,大队长凑过来:“他爸是卫戍区工作部的,就是那个谁谁家的。” 张铁军拿过电话:“你也是这个厂子的股东是吧?” “这个厂子特么是我的,他们几个是股东,你赶紧把人放了撤走,真耽误事儿。” “那你爸的面子可不够,他亲自打也不够,让你爷爷打电话吧,我听听他怎么说。还有事儿没?” 对方直接梗住了:“你特么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啊?” “小子,我已经忍了你好几句了,你爸爸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让你爷爷来电话,或者你过来投案自首。” 张铁军挂断电话递给大队长:“告诉他们,这样的不行,不都是能人吗?直接找家里位置最高的来,实职实权的那种。” 张铁军今天亲自过来就是准备面对这个场面的。 能在这个时候敢在京城搞这么大黑厂的人肯定都是谁家谁谁家的儿女子孙,蒋卫红他们扛不动,容易有后果。 他就是过来得罪人的,他不怕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搞盗版是真挣钱哪,一年下来几千万像玩似的,上亿也不费什么劲。 主要是这个年头只要肯干肯下心思挣钱是真的不难,就开个酒吧开个饭店做个蛋糕什么的,一年也不少挣。 尤其是京城。 这几年开酒吧开饭店卖服装起来的亿万富翁不计其数。 张兰这会儿刚把她在亚运村的海鲜饭店转手,卖了六千万。 她是靠豆制品厂起家的,然后开了酒吧又开饭店,这个海鲜饭店一年净利润就是小百万。 京城的几大批发市场,秀水街,东单西单,随便拎个小老板出来都有几百万身家,千万亿万都扎堆。这真的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但是,这些人也还是要吃苦的,要踏踏实实的干才行,都没有搞盗版这么轻松。 屋里这四个人,有两个家里是出版署的,有一个亲妈在音像总公司,一个亲爸在图书进出口总公司,还是某个出版社的副总编。 那个最暴燥的,扔烟头那个是具体负责这个厂子生产的,他爸是出版署的高层,这个不算啥,主要是他爷爷有点地位。 虽然不能和打电话那个的爷爷比吧,但也差不了太多。 他姑姑也可以,身份地位也不是一般人能巴结得上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暴燥,那么牛逼,都是从小给惯出来的。 这些人的爷爷奶奶辈都是好的,都是有贡献值得尊重的人,爸爸妈妈那一辈也都没啥说的,但是到了第三代基本上都会有点娇惯放纵。 这事儿感觉就像是一种诅咒一样,基本上没有几个人能逃得过这个定律。 就算是寻常老百姓家,到了孙子孙女这一辈儿也是这么个模样。 大队长把张铁军的话带到了屋里,也不知道和他们是怎么说的,反正接下来半天都没有什么动静了。 村长和乡长把赶过来的村民都给堵了回去,两个人都是一头汗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站在一边儿。 分局的局长脸色更青了,带着他的部下站在那看着这边忙的热火朝天的。 海淀的区委书记是个少壮派,今年只有四十多岁,和张妈同年,胖乎乎的挺爱笑,梳着个一九分的发型。 人有点黑,个子也不高,但是看上去就相当精明。 他认识张铁军,走到门口愣了一下神儿,马上挤出一脸的笑容小跑着就过来了:“张部长,您好您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确实是小手,手指明显比一般人要短一些,每一根也都是胖乎乎的。 “你现在都是书记啦?”张铁军伸手和他握了握:“我还真不知道。” “副的副的,副书记。”李书记笑着解释:“书记在市里开会没在家,委托我过来看看。” 他原来担任区里农工委书记和农委的主任。 张铁军不是农业农村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嘛,在一起开过几次会,还和他聊过关于农场发展方面的一些问题。 农工委和农委是两个部门,农工委是党委的,级别要高一些,农委是市府的,级别要低一级,在哪一级都是这样。 不过这两个部门其实从事的事情都差不多,而且基本都是一班人马两块牌子,自己领导自己。 “山后是盗版生产的重灾区,前面刚刚执行过一次了,现在又出现了这么大一家工厂,你们区里面不清楚吗?” 李书记笑的略微有些尴尬:“这个……要说完全不知道您肯定不信,不过也是确实没有办法,您也应该能理解。” 这家伙,什么叫语言的艺术,这就是语言的艺术,一句话把所有的意思都表达完了,还把自己摘出去了。 事情知道,但是没有办法,为什么没有办法呢?你肯定也清楚。 就是后台太硬扳不动害怕得罪人呗,这个确实都清楚。 说害怕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得罪不起。 谁也不想给自己的前路上码石头不是,还是大块的。 主要还是大家其实对盗版这个东西认识不足,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偷不抢的,最多也就是没经过版权人允许嘛。 但是他也没找过来呀,找过来了也没啥,可以去打官司告,总之也扯不到区里。 反过来,厂子在这里,多多少少的税还是能收一些的,最主要是能提供就业岗位呀,能给村民带来收入。 这不是好事吗?你之砒霜我之膏糖嘛。 总而言之就是一个互相给面子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也是所有地方做事的一个通则。 人情世故,无所不在。 “报告,清理好了。”一个队员小跑过来立正敬礼。 “商品就地销毁,证物和人带回去,留一个小队在这值守。通知市区两级文化和工商部门。” “是。” “谁敢烧?”扔烟头那家伙冲了出来:“我看谁敢烧?要不你就打死我,敢烧我和你拼命。” 张铁军扭头看了看被蒋卫红按在那的暴燥哥:“这么半天都没找到人,你也不行啊,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通天的后台呢,白期待了。” “周哥马上到,在车上了,有能耐你等周哥过来。” 这几个人到不是说找不到人,是不敢找,他们敢仗着长辈的身份面子在外面挣钱,但是真不敢把事儿直接捅到长辈面前去。 也不是不敢吧,反正就会感觉特没面子,而且也厌烦长辈的训斥。 再说平时哥几个靠着蒙荫面子畅通无阻的,也没遇到没经历这样的事儿啊。 或者都有点小心思,不是还有周小兵在前面顶着嘛,何必往自己家里捅呢?好几个人合伙的事儿,让别人先摆呗。 谁知道了。 “行,那就等他一会儿。”张铁军笑么次儿的点了点头:“通知市区文化和工商部门,让他们一把手过来。” 他对等着命令的队员说。 “是。”队员过一边打电话去了。 蒋卫红把暴燥哥往一边带了带:“你别往前凑,还嫌事情小啊?就站在这儿,要不就进屋。” “我不动他。”暴燥哥甩了下膀子,落开蒋卫红的手:“你别碰我。你是哪个局的?” “我是九局的,我姓蒋,蒋卫红,大校组长,还想知道什么?” “九局怎么了?九局也管不到这一块儿啊,你越权了知道不?还对着老百姓开枪。” “没有当场击毙你们我已经很克制了。”蒋卫红冷冷的回了一句。真是不知道死活。 换个人这么说话这小子当场又得爆炸,但是九局的人说的……那就先忍了吧,这些人有点狠,眼前亏不能吃。 那边李副书记也接了两个电话,又一只手掩着嘴也没听到他说些什么,不过看脸上笑的那个贱样估计应该是官比他大。 “张部长,今天这个事儿您看怎么处理?”李副书记接完电话抽出烟来,笑呵呵的递过来一根儿。 “依法处理。”张铁军摇摇头没接他的烟:“你们区里这边也是要负责任的,等文件吧。” “厂子该封封,该罚罚,您看能不能让这几个孩子先回去?家里长辈都惦记着,您说是不?后面该打打该骂骂,都是孩子。”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比我大十来岁的孩子?” 李副书记明显的梗了一下。 主要是这套话平时说习惯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张铁军才二十来岁。特麻麻的,二十来岁呀,去哪说理去? “告诉他们,准备好东西探监就行了,别的说了也没用,这事儿又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他们自己不在意不想管教,那就用国法来教。有问题请他们来找我当面说。” “那是,那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李副书记挤出个笑脸。 说起来,这事儿里里外外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是个副书记,即决定不了党委的事儿,也管不着政府的事儿。 今天这就是脚打后脑勺,赶上了。 那边院子里堆出来好大一堆书,到是显得光盘和录像带这些像没有多少似的。 书还不光是占地大重量大,这东西其实比光盘和录像带挣钱,九十年代这会儿老百姓基本上还都有买书看的习惯。 等到零七零八年以后,实体书开始走坡路,慢慢的就越来越不行了。 不过虽然销量不行了,但是书价上去了,一样挣钱。 “你们村子里窝着这么大一家黑厂,你这个村长是有责任的,还有你这个乡长,别和我说你不知道。 我给你们个机会,自己去纪委报到听候处理,或者你们选择跟我走也行。” “去纪委去纪委,虽然这个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但是责任我们认,我明天,不,我现在就去说明情况,听候处理。” 这乡长可以,审时度势的眼光挺高,脑瓜子反应也够快。 那村长明显就有点跟不上趟,但是他平时服从乡习惯了,这会儿就跟着点头。 张铁军也是没想难为他们,这事儿或轻或重都有说法,让他们去纪委说明一下凭着他们平时的经营顶多也就是个警告。 不轻不重的,也不会实际影响到什么。 但是工商和文化那边的处理就不大可能这么轻飘飘的了,责任嘛,也是要分个轻重主次。 张铁军忽然想起来,好像就在这几年,新华书店系统那边好像出了不少事儿,想着哪天安排人去查一查。 蒋卫红走过来,把几个批发商的记录递给他。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又还了回去,这几个人不存在轻重的问题,一个五年以下并处罚金是躲不掉的。 “欸?”张铁军又把手收了回来,仔细再看看,这里面有个人是河南萦阳的,叫聂树理。 都说四川是打工大省,但实际上在九十年代,不管哪里都是河南人最多,京城,苏州,申城,广州,到处都是他们勤劳的身影。 关键是一般来说还都能干出来点模样,能挣到钱能扎下根,这就挺厉害的。 不过张铁军到不是因为这个,而是萦阳聂树理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来一些事儿。 “景哥,”张铁军回头把景海洋叫了过来:“你来,你记一下,以监察部的名义调广平县刑警队郑成月进京报到。” 景海洋掏出小本本记了一下:“是邯郸市广平县吧?县刑警队。你看是不是这么写?” 张铁军看了看:“对,就是三个字,让他接到调令马上进京。” “目的呢?不告之?” “我调个人还得解释解释?这个人不还了,以后留用,你直接接洽一下人事那边。” “那,落到哪个部门?” “案件审核小组,暂时也归在办公室下面,主要负责监督审核刑事案件。” 景海洋仔细的记下来,掏出电话到一边给监察部的干部室打电话去了,这得他们出手续。 监察部原来的内设机构都是跟着纪委那边走的,并没有设置组织部或者人事部这个处室,而是由干部室来管理人事工作。 第1402章 顶格了 鞥~~~ 一辆黑色轿车不顾道路的颠簸一路冲到门口,就直接横在了那里,闷热的前机盖默默的展示着它主人的嚣张。 一个前帘漂了一撮黄毛的精神小伙从副驾驶钻出来,眼神凶狠的看了一圈,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夹着小手包往院里走进来。 他没搭理任何人,直冲冲的去看了看隔壁院子,看着一院子的书和光碟录像带咬了咬牙。 这才回过头来,挨个打量了几个人几眼:“刚才谁挂的我电话?” “我。”张铁军也在打量他:“看来你是做好选择了,欢迎你来投案,我会以自首的理由帮你申请减刑。” “我投你麻了个鄙,我草你麻的。”这家伙扬手就把手包砸向张铁军,握紧拳头冲了过来。 我槽,牛逼了。 “给我弄死他。”他大吼了一声。 给他开车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瘦壮小白脸儿,又瘦又壮长的挺精神的,身上一股子桀骜不训的劲儿,听到喊声也冲了过来。 说的费劲,听着也慢,但实际上一个院子能有多大,人和人之间相互也就是能有个七八步十来步的距离,两个大跨步就到了。 砰砰砰。啪。 就看蒋卫红弯着腰半跪在这个周小兵身上,举着的枪口淡淡蓝烟转瞬飘散。 他一脚就把半跳起来的周小兵给踹了出去,然后按住,拔枪射击,这动作眼神慢的都容易看不清,反应太快了。 大队长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儿,主要是他在张铁军身边没太看清,这会儿已经跑到被射倒那哥们身边检查起来。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死了,危险解除。 “三发击中胸口。他手里是九五式,不是仿制品。小徐,过来录个像。” 九五式,是指九二年研制的军用多功能刺刀,九五年开始列装,是到九七年这会儿在部队上都还没有普及没有正式亮相的东西。 张铁军走过来看了一眼:“嗯,九五式。没想到这东西还没被敌人看见,先奔我来了,也算是个不错的体验。” 这东西定型审查的时候他就见过,还玩过,不过那时候是灰色的,现在是黑色的。 它是枪族刺刀,正式公开的日期是定在了今年七月一号。 “把我放开。”周小兵在蒋卫红膝盖下面挣扎。 蒋卫红可不惯着他,一枪把就砸在脑袋上:“不想死就老实点儿。”一只手迅速的在他身上搜了一遍,确认有没有武器。 早有队员跑了过来接过蒋卫红的班儿,把人提拎起来又里外检查了一遍,然后反手铐上。 蒋卫红过去捡起他的手包,打开看了看里面,随手交给队员。 “没看出来呀,你反应这么快吗?”张铁军上下打量了蒋卫红几眼:“宝刀未老呗这是?我刚拔出来一半,你都打完了。” 蒋卫红沉着脸不想理他,掏出电话在那翻。他得打电话报备。 徐洁白着小脸儿过来录像,但是你别看她好像吓到了似的,手可是挺稳,机器拿的端端正正的,还给了刺刀一个特写。 这就叫职业素养,或者叫职业本能。 大队长在地下画了几下,叫徐洁录上,这是在标明当时持刀凶徒和张铁军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五。 虽然哪怕蒋卫红没反应过来张铁军大概率也不会有事儿,但是在场的所有队员都冒出了冷汗,看向周小兵的眼神儿都变了。 九五式啊,剁比筷子粗的钢筋都不带伤刃的。 暴燥哥他们几个站在门口嘴都合不上了,脸上的表情就有点复杂,很怪异。他们是听到周小兵的车声出来的。 结果就挺突然了,眼睛一花,一个挂了,一个挨了一下子然后铐了。 “把我放开。”周小兵还在那挣扎。 张铁军扭头看了他一眼对大队长说:“给他爷爷打个电话,问问老爷子这事儿怎么办。” 本来最多也就是三两年的事儿,这下好了,可以由国家承包养老了,还会影响到他爹未来的迁升。基本上就是断了。 他爷爷的面子最多也就是给他留条命,别的不可能。 现在就是希望他爸不是只练了他这一个号,要不然这一封号确实得挺难受的。 “我跟你们说噢,回家别给我说走嘴了。”张铁军提醒蒋卫红他们几个,这事儿可不敢让家里知道,那得翻天。 刑海龙在那直门吧嗒嘴皮子,没想到自己报到第一天就赶上了这么大场面。 这活特么还是个高危岗位呀,也不知道给不给发高危补贴。 那边村长乡长局长还有李副书记都已经惊呆了,还有局长带过来的一众人。 李副书记头上的汗珠子眼瞅着就噼哩啪啦的落了下来,像往头上倒水了似的。后怕呀,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他首当其冲。 本来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儿的事儿,草特么突然就升级了,就在他面前咔咔咔冲到了顶格。 真捅了天了。 院子里忽然间就静悄悄的,没有人敢说话敢发出声音。 蒋卫红过来把电话递给张铁军:“我们局长。” 张铁军接过电话扣在耳朵上:“喂?由掰掰好,有什么指示?” “铁军啊,你说你怎么就在家里待不住呢?什么事儿都往前凑,吓着了没有?” “没,怎么可能,我就是没有蒋哥反应那么快,蒋哥不出手的话我也能崩了他,放心,什么事儿没有,情况都在可控制范围。 这就是个纯纯的意外,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发生的。 我现在就是想知道这种事儿他们以前干没干过,感觉太熟练了点儿。” “你现在是领导,我也不好说什么,身边上一定不能离开人,一定得按照条例规定来严格执行,这算是伯伯对你的要求,行不行?” “行,那肯定行,我严格执行。” “嗯,这事儿瞒不住,我得去报告一声儿,你做好挨骂的准备吧。” 电话挂断,张铁军把电话还给蒋卫红,指了指周小兵:“问一问,我感觉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弄明白他们是不是杀过人。” 蒋卫红朝办公室门口晃了晃下巴。 “一起,都带回去审审。不是你还真不和我说话啦?今天这个不能怨我吧?” 蒋卫红白了张铁军一眼,回头瞅瞅那局长:“哎,来活了。” 这个就得他们分局出面了,法医要过来,然后还要问询记录形成材料递去区检,由区检来认定击毙的合法性。 当然了,这里面涉及到张铁军和九局了,认定这一环基本上就省了,但是流程得走。 “我要打电话。”周小兵终于反应过来了,有点慌,但不多。 “让他打。”张铁军摆摆手,问大队长:“你电话打了没有?” 大队长眼睛瞪的像拳头似的:“我没有电话号码啊,我怎么打?我有那资格吗?” 张铁军笑起来,摇了摇头。忽略了。 大队长确实没有资格打这个电话,他也要不来电话号码。 这事儿蒋卫红李树生和景海洋刑海龙,秦哥他们五个人都能办,都有资格,大队长不行。主要是他代表不了。 徐洁也不行,她更没有这个资格。 家里面张凤可以,其他人都不行。小柳也不行。 张凤现在老抖了,可以直接给李总打电话。 好么,一时之间院子里这些个人都在打电话,小声不大的在那蛐蛐,还得扭个身子半遮半挡的。 张铁军看了一圈儿,他的电话就响了。 掏出来看了看,赶紧接通:“主任好。” “没伤到你吧?”主任开口先是关心了一句。 “没有没有,离着还有大老远呢,蒋组长的反应特别快,比我快,主任你放心。” “嗯,那就好。小铁军啊,以后这种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你就不要靠近了,又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做什么事情,你说是不是?” “明白,主任放心,以后我尽量不到现场,我保证,这真的就是个意外,没想到他们这么大胆子。我怀疑他们杀过人。” “交九局吧,好好查查,你把工作安排好马上过来一下。” “好。主任,被击毙的这个人手里拿的是九五式多功能刺刀,这把刀虽然列装了但是目前只装配了少数部队,我感觉这里有问题。” “是谁家孩子?” “听说是卫戍区的,具体我不大了解,不过他爷爷是那个谁。” “你先过来吧。”主任沉默了一下,叫张铁军马上过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没有五秒,涛哥的电话打进来了,他亲自打的。 “你遇到危险了?” “嗯,这个黑厂的幕后老板突然袭击我,已经被控制住了,我身边带着人的。主任给我打过电话了,叫我马上过去。” “那过来说。”电话挂断。 张铁军咂吧咂吧嘴,回头看了看蒋卫红:“你接到命令了吧?” 蒋卫红点点头。 张铁军就笑:“行,你厉害,有能耐你就这么保持住,就不和我说话。我要去墙里,有能耐你也别跟着。” 蒋卫红不搭理他,把大队长叫过来迅速布置了一下工作,调配了一下人手。 这下往回走就不是一台车了,前面开道后面护卫的,干回来整整四台。 这还真不是过度紧张,这也是有相关规定的,张铁军也不好反对,不这么弄等过去了蒋卫红怕是要挨训。 就这其实他也要挨训,躲不过去。 景海洋刑海龙和徐洁三个人也被带上了,景海洋没啥感觉,刑海龙有点兴奋,徐洁就有些懵逼。 这就要进墙里了? “把你拍的东西给我看看。”张铁军管徐洁要过录像机,打开屏幕,把徐洁刚刚录的东西从头到尾以快进的方式看了一遍。 这款小型手持录像机是神匠公司推出的最新产品,里面使用的是加密插拔式数字存储卡,有16gb的存储空间,缺点就是有点贵。 九七年这个时候录像机都还在使用录像带,数码产品使用的都还是cf卡,所以神匠的这款小型化录像机虽然贵,但却是划时代的。 加密插拔式数字存储卡就是后来的sd卡。 是这会儿美国和日本正加紧联合研发的一种存储方式,不过因为没有了王安电脑的技术,走的有点难。 王安不愧是现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和发明家之一,他的发明改变了电脑和存储方式的历史。 一九四八年,王安在霍华德艾肯的实验室发明了磁芯存储技术。 小小一张卡片,能存储二十几部电影和海量的歌曲,不管是从容量还是科技上,都全面压制了正火的cf卡,也打破了美日垄断的野心。 今年七月一号,装配了数字卡的全新一代多功能存储播放器就会面市,这将改写国际数字音像的历史,重新树立标准。 张铁军把录像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徐洁还是相当专业的。 徐洁有点忐忑,张铁军合上机器,笑着表扬了她几句:“拍的很好,解说也完美,不愧是专业的。” “领导满意就好。”徐洁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整个人顿时都精神了起来。 “一会儿就由你负责播放讲解,可能需要回答一些问题,你准备一下。就正常回答就好,实话实说。” “啊?噢。好。”刚舒展开来的徐洁顿时又紧张了,可怜无助的弱小版上线。 这姑娘要是走歪了肯定就是一朵妥妥的小白莲啊,一泡一杯清绿。 秦哥打电话过来,说是沈阳那边送过来的东西到了。 “你让李树生安排个人给我送过来吧,就送到红墙正西门,我在往那边走。”西边有好几道门,只有一个叫正门。 秦哥看了看时间,搞不懂为什么这个时间了张铁军还要去墙里,不过这事儿不是他该问的,答应了一声马上去找人安排。 刚刚在上庄发生的事儿秦哥不知道,消息估计得明天才会传到他这里来。主要是这事儿和他没什么关系。 “这个点儿你是要去开会吗?”张铁军又接到了周可丽的电话。 “嗯,没有办法,本来我是打算从上庄回来就到你这的。” “真是的,那你还来不来?” “来,怎么可能不来嘛,肯定来。” “你要是不来我就,我就不活了。噗,哧哧哧哧……我装不出来,反正你要是不来你看着的,我就,我就打孩子。” 周可丽装可怜,可惜演技不大过关,自己先笑场了。她就不是那块料。 “不用装,我一会儿开完会就过来,别说的像我不管你似的。” “我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天天过来陪我。” “……有病啊,一共才几天?中间我就一天没来好吧?” “反正我不管,我拿小本记上。” “我现在坐的是小客车,一车人。”张铁军笑起来。 “哈?”周可丽嗖的就把电话挂了。 车上大家都在那低着头找蚂蚁,只有开车的小武在那看着前方咧着大嘴不知道笑啥。 到了西正门,送东西的安保员已经等在那里了,正和值勤的便衣同事聊天儿。 一些关键的地方除了正装警卫之外,还有不少便衣岗,他们就在那溜达,只要不坐着躺着要求并不多,也可以说说话。 东西是大姐夫送过来的监察制服,用深色木盒装着,弄的还挺像样的。 一共送过来三套,夏装,春秋装和冬装。本来还有一套礼服,还没弄出来,那个不着急。 冬装包含一件大衣,面料和服装一样都是选用的复合面料,轻薄保暖防风半防水,采用的面料同色合金钮扣。 最上面一颗钮扣的图案是国徽,其他都是监察两个变体汉字。 面料外面一层选用的是兔毛和羊毛织物,没区分一般员工和干部,赶上哪批算哪批。 其实最好的面料是羊绒,但有点贵了不合适。 兔毛和羊毛东方这边的农牧场就能供应,造价不高,要不然羊毛都不能用。羊绒那东西哪怕是内部供应也贵。 冬天是大衣,春秋是风衣,夏天就是薄面料正装和衬衫,衬衫有长袖短袖两款,可以直接穿在外面。 看衣服的功夫就到了地方,张铁军直接把上衣给换上了,把大衣拿在手里下了车。 “你们跟着蒋哥走,不要随意乱看,把电话静音。” 张铁军嘱咐了几个人一声,自己拎着大衣进了涛哥的办公室。 “没伤着吧?”涛哥上下看了张铁军几眼:“你说说你,什么地方都要去,就不能省点心?”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我早有心理准备,要是怕我就不干这个了,以后可能会遇上比这更惊险的情况。 您也别担心,我惜命着呢,肯定时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安全不能放松,以后多带几个人在身边儿,我也放心一些。你这是……制服?” 张铁军转着身子给涛哥看:“我设计的监察制服,您看怎么样?我总感觉应该有一套制服,包括纪委。” 涛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不错,瞅着挺精神的。” 张铁军把党徽戴到左胸口,又让涛哥看看右袖口,那里绣着两黄一红三条粗横线。 本来是打算绣监察两个字来着,大姐夫试了试说不好看,于是就采用了明黄和大红两种颜色的线条,用线条的粗细来区分级别。 张铁军给涛哥讲了一下横线的用意,然后又把大衣穿上给涛哥看了看:“春秋装是风衣,和这个差不多。” 涛哥笑着问:“这笔经费你打算从哪儿出?” 独立以后,这边就是由财政单独拨款了,但是那点拨款肯定是不够用的,就算把省市地方的补贴都算上估计也不够。 “没事儿,算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以后等收支正常了就好了。” 张铁军脱下大衣叠好:“这是第一件,留着您穿吧,轻薄,保暖性防风效果都很好,还能防小雨。” 涛哥伸手在大衣上摸了摸:“你这边编制都弄好了?准备放在一个什么规模?” 张铁军拉开椅子坐下来,说:“我是这么想的,有行动局和安保这边的配合,人员规模不用太大,差不多在六万人左右。 后面等我把内部梳理一下重新编制部门机构以后再重新调整一下。 我打算把反贪污受贿局拿过来,把原有机构整合后再组建一个安全生产局,一个案管局,一个信访工作局。” 张铁军详细的把自己的想法和为什么要这么做和涛哥汇报了一下:“建全专向部门,缩减部分监察室换成地区监察组。 我想在尽量压缩编制的情况下扩大监察范围和监察的力度、精度。 这样一来,纪检那边的人员规模就也能很好的控制下来了,可以试试走高精尖路线,在权责上更具体一些。 另外就是,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对安全机构进行适当的扩编整编,现在的人员配置少了,尤其是行动方面,需要增加人员和设备。” “哦,对,你还有安全这边的工作,我都忘了。”涛哥笑起来:“行吧,有想法就去做,我们不怕试错,怕的就是不做。 不过,你有什么事还是要和小贾先商量一下,达成一致。 走吧,去主任那边儿,人应该都到齐了。”他看了看时间。 “那是肯定的,我自己可做不了主。 其实我的想法挺多的,我感觉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比如,我觉得公检法司安全和纪检监察公安等等这些单位应该保持比较高的纯洁性,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谁来都行。 还有就是专业性,随着经济发展各行各业都在进行细化分工,我们的部门单位也得跟得上才行,得专业化。 有一些分工和权限的问题也应该细化,或者具体化,就像政法委这个机构,我感觉应该调整。” “有实例吗?” “可以有。”张铁军想了想说:“我打算从下面抽一些人上来,搞一个旧案审查小组,到时候您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你认为有些事情是因为不专业引起的?” “嗯,人员的不专业是直接原因,队伍的复杂是间接原因。我们现在很多人事任命上其实挺草率的,尤其在下面。” “包不包括你?”涛哥笑着问了一句。 “这个肯定不能包括,”张铁军也笑:“我会用行动和时间来证明这个任命的正确性。” “嗯,好好干。”涛哥重重的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 没有张铁军想像的一屋子人,只有主任和李总在,还有老贾,尉书记,还有一个穿着没戴领章和肩章的军装的老头子。 张铁军进门先敬礼问好。 “这又是什么衣服?”李总过来扯着张铁军来回看了看:“我瞅着像制服,你设计的?” 主要是袖口上粗大的红黄横线一看就不是普通衣服,再配上胸口的党徽,标志性太明显了。 再说张铁军有前科嘛,他就喜欢设计制服。 再说现在海军军官服就是袖标,这个大家都有挺深刻的印象。 “监察员制服,您看可不可以?”张铁军转动身体给几个人展示了一下。 “我感觉可以,老江你看呢?” “你看好就行,我没意见。坐吧,先把事情说一说。” 大家坐下来,张铁军把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讲了一遍,包括周小兵的语言行动,击毙那个司机的原因和理由。 这个不用追究,屋子里不管是谁在那,这个司机都活不了。 第1403章 他比我大 “是老头子我没教好子孙,给您添麻烦了。” 那个穿军装的老爷子带着满脸的惆怅站了起来,举手给张铁军敬了个礼:“我给你道个歉。” 张铁军赶紧回礼:“可别,咱们一码是一码,您可别这样。” 本来他来的时候还在想,周小兵的爷爷肯定是会来的,他并不打算搭理这老头,但是真正到这了,人家那么大年纪给敬礼,这也不可能不应声啊。 幸好门一开,于主任进来了,算是解围了张铁军的尴尬。 当然了,就是一个老年人给你鞠躬的那种尴尬,毕竟年纪摆在这儿,你不管怎么回这个茬儿,都会留下你强他弱的信号。 这绝对是个老阴逼。 这事儿也就是遇到张铁军了,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是绝对的碾压他们一家,但凡换个身份换个职务你再看看他能是什么态度。 这些破事儿张铁军门清,也不是接触一次两次了。 在他们心里孙子肯定是乖的和气的讨人喜欢的,就算犯些‘微不足道的小错’那也就是小孩子淘气,无伤大雅,骂几句就过去了。 至于对方受到了什么有没有被伤害他们这些人是不会关注的。 他孙子砍你一刀那就是个小口子,去了医院也就好了,如果你砍了他孙子一刀那就是罪大恶极不枪毙不足以平民愤。 但凡你紧抓着不放非要讨个公道,他就会勃然大怒,认为你蛮不讲理不辩是非,是要针对他和他的谦虚谨慎栋梁之材的好大孙子。 他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来和你‘协商’,给你面子,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不懂事儿。 张铁军都不用猜,等下就会开始谈贡献谈资历了,然后再抹几把眼泪感叹一下老弱的身体,再说出那句惊世名言,他还是个孩子。 如果是上过战场负过伤的那就更有的说了,让你看看伤疤说说身上还有几块弹片。 这一代人确实是有大功的,很多人可以说一声抛头颅洒热血,为了理想奋斗了一生。 但是话说回来,这里面勾勾绕绕丝丝挠挠的事情肯定也是没少做,哪一个爬上来的人脚下没踩几个替死鬼? 而且在教育子女儿孙这方面,基本上都是一塌糊涂。 儿女可能还会好一点儿,毕竟时代在那摆着,孙儿孙女那完全就是娇惯着来,和普通百姓家里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于主任进来先给主任和李总敬礼问好,然后是涛哥,和张铁军。 张铁军急忙慌手慌脚的站起来回礼,这老头这是弄的哪一出啊这是?太吓人了。 老于头确实是故意的,他就是在做给老周头看呢,看看你面对的是什么人。 现在他和张铁军在各方面都可以说是平级,反正这么做也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这里也不存在敬不敬老的问题,虽然老周头比于主任要大九岁,但是于主任原来就是他上级,而且是顶格的上级。 “老主任。”老周头站起来和于主任打招呼。 “哎哟,没注意你在这儿,你这是过来干什么?” 于主任那副惊讶的表情像真的似的,笑着过去和老周头握了握手:“现在身体还好吧?怎么拄拐了呢?你退了有七年了吧?” 张铁军歪着脑袋在那学习,感觉老周头这会儿应该挺想给于主任一拐棍的。 就这么一打岔,刚才的氛围就荡然无存了,老周头在这造了半天的势算是白玩了。 “铁军儿啊,我怎么听说你被袭击了?伤着哪没?”于主任搅和完了老周头,过来扒拉着张铁军看:“幸好拿的是刀,太危险了。” “那个,小于呀,”李总招了招手:“你过来坐,咱们说正事儿。” 估计这是实在有点看不去了。 “铁军啊,你有什么想法?”主任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站起来立正:“报告,我没有想法,我服从命令。” “你坐,不用站起来,”主任压压手:“那边是什么情况?” “是打击盗版印刷以来抓获的最大的黑工厂,七个月产值高达四千余万,以京城中官村和上地电子市场为据点,扩散到十几个省份。 现场搜出来的产品堆满了一个大院子,估计价值近千万。 这个黑工厂一共有多少人涉及还没有查清楚,目前知道的是以周小兵为首的五个人,其余四个人都是出版署出版社的高干子弟。 我在现场处理的时候一共遭到了两次袭击,一次是在室内,一次是在室外。 当时对方有四个人,态度极其嚣张,张嘴就骂人,让我们赶紧滚蛋,要不然扒了我们的皮。 后来对方使用大约二点五公斤重的玻璃烟灰缸袭击我,被我的警卫员开枪击碎,及时控制了现场。 迫于这一点,我退到了室外。 在室外我接了周小兵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命令我放人撤走,否则要我的命,我劝他主动过来投案自首。 大红二十分钟以后,周小兵坐一辆黑色皇冠来到现场,下车看了看搬出来的盗版产品后就向我冲过来,同时命令司机弄死我。 当时他的司机距离我只有不到两米远,幸好我的警卫员反应迅速,及时发现了他手里的九五式多功能刺刀。 在阻止控制住周小兵的同时,他连开三枪把持刀的司机击毙。 在司机被击毙以后,周小兵仍然在叫嚣着弄死我,让我们放开他,否则就要我的命。 在发现挣脱不开以后了要求打电话,我同意了,但不知道他给了谁,就看到他打完电话以后看着我冷笑,然后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当时在现场有很多人,上庄村的村长,上庄乡的乡长,海淀分局的局长以及二十多名警察,还有海淀李副书记都亲眼所见。 随后我接到通知前来报到。报告完毕。” 李总看了看主任,两个人对了个眼神儿:听明白了,这小子记仇,要公事公办。 于主任笑么次儿的,满意的点了点头,就得这样,都杀到面前了还忍那不是爷们。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真被吓了一跳。 老头也是上过战场的,可以说杀心顿起。 如果你一个改开以后上来的都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孙子,那前面那些老将们的家人还管不管了? 那不得上天? “现在,据我所知,” 于主任扶了扶眼镜,说:“搞黑厂的,搞走私的,搞幕后交易的,搞对缝强买强卖的,都是各家的子弟。 这股风是时候得刹一刹了。” “老主任,”老周头抿紧了嘴唇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孩子小不懂事儿,我替他向小张同志,还有老主任你,向组织道歉。 我一定好好管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也是怪我,一直以为孩子小不用管的太紧,没想到现在的社会太复杂,结果还是被狐朋狗友给利用了。唉。”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周小兵比我大吧?他是孩子我是什么?还有,这个厂周小兵才是老板,其他人只是入了点股帮他干活。” “不可能。” “他亲口对我说的,当时在场上百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老头一抬拐棍就要把地上敲,忍住了:“我家小兵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就是被蒙骗了。” “他话都没说就袭击我,命令司机弄死我,如果不是我的警卫员反应快现在我已经在三零一了,这是谁逼的他?” “小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我承认错误,当时就是脾气上来了,不可能真动手。” “报告,我出去一下。”张铁军可不想和他扯了,想到了会偏袒会求情,没想到会偏袒到这个程度。 靠,本来可以卖三分人情现在都不行了,这特么不可理喻了都。 “好,你到旁边等一下,我还有事找你。”李总点点头,让张铁军先出去。 涛哥坐在一边始终一声没发,也没看老周头,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张铁军敬了个礼出来去了一边的休息室,结果刚坐下,由主任笑呵呵的跟了进来:“铁军啊,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得,大爷,你是我大爷,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执行条例,一切行动服从指挥,行吧?你老可别给我今咒了。” “那我可不敢,现在你是我领导,我得溜着你才行。”由主任笑眯眯的接过张铁军的烟,用手挡着让张铁军给点着火,抽了一口。 “我服。”张铁军冲他抱了抱拳:“看表现,行吧?” “不是我非得磨叽你,太危险了呀,小蒋给我打电话我都吓出一身冷汗。唉。” 张铁军看了看由主任:“大爷,你说,他那把多功能刺刀是怎么弄到手的?我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就这一把?” 由主任眯了眯眼睛,想了想掏出电话拨了号:“小孙,交给你一个任务,查查九五式新刺刀是怎么流失出去的从哪出去的,要快。” 他挂上电话看了张铁军一眼:“我也没有,我还想弄几把呢,说得等。” 看样总后军械部这也是沾上了,要么就是京城军区后勤部军械处的事儿,这东西一查一个准儿,谁也跑不脱,也瞒不过去。 胆子是真的大。 “你打算怎么弄?”由主任问张铁军。 张铁军笑了笑:“还能怎么弄?死是肯定死不了,其他的也无所谓,我听安排。 不过我感觉像这种事儿以后少不了,总得打个样放在那才好点儿,然后是不是应该追究一下养不教的问题? 孩子都教不好管不了能纵容包庇的人,我感觉就不大可能两袖清风一心向党忠诚可靠。 我和下面的监察员说过这样的话,看一个人,可以先调查一下他对他的父母怎么样,特别是那种家庭不大好的。 我坚信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孝,都能不管不顾的人,不可能成为一个好官。 都是一个道理,老婆孩子都管不住只知道纵容,跟在后面给擦屁股的人,肯定也是一身屎。 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一个人的本性,我和他们讲,做监察工作一定要学会观察,学会寻找角度,不一定非得从正面突破。 大多数时候,父母和老婆孩子才是一个人真正面目的体现窗口,而且相当准确。” 由主任啾起嘴琢磨了一会儿:“你说的有点道理,这个我到是真没想过。” “咱们不一样,你是直接面对,我们得绕着点弯儿才行。” “这个到是,”由主任笑着点头:“不过我给你提个醒,你现在搞的那个,那个那个,问政是吧?太能得罪人了,你还是多加小心。” “这也没弄几期呀,反响这么大吗?” “多弄几期办个三年五年可能还真没这么大了,那时候就习惯了,就是这会儿反应才大,有些人是可能走极端的。” 哧,张铁军摇了摇头:“这话可不像是大爷你说的了,我不怕这个,让他们随便来。我做的工作这个,多杀几个无所谓。” 他啧了两声,皱了皱鼻子:“就是,有点愁人的地方在这儿,现在不管什么事儿你往里面挖,挖到底可能都跑不掉这些人。”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你最好是和主任还有李总他们好好聊聊,最起码知道深度在哪儿。别蒙着眼睛干。” 这话就算是掏心窝子了,张铁军冲他抱了抱拳表示感谢。 陪着张铁军聊了一会儿,由主任找了个由头出去了,张铁军就自己坐在那发呆,正好把脑子里的事儿捋一捋。 过了年以后就这么点时间,事情可真的是不老少,一件跟着一件的。 “张部长。”陈秘书悄眯眯的把门推开了一点缝儿往里看。 “你干啥?偷东西呀?”张铁军被他给逗乐了,堂堂陈大秘这是什么动作呀? “领导安排我带你去和周局长见个面,我不得看看你忙不忙嘛。”陈秘书走进来:“对了,张部长,我给你推荐个秘书你要不要?” “谁呀?” “秘书处的,今年三十四岁,你们一个省的老乡。” 张铁军歪着脑袋看着陈秘书想了一会儿:“你不会说的是于君吧?” 陈秘书竖了竖大拇指:“厉害。怎么样?我感觉可以,于君那个人我接触过,各个方面还是拿得出手。 你不是说小秦那边儿以后还是要让他回那边嘛,这头你不得再培养一个?是吧? 再说你身边本来就不够,你现在几个秘书?” “三个了,秦哥算办公厅这边的,军部景海洋,安全刑海龙,今天才过来报到。明后天我把材料交上来。” “你看,才三个,我也是挺佩服你的,正常来说你现在身边最少也得十来个人才对劲儿。” “我可不要,又不是打架越多越好,人手够用就行了,秦哥那边弄了个综合办,这边有秘书处,应该差不多了。” 陈秘书伸出手指来要给张铁军算,张铁军摆摆手:“得,不用算,我都知道,我是感觉我真用不着,我才多大?” 到了这个层面儿,别的都不多,就是秘书多。 别看一提起来就是那一个两个,其实不是,都是十来个二十好几个,三十四十都不奇怪,方方面面都得有人负责。 你就看一共有多少个部委部门和机构,秘书的人数也就比这个数字稍微少一些,基本上都是涵盖了所有的细分部门的。 像陈秘书这样的属于是主要秘书,相当于所有秘书的班长。 这个主要秘书也没有固定的规定,不过一般来说都是行政秘书,但也有军事秘书或者外事秘书被比较看重的。 行政军事经济金融外事内外贸易工业农业科技法律安全,等等,都得有人负责,另外还有生活医疗交通会议这些方面。 张铁军想了一下,看了看陈秘书:“那……要不,试试?” “应该试试。”陈秘书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帮你通知吧,你看哪天让他过来找你报个到。” “那就。要不下个礼拜?会不会太急了点儿?他那边有工作还得交接吧?” “没什么可交的,我来安排就行。” “行吧,那就明天,后天我有事儿,下个礼拜一二也都安排出去了。明天吧,上午下午都行,先见个面儿。” 陈秘书做了个ok的手势。 这事儿其实不是他张罗的,张铁军也明白,所以这才答应了下来。 做为一个资深大秘如果没有谁的安排他是绝对绝对不可能也不会和张铁军说到这个问题的,哪怕两个人相处的再好也不会。 这就不是他一个秘书该说的事儿。 那能指使动他的还有谁?一寻思也就明白了,除了涛哥还能有谁? 于君是于主任的儿子,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就从事秘书工作,小十年时间从小秘书熬到了处级秘书。 如果没有张铁军这一出,他会继续熬下去,一直熬成了厅级秘书,这才找到机会下去任了职,那时候他都四十好几了。 就这么说吧,换成军部这边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没看老周退了七年,他儿子已经都是副参谋长了嘛,也才刚四十,初中毕业十七岁参军二十五年少将了,牛逼不? 简历都不敢写清楚,真事儿。 这也是张铁军对他印象不好的原因,太基巴扯了,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这特么不正常。 人家这就是明明白白的接班儿。 “行了,我把周局长给你请过来。认识吧?”完成了任务,陈秘书也是心情不错。 中办国办信访办就在院里,但是它的办公室(接待中心)是在永定门,就挨着陶然亭公园那块儿。 张铁军估计,这个周局长应该就没去过那边儿,能不能找到办公室在哪都不大好说。 说起来,这好像也是一个挺正常的现象了。 监察部在那边设有一个监察组,还有监委的一个举报中心(这俩是一伙人)。 那地方还不在路边上,是在一个小胡同里面,从马路边要往里面走个两百米不到,中间还要拐个弯。 胡同口的地方到是在墙上钉了个牌牌,不过都被杂草和树给挡住了,基本上看不到,一直到一几年以后才换成大牌子。 那个胡同口一年到头都有一堆神秘人在那守着,经常能看到打架啥的,然后一群人就把挨打的给不知道弄哪去了。 真事儿,经常就有去陶然亭公园游玩的外地游客,就因为路过的时候往胡同里多看了几眼,就被围住质问。 老吓人了。 周局长个子不高,白胖白胖的,浑身上下充满了老机关人的味道,笑呵呵的。其实他应该叫主任,不过叫局长也没错。 他从六九年就在这个单位,已经二十八年了,从一个信访员做到一把主任,机关委员。 就在这个几十平方的院子里整整二十八年,从青春慕艾熬成了小老头,说起来也是蛮弊屈的。 他还是信访杂志的主编,这个应该是他平时主要的工作。 杂志社在毛家湾二号院,离这边一点六公里。 他每天就是从这头到那头,再从那头到这头,刚开始是骑自行车,后来这几年配上轿车了。 说起来监察也是挺牛逼的,以后会在两个办公厅设监察室,室主任是副部长级,这个级别的室主任一共会有七个,涵盖了所有大机关。 张铁军就暗搓搓的想着等这边的办公楼盖好部门健全了以后就提前把这七大监察组给安排上。 “张部长好。” “哎,你好你好,周主任,坐。”结果正胡思乱想呢,人家进来了,被吓了一跳。 周主任也不知道自己过来是要干嘛的,坐下来就等着张铁军说话。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就问了他一些信访这边的事情,问题还有基本情况,还有困难。 事情嘛,马马虎虎,问题不清不楚,基本情况模模糊糊,把一个老机关的风采体现的立体又真实:话说了不少,听完像没听似的。 就是说到困难那就来精神了,不但清晰明确,而且有事实有依据,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反正,就挺难的。 “都不容易呀。”张铁军感叹了一句,在表示同情共情的同时,打断了周主任的滔滔不绝。 “那就这样吧,我也就是想了解一下,麻烦你了周主任,我这边在等主任招呼,就不多留你了,咱们以后找个时间再聊。” “行,好的,那张部长您忙。”周主任笑着站起来告辞,表现的亲近又懂事儿。 张铁军把人送到门口,咂吧咂吧嘴,得了,这一会儿时间算是浪费了,啥也没说出来,这玩儿,这不是扯呢嘛。 喝了点水又去放了点水,磨磨蹭蹭又等了一会儿,陈秘书过来把他叫了回去。 老周头已经走了。 “来,过来坐。”看他进了门左顾右看的,李总招了招手。 第1404章 好多懵逼果 张铁军到了红星医院产后科的时候,天都要黑了。 周可丽看到张铁军就把嘴巴噘的天那么高,斜眼扭脖的不看他。生气,得哄。 “这家伙,真是属狗的。”张铁军去她嘴上捏了捏:“我就噘不起来这么高。” “别动我,生气呢。” “就是得哄呗?” “嗯呐,可能哄不好了。” “那等我吃点东西再哄,饿了,不吃饭没力气。” “你干啥了这会儿还没吃饭?”周可丽这下是真生气了,冷着眼看他。 “刚从墙里回来,你说我干啥了?”张铁军捏着周可丽的脸蛋儿晃了晃,去小嘴上叨了一口:“不行我真得先吃饭,感觉胃有点难受了。” 他本来就有饿一点就胃疼的毛病,这几年生活安乐慢慢的都要忘了。 此时此刻死去的记忆正潮水般涌来。 “先喝点热水。”周可人把手里的水杯递过来。 张铁军进来的时候她们姐妹俩正聊着天呢。 “有些年头没胃疼过了,今天算是复习,给自己提个醒。” 张铁军接过水杯喝了两大口,温热的水进了肚子,胃里算是舒坦了一些。 “真是的,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周可人接回水杯埋怨的翻了张铁军一眼:“我和老史都多大了,都没胃疼过。” “食堂还有饭吧?”周可丽拿起床头的电话。 “问问有没有白粥,二米粥也行,”周可人说:“他这样得喝点粥,吃点软乎的东西。” 医院的食堂里面又细分成大厅,小灶和孕产灶三个部门,小灶是给大重病号的,孕产灶就负责服务产科和产后科。 小灶和孕产灶都是二十四小时在线,随时都能供应,深得夜班医生护士们的喜爱。 红星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不用琢磨吃饭的问题,更不用带饭盒,工作时间在食堂吃饭都是免费的,还不分灶。 想吃哪个吃哪个,可以换着灶吃每天都不重样。 住的也近,医院自带家属楼,只要入职就有房子住,不用和别人挤也不用考虑通勤的问题,房子都是装好的,什么都有。 也不用排号不用争抢。 商业街也近,下了班溜达溜达逛逛街看场电影唱唱歌都特别方便,员工卡还能打折。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医院有强制健身任务。 每个医护人员每个星期都要完成最低三个小时的健身时长,可以做操也可以游泳或者跳绳,跑步。 方式和时间段个人自由选择,找安保员打卡就行。 所以不管白天晚上来到红星医院,都能看到有医生护士在角落默默的做操或者跑步,跳绳,经常来的人都习惯了,有些病号还会跟着做。 就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古怪的又很积极向上的氛围。 王飞这段时间就喜欢晚上吃过饭了出去找打卡的医生护士跟在她们后面运动一会儿,这种方式比自己坚持更有效果,还挺有意思的。 主要是动作不到位什么的还有人监督纠正。 “你来啦。”刚活动完一身轻松脸上红扑扑的王飞进了屋,笑着和张铁军打招呼。 “怎么打扮的像个大傻丫头似的?”张铁军上下打量了王飞两眼。 “你才大傻丫头。”王飞叉腰。 “小颖呢?”周可人问王飞。 “回家了,人家有家好不好?还能二十四小时在这陪我呀?” “你怎么这么瘦啊?”张铁军问王飞:“是不是不好好吃饭?还有能不能不把头发扎成这样?” “要你管我。”王飞缩着身子绕到周可人这边儿:“你们也不管管他,吓人劲儿。” “你真怕假怕呀?”周可丽问她。 “夏夏确实瘦,得多吃点饭。”周可人伸手在王飞脸上摸了摸:“太瘦了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跟人学着减肥了?” 九六、九七的这个时候,减肥这个词儿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从大姑娘到小媳妇儿已经纷纷入坑,开始了和自己一辈子的纠缠。 安非拉酮,奥利司他,西布曲明这些小药片都相当畅销,尤其受年轻男女的追捧。 “没,我就是天生不胖。”王飞躲开周可人的手,去摸了摸她的肚子:“她怎么还不出来呀,我都等着急了。” “我跟你说你不兴和别人学吃那些药,对身体特别不好,等到出问题后悔也晚了。” “我不吃,我本来就吃不胖,疯了我去吃药?” 房门敲响,食堂的服务人员把饭送过来了。 “就放这吧,”张铁军指了指茶几:“这么晚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个,你们吃好就行。” 送餐的小姑娘嘴上麻利手脚也麻利,把餐盘碗具摆到茶几上:“吃完就放到门口,我们一会过来收。不用洗。” “行,麻烦你们,谢谢。”张铁军客气的道谢。 等两个人出去了,王飞说:“真奇怪,现在我好像有点不适应京城这边了,这种在香港是要给小费的。” “她们有工资,有福利有奖金,和香港那边不一样。不是一回事儿。”张铁军解释了一下,拿起筷子:“你们还吃不吃点儿?” 小费是英美和欧洲国家的习惯,因为他们的中下层老百姓收入特别低,于是就产生了小费这么个东西,要不然饭都吃不起。 事实上是一种社会分配极不公平的补偿手段,也是为了彰显所谓上层社会的优越感。 尤其服务人员,他们的工资低到无法生活,小费成了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这实际上是一种商业上的资本思维,酒店和饭店把本该付给服务人员的工资转嫁给了客人来获得更高的盈利。 这东西的起源很古早,统一说法是从英国开始的,是奴隶制社会的遗存。 书上说欧洲的奴隶制结束于公元四七六年,事实上不大可能。 他们的文明史到现在最多也不过就是五六百年的时间而已,也并没有封建社会的过渡。 众所周知,一八六一年的美国南北战争最大意义就是在广义上结束了西方的奴隶制度。 英国历史学家尼尔·弗格森说:“基于某种原因,从十五世纪末期开始,西欧的一些小国家从拉丁语和希腊语借来一些不纯的语言。 他们以拿撒勒居住的犹太人的教义发展了他们自己的宗教,并从东方数学、天文学和科技中汲取知识后,催生了西方文明。” 他说,在历史和近代科技来源上,他们编造了很多谎言。 美国学者坦普尔认为“那些奠基现代世界的发明与发现,可能有一半以上均来自古代中国。” 他说全球通史中认为中世纪西欧贫穷又落后,没有制度,然后“西欧人拿来了中国的发明,竭尽全力发展它们,并将其用于海外扩张。” 从东方见闻录到马可波罗游记,再到中华大帝国史。 西方人是从十五、十六世纪开始专注于研究中国的,那个时候东方的古老帝国就是他们的向往,是世界的一道光。 他们学习汉语,研究中国的历史、地理、宗教、哲学、语言和科技,文学,艺术,由此奠基了西方的文明和文化,科技。 十八世纪,欧洲最强大的法国的高等院校开始教授汉语,到十九世纪已经演变为一门学科,大量的中国典籍书籍被翻译引进。 可惜这种研究不是双向的,我们对西方的了解远远落后于他们对我们的研究。 当西方由此而不断强大的时候,我们在闭关锁国自我毁灭大量的科技、文学和艺术,丝毫不知文明之火已经被引渡。 “我不吃,刚吃完晚饭。你快点吃吧,先喝粥。”周可人摇了摇头。 “我再吃点儿,我喝点粥。”周可丽笑嘻嘻的凑过来。 “我妈今天来没来?”张铁军给周可丽盛了一小碗二米粥。 “来了,没在这吃晚饭,下午那会儿回去的。不得接孩子嘛。要我说也真是的,柳姐下班顺道就接了,非得回去。” “在我爸妈心里孩子是第一位的,那真的是什么事儿也阻挡不了。” “嗯,早看出来了。我爸妈就不介,孩子来了也行,不来也就那样,时间长了还烦。” “有你这么说自己爸妈的吗?”周可人轻轻踢了周可丽一下。 周可丽翻了她一眼:“本来的嘛,我说错啦?” 周可人不搭理她,问张铁军:“铁军儿你今天这穿的是什么?这是哪的衣服?” “监察制服,”张铁军咽下嘴里的粥:“我设计的,今天到的时候正好我去墙里,就穿上给他们看看。 这是冬装,外面还有件大衣我送给涛哥了。” “还行,挺好看的,就是这衣服估计有点挑体型,胖子穿上够呛能好看。” “这话说的,什么衣服太胖了穿上也不好看哪,那咋整?想办法叫他们不那么胖呗,多训练训练,把训练当成常规考核。” 周可人皱了皱鼻子:“在你手底下干活也是怪倒霉的了。” “不在他手底下干活也够呛,”周可丽抢下张铁军筷子上夹的菜放进嘴里:“我们今年开始建立训练基地,以后也要考核。” “铁军好像特别喜欢深蓝和黑的,”周可人说:“整出来的东西都是这俩色儿,就不能弄点别的颜色呀?老气横秋的。” “胡说,军服是吗?” “可拉倒,估计那就是不能改,要不也是够呛。你看嘛,安保是黑的不?警服,深蓝,这监察又是深蓝。” “这叫藏青,不是深蓝,不知道别出去瞎说。” “打死你得了。”周可人皱鼻子。 吃完饭,胃里舒服了,浑身都感觉通泰。 张铁军把盘子碗收了一下拿到门外,回来把茶几擦了擦,又去拿笤帚扫了扫地。 “不打算拖一拖呀?”周可丽问他。 “不。不是有卫生员天天拖吗?” “我以为你要拖呢,这家伙,眼睛里是真有活呀,你当官真白瞎了,应该当服务员儿。” “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一半一半吧,一天就显你勤快,弄的像我多懒似的。” “说的像你不懒似的。” “你给我道歉。”周可丽就炸毛,指着张铁军瞪他:“道不?这个时候还敢说我,我看你是真不知道大小王了。”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就愉快的过去了。 天真正黑下来了反而没有刚黑的那个时候黑。 晚上了外面的天比刚黑的那个时候亮。 呃……天……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吧,大月亮挂在云彩后面,把大地照的,反正走路是没什么问题的,基本上都能看清。 月光在水面上形成鳞鳞斑斑的光点儿,给湖水增加了许多的神秘感,本来不深的水就感觉可深了似的。 树影斑驳,水影斑驳,假山石头在斑驳的影子里像一只只小怪兽。 张铁军并没有在医院留宿,可不敢给周可丽养成这样的习惯,每次都是过来陪着说会儿话,晚上还是要回去睡的。 三月下旬的京城的夜晚,是安静的。 外面太冷了,零下好几度还大风呼呼的刮,但凡不是逼到了那个份上真没有人想出来。 “好像有点飘雪。”坐在副驾的蒋卫红向前俯着身子仔细的看着汽车灯光照亮的那一片空间。 “不可能吧?”张铁军也探着脖子往前面看。 “下了,不大。”小武说:“就是飘点星星沫沫,不过明天估计得挺冷。” 不管下的大不大,第二天都会降温。这是经验。 如果运气不好赶上一场雨夹雪的话,那就得直接回到三九天去了,得嘎嘎冷。 开春季节的冷和秋冬时节的冷是完全不一样的,一般人挺不住,那是一种刺入骨髓的冷。 不过,也没有几天了,过了三月就是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前后的天气变化会很大,气温会迅速的回升。 就像老天爷突然喝了杯开水似的。 这一阵子医院的生意普遍都会转好,会有大量的人感冒,尤其是孩子。 郑成月来的很快。 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调令的时候,他正在案发现场侦查,然后就接到了分局的电话,叫他马上去分局。 他一头糨糊的回到分局,被通知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并马上把手头任务进行交接,即刻进京报到。 “怎么个事儿啊?” “去了就知道了,执行命令吧。”分局局长让他签了字就打发他赶紧走。事实上局长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他还懵着呢。 这事儿吧,现在是谁接触到谁懵逼,主要是景海洋的问题。 张铁军让他以监察部的名义发函调郑成月进京报到,但是景海洋和监察部这边是真不熟啊,接触都没接触过。 然后张铁军要求的又急,于是景同志就来了个脑筋急转弯,反正就是调个人嘛,谁调还不是调?人来了就行呗。 于是他就联系总政办公厅给发了个函。 这边他熟悉的嘛,打个电话事儿就办了。 于是就栽下了一棵懵逼树,结出来好些懵逼果,中间这一串的部门人员全都麻了,还不敢问。 郑成月只能匆匆忙忙的回到刑警队交接了一下工作,就上了来接他的车。 “同志,你们是哪个部门啊?”上了车郑成月问司机。 “我们是红星安保公司的,任务是送你进京。你家在哪儿?咱们还是抓紧点。” 郑成月听到这么说也就不问了,指挥着车子回了家,和媳妇儿孩子交待了一下,收拾了点随身衣物。 “怎么突然就叫你去京城了?”他媳妇儿一边给他收拾东西一边问。 “俺也不知道,谁也没说。车等着的,到了就知道了,俺给你来电话。” “不能是哄你的吧?” “咋可能?发的公函下来,公函发到省里再市里再才到分局,都糊涂了?” “那咋还整不明白?” “废话真多,到了不就知道了?你等俺电话。” 他到是想说明白,不知道啊。 他是当过兵,还是侦察兵,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八二年退伍回来分配到银行工作,当了好几年的保卫科长,九三年通过自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回来进入刑警队。 这一晃又是四年,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他已经是一个中年人了。快四十了。 九七年这个时候,石家庄到京城的高速都是已经通车了的,邯郸到石家庄这一段正在修建当中。 汽车从广平县出来得走邯郸刑台往北到石家庄上高速,这边这两百多公里只能走国道,不过因为地处平原,国道的路况也是不错的。 等上了高速那就快了,两个小时就到了京城,一路把他送到了宾馆,这边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房间。 主要是天都黑透了,不可能这个时候去见张铁军。 于是第二天一早张铁军刚到办公室,景海洋就带着一脸疲态的郑成月来到了他面前。 昨晚上郑成月就没怎么睡好,一直在胡思乱想。 “报告,广平县刑警队郑成月同志奉命报到。” 张铁军往门口看了看:“进来吧,到是挺快的。给郑队长泡杯,郑队长你早饭吃了没有?” 没吃早饭可不能喝茶,容易喝醉,那才难受呢。 醉茶醉烟都比醉酒要难受一万倍。 郑成月跟着景海洋进来,端端正正的给张铁军敬了礼:“首长好,郑成月报到。呃,吃,吃了。” 他一大早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叫起来了,洗漱了一下换上衣服就来了办公室这边儿,哪有时间吃早饭哪。 主要也是他起晚了。 “不会说假话就不要说,景哥你先带郑队长去食堂吃个早饭。” “这个点儿不知道还有什么了。”景海洋看了看时间。 “没有就现做,咱们这想吃邯郸的早餐是够呛,郑队长你将就对付一口。” “没事没事,我有挑。”郑成月挤出点笑容,这场面他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怎么做,剩下的全是紧张。 “走吧,食堂就在楼下。”景海洋带着郑成月下楼来到后面食堂。 “那个,景秘书,咱们首长,是干什么的?瞅着,瞅着到是挺年轻的。” “他本来就年轻,二十六,你是想问为什么是总政这边调你一个刑警吧?” “嗯,也想问问,我都退伍这么多年了。我是七八年的兵。” “还真当过兵啊?咱们领导身份有点多,昨天让我下通知的时候,我为了省事儿就找总政办公厅给下的函。 事实上,调你过来的是国家监察部,咱们领导是新任部长,你应该听说过吧? 咱部长还在电视上讲话了的。 不过从总政这边发函也不算错,咱们领导还是军监委主任,本身也是总政的领导之一,都行。 话说从公安口也行,估计你以后的具体工作会归到公安口这边,咱们领导是三位总监之一,明白吧?这边他也管。” “我回不去啦?”郑成月也是个会抓重点的。 “估计你是回不去了,做好在京城安家的准备吧。这些事儿后面再说,你赶紧吃饭。” 等两个人再上楼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秦哥带着个人在,张铁军正和他俩说话。 景海洋敲了敲开着的办公室门。 “进来。”张铁军招招手:“郑队长吃饱没有?能不能吃得习惯?” “吃饱了。”郑成月笑了笑。吃饱了肚子整个人的精神头看着都好了不少。 “这边的早饭和你老家那边区别还是有点大的,你得赶紧适应,有什么想吃的后面也可以和食堂说,看看他们会不会做。” 邯郸那边的早饭是大饼卷肉,肉夹馍,豆沫,小米粥麻糖这些,到是也有油条和豆腐脑儿。 秦哥带过来的人是于君,也算是过来报到来了,不过他的档案暂时还是在办公厅那边儿,算是公派秘书,和秦哥一样。 景海洋的档案在总政办公厅,刑海龙在安全部政治部。 有点四分五裂的感觉。 “能吃饱,好吃。”郑成月老黑有些发红。 张铁军把于君给景海洋介绍了一下:“以后于君就负责监察部这边的工作,你们相互之间找时间熟悉一下,少不了需要配合。” 于君长了张娃娃脸,瞅着比实际年纪要小一大块,挺爱笑的,伸手和景海洋握了握手,叫了声景哥。 他比刑海龙大,比景海洋要小。 “那我就先过去了。”秦哥办完了事儿,请示了一声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在边上。 “你给于君安排一下,暂时让他在这边儿,等我腾出空了带他过去。” “好。”秦哥带着于君出去了。 “来,郑队长,咱们这边坐。” 张铁军的屋里有沙发了,不用围着办公桌挤了。 “我打算在办公室下面成立一个刑事案件审查组,暂时定为处级机构,负责审阅调查国内的刑事案件,老案旧案。” 张铁军给郑成月递了根烟:“我打算由你暂时来代这个组长,帮我组人。 首先,人员要有丰富的侦查断案的经验和经历,第二为人要正直要敢说话,第三,不能和地方上牵扯太深。 人员暂时定为十人,一个内务一个后勤。 人员的选择你自己先考虑一下,然后咱们再商量商量,要尽快。” “是。”郑成月站起来敬礼。 张铁军看了看他:“去照张相片吧,以后这身衣服你可能就没有机会穿了,再和家里通个电话,让你媳妇准备一下,带着孩子都过来。” “……”郑成月没听明白。 “咱们单位是分房子的,你们一家的户口都要落到这边儿,” 景海洋给郑成月解释了一下:“你先和嫂子说一下情况让她有个准备,把家里那边处理处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张铁军补充了一句:“嫂子的工作还有孩子上学都不用担心,都会给你安排好。” “我要的是你全心投入进来认真查案办案。” 第1405章 三北防护林 “是,保证完成任务。”郑成月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咔的一个敬礼。 这大嗓门儿,感觉屋子里都嗡了一声。 “你确定你当年当的是侦察兵?”张铁军抠了抠耳朵:“侦察兵不是得尽量让声音小吗?我感觉你当的是口令兵啊。” 张铁军和景海洋都笑起来,不说别的,这嗓门确实是有点太大了。 当然,这和他这会儿特别激动也有关系,人一激动啥都能做得出来。除了数学题。 “俺,我当不上,”郑成月嘿嘿跟着笑:“口令兵的要求其实比侦察兵还高,都是老班长。” 部队上的这个老班长不是说职务是班长,而是指老兵,一些技术技能都相当拔尖的老兵。 众所周知,提干这事儿不是说技术技能好就能轮得上,能得到提拔的只是少数,所以基层老兵里卧虎藏龙真的什么人才都有。 可惜的就是他们这一身本领到了地方基本上就没有能用的地方了,甚至连找个工作养家糊口都难。 “你带便装了吧?”景海洋问郑成月。 “就带了件外衣。” “先这么穿着吧,”张铁军说:“你让,算了,你叫于君过来,然后你该干嘛干嘛去。” “给我和刑海龙在这边也弄间办公室不行吗?省着我俩得两边跑。”景海洋边站起来边问。 “让你俩暂时待在原单位是为了熟悉情况和各个部门局办搞好关系,哪来那么多要求?黄寺这边所有单位局办你都熟悉了吗?” “得了,我滚。”景海洋笑着走人,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那我俩和这边谁交接?” 他俩待在原单位的话,就需要在这边有个传达交接文件资料的人,要不然就得天天跑来跑去的,时间上不允许。 “找秦哥安排一下,反正也是暂时的。” 景海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于君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部长,您叫我?” 也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在机关也有小十年了,感觉人还是挺单纯的,难怪一直还是个秘书。 处级秘书也是秘书,办公厅那边最高有厅级的秘书,也还是秘书,不是干部。 这就和不少派出所民警的警衔比所长还高是一个道理,资历到了,但是没捞着起来的机会。 毕竟时代变了嘛,业务能力已经不是选拔的条件。 “于哥,如果你决定好了要过来跟我的话,得把档案转过来。”张铁军开门见山:“你和景哥和刑海龙不一样,挂在办公厅不合适。” “行,那我回去办一下。”于君都没打嗑巴,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把老郑的手续也帮着办一下吧,一起拿到干部室入档,你先在办公厅综合处挂个职,老郑先挂在审调室。” “老郑你档案带过来了吗?”于君毕竟在办公厅待了十年了,对程序这一块是非常熟悉的。 “带了。”郑成月点点头。他到分局,局长把商调函和他的档案一股脑都塞给他了,他都不知道为啥要带这东西。 主要是调用这东西也是有很多种情况的,有临时性的,有阶段性的,有借调和直调,但是就是极少有从下面县里直接到部委入档的。 极少极少,可以说基本上就没有。那是一个编制啊,哪那么容易的? 一般来说都只是借调,然后就是看运气了,运气好能留下,运气不好几年以后还得回去。 再一个就是参加遴选,不过这东西虽然是九四年开始的,但实际上要到一几年以后才形成程式化。一一年。 “嗯,程序你熟,你带着老郑走一遍吧,趁着这段时间还不忙把手续弄好。” 张铁军想了想说:“老郑是需要安排住房的,你这边需不需要动动?还有家里的工作这些,都商量好,一起就办了。” “你家嫂子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于君问郑成月。 “就在单位上,办事员。” 办事员说白了就是在单位里打杂的,什么脏的累的烦琐的得罪人的,跑腿背锅挨骂这些事儿都是办事员的工作。 办事员上面就是科员,科员就可以脱离打杂做更重要的工作了,比如看看报纸喝喝茶装装逼什么的。 但说句实话科员也比办事员强不到哪里去,怎么也得熬到主任科员,这才算是跨出了底层圈子,有了向上的基础。 还有一种就是办事员任职满了八年也没得到提拔,会自动晋升为科员,科员满十二年没得到提拔自动晋升副主任科员。 以此类推,副主任科员满十五年自动晋升主任科员,享受正科级待遇。一般来说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在退休之前能熬到。 但是副处就有些难了,需要满了正科再熬十五年。 “来了以后去基金吧,” 张铁军想了想说:“做点有意义的事儿,也有时间照顾家庭和孩子。你以后的工作会得罪不少人,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不怕。”郑成月掷地有声。 “那正好,我也不怕。”张铁军笑起来:“以后就安心工作吧,其他的交给我。这几天你主要考虑把架子搭起来。” “那,他这几天住哪啊?”