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佬穿兽世,兽夫全是帝王命》 第一章 穿成痴傻雌性 这是蓝映蕖第3次梦到这个山洞了,洞口处有几片叶子遮盖,微微透着些许光芒。 而她,正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身下还有几张兽皮。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除了面前的男人。 这是谁? 又换了个人吗? 蓝映蕖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已经轻车熟路。 从气息上看,和前两个男人都不一样。 等等? 这次好像能看清一些了。 好浓郁的紫气啊! 蓝映蕖不由得感慨。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那男人却依旧模糊。 她尝试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最后一件遮盖物被掀了下去。 该死,莫不是哪个重欲的梦魔入了她的梦? 等她醒来定要收拾这个梦魔。 这般想着,蓝映蕖突然恢复了感知。 可先来的并不是爽感,而是疼痛。 什么?! 疼。 好疼啊。 全身经脉好像被蚂蚁啃噬。 她抱元守心,立刻调动所有灵气,想要阻止经脉断裂。 却无济于事,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 脑海中不属于她的记忆开始翻涌。 原来,这不是梦,她来到了异世界。 还是一个雌少雄多的兽人世界。 她所在的部落有100人,却只有5个雌性。 随着兽人等级的提升,兽性会越来越压制不住,这时候就需要雌性来安抚,否则会变成攻击力极强的野兽。 和雌性结侣的机会很珍贵,只有6级以上的兽人才能参与结侣仪式,而且是雌性挑选雄性,雄性无权拒绝。 因为蓝映蕖一直是痴傻状态,一些没有雌性愿意要的、已经到达野兽化边缘、不得不结侣的雄性就被分配给她。 脑袋晕晕乎乎地接收了这些信息后,她感受到粗粝的大手还握着她的双腿。 她努力瞪大眼睛,魂魄入体后,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异域风情极具冲击力的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只是那眼神中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这技术不咋地的原始男人,居然还敢嫌弃她? 蓝映蕖气极,灵活的手指虚空画符,一张定身符贴在了男人身上。 那男人瞳孔紧缩,动作停滞,以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姿势跪在蓝映蕖身上。 他的身上,一个透明的符文缓缓消散。 “你对我做了什么?” 科尔蒂梵那双冰冷的琥珀金竖瞳死死盯着蓝映蕖。 他绷紧全身力量试图挣脱,肌肉贲张,却惊骇地发现,身为9级兽人的自己,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上一刻还眼歪嘴斜的痴傻雌性,此刻居然吐出鲜血,神态难掩生动,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蓝映蕖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从他身下爬出来,把刚刚身上被扒下来的兽皮重新披在身上。 她暂时没空搭理他,她现在难受的很,艰难调动灵气掐指算了算。 算出结果后,她偏头又吐出一口血。 是死劫,有人要这具身体死亡,给她下了极其狠辣的毒。 她立刻盘腿打坐,全身灵气汇聚。 毒性已深,无力回天。 她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前世福泽深厚,灵气充足,能给她续几天命。 突然,她低头看向手腕上已经形成的第三个兽印。 哦,还有一种可能。 她和刚刚那个帝王命绑定了。 为了保护兽世的雌性。 兽神给予的契约是不平等的。 雄性一生只有有一个雌主,并且雌主身死,雄性也会死亡。 帝王命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死亡,她也算是沾上这男人的一点好处了。 这只是缓兵之计,若是想要解毒,她需要更多的灵气。 蓝映蕖眼珠子转了转,如果这男人身上的紫气能为她所有,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蓝映蕖凑近他,坐在石头上,单手托腮,一只手指勾起了那人的下巴。 细细看着这个人的脸,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瞳仁细长呈菱形,虹膜是罕见的琥珀金,眼尾出一左一右共有9道黑色波浪纹路。 “蛇?”这不是人类的面相。 兽的面相和人的面相不同,她得换算一下,需要一些时间,但对于她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几息,她就把他的生平看完了。 一条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蛇,历经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活下来,和别人做交易想要得到的机会却是个骗局。 至于他的未来,蓝映蕖看不清。 她微微蹙眉,帝王命理应一生大顺。 他的紫气虽然浓郁,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吸他的紫气,导致他的气运停滞。 蓝映蕖剩下的灵气不多了,支撑不了她直视紫气太久。 “科尔蒂梵。” 蓝映蕖不自觉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这具身体从来没有开口过,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科尔蒂梵没想到雌性会念自己的名字,那双金色的竖瞳打量着蓝映蕖,眼底藏着暗芒,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 却在暗中用力,想要挣脱这奇怪的束缚。 他处于野兽化的边缘,部长本来答应他,只要他帮助部落猎杀巨兽,为部落效力,就让他随便挑选部落的雌性。 谁想到,他为部落出生入死,最后却被部长以雌性都不喜欢他,不能违背雌性意愿为由,扔给了蓝映蕖。 今天就是她们结契的日子。 科尔蒂梵阴沉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蓝映蕖裸露的小臂上。 蓝映蕖低头,顺着科尔蒂梵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腕内里三个栩栩如生的兽印。 想到她前面两个兽夫,蓝映蕖冷笑一声。 第一个兽夫和她结了侣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第二个兽夫每天只给她扔一块生肉就不再管她。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翘着腿,踢了踢科尔蒂梵:“你是9级兽人,是这个部落最强的兽人,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禁锢的力量弱了,科尔蒂梵能稍微动动了,他顺势抓住了蓝映蕖的脚。 这个雌性本就生的极美,她的眉骨生得极高,眉尾却轻细下垂,无端添了两分慵懒,睫毛浓而长,但并不卷翘,直直地向外伸展,那瞳色,比寻常人黑。 从前那双眼睛木讷而空洞,如今却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黑中透亮,在转眸时折射出光点。 这样的雌性,现在连唯一痴傻的缺点都没有了…… 而且,这是他的雌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傻了,但是科尔蒂梵并不在意,谁都好,能让他活下来就行。 “我需要雌性帮我压制。” 他没有说假话,他已经9级了,再不找个雌性,他就会变成野兽。 蛇兽向来不受待见,想找雌性只能靠抢,科尔蒂梵嫌麻烦,他等不及了,他的兽性要压不住了。 正好雄狮部落答应他,部落的雌性可以和他结侣。 见蓝映蕖没有反对,他那双冰凉又粗糙的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上移。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温热,和他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他的感官。 “啧。” 蓝映蕖甚至眼皮都未曾掀动,手指轻轻一点,科尔蒂梵又动不了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事实了。 科尔蒂梵蛇瞳紧缩,眼底充满探究。 “老实待着。”蓝映蕖瞥了他一眼,整理好兽皮裙。 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麻烦的兽夫,以及在这个原始世界生存下去。 第二章 死去的百灵 蓝映蕖把脑海中的记忆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是谁给她下了毒。 想要强行算一算,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只得作罢。 就在这时,洞口遮挡的叶子被粗暴地掀开,一个身影带着怒气闯了进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雌性,身材姣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纤细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如果忽略她那刻薄的面相,她一定是个完美的雌性。 “傻子!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偷懒……”尖利刻薄的女声戛然而止。 来人是百优,部落里最受追捧的雌性之一,部长的雌主。 也就是她经常欺负这具身体,哄骗她干傻事。 “你是谁?新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百优的目光落在蓝映蕖的脸上,危机感大增,这陌生雌性,竟比自己更好看。 蓝映蕖愣住,百优没认出来她? 也是,人的面相会因为气质和习惯而改变,她的灵魂肯定会对原来的外貌有一些改变。 微微错身,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这不是给她下毒的人。 她刚要开口,目光却骤然定住。 只见一个充满怨气的女性灵魂,正趴在百优背上。 她认得那张脸,是去年失踪的百灵。 蓝映蕖与她交集甚少,唯一的牵扯,便是那个寒季,百优将她推入雪堆企图冻死她,是百灵偷偷跑去叫了人来救她。 只可惜,那时的她痴傻懵懂,而百灵也被百优狠狠威胁恐吓,最终无人敢为她作证,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你能看见我?”蓝映蕖听到百灵的声音。 蓝映蕖没说话,那双黑眸和百灵对视。 百优顺着蓝映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我问你话呢!你看什么看!”百优强压下心头诡异的不安,尖声厉喝,试图用音量驱散那令人不适的窥视感。 “求你帮我报仇,我是被她推下山崖的!求你帮帮我!”百灵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看到她,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蓝映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点善缘,亦是因果。 这因果,她沾了。 但如何沾,却可由她说了算。 她并不想亲自出手背负杀孽。 指尖轻点,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溢出,虚空画符,一张天眼符悄无声息地打入了百优体内。 对于她来说,虚空画符已经异常熟练,简单的符咒甚至只需要一瞬就可完成。 做完这一切,蓝映蕖缓缓抬起眼,看向百优,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百优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跳,那股寒意更重了。 她抗拒着,却又控制不住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扭过头去。 “姐姐……” 一声幽怨的呼唤,猝然在她耳畔响起。 刹那间,百灵的身影被贴了天眼符的百优看到。 她漂浮在百优身后,脸色是摔烂后的青白,额角有一个巨大的豁口,眼神空洞,沾染着鲜血混着脑浆的长发贴在脸上,脖颈处还有明显的断裂,正是她坠崖前的模样。 百优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瞬间放大。 “百灵?你……你没死?”她失声尖叫,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从崖下爬上来了?命可真大!” 下意识说完后,她意识到了不对。 百优迅速压下惊慌,脸上甚至强行挤出关切又委屈的表情,伸出手想去拉百灵:“妹妹!你吓死姐姐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快过来让姐姐看看……” 然而,她的手,穿过去了。 指尖没有任何触碰到实体的感觉。 百优脸上的假笑僵住。 她不信邪地又伸手抓了一把,依旧徒劳地穿透了那清晰的身影。 “怎么……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这不是人!人不可能这样! 那这是什么?!是什么东西?! “啊——!!!!” 百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退去,四肢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别过来!你别过来!你是什么东西?!滚开!滚开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手脚并用在地上蹬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伪装,只剩下恐惧。 蓝映蕖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轻轻咂舌。 可怜的百优,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鬼”的概念。 此刻遭遇的,是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未知恐怖,这比她知道是鬼魂前来索命,恐怕还要让她绝望百倍。 她正要开口,心头猛地一跳。 她面前的百优面相突然变了,印堂发黑,死气缠绕,血光冲天。 这是大凶之兆,命不久矣。 百灵的怨气不足以短期内杀死百优,最多折磨折磨她,要是百优精神强没准还能扛过去。 这大凶之兆不是来自百灵。 蓝映蕖觉得不对,立刻将视线投向山洞外,看向部落里匆匆走过的几个兽人。 这一看,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 几乎每一个她视线所及的兽人,无论等级高低,面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死气。 这绝非个别的意外,而是灭顶之灾。 蓝映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百优和百灵。 她立刻闭上眼睛,手指飞速掐算。 火生土,地脉沸腾,焚灭之相。 是天灾,火山爆发,就在明天! 这种时候,先活命要紧。 玄门中人,向来不掺和因果,这种死劫,即使这次逃避,下次也会有其他灾祸。 她不打算救这些人,也救不下。 而有些兽人平时好善积德有自己的机遇,死不了,她不需要救。 如果她没记错,自己居住的这座山的地貌就是火山的地貌。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科尔蒂梵,他是帝王命,即使现在用紫气被压制,跟着他也肯定死不了。 然而蓝映蕖刚一回头,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吐出。 她稳住身形,看到了刚刚还躺在床上的科尔蒂梵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该死,他的紫气不是被压制了吗?怎么突然紫气增长这么多,害得她被反噬了。 “科尔蒂梵!”看到科尔蒂梵的样子,蓝映蕖惊呼出声。 哪里还有什么科尔蒂梵。 暗金鳞片、血红竖瞳、狰狞羽翼。 此刻的科尔蒂梵,彻底化作一头羽蛇。 彻底失去理智的科尔蒂梵挥动着巨大的蛇尾狠狠砸向山洞壁。 地动山摇,巨石崩裂,烟尘弥漫。 整个山洞根本无法承受这力量,顶部开始塌陷。 下一秒,瘫在地上的百优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般被狠狠抽飞出去。 重重砸在外面的空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野兽化了!是蛇兽!他野兽化了!” 洞外,雄性兽人们惊恐地大叫。 “快!杀了他!不能让他冲出来伤人!” 有勇敢的雄性试图挺身而出,亮出利爪和獠牙,扑向科尔蒂梵。 然而,他们的攻击对于9级的科尔蒂梵来说,和挠痒痒一样。 甚至,蓝映蕖看到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汹涌地反击着这些兽人。 蓝映蕖皱眉,这样下去不行。 第三章 天灾 兽世的雌性天生只有人形,可以安抚标记雄性。 简单来说,如果世界上每个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气。 那么雌性就是人气,雄性既有人气又有兽气。 当人气压不住兽气的时候,雄性就会野兽化,这个时候雌性用人气来安抚,压制兽气。 但是蓝映蕖不同,她天生聚气体,修的是天地灵气。 科尔蒂梵也不同,他的兽身是紫气的,人身是人气。 他是蛇族帝王,不是人族帝王。 天道好生,每个种族都会有一个帝王,可也只有一个帝王。 所以一开始蓝映蕖看到的时候,兽人形态的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会有被禁锢的感觉。 随着紫气旺盛,人气注定是压不住的。 如果蓝映蕖不加以干预,科尔蒂梵迟早会野兽化,其他雌性救不了他。 蓝映蕖心里扣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这么巧? 天道之子刚有危险,她这个解药就出现了? 她不会被什么东西做局了吧? 蓝映蕖皱眉。 科尔蒂梵野兽化后,也将会彻底丧失神志。 这可不行,即使知道可能被什么东西做局了,蓝映蕖还得救他,她得靠他活命。 她的灵气几乎全部用来维持经脉了,这场天灾,没有科尔蒂梵,她躲不过。 她咬咬牙,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的灵气助这紫气与人气融合。 说是融合,其实是溶解。 人气溶解在了紫气里面。 而维持动态平衡的关键就是她的灵气。 但是这样不行,科尔蒂梵存不住她的灵气,她还得再助他一臂之力,把她的气脉使用权共享给他。 凝聚最后的灵气,虚空画符,巨大的符文消耗了她所有的灵气。 随着一口鲜血吐出,金光大胜,罩在了科尔蒂梵的蛇身。 “翁——” 蛇身不断扭动着,却被金色的符文紧紧包裹。 蓝映蕖强行榨干最后一丝灵气,灵脉彻底枯竭。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兽印,她只能赌。 雄性一生只能有一个雌主,并且雌主死亡,雄性也会跟着一起死亡。 科尔蒂梵是天道之子,天道不会让他死,自然自己也不会死。 但是,活着有很多形式,缺胳膊少腿也能活,不理人事也能活。 更何况,她本就身中剧毒,经脉寸断。 这场天灾靠自己注定活不了,她很有可能被烧成焦炭、被埋在地下,被天道吊着一口气,痛苦的活着。 她赌的是,科尔蒂梵能保下她正常的活着。 只见那条羽蛇的动作随着金光越来越小,渐渐地,它的身体开始缩小,恢复了人身。 不管科尔蒂梵能不能听到,她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带我离开。” 随后,她彻底昏死过去。 所有雄性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已经野兽化的兽人恢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是那个雌性做到的吗?” 这名雄性的声音充满了震撼。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雄性野兽化后还可以恢复!” “那是我们部落的雌性吗?好美啊。” “等等,她怎么看起来,像那个傻子。” “刚刚她睁着眼睛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现在闭上眼了,这就是那个傻子!” “那她的眼睛怎么变得正常了?” 雄性们面面相觑。 之前的蓝映蕖天生痴傻,两只眼睛左右歪斜,嘴也常年张着流着口水。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些雄性看到正常的蓝映蕖,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来。 —— 在蓝映蕖和百优对话的时候,科尔蒂梵正努力冲破定身符。 兽印越来越烫,他快要压制不住兽性了。 终于,他冲破定身符的那一刻,也彻底丧失了人性。 他感到绝望,他一生都为了活着而活,好不容易得来的安抚机会,最后也害的他变成了野兽。 他真的很想活着,很想活着,他努力在黑暗中挣扎,突然感受到一抹金光。 他跟着金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也听到了说得异常艰难的四个字“带我离开。” 他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那雌性苍白的脸。 科尔蒂梵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没有想到,他还活着。 他知道是谁救了他。 那救了他的金光和之前禁锢他的是同一种力量。 是这个雌性的力量。 在他身边,围着一群戒备的雄性。 他现在的能量有些不稳定,他感觉自己要突破了。 他需要找个安全空旷的地方突破,显然,这里并不合适。 蓝映蕖昏迷前的话又在科尔蒂梵脑海中响起。 蛇兽不被其他兽人认可,就是因为他们天生冷血,有极大可能抢夺雌性,部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他嫌麻烦,他只想找个雌性安抚罢了,没想养雌性,所以他一开始压制不住兽性的时候,选择和部落谈判,而不是抢一个雌性。 现在,他更没有道理带着雌性离开。 科尔蒂梵看向雌性手腕处那个属于他的兽印。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知恩图报四个字。 就这样离开,这个雌性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科尔蒂梵这般想着,身体却一步都没有动。 他眼神阴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雄性戒备着这个外人,也都没有轻易开口说话。 “麻烦。” 科尔蒂梵看向蓝映蕖那张脸。 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连睡觉都张着嘴留着口水,而是安安静静地,像个幼崽一样躺在那里。 她身上肯定有秘密,她那股奇怪的力量,他需要弄清楚。 科尔蒂梵说服了自己。 最终,科尔蒂梵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的决定。 他单手抱起蓝映蕖,把她护在自己怀里。 “你要去哪?蛇兽,你要带着我们部落的雌性去哪里?” “快来人!蛇兽抢雌性了!” 蓝映蕖的山洞本就因为野兽化而备受关注,现在雄性们一喊,部落里的所有雄性都冲了上来。 “滚!”科尔蒂梵的声音里带着9级近乎10级的威压。 那群低级雄性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 即使吐血,也要往他身旁冲。 “麻烦。” 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状况。 他蛇尾一扫,打算把这些雄性都抽死。 这时,昏死的百优突然踉踉跄跄地从石头缝里趴了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 雄性们震惊,他们之前都没有发现,百优雌性居然在这里。 “我是‘百灵’,兽神让我来告诉你们,火山要爆发了!快跑啊!” 说完这句话,百优就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蓝映蕖还是不忍心,看着部落里的兽人遇灾。 所以她在做出决定后,把这些告诉了百灵,给了百灵一张附身符。 让百灵自己决定要不要救他们。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趁着雄性们愣神,科尔蒂梵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抽飞,张开羽蛇翅膀,带着蓝映蕖飞出了部落。 第四章 合理利用金手指 蓝映蕖料到自己灵气枯竭会昏迷很久,但没想到竟然昏迷了三个月。 “醒了?”科尔蒂梵眼里闪过惊奇。 他很好奇,这个雌性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带着蓝映蕖离开部落的第二天,部落依靠的山突然炸开。 霎时间,山崩地裂,浓郁滚烫的火焰一般的红色粘稠状水从山顶倾泻而出。 所有植被一瞬间化为灰烬。 还好他会飞,带着蓝映蕖逃过一劫。 这场灾难绵延了数十个山头,这些山上的部落全部湮灭。 科尔蒂梵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灾难。 只有亲历天灾的人,才能知道那是多么悲痛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兽神会降灾,对吗?” 蓝映蕖扶着脑袋,渴的不行,根本没空理会科尔蒂梵的问题。 她从石床上下来,打算找点水喝。 谁知,脚刚一落地,她就受力不均地崴了一下。 “嘶。” 这一下可疼死她脆弱不堪的身体了。 “三个月没有吃东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科尔蒂梵那双金色竖瞳还停留在蓝映蕖身上。 他尝试过给她喂食和水,可是她的身体非常抗拒,即使他强硬地给她灌到胃里,也会被她吐出来。 他甚至一度以为蓝映蕖会死,他以为自己会跟着她一起死亡。 可是她活的好好的。 这真是奇迹。 蓝映蕖瘸着腿,终于要碰到科尔蒂梵放在柜子上面的水瓢。 谁知,她借力扶着的柜子竟然突然倒下,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嘶。” 蓝映蕖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尾巴骨,她刚要起身,那水瓢“啪”地一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嘶。” 直击大脑皮层的痛楚让蓝映蕖的大脑清醒了。 她偏头看着科尔蒂梵,终于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你诅咒我?”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 事不过三,这种倒霉的情况只有可能是诅咒。 “嗯?”科尔蒂梵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认为。 “你应该小心一些,这个石屋是我刚从一个雄性那抢的,我们在这里打了一架,不太结实,房顶还漏着。” 似乎是为了应验科尔蒂梵的话,大晴天突然一个闪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刚好,蓝映蕖头上的房顶是漏的,她被浇了个透心凉。 “嗯?”科尔蒂梵惊诧,他长臂一捞,把被雨淋湿的雌性抱起来,拿着兽皮胡乱地擦了擦。 蓝映蕖知道原因了。 她现在没有灵气,看不到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 但用脚也能猜到,那紫气绝对旺盛极了。 天道之子,气运之子,说的就是科尔蒂梵。 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她就变得倒霉。 嫉妒快要淹没了蓝映蕖。 “别擦了!”蓝映蕖拦住科尔蒂梵,“你刚刚问什么?我现在回答你。” “等等,你10级了?” 蓝映蕖现在才把视线放到科尔蒂梵的脸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眼尾居然又多了一道纹。 “是的。”科尔蒂梵觉得日子越来越顺了,前所未有的顺利,而这一切顺利的开始,都是遇到了蓝映蕖。 蓝映蕖长大着嘴,说不出是因为他10级了,还是因为自己突然能够看到他身上的紫气了。 “快,真心实意多想想我的好。”蓝映蕖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她没猜错,他刚刚肯定在心里想她的好了。 没想到他的紫气居然还能分给她! 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浸润了她枯竭的气脉,她的天眼又能开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能靠他的紫气再多续几天命,不至于哪天变成植物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早就知道兽神会降灾?你是怎么救的我?你之前那种能够控制我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三个月不吃食物还能活着?” 没等蓝映蕖高兴几秒,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那紫气又吝啬的回到了主人体内。 她的天眼被迫关闭。 她顿住,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莞尔一笑:“科尔蒂梵,你长的可真好看,你真是我最好看的兽夫。” 他问的问题太过刁钻,她属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比如:为什么她三个月没吃东西却没有死。 那就要感谢天道了。 她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三个兽印,其中一个就是属于科尔蒂梵的。 如果她死了,科尔蒂梵也会跟着她一起死。 天道不会允许它的气运之子意外死亡的,所以她这也算是卡了天道的bug。 可是这些,她都不可能告诉科尔蒂梵,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 “哦。”科尔蒂梵看出来蓝映蕖的敷衍,他敛下眼睑,递给蓝映蕖一个新的兽皮裙。 不急。 她是他的雌主,跑不掉的。 他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她的秘密。 “我想喝热水,我想吃烤肉,我还想洗澡。”蓝映蕖接过兽皮裙,坐在石床上,朝着科尔蒂梵开口。 科尔蒂梵琥珀金的眸子闪过一丝懊恼。 他没有照顾雌性的经验,根本没有想到她醒来会渴。 有些麻烦,科尔蒂梵微微蹙眉。 他不想抢雌主也是这个原因,雌性太娇弱了,他懒得照顾。 他看了一眼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石屋。 他走出去,打算去隔壁抢热水。 推开石屋门后,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勾起。 麻烦归麻烦,但是有了雌主,感觉自己也有归根处了。 科尔蒂梵漂泊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家”的感觉,尽管只是一个抢来的破石屋。 不知道科尔蒂梵又在心里想些什么,蓝映蕖的天眼又开了。 她不太能控制科尔蒂梵给她的紫气,毕竟不是自己的灵气,但有总好过没有。 她打算洗完澡再换兽皮裙。 看着地上那一小处水坑,蓝映蕖把天道又骂了一遍。 这雨好像就是祂宠溺自己的气运之子的手段,就下了那一下。 算你狠! 她拿着水瓢去水缸里舀了一勺,凑合着喝了一口,终于让她活过来了。 气运之子又如何,还是不是得乖乖给她烧水。 “水呢?” 蓝映蕖看着空手回来的科尔蒂梵,大眼睛不解的眨了眨。 “北边兽神发怒降下灾祸,好几条河枯竭了,这附近都没有水了。” 科尔蒂梵有些懊恼,这周围的兽人家里都没有水了。 蓝映蕖指着屋里的水缸:“那为什么这里有水。” “我也不知道,可能一直都有吧。” 科尔蒂梵不太记得了,他和那雄性打架的时候,这水缸里有水吗? “这样,你现在心里十分渴望水,你需要非常多的水资源。”蓝映蕖把水缸拖到了屋顶下面,“你记住啊,你需要干净能喝的水资源,最好还是热水。” “这样就可以了吗?”科尔蒂梵掀眸看着蓝映蕖,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地面突然上涌,脚下逐渐开裂。 蓝映蕖眼疾手快地抱住科尔蒂梵,摆脱了掉下去的命运。 科尔蒂梵单手托起她,看向她的眼神中还带着震撼。 只见那开裂的缝隙中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地下泉水。 蓝映蕖望着科尔蒂梵,两个人都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吃惊和震撼。 科尔蒂梵:她到底是什么人? 蓝映蕖:这就是天道之子吗?他的兽形和人形彻底融合后,气运居然如此强盛吗? 两个人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抱好彼此的大腿。 第五章 打猎 就着这地下温泉洗完澡后,蓝映蕖换了身干爽的兽皮裙。 科尔蒂梵正一手拿着他的蛇蜕,另一只手拿着针线,仔细回忆怎么做兽皮裙。 “科尔蒂梵,我饿了。”蓝映蕖是真的饿了,刚刚醒来时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消耗了她最后一分力气,她现在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天道的bug也不是那么好卡的。 只是让她活着,怎么活着可不在天道的考虑范围里。 “我现在去打猎。”科尔蒂梵放下蛇蜕和针线,“我很快会回来。” “不行,你得带我去。” 蓝映蕖现在没有灵气,就是废柴一个,万一遇到点灾难,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天道虽然会保证她活着,可是活着有很多种方法,缺胳膊少腿也是一种活着,成为植物人也是活着的一种,她想选个有尊严的活法。 跟着科尔蒂梵,她肯定能活的漂亮。 麻烦。 科尔蒂梵在心里默默吐槽,可是他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雌主太粘人了。 他感觉自己其实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有些沉浸,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惹人厌的蛇兽,而是香饽饽。 科尔蒂梵不再多言,长臂一伸,轻松将瘫软的蓝映蕖捞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下一秒,他修长的双腿瞬间化作一条覆盖着坚硬黑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 蛇尾蜿蜒游动,带着他们滑出了简陋的石屋。 一踏出石屋,一股混合着硫磺焦糊味和浓重尘灰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呛得蓝映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恶心的味道让她本就干瘪的胃更难受了几分。 科尔蒂梵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 他调转了头,没再往北方走。 他的身上有蛇类特有的清冽感,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蓝映蕖感觉好受了一些,但不多。 与部落里大多数兽人居住在山洞,穿梭于阡陌小路不同。 这座城里有着排列整齐的石屋,还有干净整洁的街道。 她们住的石屋是城角最破败的一个,本来有两层的石屋上面一层完全塌陷,一层的几个隔间也只剩残垣断壁,只有她苏醒的那间屋子还有个房样。 蓝映蕖趴在科尔蒂梵身上,向北方望去,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里葱郁蛮荒的丛林记忆截然不同。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曾经抬头可见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木,如今稀疏了许多。 再远处的山更是凄惨,一眼望去,山上只剩焦土。 还不待她惋惜,她听到了兽人的惊呼,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水!有水了!” 火山喷发后,虽然地表的岩浆活动可能停止,但地下深处的岩浆仍然具有很高的温度。 这些岩浆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持续地向周围的岩石和地下水传递热量。 靠近岩浆室的地下水被加热到很高的温度,并在合适的压力和通道条件下涌出地表形成温泉。 这座城看来运气很好。 河水枯竭后,有了新的水源。 蓝映蕖老老实实地趴在科尔蒂梵的怀里,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啊。 兽人形态稳定后,他只是到了这座城池,就给这座城池带来了新的生机。 气运之子,恐怖如斯。 科尔蒂梵直接带着她从南边的城门出了城。 一路上遇到的兽人都沉浸在有水的喜悦里,没有人关注到他们。 即使有零星的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的蛇尾和臂弯里抱着的雌性,也在看到他脸上的10级兽纹后,迅速敬畏地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没有人敢质问他一条蛇哪里来的雌性。 南边的丛林受到火山的波及程度较小。 空气比城内和北方好了太多。 打猎对于10级兽人科尔蒂梵来说,轻松得如同探囊取物。 蓝映蕖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她不会滑落。 紧接着,他黑金色的蛇尾猛地一摆,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 蓝映蕖连一点颠簸都没有感受到,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 等她定睛再看时,科尔蒂梵已经重新立定,而他蛇尾卷住的末端,赫然拖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 那野猪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脖颈被蛇尾生生绞死。 “太帅了!” 蓝映蕖真心实意地夸赞,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科尔蒂梵,鼻息喷洒在科尔蒂梵的耳畔,惹得科尔蒂梵的尾巴尖都悄悄翘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雌性夸奖。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而且蓝映蕖的身子很轻,被抱在怀里时软软的。她特别乖巧,不会随意乱动,几乎不会对他的捕猎产生影响。 感受到身上又突然充盈起来的紫气,蓝映蕖的眼睛更亮了,夸人的话和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 续命嘛,不磕碜。 科尔蒂梵就这样晕晕乎乎地拖着野猪回到了石屋。 到那间破败的石屋前,科尔蒂梵将野猪尸体扔在地上。 他小心地将蓝映蕖放到石屋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坐好。 “等我。”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向最近的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 那石屋的主人,一个身材壮硕的熊兽人,正拿着水缸舀地下突然冒出来的温泉水。 看到科尔蒂梵滑过来,熊兽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巨大的身体都绷紧了。 他可记得这蛇兽是怎么把他的邻居暴揍一顿丢出去的。 不过,那邻居也确实是自作自受。他收了蛇兽的租房费,却趁着蛇兽外出捕猎的时机,偷偷溜进蛇兽的屋子,妄图强迫蛇兽的雌性。 科尔蒂梵声音没什么起伏:“火种,借一下。” 熊兽人哪敢拒绝,他悄悄看了一眼正好奇看向自己的雌性,连忙低着头,进屋里拿了火种。 他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科尔蒂梵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科尔蒂梵单手接过那两个石头,疑惑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那个……”熊兽人看着科尔蒂梵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从门后摸出一个用大叶子包裹的小包,小跑着追上来,“这、这是我之前存的一点岩盐,不多,您…您和您的雌主或许用得上?” 科尔蒂梵脚步未停,蛇尾却灵活地一卷,将那包盐也接了过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蓝映蕖托腮的手放下,刚刚夸科尔蒂梵时他分给了自己不少紫气,这会天眼还开着。 她看见一小缕几乎微不可见的紫气飘到了熊兽身上,他的未来的大挫折就此抚平。 “啧。”她忍不住轻啧一声。 第六章 第一兽夫 屋里已经无处下脚了,科尔蒂梵将两个石头和盐包放在自家门前。 温泉水溢出,这一路上蓝映蕖已经看到好几个兽人的房子塌了。 但是大家脸上都是喜悦,有水比什么都重要。 他动作麻利地处理起野猪。 10级兽人的力量和锋利的指甲就是最好的工具。 然而,当处理好的肉块堆在面前,科尔蒂梵的动作明显迟疑了。 他盯着两个石头,又看了看地上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眉头再次锁紧。 科尔蒂梵从出生到现在,食物一直都是一口吞,还从来没有烤过肉。 他学着记忆中其他兽人烤肉的样子,用一根粗树枝串起一大块肉,然后直接将树枝末端插在两个石头中间。 科尔蒂梵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了,金色的竖瞳专注地盯着那块肉,耐心等待着它烤熟。 蓝映蕖:“……” 蓝映蕖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扶着石头站起身,挪到科尔蒂梵旁。 “不是这样的。” 科尔蒂梵疑惑地抬头看她。 蓝映蕖捡起两根相对笔直、手腕粗细的树枝,用力插在两边,形成一个简陋的支架。 然后她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把那些木头搬过来。” 科尔蒂梵蛇尾一卷,那堆木头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她面前。 “这两块石头要这样。” 蓝映蕖拿着打火石轻轻一搓,火星溅起,点燃地上的树枝。 “看,要这样。” 她将穿着肉的树枝架在刚刚插好的两根支架上,调整高度,让肉块的大部分区域都处于火上方合适的位置,既能被火焰充分炙烤,又不会直接接触炭火导致烧焦。 “要不停地翻动,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想转动那根沉重的树枝。 但肉块加上木头的重量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还是太重了,她刚费力地转动了半圈,手臂就开始发酸发抖,树枝差点脱手掉进火里。 科尔蒂梵伸出手,轻松地握住了蓝映蕖抓着树枝的手,然后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转动树枝。 他的手掌宽大,皮肤微凉,带着一层薄茧,完全包裹住了蓝映蕖的手背和小半截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紫气好像更浓郁了一些。 蓝映蕖微微一僵,没有贸然抽回手。 科尔蒂梵身上的温度比较低,面前的火焰温度又比较高。 不知道是不是温差太大,蓝映蕖觉得浑身不得劲。 心跳的过于快了。 科尔蒂梵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握着她的手腕左右翻转着。 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紫气,蓝映蕖撇了撇嘴。 小子,还挺能装。 吃饱喝足后,蓝映蕖总算是再活过来了。 这个石屋已经不能住了,科尔蒂梵给隔壁熊兽人一块晶石,向他租了个房间居住。 晶石是巨兽脑袋里水晶状的东西,对于兽人实力的提升有很大益处。 熊兽人只是一个4级兽人,从来没有见过晶石,他受宠若惊地接过。 当即就把自己屋里最大的房间让给了他俩。 蓝映蕖坐在石床上, 她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借着科尔蒂梵紫气浸润的气脉,开始打坐。 而科尔蒂梵又拿起了蛇蜕和针线,思索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下针。 索性把蛇蜕放下来,看着蓝映蕖打坐。 