于君问张铁军。他自己到是不用管,办公厅那边都有住房。 “就先住在后院吧,”张铁军想了想说:“住远了也不方便,后院不少空房子,我让人收拾一下弄个宿舍出来先对付对付。 房子咱们不缺,就是这急着忙慌的有点不凑手,总不好住的零零散散的交通也是个问题。 先对付几个月吧,十一前后咱们新建的住宅小区就能交了,到时候统一入住,咱们部里的全都搬进去。” “放得下呀?”于君对这边的编制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知道有多少人员。 张铁军点点头:“放得下,这个你们就放心好了,再多点也放得下。” 事实上这会儿的人员真就没有多少,满打满算也就是几百人,距离张铁军心里的规划还差的远。 “在哪儿?”于君来了兴趣儿:“房子是多大的?” “一百多平吧,够你们住的。”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带老郑去熟悉熟悉准备材料,我处理会儿文件。” “我带他去找秦哥,先把宿舍弄弄,”于君站起来:“那我也先搬过来呗?” “行,你们自己安排吧,后面不是有两栋三层楼吗?就用那个吧,北头那个。”张铁军答应下来。 后院儿也不是都是大平房,都是经过改造的,是当年修建这所大学的时候改的。 像中间横着的三个大厅就有两座是双层的,大厅东侧的附楼中间一路是带地下室的平房,另个两座一个是两层一个是三层。 都是青砖大瓦楼,中西结合的样式。 张铁军说的北头那座就是三层带地下室的,每一层有六个二十五平米的大间带两个公厕,公用走廊,能住得下十八户人家。 以后这栋楼就可以拿来专门当做宿舍使用了,单身宿舍,到时候结了婚的都撵到后面公寓楼上去。 后面胶印厂那块地有七千多个平方,张铁军打算建个高的,下面几层做商业和停车场,上面做公寓和酒店。 看了会儿文件,也就是一个多小时吧,秦哥敲门进来。 “铁军,林业部徐部长来了,同行的还有绿化造林司魏司长。” “请进来呀。”张铁军放下笔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走向门口:“徐部,快请进。” 哈哈哈哈,徐部长笑着走进来,冲张铁军伸出右手:“张委员,张部长,早就想和你见一面了,始终也没有机会。” 这个进门先笑还是哈哈哈的笑也是一门功夫,这些老部长都擅长。张铁军是打死也学不会。 两个人到也不算陌生,在会上遇到过几次,握了握手,徐部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个魏司长。 张铁军把人让到会客区沙发上落座,秦哥去给泡茶。 徐部长是安徽人,原来在东北工作了二十多年,说话也带着一股子东北味儿,不过口音不算太重。 魏司长是内蒙人,毕业就进了林业部,一晃也工作了十五年了,从一个办事员熬成了副司长。 司长,司局级干部,其实就是厅级。 他这个升迁速度是真的一点也不慢了,一听就是有人扶持。 徐部长的党龄和张铁军的年纪一般大,魏司长参加工作那年张铁军还是个三年级小学生,都是前辈。 “我今天过来就是带着小魏来拜访一下,” 徐部长直接说明了来意:“小魏现在具体负责三北防护林工程,也兼任全国绿化委办公室的工作。” 三北防护林,是指在东北,华北和西北三大地域建设的防护林工程,工程从一九七八年开始,到这会儿已经持续了十九年。 这个工程的规划是三个阶段一共八个工期,计划周期是从一九七八年到二零五零年。 工程跨越十三个省五百五十九个县,工程面积占全国总面积的百分之四十二,是一项伟大的百年工程,是和大自然斗争的工程。 “那得叫一声魏局长了,”张铁军笑着又和魏司长握了下手:“这是一个伟大的工程,参与的人必定会青史留名。” “不敢不敢,”魏司长客气的谦虚:“还得领导们多支持。其实我早就想来拜访您了,感谢龙凤基金这几年在植树造林方面大笔的投入。” “都是应该的,”张铁军说:“不管是国家行为还是集体行为,我们的目标都是一个,都是希望这个国家好,这就够了。” “我就叫你铁军吧?”徐部长说:“叫委员有点生分了。” “行,我也喜欢这么叫,”张铁军说:“魏司长也别您您的了,你是内蒙人吧?内蒙哪有带您的?咱们随意点儿。” “那个,铁军,我就想问问,你上次讲话提到的那个关于速生树种的意见,是真格的吗?” 嗯。张铁军点点头:“速生桉是绝对不能种的,速生杨可以有选择的种一些,但也不适合大面积种植。 魏司长是想把速生树种引入三北防护林?这个我是不支持的,不合适。 速生树种属于是掠夺式的生长,会在短时间内抽取大量的水和土地养分,短时间内肯定效果是很好的,但是时间一长就不行了。 它的生命周期不长,后面还需要考虑补种,到时候会很麻烦。 而且因为它对水分和营养成分掠夺的太厉害,会严重影响当地后面的绿化工作进行。 尤其是速生桉,会使土壤大面积的退化恶化,而且它会分泌化学物质,抑制和排斥其他植物的生长,导致其他树种难以存活。 植树造林是百年大计,我们不能怕慢,也不要考虑什么经济价值,种一块活一块绿一块,这就是胜利。” “这样啊?”徐部长看了看魏司长:“如果是这样,那我看还是不要考虑它了,影响太大。” “可是咱们缺钱哪,速生树种便宜,还具有很好的经济价值。”魏司长苦笑。 三北防护林工程可以说从开始以来一直在缺钱。 最开始它采取的是民办国助的形式,实行群众投工,多方集资,走自力更生的路子,也就是从去年第三期开始,国家才正式的拨了款。 还没少拨,据说有小八十个亿,但是具体怎么拨怎么分怎么用没人知道。 而且就算是八十个亿,在整个工程当中也不过就是杯水车薪罢了,连个大点的浪花都见不到。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工程一直走的就是一边种一边挣钱的经济路子,以种养种,考虑引进速生树种就是这么个事儿。 “这样,我让龙凤那边过来和你们谈一下,看看两边能不能合作。”想了想,张铁军对魏司长说:“反正都是种树。” “好,谢谢,非常感谢。”魏司长激动的站起来握住张铁军的手猛抖。 龙凤基金有钱啊,那是真有钱,真要是能展开合作那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 “我下半年可能要走,”徐部长对张铁军说:“小魏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好干部,以后铁军你要帮我照顾一下。” “好,能做的我肯定做,这个没什么问题。你要去哪儿?” “应该是黑龙江,没想到我年轻的时候在东北待了二十多年,老了老了还是要回去,估计我就在那边养老了。” “行,走的时候我送你。” 第1406章 早都习惯了 从部委到省里主政,还是从省里到部委,这个谈不上升降的问题,因人而异。 理论上,这是平级调动,事实上还真不能这么看,要看是哪个部委,也要看是哪个省份。 这里面的差异可以说是巨大。 而且就事实来说,一省之书记不管是从权力权限还是影响力,都不是普通部委能相比的。少数几个大部委除外。 这个比方不太好打,意会吧。 但总的来说,像林业部卫生部教育部文化部这一类的,他们都还是挺想去省里发展的。 这个东西……看看是不是委员就明白了。候补也算。 “你去年在那边可是没少折腾,”徐部长笑着说:“我也是来找你取取经,你应该比我了解那边的情况。” “这话我强烈反对,我感觉用折腾太不恰当了,是污蔑我。” 张铁军斜了徐部长一眼,掏出手机:“我要找组织申诉,让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徐部长又哈哈笑起来,看来知道了自己的去处,他是真的打心眼里高兴。 张铁军翻了翻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来:“小铁军儿,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儿?” “大爷,你在哪儿呢?” “我在京城,在政协这边儿有点事情。有事你就说吧。” “晚上大爷你有没有时间?我叫上林业的徐部长咱们一起坐坐。” “徐有方啊?嗷……,他要来这头了,行,你安排吧,我听你安排,坐坐就坐坐。” “你和岳书记很熟啊?”放下电话,徐部长问了一句。 张铁军点了点头:“我在部队的时候他是辽东的书记,和王司令员的关系不错,那个时候就挺照顾我的。是个挺不错的老头儿。” 哈哈哈,徐书记又笑:“等到哪一天,你能说我一声是个不错的老头儿,那我就高兴了。” 张铁军看了看他:“要不,我现在就说一句?” 魏司长别过脸吭哧吭哧笑起来,被林部长照着后背拍了一巴掌:“熊玩艺儿。” 把个四十来岁的大男人拍的脸通红。 “铁军啊,你们龙凤基金现在可以说是国内最大的公益植树造林机构,”徐部长说:“我能不能说句话?” “说呗。”张铁军也看着他。这能不能该不该的都说了半天了,这是啥情况? “你看哈,现在龙凤造林这一块主要力量都集中在西北地区,但是事实情况是,咱们华北和内蒙地区的情况最要紧。” “没有,”张铁军摇摇头:“没有什么集中力量这个说法,也没这么做过,我们在东北在华北都在大量的植树,这些年没有停过。 现在我们在东北造的林带不少都已经成林了。 植树造林这个东西是急不来的,只能一棵一棵的这么种下去,想办法让它成活,需要的时间和大量的人力物力。 没有集中力量这样的说法,不现实。 还有就是各地的土层环境都不一样,我们的选择是从优向劣,从易向难,先保住能保住的再去想办法克服恶化的。 如果一上来就去针对恶化区,可能效果没见到原来能保住的地方也恶化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再一个就是,龙凤毕竟是民间自发行为,能做的事情有限,总体上还是要靠三北局这边来规划和建设。 如果双方在一个片区内有重合的地方,那龙凤肯定会按照三北局的规划计划来进行计划实施,这没啥说的。 还有就是城市和城市周边的绿化和造林这一块,这个龙凤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也不想掺合进来。 我们心甘情愿的拿钱出来做公益,不想也不会掺合任何的人和事。 目前来说,因为先前的种种,不太恰当的城市管理办法吧,我们不管是城建发展还是城市建设,城市环境都走错了。 而且是错的非常严重,包括京城,包括申城,几乎要包括掉所有主要城市。 不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反应过来去做就都不晚,就都有改变的可能,这也是我想看到的。 我会尽力促成城建,环境和林业,农业几个部门的合作,希望能建立一个多部门会议来综合规划城市的未来。” 徐部长张了张嘴,舔了舔嘴唇,被张铁军这一大段话说的有点懵:“不是,铁军,我的想法是咱们两方面能不能合作,劲往一处使。” “我说了呀,如果有重合区的话,这边肯定是会充分考虑林业这边的相关指导和规划的,但是总体上不大可能。 这个事儿……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大家的出发点和目标是有差异的,你们想短平快,这个我们办不到。 但是该合作的时候肯定是要合作的,大家坐下来谈嘛,总会找到一些共同点。” “张部长,”魏司长正色看向张铁军:“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你说。” “张部长你也知道,三北局这边其实能力也有限,但是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也就是最近几年才算是好过一点儿。” 这话是事实,前面很多年都只是靠嘴,靠发动群众,中间甚至有些年不但没能做什么反而原来做过的也遭到了破坏。 实话实说,挺不容易的。 “我是这么想的,”魏司长组织了一下语言:“能不能请龙凤基金会的同志关注一下张北到乌兰察布这一线,往这一片倾斜一下。” 魏司长说的这一片区是张家口市和乌兰察布市接壤的一块区域,是河北和内蒙的交界带,是一片地形地貌非常复杂的地区。 乌兰察布在九七年这会儿还不是市,而是盟,察布在蒙语里是山口的意思,乌兰是红色。 红色的山口,是过去外族进入中原的主要通道之一。 这个名字来源于清初的蒙古多旗会盟。 一六四四年,蒙古鄂尔多斯部附清,被顺治分为六部旗,六部旗会盟于苏泊罕大草原,是为伊克昭盟。 在那以后,蒙古各部被顺治按照此法一一进行了分旗,六到七旗会一盟,建立了蒙古六盟制度。 四子王部落旗、茂明安部落旗、喀尔喀右翼部落旗(即达尔罕旗)、乌拉特前、中、后旗会盟于红山口,建立了乌兰察布盟。 红山口位于呼和浩特市北郊的大青山脚下,有乌兰察布河,盟以河名,后来经过多年的迁移,来到了今天的乌兰察布市这里。 在相当相当长的一段历史当中,乌兰察布到张北一线都是中原王朝和北方民族的分界线。 在这一条线上,有两族(国)通商的集市集宁,也有九边战堡,兴和。 而到了现代,乌兰察布仍被称为北疆,纪念这里是千百年来汉民族的北疆关口。 从三北防护林建设局成立的时候开始,乌兰察布人民参与了所有分期的植树造林工程,为防风治沙工程付出了极大的贡献。 这条线,也是京城的北屏障。 会盟的民族仪式已经停止,盟也慢慢的变做了城市,但植树造林防风治沙的工程却是愈演愈烈,规模越来越大。 树就是这么种的 需要绿化治理的土地高达千万亩。 乌兰察布人民打下的万里绿山 这就是在和大自然抢空间,一边是由北而来的滚滚黄沙和沙化戈壁化,一边是自强不息要以双手换天日的伟大人民。 这些伟大的人,从乌兰察布到鄂尔多斯,到包头,到巴彦淖尔,到阿拉善,到巴音郭愣,到阿克苏,到喀什……他们默默无闻,一年又一年。 塔克拉玛干被绿色合围起来的时候,全国各地响起一片欢呼,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从八零年开始经过四十四年的时间才完成的伟大工程。 人是最健忘的,也是最无情的,不管什么事情只会记得一个结局,中间的艰苦和牺牲不会有人提起,甚至不会想起。 光荣永远只属于最后站着的那个人。 “这个没什么问题,”张铁军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具体的东西还是要谈,咱们最好能做到互不打扰。” “铁军啊,你怎么这么大的戒心呢?”徐部长有点不理解。 人家都是拼命的想往国家工程项目上靠,这可到好,躲的远远的,生怕沾着点边儿。 “不是我有戒心,”张铁军还是解释了一下:“是我不想操那么多的心,到时候明明是做好事最后弄一肚子气,不值当。 我又不需要你们补贴,两边商量好各自干就完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也别打着我的名义找什么借口,种草栽树就好好挖土。” “还有,”张铁军指了指魏司长:“既然你找到我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钱我会盯着的,发现一个查处一个,绝不容情。” “咱们的补贴方式有问题,”张铁军对徐部长说:“不只是三北,所有的补贴在具体实施上都有问题,有漏洞。 就比如你们三北局,每年那么多钱有多少是发到了树农手里的?有多少被吃了空晌?有多长变成了地方的大楼和豪车? 以前我管不着,现在我正管,我会一点一点查清楚的。 当然,这个责任不在你们,不在部里,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以后要尽量小心下面把经念歪。” 徐部长就苦笑着摇头:“我现在是信了,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呐。” “去年我杀了一批,”张铁军握了握拳头:“以后争取每年杀掉一批,我的工作就是得罪人的,就是要杀人的,有什么可怕的?” 徐部长看了看张铁军:“你今年是不是打算朝粮食系统下手?” “我可没说。”张铁军笑眯眯的递烟。 “还用你说?现在下面粮食系统的都疯了,都在各种找补,都求到我头上来了。你不知道?” 从监察部计划九七年的主要工作是粮食系统开始,各种消息就已经传遍了全国,各省市区县的粮库储备库包括购销系统都已经疯了。 这段时间是修仓的修仓,建库的建库,各种平账消账补手续补作业,不能说全面清查吧,大部分地区都确实是动起来了。 张铁军当然知道会有这么个局面,像这样的消息根本就封锁不住。 都说当年老蒋的身边像筛子,现实里在哪块儿都一样。 谁都有三亲六故,谁都有亲朋好友,还有各种同学,战友,同事,好基友。 哪个省在京城没有遍及各部的眼睛?哪个市在省里没有眼睛? 不论大事小情,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能惊起一滩鸥鹭。 没看那么工程还没立项就有人开始走动找关系托人情开始谋划了嘛,都正常。 张铁军也不怕这个,早在计划交上去的那个时候,所有的证据和数据都已经掌握的充充分分的,怎么搞也整不脱就是了。 “这事儿我和你说句实话,找谁也没用,” 张铁军帮徐部长点上烟:“既然我要动,那就怎么弄都没用,是肯定要杀一批的,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报告。”刑海龙在门口报告了一声。 “进来吧。我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怎么不在部里待着?”张铁军看了看他:“这是林业徐部长,这是林业造林司魏司长。 这是刑海龙,我在安全部的秘书。” 刑海龙就给两个人问好,两个人也笑着客气了几句。 刑海龙今天穿着一身便装,他的生活质量一看就比郑成月好太多了,衣服这些都带了不少。 “我一早在部里,各个部门局办我都去打了个招呼,”刑海龙说:“正好有些文件要你签字,我就直接带过来了。” 张铁军点点头,刑海龙把带过来的文件袋去放到张铁军的办公桌上,然后很有眼色的过来给林部长和魏司长换茶。 就是这么个大个子大体格干这个多少感觉有点违和。 “铁军,计生委彭主任过来了。”秦哥走进来报告:“车子马上就到。” “你真给我约到一天来啦?”张铁军赶紧按灭了烟头站起来抻了抻衣服,看了看没有烟灰什么的:“还是前后脚?真行。” “我也不知道彭主任和林部长会前后脚到啊。”秦哥过来帮张铁军捋了下背后,扯了扯衣襟。 “一起吧?”张铁军问林部长。 “走吧,正好我就告辞了,”林部长按了烟头站了起来:“后面小魏少不得要麻烦你。” “没事儿,正事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张铁军让秦哥给魏厅长一张名片:“晚上徐部你别忘了哈,岳书记六点钟到。” “我提前到,迎迎他。”徐部长点点头。 几个人一起下楼来到南门这边。 人还没走到,彭主任的车子就开进了大门。 张铁军赶紧快走几步迎了过去。 车子一停,司机下来开门,一个白发苍苍烫了满头卷儿的胖老太太扶着司机的手下了车,笑呵呵的打量四周。 “彭大姐。”张铁军叫了一声,笑着过去握手:“其实您要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了,真没必要跑一趟。” “这孩子真精神。”彭主任打量了张铁军几眼:“这大个头儿,结婚了没有?” “结了,我都当爸爸了。”张铁军笑着回答:“走吧,上楼坐,外面风大。” “早点结婚好,早结婚有人照顾。你爸妈都多大了?” “都比您小,论起来您和我姥姥差不多,我爸是四四年的,我妈是五零年的,我爸妈得叫您一声姨才对。” 彭主任是二九年生人,张铁军的姥姥是二七年生人,确实差不多大,张铁军应该叫一声奶奶。 “哎哟,还真都是小不点儿,你爸妈现在做什么工作?” 徐部长过来给彭主任问了个好。 “是小徐呀?我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也不怎么好,有时候就经常在嘴边上就是想不起来,你现在是在林业部是吧?” “是,大姐,我在林业。这记性不是好的很嘛。” “不行了,老都老了。”她比徐部长大了正好十岁。 “那大姐,你们慢慢说,我就回去了。” “好,去忙吧,慢慢开车。” 老太太挥了挥手,看着林部长两个人上了车,这才回头:“他要是不介绍我还真想不起来,现在记性越来越不好。” 张铁军引导着几个人往楼里走,她的两个秘书一左一右的虚扶着她的手臂。 “我还没到走不动呢。”彭主任拍开姚秘书的手,又瞪了陆秘书一眼,伸手把张铁军往身边拉了拉:“不理她们,咱俩说话。” “行,咱俩说话,不搭理她们。”张铁军笑着搭腔。 彭主任的这两位秘书也都有三十多四十岁了,陆秘书在科技大学任职,姚秘书是计生委办公厅副主任。正厅级。 上了楼,来到张铁军办公室坐下,秦哥和刑海龙给大家泡上茶。 屋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儿,实在是散的没有这么快。 好在这些老同志也不反感抽烟,她们平时在家,或者开会都是在云山雾罩里面一待几个小时,早都习惯了。 过去那些人就没有不抽烟的,包括不少女同志也都抽。 这个就是年代的关系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是鼓励抽烟号召抽烟的,为了增加税收。 “这个地方啊,当年我还真没少来,”坐下来,彭主任看着屋子里就开始回忆:“我是四七年到京城的。 那时候虽然我在清华,但是这些学校都没少跑,老红楼和这栋楼都没少来。” “原来不是电子厂吗?” “电子厂那都是五十年代末的事儿了,原来还是学校,后来有一段时间就是开会用,也说不清楚了,这么多年。” 老太太二十岁担任清华的党总支书记,也是相当厉害的人物。 她这一辈子没吃过苦,也没遭过什么罪,可以说生活,学习,爱情和事业都是顺风又顺水的,顺顺利利一步一步就这么过来了。 她出生在一个富商家里,是民国时期颇有名气的金陵城富豪家庭,住着独幢带庭院的大房子,吃饭的桌子都是中间带转盘的。 十五岁,她考上了西南联大,去昆明上学,那是她一生当中离家最远的两年,也是唯一的两年。 她十七岁那年西南联大‘复原’,就是迁回原址复课的意思,就是清华。 但她并没有跟着学校回京城,而是留在了金陵城的外文学校上学,学习英文和教会那些东西。 那段时间她参加了学生运动,还是个组织者,于是就上了国府的黑名单。 她爸爸做为富商不只是有钱,还有人脉,当时国府的内部人员就给她爸爸通了消息,说你女儿上名单了,赶紧送她走。 那个时候她已经谈恋爱了,对象在京城,于是她就被爸爸给送到了京城,回到清华继续读书。 她对象是地下工作负责人,就介绍她入了党,成为了地下小组的干事。 四九年京城解放,做为地下小组的核心成员,她就担任了清华的党总支书记,那年她二十岁。 四九年,她和对象在京城结婚,进入京城市委组织部的学校科工作,后来担任高工委委员,六四年到京大出任副书记。 那年她三十五岁,和丈夫双双成为厅级干部。 中间那一段时间就不说了,乱七八糟没啥好说的。 八二年,她出任教育部副部长,她对象担任政法委员会副秘书长,双双进入副部级。 到九七年这个时候,她对象是人大副委员长。 她担任国院委员,计生委主任,妇女儿童工作委主任,人口文化促进会会长,国家残疾人工作委员会主任,全国爱卫会主任。等。 两口子都是副国级。 相当牛掰克拉斯的一对革命夫妻。 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终于才说到了正事上。 和这些老同志一起工作,就得有一种随时聊天的准备,张铁军已经很习惯了。 还是嘴快惹的祸,彭主任是来问张铁军,那边的宣传方针和宣传方案有什么不对或者不妥的地方,请他给出意见。 “首先,大姐,我不反对这个工作,反而我很支持。 但是,这个工作我个人认为不能这么断崖式的进行,更不适合用谁来养老这样的词语来宣传。 我不知道大姐你对下面的工作知道多少,但是我知道的还是挺多的。” 张铁军拿了一些资料还有照片出来给彭主任三个人看:“你们认为这种方式是对的吗? 而且,一家一个孩子是真的好吗?合理吗? 再一个就是,现在我们喊出来的口号,二十年以后谁来兑现,这是一个问题。谁能保证这个兑现呢? 我觉得没有人,包括我也不敢,或者说不能保这个证,因为我做不到。” 第1407章 动员 “咱们都不用说百年,就说二十年。” 张铁军比划了一下:“到二零一七年,我们的老龄化会达到什么程度?我们的出生率会在一个什么标准? 这个时间并不长,完全可以根据现在的经济情况社会状态以及医疗,教育等等各个方面来进行一个推测。” 从前往后看会感觉很难,很迷茫,但是从后往前看那就相当简单了,甚至可以举出来无数个例证用来说服。 不是,是解释。讲解?……爱啥啥吧。 都是现成的数据和例子,现实经历过的种种情况,将会引起的一些反应,一系列的问题。 “事实上,我们的人口老龄化问题应该从两千年就开始起算了,到二零一七年的二十年后,保守估计老龄人口会至少接近三亿。 三个亿呀,大姐,这里面还只是算的年龄,还不包括那些因为这样那样各种原因不具备劳动能力的和失去了劳动能力的人口。 还有残疾人口,这个也是需要考虑进去的。 那么,按照现在的政策,到时我们有多少人口,有多少新出生人口呢? 您想想,二十年,现在的中年人,家庭的顶梁柱,社会的中间层都老了,独生子女两口子要面对的是什么? 四个需要赡养的老人还有下面嗷嗷待哺的孩子。 大姐,你们说只生一个好国家给养老,到时候真的能给养吗? 咱们就按最基本的需求来算,每年三万亿,这钱谁出?是到时候就不认账不管了吗?还是不承认当初的承诺? 而且咱们的人口中农业人口占比超过六成,农村的条件您知道吗? 现在农民种一年地别说收入,只要不倒欠银行就已经是非常高的收益了,得四处去磕头拜神,感谢他们保佑。 您知不知道现在农村连孩子的初中学费高中学费都只能靠借?一家子饿不死就是个好年头。 那么,将来这些人,这些曾经因为种种原因给这个国家做出巨大牺牲和贡献的人,他们怎么养老怎么活呢? 其实我能想象出来,就是看不见心不烦不理不管就行了,咱们只需要弄好城市里,弄的鲜艳好看就是盛世。 其实这还算是好的,以我的估计,到时候年轻人会拒绝结婚,会拒绝承担社会义务,拒绝生育。 这是必然的。 因为他们承担不起,在事实面前一切都是空的,他们连努力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说,我们的制度是好的,但是细节和具体执行有问题,需要调整。 包括医疗,教育,房地产政策,城市城建等等等等,都需要调整,需要考虑到细节问题,我们现在有点过于焦急了。 这就是我的意见,和建议。 现在用的这些宣传用语也好,宣传标语也好,都不合适,需要重新定制。 还有基层的执行模式,都是违法的。 不瞒大姐你,下半年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小组就盯这一块,违法乱相必须制止,该判的判该杀的 杀,绝不姑息。” “不至于吧?”姚秘书接了一句:“他们也是执行政策,虽然方式可能,稍微过了一点儿,但都是为了工作,效果也还是相当不错的。” 张铁军斜了姚秘书一眼:“按照你的意思,那何必搞这么麻烦呢? 我现在调部队下去一个省杀他三千万,什么都解决了,效果保证特别好,什么政策都能马上实现,还不用受累。” 那是,一下子就剩三亿来人了。 那真的是飞一样的自由,干啥都行,还搞啥这生育那生育呀,得跪下来求着生,就和二十几年后一样。 老美不就是这么干的嘛,不定期的搞一次清除计划,力保人口的稳定和更新。 当然了,这也不是欧裔自己搞的,他们说了也不算,是犹太人决定着一切。 那些为了保持血统的纯度可以和女儿结婚的变态。 “你。”姚秘书怒了。 随即反应过来面前坐着的这个人是和她领导平级的人物,不是她能随便置喙的,又憋了回去。 张铁军啾着嘴摇了摇头,对彭主任说:“现在部委里面真正做过具体工作的人太少了,大部分都没离开过办公室,这是个大问题。” 彭主任明白张铁军的意思,她们这些老人都从战争年代过来的,都是从下面一点一点干上来的,知道张铁军说的是什么。 他说的是事实,现在部委里面大部分同志都是学院派,毕了业进来就坐在办公室里一熬十年二十年,可以说对现实一无所知。 偏偏这些只知道纸上谈兵的家伙还一个一个都感觉自己文韬武略无所不能。 话说回来,彭主任自己就基本上没怎么接触过下面,她就是办公室派的代表人物,不过她们那个年代的人和现在还不一样。 而且她大部分时间从事的都和教育相关的工作,影响也不大。 工作也是要分理论和实践的,也就是务虚和务实,都是工作,都需要人做。这个其实很正常。 但是如果务虚的人非要去抢务实的饭碗还感觉自己相当强大,那就非出事不可了。就像现在社会的这个逼样儿。 “我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样,我觉得不如一碗水端平,不用区分城市还是农村。再一个就是关于养老什么的这些话题就不要提了。” “我听说你花了不少钱到农村去搞建设去搞教育。”彭主任换了个话题。 “花了点儿,”张铁军点点头:“我挣钱还是挺厉害的,自己家也花不完,说是做贡献也好,说是给老人孩子积德也行。 其实就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实事儿。 办了些学校,包括收养孤儿和受虐待儿童,在交通医疗和绿化这几块投了点儿。不过我个人怎么说也是有限,还是得靠国家。” “我是听我家老王总说到你,说你是财神,说你一年往农村要花几百个亿,又拿钱出来修建全国的主要水利。真是个好孩子。” “呵呵,说我是好孩子我认,”张铁军笑起来:“我当初想挣钱的原因就是想让我姥姥,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不用再那么累。” “那你的理想可是实现了,感觉你都没花什么力气。” “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所以我才想多做点好事,浮财易得,还是花出去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儿才踏实。” 呸,这就是在糊弄老太太不懂。 龙凤基金向外的投资开支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除了换购或者投资的项目,其他开支项都是在银行利息的范围之内操作。 也就是说,这几年别看基金咔咔花,实际上都没动老本儿,全是花的利息。 当然了,利息也是老张家合理合法的收入,也是自己的钱,这个没毛病。 而且这也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所有项目的长远和持续。 像孤儿院和学校,还有医疗,都给办成了公益项目,就连时下最挣钱的房地产都给干成了重资产积累性投资。 不控制不计算肯定是不行的。 不过就是底子太厚利息有点多,所以开支上看就有点大,比较惊人。 毕竟一个家庭的储蓄利息比广东省的财政总收入都高,能顶上北方好十几个省。 这些就没有必要说了。 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姚秘书就在一边提醒老太太得走了,一会儿还有人要见。 陈秘书的级别要低一些,人就比较沉默,一看就是干活那伙的,没有姚秘书那么跳。 姚秘书这女的绝对是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性格,没吃过苦也不知道人间疾苦,高高在上的。 张铁军一想到以后的干部都是这种就脑瓜仁儿疼。 把老太太送到楼下,扶着她上了车。 老太太坐好了又打开车窗:“小铁军儿啊,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些照片和材料,都是真的吧?” “肯定是真的呀,”张铁军笑起来:“我整假的也没意义呀,再说我敢拿假的糊弄您吗?” 唉,老太太叹了口气:“你能把你手里的资料给我一份不?我好好看看。” “行,等我整理一下打发个人给您送过去。” “嗯,那我就先走了,感谢你腾出时间来接待我,你也是挺忙的。” “哎哟,这话可别说,您是长辈,我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看着车开走,张铁军这才出了口粗气,啧啧了两声,背着手慢慢晃悠着回了办公室。 “老秦同志,今天再没给我安排其他的会面了吧?” “没了,就是徐部长和彭主任。”秦哥从文件堆里抬头看了看张铁军,这是没接待够还是咋的? 张铁军点点头,转头回了自己屋里,看了看台历,想了想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哇哎?哇哎哇哎?是曹司令曹大人不?” “你小子有屁就放。” “这咋还骂人呢?” “我还揍人呢,你到我面前来,小嘎豆子。” “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老头啊?真以为我是泥捏的呀?” “要不咱爷俩找地方练练?” “那还是算了,我怕万一收不住劲儿,赔不起。你老在哪耍威风呢?” 张铁军和曹司令也是老熟人了,当初把225和大白鹅飞回来那次,顺势成立了航空公司那回,空军方面就是曹司令出的面。 去年曹司令退了,现在在人大农业和农村委员会任职。 张铁军不是在农业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嘛,于是两个人反而打交道比较多了起来,经常要约个会啥的,讨论一些问题。 “还能在哪儿?”老曹吧嗒吧嗒嘴:“在这养老呗,一天到晚待的屁股疼。你有啥事儿?” “老曹头,我有个想法,你敢不敢干一把?” “啥想法?” “今天金里奇来了你知道吧?” “嗯,他怎么了?” “他要去小日子,据我掌握的情报,他二号从日子走。” “你想要干什么?揍他?” “那不能,我吃了熊心也不敢呐,我是这么分析的,我估计他要去海对面,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派几架10欢送一下国际友人。” “你确定吗?” “肯定确定啊,事儿肯定不带差的,但是日期不知道他会不会变,现在的消息是二号。” 老曹在那边琢磨了一会儿:“如果你分析的是真的,那值个儿,弄他一下子也行,反正咱们是送客呗,送远点也不出圈儿。” “唉,我就这意思,咱们从申城起来护送,然后福州那边接力,你感觉行不?弄个四五驾够了,热热闹闹的送走。” “啧啧,还是你小子阴。我和振武商量商量,现在他是司令,我就一退休老头顶个屁?” “行。就说我说的,需要签字我来签,这个责任我扛,你们只管凑热闹就行了。” “你扛得动啊?起码你得把老于说通。” “行,你们这边说好了我去找老于头。”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做了决定,老曹头兴高采烈的去找振武司令员去了。 下午,监察部三十一个临时巡视小组一百五十多人齐集中法大学旧址大礼堂,开战前动员会。 这是独立出来以后的第一个大任务,不容有失。 之所以人员这么少是因为,用不着太多人,下去了以后有各地行动局全面配合,还可以调动安保公司的全部力量。 “这次下去的人数定的不多,同志们肯定心里都有一些想法。” 张铁军懒洋洋的坐在主席台上感受着头上大灯的烘烤。你还别说,还真挺暖和的。 “特别是每个省份带队的同志,那心里估计得像算盘似的,各种小想法打的噼啪响,我说的对不对? 但是啊,亲爱的同志们哪,你们真是冤枉我了,我能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真让你们三五个人就去一个省拿铁头撞啊? 放心吧,我比你们更担心出问题,也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可能出现的问题。 首先,我要强调一下,这是我们独立出来以后的第一仗,第一次亮相,你们明白吧?就是四个字,不容有失。 再加四个字,赶尽杀绝。” 张铁军脸上一冷,严肃起来:“不管是谁,不管是哪个层次,不管他背后站着什么人,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心狠果绝。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彻底掀开这个系统的遮羞布,蒙盖头,把事实真相揭出来,彻底治理,确保粮食安全。 这是涉及到国家安全的大事,涉及到国计民生的大事,谁敢抬手,我就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谁敢疏忽就去清河拔土豆。 绝对不开玩笑,你不杀人,我就杀你。 为了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为了确保各位的人身安全,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现在,每个省份,都有一支四千两百人到六千人的半武装队伍在整装待发,等着和你们汇合。 他们将会全力配合你们完成工作任务并确保你们的人身安全,完成抓捕,押解,看守,搜索和保护证物的具体工作。” 张铁军顿了一下,下面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叫好。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在纪律战线工作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同志,大部分从八六年监察部重新组建就过来了,都是老人儿。 实话实说,从八六年重新组建到和纪委合署办公,监察工作并非有声有色,而是一直默默无闻,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个是大气候的问题,也有人为的问题,而合署以后更是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基本上已经失去了自我。 包括这次再一次的独立,大部分老同志并没有产生什么心里的起伏,多年以来的经验让他们心如死水。 不过就是换个名头继续坐办公室看报纸。 哦,不对,办公室也没了,现在是借住状态,包括住宅都是人家纪委的。 这次行动公布以后,在大家的意识里也不过就是走马观花下去意思意思表现一下存在感,至于是不是真动真格的大家都没有想法。 真没有,因为从来一直就没有。 甚至大部分人都是怀着一种强烈的失望的情绪:看看这新札部长,一个黄毛都没干的屁大孩子,能干什么? 一个唱歌的文艺兵,突然间就不知道怎么的得到了那些老家伙们的喜欢,嗖嗖嗖歘歘歘摇身一变就跳到所有人的脑袋上面去了。 级别一涨再涨,头衔一增再增,从虚职到实职不过就是两三年时间。 谁能服?嘴上不说心里哪个不是骂娘? 刚刚宣布独立办公和任命的时候,不少老资格都跑到曹书记那里去抱怨,拍桌子,张铁军两次过去就见到过一个副部长。 说起来,老曹这段时间也是挺难熬的。 而且他本人心里估计也是有那么一二三四挠挠怨气存在,只不过年纪大了性格沉稳,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再说表现出来也没用,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越是靠顶的人越是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只有张铁军算是一个例外,因为他本身年纪就小,逮谁面前都是什么都敢说想说就说,偏偏这些老的还就吃他这一挂,也是怪哉。 然后,张铁军大手一挥,建办公楼,建住宅小区,增加配车,这一下就换来了大部分中下层人员的大大的好感。 实际上中高层也已经不再说什么了。 领导嘛,谁当都行,只要能切切实实的给大家带来好处就肯定行。 重新组建了十好几年了,也换了几任领导,大家的工作环境居住环境办公环境福利待遇也就那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你能说大家伙心里能没有什么埋怨?主要是埋怨了也没用。 这一下,新领导新气象,咔吧一下啥都有了,你说大家伙心里能不高兴?就包括老曹书记都高兴,都时不时的能哼几声小曲了。 春节这段时间监察部的同事们最爱干的事儿就是没事往车公庄那边跑,去看看在建的新办公大楼和以后要住的地方。 那小区规划的像公园一样,不对,那就是个公园,而且配套超级超级全面,可以说一句应有尽有,谁不高兴? 然后过了年又一个巨大的好消息,办公地址要换地方了,要换到人大边上。 这是啥?这是进入核心的架势啊。 然后就是咔咔一顿搬迁,施工队直接就进来了,搬迁和平场同时进行,都不带打个奔儿的,满满都是财大气粗的即视感。 从年前到年后,所有人对这个新札部长的印象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像过山车似的。 紧接着,任务下来了,而且一上来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把部里的年轻人激动的嗷嗷直叫唤。 做为监察官,谁不想建功立业惩治不法和腐败? 张铁军对部里几乎啥也没干,去都只去过两次,就已经把整个总部和在京的人员给征服了,树立起了高大的形象。 “京城这边由咱们曹书记亲自坐镇,何副部长负责西南片区,李副部长负侧中原片区,冯副部长负责东南片区。 左副部长负责华南地区。 我负责东北及其他地区,给大家当后勤,当后备队员,随时为大家组织后援问题。” 张铁军叫人把资料材料发给三十一个小组的组长:“这些资料只是一小部分,等你们到了地方会拿到详细的。 所有小组出发的时间以及到地方以后的联系人都在里面了,请各个组长做好协调和保密工作。 别的我就不说什么了,该说的,刚刚曹书记已经都说过了,咱们事后见真章,一切靠行动说话,该奖的奖,该罚的罚。 散会。” 一百五十多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走出会场。 张铁军这边拉着曹书记和四位正部级的副部长到礼堂二楼的小会议室继续开会。 其实就是强调一下这次行动的重要性和严肃性,给大家划一个道儿出来,要抓到什么地步,处理到什么程度。 “这次行动没有上限,也不搞形式,不和地方上搞沟通体谅那一套,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什么级别。 说句不好听的放在这里,如果涉及到刘部长我亲自去抓,绝对不存在余地。没有余地。 我和李部长冯部长左部长都还是第一次见面,咱们之间都还不太了解,我想对你们说的是,我这个人比较较真儿,做事一定要做彻底。 我希望这次咱们独立办公的第一次重大任务能够顺利,能够做的漂漂亮亮打出威风来,而不是拖拖拉拉各种协调商量。 我不需要和任何人任何方面协调商量,做,就做透,做出我们监察部的风格来,要把铁血的形象树立起来,震慑宵小。” 张铁军顿了一下,亲手给几位副部长还有曹书记添了茶:“有曹书记掌总其实我是不担心的,但是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说一下。 几十年以来,我们可能习惯了一些做事办事的风格和方式,习惯了人情世故,习惯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现在,这一套吃不开了,从这个时候起就要改掉,或者离开。 监察只有是和非,对和错,没有太极八卦,也不能讲人情世故,这就是个得罪人还是往死了得罪人的差事。 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我希望大家也能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冯部长,让你负责东南一片我是经过慎重的考虑的。 那边的问题不少,甚至有些问题很严重,包括屡禁不止屡教不改的假冒伪劣这一块,我和你说实话,后面会专门进行打击。 而且不再会像以前那样不疼不痒不动干戈了,要罚就罚个倾家荡产,要抓就按照顶格处理,绝不再含含糊糊。 这次过去坐镇,冯部长你找个机会和那边谈一谈,把我的意思带过去,你给他们三个月到半年的时间,这个账我认。” “好。”冯部长面色有些复杂,不过还是直接答应了下来。 “左部长,”张铁军看了看左联壁:“咱们这些人里面,据我的了解,就左部长你人脉最广朋友最多。 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坚持大局,站住阵脚,给下去的同志做一个榜样。” 左副部长笑了笑:“好,我一定牢记张部长的嘱托。” 第1408章 有两个事儿 张铁军就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行动说好听点是监察部巡视小组下去执行任务,事实上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事情早就已经做好了,各地的情况早就形成了表格。 哪里有问题,哪里有大问题,谁有情况,谁有大情况,一清二楚,抓捕名单是从墙里走了一圈又出来的。 只不过这事儿不能由行动局去干,也不能由其他部门出面。 于是这才有了监察部的独立和调整,也是相当于直接送了一个功劳给所有人。白送的。 事实上谁下去坐镇,派多少人去执行,都无所谓,不会对整个行动产生任何影响,也不允许产生影响。 这事儿受到了涛哥的强力支持,因为这直接关系到了整个农业农村工作的进行,是关系到八亿多人口的切身大事。 八亿四千一百七十七万农民。这个说的是户口,事实上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已经不足三点五亿。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几亿亩耕地和几十公斤亩产的魏姐之谜。 一九八零年调整统计,啪叽就提高了五十多公斤的亩产,以后逐年提升,始终保持着平均量。 到一九九六年第二次调整统计,库擦就多了小六亿亩耕地,就像凭空闪现一样,但平均量可没咋变哈,还是原来那样。 这里面就有些奇怪的东西,按照这个表格算下来,这农村人过的要比城里好太多了,那得富的流荤油。 但事实上呢?咱们就说打响包产第一枪的小岗村,这会儿已经穷的叮当乱响负债累累,村集体都散了好几年组织不起来。 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几乎和外界断了联系。 肥的肥死,饿的饿死,数据年年涨,利益团体的私人钱包也是年年在涨,而农民在破产的边缘逛荡。 当这些详实的数据拿到李总面前的时候,李总平静的看了一遍,轻轻的合上放好,说:“杀吧,杀干净。” …… 说了一些具体的事情,几位副部长就离开回去布置工作去了。 张铁军和曹书记又聊了一会儿。 “这前后盖了两处办公楼,你打算怎么弄?”曹书记接了烟笑着问张铁军:“咱们可没这么些钱啊,你心里得有点数。” “没事儿,等这边建好都搬到这边来,那边我留着自己用,不管部里要钱,算是借给部里用两年。” “那住宅呢?这边建不建?” “我觉得住宅就没必要再建了,就放在那吧,过来这边没那么大地方还是要挤。后面安排几辆通勤车就行了。” “市局的老吕找过我,”曹书记说:“这次调整,市局也算是正经归队了,人员各个方面是不是也拿个主意?” 以前虽然各个省市都成立了监察厅(局),但主体上都是当地政府的一个部门,和当地纪检委有工作上的交集,并不归属部里。 甚至可以说就和部里没啥关系,工作上的事情也都是直接请示市府的。 以前的不少部门其实都是这么个事儿,管理管辖人事各个方面都在地方上。 在这次调整过后,纪委和监察都垂了,变成了由上而下的独立单位,各个省市的相关机构也都统一并了过来。 其实张铁军不想要。 他的想法是自己组建,但是没批,不要也得要,但是允许他可以进行调整。 他不想要的原因就是成分复杂,专业性太弱,而且里面各种人情世故都掺和在一起。 这种不纯粹的队伍一是不好带,二是带不好。 张铁军抽抽脸,曹书记就乐哈哈。 “我觉得,把市局的人先查一下吧,然后和各区局来个大调换,都别躺在原来的一亩三分地上,都得起来动动。” “这个我同意,甚至可以把调换的目标扩大到河北厅,各省之间也需要轮换一下。”曹书记点头。 他现在也弄明白了,以后和以前不一样了,于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也想努力努力干点样出来,总不能让张铁军就给比下去了。 “咱们一个片区一个片区来,这次行动正好也可以观察一下各省市的情况。” “行,这些方面你来定,我给你做后勤。” “各省市厅局的办公地点还有住宅在七月前就能全部定下来,不过我打算先不通知。京城这边儿就和部里放一起得了,您说呢?” “你说住宅还是办公?” “住宅,办公给他们重新安排,反正市里也没撵人。他们那是个独院吧?直接划过来不行吗?按理来说可以吧?” “市里的资产,具体的得看怎么谈。到是可以谈谈。”曹书记点点头。 “书记,有两个事儿我得和你汇报一下,”张铁军想了想说:“第一个就是,我想在下面新成立几个局。 一个是安全生产监督局,监管生产这一块,包括矿山。 一个是刑事案件管理局,监管调查追究刑事类案件,包括旧案和悬案。 再一个就是信访局,接待接受全国各地的信访和举报投诉工作,设立专线电话。 这三个局我都已经书面汇报过了,就等着批复,您这边提前做个准备,考虑一下人选问题。” “行,这是好事儿。”曹书记点头答应下来。 部里的独立部门越多权限越大对他来说越是好事儿,自然不会反对。 “再一个就是左部长这边,”张铁军斟酌了一下说:“据我了解,他可能是接受了不少人情礼物这些,和一些人走的比较近。” “有实证吗?” “有,他这几年非常喜欢出国考察,已经连着去了六七个国家,据我所知其中大部分都是人家给安排的旅游玩乐和购物项目。” “这个……”曹书记有些迟疑,因为他也去过,只是没去过那么多国家,也没接受什么贵重礼物,就是全程免费了。 张铁军摆摆手:“我就是和您汇报一声,您有个心理准备,后面具体的我不太好说。” 曹书记点了根烟,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张铁军:“铁军啊,我问句不该问的,是不是……” 张铁军直接点了点头:“是,这股风肯定是要刹的,现在公费出国旅游购物已经泛滥了,这里面又产生了太多的交易。 不过,到也不会一杆子打死,还得看具体的情况。 比如单位组织的这种,虽然违规但不犯法,只要没买没接受太贵重的东西也就是批评警告,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买了贵重物品,接受了贵重礼品的这种就要查一查了,如果问题不大东西退回内部处理一下也就过去了。 还有就是真正的交易了,这种肯定是过不去的,谁也不行,退赃退款一查到底,该撤的撤该办的办。 曹书记你是老同志,人脉比较广,如果知道有这种情况但问题不严重的,可以给提个醒,主动退回吧,主动总比被动好。” 曹书记点了点头,想了想说:“我也不瞒你,我和老伴儿也参加过这种出国活动,都是一些单位组织的。 当时也没多想,就是琢磨着有这么个机会,那就出去走走看看,东西到是没买什么,也没拿过什么礼品纪念品。 这个我敢肯定。像什么表啊,高级服装,皮包,都没什么意思,我和我老伴儿都不好这个。” 他说的是实话,张铁军查过的。 张铁军笑着说:“喜欢也没事儿,我送您,不管多少钱我送都没事儿,可以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拿着用,车,房子,都行。” 这也是实话,曹书记哈哈笑起来,这话放眼全国也就张铁军敢说,而且是真没事儿。 去年年底的时候,张铁军让人给机关局生活处送去了三十张特制床垫儿,价值一百三十多万,还是李总签字留下的。 他说,小铁军,以后这样的事情要多干。换个人试试? “那可不用,心意我领了,”曹书记说:“这次新建的房子我也是有名额的嘛,够了,足够用了,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还是实话,按照这会儿的相关规定,张铁军建的职工住宅里有一大半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严重超标的。 不过到了九七年这会儿,这个规定实际上已经有点名存实亡了,商品化嘛,既然是商品自然面积就无所谓了。 不过对于那些规定要住公房的人来说,这个规定就相当重要。 你肯定要问,那我不住公房不行吗?真不行,有些人是必须要按规定居住的。 按规定,司局级才能住一百零五个平方,张铁军建的住宅普通职工都是一百一的。 正常来说,一家三四口四五口住个一百一十来平米足够用了,可以说是给中下层家庭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既然有这个缘份在一个马勺里和饭吃,咱们就都是一家人,”张铁军说:“能想到的,能解决的问题我都会尽力。 这也是做为部长我应该做的事儿,我坚信一个道理,只有生活上没有后顾之忧,才能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 以后不只是部里,京里,各个省市区县的同事们都会有,都会为他们解决掉这些牵扯精力的问题,保障大家的工作环境。” “那我得替下面所有人谢谢你。”曹书记咂吧咂吧嘴:“我不如你呀,心有余力不足,很多时候有那个心但是没那个实力。” “这个不用比,能力范围内的事儿问心无愧就行了,谁也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咱们不说这个。” “好,那就不说。小左这边儿……有没有什么余地?” “书记,这事儿可不是咱俩能定的,咱俩最好也别掺和,反正我是不发表意见。” 曹书记点了点头,明白了,这是没有余地了。他把这句话问出来也算是把心意尽到了。 “书记,我有个想法,您琢磨琢磨可不可行。” “你说。” “我打算和公安部那边谈一谈,把清河农场划一部分过来,您感觉怎么样? 放在他们手里实在是太浪费了,几十年连三分之一都没垦出来。” 清河农场占地一百一十多平方公里,到九七年这会儿实际开垦出来的部分也就是十几平方公里,基本上全都荒着的。 到九七年这个时候,农场周边很多土地都已经被周边的农民给占去了,而且还在不断往里面蚕食着。确实是浪费。 “你打算咱们自己弄?” “有这个想法,咱们既然有这个权力,为什么不自己搞一个呢?还能增加点副业。 我想推动废除劳教和看守收容制度,相关单位我们接过来。” 曹书记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了张铁军一会儿:“这事情可不小,你得让我想想。……你小子,这胆子。” “划农场这些是我一时的想法,想着浪费也是浪费了不如拿过来用,不过废除劳教和收容制度我是认真的。” “怕是不大好弄啊。”曹书记想了想,摇了摇头:“施行了几十年了,都已经形成套路了。不好办。” “不好办也得办,现在法律在不断的完善,这一块是必须要废止的,本身它就是违法的产物,是时代性的。 而且,您不感觉这个东西漏洞太多权限太大了吗?这些年您知道有多少肆意妄为的现象?我这有数据。” 老曹书记翻了翻做好的表格,看向张铁军:“你提议要搞的这个案管局,就是从这里来的吧?” “有一点儿,但不是全部,具体的我现在不能说。”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以后可以说了记得给我讲讲。”曹书记理解的点了点头。 做他们这一行的首先就得严格执行保密制度,哪怕是平级,下级身上的事情,在保密制度内的东西都不能问。 两个人又把部里的一些事情聊了一下,基本上达成了一些共识。 外界。 监察部粮食问题专项巡查小组即刻出发的消息已经像时光传递一样,在几个小时之内传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角角落落。 整个粮食系统瞬间就炸了,积存了这么长时间的压力在这一刻爆发,上至国内贸易部,下到乡镇粮食局,购销公司还有仓储。 全国各地的电话线路在这会儿达到一个新的高峰,乡镇到县里,县里到市里,市里到省里甚至直接到国家粮食局,省里到部里。 打探消息的,打探内情的,找熟人的,找援兵的,承认错误求帮助的,拿着材料想检举的,大家都在找路子。 原来就有小道消息要大查这一块,前面各地也都在急救,但是真正要来了还是一样的慌。 这会儿粮食局叫国家粮食储备局,原来是商业部的下属局,从九三年三月开始转隶国内贸易部,是副部级机关。 在国家粮食储备局成立以前,粮食问题是由粮食部管理,这个部一般人都不知道,估计听都没听说过。 粮食部是在五二年成立的大部,前身是贸易部的粮食公司和财政部的粮食总局。 粮食部负责管理全国油脂油料的统购统销和全国粮食收购、加工、仓储的组织体系建立和协调。 一九七零年,粮食部取消,和原有的商业部、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和中央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并为新的商业部。 一九七九年,粮食部再度设立。 三年以后,一九八二年,粮食部,商业部和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再次合并为商业部。 一九九一年,在商业部下面组建了国家粮食储备局。 这个局的权限很大,从粮食的生产,收购,加工,仓储到销售,包括国家储备库,战备库都归它管。 还有油料和油脂,其他一些战略性物资等等。 而且它是完全独立的运营体系,几乎不受地方上的任何辖制,甚至可以用保密来搪塞任何一级机关的询问和查验。 把门一关什么都是它自己说了算,从数据数量到价格和损耗。 国家粮食储备局在两千年分为了国家粮食局和国家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中储粮)两个部分。 到了一八年,国家粮食局和国家物资储备局合并。 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就看这个名字你就知道它有多大的权限了。 中储粮和中粮不是一回事儿哈。 中储粮是国家收购、储存、轮换和调控市场,确保国家粮食储备的稳定和安全的半政策机构。 而中粮不是,中粮就是后来改的这个名字容易让人误会,其实它是四九年成立的华北对外贸易公司。 就是一家国际性的粮油食品企业。 你可以说中储粮黑,但是你不能说它脏,但是中粮那就不一定了,往油里加油就是它干的事儿。 “这是肯定的,书记您千万别多心,我不管什么事儿肯定会第一时间和您商量,但是这次不一样。 现在这几个破事儿是在我到部里之前就发生的事儿,早就通天了,我也就是执行命令。” 这话,曹部长到是相信,有些事情虽然没有公开但是还是会有些消息传出来的。 “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我是信任你的,你也要信任我,”曹书记说:“现在咱们的任务艰巨呀,咱俩可千万别起什么误会。” “我肯定不会,”张铁军说:“我这个人本来就直,有啥说啥,不喜欢转弯没角的那种方式。” 这话曹书记也信,张铁军小钢炮的外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部委里相当流传,谁都敢怼,谁都敢轰。 “你感觉这次行动的难点在哪儿?”曹书记换了个话题。 “我感觉呀?”张铁军咂吧咂吧嘴:“你们肯定会认为难在高处,难在人情复杂。 我不这么认为,我认为难点是在下面,在县乡镇这一出。” “为什么呢?”曹书记还真没往这个层次上想。 县乡镇这三个词儿平时就几乎不会出现在他的思维里。太低了够不着。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越是小地方闭塞的地方越是令人发指,越是敢为所欲为,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 “到这种地步了?” “比您想象的还要严重。 对了,书记,我打算把下面原来监察室和监察局这一块捋一捋,来个走马换将,您看合不合适?” “到也是有必要的。”曹书记斟酌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事儿最好还是慢慢来,给点时间。 千万不能急,急了容易乱。” “好。”张铁军笑着答应了下来。 先答应着呗,后面该怎么弄也并不影响,毕竟书记是务虚的嘛,这些事儿都是张铁军的权力范围。 “那接下来,书记您就得做好抗压的准备了,估计压力不会太小,到时候有些事儿您就直接往我身上推,让他们来找我。” “这个我还真有点说不好,说不上还真的这么办,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 搞了十几年的纪委工作,拉拉扯扯的关系还是有一些的。 原来那个时候的工作方式和工作作风都和现在不一样,要求也不一样,有些人还真不是那么好开口。” “没事儿,您就往我身上一推,反正我的名声就是那样儿,让他们来找我。” “这个我同意,”曹书记乐呵呵的点头:“现在要求党政企工要分家嘛,不能乱插手也不能乱伸手。 我的工作就是主内,外面你说了算。” 烟抽完,曹书记把烟头按到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啧,现在有些事儿看不大明白啦,确实是老了。 行了,我就回了,你忙你的吧,陪了我半天了。” 曹书记起来告辞要回去,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我送您。”张铁军起来送人,一直送到楼下停车场。 “现在还是太不方便了,等到咱们办公楼启用就好了,到时候咱俩门对门,随时都能找您聊个天儿说说话。” “那当然好,现在整个部里都在盼着呢。行了,走了。”曹书记上了车摆摆手,走了。 张铁军看着自家国徽大长庚开出院门,啾了啾嘴。这车真帅。 “这车帅不帅?”张铁军问走过来的蒋卫红和李树生。 蒋卫红当没听见,李树生就憋笑。 “不是,姓蒋的,你现在是不是大次了?学会和我吊脸子了是不?” 蒋卫红冲张铁军挤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脸,把一封加封了保密漆的牛皮纸袋递过来。 张铁军接过来查验了一下漆口和骑缝章。 三个人上楼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张铁军打开牛皮纸袋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看了一下. 想了想,把材料递给蒋卫红:“下面都安排好了吧?” 蒋卫红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随时可以下命令。” “行,那就开始吧,” 张铁军拍了下桌子:“要快,要准,要稳,同时查封所有银行账户,发禁止令。” 第1409章 咱不沾 禁止令这东西常见于法院法庭,用于禁止当事人实施某种行为,禁止接触一些特定的人等等。 不过,禁止令并不只是法院的专属,纪检监察机关,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也都是可以发布禁止令的。 在一定的期限内,禁止某人或者某个团体的一些行为,比如禁止乘车乘火车乘飞机,禁止出入指定区域等等。 也就是说,这道命令发出去,指定的人或者团体就基本别想出门了,全方面的限制,凡是用身份证的地方都不通。 到处都有人盯着,发现就给堵回去。 这就是张铁军一再想办法加快全方面实名制的原因,可以大大的降低治安压力,找人一找一个准儿。 “主要人员弄到京城来,其他的都直接送去农场吧,十年八年的不用出来了。” 蒋卫红认真的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认真的点了点头:“按我说的办。” “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应得的。这样,按照钱数来吧,低于五百万的去农场,超过五百万的带回来。” “没事儿啊?”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没事儿。” 张铁军摆摆手,蒋卫红抿了抿嘴,还是依令出去安排了。 李树生看看蒋卫红,又看看张铁军,弯弄弯弄嘴,搓了搓鼻子:“那,我干点啥?” “你去趟福建吧,”张铁军皱了下眉头,说:“你亲自去走一趟,要把活干细。” “可以自由不?” 张铁军想了想,点点头:“可以,我给你授权,你自己视情况决定。” 走到门口的蒋卫红回头看了看,对李树生说:“你最好是把握点儿,别得瑟。” “我明白。”李树生点了点头:“放心吧。” “那边情况有点复杂,”张铁军对李树生说:“那些人是非常抱团的,和当地勾搭的也比较深,千万要小心,动作要快。” “要保证人员的安全。”张铁军又补了一句:“以他们的尿兴,手里肯定有撸子。” …… 就在整个粮食系统人心惶惶的时候,一股激流呼的一下子就漫卷了大江南北。 长春,绿园区静安街十二号,朝阳区解放大路一百零三号,朝阳区开运小区五号楼。 京城,崇文区法华寺小区十六号楼,朝阳区双桥东路东旭花园。 长春的前两个住宅小区原来都是单位宿舍,九十年代初房改以后成为私人住宅,都是老红砖楼,面积也不大。 开运小区是个安置小区,不过是商品房,几栋z字型的拐把子七层砖混楼,从空中看是这样的:lzzz. 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九十年代很流行的复式跃层建筑,面积有点大,算是这个时代的豪宅了,一套要三十多万。没电梯。 京城崇文区法华寺小区在体委后面,原来是一个综合小区,一半周转房一半还建房,是居住密度相当大的简易楼。 也是在房改后交易给了私人在为了永久性住宅。 京城这样的周转性楼房当时特别多,建了很多,因为是临时性质用房,所以设计年限上也没有严格的要求。要的就是快。 东旭花园到是个新建的住宅小区,是京城朝阳区的一个旧城(村)改造项目,在今年刚刚完工。 小区基本上都是还建,用于村民回迁的房子,有公寓五十栋,别墅八百三十四栋,密度那不是一般的大。 卖的也便宜,别墅四十万一栋。 小区周边全是荒地农田野湖和零零散散的废弃建筑,距离二环小三十公里,再往东走点就到通县了都,是妥妥的正宗偏远大农村。 包括这些房子在内,还有不少房产,都是宇宙主佛小来子在这几年置下的产业,这几处是他经常居住活动的地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以上有名有姓的房子是同一时间被围住的,房子里的人和物全部被控制住了。 和张铁军琢磨的差不多,咱们的宇宙主佛小来子果然是在京城,在他最新的农村豪华大别野里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其实这房子建的有点不伦不类的,就特别的乡土,真心还没有后来的农村自建房瞅着高档。 他形影不离的二十几个弟子都陪在他身边,车库和门口停着几辆豪华轿车,房间里堆满了他自己出的书和磁带,录像带,还有各种印刷品。 在他的工作室里,最显眼的是一个红色的功德箱,在功德箱的投钱口边上贴着两个大字,凭心。不过投少了肯定是不行的,他当面就会开骂。 他这几年是正经没少划拉钱,光是磁带书籍和各种印刷品就至少有几百万收入,他还办班,也是几百万到手。 另外,他还要求所有弟子要穿练功服用练功垫,家里要挂他的画像,出门要戴他给的护身符,还有各种徽章,条幅,横幅等等。 全是钱哪。这小子是一点挣钱的可能都不放过,零散点的也不嫌少。 敲门的时候,他的弟子还挺牛逼哄哄的,那意思他师傅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想见得先给他出点钱,给少了肯定进不了门。 带队的是红星安保京城基地的副基地长,嫌他罗里罗嗦的太默叽了,一脚就给踹到一边去了。 不是一身神功吗?特么一脚都扛不住。 今天,这样的行动遍及了大部分省份的大部分城市,甚至一些县城都有。 小来子的各个传功点少则三五个人,多则十几二十个人,全部进行了抓捕。 同一时间,陕西长安县刚刚成立的终南山医院被查封,刚刚出狱没多久的主治胡大师再次被抓捕。 都江堰中兴镇已经存在了八年的‘国际生命科学院’被捣毁,里面的人员,物资,设备还有各种印刷品全部被带走。 广东佛山,化名为王行祥的一代特医师祖被从卧室里拖了出来,正好他一身功力因为刚为女弟子除厄尽失,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说起来,特医师祖的发家比小来子更早,小来子还是听了咱们师祖的讲课才顿悟成佛的。 他在八七年的时候,就搞出了自己的理论和体系,还能迅速发动人员帮他推广,其实细细想来也是挺厉害的。 他走的是学生路线,从钢铁学院到人大京大清华,迅速被广大的大学生精英们所接受并追捧,一举成名,也成了亿万富翁。 精英其实,真的特别好骗。 不过他性格比较暴躁,特别喜欢动手打人,还是个老司机,上到退休大妈下到学生小妹他见谁都想试驾一下,出了不少事儿。 所以他后面基本上都是用假身份活动,有点像隐姓埋名似的。 在九十年代,他们两个人只不过是一个代表,类似的雷同的人物还有很多,在全国各地用各种方式骗钱骗色。 这事儿说起来话就长了。 一九七九年,十二岁的四川省大足县农民孩子唐雨出名了,据说是能用耳朵识字和分辩颜色。 当时四川日报的记者相当激动,咔咔就给登报了。 于是这事儿就给闹大了,从四川日报给弄上了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一大群从没见过唐雨的人形成了质疑派和认可派,干起来了。 双方在各大报纸和期刊上发表各自的看法和意见,大骂对方。 他们谁赢了谁输了这事儿谁也不知道,但是事情出名了,特异功能这个词儿瞬间爆火。 咱们中国人有史以来就对这些什么鬼啊神啊仙啊道啊的感兴趣并深信他们的存在的嘛,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称霸武林修仙成佛的梦想? 然后这事儿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香港去了,被金大大给放在了明报上面,这个报道又反传回了内地,反到一下子成了佐证。 这不就对上了?一些人瞬间就激动的不要不要的了,喷一墙。 这篇报道传到香港影视圈儿,于是就有了赌侠赌圣这一系列的特异功能电影。 传回到国内,就有了上窜下跳的各种大师,佛祖,医祖和宇宙主佛。什么医不用药,气功拔牙,喷水断砖,隔空取物。啧啧。 为了当上这个宇宙主佛,小来子把自己的出生日期都给改了,给他妈妈弄了个未婚先育,也不知道他妈是什么个心情。 “铁军,主要人员都抓到了,在朝阳。” “你说的是长春朝阳还是京城朝阳?” “京城呗,长春朝阳也不归我管呐。” “哦,对,没反应过来。行,给你们记功,把人带回来吧,把他们在各省的主要人物都弄回来。” “人是小事儿,这些钱和物资怎么处理?” “物资就地销毁录像存档,钱统一起来交到财政部去,咱不沾,留个档就行。接下来的清查不要疏忽,涉及人员都要进行登记询问。” “锅都砸了估计也就散了吧?