越看越觉得,这雌性哪哪都好。 长的好看,性格也好。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自己,还不嫌弃自己是蛇兽。 想到这里,科尔蒂梵的尾巴尖又不自觉地扭了起来。 她夸他帅,还救了野兽化的自己,肯定是爱极了自己。 正在打坐的蓝映蕖感受到了更加充盈的紫气。 可惜,气脉枯竭,紫气也只是浸润了一点。 “鲍尔,你快把那个蛇***出来,我看到他进你家了,我身边这位可是岚栉大人,亲自来捉拿那蛇兽!” 鲍尔,也就是蓝映蕖借住的这个石屋的主人熊兽人,听到了自己老邻居的呐喊。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城卫队统一制服的狼兽人,他身形高大,白色长发束成高马尾,一张脸冷若冰霜。 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若冰霜,瞳色冰蓝,睫毛也是半透的素色,眼尾处10个兽纹彰显着他10级兽人的实力。 往那一站,只叫人生寒。 鲍尔认识岚栉,他是北林城的护卫队队长,前几年带队猎杀巨兽的时候一个人断后,据说受了重伤,几近野兽化。 情况危机,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雌性安抚,这才活着回到北林城。 大家都说岚栉平时看着不近人情,没想到真的是个冰块,自己的雌主说不要就不要。 “蛇兽不在我这里,他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住我这里。” 鲍尔觉得科尔蒂梵是个好人,他的雌主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不像是被抢来的。 他不想暴露他们。 “鲍尔,你难道要包庇蛇兽吗?”那被科尔蒂斯揍得瘸了一条腿的雄性对着岚栉开口,“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那蛇兽抢了我的房子,还把我打伤,他身边那个雌性肯定是他抢来的,我们不能让这个可恶的蛇兽住在这里啊。” 岚栉摆了摆手,素眉蹙起,他平生最恨欺负弱小之人,这蛇兽他今天一定要驱逐出城,救下那个无辜的雌性。 “开门,我要进去。”岚栉不善地看着鲍尔。 鲍尔咬咬牙,转身冲楼上大喊:“城护卫队来了。” 二楼的窗户旁,一双阴毒的金色竖瞳和那冰蓝色的瞳撞在一起。 科尔蒂梵飞身而下,蛇尾一扫,向岚栉袭去。 “去城外。”岚栉不想殃及无辜的民众。 “呵。”科尔蒂梵冷笑一声,一尾巴把鬼鬼祟祟想要偷偷溜进鲍尔家的雄性扫飞。 “岚栉大人,快为我做主啊,我只是想要救雌性!” 那雄性一口血吐在地上,贼心不死,还打着雌性的主意。 鲍尔冲上去按住他:“你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你包庇蛇兽,岚栉大人,他与蛇兽为伍……” 下一秒,那雄性的声音突然断了,只见他长大着嘴,声嘶力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身上一道符文缓缓消散。 蓝映蕖掏了掏耳朵,深藏功与名。 这家伙太吵了,她又不是聋子,早就听到了。 她盯着楼下那紫气浓郁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呦,遇到她的老熟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 第七章 你的雌主也在城里吗 蓝映蕖透过窗户,看了看岚栉的面相。 狼族。 父母死于意外,一个人拉扯弟弟们长大,差点死于巨兽之口,被贵人所救。 至于未来,她窥探不了帝王命的未来。 说来可笑,她也是刚知道她的第一兽夫,叫岚栉。 记忆里,他野兽化程度很高了。 和科尔蒂梵的突然野兽化不同,他是一点点野兽化的。 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全身都是狼身了,整张脸几乎都被毛发覆盖,只能依稀看到一些人类的肌肤。 他被搀扶着到雄狮部落前,求部长赐个雌性。 部长收了他们几块晶石后,就把人扔给了她。 蓝映蕖望向岚栉的目光中渐渐带上阴霾。 这岚栉用完她就扔,连招呼都不打。 有兽人替她打抱不平,想要找到他。 可是世界茫茫,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叫什么,甚至因为他当时高度野兽化了,没人见到他的样貌。 部长也不可能为她撑腰。 蓝映蕖也是靠着那点微薄的记忆认出来的。 不过,这岚栉紫气也是被压制的状态,看来他的人身和兽身并没有完美融合,依然有野兽化的风险。 而站在他旁边的科尔蒂梵,在她灵气的作用下,人身和兽身融合完美,不会再有野兽化风险,紫气也完美继承下来,以后只会一帆风顺。 蓝映蕖勾了勾唇。 岚栉一定有求到她的时候。 雄性一生只能受到一名雌性的安抚。 岚栉注定只能依靠她。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些。 “把雌性交出来,你离开这里。”岚栉站的笔直,“我可以饶恕你欺压我城兽人的罪。” “好笑。”科尔蒂梵尾巴一甩,本就被地下泉水填充的土地被他砸出一个大坑,泉水溢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岚栉双手变幻为狼爪,整个人蓄势待发。 “大人,我的房子。”鲍尔压着他的老邻居,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砸出大坑的院子,忍不住开了口。 “和我出城。”岚栉理智回归,他们同为10级兽人,他不能强制带他出城,若是他反抗,肯定会殃及无辜。 科尔蒂梵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刚好撞上雌主明媚的大眼睛。 科尔蒂梵尾尖晃晃,他的雌主就是这样粘人。 他摇摇头,对岚栉说道:“不行,我雌主一刻都离不开我。” 岚栉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极美的雌性,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他没有在意。 “雌性,别怕,我为你做主,这蛇兽伤害不了你。” 蓝映蕖探出上半身,挑了挑眉,看来这是没有认出她来。 “小心。”科尔蒂梵翅膀展开,闪身从窗户出插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抱了出来。 然后一个转身,尾巴抽向跳起来的岚栉。 岚栉利爪撞在科尔蒂梵的尾巴鳞片上,两个属于10级兽人最坚硬的部分发出清脆的声响。 岚栉正要进一步发力,却突然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被科尔蒂梵一尾巴抽飞,狠狠砸进地里,呛了一口混着泥土的温泉水。 蓝映蕖抬着下巴,指尖的金光缓缓消散。 “我竟从来不知道这北林城不允许雌性进入,你们应该早点说,这样我和我的兽夫就不会入城了。” 蓝映蕖向来护短,科尔蒂梵和岚栉相比,不用想她也会秒选科尔蒂梵。 敢欺负她的兽夫,她可不同意。 科尔蒂梵垂眸看向蓝映蕖,他感觉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力量。 他抱着蓝映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眼神晦暗。 岚栉好一会儿才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颇为狼狈地从泥泞中支起身子。 满头银丝被污浊的泥水浸透,紧贴着脸颊脖颈,更显得肤色惊人得白皙。 他抬起头,那张脸虽然满是泥土,却有一种别样的洁净感,眉眼清泠,仿佛浊世中一道不容玷污的留白。 “他是你的兽夫?” 岚栉有些不敢置信,这么美丽的雌性怎么会收蛇兽做兽夫? “不然还是你的兽夫吗?”蓝映蕖纯是下意识回怼,被科尔蒂梵捂住了嘴。 “不行。”他异常认真地开口,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岚栉被呛得一愣,他低下头,恭敬地道歉:“对不起,这位雌性,是我误会了。” “你应该向我的兽夫道歉,而不是我。”蓝映蕖拍开科尔蒂梵的手,“还有,是那家伙想要强迫我,我兽夫才揍他的,至于他的房子我们交了租费的,你说是吧?” 蓝映蕖伸手指着鲍尔身下还在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雄性。 她打了一个响指,那雄性突然出声:“是的,是的。” 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雄性瞪大了眼睛,他拼命摇头,想要反驳,可出口的话只剩下“是的,是的”。 蓝映蕖眼神幽幽地望向他,今天刚聚的气,全都用在他身上了。 真话符可比定身符耗气多了。 岚栉瞪着那雄性:“你居然欺骗我,还妄图伤害雌性,我要将你押送护卫队审判。” 他快步走向鲍尔:“谢谢你,我才没有酿成大祸,把他交给我吧。” 对付这个低级雄性,岚栉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拎着这个雄性,走到科尔蒂梵身旁,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随后,又对着蓝映蕖开口:“尊贵的雌性,北林城十分欢迎雌性,为雌性提供免费住所,您可以随我去城主府,城主会为您安排。” 蓝映蕖看了看科尔蒂梵,没有回应他,反而小声问科尔蒂梵:“要去吗?” 她现在气不足,没办法算这一程是凶是吉,只能问科尔蒂梵了。 科尔蒂梵略一思索:“走吧。” 于是,科尔蒂梵单手抱着蓝映蕖,为了照顾岚栉的速度,蛇尾幻化成长腿,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其实蓝映蕖可以自己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科尔蒂梵偏要抱着她,她也就随他去了。 她看着岚栉笔直的背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他这副模样,谁能知道他是个抛弃雌主的雄性。 她向来不喜欢心里藏事,于是她开口问道:“岚栉雄性,我看你好像已经结侣了,你的雌主呢?她也在城里吗?” 第八章 入住北林城 走在前面的岚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过了几秒,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声音才飘过来,没有回头: “不在这里。” 四个字。 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 这种轻描淡写的回避,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映蕖感到愤怒。 蓝映蕖气笑了:“那她在哪儿,你的雌主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 岚栉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尚未干涸的泥点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复杂难辨。 “不知道,我不需要雌主,我也不需要知道她在哪里。” 蓝映蕖冷哼一声,很好。 好一个不需要雌主! 她还想问岚栉,下次升级时他要怎么办?没有雌主帮他安抚,他不怕野兽化吗? 可是她还没开口,就被科尔蒂梵收紧的手臂打断。 科尔蒂梵垂下头,冰凉的发丝蹭过她的耳廓,眼神危险:“雌主,你看上他了吗?” 蓝映蕖抬起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蓝映蕖反驳地很快。 这种男人,她才不可能喜欢。 一点担当都没有,明明靠着她活了下来,现在又假惺惺说着什么“我不需要雌主。” 呕—— 蓝映蕖被气的有点想吐。 “我只看得上你。” 蓝映蕖郑重地回答他,就冲他带着她逃难三个月,她就知道这个兽夫够义气! 她也乐于给他一些情感反馈。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科尔蒂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而满足的哼声。 蓝映蕖身上的紫气浓郁了些,连带着她见底的灵气也跟着浓郁了些许。 她眼睛一亮,夸奖的情话不要命的输出。 科尔蒂梵耳朵尖都红了。 雌性就是麻烦,在外面也要表达自己的爱意。 如果他的尾巴在外面,此刻尾巴尖一定会愉快地晃动。 岚栉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任何要为自己的话补充说明的意思。 他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宽敞,两边的石屋也越来越高,面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豪华。 城主府是城中心最高的建筑,大门敞开,能看到来来往往的雄性。 城主是一位看起来年迈却依旧威严肃穆的狮兽人。 岚栉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略去了冲突细节,只说明有新来的雌性及其兽夫入住,并点明了鲍尔邻居试图欺辱雌性之事。 城主听到有雌性到来时,眼中闪过亮光,而当听到有雄性胆敢冒犯雌性时,眉头立刻紧锁,沉声道: “此事岚栉你处理得很好,冒犯雌性,罪加一等,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科尔蒂梵把蓝映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手掌握在她的腰侧。 北林城城主的目光落在蓝映蕖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 “欢迎来到北林城,美丽的雌性。我是城主狮心。北林城永远欢迎雌性的到来,尤其是像您这样如此美丽的雌性。您的到来是北林城的荣幸。” “感谢您的慷慨,城主大人。” 蓝映蕖这句话说得可谓阴阳怪气,这北林城主怎么说话文绉绉的,和她那个古板的大师兄似的。 “按照城规,每一位新来的雌性都可以获得城内最好区域的住所,并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兽夫护卫您的安全。”北林城主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看来您已经有了非常强大的兽夫。那么,城中心的‘蕊苑’会为您安排一处安静的居所,那里居住着城内的其他雌性,也更安全。” 蕊苑,顾名思义,是专门保护起来供雌性居住的区域,环境最好,守卫也最森严。 “那真是非常感谢了。” 蓝映蕖有些坐立难安,她最烦和这种人说话了。 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恭恭敬敬,实际上心里的弯弯绕绕可多了,一不留神就被坑了。 饶是她擅长测算,也很难应付这种人。 果然,北林城城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但是,美丽的雌性,北林城能在这片艰难的土地上存续,依靠的是所有兽人的共同努力和规则。享受权利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看向蓝映蕖:“北林城雌性稀少,许多强大的战士因为缺乏安抚而濒临野兽化边缘,他们是城池的重要力量,也是巨大的隐患。因此,城规规定,所有居住在城内的雌性,每个季度都需要参加一次安抚仪式,至少为一位濒临野兽化的勇士进行临时安抚,助他度过危机,这也是为了城池的稳定与安全。请您理解,并履行这份责任。”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蓝映蕖一时没有说话,她聚气想要算一算住在这里的吉凶,可惜气不够,算不出来。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画那张实话符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兽印。 多收兽夫对她目前来说并非必要,甚至可能是麻烦。 但她同样清楚,在人家的地盘上,拒绝城主的合理要求并非明智之举。 这会立刻将她置于所有需要雌性而又得不到的雄性的对立面,也会让刚刚获得的好待遇变得岌岌可危。 她抬眸,望向科尔蒂梵:“你觉得呢?” 科尔蒂梵放在蓝映蕖腰间的手不自觉摩挲着。 无论住在哪里,雌性都必须要参与安抚仪式,除非他带着蓝映蕖在森林里独居。 虽然现在的他并不介意这样的麻烦,可是森林毕竟是巨兽的地盘,而且他也没有照顾雌性的经验。 这也是他一开始选择带着蓝映蕖进城居住的原因。 “好。”科尔蒂梵摩挲了半天,最终还是缓缓吐出这一个字。 好吧,既然天道之子这么说了…… 蓝映蕖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心里打了打草稿。 “当然,城主大人。”蓝映蕖转过头来,“能为北林城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我答应您,会按时参加每个季度的仪式,为需要帮助的勇士排忧解难。”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北林城城主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真切的欣慰笑容:“好!太好了!感谢您的深明大义!岚栉,立刻去为这位雌性安排蕊苑最好的住处!” “是。”岚栉应声。 其实雌性有很多选择,并不一定就要选择北林城。 雌性稀少,无论在哪个部落,哪个城池,都是被哄抢的存在。 北林城开出的条件其实并不丰厚,甚至算得上贫瘠,而要求蓝映蕖做到的却很严苛。 聪明的雌性一般这个时候会进行谈判,要求更多资源,要求一年只安抚一个雄性等等。 但是科尔蒂梵和蓝映蕖都没有经验,甚至之前在雄狮部落受到了更惨的待遇,两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第九章 邻居艾拉 蕊院离城主府不远,在一片独立的区域,用石墙围着,防止雄性冲撞了雌性。 进了蕊院,仿佛进入了花园,这里的街道两旁栽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甚至还有花藤从院子里爬出。 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灾后的尘灰感,但比外面要清新不少。 这里位于北林城南部,地质似乎更为稳定,地面干燥平整,没有他们刚刚住的地方那种被地下泉水侵蚀、随时可能塌陷的迹象。 “这些都是雌性们种植的,如果你喜欢,可以让你的兽夫拿晶石换花种。” 岚栉将蓝映蕖和科尔蒂梵带到蕊苑深处,指着一处石屋院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子了。每月初会有人送来基础物资,但是只有雌性的。雄性若有额外需要,可用晶石与城中商队交易。” “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也不管雌性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问题,他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 蓝映蕖撇嘴,要不是她现在没有灵气,她肯定要诅咒他一下。 这家伙,太没有礼貌了。 科尔蒂梵的竖瞳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才冷哼一声,他习惯用尾巴走路,双腿又幻化成了蛇尾。 他抱着蓝映蕖,推开那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质院门。 入目景象让蓝映蕖微微睁大了眼睛。 与城内普通兽人拥挤的居所不同,蕊苑内的环境堪称优渥。 她分配到的这座石屋独立成栋,共有两层,由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看起来坚固异常。 屋顶铺着厚厚的干燥茅草和宽大叶片,足以抵御风雨。 院子的一角甚至还有一小片开垦好的土地,虽然现在空着,但显然之前是种植了什么的。 另一角则摆放着石桌石凳。 科尔蒂梵抱着她走进石屋内部。 一层极为开阔,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地面铺着打磨过的石板,中间挖了一个规整的火塘,周围散放着几张厚厚的兽皮垫子。 厅堂一侧有简单的石制厨具和储存食物的壁龛。角落里有一道石头阶梯通向二楼。 二楼被分隔成数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扇简陋的木窗。 最大的主卧极为宽敞,甚至足够科尔蒂梵完全舒展他的蛇尾。 其他几个房间大小不一,但都足够容纳一名成年雄性兽人起居。 “这地方,倒是比想象中好太多。”蓝映蕖感叹道。 这条件,别说容纳科尔蒂梵一个,就算她手腕上另外两个兽印的主人哪天全来了, 再加上七八个新兽夫,估计都住得下。 科尔蒂梵将她小心地放在那张铺着柔软干草和崭新兽皮的石床上,金色的竖瞳仔细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潜在危险。 他刚想用尾巴把门带上,准备先彻底检查一遍这栋石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好奇的女声。 “请、请问,是新来的雌性妹妹吗?” 科尔蒂梵的尾巴瞬间顿住,上半身猛地转向门口方向,竖瞳缩紧,警惕地盯着院门。 蓝映蕖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别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裙。 走过去,打开了门。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雌性,穿着干净的兽皮长裙,头发仔细地编成辫子,脸上带着友善又有些害羞的笑容。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 “我是今天刚来的。”蓝映蕖回应道,“请问你是?” 那雌性看到蓝映蕖的脸,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似乎被她的容貌惊艳到,声音更热情了几分:“我就住你隔壁!我叫艾拉!是兔族的。我看岚栉大人送你们过来,就猜肯定是新姐妹来了!欢迎你来蕊苑!” 兔族? 蓝映蕖微微挑眉,打量着她。 看起来确实温和无害。 换算了一下面相,她看出来这是一个家庭美满,待人友善的兽人,而且未来还有大机遇,会遇到大贵人。 “谢谢你,艾拉。我叫蓝映蕖。”她笑了笑,“要进来坐坐吗?” “可、可以吗?”艾拉看起来有些惊喜,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蓝映蕖身后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蛇兽,吞咽了口水。 这姐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选择蛇兽做兽夫啊? 而且,他这么大胆,毫不避讳地露出自己的尾巴。 蛇兽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可以。” 蓝映蕖深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是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人。 凡是命好的人,她都想多接触接触。 艾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尽量不去看旁边那个散发着冷气的蛇兽。 同时给自己打气,想要交到朋友就要勇敢一点。 她把手中的小篮子递给蓝映蕖:“这个给你,是后山摘的甜果,很好吃哦!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蓝映蕖接过果子,发现确实新鲜饱满,“我刚来,还不熟悉这里,以后还要多麻烦你告诉我一些蕊苑和北林城的事情。” “没问题!”艾拉高兴极了,“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蓝映蕖点头。 艾拉的笑容更盛了:“太棒了,我有朋友了!” 她比蓝映蕖就早来了几个月,这里的雌性都有自己的圈子,她融入不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一看见蓝映蕖就迫不及待来打招呼的原因。 “嗯?这里不是有很多雌性吗?”蓝映蕖不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拉似乎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蕊苑里现在连上你,一共住了十七位雌性呢!不过我也才来不久,和她们不熟。哦对了,十天后就是雨季的安抚仪式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啦?紧不紧张?” 蓝映蕖眸光微动,安抚仪式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在她的身后,科尔蒂梵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尖。 蓝映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艾拉,你来北林城多久了?以前的仪式,都是什么样的?” 雄狮部落的安抚仪式,蓝映蕖算是参加过,但也只是仪式结尾的时候,把她叫过去,告诉她这是她的兽夫。 她的第二兽夫和科尔蒂梵都是这么来的。 艾拉疯狂摇头:“我还没有经历过安抚仪式,我还没有兽夫呢。”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第十章 后悔了 “那这次你就要有第一兽夫了。” 蓝映蕖见她表情可爱,忍不住逗逗她。 “是的呀,我想要一个温柔的雄性做第一兽夫,最好是草食动物,那样才贴心。” 年轻的雌性们总是对第一兽夫充满了期待。 “你会的。”蓝映蕖笑着点头,把脸上某人垂下来的墨色发丝扫到一旁。 科尔蒂梵有些烦躁,还要聊多久? 他的尾巴尖不安地晃动,慢慢地晃到了蓝映蕖身后,把她揽在怀里。 “但愿吧。”艾拉被科尔蒂梵不善地目光盯的心里发毛,尽管她还想和自己的新朋友多聊一聊,却也只能挥手道别。 艾拉一走,科尔蒂梵就用尾巴把屋门关上。 一把捞起蓝映蕖,把脸贴在她的心窝。 他后悔了。 他的雌主这么好,就应该藏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带她来城里了直接找个山洞多好。 蓝映蕖感受到了科尔蒂梵的不愉快,因为自己身上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开始往回跑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锁骨被某个冰凉的东西划过,激得她一哆嗦。 冰凉的舌头微微分叉,沿着锁骨最脆弱的那点皮肤游弋,却只是轻轻地摩挲,像在确认领地,又像在克制撕咬的冲动。 “科尔蒂梵?” 蓝映蕖刚开口,声音便被蛇尾卷住腰身的力道打断。 那截墨黑色的尾尖勒得并不疼,那架势却仿佛把她整个人圈进身体里。 蓝映蕖甚至有些神游地想,这尾巴还真犯规,这要是玩强制爱,直接解放双手了,一条尾巴就能强制。 似乎是舌头试探够了,科尔蒂梵带着冷意的唇贴上去,落在锁骨凹陷处,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细小却清晰的齿痕。 “我们不住这里了,我带你住森林好不好。” 科尔蒂梵声音轻但不低沉,那语气带着勾人的弧度,好似海妖的歌声。 说话间,他单手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 另一只手则沿着她手腕内侧游走,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他低声道,像在宣判,又像在祈求。 “只有我们。” 尾尖终于松开,却顺势滑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几步之内,她被放到石屋的兽皮垫子上。 科尔蒂梵俯身,双臂撑在她两侧,金色竖瞳里倒映着她微红的脸。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后悔了。” 蓝映蕖弯起眼,他现在的样子感觉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她是个变态,她喜欢看他这样。 还有比帝王蛇变阴湿小蛇更带感的反差吗? 她指尖点在他心口:“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城主,告诉他我们不住了。” 科尔蒂梵眸色骤暗,下一秒,微凉的唇落在她颈侧最脆弱的动脉上。 齿尖轻轻擦过,却最终没有咬破,只是留下一串潮湿的吻,像暗夜里蜿蜒的蛇信。 蓝映蕖有些不满,老实说,她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对科尔蒂梵的表现并不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魂魄没有完全入体的愿意,没有什么感觉。 于是她把科尔蒂梵的脑袋从自己胸前拔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唇凑了上去。 科尔蒂梵的呼吸骤然一滞,金色竖瞳在那一瞬缩成极细的一线。 他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盯着她,像蛇类锁定猎物,却又在下一秒彻底缴械。 唇瓣相贴不过短短一息,他便反客为主,舌尖探入,带着微凉的湿意与不容抗拒的占有,卷住了她的呼吸。 尾巴不知何时又缠了上来,这一次不再只是圈住腰,而是顺着小腿一路向上。 蓝映蕖被吻得眼尾泛红,却在间隙里轻笑出声:“不是说要带我去森林?” 她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轻轻一按,感受到那处明显的滚动。 “一会再去。”科尔蒂梵声音压抑极了。 “那我没准后悔了哦~”蓝映蕖挑起他的长发,在手指上缠绕着。 她感觉到澎湃的紫气向她涌来,不再是之前一点点紫气的福泽,她的气脉一瞬间被紫气冲过,打通。 天生聚气体发挥它的功效,她的灵气瞬间充盈起来。 蓝映蕖舒服地眯了眼。 好吧,那就当第一次是她没有完全掌控身体。 她收回她的话,科尔蒂梵,很行。 良久后。 科尔蒂梵低头,在她唇角又咬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蓝映蕖被他抱在怀里,指尖绕着他垂落的发尾:“那就藏吧。” 科尔蒂梵的呼吸又乱了。 蓝映蕖还没有缓过来,就又沉沦在下一轮了。 身体和气脉的双重感觉充斥着她,她舒服地连指尖都不想动。 —— 蓝映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灵气充沛,紫气环身,整个人精神状态不要太好。 她拍了拍身旁的脑袋,捂住了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别看了,我饿了,想吃肉。” 科尔蒂梵尾巴甩了甩,支起上身:“我去打猎。” “直接出城吧,不是说要住森林吗?”蓝映蕖可还记着呢。 毕竟她答应了科尔蒂梵,要是违约,会被反噬的。 帝王命就是这么霸道。 科尔蒂梵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映蕖只觉得自己身上沾染的紫气的流动变得紊乱。 “不了,马上就是雨季了,城里安全。” 而且,雨季过后就是寒季,那时候他的能力会大大下降,他自己躲起来还好。 他的雌主需要吃饭,不可能跟着他在洞里窝一个寒季。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最好的选择确实是留在北林城。 而且,她似乎有什么机遇在北林城。 有些模糊,她算不太准。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很难拿捏。 “行,那我跟着你去打猎。” 反正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并不会阻碍科尔蒂梵打猎,既然这样,她肯定想一直跟着科尔蒂梵蹭紫气。 她的保命生存手段是依靠灵气,而现在,她的灵脉也需要紫气浸润。 不过,最重要的是,科尔蒂梵符合她的心意,所以她愿意跟着他。 要是换成岚栉,她就算再需要紫气,也不会跟着自己不喜欢的人。 科尔蒂梵尾巴晃动的弧度逐渐加大。 他的雌主还是这么粘人,一点都离不开他。 第十一章 使用科尔蒂梵的紫气 科尔蒂梵打猎的时候,蓝映蕖就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气脉。 良久,她睁开了眼。 她的气脉里面现在全是科尔蒂梵的紫气,属于她的灵气很少很少。 气这种东西是很私人的物质。 只有紫气这种高级的气,才有可能分给别人。 就想之前的鲍尔,就被分了一小缕科尔蒂梵的紫气。 可那终究是科尔蒂梵的气,那紫气还会回去的。 就像她现在一样,气脉里的紫气只是看着唬人,根本就不能用。 蓝映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能不能利用科尔蒂梵的紫气呢? 蓝映蕖捧着科尔蒂梵的脸,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紫气。 “?”科尔蒂梵的左手还拎着一头野猪,被迫和蓝映蕖对视。 “没事,你真好看。” 蓝映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么突兀,讪笑一声。 科尔蒂梵却把野猪丢在地上,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之前真是太清高了。 居然觉得雌性麻烦。 他的同类们是对的。 雌性就应该抢回去,藏起来。 “唔,跑了!” 蓝映蕖拍打着科尔蒂梵的肩膀,推开他,指着那头被科尔蒂梵放下的野猪。 科尔蒂梵头都没回,尾巴把那头野猪绞死。 左手托住蓝映蕖的后脑勺,不再让她挣脱。 但是,别的雌性他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藏起她。 突然,科尔蒂梵不能动了。 他的眼睛“唰”地睁开,眼神阴暗,他之前有过这种体验。 上一次强行冲破禁锢,害的他野兽化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而蓝映蕖则一脸欣喜。 成功了! 她能使用科尔蒂梵的紫气了! 这还得得益于她之前为了帮助科尔蒂梵,分给了他一部分气脉权限。 她激动狠狠亲了科尔蒂梵一口。 “?”科尔蒂梵阴沉的双眸眨了一下。 蓝映蕖太激动了,又狠狠亲了两口。 科尔蒂梵有些无措,刚刚心里阴暗的猜测全都随着蓝映蕖的动作消散了。 蓝映蕖亲够了,才想起来解开这定身符。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完了,得意忘形了。 从她气脉里突然全部撤走的紫气,就可以看出科尔蒂梵此刻心情有多么不美丽。 “这是我的保命手段。”蓝映蕖把脸贴近了几分,讨好似的开口。 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可不能得罪。 “之前为了救你,消耗了太多力气,我以为我的保命手段没有了,刚刚突然发现我又可以使用了,不小心激动了些,你不会介意的吧?” 蓝映蕖特意把救命的事情搬了出来。 科尔蒂梵喉结滚了滚:“不会。” 骗人,她之前对付岚栉的时候也用了这招。 他有些烦躁,也有些不安。 雌主的这个能力,确实好。 连他10级兽人都能轻松控制。 可是,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哪天,她不要自己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丢下他? 他眼中的阴霾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重了。 —— “雌主,雌主!” 一头狮子疯了一样往焦山上跑。 每看到一具焦尸,他就要扒开看一看,尽管他根本分别不出这是谁。 “别找了,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同行的雄性开口,“部落有那么多雌性,你怎么偏偏看上了那个傻子?” 烬黎瞪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雌主,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你只能看到表象!” “行行行,不就是给了你一块肉吗?让你记到现在,甚至在安抚仪式上主动选择她。” “不过也对,凭你才6级的实力,别的雌性也看不上你。” 烬黎听了这话更生气了:“什么叫‘不就是给了我一块肉’!那是我的救赎,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要不是她,我就选择自杀了。” “逆天!” “滚啊!你不陪我找,你就自己走,别在这里打扰我!” 烬黎崩溃极了。 他是部落里最不起眼的兽人。 因为实力弱小,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来干。 他刚刚拥有了雌主,就被分配了去海城换盐的任务。 这一趟可能要走好几个月,烬黎就用晶石央求别的雄性帮忙照顾一下他的雌主。 谁知,一回来,就听说兽神降下天灾。 他的部落没有了。 他疯了一样跑回来,想要找到他的雌主。 他还没有死,那就说明,他的雌主一定还活着。 可是这满眼的焦山,他要从哪里去找到他的雌主? “你放弃吧,我们换个城池生活吧。世界这么大,你要到哪里去找她?”同行的雄性还在劝他,“而且,这里最不可能找到了,你还不如问问附近的部落,有没有人见过她,没准她被强大的兽人保护了呢?” “哦,对,她的第一兽夫就是个10级兽人,你说的对,她肯定被她的第一兽夫保护起来了!”烬黎听到这话,激动极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的第一兽夫!” 同行的雄性见他心思终于不在这焦山上了。 松了一口气。 这里全是恶心的气味,他都要吐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这次换盐队伍里的人都因为雌主死亡而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才不会跟着烬黎一起过来找呢。 没有了部落,身边跟着熟悉的人,肯定更有安全感。 “那我们要怎么找她的第一兽夫?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人家也看不上那傻子……哦,行行行,看不上你的雌主。你别瞪我了,瞪我也没用,这就是事实,他就是看不上。” “哼!”烬黎的鼻腔喷出重重的气,“我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我之前偷听过,他们来自北林城。” “你干嘛偷听人家?” “我雌主都要被拐跑了!我能不着急吗!我肯定要打探的。”烬黎说着,更愤怒了。 这第一兽夫的名头被抢走,他难受了好几天。 “行行行,快点去北林城吧,祝你早点找到她。” 烬黎一跃而起,疲惫的身躯一下子充满了干劲。 “我们快点赶路吧,我等不及了。” 说着,烬黎往山下冲去。 “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靠!” 第十二章 鲛人王 一大早,艾拉就兴奋地冲进了蓝映蕖的院子。 “映蕖!映蕖!快出来看!外面来了好多兽人!不对,是好漂亮的鲛人!” 艾拉激动得语无伦次,脸颊红扑扑的。 鲛人是出了名的漂亮,听说这些鲛人还要参加北林城的安抚仪式。 蓝映蕖这几天跟着科尔蒂梵外出,采了一些草药,正在院子里尝试捣鼓些简单的伤药,闻言抬起头。 “鲛人?”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艾拉性格单纯热情,是个不错的消息来源,虽然有时有点咋咋呼呼。 艾拉跺跺脚,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是南海的鲛人!听说他们的王也来了!队伍好长好气派!大家都去看了!我们快去看看!” 鲛人?王? 蓝映蕖心中微微一动。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原身的碎片记忆,南海鲛人对她来说还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盘踞在二楼窗口、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科尔蒂梵。 “我去看看。”她扬声道。 科尔蒂梵的竖瞳瞥了过来,尾巴尖不悦地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棂。 他不喜欢他的雌主去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她对别的雄性表现出兴趣。 他转了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下来呀!我们一起去。”蓝映蕖觉得自己灵气不充裕的情况下,还是得带着“充气宝”。 听到蓝映蕖要带着自己,科尔蒂梵那点不满又烟消云散了。 扇动着翅膀,科尔蒂梵跟在了蓝映蕖身后。 蓝映蕖拍了拍艾拉的手,跟着她走出了蕊苑。 “听说这次鲛人王要找雌主。”艾拉叽叽喳喳地向蓝映蕖科普,“鲛人一族已经很久没有雌性了,他已经在周边城都转了一圈,想要找能够解决他野兽化的雌性,但是好像没人能做到。” “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啦,听说鲛人可漂亮了,我想趁着这次找个鲛人做兽夫。” 越靠近主街,人越多。 兽人们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奇的表情。 蓝映蕖和艾拉在雄性中穿梭。 那些雄性看到挤自己的是两个雌性,暴躁的表情收敛起来,还给她们让了位置。 科尔蒂梵则是因为他10级兽人的实力,雄性不得不让位。 终于,挤到一个稍微能看清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也让蓝映蕖微微屏息。 一支奇特的队伍正缓缓穿过北林城的中央大道。 为首的几人显然是高阶鲛人武士,他们保持着近乎完全的人形,只在小臂外侧和颈侧能看到隐约闪烁的青色鳞片。 他们身材高大健美,面容俊朗,手持着某种珊瑚与奇异金属打造的长戟,步伐整齐划一。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被护卫在中间的那架华丽步辇。 那步辇仿佛由整块巨大的白色珊瑚雕琢而成,镶嵌着无数珍珠和闪烁着柔和蓝光的宝石。 步辇四周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幔,随风轻轻摆动,隐约能看到里面倚坐着一个身影。 步辇由八名强壮的鲛人战士扛着,他们个个都是10级兽人,走得极稳。 随着步辇的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湿润的海风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看!那就是鲛人王!渊蜃陛下!”艾拉激动地小声尖叫,指着步辇。 恰在此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掀起了步辇前的纱幔一角,短暂地露出了里面那位鲛人王的真容。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雄性鲛人。 深海蓝色的长发如同最光滑的海藻,被华丽的珍珠额饰拢住,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前。 他穿着丝绸一样的长袍,姿态慵懒地倚靠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整个人透露出与原始兽人世界截然不同的华贵气质。 大陆的兽人还在裸露大部分肌肤,身穿简陋的兽皮。 海里的鲛人已经穿上绸缎一样的服饰。 蓝映蕖呆住了,好浓郁的紫气。 那紫气如同奔涌的深海暗流,又如同静谧的万丈海渊,磅礴浩瀚地环绕在那位鲛人王周身。 浓郁程度,甚至比科尔蒂梵和岚栉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这是属于鲛人的紫气! 不像科尔蒂梵和岚栉的紫气还要和人气争斗,他的紫气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的人生肯定顺的没有一点挫折。 蓝映蕖快要嫉妒死了。 她指尖下意识地掐算起来,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试图去看看他的生平。 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科尔蒂梵微微侧目。 下一刻。 “噗——” 蓝映蕖一口鲜血喷出。 艾拉惊恐地想要抱住她,却被科尔蒂梵抢先。 她担忧地看向蓝映蕖:“你没事吧!?” 蓝映蕖摆摆手,安抚科尔蒂梵和艾拉。 她错了,她不该去挑战一个鲛人王的权威。 “真的吗?”艾拉还是有些担心。 蓝映蕖站直了身子:“老毛病了,不碍事。” 步辇缓缓驶过,纱幔重新落下,遮住了那位鲛人王的身影。 艾拉确认蓝映蕖真的没事后,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惊艳:“天啊!他太好看了吧!比岚栉大人还要好看!映蕖你看到没有?” 蓝映蕖点了点头:“看到了。” 怪不得,其他雌性不能帮助他。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陆地雌性的人气。 他的野兽化和陆地雄性不一样。 鲛人族如果没有雌性的话,那他很难了…… 蓝映蕖凑了这个热闹后,就不再关注鲛人一族了。 艾拉还在叽叽喳喳畅想着安抚仪式的事情。 “别找鲛人做兽夫。”蓝映蕖忍不住提醒。 艾拉并不能阻止鲛人野兽化,如果鲛人发疯,她会受伤。 “啊?为什么呀?这可是鲛人族第一次在陆地找雌主呢。” 艾拉有些疑惑。 蓝映蕖看向她,意外地发现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好像添了什么灾难。 蓝映蕖想了想,委婉地开口:“鲛人族从来都没有在陆地久居过,而且也没有找过外族做雌主,肯定会不适应,万一他们不想和你在陆地生活怎么办?” 