还用继续查吗?” “查一下,把主要骨干这一块都问问登个记,我跟你说,这里面估计你能发现不少新鲜事儿,下面参与进来的不少,还有拜师的呢。” “那怎么办?” “按法办,该处理就处理,该撤职就撤职,这些人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现在的岗位上了。” “行吧,我先把这边安排一下。人我是直接带回去还是给你送过来?” “你先带回去,等那个祖师到了我一起见见。” 放下电话,张铁军想了想,把于君叫了过来:“你去刑海龙那边拿点资料,以我的名义写个材料,然后下个文叫停修佛建寺的项目。” “人家和尚自己修修房子弄个佛像也不行啊?” “先叫停,然后组织个会,到时候我参加。” 于君掏出小本子记了一下,又让张铁军确认一遍,这才出去办事去了。 结果出去了没几分钟,于君又跑回来了:“部长,有你的文件。” 张铁军接过来一看,是同意监察部组建并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和刑事案件监督管理局的批文。 两个局都给了正厅级建制,相应人员和机构配置由这边搞好以后再行上报。这个自由度直接给拉到顶了都,纯亲儿子待遇。 至于张铁军提出来的兼并信访局的事儿文件上没提,估计还没决定下来。 不过打击黑狱这事儿是交给了行动局的,行动也已经展开了。 这事儿估计最后还要牵扯出来不少的人和事儿,等情况明了掌握了证据以后,兼并这个事儿基本上应该就没有什么阻拦了。 不过,张铁军应该是又得得罪出去不少人,毕竟这事儿实际上是公开的秘密,里面相当复杂。 管他呢,张铁军表示无所谓,他现在最好的定位就是大喷子,愣头青,独狼,越得罪人越稳当。 张铁军给曹书记打了个电话,把成立两个二级局的事儿和他说了一下,叫老曹给推荐一些人选过来。 一方面是张铁军对内部人员还不熟悉,另一方面党委管人事,这事儿他不可能专权。 而且话说回来,用谁其实都一样,相信没有人敢和他阳奉阴违,只要不傻的话。 再说就算出几个败类也无所谓,换就是了。 曹书记听到消息也是蛮高兴的,这也算是大事了,是组织上对部里的信任和支持,是权限的进一步提升。 当然,他也明白这份信任和支持是怎么来的。 “行,部里的情况我比你熟悉一些,我先拟个名单出来给你看看,最后还是你来定,我支持你的决定。” “您肯定是比我强啊,在这方面我没什么经验,还需要跟着您好好学习。” 花花轿子有人抬,两个人商务互捧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不过张铁军说这句话也确实是真心实意的,他确实是缺少这方面的工作经验,需要认真的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第1410章 被鄙视了 下午的时候,老曹司令给回了电话过来,他和振武司令员已经密议成功,这事儿可以干。 振武司令员能答应说实话张铁军一点也不奇怪,他不答应才奇怪。 坐到了这个位置谁心里还没有点英雄梦了?能和老美小日子这些国家正面较量较量就是这些人的英雄梦。 再说也不是开打,就是派几架飞机出去个护个航的事儿。 张铁军心情舒畅的给于主任打了过去。 “老于头,跟你说个事儿,看看你老没老。” “小王八犊子,又想搞什么?说吧。” 张铁军就把自己的‘判断’和想法说了一遍:“我找老曹司令员和振武司令员通过气了,那边也想搞搞,您看这事儿怎么样?敢不敢?” “嘶……”于主任牙疼,抽了几口凉气儿:“会不会搞大了?” “怎么可能?他现在还在咱们这旅游呢,这是咱们的客人呐,他回家咱们派点人送一送保护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于情于理都没毛病啊,咱们是护航又不是劫持,搞什么大?” 于主任按照张铁军的思路这么一想,哎呀~,好像确实没啥毛病,有点说的通啊。 “没有先例呀。” “啧,我最烦的就是这句话,那建国还没先例呢,散伙得了呗?现在咱们拳头够硬了大爷,还得捏骨折呀?再说又不是打仗。” “得了,我特么跟不上你的思路,你想折腾就折腾去吧,我就当不知道。” “那肯定不行,那我不成了反面教材了吗?不干。” “就非得把我绑上呗?你个小兔崽子良心大大的坏,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你让振武司令员给我打个电话。” “这个行,嘿嘿,我跟您说哈,就等着看好戏吧, 这次咱们憋屈死他。” “你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呢?是有什么消息?” “这个真没有,我就是感觉这老小子是个纯纯的两面派,绝对不是好人,他在咱们这说的话太特么假了,我不信。 要不咱爷俩打个赌,我猜他只要到了小本子口风马上就得变,肯定得往咱们脑门子抹屎,您信不信? 他可是个绝对的反华派,孤华派。” “你还对他们那边的政党这方面有研究?” “大爷,资本主义社会经济都是和政治挂钩的,我是搞金融交易的,能不研究这些东西吗?他们政府里的主要人物都得研究才行。” “这个我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个关系,那你小子在外交方面应该也有潜力呀,要不,搞搞?” “得,千万别,我现在够忙的了,而且我非常喜欢监察和安全这两个工作,几十年之内我就扎在这了。 而且现在有点为时过早,最起码也得再等个三五八年的,您知道,我是个强硬派,现在不合适,得再等等。” “行吧,你小子心里有主意就行。”于主任在那边点了点头:“对了,三十一号过来开个会,到景山小礼堂。 还有个事儿,”于主任想了想说:“你那个,你叫你家那个实业公司抓点紧,把咱们景山这边的快点收拾出来。 最好从东墙根到西墙根这一片儿都抓点紧整理出来,人手不够就加一加,就盯着边边砬砬磨磨蹭蹭的一天,干点活也不会干。” “先干领导看得到的地方呗?” “这不是废话嘛,你干的是什么活路自己不知道?下了这么大力气花了这么多钱,总得有点立竿见影的效果吧? 难不成你不主动让领导看见还得领导追着你求着看呗?他有那个时间吗?挺机灵个孩子竟干傻事儿。” “行吧,我给实业这边打个招呼,改一改进度。三十一号什么会?” “不该问的别问,准时过来就行了。”于主任咔的挂了电话。 张铁军扔下电话去找了张地图铺到桌子上看,左看看右看看,嘴里啧啧的抽着牙缝儿。 这老于头说的是琼华岛东边啊,还是北海子东边啊,这一溜可挺长的,得有一公里多。 这一片儿基本上都是军部的地盘儿,在中间夹杂着一些杂院儿小平房迷魂阵一样的细小胡同。 琼华岛东边上是军部,在军部和琼华岛中间有一溜六十几米宽七百米长的一串小胡同。 北海子东边是军部的两个家属院儿还有几个后勤单位,有一溜一百米宽六百米长的一片小胡同。 这两个家属院儿是梁思诚的作品,他设计的。 也不知道当初的时候是怎么规划的,哪哪都是这样,就像骚子营那边一样,国家级大建筑边上塞满了这种小胡同。 说白了就是当初规划的时候眼界不够宽,根本就没考虑到以后的事情,别说五十年计,二十年都没有,就是应付差事。 再说那时候也穷啊,哪哪都穷都破,也确实没有钱往大了折腾,都是能用够用就好。 这个到也说不上对错,就是确实给后来造成了挺大的不便。 一堆拥挤狭仄破破烂烂私搭乱建的杂院儿小平房围堵在国家级部委大院儿的周边上,中间连点缝儿都没有,你说能好看吗? 不是说民宅不能在部委机关周边哈,还真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也没有这样的说法。 实际上,是到了九几年这会儿,部委和老百姓成了两头难,都不好受。 一边是部委的空间不大够用了,想扩没地儿,边上给挤的死死的。 一边是老百姓房子不够住,连搭个棚子都找不到地方了,居住的环境越来越糟糕还没有办法。 怎么弄? 地凭位贵,就这和大部委零距离的地块儿,你说便宜得了吗? 而且像这样的地方也不是谁想开发想用就能行的,还得符合要求和一些规定,这就大大降低了开发商对这里的兴趣儿。 再说太贵了他也不划算啊,根本迁不起。 事实上,京城二环里都可以按这个思路来归纳,一边破破烂烂,一边开发不起,最后只能无限期的拖着。 就这一公里多的窄窄一小溜儿,拆迁费用估计得比石碑胡同那边还高。 军部这边其实惦记着这一片儿胡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是没钱弄。真事儿。 像这样的地方又不能动强,连那种想法都不能有,只能实实在在的出钱给够让人满意的搬走。 大剧院儿那块地光是补偿款就是好几个亿,为啥?还不就是这么个事儿。 张铁军拿个笔在地图上圈了个圈儿,吧嗒吧嗒嘴,拿起地图出来去了秦哥的办公室:“秦哥,你把这张图打发人给连文礼送去。 我划圈的地方让他赶紧统计一下,抓紧时间把人全部迁走,一户都不要留。” 秦哥放下笔接过地图看了看,又看了看张铁军:“这地方怕是不那么好迁吧?补偿标准得怎么定啊? 我估计要是按京城市现在的标准肯定得有不干的,虽然那标准就真的挺高了。” “标准不能变,”张铁军想了想说:“但是房子可以给大一点儿。” “那得给多大?这得有个具体的计划才行,二十平米给多大,四十平米给多大,还得不能让人家感觉不公平。 还有,这里面私搭乱建的肯定比原有面积多,这一块怎么算?是不计算还是正常算? 要是正常算那,这得准备多少房子?” 拆迁最头疼的就是这些私搭乱建了,从四五个平方到十几个平方密密麻麻的,甚至有的就能摆张床,人家也是一户。 这事儿还不能怪人家,也别扯什么违章建筑,原来七八十年代那会儿可是鼓励来着。 鼓励城市居民开发脑筋自己动手解决居住问题。 “这样行不行?”张铁军把两只手撑在桌子上看着秦哥:“私搭乱建的给六十平,正宅给九十平,大的给一百一。” “那人家独门独院的呢?这边肯定有。” “独门独院的再还他个独门独院行不行?就是换个地方住,咱们修好的给他找一套。” 秦哥笑起来:“要是这么弄那肯定行,就是这成本可就太高了,值不值? 我听说锣鼓巷子那边有大院子人家要别墅,二环别墅。” “那他是想瞎了心了,”张铁军摇了摇头:“真敢张嘴,还二环别墅。二环内除了帝苑不可能有别墅了。 别说别墅,原来建的筒子楼小洋楼都得看情况,估计得拆掉一大批。” “那这种怎么弄?人家就不要你的房子,就要二环内别墅。” “找人套他麻袋。”张铁军搓了搓手:“打一顿就老实了。啧,哎呀,特么的。 还能怎么办?磨呗,大不了给他换个好点的院子。” “其实我感觉,越是拿他们当事儿,他们越不是玩艺儿。” 秦哥说:“好脸不能给太多,强力部门该上还是得上,不真打人就行。” “算了,咱们不为这事儿头疼,让老连一个人疼去吧,赶紧把地图给他送过去,和他说这是于主任的要求。” “你说老连得在背后骂你不?”秦哥找个牛皮纸袋把地图折吧折吧塞去去,又手写了个纸条放里,封上口子。 “肯定得骂。骂吧,骂几句把事儿干了干的漂亮就值。当面骂我也行。” 秦哥笑起来,拿电话叫秘书室过来个人。 张铁军转身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结果刚进来把门一关,后腰上就被顶上了:“不许动。” “哟~~?”张铁军笑着转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伸手把人搂到怀里。是张凤。 小脸贴一贴,小嘴亲一亲,小腰摸一摸。 衣服穿的有点多。 “别弄,你还打算把我就地正法怎么的?没那两下子别撩闲。” “还不能碰啦?” “能,回家碰。”张凤亲了亲张铁军,把脸在他脸上蹭了蹭:“想我了没?” “要说不想肯定是假的,不过也没那么太想。” “呸。哄人都不会。我就走了这么几天儿,家里变化挺大呀,连办公室都搬这边来了。” “你也不看看你走了多长时间,还几天儿?再晚几天小秋都生了。人家姜阳光都回来半拉月了个屁的,你跑哪去了? 再不回来我都以为你要离家出走了。” “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安排了多少事儿呢?我现在都得把自己劈开几瓣儿用。 ……起来了。你是不是怕自家车让人给开了?” “嗯,向你致敬,欢迎你回家。” “哈哈哈哈,”张凤笑起来,把张铁军推到办公桌后面坐好:“你可拉倒吧,好好坐着得了,别这么不正经。” “说的像我能管了他似的。说说吧,这么长时间都干什么了?” “安排呗,那么大一栋楼不得安排?还有音乐节,还有影视城公园那边儿,还有农场。 要干不过来了个屁的,早晚累死。” “那完了,我这边又给你找了个事儿,你安排一下吧。” “啥?”张凤愣了一下:“你真打算累死我呀?” “绿化造林部的事儿。林业部徐部长过来坐了一会儿,带着三北局的魏局长,就说到了植树造林这一块。 他说合作,被我拒绝了,不过我说在重合地片儿可以根据他们的规划来制定我们的计划。 还有就是他们希望咱们造林部这边能关注一下张北到乌兰察布这一带,我答应了。就这。” “没啦?” “没了,我还真给你找一堆事情过来呀?哦,我从下面县里调了个人,等他家属过来让她到你们那上班。” “嗯,这是小事儿。”张凤点了点头:“我不太想和这些部门打交道,正事打破喽鞋屁事儿特别多。 到时候别怪我骂人哈,先和你说好。” “遇到这样的你随便骂,挠他都行。” “真的?” “真的。” “那还行,要不早晚得把我气死。”张凤就开心了,过来抱着张铁军的脑袋就是几口:“回家呗~?”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你先好好坐会儿,再等一会儿。” “还有事儿啊?”张凤噘嘴,松开张铁军去办公桌前面拽了张椅子坐下来。 “你办公室搬来这了,是不是把五号院也搬过来?” “也行,这边地方够用,宿舍楼也是现成的,就是得收拾一下。”张铁军想了想,感觉搬过来也挺好,大家都方便。 住在五号院的员工不管怎么说也还是挺拘谨的,平时都不出来逛,你说她们能舒服? 也就是张倩那个大傻丫头无所谓,她是真没那些心眼儿。 “住宿放在哪儿?”张凤走到窗边往后面看:“这里房子到是真不少,还有楼。那楼能住人不?” “能,北边三层的给办公室用了,你看看南头那个两层的。够用。” “嗯,那肯定是够用了,” 张凤偏头看过去:“到这边都给安排成单间吧,都老大不小的了多人间太不方便,我早就想说了。 那是两栋楼吧?看着像后接的,里面有多少房间?” “是两栋,”张铁军看着材料点了点头:“左边是单排,八个房间,右边有二十个房间,足够了。” “那办公呢?办公放在哪得劲儿?”张凤抻着细长的脖子左瞅瞅右瞅瞅。 “要不办公就放在挨着的那个大平房得了,地方也够用,还不用走多远。平房堵头是个门,可以走车也方便。” “行。”张凤答应下来:“然后把五号院收拾出来恢复一下,本来就不该在院子里办公,整的不伦不类的。” “那也不可能全都住人吧?我怎么还不得有个接待的地方?” “有点浪费。”张凤想了想说:“那么大个院子就用来接待不浪费呀?要不你在花园里正门那地方搞两个专门的接待室得了。” “那五号院干什么?现在安保也搬到这边了,七号院也空出来了。” “放着呗,以后孩子大了不得都给个院子啊?十几二十了还挤一起?” 张铁军看了看张凤,这家伙,想的还挺远的,这会儿就开始规划十几年以后的生活了。 “报告。” “进来。” 李树生全副武装的走了进来,立正敬礼:“报告,都准备好了。” “行,那就出发吧,没别的事儿。”张铁军看了看时间:“一定要稳,要快,要注意安全。抓到人马上返回。” 李树生默默的敬了个礼,冲张凤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妈哟,我还头回看小李这么严肃,这是要干什么去?”张凤满脸的好奇,问了一句:“能问不?” “能。我让他带队去福建,抓几个人回来。回家别说。” “有危险哪?” “我估计可能会有一点儿,问题不大。这点事儿要是拿不下可得了。” “当地不能配合呀?” “不惊动当地,那边有点抱团儿,到时候事情怕会弄的很复杂。” 张凤抿了抿嘴,看了看张铁军:“你这是又开始得罪人了呗?这回打算得罪多少? 我听老仲说你打算把粮食系统给翻过来。” “他和你说的呀?还说啥了?” “就说你想动,别的没说啥,他也不清楚啊,说这事儿他也不能问你。” “嗯,他确实不能问。没事儿,就杀点人。” 张凤皱了皱鼻子:“我也不劝你,反正,你都想好。” “知道,放心吧,我有数。” “你就是在这等着小李来报告出发呀?” “不是,我在等着老连打电话骂我。”张铁军又看了看时间。 “又咋了?” “拆迁。我刚让他把从石碑胡同到闹市口全部给拆出来,今天于主任又让把景山边上到后面那一片儿赶紧弄出来。” “中间这一块本来就应该放在前面弄,”张凤说:“我都没弄明白你到底是怎么琢磨的,又怕说了你不爱听。” “为什么呢?” “为什么?”张凤诧异的看了看张铁军:“你认真的呀?” “昂,我是没明白。”张铁军点点头:“刚才老于头也这么说。” 张凤翻了他一眼,使劲儿皱了皱鼻子眉毛:“真是的,笨死得了,到正经事儿不开窍了。 中间这一片儿肯定是整个二环内最不好拆的地片儿,跟离哪都近,那拆迁户的要求能低了呀? 这是一方面,再就是这么大个工程,可以说国家都在配合公司,你不得先紧着上面能看得到的地方来呀? 先把中间这一片拆干净规划出来,该建建该修复修复,是不是早就有效果了?上面看着是不是也高兴?” 行吧,你们都是高情商。 张铁军点点头,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事实上,他不是没想到,只是感觉没啥意思,没必要。 而且这一块地方到处都是国家部委的机构单位家属院配租房,还有不少老同志休养的居所什么的,都是不能迁不能拆的。 他是打算先把周边地块规弄好,看着是不是安排个地方把这些休养居所还有什么的先挪走,然后再开动。 不过,老于头和张凤说的也确实是有道理,这话不能反驳。 “而且吧,”张凤走过来:“有地图没?” “有。”张铁军又拿了张地图出来铺开。 “而且吧,你看哈,”张凤在地图上找了找,用手指戳了戳:“我感觉也不是非得二环内全部搞成院子。 你看这还有这,这两块我感觉就可以全部建成楼,建十六层十八层带商业的住宅楼,建齐齐整整的出来。 这两片地儿你应该没去走过吧? 现在就有好几片楼了,都是这两年新建的,十八层带商业,你总不能给拆了吧? 再说十六到十八层这不也符合你说的住宅的标准嘛,你说是不是? 这样和你的想法其实也不冲突,到时候原来的内城全是院子,这边是外城,全建成这种住宅楼不也挺顺眼的嘛。 最多把前门这一块儿给保留下来修一下,你感觉呢?” “我感觉啥?咱们在这一片儿也建了楼的,我也没说不能建呐。就是没有集中建……行,那就建呗。 媳妇的话肯定得听,说的这么有道理有眼光的。” 张凤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我想回家,车道都渗水了。” 刚说完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张铁军笑起来:“肯定是老连。”伸手接了起来。算着时间地图也应该送到了。 “铁军儿啊,要不你直接弄死我得了,行不?” 果然是老连,一副带死不活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411章 库库挨骂 老连不是说这活真干不了不想干,就是顺便撒个娇诉诉苦让领导感觉到他的不容易。 虽然说也确实是挺不容易的,四九城的老头老太太那才叫一个不好打交道。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哈,就是说句实话。 一几年以后京城各城区街道组织了那么多次关于房子的讨论会,几乎就没达到过目的,都被搅和了。 也不知道这些老头老太太是假精明还是真傻瓜,反正不大聪明的样子。 “这个你可找不着我,这是于主任的要求,我还能拒绝说不干怎么的?对了,王府井那边你怎么弄的?弄怎么样了?” 老连就苦笑:“真的,我真有点想死,你也不看看就年后这么几天你给我安排了多少事情了?而且就没有一件儿是好干的。” “主要是好干的也显不出来你连总的能耐呀。和市里谈了没有?” “谈了呗,那能不谈吗?你交待的事儿我什么时候不是第一时间去完成的?这话说的,真基巴让人伤心。” “行吧,算我不会说话,那连总你这些事儿也不汇报汇报,是不是也有点让我伤心啊?” “汇报个屁,那不得谈个结果才汇报吗?我一天来一回打磨磨呗?你要是有那时间我肯定没问题,要不我现在过来呗?” “将我是不?” “你感觉是那就是呗,还能咋的?今天这一片儿其实前面咱们的人去探过两次道儿,基本上都是分配房。 现在的问题主要是,产权太特么复杂了,有些都厘不清楚,你说怎么整? 有些还是公租房,有些房改变私产了,有些原单位没有了,还有大量的私建,这部分怎么定位? 你说是违建,当年那可是正儿八经国家支持的,还算是个人出力为单位解决问题,但是很多都没证儿。这个账咋算? 再一个就是,不管啥情况搞到最后都是个补偿问题,你说这个标准怎么平衡? 按现在京城的标准规定吧,里面得有大半不符合,让他们死去呀? 如果统一全部按规定标准来吧,那些符合的肯定要闹,他们肯定不答应,除非给他们提高。这事儿发生率百分之百。 那些不太符合条件的拿不到什么补偿去死他们这些人喜闻乐见,因为能明确感觉到他们牛逼。 但是大家都一样了都拿到同样的条件他们不就没有优越性了吗?那他能干? 大部分老百姓其实心里都带着点阴暗。真事儿。” “所以你当初才选择从周边开始的呗?” “嗯哪,不挑好弄的地方弄,我先挑最难的节骨眼儿,我有病啊?那一片儿全是特么部委,要么就是和部委有点关系的单位。” 张铁军啾着嘴琢磨了一下:“反正,不能让普通老百姓吃亏,尤其是经济能力不大好的家庭,那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事儿肯定是这么个事儿,你没接触都不知道,有些家庭那是真的惨,但是他们发不出声啊,越是不能行的越是不能行。 不就是这么个世道吗?反过来那些能行的,经济好的,人家渠道也多,总能争来更好的待遇。” “那就不谈了,”张铁军想了想说:“就给房子,不谈其他,二十平米以下给六十平六十五平,二十以上四十以下给八十到九十。 四十平米以上给一百一,独门独院那种可以给两套,或者给他调换个差不多的院子。但是得给咱们补点差价。” “全都一个样呗?那不得闹起来?” “不管原单位也不管住房性质,全部按居住面积来,全部一个标准。如果有闹事儿的先放一边留到明后解决。” “最后留下这些闹事儿的统一谈呗?” “留到最后好好查一查,查出问题的送进去,查不出问题的找他单位给个警告。如果是干部的撤职当个老百姓。” “……我操,还是你狠,真基巴黑。” “放屁,你怎么不说房子给的大呢?咱们主要是解决掉普通老百姓的问题,其他的可以灵活应对,不让老百姓吃亏就行。” “也是。”连文礼叹了口气:“得办良心事儿。京城这头总体说起来还比申城那边强不少,那边才特么头疼。 要不,我把您这套理论方针拿到申城去用用?行不?我感觉挺好,挺合理的。” “申城没有京城这么多问题吧?” “量要小一点儿,但是事儿比这边多。那边的人心眼像特么针鼻儿似的,太小气了。”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有事找老仲去,我替他操什么心哪我?那这头就这么定了,你张罗个流程就开始实施吧。” “实施个鸡儿,我去哪实施去?” 连文礼当时就疯了:“你老大人嘴一张一闭就完啦?我去哪弄那么多房子啊?还特么大面积的。” “盖呗,刚才凤姐给我提了个醒儿,我感觉能行,就是在崇文宣武两个区建一大批十八层住宅,下面带两层商业那种。 这地方你想想,在京城这些人心里虽然不如四九城那么核心吧,那也是市区,对不对?搬迁的难度就能降一大块。 而且好规划,除了必要的历史建筑以外就顺着大马路盖就完了,一个地块一个设计方案,弄的好看点把绿化弄到位。” 在九七年这个时候,除了东城和西城,宣武崇文海淀朝阳丰台在京城人心里还都属于是市郊,不把它们当市区看。 但是市郊也是要分的,像和东西城接壤的宣武崇文明显就和另外几个市郊区不一样,因为离的近,后来也是最早被划入核心区的。 石景山区比较特殊,它虽然离的远但是还真不是市郊,它是钢铁工业区,有独立身份。 有的人就会说了,崇文宣武两个区那不也在二环里吗?怎么可能是市郊? 真的是市郊,这会儿在京城人眼里的二环可不是后来的那个二环,而是二号地铁线这个二环,到了前门就算出城了。 外城嘛。而出了永定门那就是农村,是城乡部了。 “你说的是哪块儿?”连文礼问。估计正拿着地图看呢。 “前门那片儿,大石烂儿到琉璃厂那一片儿。” “全都拆掉?” “全都保留,我晕得倒你。除了这两片儿其他的地方都可以,珠市口大街以南,菜市口以西,磁器口以东,都可以。” 老连在地图上找了找:“这么一弄,咱们又得挨骂了。” “为啥?” “内城这边都给叫停了,咱们库库干,不挨骂呀?现在战场又扩到这边来了,你说挨骂不?” “啥叫咱们库库干?京城这些建筑公司开发公司咱没给活啊?河北建工都过来了。” “话是那么说,事儿也是那么个事儿,这些开发公司啥的背后可没少骂咱们。主要是骂你。” “骂呗,我又不少块肉,还库库升官,你说气人不?” “……操,我都想骂你了。” “你们背后还少蛐蛐我啦?我都不稀得和你们一样的。就这么定了,赶紧计划。” “这个我得先找崇文宣武查查底料,和区里接触一下,这两边不少开发项目呢,不让人干啦?”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直接找老刘去,找刘市长,把整个计划,还有军部和国院的要求和他说说,让他们出个面。” “直接以权势压呗?” “真特么不会说话,好好个事儿让你说的像特么祸国殃民似的,不是大好事儿啊? 内城这边的规划速度能加快,部委单位的迁移也能提速,能解决掉普通老百姓的居住问题,还能把这两个区集中建设一下。 跟你说哈,所有历史建筑这些都要做好登记,做好修复修缮工作的准备,这事儿你也直接和老刘提一嘴。” “这么一弄的话,”连文礼说:“现在的这些建筑单位啥的肯定是又不够用了,还得想办法。” “不至于吧?京城这么多开发公司建筑公司呢。” “你都说了,河北建工都让我叫过来了,你说呢?” “回老家找呗,还哪里的建筑公司能比咱家多?都叫过来干。”这是实话,当年建深圳主力都是辽东的建筑公司调过去的。 这是工业第一大省的底蕴。 除了辽东还有吉林和黑龙江呢,建筑公司一样不少,关键是设备和技术也都到位。 “行吧,反正你一张嘴我就得跑断腿,就这个命了,还特么不敢反抗。” 连文礼叹了口气:“那,要建这么多楼,不能都建成一样的吧?那也不咋好看呐。” “废话,都建成一样的那成什么了?你查查底控制好各个面积的数量和搭配方案,楼的形状和外观多找几家设计院。” “那咱们这边的搬迁是不是就得先停一停了?这得先弄一批周转房出来才行。” “周转房这事儿也得找市里找区里,不能咱们自己扛,扛得动吗你?从西长安到复兴门这一段的搬迁不能停,其他你看着安排。” “行吧。”连文礼自然也知道哪轻哪重,答应了一声:“那,商业建筑和市政还有办公建筑这些,怎么弄?不得给人留口汤啊?” “你先把整体规划拿出来,然后住宅之外的都可以酌情。咱们自己的话有两个城市广场再两家大型超市够了。” 连文礼直接气乐了:“那要不都建成城市广场得了,边上一溜超市,然后各个厂的专卖店。” “你是不有病?加起来十几平方公里的地方两座城市广场多啦?” “鸡毛。”连文礼说:“原来建好的你给拆啦?一个天坛就有至少两公里,还有大观园陶然亭龙潭水库,这些你不算啊? 平时看报纸不?你看看现在京城的商品房最多的地方都是哪?天坛和龙潭水库那一转圈早就被人给分完了。” “不谈具体数据的都是耍流氓,你怎么不说说这些项目的规模呢?就那几栋楼几幢房能顶多大地方?屁事多。” ???????好气。连文礼直捏太阳穴。 “你俩可真有意思?还能行不了?”张凤抽着脸看张铁军:“你俩平时都是这么说话呗?” “小凤你替我骂他几句。”连文礼听到张凤的声音大声说了一句。 “我可不管你俩的官司。”张凤撇嘴走到一边儿:“住宅可以考虑公园和古建周边,商业和公寓办公挨着大马路。 还有就是大十字路口是不是得考虑几栋地标性大楼?还有学校医院这些。 这么大的地盘儿咱们一家吃下来不现实,可以联合几家公司一起搞。” “我也没说整个浪儿都是咱们自己弄啊,”张铁军说:“我说规划,先规划,然后具体的再说,咱们主要就是建住宅。” “那边也得有不少单位和厂子啥的吧?”连文礼问。 “都弄走,单位全都统计到西长安这一片儿,厂子企业这些往亦庄弄呗,大兴也行。” “这个好办,你现在挺吓人的,他们肯定不敢炸翅儿。” “你死去。”张铁军骂了一句:“没事挂了。” “挂就挂,我不敢哪?”老连咔的就把电话给挂了。事儿都说完了不挂干啥? “你俩真有意思,”张凤说:“你们男的之间处好了都这样吗?” “差不多吧,比较随意。”张铁军点了点头,看了看桌子上的文件啥的,又看看张凤:“那,回家?” “嗯。”张凤就软了,过来抱住他:“真是的,也不弄个休息室,这平时累了怎么弄?” “这边还真没准备那个,条件不太允许。”张铁军点了点头,在张凤脑门上亲了亲:“要弄的话也得在后面弄一间。算了吧?” “嗯~~~,”张凤把身子扭成了长虫:“弄一个呗,方便点儿,省着情绪上来了还得憋着。” “我真是服了。”张铁军哭笑不得:“大大方方的事儿让你说的……刺激呀?” “嗯,不一样。再说本来嘛,我来的时候就漏油了都,结果就在这干熬着,你就不怕把我熬干啦?” “你这是出去时间长了冷不丁的。” “说的像我以后不出差了似的,不管,反正你得有个地方喂我,出差回来不吃饱身体能好不?你就说,能好不?” “弄弄弄弄,弄,”张铁军被张凤给扭的都麻了:“现在回家行不?就在这扭啊?” 张凤噘嘴,可不回家也没招儿,是真没地方。 于是她就咬了张铁军一口,先解解气。 “你像属狗的似的。”张铁军皱着鼻子忍受,想咬回去。 “谁告诉你羊不咬人?” “羊不是顶人吗?” “我也想顶呀,你这有地方吗?” 靠。张铁军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不管不行了这是。 收拾了一下文件,该锁的锁起来,两个人拉着手出来回家:“秦哥,下班了。” “好,你们先走。”秦哥在屋里应了一声。 于君他们几个住在后面,走不走都一样,等着到点直接去食堂吃饭。 李树生带队出差,蒋卫红在指挥行动,都有事儿。 张铁军想着是不是应该让蒋卫红和李树生其中的一个转业,专职处理行动局的事情,自己身边换个年轻人过来。 他身边的正副队长不能随便安排,必须是警卫团的人,按理来说兼职行动局都是不允许的,这也就是拿他没办法。 但是随着事情越来越多,确实就不合适了,再说人的精力毕竟也是有限的。 总的来说,主要还是他身边的人手不够用的问题,他崛起的时间太短速度太快,根本没有自己的人手可用。 这个不像基金,可以边干边学,对其他的都没有要求,反正花自家的钱。 这边的专业性摆在那,而且职务级别等等这些限制太多了。 在楼下叫了两个安保员,一路把两个人送回园子南门。 其实不叫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违规,而且这个违规处理的不是张铁军,是这些当职的人员。 “你到家了没有?”都走到南门这了,张铁军才想起来问张凤。 张凤翻了他一眼:“不到家我知道你在哪?你和我说过了呀?” “哦,对,办公室搬家这事儿没和你说。行吧,我错了,以后有事先汇报。” “不信。”张凤就高兴,要不是还有俩安保员跟着估计能跳起来,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我不想去办公室,家里就爸妈和姥姥待着也没意思,就过来找你呗。” “嗯,对。”张铁军点头应和。 女人不管干点什么总是要找个借口的,这种思维习惯和男人完全不一样。 “要不咱俩去接孩子?”张铁军灵机一动。 张凤有段时间不在家了,乐乐也是想妈妈的,去给孩子一个惊喜。 张凤看了看张铁军:“走?怎么去?” “开车呗,一公里多呢。” “其实我感觉天天这么开车送孩子接孩子不太好,”张凤说:“现在有几个孩子能天天出门就坐车的?孩子不能学坏呀?” “那,走着去呀?”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差不多两公里了得,两千米,四里地。我小时候上学都没走过这么远。” “你不是说你初中一天来回要走十几里地吗?” “初中。初中都十好几岁了。” 两个人进了南门转到花园儿往北头走,张凤眨巴眨巴眼睛:“不是要接孩子吗?咱俩还回来嘎哈?” “接孩子不和咱家司令汇报一声啊?一会儿我爸再跑过去接个空。” 张凤翻他:“不会打电话呀?” 张铁军就笑:“都走到这了你翻腾这事儿有什么用呢?是不是就想和我吵架?” “嗯,想咬死你。”张凤伸手去抓了一把。 花园这么大身边又没人,随便浪。在紫色的花海里这感觉还真不错。 “要不?”张凤媚眼含春的看了看张铁军。来感觉了。 “看看。”张铁军把手表伸到她眼前:“就差这一会儿啊?” “你到是不差了。”张凤掐他:“天天都有人陪,估计我走一年你都不想我。” “这个就是污蔑了,我还真想了。”张铁军捏了捏张凤的耳朵:“每一个人都是不可代替的,这些话以后别说。” “鬼才信你。”张凤扭头不理他,就是嘴角有点压不住。 顺着花丛里的小路绕来绕去,走到花园北一侧,远远的就听见豆豆叽叽喳喳的声音。 “豆豆。”张凤叫了一声。 “哎。”小豆豆答应了一声:“妈嘛你在哪儿?我看不见你呀。” “你和谁?”张凤问。 “我和爷爷,我们在,抓蝴铁儿。”蝴铁儿,蝴蝶,花的彩色的小蝴蝶,大的叫马燕儿。 张铁军就笑:“这口音估计是真改不过来了。” “这个时候就有蝴铁儿了吗?”张凤奇怪的问了一句,她真不知道。 “有了,京城这边三月中就有了,不过不多。” 辽东那边想看到蝴蝶至少也得五月末去了,弄不好得六月。 顺着路转过弯儿,小豆豆和张爸站在那里,小豆豆正左顾右盼的猜妈嘛在哪边儿,惊喜的叫了一声跑过来。 一头扎在了张铁军身上。 张凤抽了抽嘴角,家里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都和张铁军亲,亲妈都像附送的似的。 “你得先抱妈嘛。”张铁军抱起儿子亲了一口。 “刚才都抱过了的。”豆豆说:“不信你问。爸爸你下班了呀?” “嗯,下班了。” “那你哄豆豆吧,我去接乐乐和妞妞,时间也差不多了。”张爸看了看时间。 “我俩去接吧,凤姐都多长时间没在家了。” “也行,那你们去吧,现在就该出发了。” “我也去。”豆豆抱住张铁军的脖子:“我去接哥哥和姐姐,行不爸爸?” “行~。”张铁军看了看儿子:“你想上学不?” “有点想。”豆豆点点头:“那学校能要我不?” “能,等九月就送你去,九月你就三岁了。” “那三岁是长大了不?” “可以算,都能上学了。” “那我想上学,我想长大。”豆豆就来了精神:“到时候和哥哥姐姐一起上学去,我也要背书包。” “你妈嘎哈呢?”张凤摸了摸豆豆的小脸儿。 “躺着的,在沙发上这么躺着,我奶说她要懒死了。”小家伙还学了一下。 几个人都笑起来,来到车库这边。 安保员把车子都准备好了,就是张铁军原来那辆奥迪。 “凤姐说让孩子天天这么坐车不大好。”张铁军对张爸说:“我也感觉有点儿,会不会时间长了孩子习惯了,瞧不起其他同学?” “那得教,和孩子说清楚。”张爸说:“有车不坐还硬走啊?四里多地,挤公交太遭罪了也,冬天怎么弄?” “可别唠啦,咱先接孩子行不?”张凤推了张铁军一下:“这家伙,走不动道了都要,有这些话吗?” 第1412章 你得让着我 小豆豆美滋滋儿的赖在爸爸怀里,一直来到了幼儿园大门口。 对于孩子来说,这也算是他难得的一段美好记忆了,平时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一点当电灯泡的觉悟都没有,还贼亮。 小孩子的观察能力强嘛,张凤暗搓搓的动动手就会被他发现,这一路简直恨的咬牙切齿的。 这一路上张铁军都在找公交车站,可惜他从来没坐过公交车,看到站牌也没用,完全不知道人家到底是怎么走的。 事实上,从老张家坐公交车到幼儿园的公交车根本就不走北河沿大街,而是要从美术馆那边绕半圈儿,全程半个多小时。 北河沿大街这边的六十路到也能到,不过掐头去尾要走小四百米远,步行的距离都有四分之一了。 话说张铁军要不是家里有车的话,他去黄寺上班就要坐这个六十路,是从龙潭水库到黄寺的。 “你在找什么呢?”张凤把手插在张铁军的衬衣里,奇怪的问了一声。 “看公交站啊,看看从家里过来怎么坐公交车。” “看明白没?” “没,看不清啊,都不知道有哪路是直接过来的,再说我爸带俩孩子坐公交也确实不行,早晚都正好是高峰时段。” “那别人都是怎么接送的?”张凤瞪着大眼睛问。 “我哪知道?到了看看呗。” 结果到了地方下了车,就看到一溜的自行车,还有几辆摩托,汽车是真的少,加上他们开过来的也就是三辆。 这个就有点少了点儿,张铁军感觉不大可能。 这会儿对于公车的使用还没有那么严格,配车也比较普及了,张铁军不相信这些人有条件不用。 要么是自己来早了,要么是自己来晚了。 不过这会儿自行车确实也还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又灵活又方便,在大杠上加个儿童座位就行了也不危险。 这个时候的自行车很多都戴着这么一个彩色的小座椅。全国都是。 “你会骑自行车不?”张凤小声问张铁军。 “会呀,我初中就学会了,八八年就买自行车了,那时候还挺牛逼的呢,一辆车要四百多。” “我不会骑,原来可羡慕人家会骑车的了。” “那有空我教教你?” “我现在学这个有啥用啊?出门就开车。我还骑自行车去上班啊?你也不怕累死我。” 嗯,张铁军点点头:“骑车是挺累的,骑一会儿就不行了。” 呸。张凤脸就红了,掐他。再说自己也没那么不行吧?今天回去说啥得计个时。 “哥哥呢?姐姐呢?”豆豆扒着张铁军的脑袋抻着脖子往园里看。 “得等会儿,还没放学呢,咱们来早了。”张铁军安抚小儿子:“等一会儿打铃就出来了。” “哦。”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还是抻着小脖子在那张望,满身的兴奋劲儿。 其实也是怪可怜见的,从小到大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都是在园子里陪着爷爷奶奶太姥姥,看着哥哥姐姐每天出去上学。 小家伙现在对出门的愿望都能突破天际,而上学等于出门,等于和哥哥姐姐一起。所以他要上学。 “哥哥,姐姐。” 铃声响过,孩子们在老师的组织下排着队拉着小手走出来,站的高看的远的小豆豆一眼就看到了哥哥和姐姐。 张铁军看了看门口人也没有那么挤,就把小豆豆给放了下来:“去接姐姐吧。” 嗷。小豆豆兴奋的答应了一声就往校门口跑,出溜出溜就钻到了开着的小门边上,瞪着大眼睛往里面看。 张凤有点不放心,从后面跟了上去。 这个年代接送孩子是要看距离的,住家离的近的家里大人根本就不来,都是孩子自己背着小书包和小伙伴一起走。 毕竟也不是家家都有老人,更不是家家的老人都能帮着接送孩子。 来接送孩子的都是住的比较远一些的。 接送也是没有办法,你总不能盼望着一个三四岁四五岁的孩子每天独自行走几公里上下学还一年到头不出事儿。 这和后来不管是幼儿园小学还是初中门口总是密密麻麻的堵满了人不一样,就不是一回事儿。 “哥,姐姐。”看到了人豆豆激动的简直不行了,小脸通红,举着小手又蹦又跳的喊。 看到豆豆乐乐和妞妞也挺开心的,和老师说了一声就跑了过来:“豆豆,你咋来了?” “我接你们呗。爸爸说我也要来上学了。” “爸爸来了呀?”妞妞就开心,抬头往四下里找。 “妈妈。”乐乐原地蹦了一下,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到张凤身边一把抱住大腿:“妈妈你来接我呀?妈妈你想我了不?” “妈妈能不想宝贝嘛。”张凤蹲下来看了看自家的淘小子,去小脸上亲了亲:“你怎么把妹妹给扔了呢?” “嘿嘿,忘了,看见妈妈太高兴了。”乐乐小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扭头看了一眼和豆豆拉着小手走过来的妞妞:“妹妹不生气。” “妈嘛。”妞妞笑的眼睛弯弯的冲张凤招手:“你出完差啦?” “嗯,出完了,回家了。”张凤把妞妞搂过来又是一口:“想我没?” “想了的。”妞妞点点头,然后就仰脸看爸爸去了:“爸爸,今天你接我回家呀?” “我接你行不?” “行。”小丫头呲起一口小白牙,伸手要抱抱。 张铁军弯下腰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小声说:“咱们回家抱抱,你看这么多人,你同学都没抱,明天不得笑你呀?” 妞妞就噘起小嘴儿往两边看了看,一看,小同学们要么就被拉着手走,要么就是跟在大人身边走,还有两个小同学凑在一起走的。 就是没有抱抱的。 “好吧,拉手手。”她举手小手。 “好。”张铁军拉着女儿的手:“饿了不?中午吃饱了没?” “嗯呐,吃的饱饱的。”小丫头点点头,回头看了看:“小弟,我拉着你走。” 豆豆咧着个大嘴赶紧递过手来让姐姐拉着,这样子老讨好了。 妞妞拉着豆豆,乐乐拉着豆豆的另一只手,然后拉着妈妈,这一串五个人就算是连上了。 也幸好离着车也没多远,要不然还真不大好走。 “爷爷的车车。”妞妞开心的晃着小脑袋。 “是爸爸给爷爷的。”乐乐补充。 “爷爷的车给妈妈开了。”妞妞啥都知道。 “这确实是个问题。”张铁军看了看张凤。小孩子不会撒谎,都不用显摆或者引诱,他们自己就把事儿给说的明明白白了。 “咱家孩子到是学不坏。”张凤也看了看张铁军。家教这个东西张妈手拿把掐,全家人都管理的服服贴贴的。 “不是这个,”张铁军说:“时间长了容易被孤立,小孩子的嫉妒心相当强烈了,还不像大人可以收起来。” “回家说吧。”张凤拉开车门把孩子一个一个往里塞,还给塞高兴了,三个娃娃咯咯的乐。 这个时候,接孩子的车就多起来了,皇冠尼桑蓝鸟桑塔纳,就这么一会儿门口弄的像家用车车展似的。 不过在这个年代这可不是家用车,都嘎嘎牛逼,除了桑塔纳都叫豪车,但是桑塔纳最多,也牛逼。 这两年京城的私家车数量猛增。 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开始追求生活质量(装逼),九七年的京城私家车保有量就过了百万,到九九年数量上会追平单位用车。 当然这里面说的不都是轿车,还包括面包车和小货车。 九八年,在京城汽车市场上,私家车的购买量占全年总销量的百分之七十。 经过十年的积累发展,老百姓第一次富了,也敢花了。 到二零零二年,京城的私人轿车保有量超过了六十五万辆。 也正是私家轿车数据的快速上涨,给某些人带来了一个错误的信号:老百姓手里太有钱了。 于是,房地产上位了。 二零零二年,就是实质上的房地产元年。 大奥迪里坐了七个人,已经严重超载了,幸好这个年头还没有这样的硬性规定,也没有交警堵着罚款。 这年头孩子还是孩子,还不会被计算到乘车人数里面。 就是有点挤。 张凤抱着豆豆,张铁军抱着妞妞,乐乐坐在两个人中间,三个孩子一路上得吧得吧小嘴就没停过,嘻嘻哈哈的到了家。 小豆豆兴奋坏了,把他要上学这事儿被宣传了好些遍。 等到了家里,小柳也回来了,张铁兵和杨雪,杨健,都到家了,还有挺着个肚子的周可丽大人。 “你怎么跑回来了?”张铁军上下打量了周可丽几眼。 “咋的?我还不兴回来啦?” “那肯定不是,就是纳闷儿呗。你就自己这么回来的呀?” “我又不傻,我让安保员送我回来的,还真打算就把我扔医院啦?我就不。” “你和你爸妈说了没?”张铁军给三个娃娃换鞋,脱掉外套。 “说~啦,能不说嘛。我就回来过个礼拜,热闹热闹。” “春花要生了,小秋有点害怕。”张妈说:“回来就回来吧,在家待几天也行,就是别上楼了,就在下面收拾收拾住着。” “我不。”周可丽噘嘴。 “你不个屁你不,不听话给你送回去。”张妈瞪了周可丽一眼。 “哈哈哈,”徐熙霞在一边仰天大笑:“该,让你那会儿成天得意洋洋的嘟囔我,现世报来了。” “我的妈呀,你可收了神通吧,”张凤看了看徐熙霞:“再把孩子给吓着。” 三个孩子都奔着周可丽就去了,张铁军自己换了鞋走进来:“姥,今天去外面打拳了没?” 老太太管在院子里活动胳膊腿儿叫打拳。 “我用你看着?”老太太夹了张铁军一眼。这是心虚了,看来这几天没运动。 杨雪和杨健叫哥,张铁军答应了一声坐到沙发上,随手把放着的一本书拿起来看了看:“小兵你同学没来呀?” “没来,那也不能个个礼拜都来呀,那成啥事了?我让人家也不能啊。” “那怕什么?来玩玩吃点好的,又不是没地方住。” 张铁军看了看书的封面:“这是谁的呀?谁的书?” “我的,我同学都在看,我就管她们借了一本儿。”杨雪举了举手。 《风与木的弥撒曲》! 这是一本长篇漫画,也叫《风与木之诗》,是小日本竹宫惠子的作品,创作于一九七六年到一九八四年。 虽然是日本人创作的作品,但是它说的是发生在法国的故事。 这也是小本子的创作者们一向的小心机,这样更容易打入欧美市场。 从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这本书风靡了日本本土和欧洲,被改编成了文字书,动画片,也被拍成了电影。 反正各种作品基本上都有。 这本书先是传遍了欧美,然后传到了海对面,又从海对面传到了大陆。 九十年代正是海对面的文学和漫画作品风靡大陆的时候,但里面夹了好些小日本的东西。 这本书在中国也被叫做耽美文学的先驱,被一群心术不良的人各种追捧,宣传。 “你们学校看这书的多吗?” “多呀,她们说可好看了,我刚借来还没怎么看呢。”杨雪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没说实话。 张铁军垂下眼睛,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别看了,这不是什么好书,不适合你们看。这真是借的吗?” “嗯,借我同学的。” “回去还了吧。”张铁军把书放到沙发上站起来:“我上楼打个电话。” “怎么了呢?”张妈问他:“把话说明白,有事就在这说,你吓唬小雪嘎哈?” “我疯啦我吓唬小雪?”张铁军斜着眼睛看张妈。 张妈抓起个抱枕比划:“还瞪我,打死你信不?有屁就在这放。” 在那摸周可丽肚子摸的正欢的三个小家伙刷的扭头看向奶奶。 张铁军就笑:“你知道是什么呀就在这说?有些事有些话我当大掰子的能在小雪面前说不?胡来呀?” “啊?”张妈看了看杨雪:“这是什么书?里面写的什么呀?”口型:带色儿的呀? 杨雪脸更红了,就抓张铁兵,让他说话。 张铁兵皱着鼻子扯着眼睛硬扛:“我说啥呀?我也没看哪。要不你先拿来我翻翻。” “完了,”张妈放下抱枕:“看小雪这反应,还真不是什么好书。瘟灾孩子。” “什么什么?我看看来。”徐熙霞一脸兴奋贼眉鼠眼的跑了过来。一个大美人就爱做这种猥琐的表情动作。 “你滚一边去,哪都有你。”张妈的抱枕终于扔出去了。 小豆豆一捂眼睛:“就作吧,一天就能找揍。” 乐乐和妞妞都点头表示同意,家里就徐妈妈挨骂最多,还总不改。 小妞妞给总结:“她,她一天不挨骂,她就刺挠。浑身刺挠。” “你说谁呢?”徐熙霞张牙舞爪的奔妞妞就过去了。 “哈哈哈哈,”妞妞低下头就往周可丽后面钻:“妈嘛我服,我,说着玩呢。救命。” 张铁军掏出手机翻了翻号,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铁军部长,您好,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你好于署长,打扰你了,”张铁军组织了一下语言:“是有点事儿向你通报一下。 有一本应该是从对面引入过来的漫画书,叫风与木的弥撒曲,也叫风与木之诗,是日本漫画创作者竹宫惠子八十年代初的作品。 这本书现在在国内,尤其是高校流传很广,有文字版,漫画版和动画版几种形式。 我想请于署长你查一下,这本书是谁引进来的,谁做的审批,包括印刷和销售渠道这些,我要一份详细资料。 另外,请于署长你协助文化和宣传方面对境内这一类的引进图书进行封禁,收缴,销毁。” “好。”于署长马上答应了下来:“那麻烦铁军部长把相关材料发给我一下。” “嗯,我马上给刘副部长打个电话,材料星期一给你送过来。” 挂断。 张妈问:“妈呀,真有这么严重吗?得禁哪?” 张铁军点点头:“有点严重,这书代表着一种,对铁兵他们这个年纪的人不正常的诱导,从文化角度来说,这是一场阴谋。” “妈呀,那小雪你可别看了,看了也赶紧忘了。”张妈急了,对杨雪直摆了手:“那可不能看哪,那被诱导了不完了吗?” “不是我,”杨雪红着脸往张铁兵身后躲:“诱导也是诱导铁兵他们。这是给女孩儿看的书。” “完了,这是中毒了。”张妈抿了抿嘴,一副没有办法了的表情。 张铁军已经把电话打给了宣传刘副部长。刘副部长还兼任文化部长,这事儿找他比找丁部长有用。 把事情说了一下,刘副部长马上就明白了张铁军的意思,也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做为宣传口的老人他太明白这一套了。 “我明天就和老于碰一碰,这事儿交给我吧。” “行,那就麻烦刘部你了,我等你们好消息。” 其实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办完了要给我汇报一下,但是换成这种说法就显得柔和多了,更容易被接受。 之所以没和于署长这么交待,是因为他级别不够。 出版署这会儿还不是总署,是副部级单位,他的汇报对象是刘副部长。 “来,拿给我,”张妈冲杨雪伸出手:“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杨雪皱着鼻子把书拿起来交到张妈手里:“我真没怎么看呢,就是我同学都在看,都说好看。” “哎呀,看了也没事儿,”张妈说:“咱都是有家的人了,不怕,看看又不犯法。” 张爸在一边一脸的好奇,就是这事儿涉及到小儿媳妇了,他当公公的不能问也不好说。干着急。 徐熙霞已经挤到张妈身边去分享了。 “这段时间,”张铁军想了想对一家人说:“铁兵你们尽量少去外面晃,姐你们出去一定要带好安保员,保持点警惕。” 张爸张妈不用嘱咐,现在老两口出去都是安保员开车,都习惯了。 “怎么了?”周可丽问。 “这几天行动局和监察这边都有行动,可能影响会比较大,我也是担心有些人狗急跳墙。应该也没事儿,小心点就行了。” “还能盯到我这来呀?”张铁兵问。 “以防万一呗,应该不能,就是让你们警惕点儿,出门带上人。” “你又弄出来什么事儿了?” 张爸问:“比去年的事儿还大呀?”去年从南方杀到北方,张爸就有点担心人家会不会找上门来报复。 “我让人去查粮食系统了,还有医疗方面的一些问题。粮食这边基本上不会,医疗这边得防着点儿,主要人物不在体制内。” 张铁军可不敢和张爸妈说自己把整个部委和一群国副都给举报了,怕把他们给吓着。 他的担心是在这边儿。 “你快出来让我上。” “我不,我要上。” “你快出来,我是你哥,你得听我的。” “不,我是弟弟,你得让着我。” “你出来不?我要拉裤兜我就揍你。信不?” “不信,你你你,我就让我爷揍你。” “我憋不住啦。” “没事儿,你肯定能憋住,我相信你。……加油嗷。” 大家顺着声儿看过去,乐乐在卫生间外面敲门呢,不用想里面肯定是豆豆了。 就这么个功夫,哥俩抢上厕所了。 “乐乐你去二楼呗,非得抢啊?”柳姐说了一句。 “我,我不敢走道了,它要出来。”乐乐夹着小腿儿一脸为难。 “你们放学的时候老师都没带你们上厕所啊?”张凤问儿子。 “那时候也没有啊,我硬挤呀?” “谁道了,上厕所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呀?”张妈笑起来,伸手拨拉张爸:“快去,抱你大孙子去厕所去,别给憋坏了再。” 张爸就看张铁军:“赶紧的呀,等我去呀?” “我叫你你就叫他,传球啊?”张妈拍了张爸一巴掌。 “得了,我去吧。” 张铁军过去把乐乐抱起来跑上了二楼,还把乐乐高兴够呛,笑的嘎嘎的。 “妈,晚上咱家吃啥?”周可丽问张妈。 “食堂送什么就吃什么呗,我也不道啊,今天谁也没点菜。你想吃啥?”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饿了。”她现在重身子,饿的特别快。 “那赶紧找点什么先垫垫。”张妈急忙起来去给周可丽找吃的。 “铁军儿,要不咱们出去吃呗?”小柳看抱着乐乐下楼的张铁军:“好不容易小凤和小秋都回来了,难得凑这么齐。” “我晚上要去会所那边儿,要不咱们去那吃?”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我约了徐部长和岳书记。” “你约他们干啥?” “徐部长马上要去接岳书记班了,想提前见见面呗,我给搭一下。” “哪个?”张爸问。 “林业的徐部长,要去黑龙江当书记了,岳书记到点了,应该是去人大。交接班儿。” “这个你也管哪?” “不是,正好说到那了,我两头都算熟悉,就赶上了呗。去了也是他俩唠,没我啥事儿。” “这些事儿你可别跟着掺合,别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我疯了我掺合这些。人来了介绍一下唠几句我就出来让他俩唠,主要是他俩不太熟,就是拿我当个桥板。” “爸爸,带我们不?”乐乐扒着张铁军的脸问,一脸的乖巧可怜巴巴。 “还,咱家都去,行不?” “行。”乐乐呲个大牙笑起来:“我可乐意咱们家都一起出门了,谁都去。” “豆豆,你掉里啦?”徐熙霞过去卫生间敲了敲门:“掉里请回答。” “没~有。哈哈哈,我才没掉里呢。” 第1413章 别太累 徐部长和岳书记的见面是成功的,和平的,胜利的。 老张家一大家子人吃的是饱饱的,足足的。 家里人除了张凤都还是第一次到会所这边来,吃了饭也不闲着,找个服务员带着里里外外的逛了起来,连前边的停车场都没放过。 “挺好,就是感觉,怎么说呢?”张妈逛了一大圈说:“房子太多了,全是房子,院子感觉也素了点儿,要是再有个花园就好了。” “花园有,东边的小公园就是,改成公用的了,在这边上班的空了可以在里面溜达溜达散散心,夏天还是挺好看的。” “你不是说这里是什么公主府吗?”张爸问:“我怎么感觉院子还没咱家里好?” “咱家那不能算,那就是按照这个样子建的,是新房子,这都几百年了?再说原来也不一定就是这个样子。 等天气暖和了我打算把这里的天井都重新收拾一下,弄些假山奇石什么的摆些个造型,加点水景。” “也行,能添点看头,现在这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有点平淡了。” “你不是在那边又改了一座王府吗,和这个一样不?”周可丽问。 “不太一样,那边保存的要比这边完整不少,要更大气一些,等弄好了你们过去看看,那边我让人把主宅都改成两层了。” “弄这么多老房子有什么用呢?”张爸问:“就砸钱修好了放在这看哪?咱家一共就这么几个人住得过来吗?” “以后你一天换个地方,”张妈笑着说:“争取换一年不带重样的,那你得多牛逼。” “可拉倒吧,”张爸也笑:“那可得了,折腾不起。也没用。” “那边本来是打算做办公用的,后来这不是换地方了嘛,以后可以开客栈,王府客栈,正好改了以后房间多。” “以后咱们家是不是得老些房子了?就这样的大宅子。”徐熙霞问张铁军。 “得有一些。”张铁军点了点头:“京城能恢复的大的宅子不少,怎么也得有个百十多个,上规模的。 像这样的大宅子就不适合卖了或者分出去当住房了,一般人家也住不起。 然后二环内老旧改造的钱都还是咱们垫付的,我估计市里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给,最后抵换的可能性最大。” “小的给市里大的留着呗?”张爸问。 “差不多吧,到时候还得商量,得算。小的我也打算留一些在手里,市里买不了太多,大头是两个办公厅那边。” 中办国办都有房管处,手里的房子都挺多的,而且大部分都在二环内,都是公租分配房。 这些房子不但要用来给部委机关在职人员提供住处,还要给离退休人员提供养老住房。 事实上,按照规定,这里面大部分住房在人员离岗以后是需要收回的,不过人情社会嘛,也不能寒了老同志的心,基本上都没收。 于是房子就越来越多,还不大够用,总是处在有点紧张的状态。 这一次二环内的老城修缮改造项目,其实也是这边梳理管理房产的一个过程,就是把一部分房子腾退出来。 修缮后会重新进行登记造册,制定新的管理办法。 张铁军的建议是施行官邸制度,就是入职签定合同,离岗自行搬走,这样就能保证在岗人员尤其是高级干部住宅的灵活性了。 不至于像以前一样慢慢就成了老大难,越拖越难。 这个制度会覆盖五级机关,施行到区县一级,各级机关的新的宿舍小区都快建好了。 以后就是参加工作就住进来,离退休或者其他原因离岗的就需要搬走腾退了,不再提供无限期居住。 够级别的可以住到各级干休小区,那个不算住房,也不能继承,就是单纯的养老。 这么大一笔钱国院那边肯定是拿不出来的,估计能拿也不会拿,所以大概率就会像张铁军想的那样,以物抵物。 或者用房产,或者用地皮什么的,反正到是不会亏。 等正式施行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家属院了,都是国家分配房,没有房产证,只能住到退休或者离岗。 大家都一样也不存在公平不公平的问题。 至于现在的那些家属院儿其实大部分已经都是私宅了,会统一改为居民小区。 不会再出现像以前那样多少年以后家属院就变得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的样子,人员成分变的特别复杂。 既不好管理,又影响后来人员的住房安排。 当然,这些话就没有必要和家里人说了,说了他们也不懂。 “那你弄这么多大院子有什么用呢?还不是就放在这落灰?还得雇人收拾管理,值当吗?”张爸感觉这买卖有点亏呀。 “也是,总不可能全都开上会所和宾馆,哪有那么大的市场啊?”张妈同意张爸的看法。 “除了客栈和会所,还可以开成饭店,开成高端古风商场,或者对外招商搞展览展示什么的,茶馆戏园子,能干的多了,亏不着。” 其实还会拿出来一部分做为出租房使用,租给北漂的外省人。 张铁军没说以后这些老宅子会变得很值钱,这会儿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 再说像这种动不动就是几进几路的大院子也不是谁都买得起的,想卖也没那么容易。 整个内城这一片儿改造出来以后,计划是续留居民不超过二十万户。 这样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北漂族,可以维持在百五十万上下,大大缓解居住和交通的压力。 当然了,这还要配合工厂企业公司这些的外迁工程,以后的老四九城就是纯纯的行政区,历史街区和旅游商业区。 说白了就是把压力均摊出去,分散掉。 原来的压力之所以那么重,就是因为前期没有相关的规划,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反正,你想好吧,我感觉没那么容易,这一年光是打理收拾也得一大笔钱了。”张爸感觉这个儿子能耐是能耐,可也能败家。 “你大儿子还说要给咱俩在所有城市都盖好房子,让咱们住遍全国呢,”张妈笑着说:“我还等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可拉倒吧,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我可折腾不起。我的妈呀,还住遍全国?全国得有好几百个城市,一个地方你住多长时间? 一个城市人你就住一个月那就得好几十年,你住得过来呀?就剩折腾个屁的。 咱们哪,哪也不去,就在这好好待着得了,有福就享,陪着我大孙子大孙女长大比什么都强。” “适当不也得出去走走看看呐?”张妈噘嘴,瞪张爸:“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出去旅旅游?烦我了是不?” “这话说的。”张爸脸就红了:“我是那意思吗?别整事儿。” “妈哟,我爸脸还红了。”周可丽眼睛多尖呐,一下子就看着了,哈哈笑起来。这个大傻丫头。 “怎么的?就兴你们年轻人耍娇放赖的,我和你爸就不能互相心疼心疼啦?谁还不是从年轻时候走过来的?” 张妈瞪了傻儿媳妇一眼。 “妈,那你和我爸努力努力,再给我添个妹妹啥的呗?”张铁兵凑过来。 “滚犊子。”张妈抬手就是一个大脖溜子。 …… 三十一号,多云,有小雨,东北风三到四级。 是一个阴乎乎的天气,小风带着湿意吹到身上嘎嘎凉快。 张铁军一大早到办公室晃了一圈儿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全副戎装的坐着他的七号车来到景山军部大院儿点卯。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要开什么会呢。 他到的时候,于主任已经来了,正背着手站在院子里和人说话。 “主任好,司令员好。”张铁军笑着过去敬礼。 和于主任说的是原来沈阳的王司令员,也是老熟人了,现在任总后部长。 于主任回头看了看张铁军,王司令员到是回了个礼,笑着说:“小铁军现在是越来越精神了。” “他就是个惹事包。”于主任嫌弃的摇了摇头。 “不是,老于头你啥意思?”张铁军靠了过去。 “用我的时候就大爷,用完了就老于头了是吧?”于主任抬腿虚踢了一下:“小鳖犊子。” “今天要开啥会呀?”张铁军给两个人递烟。 “等会儿不就知道了,现在打听你还能跑了不开咋的?” “不是,我就没资格提前点儿知道呗?凭啥呀?” “凭啥?凭我也不知道。”王司令员笑着接了一句:“我还糊涂着呢。” “那,我就平衡了。”张铁军笑嘻嘻的给两个人点上烟。 “主任,老王,铁军。”王副主任笑着走过来,和三个人打着招呼:“你们来的早啊。”他是总政副主任,军纪委书记。 现在的五个委员就是三总部的首长加上纪委书记,还有张铁军这个监委主任。 总政一下子占仨,话语权是杠杠的。 “老傅还没来呀?”王部长往那边看了看。 “还没到时间,老张也还没到呢。”于主任看了看表。 他戴的是一块老申城钢表,瞅着有年头了,表盘都黄了,还是手动上弦的。 你还别瞧不起,就这么个玩艺儿当年买的话要一百六,还得有票,属于是一类二级手表,和进口的浪琴欧米茄同档。 也就是劳力士要高一点儿,是一类一级,算上进口税三百多,积家天梭万国依特那都是三级表。 那个时候可不看牌子,只看质量。 话说现在好些瑞士表进口表的表芯都还是申城生产的,这是真事儿。 几个人说着话又等了一会儿,人到齐了,大家到小礼堂开会。其实一共就七个人。 七个人,七条烟炮,会没开怎么样屋里就全是烟了。 “有了小铁军儿啊,咱们也算是年轻化了,平均年龄一下子拉下来七八岁。” 大家都笑起来。 这边开会就很痛快,一点也不像地方那种拖拖拉拉的感觉,讲话都是又短又直接。 几句话表达清楚,大家有意见说意见,没意见就过,打乒乓球都没有这么快的。 主要是大家都忙,都是身兼好几职甚至十几职,每天的工作太多了。 说了一下保险的事情,从今年开始要给官兵办理保险了。 又说了一下军粮采购供应,还有各级人员保障和补贴的问题,对零散和离退人员供应做了规定,决定全面提高部队伙食标准。 说到了医疗方面,要加强医疗机构的管理和强化精细化。 张铁军表示监委这边会在今年对医疗系统进行一次大审查,主要针对采购和日常管理,财务还有科室外包四个方面。 又说了一下全军更换车牌的事儿,对年初的几项决定做了总结。 说了一下准备当中的八月小阅兵,张铁军建议把时间改到十月一号,认为十月一号更符合国情,放在八月太刻意了。 主要是八月正是香港最热的时候,从哪个方面考虑都不大合适。 为了这事儿张铁军其实已经做了不少了,全新的武器,全新的军装,全新的军靴还有佩戴标记这些,他的意见还是被重视的。 又说到了舰队跨洋访问,一群老头子说到这个都来了精神,又把张铁军给夸了一顿。 虽然没有派大家伙,但是这次计划了好几年的跨洋巡航还是全部更换了全新的大舰。 一水的万吨大驱万吨护卫,还有侦察舰,那精气神儿是完全不一样的。 用俩字儿来说就是提气。 没派大家伙主要是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还没有形成足够的战斗力,走太远了不合适。其实就是担心中间出问题。 在这件事情上,保守派一致认为激进派过于保守了,但是少数服从多数。 于主任笑着把张铁军关于四月二号的判断和安排提了一嘴,一众老头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想搞就搞一下,无所谓。 张部长又提了几个人选,问大家的意见。 下半年要开会的嘛,委员会要有增补,为明年的会议做准备。 张铁军建议讨论延后,监察委会在九月份之前拿出确切的意见。这事儿本来也不急。 把正事要事都讨论完,张部长又提了一嘴去年在京城和河北发生的一系列枪案这事儿,让大家有时间都琢磨琢磨。 一年当中连续发生七起袭击哨兵抢劫武器弹药抢劫财物致人伤亡的恶性案件,不只是社会影响极大,也是对全体官兵的最大挑衅。 几个老爷子一提起来这事儿就气的直拍桌子。 “要不,我去一趟吧?”张铁军等老头子们发泄了一会儿,说:“正好我打算去八航校和乌指看看,顺便去瞅一眼。” 于主任看了看张铁军:“你可想好,去了要是什么作用不起丢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你脸皮再厚也得刮的难受。” “瞧不起谁呢?”张铁军一拍桌子:“我堂堂三总监之一受这气?” 哈哈哈哈,老头们欢快的笑起来:“对,小铁军儿还有个总监的身份,到也是合适,和咱们扯不上什么关系。” 其实并不是怕什么丢脸,是军方不好直接插手地方上的案件侦破,跨界了,只能看着干着急。 张铁军这个身份就正正好好可以用上。 “那就去,特么的拖拖拉拉这会了也没看弄出来个什么玩艺儿,正好去催一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实在不行换人来。” “我去可是去哈,我可不怕担保,别到时候了再骂我。” “你去就行,给他们添点压力,别的无所谓,主要是了解一下进度这些,省着干着急。” “行,那我就跑一趟,尽量争取不让各位大爷们失望。”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于主任问了一句。 “十二号唐山有个会,开了会就走吧,早去早回。我得回趟本市,我妹妹五一要结婚,我要是不回去她得掐死我。” “亲妹妹?”王部长问。 “不是亲妹妹,姨表妹妹,不过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和亲妹妹也没有什么区别。” “姨表?你姨家的妹妹?” “我大姨家的,我管她妈叫大姨,她管我妈也叫大姨,也不知道是怎么排的。” “小铁军这个妹妹还是挺厉害的,” 于主任笑着说:“学习不咋的,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十来岁就帮着咱们小铁军操持生意了,现在管着好几家大公司。 百货公司,超级市场,家具厂,是吧? 都是在全国都有分店的那种,工作岗位至少十五万个,应该说是咱们年纪最小的亿万富翁。 而且这几家商场超级市场的工资福利待遇都要超过国营单位,员工归属感很强,工作积极性也很高。 最关健是,这么大的年纪这样的成就,小丫头不急不躁相当稳妥,不显山不露水的,也不显摆。很难得呀。” 张铁军笑着说:“她是懒,感觉那么干太累,这里面还真没有我什么事儿,我可管不了她,惹急眼了得捶死我。” “对象是干什么的?”王部长问了一声。 “本市国税局的一个科员,副科级吧?我没问太细,人还行,今年过年之前还不认识呢,小丫头和我保密。” “铁军啊,”张部长把面前的材料拢了拢弄整齐:“枪案这事儿你可要上心,要当大事来办,这件事影响太坏了。” “明白,”张铁军答应下来:“我会发动我手里所有的力量,理论上来说,应该比当地警方那边能强一些。” “攻击哨卡这个事儿确实是太恶劣了。”于主任点了点头:“而且不是一次,而且还都成功了,还有子弹的问题。” “他手里长短家伙至少有三把,子弹最少有两百多发,”王部长对张铁军说:“一定不要轻敌,你更不要涉险。” “对,安全第一。”张部长点点头:“你可不能莽啊,铁军,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吧?” “明白,请各位大爷放心,我还是挺想活着的。” “他叫大爷对吗?”张部长问于主任:“我怎么感觉差辈了?” 于主任说:“他爸是四四年的,比我小十三岁,比你小十六岁,放在过去可不是差辈了,起码也是爷爷辈儿了。” “不是,啥意思?以后我得挨个叫爷爷呗?行,等过年的,我给你们磕头。”张铁军笑嘻嘻的直接认了,爷爷多点其实也挺好。 “张部长你随便叫,我和老于还是算了吧,没差那么多。”王部长笑起来:“我可没那么老。” “好吧,散会。”张部长拿起一摞子资料:“铁军你留一下。” “好。” 其他五个人起来收拾了一下走了。 张部长看了看张铁军,说:“你是对这次提议的人员有什么意见吗?” 张铁军看了看他:“其中三人我不大看好,但是暂时还没拿到详细的证据,需要再给我一点时间。” 张部长点着头琢磨了一下:“行,我也不问你是谁,拿到具体材料了马上汇报。你刚刚担任监察委主任,放心大胆的做。” 张铁军站起来给他敬了个礼:“感谢首长的信任,和支持。” 张部长歪着头看着张铁军,看了几秒:“我听说,你送给公安部二十万台车,是吧?” “不是我,是基金。” “你小子,那有什么区别?我也不用你送,咱们的采购价你是不是应该给降降?” “首长,我答应给那边弄车,是因为目前国内的治安情况有点严重,警力警车严重不足,咱们这边不至于吧?” “咱们用车也不足,多大的缺口在那,再说不是你推动的换车吗?” “行吧,我问问,估计空间不大,给部队的车应该本身就没什么利润,实在不行我也送一批,行吧?” “这到不用,你本来给的就够多了。七三一九厂你知道吧?” “他们不是和三菱合资了吗?” “是授权生产,到是没有具体的合资,就是买了技术。” “我不相信他能买到技术。”张铁军摇摇头:“部长,和小日子沾边的企业就不用给我推荐了,不合适,我手里有些东西……” “搞一点相关技术行不行?” “这个还是让他们直接联系宝马厂吧,看怎么谈,到时候我看看文件再定,行不?” “也行。我就是问问,毕竟是很优秀的军工企业,转型也算是比较成功的,现在遇到了难题,但是我不懂这些技术和市场的问题,以你的意见为主。” “军工这一块,”张铁军想了想说:“咱能不搞合资吗?尤其是小日子这边。要是真过不下去了可以卖给我,我收拾收拾还能用。” “行,这也是一个路子,遇到了我会考虑。”张部长点点头:“走吧,我还有个会,你回去要把事情安排到位。” “是。” 等张铁军出来到了停车场,于主任和王部长都还没走,在等他。哦,王部长是总后的部长,张部长是军部的部长。 “找你说什么了?”于主任把张铁军叫到他车上,问了一句。 张铁军抓了抓头皮:“我答应给公安那边捐二十万台车,张部长问我这个。” “二十万台?……哎呀,我就多余关心你,心脏病都要出来了。那,那边都给这么多,咱们自己人总不能差哪吧?” “还真没这么说,就说是不是价格降一降,我说本来这一块就没什么利润。然后说到了七三一九厂。 和小本子有关联的企业我是不考虑的。看吧,别的没说啥。” “你心里有点数就行,别一天稀马哈马洋了二正的。” “我说实在过不下去的可以卖给我,我收拾收拾还能用,给大部分职工一碗饭还是能做到。” “还真说到过这事儿,”于主任说:“现在日子都不好过,有些地方工资都断了,但是我考虑你做的够多了,不能总卡你一个人。” “这个到没什么,我买过来也是有用,不会亏,我手里不缺技术,缺的是技术工人还有一些许可证。” “你那边现在的技术积累是个什么水平?” “总体来说还是挺强的,局部还要努力。” “汽车呢?” “汽车……应该不比谁差,可能在一些方面还要超过,电子方面问题也不大。有啥话您就直说呗?累不累?” “哈哈,你还烦了。没什么事儿,就是问问心里有个底,你也不用什么都往身上揽,做的够好了,别弄的太累。” “我明白。” 第1414章 行动局在行动 在大陆的腹部和大元岛相对的地方,有一片杂乱的群岛。 当然了,那一带沿着海岸弯弯曲曲的都是大大小小的岛和群岛,这里突出的是杂乱。这个显得杂乱的群岛有个还好的名字,叫南日。 至于为什么它南日,就谁也不清楚了。 南日群岛分布在一片海湾的出口,其实就是堵住了海湾。兴化湾。 南日岛往西四十公里,是湄州岛,湄州群岛封堵着湄州湾。 在两个海湾之间,是这片沿海非常常见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半岛里的一座,埭头半岛。 埭头半岛伸入海中三十几公里,形状就像是一块扯碎了的菜花,或者说平菇也行,反正就是挺不好形容的,炸了的那种感觉。 这些炸碎了的部分撕扯的零零碎碎的,形成了一堆小岛和好几个半岛,附生在埭头半岛上面。 整个这一部分拼凑起来的东西看着就有些一言难尽,像一朵,尖锐湿疣,还是成熟体。 在这朵尖锐湿疣的西侧根部赘生着两个连生体小半岛,南部的叫中门半岛,北部叫礼泉半岛。 九七年,这里还是一个极其偏僻,交通不便,人才资金极度匮乏,交通通信水电等基础设施极其落后,生存极其艰苦的地方。 被称为界外底。盐碱地久旱少雨,四季海风呼啸,是一个相对封闭和艰苦的环境。 人们靠着和大海拼命过着度日如年的没有未来的日子。 而偏偏就是在这么一个贫穷又落后再加极度闭塞的地方,出现了一些有钱人。不是一般的有钱那种。 这些有钱人经过十几年的积累发展,已经在当地拼起了所谓的家族,呼风唤雨欺邻霸户不是一般的得瑟,可以说有财有势。 这些有钱人家都住在礼泉半岛。这个半岛整个其实就是一个镇子。 这是一个海边小镇,缺水、少地、土地盐碱化严重,一直以来都是本地区贫穷的代言地,都不在官方统计之内。 这里的居民穷的连基本税都交不起。 说到这里,可能大家都还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怎么忽然就说起了这么一个既不起眼又穷的掉渣的地方了呢? 其实这么说确实感觉挺陌生的,但是如果换一种说法,我想不管年纪大小,都会有一些印象,或者是印象深刻。 那就是从八十年代初开始,在全国各地的电线杆和公共厕所里那种刷也刷不掉,扯也扯不动的游医广告。 老军医专治尖锐湿疣和梅毒,一针见效,地址一般都是当地火车站旁的小旅馆。 其实这个老军医一天兵也没当过,就是家里有几本医书,具体看没看过也都不一定。他爷爷是个中医。 老军医不到二十就开始给人‘看病’了,当上了一名土医。主要还是穷,又不想种地下海,就只能混了。 可是赚不到钱哪,太近的不敢治,太远的不来治,守着家乡确实不太好骗钱。 正好赶上改革的春风吹了起来,老军医一咬牙,背上黄书包就登上了火车,开始闯荡天下,还发明了广告粘贴大法。 他贴出去的广告那是真的刷不下来,像长在上面了一样,已经和电线杆厕所墙溶为一体。? 个人想法哈,他教徒弟应该主要就是教贴广告来着,这个确实是一绝,嘎嘎有效果。 所谓锯响就掉沫,陌生人多了骗术就好发挥了。 老军医挣着钱了。 还没少挣。 到了九十年代初,他已经是这个贫穷落后的镇子上有名的富翁了,还收了不少徒弟,可谓是带动了一方的发展致富。 到九七年这个时候,老军医已经四十六岁了,已经是实打实的亿万富翁。 可能是奔波够了,感觉年老力衰吧,老军医决定隐退了,把生意经交给了四个弟子去经营操作,他就在幕后指点。 这四个弟子是他从一众弟子徒孙当中择优挑选出来的,从能力各方面都能让他满意,能发扬衣钵的传人,他放心。 首弟子是老军医的侄子,姓詹,詹母斯的詹。 二弟子是老军医的邻居,姓陈,一笔写不出两个陈的那个陈。 三弟子是老军医所在镇子的书记的儿子,这个肯定是必选项了,姓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那个林。 这个四弟子呢,其实老军医的徒孙,因为出类拔萃被老军医选中了,姓黄,与赌毒不共戴天的那个黄。 九七年四月这个时候,这四大弟子刚接过了老军医的衣钵,深受老军医的调教,正磨拳擦掌准备青出于蓝。 老军医带过的徒弟这么多年都已经成了有钱人,已经把老军医的理念融汇贯通。 如果历史不发生什么改变,那么他们的成功指日可待。 詹母斯家族下面会有玛丽亚,玛丽,丽人这三个名字的一众医院。 二陈麾下则是华康,华夏和华东。 林书记家毕竟深受党的教诲,所以是以博爱,仁爱和曙光命名。 而老四大黄则独喜孕育,干的是不孕不育和妇科,天伦不孕和玛丽妇婴什么的。毕竟他是徒孙儿,还是受了点师父詹母斯的影响。 这四大弟子会把陈氏思想发扬光大开枝散叶,从通过贿赂承包科室开始壮大,到投资兴建或者买断医院经营,榨取财富。 四大弟子里的核心是詹母斯,特效药,一针见效,这都是他提出来的手段,相当见效。 承包科室这事儿也是他琢磨出来的路子,一样见效。 还有大量购进检验设备,承包检验科和医院分账等等,都是他的策划,一针见效。 九十年代医疗产业发展,设备购进是一道难关,一是价格,一是渠道。 詹母斯就抓住了这个机会找医院谈判,他买设备,他来经营,八年内他拿大头,八年后设备归医院。这一招无往不利。 于是什么重复检验过度检查也就上线了。 随着承包的科室越来越多,‘能治’和病症越来越广,没病当有病治的过度医疗也就开始了。 到一三年首富刘希望家族成立健康产业的时候,一共十四个股东单位,有十一家是这四大弟子控制的产业。 因为有了刘希望的支持和鼓励,四大弟子家族的胆气更壮实了,于是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大一点,没有了丝毫忌讳。 有钱有人有权有势了嘛,谁敢争风?哪怕人人喊打人家一样茁壮扩张继续挣钱。 但是现在,就有点不一样喽。 四月一号上午,和平时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天气黑压压的,海风带来咸湿的感觉,早晨刚刚下了一场小雨,海面涌着浪花。 十几辆由泉安方向开过来的汽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这个古老落后的城镇,引来一道一道或无视或麻木或者警惕的目光。 荔城虽然早就成为了地级市,但说实话就是个大镇子,三块城区加起来都没有个像样的镇大,就别说什么机场了,火车都没有。 还得庆幸泉安有机场,然后大家乘车穿过鲤城顺着曲曲折折的海岸一路过来,全程接近一百公里。 三座地级城市,一百公里,你就说这边的城市得小到什么程度吧,真的,加起来没有北方的一个县大。 就很不公平。 “总教官。” “嗯,辛苦了。” “不辛苦。” “……你们就是练的少了,这话听着这么欠呢?” “那你说辛苦,我得怎么回?我说确实辛苦?” 边上几个人就憋笑。 这边的几个基地长都是去京城参加过总队训练营的,和李树生都熟。李树生是安保公司(行动局)的总教官。 相当于八十万禁军总教头,哈哈。 悄悄说一声哈,事实上这个八十万禁军教头不是啥大官,而且名额有点多,不是啥重要岗位,也没有实权。 教头,都教头,总教头,就是在群体里有那么点影响,实际都不算是官,升迁不明确,地位较尴尬。 举个例子,林冲,有名吧?八十万禁军教头。事实上他岳父也是教头,他朋友都是教头…… 属于事业单位的一般办事员吧,顶多了。 咱们老李在这方面还是远远强过林冲的,他有级别,还不算低。 为了万无一失,也是为了保障行动安全,今天三个市的基地长还有政委都亲自带队过来了。 “你等你们几个落我手里的。”李树生放了句狠话:“都安排到位了吧?” “放心吧,全部到位,有名有姓的都安排上了。” “武器装备和防弹衣这些都装配了?” “都有,有些小子还不想穿,让我骂一顿才老实了。” 做为张铁军的麾下,防弹衣这东西是全员配备的,不差钱嘛,就是因为又沉又笨大家平时都不喜欢穿。 再者说禁枪以后,虽然刚刚一年,国内也确实可以说安全,用得上的机会确实不多。 “行,问问各市还有省里,到位了就行动。这次老板给了自由开火权,大家都慎重一点儿。” 这是一次以省为单位的行动。 每个人省份做为一个行动组,同时进行抓捕,也是自打安保公司(行动局)成立以来最大的一次行动了。 “其实咱们这边问题不大,我感觉需要慎重的是广州,厦门和福州,他们在那边儿影响最大,人脉最深。” “所以咱们要统一,要快,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免得不必要的冲突。老杨你别忘了给其他省的兄弟发信号。” “不会,咱们抓完人那边就开始动手。” “行,那就开始吧,还是你们几个指挥,我就是过来督阵的,如果一切顺利就当我没来。” 李树生过来这边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主要是考虑万一失手地方上肯定会进行干涉阻挠,这边的几个基地长级别就有点低了怕镇不住。 说白了李树生的目标就不是要抓的这些人,而是当地的镇长区长市长还有公安部门。 不包含武警驻军,他们得算是自己人,李树生有临时调动指挥的特权。 很快信号就过来了,各地市都已经就位做好了准备。 “动手。” 就看大街上突然就出现了不老少人,从几个方向向着几处住宅就冲了过去。 同一时间,各个城市,包括一些区县都出现了这一幕,医院,住宅,旅馆,酒店,招待所,甚至还有火车站和机场。 引起了阵阵喧闹和尖叫。 随后,这一现象从沿海涌向了全国,由南向北,波及了大部分城市和县城。 涉及的人太多了,全国各地算起来怎么也有个十几万,动静小不了。 这里还得加上一些医院的科室主任,院长,当地卫生管理部门的相关人员这些。 遇到的抵抗不多,而且基本上都在沿海这边,他们的势力在这边最强,尤其是镇子里。他们真有家伙。 听到枪声,李树生眉毛一扭,给了杨基地长一个眼色。 杨基地长用眼神确认了一下,就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然后冲李树生点了点头。o了。 临来的时候,张铁军和李树生说过,这些人死不足惜,死了比活着好处理,如果不反抗也就算了,如果反抗,那就随机应变。 这不随机就来了,马上就应变。 要不说阎王不收该死的鬼,事儿都是自己作的。 …… “铁军,这是我琢磨的名单,你再看看。” 曹书记笑呵呵的把名单递给张铁军:“你给咱们争好处,我肯定不能给你拖后腿,这几个人我还是能吃得准。” “部里这边吃得准就行,我也就是担心这一点,幸亏有书记你坐镇,让我轻松不少。” “你这话就有点假了,咱们可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都六十五了,人老了脑子也不好用了,但事儿我还是拎得清。 我也不琢磨别的,能帮上你忙就行,就是好事儿。” “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我年纪小阅历浅,需要您在家坐镇,这可不是客套。” “你不嫌我麻烦就行,你做的那些事儿放在我手上估计得有一半儿做不出来,这就是差别,放心大胆的干吧,我听你指挥。” “这可不一样,我属于是野路子胡来,仗着性子,我缺的是大局观,这个我得跟着您学。” 一边说着话,张铁军把名单看了看。 名单准备的特别详细,履历,品性,跟脚,家庭情况这些,老书记都给写的清清楚楚的。 实话实说,张铁军是一个也不认识,但他相信老书记在这个时候不会骗他,也没那个必要。 能独立谁不想独立?能有更大的权限谁不想要?能有更大的影响力谁想推开? 现在一切就摆在面前随时可以化为事实了,谁不想拿到手里? 只要不是自家的儿孙干了什么天怒人怨一点也不能见光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怎么选择。 “书记,安监局这边就听您的,但是案管局这边儿,我有一些人选,所以只需要一些内务人员就行,这个我得和您说一声。” “行,具体的你安排。”曹书记点点头:“我只给你提建议。” “我是这么想的,”张铁军说:“这个案管局毕竟经手的都是特别专业的事儿,所以我想调用一批专业人员来干。” “刑警?” “嗯,您老看合不合适?咱们现在的人员毕竟不是干这行的,学这个的都少,容易露怯。” “我没意见,这个你说的对,咱们现在的人在这一块也就是打打边鼓跑跑腿儿,确实不在行,有人选你就调,我同意。” “那您看,您划的这两个人不如就都安排到安监这边儿,行不行?我是担心以后有什么冲突,毕竟级别也摆在这儿。” “安监需要这么多人吗?” “肯定需要啊,全国这么多生产单位这么多矿山,不都得安排人员?每个省都得有一个能掌总的人才行。” 这就是在允诺了,你的人可以到省里去,掌一省之总。 这个位置不低了,监察部各省的负责人是正部或副部,二级局负责人上个正厅进党委不过分,而且这属于是地方工作经历。 地方工作经验是官员晋升不可缺少的要求,有了这个履历,向上的通道就打开了一大半。 “那这两个局的规模可不小啊,咱们去哪寻摸这么多人?”曹书记惊讶了。没想到张铁军争来这么一大块肥肉。 “不,就是安监局,案管局不需要在省市建立专门部门,就在部里设专业室就行,属于机动部队。” 这就和部里的那些监察室差不多,老书记一听就懂了。 “以后还会有一个局,”张铁军说:“那个也是需要全面铺开的,需要下沉到乡镇,这一块您老现在就得开始琢磨人选了。” “哪一块?” “信访,我打算把一块从地方和单位拿出来,独立到咱们这边搞一个专门局。” “可行性大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这一块搞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事儿都敢干,相关材料我已经递上去了,也和中办国办的周局长见过面。” “你小子,竟闷声干大事儿。”曹书记眼睛就亮了:“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就是咱们部最大的功臣。” 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和事情那就太多了,还广泛。这就是权力。而且还能给监察提供第一手的证据和资讯。 相辅相成,相当于多了一个监察通道,增加了无数的情报人员。还不用给工资。 “我会继续努力。” 一老一小鸡贼的笑起来,笑声里全是算盘珠子的声音。 两个二级局就在这笑声中算是正式成立了,确定了相关的人员和部门。 “啧,现在就差一栋办公大楼了。”曹书记感叹了一声:“这地方我都窝够了,太小了。” “这不已经在建了嘛,保证让您满意,人员再多一倍也轻松装得下。” “就是等着的这功夫更难受。”曹书记吧嗒吧嗒嘴唇:“这还幸亏有你呀,要不然想都不敢想去,要钱和打仗似的。 那边拆迁搞完了?要建起来怎么也得两年吧?钱是你垫着还是怎么结账?” “石碑胡同那边肯定得两年,不过住宅区这边今年九十月份应该就能用了,咱们先搬到这边,等那边好了再搬。” “啧,还得搬一道,也是怪麻烦的。那中间这怎么算?” “算我的呗,反正就是个房子,我借给部里用,不要钱,反正也就是不到两年的时间。” 曹书记笑着拍了拍张铁军的肩膀:“有个财大气粗的部长是真好,省心还省事儿,我得争取多干几年才行,享享福。” “我求之不得,最好您干到七十五再退,那我这后背可就无忧了。” 铃~~铃~~ 张铁军的电话响,张铁军拿出来看了看,接通:“安全部那边儿。喂?” “报告。” “讲。” “抓捕行动已经完成,在礼泉半岛遭遇对方主要人员的持械反抗,已经顺利处理,其他省市没发生危险情况,一切顺利。” “好,涉案主要人员缉拿进京,其他人员就地审讯形成材料,证据证物要严加看管,所有涉及到的款项集中起来转财政部罚管办。” “是。” “有没有伤亡?” “我部轻伤一,对方当场击毙六人,伤七人。” “嗯,汇报材料写详细一些,把现场和审讯过程进行录像存档。” “是。” 挂断电话,张铁军也算是放下了心,终于又解决了一个大的。开心。 “死人啦?”曹书记问。 “嗯,主要案犯持械反抗,被当场击毙了,还打伤了几个。咱们这边就伤了一个,还好。” “哪方面的?” “一个医疗诈骗集团,涉及到不少地方医院,医院管理单位还有部队医院,也是头疼的事儿。” “数额很大吗?” “不小,几个亿肯定是有了,还涉及到一些医疗检查设备。” “该杀就杀,多杀几个没问题,”曹书记说:“杀怕了就不敢干了,防是防不住的。” “首要的几个人已经当场击毙了。”张铁军看了曹书记一眼。 曹书记笑起来:“你比我有魄力,杀的好,不过这事儿就别说了,现场的事儿谁知道结果,你也不行。” 这老头,瞅着慈眉善目的,结果这一身都是杀气呀。 两个人商量好工作又闲聊了一会儿,张铁军又去和几个副部长见了个面,这才出来回办公室。 这地方确实是太憋屈了,不管是楼上还是楼下,出了院子都感觉别别扭扭的,两车道太窄小,还乱。 往来行人和自行车倒骑驴摩托车货车都挤在一起。 张铁军的车就在这乱七八糟的环境里一点一点往前挪腾,喇叭都不用按,按了也没用。 横街这段一共就三百来米,挪腾了十来分钟才到路口。 “我说小武,你不会往西走走大道啊?这边过来不还是挤吗?”张铁军忍不住问司机。 “这边短点儿,我寻思出来了怎么也比胡同里强呗,这么下去直走就是西直门。” 张铁军嘎巴嘎巴嘴,没话可说了,得了,慢慢磨吧。 李树生又打电话过来:“部长,还在办公室不?” “出来了,有话说吧。” “钱和东西估计不好弄,得花点时间了,还有那些涉及到的医院和科室怎么弄?总不能都抓了吧?” “抓。” “部队医院呢?这边最多。” “全部抓了,换上正装去,以我监察委的名义抓,不怕抓错,顺带着把平时的那些破事儿都问问,把人撒出去查。” “那~~,这压力可就来了。” “怕个毛的压力,让他来压我,既然动了就动彻底,不给有些人任何一点花小心思的地方,腐肉不刮净治了等于不治。” “行吧,你说的算,那我安排一下。” 电话刚摞下又响,是连文礼。 “铁军儿,你在哪呢?” “车上,车在路上,路在地球上。” “……你是会说话的,这家伙,差点堵死我,也就是你是我老板吧。” “怎么的?换个人你把他弄死?” “问你个事儿,那个,霞公府和红霞公寓你知道不?” “知道。” “那咋整?我是侃不下来,要不你和刘市长那边唠唠呗?就卡在这了现在。那栋在建的我都搞定了我跟你说,费老鼻子劲了。” “厉害,辛苦,记大功。” “操,用你漂扬我啦?咋整啊?问你呢。” 霞公府是京城极少见的东西走向的王爷府,从王府井街一直顶到南河沿儿,解放前这里是铁路局的办公室。 解放以后,这地方成为了全国文联和京城文联的办公地和宿舍,老舍梅兰芳程砚秋马连良侯宝林都在这生活和工作。 还有宋丹丹他亲爸。 红霞公寓是八六年建的一个小区,就三栋楼,里面是一个小公园儿,侧边有个提供服务的附楼。 那个时候建的住宅楼都叫公寓,和现在的公寓不是一个概念。 红霞公寓老百姓叫它部长楼,这院里面住的全是部长级领导。 “把文联迁走呗,我还他个办公室,不比现在好?” “那部长楼呢?你挨个去搬吧,我可搬不动,我怕挨打。” 张铁军抓了抓脖子:“啧,想干点啥总是得有些艰难险阻啊,真特么。 我找人说吧,这事儿找刘市也没用,他又管不了。” “其实要是倒开点功夫到也不难,”老连说:“不是说所有单位都给迁到这头嘛,我寻思了,那里也得盖点住宅,放中间。” “一块一个小区呗?” “对呀,除去咱们一共能分出来十二块地,一共五个学校,我算了一下,大部分单位占地没那么大。 单位往咱们这头靠呗,大单位,然后往西排,后面得有一半可以搞小区和商业啥的,你不得再盖点写字楼啊?” “也行,你先计划吧,想周到点儿,这边……我找涛哥问问。” “不是该找宣传部吗?文联的事儿不得丁部长点头啊?” “我。就是个驻址搬迁又不是机构调整,什么丁部长点头啊?不懂别瞎基巴说,该干嘛干嘛去。” 第1415章 他是不是骂我了 “行,我不和基巴说,挂了。”老连怼了一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张铁军拿着电话在那呆愣了好几秒:“我操,他基巴,是不是骂我了?” 蒋卫红和小武都目视前方严肃的观察着路面情况,根本听不到后面什么声音。完全听不到一点。 “不是,你俩在这装二傻子啊?” “首长,你可别这么说我,我这握着的东西叫方向盘。”小武感觉太难听了,忍不住给张铁军提了个醒。 “你还威胁我呗?” “嗯。”小武含糊的答应了一声,也可以说成是咳嗽凑巧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这种你懂我懂的男人间的默契就让人感觉特别有意思,还很舒服。 “以后能走大道就走大道,绕远一点也不要紧,”蒋卫红对小武说:“现在车越来越多了,安全第一。” 小武点了点头:“这地方如果不管的话以后估计得堵死,路面太窄了。” “把所有的路面都拓宽是不现实的,而且破坏性太大。”张铁军说:“所以现在才让咱们搞这个腾退工程,把二环里的人口迁出去。” 蒋卫红说:“就算人口降到了要求,估计这个车也不会太少,这是两码事儿。现在买车的越来越多了。 出租车在增加,运营车辆也在增加,办公单位的用车,私家车,都在增加。” “车肯定是越来越多,”张铁军说:“但是如果人口降下来以后,居民区小胡同里肯定就没有这么多车了。” 蒋卫红和小武想了想,点头同意这句话。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至于外面的大马路上,那多一点其实影响到也没那么大,毕竟路有那么宽那么长。 “现在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没被重视,”张铁军说:“你俩知不知道是什么?” 小武摇头表示不知道,蒋卫红想了想说:“是不是停车场?” “对。”张铁军看向外面:“现在车还是少,所以随便停在哪都影响不大,你们想想如果翻个两倍三倍,是不是问题就大了?” 那个时候哪怕没人管随便停怕是都找不到位置了。 其实我们汽车拥堵的最大祸首就是停车问题,但是好像一直都没有人管,都只是在想方设法的限制,罚款。 原因其实也简单,省事儿,还有收入。 要知道我们不少单位还有地方上,完全是靠着罚款来平衡财政的,靠着这个发奖金发福利,至于公不公平和他们又没有关系。 有关系的人肯定是不会被罚的。 “所以实业公司建设的项目都会加入停车场就是这个原因?” “嗯,不管是城市建设还是大型项目建设,都需要考虑的长远一点,要不然等不上几年就跟不上了,就会出现问题。” 这些年实业公司建的项目不管是住宅小区还是商业区,都是固定要包含大型停车场的,哪怕这会儿用不上也要有。 公司里,还有张铁军身边的人都知道,也都不大能理解,是张铁军强硬的要求才执行下来。 就算现在二环内的腾退修复工程,也有停车场和车库的要求,当然这会儿还不叫车库,而是以仓库的名义。 停车场,公厕,避雨亭(檐),花草树木,这已经是东方系工程项目的标配,也不知不觉的带动了不少其他的地产公司。 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这么个样子,你坚持,就有跟风的。 就像道路建设必须满足过街和人行道的需求,大家习惯了也就成为了自然而然的事儿,时间长了还感觉确实挺方便的。 铃~~,铃~~ “喂?陈哥,有什么吩咐?” “别,铁军你要是真拿我当哥们以后可别这么说话了,我都被训了两次了。” “真的假的?” “真的呗,你现在是领导,确实也该注意一点儿,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个,但是在意的人多呀,你说是不是?” “行吧,那以后在公众场合我注点意,可别给你带麻烦。打电话是有事儿?” “领导说监察部成立二级局的事儿需要你再开一个记者会,以后记者会可能就要成为标准了,我听好几个部门都有这个要求。” “这是好事儿,也是应该的,我和领导建议过。说时间了吗?” “这个具体时间你自己安排吧,到时候交个报告上来就好。不过,领导让我给你讲,讲话还是要注意一些,要温和一些。 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到海外去了,已经炸了,这段时间这些记者疯了一样在各种场合就你的那些话要说法。” “嗤,他们要就要呗,我说的都是实话。不用在意他们,没事他们都能给整出来的事儿。还不能说实话啦?” “反正,还是尽量委婉一些吧,太直了伤人。” “就是想看他们憋屈还说不出来反驳意见的样子,我憋死他,咱们以前就是太温和才让他们为所欲为。 不过,我觉得咱们的媒体和记者应该好好向他们学习一下,人家报道咱们都是往黑了说,不黑也给你抹黑。 反过来咱们报道外面一向是就夸,专挑好的说,没有夸的地方硬夸,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咱们和外面的隔膜一半来自于语言问题,一半就来自于这些媒体。” “得,我说不过你,反正你现在什么都能管,感觉不对就管管呗,我挂了哈,你安排好时间给我说一声。我这忙着呢。” “行。” 电话挂断,张铁军呲了呲牙。又特么要发布会。 看了看蒋卫红,忽然感觉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个随身秘书了,这些闲事儿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确实需要一个专门人员来负责。 难怪哪怕那么节俭的老总们当年身边也都会有十几个工作人员。 这是刚需啊。 回到办公室,和埋在文件堆里的秦哥打了个招呼,张铁军到自己屋里,也扎进了文件堆。 辽东开展了很久的编制审查活动终于告一段落,报告已经打上来了。 就是由周可人担任副主任的那个督察办公室的工作。 这个督察办公室是由省委,省纪委,组织部,宣传部各单位人员构成,主要就是抓政风建设,督察全省的行政办公风气和人员结构问题。 其实就是编制审查,同时抓抓工作风气。 在这次活动当中,一共审查了十四市一百零一个区县,一共清退人员三万六千三百零二个,取消合并岗位十七个。 撤销的部门机构一共有四十几个。 有至少一半的区县因为经费开支问题被问责追究,有三千多处、科级干部被警告记过或者撤职查办。 有五个市被问责,处理市级领导十一位,三十多个区县更换了一半以上的主要干部。 可以说全省来了个大换血,大瘦身。 把组织部那边都给忙坏了。 成绩也是相当显着耀眼的,完全可以起到典型作用。 张铁军老家那个镇一次性清退了四百多人,换了七个局长副局长,镇长直接换了,镇委书记记过。 镇长已随黄鹤去,空留政府三个门。也不知道那个专门为了安排他丈母娘弄的没人走的大门会不会给砌上。 那家伙,一个守后门的老太太至少能做镇里一半事情的主,谁敢信? 要不是老太太岁数确实大了,张铁军都敢怀疑他们之间是怎么个事儿。 这个督察活动会在全国进行推广普及,不过效果张铁军并不乐观,他签上名字,请示把此事交给监察部来牵头。 这种事儿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也是修正地治的好办法,但就怕虎头蛇尾,那对公信力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他想主抓。 文件里还真有关于他上次讲话在西方炸了的事儿,他笑着在上面签了个已阅,毫不在意,并建议强化媒体工作,强化对外宣传。 申城动画电影制片厂报告,张铁军提议并出具了一些内容的防骗系列动画片已经制作了十五集。 张铁军认真的看了一下附上来的资料,对动画造型和故事都还满意。 九十年代后期这会儿,诚信这个东西已经崩了,各种骗局层出不穷,并不比后来差到哪儿去。 不过,张铁军能提供的各种骗局仍然可以说是比较超前的,他连电信诈骗这事儿都给弄进去了,再加上故事性,效果肯定不错。 看动画片的主要群体是孩子和老人,孩子你别看他小,但实际上他们的接受能力模仿能力还有记忆力真的比大人好。 这种动画片播出去,只要能起到一点儿作用就都是成功的。 又有人在提关于财产公示的问题了,这个事儿从八七年开始就一直没断过,年年提年年也通不过,总是被一股子力理压着。 张铁军是支持这件事的,而且他都能接受内部公示,也就是不向社会公开。 毕竟不管什么事都要有一个过程,想一步到位基本上都不会实现。首先,你得迈出去才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写的,而且他请示对官员的财产进行全面调查。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批,怎么说呢?这事儿多少是有点犯忌讳的,对抗群体相当庞大。 他想从财产,房产和金融三个方面进行调查,特别是代执隐形资产这一块,只要批准,他保证有一百种方法能查清楚。 香港东方研发中心的报告是关于电池技术的,这也是这两年最砸钱的一项研究,终于有了结果。 这真是个大好事儿,非凡系列手机可以全面进入锂电时代了。 批文件也是有瘾的,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以后时间就过的飞快。 梆梆梆,房门被敲响。 张铁军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就感觉肩颈一阵酸胀。 “进来。”张铁军放下笔,使劲儿蠕动着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焦酸。 眼睛也有点干涩,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 这眼药水还是嫂子给他买的,要不怎么说还是嫂子好呢,知道疼人关心人。主要是经验丰富。 郑成月推门往里看了看,这才走进来,小心的把门关好。 “你怎么像个小偷似的,我又不是女的,你在干啥?”张铁军奇怪的看着他。 “嘿嘿,”郑成月憨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进你办公室就有点心慌。” 他确实是心慌,这日子过的像做梦似的,这些天了都还没有落地呢,飘飘悠悠的。 你说,他就一四十来岁的老退伍兵,自考大学进了刑警队,在小县城里担任了一个副科级干部。 忽然有一天天上突然就掉下来一个纯肉馅的大肉饼,劈头盖脸的就烀他脸上了,还是烫的,他能不懵? 这么多年他能经常见到的最大干部就是他们副局长了,和他一样是副科。他们局长是副处,但是真的是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次。 县长一年能看到一两次,县委书记有时间一年到头都见不到。 你们还别感觉意外,县委书记在县里那就是皇帝一样,是真的嘎嘎牛逼,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结果就忽然的一个调令,他就进京了。 你就说像不像做梦? 好家伙过来了这一天接触的,跑腿的都是副处,不是这个厅就是那个部,他不懵啊?能踏实得了才对。 “赶紧适应,马上就要开始干活了。”张铁军给他扔了根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入职办好了,于秘书让我来向你汇报一声,看看有什么安排。” 他现在已经正式从县局调离,成为了国家监察部的一员。 “家里都通知好了吗?嫂子和孩子什么时候过来?家里老人这些都要安排好,如果家里就你一个儿子让老人也跟过来最好。” “我都说了,”郑成月点点头,拿出打火机想给张铁军点烟,张铁军摆摆手示意自己手里有。 “我媳妇儿的意思是等到暑假,孩子放暑假全家过来,正好这段时间我也把住的地方找一找,总不好全家都住这。 不是说这不好,是不大方便,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好,于秘书说帮我联系个临时房子,说下半年咱们要分房儿。” “嗯,对,下半年分房子。”张铁军点点头:“孩子上学的事也不用担心,到了就能安排,咱们福利和条件还是不错的。 让你找人找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合适的?年纪无所谓,主要是专业,专业的刑警,有足够经验的那种。” “联系了几个,”郑成月说:“我当警察的时间也不算长,认识的人也不多,就联系了我们县局和市局的几个同志。” “想不想来?” “……想。那肯定是想来,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吧,说想想。其实我也感觉不现实。不真实。” “第一,要专业的,第二,要干净的,你明白我的意思。第三,要能坚持原则的。” “这个你放心,我找的人肯定干净,我可以担保,不干净的人我也不敢提。” “这个可以提,不干净的咱们可以清理,这是咱们的工作和权力,你可以把你们局里上上下下整理一遍弄个材料,真实就行。 还有下面的一些举报什么的,你都可以接收,分辩不出真伪的可以向部里求援,咱们在调查这一块还是很强的。” “好,我琢磨琢磨。” “案管局的成立已经获批了,已经正式成立,暂时这个局长由我担着。你的职务调整为副处级调查员,暂时担任第一调查组组长。” “是,保证完成任务。”郑成月有点激动了,腾的站起来给张铁军敬了个礼。吓人一跳。 这家伙,这忽的一下跳了两级,和副县长平级了。 他不知道,再熬几年他在下面也能混到副处,不过也就是副处了。 “这个调查组的组员由你推荐一部分,我也想了一些办法,会从辽东和公安部的推荐中抽几个人,组成十一人工作组。 你们这个组的工作就是翻案,去搜集整理冤案错案,查出它的真相,伸张正义,为法律的公正和公平发声。 会很难,很累,会得罪很多人,也会解救很多人。” “我不怕,我能完成任务。” “嗯,咱们谁也不用怕,我能保障到大家的安全。 你坐,别动不动就跳起来敬礼。 这个局不会在省市设置机构,就在部里,以后会成立若干个调查组。 这个局是厅级机构,和监察室同级,调查组暂时定为处级,以后再慢慢调整。 调查组的经费,用车,武器等等这些都会绝对满足,我要的就是专业,还有速度,要办出铁案,有没有信心?” 郑成月又差一点跳起来,忍住了:“有,保证有。” “铁军,公安部信息局的李局长过来了,要见你。”于君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说了一句。 “快请进来。”张铁军站起来往门口走:“这是我老家的长辈,已经认识有些年了。” 于君点点头,明白了,好好记心里。 李局瞅着可比原来年轻不少,笑呵呵的和张铁军握了握手:“张部长好,打扰了呗?” “那你还来?”张铁军把人让进来:“这是我的秘书于君,这个是你的同行,我从邯郸抽上来的老刑警,郑成月。” 李局和于君郑成月都握了握手,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就是自己人。 张铁军想找优秀的刑警,就找了老李帮着想办法,他在这一块干了半辈子了,人脉各方面都相当熟悉,也知道根底。 话说自从老李来了京城以后,和张铁军见面的时候也确实少了,多数就是节假日打个电话问候一声这样。 一方是为了避嫌,另一方面是两个人都忙。 随着毛细网络的铺开,这会儿国内互联网的发展速度比张铁军上辈子那是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提了好些年。 信息局这边确实是真的忙。 来到休息区这边坐下,老李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张铁军:“可别说是我给你弄的,那我可成了吃里扒外的典型了。” “我明天就去你们部大门口贴张大字报。”张铁军笑着打开名单看起来。 老李的工作也是挺细的,把每个人的资料都搞的相当细致,尤其是工作履历这一块,列举了不少案件,对家庭性格什么的也有标注。 “那啥,铁军,我问句不该问的,我们部里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老李捧着茶杯扭捏了一会儿,还是问了一句。 “别瞎打听,做好工作就行了。” 要不说这些人都是人精,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的,或者这就是老刑警的第六感吧。 “多出一个人,到也没什么问题。” 看过名单,张铁军点点头,把名单递给于君:“你就按着这个名单发商调函,让这些人明后天过来报到。找郑组长。” 于君接过去看了看:“直接从部里发还是叫干部室发?” “以部里的名义发。老郑,你这压力可就来了,里面有俩级别比你高。” “没事儿,”郑成月笑了笑:“互相学习,比我强我就给他们当助手。” “要不是说要卡这个级别弄几个人更简单,主要就是考虑这一块了,”老李说:“从上面往下找处级真的,太多了。” 里面有两个同志是正处级,但是在刑侦方面确实相当优秀。 “没事儿,暂时只有这么一个调查组,但是后面肯定还要成立几个,都有去处,不影响。”张铁军摇摇头:“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响第一枪。” “有方向吗?”老李问。 张铁军点点头,啾了啾嘴:“有,而且还是那种比较震撼的,可以证明这个局的成立是多么的英明伟大那种。” “就是你比较英明伟大呗?”老李笑起来。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是上面的高瞻远瞩好不?” “行吧,你是领导你怎么说都有理,这是现在也学会油嘴滑舌虚头巴脑了开始。那我完成任务了,就回了呗?还有事不?” “没了,谢谢你跑一趟。”张铁军去拿了本书递给老李:“还你。” 老李看都没看接了过去:“一本书还还,这也太分里外了。” “送客送客,于哥,赶紧把他送走。”张铁军笑着让于君替他送人。老李笑呵呵的和郑成月打了个招呼,走了。 那书里夹着一份关于建立城市网络监控系统的计划方案,算是张铁军给老李的帮助吧。 于君和老李出去了,张铁军去后面书架上找了找,拿了个牛皮纸袋过来递给郑成月:“这是我搜集的三个案子。 第一件是你老家的聂树斌案,你应该听说过。 第二件是蚌埠于英生案。 第三件是湖北京山余祥林案,这个案子现在还没判,余祥林还在羁押当中。 你好好看看资料,先整理一下思路。 我现在能给你提供的东西都在里面了,接下来就是看你们怎么把戏唱好。” “需要按照这个排序进行吗?” “不需要,等人到了你们自己安排。” 张铁军摇了摇头:“其实这几个案子的结果都在里面了,这次就是让你们走个程序,进行抓捕和审讯这些。 动作要快,办案过程要清晰可见。 这几个案子办完案管局应该就立住了,以后就靠你们自己。” 郑成月打开绕线把材料抽出来,直接翻到每摞材料的后面看了一下,果然,里面把去哪里抓人抓谁都写的清清楚楚了。 他看了看张铁军:“部长,那这调查的同志?” “不用管,不是一个系统。”张铁军摇摇头,看了看郑成月:“我兼任安全部副部长,这是那边兄弟查出来的情况。保密。” 郑成月就懂了,点了点头:“厉害,佩服,等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这个不是抓人?他媳妇是自己跑出去又找了一个?” “对,是不是听着挺好笑的?他在这边被羁押等着判死刑,他媳妇在那边开开心心的过着日子。还生了个孩子。” “这个罪犯呃,嫌疑人是警察?” 从九六年开始,统一规定管人犯叫嫌疑人了,不过大部分老警察这会儿还改不过来。 “对,交警,还是个干部,意不意外?这种人才是最可恨的,千万不要被他跑了。”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这都写在脸上了,如果中途还能出现什么意外,老郑感觉那自己也别活着了。 “部长,我这边也有一些类似的案件,不过是劳教。” “先把这三件办好,后面你们再自己安排。” “明白了。这个我能拿回去吗?” “不要带出这个院子。” 第1416章 一个飞行团 四月二号。 昨天晚上京城下了一场小雨,早晨起来空气特别的新鲜,几乎没有风,小草和土壤的味道隐隐约约的,还挺好闻。 今天是一个晴天,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偶尔几只小鸟掠过头顶。 大树已经绿了,能看到芽苞,或者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已经长出了叶子,土也黑黝黝的,稀稀落落的已经冒出了小草。 大自然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变化总是无声无息的,好像忽然就是这样了。 气温不高,也就是十度左右,但感觉并不像前阵子那么冷。 上午张铁军去汇报工作,交了一些材料还有工作总结。 知道张铁军过来了,李总打发人把他叫了过去,就上个星期的抓捕行动问了一些问题。 上个星期张铁军一共组织了三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粮食系统,非法气功组织和福建游医组织。 粮食系统的全面检查和抓捕还在进行当中。 这个行动估计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毕竟抓捕不是目的,落实实际情况确保耕地,粮食和粮食交易的安全才是目的。 非法气功组织一共抓捕头目和主要人员一千多人,拘捕拘留一般人员就多了,这些人就交由地方进行处理。 收缴的印刷品和音像制品,非法印刷品和音像制品,各种服装道具已经全部销毁。 一共收缴非法所得两亿三千多万,房子近百套。 游医组织全国一共抓捕了两万多人,具体的设备和款项还在清查当中,暂时估计的价值大概在十二到十五亿之间。 涉及到医院近千所,里面可能大部分都需要更换院长,副院长以及采购人员,还有相当一部分科室主任。 包括以上地区的医院管理部门和一部分行政部门,也是需要进行清查的,可以说没有一个无辜者,已经形成了利益链条。 来的时候张铁军就想到了李总可能会问,就多准备了一套详细材料,还真用上了。 “这些人,该杀就杀,该判的重判,涉及到的行政人员全部开除公职,法办,” 李总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的擦拭镜片,这是他生气的表现,用这个动作来慢慢悄化怒气:“粮食是大事。 我们本来就是一个农业国家,以农立国,工业化是不得不走的道路,但是不能因工废农。农民是做了大贡献的。 农业地区的发展很重要,耕地的保护,农民的收入,农业地区的繁荣,粮食供给和粮价的稳定,都是大事。 你能把粮食这一块做为监察部的第一次行动,我是没想到的,也很高兴,说明我们没有看错人,说明你确实是个好孩子。 你有能力我是放心的,但还是要和你说一句,一定要有耐心,有恒心,要查就查个清清楚楚,要起码保证二十年。 要建立一套预防和审查机制出来,对人,对物,对事情进行跟踪和监督,要用行政力量来保证结果持续结果。 中间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职务,一律严惩。 这几年农村的变化,农村的滞后还有经济问题我们也是谈过的,讨论过很多次,也想了一些办法。效果不大好。 我们现在的同志很大一部分都是从工业上来的,包括我和老江,对农业这一块都谈不上了解。 这也是当初金涛同志说要把你放到农业农村工作组的原因。 现在,粮食的问题相信,经过这一次的行动会有一个转变,但是不够,粮食只是一个结果,生产粮食的环节还有很多问题。 你年轻,想法也多,可以多想想办法,多出出主意,你们那个,那个农林牧场就搞的很好嘛,说明在这一块你也是有想法的。” “农林牧场和农业耕种不是一码事儿好吧?我可不敢说自己了解农业,我也就是小时候在农村种了几年地,了解一些实际情况。” “那就够了,我们现在好多在农村工作的同志都没种过地,都不认识庄稼,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再说你年轻嘛。 有想法就说,就去做,我支持你。” “其实在这一块,我们也可以向小本子学习,反正咱们好些方面都是和它学的,不磕碜。” “噢?说说。” “在本子本土,有且只有一家这样的农业公司,只有他这一家公司可以进入农业领域,从种子,肥料到农机农具, 涉及到农业生产的各个方面,包括粮食的收购和存储,供应,市场调节等等。 这家公司由农业省全权控制。 它的存在不以盈利为目的,反而大多数时候会亏损,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支持,支援农业,补贴供给农民,保障调节粮食的稳定。” 这个其实应该叫组织,是一个协会,不过它实际上就是一家全方位运作的公司,有自己的全产链,农民也是链上的一环。 还有自己的企业,银行和医疗系统,全方面的维护和保障农业生产还有粮食安全。 “我其实对咱们的一些方面,不是很理解,”张铁军喝了口水,说:“就比如现在很多单位都把原来的人民两个字去掉了。 说是为了和国际接轨,国际化,这不是纯特么扯蛋吗? 事实上,他们就是为了松绑,为了去掉心里上的那道弦,为以后的资本化做准备。 我是从心里上不赞同的,就比如银行。功能变了,但核心这东西不能变,更不能单纯的以盈利为存在目的。 我不说您也知道,九三年海南崩盘最大的原因不就是银行和资本的违规进入吗?为了盈利。 这么大个例子摆在那里,但是谁在意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两年,如果不是想方设法的控制,如果不是我大把的砸钱在里面,地产开发行业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耽误了很多人,很多企业和银行大把的赚钱,估计说不上怎么恨我呢。 但是,这个钱无论如何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赚,我亏得起,陪得起,随便他们怎么恨。 衣食住行,这是活着的根本,根本不能动,更不能成为某些集团赚取利益的地方,这是基本盘。 粮食排在第二位,这是绝对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情况的地方。 农村必须发展,农民必须富起来。” 李总擦好了眼镜,慢慢的戴到鼻子上,看了看张铁军,笑了:“你竟然敢在我这里骂脏话,这么多年你还是第一个。” “嘿嘿,说顺嘴了,您老千万别介意。我主要是生气。” “你这个说法有点意思。”李总点了点头:“有没有详细的思路?写一份吧,也不急,什么时候写出来拿给我看看,要细一些。” “这个还真需要点儿时间,我得好好想想,而且这段时间我事情有点多。” “忙什么?忙着安排战机吓唬洋鬼子?” 嘿嘿嘿嘿,张铁军尬笑起来:“这不也不一定嘛,万一他真的是直接走了呢,是吧?我就是以防万一,肯定不能让他半道落下去。” “没什么问题,”李总摆摆手:“反正我们也不知道,都是你小子弄的事情。 原来我们考虑的是用时间和市场换技术,现在来看,不能说错,但也没有全对,前面是什么都是猜测。 还好你小子蹦出来了,做的也很好,这几年你在方方面面的努力都看在眼里,有些事情也就没有必要了,该变的要变。 还有你说的那个,把阅兵换到十月的事情,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也不是不行,天气凉快了不用遭罪,规模上也可以放大一些。 你上次说从年中到明年那边的楼市和经济都会大幅下降,这个有没有什么证据?” “这事儿还没开始,我哪去找证据?您这就是难为我了。 再说必定会发生的事情其实不需要证据,他们的走是不甘心的,肯定会尽量的去破坏,去捣乱,去操纵一些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随他们好了,都是钱的事儿。钱的事对咱们来讲不是事儿。 话说回来。这也未必就不是好事儿,正好咱们抄个底,顺便大力改善一下那边老百姓的住房问题,实在是太惨了。” “哦?说说。”李总他们这些人,有些事情是接触不到的,可以说完全不了解。 张铁军就把那边中下层老百姓的生活状态,收入情况和居住情况说了一下。 “您能想象不?大活人就住在几平方的笼子里面,毫无隐私一住半辈子,挣的那点工资也就是饿不死,什么都谈不上。 这就是他们的繁荣。 这就是资本社会的真实面目,是社会资本化的必然结果,在他们本土其实也差不太多。” “所以你一再坚持要保障基本居住?” “嗯,我觉得,这是人民的权力,吃饱,穿暖,安居,然后才能乐业,只有老百姓生活的好富裕了,经济才会活跃。 我觉得像银行和邮政这样的单位,应该把人民两个字恢复过来,核心得树立不能变。商业绝对不是断绝于人民。” “你小子,这话出去了可不能随便说。” “我明白,这不是在您这嘛,在这我有啥不能说的?” “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李总点点头:“听说你下令叫停各地佛寺的修建扩张,这又是为什么?” “没有意义,劳民伤财。他们的出发点就不对劲儿,有这个钱做点什么正事不好?您说呢? 如果是文物古刹,修缮一下做为一种传承和纪念还是有必要的,这个工作我一直也在做。 但是为了旅游,为了提高盈利来修寺庙,这个我感觉就完全不可取了,很容易形成风潮,形成一种浪费。 再说要修也修咱们自己的道教道场,修个佛寺算什么?这东西成形才多少年?除了害处可以说一无是处。” “佛教是在唐代形成的吧?我记着,为了发展信徒贡粮。”李总想了想说。 “对,阿弥陀佛教,只要会念这四个字儿就是信徒,就可以给他们献米献粮献家产了,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儿,好处是一点没有。 不过佛教正儿八经的发展起来形成势力应该是南宋了,到了明代才广泛起来。蒙古人不杀和尚,朱重八也当过和尚。” “你对历史还挺了解。” “喜欢看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了一点。明亡两大祸,一是南方文人集团,另一个就是遍地都是的寺庙了。” “你是说土地的兼并?” “对呀,这些人都不纳税呀,土地都在他们手里又不纳税,老百姓能活得下去才怪。” “也有些道理。一会儿你去趟宗教局,和他们讨论讨论,意见递到我这来了。” 铃~~,铃~~ 张铁军掏出电话看了看,是振武司令员。 看了看李总:“是振武司令员。” “接吧。” 花开一朵,各表两枝,话说另一边儿。 申城这边今天是个大阴天,天气预报说有小雨,东风五级。 天空阴沉沉的,风呼呼的,铅灰色的天空下是铅灰色的大海,鼓荡着无休止的波浪,在苍茫的海面上涌起一条一条的破碎浪花。 一架从东京机场起飞的波音757-200正划破漫天的乌云向西南方向飞去。 “这里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我部奉命前来护航,请保持飞行航线。” “this is the air force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our department is ordered to escort. please keep your flight route.” “what?who are you?my god。” “this is the air force of the chinese people''s liberation army. our department is ordered to escort. we are not gods,thank you。please maintain the correct route。” 四架威龙战斗机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757-200的上下左右并连接了机上通讯。 757-200上面一阵乱腾,各种惊呼尖叫乱成一团。 长的像鬼娃回魂主角似的金里奇趴在舷窗上侧着眼珠子往外看,本来就红的鼻子都压扁了。 “我们没有要求护航服务。” “欢送友人是我们的优良传统,我们会保障你方的安全,请保持正确的航向。” “干你,为什么没有提前发现?”金里奇砸了一下机舱壁,疼的一哆嗦。 “长官,雷达没有发现,这不能怪我们。” “干你干你干你干你,一团狗屎,你和我说雷达没发现?它就在那里,距离我们几十米。” “可是长官,你可以自己来看看,我们的雷达一无所有,只有眼睛才能看到。” “干。录像了没有?” “在录,长官。” “他们说什么?” “他们……说为您护航,长官。他们说,和友人告别。” “干。干他妈的干,我特么不用护航,不想和他们告别。干干干干,特麻的,现在怎么办?” “……请您吩咐,长官。” “我说干他,特麻的你去吧,干他,干掉他。去。” “长官,我们这是客机,请允许我拒绝您的要求,虽然我们也有火力,但是估计没等瞄准就被干掉了。” “干你。” “这个我们可以私下谈,长官。现在怎么办?” “我特麻知道怎么办?干,干你,干他,我特么干。” 金里奇拢了一把乱掉的头发,看看外面远外那黑亮帅气的一塌糊涂的战斗机:“你说雷达上什么也没有?” “是的,长官,它的电子隐身能力不可思议,而且,速度是我们的几倍。” “这是那头熊的技术?” “不太可能,长官,那头熊没有这种技术,他们正在研发的小木桶也做不到。” “那你告诉我特麻的这是哪里来的?用锤子和镰刀砸吗?废物。特麻的。” “长官,请您制定航线,我们要继续吗?” 金里奇眯起眼睛努力的控制着呼吸想了一会儿,一咬牙:“继续,计划不变,他们跟着就跟着吧,他敢打我? 你马上通知那边来护航,最好他们当场打起来。看看我们的舰队在哪里。” 看到757-200的动作,威龙战队的队长呼叫了基地:“判断该机仍然坚持飞往松山机场,请指示。” 于是就有了打到张铁军这边的这个电话。 “铁军儿,现在怎么办?这主意是你出的,现在他坚持往松山飞,不能真把他打下来吧?” 现在尴尬的就成了咱们了,你说干不干他?不干,就真成了护航了,还是护着人家去松山,这简直就成了笑话。 可是你真干哪?那就直接s3了,没有别的可能,毕竟是堂堂空军三号,老米咬着牙也得打,要不然以后不用见人了。 张铁军舔了舔嘴唇,看了看一脸戏谑的李总:“咋整?这个金里奇脑瓜子挺硬啊。” 李总看了看张铁军,一挥手:“未经请示,依法驱离。” 张铁军嘿嘿一乐,对着电话说:“照他,逼他改道。” “小声:你在李总那儿?” “昂。执行命令吧。” “是。” 回到东海上空。 “长官,我们被锁定了,通话说我们偏离了航线,请回到正确航线,或者获得批准。” “他敢锁定?” “是的。”机舱内的指示灯不撒谎,昂昂的叫着闪红光,这是被火控雷达锁定的信号。 “发克。他敢打我?他不敢。” “长官,我不建议冒险,有时候什么都不一定,人是有情绪的。” “他打我会怎么样?” “您就嘎了,长官。他们可以说是误伤,最多坐牢,还是雅间带厨师那种。” “他们敢?”金里奇暴躁起来。 副官默默的指了指闪光的火控锁定报警信号。 战斗机的锁定,从某些方面上来讲,就已经代表着攻击了。 战斗部已经解除了保险,发不发射也就是手一哆嗦脑子一懵的瞬间。 松山机场,这边的头头脑脑都已经来了,正带着兴奋等待着,结果啥也没等来。 飞机飞走了。走了。 这个真没办法,雷达只能看到专机,是真看不到威龙啊,说出来都没人信。 金里奇也不会说,那不是扇自己脸吗? 克林顿更不会说,本来他就在排挤金里奇,想抓着第二任期的时间和我们打好关系多赚点钱。 这点破事儿李总这边早就分析的明明白白的,我们又何尝不是想抓着这段时间多赚点钱? 前五年谈政治,后五年谈利益,一直都是这么反反复复反反复复,早都习惯了。 “走了。”振武司令员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们完成了任务哈,你的表示呢?” “我说过啥吗?” “我管你说没说过,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你想怎么办?” “一个飞行团。” “你还是把我弄死痛快点儿,真敢说。”一个飞行团至少要二十四到二十六架飞机。 “那我不管,事儿我给你办了,想赖账没有可能。” 电话挂了,张铁军看向李总。 李总哈哈笑起来:“不要看我,我不知道,我也管不了,你自己的账自己去算。” 张铁军叹了口气,把开了公放的手机揣起来:“行吧,虱子多了不愁,爱咋咋地。李总,陶部长那边儿……” 李总也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们老几位因为这事儿可真是没少发愁,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儿。 “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张铁军说:“这事儿也不可能谁也不知道,估计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我觉得应该痛快一点儿。” “你说,这些人应该怎么办?”李总问了一句。 “退赃,全额退赃,退房,退车,退出国费用,该撤职的撤职,该查办的查办,严格依法处理,广泛进行宣传。” “不少都是老同志了。”李总皱了皱眉头。 “李总,我觉得您不应该这么想,不管什么人都得守法呀,再说,他们的问题也不算大,不会伤筋动骨。 而且,您不感觉这是好事儿?” “怕是要来闹啊,有些人都老糊涂了。” “要不我在海南修个大一点的康养中心?您看行不?都去那边养老,一年四季温暖如春的,环境好水果也丰富。 这样的话,这边儿中办国办的房管处肯定高兴,不少事儿就好办多了,也能正常走制度了。” 张铁军把他写的关于官邸制度的报告拿过来递了过去,可家找着机会了。 李总拿起来看了看,想了一下:“是个好办法,你小子鬼主意多。这个可以,你做个详细计划给我吧。” “那这边儿?” 李总摇摇头:“不太可能,也不太行。行不通,咱们中国人讲究的是落叶归根。 老都老了,有些事儿还是要讲个你情我愿。 不过你这个统一成立康养中心的想法是可以的,我们以前搞干休所,搞荣养。 因为条件的关系考虑的不是很细致,这个可以改。” “行,那我琢磨几个地方先建一批,到时候您看看。” 李总点了点头,看了看张铁军:“去抓吧,把事情办细,如果不办你心里也是有疙瘩,这个不好。注意影响不要搞大。” “是。” 张铁军站起来敬了个礼,然后从公文包里掏出来几张纸铺到李总面前:“请您批示。” 调查令,也可以叫传唤令,拘限令,这东西张铁军自己就能签,不过,这事儿有点大,他琢磨着还是让李总签比较好。 这也能给那些人精神上带来一些压力。 李总俯过来看了看:“四份?” “是。陶部长,李部长,” 张铁军把四份调查令铺开:“这份是长沙市委,秦光荣,这份是人行信贷管理司赖小萌,您一起签了得了。” “问题大不大?” “……大。” 李总叹了口气,拿过笔在四张调查令上签上了名字:“事情交给你,一定要细,要深,要办成典型。” “我会尽量减少扩散和影响,我只管办案,后面,一切服从命令。” “你小子,”李总笑起来:“办了就要宣传,就要树典型,要不办他干什么? 别和我耍心眼儿,我是那种需要兜圈子的人吗?” “那您那意思,后面追赃和处理都交给我?” “你是监察部长,你自己看着办,我只要结果。” “是,保证完成任务。” “唉,去吧。要快,要稳。” 从墙里出来,张铁军多少有一些沉默,他在考虑后面追赃的事儿,估计少不了还得折腾。 有那么一些人不折腾折腾是不会报气的,他们只会考虑自己的得失。 “咱们去哪儿?”小武问:“回家呀?” “后海,醇亲王府。” 醇亲王府在后海北沿儿,那一排有两座大型王府,醇亲王府在西头,摄政王府在东头,俩王府并肩,挨着的。 这俩王府当年都比恭王府要大,现在保存下来的地界儿都比现在开放的恭王府要大上一截,不过被分成了几块。 位于鲍家街音乐学院里面的那个是醇亲王南府,是光绪帝出生的地方。 因为生出了皇帝嘛,就不能住了,就搬到了后海。 这就像雍合宫一样,因为出了皇帝就只能改成喇嘛庙了,还得隔三岔五往里送娘娘。 这地方原来是明珠府,明珠建的,明珠死了以后赐给了成亲王,后来又赐给醇亲王。 在醇亲王府和摄政王府中间,就是宗教局的办公住址。 这会儿宗教局还不带国家俩字儿,还属于临时性厅级机构。 宗教局的局长姓叶,是个湖南籍的渝城人,原来一直在贵州工作,今年四十七,一直从事的务虚工作,研究哲学和宗教学。 走的是青年团和青联的路线。 也不知道这玩艺儿是怎么联系上的。 “不是,没搞错吧?”走到门口小武一脚把车给刹住了,回头看张铁军:“这地方是厅级单位吧?” 说句不好听的,这整差辈了都。 “进去吧。”张铁军扬扬下巴。 大长庚缓缓开进五间三开大门,眼瞅着门卫都懵了。 等车都开进去了门卫才反应过来,嗷嗷的冲到门卫室去打电话。 第1417章 三年 “局局长,来车了。来了一辆车。” “哪里的车?” “不不不不不认识啊。” “不认识拦下来不就行了?” “我我我不不不敢呐,红红牌儿。” “警卫牌儿?” “昂,警卫牌照,七号车。” “进来了?” “进进来了。” “那你不用管了。”叶局长咔的挂断电话,站起来就往外走。 宗教局是用的摄政王王府正门中路前三进院儿。 五间三开的亲王府大门,二进的垂花门还有围墙游廊都给拆了,一进来就是一个至少一千五百平米的大院子。 院子里是铺着水泥地面的中庭停车场,边边角角上有几棵老树,这树一看就是原来留下来的,一点都不规则。 如果还是原来的青砖十字井和土地,那这树就没什么问题,铺上水泥以后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 停车场划着一块一块的格子,歪歪扭扭的停着几台轿车。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其实后来醇亲王和摄政王是一个人,都是爱新觉罗载沣,摄政以后他在自己家大宅东面又起了一座府邸用来办公。 一九二四年的时候,摄政王邸和醇亲王府的主宅被政府征用,载沣搬到了花园里面居住生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摄政官邸这一部分被拆改。 四九年,载沣把整座王府卖给了人民政府重机部,成为了国立高级工业职业学校。 到了六一年,王府的花园部分被彻底分割出去,改造修缮以后供给宋夫人居住,并于八二年以故居的形式对公众开放。 而摄政王邸经过多年的拆改损毁也只剩下了一排偏院马厩,主体部分已经变成了一零六中学还有几栋宿舍公寓。 学校迁走以后,王府主宅做过一段时间的大杂院儿,后来宗教局迁入一直到现在,并在这里成立了宗教文化交流协会,使中西两路得以保存了下来。 东路保留了大部分,第二进被拆掉盖了楼。 保存的确实挺不错的,基本上不管是格局还是建筑都是原来的样子,主宅中路的前后大殿也还是原来的碧色琉璃瓦顶。 这真的是挺不容易的。看看别个那些被办公使用的王府都被造害成啥样就知道了。 车停好,张铁军下来叉着腰打量了一圈儿。 站在这里穿过房顶能看到侧边和后面郁郁葱葱的树顶,清风带着后海的湿润气息吹过来,感觉还挺舒服的。 “张部长,您好。”叶局长挤出满脸的微笑步履匆忙的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办公室在后面主殿,直接穿过来也有一百多米,一路小跑到二进大殿然后才做了几个深呼吸摆出比较从容的样子也是挺不容易的。 关键是这个当中他还在不停的打电话打听到了张铁军的身份信息。 汗水顺着头发根就往外涌。 “叶局长你好。”张铁军伸手和叶局长握了握:“打扰你工作了。” “不存在不存在,非常欢迎张部长您来视察指导。里面请。” “你可别这么说,咱们随意一点儿,我对你们的这个工作可是一窍不通什么也不懂,今天过来是李总说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张铁军比了比手,和叶局长并肩穿堂过屋去到后面。 后面也是经过认真修缮的,不过对房子和院子没有进行任何的改变,还是原来的样子,院子里全是十几二十米高的大树。 过了大殿是一道垂花门,门里就是过去主家的内宅了,是亲王和福晋,还有他们的孩子的居所。 叶局长办公那屋子过去就是亲王和福晋的卧室。 “这个院子里面都是原来的样子吗?” “前面大殿以前和西路的前三进有一些改造,后面都是原来的样子,这些树,柱子,都是原来的,窗子和门换过一部分。” “整体上还比较完整?” “也不能那么说,”叶局长摇了摇头:“花园的北一侧是社科院在用,这院子的东路也早就给切出去了。 我来这上班的时候东边摄政府就已经不属于这边了,我都从来没去过,好像是分成了好几块,好几个单位在用。” “那东路呢?我看东路中间也盖了楼。” “东路还是我们的,不过和这边隔开了,大门在后面,是我们的杂志社,出版社和研究中心,建了几栋楼。主要是放不下。” 哦,懂了,在这边儿工作居住的是宗教局,东路是宗教局下属的事业单位。 一边说着话,一边穿堂过屋来到后面内宅办公区,前后两个天井,局长,副局长,局办公室,局财务室还有档案室都在这个院里。 叶局长的办公室得有一百多平,分成了好几个单元。 这房子可是够大的,你说亲王和媳妇儿俩人住不感觉空吗? “是这么回事儿,”落座上了茶,叶局长说:“这几年地方经济发展比较快,旅游业蓬勃发展,各地恢复和重建寺庙的呼声很大。 本来这事儿也不归我们管,是地方上自己的事儿。 不过,张部长你前面不是下了个全面叫停的指示嘛,正好我们又是管理宗教事务的,就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主要是这个问题我们也处理不了,下面又催的急,我也只能向上面打报告,把事情说了一下。” 张铁军点了点头:“不意外。我也和你说实话,叫停寺庙建筑这个事儿是肯定不可能松口的,只有一些古刹古建可以进行适当的修复修缮。 也就是说,原来有,而且具有历史价值的,可以进行修复,但不允许扩建。 没有的那就是没有了,绝对不允许新建,有这个钱做点什么不好?做点实事儿改善一下地方的条件不好吗? 这里包括打着佛教人士自主建筑名义的新建项目,如果确实是佛教人士自主自发,请他们来,详实说明资金的来源。 还有就是,要全面取消功德箱,抽签算命,还有什么开光法器销售等等这一系列的带有欺骗性质的经营活动。 这事儿没有什么商量,后面我们会着重对这一块进行清查处理。 宗教信仰自由不是利用宗教信仰进行欺诈的自由,以各种名目进行索财的行为都需要杜绝。 还有一个就是,现在很多地方都有对道教庙观进行侵占的现象,基本上都是地方政府和地方宗教局的行为。 这个也是不允许的,需要进行腾退。 包括香火供奉等等方面都要进行严格的管理和限制,这个才是你们宗教局应该做的事情。 不要有倾向性,不要有功利性,更不要被地方的影响,要保持宗教信仰的纯粹和纯洁,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扶植本土宗教的发展。” “佛教也得算是咱们的本土宗教吧?”叶局长可怜巴巴。 “理论上确实可以算是,毕竟不管它的出发点是什么,确实是在本土诞生并发展起来的。 不过,所有的事情我们都要从两面看,一是看它的目的,二是看它的影响。 佛教的诞生和发展从骨子上来说,都不能说有多么光彩,而且它毕竟是泊来的东西,宗旨上就带着一些抹不掉的东西。 我说的是佛教,不是佛学,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事物,你是搞哲学的,应该懂。 佛教从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就是抱着欺骗拢财聚地的目的,它的所有经义讲义都是怎么来的不用我和你说吧? 都是窍取的道教还有儒家的一些东西,再生搬硬套一些模糊的是是非非的理念,搞的不伦不类。 佛这个字本身其实就很有意思,这个字是我们给他的,不是他带来的。 一个人,带一个弗字,这个弗字的本意是什么?矫正,用绳子把人绑起来让他屈服,后来延伸为没有,否定,不。 这个人已经不是人了,要让他违背原来的想法和意图,放弃原来的一切,包括亲情等等。 这都违悖天理人伦了呀。 算了,说这些没什么用,一个产生在乱世就是想坑点财物好活下去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事情基本上就是这么个样子,也就是这么个决定。 如果还是有人来找,你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好吧?” “真要取消功德箱这些?”叶局长抓住了重点。 “对,既然是信仰,那么就应该纯洁,想方设法的要钱干什么?给这些大和尚开进口豪车用进口手机吗? 我不信你对这些现象一无所知。 如果说因为没了功德箱和卖什么开光法器的收入这些人就活不下去了,那就活不下去吧。 清修苦修,不清不苦叫什么修?” 叶局长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这里面的事情他能不知道吗?不只是地方拿钱,他们也是在靠着这个收入发奖金的呀。 “好了,就这样吧,我特意过来一趟就是想当面和你说清楚,你们是党员干部,不是佛教徒,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应该能区分。 请你把我的话说给局里的同志,还有地方上各省市宗教局的同志。” 张铁军起来告辞,叶局长一脑子官司的把人送出来,等人都走了脑子里还是乱轰轰的。 这些就和张铁军没有什么关系了,有些事不管谁来说说什么都是必须要做的,除非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扳下去。 “部长,咱们去哪儿?” 车子顺着北海湖边慢慢向东,静静的湖光水色和岸边已经发出新枝的柳树带来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 一群野鸭子飘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晃荡着。 后海的栏杆是在八四年安装的。 一九八四年京城政府发起了整治风景区的行动,对什刹海景区进行了修缮和治理。 后海两岸被种上了垂柳,铺上了草坪和花卉,筑起了数千米长的湖岸栏杆,重建了银锭桥,又在前海栽种了二十五亩荷花。 九四年,什刹海地区被列为历史文化保护区,又对建筑和路面进行了维修维护。 环境越来越好,不知道从哪来的野鸭子就是证人。证鸭。 这会儿也还没有闹哄哄乱糟糟的酒吧夜店,这一片海子还是安静的,娴雅的,尤其在这一片春光里面。 就是湖边上的房子有些破乱,私搭乱建乱改的有点多,瞅着有点脑瓜子疼。太破烂了点。 “我发现走到哪都会发现,这个整治工程的进度太慢了。”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给连文礼下了个总结。 “连哥要在这听你这么说非得跟你急不可。” 小武笑起来:“那不得一片一片儿来呀?又不是咔一下子就能弄利索的事儿。” “这片确实乱,乱七八糟的,太破了。”蒋卫红抽着脸说:“这地方挺穷吗?” “也算不上,有穷有富,就是人口太密了,老住宅区都这样,主要是这地方地方窄就特别显眼了点儿。” “现在在京城地方走多了,我到是挺想快点看到都修出来以后是什么样。” 蒋卫红说:“原来你搞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还有点不太理解。” “现在理解了?” “嗯,至少理解了一大半。” “那那一小半是什么原因?” “我总感觉你是在给人分房子,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我弄不明白。” “是分房子,让大家伙住的好一点,大一点儿,起码两代之内不用挤巴巴的,这有什么问题?” “没有理由啊,这得多少钱?