艾拉惊讶捂嘴:“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我不喜欢太潮湿的环境,也不好强迫我的兽夫留在陆地。” 蓝映蕖点了点头,看到艾拉人生中突然出现的一次风险解除了。 她松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科尔蒂梵吃醋 和艾拉告别后,蓝映蕖坐到院子的石桌前准备继续捣药。 她刚刚在石凳上坐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过来,瞬间遮住了她的光线。 她抬起头来。 逆着光,科尔蒂梵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蓝映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竖瞳泛着的金光,阴冷犀利。 “怎么了?我的宝贝科尔蒂梵。”蓝映蕖顿觉不妙,连忙站起来。 “你……”科尔蒂梵的声音不似平常婉转,反而低沉沙哑,“刚才,为什么吐血?” 蓝映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科尔蒂梵太敏锐了。 她试图轻松地笑笑:“没什么,就是之前的帮你安抚还没完全恢复,刚才不小心岔了气……” “岔气?”科尔蒂梵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了他?” 他口中的“他”,指的显然是那位鲛人王。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刚刚可感受到了,她对鲛人王用那种力量,那种之前救了他的力量。 蓝映蕖:“……” 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我只是想看看人家的人生剧本结果被版权保护机制弹回来了? 见蓝映蕖沉默,科尔蒂梵的心沉了下去,某种阴暗的猜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他金色的竖瞳缩得更紧,声音颤抖,甚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你是不是……想找他做兽夫?” 这句话问出口,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看到他了,他很漂亮,是不是?”科尔蒂梵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带着自嘲和尖锐,“你们雌性,都喜欢那样的,对吗?” 他想起了那些雌性看到他时避之不及的眼神,想起了部长将他扔给痴傻的蓝映蕖时的轻蔑。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关于种族的自卑被无限放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那种能力,”他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偏执,“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想用你的能力换一个更好的、更漂亮的兽夫?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随着他的话语,蓝映蕖清晰地看到他周身那磅礴的帝王紫气开始暴动。 蓝映蕖从他开始质问后就没再说话。 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惹人稀罕了,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小狗。 摇着尾巴,凶巴巴地看着她,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一个合格的主人,这种时候,就要给她的小狗安全感。 于是,蓝映蕖伸出手,一把捧住科尔蒂梵冰冷紧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科尔蒂梵!看着我!”蓝映蕖的黑眸直视着科尔蒂梵的金色竖瞳,“你听好了!我,蓝映蕖,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不上任何雄性。” “鲛人王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海里的,我是地上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吐血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没控制好,遭到了点反噬,跟他本人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是要对他做什么,更不是想找他做兽夫!” 她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有没有奇怪的能力,跟我要不要抛弃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能力只用来保护我自己和我认定的人!” “你,”她用力强调,指尖甚至微微用力按了按他的脸颊,“科尔蒂梵,是我蓝映蕖认定的兽夫。我们俩有过命的交情,谁都比不了。听懂了吗?” 科尔蒂梵周身那暴动的紫气猛地一滞,翻腾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 他微微怔住。 蓝映蕖松开他的脸,转而主动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微凉却结实胸膛上,听着他有些过快的心跳,放缓了声音。 “别瞎想。我要是想抛弃你,早就跑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能力,就应该清楚,你拦不住我的。安心吧。” 其实是骗科尔蒂梵的。 科尔蒂梵紫气浓郁,如果她敢对科尔蒂梵出手,下场就和她试图算鲛人王生平一样,甚至会更加糟糕。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科尔蒂梵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臂,环住蓝映蕖,尾巴尖也无意识地悄悄探过来,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怕她跑掉。 “那你不准看他。”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扬起。 “好好好,不看。”蓝映蕖心里爱惨了他的样子,嘴上却从善如流地应着。 还真是没有想到科尔蒂梵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这个给你。”科尔蒂梵把自己努力做了好几天的蛇蜕裙递给她。 蓝映蕖接过,她知道科尔蒂梵最近一直在鼓捣什么他的蛇蜕。 没有想到是给她做裙子。 蛇蜕清凉,拿在手里份量不大。 她仔细展开这条裙子。 这哪里是一条简陋的蛇蜕裙? 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裙身的主体是他最柔软坚韧的内层蜕皮,墨黑底色点缀着暗金环纹,低调却华美至极。 裙摆吊着用尾部鳞片细心打磨成的黑色珠粒,轻轻一动,这些黑色珠粒还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鳞片只带的金色光。 腰间束着一条蛇皮的细带,带扣是暗金色的晶石。 整条裙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与粗矿的兽世大陆格格不入。 这审美,这版型,蓝映蕖还以为回到了现代。 蓝映蕖抬起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涨,“是不是很难?” 科尔蒂梵避开她的视线,目光飘向院子角落,尾巴尖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扫着地面,声音依微微上扬,带着他一贯轻松的调调:“很轻松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失败了多少次,被骨针扎了多少下,又偷偷毁了多少片不够完美的鳞片。 蓝映蕖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再看看手中这条精美得足以让任何雌性惊叹的裙子。 忽然觉得,科尔蒂梵是天才。 明明前几天他连针都不会用,还是她教的,结果没几天,成品如此惊人。 蓝映蕖咬了咬牙,这就是天命之子吗?各种技能天赋拉满,还让普通人怎么活! 又想到天命之子,是只属于她蓝映蕖的,她又兴奋起来。 蓝映蕖弯起眼睛,将裙子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她心里暖烘烘的。 “我很喜欢,”她笑着说,语气郑重,“非常、非常喜欢。它比任何裙子都漂亮。” 科尔蒂梵的尾巴尖瞬间停顿,然后飞快地摇晃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就算海里来的鲛人再花枝招展,他的雌主,喜欢的还是他。 第十四章 岚栉做贴身侍卫 突然,院门被敲响了。 蓝映蕖放下蛇蜕裙,眨了眨眼睛。 “是艾拉吗?” 科尔蒂梵能嗅出门口是谁,他摇了摇头:“是之前那个侍卫。” 蓝映蕖了然,原来是她的第一兽夫。 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岚栉的声音传来:“是我,岚栉。” 蓝映蕖思索了片刻,扬声道:“请进。” 院门被推开,岚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穿着北林城护卫队统一的兽皮,银白长发高高地束着,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 “蓝映蕖雌性。”岚栉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汇报公务,“此前冒犯你的那名雄性,已由护卫队审判,投入城北矿洞大牢服刑十年。”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蓝映蕖看着就生气。 这个世界不是雌性为尊吗?这种抛弃雌主的渣男怎么没有人惩治! “有劳岚栉队长费心。” 尽管心里把岚栉骂了一顿,蓝映蕖也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她要维持身为雌性的矜持和骄傲。 岚栉微微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她,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此外,关于上次的冲突与误会,我再次为我当时的失察与冒犯致歉。” 真是毫无歉意的道歉。 蓝映蕖无语,耐心彻底告罄。 “不必了,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科尔蒂梵,送客!” 岚栉听了这话,那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着急,他语速加快:“等一等,映蕖雌性,为表歉意,并弥补我的过失,此次安抚仪式,我将向城主申请,担任你的贴身护卫,负责你在仪式期间的全部安全。”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不需要。”科尔蒂梵的声音响起,声音阴冷,平常说话爱加的转音都没有了,“有我足够。” 他的雌主,自然由他守护,何时轮到他一个护卫来献殷勤。 岚栉无视科尔蒂梵,目光平静地落在蓝映蕖身上:“根据北林城的规定,为保障安抚仪式的绝对安全与秩序,每位参与仪式的雌性,都会分配一名高阶兽人作为临时贴身侍卫,与雌性自身的兽夫协同护卫。这是惯例,并非针对谁。”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抬出了城规惯例,让人难以反驳。 科尔蒂梵咬了咬牙,尾巴尖抬起,他要先抽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兽。 他刚刚怎么就慢了一步,没有直接把他丢出去呢? “科尔蒂梵。”蓝映蕖及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紧绷的小臂上。 蓝映蕖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个不记得自己的第一兽夫,唇角缓缓勾起。 这白送来的苦力,不能不用,她得在安抚仪式上好好使唤他。 “原来如此。既然是城主的规矩,那便按规矩办吧。”她唇角带着笑,“有岚栉队长这样强大的兽人护卫,想必仪式上会更安全。我同意了。” 她的话音刚落,还没回头,就感受到了澎湃的紫气朝岚栉攻去。 这些天道赐予的紫气,会随着主人的心情和思绪办事。 此刻科尔蒂梵最想做的,就是抽死这个狼兽。 他的紫气会反映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争先恐后地跑到岚栉身上。 岚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如此甚好。仪式前我会再来确认流程。告辞。”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时却脚滑,摔倒在院门口。 紫气发作了~ 岚栉的紫气被压制,打不过科尔蒂梵的紫气。 接下来几天,他要倒霉了。 蓝映蕖满眼揶揄,幸灾乐祸地跑过去关上院门。 还不忘嘲讽一句:“呀,岚栉大人这是怎么了?10级兽人还会平地摔呢?是不是你最近招惹什么人被诅咒了?那你可要小心些了。” 听到“诅咒”两个字,科尔蒂梵的尾巴竖起,缠绕在蓝映蕖的腰上。 蓝映蕖拍拍他的尾巴尖,把院门轻轻带上。 院外,岚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拳头却攥的很紧。 院内,刚关上门的蓝映蕖感受到自己气脉闭合了。 她的身上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一滴不剩了。 她深深吸气,又尝试聚气。 没有用,她的气脉还是闭合的状态。 完蛋! 蓝映蕖暗叫不好。 她的气脉好像和紫气绑定了。 只有紫气存在的时候才会打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要哄好科尔蒂梵,让他心甘情愿分享给她紫气。 蓝映蕖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都搭上他僵硬的手臂,微微用力让他转向自己。 “生气了?”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科尔蒂梵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旁边的石桌,还有刚刚蓝映蕖放在上面的蛇蜕裙。 蓝映蕖踮起脚尖,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他来做护卫,不就是给我们白添一个高级打手吗?到时候有什么脏活累活,让他去干呗。你可是我的正牌兽夫,难道还怕他抢了位置?”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冷硬的脸颊:“再说了,有你在旁边看着,他敢怎么样?嗯?我的蛇王大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听到这些话,科尔蒂梵没有触动,刚刚她也是这么哄他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雌主可会哄人了。 蓝映蕖眼珠一转,松开手,故作失落状。 “唉,本来还想着,某人亲手做的裙子这么好看,我正好穿着去仪式上给他长长脸呢,看来某人是不需要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科尔蒂梵终于低下头看她,声音沙哑:“穿。” 感受到紫气又回来了,蓝映蕖心里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不生气啦?” “我怎么会生雌主的气?雌主喜欢哪个雄性,那是雌主的自由~” 科尔蒂梵垂着眸,声音婉转,尾音微微扬起,指尖划过蓝映蕖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蓝映蕖有些苦恼,这个兽夫好是好,就是太爱吃醋了。 “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嘛~” 她指着自己手上剩下的两个兽印。 “你看,这俩兽夫,我都不理的,我只要你。” 第十五章 逼问 “嗯。” 科尔蒂梵轻轻应着,尾巴甩了甩。 “他们是谁?”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前两个兽夫。 “他们为什么不在?” 蓝映蕖顿住,内心天人交战。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岚栉就是她的第一兽夫。 她不能欺骗他。 首先,他是自己的兽夫,欺骗不利于两人的感情和关系; 其次,他是可是气运之子,要是发现她骗了他,说不定她要倒大霉。 想了想,她决定说实话。 “我之前痴傻,你知道的。” 蓝映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从科尔蒂梵的角度来看,他的雌主整个人异常落寞,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他喉结不自觉紧了紧,伸出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我不太记得我的前两个兽夫了,只有第一次结契的时候见过。” 蓝映蕖给自己做好了铺垫后,继续开口:“他们像你一样,都嫌弃我是个傻子。” “不,我不嫌弃。”科尔蒂梵下意识反驳。 蓝映蕖却摇头,随后仰起头来,眼神带着微微委屈:“骗人,你那天可不是这样的,你很嫌弃我。” 科尔蒂梵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瞳孔紧缩。 手臂将蓝映蕖往上一提,冰凉的脸颊贴上蓝映蕖的侧脸,躲避她的视线。 尾巴也不自觉地缠上了她的腰。 “其实我能理解的,如果我的兽夫是个傻子,我也会嫌弃的。”蓝映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过命的关系。” “所以,如果我再见到我的前两个兽夫,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 蓝映蕖感受到了科尔蒂梵浓郁地愧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说出了最后一句。 “比如,那个岚栉。” 话音刚落,科尔蒂梵瞬间直起了腰。 “谁?” 他握着蓝映蕖带着兽印的那只手臂,在他的兽印下方还有两个兽印。 他指着那个狼兽的兽印:“这是岚栉?” 蓝映蕖点点头:“你也很生气对吧,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我来,还说他不需要我,明明我救了他一命。” 科尔蒂梵的记忆很好,他很快就回想起了,刚和岚栉见面时,蓝映蕖对他雌主的关注。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眸光一转,蛇信吐出,尾巴蠢蠢欲动,想要抽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岚栉。 可是又因为尾巴还缠着蓝映蕖的腰,只能忍着作罢。 “所以,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在安抚仪式上成为我的贴身护卫,指使他给我们办事。” 蓝映蕖扬起脸:“他最好是再次野兽化,然后求着我给他安抚,然后我对他爱搭不理,看他变成野兽死掉。” “麻烦。” 科尔蒂梵声音冰冷阴沉。 “我可以直接去抽死他。” 蓝映蕖立刻反对。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狼族的帝王,他死不掉的,越是危险的时候,紫气越是旺盛,野兽化概率就越高。 可以说,科尔蒂梵要是真去找岚栉拼个你死我活。 那岚栉必野兽化。 岚栉野兽化后完美继承紫气后。 他们两个只有双双殒命的份。 “你舍不得?”科尔蒂梵不理解,明明他抽死岚栉,就可以为她报仇,为什么要反对。 蓝映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 她绞尽脑汁,玄学的事情,对于这些连“鬼”的概念都没有的原始兽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蓝映蕖伸出食指,努力找措辞。 这是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癖好,她每次遇到难事思考的时候都会伸出食指晃一晃,仿佛这样能加快思考。 “你想啊,他玷污了我的身心,伤害了我身为雌性的自尊,他就这么简单死掉岂不是很便宜他。” “对!”蓝映蕖打了一个响指,“我们让他爱上我,这个时候我在高高在上的告诉他,他有雌主,我们不可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再让他发现我就是他的雌主,让他追悔莫及,是不是特别好。” “不好。”科尔蒂梵眉头皱的老高,“这哪里是报复,这对他来说分明是奖励。” “而且,如果他没有爱上你呢?” 蓝映蕖挎下脸,净说她不爱听的大实话。 “直接抽死他。”科尔蒂梵依旧坚持他的方案。 蓝映蕖没辙了:“那你万一抽不死他呢?” “我可以先去偷袭,给他下毒,然后再抽死他。” 科尔蒂梵依旧在脑海中勾勒好了方案。 蓝映蕖长大了嘴:“你玩阴的啊?” “我是蛇兽。”科尔蒂梵不安地吐了吐蛇信。 雌主怎么回事,他们蛇兽的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 蓝映蕖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那如果我说,你注定杀不死他呢?”蓝映蕖看到了科尔蒂梵暴动的紫气,意识到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也真的计划好了杀岚栉的方案。 北林城里最高等级的兽人也就10级。 科尔蒂梵在北林城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科尔蒂梵听到她的话,金色竖瞳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 蓝映蕖又不自觉伸出了食指,却被科尔蒂梵握住:“你别想再诓我了。” “是你的秘密对吗?” 蓝映蕖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蛇尾力道更大了几分。 “是你拯救完全野兽化的我,知道兽神会降下天灾,可以让兽人不能动,让北林城突然有水的那个秘密,对吗?” 蓝映蕖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食指被握住,她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告诉我,你的秘密是什么?我的雌主,你是兽神派下来的圣雌吗?” 蓝映蕖整个人都罩在科尔蒂梵的阴影里,她看到了磅礴的紫气,却没有一分进入她的气脉。 她的气脉现在空空如也,那微弱的灵气,几乎什么也干不了。 要不然她装晕吧? 蓝映蕖还是下意识逃避。 “你骗我,你刚刚还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还说你只喜欢我,但是你却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告诉我。” 科尔蒂梵的眼神中带上了偏执:“是因为我是蛇兽吗?你看不起我,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兽夫。” 第十六章 雌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静一点,科尔蒂梵。” 蓝映蕖有些害怕他的状态。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是蛇兽,相反,我很信任你,也很喜欢你的性格和兽形。” 蓝映蕖的神态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现在确实还不能告诉你原因。” 这些都是天机,她不能说的。 “别生气了好吗?” 见科尔蒂梵依旧抿着唇,蓝映蕖心一横,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我不想你受伤。” 干她这行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付科尔蒂梵这种吃软不吃硬、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适当的示弱和直白的关心往往最有效。 果然,科尔蒂梵一见她落泪,心里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是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叹了口气。 自己的雌主,只能宠着了。 —— 蓝映蕖本来就是个喜欢宅家的人。 她虽然身为玄门之人,却不像其他师哥师姐需要为了生计发愁,要不断介入别人的因果。 她天生缺少一魂一魄,师父算到她迟早会回到异世界。 不属于原本的世界,就不需要为自己攒存款。 而且,她的特殊性也不好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 因此,她很少出山。 这个习惯也保留到了现在。 除非艾拉叫她出门,她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小院的。 每天就缩在石床上打坐,要不然就逗逗科尔蒂梵,每次他的紫气都能生动地展现他的心理活动。 偶尔出门,也要带着科尔蒂梵。 蓝映蕖在科尔蒂梵的心里,已经变成异常粘人的雌主。 他并不反感,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看着懒洋洋躺在床上啃果子的蓝映蕖,科尔蒂梵眸光微闪。 “听说花种商人又来了,要去换些花种回来吗?” 他记得之前蓝映蕖念叨过,她想要换些花种,装扮一下院子。 可惜,那些商人都不在北林城。 “真的吗?”蓝映蕖坐起来。 植物有助于她吸收灵气,她懒得去森林,如果院子里种些植物的话,有助于她吸收灵气。 科尔蒂梵轻声:“嗯。” 蓝映蕖眼睛一亮,把果核往旁边一抛,赤脚踩在地上,几步就扑到科尔蒂梵怀里。 “走!现在就去!” 科尔蒂梵下意识托住她的膝弯。 “别急,商人傍晚才到。” 科尔蒂梵的声音带着笑意,尾巴卷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蓝映蕖“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那艾拉应该也会去,我去问问她。” 蓝映蕖动作极快,科尔蒂梵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跳下了他的怀抱。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艾拉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她也来约她一起换花种。 “没问题。”蓝映蕖点头,她对这个世界的花草并不熟悉,艾拉还能帮助她认识一下。 可是,听了蓝映蕖的话,艾拉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她扭扭捏捏地开口:“我还有个不好意思的请求。” “你说。”蓝映蕖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没有兽夫,没有人能够帮我打巨兽,也就没有晶石,我,我能向你借一颗晶石去兑换花种吗?” 蓝映蕖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转头看向那个一脸不满的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她走过去,“我的朋友艾拉想要借一块晶石。” 科尔蒂梵垂眸看着蓝映蕖,把她抱了起来,又转眸看向院门口那个怯生生的雌性。 就是这个雌性没事就来勾搭他的雌主。 “可以吗?”蓝映蕖见科尔蒂梵没有反应,睁着大眼睛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科尔蒂梵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让科尔蒂梵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的晶石就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吧。”科尔蒂梵从兽皮下掏出一个兽皮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的晶石积蓄。 “谢谢你!”蓝映蕖也不和他客气,一边道谢,一边在科尔蒂梵脸上亲了一下,拎着兽皮袋就去找艾拉了。 科尔蒂梵的尾巴在地上重重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他的雌主这么快就跳下去。 —— 傍晚,北林城的主街道。 晚霞把天烧得通红,花香混着晚风。 现在的空气里,那种火山爆发后的恶心气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走在主街道,只能闻到商人们木制花盆里用来暂时的花散发的花香。 蓝映蕖穿着科尔蒂梵的蛇蜕裙,裙摆刚没过膝盖。 艾拉和蓝映蕖并排走着,她拎着一个兽皮袋,正在左右看。 “风灯花、萤火花、还有月光铃兰!”艾拉有些惊喜,她回头看向蓝映蕖,“这里有好多稀有的花啊。” 蓝映蕖点了点头,兽世的植物都长的异常的好,这里的树木高大,花也异常艳丽。 她都看花眼了。 蓝映蕖看上了最高处那盆幽蓝的重瓣花。 她踮脚去够,指尖刚碰到,花茎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折下。 科尔蒂梵把花递给她,嗓音低哑:“这个?” “呀!”蓝映蕖惊讶,“你怎么把它摘下来了?花一定要长在土里才能绽放它的美丽。” 科尔蒂梵的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举着这花,有些不知所措。 蓝映蕖接过那朵重瓣,照顾他的情绪:“这花我收下了,谢谢你啦~” 科尔蒂梵尾巴尖晃晃,心里发软:“下次不会了。” “嗯嗯,真乖。”蓝映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快速向商人要了重瓣花的花种,随后追上了前面的艾拉。 她怕再晚一步,她笑出来。 刚刚科尔蒂梵的表情实在太呆了。 科尔蒂梵并不知道自己的雌主正在心里嘲笑自己,他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晶石是这条主街道的入场费,来到这里的雌性可以自由选择花种。 蓝映蕖和艾拉都装了满满兽皮袋的花种。 蓝映蕖刚要向前走,突然定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一个摊位,某个带着大草帽的商人,身上有着和科尔蒂梵和岚栉一样的紫气,在不断地翻涌着。 本来计划回去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向那个摊位。 一看到她,那个商人突然站了起来。 取下头上的大草帽,一脸激动地看着蓝映蕖:“雌主,你果然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雄性的旁边,和他同行的商人,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拉了拉他的兽皮,小声道:“你疯啦!这么好看的雌性,怎么会是你的雌主?” 第十七章 雌主你不记得我了吗 蓝映蕖对于烬黎并没有印象。 她有些诧异地开口:“你认错人了吧。” 烬黎激动的神色在听到雌主的话后,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雌主,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烬黎啊,你,你之前还……” “好啦!”同行的达亚拉住他,“你疯了吧,这么好看的雌性怎么可能是你的傻子雌主。” 随后,达亚向蓝映蕖道歉:“真是抱歉啊,美丽的雌性,我这朋友找不到雌主已经神志不清醒了。” “不可能,这就是我的雌主!”烬黎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的雌主!” “稍等一下。”蓝映蕖看着这两个快要打起来的雄性商人,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已经不爽地甩尾巴的科尔蒂梵。 她打量着那个摘下了草帽的雄性。 赤铜色短发翘着几撮不安分的碎发,发梢颜色更深一些,瞳色金红,眼角有6道火焰一样纹路的兽印。 他个头不高,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人抽条时的单薄,锁骨在敞开的兽皮衣里若隐若现。 这会儿他急红了眼,鼻尖冒着细汗,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换算好面相后,蓝映蕖有些诧异。 这是个从小到大都异常倒霉的雄性,受欺负程度快和她这个痴傻雌性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确实和他有姻缘线。 这就奇怪了。 这和她记忆里对她不闻不问的第二兽夫看起来可不一样。 “你是我的第二兽夫?”蓝映蕖面带疑惑。 烬黎那双圆眼登时亮了起来,眼泪欲落不落:“雌主,是我呀!你想起我来了吗?” “嗯。”蓝映蕖微微点头,“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一听到蓝映蕖认出自己,烬黎激动极了。 “雌主,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回到部落的时候,部落已经,部落已经……” 烬黎年纪还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这些天没有落泪,都是找雌主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此刻见到雌主,再也忍不住了。 “我没有家了,呜呜呜呜……” 蓝映蕖有些头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哭。 她动了动手指,语气僵硬地安慰:“别哭了。” 烬黎听到雌主发话,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憋的小脸通红。 蓝映蕖没招了:“你哭吧。” 烬黎这才又放声大哭。 “你真的是那个,那个,他的雌主?” 蓝映蕖本身是流落到部落的,部落并没有给她起名,大家都叫她傻子。 达亚开口结巴了半天,把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 “嗯。”蓝映蕖点点头。 “你不傻了吗?你怎么,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达亚嘴巴张得老大。 烬黎这傻小子运气这么好。 他突然有些嫉妒了。 北林城主街道的花种兑换活动只有雌性能参加。 因此空旷的街道上的顾客只有他们几个人。 隔壁摊位的商人听到烬黎的哭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让蓝映蕖有些不自在。 “好啦,别哭了,你找我做什么?当初不是你抛弃我的吗?” 假惺惺的装给谁看? 后面那句话,蓝映蕖只在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 烬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鼻尖红红的,神情呆呆的。 “我怎么可能抛弃雌主,我用10颗晶石才换来和你结侣的机会,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达亚跟着点头,他虽然嫉妒烬黎,但也不想看烬黎被误会。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烬黎是什么样的兽人,他最了解了。 “对啊,烬黎雌主,他为了杀巨兽差点死在了森林深处,他那时候才5级兽人,10颗晶石对他来说几乎要了他的命啊。” 蓝映蕖微微蹙眉,手指背在后面悄悄掐算。 这两人说的是实话。 “那为什么,我结契后从来没有见过你。” 烬黎一听到这话,眼泪又止不住了:“都怪我没用,我实力低,被分配到了换盐的任务,才不得不和你分开。” “熊三有替我照顾好你吗?你过得好吗?你是被你的第一兽夫接过来的吗?” 烬黎有些胆怯地看向科尔蒂梵,目光落在他的十个兽纹上时,明显自卑了许多。 这就是雌主的第一兽夫吗? 果然是很强大的兽人。 蓝映蕖被烬黎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的有些懵。 熊三?那不是她的邻居吗? “你是说,你委托熊三照顾我?我门口的生肉不是你给的,是熊三给的?” “什么!他没有给你烤肉吗?熊三这个家伙!他收了我一整块晶石,就这么对我的雌主!” 烬黎气坏了,他跺了跺脚,本就年轻气盛,此刻更是怒意大发。 “我要和他决斗!” “省省吧。”达亚拉住他,“我就说他不靠谱,他估计早就死在兽神降的灾祸里了。” 烬黎理智回归,看向自己的雌主,眼神忐忑:“对不起,雌主,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你还能接受我吗?” 蓝映蕖其实还有一肚子疑问,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烬黎的话,而是问他:“你怎么找到北林城来的?” “我,我之前偷听过你的第一兽夫,知道他来自北林城,我猜测你应该是被他救了,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烬黎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你为什么偷听他?” “因为,因为他抢了你第一兽夫的位置!明明,明明部长答应我了安抚仪式上就允许我做你的第一兽夫的……” 烬黎想到这件事情就来气,他声音越来越高亢,却在视线不经意扫过科尔蒂梵那双阴沉的竖瞳后,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你为什么想做我的兽夫?”蓝映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她一个傻子,这烬黎为什么会想要做她的兽夫?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我,那我也不活了!” 烬黎这些真心话说的很快,态度也很决绝。 “我?救了你的命?什么时候?” 蓝映蕖真的对此毫无印象,她翻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有关于烬黎的任何印象。 烬黎倒是并不在意雌主不记得救过自己的事。 第十八章 接受烬黎 “那是一个寒季。” 烬黎的声音低沉下来,陷入了回忆。 “我很没用。从小就弱,阿母不喜欢我,觉得我丢了她的脸。阿父,呵,”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觉得我是累赘,是废物,不配消耗部落的食物。” 他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那天,他又把我赶出山洞,说找不到食物就不准回去。雪很大,我很饿,也很冷。” “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也许他就希望我死在外面吧。我也觉得,这样也好,不会再拖累任何人了。” 他的眼眶不自觉泛红,即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每次想起来,他都很难受。 “我就缩在一棵枯树下,等着被冻僵,或者被饿死。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蓝映蕖脸上,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你那时候,穿着破旧的兽皮,小脸冻得发青。你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大概是从哪个角落捡来的、冻得硬邦邦的肉块。” 烬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我那时候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以为你也是来抢地盘的,或者,只是来看我笑话。” “可是你没有。你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把你手里那块唯一的、能活命的肉,塞到了我手里。” “明明你自己,也很需要那块肉。” “就是那块肉!”烬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委屈和感激,“它让我活下来了!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给我一口吃的!我不是彻底被抛弃的!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后来我拼命活下来了,变得强了一点。我打听到了你的消息,你和我一样惨,我们是同类人。”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兽夫,我要保护你,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蓝映蕖静静地听着,在听到同类人的时候,神色古怪。 她对于烬黎提到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这具身体本就痴傻,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 而且,她也不可能像烬黎说的那么惨,她就算是个傻子,那也是个雌性,就算是其他雄性再看不起,她也不至于没有饭吃。 大部分雄性还是愿意给她一口吃的的。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烬黎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她看了一眼身旁气压越来越低、尾巴尖都快把地面扫出坑来的科尔蒂梵,无奈又有些想笑。 “你先跟我回去吧。”她对烬黎说,“既然找到了,以后就留下吧。” 烬黎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雌主!你,你愿意接受我!真的吗?” “嗯。”蓝映蕖点点头,“走吧。” 她转身,主动挽住科尔蒂梵紧绷的手臂,轻轻拉了他一下:“回去了,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阴沉着脸,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激动得不知所措的烬黎,又看向身边一脸讨好看向他的雌主。 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被她拉着,转身往蕊苑走去。 骗子。 之前还说不在意前两个兽夫,只在意他。 结果转头就让第一兽夫当贴身侍卫,还收留第二兽夫。 “烬黎!”达亚看着跟上蓝映蕖走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烬黎,“我呢?我怎么办?” 蓝映蕖听到了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 他居然和艾拉有姻缘线。 蓝映蕖略一思索:“你先跟过来吧,我认识城护卫队的,到时候让他帮你登记入城。” “谢谢你,烬黎雌主,你真是一个好人。”达亚现在十分后悔自己曾经嘲笑过她是傻子。 烬黎说的对,他的雌主是世界上最好的雌性。 “我叫蓝映蕖。”蓝映蕖微微开口。 烬黎长大了嘴,他刚刚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雌主叫什么。 现在才知道他的雌主叫蓝映蕖。 “雌主,你的名字好好听啊。” “走吧。”蓝映蕖感觉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已经暴动到一定地步了,再不走,他怕烬黎和达亚被他抽死。 烬黎和达亚连忙跟上。 “艾拉,你要一起吗?”看着艾拉好奇的神色,蓝映蕖问了问。 艾拉疯狂地摇了摇头:“不啦,我再逛逛。” 这种修罗场,她就不参与了。 她已经感受到蛇兽的怒气了,她在心里为蓝映蕖捏了一把汗。 回到蕊苑的院子后,蓝映蕖指着二楼,对烬黎说:“你自己挑一个房间吧,中间那个是我的,靠左边那个是科尔蒂梵的,其他的你随便挑。需要什么,自己想办法,或者告诉我。” 烬黎二话不说,就挑了蓝映蕖左边的那间,这房间干净整洁,比烬黎以前在雄狮部落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谢谢雌主!我,我会自己弄好的!我什么都能干!” 科尔蒂梵抱着手臂,靠在主屋的门框上,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精力充沛得碍眼的狮子崽子,尾巴焦躁地在地面上拍打着。 他的雌主,就这么接受了他? 还是这么弱、这么爱哭、这么吵的家伙? 他不爽。非常不爽。 但他能怎么办?他的雌主已经同意了。 他如果现在把这家伙扔出去,雌主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又会红着眼睛看他…… 一想到那双含泪的黑眸,科尔蒂梵就感到一阵无力又烦躁的憋闷。 他只能阴沉沉地盯着烬黎,用眼神表达着威胁信息。 