钱再多也没有这么给的吧?这和基金那边搞公益又不一样,谁感激你了还是咋了?” “用不着,人做事天在看,自己心里舒服就行了。”张铁军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事实上肯定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全是,主要是他知道以后这些胡同四合院的房子会有多值钱,多少有点弥补的意思。 人做事首先就是要让自己心里舒服,不管过去了多少时间提起来都不会不敢说,都不会被人骂。 “部长,这边有个事儿和你报告一下。”景海洋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吧。” “咱们歌舞团不是为了七月的事儿在组织演出嘛,一直在排练选角选作品,昨天出了个事儿。” “你直接说完,跟谁学的一股一股的?” “就是有一个舞蹈节目,昨天不知道谁在原定主角的鞋里给放了钉子,脚受伤了,还挺重,演出是肯定不行了。 团里说查了也没查出来个什么结果,现在沸沸扬扬的各种说法都有。” “报到你这来了?” “不是,团里就没上报,我是听说的,然后我查了一下,确实伤的挺重的。” “跟你有啥关系呀?受伤这个。” “没有啊,我又不认识人家,就是这事儿听了不生气呀?这整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这。这个团长的态度感觉也气人。” “你还是个正义的使者,没看出来。” “我到医院看了受伤的小姑娘,真的感觉太可怜了,大夫说以后她能不能继续跳舞不一定。 这个凶手多可恨?就这么不明不白了?” “你说的是小歌舞团还是大歌舞团?” 歌舞团是一个统称,下面还有歌舞团,合唱团,京剧团,话剧团和杂技团等等这些独立的部门。 “这事是大团的事儿,全团选拔排演,不过我感觉小团的团长也应该有一部分责任。 反正上上下下的,我真是搞不懂他们。” “你说他们进行了自查是吧?” “就是那么一说,说查了但是因为后台人多手杂的也说不清楚,也没有目击者,这不就是说查不出来就这样了吗?” “当时涉及到的人挺多?” “那肯定的,前台后台怎么也得十几二十个人的,不过说没有知情者这事儿我肯定不信。 都是熟人,谁干了啥没看见也能猜个八分出来。” “文艺局那边怎么说?” 部里刚刚换了文艺局的局长,原来的孙局长去了艺术学院,现在担任局长的是原歌舞团副团长。 这个属于是习惯性委任,原来文艺局局长基本上都是由歌舞团团长兼任。 我们很多单位都存在这样的任命方式,实话实说,弊端相当大,基本上就是打造了一个一言堂。 谁能自己管自己?都是自己为自己。 “我没问啊,这事儿我怎么问?这不给你打电话嘛,咱们管不管?” 张铁军笑了:“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问我管不管?我怎么就不信呢?你就是想让我管就直说呗,又不是外人。” “我。我就是感觉这事儿挺生气的,你不生气呀?这种人不管以后还了得?” “行,那就管,你以我的名义给文艺局下个函,这事儿必须查出来,当天后台所有人停职待审。 停职期,如果查不出来就三年。 还有,局里对受害人的处置办法也要一份儿,我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处理这些事的。” “让他们自己查呗?” “那咱们直接派人查?也行,你去吧,反正你一天也是闲的闹心。” 真不算什么大事儿,景海洋想管就让他去管就是了,话说回来这种事儿张铁军听着也是挺生气的,这个凶手必须处理。 “三年?”蒋卫红看了看张铁军,还能这么办? “嗯,三年,”张铁军点点头:“既然都不想说不想得罪人那就都别演出了,三年的时间够换掉一批人了。” 一个舞蹈演员三年不上台没演出基本上就是废了,张铁军就不信知情者能为了不得罪人甘心自毁不要前途。 “不是,咱们到底去哪啊?这都转出来了。”小武从后视镜看了看张铁军:“我就随便开呀?” 车子已经拐上了地安门大街。 张铁军往外面看了看:“都到这了,去趟总部园吧,有段时间没过去了。” “去东院还是西院?” “现在还分出来东西院啦?” “早就分了呀,东院那边人家原来就有大门,就是咱们一直都是到西院这边儿。” “我还真不知道。到西院吧,这边熟悉。” 张铁军的办公室搬走以后,西院陆军部整栋楼都交给了实业公司,现在实业公司的体量最大。 还给张铁军保留了一间顾问办公室。 后面行政中心和财务中心都没有变。 连文礼用的是原来秦哥那间屋,张铁军还没下车他就在楼上看到了,打开窗子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首长,来视察呀?” “我来击毙你。” “那不能,你能舍得呀?这么能干又帅气的下属可不好找。” “那确实,这么多年长在胡子上的脸你是唯一一个。” “你想打架呀?搬都搬走了的人回来不要装逼,懂不?” 张铁军和蒋卫红上楼。 蒋卫红笑着说:“我发现老连这个人是真不错,这几年你身边人的也就他是真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你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朋友嘛,身份是向外的,这种才舒服。”张铁军说:“也不是他自己吧?小华该捶我还捶我,也没看有什么变化呀。” 蒋卫红笑起来:“那能一样嘛,那是你家里人。” “家里人其实也会变,你看铁兵现在多怕我,以前也怕但是可不是这样的。我老姨我二哥,多多少少都有点变化。” “铁兵应该是崇拜加佩服,现在叫什么?叫追星,铁兵追的就是你。” 连文礼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冲张铁军伸出手:“欢迎欢迎,首长我没下楼你不生气吧?你没那么小气。” 张铁军斜了他一眼,也没和他握手:“来我办公室。” “我靠,这小鞋马上就往上套呗?我拿个本儿。”连文礼回屋拿了个笔记本,跟着上楼,来到三楼顾问办公室。 就还是张铁军原来在这的那间办公室。 “我刚才从后海那边回来,”张铁军掏出烟盒扔到桌子上,脱下外套挂好:“太乱了,什么时候都弄好啊?看着心急。” “那也得一点一点干呐,吹气儿啊?咱们这速度正经不慢了,全国独一份儿好不?” 连文礼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蒋卫红没进来,他在这也有自己的办公室,直接过去处理事情去了。他一天的事儿也不少。 “知道和心里的反应是不一样的,我就是看着急。”张铁军坐下来:“说说情况吧,我也知道这一开年事情有点多。” 连文礼拿了根烟:“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头,是房子,这都赶在一起了哪有那么多房子给?幸好原来建的多。 现在头件大事就是盖楼,赶紧盖个几万户上来,别的都得压后,能不耽误总体进度就行。 后海那一片儿你就不用琢磨了,肯定是放在最后的,最开始就是这么计划的,不能改。 反正等那一片儿规弄好,这个工程就宣布结束。” “那片儿问题多?” “太乱,产权啥的,都乱,单位也多,地形又不规整。那一片儿的私建就能抵外面好几片儿。” “产权乱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实业公司搞的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一开始就定好了,不管产权问题。也不是不管,是只管私人的产权落实。 公家单位这边不查不判一律收回处理。 分配房的住户一样按政策分房子办理房产证,和原来是公房还是私房无关。 事实上这么处理才是最合理的,不管是公房私房还能不给人房子了?最多也就是相关单位少收几千块钱的房改费用。 原来就是这也要讲那也要谈的,大家都在扯皮,结果几十年都解决不了,最后苦的只有老百姓。 “那也不能一点也不讲,还是要看具体。” “那边行政区怎么样了?”从石碑胡同到闹市口的项目现在叫行政区工程。 “问题不大,其实这种事儿最难弄的都是单位,个人问题不大,现在单位又不用迁,他还整啥?就是个临时住址的事儿。” “那怎么弄?临时住址不是也得有个住址吗?那可不少。” “没多少,大部分不用动,又不是同时开建,咱们分批来呗,建好一块搬一块,来回倒腾两次就全清出来了。” “那老城这块现在有什么问题?我还是感觉慢了。” “房子呗。你知道现在咱们房子的缺口是多少不?这一大下子要迁多少人走?我到处找地儿头发都白了。” “不是说了建到崇文和宣武吗?” “这不是才说的事儿吗?原来说啦?再说这头要建还不是先得迁?正和两边区里谈呢,他们也是乐不得的事儿。” “周转房?” “嗯,这个肯定要用区里的周转房了,还不一定够用,市里那边也得管才行。老刘答应了,我现在和老刘嘎嘎熟。” “行吧,熟点好,老刘那个人还是蛮不错的。”张铁军点点头。 “有个事儿你知道不?”老连问。 “啥?” “就是咱们下面超市里的事儿,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是原来的老员工抱团,明白吧?抱团欺负新人,还有故意损毁啥的。” “你听谁说的?” “那这么些年了我还没有点熟人呐?你就说这事儿你听了信不信。” “信。这种事儿早早晚晚都会有,怎么处理的?” “这个我真不知道,小华的事儿我打听啥?不过我感觉处理不好肯定遭心,这不就和你说一声嘛。这事不能当小事儿。” “全开了吧,人不有的是?即然给了他们这么好的工作环境还作妖那还要他们干什么?不想好好干就不干呗。” “真的呀?不少都是老员工了,这么多年。” “老员工不更应该好好干吗?老员工这么干比新员工不是更不应该?他自己都不想好了我为什么还要考虑这些?” “啧,这么说到也是。”连文礼咂吧咂吧嘴。 张铁军这个反应他是没想到的,在他眼里张铁军这个人一直是非常念旧的。 “损坏数值大不大?”张铁军问。 “这个我还真不了解,但事儿肯定是有,也查过几回。” 超市有损坏的商品会让员工以成本价买回去,这也算是一种福利。损坏不是坏了,就是包装破了或者外观上缺损这种。 时间长了一些老员工就会故意把想要的东西掐坏,撕破,这种行为相当普遍,几乎所有的大型超市里都存在。 理论上超市是不存在损失的,但实际上肯定是损失。 “让安保成立一个专门部门吧,就处理这种事情,把防损并过来。超市自己处理怕是不行。” “也行,那肯定更好一点儿。” “在崇文和宣武建居民区一定要注意一些历史性的东西,尽量保存下来。 再就是道路和绿化这两块要规划好,要保留地名。” “这都是小事儿,公园啥的。我现在琢磨污水厂够不够用,这一下子可不老少人。” “够,当初计划容量就考虑到了。” “那就行,第一批计划了一下,得有十三万户,我寻思这一下子污水厂不得干冒烟?” “再来一倍也没事儿。外边的也不要停,三环四环都要抓紧。” 第1418章 我不是那样人 张铁军被人堵门了。 好几个彪形老头横眉立目的把他堵在了办公室里,那大嗓门子差点没把楼盖给掀开。 老憋屈了。 最气人的是,还有一群二五仔,不但不帮忙还在一边围观看热闹,打头的就是于君和刑海龙。 别人都是看,他俩还拍巴掌。 蒋卫红站在门口都没进来。 气人不?最气人的是来人还不讲理。 “不是,我怎么就欠你们债了?还一欠七十多个亿,就嘴一张一合呗?口气咋这么大呢?” 对面带头的老头啪的一拍桌子:“你就说怎么办吧,别扯别的,扯别的也没用。” “就是我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呗?怎么的这是打算绑架我呀?” “说啥也没用,就绑你了,赶紧说怎么办,别扯犊子。”老头三角眼一立,脸上横肉都跳起来了。 “刘司令你也跟他们一路的呗?” 张铁军看向横老头身边那个笑眯眯的年轻一点的老头。 “我听领导的。”笑眯眯老头笑眯眯的回了一句。 “不是,他是你领导我是你领导啊?再说他都不是司令了。” “老司令去人大担任常委,不也还是我领导嘛,再说县官不如现管,咱们隔的有点远。” 横老头就是振武司令员,辽东宽甸人,已经退下来去了人大,接班的就是笑眯眯老头刘司令员,原来的副司令员。 刘司令员在这个级别里年纪不大,还不到六十,属于是青壮派,振武司令员已经快七十了。 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世事无常。 年轻的刘司令员却在任上就去世了,而年老的振武司令员活到了九十多。 今天俩老头带着人找张铁军要账来了,要飞机。 “你们干脆把我砸吧砸吧炼油得了,看看我能不能炼出来一个团。这家伙,还让人活不?” “你小子就赖吧,说好的事儿不给办,在这装熊,完蛋玩艺儿。” “你是不是感觉我不敢打老头啊?”张铁军撸衣服袖子。 哈哈哈,几个人笑起来,刘司令问:“铁军儿,听说你要去八航校和乌指所?” “嗯,要过去看看,”张铁军点点头,给几位大佬递烟:“那边儿的重要性我就不说了,怎么我都应该去看一看。” “完了呢?”振武司令看着张铁军问。 “完了,完了还咋整?给安排一个团?” “哎,这才上道,一个团就行,咱不嫌少。” “真大气。你看我像一个团不?” “那不能,犯法的事儿咱不干。” “敲诈勒索就不犯法呗?” “这话让你说的,稀碎。什么叫敲诈勒索?我们是干那事儿的人吗?我们是要债,要债明白不?理直气壮说的就是我们。” “行行行行行行行,你坐,千万别蹦,也不寻思寻思自己多大岁数了,万一蹦岔劈了我可赔不起你。都锈了。” “小鳖犊子,找个地方咱俩支吧支吧,走,锈了?我锈你一脑袋包,我大杀四方的时候你爸还撒尿和泥玩呢。” 这是实话,这会儿这些老将军全都是上过战场的,这老头还是王牌飞行员,正经和敌机干过架的,还干赢了。 那个时候招飞行员可没有现在这么讲究,这这那那的,那个时候就是主动报名,写封遗书就拉走了,就是去玩命的。 技术落后装备也落后,训练就是莽,上战场就是拼,能拼下来的全是狠茬子,个个都是功臣。 “我信,我可不敢和你支吧,打赢了打输了都磕碜,你老还是稳当点,都掉渣的人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愉悦的笑声。 玩笑开过,几个人关上门悄悄的聊了一些事儿,几个老头这才满意的走了,张铁军一路给送到楼下送上车,亲手给关上车门。 也不是别的,航母下海了,海军航空兵分外的壮大,空军这边就有点眼热,也想发展发展。 咱们的海军航空兵可不是有了航母以后才成立的哈,是一九五二年就有了的. 正儿八经的海军序列,战功那是相当的彪炳。 送走几个嚣张霸道的老头儿,张铁军一上楼,就看到于主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在他的位置上正拿着份文件看。 张铁军上下左右的看了一圈儿,没错呀,这是自己的办公室啊。 “寻摸什么呢?进来。”老于头看到张铁军招了招手,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坐。我有话问你。” “不是,您,啥时候来的呀?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过来还得给你打个报告啊?” 张铁军就笑:“您不是看到他们老几位在这找我要债就没敢露面吧?不至于吧?” “你小子,”于主任把手里的文件甩给张铁军:“现在翅膀硬了要管天管地了,你先跟我说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儿。” 于主任还真是故意躲着那几个老头的,怕他们要钱,看他们几个在屋里直接就没进来,跑秦哥的办公室坐着去了。 “什么呀?”张铁军接住:“什么大事能让您亲自来我这一趟?” 翻开看了看,张铁军乐了。 这是一份举报材料,是下面某军区某部实名举报到军纪委和政治部的,被举报人是张铁军和宝马汽车公司第二制造厂。 举报什么呢? 举报张铁军操控军车采购价格谋取重大利益,举报宝马汽车公司第二制造厂以次充好虚假宣传哄抬价格,且收买采购人员索要回扣。 “这是真的假的呀?”张铁军抬头看了看于主任:“这要是真的,这个人是怎么爬上来的?现在咱们提拔干部都不用脑了吗?” 于主任抿了抿嘴:“我听张部长说,对于下届的人选问题你有意见,” 他指了指张铁军手里的举报材料:“收到这份材料以后,我感觉你的意见可能是对的,过来找你了解了解。” “我不相信这是军区递上来的,”张铁军把材料扔到桌子上:“估计是下面怎么操作了一下绕过军区交的。 要不然这也,太那啥了。” “缺心眼儿?” “对,您不感觉这挺缺心眼的?这是真彪。” 老于头乐了:“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你的事情大部分还是需要保密的,下面了解的不多。 在一些人眼里你就是个走大运的。” 张铁军摇了摇头,这事儿他是真没想到,拿起电话打给于君,让他管宝马汽车那边要相关的影像资料。 宝马汽车这边,所有的谈判还有会议,会面都会有录音录像存档。 这些人也是够蠢的,估计都不知道现在还有监控这么个东西。 举报材料上面有确切的商洽日期,按照日期把几份录像拿过来看一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人的目的主要是想让总部这边放开采购限制,他们想买日本车,然后估计是顺便恶心一下张铁军,弄下去最好,弄不下去也埋根刺。 在材料上,他们把宝马的军用版写的哪哪都不是,把三菱和丰田夸的哪哪都是好,反正就是宝马在那边这不适合那不合适的。 这收了多少钱啊这是?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天枢玉衡这两款车针对各个地区不同的地理和气候,环境,给出来的版本都是不一样的。 七大军区收到的车可以说除了外观都不大一样,针对性相当强,尤其是西部戈壁和高原地区,那边连轮胎都是特制的。 这是经过警卫团各种暴力实测,经过军科院各种数据检测的,有和当下全世界军用车辆的实际对比数据。 到也不是说三菱和丰田的车就不好,但是普普通通的公版民用车能和这个比? 他到是有好的军用版本,人家也不卖呀。 这不是蠢是什么? 而且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宝马第二制造厂的产品是专供,只供应部队。 二厂获得的利润也不会进入宝马厂的户头,除了研发和保障工人福利,其余全部用来优抚军烈属,建设荣军事业。 这都是在军部备过案的,随时可查。 很快有了回复,音像资料要明天才能送到,但是内容可以在电话里说,是某部采购那边索要回扣不成恼羞成怒,现场就威胁过。 “他们要多少?”老于问了一句。 要说下面人弄回扣这事儿你说他不知道?只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儿……大部分也不是给个人要,而是充了小金库。 “一台车三万。” “哎哟,这也不少了,看来这里面的油水确实是不小,查查,查一查我看看。” “真查?那可不止是买车,这数字小不了,后面怎么弄?” “查吧,也是该整一整了,这些年都松散了呀。” “那您可得先和组织部,干部部交待一声,别这边我划拉完了补不上来人,我要查肯定是要查彻底的,估计人数少不了。” “你监察这边大小动作不断,监委这边儿一直没动静,合着就是在这等我?” “也不是,我本来是想等办公楼盖好搬完家再说,反正也不急这么一会儿,而且我肯定要先清一下内部。” “你那楼盖好怎么也得两年吧?可不等那么长时间,把这一块交给你就是看你痛快,别磨磨叽叽的,该动手就动手。”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那就正好,就从这边下手得了,我从乌鲁木齐回来的时候顺道走一趟。” “可以。”于主任想了想点头同意下来:“我听说你想把派出小组下到团一级?” “还听说,我和周主任说不是和和您说一样?说的像小道消息似的。 我是有这么个想法,以前我们最多到军,但实际上我们的驻地基本上都是以团和旅为单位,也比较分散。” “不大现实,也不好控制,”于主任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说:“我建议还是落实到军不变,不过可以在下面派工作组。” “也行,我再琢磨琢磨。”张铁军点点头。 “就这样吧,材料到了给我送过来一份儿。” 于主任站起来,顿了一下看向张铁军:“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动作就去做,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了还拖什么?” “您说这话可别后悔啊,”张铁军也站了起来:“我可不会留手,说实话这摊子我从心里上就不想接您知道吗?” “有这么严重?” “比地方上重,比您想的更重。” 于主任原地转了一圈儿,大手一挥:“干,干他娘的,我马上安排组织部和干部部和你接触,现在情态变了,必须纯洁起来。 既然把这件事交到了你手里,说明上面也是下了决心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干。” 张铁军吧叽吧叽嘴:“我感觉我现在就是一杆枪啊,这人得罪的都全面了,方方面面的,我都怕哪天被人打冷枪。” “你还有怕的时候?” “那到也不至于,就是感觉压力有点大,李总刚刚下令让我查陶部长和李部长。” “你要人有人要枪有枪,担心什么?你也不想想凭什么让你手里握着那么大的建制,这是下了决心的,你可别退。” “那不会,我不是那人。” “嗯,好好干吧,以后都是你们的天下。”于主任拍了拍张铁军:“要注意家人的安全保卫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明白。” 张铁军又把人送下楼,送到停车场,帮着给关好车门。老于是三号车。 嗬,这一天天的,别的啥还没干,车童弄的挺好。 中午,张红燕跑了过来,在这边和张铁军一起吃了午饭,汇报了一下俱乐部一季度的工作和收入情况。 “你办公室搬这边了,是不是以后就不去那边了?”张红燕可怜巴巴。 “谁说的?我昨天还去了的,那边也有事情要做呀,怎么可能不去?” “那你都没去看我。这么时间了就去了一趟带是拖家带口全家去的,我连边都不敢沾。” “你也知道我拖家带口啊?你就不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找个人嫁了过日子?咱们下面这么多单位都没有你能入眼的人?” “不想。我现在年纪也不算大,不想结这么早婚,再说了,我要是结婚了怕你更不搭理我了。” “大哥,你都二十九啦,啥不想这么早?等四十呗?真特么,服了你。怎么你结婚了就不在这工作了还是就不能做朋友了?” 张红燕噘嘴,从眼镜后面盯张铁军。 “刘桂兰不也没结,你怎么不去嘟囔她去?” “她现在我也嘟囔不着啊,山高皇帝远的,现在她汇报的人都不是我。” 现在除了实业公司连文礼,商业这一块小华还有基金以外,其他的公司单位都是向黄文芳负责,都属于是投资公司的管理范畴。 黄文芳那边有一个专门的团队负责管理这一块,没设总经理职务,是总经室。 刘桂兰回了山东开设公司工厂以后,就自动归到这一块去了,向黄文芳汇报。 沈洪兴那边也是一样。 话说他还拐走了张铁军一个助理呢,估计是还不回来了。 只有张红燕,因为特殊性,还是直接向张铁军汇报工作。 再就是杨雪了,现在她带着张倩龙灵羽还有万向军三个人也搬过来了,和五号院搬过来的那部分一起在后门那里办公住宿。 杨雪现在是张铁军在东方这边的大秘书,管着秘书室和助理室两块,也是相当的位高权重。 当初张铁军想的是,这几个人都不可能留在身边太长时间,锻炼锻炼都要下去负责一块。 结果刘桂兰下去了,沈洪兴下去了,张红燕也安排妥了,忽然发现杨雪这边不大好弄了。原来四个人的工作全在她手上了。 这家伙,愣是养出来一个大秘,搞的不可替代了都。 主要是没有合适的人能接班啊,培养的速度完全跟不上。 而且现在张铁军实职满身,也是越来越忙,能放在这边的精力必然会下降,更不可能换个生手在这边。 说起这个张红燕就是满身的怨气儿,恨不能自己马上把杨雪给换下来。 但是杨雪确实不适合管理俱乐部,基本上没戏。 “反正我感觉你就是祸祸我,就想把我弄的远远的。” “别瞎说话,这都是什么词儿啊?” “那你不来看我?我又没非得让你干啥。” “我得有时间吧?啧,愁人,你,” “你现在身边是不是缺人了?那俩小妹妹一看就不行,姓万的那个也得时间。让我回来呗?” “这头扔啦?你不知道为什么让你管这一摊啊?” “知道啊,我管着不就行了?我找个能行的当经理,我还管着,有事了我过来,行不?我就是不想天天在这闷着。 你不感觉我天天守在会所里有点浪费呀?我兼管呗。” “别跟我说你找好人了。” “嘿嘿,到也不是找不找好,就是有个挺合适的,我让他管前院呢,各个方面能力都可以。” “叫什么?原来干什么的?” “叫胡马军。这边的人都是行政给安排过来的,我就没细问,以前好像在安保吧?等回去我问问。口材特别好,长的也可以。” 俱乐部里面的员工都是经过审查的,根底清白忠诚度足够,一部分是从安保转过来的,一部分是从实业和商业过来的,都是老员工。 “这名儿起的,他家祖上是干什么的呀?又是胡马又是军的,这家伙不能去内蒙啊。” “为啥?” “不叫胡马度阴山没听过?容易折那儿。” 张红燕鼻子一皱打了张铁军一下:“我和你认真的在说正经的话。” “好吧,感觉有潜力就好好培养一下,以后俱乐部这边也是要扩张的,要到省里去开分店,这些人以后可以做店长。” “我说我,我要回来上班。” “看吧,先不急,如果这边真忙活不开了我肯定让你回来,行吧?你这边也是很重要的,你踏实点儿,考虑一下分店的事情。” 张红燕不开心,瞪了张铁军好几眼:“对了,有个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 “豆是,判都判达的人还在家里潇洒,该爪子还爪子。明明判达刑嘀,日子过的多安逸。” “哪?你怎么知道的?” “怕不是多哟,”张红燕压低声音:“我老汉儿和我说哩,你不得找我老汉哈。还有,京城也有撒,都有。客人说的。” 这种事儿别说在九十年代,再往后放个二三十年仍然没什么可稀罕的。 真一点也不稀奇。 张铁军自己知道的就有不少,后来还有不少登上了报纸在网上爆火的。人情社会嘛,这样的事儿就不可避免。 “你终于算是做了点正事儿,”张铁军笑起来:“让你负责这个俱乐部,留意方方面面的消息是重要工作。” “好嘛。那这些事儿你管不管嘛?” “要管。”张铁军点点头:“吃好了你就回去吧,我这边也没有休息的地方,我一会儿还有事。” 张红燕嘴巴噘的天那么高,眼睛里拉着丝儿。 不想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 “我有正事儿,这边也确实没有休息的地方。” “你就是故意的。” “听话。” 张铁军没骗张红燕,他确实是真的有事,还是大事。 一点过一点儿,一辆中巴车悄无声息的开进了南门,一行九人下了车被带到礼堂的小会议室。 张铁军已经等在这里了,笑着和九个人挨个握了握手,招呼大家落座。 “其实早就应该和大家见见面,但是你们也知道,咱们部有点七零八落的,大家也都忙,时间上也不大好凑。 本来我琢磨着,等九月份咱们自己的办公楼盖好了,所有人都过来聚一下,我请大家吃个饭。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我能等,你们能等,有些事情不能等。 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这么见个面,咱们得先把事办了,还要办好,办出样子,办成铁案,办成大家的功勋章。” 这九个人是监察部驻公安部监察局的人员。 监察部从八八年开始依法在三十三个部委设置了监察局,在十三个部委局办设置了监察室,叫监察专员办公室。 过去了这么多年,这些局、室的人员成分就已经变得有些复杂,很多都是由部委的内部人员担任了。 这次独立办公,这些人员就都随着过来正式成为了监察的一员。 但是怎么说呢? 就像当初决定收回武装部的管理一样,就是因为成分复杂了,专业能力大大下降,甚至已经影响了正常的运转。 现在张铁军面对的也是这么个情况,这也是他迟迟没召集这些外派局室见面的原因。 比如这次独立出来以后,这些局室的级别都提了半级,但是张铁军并没有正式签发文件,而这些人也没说过来找张铁军汇报。 都在等,也不知道等什么,或者他们就没感觉这事儿和自己有关系,已经把自己当成部委的内部局了都。 人家本来就是那边的人,按说也没毛病。 这九个人还是好不容易挑出来的,其中三个人是原纪检组驻部成员,被分过来了,另外六个在公安部的时间不长,还没有根深蒂固。 “你们九个人是我选出来的,以后就是纯粹的监察人员了,如果有其他想法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如果现在不提,后面我就当做你是叛变。” 九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有点茫然。 “那个,部长,我们局长没来。”其中一个举了举手,提醒了一声。 张铁军看了看他:“安局长年纪大了,在者他在公安部工作了二十年,不太符合我们的用人要求,也不适合继续担任局长了。 你们不用想其他的,我挑你们九个人过来,就是认为你们符合监察部的用人要求,当然,这个不强制。 我说的有想法就说,就是指这个,想继续留在公安部的人现在可以提出来,我帮你换个部门。” 九个人继续沉默,互相打望,到是没有人举手。 又不傻,原地提半级呢,再说新部长新气象,这不局长都要换了嘛,怎么也比在那边死气沉沉的熬着看不到方向强。 老部门的人员调整调动晋升都是形成了规则的,都需要按资排辈。 “都不说我就当你们认可了,”张铁军拍了拍桌面,说:“那么,各位从今天起,就是我监察部的一员了。 监察部是干什么的你们也都清楚,要尽快把自己调整过来,不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我们干的就是得罪人,抓人杀人的事儿,你们要明白这一点。 再给你们个机会,有要退出的吗?” 很好,没有人举手。 “行,那就把这个先签了吧。”张铁军招手让于君把准备好的文件拿进来:“这是我的秘书,于君,你们认识一下。” 几个人站起来和于君握手,于君把文件摆到几个人面前。 保密函。这玩艺儿和保密协议可不一样,这个真能掉脑袋。 有两个人还是犹豫了一下,不过也签了。 签好,于君把保密函收走拿去存档。 张铁军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们去换衣服,今天就是你们正式入职的第一个任务。” 第1419章 恁个死孩子才能作妖 河北省委是近代历史上搬家次数最多的省委,嘎嘎能折腾。 它原址是在保定,一九一三年搬到了天津。 二八年搬到京城。 三零年搬回天津。 三五年迁回保定。 三七年开始流亡,从大名洛阳到西安,四五年从西安回到京城。 四六年再一次迁回了保定。 四七年再搬回京城。 四九年又又又一次迁回保定。 五八年又待不住了,再次迁到天津。(这一年天津直辖市被撤销) 六六年国际形势变化,感觉要打仗,又从天津迁回了保定。(第二年天津直辖市恢复) 六八年保定形势不稳,又迁到了石家庄,从此就在石家庄固定了下来。 说实在的,天津人民和石家庄人民,都要感谢一下某些人的折腾精神. 要不然天津现在还是河北省会,石家庄估计就是个小五线。 话说回来,保定就真的那么不招这些人待见吗?历史上的河北第一重镇保定府啊。 这要是一直做为省会,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至少也要比石家庄强多了。 石家庄。 市郊区东岗路,棉麻厂宿舍小区。 一行十几个人推开半敞着的房门进到一家开办在民居里面的公司。 “杨飞龙在不在?” “你们是哪儿的?” “谁是杨飞龙?” “我问你,你们是哪儿的?” 这边的你们是哪儿的,或者你们是哪的人,可以理解为普通话的你们是谁。 “找杨飞龙,其他人等靠墙站好不要说话。” “我特么,”问话的汉子眼珠子一棱瞪,瞬间又挤出了笑容:“中,你说啥都中,靠墙,我靠墙。” 在众生平等器面前,霸王也能变得可温柔可温柔了。纯绕指柔。 财务室的铁门被一脚踹开:“都不许动,靠墙站好,谁是会计?” “你们吵包子?”最里面的房间门忽的打开,一个瘦叽咯啦的男人走出来,看见外面的情况一愣:“脑省了,你们是哪儿的?” “你是杨飞龙?”带头的看了看手里的照片,轻轻摆摆手:“铐起来,带走。财务室封存打包,通知银行冻结账户。” “你们是哪儿的?”杨飞龙到是没反抗,也没慌,没有害怕:“报个号听听摆。” 石家庄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一家不起眼的广告公司。 “程慕洋?带走。” “是不是搞错咧?” “没错。”带队人收起照片:“财务资料封存带走,冻结个人和公司账户。” “你们知不道我是谁?” “抓的就是你,明白了吗?” “我不信,你们是哪的人?你们怎么敢的?” “劝你不要反抗,” 一个队员用枪口怼了怼开抬挣扎的程慕洋的脑门,把眼镜都打掉了:“我有权当场击毙你,留口气儿后面还可能争取一下。” “我要打电话,我要见我大大。” “可以,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已经有人去请你爸爸了。” 维明南大街四十六号。 “你们是什么人?” “你是李真?” “是我,你们有预约吗?” “铐起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书记,书记……” 厚重的木质大门被推开,一行人走进宽大明亮的办公室,办公桌后面的人抬起头看过来:“你们干什么的?” “程书记好,我们奉命前来逮捕你,请配合。” “放肆,谁派你们来的?” “铐起来。” 同一时间,同一楼层的办公厅主任办公室。 “张主任,你被逮捕了。” 维明南大街四十七号,三号楼,张女士也接到了逮捕令。 一同被逮捕的还有远在南京的程希霞和她丈夫陈志。 还有南京某建筑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总工和财务负责人,香港力龙公司老板吴庆五。 保定八达公司老板李增录也在自己的办公室被带走,财务被冻结。 该说不说,虽然程书记长的像葫芦娃似的,但是媳妇女儿和儿子真的是靓的靓帅的帅,都长的特别好。女婿也是帅哥。 所以一个人为人的好坏和长相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天石家庄石破天惊风声鹤唳,一辆一辆黑玻璃的越野车飞驰在大街小巷,一个一个的人被铐起双手带出家门。 从省委到市委,从建委到法院,税务,从正部到正科,卷烟厂,东翼办,到青年报记者站站长。 …… 正定县南岗镇某农场。 “九五二七,出列,到会见室。” “是。” 一个自来卷黑脸膛下巴刮的黢青的汉子响亮的答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劳动工具带着疑惑跟着管警来到农场会见室。 到门口他往里面看了看,扶了扶眼镜,会见室里就是几个一看就不是老百姓的陌生人。 “进去吧。”管警难得的口气不错。 “哎。”汉子应了一声,迈步进了门。 没等他问,对面居中的一个人已经笑着伸出右手冲他走了过来:“郭处长,你受苦了。” 郭处长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不是做梦,眼泪又热又咸又湿又苦。 “郭处长,国家监察部张部长委托我向你问好,向你转达他的敬意,他说,你是条真正的汉子,他很佩服你。” “谢,谢谢。”郭处长摘掉眼镜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把,根本抹不干净,眼泪像不要钱似的。 “郭处长,我奉张部长命令,邀请你加入监察部九七四河北工作组,负责建委方面的具体调查工作,你愿意吗?” “愿意。我愿意。”郭处长使劲的点头,生怕点慢了一切变成虚幻。 “别激动,这只是一个开始,好事还在后面,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调到咱们监察部来也不是问题。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精通具体业务的成员。” “我愿意。”郭处长坚定的又点了点头:“农场里也可以看新闻看报纸,我知道张部长,我愿意在他手下工作。” “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上吗?有就收拾一下,咱们出发。” “……外面?” “姓程的一家已经全部逮捕归案了,包括南京还有保定方面,还有李山林,卢英这些人,都抓了。 等你到了石家庄就能看到他们。” “好,我保证努力认真的工作。付出全部努力。一定不辜负张部长的期许。” …… 京城,复兴路一号院,人民银行办公区。 “赖司长是吧?” “您哪位?” “监察部第三监察室,奉上级手令带你进行询问,请在这里签字。” 赖司长脸色煞白,拿笔的手都在哆嗦,不过他仍然仔细看了看拘限令,看了看拘限令上的签名,心里莫名的涌起来一种自豪感。 妈妈,你的孩子出息了,逮捕令都是某人亲笔签的字。 …… 湖南长沙,岳麓区岳麓大道。 三年前刚刚建好的新行政办公区占地超过了一平方公里,草树繁盛鲜花似锦,鸟叫虫鸣声不绝于耳。 草坪树林至少得有两三百亩往上,还有一个硕大的人工湖。 就是主楼建的实在是有点丑,和这环境不大相配,方方正正的两栋十层板楼,一前一后,中间有廊桥连接,呈工字型。 前面朝向花园广场这边是市委大楼,后面朝向湖泊的是市府大楼。 其实这里的整体规划是相当不错的,绿化非常到位,视野开阔空气清新, 人大政协一左一右都是独栋的办公大楼,前面还有一个专门的小会堂。 真的,这一片随便哪个单位拿出来都能改造成一个独立小公园儿,嘎嘎牛逼。 从这里往东两公里就是湘江了,着名的橘子洲景区就在那里。 在这里办公想一想都感觉美好。真的。 “你们是谁?哪个单位的?哎,哎哎,不能进去。保卫,叫保卫,不能进。” “干什么的你们?” “是秦书记吧?” “是我,你们哪个单位的?” “国家监察部,奉部长手令带你进行询问,请你配合。这是拘限令,请在这里签字。” 啪,秘书手里的电话掉在光滑的地板上,摔了个稀碎,电池崩出去十达米远。 “把他也带上。”这声音到是提醒了:“办公室留一个末位副主任,其他全部带走。 叫财政公安检查几个部门一二把手过来。” …… “大爷。” 张铁军一身藏青色的监察制服走进公安部部长办公室,右袖口三条金黄线条上的狴犴绣纹在阳光中忽隐忽现。 陶部长抬头看了看张铁军,笑起来:“你这动作可是够慢的,我都等你几天了。” “这话让你说的,稀碎。” 张铁军走到办公桌前面,掏出烟给陶部长递了一根,帮他点上火:“我真不想来,可是没选择。” “这衣服也是你设计的?”陶部长上下打量了几眼制服:“不错,好看,合适。你要是不当官一定是个好设计师。” “还行吧,我感觉没有你身上的好看,主要是这边不好戴帽子,款式也受限制。” “确实。”陶部长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抬手到肩头摸了摸银色的国徽:“我从警大半辈子,这身衣服是我最喜欢穿的。” 可能都没有几个人注意,总警监和副总警监的肩花是国徽,不是什么花,是银色的橄榄枝环抱着银色的国徽。 “忙不忙?”张铁军有点没话找话。 “不忙,这几天我已经把工作交割了一下,都安排好了,不会耽误什么事儿。” 陶部长把肩花,领花,胸标,警号一样一样摘下来,整整齐齐的摆到办公桌上:“这个有名字的可以给我留着当个纪念不?” “除了警号都可以给你留着,警号是真不行。” “警号你给我我也不要,我又没牺牲。” 陶部长翻了张铁军一眼,弯腰从办公桌下面找出来当初装这些小东西的盒子,一样一样重新摆进去收好:“你别急,我收拾一下。” “不急,还有别的不?我帮你弄。” “不用,都收拾差不多了。” 两个人像唠家常似的,真是一点紧张氛围都没有。也不需要有。 陶部长这次虽然属于是重大违规,但不是个人犯罪,工作上他没什么问题,起码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他搞的钱也没有说都拿来供给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当然,用肯定是用了一些的,和散出去的比数目不是特别大。 他都用来结交人脉支援老同志了,可以说野心不小。 当然了,人有野心也不是就是坏事儿,关键还是要看行为和运气,明显他的运气就不算太好,主要是时间上不太对。 九十年代这个时候还是红色时代,还轮不到野生派上位,结果在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时间往后拖个十几二十年,说不定他就真能搞成功。 “大爷,我得跟您说一声,广东那边,浙江那一带,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哈,我要动手,估计得下点重手。太乱了。” 陶部长点了点头:“广东那边的问题确实不少,也不小,我也是没有办法,工作也做了不少。 弄吧,这个锅我背。 你比我强,我做不到你这么的,坚决。 我做事有点犹豫,也太在意人情面子,说起来主要还是根基太浅了,总感觉不稳。这下好了,可以安心了。 也是好事儿。” 他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拿出来,在手里看了看,递给张铁军:“这个你拿回去看看,都是些该处理的人和事儿。 有些我知道也查了,有些知道了没查,主要就是感觉压力有点大,有些担心怕得罪人。” 张铁军接过去翻了翻,随手递给站在身后的人:“行,我回去看看,替您把事儿办了。” 陶部长笑了:“你这张嘴呀。可别给我戴高帽,我一开始没办就是办不到,记下来也不过就是自己解个心宽,骗骗自己。 我能问问不?部里都谁要被带走?” “包括李副部长在内的两位副部长,还有几个局长,海关那边儿,还有财政司,办公厅的几个人。” 啧。陶部长叹了口气:“都是被我连累了,能不能对他们轻一些?都是我下的命令。” “这事儿可能,真不行,他们有他们的责任和义务。” “要把我带去哪儿?这个能说吧?还有我家里。” “到安全部。家里那边也要接受调查,不过问题不大,就是房子和一些东西什么的肯定是要收回的,这个没办法。” “尽量别吓到她们,该说的我会嘱咐她们说。” “行。问题不大。您手里有名单吧?详细的。” “有。”陶部长点了点头:“在家里,我带你去拿吧,不大好找。” …… 京城,玉渊潭南路,水科院。 国家南水北调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区,组长办公室。 “你好钮组长,我是张全井,请你马上放下手头工作到我这来一趟。” “张部长?有什么急事儿吗您这是?” “好事儿,有点急,你马上过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好,我马上来。” 钮组长放下电话愣了愣神儿,叫过秘书来快速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了一下:“我去组织部,你在家帮我盯一下,有事打电话。” 拿上文件包穿上外套,匆匆的下楼上了车。 也没有多远,一共五公里不到,从复兴路复兴门大街到西长安街,其实就是一条大马路,溜直。 车子从西长安街拐到北新平胡同,进入大院儿。 这边的部委大楼都是这么个样子,沿着长安街那面的大门都是假的,是装饰,真正的大门都在南面胡同里。 车辆都是走侧边,也是在胡同里。 “领导。”上了楼来到部长办公室,被秘书带进来,钮组长笑着给张部长问好。 他这个组长是正部,人家部长是副国。 中组和中宣都是副国级部长,副部长是正部级,要不然中宣的副部长也兼任不了文化部长。 “有个事儿特别急,”张部长招呼钮组长坐下,那边秘书也不用吩咐就去泡茶:“你和张铁军挺熟吗?” “见过。”钮组长点了点头:“去年他整治水利的时候我们见过两次,还真没打过其他交道。怎么了?” “他把河北一锅端了,就今天,”张部长苦着脸吧嗒吧嗒嘴:“这小子,杀气太重了,还敢下手。 他推荐了你,领导们也同意。 现在由我通知你马上去石家庄就任,书记兼省长。 你赶紧先过去把摊子接住撑起来,绝对不能乱,后面其他的再沟通,你可以带几个人过去。” 钮组长都懵了:“他,他推荐我?我俩没那么熟啊,他这是抓了多少人呐?” “不老少。恁个死孩子才能作妖,也不先打个招呼。” “行,我马上走。”钮组长也听出来了情况有点严重:“他在那边吗?” “没,他在公安部。我早晚让这破孩子给弄球死。” “干,干什么?”钮组长感觉嗓子发干。 “抓人。”张部长摇了摇头:“你赶紧收拾收拾交待一下下去吧,事情不等人,其他的后面咱们电话里沟通。稳住。” “行,我马上走。”钮组长拿了委任令和张部长写的便条,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还好京城到石家庄也没有多远,高速公路也通车了,还不至于太折腾。 “到了先联系工作组,省着你两眼一抹黑。电话向张铁军要。” “好。” 张铁军这头还在磨呢。 李副部长和另外几个人都已经打包带走了,带去了行动局,他这边就陪着陶部长说着话,看着他慢慢收拾听他慢慢回忆。 这种心情他能理解,再说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他还有功夫琢磨十二号的会议还有乌指所那边要安排的事情呢。 “感觉这身衣服怎么样?”回去的时候,张铁军问几个监察员,想听听他们的感觉和意见。 几个人都感觉挺好,也挺好看的,可以接受。 有制服的感觉和原来随意穿便装肯定是不一样的,自身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更有那种庄重感,集体感,也更严肃一些。 “你们穿几天感觉一下,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就提,等到九月咱们统一换装。” “咱们这衣服全国都一样吗?那怎么区分部里和省里?还有其他这么多单位的外派。” “要不加个胸标或者编号?” 大家就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部长,那我们这段时间在哪上班啊?”有人问出了关键问题。 “还在这头监察局,这边监察局的其他同志这几天都会调出去,你们先把摊子撑起来, 后面会统一安排,部委的要轮换一下。” 电话响了起来,张铁军看了看接通。 “九七四工作组报告,任务已经完成,没有漏网,请指示。”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有,问题不大。” “说说。”事情都办了,石头落了地,张铁军也轻松了起来。 “常务副市长张二武力拒捕,被行动人员击伤了腿,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嗯,这个人拒捕算不上意外,他执械拒捕的可能性都是想到了的,我还以为他会被当场击毙,到是便宜他了。 这个人你们要重点照顾一下,包括他的迁升履历这一部分。 我想看看一个小学都没念完的人是怎么成长为一座省会城市的市长的,想学习一下。 他这个人嗜烟,断几天应该就老实了。” 张铁军这副料事如神的样子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其实他迁升的原因张铁军也知道,就是耍狠,说起来都感觉是一种悲哀。 玩狠斗勇耍无赖,这一套社会底层混混们的手段他是一样没落,还给自己换来了高官厚?。 原历史上抓他的时候,他当面就和专案组叫嚣,你们等着,等我出来去找你们,我弄死你们全家。 可笑不?但是就是这么真实,说起来背后都发冷。 就这么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一个无赖,前几年还做为河北省典型代表受到了组织部的嘉奖。 “还有个事儿,办公室副主任李真已经内部安排好要去担任税务局长了, 这会儿还没去的原因是那边新建的大楼还没弄好。 我们过去看了一下,那栋大楼包括装修严重超标,您看是不是需要把相关人员带回来问问?” “这事儿还用问,抓呗,还有什么发现一次性都处理掉,他们的用车,用餐,办公用品这些都查查,估计都超标。” “是。暂时没有别的情况了。” “嗯,细点心,马上钮书记会过去就任,你们帮帮忙,把情况给他捋一捋配合一下,也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张铁军啾了啾嘴。河北呀。 这事情还没完呢,还差的远。 他亲自把陶部长送到羁押站,嘱咐管理人员注意一下陶部长的饮食和安全,这才回了家。 天都蒙蒙黑了。 几个孩子已经都回来了,家里像打仗似的。 孩子大了开始闹了,一个比一个能折腾,也不知道哪来的精力,叽叽喳喳叽叽喳喳不带停的。 关键是有带头人呐,小土豆就不是个老实且,看看他爹他妈小时候都多能作就知道了。 “怎么这么晚?”小柳迎过来帮他拿外套:“怎么穿这身回来了?” “下午去抓人了。”张铁军换上鞋。 “抓谁?” 张铁军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就来了一句:“让我快活一下就告诉你。” “啊?” 第1420章 冷场了 小柳的脸腾的一下子就红了,红透了,一路下来眼见着红到了耳后,脖子。 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热气了。 这一进门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受啥刺激了? 关键是,一大家子人都在呀,还有孩子。 这是要作哪桩啊? 张凤和徐熙霞当时就笑疯了,俩人倒在沙发上无力的抓挠着往一起鼓涌。 这也就是周可丽没在家,要不然以她的笑点,弄不好估计能直接上演血口喷人。 张爸看看张妈,张妈也看张爸,俩老的齐刷刷的咽了口唾沫,默契的都装没听见。啥也没听见。聋了就。 老太太听见了,听不懂,也不知道张凤和徐熙霞在那笑什么笑成了那个样儿,清澈的眼神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孩子听不懂,估计都没听清,爸爸爸爸的飞奔过来要抱抱。 张铁军自己也懵逼了,都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老脸也是一红。 幸好宝贝们已经跑过来了,顺势蹲下张开怀抱……就被几个小钢炮给直接撞倒了,三个小肉蛋子争先恐后的直接扑了上来。 哈哈哈哈,张妈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扶我一下啊。”被三个孩子给压在地上翻不起来的张铁军冲小柳伸出手:“傻啦?” “呸。”小柳回头就走,过去照着沙发还在鼓涌的两条大虫子的屁股就是一人一巴掌,打的啪啪响。 “快让爸爸先起来。” “没事儿爸爸,看,有地毯,一点也不凉。”真是亲的。 三小崽儿感觉爸爸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陪他们玩了,此时不爬山更待何时?吭哧吭哧可来劲儿了,那小表情一个比一个飞扬。 于是,就是全家人在那看着三个孩子爬大山,骑大马,可劲儿在张铁军身上造害,乐的嘎嘎的。 这么闹哄了一会儿,那个尴尬的气氛到是没有了。 “行了,玩够了没?先让爸爸起来。”小柳有点心疼了,叫了一声。 “嘎哈,要快活啊?”徐熙霞幽幽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嘎嘎嘎,张凤直接笑抽了。 一家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了。 被三个孩子蹂躏了好半天的张铁军爬起来自己去小厨房吃了一口。 张爸包的大饺子,个头足有张铁军巴掌那么大。 “谁又怎么了?”小柳和张凤跟过来陪他说话。 “陶部长,还有他下面一些人。” “问题挺大?” “不小,差不多有十几个亿。” “……不可能吧?他从哪弄这么多钱哪?一年拨款才多少?” “照你这么说下面就不会有经济问题了,拨款才多少?那你说下面盖大楼豪华装修用豪车穿几万的衣服,钱从哪来的?” “也是。那他从哪划拉的?还挺厉害的,损失大吗?追不回来啦?” “罚没,海关扣留,追赃,他们这边要是想挖还是有不少地方可挖的,损失的话……这玩艺儿就不太好说。 你要说损失巨大吧,其实还真没什么损失,你要说没损失吧,十几个亿摆在那儿。看怎么定,这个我就不操心了。” “太可惜了,我感觉他人还是怪好的,做事也合格。” “老好人性子,要是在别的部门可能比在这边更好,问题也不会这么大,也算是好事儿。下去休息呗,岁数也不小了。” “他图啥呀?” “图上进呗,图安稳,图心里平衡。还能图啥?路子没走对,撒网也没有这么个撒法。好家伙退的搞了一半,没退的拖家带口摆了七八成。” “也挺能耐的,要是我都找不到大门。” “铁军儿,下面反映了点事儿,你说怎么办?”张凤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什么事儿?你事都没说让我怎么办?” 小柳伸进去抓了张凤一把:“这么办。” “别闹。”张凤按住小柳作怪的手:“他撩你闲又不是我。是老师的事儿。 现在学校多了学生也多了,不少问题就出来了,老师的素质问题,老师的德行问题,还有老师补课的问题。 校园管理方面到是还好,这一块始终抓的紧。你轻点儿,傻呀?” “主要就是集中在老师身上呗?” “嗯哪,你说怎么整?管人太基巴累了,人一多啥奇形怪状的都有。” “说话注点意。”小柳抓了张凤一下:“别成天那啥那啥的,说顺嘴了怎么弄?” “我弄死你信不?”张凤给抓疼了,张嘴就去咬人:“你俩特么快活都整出来了,我说啥了?” 这屋里就他仨,小柳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了:“不是,铁军儿,你刚才整那么一句出来啥意思?今天让谁刺激着啦?” “肯定是。”张凤就撇嘴,斜张铁军。 “是个屁。”张铁军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饺子汤,原汤化原食儿:“我就是脑子抽了,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 这一天除了开会就是开会,下午去抓人,把人送到羁押站才回来的,我去哪受刺激去?” “啥会呀?” “也不算,空司那边过来找我说点事儿,说完于主任又过来了。有人举报我谋取巨大利益,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没长脑子?” “早晚的事儿,”张凤说:“以后各种检举揭发少不了,别说你,我这边都一样,早就是人家的眼中钉了,他能让咱们舒服?” “那没事儿吧?”小柳担心起来。 “没事儿,有啥事?”张凤不屑的撇了撇嘴:“气死他们,咱家有啥怕查的?惹我急眼了我就去要债去,都给我还回来。” “爸爸。”妞妞带头推开门,几个小脑袋伸进来往里面看。 小柳就叹气:“孩子大了,不招人稀罕了就。” 张凤斜了小柳一眼:“真有出息,耽搁你事儿啦?” “你滚。” 这是成长和家庭的代价,小人儿会一点点长大,在父母中间一点一点占有时间和他们自己的空间,形成一个家三足鼎立的现实。 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三个人四个人的世界,这当中的变化还是蛮大的,甚至是颠覆性的。 “爸爸你吃饱了没?”乐乐问了一声。 “吃完了。进来吧,站在门口干什么?” “我们就是看看你吃完饭没。” 这意思就是还想让张铁军陪他们玩呗,都直接写脸上了。 张铁军起来收拾了一下,抱着女儿牵着儿子回到这边客厅。 …… 天气暖和了,男男女女终于脱掉了层层包裹的棉衣,开始展示起了身材。 徐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样式没看出来,不过到是挺好看的,把身材兜衬的很到位。 “你不能冷啊?” “怎么可能,白天都二十多度了,就是早晚凉点我外面加件大衣就行了。不好看哪?” “这话让我怎么回?我说好看和不好看都不合适。” “那就是好看呗,真有眼光。”徐洁就笑,一股子妇味儿。 “嘴上放放,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拿来我看一看。” 该说不说,徐洁这个女人在工作上还真是没得挑,方方面面一丝不苟的,不管是记录还是材料都相当扎实。 现在徐洁挑着这边栏目督办办公室和监察室两头,工作量正经是不小的。 这还是今年,等明年三一五晚会正式交接过来事情就更多了,得有专门的团队才行,徐洁现在也在做这个工作。 反正她是宁可累点咬牙挺一挺,也不想把工作分出去,她要让张铁军看到她的能力和闪光点。 哪怕以后确实没有机会跟在张铁军身边,只要能正式调入监察部办公厅也行,她不挑。 张铁军是过来录节目的。 因为没有自己的办公楼,目前他的记者会只能到电视台来借用地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其实不只是他,不少部委都需要来电视台借地方,原来根本就没有这个要求嘛,都没有准备,也没有合适的场地。 这个制度是八三年制定并出台的,不过事实上并没有普及,一直要到零三年才算是有了基本的模式。 不过这辈子应该是会提前了,这不张铁军这都开第二场了。 现在国院那边已经重视起来了。 主要是张铁军前前后后参加了好几次节目,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和讨论,宣传部发现这玩艺儿,可以短时间挑起全国性话题。 特别是上个月监察部的独立发布会,再加上问政节目,一下子打开了宣传部的视野和开关。这东西得搞,还得大搞。 没看人家刚刚宣布独立办公,一个影子一样的部门就瞬间传遍了天下,成为了老百姓最关心最热于讨论的单位。 而这边有些单位都十几几十年了,就像从来没来过似的。 “国家监察部新闻发布会,现在开始,有请,张部长。” 周涛一身监察服,英姿飒爽,美翻天了都。 先介绍了一下监察部独立以来的一些工作,取得的成绩,说了一下问政栏目和接手三一五晚会的事儿,然后把张铁军请上台。 张铁军也是一身藏青色,就是袖口的黄线条比周涛身上的粗了一些,周涛的袖口是一粗两细,司局级。 “大家好,我是张铁军。很高兴又能在这里和大家见面并聊一些有趣的话题,也感谢电视台的大力支持。” “本次发布会的内容不多,请记者朋友们不要急,手也不用举那么高,别再给扯伤了。 首先,我代表国家,代表监察部宣布,国家监察部下属安监局和案管局正式成立。 安监局,全称是安全生产监督调查局,成立本局的目的就是监督调查所有的从事生产的企事业单位,公司,和矿山。 安监局调查监督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国营,公营和民营,私营,不区分股份制和有限责任制。 凡是涉及到生产安全和安全生产的问题,都在本局管理权限范围之内,有权在任何时间进行监督和调查。 有权在任何时候指令停产以及指定任何人进行配合。 对于违法违规,处置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对企业提出警告公示,处以罚款,停业整顿直至查封吊销, 并对责任人进行拘捕,指控乃至提起公诉。 案管局,全称是全国重大、刑事案件管理调查局。 成立本局的目的是纠查调查发生在全国各地的刑事案件和重大案件,包括老案,旧案,陈案和当下发生的各类案件。 包括但不限于对案件发起重新审理,发起质询或者提起翻案,并对案件相关责任人进行追究。 本局有权调取查阅国内发生的全部案件和各级档案,卷宗,任何组织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任何形势的阻挠,扰乱和抗令。 本局将依法依规从事本职工作,还原真相,惩治不公。 各位要记住,监察部存在的意义就是监督调查各种不法和不公。 我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业,做的是杀人的工作,我们不怕任何组织任何势力任何人的挑衅和挑战。 也随时欢迎挑战。” “下面有请现场记者提问。” 周涛拿着话筒走上台来:“大家不要急,张部长留给大家的时间足够,请保持会场肃静。这位记者,对,请提问。” 张铁军看向台下,皱了皱眉头,自己一个完全向内的部门开发布会,怎么还有老外记者? 上一次还可以说没搞清楚,这一次是因为啥? 因为他敢说会怼人? “张部长您好,我是北方周报的记者周深,我的问题是,您对目前单位里的裙带关系以及内部聘任这件事怎么看?” 哎哟,还是个自家人,也挺敢问的。 张铁军冲周记者点点头笑了笑,小伙子长的就精神:“首先我要说,关于这一块,也是以后我们的工作重点所在。 我们是一个人情社会,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这个是无法改变的。 但是,如何在这样的一个人情社会里面寻找到公平和公正的一个平衡的点,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存在的意义。 我要说,我们无法做到完全公平公正,这是事实,没有人可以改变。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尽力的去寻找一个平衡的点,尽量的创造一个近于公正公平的环境,这个我想还是可以达到的。 就比如你的这个问题,裙带和内聘,其实说白了是一回事儿,就是血缘关系和人情关系。 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实例子存在极多,遍及到我们所有省市区县和乡镇,无一可免,无一不是,以前是,现在也是。 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和你们讲这种关系带来的结果,那就是腐败,腐烂,大面积的比烂,会形成严重嫉贤妒能的局面。 在一定程度之内,有能力的人会遭遇到打击和雪藏,压制。 但是,我要说,这也正是我们监察人员之所以存在的意义,我们将使用国家赋予我们的权力和武力,努力去改变这一切。 事实上,裙带关系的具体问题反而并不是在于裙带本身,而是随之带来的能力问题,品性问题还有监察机制的问题。 我不客气的说,现在的这些人,枪毙一半肯定会有漏网之鱼。 不过没什么,我的工作就是杀人的,也不在意多杀几个。 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也请你们看到国家正在努力。” “这小子,还是这么敢说,是真不怕惹麻烦呐。”后台,杨台长苦笑着摇头。 “真帅。”徐洁眼睛里小星星在闪烁。 “张部长,我是经济报的记者,我想请问,您对改开以后的致富问题,发展问题怎么看?” “你好。其实这个问题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这么多年一直在问,一直在说,一直也没有一个结果。 改革开放二十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由先富带动后富,这是我们的一贯以来的纲领。 现在先富的已经富起来了,百万千万亿万富翁可以说遍地走,到处都是,后富呢?谁看见了几个?我没见过。 而我们反过来看这些先富起来的人,都感觉是自己有能耐,自己有能力,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富起来。 他们永远不会考虑是谁给的富起来的机会和为什么会给这样的机会,他们忽视了自己的使命和义务。比比皆是。 我们现在,就需要来纠正这种思维上的错误认知,要让这些人明白为什么会富,要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使命和义务。 全民富裕的目标我们永远不会改变,哪怕过程中会有一些曲折,但是我们会一直努力下去。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 但是百分之几的人掌握百分之九十的财富这样的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也许四十,也许六十,我们会努力让它达到六十并超过六十,努力让富裕的人多起来,更多起来。 老板月入十万几十万百万千万上亿,工人工资养不活一家三口这样的事情,必须越来越少直至消失。 而这样的先富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我们需要的是火车头,而不是闷罐车厢。 这就是我的看法。”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张铁军悄眯眯的观察了一下,还好,没有领掌员。这样的现场要是有两个领掌员那真的就太尴尬了。 “尼号,握死大漂亮嗷嗷干,皮颜,布汀高。 我香吻,伟大的天才史地文,威廉,霍斤先生,有来到中国访问和演讲的计划,你听到这样的消息,开心吗? 你们,会怎么样来隆重的欢迎他,对他将带来的伟大的思维和思想,尼有什么想锁的?” 张铁军看了看她,没看明白他举着的标志是老美哪个新闻单位,是个长的普通但有着莫名骄傲感的白发女人。这造害的。 “请各位问一些,和本次发布会内容相关的问题,尤其是外国朋友,我们这是一个对内部门,我都不知道你们来这里的意义。 不过,对于你们这个问题,我还是可以回答一下的。 首先,我要强调一下,我的观点只代表我自己,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代表单位还有国家,只是我自己。 我不欢迎他,听清楚了吗? 你们的这个天才,这个伟大的人物,给我的感觉只有恶心,能听明白吗? 后面的记者朋友注意一下,不要再提任何和这个人有关的问题,我会拒绝回答。 这位皮颜布停搞朋友,你不用拿出这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些事情,比如小圣詹母斯岛。 在我们国家,用活的孩子的器官来延续生命是违法的行为,是要被执行枪决的,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美利坚。 正好,借这里我说一下,龙凤基金已经全面接收国内孤弃儿的养育救治工作,请知情人把这样的孩子交给我们。 另外,我们拒绝一切理由的国内外领养者。” 冷场了。连想象中的哗然都没有,所有记者们都惊了,不分中外,都傻了。我们听到了什么? 至于真假,没有人会认为可能是假的,也不看看说这话的是谁。 “请问,您对慈善和慈善的发展怎么看?” 北方周报的周深一看冷场了,赶紧大声问了个问题:“现在很多人都不想或者拒绝捐款,您认为这种行为对吗?” 张铁军笑起来,这小伙子还挺机灵的,不管怎么说这个心劲儿值得表扬。 “慈善为什么就要捐款?为什么只有捐款才是慈善?” 张铁军问他:“我帮助了一个老人,我不是慈善吗?我帮助了一个上不起学的孩子,这不是慈善吗? 我走在路上看到一块大石头,我捡起来丢到路边,这不是慈善吗? 慈善是一个概念词,它有无数个面,甚至孝敬老人亲近孩子家庭和睦邻里相亲,这也可以说是一种慈善。 我们抵制不良发扬传承努力学习创造科技,这也是一种慈善。一种社会性慈善。 为什么非得要捐款呢? 在能力范围内,在保证自己的生活和安全的前提下,做一些对他人对社会有益的事,都是慈善。” “但是捐款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可能是张铁军说的和周深心里想的有所分歧,这家伙梗上了,又问了一句。 “你的出发点可能是好的,但是有些时候,在没有问过当事人之前,你最好先别出发。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境遇遭遇都不一样,所以不要一概而论。 就比如连父母祖宗都不能孝敬的人,都能弃如敝履恶言相向的人,你相信他能赤诚爱国积极上进两袖清风一心为民吗? 那他捐了钱,还算是慈善吗?是吧?” “你说的有依据吗?”耳返里传来一句询问。 张铁军点了点头,有的。 第1421章 大医院 张铁军又被紧急提拎过去面谈了。 关键是这事儿比较敏感,说的是一个举世闻名的科学家,而不是政客,这事儿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所以就有点急。 张铁军自然是不带怕的,带着一袋子材料和照片就去了。 这些材料和照片相当相当好弄了,有钱就行,人家那边这会儿是光明正大的干,根本都不带掩饰的。 还要等一些消息不断的被曝光以后才紧张起来各种警戒遮盖,那都是零几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克林顿上岛还有记者跟着报道呢。 把照片和材料一交,张铁军俯下身子说:“根据调查,我们还发现了点事儿。” “什么事儿?”涛哥一边看照片一边问了一句:“比这个还厉害?” “嗯。我是微软的大股东您知道吧?是盖子的事儿。” “什么事?和我们有关?” “嗯。根据一些东西分析,盖子资助了一些国际开发署的研究项目,其中包括基因和病毒的研究,后面有犹大财团的影子。 这些研究是老美和小日子一直联手在搞的,目标就是我们和东南亚人种,已经搞了二十年。 他们利用小日子在国内的医院和研究所等等,大量采集我们的血液回去,还有一些活体试验,就像上次那个学校那种。 其实不只是学校。 工厂,一些研究所等等都有相关的任务和计划,咱们的学校,孤儿院,敬老院,乞丐,精神病院都是目标。 具体分析下来,他们应该在两千年前后,就会有相关的行动了,实际行动,来测试一些病毒的传染性和扩散性。” “你敢负责吗?” “肯定敢啊,我抵命。”张铁军拍了拍胸脯:“我每年几亿美元的经费撒在外面,要是查不明白一些事可得了。” “能拿到具体的资料吗?” “不太可能。”张铁军摇了摇头:“差异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混进去。事情肯定是真实的。” 和老外来了像活爹想干什么干什么完全相反,我们的人在外面连耷拉孙儿都熬不上,处处被监视事事被抵制,都不如老黑。 那些所谓挣着大钱在老美从事科研工作的人,要么就是吹牛逼的,要么就是活在监控当中没有一点自由。 别说想弄点什么东西,就是想靠近都不大可能,马上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不过这事儿到也不用真的去拿到什么实证之类的,就凭着蛛丝马迹一样判断。 “那你想怎么办?” “以彼之道还于彼人呗,我让人在那边开医院来着,咱们也可以研究啊,这东西又不分快慢。” “我是说国内,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没办法,没有有效的办法,只能等着。但是这次以后应该就能有办法了。要不我建几个大型医院?” 涛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点了点头:“也可以,现在提升医疗床位迫在眉睫,那就建几个吧。你估计会在什么时候?” 张铁军看了看涛哥:“我估计,和您会有点关系,但是我不敢确定哈,完全是猜测。” 涛哥明白张铁军的意思,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也有道理。” “交给我吧,这事儿您就当不知道。”张铁军大包大揽:“我建几个大型医院和大型检测中心,再上马几个相关的厂子。” “说说。” “高防护口罩,测温仪器,小型可移动呼吸机还有防护服这些,把七大分区都照顾到,再弄几个大型仓库,冷藏库。 我把超市的活鲜储运这一块和大型仓库冷藏库综合起来,就算不发生什么情况也能加大物资的流通和储存。 咱们还有大型空运呢,现在强的可怕,随便他们来。” 涛哥笑起来,想了想,拿了张纸条递到张铁军面前让他看。 张铁军拿起来看了看,是某省某副省长递上来的条子。 条子上说当下管理难度大,要做的事情多,提出水至清则无鱼,对于一些人的某些行为应该有一些容忍度,不能太极端。 要不然工作不好干。 这特么,不作为搞一刀切的时候他就不说极端了。 一句没提张铁军,但是每个字儿都是针对着张铁军。 张铁军抖了抖纸条:“他干嘛?他这是想辞职的意思吗?” “你上次说的那个,制作档案的事情我同意了,”涛哥说:“要悄悄的,不要弄出声响来,先小范围搞一搞试试。” “明白,您就擎好吧。”张铁军表示没有问题,这事儿本来他就一直在做,在悄悄努力。 “铁军啊,你现在手里的权力可是正经不小了,你……” “请您放心,我永远是保守派,保护守卫派,而且只要您不反对,我打算就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别的我也不擅长。” “你是有主意的,这一点我非常相信。你认为,接下来他们会有一些什么动作?这肯定是个连环拳才对。” “地产。这也是一直以来我竭尽全力控制地产发展的原因。 房地产可以商业化,商品化,但是绝对不能做为经济支柱,不能让地方和金融资本无序进入,基础住宅是必须要保障的。 我想,接下来会大笔的资本进来,他们会联合方方面面全力推动地产业的发展,推动超前消费还有土地经济。 土地经济可以很轻松的把地方,银行,地产商和金融几个方面绑在一起,一旦绑定就会牢不可破,形成挟制。 我们以前总说寅支卯粮,土地经济就是这么个套路,而且它的预支也会非常超前,另说卯粮,他们能支到亥粮,支到下一个卯粮。 小本子,香港,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我们向外学习是没错的,但不能什么都学,尤其不能学坏,那些来钱快的套路基本上都是大坑,靠的就是超前支出。” 张铁军拿过纸笔画了几下:“老百姓过日子,无外乎衣食住行医疗和教育,这些都需要建立在家庭总收入的基础之上。 房地产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坑,填多少都不会溢出,也不产生循环,而且房地产的增值会直接影响到物价。 如果一个家庭需要砸锅卖铁掏空六个钱包来买房子的时候,他的风险承受能力会降低到一个极其虚弱的地步。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些大的波动影响到家庭的收入,那么…… 我们的社会就会整个陷入到停滞状态,甚至倒退,而这些表面上存在的财富会不知所踪。 而反过来,当我们的老百姓不用为住房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么家庭的风险承担能力就会不断提高,也会积极消费。 这样社会的财富才会无限循环起来,推动整体的不断发展,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问题,也不过都是暂时的小问题。 历史也告诉我们,财富的过度集中,带来的只能是崩溃。 管仲提出藏富于民的政策,齐国才能成为春秋五霸之一,孔子说足食,富而后教,也是强调民富先于国富。 其实他俩说的都是让财富可以自然流动起来,让老百姓不用为基本生活挣扎。 只要老百姓过上富足的日子,那国家就会强大,就会礼乐延绵,长治久安。这会是一场战争。” “你说的六个钱包是什么?” “夫妻两个,公婆两个,岳父岳母两个,也就是需要发动两代人或者三代人的全部积蓄。 如果不加以引导和控制,以后这种现象会是必然的,然后教育和养老,医疗,都会成为大问题,粮食水果蔬菜都会飙涨。 房子在咱们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太重要了,而且牵一发动全身,可以影响到所有方面,所以,它必须只能成为普通商品。” “你不是也搞了高档住宅吗?” “搞了一点儿,不多,我是在给那些想靠这个暴富的地产商们打样儿,要从这里掏钱就去搞高档的,豪华的奢侈化住宅。 衣服也有上万上几大万一套的嘛,也有人愿意买,房子也一样。 正好这也可以给那些有野心的人树立一个目标。” 涛哥点了点头,明白了张铁军的想法和用意,内心比较欣慰:“你放了个炮仗,不能就这么不管了。 你再接受一个专访吧,把这些问题拆开来好好讲讲,把手里的这些资料放出去。”他拍了拍桌上的照片和材料。 “好。领导,我想查一查地方政府的负债问题,可以不?” “问题大不大?” “从现有的情报来说,这个数字怕是不小,我们在民间都已经快要成为赖账的代名词了,一边赖账,一边建大楼买豪车。 部分地区甚至衣食住行全部都高档化了。 还有一些企业,像烟草,石油,内部的奢华之风我都被惊讶到,随便一个省和大市的经理经销都是千万富翁。吓人不?” 这几年随着行动局的成立,大量的真实资料和材料被源源不断的送到墙里,老几位可以说是耳清目明,相当了解下面的情况。 甚至可以说,比各个省里还了解各自省份的一些真实情况,有力的支撑了不少新政策的制订和实施。功绩卓绝。 最让老几位满意的是,送上来的都是一手材料。 张铁军一个字都没改动过,甚至上面还有最基层人员的签名和记录,一些填填补补的小错误小漏洞都保持着原样。 这也是张铁军对下面的要求,出现错误和数据上的疏漏可以补页说明,但是不允许直接更改。 “查一查也好,把数据搞详实,但是动作不宜过大,也不要惊动地方,先把材料整理上来。” “好。” 涛哥看了看张铁军:“以后针对省一级的行动提前打个招呼,不要总是搞突然袭击。” “我没问题,您能保证这边不会漏出去?” “小鬼头。”涛哥笑起来,比了个三:“我保证只有三个人知道,可以吧?这不是不让你做,是不好打开这个口子。 你总有一天也是要退休的嘛。” “好,我明白了。” “嗯,没事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回去多陪陪小周,女人要生养了都会有些娇气,要好好哄一哄,不要因为工作疏忽了。” “嘿嘿,不会,我对媳妇儿可好了。那我就告退了哈,您也早点休息。” “我听说你要求加强科研人员的警卫工作,这个很好,你自己平时也要多注意安全。” “是。微臣告退。” 张铁军不伦不类的施了一揖,直接把涛哥给气乐了。 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声,张铁军去了医院。 周可人可能是因为马上要生了,整个人都有些憔悴水肿,精神头瞅着也弱了不少的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母性磁场。 周可丽要比姐姐好不少,就是肚子彻底挺起来了,行动上没那么利索了。 王飞不在,抱着孩子回了香港,她已经正式和百代签约,拿到了六千万的天价签字费,晋身港岛一姐。 虽然她其实一早就已经是了。 “说,为什么好几天不来?”周可丽跨坐在张铁军腿上揪着他的耳朵左拉右扯,凶霸霸的质问。 “哪有好几天?你家一天是多少个小时?” 张铁军摸了摸周可丽圆润起来的腰杆,一摸一手肉。小骨棒偷着胖名不虚传。 “你啥意思?”周可丽眯了眯眼睛。 “啥啥意思?” “你嫌我胖了,我感觉出来了。” “那你可真会感觉,我可没有,我感觉这样挺好的,以后要是能保持就好了。啧,就怕是保持不住。” “真的假的?”周可丽偏下头来看张铁军的表情:“是不是哄我高兴才这么说的?我妈说这是假胖,几个月就没了。” “就是啊,我知道,所以我才这么说,我是真喜欢这种肉乎乎的感觉,又不显胖。” “那不就是胖了嘛。” “肉乎乎和胖是两回事儿好吧?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你就不可能胖,胖瘦这东西是随根儿,遗传的,你爸妈有胖的吗?” “那你说你将来岁数大了是不是就得是个大胖子?”周可丽把脑袋顶到张铁军脑门上:“爸妈就没有一个瘦的。 咱家就姥姥瘦,你姥爷是不是大胖子?” “我亲姥爷我都没见过,五八年就去世了,不过看照片,还有听我妈说他不胖,照片可帅了。” “那为啥咱妈是胖子?你不说遗传吗?” “你没发现我姥也是小骨架吗?我姥不瘦,就是不显,我妈像我姥爷是大骨架。” “表示怀疑。”周可丽抿了抿嘴:“她踹我,现在一天踹好遍,有时候睡觉呢让她一脚给踹醒了,你说咋整?” “等她满月了你踹回去。” 周可丽就搂着张铁军的脖子咕咕笑:“不行,那么小,等长大了再揍。不听话就揍。你说咱俩就这么当她面说这些,她听得到不?” “嗯,应该听得到,不过听不听得懂我就不知道了。” “着急,想看看她长啥样,你说她能像我还是像你?”周可丽把脸在张铁军脸上蹭,蹭着蹭着就亲到了嘴上。 “这就不怕她听见了?” “嘿嘿,她能理解。你说,她长的能像谁?” “不知道,就看咱俩谁的基因强大了,不过一般来说性格和智商像你的机率要大一些,长相说不准。 除了像你还是像我,也有可能两个都像,也可能两个都不像。” “那为啥?”周可丽愣了一下,皱着鼻子就咬:“臭不要脸的,你啥意思?” “我说的是正常情况好吧?孩子可能像爸妈一方,也可能综合双方,这个综合也是有不少选项的呀,谁知道她怎么选?” “还能这样?” “昂,那你说壮壮像谁?像姐夫还是像大姐?你总不能说他是别人的吧?” “那肯定不能。壮壮……好像谁也不像,还都还有点影儿。啧,真是的,还能这么长,那去哪寻思去?” “所以呀,你就别琢磨这些,吃好睡好比啥都强,该啥样就啥样呗,反正都不会丑就是了。” “臭不要脸。”周可丽捧着张铁军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到是也还行,能看,就是没我好看。” “那你别亲我。” “就不,我的,我想亲就亲。” 两个人在这腻腻歪歪黏黏乎乎,周可人推门走了进来:“妈呀,周可丽,你给我下来。” “不用你管我,闲的呀?” “我管你个屁,爱管你呀?一点也不知道注意,你现在不能,那个,赶紧下来。” “我又没要咋。” “就你?我还不了解你了?”周可人伸手把周可丽提拎了下去。 周可丽也不敢反抗,怕粘包,周可人已经倒计时了都。 “到日子了吧?”张铁军问周可人:“你现在是在家住还是在这边住?” “在这边儿,回家太不方便了,在这边我妈还能陪陪我。” 周可人伸手在张铁军脸上摸了摸,坐到周可丽身边儿:“现在坐着站着都难受,哎哟,赶紧快点吧,受够了。” “姐夫爸妈没过来?” “说等七月份,怕影响壮壮上学,暑假了过来。我单位那边怎么弄?是等我自己回去还是你,怎么的?” “发个商调函呗,过来担任办公厅主任,我再给你配两个副手。” “程序我知道,我问你是什么时候,我那边还占着位置呢,要是不急我琢磨琢磨看看是不是能卖个人情啥的。” “没有意义的事儿,就交给老张头自己琢磨去吧,你直接过来就行了,有那时间都不如早点和这边的同事接触接触。” “也是。这边的同事……我去哪接触?等我上班怎么的不得等到孩子百天儿?” “九月上班。”张铁军说:“九月或者十月,咱们搬新楼,到时候大家都是重新开始,有不少新人。” “那还行。那,两个副主任都是谁?这两个我感觉还是提前熟悉熟悉好点儿。” “一个叫于君,男的,我的秘书,另外一个叫徐洁,女的,现在在国家台监察室,以后让她管着秘书处。” “这个徐洁也是你秘书呗?” “还真是,是电视台老杨头给配的,不是在那搞了个栏目督办办公室嘛,就给配了个联络员儿,监察室独立以后我就叫她过来了。 以后她就配合你管理办公厅的事儿,我不可能用个女秘书。” 周可人挑了挑眉毛:“好看不?” 张铁军笑起来:“我的形象在你们几个眼里是不是就是一堆渣?见一个就弄一个,是吧?” “那谁知道了。”周可人翻了张铁军一眼。 女人就是这样的,明明当初是她偷袭,结果到了这会儿她就不承认了,都是张铁军的锅。 “于君是谁?”周可丽问:“我咋头回听说?” “于主任家小儿子,以前在中办秘书室,刚过来没几天。” “你们那个于主任呐?” “嗯。”张铁军看了看周可人的肚子,现在穿的少了就有点吓人,不过瞅着应该是个女孩儿。 周可人抬手把衣服搂起来:“吓人不?青筋暴骨的,感觉都要炸了。” “你又不是第一个,像没见过似的。” “那都多少年了,早都忘了。”周可人在肚皮上拍了拍:“现在都能和我互动了,我一拍她就反应,可好玩了。” 果然一个小脚丫印儿出现在肚皮上,嗖的又缩了回去。胎位很正。 “哎?我这怎么就看不出来手和脚呢?就是鼓个包。”周可丽羡慕了。 “那就是拳头呗,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老史笑呵呵的走进来:“铁军过来啦?我说她屋里怎么没人。小秋这个很健康,胎位也正,现在就等着落蒂了。 估摸着还有有个二十来天儿。” “那不就是也是这个月?不是说下个月吗?” “估摸,这玩艺儿谁能说准?都是大概其的事儿,早一天晚一天的。小秋底子比春花好,瞅模样就能瞅出来。 春花这几天明显精神头就有点不够用了,憔悴,你看小秋多精神。” “这话说的,我姐比我大那么多呢,还是第二胎。” 这话没错,周可人比周可丽大了整整六岁,身体和精力上确实不能比。 “都在这呢。”周妈推门进来,把堵门的老史往一边拨拉了一下:“堵着门嘎哈?” “这晚妈你过来嘎哈呀?” “晚什么晚,才几点?这几天我晚上都过来这头住吧,估摸着是要生了,在家我也不放心。” 周妈拎了个包,随手放到床上。 “都拎的啥呀?”老史就去翻。 “就破烂儿呗,”周妈坐下来:“我不得带件换洗衣服?还有就是改的小介子小垫子什么的。 正好天也暖和了,省不少事儿。” “这也太多了。” “就你家个人用。”周妈嫌弃的瞥了老史一眼:“小秋这不是脚跟脚啊?” “他都没考虑我,这个姐夫一点也不合格。”周可丽就嫌弃。 “姐夫,”张铁军想掏烟,手一动就反应过来了,说:“我刚从墙里出来,咱们来了个新任务,我和你说一下。” “我们能听不?”周妈问。 “没事儿,”张铁军说:“就是建几个大型医院,主要就是床位要多,手术室要多,要能随时进行全面隔离那种。 检查功能要全要先进,以呼吸系统治疗为主。” “传染病?” “嗯,可以说这么,但不是这么叫,平时就是普通医院,人手也不需要那么多,懂吧?” “备战?” “也可以这么理解,床位按两千五百张来,但是需要有紧急扩展方案。选址要交通方便,地理开阔易于封锁。” “搞几个?” “七个。京城,申城,武汉,深圳,成都,海口,沈阳。沈阳的建在新城子。 这七座医院都是这么个要求,平时不必满员,能满足正常运转就行,行政楼不要超过三层,住院部和仓库两层。 单层层高不能低于四米,要有足够保证满员以后医护人员更衣休息消毒就餐的空间,要有足够的医疗用品的存储空间。 医护和仓储区和病房区要有间隔缓冲,要安装新风系统和空气消杀系统,仓库区要能行走大货车,要有单独的通道。” 张铁军想了想:“外围还要有军警人员休息换装就餐的空间,和一定的生活物资储备空间。” “妈呀,”周可丽说:“那还得存水,洗衣做饭清洁洗澡,好几千人得多少水够?感觉其他的到是没啥。” 张铁军摇摇头:“又不是打仗,自来水不会断,水电气等等就是单独扯线就行,还有通信,这个是必须保障的。 哦对了,京城和武汉的要先建起来,床位按五千,每个床位的净使用面积不能低于十个平方。” “那就干脆全按五千床位干得了呗,还分什么?”老史说:“这可不小啊,这么一算那不得两三百亩地?” “不一定够。”周可人说:“要求太多了,还有外围呢,真要是封锁起来军警这一块吃住也得不小的面积才行。” “军警这一块可以建高的吧?”老史看张铁军:“建个四层应该没什么问题,跑下来也就几十秒呗,应该也不用这么急。”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周妈说:“不是有可能全面封锁吗?那还不好弄?你用四栋楼四四方方的把整个地盘儿都给堵住,就留几个出口。 这四栋楼就是办公,住宿和储备库,完全可以建四、五层起来,围这么一圈,平时外面一楼还能租出去干点啥,收收租。 一面四百来米,楼梯开口在里面还是在外面那就随意了呗,或者就开俩口。 这么一圈得有三里多地,干什么不够用?干什么都够了。 里面整个浪儿建两层的话,别说三千五千,一万张床都放得下,手术室抢救室啥的都往里装呗,分几个区出来的事儿。 医护在楼上,病人在楼下,是方形啊还是圆形啊就看设计呗,中间弄点通光透风的布置最好。” 老史和张铁军一起给周妈比了比大拇指,老太太这个思路清晰又可靠,基本上可以算是完整方案了都。 “要是外圈一层想出租的话,位置还真不能太偏,最好就是在市区,这个其实我感觉有必要。”周可人补了一句。 这医院一听就是个赔钱货,要是能弄一圈门市出来出租,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三里多地呢,一千七八百米,这一圈怎么不得弄出来一百好几十个门市?还是大门市。 “我感觉行。”老史看张铁军。 “那就试试呗,就是这么弄的话,沈阳放新城子就不合适了。” 新城子那边这会儿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农业地区,就分散的几个镇子人口也没有多少。 “那就往北陵那一片放呗,那边应该行。” “也行。” “我先叫人去找地吧,找到合适的地先谈谈再说,咱们弄这个上面没有什么政策和补贴呀?总不能硬磕硬的花钱吧?” “就是,建设和这些设备啥的就是一大笔了,地总不能也叫咱们硬买吧?” 张铁军还真没细琢磨这事儿,感觉这么说也对,虽然自己不差这几个钱,但是事情不应该这么办。 第1422章 你挺闲呐 第二天一早张铁军就跑过去搞政策去了,这买地钱总得有个说法。 这七座医院别的都不说,就是各种设备器械这一块就得些钱了,起码估计也得两个亿往上。 这还是大部分设备和器械包括服装东方自己都有一定的生产能力的情况下。 事实上,医疗设备这一块,我们并不差,基本上国内都能实现自产,就比如核磁共振这东西,八六年就开始研制了,八七年实现量产。 但是,能自产并不代表着就有市场,国内的大小医院基本上都是拒绝使用自己的设备的,宁可花着大价钱也要用进口货。 你还别问,一问就是落后,就是技术差异太大,事实上,就是回扣差的太多了。 一台国产高斯共振才几十万,买进口的要上千万,这特么傻子也会算这个账,是吧? 再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还可以主动加价嘛,又没地方查去。 很多技术和设备的价钱就像桑塔纳汽车一样,都是自己人硬架着老外给抬起来的,他想要少了都不行。 虽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歧视存在,但内部人在当中的贡献肯定是最大的,这个不容置疑。 关键是老百姓也跟着起哄,一听这家的设备是进口的,死老贵了,那就肯定好,那得去,多花点钱也值当。 就和那些感觉驴牌帆布包卖几万特别值的傻子是一样一样的。 这是近代一百多年以来刻到了骨头上的一种崇洋精神,一种卑微到了骨子里的自我贬低意识。 但凡老外扔个破裤衩子有些人都能看做是宝贝。 用同样的面料做两件同样的衣服,一件标国产,一件标个国外牌子,国产的卖二百,国外牌子卖三千,你试试就知道了。 国产二百他能挑出一堆毛病磨叽半天感觉不值,国外牌子的他大手一挥当即拿下穿上以后脑袋都能抬高三分,感觉人生得到了升华。 在相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国人并不发达的大脑里,贵的就是好的,外国的就是最好的这种意识根深蒂固。 所以,很多事情也就好理解了,真的可以说是市场(傻逼)的需求。 张铁军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在路上想了一肚子的理由。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都白琢磨了,文件都打印好了,正安排人给他送过去呢,正好,自己拿着吧。 还带着一份命令监察部清查地方债务问题的函件。 “铁军儿,虽然现在你是领导,但是吧,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 陈大秘把东西拿给张铁军,看了看他,说:“别太锋芒毕露了,我听着都心惊胆战的,现在对你有看法的人挺多的。” “谢谢。”张铁军真心实意的对陈大秘说了声谢谢:“不过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弄不倒我,我也不怕秋收算账。我才多大?” “也是,你这个年纪太吓人了。”陈秘书笑起来:“以后有事多沟通。” “行。” 两个人握了握手,相视一笑。 陈秘书其实年纪不大,今年也就才三十四岁,他二十一岁参加工作,二十七岁上厅,三十一岁副部,也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只不过按照他的工作履历,他是主不了政的,再怎么升迁也只能是搞搞务虚工作。 本来心情好好的,张铁军想着来都来了,就去了一趟法律委点个卯,结果吵了一架,一下子就不嘻嘻了。 他到的时候里面正在开展小组讨论,讨论的是刑法和继承法的相关问题。 都来了,那就参加一下呗。 结果越听越感觉不是滋味儿,怎么感觉这,好像是在想方设法的为罪犯开脱呢? “其实我感觉咱们这个讨论完全没有必要,” 实在听不下去了,张铁军敲了敲桌子:“既然降低年限和力度就能治病救人,那还讨论什么呢? 直接把刑法废止不就行了? 是不是?不要了,不抓不审不判不处罚,那肯定一个犯罪都没有了,天下大同。 这样还能省不少事儿,警察法官检察官全部可以不要了,这得节省多少经费?是不是?还讨论什么呢?” “还有刚才说的那个继承法,干脆就规定人死了一切财产充公,多省事儿? 还继承什么?明明很简单的事情越搞越复杂。 七大姑八大姨八杆子打不着人都得考虑一下,这是继承吗?我看不如就叫平摊法,左邻右舍都给算上。 我们是在讨论法律,是要拿出去实施的。 我们不是应该讨论怎么能让法条更加清晰明确吗?不应该讨论怎么让一线执法人员操作起来更简单明了吗? 我们不是应该讨论把不应该列入继承人的排除掉让整个操作过程简单明了省时省力减少纠纷吗? 我们的目的不应该是惩治罪犯保障社会秩序吗? 还在这互殴,还在这谁也应该负一部责任,还在这搞弹性化,你们在和谁的稀泥?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各位都是老前辈,有些话按理我不该说,可是我们坐在这里拿着经费在干什么呢?” 张铁军顿了顿,无视掉一双双怒视的眼睛。 “正好,我有件事宣布一下,这几年从某部门低价购买了手表,房产,豪车以及享受了出国旅游收受了贵重礼物的,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进行退赃退款,具体的处理意见一个星期以后宣布。 对于各位前辈,这个时候我只有两个字,失望。” 张铁军拿上东西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剩下一群老头老太太目瞪口呆。 管他的,张铁军是真生气了,这个逼活都不想干了。 回到办公室,张铁军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叫于君过来问了一下退赃退款的事儿。 结果是没有一个人来的,都装不知道。 张铁军一拍桌子:“给各部委和离退休干部局发函,通知某些人限期退赃退款。” 既然你们都不怕丢脸,那就掀掉盖头一切摆到桌面上来。 “就这么发呀?” “嗯,要不怎么发?” “……”于君瞪着大眼珠子杵在那儿,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就,就,就这么指名道姓的发过去?” 张铁军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不指名道姓知道是给谁的?也是,这样, 把每个人需要退回来的东西和钱都给列清楚。” “不是,”于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扭头就走:“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去,纯属是疯了。” 张铁军看着他的背影笑起来,感觉心情一下子都好了许多。 很快于主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怎么就不想过了?我是看明白了,有些人你就不能和他们讲什么脸面,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儿。 通知过来退赃退款就没有一个人来的,这是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呗,我还给他们留什么面子?” “名单哪来的?人不是刚带回来还没审吗?” “不用审,有详细有记录,估计也不会定什么罪,就是退休回家。” “你打算怎么弄?” “退呗,该退的一分不少都退回来,然后该处理的处理,该撤职的撤职,这件事上我不会退让,必须严肃。” “你小子……你知道这一下你得得罪多少人不?” “大爷,我就不能想这个,我必须得不怕得罪人,这根棍儿我得立起来才行。再说我又不怕谁报复。” 老头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要严格执行警卫条例,出行必须提前报备, 要做好全方面的警卫防卫工作。这是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 “你把名单叫小君儿拿给我看看。” “这个不行,大爷,好意我心领了,咱们按规矩办。” 老头关心爱护自己,可不能把老头再给拖下水,再说这事儿也没必要,事实上也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最后还是按照张铁军的要求,指名道姓的把文件发了下去并报送国院儿。 张铁军这边自己把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接受电视台专访。 来的是焦点访谈节目组,到是也合适。 采访记者是敬大姐,文字记录是董倩,一个是现在的大牌主持人,一个是未来的大牌主持人。 敬大姐被称为国民大姐,出生于五五年,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不过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不少,眼睛很亮,特别有活力。 她出生在高干家庭,但是没赶上好时代,也没借到家里的助力,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拼出来的,就挺值得尊重。 不过到底是家庭环境不一样,她爸爸是黑龙江省检的副书记,她妈妈是公安厅干部,这对她的性格影响是巨大的。 “敬大姐。” “打扰了张部长。” “客气客气,请坐,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 “看您,我们这边把机器架起来就可以工作了。” “那就来吧,我也是总上电视的人了,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张铁军的办公室有那么大,也没故意摆什么强调品格德行的东西,宽宽敞敞的,架机器的空间足够,就是需要格外打个灯光。 于君给泡了两杯茶端过来,摆到两个人面前的茶几上:“部长,敬记者,要不要摆盆花在这儿?感觉有点空。” “咱们这还有花吗?”张铁军问他。 “有,我养了几盆,就是这会儿还没开花。” “那你挺闲呐。” “得,当我没说。”于君扭头就走。 敬大姐就笑:“你们关系处的都挺好的,不太像上下级。” “我年纪小,他们都是哥哥,都比我经历的多,”张铁军说:“工作上是上下级,私下里都是哥们,要在一起工作很多年呢。” “是咱们东北大小伙子的性格。你结婚了没?” “结了,孩子都有了,在这方面我走的挺快的。我家就在边上,什么时候有空欢迎敬大姐你来家里做客,我妈特别喜欢你。” “那可太荣幸了,你妈妈多大年纪了?” “我妈比你大五岁,五零年的。你和刘小庆是一年,她和我妈的关系挺好的,天天逼着我叫大姨。” “你妈做什么工作?” “没有。我妈……情况有点不一样,七几年的时候在钢厂大集体当大工,砌砖,后来住了两年院,工作就没了。 我小时候我妈成了我们那里第一批个体户,一直干到前两年。 她身体一直不是太好,我就不让她做了,现在就是在家里带带孩子陪陪我姥姥,提前养老。” “那也挺好的,听你这么说都感觉辛苦,都挺不容易的那个时候。” “也还好吧,就是穷点累点,到也没遭过什么罪,相比下来还是幸运的。” “你爸妈没下过乡?” “我爸妈本来就是农村的,我爸当兵退伍以后分到钢厂当了,工人,七一年,我妈跟着进了城,一直到我上小学我妈户口才变过来。” “哎哟,那你爸妈可挺不容易的,那时候没户口没有粮份儿。” “嗯,都是我爸回老家背,然后把粮本的细粮份儿换成粗粮吃,自己再种点地,这么把我们养大了。” “敬姐,好了。”摆弄机器的大哥过来说了一声。 “那试试吧。”敬大姐掏出个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示意开机试光。 这么说吧,灯光一打开,沙发这边的温度嘎的一下就上来了,至少得提升了五六度。 这玩艺儿太热了,烤点羊肉肯定没问题。 还刺眼睛。 所以一般这种访谈节目你细看,主持人和嘉宾很少有直视镜头的时候,都是偏着脸。 敬大姐问,张铁军答,一换一句的,就把节目拉上了正轨。 这个回去还要剪辑,所以并不是那么特别严肃,话题比较宽泛,说话也要随意一些,感觉说错了还可以重来。 当然了,都是老手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线在哪里都是清清楚楚的,也不会犯什么错。 主要话题其实就是把张铁军那天讲的话展开了说细了,说的更清楚详细一些,让老百姓能听得懂能理解是怎么个事儿。 重点还是在于小圣詹母斯岛这一块,大量的材料和照片被拍进了镜头。 前后拍了有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弄完了。 叫于君替自己把人送走,张铁军翻了会儿文件,开始考虑那天张凤说的问题。 老师的问题 其实出现这个问题,主要的原因就是选择的余地少,龙凤基金基础教育这一块的在职老师相当一部分都是原来的民办教师。 也不是说民办教师就不好,但是总体来说,素质上确实是比较参差的。 虽然基金这边一直在搞培训,搞在职教育,但是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接受程度偏差很大。 师范类的学校学院这会儿基本还是包分配的。 每年分配人数大概能占总数量的百分之七十几,除去不想从事教师工作的,只有百分之十几会进入市场。 而且这里面大部分会拒绝到农村地区工作。 基金每年都会到全国各地的师范类学校招新,效果并不理想。 时代变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从心里瞧不起农村,感觉丢人。 其实城里也不是那么好招,人家宁可到公办学校吃糠,因为安心,那是铁饭碗,有上升的机会和活动的空间。 当几天老师活动活动就成了教研组长,熬几年进团委进教委一转身那就是领导了。 龙凤这边能给什么?这个真给不了。 这事儿还真没招儿,只能慢慢招,慢慢培养,慢慢等着机制的变化。 至于素质问题也一样,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情况,也就只能靠内部学习和在职培训来慢慢磨磋,慢慢帮他们建立正确的思想。 虽然人的情绪和行为是可以调动的,但是有阈值,不管是高工资高福利还是高待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得习以为常。 也就是说,不管你对员工有多好给的有多多,最后终究都会被骂,被各种诅咒。 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神仙也满足不了。 当然哈,说的是一部分,不是全部。 有些人就算你把能给的都给他,把什么都给他,他都能找到理由恨你骂你。 张铁军把基金会基础教育部送过来的材料翻了又翻,也是没辙,有些事情就不是钱或者什么能直接解决的。 说工作做不好的,打骂学生的,贪污的,等等吧,这些都好处理,该辞退辞退,该法办法办,可是大部分没这么严重。 都是一些思维上的,行为习惯上的。 三四十岁的人你让他改,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改。 难搞。 其实大部分还是好的,也愿意学习长进和改变,但是林子一大什么鸟儿就都有,总有那么一小撮碍眼分子。 啧。张铁军抽了抽牙缝儿,得办一所专门面向基础教育老师的内部学校了,在福利待遇上也应该变一变。 不能一味的给,经过这几年的调整,大家的生活基本上都已经改观了。 那就改成胡萝卜,得吊在那勾引大家集中精神努力向前。 于君推门进来,张铁军看了看他:“你说,如果让进高中和大学的老师必须到下面去锻炼一年怎么样?” “什么意思?” 张铁军就把情况说了一下:“让这一部分下去一年,你说能不能对下面产生影响?有点带动就行。” “有肯定是会有,毕竟眼界心态都是完全不一样的,但是这么一年换一茬老师,对孩子能好吗?” “就是小学,问题应该不大吧?初中后面看情况再考虑。” 于君想了想说:“我还是感觉对孩子不大好,老师换的太频繁肯定会影响一部分学生的学习态度。” 张铁军抓了抓下巴,感觉于君说的有道理。 事实上他自己就是因为老师的原因才会那么偏科的,数学基本上就没认真学过。 老师对学生的影响真的是,太大了,甚至是一辈子的。 “如果只针对低年级的话,试试也行。”于君说:“四年级以下吧,五六年级可能,反应就得有点大了。 高年级,还有初中阶段,特别是主科老师千万别不能这么弄。” “唉。我再琢磨琢磨吧,现在主要是不好招人呐,特别是农村地区,现在的人好像一说去农村就像要杀了他似的。” “其实可以换种方式,”于君说:“把农村的老师带出来,让他们换个环境换个角度,然后表现好的给点奖励什么的。 这个奖励可以考虑给到他们的孩子身上,我感觉这样对他们的吸引力更大。” “那孩子要是不适合当老师呢?” “我也没说非得当老师啊,到厂子到公司干什么不行?那不也是进城了吗?” 张铁军啾啾了半天嘴:“可以考虑,让他们商量个办法出来。你有事儿?” “郑成月他们小组准备好了,还有,文件都发下去了。” “准备好了就下去吧,去抓人,通知地方配合一下。先去萦阳把人抓回来。” 张铁军找了找,把一份资料拿了出来:“你把他们叫过来。……把景海洋也叫过来。” 没一会儿,嘎嘎新的监察部案管局全部十个人,还有景海洋来到张铁军的办公室。 张铁军问郑成月:“你们准备怎么样了?” “部长,你下命令吧。”郑成月咔的敬了个礼:“我们准备好了。” “行,那就出发吧,先到萦阳抓人。一切行动要严格保密,包括地方上配合你们的人也不准透露案情,明白了吗?” “明白。” “好,带上家伙,去财务领钱,祝你们首战胜利。” “部长,我们穿什么?” “去领几套安保作训服,咱们九月份统一换装,先对付吧。 你们到了郑州以后先到红星安保基地休整,他们会全程配合你们执行任务。注意保密。” “是。”几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排着队出去了。 “景哥,”张铁军把找出来的资料推了一下:“你看看这个,然后你去一趟乌鲁木齐。” 景海洋拿过资料打开,仔细的看了一遍,抬头看了看张铁军。 “你代表我,代表军部去,任务是把这三个人抓回来。他们手里有长短家伙,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抓活的,明白吧? 这次行动会由行动局出人配合你,同样,案情不允许透露,抓了人马上飞回来,我会让飞机在机场等你们。” “是。” “具体行动的时候你不要插手,把指挥权交给行动局的同志,你要虚心向他们学习。” 景海洋一直做的都是办公室的工作,可以说是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这种行动如果让他指挥那可得了。 张铁军可不敢冒这个险,也不敢让他去冒险。 第1423章 抓个人 景海洋确实从来也没参加过这种行动。 别说参加行动,连类似的事情都没接触过。 他最开始在部队上干的是政工工作,说白了就是坐办公室倒腾文件的,后来考入国防大上学,后面又调到了总部。 到了总部这些年他一直做的都是文秘工作,还是坐办公室倒腾文件。 咱们五十年代打十七国联军的时候,他没赶上,六十年代打阿三,他还没长大。 也就是老山轮换他算是赶上趟了,前线也去了,但是没上过战场。也轮不到他们这些人上战场。 “明白,我保证不露这个头,会虚心向同志们请教学习,在战场上我服从指挥。” “可不是开玩笑啊,”张铁军看了看他:“这几个人可是杀了不少人,用咱们的话说就是实战经验相当丰富,心里素质极其稳定。 杀人做案这么多,能不露马脚让公安方面束手无策,还能继续到处逍遥该坐飞机坐飞机,该坐火车坐火车, 你明白这几个都是什么人了吧? 实话实说,我对上也不行,咱们这些人谁上谁都得懵,肯定弄不过他们。 这事儿只能交给有实际经验的人来干,不是说我感觉你不行,我也不行。 配合你的是安全部的同志,都会是挑选出来的有实战经验的人,最起码也是杀过人的。 他们只负责行动,抓人,人抓到以后会由当地军区派人协助你把人带回来,你的任务就是全程参与,全程记录。”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部队的人?” “没经过实战,怕有损伤。”张铁军抿了抿嘴:“这话可不兴说哈,出去千万别说。行动局这边也是我的下属嘛,是咱们自己人。” 主要是他们干这个拿手,动静也没有那么大。部队出动的动静太大了。 不过这件事总归还是部队的事儿,所以才让景海洋出面。 “那要通知当地警方吗?” 于君斜了景海洋一眼:“景哥我感觉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张铁军说:“你先把人抓到秘密押送回来,后面军部会和警方进行沟通。以后看样得多让景哥出去才行,在办公室待的有点僵了。” 僵,就是死板,不够灵活。 景海洋其实并不明白自己哪里表现的不对,但是他明白自己肯定是有哪个地方不对了:“行,我一定服从命令,做不好的地方我以后加强学习。” “没事儿,”张铁军摇摇头:“就是在办公室坐的时间太长了,也不是大问题。你把材料认真看一下准备出发,我联系飞机。” “不坐民航吗?”于君凑过来。 “坐民航到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回来的时候不大方便,”张铁军摇摇头,拿出电话翻号:“用我家里的飞机。” “我靠,您家里还有飞机?”于君震惊了,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昂,咋了?不但有还是有好几架,大的有一架747,一架330,小的有三架奖状,后面还会增加一些。” 于君嘴都合不上了,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还要加?一人一架呗?要那么多能坐得过来不?” “要不你帮我分担分担?”张铁军挑着眉毛看他。 “我感觉行,领导你吩咐吧,我保证服从。” “送你四个字儿,”景海洋扳着于君的肩膀头把他拉开:“臭不要脸。” “你赶紧办你的事儿去,不着急不上火的。”于君嫌弃的把景海洋的手打掉。 “今天厉海龙没过来?”张铁军问了一句。 “他说那边有个会,要晚一点儿。”于君表示这事儿他知道。 他现在是张铁军的随身秘书,办公室和秘书局这些事儿都是他负责管理和安排。 “行,那都回去忙吧,我看会文件。”张铁军把人都轰了出去。闹腾。 现在每天需要报送到张铁军这边的文件又增加了。 除了原来的那老几样儿,又多了法律委和监察这边的。别看监察就俩字儿就俩部门,那文件正经的多,每个外驻局(室)都要单独汇报。 就这么说吧,九七年这会儿,监察部的外派机构有两百多个,军监委的外派机构有七十多个。 各种报告汇报申请陈请等等各类的文件像雪花一样纷飞而来。还是大雪。 不过基本上都是常规条程,没什么大事儿。 就像清代天天给皇上写奏折就问身体好不好的那位一样,就是表示一下存在。 我可以没事儿,但是领导必须得知道我在。 看了一会儿张铁军就烦了。 这东西又不像秦哥那边他可以过一遍批一部分,这边还有个保密的前提。就很无解。 到是可以考虑给于君再加加担子,但是也需要时间,这会儿不是所有的文件他都能看。 翻了一会儿,张铁军开始考虑手头上的事情。 现在郑成月和景海洋派出去了,这两件事算是开了个头,几件大事都在进行当中,另外他手里还有几件大事待办。 地方负债问题,军内腐败问题,信访问题,……等等问题。 他发现这事情真的是不能沾,沾上就越来越多,根本办不完。全是问题。 难怪大家都是在等,等事情出了再去管管,要不然这也太累了,三头六臂都得抡出火星子。 可是又不能不管,自己的目的不就是推着大家不要继续等吗? 自己约的,再腥再累也得干呐。就是有点心烦。 电话突然响起来,吓了他一哆嗦。忘把声音调小了。 拿起来看看,接通:“贾大人,您找我有事儿?” “你在不在你办公室?” “在呢,有事儿您指示。” “好,我过来坐一会儿,你把别的事情推一推。” “欢迎欢。”那边挂了。 真没幽默细胞。张铁军看了看电话,往桌子上一放,搓了搓下巴。 听口气这是有啥大事儿了呀,啥事儿呢? 这会儿的大事儿也就是陶部长这边的事情了,但是这事儿好像也连不到老贾头身上啊。 粮食系统?不能。 水利系统?不会。 行政督察这边儿?这事儿还在讨论当中,还没开始呢。 能是程书记那边儿?不可能。 剩下的,有几个职务高的都还没进行抓捕,那就更不可能了。 “于君,于哥。” “哎。”于君像个猴似的嗖的就钻了进来。他的办公位就在张铁军办公室的门口。 “你那有好茶没?” “我?没有,我平时不怎么喝茶。我爸有。” “我也知道你爸那有。算了,就我喝那红茶吧,贾部长马上过来,你准备准备。” 于君眨巴眨巴眼睛:“安全贾部长?” “嗯。我还兼着安全部的副部长和六局局长,贾部是我领导。” 于君恍然,然后就抽抽脸:“不是,领导,您这兼职怎么听着就感觉有点奇怪呢? 这也,太兼容了点儿。” “我还是军宣的副部长呢,你爸也没说不让我干了呀,我敢问哪?” “得了,我去泡茶。”一提他爸,他瞬间老实了。 贾部长来的有点快,电话撂下没多一会儿,他已经到了张铁军的办公室门口。 张铁军本来还寻思下楼迎一迎呢。 “您这是,打电话的时候就到了吧?” “没有,打电话是在路上,我刚去了一趟墙里。” 贾部长把手里的文件包放到茶几上,背着手参观了一圈张铁军的办公室:“瞅着确实是比你原来那边强一些,宽绰不少,也安静。” “那边人多了有点挤。”张铁军把人让到沙发上坐下来:“而且那个楼确实也不太隔音,毕竟结构摆在那。 这边原来建的是学校,对于隔音这个问题做的就比较到位,也要宽大一些。 不过原来都是比较简陋的,现在的门窗基本上都换了一茬。” “反正你有钱,怎么折腾还不是你一个想法的事儿。” “什么意思这是?今天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呢?咋了?” 贾部长看了看张铁军:“找我谈话,让我去公安,你说我去不去?” “这事儿您问我呀?” “不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儿?不问你问谁?我可是没赶上你的好跟你说,竟折腾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 “怎么不能?从你小子过来就说给咱们建了一批房子,结果现在房子没等建好呢。” “不是建好一部分了吗?” 贾部长给了张铁军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儿:“那能一样吗?我从去年开始调整,结果这调整工作还没搞完。 你说的车还没全部到位呢。” 他说的到也属于是实情,现在来个人接他班的话,那各方面的条件可是比当初他接班那会儿强的太多了。 可以说过来就是好时候。 正打算大展拳脚呢,被通知要调岗了,也难怪他心里不大顺气。 “那不正好吗?这边我刚答应了二十万台,您一过来正好宣布,顺便也把这边治理治理,也该抓一抓了。 现在有点不叫玩艺儿。 我估计让您过来也就是这么个意思,其实您可以两头抓,这边不是还有我嘛。” “你知不知道现在咱们一共有几个总监?”贾部长往肩膀上点了点。 “不是三个吗?” “四个。”贾部长比了个四晃了晃:“加上你是四个,这边还有一个老正部底子的副部长呢,九二年我们一起授的衔。” “我怎么不知道?”张铁军惊讶了,他真不知道,而且也没见过。这还是头回听说呢。 “他年纪大了,到内务司法委员会任了个副主任,兼警学会的会长。不过,虎老雄风在,在这边影响还是相当不小的。 ……不少他的人。” “我感觉您这个担心有点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那有事了你帮忙呗?” “……你是不是就是过来套我话来了?是吧?” “还真不是,我确实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这边也还没说死。我个人来说,有点犹豫。” 这个工作说起来,可以算是贾部长真正的,第一份儿独立的工作,第一次挑大梁,对他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他八二年从清华出来进入京城市委搞团务工作,虽然兼任过区委书记和市纪委书记,但主职一直是副书记。 一直到临危接手进了安全部,这一晃儿已经十二年了,可以说是他一手建立并发展壮大了整个部门。 这份感情是真的没有那么容易放得下的。 “我能理解。”张铁军点了点头:“不过,其实吧,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又不是退休了,您说是不? 咱们可是亲兄弟,一个大门两块牌子的关系,人走茶不凉说的就是这个。” “让你安慰人估计能把人气死。”贾部长抽了抽嘴角。 “嘿嘿,我主要是擅长说实话,我是真不理解您到底是哪一块儿放不下心,那就说呗,咱们联手把他捋平喽。” 贾部长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个小纸条拍在桌子上,往张铁军这边推了推:“你看看这个。” 张铁军拿起来看:“您确定这是我能看的是吧?可别是什么密级的事儿。” 贾部长就拿眼睛斜他。 你听听你自己这说的是哪国话?现在特么还有什么密级的东西是你不能看的? 上面是几个人名,头一个被用红笔画了个圈儿。 “这个圈儿是谁画的?这是啥子意思?” “这个人是朱主任推荐的,估计不出意外的话,八九不离十。 我担心的是这些人选当中就没有一个是接触过这个工作的,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就都认为他们可以胜任。 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但是我又不能说什么。就这种心情……用你的话来说,憋屈。” “为什么不能说?” “我怕让人误会认为我舍不得放手,我认为这个工作最好是从部队上选择,当初我接班都属于是不合格的。” “二部三部呗?” “嗯。从那边抽人来接手才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合理的,我如果提前知道的话,就有时间提提建议。可惜了。” 张铁军啾着嘴咬着腮肉琢磨了一会儿:“那,如果让你推荐的话,是从二部三部抽人还是从现在的几个副部里面选?” “这边啊?”贾部长抬头想了想:“小丁和小牛我感觉都可以,都能胜任,他们两个是我带出来的兵,我有这个自信。 其他几位副部长,其实资历都比我深,但是就是年纪已经大了,不合适了。” “这事儿谁找您谈的?张部长还是谁?” “不是张部长。”贾部长往头上指了指。 张铁军吧嗒吧嗒嘴琢磨了一下:“您等等,我打个电话。” 如果是别的部门,包括公安这边儿,张铁军铁定不会吱声,但是安全这头不一样,再说,这里面还有事儿呢。 现在他的电话打进去转接的特别痛快,这就是保密级高的好处了。 实职和虚职真的是完全不一样。 “有话快说,我有会。” “得嘞。是这么个事儿,安全这边的那几个人选我都不同意,特别是画了圈那个,我就直说了,马上就会逮捕他。” “谁?” “我。我这边工作都已经布置下去了。” “我说画了圈的是谁。” “哦,徐永耀,朱主任推荐的河北那个,我这有个案子和他有关。” “什么案子?” “现在不能说,后面我专程向您汇报。我就纳了闷了,我们七个副部长都选不出来一个继任的?这也太伤人心了吧?” “到也不是这么个事儿,那你说吧,你想接?” “不不不不,不是,我还不想累死,我信荐丁副部长和牛副部长。 您也知道,这个工作其实挺讲专业性的,也需要深度的了解,不是说谁来都能行,这和其他单位不是一回事儿。 而且现在的情况和贾部长当初接手的时候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记一下,你把这两个人详细说说。” 张铁军拿眼神儿扫贾部长,贾部长掏出笔在那纸条背面快速的写,张铁军就念。 “好,我会考虑一下,还有事儿?” “没了,您忙。” 咔。电话挂了。 贾部长给了张铁军一根大拇指:“还得是你,现在能这么说话的也就是你了。” “可别这么说,都是讲道理的,是我们遇上了好领导。” “行吧,这么说也对,确实。那,我就回去了,把部里安排安排,一点准备都没有,啧。” “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有点事儿。” “什么事儿?” “抓个人。我现在就对抓人有兴趣儿,上哪都想逮两个。” “谁呀?” “嘿嘿,保密。” 两个人下了楼分别上车,一溜烟的去了京西。 第1424章 马局长 两辆车顺着地安门大街走到西二环路折向北,在西土城蓟门桥和监察室过来的车汇合。 “铁军儿,你说的是真格的呀?”看到车贾部长才发现张铁军可能不是开玩笑,拿起车载电话就拨了过来。 “是真格的呀,这种事儿我从来不开玩笑。” “谁?” “您的麾下大将,特勤马局长,您可别给通风啊跟您说,事儿不小。 得了,您和您的司机从现在开始必须保持在我的视线之内哈,不许接打电话也不许和任何人说话,直到抓捕完成。” 老贾沉默了,不知道说啥好了都。 张铁军就哈哈笑:“让您非得问,追着追着问,这下好了,静默吧。” “什么事儿?”老贾的保密级那也是不一般的高,这事儿还真超不出去。 “等一会儿人逮到了我详细跟您说。” 啧,就挺突然的。贾部长放下电话在那发愣,小马?那孩子感觉挺不错的呀,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是这事儿是张铁军主张的,他就拿不准了,在这方面张铁军还真没出过什么错。 战绩可查呀,这几年抓了好几千,杀了好几百,无一错漏。就问你吓不吓人?还有那些间谍没算呢,一搂一个准儿。 老贾突然就想,欸,还真别说,这小子还真是特别合适接手这一摊儿。 越想越合适,这要是真的让张铁军接了班儿,那经费不是可劲儿造?安全部这么多年才发展到几万人,是因为招不到人吗? 是没钱。干这行那真不是一般的花钱呐。 其实把张铁军安排过来当个副手也未必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你看一过来就把各地的办公楼和宿舍给解决了。 不仅更换了大批的老旧设备,还添换了用车。 就这么胡思乱想回到部里,下了车贾部长还在琢磨呢。 “您琢磨什么呢?怎么恍神儿了?我跟您说哈,不接受任何讲情,这个没有商量。” “不是,我在想要不干脆你就接过去得了,你最合适。” “啥?可能不可能?再说我也确实没这个时间,可拉倒吧。我兼着这个副的就挺好了。” 啧,也是,确实不大可能。贾部遗憾的摇了摇头。 两个人上楼,把其他几位副部长叫过来开了个小会,说了一下老贾要走的事儿,也说了张铁军向上面推荐了丁副部长和牛副部长两个人。 丁副部长和牛副部长喜笑颜开的站起来给张铁军道谢,不管最后怎么定,这个人情得记住。 和其他部门不大一样,这边的竞争氛围并不浓重,大家对谁来当这个一把手有兴趣儿,但不是争一争的兴趣儿。 说白了就是这个单位太讲专业性了,每个副部长手里都是握着绝对的实际权力的,对负责的下属局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而且这里的工作层层涉密,其他副部长都不能问不能看,这都不是说换个人当部长就能动得了的。 可以说影响不大。说白了就是这个部长可能真的谁当都行,但是副部长不行。 而且当了部长以后各种会议各种繁琐的事情太多,手里的权力就必须得分出去,他们还真不一定乐意。 这就像一个大厨房,每个大师傅对自己那一块儿都是绝对说了算的,厨师长也不过就是名义上的把总,管不到细节上。 现在要提拔一个大师傅来当厨师长了,他还真不一定想干。 这里的小会不涉及大家各自的具体工作。 会后,张铁军又和贾部长一起,让几个副部长都单独汇报了一下各自的工作,听了听他们的进度还有困难。 张铁军表示自己会在今年年内做一些事情,改变改善一下大家的工作条件和环境。 两个人又分别开导了一下丁副部长,牛副部长,希望他俩不管谁最后能获得批准,都不要有什么其他想法,一定要把大梁挑起来。 这就多少有一点搞笑,别的地方都是劝放,只有这里是劝上。 安全部这边是有自己的武力部门的,就是特勤局。 虽然说事实上大家都可以算是武力,都是亦军亦警有杀人执照,但是特勤局是专业武力部门,这个还是有差异的。 “部长,张部长。” 贾部长看了看眼前的精神小伙,抿着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马局长,你被捕了。”张铁军背着手看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声。还别说,这家伙长的还真是挺帅的,还是忠厚脸。 “我。”马局长愣了一下,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贾部看看张铁军:“我能问为什么吗?” “把平时给你跑腿办事儿的几个人叫过来吧,” 张铁军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你们平时在外面那么嚣张,是想不到会传到我耳朵里吗?” 马局长做了个深呼吸,伸手拿起电话开始叫人。 还行,没说瘫倒在地痛哭流涕,还是有几分担当的,就是没用对地方。 其实他为人很聪明,专业能力也是相当出类拔萃的,可以说有点可惜。人都有双面,他的双面全部降临到了人间。 “我审吧?”贾部长看了看张铁军。 “行,都一样。”张铁军点头答应下来。 七八个人被带去了审讯室,贾部看向张铁军:“现在能说是什么事儿了吧?” “为了钱,这几个人帮着马局长的合作者打压别人,强买强卖霸占公司什么的,这两年没少挣钱,也没少伤人。” “有人命吗?” “有伤残,人命我还真不知道,审审吧,有的话应该能说。” “你那边发现的?” “昂,我们可是无所不在,就是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查到自己人身上来。” 贾部长笑起来,拍了拍张铁军,叹了口气:“啧,你说这人,真不理解他是怎么想的,好好活着不好吗?” “我到是没想这些,我就在想是什么让这些人胆敢百无禁忌横行霸道,是我们的体制有问题,监督管理有漏洞。” “你和我一起?” “不了,”张铁军看了看时间:“您审吧,记得把记录交给我就行。” “你还有事儿?” “嗯,我去趟市局。” 这边也有监察部的外派监察局,又有监察组的人员,直接交给他们配合就行了,张铁军还有其他的事儿。 市局在前门大街。 这个地址是后迁过来的,刚成立那会儿是在现在的广场东侧路和东长安街夹角那地方,后来建国博给拆迁了。 广场东侧路原来叫公安街,东长安街靠国博这边叫北公安街,国博后面是东公安街,现在已经不是马路了。 那会儿公安部在广场西侧路和前门西大街夹角那地方,不但位置不好,还比市局小。 最高法也是当时一起拆迁过来的,原来的地址现在是大会掌北楼西半部分。 大会堂中心线上原来是个胡同,叫司法部街,是司法部和最高法的办公地址,现在的会堂西路原来叫司法部后身。 那时候也是,挺会起名的。 这会儿警博还没成立,市局使用的是民国时期美国花旗银行京城分行的办公楼旧址,这楼相当有特色。 放到今天看着也挺潮的那种,特别有设计感。 张铁军的车在门卫的敬礼中长驱直入,直接拐进院子停到了楼门口。 张铁军下车带着人进楼,走楼梯来到三楼局长办公室。 进了门,张局长已经收拾好了,看到张铁军进来庄重的敬了个礼。 张铁军回了个礼,伸手和他握了握:“收拾好了?” “是。” “走吧。” 几个人出来,张铁军头也没回:“后不后悔?” “……我不是个好警察。” “不,你是好警察,但是你不是好干部。一处在几楼?” 张局长带着大家来到一处,张铁军往里面看了看:“把张处长叫出来吧,别打扰其他人工作。” 张局长看了看张铁军,张铁军摆摆手:“到他这为止了。” 张处长就明显没有那么镇定了,有点哆嗦,脑袋上汗涮涮淌,和后来网上公布的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看着相去很远。 这辈子,他的照片估计是登不上去了。 张铁军亲自把张局长送到羁押站,安排好他的住处和饮食再次和他握了握手,这才离开。 至于他的秘书和张处长自然有人接待。 海关那边儿,张铁军没去,不熟,他们也没那个资格。 这一圈晃下来,又已经到了晚上下班的时间了,张铁军干脆就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一声,直接去了医院。 结果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还没等他转到房间呢,周可人进分娩室了。 被推车推过去的。 周爸周妈和老史抱着小棉被毯子手纸塑料布什么的跟在后面,看到张铁军周妈指了指房间:“你陪着小秋,别过来了。” 这话说的,那能不过去吗? 周可丽瞪着大眼睛瞅着有点紧张,但不是害怕,看到张铁军过来抓住他的手:“大姐要生了。” “我看见了,妈说让我陪着你不过去。” 张铁军把周可丽搂到怀里蹭了蹭:“害怕不?” “没。”周可丽摇摇头:“就是有点跟着紧张,真没害怕。这个我怕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生壮壮的时候我就陪着的。” “我估摸着你也不能怕。那咱们是在屋里等着还是过去等?过去等的话你得穿厚实点,鞋也得换了。” 生孩子这东西可不是说去了呱一声就出来了,别看这会儿进去,折腾到半夜都有可能,折腾到明天早晨也不是不可能。 要不怎么说生孩子遭罪呢。 不过周可人是二胎,头胎还是顺产的,问题不大,正常来讲会很顺利,也没一胎那么辛苦。 估计这东西也是要讲个熟练度的。 过去那生三四五胎的,基本上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了都,自己在家都能生,那个劲儿和去地里刨个地瓜也没啥区别。 “我还是想去,在屋里等不得劲儿。”她这哪是关心姐姐呀,感觉就是想凑热闹。 “那就去,把衣服和鞋换了,裹厚实点儿。去了要是一时半会儿没生出来再回来。” “行。你帮我弄鞋,我够不着。” 张铁军帮周可丽换上夹棉鞋和厚外套,再用大衣裹上,两个人出来去了产后区这边的分娩室。 产后区这边的分娩室要比产科那边的大,条件也要更好一些,属于是vi屁中屁的待遇。 家属也不用冷嗖嗖的等在门口走廊里,有一间专门的候崽室,里面有沙发有床还有电视,有热水和水果供应。 饿了还可以随时叫食堂送餐过来,单点那种。 “叫你俩别来,一寻思就得来。”周妈瞪了周可丽一眼:“你去床上好生躺着,别得瑟,这个热闹你非得凑个啥劲儿?” “我还不兴来呀?”周可丽过去坐到周妈旁边:“我不想躺着,坐会儿。我姐应该能快吧?” “那谁知道去了,这东西谁说的也不算,看孩子呗。”周妈多少有点担心,在那下意识的搓手。 不是担心生产的问题,是担心又生个小子,那可得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又不敢说,连意思都不敢露,周可丽还在这挺着肚子呢。 俩女儿凑一起待产最焦躁的其实就是她这个当妈的,双重压力,各种担心瞎琢磨,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遗传基因。 “妈,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张铁军看出来了老太太的不安。 “我到不是不放心,是到了这会儿忍不住瞎寻思,这东西也控制不住啊,越不想想越是想,赶紧痛快生了还能好点儿。” “你就瞎琢磨,”周爸稳如泰山的靠在一边一点也不急:“那肚子一瞅就是小丫头,那还有错?再说还是二胎。” “我让你说话啦?”周妈就冲周爸去了。 女儿不能说,姑爷子没法说,你个死老头子我还不能怼了? 周爸也不生气,也不还嘴,笑眯眯的坐在那听着。估计也是习惯了。 老头看了看墙上的报时钟:“要是快呀,也就是半个小时的事儿,看看东西带全了没?” 周妈就也不吱声了,一样一样摆弄带过来要用的东西,算计着是不是还差点啥。其实医院这边啥都有。 小棉被,小毯子,一会儿包孩子的。 小垫子,塑料布,手纸,尿不湿,一会儿给周可人用的。 老太太拿起尿不湿看:“这玩艺儿是给大人还是给孩子的?现在这东西真稀奇,见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好不好。” “尿不湿你没见过?”周可丽感觉不可思议,这东西又不是什么新鲜玩艺儿,早就有了的。 “咱家又没谁用过,我去哪见去?谁家孩子带我还扒人家裤子看看?” “不用那玩艺儿,”周爸说:“肯定不舒服,大人孩子都不舒服,用它嘎哈?就是给懒人用的。” “我看也是。”老太太又和老头站一队去了。 “这是就没有声儿还是隔音太好?”周可丽竖着耳朵听了听,扭头问张铁军。 “隔音好。”张铁军点点头:“取暖也好,冬天也不会冷。” “我姐夫进里面去啦?”周可丽又问周妈。 “在里面,他不跟着也是不放心。” “他不怕呀?那弄的血滋糊啦的他以后不恶心哪?” 张铁军就想笑。 周妈抬手啪的就给了周可丽一巴掌:“一天就能胡咧咧,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你虎不虎?” “她打我。”周可丽就往张铁军这边钻,吭哧。 第1425章 史心怡 “你还打算我帮你报仇呗这是?”张铁军揪了揪周可丽的脸,热乎乎的。 “揍她,小时候她就打我,我都记着呢。” “那就记着吧,记也白记。”周妈笑着说:“打别人是因为气人,打你纯就是因为你懒,你还好意思说。” “懒人有懒福,”周爸啧了两下嘴:“春花打小什么都会干,长大了也是累,小秋和小冰一个比一个懒,啥也不用寻思。” “我有福呗。”周可丽骄傲。 “确实有点福,”周爸点了点头:“有福得能守住,你呀,就吃吃喝喝啥也别琢磨,别给铁军添乱,千万别出挑儿。” 里面门一开,老史边扶眼镜边走了出来。 “你咋出来了呢?”周妈问。 “春花非得让我出来,不让我待。等着吧,估计能快。瞅着精神头还挺好的。” “几指了?” “刚才说七指了。” “那是挺快的,少折腾。”周妈看了看周可丽,舔了下嘴唇啥也没说。 她想说等周可丽生估计得遭点罪,开指肯定没这么快。 怕周可丽听了害怕。 第一胎,开指折腾二十四个小时都不出奇,是真遭罪。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想做剖腹的原因,少遭罪。 不过当妈的罪是少遭了,对孩子来说那真的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还容易生病。医院自然不会讲这些,他们巴不得所有人都剖才好。 就像不老少做手术的,其实都是没必要的,但是人家要赚钱。 最残忍的事情是什么呢?就是事实上很多病症是无治的,根本就治不了,但是医院不说,反正他们也不用担什么责任。 说了不就少赚钱了嘛。 “怕不?”老史问周可丽,周可丽摇摇头:“不怕,我着急。这有什么好怕的?” 老史到张铁军另一边坐下来:“京城这边儿和武汉的地方选差不多了,你看看不?” “挺快呀。” “老连那边帮着找的,我去哪找?让我找明年都不一定。” “京城在哪?” “老连提供了两个地方让我挑,一个在五道口那边儿,他说那边全是学校人群密集,平时商业这一块不愁。 再一个就是去大兴,那边正在开发,在城区中心找个地方。你说呢?” “还是你定吧,我感觉都行。”张铁军说:“不过,武汉那边我感觉还是放在汉口,在火车站附近要好一点儿。” “火车站呐?那种地方都得是寸土寸金吧?地方上能同意?估计够呛。虽然咱们有批文有手续,他要给你拖呢? 他能不想方设法的给你拖?” 张铁军看了看老史:“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就那么没有知名度没有杀伤力吗?你就不会打我的旗号去?” “可以吗?好吗?”老史扶了扶眼镜。 这几年红星职工医院到处发展建设新的医院,可是从来没有打过张铁军的旗号,都是老史和安保老罗一起张罗。 好在红星医院也是一笔大投资,搞的还是医疗,符合当下政策,所以一直也就比较顺利。 当下的政策就是对各省市的医疗床位有了要求,划了最低线,数量上越多越好,越有成绩。 这也是为什么莆田系后来能飞速扩张一路绿灯的原因,解决了床位问题。一边握着检查检验,一边握着床位,这就是铁打的金身。 不过虽然红星医院遍地开花,但向来都不挑位置,都是以方便内部员工为前提的,从来没琢磨过市中心的中心区。 在九十年代乃至两千年代,不管哪里,火车站附近都绝对是中心里面的中心,没有之一。 这种现象一直到一零年左右才发生变化,中心热区开始向长途客运站还有机场附近转移,向城市商务区转移。 也就是所谓的商圈儿。 话说回来,武汉那是什么地方?九省通衢呀,正儿八经的交通重镇,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都是。 而且还是首义之地,从古代历史到近代历史都是不可或缺言之必提的地方,好几次差点就成为首都的地方。 在这样的一座历史名城重镇,你要在它的火车站边上弄三四百亩地,那得多难?关键是,还不给钱。难度再提九个档。 虽然说武汉有三座火车站,但是另外两座能和汉口比吗? 老史也是吃过见过的,去过武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就用咱们现在的医院改不行吗?非得重新建?” 红星医院在武汉有三座分院,到九七年这会儿,红星有三座分院的城市也就是沈阳,京城,申城,成都和武汉。 只有这五个城市。 广州才建了两座,西安也建了两座。 “不是一回事儿,”张铁军说:“以后你就明白了,这几座医院也不叫红星职工,叫红星急救,等医院建成还要培训一批急救人员。” “急救我懂,急救需要搞这么大吗?一般来说急救就是一个科室才对吧?或者搞一个中心,病人最后还不是要落实到其他科室?” “我们要搞的是大急救,要面对有可能发生的大面积突发情况,比如重大交通事故,毒气泄露,地震,火灾还有,扩散性传染。” 老史似懂非懂,但大概意思是明白了的,也明白了这事儿大其概应该是国家的任务。 “平时就和普通医院一样,” 张铁军说:“也有门诊和各个科室,该怎么开展工作就怎么开展工作,但核心是随时准备应对紧急情况。” “我大概明白这个意思了。”老史点了点头:“就是在普通医院的基础上,重心向检查检验和急救上倾斜,对吧? 医生护士包括后勤要具有应急的能力和准备,要准备大量的应急性物资和设备、药品。” 张铁军比了比大拇指,你说的都对。 “那总体方向是哪一块呢?这个应急的面儿可就太大了。” “呼吸性传染疾病,以这个为核心,其他方向合理调配,看地方差异。” “那车辆什么的都得准备不少啊,救护车也得是专业的。” “不只,不止救护车,后面专业直升机这些都会给你们配上,包括小型救护运输机。” “我看这个行,咱们有这个条件,硬件上都得高配才对,让他们追都没有心思追。”老史笑着点头。 “那这五个医院的院长得花点心思了,级别也得拔起来才行。” “要搞的话,你们其他医院也不能落下太远,”周妈说:“咱家又不差那点钱,该训的都训训,真格的有事了都能拉过来支援一下。” 张铁军又给丈母娘竖大拇指,不得不说,周妈的眼光确实深远,这一点张妈拍马都追不上,这是生长和生存环境带来的。 人家毕竟是做过几十年的领导,看的想的和老百姓就是不一样。 “妈你放心,咱家医院不缺人,” 老史说:“实习培训期就正常拿工资奖金咱们是全国独一份儿,护士的待遇都赶上别人家小大夫了。 现在可不是刚开始那会儿了,那会儿两眼一抹黑,现在可以挑着选。” 不管哪行哪业,最终都会落到工资奖金福利待遇上,就像再美好的爱情到了最后也是柴米油盐,条件好了,就不会缺人来。 来了也留得住。 这里有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真实情况,九十年代,医院的财政拨款是相当少的。 卫生部的财政拨款吊车尾,医院的拨款自然就受到极大的影响,简单点说,财政只能保障医生护士工资的百分之六十。 这还是好的,事实上大部分地区的部分医院连六十都保障不了,甚至一度只有四十。 那怎么弄?你说怎么弄?自己想办法挣呗。 这就像房价为什么涨的那么快为什么那么高一样,你得能找到问题的本质根源,别别人骂谁你就跟着骂,得长脑子。 九十年代医院入职第一项,就是主任给大家讲话,工资奖金自己挣,怎么挣?自己想办法。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中医开始迅速的消亡,因为它真能治病啊,挣不来钱,原来医院里都有的中医科系崩盘了。 一副治病的中药才多少钱?挂瓶点滴多少钱?一副药就治好了和连挂一个礼拜点滴你选谁? 就像麻醉,七八十年代产妇生孩子剖腹产还在用针灸麻醉,安全有效无副作用,后来你找找,还有吗? 然后又悄然的出现了西医药代表,他们的工作就是给大夫塞红包送提成。这叫刺激性消费。 你看,这不就都对上了? 其实还不只,这几年也是医药人才大量流失的时候,尤其是中医药人才,没办法吃不上饭哪,大部分都改行了。 小部分没改行的也基本上告别了中医,都去抱上了西医药的大腿。都是没办法的事儿,要吃饭要养家。 