然而完全沉浸在喜悦和幸福感中的烬黎,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欢快地打扫着新房间。 科尔蒂梵:“……”更气了。 蓝映蕖感受到身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酸气和低气压,心里好笑,伸出手指,悄悄勾了勾科尔蒂梵垂在身侧的手指。 “好啦,”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只是个孩子,而且很可怜。我的第一个兽夫跑了,第二个兽夫总算有个真心实意的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科尔蒂梵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没有甩开,但也没回应。 他别开脸,下颌线依旧绷得紧紧的。 罢了。 自己的雌主。 第十九章 烬黎的烤肉技术 其实蓝映蕖收留烬黎的理由很简单。 根本就不是什么被烬黎打动,单纯是因为他是帝王命。 而她身上的毒想要解开还需要紫气。 她不能在科尔蒂梵一个人身上吊死。 “蓝映蕖雌性,那我呢?”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达亚觉得自己有些碍事,却又不得不开口问道。 “你先住楼下吧,明天就是安抚仪式,到时候那个护卫队的会来当我的贴身侍卫,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安排。” 这般想着,蓝映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天晚上,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和价值,晚饭由达亚和烬黎主动承包了下来。 出乎蓝映蕖的意料,烬黎虽然年纪小,但处理起猎物来却异常熟练老道。 烬黎找来几根粗细均匀、坚韧耐烧的硬木枝,将肉块串得整齐漂亮。 他将肉串巧妙地架在搭好的石架上,与炭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和科尔蒂梵的烤肉技术比起来更胜一筹。 科尔蒂梵坐在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不满地甩着尾巴。 作为蛇类,一般时候他还是比较抗拒火焰或者热度比较高的东西的。 油脂渐渐析出,滴落在炭火上,爆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等到肉串表面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泽时,烬黎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袋里,宝贝似的捏出一小撮白色的海盐,均匀地撒在肉串上。 盐粒接触热油的瞬间,激发出的复合香气更加诱人。 蓝映蕖感到诧异,来北林城这么久,她见到的一种都是黄色的岩盐。 “这就是你们这次去海城换的海盐吗?” 烬黎点点头:“雌主,这次部落换的海盐很多,都在达亚和我这里,我们还有好多沿途部落换取的东西,到时候都给你。” 达亚安静地烤着肉,对于同伴把他们两个的东西都给蓝映蕖的说法并没有反对。 “就在你们刚刚推的那个木板车上吗?”蓝映蕖有些好奇。 “是的,还有好多花种,雌主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都拿走种上。” 烬黎边说着,边将一些采集来的野果挤破,将果汁涂抹在几串肉上,这种野果带有天然酸甜味,可以增加风味层次。 “我一会再看。”蓝映蕖看着这个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她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美味的气味。 因为她和科尔蒂梵资源有限,她又是一个懒蛋,两个人得过且过,根本就没有烬黎经验丰富。 很快,肉串烤好了。 外表金黄油亮,微微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锁住了肉质的原香,混合着果木的烟熏气和恰到好处的咸味,令人食指大动。 烬黎拿起烤得最完美的一串,吹了吹,确保温度适口,这才小心翼翼地递给蓝映蕖。 “雌主,尝尝看。”他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蓝映蕖接过肉串。 她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肉汁饱满,咸香可口,甚至带着一丝果木的清香。 “很好吃。”她竖起大拇指,这手艺堪比她二师兄了。 得到肯定,烬黎龇着大牙,笑得灿烂。 他又赶紧拿起几串品相好的,先递给一直冷眼旁观,一副想尝又拉不下脸来的科尔蒂梵:“科尔蒂梵大人,请您品尝。” 对于烬黎来说,科尔蒂梵救了他的雌主,就是救了他的命,以后都是一家人,肯定要好好相处。 科尔蒂梵烦躁甩动的尾巴停了下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上停顿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 蓝映蕖对烬黎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这个烬黎还是很会做人的嘛。 嗯,家庭关系这块,现在突然就不是很发愁了。 达亚早已迫不及待地自己拿了几串,大口啃咬起来,含糊不清地赞叹:“唔!烬黎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每次吃都觉得是享受!” “那当然,雌主,我会的可多了,我还从草食兽人那里学习了煮汤,明天我就给你煮!” 烬黎拍着胸脯,恨不得把所有技能都展现出来,告诉自己的雌主,他不是孬种。 蓝映蕖眼睛跟着亮了起来,她这是捡到宝了啊。 哈哈哈哈,狗天道,想不到吧,你的天命之子也得讨好我。 蓝映蕖笑得太过猖狂,导致之前一直用来压制经脉的毒的灵气有些不稳,她疯狂的咳嗦起来。 “雌主,你没事吧?”烬黎担忧极了。 科尔蒂梵直起身子,靠近了几分。 他有蓝映蕖气脉的权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刚刚莫名感觉到蓝映蕖身上有些不对。 “没事。”蓝映蕖强行压下喉咙间的血腥,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天道以后还是少骂一点。 再三确认蓝映蕖真的没事后,科尔蒂梵又盘着尾巴回到了那块被他盘的冰凉的石头上。 吃完晚饭后,蓝映蕖打算把花种种上。 在雨季之前种花,雨季过后就能绽放盛开了。 苗圃不大,用几块表面还算平整的灰白色石头粗略地围了一圈,里面的土壤因为之前的荒废而显得有些板结,掺杂着些许碎石,但依稀还能看出曾被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蓝映蕖蹲在苗圃边,拿着一块边缘薄而锐利的石片,有些笨拙地试图松土。 “雌主,我来吧。松土不能这样用蛮力的,得用巧劲。” 烬黎接过蓝映蕖手里那块不称手的石片,换了个角度,手腕用力,精准地将石片楔入土中,然后向上一撬。 一块结实的土块便被轻松翻起,露出了下面湿润的土壤。 他之前在雄狮部落里,经常干这些杂活,经验十分丰富。 “要把这些大土块敲碎,把里面的小石子拣出来,不然种子不好发芽,根也扎不深。”他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手指灵巧地在翻开的泥土里扒拉着,捡出几颗小小的碎石丢到一旁。 蓝映蕖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将翻起的土块细细捏碎。 把花种撒下去后,烬黎犹豫了一下,他指了指苗圃旁边更向阳的一小块空地:“那里阳光更好。我们可以种点浆果丛,或者埋点甜根茎的块茎。以后成熟了,雌主您坐在院子里就能摘到新鲜果子吃,又甜又方便,比光看花实用多了!” 第二十章 刁难岚栉 “好呀好呀。”蓝映蕖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很不错。 北林城只有她刚来的时候给过她果子和绿色叶子的菜,她早就烤着吃完了。 因为过于懒,她和科尔蒂梵谁也没有想着去外面的森林再采摘这些东西。 “那我去拿一些过来,雌主你挑一挑。”烬黎站起来,把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包裹打开,一股脑把那些种子全都倒在地上。 “啊。”蓝映蕖看到这么多东西,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致瞬间被一种“好麻烦”的情绪取代。 “要不你看着来?”她试图把选择权推回去。 突然,蓝映蕖有个好主意。 “这样,我正式认命你为我们家土地的管家!以后院子里所有种植的事情,种什么、怎么种、何时收获,都归你全权负责!怎么样?” 她真是个天才!既解决了眼前的选择困难,又把未来的麻烦事都甩了出去,绝对不是因为懒! 烬黎听到这话,金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连声音都结巴了:“真、真的吗雌主?你……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负责?” 管理土地和食物,在兽世可是非常重要的职责! 蓝映蕖连忙点头:“没错,我掐指一算,你堪当重任。” “掐指一算?那是什么?”烬黎歪着脑袋。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可以打理好这里的一切。” 蓝映蕖说着,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师父平常给她画饼的严肃劲。 她伸出手,虚指了一下那片苗圃和空地:“你看,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但很快,在你的辛勤耕耘下,这里将长出最甜美的浆果,结出最饱满的果实,爬满最鲜嫩的藤蔓!” “我们的院子,将会成为整个蕊苑、甚至整个北林城最富庶、最令人羡慕的庭院!其他雌性都会羡慕我能拥有你这样一位能干又忠心的兽夫!” 这一番话下来,听得烬黎热血澎湃。 他猛地站直身体,胸膛挺起,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拳头紧握。 大声保证道:“我能!雌主!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会把这里变成最棒的土地,让您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最甜的果子!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掐指一算!” 掐指一算? “咳咳咳。”蓝映蕖被噎了一下,“后面那个不用加。” 这小子,倒是听话,就是什么话都听。 ——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映蕖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最先听到的是住在一楼的达亚,他有些迷糊地坐起来,刚要开门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家,然后犹豫了一会,敲响了烬黎的房门。 “别敲了。”科尔蒂梵阴沉的声音带着10级兽人的威压从达亚的头顶传来。 达亚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科尔蒂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黑发微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显然也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并且心情极度不佳。 达亚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科尔蒂梵面无表情,径直来到院门前,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岚栉一身北林城护卫队的标准装束,站得笔直,银白长发高高竖起,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看到开门的科尔蒂梵,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奉城主令,前来接引蓝映蕖雌性前往安抚仪式场地,并履行贴身护卫职责。”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科尔蒂梵冷哼一声,用身体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比对方还要冷上几分:“她还没醒。” 言下之意:等着。 岚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仪式辰时开始,时间紧迫,需提前到场准备。还请……”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科尔蒂梵不耐烦地打断。 科尔蒂梵的尾巴尖在身后不耐烦地轻轻甩动。 他忽然想起昨天雌主随口一提的事情,正好拿来堵这只碍眼的狼。 “正好。”科尔蒂梵金色的竖瞳锁定岚栉,“雌主有件事要你办。” 岚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极细微的波动。 “请讲。” 科尔蒂梵侧身,用下巴指了指达亚,他刚刚跟着科尔蒂梵下楼,此刻在院内正努力降低存在感:“他,达亚。雌主的意思,让你给他安排入城居住的身份,再在城里给他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现在就去办。” 这命令下得理所当然,仿佛岚栉是他们的专属仆从。 岚栉的目光扫过一脸懵的达亚,又转回科尔蒂梵脸上,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抱歉。我的首要职责是护卫蓝映蕖雌性前往仪式场地。此事,需等仪式结束后,由蓝映蕖雌性亲自向我确认指令。” 科尔蒂梵的瞳孔瞬间缩紧,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她的意思。”科尔蒂梵的尾音轻扬,丝丝笑意间带着蛇类阴毒的危险,“我来讲,就好。” 岚栉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科尔蒂梵语气中的意思,依旧站得笔直,重复道:“按规矩,需蓝映蕖雌性亲口确认。否则,恕难从命。” 除非蓝映蕖亲自开口,否则他绝不会在此时离开岗位去办别的事。 达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两位大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二楼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询问: “谁啊……吵死了……” “雌主。”一看到蓝映蕖出现在窗户旁,科尔蒂梵蛇尾一摆,就窜上了楼。 然而,蓝映蕖却在窗户旁,不善地看着岚栉。 “不是说要做我的贴身侍卫?怎么我兽夫的话都不听。” 科尔蒂梵一到她身旁,就听到了这句话,脸上被吵醒的郁气都散了。 岚栉攥紧拳头,屈辱感涌上心头,却不得不妥协:“我这就去办。” 科尔蒂梵从身后怀抱着蓝映蕖,强硬地搬着她的脑袋,让她的视线从岚栉身上离开。 “这时候不进行你的计划了?不让他爱上你了?” “怎么?你心疼了?”蓝映蕖翻了个白眼。 “……”科尔蒂梵甩了甩尾巴,被雌主噎了一下,但是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第二十一章 安抚仪式 岚栉带着达亚走后没多久,艾拉就来了。 “这么激动?”蓝映蕖被艾拉的小表情逗笑了。 “当然啦,我期待这天很久了。”艾拉的小脸红彤彤的。 艾拉是这次天灾后逃难到北林城的。 她之前的草食部落被岩浆波及到了,周边的几个城池就接纳了他们。 艾拉今年刚刚成年,还没有参加过安抚仪式。 站在艾拉身后的是北林城给她安排的贴身侍卫。 蓝映蕖瞧了一眼,和艾拉有姻缘线,她惊奇地啧啧了两声。 看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还挺坎坷的。 烬黎还在睡觉,蓝映蕖和科尔蒂梵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叫他。 艾拉的贴身侍卫在前面带路。 平常叽叽喳喳的艾拉,今天异常安静。 “这么紧张啊?”蓝映蕖看到了艾拉止不住颤抖的下巴,还听到她那牙齿打颤的声音。 艾拉紧张地话都说不出口,紧紧抓着蓝映蕖伸过来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是面试的呢,明明你是面试官呀,振作起来。” 蓝映蕖还是第一次见到胆小成这样的人。 兔子应该不这样吧? 在她的印象里,兔子都是很大胆的。 每次她上山的时候,总有不长眼的兔子精要挑战她,然后被她一张符定在原地。 相比之下,狐狸精或者蛇精什么的,看到她都躲远远的。 “面试?什么意思?”艾拉听不懂蓝映蕖说的话,“是你之前部落的方言吗?” 艾拉知道蓝映蕖和自己一样都是逃难来的,不过蓝映蕖的部落受灾更加严重,听说部落人都死光了,还是她的兽夫会飞才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她就暗暗发誓,她也一定要找一个会飞的兽夫。 艾拉的思绪有点飘远了,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算是吧,面试就是当面测试呀,你当面测试那些雄性,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滚蛋。”蓝映蕖边说边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噗哈哈哈——”艾拉被蓝映蕖逗笑了,“有道理,不行的就滚蛋。” —— 安抚仪式被安排在北林城中心的圆形广场。 高大的图腾柱矗立在广场四周,上面雕刻着象征繁育与力量的图案,柱顶燃烧着熊熊火焰。 此刻,这片区域已被城主府的护卫队层层戒严,闲杂兽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围观,唯有参与仪式的雌性及其兽夫、以及获得资格的雄性们方可入内。 北林城的安抚仪式和雄狮部落一样,只有成年且等级达到6级的雄性才会参加。 可惜雌性稀少,有些雄性参加了一轮又一轮都没有被选中,所以他们每一次都卯足了劲,要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 广场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地面被夯得坚实平整。 空地四周,呈环形均匀安置着十七张宽大而舒适的座椅。 这些座铺着厚实柔软的崭新兽皮,甚至每个座位旁都配备了一张小石几,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果子和清甜的泉水,彰显着雌性在此刻至高无上的地位。 蓝映蕖和艾拉到的时候,大部分雌性已经到了。 三三两两结伴坐在一起。 本来均匀摆放的座椅被她们挪动,相熟的好姐妹挨在一起。 这些雌性中不乏有一些年纪大的雌性。 在兽世,收下20个兽夫或者生下一个雌性后,就不再强制雌性继续收兽夫了。 这些年龄大的雌性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能真正收雄性的也就10个左右。 蓝映蕖望向外面人头攒动的雄性们,摸摸摇了摇头,这场面,让她想起了人才市场。 倒不是她去过,只是听师兄和师姐们提起过。 太恐怖了。 她打算这个雨季好好修养一番,等到灵气充盈一些,就和科尔蒂梵找个山洞住去。 这一年三季,一季一个兽夫,她可承受不住。 等到雌性都落座后,参加仪式的雄性才排着队等候在城护卫队包围圈的外面。 这时,北林城主走向了中心。 霎时间,所有的交谈声都停止了。 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中央。 北林城城主用洪亮的声音,吟诵起古老而冗长的祷词,向兽神祈求庇护与指引,愿此次仪式能为部落带来新的生机与力量。 祷词结束后,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端坐的雌性,最后朗声宣布: “安抚仪式,正式开始!” “愿力量得到安抚,愿血脉得以延续!” 他的权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敲响了战斗的鼓点,也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城护卫队打开一个口子,雄性们有序入场。 “不是说鲛人会来吗?” 仪式开始的时候,艾拉就叫她的贴身侍卫把她的座椅搬到蓝映蕖旁边了。 “你还没死心啊。”蓝映蕖托着下巴,对中间扭着屁股展示自己力量的雄性丝毫提不起兴趣。 “我确实不会收鲛人做兽夫啦,可是他们实在好看,多看看也好啊。” 艾拉有些失落。 仪式一开始,她还是有些激动的,可是随着雄性们千篇一律的展示,她也感到无聊了。 “那确实。”蓝映蕖点头,鲛人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兽人种族了。 什么东西? 蓝映蕖头还没点完,就感觉有某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是科尔蒂梵的尾巴尖。 再回头,果然看到了科尔蒂梵阴沉的双眸和有些暴躁的紫气。 醋包。 蓝映蕖默默评价。 “不过,我觉得我兽夫比鲛人更好看。” 蓝映蕖回过头来,用科尔蒂梵一定能够听到的声音对艾拉说道。 艾拉一副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喟叹。 就在这时,周围的雌性发出了抽气声。 蓝映蕖好奇地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啊。” 护卫队为鲛人王一行开辟了新的通道。 8名10级鲛人一出,就把在场所有雄性的气势压了下去。 更遑论,他们抬着的那个精致步辇中散发的威压,直叫人想要臣服。 这滔天的紫气。 蓝映蕖咬着后槽牙。 狗天道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把所有气运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天生就是吃苦的命呗? 第二十二章 她能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 步辇在北林城主的身旁停下。 紧接着,身后跟着的侍卫把他们合力抬着的一个的白色贝壳,轻轻放置在步辇前方。 那贝壳巨大得足以容纳一人端坐,表面光滑,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所有兽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步辇轻纱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撩开了纱幔。 下一刻,鲛人王渊蜃,缓缓自步辇中现身。 他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落座于那巨大的白色贝壳之中。 现场再次不可避免地响起了抽气声。 对于绝大多数陆地兽人而言,鲛人只存在于遥远传说和商队带来的只言片语中。 深海鲛人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几乎从不踏足内陆。 寻常陆地兽人一生可能都无缘得见其真容,只有在特定时间的海边城池才能见到鲛人。 上次蓝映蕖也只是简单一瞥,此刻鲛人王从步撵中出来,她才惊讶的发现他腰部以下,并非双腿,而是一条极其华丽炫目的巨大鱼尾! 鱼尾自然垂落,尾鳍宽大而飘逸,轻薄透明。 那鱼尾的长度几乎超过他上半身的两倍,鳞片底色是靛蓝,光线流转间,整条鱼尾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泽,华丽耀眼。 他慵懒地倚靠在巨大的贝壳王座之中,蓝色偏紫的瞳孔从在场的雌性扫过,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艾拉已经看得完全呆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其他雌性也不能例外。 然而,与雌性们的惊艳和痴迷截然不同,在场的雄性们,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搞什么?来抢风头吗?” “就是!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展示肌肉和力量,他倒好,往那儿一坐,摆弄点亮晶晶的石头和布,雌性们都只看他了。” 熊兽瓮声瓮气地附和,语气充满了愤懑和不平。 他刚才徒手劈碎巨石的表演,本以为能够吸引雌性的视线,结果全被抢了风头。 “嗤,一条离了水就得死的鱼,跑到我们陆地来摆什么谱?” 鹰族雄性站在稍远的柱子上,抱着双臂,语气尖锐。 这简直是在玷污安抚仪式的神圣性! 眼看雌性们都被那深海来的家伙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心思看他们的表演? 北林城城主什么都没说,尽管雄性们不满,仪式还在照常进行中。 但是,根本没有雌性去关注那些雄性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鲛人王吸引。 不得不说,那鲛人王真的生的极美却又不阴柔,是蓝映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好奇怪呀,为什么鲛人王有尾巴,其他鲛人没有尾巴呀。” 艾拉凑到蓝映蕖身旁疑问道。 “可能其他人血脉不纯吧。”蓝映蕖眨眨眼睛,鲛人王紫气浓郁,鲛人血脉纯正。 鲛人王她算不了,其他鲛人她还是能算的。 以前的鲛人族应该是可以和陆地兽人交配的,这样生下来的鲛人,血脉会被稀释,鲛人的特征就越来越少了。 鲛人族发现了这一点,逐渐就不允许和外族结契了。 “啊,这样吗?”艾拉有些崇拜蓝映蕖,她懂得好多东西啊,虽然大部分她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有道理。 一名北林城护卫队的成员匆匆走到北林城城主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北林城城主脸上露出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扬声道:“让她进来。既是逃难而来的雌性,北林城自当接纳。”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护卫队让开一条通道,一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惊惶与疲惫的雌性,在一个同样狼狈的雄性护卫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场地。 蓝映蕖看到那雌性的脸时,微微挑了下眉。 是熟人。 雄狮部落的雌性之一,好像叫……莉娜? 以前经常跟在百优身后,没少对痴傻的原身翻白眼。 莉娜显然还没从灾难的恐惧和长途跋涉的艰辛中完全恢复,她怯生生地走到场地中央,对着城主行了个礼。 “你是从哪个部落来的?”狮心城主按照惯例询问道。 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回、回城主大人,我来自雄狮部落……呜呜呜……部落,部落没了……全都没了……” “雄狮部落?”北林城城主沉吟了一下,“我们城里刚刚也接纳了一个雄狮部落的雌性。听说你们那里火山爆发,灾情严重。你能逃出来,实属不易。” 莉娜抽泣着:“幸好我这个一个兽夫是鹰族,他会飞,拼死带着我逃了出来。” 场中响起一阵同情的唏嘘声。 天灾无情,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然而,莉娜的哭泣声忽然顿住了。 “还有雄狮部落其他雌性?” 居然还有人活着吗?她记得全都死光了呀。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环形座椅区域,没有眼熟的身影。 倒是她的兽夫,手指猛地指向科尔蒂梵:“蛇!是那条蛇兽!城主大人!就是他!当初就是他闯进我们部落,打伤了好多守卫,强行抢走了一个雌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科尔蒂梵和蓝映蕖身上。 科尔蒂梵的尾巴不耐烦地抽了一下地面。“麻烦。” 鹰族雄性眯了眯眼,猛地愣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惊人的事情,连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她……她不就是那个被抢走的傻子雌性吗?!不对!你……你……我想起来了!就是她!在部落的时候,就是她!救活了一个已经完全野兽化的雄性!我当时就在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 刹那间,整个安抚仪式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蓝映蕖皱着眉,她想抽死这个雄性。 北林城城主惊得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个蛇兽之前完全野兽化,就是被她旁边的雌性救下来的。” “兽神在上,居然有这样的雌性。”北林城城主朝蓝映蕖走了过来,“既然你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如给我们展示一下?” “怎么可能?城主大人,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肯定是他记错了。” 蓝映蕖咬牙切齿,手指微动,聚气画了一个听话符,弹到了北林城城主身上。 北林城城主眼神突然清澈:“说的没错,一定是你看错了,以后,谁都不许传这种谣言,世界上怎么会发生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的事呢?” “是吗?” 这时,那一直没有开口的鲛人王,突然出声了,他托着下巴,声音和传说中的海妖一样清脆动人。 第二十三章 和我回南海玩玩吧 “我倒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渊蜃明明离她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好像贴着她耳朵发出来的。 蓝映蕖眯了眯眼,不对劲啊,她小看这个世界了。 还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原始世界。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海妖? 还以为这种生物只存在于传说呢。 之前真是看走眼了,也怪她先入为主以为这只是普通兽人世界,兽人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妖呢? 蓝映蕖没有轻举妄动,在她面前,所有兽人都保持着静止不动的状态。 眨眼间,那本来还和她有些距离的那张绝美面庞就近在咫尺了。 蓝映蕖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 好强的海妖。 在她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她居然已经来到了这鲛人王的面前。 “听说陆地上有一位圣雌,能赐予鲛人双腿,你知道吗?”渊蜃抬起蓝映蕖的下颌,鼻尖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蓝映蕖眸光一转,后退挣脱,装作惊恐害怕地样子,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别杀我,呜呜呜呜。” “……” 渊蜃看着蓝映蕖拙劣的表演,单手撑着脸,突然低笑出声:“知道吗宝贝?每个说谎的陆地兽人…” 他骤然前倾,长发如海藻般扫过蓝映蕖面颊:“都会变成珍珠的养料呢。” 伸出手指,他点了点蓝映蕖心口:“别装了,你的心,可骗不了我。” “哦。” 蓝映蕖拍了拍蛇蜕裙上的灰,麻溜地站了起来。 她没听清渊蜃前面说的什么,但她确实有办法帮他幻化双腿。 会蛊惑人心的海妖,能看透人心的真实想法。 那有些难缠了。 “……”渊蜃放下手,倒是个神奇的雌性,一般人被他揭穿都会尴尬不自在,或者是下意识反驳,“你倒是脸皮厚。” 蓝映蕖没理会他,她陷入了沉思。 鲛人王是sb。 鲛人王是sb。 鲛人王是sb。 “真是失礼啊,你在心里骂我?”渊蜃突然用尾鳍卷起贝壳的海水,浪花狠狠拍打在蓝映蕖脸上,“看来需要教教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读心术? 蓝映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 要是读心术可有些麻烦,但是还好,应该和会读心术的鬼差不多,对付鬼,她什么经验都有。 她在心里构想:倒数三秒后,我要画一张定身符,然后冲过去把他的贝壳掀翻。 3、 “你想要对付我?”渊蜃感受到了蓝映蕖的心里波动,有些好笑。 2、 “就凭你一个雌性?”尾鳍漫不经心搅动水流。 1。 “真可爱呢~” 回应渊蜃的只有突然被掀翻的贝壳,和贝壳中储存的冰冷海水。 蓝映蕖满意极了。 测试完毕。 这货不会读心术。 渊蜃猝不及防被水浪掀翻,整条鱼被倒扣在贝壳里,他气极,却勾起唇角:“有趣的小把戏~” 遭了。 给帝王命贴符的报应来了。 紫气反噬,她的气脉受到了严重冲击。 但是她不后悔,这条鱼明显就没打算放过她,她刚刚让他丢了面子,此乃先胜。 蓝映蕖一口鲜血吐出,紧接着窒息感瞬间袭来。 “真是不乖,既然你找死……” 口腔中的血腥混着海水的咸腥。 “那就,和我回南海玩玩吧~” 昏迷前,蓝映蕖听到了这一句话。 —— “雌主?” 科尔蒂梵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的雌主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北林城城主同样懵逼,蓝映蕖气脉受到冲击,听话符也消散了。 “蓝映蕖雌性呢?” 所有兽人都看到了,蓝映蕖雌性凭空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 “鲛人王也不见了!” 有雄性大喊。 那贝壳还倒扣在地上,但是贝壳里的人却不在了。 只剩下8个鲛人侍卫还留在原地。 这场面,傻子也能看出来是鲛人王带走了雌性。 北林城城主神情严肃,虽然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公然抢他们北林城的雌性,就算是神秘的鲛人王,他也不能原谅。 “所有10级兽人,拿下他们8个!” 岚栉刚刚安排好达亚,赶来安抚仪式现场,就听到了北林城城主的命令。 他一秒都没有思考,转身就朝那8个鲛人兽人攻去。 10级兽人虽然稀少,但是北林城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再加上盛怒之下的科尔蒂梵,那8名鲛人被押送大牢。 出了这样的事情,安抚仪式被迫停止,推迟到了明天。 岚栉拦住科尔蒂梵:“我们会审问鲛人,请你不要妨碍护卫队工作。” 科尔蒂梵很冷静,他一直都是一条冷漠的蛇。 那鲛人王肯定是看上了蓝映蕖救他的能力,那么她就没有生命危险。 “问问他们住在哪,怎么找到鲛人王。” 科尔蒂梵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去把雌主带回来。 他的雌主他知道,她离不开他。 审讯很快结束了,没有什么结果,他们什么也不说。 科尔蒂梵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他要自己去找。 “我也去。”艾拉一直站在旁边等待,她唯一的朋友失踪了,她非常担心。 “艾拉雌性,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安心等着明天的安抚仪式吧。” 没等科尔蒂梵回答,其实他也不会理艾拉,北林城城主先开口了。 “岚栉,你身为蓝映蕖雌性的贴身侍卫,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你去找回蓝映蕖雌性。” 岚栉低垂着头:“是。” “带上我!”烬黎来晚了一步,他万分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能睡。 昨天才刚找到雌主,今天就又要分离。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也一定要去,你不带上我,我就自己偷偷去,我是映蕖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出了事,映蕖知道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从前都不敢直视科尔蒂梵的艾拉,鼓起她人生最大的勇气威胁起了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觉得自己尾巴尖有些痒,他忍住了。 “我也去。”达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烬黎,我们是好兄弟,你去哪我去哪。” 烬黎没想到达亚这么义气:“好兄弟。” “……”北林城城主有些无语。 他看着艾拉,张了张嘴。 “不用劝我,除非你把我关起来,不然我一定会偷偷去的。”艾拉梗着脖颈,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 “辛普森,你是艾拉的贴身侍卫,你一定要照顾好艾拉。” 北林城城主妥协了。 辛普森像岚栉一样,低着头:“是。” 科尔蒂梵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麻烦。” 当晚,一行6人飞快地出了城。 所有人都化作兽形,全力赶路,向着南海奔去。 艾拉坐在辛普森的兽形上,感受着凛冽的夜风,心里的担忧一分都没有少。 那个鲛人王,好厉害啊。 那是兽神给他的能力吗? 她们真的能救回蓝映蕖吗? 艾拉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但是她已经把蓝映蕖当作了亲姐姐。 第二十四章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渊蜃端坐在王座之上,面前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蓝映蕖。 他轻轻戳了一下面前的气泡,道道涟漪顺着他的指尖漾开。 蓝映蕖此刻十分冷静,在渊蜃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符已经画好了。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敢羞辱她,她拼死也要拉上渊蜃垫背。 “王。”鲛人族的老祭司吐着一串细密的水泡游近,声音被水波滤得模糊,“推算已毕。” “你可算清楚了?她就是能给我双腿的圣雌?” 渊蜃淡淡地开口,语速不快,语调轻缓。 鲛人没有野兽化的说法,也没有很久未诞生雌性,这些都是骗陆地兽人的说辞。 之所以在陆地城池那么说,是因为祭司算到能赐予他双腿的圣雌降生了,他想要找到圣雌。 他想要双腿,而不是被禁锢在这海里。 整个海里,只有他一个鲛人没有双腿。 这是鲛人王的象征,他的尾巴更大,力量更强,甚至拥有超然的时空能力和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他,贪心。 海里待腻了,他还想要双腿,去看看陆地的世界。 “确是她无疑。”年迈的祭司颤巍巍地确认。 蓝映蕖好奇地看过去。 鲛人族也有人会玄学吗? 随即,她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这也是一只海妖,身上没有灵气,估计能力是预知之类的吧。 “想活吗?”渊蜃轻轻勾唇,掀眸看着蓝映蕖,那张极美的脸吐出了冰冷的话语,“臣服于我,就让你活。” “不然,你就去死~”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突然恨得牙痒痒,她舔了舔后槽牙。 这张脸确实好看,要是上面再有一个她的巴掌印就更好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科尔蒂梵待久了,她现在也手痒想抽人。 “做梦。” 蓝映蕖是想活着。 不然她也不会救科尔蒂梵,让他带自己活下去。 可是,那前提是她乐意。 这个该死的鲛人居然还想威胁她,上一个威胁她的人还是鬼?反正最后连灰都不剩。 她记仇,向来睚眦必报。 让她屈服在这条鱼的淫威下? 绝不可能。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了做鬼,就行了。 就算做鬼,她也是最厉害的鬼。 “这么有骨气?”渊蜃直起了身子,指尖轻轻敲击气泡,气泡上涟漪一圈圈漾开。 他是鲛人王,这海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听他的,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忤逆过。 “你该不会,还没弄清现实吧?” “乖~臣服于我,臣服于深海之主,是你的荣幸,我的宝贝。” 对啊,臣服于他,这可是鲛人王,臣服他不是应该的吗? 蓝映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直觉不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涟漪。 良久,把那股莫名想要臣服的欲望压了下去。 好一个蛊惑人心,差点着了他的道。 蓝映蕖再睁眼,嘴角溢出鲜血,那些用来维持经脉,吊着她生机的灵气被强行剥离。 疼痛感几乎要压垮她。 但她依旧站的笔直。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连感符随着灵气打入了渊蜃体内。 双手结印,这个符不是像定身符那样简单的一次性符咒,而是绑定终身的。 对于帝王命来说,这个符咒的力量会有所衰减,但也足够了。 给帝王命下符,遭到的反噬是异常强烈的,她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咒成,符应。 蓝映蕖彻底维持不住,缓缓跌落在气泡。 渊蜃对她虽有设防,但蓝映蕖的招式属实诡异。 他惊讶,却为时已晚。 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比如,那个蜷缩在地上的渊蜃,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嚣张的样子。 连感符,顾名思义,就是把两个人的感官连接在一起。 这是蓝映蕖刚刚分析局势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海妖她不怕,最惨也是个同归于尽。 帝王命却属实克制她,她杀不掉这鲛人王。 她心里想了一圈对策,最好的方案就是连感符。 蓝映蕖本来就中了剧毒,经脉寸断的撕心裂肺的疼,再加上被紫气反噬的痛,全部一比零点五地加到了渊蜃身上。 身为一直顺风顺水的鲛人王,哪里受过伤。 这些疼痛对他来说,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费力地睁开眼,气泡里的雌性满口鲜血,却笑的诡异,看起来异常恐怖。 “比、你、有、骨、气。” 昏迷前,他听到了那雌性带着笑意的声音。 “王!王!”鲛人族祭司根本不知道短短几秒钟里,他的王已经和那个雌性较量了一个回合。 他一把年纪,想要扶起渊蜃,却也扶不起来。 渊蜃平时不喜欢太多人来他的王宫,他身边的侍卫被他带到了陆地,现在王宫里都没有别人,他还得现找,只能自己跑去通知巫医。 鲛人王撑不了的疼痛,蓝映蕖是他的两倍。 她也是在强撑罢了。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 紫气? 蓝映蕖感觉到自己气脉里的紫气开始变多了。 这是科尔蒂梵的紫气,顺着她之前给科尔蒂梵留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应该是科尔蒂梵此刻正在担心她。 蓝映蕖眼睛一亮,来的正是时候。 蓝映蕖立马打坐,调动这些紫气开始修复经脉。 疼痛感逐渐缓解,但这只是缓兵之计,趁着那鲛人王还晕着,她得抓紧时间补充灵气。 真是烦这种自命不凡的天道之子,顺风顺水的人生真的好吗? 帝王命逐渐都变了调,空有一身气运加成,根本不懂人间疾苦。 一边打坐,蓝映蕖一边看着天眼观察着。 亚特兰蒂斯。 蓝映蕖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脑海中蹦出了这个单词。 和师姐天天在嘴里念叨的亚特兰蒂斯一样。 也不同,反而和辉煌时期的亚特兰蒂斯一样。 巍峨的王宫,矗立在海底。 那些由纯白与漆黑巨石无缝砌成的宏伟墙壁,在幽蓝的海水下呈现出一种冷峻而庄严的质感。 巨大的廊柱一路向上,支撑起望不到顶的穹隆,柱身上精细繁复的雕纹。 从那巨大的窗户向外望去,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条深海丑鱼。 “你对我做了什么?” 悦耳的声线再度响起,却只让蓝映蕖心生厌烦。 渊蜃比蓝映蕖想象中醒的早,甚至那老祭司都没有把巫医叫来,他就已经醒了。 蓝映蕖闭目,不理他。 渊蜃游到气泡旁边,眼神晦暗地看着她。 昏迷之前,蓝映蕖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回想蓝映蕖的状态,他眯了眯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竟敢,用如此卑劣的连接?” 渊蜃绕着气泡转了一圈,薄唇轻轻勾起,很好,是他小瞧了。 这个雌性成功引起了他的胜负欲。 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的蛊惑下保持清醒。 “别得意,宝贝。” 同时,他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雌性就是他要找的圣雌。 