事实证明,像医疗和教育这些方面,没有国家的支持是不行的。 不过,也正好是这么个全局性的状况,算是便宜了红星职工医院了,要不然这些年咔咔的建了这么多医院,估计连大夫都凑不齐。 尤其是中医药这一块,基本上都是靠医院花钱养着。 现在红星职工医院中医科和中医研究中心已经可以说是国内最大最全面的中医药组织了,成长的猝不及防的。 除了大量接收中医药人才和药方的搜集整理,红星中医研究中心还在全国成立了大量的中药材种植基地。 这也是个砸钱的行当。 可以说挣钱之日遥遥无期。 除了这些,张铁军在农林牧场还有一些旅游景区建设里面,也都加入了中药种植项目。 这些钱花的值。 “你要是能把医院干到全国最大,最知名,那才对得起铁军的信任,省着别人说你是靠着连襟儿过日子。” 嗯,周妈不只是眼界宽,嘴也是挺毒的。 “说就说呗,我本来也是靠着铁军儿,他们想靠还靠不上呢,都是眼气。”老史嘿嘿笑,一点也不感觉这个名声是污辱。 这东西是命,人得认命。 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扯远了,从建医院说到了医药代表,又说到了中药种植。 “现在西疆的棉花产量已经占全国的九成了吧?你怎么又想起来去那边种棉花了?” 老史问张铁军:“研究中心那边给我打了一份报告,说西疆那边种中药是个好地方,让我找你谈谈能不能给划个地方,反正种什么不是种?” “单算产量确实是占了九成,九三年开始就是这么个比例了,但是这是在其他省份产区的产量下降的情况下形成的。 不是说西疆的棉产量上涨了,其实那边的棉产量这几年也在下降,这不是好现象。 原来咱们辽东都算是棉产区,现在还有几饷棉花地?山东山西河南原来都是棉大省,现在还存在多少? 现在山东的棉花都在依靠进口,走私现象相当严重。 棉花是重要物资,这个是大事儿,我即然有这个能力肯定要去做,而且这也是个相当有前景的项目,不用纯养着。 种中药的话……我还真不了解,其实我对这一块不太懂。 研究中心说行那就行呗,买几块地的事儿,关键是有人手吗?这样,你让他们去选地,把人手组织好,地是小事儿。” “以后打算搞纺织啊?” “现在也在搞啊,山东就有,这次沈洪兴去长沙里面就有纺织厂,还是大型纺织厂,以后等西疆的棉产量上来了, 肯定也是要上纺织厂的,纺织是好几个行业的基础,不能丢,也不是化工产业能代替得了的。 现在化纤这一块多少是有点泛滥了,这个早晚得治。” “这个怎么治?化纤产品不好吗?价格低还耐磨耐腐蚀,这才好吧?当初的确良多火。” “不能这么看,有些东西还是棉的好,就像内衣内裤袜子这些,化纤有很多解决不了的问题,必须得棉的。” 老史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我支持你,尼龙袜子太特么臭了,怎么洗都不行。” “拉不出屎怨地硬。”周妈撇了撇嘴:“原来谁不是尼龙袜子,咱家怎么就你脚臭?” “妈你这话我可就得反驳几句了,那时候谁的脚不臭?除非坐办公室不走道的,我爸脚不臭啊?也就你和春花好点儿。” “我脚也臭呗?”周可丽听出来味儿了。 “你和小冰那时候不臭啊?我还给你们洗过臭袜子呢。”老史斜了二小姨子一眼。 他和周可人处对象的时候周可丽周可心还是孩子呢,他没少帮着照顾伺候。 “嗯,专红是勤快人,家里衣裳没少帮着洗。” 周爸在一边点头:“尼龙袜子就是扛磨,一点汗不吸,那可不臭?就是耐穿,没办法的事儿,棉袜子几天就漏。” 七八十年代尼龙制品火爆全国,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耐磨,耐穿,再加上不容易起褶子。 事实上尼龙这东西又不吸水也不吸汗,还不透气,穿着一点也不舒服, 就像的确良,那玩艺儿是谁穿谁知道,完全是为了时髦。 原来的人运动量都大,棉制品不耐穿,需要缝缝补补还容易褪色,这才是尼龙制品受欢迎的原因。不是因为它好。 “不是,你叫什么?”张铁军抓住了重点。 这么长时间了他都还不知道老史的名字,就叫姐夫了,要不就是老史,史院长。 周爸哈哈笑起来:“专红,又专又红,那年头起名都是这么个事儿,不是建国爱党就是抗美援朝,军民兵也多。” “这个专红可不多,我还第一次听见。”张铁军确实是第一次听见叫这名的,事实上并不少。 “我这名字到哪都拿得出手,一听就是当干部的料。”老史自己也笑。 “我在里面都听见你们笑了,聊啥呢都把我忘了?是不是忘了?” 周可人被推出来了,一个小肉团子摆在她身边儿。 “哎呀我靠。”老史一下子跳起来就冲了过去:“生啦?” “那你看这是啥?”周可人夹了老史一眼:“孩子都洗了,我这也给弄好了都,在自己家生确实得劲儿,一点也不遭罪。” “行行行,挺好挺好,没想到这么顺利。”老史高兴起来,看了看孩子,在周可人脸上摸了摸:“辛苦辛苦,饿不饿?” “吃了一碗粥,在里面,准备的太充分了,想不到的都准备好了,这地方肯定行,能挣着钱。” 周可人对里面的服务相当满意。 确实满意,连她的身子都给细心的处理好了,弄的她舒舒服服的。 不是说她是院长媳妇儿才这样,是来这里的产妇都是这么个流程,主打一个就是贴心,温馨,全面又细致。 “走吧,回去再说。”周妈站了起来:“这些东西白抱过来了,还以为护士会出来要呢。” “回去用,”老史去拿东西:“在这用谁的都行,费用都包括了的。” 张铁军也帮着拿东西,被周妈一把给抢了过去:“你扶着小秋就行了,她咧儿打闪的一天别再摔了碰了的。” 大家一起回到周可人的房间。 周妈给铺好了床,垫上塑料布和垫子,张铁军帮着老史把人抬到床上,话说这会儿周可人身上可是就一床被子。 溜光,一股子血腥味儿。 都弄好了,周爸这才进来,刚才没好意思进屋。 周可丽在那边看小孩儿,还给揭开看了看屁屁,确认了一下是不是女孩儿。 确认了是个女孩儿,周可丽也跟着像是放松了不少似的,可高兴了。 “喂了没?”周妈也过来看外孙女:“得喂点东西,喂点温水。” “不是吃奶吗?”周可丽扭头看了看周可人。 “下奶得时间呢。” “我应该快。”周可人还挺精神的,没有那种衰弱感。 “壮壮那会儿你是第二天吧?”老史问了一句。 “嗯,第二天下午,这回应该比那会儿快才对,身体都适应了。喂点温水吧, 喂点温水拿过来我抱着,让她裹一裹。” 小孩子刚生下来需要喂温水,帮助她排胃肠,有助于后面营养的吸收。 周妈去忙活,周可人转过头问张铁军:“你们刚才说什么呢?把我都给忘了, 我还以为后面他能进去,结果弄完了也没看见人。” “你不用休息一会儿?” “不用啊,没感觉累,我现在就是感觉轻松,可精神了。” “没累你也躺会儿,那能不累吗?”周妈说:“别说话,生孩子哪有不亏身子的?” “我真不累。” “在说建大医院的事儿,姐夫说研究中心那边想在西疆搞个种植基地。” 张铁军给周可人递了杯温水:“你也喝点水。” “姐,疼不疼?”周可丽过来问。 “没感觉多疼,就疼了那么几下,”周可人看了看周可丽的肚子:“卸完货别提多轻松了,感觉身子都能飘起来似的。” “我怎么听人说可疼可疼了?”周可丽不信。 “扎针灸了,咱们有这个项目。”老史说:“那玩艺儿好使,一般小手术都不疼。” “那我也要。”周可丽打申请。 “这话说的,别人都给用还能落下你呀?”几个人都笑起来。 周可人这么痛快的生完了,大家心里都有一些轻松,任务完成了一半了。 不过周可丽肯定不可能像周可人这么轻松,就是疼痛估计都得提高几个档,只是不能说,怕她害怕。 一胎和二胎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玩艺儿其实就和拉筋差不多。 第一次把筋拉开的那种痛苦谁都不想尝试第二遍,但是拉开了以后也就习惯了,感觉也没什么。 说不累,但是过了一会儿周可人的精神就跟不上了,闭着眼睛眯了过去。 小家伙喂了温水也老老实实的睡着,瞅着怪丑,抽抽巴巴的。 “起名了没?”张铁军问老史。 “史心怡,小名叫心心,行不?好听不?” “我姐夫这个破姓儿叫什么都感觉够呛。”周可丽在一边插嘴:“一点也不好起名儿。” “那怎么办?我还把姓改啦?” “都走,”周妈撵人:“去小秋那屋说去,让春花睡一会儿。” “妈,你晚上回不?”老史问。 “没生我都陪了几天了,这话让你问的。”周妈斜了老史一眼:“你想陪着? 你是怕孩子听不着呼噜不好睡觉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乖乖的出来来到周可丽的房间。 老史快四十了,又有点胖,已经开始打呼噜了,不过不算严重,声音也还没那么大。 这东西是身体自然形成的,治不了。 说能治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其实医学发展到现在,能治的东西没几个,大部分都是伪治疗。 就和减肥差不多。 但凡说是吃什么能减肥的都是骗子,或者是对身体有巨大损伤,那玩艺儿只能靠自己坚持运动, 坚持健康的饮食还有生活规律。 “我还想玩小孩儿呢,粉嘟嘟的,”周可丽说:“就是太丑了。” 张铁军拿出手机拨号:“咱自己有,不羡慕别人,到时候别给扔了就行。” “为啥?” “丑呗,刚生的哪有好看的?妈,你们睡了没?” 其实周可丽前后都摆弄过三个孩子了,孩子从出生到满月的变化见了三次,不是真的嫌丑,就是纳闷儿。 刚生下来是真的丑。 张铁军记得在斗音上看过一个家庭视频,一个妈妈说每次给孩子喂奶都要做一番心理斗争。 太丑了,就想给扔了,不想喂。 然后三个月过去了,那个显摆呀,孩子长开了,怎么瞅怎么好看。 当然这也得看父母本身的条件。 “不用,我就是和你们说一声,明天再来吧,大晚上的可别折腾了。” 张铁军和张妈通报了一下周可人顺利生产并阻止了她们马上就要过来的想法, 再请示了一下今晚自己就不回去了。 周可人生了,周可丽晚上估计又得开始胡思乱想,他得在这陪着。 这个时候的女人心里特别娇,就得多陪,多哄。 老史也眼见着轻松了下来,有点眉开眼笑的样子,不是一般的高兴。 他也害怕再生个小子,心理压力也是挺大的。 第1426章 我白天那么忙 “铁军,咱们建这个医院,其实我感觉京城有一个地方咱们应该考虑。” 闲说了一会儿,话题又回到了大医院计划上。 “哪?” “国贸,咱们在那边儿建了一个商务区你是不是忘了?一个商务区加一大片住宅区,还有商业区,再加一个医院不是正好吗?” 张铁军想了想:“光华里?” “对呀,现在咱们建的那个小区就叫新光华里。那一片儿边上是使馆区,秀水街,国贸,从呼家楼到团结湖也是发展的不错。 但是整个那么一片,二十平方公里范围就三家医院规模还都不大,大病都得往协和和同仁跑。 再说咱们的商务区住宅区商业区不得配个医院哪? 这事儿其实我早就在琢磨了。” “早就琢磨了你现在才想起来?” 老史呲牙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呗,谁还没有个卡壳的时候?” 张铁军一个字儿都不信,不是不信他没有过这个想法,是不信他这个想法是成熟的,估计也就是某个瞬间一闪而过吧。 毕竟那边的项目也是有那么大,人口也有那么多,确实也是需要一家上规模的医院配套。 就算老史一天忙忙活活的没想到,那边的管理团队安保团队也会有这个要求。或者说意见。 “行,那就放那边儿,那边地也好弄。”张铁军点了点头:“那你安排人去选址吧,选好了我找刘市长要。 这种大型综合医院其实哪都需要,你根本没必要琢磨其他的,包括汉口,他江汉区就不需要吗? 现在国内哪座城市敢说他不需要?这玩艺儿可是硬投资,而且盈利时间遥遥无期,他们自己是稳保儿投不起的,也养不起。” 张铁军电话响。 张铁军赶紧把电话掏出来先按断,然后调成静音,这才把电话给回拨了过去。 是沈洪兴。 “我在医院,电话忘调静音了。什么事儿?” “咋啦?”沈洪兴紧张起来。 “我大姨姐生孩子,生了个千金,我们全家人在这看孩子呢。” “哦哦哦,那是好事儿,高兴事儿,恭喜了哈,就是太远了点儿,回不去。” “你有事儿就说事儿,别嘘伙。” “行吧,这真是把我扔出来了,不吃香香了,说话都不能随便说了。生分喽。”沈洪兴在那边叫唤:“生分了呀。” “有屁就放,嘚嘚嘚嘚的,会不会挑时候?了了起来还没完了是吧?” “行吧,这次我就原谅你了,”沈洪兴自己给自己放了个台阶:“是这么回事儿,我感觉有必要和你说一说。 我发现这边儿吧,就有点不正常。” 以前还真没发现这沈洪兴还有碎嘴子的天赋,可能是不大敢在他面前嘚巴嘚吧,在别人面前可能不一样。 现在放飞出去封疆为吏了,胆量也就上来了。 沈洪兴把从他到长沙组建整合公司工厂开始,到这会儿的一些见闻和发现给张铁军说了一下。 不是自家公司的事儿,自家公司没什么事儿,大把的钱砸下去该建设建设,该整合整合,该培训培训的,能有什么事儿? 长沙东方工业产业园有限公司,这就是沈洪兴在长沙支起来的灶头。 东方投资斥资在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买下了三十三平方公里的土地,从规划建造道路开始,一锤一镐的建起了一个工业园区。 其实说是经开区也不全对,买下来的地还有一部分是在刚刚成立的芙蓉区。谈的时候还叫东区,等开始建设叫芙蓉了。 其实就是一片硬被拉进城市中心区的农村村镇,前几年还叫天兴阁公社呢,人口不到三十万,都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和农田。 也就是往原来老货运站那一侧还能热闹一点儿,但也就是那么一点儿地方,不过货运站在九零年就已经关停了。 长沙这会儿真心不大,是个袖珍小城,估计二十年后的本地人来了都得懵。 东方工业产业园买下了长沙一大批老旧企业和大小工厂,包括这些企业工厂的十几万职工。这就是十几万个家庭,四十几万人。 东风路六号的老丝绸厂,汽车电器工业联营公司和它的四家工厂,韶山路四十七号的老橡胶厂。 第三制鞋厂,裕湘纺织总厂,韶光电工厂。 化工机械厂,重型机器厂,丽臣实业总公司(原日化总厂)。 化工厂,水泵厂,饮料厂,钢铁厂,冷冻加工厂,毛纺厂,油脂厂。等等。大的一两万职工,小的只有几百人。 都是在过去几十年里曾经风光的老厂,老企业老品牌,甚至还有几家可以追溯到解放前许多年的老厂。还有功勋厂。 这些都是已经倒闭,停产,或者将要停产倒闭的工厂,发不出工资是大家的共同状况。 还有一些老厂已经在进行重整转型的,像制药厂,船舶厂,东方都没有动,不过吸收了一些他们‘优化’出来的熟练工人。 还有像电子管厂这种,已经购买了国外技术或者搞了合资的,东方没兴趣儿。 沈洪兴过来全面接手以后,就是组建公司团队,按照整体的规划进行建设,修路。 建造住宅区,建学校,建公园搞绿化,建商业区商务区,建医院。 反正感觉就是和工业没啥关系,工厂这边就是和三一集团谈了一下,成立了一家混凝土公司,一家重型机械厂。 三一集团是妥妥的私人企业哈,是四个人合伙的焊接材料厂,原来就是个小作坊慢慢做大。厂子是在涟源办的,九四年才搬到长沙。 一开始就是给远大做配套,就这么起的家。 远大八八年三万块钱起家,到这会儿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大型企业了,盈利能力相当强,并且在九五年以前没有任何贷款。 老板张跃喜欢豪车又喜欢飞机,会在今年购买自己的私人飞机和私人直升机,是第一个考取飞行执照的企业家。 三一的创办比远大早,但是发展没人家那么猛。 三一的名字来源于原来涟源老厂门口的一副对联:创建一流企业,造就一流人才。 八九年湖南省委熊书记来厂里视察,说你们应该再加一个横批,要做一流贡献,于是就有了这么三个一,并成为了企业名字。 其实感觉就是挺能拍马屁的。 三个一搬到长沙来以后,扩大了企业规横和业务范围,开始搞起了混凝土和相关工程机械,这一下算是走对了路。 公司也一分为二,分别是重工和材料。 四个老板本身都是学材料出身,还有军工履历。 国内第一台混凝土拖泵就是三一老板之一的梁稳根带人研制出来的,并有了自己的专利和技术,也有了易小刚的加盟。 九七年的这个时候,重工产值已经过亿,已经站稳了脚根。 不过还是小了,远大今年的产值已经超二十亿。远大也是技术型企业,张跃兄弟本身就是研发人员。 兄弟俩研究的无压锅炉和直燃机空调技术在这个时代远远领先于全世界。 听不懂吧?听不懂就对了,其实我也不懂,就是知道他们家的中央空调是不用电的,烧气儿,使用成本只有正常空调的三分之二。 东方出资给三一建了现代化的大型混凝土工厂,现代化的机械制造车间,并代入了汽车技术,占合资厂的百分之六十。 材料和重工都是百分之六十,但不参与管理运营,只监督审计财务工作并负责发展资金的筹集。 这个时候三一还是小企业,还没有后来那一平方多公里的产业区,大笔资金一砸就晕了。 不过反过来讲,获得了大笔的发展资金以后,发展肯定也会是相当巨大的。 别的都不说,直接进入东方实业的重点采购清单,这一项就至少能减少他十几年的努力拼搏。 就比如混凝土,现在分厂都建了十几座了,每个都不比总厂小。 还有拖泵车,高压泵车,生产能力已经提升了近十倍,就这还有点供应不上呢,还得建新厂。 当然了,这些和沈洪兴对张铁军讲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说的事儿就不是自家的事儿,是本地的事情,或者说湖南的事情。 综合一下就是两点,乱收费,苛捐杂税。 乱收费是城市里的问题,苛捐杂税是农村的乱像。 如果说九十年代的农民苦,那湖南大地上的农民就是更苦,是民不聊生的苦。 “我刚开始还挺不以为然的,后来下去检查的时候就走一走看了一圈儿,又找这边安保的哥们让他们关注了一下。 我操,当时资料拿回来我都怀疑特么是假的,你知道不老板?就那种心情,我特麻的,这还是咱们同一个国家吗? 就咱家这工业园这大半年也没少来人卡油儿,都特么让我给撅回去了,中间还差点停工,我都没和你说。”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没到那个地步呗,啥事儿都说那也显得我太无能了,你说是不? 我今天和你说这个不是说咱家公司,是说这边的农民,还有城里那些收费,特么的,实在是有点看不过眼了都。 太基巴惨了,真的,我都不知道这些农民是怎么活下来的,还就是长沙边上这一片儿,那更远一点的呢?你说是不?” 张铁军挠了挠下巴:“就是,你这是给我安排活来了呗?” “那我可不敢,就是那么个意思……反正,你要是非这么说那我认,不管咋的,你来管管吧老板,不管不行了。” 张铁军想了想,说:“你,先和安保那边搜集一下材料吧,我这边得等等,等下旬或者五月上旬我去一趟。 保密哈,要严格保密,走漏了一点风声你就完了我告诉你。” “……那咋整啊,我是能保住,那安保员好几百张嘴我管得住吗我?我这不是掉锅里了吗?” “你找基地长说一下,他知道怎么办。另外你多注意安全,还有你媳妇的安全。” “那不能,出门啥的都有安保员呢,放心,我可怕死了我。” “嗯。建设方面怎么样了?电话都打了,顺便汇报汇报呗。” “嘿嘿,又给我下套儿是不?原来你是这样的老板,我现在的汇报对象是黄总好不?我和你也扯不上啊。” “那你特么给我打电话?” “我这是举报,一个爱国爱党的优秀老百姓义愤填膺发起对不公现象的举报,你不是管这些的呀?” “行吧,算你过关。说说情况,到哪一步了?” “建呗,咔咔就是建,还能咋?住宅区建好一大部分了,商业区商务区大样也出来了,学校医院应该是月底来接收。 反正都是搞这些呗,寄读学校公园和体育馆啥的。 省里市里那边儿问我好几次了都,说咱们搞这么大个工业园,一点和工业有关系的东西没搞啊,厂房一个都没有呢。” 和三一的合作是在三一产业园那边,和这边没啥关系。 “你又搞了个寄读学校啊?” “凤姐让我弄的,我敢不听啊?这边孤儿可不老少,凤姐说全省得有小十万,这都不包括那些寄养的和受虐待的。” 这个数字到也差不多,九十代年五大孤儿省份,四川,河南,湖南,安徽和广东。 前面两个是人口基数有那么大,后面三个是生存环境太差还有重男轻女情况太严重。 在宗族思维地区孤儿的数量一直都居高不下。 张铁军记着,好像是一零年左右的统计,湖南孤儿数量是四万多,这是官方统计,一般来说事实 数据在这上翻个倍应该还是少了。 “行吧,这是我们的责任,搞大点,宁可住不满不能不够用。” “我明白,保证弄好。话说你五月肯定来不?” “还有事儿?” “算有吧,不过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哈,咱们先说好。我听说,湖北那边儿,有个人祸祸了好几个妹子,啥事儿没有。” “什么叫啥事儿没有?” “就是没人管呗,人家该嘎哈嘎哈,活的可基巴潇洒了,还特么到处撩骚呢,家里有钱,说是爸还是妈来着,是个官儿。” “是真事儿吗?这种事儿……”应该有人汇报才对呀。这话不能对沈洪兴说。 “事肯定是听说了,真假我去哪知道?反正你要是来的话就顺腿儿查查呗,又没啥损失。” “……你还不承认是给我安排工作是吧?” “嘿嘿嘿嘿,那我肯定不敢,就是感觉老板你肯定能管。那啥你忙吧,我挂了,有事儿。” 张铁军听着那边沈洪兴挂断了电话。 孩子大了呀,长能耐了这是。应该是工作量少了这是。 “谁呀?”看电话打完了,周可丽问了一句。 没等张铁军回答,电话又来了,嗡嗡的震。这会儿的电话静音了就会自动进入震动模式。 一看,是家里。 “爸爸。是爸爸不?”妞妞的小声音传过来。 “是啊,你有什么事儿啊?” “哦。爸爸呀,你,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就说是不是。” “怎么这么问呢?爸爸永远爱你,你是爸爸的小宝贝儿嘛。” “哼哼,那,那我白天那么忙,还得上学,都看不见你,完了你晚上还不回家。你啥意思你说?” “行吧,爸爸错了,但是秋妈妈在医院啊,我不得来看看她呀?还有你可人大姨给你生了个小妹妹,你想看看不?” “真的不?” “真的,刚才生的,明天让你奶奶带你过来看。” “行。算数不?” “算数。” 就听那边咣的一声,妞妞的声音就跑远了:“有小妹妹啦,爸爸说,可人大姨生小妹妹了。” “你晚上不回来啦?别回啦,在那陪陪小秋吧,省着她害怕。”张妈拿起来电话:“这孩子,把电话一扔就跑了。” “嗯,不回了,明天上午你们不得过来呀?” “那可不得来,明天吃了早饭出发,要给你们带点啥不?” “不用,啥都有。” “那我挂了。”张妈把电话挂了。 张妈和张爸性格都差不多,不爱打电话,说一打电话就不知道说啥,几句话就得挂。 这也是个怪事儿,坐在当面她能说一天。 很快周可丽就开始打哈欠了,深度孕妇的睡眠时间比生物钟还灵,到点就不行了。 周妈就招呼周爸和老史走人,让周可丽睡觉。 是真睡,不是想整别的,擦擦脸洗洗脚倒下就着了,这玩艺儿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事儿。 老史和周爸周妈也都没回,就在边上开个房间住下了,怕晚上有事儿,也是不放心。 其实啥事儿都不能有,这边有专门的护士值班照顾产妇和孩子。 …… 郑州,萦阳,城关派出所。 今天晚上派出所里相当热闹,郑成月他们一组人都在,还有配合他们工作的行动局郑州分局的人马,在车里没下来。 另外还有两伙人在这又吵又闹的,听着好像是打架斗殴,但又好像不是。 郑成月他们是在完成抓捕任务的时候,被砖窑边上的村民给举报了,被派出所给拦了下来,一来就看到派所里和赶大集似的。 所里的主要人员都在忙活那边儿,郑成月他们反到没人搭理了。 不过就在边上听着他也听明白了,那边是一伙人把另一伙人的亲戚给打了,还打的挺严重的。 打人的有五个人,被打是两口子,女的轻点,男的打的挺重的。这两伙人都一个村的。 城关派出所这边实际上就已经是城边农村了,但是被划到了市区范围。 其实萦阳县城这地方就叫城关镇。 萦阳是九四年升格的县级市,这会儿其实还是原来那个镇子,变化并不大,也还没成立市区和街道。 打架的这两伙人来自楚楼村,打人的是村主任一伙人,被打的是村民。 具体的原因闹哄哄的也没听明白,大概就是因为房子或者是地。一般来说农村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其概也就是这两样了。 那村主任姓黄,穷横穷横的,能看出来来这派所和在家也没有什么区别,和所里上下都挺熟的。 派所那边明显就是在拉偏架,在弱化打人事实强调互殴的过错。连哄带吓的那种。 这种事儿说起来其实也正常,可以说一百个派所里有九十九个都干过,毕竟是人情社会嘛,熟人自然就会偏着一些。 但是这个也要讲程度的,轻来轻去的就都无所谓,这打的这么重还这样,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郑成月在边上听着听着火气就上来了。 “来,你和我说说是怎么个事儿?”他把村民那边一个人拉到一边儿。 “你谁呀?” “我也是警察,你说说,你这事儿我管了。” 边上行动组的其他人看着就苦笑,自己这边还没解决呢,去揽活去了。 到是没有人拦着,他们听着也生气。 …… 石河子市,莫索垦区十户滩,建新村。 天上乌云压顶,但是没下雨,风也不大,不过还是挺冷的,气温也就是零度左右。感觉是右。 景海洋裹着一件军大衣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听着行动局的局长布置任务,一副努力学习的样子。 这是克拉玛依行动局的同志。 本来张铁军安排他们到乌鲁木齐,然后联系乌鲁木齐安保基地。 可是等飞机飞起来以后,几个人看了一下地图,感觉到乌鲁木齐还不如直接到克拉玛依的自家机场方便。 从克拉玛依到石河子,和乌鲁木齐到石河子的距离差不多,但是从克拉玛依这边道路会更好走一些。这边没山。 乌鲁木齐周边全是大山。 主要是在这边是自己的地盘,不管干什么,包括保密工作确实都更方便一些。 于是就这么办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也没毛病。 而且话说回来,安保(行动局)在克拉玛依这边的配置和战斗力也确实比乌鲁木齐那边要高, 毕竟这么大个基地摆在这。还有机场。 行动局这边一听整个计划眼睛就亮了, 哎哟,还有这美事儿,正一天闲的屁滋滋的呢,来活了,于是局长亲自带队就杀过来了。 莫索垦区十户滩建新村是农八师一四七团驻地,也是劳改支队农场所在地。 今天要抓的这个人,就是劳改农场的释放人员。 第1427章 她好丑 人这种生物是很奇怪的,基本上都会有一些怪癖。 就比如这个莫名其妙的归属感。 到某地上了几年大学,好嘛,不想走了,赖死赖活的就想在这混着,美其名曰发展,拼搏,其实基本上就是混吃等死。 待习惯了,不想换地方,总感觉换个地方就不得劲儿。 上学是这样,劳改特么也是这样,你敢信?真事儿。 白宝三是京城人,石景山区的钢铁子弟,犯事了,被交换到石河子一四七团劳改支队农场劳改,在这一待就是六年。 他是八三年严打被捕的。 当时他被判了四年,在京城第一监狱服刑。 本来好好的,结果在服刑期间被狱友给举报了,又翻出来一堆抢劫盗窃的事儿,被加刑十年。 九一年,他被注销了京城户口,给送到石河子服刑,成为了一名零星犯。 什么叫零星犯呢?就是从事一些特定工作的犯人,比如放牛,放马,种菜,采买,相对来说就是比较自由,长期在狱外活动。 不但干活是在狱外,住也是在狱外的指定地点,就是按时汇报就行了。 当然了,这种自由也是有条件的,必须支付一定的费用。就是得花钱买。 他的工作就是在草场放牛,是个相当舒服的活,有大量的时间和本地牧民接触。 他经常把误入进来的牧民的羊扣住,让牧民拿钱或者子弹来换。 九三年的时候,他决定出狱以后就去杀人,为了练手,他用锤子先后杀了两个狱友,把尸体埋在牛棚外面提前挖好的坑里。 狱方据说也查了,但是没查出来个四五六,就把它关了一段时间的禁闭,然后继续放牛。 据说在牛棚里翻出来不少钱和一百来发子弹,但是好像没人当什么大事儿,也没耽误他放牛,而且不久还给减刑了。 其实那埋人的坑就离牛棚不到半米远。 九六年三月,他减刑释放,回了京城,结果去办理户口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特么被销户了。 他还摆了一段时间的地摊,想挣钱养孩子,结果被城管给砸了,货也给没收了。 这两件事儿吧,也不大好说,放谁身上都得生气,巨生气,只不过每个人生气的后果不太一样。 这哥们决定兑现自己在狱中的诺言,杀人。 他从石河子回来是带着钱和一百多发子弹的,都是他放牛的时候‘挣’的。 但是他没枪。哦,多说一句,他原来参加过民兵训练,枪法相当好。 于是,他就开始琢磨着弄几杆枪回来。 从九六年三月三十一号到四月二十二号,二十二天的时间,他先后袭击了石景山热电厂警卫,装甲兵司令部哨兵和八一射击场守卫。 打死打伤哨兵三名,抢夺五六半一支。 哦,中间他还和石景山防暴大队的六名巡警发生了枪战,打伤四人后逃遁。 九六年七月,他瞄上了他老家徐水的高炮团弹药库,打死两名打伤一名哨兵,抢走八一杠一支。 九六年十二月,他在德胜门批发市场打死一个女摊主,抢了六万五千多块钱,逃遁途中又打伤了几个百姓。 九七年春节后,他用棉衣包着枪带着对象坐火车返回了石河子,打算重新开始。 张铁军一再主张的实名制乘车因为铁道部的拖拖拉拉始终也没能完善起来,安检工作也没到位,这才造成了巨大的漏洞。 到了石河子以后,他在新建村租了间民房,找到正在从事警卫工作的一起释放的狱友说明了来意,想一起干几场大的。 那狱友当即就同意了,辞掉了警卫工作。 如果没有张铁军的介入,他们三个人会先后抢劫军事培训中心,军械库,枪杀警务区警长和治安员。 并顺路杀农民抢摩托车枪击警察和路人。 然后制造边疆宾馆大劫案,枪杀七人打伤五人,抢劫现金一百四十余万。 他会杀掉狱友,和对象带着钱和武器重返京城。 一直到九七年九月,他在家里落网,当时上了顶火的枪就在抽屉里,他手都伸进去了,但是他没动。 后来他说,要不是我妈进来了,你们都得死。我不想当着我妈的面杀人。 两年时间,从京城到西疆十七死十五伤。 说起来他面不改色,因为是他自己跟着回来的,不是被抓住的,他瞧不起这些人。 他认为当初给他的量刑过重。 他认为不应该在户口的问题上卡他,更不应该砸他的摊子没收他的货,让他无法生活。 过去的都过去了,未来的,也不可能再发生了。 “行动。” …… “我已经了解了事情过程,我现在问你,你是所长吧?你打算怎么办?” “你谁呀?” “你不用管我是谁,任何人都有权力对你们提出质疑,你是一所之长,你就是这么办案的?你就是这么使用你的权力?” “那个谁,把他给恁弄出去。 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敢在这烧包胡球喷,嫩大了胆。弄出切。这人是谁?这人是谁呀?不嫌乱是吧?”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这事儿你就这么办?你对得起你脑门子上的国徽吗?” “恁谁呀恁?”那个村主任不干了,愣瞪着大眼珠子就过来了,伸一只手用一根手指在郑成月肩膀上点:“恁是谁?恁干啥咧?” 这哥们比郑成月高一截,膀大腰圆的剃个毛寸,一脸横肉,一瞅就不好惹那种,满脸上都写着我很暴躁。 “恁知道俺是谁不?恁知道俺是干啥咧不?在这闹闹闹,是不是感觉在这么有人敢摆治你?胡说个啥? 熬糟货,恁个挨皮鞋咧。” “信球。”所长看了一眼,扭头皱起眉头又冲着挨打那人的弟弟去了:“搅什么搅?搅恁就有理啦?打架是双方的责任。” 啪嚓。 正怼人的村主任被调查组两个副组长直接就给撂那地方了。 我操,当着我们的面威胁并戳戳我们组长,这能忍?别说你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村主任,你们市长来了也不好使啊。 县级市也是县,书记和市长也就是正处级。 “铐起来。” 咔,又是一个苏秦背月,省着他攻击人,这体格子有点猛,而且一看就是个爱动手的。 有些人在那一亩三分地上当土皇帝当习惯了,张口就骂,举手就打,这都是家常便饭,反正他说啥是啥,谁也弄不动他。 这是有数的。 要说起来嚣张跋扈,省长都不如县长,县长不如乡镇长,乡镇长和村长一比那就是谦谦君子。真事儿。 谁和最基层老百姓直接接触,谁就是最牛逼的人,这和权力价值无关,好用才是真格的。 农村是村主任,在城里那绝对就是街道办主任。 “哎,哎哎。”把调查组给堵回来的是副所长,叫着就跑了过来:“弄啥嘞弄啥嘞?恁么这是弄啥嘞?” “这案子我们接管了,你是副所长是吧?他是所长?把你们所有副所还有指导员都叫过来,集合所有警员。”副组长生气了。 “把这个村主任一伙的都扣起来。”郑成月指了指在那边和所长站在一起满脸不在乎的几个人。 调查组的人拿出手铐就过去铐人。 那这行动局的几个哥们互相看了看,这个郑组长挺能招事儿啊,这脾气,就挺好的。 得了,过去帮忙吧。 他们的行事风格和郑成月他们几个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不像警察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绑着,平时工作中总是带着一些习惯。 他们要更自由灵活一些,为了达到目的的手段也更丰富一些……就是直接莽,没有什么会被投诉的概念。 那这几个人刚要反抗,这边枪管子就顶上去了,还直接往人的脑门上顶,顶的梆梆响。 一怼一个不吱声,疼都不敢呲牙。 “蹲下,双手抱头。” 控制住了回头看看几个调查组的组员,铐吧,看这多老实。 调查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意识的都摸了摸腰,还是这么痛快呀,要不以后…… 要不怎么说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呢,用了几十年才把大家动不动就摸枪的毛病给改过来,这一下子就要回去了。 这就得说说警察是什么了。 虽然新中国的警察也叫警察,但是你不能当他是警察的那个警察,起码刚开始那二十年不是。 哦,那个时候叫公安,公安干警,警察这个词儿是八十年代末才流行起来的。 原来有事了都说是找公安,可不是找警察,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才慢慢的改了口。 为什么呢?因为咱们的警察最开始就是部队,公安部队,任务也是打仗,打土匪打特务然后才是打击犯罪。 土匪是排在第一位的,110九十年代中期还叫匪警电话。 这个号码可不是后来才有的哈,是五九年确定的。 原来的匪警电话是00,五九年全国开展长途电话自动续接工程,需要拿出来一个零作为区号验证,于是就把匪警电话改为了110. 那为什么是110呢?因为那个时候都是转盘拨号,电话号码都是三位数,一这个数字行程最短,拨起来最快。 又因为怕误拨,也是为了给报警人一个冷静的机会确认是不是真要报警,就又把第三位定为了行程最长的零。 就这样,一个独立的被我们所熟知的电话号码就诞生了。 到了八十年代中后期,公安的性质已经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开始全面由‘公安’向‘警察’转化,从对敌向服务转化。 ‘’表示这是动词。 110这个号码也开始有了更多的赋予意义。 ‘公安’是纯粹的暴力机构,‘警察’是服务执法机构。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对警察持枪用枪有了各种严格的约束性的规定,开始强调服务和微笑。 到九六年,基层民警已经不允许配枪了,用枪得申请。 其实一共也没有多少年,变化还是相当大的,不过老百姓一般来说都不关注这一块。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所长被惊到了,普通话都蹦出来了。 “监察部案管局,第一调查组,这是我的证件,我是组长郑成月。现在我正式通知你,这个案子我们接管了。” 郑成月出示了工作证。 就忽然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特么不赖。 “你们敢在这里动枪?我要投诉你们。” “抱意思,我们是安全部的,奉命协助调查组工作。我们有这个权力。” “老郑。” 看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正处级副组长把副处级正组长郑成月拽到一边说悄悄话:“咱们可是来执行保密任务的。 你这一杠子揽个破活儿……这事儿值当咱们出面吗?你可想好。” “这事儿咱们必须管。”郑成月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副组长:“这样,你带一半的同志把人送回去,我留下处理。” “不好吧?” “就这么定了,部长要是怪罪下来我担着。我感觉咱们部长不是那样人,应该能支持咱们。” “是,支持是肯定能支持,就是,这事儿值当吗?是不是有点大刀砍蚊子了?” “这事儿要是咱们没遇到呢?我感觉成立咱们这个局,就是要咱们管事的,管这些不公平不公正的事儿,严肃执法过程。” 清理队伍败类。这话他没说出来。 “你可想好。” “我想好了,你带队回去吧,马上走。这事儿确实是我找的麻烦,我回去亲自向部长说明。” “行吧,确实得赶紧把人弄回去,那咱们就回去再说吧。……你这性子最好能改改。” 一共来了十个人,留下一半配合郑成月,副组长带着另外四个人押送王书金回京。 行动局这边的人不管调查组怎么安排,反正配合就是了,也留下了几个人在派所,其他人送副组长一行去了机场。 等郑州市局这边得到消息想过来拦的时候,飞机都飞走好一会儿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来拦飞机,谁也不知道,谁知道他们咋想的。 …… 啪,啪,吐吐,啪 八一杠的声音有点像过年放的大威力魔术弹,吐吐的,然后在小空间里又变得很响亮,像摔炮那个声儿。 十几个人从前后左右冲进了小小的院落。 白宝三这家伙如果放下罪犯这个角度看,个人能力是相当强的,大高个长的也不差,机敏缜密枪法好,还胆大心细。 这么突然的夜袭行动,还让他打伤了三个人,这还得幸亏防弹衣配的齐全,要不然人就没了。 反应太特么快了,枪又准,不知道还以为是他袭击景海洋他们呢。 景海洋算是开了眼了,长了见识,兴奋激动的那个劲儿在一阵枪声中全消散了,甚至还有点后怕,有点懵逼。 就那么短短几分钟,还是趁着夜色突袭,就抬出来好几个。 这个时候他才深深理解了为什么张铁军千叮咛万嘱咐行动的时候他一定一定要服从行动局的指挥,别逞能。 这能真不是那么好逞的,简直要拿命换呐。 其实也是没办法,因为这个人必须要拿活的,严重限制了大家的战斗能力,要不然前后左右围上去就突突呗。 好在结果还是好的,没有人牺牲,中枪的几个迅速被送去了医院。 白宝山和谢中芬被绑了出来,从屋里还搜出来两长一短三把枪,两百多发子弹和几万块钱。 吴子明也被从他自己家给抓出来了,这个到是简单,他就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喊一嗓子就跪了。主要是他也没武器。 这房子遭老罪了,前后里外的门窗全都干碎了,家具上全是子弹眼儿。 等房东刘大姐跑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欲哭无泪,就租个房子出去这是遭了天遣了咋的? 不过,办案的是军部,不差钱儿,现场计算了损失马上就点现金,给了双倍赔偿。人家修复的时间也要给算进来嘛。 刘大姐拿着钱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咧着嘴眼泪还没干。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赔偿还属于是个新鲜事儿,基本上办案过程造成的损毁什么的都是自认倒霉了事儿。找谁赔? 别看九五年就出台了赔偿法,但是谁来执行按什么标准执行并没有确切的说法,就说要赔。 这个事儿是一直拖到了一零年左右才真正明确了下来。 “非常感谢同志们,大家辛苦了。” 景海洋挨个握手感谢:“我今天是第一次到这种现场,说实话,给吓着了,人都是懵的,也感觉到了里面的不容易。 受伤的同志请一定仔细治疗,好好照顾,后面我为他们请功请奖,也给大家请功请奖。” “有人来了。” 这边正热闹呢,那边几辆越野车嗷嗷的就冲了过来。 不光是有车过来,左邻右舍也冲出来不少人。 还好没响警报,要知道这边可是全民皆兵的,在这种地方搞事情后果不是一般的严重。 一般地方听到枪声有几个人敢出门看热闹的?你看这边。 这也是为什么这边的监狱感觉相当松驰的原因,不怕,也跑不了。 在行动之前,景海洋已经给一四七团部打过了招呼,说要抓几个人,他们也没当什么大事儿,结果等枪响了毛了。 也妹说要动枪啊,还打的这么激烈。 “景处长,什么情况啊?” “遇到点抵抗,有几个同志受伤了。”景海洋过去握手:“没事,已经处理好了,人也抓住了,感谢配合。” “到底是什么人?”侯团长凑近问了一句:“场面挺大呀。” “据我们了解,你们农场在子弹的管理上存在不小的问题,”景海洋没回答问题:“弄子弹太容易了点儿,就没办法管管吗?” 侯团长抿了抿嘴,啧了两声:“不好弄,环境和条件在这儿,总不能不让牧民带枪吧?枪支还好管些,子弹……你说咋整?” 这是实话。警察的子弹可以登记到颗,部队的子弹可以登记到人头,但是牧民你怎么整?总不能人家打一发来汇报一发吧? 枪支可以登记,可以查验,子弹是真的没办法。 好在子弹本身也算不上什么危险品,没有枪那就是个铁疙瘩。 白宝山在京城河北连续作案的动机就是因为他只有子弹没有枪,结果抢了好几次才弄到手, 中间两次都是枪套。空的。 “伤员就麻烦你们了,我得赶紧把人带回去,这次非常感谢,等什么时候来京里一定要和我打个招呼。” “行,咱这也算是部里有人了。”侯团长哈哈笑着和景海洋握了握手,也没再问了:“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不用麻烦了。对了,以后还希望你们农场能在犯人的管理上加强一些。” 景海洋给提了个醒,进不进心里他就不管了,以他对张铁军的了解,这次以后肯定会下来查这一块,会处理一些人。 大家带着白宝三他们三个上车,连夜赶往克拉玛依。 …… 四月五号,星期六,清明节。 京城是个大阴天,风到是不算大,就是体感挺冷的。 天气预报说有可能下小雨,或者下小雪,请广大市民出门做好预防准备……这东西,它就不能是雨夹雪吗? 一点也不严谨。 张爸没在家,昨天下午的飞机回老家去了,清明节回去扫坟。 这事儿都没和张铁军说,还是张妈带着一大家子人来了医院才说的。 张妈,老太太,小柳,张凤,徐熙霞,张铁兵,小杨雪,杨健,乐乐妞妞和豆豆。 一个也没落下,都过来了。 三个小崽子进了门就开始瞪着大眼睛找小妹妹,连吃的都没兴趣儿了,爸妈也不要了。 周妈看到小柳张凤徐熙霞她们三个眼神儿就有那么点复杂,不过到是没表现出来。 这老太太向来就是这么个样子,什么事儿心里有数从来不说,也不掺合。 上辈子张铁军和周可心搞在一起好几年,她都是清清楚楚的,但是从来不问也没说过,就当不知道,领净。 其实就是没有办法,想管管不了,说不同意拆了?那万一以后真成了呢?说同意支持?那万一没有以后分了呢? 是吧?怎么都不对,知道本身就不对劲儿,所以,还是啥也不知道最好,也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就像现在这一大家子,你说她看不出来啥? 但是,女儿干哪,还过的挺开心的一天,家里也跟着借了不少光,你说怎么弄?当恶人当好人都不对。 那就不如啥也不知道,挺好的。过日子不就是要个开心嘛。 其实吧,老大对张铁军那个勾勾劲儿周妈都是清清楚楚的。自己生的,能不了解吗? “她好小啊,怎么这么小啊?” “豆豆原来也不大一丁点儿,你忘啦?爸爸说咱们小时候也不大一点儿。” “她真丑。” 三个小娃娃一脸的好奇加惊奇,围着史心怡小同志在那讨论,还知道压着声音悄悄说话。 周可人就半躺在那笑呵呵的看着,在给自己做按摩。要下奶了胀的有点不舒服。 杨雪也凑过去看孩子,张铁兵和杨健不好意思,就远远的看。 “其实你爸想叫你一起回,我没让,你现在这么忙可别来回折腾了,再叫人说些啥不值当。” “上个坟说啥?”张铁军不以为意,他是把日子给忘了,要不然说不上真就回去了。 “不太好,你现在一言一行的都得注点意,可不能随便了,你看你这个级别的谁天天回老家?” “那是他们不想回吗?你看看他们都多大年纪了,是不能动了好不?回一趟兴师动众的太麻烦。 报批也不是不让他们回老家,那是因为身体条件不行不敢答应,那要是半道没了可得了。” 落叶归根落叶归根,人到老了就没有不想回老家的,越老越喜欢回忆,曾经遗忘了的那些山山水水是是非非还有那些人,全都能想起来。 这就是一个循环。 电话震起来。 张铁军看了看接通:“你今天都没休息吗?”是于君。 “休息了。昨天晚上海洋和郑队长把人都带回来了,我不得汇报一声嘛。说完了带孩子去公园儿。” “嗯,多陪陪孩子是应该的。人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放心吧,礼拜一审。” “礼拜一把安宝三他们三个交给军部,咱们服从安排,那个王书金咱们自己审。让老郑审。” “呵呵,老郑就没回来。” “什么意思?” “他们五个人留在那了呗,说有个派所的事儿要处理。”于君把事情说了一下。 第1428章 有点怪 张铁军听着于君絮絮叨叨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笑了,这个确实是郑成月的风格。 也是他调郑成月过来的原因,有事儿他是真上。 “这个就不管了,案管局本来就是管这些事情的,那是他的工作范围,他想管就管吧,那,这边就交给冯副组长。” “行吧,那我和老冯交待一声。” “你也跟着吧,听一听学一学,起码流程这些你要能懂。” “行,我对这个其实还真挺有兴趣儿的。” “哥,你礼拜天也不闲着呀?”杨健好奇的问了一声。 “也不算吧,就是打个电话,有些事儿他和我说一下,不上班。该放假还是要放假的,工作怎么可能做得完?” “那你真忙。”杨健抽了抽鼻子:“我都看出来了,你一天老多事儿了,将来我毕业了可不去当官,太累了。” 杨雪在那边都听见了,诧异的扭头看了看亲弟弟:“就你呀?我的天老爷呀,能不能顺利毕业还没谱呢,还琢磨当官儿?” “可别这么说俺们小健,”张妈笑着说:“俺们上学多努力呀,让你给说的。到时候毕业进厂怎么不也得当个技术员啊? 技术员那不也是干部岗吗?怎么就不是当官了呢?瞧不起谁呢?” “现在呀,还真不太好说。”张铁兵说:“以前中专都是干部起步,现在起码都得是专业对口的大专生才行了。 要不就得是专培,委培。 就咱们矿区你不知道啊?那有多少大专生大学生都以干代工呢,就拿点书报费。 现在可不像以前了认字儿的都没有几个,现在大学生乌泱乌泱的了都。要不是我哥俺们都不包分配了,你当玩呐?” “还有这事儿啊?”张妈看张铁军。 张铁军点点头:“教育改革,说要从铁兵他们这届开始全面实施自谋职业,让我给挡回去了。 不过总体形势上铁兵说的没错,挡住这一次挡不住下一次,早早晚晚大学生毕业了都是要自己去找工作的。” “那可完了,那咋整?现在孩子上个大学多不容易呀。”张妈有点感慨。 “很正常,你们上学那会儿初中毕业就能当干部,后来高中,中专,学生越来越多,早早晚晚的事儿。” “那要这么说,那以后念中专大专的怎么整?大学生都不给分了。” “得看专业。师范类的还能挺几年,其他专业的就那样了呗,自谋生路。” “那不就是开始比爹妈了呗?比谁家有钱。那可完了,那老百姓的日子还能过?” 上辈子张铁兵念的是委培,卫生局防疫专业对口委培生,九六年毕业,属于中专学历。对口单位是区防疫站。 那几年国家开始抓全面卫生防疫工作,搞了好几年委培专培,有中专有大专。 结果等到张铁兵毕业的时候,这个计划整体上就已经被取消了,差一点就没进去防疫站,全仗着小舅在区里给找人找关系。 那个时候才知道进单位已经那么难了。 委培的都差一点拉稀,就不用说其他院校毕业的了。 这辈子张铁兵走了完全不一样的路,所以到九七年这会儿了,张妈对行政机关的变化还一无所知。 这也是老百姓的普遍现象,什么事儿都是后知后觉,总是赶不上节奏。 就像张铁军上初中那个时候,大多数学生连大学是什么上大学是怎么个事儿都不知道,就一门心思进厂上班。 反过来那些干部子弟,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老师早就悄悄的给补了课帮着给规划好了道路,都上了大学。 这就是信息差。信息,才是改变人生的唯一机会,其他的都是白扯。 “现在社会结构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分不分配找个工作过个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不是就反对不包分配这个事儿。 我是感觉不能直接一刀切,要慢慢来,要先对一些专业学科进行改造改变,要不然就太坑人了。” 张妈呶着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儿子做的对,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我哥真厉害。”杨雪眼睛里就闪起了小星星。 “这话说的,像没说似的,”张铁兵说:“从一个技校生一线工人干到现在,那能不厉害吗?” “想打架是不?”杨雪单手叉腰一根食指指到张铁兵的鼻子上。 “不敢不敢,我服。”张铁兵贱兮兮的笑着讨好。得了,晚期气管炎。没治了。 张铁兵不但是气管炎,还是女儿奴,那孩子让他给惯的呀,啧啧,就是这辈子不知道会不会有点什么变化。 毕竟媳妇儿都不一样了。 其实男人成为气管炎耙耳朵只有两种原因,一个是小兄弟身高或者腰围不够,一个是赚回来的钱不够。 据张铁军的了解,张铁兵大其概应该是第一种,上辈子那个弟妹为人相当有深度。 这东西说白了就一点也不稀奇,看嘴唇就能看出来。男人看鼻子,女人看嘴唇,选择错了那就肯定是大事件。 鼻大中间鼓,必定是铁杵。 鼻挺鼻梁长,要用中指量。 嘴大上唇薄,此道深如简。 嘴小唇厚,腻起来没够,唇丰有皱,老公短寿。都有数的。 嗯哼。扯远了扯远了。 “铁兵算是让小雪给拿住了,这也太完蛋了。”张凤在一边起哄。 “我看挺好,”张妈笑着说:“铁兵这个性子就得有个人能管着,要不然那得起飞。” “妈呀,中专大学都不分配了,那念技校的咋整啊?”徐熙霞像后反劲儿似的在一边问。 “消息迟钝了嗷四姐,” 张铁兵拿着腔调说:“技校早就么有了,都黄了几年了都,像市里那大一点的技校现在叫冶专。改中专了。” “那原来的冶专呢?” “人家是大专,嘎嘎的,我初中那会儿心目里的最高学府。” “妈呀,你可真有出息,这家伙,太远大了也。”张妈看了看张铁兵。 “那咋的?我哥才念的技校,我寻思咋的我不也得念的比他好点啊?”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周可人说:“那你现在算是超额成功了,人民大学可不是一般的学校。” “那能咋的?”张铁兵叹了口气:“那会儿寻思我哥也就是在沈阳横行一下,我念个好学校将来肯定超他。 结果我这还没毕业呢,他登顶了,我还琢磨个屁呀,都没奔头了。” 老太太抱着小小一团的史心怡在那看,孩子在她怀里也不哭,一老一小整的可和谐了。 “哎呀,你爸也没在家,咱们都走了也不知道欢欢能不能闹,估计又得生气了。”张妈不知道怎么把大狗想起来了。 “妈,你还记不记着你还有条狗叫豆豆?”周可丽眨着大眼睛问张妈。 小豆豆抬头看过来。说我嘎哈? “没说你,”周可丽去豆豆脑袋上撸了一把:“说你奶奶的小狗呢。不是你。” “在哪呢?”豆豆往四下找了找。 “在家里呗,这不让狗进来。在你周姥姥家里。”现在豆豆成了周妈的狗了都,养时间长了也习惯了,也挺稀罕的。 毕竟狗这东西养时间长了就会通点人气儿,说啥都能听懂,慢慢的感情就上来了。 而且小狗和大狗还不一样,小型犬粘人,自带撒娇天赋。 说曹操曹操到,周妈周爸和老史一起开门走进来。 豆豆眼睛一亮,嗖的就跑了过去:“周姥姥,你有小狗啊?” 周妈夹了张妈一眼:“还好意思说,我一辈子都没养过猫狗,现在赖我手里了算是。” 周可丽就笑:“我妈原来可烦这些小动物了,我们想养都不敢,提一回骂一回,现在不也养的挺好的。” “还好意思说。”周妈过去看了看孩子,问周可人:“下奶了没?用不用给你炖个猪爪啥的?” “不用。”周可人摇摇头,抬手抓了一把:“应该快了,胀了都,我揉一上午了。” “得让孩子裹裹,来的快。”张妈说。 “弄了,吃不着她就着急,也不敢让她弄时间长。”周可人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儿,可舒心了。人生大事解决完毕。 以后就可以把这些全都放下全力胡作非为了,想想都美。 她没和老史还有张铁军说,她在里面悄悄让大夫给做了个侧切缝合。她要惊艳死他们。 侧切在顺产来说是正常情况,但是这个缝合可就有讲究了。老有讲究了。 哎呀,不能想不能想。 …… 张爸是礼拜天下午回来的。 老头兴冲冲的回到园子,哦吼,一个银也没有。 他也没多想,以为天暖和了老老小小在花园里去玩了,就往沙发上一倒打开了电视。 如果不是着急看孙女儿他能这么一直等到天黑,估计。 结果还是没忍住想孙女孙子的心情,给张妈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全家都在医院这边儿。 “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呢?真是的。”张爸难得的埋怨了张妈一句,有点急流流的。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呢?”张妈嫌弃的翻了张爸一眼:“你给我说了还是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里待几天呢。” 毕竟这个年纪了,不像年轻的时候和媳妇分开几天就火烧火燎的,这个年纪分开全当放假,那感觉是身心舒畅的。 怎么说一口井打了三十年了,再喜欢这个工作钻头也是有了磨损。心气儿不一样了。 这还是老两口感情好,换一般的早已经是相看两相厌了都。 毕竟都已经五十多了,媳妇儿高兴了还亲一口表示奖励的真心不多。 这就像睡觉一样,结婚十几二十年了晚上还得搂着的,都是真感情。 老一辈感情好,小一辈的就会甜如蜜,都是相互影响的。这也是一种传承。那些老婆婆丈母娘就离婚的,一般都很难过到老。 不是绝对哈,因人而异。别骂。 “我还以为你们在花园呢,”张爸乐呵呵的:“把衣服都换了开了电视,越等越感觉不对劲儿。幸好给你打了个电话。” “爷爷,你给太爷爷送完钱啦?”乐乐和张爸处的好,跑过来打听。 “嗯,送完了,他可高兴了。” “那挺好的。爷你快来,看小孩儿,是个妹妹,我可人大姨生的,她厉害不?”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这句话问的把张爸脸都给问红了,你说怎么回答?那是厉害呀还是不厉害呀? 再说东北人讲究这个,也没有妹妹老公公往儿子大姨姐身边凑的,看孩子也不行,感觉不好。 别说张爸,周爸都得避讳,不能往跟前凑。 这也就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少事儿都不是那么太讲究了,以前连产妇的屋都不能进。 “长的可好了,”张妈对张爸说:“将来肯定漂亮,小眉毛小嘴儿都像春花。” “我咋没看出呢?”张铁兵不信。 “你会看个屁。”张妈斜了张铁兵一眼:“等以后你自己有孩子了就明白了,还是能看出来点儿,不过等百日了看的最准。” “怎么也得一岁吧?”小柳感觉这个挺难的,她也看不出来。 “一岁那就定型了,那肯定能看出来了。百日就能看出来。” “小史和春花的孩子长不差,”张爸说:“你看小壮壮,多帅气。壮壮没来呀?” “暑假来,暑假来了就不走了,以后就在这边上学。”老史笑眯眯的走过来,心情那也是相当的不错。 “小秋得哪天?”张爸问老史。 “预产期还有二十天,不过这玩艺儿也说不准,兴许明天就生了呢,也兴许得下个月去了,谁能做主?” 张爸搓了搓下巴,略有着急,着急抱小孙女儿。 周妈去把孩子抱过来给张爸看。 行吧,先替补一下也行。其实人年纪大了就是单纯的喜欢奶娃娃,因为她们代表着新生的喜悦。 或者单纯就是勾起了玩孩子的乐趣儿。 妞妞抓着张爸的衣服往沙发上爬,她要看小孩儿,被老太太轻轻拍了一巴掌:“拜登拜登,裤子登埋汰了,你给洗呀?” 老太太是丹东口音,这让张铁军想起了拜振华和川建国两位老同志。 …… 星期一。农历三月初一日,宜祭祀。 张铁军早晨到了办公室就给郑成月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那边的情况。 “别着急,既然管了就管到底,把事情捋清楚安排明白,中间有责任的就要负责任,该处理的就处理,也要注意安全。 那边的情况和你们河北不大一样,有些人做事是没有顾忌的,心里要有点数。 这边冯组长他们今天开始审,等出了结果会通知你。 即然你都已经在那边了,那就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把那边查查吧,具体的你自己琢磨,在哪工作都是工作。 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我给你一个线索,你去趟濮阳,到濮阳悄悄查一个出租车司机,叫李文安,把这个人抓回来。” 在郑成月心里这肯定又是安全部那边给的线索,还略微有一些不服气:“什么案子?” “大案,他身上至少十几条人命,包括孕妇,手段相当残忍。” “他一个人?” “大部分都是他一个人干的,不过也可以算是有同伙,那个不急,抓到他别个跑不了,动作快就行了,抓到就地审。” 李文安,郑州人,强奸释放人员,杀了人以后跑到濮阳去开起了出租车。他自己有家庭,而且有儿有女。 从九三年到九九年,他奸杀了四十多人,其中包括孕妇,有一个马上就要生了都。 郑州那边也不是没怀疑他,但就是一直让他逍遥了好几年,硬是多添了二十多条人命。 张铁军还是因为郑成月留在了萦阳,这才把这个人想起来的。他上辈子看过李案的一些材料和照片,那个现场…… 安排好郑成月这边儿,张铁军又一个电话打去了三亚,三亚的红星安保基地。 “你安排几个人,悄悄的到水产市场那边儿去找个人,叫马汉庆,湖北武汉人,他在那应该有家,有孩子。 找到这个人以后秘密抓捕送到京城来移交案管局。” “他什么事儿?” “抢劫杀人,同案犯已经落网,就他跑了,好几年了,这边才拿到线索。” 安排完,张铁军放下电话又琢磨了一会儿,确实是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他上辈子是查阅过不少档案卷宗的,但是脑子毕竟是肉长的,有些事儿不到那个节骨眼上是真想不起来。 事实上,到也不是没有案子的,不过能想得起来的,适合案管局出面的确实没有了。 不过也够了。 这几个案子加起来,已经足够案管局扬名立腕震慑警界了。 如果不够,那就再把杭州聂神探算上,她这会儿已经开始她的成神之路了,这个人绝对不能让她再成长起来,怕打雷。 “部长。”景海洋敲了敲门拉开个门缝往里瞄。 “你怎么像个小偷似的?” “这不是怕影响你工作嘛。”景海洋进来,先去给张铁军茶杯里添了水,这才汇报:“白宝三一行三人已经移交军部,这是手续。” 张铁军接过来看了看,签上名字:“直接存档就行了,后面就不是咱们的事情了。我让你带的话带到没有?” “说过了。”景海洋点点头。 张铁军让他和那边说,谢中芬的量刑不宜过重。不是可怜她,是原来确实有些过重了。 “还有事儿?” “上次那个演出的事儿,有结果了,是团里另一个舞蹈演员干的,用的是从家里带的刀片儿。” 果然是有压力就有动力,原来不了了之的事情,现在一说全部禁演立马就有结果了。呵。 “嗯。团长记过,主管舞蹈团的负责人撤职,这个凶手移交军事法庭,罪名是,杀人未遂。 由团里给予被害者足够的赔偿。” “啊?” “啊什么啊?去办吧。” “直接发文还是?” “以军监委的名义发函,抄送政治部,宣传部,歌舞团以及全军各单位政治部和演出单位。” “是。”景海洋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报告。”于君和景海洋打了个照面,交换了一个眼神儿走进来。 “什么?” “程案涉及到石家庄市郊区市场管委会和管委会下属开发公司,专案组来电请示。” 张铁军想了想:“让他们继续审讯,这边儿……我这两天要去一趟石家庄,顺便把人带回来吧。” 于君眨眨眼睛。去干啥? “带你,挺大个老爷们整这副模样,真是……小时候打挨少了,我得找机会给你加加刚。” “别呀,俺家爷子是真打,你可别害我。” “还有事儿?”张铁军电话震起来,又忘了改回铃声了。 “我去传达。”于君转身就跑了。 是好消息。 东方研发中心再传喜讯,电池技术再度突破。 还有车用炮管钢也终于突破成功,寿命延长了三倍。从三秒钟延长到了接近十秒。 是的,你没看错,车用炮管的寿命只有三秒钟。哦,就是坦克的炮管。 不要惊讶,老美也是三秒男,这是全世界性的问题。 咱们原来三秒都没有,一直使用的都是进口货。完全依赖进口。 其实吧,这东西三秒也就够了,突不突破的实际意义并不大,但是事是这么个事儿,该突还是得突,哪怕就是吹个牛逼都值。 这东西事实上也就是能用来吹牛逼了。 三秒能打五百到八百发炮弹,对于坦克来说怎么都够了。每发炮弹在炮管里的时间是零点零零六秒左右。 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大好事儿,我比你强,我比你厉害,我就牛逼,就可以俯视你。这是能带来的心理优势。 事实上,老美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吹牛逼,上辈子咱们一直到了二零年左右才发现,特么他们什么都造假,一假就是几十年。 还有本子和韩子,和老美一脉相承。 好多他们吹的牛逼咱们咬着牙追上了,超过了,结果发现特么他自己根本做不到。 就像登月,把大脑通直肠的大熊直接就给干散架了,又拿来晃悠咱们,结果他也没想到咱们是真干呐,真上去了。 然后他们就是各种理由和借口,然后开始忽悠火星。 他们的话呀,信一半吧,这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了。从来就没个实话,什么都靠造假。 “花了多少钱?算出来没有?” “电池还没有最后的结果,管钢实验一共消耗了一亿两千多万。” “行,值了,这个月大家奖金翻倍,但是不准酗酒,其他随意。” “好的老板,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我们爱你。” “好吧,大家继续加油。” “对了,老板,我们需要一个低温,极低温,高温和极高温的测试场,需要稳定的合作,或者租下来。” “租什么租,需要就建一座,就建在河北岸,中间架座桥就行了。” “可以吗?” “可以,你知道的,今年七月那边就是自己的土地了。” “好的老板,我马上给美丽的黄发出申请,老板你最好能和美丽的黄沟通一下。” “好,我来和她说。” 张铁军把电话打给了于主任,向他汇报了一下炮管钢突破的好消息,果然,老头就激动了, 信心倍增,马上就要安排人签定授权。 研发中心的东西授权也是要钱的,不会白给,不过比进口产品要便宜多了。 张英跑过来了。 看到张铁军这里连个休息室都没有就特别惆怅,相当不开心。 “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真不是,这边就这么个条件,修的时候我也没来过。要不你晚上过来吧。” “算了。”张英想了想摇摇头:“我怕弄习惯了,还是搂着点吧,这样也挺好,总是新鲜的。 你边上是不是要弄个酒店?” “嗯,要建一座,到时候给你留个房间吧。” “也行。那就弄个房子呗?不用大,有卫生间就行。” “有,上面有公寓,不过我办公室这边会有一部分人住过去。” “那就还是酒店吧,我尽量忍,但是总也得有个放花的地方。” “明白,你不钻牛角尖就行,其他咱们慢慢来。” “我钻个屁,我感觉现在我特么都坠落了个基巴的,唉。麻个鄙的,小鳖犊子。” 行吧,想骂骂吧,女人都这样,她们都是事后不会承认是自己先动手的好选手。 “那我晚上过来。” “……你刚不是说不来吗?” “总得先把这一口吃了吧?饿死我呀?我还不够意思咋的?” “行吧,你这个女人还是值得深交的,有用到小兄弟的地方尽管张口。” “……你是不是说的,啥意思?” 张铁军哈哈笑起来,摆摆手,电话又响了。 “星期一,事情有点多。喂?” “铁军儿啊,你忙不?” “没事儿,有话你就说。”是家里的王姐。 “我也不知道我感觉的对不对,但是感觉还是应该和你说一声儿。” “嗯,说吧,咱们又不是外人。” “就是,咱们园丁里有个姓强的女的你记着吧?” “她怎么了?”强这个姓可不多见,肯定是记得住的。 “我感觉她这阵儿有点怪。” 王姐压低了声音说:“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我就感觉她这阵子总是有事没事往你妈身边凑,以前可不这样。” “她干什么了?” “就是没干什么,就是,我听着就是劝你妈出去旅游啥的,这阵子说了好几次了,国外怎么怎么好这些。 说你妈你爸年纪也不小了,得趁着好时候出去走走看看,家里有钱不花留着干啥,什么的,就这些。 刚开始我还没在意,但是她反反复复的劝了好几次,我就感觉不对劲儿,她又没出过国,她说的那些从哪听来的? 你说是不?完了还说的像她亲眼看见了似的,正常人有这样的呀? 完了今天吧,我就听着她说她家里有个什么亲戚是专门带团去国外的,她说把人领回来让你妈和那个人谈。 我当时就多了个心眼,感觉太奇怪了,你说她这是不是有点啥事儿?你爸妈那是能随便出国的吗? 还专挑你不在家的时候。 还说不让和你说,怕你多心啥的,正经事儿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看她就是有事儿。” 张铁军皱了皱眉头:“这样,你悄悄和我妈说,让她把人带来。” “能行啊?万一不是啥好货咋整?” “别让她们单独和我妈在一起就行,孩子你多注点意。” “那行,你别嫌姐多嘴啊,姐就是有点不放心。” “怎么可能,王姐你能做到这个程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说了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去找你妈去,挂了哈。”王姐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张英问。 张铁军啾了啾嘴琢磨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打我爸妈的什么主意,都渗透到家里园丁身上来了。 就是不知道这园丁是真不知道还是参与了。” 张铁军把王姐的话和张英学了一遍:“我还真没想到王姐这么机警,得给她涨工资。” “是有点奇怪。你说她不知道爸妈不能出国吗?” 第1429章 又抓一个 张英这个爸妈说的又流畅又自然,张铁军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靠,你就不怕叫习惯啦?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咋了?我叫我干爸干妈不行啊?” “……啥时候认的?” “反正认了,现在通知你也不晚,不服憋着去。” 行吧,干不过,说啥是啥吧。 张铁军又皱了皱眉头:“既然想方设法接近我妈,那就不可能不知道我,也只能是因为我, 那她们就肯定知道我爸妈不能随便出国。 你说,是不是就是因为出国很麻烦,她们才故意这么搞的?就是想让我感觉她们不会犯这种错误然后掉以轻心。” 张英摇了摇头:“我感觉不是,我感觉她们的目的就是让爸妈出去旅游,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 她这么说就是在调动咱妈的兴趣儿。” 张铁军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啧,特么的,想干什么呢?绑架?她们敢吗?” “不好说,到时候把人控制住了你敢冒险呐?万一你就听话了呢?她们又没啥损失。” 有道理。张铁军慢慢的点头,琢磨着能是谁干的。 特么的,琢磨不出来呀,得罪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那我先走了,在这干憋着更难受。”张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门口看了看。 “嘟。”张铁军比了个禁止:“在这什么都不行,赶紧走。” 张英瞪了张铁军一眼,拎上包包一蹶达就走了。 不走不行,太馋了,主要本来就是兴冲冲的为了那个来的,要忍不住了。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起来收拾东西,他还得去汇报工作,今天是因为那边有个会所以就晚了一点儿。 “蒋哥,你安排一下,叫河南那边安排人手配合一下郑成月,让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调查组的安全。” “干什么?” “抓人呗,一个强奸犯,身上有十几条人命。” “靠。”蒋卫红拿出电话安排。 等到张铁军再出来,时间就已经是中午了。 又是去对面的工地先看了一圈儿,包括从这边一直到闹市口的拆迁工程。 还行,这边已经在通平划线了,那边的拆迁基本上也比较顺利,给的多嘛, 这个时候的人也不像十几年以后那么难搞。 呃,么么么么,这么说不太对,有点不公平。 后面其实也不能说是难搞,而是给的条件太尼马离谱了,房价咔咔好几万十几万起步,就给一两百万的赔偿。 那不是逼人去死是干什么? 别说他们难搞,换成谁肯定也都难搞,弄不好还要搞一搞那些老爷。 另外就是这边单位比较多,单位基本上都是原地还建嘛,也不用怎么谈条件,自然也就快了。 顺路又去了一下景山前街,这边的拆迁工程也已开始了,问题也不大,有一些难弄的也都能解决。 这次只拆景山和北海子中间这一小块民宅,后面和东一面要等长安街这边的行政区建好。 这边几乎全是单位。 “等那边建好全都迁过去了,这边这几个大院儿还留着吗?” “有几个会留着,林徽因的作品还是值得保留的,到时候这一侧都走这个风格就行了。” “那另一边呢?东边。” “一样呗,该保留的保留,还是以恢复院子为主,不过这边全搞成两进两层那种,和留下来这些好搭配。” 闲聊着来到俱乐部这边,到这吃午饭,顺便也算是陪陪张红艳和张英了。张铁军把张英叫过来一起吃饭。 果然,把她俩叫到一起就都老实了不少,连说话都文明了。 可惜,这个平静只持续到吃完饭,吃了饭张英就以让张红艳好好休息为名热情的把张铁军请去了她的地盘,说商量事儿。 这一商量就是一个多小时。 下午一点半,几台车来到羊纺店。 羊纺店北蜂窝这一带几乎全是铁道部的地盘儿, 办公区加上住宅至少也得有七百多亩的样子,另外在三里河和金勾河还有两大片住宅。 人是真心多,就这还不够呢,只能基本满足干部的需求。 这一片除了办公和住宅,还有大酒店,医院,写字楼,商店。都是铁道部的资产。 不过马上就要不能这么说了。 这会儿铁道部旗下工程、建筑、工业、物资、通信五大总公司正在逐渐实行结构式分离。 说白了就是人家马上要独立了,以后就不是一家人了。 到一三年又进行了政企分离,企业这一块成立了铁路总公司,行政这一块划给了交通部。 八层的欧式风格大楼矗立在复兴路马路边上,这一片楼是建国以后建设的最早的一批办公大楼之一,是苏联专家设计的。 这是一个挺大的院子,高高矮矮的一片楼,各种形状,相互之间都是连通的。 这还不是全部,这里只是总部,其他地方还有不少这样的办公区,就是规模要小一些。 张铁军还真是第一次来这里,包括上辈子,上辈子他进过边上的有色大院儿,没来过这边儿……主要是不让进。 整个这一片儿只有三个大院不让进,四号院,五号院和十六号院。 照例,门卫问都没问,一个敬礼就把车队放了进来。小保安一直到车开进去拐了弯看不见了才放下胳膊。 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这个时候的保安基本上都是退伍兵,干的也都是比较硬的事儿,和后来的那种保安不是一回事儿。 这个时候的部委大院按照门卫来说可以划分为四个等级,军人值岗的,武警值岗的,保安守门的和随便进出的。 铁道部和民政部,建设部一样,同属于第三档。 张铁军下了车刚整理了一下衣服,韩部长带着几个人已经从大楼里迎了出来:“张部长,欢迎欢迎。” “韩部,打扰了。” 张铁军伸手和韩部长握了握手,冲跟在韩部长身后的几个人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一大群人呼呼隆隆的上楼。 “韩部长,一会儿咱们再聊,你先把信息中心的人叫过来。” 韩部长是哈尔滨人,和张铁军也算是熟人,因为都是东北出来的嘛,有点天然亲。 当然这也是和东北人的性格有关系,都爱说话。爱说话就容易沟通,容易沟通就很容易了解成为朋友。 就没有一句话能当着东北人的面落到地上,这话一点也不夸张,就是淡淡的说了一个事实。 在东北大家印象里话比较少的人,到了南方都得当话唠看。 这是气候和环境决定的。 原来大家都种地,一到冬天就没事干了,也不能出去玩儿,不说话干嘛? 再一个就是原来地广人稀,遇到个人不容易,所以就养成了热情好客的习惯,说话都是附带的。 “那咱们去会议室?”韩部长看了看张铁军,问了一句。 “行,信息中心,还有在家的厅级以上干部都叫过来吧,算是临时开个小会。” “好,我马上安排。”韩部长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秘书,秘书领会,转身一路小跑着就去安排了。 铁道部的信息中心可以说是国内成立的最早的专业计算机数据中心,并且拥有自己的大型计算机和小型运算机组。 信息中心成立于一九七五年八月一日。 铁路系统也是国内最早应用计算机信息技术的部门,有力的保障了全国铁路运输网的升级和运转,保障了各种物资的运输和供应。 铁老大铁老大,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确实是立下过不世之功,并不比电力系统差。 有人就问了,火车不用电呐? 没见识了吧?原来的火车就是不用电的,要不怎么叫火车呢。 火车用电是从零三年以后才开始的,电车慢慢替代内燃机车,不过一直到张铁军回来的那个时候也还没有替换完。 国内的计划是到二零三五年,电力机车全面取代内燃机车,不过能不能实现不好说。 九七年这个时候别说电车,内燃机车都没全面普及呢,蒸汽机车还没退役。 蒸汽机车是烧煤的,内燃机车是烧油的。 来到会议室,韩部长给张铁军介绍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这几个人,傅副部长,刘副部长,蔡副部长,工会刘主席和温副书记。 本来还有一个国副部长,去年退休了。就姓国,是罕见姓,全国也没多少人。 张铁军和大家一一握手。 工作人员进来要布置主席台,张铁军摆摆手:“不用麻烦,就是简单讲几件事。给拿几瓶水过来就行。” 工作人员就看韩部长,看韩部长点了头这才退了出去。 很快,几箱矿泉水就送了进来。娃哈哈的。 韩部长和几个副部长全部都是学铁路或铁路运输专业的,不过有早有晚。 这里面,傅副部长是最早的,年纪也最大,他是在苏联学的铁路电气化。我国的铁路相关院校几乎都源自苏联,一脉相承。 然后就是韩部长,四六年他就已经在哈尔滨铁路局工作了,从部务员干到工务段运转车长。 刘副部长和蔡副部长就比较晚了一些,已经是在六、七十年代。 蔡副部长毕业于唐山铁道学院,刘副部长毕业于西南交通大学……其实这是一所学校。 西南交通大学一八九六年创办在山海关,叫北洋铁路官学堂,后来搬到了唐山,前后改了不老少名字。 唐山路矿学堂,唐山工业专门学校,交通部唐山大学,唐山交通大学,唐山工学院,等等,五二年改为唐山铁道学院。 六四年学校整体迁到峨眉,七二年更名为西南交通大学。 八九年,学校迁到成都九里。 韩部长是南下干部,是一九四九到一九五零两年间广大南下干部当中的一员,也就此改写了人生命运。 现在都说南下干部的主力是山东人,有说几万的,有说十几万的。 其实不是,南下干部的主力是东北人,基本上都出自四野,同时包括地方上抽调的铁路,电力,冶金还有政工,卫生五个系统。 一九四九年一月,中央在东北局成立南下干部团。 南下干部团的团长是四野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谭政,副团长是四野政治部副主任陶铸和邵式平。 “南下干部大多来自东北,他们在南方各地扎根,成为新中国建设的重要力量。”这一壮举在当时把四野都要抽空了,闹起了干部荒。? 四、五十年代抽干部,六、七十年代抽工人设备和技术,八、九十年代抽调各种物资。 东北大概率是犯了天条的,奶大了孩子,后来的结果就是被各种排斥,各种看不起。 韩部长所在的南下大队去了湖南广西一带接手政工工作,他先后在长沙,衡阳和桂林担任军运股股员,后来担任负责人。 他先后参与了五三年柳州铁路局成立和五八年桂林铁路局的成立。 七八年担任柳州铁路局局长,八三年调任申城铁路局任局长,九零年进部,担任副书记,政治部主任兼纪委书记。 九二年起担任书记,部长兼纪委书记。 也可以说是波澜壮阔的一生了,是做过贡献的。 “你现在还回老家吗?”张铁军拿了瓶水喝了两口,问韩部长。 “回过几次。”韩部长摇了摇头:“出来时间太长了,一晃都有三十年了,老家没什么人了都,我都不认识。” “还不如柳州熟人多呗?” “那可不,”韩部长笑起来:“别光说我,再过二十年你也一样,老家也就剩点念想了。” “那你口音可没怎么变。” “这个不能算,它变不了我有啥办法?你变啦?其实,或多或少的都变了,怎么可能不变,回老家一说话就是外地人。” “但是在外地别人一听你就是东北的。” “对,贼特么郁闷,混了一辈子在哪都是外地人。” 韩部长的秘书带着一些人呼呼噜噜的进了会议室,一看好家活领导全在这了, 一个一个就差闭住呼吸了都,小心翼翼的找地方坐下。 人来了齐了,秘书关了会议室的大门,坐了好几十人的会场里静悄悄的,呼吸声清澈入耳, 落针可闻也就是这么个地步了。 韩部长要给大家介绍,张铁军摆摆手拒绝了,抬步走上主席台。 “我是监察部张铁军,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有几个问题需要大家来解决。 第一件事情,实名制乘车。 从我推动这个工程到现在已经有几年时间了,别的都不说,计算机组,相关的软硬件,都到位了吧? 事实上,资金也是我提供的。 今年一月,交通部铁道部联名宣布乘车乘船实行实名制,但据我了解到今天为止,并没有实现全面落实,甚至京城站都没有。 对这个事儿我是十分的不能理解,所以今天我过来,我想问问大家,也是请大家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技术原因吗?是设备原因吗?是资金的原因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包括这个乘车安检的问题。 一起答了吧,其实本来也就是一回事儿。 为什么呢?谁能告诉我?” 张铁军背着手站在主席台上,目光一一掠过下面坐的整整齐齐的人,看着他们的目光躲躲闪闪。 “我咨询过电信局,”张铁军说:“按照我的要求,所有线路和设备电信局都已经提供到位并开通了全部功能和权限。 那这中间还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呢?我想不明白呀,同志们。 信息中心的同志,谁能给我一个回答?一月宣布,现在是四月初,三个月的时间了,是不是有点打自己的脸?” “张部长,”刘副部长看着张铁军说:“这件事没有必要这么严肃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大家也一直在努力,全面落实就是早晚的事儿,最多不会超过五月。” “为什么呢?”张铁军看着刘副部长,这件事是他负责的工作:“网络有了,设备有了,大计算机中心也建好了,是什么在影响进程?” “工作总是要靠人去做的嘛,需要一点一点来完成,这是需要时间的,张部长我感觉您有点吹毛求疵了。” 张铁军就这么看着他:“如果我没记错,刘副部长先后在郑州和广州,沈阳铁路局工作过,担任过武汉局和郑州局,沈阳局的局长。” “副局长,”刘副部长说:“在郑州局我是副局长。” 张铁军点了点头:“中间你在湖北国防工办待了半年,你是怎么进去的?为什么待了半年又调出来了?” “过去了以后发现我自己不太适应那边的工作,正好当时部里成立运输改革调研组,我就申请回来了。” 张铁军点了点头:“看出来刘副部长的人脉还是相当广大的,国防工办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几大局更是想进就进,如鱼得水。” 张铁军看了一眼韩部长。 刘副部长从国防工办回来,就是韩部长同意的。 不过刘副部长不能算是韩部长的人,他应该算是原李部长的人。 李部长也是哈尔滨人,九二年因病离岗,已经在去年去世了。 刘副部长去国防工办的时候,正好是韩部长和李部长交接的时间。 但刘副部长回来以后,是得到了韩部长的重用的,当时沈阳铁路局可是铁路系统的第一大局,也是最重要的局。 韩部长已经感觉出来不大对劲了,带着疑惑看了看张铁军,又看了看刘副部长。 “大家可能都感觉我小题大做,是不是?工作嘛,慢慢做,早晚有做完的那天,对不对? 以前几十年也没实名过,不也都是好好的。 是不是?都是这么想的吧? 我给大家说几件事,你们听一听,然后自己想一想。 就是今年春节过后,石景山区一个释放犯,也是德胜门批发市场杀人抢劫的在逃犯,带着他的对象, 两个人就这么带着两支自动步枪和两百多发子弹,光明正大的从京城站上了火车一直坐到乌鲁木齐。 还有一个,郑州,好几起奸杀案的凶手,光明正大的从郑州站上了火车出逃。 从哈尔滨到广州的那趟快车向来被称为南北黑道大动脉,我想各位没有不知道的吧? 还有现在火车上每个月发生的拎包,抢劫这样的行为有多少?各位想来应该比我清楚。 为什么要实名乘车?为什么要进行安全检查? 要不要我再给大家详细的解释一下?” 下面的人都比较惊讶,震惊,有些就小声蛐蛐起来,两支自动步枪两百多发子弹,这个数就有点吓人了。 至于别的那些,在铁路部门工作的早都习惯了,都不以为意了。太多了。 “到本月底,”张铁军抬手比了比:“如果铁路部门仍然还不能全面落实实名制和安检工作,那么就换人来做,从头换。 既然做不好,那就不要做了,都回家去做自己能做的好了。” “张部长,”傅部长抬了抬手:“这也不能说全部是这头的责任,下面各个路局才是做具体工作的, 大大小小的困难总会有一些。 我们会认真听取张部长你的意见,也会把张部长你讲话的精神传达下去,并成立工作组到各个路局,尽快完成任务。” 他是老人家,张铁军自然是要尊重的。 “可以,有傅部长你亲自说话,我肯定是相信的,希望能够尽快落实下来, 其实这也是铁路的责任,为整个社会治安的大局尽一份力。” 张铁军点了点头:“那说下一件事,刘副部长,我代表监察部通知你,你被逮捕了, 请你配合我们工作,老老实实交待问题。” 一摆手,有人过来给刘副部长上了铐,带着离开了会议室。 全场惊愕。 大家都是头回见这么抓人的,就这么铐走了,这种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小刘怎么了?”韩部长问了一句。 “贪污受贿,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这位刘副部长可不是一般人,这些年从武汉到郑州, 从郑州到沈阳再到京城,少说几个亿。 以前的事情我不清楚,也管不着,我要说的是,以后可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抓,不管是谁。 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希望大家能把我今天说的话记在心里,用在实际行动上。谢谢。” 张铁军从台上下来,下面坐着的这些人都有点懵逼,互相看,这是鼓掌啊还是不鼓啊?也没个带头的。 “好了,散了吧,都回去赶紧工作,该催的催,该下去的下去。” 韩部长站起来挥挥手,把信息中心的人都赶了出去。 “这你可有点不够意思了哈,这事儿都不提前打个招呼过来。” 人都走了,韩部长埋怨了张铁军一句。太不哥们了。 “这种事儿怎么提前打招呼?”张铁军笑着给几个人递烟:“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就是这么现场抓,这样才有震撼性。” “你是震撼了,就不考虑一下我们的心脏吗?都一把年纪了。” “你可别和我说你和他有关联哈,我可是挺信任你的。” “那不可能,就是太突然了。” “蔡副部长和他应该是有一些往来的,” 张铁军看了看同样受了惊吓的蔡副部:“不过问题不大,你自己和韩部长说一下就行了,以后注意,下不为例。” 韩部长兼着纪委书记,对口。 “我交待,感谢组织给我机会,我一定改正,以后一定积极努力的工作。” 蔡副部站起来给张铁军鞠了个躬,又给韩部长鞠了一个:“部长,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问题不大也是问题,以后的前途就渺茫了。 他一脸的颓丧,后脊梁都被汗塌透了,冰凉。 “行了,后面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吧,我带人回去了。这边还是尽量要抓一抓快一些。” 韩部长点点头:“我送你。” “得,不用,你还是处理事情吧,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铁军拒绝了送别,带着人下了楼直接离开了。 一辆车送刘副部长去羁押,剩下的跟着张铁军一路向西,去了石景山区。 “蒋哥,你安排一下,晋城那边有个叫丁书苗的,开饭店倒煤矿。 去把她和她相关的人悄悄带回来,前面没想起来。” “还有什么事儿?一块说呗?” 蒋卫红虽然已经习惯了张铁军左一出右一出的搞突然袭击,还是说了一句表达不满。 “这次没了,以后我打提前量,行不?哥。” “你可别吓唬我。”蒋卫红笑起来。 在张铁军身边工作的这几年,是他最舒心的几年了,已经成为了亲人一样的关系。 “于哥,你和景海洋说一声,让他以军监委的名义给西疆兵团发个文,要求他们自纠自查, 严肃监狱和枪支弹药的管理工作,限期汇报。” 于君可不敢像蒋卫红一样和张铁军开玩笑,老老实实的记下来,给景海洋发信息。 张铁军来石景山就一件事,就是过来看看派所户籍室和城市管理大队。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因为户籍和城管的原因,白宝三可能还不至于真的去抢枪杀人, 可能就会走上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很多事情,有果必有因,不能因为谁做过什么事就忽视了最初的原因。 治标不治本,以后谁保证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白宝三? 第1430章 石景山 到了石景山区委门口,张铁军没有马上下车,就坐在车上等了一会儿。 石景山区委区府的大院在石景山路中段南侧,不过大院的大门并不在大路上,而是和大部分部委一样,在南面的小路上。 这个位置如果不考虑钢铁厂的话,可以说是石景山区的中心点,北面是老山,东边是八宝山,西边是石景山。 向西过了石景山公园,那边就都是钢铁厂的地盘了,也是石景山原来的中心,最繁华的地带,现在是无业游民最多的地方。 区委大院的南面是鲁谷,那里有个正在发掘的唐代双女坟。 其实本来这就是个传说,本地农民祖祖辈辈都管这两座小山叫双女坟,但都说不出来因为什么。 五八年专家判定这里是汉墓,什么封土啊,规制啊,布纹瓦沟纹砖哪,弄的可专业了。 结果九七年一挖,唐代的。 从里面挖出来一些首饰,六枚开元通宝,一对灰陶洗脸盆和盆里的两盒蚌壳润肤油。这不就是蛤蜊油么。 大约有半个小时吧,把区委这边都给弄毛愣了,刘市长的车才慢慢开了过来。 “你急哧火燎掰咧的找我来干什么?”刘市长见了面就问。他刚才在开会,在电话里也没多说。 张铁军就把刘市长请到自己车上,把事情的原委给他讲了一遍。 “这件事的底层原因,其实就是户口的办理还有摆摊被砸这两个原因,这说明现在下面做事是存在重大问题的,大爷。” 刘市长比张爸大两岁。 刘市长琢磨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同意了张铁军的说法:“下面复杂呀,基层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些疏漏在所难免。” “我不是来计较哪个人的责任,也没这个必要,但是这件事应该做为警钟,应该重视并改进,要不然我叫您干嘛?” “这点事儿就不能在办公室说?你小子。我急三火四的赶紧散了会跑过来。” “在我这的认知里,这件事还是挺重要的,尤其在基层,是顶顶重要的大事。”张铁军严肃起来:“我觉得有这个必要。” “我不是说没有必要。” 刘市长还是挺了解张铁军的:“算了不说了,来都来了。其实这样的事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讨论,不是只有你在琢磨。” 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叹了口气:“大爷,十来条人命啊,就因为一个户口,还有城管人员的那一脚。” 刘市长抿了抿嘴,抬手在张铁军肩膀上拍了拍:“我明白你的心情……确实也是不应该的事儿,这也是想不到的事儿。” “我是希望京城这边儿,能给全国打个样儿,能找到一个符合国情和民情的管理方式。水泊梁山一百多人,有几个不是被逼出来的?” 自古以来都是官逼民反,时代不同道理相通。 有一些人就是天生的坏,单纯的反人类,但咱们得承认,被逼出来的逼到绝境上的人也不少。 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说,不是所有违法犯罪的人都是坏人。 一老一小在车里展开了一场小规模短时间的辩论。 司机小武和蒋卫红还有于君三个人在两个人一上车的时候就已经自动自觉和躲出去了,在几步之外等着,也是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他们在这边打嘴仗,可苦了区政府的门卫了,站在那是动也不敢动,也不敢打电话,都冒汗了。 和门卫一样煎熬的还有区里的领导,这时候已经凑了好几个人在书记办公室里,扒着窗子往大门口看,都有些惊疑未定。 这是啥意思啊?也妹有通知啊。 就挺突然的军部七号车就开到大门口了。关键是你开到门口就开到门口吧,还不进来,就在那停着不动,吓人不? 然后更吓人的来了,市长的车出现了,然后停到七号车边上就也不动了。 最最吓人的是,市长下了车又上了七号车,然后关上门就没动静了,那几个明显是秘书警卫和司机的人就站在边上警戒。 这是要干啥? 然后吧,还没有通知也没有电话,这些人想下去迎接都不敢去,你说难受不? 就只能在楼上办公室里憋着,看着两台大国旗明晃晃的堵在大门口。 大国旗是这会儿对部级以上长庚专车的称呼,也不知道是谁给起的,反正就挺突然的叫开了,反到是正经名字没几个人知道。 因为这个级别以上的专车车门上都有国旗标,很醒目,也很漂亮,特别好记。 “城市管理不是小事儿,也不是外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真不能说变就变,那成什么样子?” “请刘市长你不要混淆概念好吧?我说了不让管理了吗?我说的是态度和方式,管理就要去砸去罚去粗暴吗? 换个外国人来你看看他们敢不敢? 怎么自己家的老百姓不是人是吧?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可以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还有,户口是怎么回事儿?派所凭什么不给办?这是谁给他们的权力?是不是还得送个几千上万才行? 我对这个区的上上下下真的没有一点好印象,简直是一无是处,左一个右一个全是昏招。你还包庇。” “啧,你怎么不讲理呢?我什么时候包庇?我包庇谁了?” “你现在就是在包庇,我还没说要抓人呢。” “小兔崽子,是不是感觉职务比我高就能行了?全市一盘棋,你就直接说我全是出昏招得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是不行。” “我槽……兔崽子你。”刘市长给气乐了。 说起来,刘市长能从冶金系统跳出来成为首都市长,这里面张铁军也是使了大力气的,两个人的关系也是直线升温。 可以说是正经的忘年交。 不过看样子,今年这是要崩,要干起来。 “我说的不对吗?”张铁军斜刘市长:“要不是看你年纪大我都想骂人。 从八零年到现在十七年了,京城这十七年什么样儿?别的都先不说,你就说全京城哪最乱?哪里发案率最高? 知道不?我告诉你,是这,是石景山。 这里为什么最脏最乱刑事案件最多? 都这个逼样了,还在天天吵吵着要加快推进城市化,要加强城市建设,搞什么净街,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我都不稀的说,要不是这次正好落我手里你以为我爱管哪?我直接抓好不?就这些人抓哪个是抓错? 就钢铁厂,从九一年到现在,六年,杀的判的有几个了?管住一点了吗?层出不穷,越抓越多,因为什么? 这个姓罗的到底是谁家的亲戚就是舍不得动他? 算了,不想和你们讨论这些破事儿,爱啥样啥样,我就弄我自己这一摊儿。” “还真是生气啦?” “没有,生不起。” “别气别气,”刘市长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你的话我还是愿意听的,也听得进去,但是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做,你说呢?” “分局户籍这一块要处理一批,”张铁军想了想说:“城管这边我要抓一批,其他的您老大人看着办吧。” “行,犯错就要认罚,还有什么,一块说说。” “环保,问题相当大。当初咱们弄这一块的时候这边钢铁厂你就一直护着没动,结果就护出来这么个玩艺儿。” 当初搞钢铁系统企业改革,老刘做为副组长负责具体工作,当时首宝武鞍四家都没动,放在了一边儿。 这也就是新时代的四大钢了,原来老四大钢铁的本钢,包钢都已经掉了队。 掉队并不是说不强大,只是地位被取代了。只要是人为的东西都可以被取代,这也是另外的一种一朝天子一朝臣。 “唉。”刘市长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搞,是那个时候不合适,这四家厂牵扯太多了,我也是为你考虑,结果你还不领情。 如果是放在现在,那我肯定二话不说,情况不一样了嘛。” 那个时候的张铁军可以说啥也不是,都是虚的,和这会儿确实已经是天和地的差别。 “再说你不是已经给大家画了圈儿,今年一年总会有些变化的,现在你的话谁敢忽视?所以我们得向前看。 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工作这东西可不带记仇的。” “凭什么?我都记在小本本上,一件一件的报,谁也跑不了。” “这到是你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刘市长笑起来:“走吧,在这待了半天了,不知道还以为怎么的了似的。” “不能盲目的搞什么加快城市化进程,”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我求求你们,都收了神通吧,咱们讲点现实。 这也算是你们为全国的治安工作做贡献了,还是巨大贡献。 我前面都说过几次了,要城乡结合,要城乡联合起来平衡发展,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城市化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有更多的待业人员和无业人员?就是为了满大街的混子街溜子?就是为了让农民失去土地又没有工作? 城市化可以呀,但是你得有那么多的工作岗位吧?你得能让大家吃饱肚子穿好衣裳吧? 你得能让大家有事儿干能活下去呀。” “所以,城乡结合发展,就是利用农村来吸纳无业人员?” “起码不会让这个情况更严重,起码他们有几亩地一家人就能生活。就说这里,石景山下面有六十多个自然村,多少人? 盖楼容易,把土地收了把人全部弄过来也容易。 后面呢?没人说也没人管了,大家都当不知道,那这个城市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二十几万人靠什么生存? 这只是一个区,其他区呢?加起来一共得有多少农民? 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最大的弊端,就是当家人不会当家,一市一区一县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城市建设和管理。 我们的用人机制有重大问题。” “……这话也就是你敢到处说。” “存在为什么不能说?我报告都交上去了,几十年时间了该改一改了。” “好啦,咱们也进去吧,把这边的事情先办了,我很忙啊张部长,管理一个市和在部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步行走进大院儿。 “你说的用人这一块怎么改法?”走了一段,刘市长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不落地的人不能用,” 张铁军说:“以前在企业混到了级别就可以过来,在教育口混个校长教授也可以过来,这些人会干什么? 市区县这一块的主政官员应该增加一个岗前培训,教给他们应该怎么去规划城市怎么去平衡城乡,要把农业放到重点上来。 农业人口的综合数据才是衡量一个主政人员合不合格的重要标准。没有之一。” “你这是要翻天呐。” “如果我说的对,那该翻就得翻,我说的不对吗?一个人毕业就留校,当几年老师混个级别一转身就主政了。 他会干什么?他懂得些什么?这些人如果多了,……呵呵,反正我不看好。 实话实说,企业出来人起码还有一些管理常识在。” “那你准备怎么办?” “改呗,改不了就抓,多杀一些就好了,反正我现在就是干这个的。” “企业出来的怎么了?”刘市长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斜着张铁军。他就是从企业出来的。 “我也是从企业出来的。” 张铁军斜了回去:“企业出来的做事是没有大问题的,但是容易忽视农业和农村这一块,毕竟他从来没接触过,所以我说要培训。” “就比如说我?” “就比如说你。你在治金系统的成绩肉眼可见,谁也抹杀不了,但是你懂农业吗?你懂农村吗?你就任以来关注过这一块吗?” “关注还是关注了的,” 刘市长抬手拢了拢头发,笑了笑:“不过,确实是不大懂,不太了解,也确实没怎么下去看。这个以后我改。” “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人都在支持呼吁城市化吗?” “为什么?” “因为省事儿,把人弄过来地一收就不用管了,一句自谋生路就行了,然后地可以拿来盖大楼,可以卖钱,都是政绩。” “我想说你说的不对,起码不全对,但是……我想不出来反对的依据。” “所以我说的是对的,我也希望能有个人站出来把我反倒,起码可以证明还是有方向的。可惜,没有。 那些摇旗呐喊的也只是提出问题完全不能解决问题,一无是处。 现在老一辈还在,还是镇海神针。 等到这些老的没有了……唉,不可想象,这些门都没出过一切全凭空想的人,等他们上来了……” “市长您好,张部长好,欢迎两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区委索书记笑着从大门里迎了出来。 实话实说,看到两个人下了车往院子里走,楼上一众人等可是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赶紧下楼迎接。 这要是待上一会儿突然就走了,那可得了,估计得凉。就是不知道谁凉。 “行了,到会议室说。”刘市长和索书记握了下手,挥手下了命令。 一群人又呼呼隆隆的上楼到会议室。三楼小会议室。 到了小会议室,索书记给张铁军和刘市长两个人介绍了一下跟过来的几个人。 “环保留下,宣传留下,” 张铁军没应和他们的热情,说:“叫分局局长,分局主管户籍工作的副局长过来,叫石景派所所长,户籍员马上过来。 叫城建局的书记局长过来,还有城市监察大队相关负责人。” 索书记就看刘市长,刘市长摆摆手:“按张部长说的办,速度快一些。” 其他人一听这语气,没点到名的直接就散了,那架势感觉生怕走路声音大了就发生点变故。 被点了名的环保和宣传互相看了看,都有点茫然。这语气不对呀。 “坐吧,坐下说。”刘市长招呼大家坐下,索书记的秘书很有眼力见的出去安排茶水水果。 “你是环保高局长?”张铁军坐下来,看向环保局那位。 “不敢不敢,部长叫我小高就行。” 张铁军嘴角抽了抽,我二十多,你四十多,我管你叫小高? “环保是个大问题,”张铁军也懒得和他来回拉扯,直接说正事儿:“从环境到空气,水源,作物乃至动物,人。 我们所有的人和物都在受到环境的影响,包括身心和身体健康。 环境保护绝对不是宣传口号,也不是栽几棵树,是要有一个系统的规划,要有一个系统的管治,要有力度和绝心。” “是是是,部长高瞻远瞩,您的话我一定铭记在心。” 张铁军就麻了,这尼马的,还能唠了不?就硬拍呗? “石景山环境保护工作的最大难点就是钢铁厂,”张铁军盯着高德贵的眼睛说:“高局长,你要不怕困难依法行事。” 高局长就哽住了。还打了个惊吓嗝。 那特么,是我能不怕困难就能依法行事的地方?我三条腿也不够人家打的呀。 “我会给驻区监察室下任务,让他们全力协助高局长你开展工作,争取半年出效果,一年见成效,有没有信心?” 嗝儿…… “有什么困难你就说。” 嗝儿…… 高局长想哭。 嗝儿…… 五百多个月的孩子也会害怕呀,那是我能得罪得起的吗?你让这姓索的去,看他敢不敢,这也太瞧得起我了。 “张部长。”索书记感觉高局长实在太可怜无助了,还是出了声。 张铁军转过头:“这也应该是区里的重点工作,只有环境好了,各个方面才会发展的更好,环保问题是必须做的。” 呃……这算不算是引火烧身? “他们不是做不到,只是不想做,就是舍不得花这个钱而已,感觉有这些钱买车盖楼养小金库都比花了好。 据我所知,钢铁厂这几年被吃掉的,喝掉的,送掉的,分掉的,加起来总有个几千万几个亿。 别说上个环保设备,重新建个厂都够了。 住房超不超标?用车超不超标?出出进进各种排场,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超标? 你可以把我的原话讲给他们,讲给罗总经理听。” “铁军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事儿真不是着急的事儿,得慢慢来。”刘市长叹了口气,插了一句:“我来督促,好吧?” 高局长动了动,差点就扑倒给刘市磕了一个。救命恩人呐。 “这事儿说起来复杂,其实很简单,就是花钱的事儿,” 张铁军说:“以前不做就是因为他们不想做,各种说法都是借口,不在意罢了,能拖一天是一天,能拖一年是一年。 但是现在肯定是不行了,如果他坚持就是做不到,那就直接关闭,你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力和能力,看看我能不能做得到。” “不至于不至于,这件事交给我。”刘市长赶紧哄,知道张铁军这是要动真格的,是真生气了。 其实是被高德贵给恶心到了。 “其实也该考虑一下钢铁厂外迁的事情了,”张铁军对刘市长说:“早晚的事儿,赶早不赶晚,一劳永逸的解决全部问题。” “到也是个办法。”刘市长点了点头:“其实原来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但是,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就拖下来了。” “十二号冶金系统在唐山有个会,” 张铁军说:“我要参加,到时候可以把这个事儿拿出来讨论一下,正好也给全国的钢铁企业做个样子。 随着经济和城市的发展,很多省份和城市都在面临着这样一种问题,就是老工业老工厂的污染问题,交通问题以及地块发展问题。 这是必须要解决的,而且宜快不宜慢,越拖成本越高,未知的影响越大。” 刘市长在冶金系统工作了那么多年,对这一点是相当了解的,点了点头:“我感觉可以把一些城市邀请过来,一起讨论一下。” “也可以。” “那这事儿交给我吧,我熟悉。” 哪些省份有哪些大型工业,哪座城市有哪些大型工厂,刘市长门清,确实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大的解决好了,中小型也就不在话下了,现在不用寻思这个。 “你感觉钢铁厂往哪里搬比较合适?”事情定下,刘市长问了张铁军一句。 张铁军看了看刘市长:“唐山。” 刘市长就笑:“其实这个事儿早就提起来过,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动静了吗?” “异地迁移下面不同意。”张铁军肯定的给了个答案。 “对,毕竟涉及到税收和就业这两件大事,还有就是财政方面,谁舍得放掉一个会下金蛋的鸡?这东西总不好强制。” “为什么不能强制?这件事只能以行政命令强制解决,指望地方想通那得等到三零零零年,他们又不在意这个。 往好了说一届能待几年? 其实很多问题都是这样的,就是因为结果和他们自身无关,但是好处是现在就能到手的。” 刘市长出了口长气,这样的情况他当然明白,而且还真正经历过,好在现在这些事情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不操这个心。 他也没有把钢铁厂抱紧抱住的想法,该迁就迁。 说着话,那边叫的人都到了,索书记的秘书进来报告。 “都叫进来吧。”刘市长说:“这个时候知道怕了。” 张铁军对宣传部长臧中凯说:“你们宣传要把这次的事完完整整的公布出去,要表达好市里区里的决心,要做好。 宣传工作很重要。 但宣传不是照本宣科,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念文件,你们要多从老百姓的角度出发,要多站在老百姓那一边儿考虑。” 刘市长向区局和区城市监察大队通报了白宝三的案情。 “这件事我们关起门来说,你们是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 我多次在会上讲过,我们要有服务的心态,不要把自己摆的太高,你们谁做到了? 既然做了,就要负责,这一次我保不住你们,希望你们吸取教训吧。” 张铁军没和他们废话,直接宣布了结果。 区局局长记过,负责户籍工作的副局长降职,五年内不得迁升。 派所所长免职,派所户籍员开除警籍,相关处理会在全警务系统发通报。 至于城市监察大队这边,大队长开除公职,相关人员全部法办,移交检察院发起公诉。 重吗?可能是有点重了。 但要是真说办的重了,又感觉也未必。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整理出来不老少,就算是并处了。 城管虽然八零年就有了,但事实上一直到九七年这会儿都还没有一个正式的说法, 张铁军就打算通过这件事给他们打个底子。 正合适。 城市管理是必要的,但是怎么个管法那就得说一说了,反正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还有人员聘用也需要有个规章。 第1431章 该认得认 在唐代,负责侦缉拿捕维护治安工作的部门叫不良人,领导这个部门的人叫不良帅,是个不入流的等外编制。 什么意思呢?就是临时工。 不良人就是从社会上召集的地痞子小流氓该溜子小偷小盗这些人,就没有好人,所以叫不良。都是坏人。 这些人也是分辖区的,城内一坊一处,叫武侯铺,每铺置一武侯,由金吾卫委派,不良帅受武侯辖制。 武侯铺就相当于派出所,不过它还负责防火防灾,有消防队的功能。 不良人就是在派所里成立了一个刑警队,设置一个刑警队长的意思,专司缉拿侦办。 到了下面就是一县一设,归县尉管理。 为什么要说这个呢? 那就要说一说咱们从八十年代末开始的联防队了,这是为了填补派出所警力不足成立的这么一个临时部门。 这个联纺队呢,就可以看成是不良人,全是地痞流氓该溜子,混混儿,拉帮结伙的到处耀武扬威,收保护费。 这就是后来协警和辅警的前身,名字变了,性质没变,依然都是社会闲散人员。 至于城市监察大队,或者叫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人员的构成基本上也是这么个事儿,说没有一个好人肯定不对。 但是也大差不差。 说区别可能就是,这些人家里都有点人脉有点小钱儿,没钱没人根本进不来。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是自费进坑。 张铁军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一块正规起来,严肃起来,把宗旨和态度都要改过来。 要不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前面多次说过,提出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你们城管这一块感觉私人摆摊经营影响了市容市貌,那你就要拿出来一个不会影响市容市貌的办法,而不是只知道打砸抢。 这一次这些人,至少五年,如果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从城建局局长往下都给我进去。 你们可以试试我能不能办得到。 管理管理,边管边理,理才是核心。 而且我也并不认为小商小贩就会影响市容市貌,如果真影响了,也只能证明你们的无能。 他们是存心的吗?他们不过就是想活下去,你们在干什么? 要不从今天开始停掉你们的全部工资奖金和所有收入,你们试试看能不能活下去,好不好? 你不让他好好活,就是在让他们死。” “还有人员成分问题,这个我会彻查,发现问题从严从重处理。” “人员有什么问题吗?”刘市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也不可能知道。 张铁军指了指分局的局长还有城建局长:“你让他们说,联防队和城管大队都是些什么人,是怎么进来的。” 刘市长看了过去,两个人唰一下汗就下来了:“我们回去就查,一定查清楚。” “那可是他们的金钵钵,”张铁军说:“一个城管队就是十几二十万的纯收入,这还不包括后面的各种利益。 派所的联防队要比这边好一点儿吧,因为人数少,一个派所也就是几万块,也有上十万的,平时这些人会出去收费回来分。 都是些地痞流氓释放人员社会渣滓,要么就是家里有点钱有点关系的闲散人员。 其实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关键是怎么管理,怎么工作,现在……哼哼。” “我听说你原来在沈阳就被那边的城市执法队打过,是吧?”刘市长笑着揭张铁军的疤。 张铁军点了点头,摸了摸嘴角:“把我打的脸青了好些天。” “因为什么?” “殴打商贩被我遇上了,我上去制止,人家根本不给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动手。这个部门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么暴力。 所以我觉得这个部门完全就是特么在搞事情,应该全部法办。” “这个不至于,以后多约束就好了,你遇到的是极端现象,还是有好的,不可能都是那个样子。” “你不信?要不咱俩打个赌?咱们抽签,抽中哪个市咱们悄悄的过去看看感觉感觉,敢不敢?” 我靠。 分局局长和城建局长对视了一眼,这个张部长太狠了,还阴。 “我可没有时间和你打个赌。”刘市长笑着摆了摆手,在心里已经相信了张铁军的话。确实是个问题。 “好吧,事情办完,我回去了,明天有事儿。”张铁军站了起来:“文件明天发下来,你们回去准备准备吧。” 他也没有说盯死,就像那个户籍警,虽然没了警籍,但是在派所继续混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他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教训就是教训,用来警示就好,但是如果以后还是这么个样子,那就不一样了。 …… 八号,天还是阴沉沉的。 可能是老天爷没怎么想好,在下和不下之间犹豫来犹豫去的,到是今天把风给吹起来了,至少五级。 张铁军一早起来到办公室安排好了工作,带队去了机场。去石家庄。 虽然说不远也是两百多公里呢,有飞机不坐坐汽车那得多傻?那不成了上赶子找罪受。 汽车要跑两个多小时,飞机三十分钟就到了。 而且这是去抓人的,开汽车风险会加大,坐飞机能省不少事儿。 在汽车上可能发生的情况太多了,挣扎撕打都是有可能的,万一一咬牙他就豁出去了,很容易造成后果。 飞机上……想跳就跳呗。 关键是这玩艺儿咱自己有啊,你说气人不。 大家伙直接开车进了停机坪,在机场负责人员的欢送下登上飞机,刚坐好茶水咖啡还没端上来,塔台通知起飞了。 特权真基巴特么舒服。 歘……到了。 一下飞机,张铁军吱扭一下打了个哆嗦,这边比京城冷啊,得低好几度,风也感觉要大不少像。 其实石家庄机场应该叫新乐机场,它距离新乐市只有几公里,反而冠名的正定有接近二十公里的距离。 到石家庄就更远了,有三十多公里。 机场北侧就是磁河,磁河古代叫滋水,是个很古老的水系,是少数录选进山海经的名字。 磁河水系沿途也都是古老的史上留名的土地,像灵寿也是被山海经之海内五经收录的地方。 在磁河和滹沱河中间的这片土地上,从灵寿到无极,从鹿泉到藁城,从上古到近代都留下了数不清的传说和记载。 相对来说,建市于一九二五年的石家庄,完全就是个弟弟。 那个时候,石家庄还叫十家庄,和休门都是鹿泉县下面的两个闲散村落,一共也没几个人。 二五年,因为卢汉铁路和正太铁路在这里交汇,民国政府把改十为石的石家庄村和休门村合并建市,各取一字称石门,设石门火车站。 四七年我党边区决定统一使用石家庄这个名字,区别于国统的石门。 然后六八年就成了省会。 红星安保河北总队的张基地长亲自带队到机场来迎接自家大老板,这也是他担任河北总队长以来第五次和张铁军见面。 他就是石家庄本地人,是石家庄第一大姓,当了二十多年的兵。 石家庄十大姓是张王李刘赵,杨高陈马郭,姓张的人最多。 “老板好。”张基地长笑着冲走下来的张铁军伸出双手:“来来来,我扶着您。” “我记着你不是这种人啊,这怎么变的这么快?”张铁军笑着和张基地长握手。 “都是达瓦里西们教的好,我也得努力学习争取上进嘛。” “看来你的这些达瓦里希平时训练量太低了。” 虽然张铁军平时和这些省级总队的接触比较少,但是各个省总队之间接触的还是挺频繁的。 要么就是到一起开会,要么就是组织互相学习监督,要么就是各省总队之间的大比武,反正花样特别多。 “这边都准备好了吧?” “全部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好,先到市郊区,咱们车上说。” 市郊区,也就是后来的裕华区,在石家庄市南部,这会儿还是纯粹的城乡结合部。比较偏乡那种。 但是,城乡结合,它也是个区。郊区也是区嘛。 原来那会儿,咱们国内所有的市都有郊区,是名字就叫郊区,是标准的市辖区建制,就是模样有点惨,大街上走的都是牛车。 事实上走牛车也没什么,两千年京城四环还有牛车呢,主要是乱。城乡结合部是九十年代最杂乱的地区,哪哪都一样。 但放眼全国的郊区,可以说,石家庄这里是最特殊的。 特殊到什么程度呢?火车站在这。 一般来说在八、九十年代,火车站周边方圆几公里内都会是该城市最闹热的区方,商业汇集区,是经济活力最好的地方。 但在石家庄,是郊区。 郊区是什么意思?远离市中心,城乡混杂的以农林业为主的市辖区。 这座建设于一九零二年的火车站也忒没面子了。 车队一路向西南,穿过正定县城过了滹沱河进入市区,然后顺着胜利大街进入市中心。 这个时候的石家庄市区和二十多年后对比,城区面积上变化不大,改变的是城市面貌和建筑设施。 来到和平大街,张铁军叫停了车队:“老张,你带人去市郊区,我去省委。” “好。” “名单手上有吧?” “有。分局和派出所都有。” “嗯。再加几个人,市郊区市场管委会的主任,财务,管委会地产公司的经理。再算上区里主管市管委的副区长吧。” “好。” “人抓了直接带去机场,动作要快,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是。” “好,执行吧。” 车队分开,两辆去了省委,其他由张基地长带队一路向南去了市郊区。 维明南大街四十六号。 值岗的武警战士拦住了张铁军的车:“你好,请出示证件。找人请登记。” 蒋卫红下了车把证件递给小战士,叫过来两个行动局干员指了指值岗武警:“你们在这里协助一下。” 小战士明显没明白,清澈的看着蒋卫红。 “从现在开始到我们出来,不许打电话不许和其他人接触,明白了吗?” “是。”虽然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但是小战士回答的特别响亮。 车队进了大门,直接开到政法委楼下。 这会儿还没有东大门,院子里也还没有弄的那么豪华,只有几座高高矮矮的外观朴素的办公楼。 引路的行动局干员指了指:“就是这栋楼,上次过来我特意找过。” “上次?” “昂,配合监察部抓程书记那次,我把院里走了一遍,把哪栋楼是干什么的都看了一下,寻思万一以后还来呢,不能整错了呀。” 要不怎么说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不就用上了,还让张铁军记住了他。 “行吧,先抓人,下来再说。”张铁军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 有工作人员从边上走过,看了看几个人:“你们干什么的?这边不许停车,停车场在那边。” 还是低调了呀,现在的人已经不只是看衣服了,还看车。 张铁军没搭理这个工作人员,带着队进楼。 “哎,哎,怎么走了呀,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干员拉住工作人员:“监察部执行公务。” “昂?” “你就站在这不要动,行动结束你再离开。” 这哥们汗就下来了,我操,这该死的嘴,这该死的责任感,硬往上撞啊。主要是程书记刚被带走没几天,监察部的威名正盛。 现在这院里刚刚独立出来的监察厅人员走路都是扬着头的,呼呼带风。 来到三楼,书记办公室。 秘书一看到张铁军的衣服脸上就是一白,直接就麻了,直接在那玩起了木头人。 虽然还没有全面换装,但是这身衣服已经可以说是打出了名气,尤其是在河北省委大院儿,无人不知。 过来两个干员直接把秘书控制住了,张铁军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走了进去:“许书记。” 正在批阅公文的许书记带着点不耐烦抬头看过来:“你哪……张部长?”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没别的,张铁军现在太吓人了,凶名赫赫,谁见了都得麻。 “你好许书记,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一下。”张铁军笑着冲他点了点头,打量了几眼。 许书记毕业于京城公安学校,但是他没当过警察,也没当过兵,毕业以后先后在科学院,教育部和文化部担任秘书。 别看他长的挺年轻的,一脸的刚毅,其实他比张爸还大好几岁呢,五十多了,是个老帅哥。 他的运气特别好,八三年被选中成为了中纪委第一书记的秘书,一干就是十年,其间还兼任过顾委的副秘书长。平步青云。 九三年下放河北,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九四年起担任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他也就是朱主任推荐到安全部的那个人,被张铁军拦了下来。 张铁军不知道他本人清不清楚是张铁军拦下了他的晋职之路,不过这个到也不重要。 “这是拘限令,请签字。”张铁军把拘限令放到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我能为问问是什么事吗?我没做过什么事啊。” “是请你协助调查,有事没事查过就知道了,如果没有事也就是耽误你几天时间,但这个程序必须得走,请你理解。” “我要打个电话。” “不好意思,这个真不行,等查清事实你再打吧,其实区别不大。” 当初抓程书记张铁军都没过来,现在他亲自来就是因为怕一般人压不住这个许书记,如果让他把电话打出去会扯出一堆麻烦。 虽然他背后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但是影响力还没散尽。 “通知省委了吗?” “还没有,我一会儿给钮书记打电话。你签不签也得跟我走,这样子解决不了问题。” 许书记还是愣怔了一会儿,这才叹了口气,拿笔签上了名字。还别说,字写的挺漂亮的。 没有办法,张铁军亲自来了,他知道不管怎么样也是挨不过去了,就没有人能压得住张铁军,除非能找上那老几位。 如果他的背后还在的话到是挺简单,现在他没这个能力。 “走吧,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吗?” “没有。”许书记回头看了看书柜,摇了摇头。 从办公室出来,带上还是一脸麻木的秘书,大家下了楼。 这边人一下楼,楼上当即就炸了。程书记才走几天呐,这许书记又没了。一道道电波瞬间覆盖了石家庄的天空。 张铁军给钮书记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扼的说了一下。 钮书记要留客,说请张铁军吃个饭,被张铁军给推了:“这次真没时间,咱们也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见面的机会有的是。” “你马上就要走?” “嗯,马上走,你明白的。这次带走的还有市郊区分局,市郊区派出所,市郊区市管委和市管委地产公司的负责人。 这边我来不及和你解释了,等回去我发一份通报过来。” 听到这话,许书记瞬间脸色大变,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子来。 张铁军收起电话看了看他:“知道是什么事了?心里有数就行,这事儿终归是要有个说法的。” “我要打电话,你没权力限制我打电话。” 张铁军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上车:“保留点体面吧,铐上了都不好看,你也是有丰富经验的人了。” 很快,那边传过来消息,一干人等全部拘限到位,张铁军命令大家全速赶去机场,并打电话叫飞机准备。 风驰电掣,两路人马飞奔到机场汇合,张基地长把人员一一移交给张铁军这边,算是圆满的完成了本次任务。 “把他们分开坐,上机。”张铁军吩咐了一声,带头走上飞机。 很快飞机呼啸着飞上天空,张铁军这才松了口气。 他都没去省厅、市局还有监狱相关单位抓人,就是为了避免产生什么麻烦和罗乱,反正最后谁也跑不了。 相反这么做还能给这边省厅和市局、监狱系统的相干人等留下遐想空间,留下巨大的压力,如果能就此投案也是好事一桩。 掐头去尾嘛,主要的部分拿住了,中间就已经不那么重要,顺手的事儿。 不过没去是没去,一干卷宗和档案是都调过来了的,尤其是监狱那边儿,全是重要证据。 一路上许书记都在沉默,一句话也没说,就坐在规定的位置上看着舷窗外面,到是区局和派所的几个人, 一个一个都是大汗淋漓的样子。 就看这个样子,张铁军感觉都不用怎么审。心里太脆弱了。 其实这事儿说起来,和区局还有派所的干系都不大,后面完全就是市局还有监狱方面的问题。 之所以要带他们回来,就是因为干系不大,但口供又很重要。 干系不大就不会百般抵赖,就能完成证据链里不能缺少的那个部分,而有了他们的供词再搭配监狱里的材料,基本过程就清晰了。 下了飞机已经有车队等在这里,把人带上车直接来到羁押所。 羁押所是用安保基地的一排宿舍改造出来的,用的是二十年后的方式,整个房间里全部是软包,除了一个监控头什么都没有。 吃饭,上厕所都在外面,都有专人陪护。 就是拉屎撒尿也站在边上盯着那种。 张铁军下了车先去看望了一下陶部长,他没在软包区,事实上都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只要不出院子就好。 吃吃喝喝随便,听说他还跟着队员们一起出操来着。 像放长假似的。 市局张局长就没有这么随意了,不过也还好,也能出来溜达溜达说说话。 程书记他们那一波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一天两堂审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对这些人是不好用什么手段的,就是单纯的反复问反复问反复问,无限重复,平时就只能待在小小的软包室里。 审讯就是一天当中唯一的可以看到人可以和人接触可以说话的时间段。 软包室那东西嘎嘎隔音,静谧效果一流,一个人在里面待时间长了绝对能疯。 陪陶部长说了会儿话,这边也都安顿好了,张铁军这才过来见许书记。 陶部长也跟了过来:“我和他也算是熟人,我帮你劝劝。” “行,今天刚来,也不是审讯,见见就见见。” “问题大不大?哪个方面?能问吧?” “别人不能,您肯定能,话说如果他闭的紧您可得帮我想想招儿,不能看热闹。” “行,这个我还是有经验的。”陶部长笑呵呵的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事儿可以叫上老张,他审案子比我强,破过不少硬案。” “要不,以后你和张局就来我这得了,挂个顾问,有事发光发热,没事儿可以编编教材给大家上上课这些。” “我没问题,反正以后也没什么事情做了,也挺好的。老张那边你得问他自己。” 许书记被带进软包室仍然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一声不出,进去了就在墙角一坐,发呆。 这里没椅子也没床,休息睡觉都是直接在地上,反正软包那么厚也不会硌的慌。就是没枕头。 “老许。” 陶部长叫了一声,光着脚走进屋里,四下打量了几眼:“这里面是这个样啊?还行,就是小了点儿,窗子小了点儿。” “要不您进来体验几天?”张铁军笑着和他开玩笑。 “算了,我现在年纪大了经不想折腾,憋的慌。” 陶部长摇了摇头,看了看许书记:“怎么不搭理我呢?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现在又都在这受刑,聊聊呗?” 许书记到是看了他一眼。特么的,你管这叫都在这受刑? “部长,那边儿都安排好了。” “那就审吧,我就不听了。” “是。” 那边一起带过来的人可没有许书记这待遇,直接开审。 陶部长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晃了晃:“这包的是什么?还挺宣呼,在这上睡觉能舒服。” “不告诉你。”张铁军也坐下来:“许书记,过来聊聊吧,到了这整什么都没用,事情也不大,是不? 该说的说了咱们换个房间,想抽烟抽烟想喝酒喝酒不好吗?想打电话打电话。” “去我家里没有?”许书记转过头问了一句。 “那肯定得去,你也是搞这个的,程序你都明白。放心,我叮嘱过,不会吓着你家大娘。” 听到大娘这个称呼连许书记带老陶都愣了那么一下。 老陶就摇头苦笑。 一般来说这种身份都是叫嫂子,可特么张铁军太小了,纯小嘎豆子。 许书记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棚。 “到底怎么个事儿?”老陶问张铁军。 “我们新成立了一个部门叫案管局,前几天在郑州抓了个案犯,”张铁军看着许书记说:“结果一审,和一个老案子撞车了。” “什么案?” “强奸杀人。一个小县城的案子,在许书记的指示下火速结案,并火速把案犯执行了死刑。 但是,我们在材料里发现了一封案犯亲笔写的上诉材料,一封案犯被执死刑一年后亲笔书写并上交的上诉材料。 那个时候家属把骨灰都领回去了。 这几年案犯的家属一直在上诉,在到处喊冤,但相关单位不为所动并严厉拒绝。 后来有个领导答应把这事儿查到底,然后他就被从位置上调离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许书记,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不说话已经不能改变什么了。 不如,咱们好好谈谈?” “老许,到了咱们这个地步得知道进退,该认就认,你说呢?” 第1432章 坏人 四月十一号,星期五。 到了今天张铁军才发现,特么会议是定在了星期六开的。这些人都不用放假的吗? 从星期六到星期一,开三天。 制定会议章程这人肯定是个天才。 其实还真是冤枉人家了,好好的人谁不想放假休息?天天放假白拿工资加奖金才好呢。 关键是这个会具体哪天开他说了也不算哪,不只是他说了不算,他的领导说了都不算,这得看最大那个人的时间安排。 就凑巧了,王部长只有这几天能抽出来时间参会,做为一部之长,又正好是在进行行业整合统计的部长,他是真的忙。 天天有小会,三天一大会,今儿个调研,明天视察。 就这三天时间其实还是硬挤出来的,把他家小孙子都给气哭了。答应的陪玩又黄了。 其实张铁军也就是抱怨抱怨,他是能理解的,他知道这些人一天都得有多忙,他自己就是例子。 说起来,他多少比这些老部长们还是要轻松一些的。 “今天我哪也不去,没有重要的事情也别来打扰我,不约人不会客,我要写报告。” “那,要是有人找过来了呢?能过来找你的我也不敢拦呐。”于君就感觉哪哪都不好了,老板的这个任务不好完成啊。 “今天礼拜五,要找我的早就来了。话说你原来就这么笨吗?” “我也不笨呐。” “那就是了,啧啧,挺可怜的还。” 张铁军晃着脑袋回了办公室,把门一关。 于君站在那看着关上的办公室门咬牙,也就是你是我老板,要不然非得揍你一顿不可。太气人了。 “不是,你在这干嘛呢?嘴抽筋啦?”刑海龙走过来。 “你嘴才抽筋了。”于君瞪了刑海龙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不抽筋你咬牙切齿的?有病。” 刑海龙感觉于君今天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因为个啥,想也想不明白,过去敲了敲张铁军的办公室门。 等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张铁军看了刑海龙一眼:“有事儿?没重要事儿今天别打扰我。” “贾部长让我问问你哪天有空,到部里开个碰头会。” “下星期哪天都行,星期二到星期五。你先问问他们几个还有没有别的安排,你们把时间帮我排一下,能不参加的尽量不参加。” 张铁军想了想,说:“国院,军部和安全部的会是要参加的,其他的就视情况定。” 工业小组和农业农村办公室的会他没提,这个得看是谁召集,一般会有说明,而且会议也比较少,一般几个月半年一次。 主要是他就不喜欢开会,他说了算的地方会都少。 军科院和军宣那边的事情他都交给景海洋代理了,一般来说都不用他亲自出面,看看汇报就行。 等刑海龙出去,张铁军想了想,看看时间给涛哥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提前口头汇报一下,然后再看这个报告应该怎么写,免得有些不应该体现在文字上的事情被写进去。 那就是在给领导提难题了。 “……通过一系列的事实和证据,我认为政法工作需要改进,地方政法委的工作内容需要改进。 我的建议有几点,一是禁止地方政法委涉及办案过程以及指挥办案,要把权力还给公安系统。 第二,应该取消所谓的三长会联合办案,防范庭审虚化,让公检法能完全自主的推进案件的相关工作,严格保证三部门的独立性。 第三,有必要推进国家赔偿制度的落地实施,并制定清晰准确的工农一体化赔偿标准。 第四,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涉或者影响办案进程,应该取消限期破案和由供到证的办案方式……” 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 “嗯,有理的据,你写一份材料给我吧,要详实,得有说服力,把你的想法还有意见都写清楚,我找时间讨论一下。” 欧基巴凯,搞定,这事儿可以单独形成一份汇报了就。 “我还有个事儿想问,就是信访局那边儿,我这又整理了一些材料,比如被举报人拿着举报人信息上门报复的情况。问题不少。” “上次那个黑狱的事情搞的怎么样了?相关人员的口供整理出来没有?” “正在办,因为涉及到不少省市,调查取证都需要时间。我再催一催。” “嗯,整理好一起拿过来吧。” 有了张铁军这个大杀器在手,涛哥这段时间的气势和杀气都在隐隐的提升当中。好事儿。 写字是个讲耐性的活儿,还得有体力有扛劲儿,手指头都能写疼。 一般来说,看一个人写的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一个人从兴致勃勃到痛不欲生的过程,那字越写越潦草,越写越散乱。 尤其是长的,一写十几页那种。 能从头到尾字迹力度全部一致的,那真的都是狠人。一般人做不到。 除非他是秘书科的。 在电脑办公全面普及以前,秘书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写字,字写的好看在那个时候很容易得到提拔,要是再有点才气那就稳了。 说起来,电脑这东西正经耽误了不少人走上捷径。 你要相信,打字又快又好的人,一般来说写的字一个更比一个丑。 张铁军一边揉着被钢笔压出硬窝窝的中指,一边在那胡思乱想。 他写字有个问题,就是手指总是下意识的使力,导致中指第一节相当受苦。 嗡~~~~ 兜里的电话突然震了起来,吓了他一跳。 他严重怀疑以后生产那些什么小蛋蛋什么防水按摩器的厂子,都是这个时候的手机配套商转产的。太猛了。 你说就一个手机,用得着这么大劲儿吗?又不能防水。 “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咋基?不能打呀?” “能,那必须得能,就是你平时打的太少了才感觉有点奇怪。有事儿?” “没事儿,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嗯,行,那就打,我也想和你聊天说话。” “那你咋不给我打?”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合适啊,我这边事情又多,有时候忙着忙着就给忘了。” “那你想我了不?” “肯定想啊,你那么好。是吧?” “嗯,这个肯定是大实话,好听。你在干啥呢?” “在写报告,明天要去唐山参加一个会,今天得把报告写出来。你呢?你在哪?” “我在家了呗,在你给我那个房子里,现在这就是我家了。我刚睡醒,厉害不?” “厉害。” 张铁军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这是够能睡的:“你今天没课呀?” “没有,下午有一节。我现在感觉上大学还挺好的,可自由了,课也少,还没作业。” “嗯,那就好好上。” “你要不要想想换个说法?”惠莲说:“一听就是都把我给忘了,太伤心了。” “为啥这么说呀?可能不可能?” “还可能不可能,事儿都干了你问谁可能不可能?” “我干啥了呀?”张铁军把电话夹在脖子上,去给钢笔灌钢笔水。 “九七年啦,现在是四月份,我还去哪上学去?我生气了。” 张铁军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靠,我还真忽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有意的,把这事儿忽略了。” 忽略啥了?特么金惠莲马上就要毕业了。 这会儿四月份,四月底五月初就要毕业考试了,然后就是等着回校拿毕业证,中间这段时间就是给学生们找工作找门路的时间。 当然,还有论文答辩。 我国是从八一年开始实施大学生毕业论文制度的,说实话毛用没有,完全是形式主义,确实是一坨大便。 冠军学校没有这个要求,只要正常考试成绩合格就可以毕业了,只有需要继续读书的学生才有论文这么一说。 这个真没办法,这边不在意,但是其他院校在意。 “哼。” “好啦,我错了,事情太多给忘了,求谅解。” “哼哼。” “你说我再说十句话,你会不会哼哼哼哼就唱出来了?” “哼哼,哼哼哼哼咯咯哈哈哈哈……你烦人,讨厌,坏蛋,死不要脸的。我生气呢。” “不生气。我确实是忙活忘了,不过我五一会回来一趟,到时候不就知道了?想好毕业要做什么没有?想干点啥?” “你五一回来干啥?” “我妹妹结婚,正好回来看看你们。” “还们。臭不要脸。” “们怎么了?我妹妹我不看啊?我老姨我不看啊?我的朋友亲戚我不看看?怎么就不能们了?” “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惠莲说:“本来说跟着你,现在想想肯定不合适,别再把你给影响了可得了。” “那到不至于,想来我身边就来呗,做个秘书或者到基金帮帮凤姐,都可以。主要是我想让你做点你自己喜欢的事儿。” “嘿嘿,我想当官儿,但是我不想干活。行不?嘿嘿嘿嘿。” “行啊,给你挂个官儿给你发工资,不用去上班那种。” “得了吧,那成啥事儿了?我可干不出来,就是想想。 我其实真不知道自己想干啥,从小到大都是我妈指挥我干这个干那个,也轮不到我自己做主啊。” “那现在你能了,自己做主,想不好就先空着,等想好了再干。” “那我闲着嘎哈?天天就在床上扑腾啊?” “那不至于,怎么的不得起来上个厕所吃个饭啥的呀?还得洗澡呢。” “……我就不洗,我臭死你。我还生气呢,差点忘了。” “行吧,那你接着生。要不,开个店儿怎么样?咖啡屋啊,花店,或者卖服装鞋帽这些,首饰也行,电子产品也行。” “那不是就得天天在店里守着,哪也去不了了?” “不会,雇个店长不就行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那她不能拿着钱跑啦?可得了。” “不至于。那暂时就这么定了吧?行不?我让人找个合适的地方给你筹备个店,你毕业了就过来接手。” “去京城啊?” “嗯,要不呢?那你想去哪?” “那我,那我,我要是去京城的话,……住哪儿?” “看你,住到家里也行,要是想住在外面也可以,地方有的是。” “不,我还是在外面吧,别因为我你们再打架,那我成啥人了?本来就够不要脸的了。” “别说这些话,什么什么呀就?打个屁的架打架,可能吗?主要是你自己感觉得劲儿就行,哪都行,不会你想那样。” “还是在外面吧,你没事了来陪陪我就行。我贪心不?” “不贪心,别总那么想自己,贪心也是我贪心,我不是东西。那就这么定了呗?我让人把店给你支起来。” “行,我还挺高兴的。那我住的地方离你远不远?” “住的地方等你过来自己选吧,房子有的是,看看你自己喜欢哪种。你爸妈那边没问题吧?” “她们哪?没事儿,我爸不得溜着你呀,不敢吱声,我妈那给钱就行,钻钱眼里的。” 张铁军笑起来,还真是头回听有人这么说自己爸妈的,不过说的到是挺客观,一针见血直达本质。 这也并不是说她爸妈不爱她。 “行,那到时候给她一大笔,保管她满意。” “不用你给,我自己给就行,我这钱都不知道往哪花呢。” 这几年张铁军每个月都会给惠莲卡上打三千块钱,她平时又不怎么花钱,都攒下来了。 算一算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真笨,花钱都不会。” “要你管。”惠莲凶巴巴的:“那你几号回来?我都想你了。” “哪想?” “……哪都想。……流氓。你。我不打了,我要挂了。” “行,我在写报告呢,明天要去唐山开会,得把报告写完。等我吧,五一就回来了,我看看能不能提前几天。” “嗯。那我挂了哈,坏人。” 惠莲把电话挂了,张铁军举着电话听着忙音呆愣了一会儿,这才把电话放下。 心里有点被惠莲给搅乱了。 终于到了要偿债的时候。 梆梆,梆,办公室有人敲门。 张铁军抬头看了过去,啥意思?不是说了不会客别打扰吗?“进来。” 门一开,张倩探个脑袋进来往里乱看:“哥。” “进来吧,你要偷东西呀?” “我怕你里面有人。”张倩走进来。 这大个子,什么时候看到都有一种不由而生的压力,主要她还是大骨架,明明不胖感觉很壮那种。 龙灵羽也是大骨架,这俩丫头已经是院子里的一道风景线了都。 主要是长的还都挺好看的,很有一种反差美。 “什么事儿?” “我想回趟家,行不?” “家里怎么了?” “没怎么,我想回去把我妹妹接过来。” 上次她刚来那会儿,张铁军就和她说可以把妹妹接过来照顾,结果她跑回去一趟人没接来,具体原因她回来了也没说。 张铁军也没问,问太多人家家里的事儿感觉不大好。 “去年她岁数不够,”张倩说:“我还得学习,今年她能上学了,我寻思接过来让她适应适应,七月好报名。” 她弟弟妹妹都比她小不老少,她弟弟今年才九岁,她妹妹七岁。周岁。 “我听雪姐说你要出去开会好几天,正好我回去接我妹妹,三天就回来了。行不?” “行。”张铁军点点头:“坐飞机回吧,提前和哈尔滨那边联系一下,让他们给你派车。身上钱够不?” “够,我身上有一万多呢,我一个月就给家里汇五百,剩下都攒着了。” “行,那你自己安排吧,注意安全,安保员得跟着。” “嗯,我记住了。那户口怎么办?在这边上学不得户口啊?” “你让那边安保帮你办,就落你户口本上呗,不过你可想好,过来了以后就得你养着了,一直要养到大学毕业。” “嗯,我想好了。”张倩点点头,有点坚定。是个好姐姐。 “想好就行,那就去吧。” 张倩把假条递过来,张铁军签上名字。 张倩俯过来到张铁军脸上亲了一下,抓起假条红着脸就跑了。个子高还能这么用? 不过亲这一下里面并没有别的东西,这个能感觉出来。 四月十二号,张铁军带着于君和蒋卫红一行,和冶金部王部长一行,一大早坐飞机来到唐山,降落到三女河军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