圣雌是大陆最古早的传说了,传说圣雌拥有沟通兽神的能力,能为大陆带来福祉。 既然找对就好,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臣服。 武力不好用的时候,他还可以打心理战。 毕竟,他的第二个异能就是蛊惑人心。 那,就看她的内心够不够强大了。 渊蜃手一挥,把装着蓝映蕖的气泡推到了王宫深处,最黑暗的地牢里。 第二十五章 哄鬼 “这是什么?地牢怎么来了雌性?” “陆地雌性,我从来没见过陆地雌性。” “她犯什么错了,怎么被抓到海里了?” 耳边冤死鬼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蓝映蕖有些心烦。 这海里的灵气不多,她吸纳速度比在陆地差了许多。 周围一片黑暗,深海之中,连一处发光点都没有。 蓝映蕖知道这鲛人王是什么意思。 黑暗,会剥夺人类的感官。 视觉是获取外界信息的重要途径,黑暗环境下视觉信息缺失,大脑需要花费更多精力来处理其他感官信息,以了解周围环境。 这会导致注意力分散,难以专注于某一件事情。 为了弥补视觉信息的缺失,大脑会自行创造一些虚假的感觉和图像,从而导致幻觉的产生。 这些幻觉可能包括看到模糊的身影、听到奇怪的声音等。 在加上这些冤死鬼,进入地牢的人,很难不疯。 心理战吗? 蓝映蕖笑了笑。 看来这个鲛人王也就这两把刷子了。 他看起来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 蓝映蕖仔细分析回忆她被带到南海之前的遭遇。 她记得,除了她,当时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时间暂停吗? 不可能,那种能力太逆天了,海妖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那应该是某种让人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心术。 她记得师姐说过,之前有人见过海妖,只见了一眼,就白了头。 其实那一眼,他见了70年。 海妖施展的心术,将时间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扭曲,让他在恍惚之中历经了大半生。 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也很逆天。 不过一些大妖甚至鬼魂都有这样的能力。 和时间暂停比起来,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鲛人王不能在陆地行走,就算他有空间移动的能力,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顶多每天在海里跑一跑。 越是强大的能力施展起来需要的代价就越多。 蓝映蕖猜测,他短时间内,肯定使不出第二次。 “我好想咬她啊。” 一只绿色尾巴的鲛人鬼凑近蓝映蕖,他的脸贴在气泡上,从蓝映蕖的角度看,整个鬼脸都扭曲了。 “她看起来好香。” 一只蓝色尾巴的鲛人鬼流着口水,它围着气泡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吓吓她吧。”绿尾巴鬼提议。 “现在就吓吗?这是雌性哎,会不会有些残忍。”蓝尾巴鬼有些纠结,还有些不忍。 “你难道不想吃了她吗?趁着里面那个厉害的没发现她,把她吓死了,她就是我们的了。” 绿尾巴鬼用力钻着,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去。 可是他怨气不够,靠自己不能显形,必须要和蓝尾巴鬼一起,才有效果。 “快点啊,别犹豫了。”绿尾巴鬼要馋死了。 蓝映蕖不动声色,眼睛没睁,却悄悄开了天眼。 里面还有更厉害的鬼? 漆黑的深海里,连一道水波都没有,只有几个被铁链栓住的鲛人偶尔动一动,看起来也没有几天可活了。 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里,死亡或许是唯一的解脱。 可惜,鲛人王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比起用眼睛看,蓝映蕖更喜欢用天眼。 天眼观气,万物皆有气。 这海水中微薄的灵气,气泡外两只鬼的怨气,不远处鲛人的生机气,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再往远处看,蓝映蕖看到了更多怨气深重的鬼。 而另外一边,蓝映蕖看到了很多血脉更纯的鲛人,应该是看守这里的侍卫。 看来鲛人王没有给她关太深。 她应该在地牢边缘。 蓝映蕖缓缓睁开了眼睛。 鲛人果然美啊,这一只冤死鬼即使面目狰狞地贴在她的气泡上,也能看见那长睫毛,那大双眼皮,那高挺的鼻梁,一看生前就是条美人鱼。 蓝映蕖伸出食指,半晌没有说话。 “我怎么感觉她能看见我啊?”绿尾巴鬼突然把脸从气泡上拔下来,看向蓝尾巴鬼,“你干的?” 蓝尾巴鬼连忙摇头:“没有,我才没有那么残忍。” 绿尾巴鬼转过头来:“那……啊——” 只见蓝映蕖那张脸贴着气泡边缘,和他的脸就隔了一层薄薄的气泡。 然后,俏皮地向他挥了挥手。 绿尾巴鬼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珠子凸出来,顺着海水飘远了。 他爱美,即使生前死的很惨,也一定要维持最美的样子,他大部分怨气都用来干这事了。 对眼珠掉落变丑这件事情的恐惧,大过了蓝映蕖贴脸的惊吓。 于是,他一边尖叫着,一边捞回来,把眼睛又按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蓝尾巴鬼跟着尖叫。 “嘘。”蓝映蕖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两只鬼安静点。 就这胆子还想吓人,真是她遇到最废物的鬼。 一般遇到这种鬼,她都懒得看一眼。 这两只鬼也就是运气好,要不是她现在被困,哪有幸能够和她说话。 “你们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蓝映蕖开口问着,虽然她不认为这俩鬼能知道,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嘛。 “你,你能看见我们?你已经死了?”蓝尾巴鬼惊奇地绕着气泡又游了一圈。 蠢货。 蓝映蕖在心里骂着。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如何从这里出去,这里离岸边有多远?” “不行的,我们死了以后就离不开这里了,就算游远一点,也会莫名其妙回来。”绿尾巴鬼开口,“不如你让我把你吃了。” “我没死。”蓝映蕖头一次这么有耐心,和这俩弱智鬼解释,当然这俩人的外貌占一大部分原因。 对于美人,她总是多一点耐心。 “如果,我能让你们游的更远,你们能帮我打听吗?” 她贴在气泡上,开口诱惑他们。 “怎么可能?”绿尾巴鬼第一个不信。 “真的吗?”蓝尾巴鬼凑近了几分。 他有喜欢很久的雌性,他想再见见她,如果这是真的,他愿意打听一下,他记得之前听别的死掉的鲛人说过,他其实能逃出去,就差一点。 “当然。”蓝映蕖点头,科尔蒂梵的紫气还在,画个符不成问题。 “可以让我试试吗?”蓝尾巴鬼有些激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去帮你打听。” “没问题。”蓝映蕖勾唇轻笑,指尖紫光一闪,一道符打入了蓝尾巴鬼体内。 “时效是1刻钟,你飘快点,快去快回。” 第二十六章 已经关了她一个月了,她服了吗? 十分钟后,跟着蓝尾巴鬼一起去的绿尾巴鬼先回来了。 “你说的居然是真的,他比我游得更远。” 蓝映蕖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当然。” “你是圣雌吗?我第一次见活着的兽人能和我们这些已经死了的鲛人说话。” 绿尾巴鬼规规矩矩地扶着气泡,看着里面的雌性。 “鬼,你们这些死了的人,有新的称呼,叫鬼。” 所以别在她面前说那些加了一堆定语的话了,和绕口令似的。 “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怎么知道?” “先别说那些了,你能告诉我圣雌是什么吗?” 这是蓝映蕖第三次听到“圣雌”两个字了。 第一次是科尔蒂梵质问她的时候。 第二次是鲛人王念叨的。 第三次就是现在。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里面强大的死…鬼说的,祭司算出来圣雌将要降临,她有沟通兽神的能力。” 蓝映蕖等了一会儿,见绿尾巴鬼还没有往下说,她开口问道:“然后呢?” “没了啊,就这些。” 绿尾巴鬼疑惑,她不是圣雌吗?她难道自己不知道? 沟通兽神? 那圣雌说的应该不是她。 如果她都能做到和神沟通了,她肯定第一步先把神踹了自己坐上去,哪可能甘心当一个传话筒。 一刻钟后,蓝尾巴鬼回来了。 “现在,你们可以帮我了吗?”蓝映蕖轻轻勾唇。 “我们帮你之后,你能让我们自由吗?”蓝尾巴鬼讨价还价。 蓝映蕖脸色一沉,轻哼一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这种级别的小鬼都敢和她讨价还价了。 “我倒是能做到,你能保证帮的到我吗?” 蓝尾巴鬼重重点头:“我之前听别的鲛人说过,他有办法逃出去,还差点成功了,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说完,蓝尾巴鬼就飘走了。 “你呢?你还不走?”蓝映蕖看着绿尾巴鬼。 绿尾巴鬼摇着尾巴,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出了地牢,你要怎么办?靠这个气泡上岸吗?离开鲛人国气泡就破了。” “……” 蓝映蕖也不知道,但是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还有,你真的是圣雌吗?你能不能问问兽神,我还能活吗?为什么……” “闭嘴。” 蓝映蕖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 “滚开。” 蓝映蕖随手挥出一道符,绿尾巴鬼惊恐地飘出了数十米。 他想靠近,却好像被什么挡住,再不得寸进。 黑暗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觉。 蓝映蕖只能靠着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来微微估计。 蓝尾巴鬼已经告诉了她出去的方法。 同样,她也信守承诺,给了他自由。 他的怨气不深,执念却重。 了却这桩执念后,他自会入地府投胎转世。 出去的方法很简单粗暴,是之前的犯人接力挖的地道。 在海里挖地道,要考虑压强,岩石结构等,并不容易。 这些犯人还挺厉害,还真让他挖出来了。 蓝映蕖去看过,那地道太小,她的气泡太大,行不通。 这海里压强过深,她肉体凡胎,离了气泡活不了多久。 除非,她能恢复巅峰实力,画个阵出来。 要不然科尔蒂梵再给她输送些紫气也行。 —— “算明白了?” 渊蜃慵懒地托着下巴,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王座扶手上散开,看似随意地问着下方的老祭司。 老祭司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吐出的水泡都带着惶恐:“王,老臣,老臣愚钝,你和圣雌之间同感之事玄奥异常,一时难以勘破……” “难以勘破?”渊蜃缓缓抬起眼,深蓝近紫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一个月了。整整三十个潮汐轮回,你告诉我,你还在‘难以勘破’的阶段?” 他微微前倾身体,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您老人家年岁太大,该褪鳞归墟了吧?” 老祭司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王息怒!实在是那雌性所用之法闻所未闻,是兽神的力量啊。” “够了。”渊蜃不耐地打断,优雅地一甩尾鳍,从王座上悬浮而起,“无用就是无用,借口只会让你的无能显得更加可笑。” “已经关了她一个月了,她服了吗?”渊蜃自言自语,轻笑一声,“关了一个月,暗无天日的地牢,再硬的骨头也该被磨平了锐气。” “该去看看我的圣雌是否学会了,该如何恭敬地同我说话。” 他摆动着巨大的尾鳍,不紧不慢地游向王宫深处的地牢。 幽深的廊道两旁,守卫的鲛人士兵恭敬地垂下头颅,为他让开道路。 然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个本应囚禁着蓝映蕖的巨大气泡依旧悬浮在那里,表面流光微转。 然而—— 气泡之内,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蓝映蕖的半点儿影子? 只有水波在空荡的气泡里缓缓流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信与傲慢。 渊蜃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海水开始波动。 “她呢?” 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渊蜃的喉咙深处挤出。 “没用的废物。”他深吸一口气,维持语气平和。 “找!我就不信,她能从这深海里逃走。” 在地牢某一处的地底,蓝映蕖周身自动拨开海水,沿着甬道前进。 她本来不想今天走的。 一个月前绿尾巴鬼看蓝尾巴鬼自由了,便自告奋勇,他也想要自由。 蓝映蕖就让他去监视鲛人王。 在鲛人王不知道的情况下,蓝映蕖已经把鲛人王每天干了什么都摸透了。 这鲛人王比她还无聊,每天就是坐在王座看鱼,要不就摆弄他那几颗珍珠。 怪不得他想要双腿上岸呢。 一得知他要来找自己,蓝映蕖就急匆匆地跑了。 让她臣服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鲛人王发现黑暗并不能影响她的心智,肯定会把她带走,换一个方法折磨,她不一定能够应付的了。 海妖蛊惑人心的手段很强,潜移默化就能改变人的心智。 所以她不得不跑。 “蓝映蕖,跑快点,他们快要来了。” 绿尾巴鬼飘在她身后催她。 蓝映蕖没理,但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海底地质结构的原因,这条地道纵向深度很深,防止地道被水压破坏。 蓝映蕖跑了半天,连一半都没有跑完,就听到蓝尾巴鬼说,鲛人侍卫发现了地道。 “……” 真是无语,这地道存在怎么久,他们都没发现。 为了找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一看这侍卫平时就不用心。 下属无用,多半是领导无能。 这鲛人帝王,算是让天道养废了。 ? ?感谢宝宝们的推荐票和月票,祝大家暴富! 第二十七章 又被抓回去了 “完啦,你跑不掉了,他们追上来了。” 绿尾巴鬼不受海水阻力影响,飘的很快,时不时给蓝映蕖播报那些侍卫和她的距离。 蓝映蕖攒了一个月的灵气。 这一个月里,科尔蒂梵的紫气就没有断过,而且越来越多。 他一定很担心自己。 她和科尔蒂梵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除去她昏迷的三个月,满打满算他俩也就接触了10天。 科尔蒂梵贯穿了她来到这里的所有时间。 他其实很少说话,蓝映蕖话也不多。 两个人一般都是找个地方躺下,各干各的事。 蓝映蕖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充气”的床伴。 之前说的那些科尔蒂梵的好话都是骗他的,玄门弟子贯会说假话,因为真话往往不是人们爱听的。 说不动容,是假的。 如果不是内心里真的担忧,这些紫气不会时时刻刻的充盈她的气脉。 蓝映蕖决定,等她逃出去,要对科尔蒂梵好点。 前提是—— 她能逃的出去。 蓝映蕖脑海中转过许多个方案。 给自己贴隐身符? 不行,这甬道就这么窄,隐身又不是消失。 而且这里黑暗本就看不见,只要碰到她,侍卫肯定会把她带回去。 隐身没用。 在这里布个阵,让他们鬼打墙? 可以试一试,拖延一下,她就有机会出去。 几乎是想到的那一刻,阵法就成了。 蓝映蕖最擅长的就是符和阵。 “他们怎么自己掉头回去了?” 绿尾巴鬼还在给她现场转播。 叽叽喳喳地,让蓝映蕖想到了艾拉。 还是科尔蒂梵好啊。 话少。 就是太爱吃醋。 “等等!蓝映蕖,王在出口!” “!” 蓝映蕖一个急刹,堪堪停下。 “我离出口还有多远?” “近在咫尺。”酥酥麻麻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过来~” 好好听的声音,好想看看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这般想着,蓝映蕖向前游了几下,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太难缠了。 蓝映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绿尾巴鬼不安地在她身旁飘着,尽管已经死了,对于鲛人王的恐惧依旧刻在他的灵魂里。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宝贝,过来~我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宝物,都给你~” 如同春风拂过麦田,如同海浪拍打礁石,如同山间清泉回荡在蓝映蕖的耳边。 她心跳加快,眼前浮现出了无数美丽壮阔的画面。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蓝映蕖的思绪放空,脑海中忘却了一切烦恼。 好想沉溺在这里。 气脉中紫气翻涌,蓝映蕖思绪回笼。 该死,又着了他的道。 灵气暴动,刚修好的经脉再次破碎。 幻象消失,蓝映蕖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体,疼得弯下了腰。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咬牙切齿的声音再不复刚刚的冷静。 “你可真狠。” 蓝映蕖勾勾唇。 她喜欢这个夸奖。 前有狼,后有虎。 就算这次逃跑失败,她也不能让那鲛人王好受。 她撤回了那个鬼打墙阵法,身后的侍卫很快追上了她。 “抓到了。” 侍卫下手没轻没重的,蓝映蕖还没有说什么,鲛人王先在那一头怒喝:“拿开你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鲛人侍卫立马松开抓着蓝映蕖脚腕的手。 蓝映蕖在身上加的阵法只能隔绝海水。 她被鲛人侍卫推着从地道出口游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鲛人王居然是站着迎接她的,就是脸黑的要死。 令蓝映蕖诧异地是,她似乎在这鲛人王身上,感受到了鬼的怨气。 不多,只有一点。 看起来刚刚有鬼想要对他动手,但是被紫气反噬了。 不过这鬼应该是个至少百年的厉鬼,居然能留下一丝怨气。 蓝映蕖皱眉,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实则都疼得说不出话。 体内灵气慢慢地重修经脉。 到王宫的时候,经脉已经修了个七七八八。 进入王宫后,那些侍卫自觉退下了。 绿尾巴鬼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给我个气泡。”蓝映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看你活得挺好,根本不需要气泡。”渊蜃心里有气,一摆鱼尾,坐在了王宫正中的王座上。 “你应该不想体会在海里窒息吧?”蓝映蕖不耐烦,“快点!” 绿尾巴鬼大张着嘴,下巴都差点惊掉。 蓝映蕖太牛了,她敢这么和王说话,她她她,简直是他见过最有种的雌性。 雌性中的雌性。 渊蜃抓着王座把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知死活! 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她以为凭借那个联通感知的奇怪契约就能永远威胁他吗? 但是,确实需要给她一个气泡,不然她窒息了,他也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着捏碎一枚珍珠,气泡却依然精准将蓝映蕖包裹:“临死的鱼还扑腾得挺欢……”尾鳍不耐烦地拍打水流,“要窒息了可别指望我救你。” 得了气泡后,蓝映蕖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坐在里面开始打坐。 顺便贴了道隔音符。 既然跑不了,就专心提升自己,早日恢复实力。 渊蜃最好是把她杀了,不然等她恢复巅峰实力,这只小小海妖,就等着变成她的宠物吧。 渊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不知怎么,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反抗他,给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是乐趣还是屈辱,他说了算。 他把这些定义为乐趣,那就不是屈辱。 “留在鲛人族怎么样?我勉为其难允许你做我的王后。” 渊蜃一甩尾巴,游近气泡,声音带着低低的笑,像裹满罂粟的长钩。 绿尾巴鬼震惊,蓝映蕖这么和王说话,王都不生气!还要她做王后! 这可是鲛人族新一代出了名暴虐的暴君啊! 真不愧是圣雌。 绿尾巴鬼的下巴彻底掉了下来,他安了几次,才安回去。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蓝映蕖无视了王,王也不生气。 就那样用他那好听到鲛人都心甘情愿送命的声音继续和蓝映蕖谈条件。 “只要你我合作,给我一双腿,占领所有陆地都不是问题~” “你将是除了我之外,最尊贵的兽人~” “你喜欢哪片大陆?我去把它攻下来?” “什么奇珍异宝,我都能给你送来。” “雄性不行,你那几个丑陋的兽夫,我早晚杀掉。你做我的王后就够了。” 渊蜃絮絮叨叨畅想了半天,蓝映蕖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指尖戳在气泡上,一圈圈涟漪荡漾。 “你听不到我说话?” 他施展了这么久的魅惑,这雌性不应该一点反应没有。 他又戳了一下,里面的雌性纹丝不动。 渊蜃气笑了。 第二十八章 夜还很长,海依旧无边 “雌主会没事的,对吗?”烬黎这一个月都吃不下东西。 原本就少年单薄的身形更显清瘦,金红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放心吧,你还活得好好的呢。”达亚啃着生肉,牙齿在骨头上咯咯作响。 他自己吃着生肉,却不忘细心地将最嫩的一块肉串起来,放在火上仔细烤熟,递给队伍里唯一的雌性。 “谢谢。”艾拉疲惫极了,为了提高速度,他们几乎没有休息过,这比她之前逃荒还要累,但她从未后悔过跟来。 她接过那肉串,却也只是攥在手里,和烬黎一样,担忧地看向海那头。 “哎。”达亚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轮到岚栉守夜。 月亮很圆,月光铺满了整个海面,海浪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轻轻摇曳。 岚栉站在山崖上眺望,夜风拂动他银白色的长发,身后不远处是噼里啪啦的火花。 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了一圈,路过了几个城池,没有人有入海的办法。 鲛人神秘,除非他们自己出海,不然很难见到。 “队长,那蛇兽还没回来?”辛普森也是北林城护卫队的一员,是岚栉的下属。 “嗯。”岚栉轻轻应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队长,如果找不到呢?”辛普森其实已经打退堂鼓了,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还要耗费多少时间? “城主,让我们找到蓝映蕖雌性。”岚栉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辛普森踢了一块石头下去:“队长,你就是太听城主的命令了,你不能太死脑筋,他让你杀巨兽,你就为他拼命;他让你回城,你就丢下你的雌主;他让你找蓝映蕖,你不找到就不回去吗?” “嗯。”岚栉还是那副泰山压于顶,我自巍然不动的状态。 “……”辛普森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突然,海面上传来巨大的浪声。 哗啦——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深海之中跃起,带起滔天的巨浪和漫天晶莹的水花。 岚栉和辛普森低头望去。 只见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如同银镜般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浪冲天而起。 是科尔蒂梵。 覆盖着墨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在空中划过,带起无数水珠,在他周身飞溅。 落地后,他上半身幻化人形,尾巴划过砂砾,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他又感受到了那奇怪的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感应,他的雌主又有危险。 他等不及了,今天他又独自下水去找了一圈,连鲛人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再往深处,他就去不了了。 科尔蒂梵没有说话,站在沙滩上,看向远处的海,紧握着双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尾巴重重砸在沙滩上,溅起沙砾和水花。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紧抿的薄唇、滴着水的发梢,以及那绷紧的脊背。 良久,他张开翅膀,带着一身冰冷的海水气息,飞上了悬崖,落在了篝火旁。 看到他归来,篝火边的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烬黎、达亚、艾拉,甚至连稍远些的岚栉也转过身,目光投向他。 烬黎第一个冲上前,声音发颤:“科尔蒂梵大人!怎么样?找到雌主了吗?有消息吗?” 达亚也紧跟着追问:“深海下面什么情况?看到鲛人的老巢了吗?” 艾拉攥紧了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而,科尔蒂梵没有任何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沉默地走到火堆旁,背对着众人,缓缓坐了下来。 湿透的黑发贴着他冷白的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死一般的沉默。 大家都明白了。 毫无进展。 希望渺茫。 烬黎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达亚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回地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一向冷静的岚栉,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极淡的阴影,他默默转回身,继续望着大海。 辛普森摇了摇头,往悬崖下面丢了一块石头。 北林城的雌性失踪被抢,还是在他们这些护卫队的眼皮子底下,是谁都会感到挫败。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外出寻找的护卫队就该打道回府了。 但是看着他们都没有回去的意思,辛普森又扔了一块石头下去。 连篝火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燃烧得不再那么明亮欢快,只剩下噼啪的哀鸣。 艾拉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她走到科尔蒂梵身边,没有像烬黎那样追问,而是拿起达亚之前烤好、现在已经有些凉了的肉串,重新放在火上细心加热。 然后,她将烤得重新冒出滋滋油花、香气四溢的肉串,递到科尔蒂梵面前。 “科尔蒂梵大人,先吃点东西吧。”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尽管微微发颤,“您今天一定累坏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想办法,对不对?” 见科尔蒂梵毫无反应,她也不气馁,又转向其他垂头丧气的雄性: “烬黎!达亚!你们也快吃!我们可是沿着海边找了一个月呢,路都认熟了,这也不算白费功夫呀!” “而且,映蕖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说不定,说不定她现在正在鲛人的宫殿里吃香喝辣,等着我们去接她呢!” 她试图用最乐观的想象描绘场景,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怕得要命。 “岚栉队长,您也来烤烤火吧,夜里风凉。”她甚至不忘招呼山崖边那个身影。 艾拉的声音有些笨拙,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 烬黎抬起头,看着艾拉努力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红,最终还是拿起了肉。 科尔蒂梵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能够感受到蓝映蕖状态的。 一次是刚出发时,一次是今天。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 夜还很长,海依旧无边。 第二十九章 让本王臣服于你? 挫败。 渊蜃这一辈子没吃过的鳖,全在蓝映蕖身上吃了。 气泡里,蓝映蕖盘着腿,捏了个咒把刚刚渊蜃递给她的生鱼烤了烤。 她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皱了皱眉,难吃。 她这几天,吃的都是草草烤熟的东西,难吃的很。 这海底也不可能生火,鲛人明显不会烹饪食物,她只能靠自己。 明明拥有最精细的海盐却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气泡外,渊蜃冷眼看着她这番操作,火?她从哪里来的火? 而且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哪个雌性,不,是哪个兽人,在被他囚禁后,还能如此淡定地烤鱼吃。 甚至能够屏蔽他的魅惑。 渊蜃十分有耐心地看着她,他的世界太无聊了,对待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十足的耐心。 他屈起指节,用力敲了敲气泡壁。 蓝映蕖终于抬起了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看狗的眼神看他。 她慢吞吞地抬手,指尖在气泡内壁某处一点,隔音符的效果暂时解除。 “吵死了。”她先发制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食不言寝不语,没人教过你吗?鲛人王的教育看来也不怎么样。” 渊蜃:“……?” 他分明没有说话。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没有过多计较蓝映蕖的话,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串烤鱼上。 “如你所见,吃饭。”蓝映蕖晃了晃烤鱼,“你们深海的食物原始又腥气,难以下咽。怎么,你们鲛人族都生啃?” 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渊蜃被噎得一时语塞。 深海种族确实多以生食为主,但这被她说得仿佛是什么未开化的野蛮行为。 “我的王宫里,是最新鲜的银梭鱼。”渊蜃低垂着眼,睥睨这个不懂得她手里的鱼有多么珍贵的雌性。 “哦,谢谢啊。”蓝映蕖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又咬了一口鱼肉,“所以呢?” 见蓝映蕖听得进自己的话了,渊蜃没有计较她的无理,把刚刚关于让蓝映去做自己王后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蓝映蕖眼珠子转了一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的王后?占领大陆?呵……” 她轻笑一声: “免谈。”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渊蜃声音沉了下来,他歪着头,似乎是不理解蓝映蕖拒绝的理由:“为什么?” 他百分百确信,他给出的条件,任何雌性都无法拒绝的。 “不好意思。”蓝映蕖吃完最后一口鱼,优雅地擦了擦手,“因为,我对你,以及你说的一切毫无兴趣。” “为什么?”渊蜃逼近气泡,华美的鱼尾不耐地拍打着水波,“权力、财富、尊荣……甚至本王!哪一点比不上你那些陆地兽夫?” 蓝映蕖闻言,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渊蜃,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你比不比得上他们的问题。”她直视着渊蜃,这张脸真的好看啊,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对待自己,也许她还真的接受他的提议了。 可惜,她蓝映蕖的字典里,就没有“服软”两个字。 “而是我,蓝映蕖,看不上你。” 她微微前倾,隔着气泡,与他几乎鼻尖相对,声音清晰而缓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掳掠、囚禁、威逼利诱……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怜,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你情我愿都不懂,只会用强。” “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没有人真心臣服你,他们都是屈于你的淫威,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你真可怜。” “而且,荣华富贵,我可以自己争取。你给的,我不稀罕。” 说完,蓝映蕖勾了勾唇。 “省省吧。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想想怎么换种我能接受的方式求我帮忙。” 绿尾巴鬼在角落看得直颤抖。 蓝映蕖疯了吧,王真的会杀了她的。 渊蜃盯着那气泡良久良久,最终,他没有爆发,也没有离开。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甩动着他那华丽的鱼尾,绕着那枚安静的气泡,一圈、又一圈地游动起来。 “你的方法?” 听到鱼儿上钩,蓝映蕖嘴角上扬,睁开了眼睛。 她把渊蜃给她的话送还给了他:“臣服于我,我就能让拥有双腿。” “否则,免谈~” “臣服于你?” 渊蜃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靛紫色的瞳孔闪过不可思议的嘲讽。 他猛地甩动鱼尾,强劲的水流狠狠冲击在气泡上,让整个气泡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蓝映蕖,”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魅惑的意味,只剩下真心实意的震惊,震惊蓝映蕖的大言不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让本王,深海之主,向你一个陆地雌性臣服?” 指尖穿过气泡抬起蓝映蕖下颌:“圣雌阁下倒是比传说中更天真,当真以为鲛人的王会屈尊祈求恩赐么?” 他忽然收紧钳制,一把将蓝映蕖的脸拉过来:“你该不会,还没弄清是谁被困在谁的囚笼里吧?” “本王给你荣耀,是恩赐。不要得寸进尺,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能给你的,也能瞬间收回,包括你的性命。” 蓝映蕖拍开他的手,坐在晃动的气泡里,却稳如泰山,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视着他:“哦?那就收回好了。杀了我,你的腿,你的野心,就一起烂在这海底吧。” 她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或者,继续关着我。看看我们谁先耗不起。” 渊蜃死死地盯着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绿尾巴鬼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最终,渊蜃怒极反笑。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看来你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地思考一下谁才是主宰者。” 说完,他转身,鱼尾划出一道水纹,带着破浪的声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 巨大的珊瑚宫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些用来照亮的夜明珠,一下子全都黯淡了,将蓝映蕖独自留在黑暗寂静的宫殿。 接下来的几天,渊蜃果然没有再出现。 并且,他下达了命令,断绝蓝映蕖的一切食物供给。 他倒要看看,这个嘴硬的陆地雌性,在饥饿和孤寂的折磨下,能坚持多久。 他期待着看到她屈服、哀求的模样。 宫殿里再无任何鲛人出入,只有那个孤零零的气泡和里面同样安静的雌性。 蓝映蕖丝毫不慌。 她早就料到可能会如此。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努力凝练灵气。 然而,渊蜃却先一步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天,渊蜃还能维持冷静,认为那点细微的不适感不过是错觉。 第二天,清晰的空腹感开始缠绕着他,让他变得有些烦躁,无论吞多少鱼虾都无济于事。 第三天,强烈的饥饿感如同火烧般折磨着他的胃,甚至让他产生了虚弱。 这简直荒谬透顶! 他是尊贵的鲛人王,竟然要因为一个雌性挨饿?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先受不住的是他。 第四天傍晚,渊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再次出现在了蓝映蕖所在的宫殿。 ? ?再次感谢推荐票月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章 着了他的道 他挥手,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盘最鲜嫩的深海水果和鱼类,放在了气泡外。 蓝映蕖缓缓睁开眼,看到那盘食物和脸色难看的鲛人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到气泡边,却没有立刻接受食物,而是隔着气泡壁,笑吟吟地看着渊蜃,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哟,鲛人王怎么又大驾光临了?还带了礼物?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那条华丽的鱼尾。 渊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臣服!这绝对不可能! 他压下喉咙里的火气,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甩了甩尾巴,用一种随意语气说道: “本王想了想……” 他顿了顿,笑容玩味,“没有双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深海广阔无边,自有其乐趣。” 他的目光落在蓝映蕖身上,那双深邃的靛紫色眼眸挑衅地看着蓝映蕖:“毕竟……”他微微扬起下巴,“有折磨你这样的乐趣,去不去陆地也无所谓了。” 他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本王偶尔来看看你,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似乎也不错。” 蓝映蕖闻言,差点笑出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也不戳破,伸手利落地将那盘食物捞进气泡里。 “行啊。”她拿起一颗饱含水分的果子咬了一口,心情颇好。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拖延到最后,她的实力恢复,这只海妖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蓝映蕖将那盘鲜美的食物捞进气泡,掐了个火符,随意地烤了烤。 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落在渊蜃眼里,就格外刺眼。 渊蜃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水波,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气泡里的蓝映蕖,他能感受到,蓝映蕖所想和所说都是实话,甚至,她有对付他的底牌。 这才让他更加生气,也愈发不安。 这个雌性太神秘了,能和兽神沟通的圣雌,身上还有兽神的神力…… 蓝映蕖吃完,颇为满足地叹了口气,评价道:“这冰浆果还行,汁水够足。就是这鱼,下次能帮我烤一下吗?生吃实在腥得很。” 渊蜃:“……”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在突突跳了。 他上哪里去给她烤?在海底吗? 他自己都是吃生鱼片的。 她到底有没有一个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蓝映蕖,”他声线倏然沉下,“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囚徒,并非座上宾。” “哦?”蓝映蕖眉梢轻挑,浑不在意,“原来陛下还知道我是囚徒啊?那请问囚徒有义务要哄绑架犯开心吗?您若是看不顺眼,放了我,或者杀了我,不都随您便?” 她又摆出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姿态,分明是吃准了他不敢对她动手。 渊蜃眼底一暗。 下一刻,那气泡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渊蜃穿透而入。 微凉的海水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蓝映蕖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攥住,按在了冰凉的气泡壁上。 “牙尖嘴利。”他垂眸,声音低沉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蓝映蕖对上他的视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化为了无尽漩涡,深处有幽光流转,像是将漫天星辰都碾碎沉入最惑人的海底。 好漂亮的一双眼,蓝映蕖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仿佛坠入了深海。 意志如同被温水浸透,一点点软化。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细语:顺从吧,他是深海的主宰,顺从他便能得到一切…… 渊蜃满意地感受到掌下手腕的力道松懈下来,看到她眼中逐渐弥漫的迷离。 他唇角勾起。 然而,那弧度尚未完全展开,便蓦地僵住。 只见蓝映蕖眼底紫气极微弱地一闪,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头,瞬间清醒过来。 迷惘尽褪,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倒是小瞧了你。”渊蜃微眯双眸,悠扬的歌声从他口中传出,在海水中蔓延传播。 “呵,”她冷笑,尽管手腕还被紧扣,指尖轻松画了一张隔音符,却回怼回去,“你就这点……嗯?!” 那歌声穿透力极强,王宫外的鱼,门口伫立的鲛人,远处城中的鲛人民众,甚至还有隔音符后的蓝映蕖,全都沉浸在了歌声里。 那强大的歌声,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更汹涌地扑来,强行淹没了蓝映蕖的感官。 她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那片绚烂而危险的迷雾之中,心跳不由自主地为他加速。 答应他,做他的王后,她就可以拥有一切,她可以借此查清是谁给她下毒,她可以利用鲛人王的紫气解毒续命。 甚至有了这紫气,她的气脉很快就能修复,她的实力将更进一层楼。 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等她利用完鲛人王,恢复巅峰实力,再把他踹了…… 渊蜃皱了皱眉,歌声极速升调。 不对,不能踹,渊蜃活着才能创造价值,他有空间之力,她再给他双腿,到时候,海上和陆地都能横着走…… 可是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鲛人王只是鲛人的王,天道怎么会允许鲛人王统治陆地,不对,不对…… 渊蜃捏着蓝映蕖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甚至连自己手腕跟着疼痛都顾不上了,这歌声再次升调。 哪里不对,这就是最美好的结局呀,人生不就是这点追求嘛,有一个强大和兽夫,和他幸福过一辈子,再生几个小鲛人。 等等,兽夫?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科尔蒂梵! 对!科尔蒂梵! 不过呼吸之间,体内那丝自行运转的紫气再次流转,精准地刺破迷雾,将她的神智又一次强行拉回现实。 渊蜃的眉头彻底紧蹙起来。 他从未遇到过能在他歌声的魅惑下反复挣脱的对手。 蓝映蕖恢复清醒,心里一阵后怕,左手秒画一张缄口符飞快拍在渊蜃身上,右手再画一张定身符,飞快从他的掌控挣脱。 气泡一瞬间窜了数十米。 清醒符不要命地画,就怕渊蜃再次施展他的魅惑之力。 ? ?感谢各位宝宝送的推荐票和月票!感谢大家追读!祝大家暴富!富起来~富起来~富起来~ 第三十一章 攻心者反被攻 定身符和缄口符的作用只有几秒,就被渊蜃挣脱了。 紫气反噬,蓝映蕖身形不稳,跪倒在气泡里。 “玩够了吗?” 天道之子天赋点满,就连疼痛的耐受力都在逐渐增加。 渊蜃缓缓游向蓝映蕖,前一个月的小打小闹是看在她圣雌的面子上,也有几分试探她能力的意味。 事实证明,这个雌性,确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给他枯燥无味的人生,增添了许多刺激。 比如:疼痛。 他之前从来没有受过伤,所有妄图伤害他的兽人或者鬼之类的都会被紫气反噬。 原来疼痛是这种感觉。 逐渐适应之后,他不太想承认,但是他好像有点适应,又有点享受这份痛楚。 这似乎是他和她之间一种隐秘的连接。 不知为何,他竟因为这小小的连接,有一些兴奋。 但他不可能承认这些。 “讨价还价多了,就没意思了~宝贝。” 渊蜃掐住蓝映蕖的脖子,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同步的触感。 他歪着头,其实更想看她要如何反抗他。 还是像之前一样近乎自虐的方式吗? 他好想知道。 渊蜃的手指猛地收拢,预期的窒息感却并未传来,反而握到了一手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诧异地低头,只见自己掐住的根本不是什么纤细脖颈,而是一个精致的银质餐盘。 餐盘上,他看不见的替身符正缓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啧。”一声轻嗤从气泡的另一端传来。 渊蜃霍然抬头,只见蓝映蕖好端端地站在远处,指尖残留的金色光晕尚未完全散去。 她微微喘息,显然刚才一连串的施法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渊蜃愣住了,随即,他勾唇。 好厉害,这样才对,这样才有意思。 但他嘴上并不承认。 “呵,换了个新花样?我还以为你只会那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莽夫打法。”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无辜的餐盘甩飞,“不过,还是雕虫小计。” 心思电转间,渊蜃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他不再看她,而是优雅地一挥手,那包裹着蓝映蕖的气泡,轻飘飘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起来。 蓝映蕖警惕地稳住身形:“你又想做什么?” 渊蜃却不答,只是操控着气泡,不紧不慢地游出了这座空旷的偏殿,穿过缀满夜明珠和珊瑚丛的华丽回廊。 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渊蜃的寝宫。 穹顶由一整块母贝构成,柔和的光线从中漫射而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迷离梦幻之中。 四壁是缓缓摇曳的发光珊瑚丛,无数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镶嵌在珊瑚间隙与穹顶之上,地上铺着银白色细沙。 而在床的正上方,一颗巨大的珍珠静静悬浮着,珍珠白的表面却透着紫,内部仿佛有某种紫色液体在流转。 蓝映蕖的视线几乎一瞬间就被那颗珍珠吸引。 好浓的紫气。 她的目光只在那珍珠上停留了一瞬,便强行若无其事地移开。 只有质地最纯的灵物才能储存气。 这颗珍珠是她两世加起来见过最纯洁的灵物了,居然存得住紫气。 “从今日起,”渊蜃转过身,面向气泡中的蓝映蕖,唇边噙着那抹莫测的笑,“你住这里。” 渊蜃将她细微的心里波动品了一下,他故意把蓝映蕖安排在了正对着那颗珍珠的方位。 接下来的几日,蓝映蕖的待遇突然提升。 渊蜃换了一种策略。 他给她换了一个更大的气泡,气泡内甚至被渊蜃贴心地放入了一张用暖玉和珍兽皮毛铺就的舒适床榻,以及一张摆放着各种奇异水果和深海佳肴的琉璃桌。 食物每日更换。 甚至还有一匣子华美绝伦的首饰被送了进来。 用星辰金和月光石打造的额饰、能自行发出空灵乐声的珍珠耳坠、以及用血色珊瑚和黑曜石雕琢的手串…… 似乎是要把她也打扮的和他一样华丽招展。 她不戴,渊蜃也不恼。 脾气出奇的好,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爱意和纵容。 他有时会在一旁处理事务,有时则会漫不经心地向她介绍某件珍玩的来历,或是某道食物的取材之不易,语气平和,仿佛他们是生活多年的夫妻。 他的目的,蓝映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不过,攻心而已,她也会。 几乎每次渊蜃和她接触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表达自己马上就能离开了。 她想离开,谁都拦不住。 她本来想立刻走的。 只是她想要那颗珍珠,所以她还留在这里。 渊蜃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是对于心的解读相当毒辣,她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玉髓果生于万丈海沟之下的热泉眼旁,百年一熟,对雌性身体极好。”渊蜃又捻起一颗果子,他在气泡里安置下的床边坐下,伸出手,凑到蓝映蕖嘴边。 蓝映蕖看着他,眸光微动,忽然抬起手,轻轻一笑:“我不要这个。” 指尖指向寝宫中央那颗悬浮的幽紫珍珠。 “那些我都不要。”她声音平静,“我想要那个。” 渊蜃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蓝映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玩味。 终于来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醇厚如陈酿:“哦?你倒是,真会挑。” “想要它?”他攥住蓝映蕖的手指,“可以,成为我的王后。” 他紧紧盯着她,期待从她脸上看到窘迫和害羞。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她提出的更多条件或是矫情的推拒。 然而,蓝映蕖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也不能说出乎意料,只是没有想到他耐心跟她玩了这么久,她还是那副硬骨头的模样。 她迅速收回了手指,她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留恋:“那不要了。” 干脆地转过身,一副“刚才我只是随便指指,你别当真”的模样。 反正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一颗珍珠而已,虽然珍稀,但也不是必须要不可。 渊蜃:“……” “你说,你要怎么能做我的王后,怎么能够留在这里?” 他有些着急,他丝毫不怀疑蓝映蕖的能力。 她离开气泡也能活,他上次在地牢见过; 自己不能对她用强,这样他也会受伤; 她不受他的魅惑影响,他最强大的歌声都对她无用。 而且,因为是他听到的“心声”,所以他十分相信…… 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那他还能再找到她吗? 第三十二章 拥有渊蜃一半的紫气 蓝映蕖没有说话,心理活动却一点都不少。 她想:虽然有些可惜,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拿到珍珠。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再停留了。实力已经恢复,不能再和鲛人王浪费时间了。 “等等。”渊蜃伸出手抓住蓝映蕖的手腕。 “你上次说的那个条件,还作数吗?” 本能的,渊蜃已经不想让蓝映蕖离开。 他甚至对她产生了依赖性。 仅仅只是相处的这么几天,他演的自己都分不清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让蓝映蕖把他的尾巴换成双腿。 像对待其他鲛人一样,用死亡威胁。 可是蓝映蕖不从,不从就算了,还给他下了个卑劣的连接。 抱着“她不做,那就给她一个教训”的心态。 渊蜃把她打入地牢,用战无不胜的黑暗攻心法给她一个教训。 却发现她居然能从地牢差点逃走,他开始正视这个雌性,她确实有点本身,怪不得能被选做圣雌。 他觉得她做他的王后也不错。 可是,她居然又拒绝了!还提出一个侮辱的条件。 这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从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他想要占有她,想把这份有趣永久留下。 他用尽全力魅惑她,却被她逃脱。 他再一次败给她。 她真的很有趣,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他都没有探索完。 他不想让蓝映蕖离开他。 没错,无论在哪里,就算不在海底也行,他想跟着她。 那一定比他在海底的生活更有趣。 他还想知道她更多的秘密。 “什么条件?我不记得了。” 蓝映蕖努力克制自己的心理活动,不让自己暴露。 渊蜃咬咬牙,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帮我幻化双腿的条件。” 蓝映蕖点到为止,本来只是想要吓一吓渊蜃,让他着急,她好和他谈条件。 没想到这么不经吓,居然答应了她之前的条件。 那她可不能犹豫,避免夜长梦多,万一渊蜃回过味来,不答应可怎么办。 “你想好了?臣服于我,可要什么都听我的。” “听你的?”他几乎是嗤笑出声,“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本王是这万里深海的王,你竟敢……” 渊蜃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别开脸,下颚线绷得极紧,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荒谬!可笑!本王一生,从未听过如此……如此亵渎之言!” 他尾鳍焦躁地拍打了一下水流,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蓝映蕖都听到了水波撞击石头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迫使自己转回头,语速极快且含糊地低吼道: “……行!依你!但你若敢借此羞辱本王,或无法兑现承诺,纵使追至陆地尽头,本王也定将你……” “嗯?”蓝映蕖微微歪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好像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自称本王。 渊蜃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蓝映蕖的手腕甩开,冷哼一声。 “你准备一下,我马上给你幻化双腿。” 蓝映蕖知道事不宜迟,渊蜃想要双腿很简单。 从妖的角度出发,妖想要修炼人形,需要妖力。 这个渊蜃并不缺。 阻碍他的就是紫气,只要自己把他的紫气导出一半,他自然就能有双腿了。 只是这样,他的紫气就连科尔蒂梵都比不上了。 即便那样,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天之骄子。 至于那一半紫气存在哪里,之前她还没有想好,现在她有主意了。 存在那颗珍珠里。 “这么快?”渊蜃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容易,“不需要做一些准备吗?” 每次祭司算些什么,都要做好几天的准备,还要选择合适的日子开始测算。 “准备什么?哦,对,我需要用到那颗珍珠,不然你的双腿幻化不了。” 蓝映蕖补充道。 渊蜃看出来她说的都是实话,他面露古怪。 她之前不是很想要那颗珍珠吗? 为什么他幻化双腿需要那颗珍珠?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蓝映蕖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一把把他推在床上。 “等等,拿了这个珍珠,你就是我的王后了。这是鲛人族的传承。” 蓝映蕖挥手:“什么王后,我是你的主人,你答应我了的。” “本王何时!”渊蜃作势要坐起来。 “你还想不想要双腿了?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吗?你想反悔,那我可走了。” 说着,蓝映蕖也不和他废话,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 渊蜃傻眼了。 “别走!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隐身符缓缓消散,蓝映蕖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对于有读心能力的人来说,他们自己读到的内容,往往坚信不疑。 “躺回去。” 看到又突然出现的蓝映蕖,渊蜃不敢再反对什么,这是能和兽神沟通的圣雌,臣服她,就是臣服兽神。 渊蜃哄好了自己。 蓝映蕖取下那颗珍珠,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紫气,这里面都是历代鲛人王对于王后的祝福。 “借您一用。”蓝映蕖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立刻掐诀,渊蜃身上的紫气开始源源不断地往珍珠里涌。 这个过程她的灵气只是起个引导作用,并不需要消耗太多,所以过程很顺利。 渊蜃只看见蓝映蕖从气泡中出来,双手捧着那颗珍珠,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他有些好奇,很想问问开始了吗? 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尖有点痒,他翘起尾巴,想要摆动一下。 刚一动,就愣住了。 下半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他漂亮巨大的尾巴已经幻化成了双腿。 他惊讶地抬头,蓝映蕖却没有看他,而是皱着眉研究那颗珍珠。 “滴一滴你的血上去,它会认主。”渊蜃忍不住开口。 蓝映蕖垂眸,单手掂了掂这颗承装了这么多紫气却依然有富余的珍珠。 “不需要。” 滴血多麻烦,她直接把她的灵气引入,在里面打上她的气脉权限,她就能用这些紫气了。 这还是她从科尔蒂梵那里得到的启发。 等等? 她手腕上的鲛人图案是怎么回事? 渊蜃发现了她的异常,他无辜地坐起来:“宝贝~我可说了,这是给王后的。” ? ?感谢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三章 不是百年厉鬼那么简单 “叫什么宝贝,叫主人。” 掂了掂这个份量不轻的珍珠,蓝映蕖轻轻松松地掐了个诀,珍珠变成了寻常大小。 随手揪了渊蜃一根头发,把珍珠串起来,戴在了颈间。 渊蜃看到后,连反驳她的话都忘了。 “丑。” 太丑了,这是什么审美? “先凑合吧。”蓝映蕖不在意,有了这颗珍珠里的紫气,她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这紫气属于是无主之物。 不对,现在是属于她的所属物了。 她可以随意支配。 之前积压的毒素很快清空,经脉修复,气脉里属于她的灵气归位。 这种力量回归的感觉。 还真是。 妙啊~ “等等,别走。”渊蜃感受到了她的心理波动,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已经有双腿了,还可以自由幻化,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了。” 蓝映蕖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带着一丝羞辱性的意味。 连感符是双向的,她可不想虐待自己。 渊蜃身上的紫气察觉到主人被扇,想要攻击蓝映蕖,却被蓝映蕖的紫气挡在外面,现在她可不怕这些了。 狗东西,敢绑架她。 渊蜃眼底一冷,被迫仰视她:“呵,你倒是得寸进尺。” 蓝映蕖又扇了一下:“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 渊蜃胸膛起伏,闭上眼睛,忍了忍。 “本王暂且原谅你的冒犯,你要去哪儿?你已经是本王的王后……” 感受到蓝映蕖心里的不耐烦,渊蜃连忙抓住她已经垂下去的手腕,生怕她又突然消失:“得带上本王。” “跟上。” 蓝映蕖扭头,踩在石板上,周围的海水自动隔绝她。 渊蜃艰难起身,下意识地想用尾鳍稳住身形。 然而触及地面的,是两条完全陌生、无力且不听使唤的肢体。 “你——”他惊怒交加的话音未落,平衡彻底丧失,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传来。 就在他摔倒的瞬间,床上的厚垫,恰巧滑落,不偏不倚垫在了他身下。 这就是属于天道之子的气运,即使少了一半的紫气,气运也强的可怕。 渊蜃狼狈地跌坐在柔软之中,深蓝色长发铺散了一地,新生的双腿别扭无力的曲着。 他试图站起来,可他还没有学会怎么一次性控制两条腿。 他抬起头,正对上蓝映蕖垂下的目光。 还有她根本没想藏的笑容。 渊蜃脸瞬间涨红。 “看什么!”他低着头,试图用凶狠掩饰无措,手忙脚乱地想用手臂撑起自己,却再次跌落。 蓝映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省心的宠物。 她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蹲下身,指尖隔空点了点他那双微微颤抖的腿。 “看来,尊贵的鲛人王,”她语气平淡中带着调侃,“需要学学怎么走路。” “你自己慢慢走吧。” 渊蜃着急地站起身来,却再一次跌倒。 “带上本王!” 然而,蓝映蕖耐心告罄,不想等他了。 上次地牢里百年厉鬼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安。 以兽世这种情形,怎么会滋养出百年厉鬼? “小绿,跟上。” 走出王宫的时候,蓝映蕖招呼绿尾巴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蓝映蕖出了王宫就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 “小、小绿?”绿尾巴鬼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连忙飘了过来。 “你怎么能出来?” “正常。”蓝映蕖不欲多解释。 “啊——”,绿尾巴鬼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彻底吸引了。 他猛地飘到蓝映蕖前方,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宫穹顶镶嵌的夜明珠! 那颗夜明珠,光芒极其黯淡。 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能勉强散发出微弱的光。 绿尾巴鬼的声音扭曲:“你杀了王!” 蓝映蕖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颗明珠的异常,微微蹙眉:“怎么?” 她不太明白这代表什么。 “那是鲛人王的生命象征啊!”绿尾巴鬼几乎要哭出来了,魂体瑟瑟发抖,“鲛人王……” 他不敢说下去,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向蓝映蕖。 “真的是你杀了王?” 蓝映蕖沉默了一下。 她没杀渊蜃,只是抽走了他绝大部分的紫气。 “没有。”她摇头,不想和一只鬼多解释。 她转而问道:“你之前说,地牢里关着厉害的家伙?最强的那个,是谁?关在哪里?” 绿尾巴鬼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听到她的问话,下意识地回答:“我没见过最强的那个,只听别的鬼提起过,他只能在最深处的地牢活动。” 他说着,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你难道想去地牢最深处?不行!绝对不行!” 绿尾巴鬼猛地飘到蓝映蕖面前,试图拦住她,声音急切无比:“不能去!他很恐怖的。” 他的恐惧显而易见,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蓝映蕖听完,非但没有害怕,黑眸中反而闪过光芒,能让鬼如此害怕,只怕不是百年厉鬼那么简单。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朝着地牢的方向更快地移动。 绿尾巴鬼咬咬牙,瑟缩地跟在她后面。 地牢入口由两名高大的鲛人侍卫把守,但他们此刻也正不安地抬头望着王宫穹顶上那黯淡的夜明珠,低声交谈着,全然未觉一个隐形的入侵者已经从他们身边溜了进去。 进入地牢,蓝映蕖已经相当熟悉了。 她目的明确,直奔地牢深处。 一只水鬼猛地从墙壁里钻出,扑向蓝映蕖气息所在的方向。 它身上带着明显的血煞之气,显然害过不少性命。 蓝映蕖眼神一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指尖微动,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诛邪符便瞬间成型,拍在了那水鬼的额头上。 那水鬼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脆利落。 跟在后面的绿尾巴鬼吓得猛地一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蓝映蕖脚步未停,继续向下。 越往深处走,能听到一些没死的囚犯拼命挣扎。 当然,不乏有不长眼的鬼顶撞过来。 对于这些害过人的鬼,她不需要过多思考,手指翻飞间,符箓信手拈来。 绿尾巴鬼跟在她后面,从一开始的恐惧,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攻击她,反而帮了她一点小忙。 这位哪里是什么雌性? 这分明是个神啊!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牢的最底层。 这里的海水布满了怨气,光是走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先前的那些怨魂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第三十四章 谁在培育鬼王? 不对。 她还是想简单了,这怨气,可以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浓郁的了。 堪称鬼王级别。 怎么会?这种纯净的原始兽世,怎么会诞生鬼王? 一般来说,邪恶的力量越强,对应正义的力量也会强大。可她都没有在兽世见过玄门中人。 奇怪。 绿尾巴鬼早已无法再前进半步,他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要被里面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扯碎,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行了……里面……太可怕了……” “待在这,别过来。” 蓝映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语气凝重。 这里的异常远超她的预估。 她独自上前,周身灵气自行运转。 一片黑暗的地牢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鲛人的轮廓,他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面容。 蓝映蕖向前一步,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终于来了,圣雌。兽神,等你很久了……” 蓝映蕖脚步猛地一顿,微微皱眉。 兽神?等她? 通过一只鬼传话? 荒谬!绝对不可能! 真正的神只,自有其沟通万物的方式。 她没有说话,观察着这里,怨气争先恐后地想要入侵她的身体,都被紫气一一挡下。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和我,去见兽神吧,完成你的使命……” 蓝映蕖打断他:“什么使命?” “你的使命,传达兽神的指令,让兽神的福泽传递千秋万代。” “兽神传递指令做什么?兽世自有天道运转规则,他一个神,为什么要和兽人沟通?” 蓝映蕖没有理会这蛊惑,她往前谨慎地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地面。 那厉鬼下方,是一具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的骸骨,明显年份不算特别久远。 从骨质和残留的能量来看,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二十年。 一个死了不到二十年的鲛人魂魄,从哪里积累来如此恐怖、几乎堪比千年老鬼的怨气和力量?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心中疑窦丛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相对完整的腿骨。 入手冰凉,怨气深重。 “放下!” 原本低着头的鲛人厉鬼猛地抬起了头,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恐怖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蓝映蕖手中的腿骨,疯狂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蓝映蕖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勾唇一笑。 她故意掂了掂那根腿骨,观察着对方剧烈波动的怨气。 “这么紧张?” 能够关在这里的一定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这种人的魂魄往往都有成为厉鬼的潜质。 蓝映蕖懂了。 一个死了不到二十年的新鬼,凭什么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吞噬。 他不是靠自己积累怨气,而是通过某种方法,吞噬那些之前的厉鬼。 不知道兽世的地府规则是什么样,想来应该也是通用的。 一般只有游荡许多年的厉鬼才会引起地府重视,像新死亡的鬼,地府会宽限几日,让他的执念和怨气消散。 有人,或者有某种存在,利用了地府规则的这点宽容,卡地府规则的bug。 他想培育一只强大的鬼王。 是兽神吗? 蓝映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管背后是谁,所图绝对非小。 “养鬼王?”她盯着那鬼王,声音冰寒,“好大的手笔。” 她手中的腿骨,瞬间被灌注了精纯的灵气。 “等等,圣雌,我并无恶意。是兽神在等待你,祂将赐予你无上的荣耀与力量,远超你想象,与我同去,你将凌驾于众生之上……” 鬼王再次开口。 蓝映蕖闻言,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不稀罕。” 靠鬼王来传话? 这兽神,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心思不正的邪神罢了。 不过,她现在确实还没有正面硬撼神明的能力。 “不去?”鬼王声音尖利刺耳,“那你就去死吧” 鬼王带着滔天的怨气向蓝映蕖袭来。 平平无奇只有怨气的鬼王,比之前世,可差得远。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蓝映蕖可不怕她,她虽擅长的是符和阵,但对付这种空有怨气的鬼王,她的咒术能力,也足够了。 金色的光芒混合着尊贵的紫气,所过之处,浓郁的黑雾怨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鬼王惊怒交加。 “送你上路的力量!” 蓝映蕖趁它病要它命,毫不迟疑。 她猛地将手中的腿骨插在地上,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恢复的灵气连同珍珠中储存的海量紫气疯狂涌出。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此地非尔安身之所!黄泉之路,为尔敞开!鬼门——开!” 她以自身为引,强行开辟通往地府的通道。 一个边缘闪烁着幽蓝色冥火的黑暗漩涡,缓缓从蓝映蕖脚下出现,以腿骨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鬼王发出了咆哮,它拼命挣扎,想要抵抗那来自地府的召唤和吸力。 它吞噬了那么多力量,它还没有完成使命,它不想去地府! “滚去你该去的地方接受审判吧!”蓝映蕖飞起一脚,给他踢了下去。 于此同时,这地牢中的所有鬼魂,全部被鬼门的吸力吸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绿尾巴鬼。 “谢谢。”绿尾巴鬼感受着自己前面突然出现的屏障,呜咽地向蓝映蕖道谢。 这鬼王目的不纯,蓝映蕖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背后之人的意图。 到底是不是神在养鬼王也说不好。 总之,开了鬼门,怎么处理这鬼王就是下面人的事情了。 背后之人,也找不到她头上。 蓝映蕖叉着腰。 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出现了。 如果她不来这里,这鬼王会怎么样? 以它的成长速度,把这地牢所有鬼都吞了,或者再找一个新鬼吞了它。 假以时日,它不是没有可能把鲛人王吞了。 它上次对渊蜃出手也就在几天前,被紫气反噬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怨气。 背后的人,是冲着鲛人王来的? 哈。 蓝映蕖不解。 总不能是,兽神不满天道创造的天道之子,想要和天道作对吧? 那关她什么事? 第三十五章 有鲛人的消息了 雨来的很快。 雨季的安抚仪式一般都在雨季前的半个月。 今年的雨季似乎由于兽神降下天灾,延迟了些许。 他们出发了一个月,天才开始下雨。 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砸落在林叶和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很快就在低洼处汇成了浑浊的水流。 温度骤降,带着寒意的水汽弥漫开来。 还好达亚的行头还随身带着,他给艾拉多添了几个兽皮,聊胜于无。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达亚开口,“我们在前面的城池落脚吧。” 雨季森林危险,即使他们一直沿着南海岸边走也有风险,更何况队伍里面还有雌性。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我在前面的城池停留,你们去找映蕖吧。” 艾拉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她强撑着,不让他们看出来。 “你们留下。”科尔蒂梵没有多说什么,冰冷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 “科尔蒂梵。”烬黎拦住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雨季森林太危险了,会有狂暴的巨兽出没,就算你是10级兽人也很难独自应对!” “雌主现在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更难找到雌主。” 雨声很大,烬黎几乎是用吼的。 科尔蒂梵一尾巴扫开他,溅起一片水花,竖瞳里满是冰冷的焦躁:“滚开。” 就在这时,白贝城墙上负责警戒的兽人捕捉到了雨幕中的她们。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被达亚搀扶着、身形娇小明显是雌性的艾拉。 “下面有雌性!好像情况不好!”他立刻向同伴示警。 很快,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几名巡逻的兽人冒着大雨快速跑了过来。 为首的豹兽人侍卫长一眼就看出艾拉状态极差,立刻高声喊道:“各位!快随我们进城避雨!这位雌性需要立刻取暖!城里有巫医!” 达亚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多谢!多谢!我们正需要帮助!” 豹兽人侍卫长示意手下帮忙搀扶艾拉,目光随即扫过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科尔蒂梵。 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他10级兽人的兽印。 他心念一动,好心劝道:“雨太大了,森林里现在很危险,有什么事情先进城再说……” 科尔蒂梵不为所动,雨幕太大,看不清他的脸。 烬黎一咬牙,喊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他无法放任科尔蒂梵独自去送死,寻找雌主也有他一份责任。 “你留下。”科尔蒂梵不想带着拖油瓶。 “各位,雨季来临,森林不安全,白北城欢迎所有兽人,你们一起先留下来吧,等雨季过去,再找你们的人。” 侍卫长见这些兽人还想往森林里冲,有些着急。 别的兽人他不管,这两个10级兽人可得留下啊。 可惜,他的话石沉大海,科尔蒂梵根本不理他。 岚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迈开脚步,跟在了烬黎身后,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别跟着我!”科尔蒂梵甩了甩尾巴,作势要抽上去。 岚栉巍然不动,一副随便抽的样子,让科尔蒂梵想伸出毒牙咬他。 “我也是雌主的兽夫!”烬黎高喊一声,“我们一起。” 科尔蒂梵懒得理,蛇尾一摆,加快速度离开。 辛普森看着岚栉毫不犹豫追随而去的背影,焦急地大喊:“岚栉队长!回来!雨季不能硬闯啊!而且鲛人神秘莫测,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我们这样找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侍卫长听到辛普森焦急的喊话,特别是“鲛人”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脱口而出: “等等,你们一直冒着大雨往南边赶,难道是在寻找鲛人?” 正准备冲入森林的科尔蒂梵猛地刹住脚步,骤然回头。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烬黎和岚栉也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侍卫长。 搀扶着艾拉的达亚、焦急的辛普森、甚至虚弱的艾拉都努力抬起了头。 连哗啦啦的雨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你知道怎么找到鲛人?”艾拉激动地大喊,“我有个雌性朋友被鲛人带走了,你能帮帮我吗?” 在雌性问题上,兽人总是团结的。 “我们城里有鲛人族的联络点,他们的海盐都是优先供给我们的。” “那你能联系上吗?”艾拉瞬间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请示城主。” 侍卫长眼神里闪过算计,但是大家都被喜悦冲晕了头脑,没有人注意到。 或许说,就算注意到了,也刻意忽略。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听到的唯一一条关于鲛人的消息。 看着几人入城,侍卫长勾起唇角。 那两个10级兽人刚好。 这次的替死鬼,有着落了。 进了城,几个人都没有心情听他们说什么白贝城的规则和安排的住处。 一门心思只有鲛人的消息。 侍卫长给身边的兽人使了个眼色,开口:“知道你们着急,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城主。” 艾拉缩在达亚的怀里,她已经开始发烧了。 “你先休息吧,你这个身体状态,见到映蕖雌性也帮不上忙。”达亚有些心疼的开口。 旁边跟着的侍卫也劝道:“对啊,这位雌性,巫医马上就来了,你跟着我们先休息吧。” 艾拉尽管心里着急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太久,她点点头,妥协了。 辛普森犹豫了一下,他的任务是保护艾拉,最终也没有跟过去。 到了白贝城城主府,只有岚栉,科尔蒂梵和烬黎三人。 城主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到来的消息和目的。 知道他们心急,他笑呵呵地,也没有卖关子。 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南海中有一座小岛,那个岛上有通往鲛人国的途径,只不过现在下暴雨,你们可能不好过去。” “你们一般怎么过去?”科尔蒂梵沉声问道。 “会飞的兽人飞过去。” 科尔蒂梵看着外面,暴雨太急,已经看不清路。 飞过去? 只怕刚起飞,就被拍在地上了。 可是,这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但是,我还有一个办法。” 白贝城主开口,“见你们实在着急,我也心急雌性的安危,我才告诉你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第三十六章 珍珠岛 “带上来。”白贝城城主拍了拍手,几个侍卫搬着一个巨大的竹筏进来。 “南海之中,确实有一座岛屿,我们称之为珍珠岛。”城主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秘密,“那座岛,并非寻常之地。岛上有一处古老的祭坛,据说连接着通往深海鲛人国的特殊通道。” 白贝城城主指着地上几排竹子捆绑的竹筏,即使被大雨浇灌,也依旧结实坚挺。 “这是由珍珠岛上一种名为竹子的特殊植物制成,可以漂浮在海面上。” 白贝城城主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同情:“这可是我们白贝城严守的秘密武器,除了使用我们的竹筏,谁也无法在海面长久停留,飞行兽人也不行。” 科尔蒂梵目光沉下去,仔细辨别着白贝城城主的话,他蛇尾不自觉摆了摆。 即使白贝城城主可能别有目的,但是这个竹筏却是他们真的需要的,若是有了这个竹筏,就算那座岛屿是假的,他们也有了更多方法区找到鲛人。 “特殊通道?”科尔蒂梵重复了一下他刚刚听到的重点。 “没错。”城主点点头,神色凝重,“但这通道并非一直开启,也极不稳定。也是我们和鲛人交好,他们才肯告诉我们,这个通道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暂时将其激活并维持片刻。这也是我们白贝城能与鲛人保持珍贵海盐贸易的关键。”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科尔蒂梵和岚栉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只有你们才能胜任”的暗示。 “我看二位勇士实力深不可测,或许能勉强满足激活通道的力量要求。”他语气带着鼓励,“只是如今暴雨倾盆,海上风浪滔天,此时前往珍珠岛,无异于九死一生。而且即便上了岛,激活通道的过程也极为危险,一个不慎,恐遭反噬……” 他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如果不是你们着急找雌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让你们去冒险的。” “呵,”科尔蒂梵蛇尾悄悄竖起,在白贝城城主面前晃了晃,“别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不然……你知道我们蛇兽的手段。” 话音刚落,周边的侍卫立刻开启战斗姿态,武器对准了三人。 白贝城城主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要是10级兽人一点都不怀疑,他才会觉得他们别有目的。 现在科尔蒂梵摆出这种姿态,白贝城城主才能认定,他们一定会相信他的话。 “当然不会。”他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示意侍卫们把武器放下。 “告诉我们位置。”科尔蒂梵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岚栉也微微颔首。 烬黎立刻道:“我也去!” “从白贝城海岸出发,沿着那座山的相反方向,就能看到珍珠岛了。”白贝城城主指着远处那座高耸的山。 科尔蒂梵眯了眯眼,盯着那座山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白贝城城主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且慢!”城主连忙拦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巧海螺号角,郑重地递给科尔蒂梵,“这是引路螺,在珍珠岛特定区域吹响它,你们才能找到祭坛。记住,登岛后务必小心,找到祭坛后,全力向祭坛灌注你们的力量即可!” “嗯。”科尔蒂梵接过海螺,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便冲入暴雨之中。 岚栉和烬黎立刻紧随其后。 看着三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白贝城主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去吧,去吧,两位10级兽人的灵魂,足够那位满意一段时间了。白贝城,又能安宁许久了……” 他低声自语,“都散开吧,这个雨季,白贝城能安稳度过了。” 雨幕如瀑,密集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沫,也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竹筏飘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竹筏不大,站三个略显拥挤。 科尔蒂梵幻化出双腿,率先站了上去,兽人强大的身体平衡能力,让他们不至于被海浪掀翻。 但海浪的力量超乎想象,一个接一个的巨浪狠狠拍来,竹筏剧烈倾斜,几乎垂直立起,又猛地落下,咸涩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透三人。 他们采用最原始也是最笨的方法。 三个人轮换,一人在下面将竹筏沿着想要的方向推,力竭就换一个人。 “这样不行!”烬黎抹去脸上的海水,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微弱,“浪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又一个巨浪打来,竹筏再次被高高抛起。 在失重坠落的瞬间,科尔蒂梵做出了决定。 “不去珍珠岛。” 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往深海。”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再远一点的时候,我下海看看。你们留在竹筏上,尽量稳住它,在海上等我。” “下海?”岚栉皱眉,看着如同沸腾般的海面,即便是善于水性的兽人,在这种天气下潜也极度危险。 “嗯。”科尔蒂梵没有多解释,他不信任白贝城城主,他只相信自己。 等到岸边已经变成一条线的时候,他蛇尾一摆,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 鬼门关闭后,蓝映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鬼王的怨气有点过于浓了,只靠吞噬鬼魂达到这样的怨气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鬼魂? 绿尾巴鬼悄悄靠近,它现在觉得这个雌性就是神,跟着她,肯定没错。 “离我远点。”蓝映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留下绿尾巴鬼是因为他没有做过恶,而且他知道了自己的能力。 和蓝尾巴鬼不同,蓝尾巴鬼有自己的执念,执念消了,他们之间的因果就断了。 绿尾巴鬼和她沾的因果较深,放任他去地府,可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向来讨厌麻烦。 “不对。”蓝映蕖数了数地上的骸骨,这鬼王的骸骨不全。 在鬼王的尸骨旁边找了找,什么也没发现。 沉思片刻,蓝映蕖试着掐算,只算出了模糊的大概方向。 身上没有罗盘,没有龟壳,只凭掐算,能够算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蓝映蕖天赋和紫气的加持了。 绿尾巴鬼看着蓝映蕖发呆,大着胆子游了过来。 “我听说,地牢原本不是在海底的。” “?”蓝映蕖看向它。 “是在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土地,鲛人善水,若是离开水源太久,就会虚弱无力,所以前几代鲛人王发现了那片土地,就把犯人关押在那里。” “可是后来,有陆地兽人跨越万里发现了那里,那里就被荒废了,犯人都转移到了地牢里来。” “我记得,好像是叫,珍珠岛。” 第三十七章 失而复得 “王!” 王宫位于鲛人国中心,那颗夜明珠又是鲛人国最重要的光源之一。 几乎所有鲛人都注意到王宫上方暗淡的夜明珠。 寝宫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群神色惊慌的鲛人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那位一直对渊蜃的暴政敢怒不敢言的侍卫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渊蜃身上。 还有他那双绸缎长袍下的长腿。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侍卫长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嘲讽笑容。 他推开身前犹豫的侍卫,大步走到渊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 “啧啧啧……”侍卫长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渊蜃,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啊。” 渊蜃抬起头,双目如潭。 怎么? 被蓝映蕖压一头就算了, 连一个小小的侍卫长也敢来踩他一脚? 侍卫长继续说道:“按照我们鲛人族自古以来的规矩,唯有血脉最纯正、力量最强大、能得到深海明珠认可的鲛人,才能成为王!而现在——” 他指了指那颗黯淡的明珠,又指了指渊蜃失去鱼尾的下半身:“明珠黯淡,你连鲛人的形态都失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王位之上?你,已经不是鲛人王了!” “真是好笑~” 渊蜃笑了,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适应了双腿后,渊蜃已经能正常站立,对于天赋异禀的天道之子,掌控自己的身体并不难。 只见黑影一闪,渊蜃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掐住了侍卫长的脖子,将他猛地掼倒在地。 “呃啊!”侍卫长根本没料到对方还能有如此爆发力和速度,瞬间被制住,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渊蜃他俯视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侍卫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毋庸置疑的王者威严: “好好看着!本王是不是纯正的鲛人王,不是由你这张嘴来定的!” 在场所有侍卫感到胆寒,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鲛人王!侍卫长疯了吗? “血脉?力量?”渊蜃手上用力,掐得侍卫长眼球外凸,“本王就是规则!以前是,以后也是!谁敢质疑,这就是下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这时,闻讯赶来的老祭司气喘吁吁地冲进寝宫,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劝阻,“侍卫长一时糊涂,冲撞了陛下,罪该万死!还请陛下看在如今局势未稳的份上,饶他一命!” 老祭司是看着渊蜃长大的,深知他的脾气,此刻只能尽力安抚。 被摔在地上的侍卫长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脖子,眼中却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他嘶哑地喊道:“祭司大人!规矩就是规矩!他已经不是……呃!” 渊蜃根本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得翻滚出去,撞在柱子上,咳出一口血来,再也说不出话。 渊蜃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侍卫都畏惧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冷哼一声,看向老祭司,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王后呢?” 老祭司一愣,茫然道:“王后?陛下,您何时立了王后?老臣并未见到有任何雌性……” 渊蜃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向那些侍卫:“之前在这王宫里的那个雌性,黑发黑眼的陆地雌性!她去哪里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回陛下……属下、属下并未看见什么陆地雌性……” “没看见?”渊蜃皱着眉,“从王宫大门走出去的,你们看不见?” 侍卫们头低下去,没人敢应暴怒中的鲛人王。 一个活生生的雌性,难道就这么从他的王宫里消失了?!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给我找!”渊蜃眼眸森然,清脆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封锁王宫!搜查每一个角落!通知所有巡逻队,搜寻附近海域!就算把整个深海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到底在哪啊?我都快把这海翻一遍了,根本找不到。”蓝映蕖漂浮在海面之上,打了个哈欠。 累了,这快抵上她一个月的运动量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珍珠岛在哪里呀?”她不满地望着不断眺望的绿尾巴鬼。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听说好吗?” 绿尾巴鬼后悔了,他就不该告诉蓝映蕖,谁知道她一听到珍珠岛,就揪着他在海面上找了起来。 他悄悄瞥了一眼蓝映蕖,好家伙,这是陆地雌性吗? 谁家好人陆地雌性不但能在水里呼吸,还能在水上如履平地呀! “累了,不想走了。”蓝映蕖选择躺平,悠哉地躺在海面上,翘起了二郎腿。 “小绿,你去找吧,我就在这里,你找到了来找我。” 绿尾巴鬼噎住,海这么大,让他去哪里找啊? 他生前都没有出过海,连海的外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命的往前飘。 “等等。”蓝映蕖手指在绿尾巴鬼上点了点,然后开口:“好了,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我。” 绿尾巴鬼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现在觉得,就是蓝映蕖突然变成雄性,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他继续认命的往前飘,一刻钟后,他感觉天上的云有些多,再过了一刻钟,他已经看不清前面的海了。 雨,太大了。 他没有见过这个场景,水,怎么会从天上落下呢? 他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天漏了,天漏了!” 绿尾巴鬼有些惊恐地一边尖叫着,一边顺着线寻找蓝映蕖。 等他寻到线的尽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骤然止住了所有动作。 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落。 蓝映蕖跪坐在粼粼波光之中,海水轻柔地托举着她的身形。 她微微仰着头,一个身形高大的雄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绿尾巴鬼看不清那雄性的面容,只能看见他的脸颊紧贴着蓝映蕖的额角,似乎在低语,又仿佛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浸在水下的下半身,隐约可见一条修长而有力的尾巴, 是鲛人吗? 看起来不像,鲛人尾巴没有这么细,也没有这么长。 雄性漆黑的长发与蓝映蕖泼墨似的青丝,被海风与水汽濡湿,紧密地交织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在蓝映蕖的后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动作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战栗与无尽的后怕。 绿尾巴鬼踌躇了一下,他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三十八章 我们回家 等到岸边已经变成一条线的时候,科尔蒂梵蛇尾一摆,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水温急剧下降,冰冷刺骨。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很快,科尔蒂梵就感受到了疼痛。 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不断下潜,下潜。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找到他的雌主。 善水的蛇类其实很多,有的天生就生存在水下。 可是,这不包括羽蛇。 身为蛇族最尊贵神秘的羽蛇,更擅长在天空翱翔。 但是现在,科尔蒂梵下了无数次海,数次突破自己的极限。对于他来说,海,已经很熟悉了。 再往深处游,就有巨大的深海怪鱼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袭来。 科尔蒂梵早已摸清它们的习性,甚至懒得周旋,竖瞳冷冷一瞥,尾巴狠狠抽翻。 抽得那不长眼的鱼血肉模糊,迅速被其他闻腥而来的小型猎食者分食。 他不管不顾,继续下潜。 越往下,环境越发诡异。 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浮游生物和水母,它们散发着荧光,将海里点缀得光怪陆离,阴森恐怖。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 科尔蒂梵的胸腔开始感到灼痛,因为缺氧,因为深度下潜带来的巨大负荷和能量的高速消耗。 直到,达到他身体极限,他才扭身上浮,方向却不是来时的方向,而是不死心地继续向深海的中心游去。 对于科尔蒂梵来说,他的前半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着。 他是冷漠的、阴毒的蛇兽,无论走到哪个部落都会被唾弃、咒骂。 这是他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名声,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自私和冷血。 但是现在,他有了新的牵挂。 一个依赖他、信任他、深爱他的雌主。 他的雌主那么依赖他,这么久没见,她肯定害怕极了。 他不敢想象,平时就在家里粘着他的雌主,他偶尔的打猎也要跟着的雌主,被鲛人王抓去,该有多么的无助和害怕。 他终于冲破了海面。 从海面上一跃而起,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冰冷咸涩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灼痛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科尔蒂梵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 眯眼间,他看到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漂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她身上还穿着离开那天属于他的蛇蜕,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是蓝映蕖。 是他的雌主。 狂喜瞬间席卷了科尔蒂梵的四肢百骸! 找到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冲去。 可是随着体力耗尽,他的理智也回笼。 不对…… 这不对…… 他的雌主,怎么会如此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这里离海岸极远,水深莫测,她如何能漂到这里? 是他的执念太深,濒临极限的身体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因为他太想找到她,所以大脑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编织出了最美好的幻象来欺骗他,给他最后一击? “嗬……”科尔蒂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嘶鸣。 窒息感逐渐包裹住他,他有些不甘心,却再也无能为力,任由身体沉入海水,无尽下坠。 “科尔蒂梵!” 蓝映蕖傻眼了。 她早就注意到了远处有一个长条状的黑色东西从海水里跃出,她本来没太在意。 可是那东西突然加速朝她游来,蓝映蕖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把她吓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科尔蒂梵完全兽形的样子。 却是她第一次见他紫气如此微弱。 微弱到她第一眼一点都没有看到的地步。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疾行符拍在身上,蓝映蕖一跃而下,眨眼间就够到了那蛇头。 双手环住科尔蒂梵,避水符一贴,蓝映蕖带着他上浮。 紫气疯狂灌输进科尔蒂梵体内。 那些这一个多月来来自科尔蒂梵的紫气、独属于蓝映蕖的灵气、还有珍珠里历代鲛人王留给王后的紫气、渊蜃的紫气,全都往科尔蒂梵体内灌。 直到科尔蒂梵整条蛇亮的和紫灯泡一样,蓝映蕖才停止。 许是紫气运转,气运加持,科尔蒂梵缓缓睁开了他的蛇瞳。 再次看到了,他的雌主。 幻化人形,科尔蒂梵来不及思考,一把抱住了蓝映蕖。 一开始手臂还有些颤抖,使不上力,感受到蓝映蕖回抱他后,他好似终于恢复了力气。 力道之大,恨不得把蓝映蕖揉进骨血里。 蓝映蕖拍拍他的背,轻轻安抚他。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间时。 蓝映蕖愣住了。 她真不是人。 她明知道科尔蒂梵一定很担心她。 她却想着先解决鬼王的事情。 蓝映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自责着,感受着科尔蒂梵浓烈的感情。 浓烈到蓝映蕖感到不可思议的感情。 蛇兽,也会有这样的情感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绿尾巴鬼。 看着蓝映蕖恨不得刀了他的眼神,他吸了吸鼻子。 他也不想啊。 可是天快要漏到这里了。 “那是雨!你个笨蛋!”蓝映蕖无语地骂了他一句。 她看着远处向这里逼近的雨线,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雌主。”科尔蒂梵有些无措,眼眶红红的,呆呆的。 看得蓝映蕖没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眶。 天眼同步给他。 “我在和那只鬼说话。” 蓝映蕖指着绿尾巴鬼。 “这些,我都会和你解释的,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科尔蒂梵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鲛人,他明显是飘在半空中的。 再看了一眼一直被他忽视的环境。 这才猛然惊觉,他的雌主竟然也飘在水面上。 他心里震惊万分,面上却不显,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蛇尾默默缠上了蓝映蕖的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和偏执。 “我们回家。” 蓝映蕖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脖子。 “等等,我还要先解决一件事。” “我需要先找到珍珠岛,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 玄门中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正义感。 对于既定的死劫,可能不会过多介入。 但是对于不应存在的邪物,都是渴望除之而后快的。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入玄门拜师的时候,这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感就已经种下了。 “珍珠岛?”科尔蒂梵轻轻呢喃,“我知道在哪儿。” ? ?感谢宝宝们的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九章 岚栉野兽化 “我可以自己走的。” 蓝映蕖被科尔蒂梵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她的脸微微发热,有些不安地扭动了几下。 科尔蒂梵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上却和说的话完全对着干。 修长的手指穿过蓝映蕖的发缝,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怀里又摁了摁。 “……” 蓝映蕖贴着他的胸肌,听到了他结实的心跳,急促又有力。 擂鼓般敲打着她的耳膜。 耳根也跟着发烫。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双手回抱科尔蒂梵的腰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蓝映蕖避水符的作用下,科尔蒂梵在海面上疾驰,即使暴雨也不能阻挡他的速度。 绿尾巴鬼跟在后面。 这还是他死亡以来,第一次遇到速度上的对手。 快的他只能追着蓝映蕖和他之间的线飘,连人都看不到了。 避水符在科尔蒂梵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暴雨和巨浪都隔绝在外,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科尔蒂梵水性很好,记忆也很好,他沿着自己来时路找过去。 可是,并没有见到竹筏。 “怎么了?”感受到科尔蒂梵的停顿,蓝映蕖轻轻开口。 科尔蒂梵托着蓝映蕖屁股的手臂向上抬了抬。 “人不见了。” 他略一沉吟,自己离开的时间过长,早就超出了平常他下海探测的时间。 估计他们以为自己出事,向着珍珠岛去了。 “我们先去珍珠岛。”科尔蒂梵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来的路上,科尔蒂梵已经和蓝映蕖说了关于他们都来找她的事情。 蓝映蕖很聪明,也想通了这些,她点头同意他的决策,顺手掐指算了算。 有些不妙,他们应该遇到危险了。 “我们快一点吧,我感觉不太妙。”蓝映蕖静静开口,想要再算一算。 可是帝王命太难算了,她只能算出个大概。 科尔蒂梵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看了一眼远处作为锚点的山,他转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在雨雾弥漫的海平线上,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 “就是那里了。”科尔蒂梵低沉的声音在蓝映蕖耳边响起。 蓝映蕖眯起眼睛,望向那座岛,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好浓的怨气……”她轻声低语。 跟在她后面的绿尾巴鬼更是吓得魂体剧烈波动,瑟瑟发抖。 他站在原地,声音颤抖:“我,我就不去了吧。” “随你。”蓝映蕖没空理他。 科尔蒂梵加快速度,很快便抵达了岛屿边缘。 他抱着蓝映蕖踏上了沙滩。 蛇尾刚一踏上岛屿的土地,怨气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试图侵入他们的身体,被科尔蒂梵的紫气和蓝映蕖的灵气自动隔绝在外。 蓝映蕖眉头紧锁,这岛上的鬼物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她的预期,简直像个小型的乱葬岗。 看来绿尾巴鬼说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曾经的鲛人监狱。 还不等她仔细探查,突然—— “嗷呜——!!!” 一头完全野兽化的冰原狼,獠牙毕露。 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树木、岩石。 那野兽化的冰原狼身后,烬黎正狼狈地左右躲闪,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踏马怎么和雌主的第一兽夫长得这么像! 刚吐槽完,烬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沙滩上突然出现的两道人影。 “雌主?”烬黎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狂喜而变调,几乎破了音。 烬黎的声音引起了岚栉的注意,他冰冷的狼眸一转,对上了蓝映蕖。 “岚栉!不要!”烬黎惊恐地大叫。 科尔蒂梵立刻将蓝映蕖护怀里,蛇尾一摆,就要迎上扑过来的岚栉。 蓝映蕖却反手一拍,眨眼间闪到他面前,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岚栉的爪子。 微微蹙眉,双手结印,一张安魂符拍在了岚栉身上。 半死的时候她都能救活科尔蒂梵。 全胜状态下,制服一个岚栉不过是洒洒水。 她没打算救他,她是个记仇的人,岚栉可是说过自己不需要雌主,那她这个雌主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去救他。 只是制服他,不要让他伤害到她其他两个兽夫罢了。 被蓝映蕖拍的不得不后退的科尔蒂梵眼神阴沉下去。 又是那种感觉,又是那种力量…… 雌主的力量,好像变得异常强了…… 他的蛇尾快速缠上了蓝映蕖,双臂一捞,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眼神愈发阴暗。 烬黎则是惊掉了下巴。 那可是10级雄性。 雌主她,她,她怎么做到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只有岚栉粗重的喘息声。 那双冰蓝色眸子注视着蓝映蕖。 蓝映蕖的目光却落在了岚栉爪边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物件上。 她心中猛地一沉。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蓝映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伸出手抢过了那只螺。 烬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是白贝城城主给的啊。他说这叫引路螺,在珍珠岛上吹响就能找到祭坛,打开通往鲛人国的路,怎么了?这螺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 蓝映蕖几乎要气笑了,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引路螺,这甚至不是活海螺的壳。 这是尸骨仿制的! 上面的沾染的怨气,比绿尾巴鬼都强。 一旦吹响它,就会引动这怨气的主人。 而她,绝对不会认错,这怨气地牢那只鬼王的。 好啊,没想到鬼王居然和白北城城主勾结在一起。 他和他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吹了?”蓝映蕖抬眸,和那双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蓝瞳撞在一起。 “是的,我们迟迟没有看见科尔蒂梵回来,就决定来珍珠岛去找鲛人。” 烬黎如实告诉蓝映蕖。 蓝映蕖了然。 岚栉吹响这螺后,就会唤醒鬼王,那鬼王顺着留在螺里的怨气,就能找到这里,吃掉吹螺的兽人。 可惜,鬼王被她先一步送回地府。 岚栉招来的只会是一直被鬼王压制的普通小鬼,那些小鬼想要吞噬螺里的怨气,攻击岚栉,被岚栉的紫气反噬。 紫气救主心切,突破人气的压制,导致岚栉又野兽化了。 蓝映蕖拍了拍科尔蒂梵:“让我下去。” “不行。” 他已经失去雌主一次了,他决不容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 蓝映蕖无语抬头,想要辩解两句。 却撞上科尔蒂梵那抹压抑的近乎扭曲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四十章 藏不住的暗流 “雌主……” 烬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蓝映蕖,可是,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你们……” “……刚刚?” 科尔蒂梵也低着头看着蓝映蕖。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逼迫她。 他知道她有很多秘密。 从她睁眼的时候,从她突然变了个人的时候,从她救了他的时候…… 还有那些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他想知道她的秘密,他想知道她的全部。 他希望她能自己告诉他,自愿告诉他。 蓝映蕖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涉及鲛人王和地牢鬼王的秘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还是尽可能的把这些用通俗易懂的话语,给他们简单的讲了一下。 隐去了关于帝王命和紫气的事情。 只是说她有特殊能力,之前中毒散了一部分,后来救科尔蒂梵全耗尽了。 她和鲛人王的交易也简单地说了说。 因为科尔蒂梵已经看到了绿尾巴鬼,关于鬼这部分介绍,她说的很详细。 自然而然地引申到了鬼王这里。 听了蓝映蕖的话,烬黎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科尔蒂梵却抓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点:“毒?” 他和雌主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雌主中毒了? 蓝映蕖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实力一恢复,她就开始算是谁给她下毒了。 这毒,是她娘胎里带的。 她的母亲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也没有算出来。 她暂时不想提这件事。 “先找白贝城城主算账吧。” 蓝映蕖捏着那个螺,周围还有不死心的鬼想要扑上来,都被紫气震慑回去了。 上岛之前,蓝映蕖就把科尔蒂梵的天眼关了,他现在看不到这些。 “那岚栉呢。”烬黎看着还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白色冰原狼。 虽然有岛上树木的遮挡,岚栉的毛发也已经被大雨淋湿,此刻混在泥水里,整只狼脏乱不堪。 蓝映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还在看她,冰冷又无情。 好似一潭没有喜悲的死水。 凝视久了,才有藏不住的暗流。 “岚栉被白贝城城主陷害到珍珠岛,逃跑过程中野兽化后,因为他已有雌主,蓝映蕖雌性无法为他安抚……” 蓝映蕖回望向他,嘴唇轻启,语气冰冷。 “岚栉死亡,我们逃过一劫。” 话音刚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缓缓合上。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科尔蒂梵握着蓝映蕖腰的手不自觉摩挲起来。 烬黎张大了嘴,他觉得不太对。 不该是这样的吧。 他看了一眼科尔蒂梵的尾巴,又看了一眼岚栉。 他已经知道了科尔蒂梵不是雌主的第一兽夫。 岚栉才是她的第一兽夫吧。 在他的心里,雌主不应该是弱小但善良的吗? 她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却要把唯一的食物留给自己。 她怎么,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兽夫野兽化……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打断了烬黎的胡思乱想。 “你是这么设想的,对吗?” 蓝映蕖看着已经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岚栉,倏忽一笑。 烬黎和科尔蒂梵同时望向她,眼神中是同款的不解。 “别装了,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能看见死去兽人的灵魂。” 这话一落,岚栉睁开了眼,那双贯来没有情绪的双瞳里满是复杂。 “倒是个好计策,你想借这次机会逃离北林城城主?”蓝映蕖看着他,大胆猜测。 “不对,你是真的想死。” 蓝映蕖靠在科尔蒂梵的怀里,她的安魂符足够压制岚栉的紫气,他早就恢复清醒了。 但是他没有。 他在装。 而且,他望向他的眼神里,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他,真的想死。 “这是一个好主意。”蓝映蕖的食指轻轻撑着脸颊。 岚栉知道装不下去了,他恢复人形,从泥泞中站了起来。 即使满身泥泞,背依旧挺直。 看的蓝映蕖莫名心烦。 这种刚正不阿的人最讨厌了,她都不能心安理得的敲诈。 “我们可以借此去找白贝城城主的麻烦,还可以把你的死亡都推在白贝城城主身上。” “我们就当你已经死去了。” “你自由了,岚栉。” 蓝映蕖勾起唇:“那作为帮你保守秘密的我们,你打算给我们什么报酬呢?” 岚栉沉默片刻:“我什么都没有,我可以为你做事。” “噗呲。”蓝映蕖忍俊不禁。 “你给北林城城主做事,还没做够吗?” 她还是对岚栉有偏见。 连雌主都能抛弃,他再怎么重诺,再怎么刚正,她也不会原谅他。 她没有看岚栉的眼睛,也没有等他开口,先自顾自地提了起来:“没想好,先欠着吧。” 岚栉怔愣。 他握紧了拳头,轻轻应下。 “对不起。”他突然郑重地开口。 “你应该说谢谢。”蓝映蕖没接受他的道歉。 “好了,我不想看见你了,科尔蒂梵,我们走吧。” 蓝映蕖抱着科尔蒂梵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脖颈。 这岛上还有竹子,他们不需要担心岚栉回不去。 他一个10级兽人,还是尊贵的天道之子,没什么可为他担心的。 烬黎连忙跟上他们。 雨还在下,竹筏在岸边的沙滩上,已经泥泞地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科尔蒂梵皱皱眉,有些嫌弃。 烬黎刚要跑过去把竹筏拖过来,就被蓝映蕖制止。 “给你玩个好玩的。”蓝映蕖指尖在科尔蒂梵和烬黎身上轻点两下。 “什么好玩的?”烬黎不明觉厉。 “雨怎么停了?”烬黎眨眨眼,抬头看去,“没停啊。” 他突然顿住,远处科尔蒂梵已经先一步上了海面,游出了好远。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变作兽形,四肢并起,也冲上了海。 “雌主,我可以在海上走路了!” “雌主!你快看!” “好神奇啊!这雨也淋不到我!” “雌主,你要不要坐到我背上来?” “雌主,雌主……” 人都走远后, 岚栉才动了动唇,把那句未说完的抱歉和感谢,说了出来。 “对不起,谢谢你,我的,雌主……” 待到烬黎的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他才动了动身子,他走到竹筏旁边,把竹筏从沙泥中拔出来,让雨水冲刷干净。 坐在竹筏上,他向着相反的方向漂走了。 第四十一章 赶回白贝城 嫌两个人速度太慢。 蓝映蕖给他们俩一人一张疾行符,顺便给小绿也贴了一张。 烬黎年纪还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沉浸在极致的速度里无法自拔了。 科尔蒂梵却还对岚栉耿耿于怀。 “他认出你了。” 这是一个肯定句。 “嗯。” 蓝映蕖真的想自己走了。 坐在科尔蒂梵怀里太久其实并不好受。 而且他身体很凉,雨也很大。 要不是给自己贴了两张符,她现在都感冒了。 “让我下去。”蓝映蕖第三次提出她的诉求。 “嗯。” 科尔蒂梵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另一只手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你和鲛人结契了。” 科尔蒂梵看到了她袖子下的第四个兽印,眼神幽幽。 “嗯。” 蓝映蕖不安地扭动着。 就算是为了照顾科尔蒂梵的情绪,她也不需要再委屈自己的屁股了。 “你再不放下我,我就要生气了!” “嗯。” 科尔蒂梵敛眸,视线还停留在兽印上。 他的手很大,比蓝映蕖大很多,大到和蓝映蕖十指相扣,还能分出指节却捉住蓝映蕖另一只手。 他的力气也很大,蓝映蕖抽了两下都没有抽出来。 “雌主,你们好慢啊,我都快要上岸了——” 烬黎的声音隔着雨幕,似有若无的传来。 “放手。” 科尔蒂梵一只手包住了蓝映蕖两只手,气得蓝映蕖用脚踢他。 “嗯。”科尔蒂梵笑笑。 只是应着,也不放手。 “你别逼我!我不想对你动手。” 蓝映蕖真的生气了,困住她的手让她不能画符,那就承受她别的招式吧。 “雌主,快来啊——”烬黎等了半天,科尔蒂梵和雌主怎么越来越慢了。 “放手!”蓝映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嗯。” 科尔蒂梵依旧只是低低地应着。 他看着怀中雌主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心底某种阴暗的占有欲反而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科尔蒂梵!你别逼我!”蓝映蕖真的动了怒,声音冷了下来。 “雌主——你们在干嘛呀?快点啊!我都看到岸边的轮廓了!”烬黎催促的声音又从前方模糊地传来。 科尔蒂梵仿佛没听到烬黎的叫喊,他微微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蹭着蓝映蕖的额头。 “雌主……”他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舍得吗?” “什么?”蓝映蕖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我动手。”科尔蒂梵的指尖微微收紧,摩挲着她试图挣脱的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语气近乎呢喃:“雌主,是有了新的兽夫,就不要我了吗?” “鲛人比蛇兽更厉害吗?” 冰凉蛇信从脸颊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他们也有两个吗?” “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肯定比他强。” 蓝映蕖的脸唰的一红。 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她真是受不了了,脸红的不行,灵气暴涨,甩开科尔蒂梵的手,推开他跳了下去。 “这根本是两回事!”她试图跟他解释,“我只是想自己走!你抱得太紧,我不舒服!而且我很冷!” “冷?”科尔蒂梵的蛇尾快速跟上,缠住她的腰身。 他再次欺身而上,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似乎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温暖她,完全没意识到这逻辑的荒谬。 “那我抱紧一点。” “……”蓝映蕖彻底无语了。 双手结印,灵气四散,快速在两个人身上布了阵。 像磁铁的阴极和阳极。 两个人迅速分开,科尔蒂梵想靠近,蓝映蕖就会远离一分。 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 科尔蒂梵眼神冷了下去。 “雌主,你果然还是嫌弃我了,你之前都不能离开我,现在却不让我抱,甚至不让我靠近。” 科尔蒂梵停了下来。 “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蓝映蕖头都大了。 她抬手撤了这个法阵。 她可以毫无芥蒂地羞辱渊蜃。 可是看着科尔蒂梵,想到在海里见到他那副紫气虚弱的模样,蓝映蕖怎么也不忍心。 她主动牵起科尔蒂梵的手:“别生气了,我的宝贝兽夫,我们一起走。” 科尔蒂梵回握住她:“真的很冷吗?” “还好,只是雨太大了,气温太低了。” 科尔蒂梵没有说话,身上的紫气明明暗暗的,看的蓝映蕖心底一软。 “没收兽夫,是这颗珍珠认了主,这个兽印就出现了。” 蓝映蕖把珍珠从衣服前掏出来,那颗珍珠的紫气依旧浓郁,肉眼可见的泛着紫光。 “你喜欢这个?” 蓝映蕖摇头又点头:“这里面的力量,我能用。” 科尔蒂梵暗暗记下。 “雌主,你们怎么这么慢!”烬黎等不及了,他三步两步又窜了回来。 “哎?科尔蒂梵舍得放下你了,快上来,雌主,感受一下我的速度。” 蓝映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狮子,她伸出手摸了摸,绒毛扎扎的,并不舒服。 “不了,玩去吧你。” 烬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在意。 甚至有些开心,雌主第一次摸他呢,他还想让她多摸一会儿。 可是,看着雌主的样子,他也没有强求。 慢慢来,他现在能找到雌主,已经很知足了。 “雌主,雌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要给你煮一锅鸡汤,好好给你补补身子,你都瘦了。” “你还懂这个呢?”蓝映蕖惊诧,这种养生知识出现在兽世还是蛮割裂的。 “当然啦,我父兽就是这么给我阿母补身子的,我可了解了,你放心的交给我吧!” 烬黎昂着头,配合着蓝映蕖的步伐,四条腿高高抬起,又快速落下,几乎是原地踏步一般,显得很滑稽。 “烬黎真棒。”蓝映蕖没忍住,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这个触感还可以,并不扎手。 烬黎眼睛一亮,心情喜悦的飞起。 雌主又摸他了,好开心啊。 绿尾巴鬼坠在不远处,吸收着那引路螺上的怨气。 不断的背着台词。 他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假扮鬼王。 蓝映蕖想知道白贝城城主和鬼王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四十二章 还存在第二个鬼王? (谨慎购买,本章主要是城主忏悔的必要过渡,以及引出第二个鬼王的存在,可以跳过) 靠岸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雨小了一些,兽世的排水能力出乎意料的好,也许也有白贝城靠近海边之类的原因。 总之,没有形成内涝。 夜色深沉,白贝城一片寂静。 有了隐身符的掩护,蓝映蕖、科尔蒂梵和烬黎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从所有巡逻的侍卫面前经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主卧室之外。 蓝映蕖指尖微动,一张符箓悄无声息地没入紧闭的门缝,门闩自内部轻轻滑开。 三人一鬼鱼贯而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卧室内,白贝城主正沉浸在睡梦之中,鼾声轻微。 蓝映蕖对绿尾巴鬼使了个眼色,又是一张符箓打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住绿尾巴鬼。 下一刻,绿尾巴鬼的魂体逐渐显现,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烬黎瞪大了眼睛,死死捂着嘴。 绿尾巴鬼按照蓝映蕖先前的指示,飘到床前,轻轻推了推白贝城主。 “唔……”城主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蚊蝇。 绿尾巴鬼加大了力度,冰冷的气息直接喷吐在城主的脸上。 城主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呃啊啊啊——!!!” 当他看清几乎贴在自己眼前的面孔时,所有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他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重重撞在床头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蓝映蕖捂着耳朵,秒画一张隔音符。 都是一城之主了,还这么浮躁。 城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兽神大人,您……您怎么……怎么亲自来了?不是……不是刚刚才送过祭品吗?” 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为什么这位大人会突然深夜造访他的卧室。 兽神? 站在暗处的科尔蒂梵皱了皱眉,烬黎则是一脸惊恐,他居然叫鬼王为兽神吗? 绿尾巴鬼牢记蓝映蕖的给的剧本,不说话,只施压。 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城主被看得头皮发麻,心理防线崩溃了大半。 他噗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几乎是匍匐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饶命啊,大人,我这个季度的两个10级兽人已经按时献给您和另外一位大人了啊!您是不是,是不是不满意?您说,您还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绿尾巴鬼依旧沉默。 另外一位大人?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若有所思。 城主吓得涕泪横流,以为他是对祭品的质量或数量不满,连忙磕磕绊绊地继续表忠心: “大人!求您明鉴啊!我真的已经尽力了!10级兽人哪有那么容易找来?每次为了凑齐两个,我都得绞尽脑汁。” 绿尾巴鬼向前微微飘近了一点,带来的压迫感更强。 蓝映蕖点了点头,绿尾巴鬼念出了他唯一一句,还背了好几遍的台词。 “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好了,得了我许的好处,已经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尾音还是有些许颤抖,但是绿尾巴鬼已经尽力了。 还好城主现在情绪不稳定,没有发现这些。 城主被这话惊到了,他颤颤巍巍张开了嘴:“好处?您管这叫好处?” 他彻底崩溃了:“求求您了!放过白贝城吧!”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们?” 白贝城城主开始胡言乱语。 蓝映蕖提取了一下信息,越听越心惊。 本来以为鬼王是和白贝城城主达成了某种交易,但是现在看起来,白贝城城主就是个被鬼王挑中的倒霉蛋。 而且,这鬼王还打着兽神的旗号? 到底是真的兽神,还是栽赃陷害? 蓝映蕖没算出来。 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位大人,会是谁? 还有其他鬼王? 蓝映蕖看白贝城城主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信息了,她使了个眼色,率先走了出去。 科尔蒂梵和烬黎跟在她两侧。 绿尾巴没和她一起,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见他好奇陆地,蓝映蕖没再拘着他,嘱咐他不要伤人后,就让他自己玩去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把艾拉接走。 蓝映蕖掐指一算,艾拉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她折腾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白贝城城主自己忏悔吧。 —— 天一亮,一夜未眠的白贝城城主站在城主府,一嗓子吼醒了全城的人。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或是刚刚醒来的兽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纷纷推开窗户或走出家门,疑惑而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他们平日里威严甚至有些跋扈的城主大人,此刻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站在屋顶。 “我……我有罪!”城主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被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池的角落,“我对不起白贝城的列祖列宗!对不起所有信任我的子民!我更对不起那些……那些被我害死的勇士们!” 民众一片哗然。 面面相觑,不知道城主这是发的什么疯? “珍珠岛!根本没有什么兽神!也没有什么通往鲛人国的通道!那岛上住着的……是一个打着兽神旗号的吃人魔头!” 这句话是蓝映蕖控制他说的。 “我骗了你们!我骗了所有外来投奔的强者!我告诉他们岛上有机遇,骗他们上去……实际上……实际上是把他们献给了那个魔鬼做食物!”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整整三年!每个季度两个!我害死了多少强大的兽人?十八个?也许更多……我数不清了……我手上沾满了鲜血!” 底下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震惊、愤怒、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蔓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胆大的兽人在下面愤怒地嘶吼质问。 “我也不想啊!我是被逼的!那个魔鬼……它太强大了!它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就要掀起海啸,淹没整个白贝城!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我怕死!我更怕成为毁灭家园的罪人啊!” “我不是人!我是懦夫!我是罪人!”他嚎啕大哭,几乎要瘫软在屋顶上,“我不配当这个城主!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甚至开始一一念出那些他还能记得名字的、被他骗去珍珠岛的兽人。 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一部分兽人脸色大变,那是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者曾经仰慕过的战士! 真话符的力量让他无法隐瞒,无法美化,只能将血淋淋的真相和盘托出。 而整个白贝城,已然陷入了震动和混乱之中。 信任崩塌,愤怒燃烧,恐惧弥漫。 蓝映蕖站在远处一座建筑的阴影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会自己所做付出代价,还有那些所有参与这场骗局的兽人。 作恶多端的人,迟早会遭到反噬。 没有鬼王遮蔽,他们的因果已经开始流转。 她转身,对身后的科尔蒂梵和烬黎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接艾拉。” 第四十三章 鲛人驻城 达亚和辛普森已经听到了北林城城主的忏悔。 两个人惊疑不定地注视了一眼,心中都感到绝望。 “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艾拉虚弱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她被外面的喧哗吵醒,精神萎靡,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达亚吞了吞口水,迅速收敛情绪,拦住了想要实话实说的辛普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城主大人可能在处理一些事情。你身体还没好,再睡会儿吧。” 他不能让此刻虚弱的艾拉再受刺激。 “科尔蒂梵他们回来了吗?映蕖……有消息了吗?” 艾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达亚看着艾拉苍白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慌忙别开脸,不敢与她对视,声音有些发哽:“快……快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下一刻,达亚瞪大了眼睛,眼眶里那点水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给逼了回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艾拉!我回来了!”蓝映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艾拉听到蓝映蕖的声音,惊喜地站了起来。 “映蕖!” 艾拉激动地想要上前,张开手臂想要拥抱蓝映蕖,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科尔蒂梵就收紧手臂,侧过身来,将蓝映蕖更紧地箍在怀里,不让她碰。 同时冰冷的竖瞳锐利地扫向艾拉,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独占欲。 他的雌主,谁也别想碰,谁也不能抢走。 艾拉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科尔蒂梵那副护食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科尔蒂梵!”蓝映蕖无语住了。 她拍开科尔蒂梵的手,瞪了他一眼。 怎么雌性的醋都吃。 艾拉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蛇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每次她去蓝映蕖家里找她,都要承受他的死亡凝视,她已经习惯了。 艾拉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蓝映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真是的。 蓝映蕖在心里吐槽,明明前世都没有什么较好的朋友,怎么才来兽世一段日子,就已经和这里的人产生这么强的羁绊了。 搞得她也忍不住想哭了。 她抽了抽鼻子,把脸藏进科尔蒂梵怀里。 她可是做雌主的人,是一家之主,可不能哭鼻子。 “岚栉队长呢?” 辛普森向后面望了望,没有看到岚栉,他皱了皱眉,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怎么回来了,岚栉却不在。 烬黎走上前,声音沙哑:“岚栉被白贝城城主陷害到珍珠岛,逃跑过程中野兽化后,因为他已有雌主,蓝映蕖雌性无法为他安抚……” “岚栉死亡,我们逃过一劫。” “什么?岚栉队长……死了?”辛普森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外面那些正在声讨城主的人群中,显然是想去找城主拼命。 艾拉也呆住了,小脸煞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喃喃道:“怎么会……岚栉队长他……那么强大……” 蓝映蕖看着她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闪过愧疚和不忍,但她只能轻轻抱住艾拉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慰。 达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决绝:“我们不能让岚栉队长白死!这个仇一定要报!我们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他看向蓝映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辛普森已经去了。”蓝映蕖淡淡开口,“此事皆因白贝城城主而起,我们应该尽快告知北林城城主。” “你说得对。”达亚点头,两个城池之间的事情,肯定得通知城主。 “我们现在走吗?”达亚不确定的开口。 “我可以的。”艾拉知道他们的顾虑,主动表示自己可以。 蓝映蕖摇摇头:“现在是雨季,虽然今天雨停了,但是明后天随时可能下雨,我们不好现在离开。” “再等等吧。” 蓝映蕖有预感,白贝城城主身死后,“另外一位大人”应该会现身的。 “要不要出去看看,白贝城城主好像被打死了,连带着那些侍卫都好多都被揍了。” 烬黎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他惊呼一声:“那侍卫居然对普通雄性动手了!辛普森拦住了!” “哈哈哈哈,辛普森在和那个侍卫讲道理。” “嗯?鲛人?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鲛人?” 烬黎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咸涩的海风便扑面而来。还不待他细瞧,一道慵懒而讥诮的嗓音轻飘飘荡了过来。 “啧,我亲爱的王后,你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渊蜃赤着双足,不紧不慢地从一片狼藉中走向艾拉敞开的房门。 步伐优雅至极,步频不缓不慢,可一眨眼,长发已掠过烬黎的肩侧,直抵科尔蒂梵面前。 科尔蒂梵瞬间绷紧全身,双手环抱蓝映蕖,眼神不善地瞪着渊蜃。 蓝映蕖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低语:“别担心,相信我。” 科尔蒂梵低头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松开了手臂,却攥着蓝映蕖的手腕,生怕她又突然消失。 蓝映蕖走上前,抬手干脆地甩了渊蜃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嘿,她扇人还挺疼。 她有点后悔使这么大力了。 渊蜃的脸偏过去,他保持着脸部侧向一边的姿势没动,几秒后才抬手碰了碰脸颊。 他的皮肤太白了,但凡有一点颜色出现,都十分的显眼。 渊蜃舔了舔嘴角,这就是祭司说的情趣吗? 想起出海前,祭司的叮咛和嘱咐,渊蜃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恶劣地开口:“就这么点力气?看来本王……” “叫主人!”蓝映蕖挑眉,还挺嘴硬。 她抬起下巴,扬了扬手:“你的记性不太好是吧?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来的了吗?” 渊蜃表情一僵,忍了忍,随即扯出个讥讽的笑:“呵,你以为我很想要这双腿吗?” 他嘴上不饶人,却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语气愈发恶劣:“你以为我稀罕踏上这里?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擅自逃跑——” 蓝映蕖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打断:“说完了?” 渊蜃冷哼一声,别开脸:“总之,今天我就要拿下白贝城,让这群陆地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统治。” 他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蓝映蕖一眼,突然极快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主人。” 蓝映蕖没错过这句话,终于弯起嘴角:“乖。” 渊蜃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猛地后退一步,耳尖泛红,语气却更加暴躁:“别碰我!我告诉你,等我踏平这座城,占领整个大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回海里关起来!” 蓝映蕖掀起眼皮看他,眼神冷漠。 “我不喜欢听,重说。” “……”渊蜃吸气,冷静。 祭司说了,要想让王后心甘情愿,就得宠着来。这是圣雌,有这么伟大的力量,做他的主人,他不亏。 “占领大陆后,送给你。”渊蜃偏开头,“主人……” “在那之前,” 这么容易妥协,蓝映蕖反而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朝混乱的门外扬了扬下巴。 “你先解决一下白贝城城主的事情吧。” 第四十四章 我相信我的雌主 “这何须本王亲自解决?” 渊蜃抬眸,注视着面前这个一直在心里想要抽死他的蛇兽,还有他蠢蠢欲动的尾巴尖,轻轻勾唇。 这种级别的对手,他可不放在心上。 “过来~” 渊蜃声音不自觉带上魅,朝着蓝映蕖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头圆润饱满,和科尔蒂梵宽厚青筋暴起,指节分明的手截然不同。 甚至比蓝映蕖都更细嫩几分。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看得蓝映蕖牙痒痒。 不怕自己过的不好,就怕有人过的太好。 还不待蓝映蕖反应,科尔蒂梵已经把自己垂着的另一只手放了上去。 “?!”渊蜃完美的表情瞬间出现一丝裂痕,好看的眉头厌恶地蹙起。 这粗鲁的蛇兽! 科尔蒂梵的眼里满是挑衅和病态的偏执。 从他泛白的骨节能够看出,他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停停停,有点太疼了。” 蓝映蕖倒抽一口凉气。 连感符瞬间起作用,她连忙摇着科尔蒂梵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科尔蒂梵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他看向蓝映蕖,可是那手劲丝毫没减,反而更加用力。 你在心疼他吗? 我的雌主? 你为了他……呵斥我? 渊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不是因为这疼痛,是因为羞辱。 他身为鲛人一族尊贵的王,居然被一条陆地爬虫拿捏? 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放肆!你这无礼的爬虫!给本王松开!”渊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爬虫?”科尔蒂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偏执,“她是我的雌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眼看两人之间的冲突就要升级,渊蜃可能真的要动用力量,而科尔蒂梵也绝不会退缩。 蓝映蕖忍着手腕上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又急又气。 手指翻飞间,两张定身符贴在两人身上。 她抽出被科尔蒂梵攥着的手,在科尔蒂梵阴沉的、渊蜃好奇的、艾拉揶揄的、烬黎清纯的还有达亚惊恐的目光中,把两个人分开。 “我一会单独和你解释,好吗?” 蓝映蕖转身揽住科尔蒂梵,凑到他耳畔轻轻开口。 科尔蒂梵眼神晦暗不明,那双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蓝映蕖,仿佛丛林里的毒蛇锁定挑选好的猎物。 蓝映蕖眨了眨眼,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某些东西超出掌控的感觉。 解开定身符后,科尔蒂梵缓慢地捞起她,那双竖瞳没有离开过蓝映蕖的脸,哪怕一分。 蓝映蕖被看的有些发毛,她强制合上了科尔蒂梵的眼皮。 科尔蒂梵的睫毛在手心抖动了几下,他大手捉住蓝映蕖作乱的手,从眼前拿开,示意她给个解释。 渊蜃感受到蓝映蕖心理活动,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蓝映蕖的表现。 他舔了舔后槽牙,这个契约是双向的? 蓝映蕖也能感受到他受到的伤害? 有意思。 渊蜃轻轻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声音恢复了那份慵懒的傲慢: “呵~看来本王的王后,确实很在意本王的感受呢。”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科尔蒂梵听得清清楚楚。 科尔蒂梵和蓝映蕖同时转向他。 “谁在意你?”蓝映蕖又手痒了,她想抽他。 “王后,你是觉得他的视线让你感到厌恶吗?”他意有所指地扫过科尔蒂梵冰冷的蛇尾,“你其实也觉得,这陆地爬虫的形态,粗鄙丑陋,令人作呕吧?” “闭嘴!” 蓝映蕖忍无可忍,一声冷斥。 “怎么可能?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的兽夫这么英俊潇洒……” 科尔蒂梵另一只手捂住蓝映蕖的嘴,眼神从蓝映蕖身上转到渊蜃身上:“让他说。” “唔!” 蓝映蕖被死死禁锢在科尔蒂梵的怀里,他好像发现了她画符的方法,把她手指头攥的死死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发动灵气挣脱科尔蒂梵的禁锢。 但是情感上,她不想在科尔蒂梵明显情绪不对的时候再伤害他。 渊蜃微微倾身,尽管无法靠近,但那姿态充满了挑衅,声音如同带着钩子,继续挑拨:“也是,毕竟本王可是听说,蛇兽啊,冰冷黏腻,性格更是阴暗偏执,最是不讨雌性喜欢~你其实也很厌恶他这幅样子吗?” 现在的屋里,只剩下科尔蒂梵、蓝映蕖和渊蜃三个人了。 艾拉在刚刚渊蜃一开口的时候,就招呼着达亚和烬黎去看看辛普森怎么样了。 这种场面她太熟悉了。 她阿母每天都要面对这些。 厌恶?遮掩?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这些词语反复盘旋,与科尔蒂梵内心深处对于自身种族的自卑、以及害怕被雌主抛弃的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 “呵。”科尔蒂梵冷笑,“是吗?” 他视线转向蓝映蕖。 蓝映蕖疯狂摇头。 科尔蒂梵掀眸,微抬下巴,学着渊蜃的语气:“我的雌主说不是呢~” “我相信她。” 听到这句话,蓝映蕖疯狂点头。 现在可以松开她了吗? 有点燥热,这天气太潮了,她有点出汗,不舒服。 “啧。”渊蜃有些失望,挑拨失败了。 不只是言语上,他能读懂人心,这蛇兽是真的信任蓝映蕖。 蓝映蕖也是…… 读着蓝映蕖的心理活动,渊蜃有些无语。 “快点松开我的王后吧,她要被你捂死了。”渊蜃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蓝映蕖一听这话,开始蹙眉,说好的叫主人呢? 但是听到后半句,她连忙认同地点头。 科尔蒂梵低头看了看,松开了手。 蓝映蕖得到自由,立刻一挥手,把渊蜃“请”了出去。 “听我解释!”蓝映蕖贴了张隔音符在房间里。 把关于连感符的事情给科尔蒂梵说了个大概。 科尔蒂梵愧疚和不满涌上心头。 他拉起蓝映蕖的手:“疼吗?” “不疼了。”蓝映蕖摇摇头,也不能怪他确实是之前她没有和他说。 而且渊蜃这厮确实欠抽,她也想抽他,这谁能忍住不抽? 第四十五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科尔蒂梵握着蓝映蕖的手,指腹轻轻揉着,动作温柔,神情懊悔。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蓝映蕖:“这个连感……有办法解除吗?” 他无法容忍另一个雄性,尤其是那个令他极度不爽的鲛人,与他的雌主共享如此深刻的联系,甚至能感知到她的疼痛。 连他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蓝映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很难。几乎不可能。” 紫气会本能地护主,任何力量都会被它视为攻击而反弹、排斥。 她当初想要越过紫气对渊蜃出手,就相当于要瞒过天道。 她的符咒和术法,用得全是最高规格。 解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科尔蒂梵静静地听着,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蓝映蕖见他似乎冷静下来,稍微松了口气,挥手扯下了贴在房间周围的隔音符。 几乎就在隔音符失效的瞬间——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渊蜃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站在门口,那双靛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被无视和“请”出去的怒火。 “蓝映蕖!你竟敢把本王……”他的质问才刚开了个头。 蓝映蕖正为连感符的事情烦心,根本没心情应付他的王子病,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恶劣:“闭嘴!没空搭理你!别来烦我!” 渊蜃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一怔,满腔的怒火和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蓝映蕖对他厌烦的心理。 这股情绪如同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同时,老祭司曾经的告诫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陛下,圣雌非凡俗之辈,其力诡谲,其性难测,强取豪夺恐适得其反,唯有怀柔……” 渊蜃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那副兴师问罪的傲慢表情缓缓收敛起来。 “哼。”他先是习惯性地哼了一声,随即语气生硬地转折,“本王,姑且原谅你方才的无礼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蓝映蕖依旧冷淡的侧脸和科尔蒂梵根本没有分给他丝毫的眼神,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用一种仿佛施恩般却又莫名有点底气不足的语气,快速说道: “咳……本王想了想,既然已是既定事实,本王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辈。” “从今日起,我就勉为其难,加入你们这个家好了。”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甚至带着点屈尊降贵的意味。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科尔蒂梵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蓝映蕖则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渊蜃,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加入……这个家? 这条鱼是不是在深海里泡太久,脑子进水了? “你不是要占领大陆,统治世界吗?”蓝映蕖蹙眉,“加入我家干什么?” “还有,我不同意你加入。” “滚出去!” 蓝映蕖再次挥手,灵气倾泻,这次渊蜃不受控制地走的更远了。 “雌主。”在外面刚刚听到所有内容的烬黎缩了缩脖子,他是不是应该庆幸,雌主很快就接受了他。 那可是鲛人王啊,雌主一点都不心动。 果然,他其实也是特殊的对吧。 可怜的烬黎根本不会知道,蓝映蕖当初接受他,只是看中了他的紫气,外加当时的她并不完全信任科尔蒂梵。 虽然,现在也没有很信任就是了。 此刻的蓝映蕖,并不需要紫气续命解毒,自然就硬气了起来。 “怎么了?”在蓝映蕖眼里,烬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她对他会有些天然的纵容在里面。 就像纵容师父养在山上的小狗一样。 烬黎感受着蓝映蕖温柔的语气,刚刚那点被雌主吓到的恐惧都消散了。 “雌主,”烬黎快步走到蓝映蕖面前,“我和你说,外面可精彩了!” 在烬黎的身后,艾拉和达亚也回来了。 艾拉的病一部分是淋雨导致,另一部分是心病。 现在蓝映蕖找到了,她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达亚搀扶着辛普森,让他坐在石凳上。 刚刚和白贝城侍卫起了冲突,负了点伤。 蓝映蕖见他们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有多看。 “怎么精彩了?” 蓝映蕖也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她能算出来,但是有人愿意复述,也省了她的灵气。 烬黎发现雌主愿意听,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叙述更清晰:“一开始,那些听说了亲人死讯的兽人家属们都快疯了!他们红着眼睛要冲上去找城主报仇,好多人都对着城主扔石头,要不是护卫队拼命拦着,城主恐怕当场就要被撕碎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愤不平又有些困惑的表情:“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些兽人,他们挡在城主前面,大声嚷嚷着说……说城主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是为了保全整个白贝城!说牺牲少数人救大多数人是明智之举,还说那些死去的勇士是为了家园光荣牺牲。” 烬黎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充满了不理解:“他们居然还说……说能成为10级兽人,享受了部落的资源和尊敬,关键时刻为部落牺牲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那些死了伴侣、死了阿父阿哥的家属们彻底炸了,当场就和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打起来了!” “城主被趁乱打死了。” “然后,鲛人来了。他们根本不管谁对谁错,一上来就用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话,那声音好像能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安静下来听。” 烬黎刚刚也经历了那声音,实在是让他毛骨悚然。 “他们领头的那个鲛人将军,站在高处,声音冷冰冰的,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他说白贝城的苦难他们都知道了,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们鲛人国的强者铲除了!” “他还说,弱小就会被欺凌,想要真正的安宁和力量,想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就不该困在这片混乱的陆地上内斗。” “他说,只要愿意归顺强大的鲛人国,接受深海之主的庇护,就能获得新的家园和力量,再也没有人敢欺辱!” “他们带来的强者太多了!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好多我感觉比科尔蒂梵大人和岚栉队长还强!” “白贝城的护卫队根本不敢阻拦,那些闹事的兽人也被他们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现在,现在整个白贝城,好像已经被那些鲛人控制住了!” “然后我回来的路上,还看到鲛人王一脸阴沉地走过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 ?感谢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四十六章 你觉得北林城城主还在乎你们的死活吗? 烬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蓝映蕖的反应。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刚刚他可是听到了,雌主并不同意鲛人王加入他们家。 那她接受自己,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那他问一问,雌主是不是就会和他说鲛人王的不好,再夸一夸他呢? “没什么。”蓝映蕖不是渊蜃,她不知道烬黎的想法。 烬黎撅撅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有些失落。 他往达亚那边看了一眼,达亚正在和艾拉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什么时候回去?” 终于听烬黎讲完外面发生了什么,辛普森捂着伤口,有些无力的开口,看向蓝映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怨恨。 这怨恨并不多,是对于岚栉死亡的迁怒。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蓝映蕖。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把她当做了主心骨。 蓝映蕖悄悄掐指算了算,轻轻摇头:“暂时留在白贝城,等雨季过半吧。” “等雨季过半?”辛普森激动地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涓涓流血,达亚连忙把止血草药贴了上去。 “岚栉队长为了找你,我们为了找你,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你呢?你想要定居在白贝城吗?别忘了,你们是北林城的雌性!” 辛普森说着,嗤笑了一声:“还是说,你看到鲛人占领了白贝城,你看上鲛人王了,想要趁机留在这里?” “啪!”这是艾拉巴掌扇他脸的声音。 “啪!”这是科尔蒂梵尾巴尖抽地的警告声。 “啪!”这是烬黎狠狠关上房门的声音。 “啪!”这是达亚惊慌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不小心碰倒石凳的声音。 “啪啪啪!”这是蓝映蕖不紧不慢鼓掌的声音。 “别激动。”蓝映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找地方坐下,“听我说。” 白贝城给艾拉安排的临时住所比不上蕊院。 只比普通雄性好一些。 里间的卧室和客厅之间连门都没有。 辛普森偏着头,坐在里间的石床上。脸色的印记并不深,几秒后就消散了。 达亚扶正了他刚刚碰倒的石凳,坐了上去。 艾拉甩了甩刚刚冲动的手,从里间出来,坐在了客厅蓝映蕖对面。 烬黎随手拉了一个石凳,守在了房门口。 科尔蒂梵靠在墙壁上,尾巴尖无限接近辛普森,仿佛他再说错一个字,就要抽上去。 蓝映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辛普森脸上,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辛普森,”她缓缓开口,“北林城城主派你们来找我,你真觉得,他指望你们能活着回去吗?” 辛普森一怔,像是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那我换个问题。”蓝映蕖指尖轻叩桌面,“一般若有雌性失踪,北林城会派出多少雄性搜寻?” “至少两队侍卫,分头行动。”辛普森脱口而出,随即又急着补充,“这次、这次是因为有科尔蒂梵和岚栉在,他们实力足够强……” 蓝映蕖轻轻笑了,眼波流转间落在他脸上,声音又轻又缓: “你……真的信吗?” “鲛人族神秘强大,世人皆知。城主若真在意我的死活,怎会只派你们几人前来?” “鲛人王光是出行就伴着8名10级鲛人。这8名鲛人他说放弃就放弃,说明鲛人族只会有更多强者。” 蓝映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伴随着窗外突然又起的大雨,敲击在每个人心里。 “我不知道北林城城主与鲛人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想来北林城城主派你们来,绝对没想让你们破坏鲛人王的事。” 她略一停顿,目光如刃,直刺辛普森动摇的眼底。 “不信?你可以现在就一个人回去,看看当初随行的那八名十级鲛人,是否还在北林城中。” “鲛人王出行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八名十级强者,也能说弃就弃。你以为,你们比那八名鲛人更值得他忌惮么?” 她的话像投入静潭的石块,在每个人心中漾开层层扩大的涟漪。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蓝映蕖并未放过他,指尖的轻叩声仿佛敲打在辛普森紧绷的神经上: “你,还有岚栉……你们都不过是弃子。” “或许你不算完全被弃?若找不到我,你大概也能独自返回北林城。”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但你想过没有,我究竟是怎么从鲛人王手中逃脱的?” “他明知道雨季的森林有多么危险,却还让你们只身踏入,就算你们没有死在雨季的森林,那你们面对鲛人王,也没有任何胜算。” “你真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从那一位手中救下我?” “这根本不可能。而这一点,北林城城主心知肚明。” 辛普森心头猛地一悸。 他不是没有质疑过这次任务人手的单薄,先前只以为是城主并不重视这两位新来的雌性。 她们毕竟还未安抚任何北林城的兽人。 同时,他本就对找到蓝映蕖不抱希望,一路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是岚栉,那个死心眼的家伙,把城主的每一个命令都当作信仰来执行。 此刻,被蓝映蕖将两件事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一起,他才骤然惊觉其中的蹊跷与寒意。 岚栉从不会违背命令,城主分明是……没打算让他回去。 可为什么? 蓝映蕖点到为止。 从她听科尔蒂梵说起来找她的人之后,她就明白了,北林城和鲛人王之间一定有某种交易。 她能看出来,岚栉也肯定能看出来。 他对北林城城主忠心耿耿,北林城城主却希望他死在外面,死在和鲛人对抗的时候。 这也是他在珍珠岛,一点想活的欲望都没有的原因吧。 她对于岚栉和北林城城主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并不关心。 她不太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 “好了,话都说明白了。北林城我肯定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雨季太过危险,我不想冒这个险,你好自为之吧。” 蓝映蕖斟酌了一下语言,知道他们肯定都好奇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一个谎言必须要用无数谎言去圆,但她别无办法。 只能说自己安抚了鲛人王的野兽化。 向鲛人王交换了条件。 ? ?非常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呀 第四十七章 中央城邦联盟 艾拉的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科尔蒂梵在隔壁游行商人的旅馆租了栋石屋。 当天中午,蓝映蕖、科尔蒂梵和烬黎就带着简单的行李住了进去。 新住处虽然简陋,但至少宽敞,海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没想到来到兽世还住上海景房了。 蓝映蕖随便走进一个房间,沾床就睡了,连饭都不吃了。 科尔蒂梵和烬黎同样熬了一晚上。 但是雄性的身体比较强壮,熬一夜问题不大。 科尔蒂梵就坐在石床旁边,静静看着蓝映蕖,时不时用尾巴尖轻轻碰碰她。 烬黎则是邀约达亚一起去购买食材,他要给两个雌性熬一锅补汤好好补一补。 于是,吃了将近两个月鱼虾的蓝映蕖热泪盈眶地吃上了烬黎的美味大餐。 家里还是得有个厨子啊! “烬黎,”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饱餐后的慵懒,“真的太好吃了!我都快忘了除了烤鱼和生虾之外的味道了。你的手艺是这个!” 她说着,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被如此直白地夸赞,尤其是被雌主用那双含笑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烬黎原本那点小紧张瞬间化为欣喜和羞涩。 “真、真的吗?”少年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他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短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却又想努力绷住,显得自己很可靠,结果反而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雌主你喜欢就好!我、我还会做很多别的!达亚说这边的集市还有很多陆地上的调料和食材,我明天再去买!”他语速都快了几分,“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保证不重样!把你之前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蓝映蕖看他脸红,觉得有意思,故意逗他:“天天做?那岂不是要把我们烬黎累坏了?我可舍不得。” 这话一出,烬黎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给雌主做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浑身是劲,还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和师父养的小狗更像了。 “我也可以学。”科尔蒂梵在旁边接话。 他眼底闪过心疼,雌主在海底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能吃鱼虾,连饭都吃不好。 蓝映蕖拖着腮,又看了一眼科尔蒂梵,怎么感觉科尔蒂梵也像小狗。 她晃了晃头,真是的,看谁都像小狗。 夜里,由于睡了一下午,蓝映蕖有些睡不着了。 蓝映蕖还是对白贝城和鬼王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一个人潜进了白贝城城主府,打算找找线索。 白贝城已经被鲛人控制了。 白贝城城主府目前被渊蜃占领,但是他似乎有些嫌弃,吩咐鲛人把这些家具都换成了海里的高档货。 蓝映蕖进来的时候,和昨晚完全变了模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渊蜃龟毛,真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主儿。 幸好,白贝城城主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石壁冰冷,只有一张厚重的石桌和几个空荡荡的架子,显得格外冷清。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这里绝对有东西。 手指开始在石壁和石桌上摩挲。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她屏住呼吸,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隐蔽的暗格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兽皮,上面写满了扭曲古怪的符号。 她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展开,借着从窗口渗入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 片刻后,她露出了无比懊恼和无语的神情。 ……完了,一个字都看不懂! “文盲竟是我自己?”她撇撇嘴,有点挫败。 算了,不管了,先揣走再说。 将兽皮仔细卷起,带回去给科尔蒂梵瞧瞧,就是不知道科尔蒂梵识不识字。 刚把兽皮妥善藏入怀中,一抬头——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差点跳出来! 渊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框上,双臂环胸,慵懒又极具压迫感。 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蓝映蕖身上,眼神玩味。 在他的视野里,并没有蓝映蕖的身形,只有那几张兽皮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格外扎眼。 蓝映蕖摒弃杂念,免得渊蜃读到她的心理活动。 “晚了。”渊蜃开口。 “我就说哪里奇怪。” 渊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在海底蓝映蕖突然消失的原因,再结合刚刚蓝映蕖想要摒弃杂念的思想,他就知道蓝映蕖在利用他读心的能力反向骗他。 “你玩我?” 他声音压低,听起来似乎蕴藏着怒意,仿佛风暴前夕的海面。 可若仔细看,却能发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仅没有怒火,反而亮着光,眼底分明漾开了浓烈的笑意和赞赏。 生气了? 不,他感觉更有趣了。 他喜欢聪明人。 意识到蓝映蕖反将他一军后,他反而更着迷了。 比起神秘的能力,还是聪明的性格更惹人心动,不是吗? 这个心术还是麻烦,蓝映蕖见他发现,也就不装了。 扯掉隐身符,她直接伸手招呼渊蜃:“认字不?” “废话,本王当然识字。”渊蜃高昂着头,下意识顺着蓝映蕖的手势走了过来。 走近了,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听话,脸色僵硬了一瞬。 “看看这写的什么?”蓝映蕖也好奇,正所谓赶早不赶晚,有些事情能早知道就早知道,避免夜长梦多。 “中央城邦联盟?”渊蜃皱了皱眉,“大陆的城池居然还有联盟,那我岂不是控制了这个联盟,就可以统领整个大陆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亮起来。 “那还真是,得来……” 蓝映蕖感到不对,她怎么不知道这些城池还有联盟? 她打断他:“你先别说这些,快给我读读这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认字?”渊蜃偏过头看她,眼神中带着震惊。 终于让他发现她的弱项了吧! ? ?不好意思,绿尾巴鬼忘记交代了,他好奇陆地,自己飘走玩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 这段我加在前面几章了。 ? 这次真的晚安了! 第四十八章 流放之地 “认字的兽人很多吗?” 蓝映蕖反问他。 据她有限的记忆,好像没有哪个兽人识字。 真没想到这原始兽世都已经进化到拥有文字这一步了。 渊蜃挑了挑眉,倒是没再继续嘲笑,只是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戏谑:“那确实不多。只不过……没想到尊贵的圣雌,竟然也会不识字。” 蓝映蕖没心思跟他斗嘴,催促道:“少废话,快念上面写了什么。” 渊蜃这才慵懒地摊开那几张兽皮,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扭曲的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中央城邦联盟,通知各位城主:南大陆圣雌已然诞生,即将北上,途经各城。望诸城做好迎奉准备。如若得圣雌认可,北大陆……将从流放之地,转变为兽神认可之大陆。” 念到最后,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眼眸转向蓝映蕖:“亲爱的王后,说的不就是你吗?南大陆来的圣雌。” 蓝映蕖却没理会他关于身份的问话,她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个词抓住:“流放之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渊蜃:“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渊蜃闻言,唇角勾一抹了然而倨傲的笑意。 他随手将兽皮丢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然。”他语气轻慢,“这片土地,本就是用于流放罪大恶极之徒、以及他们的后代子孙的放逐之地。兽神降下诅咒,这里资源匮乏,能量稀薄,永世难以兴盛。” 他踱步靠近,气息笼罩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映蕖:“而现在,你这所谓的认可,似乎成了解除这诅咒的唯一钥匙?有意思。” “只是,你不应该从南大陆来吗?”渊蜃轻轻试探。 尽管蓝映蕖的心理活动并不承认自己是圣雌。 渊蜃依旧信任祭司,祭司窥探出她是圣雌,这不会错的。 她不是南大陆的圣雌,那是哪里来的圣雌? 她的能力,又是怎么来的? 蓝映蕖下意识地掐指推算,指尖灵力微动,然而关于这个所谓的“流放之地”和“中央联盟”的天机却如同被浓雾笼罩,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她心下蓦地一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感到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和认知。 她暗怪自己太大意,潜意识里一直将这当成一个稍微奇特点的原始兽世,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自身的能力,便有些掉以轻心。 如今看来,这个世界的复杂和隐秘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收起指尖,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等着她反应的渊蜃,“你具体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央联盟?流放之地的诅咒?还有没有别的?” 渊蜃靛紫的眼眸中闪过得逞的光,他慢悠悠地抱起手臂,唇角弯起:“想知道?求我啊?或者……答应跟我回海里?本王心情好了,自然知无不言。” 蓝映蕖耐心告罄,懒得跟他废话。 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跳的欢。 一张符打过去,渊蜃就和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听完后,蓝映蕖气结。 他也没知道多少。 只知道北大陆是南大陆的流放之地,只有犯错的兽人才会被赶过来。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近百年来,南大陆都不会流放兽人到北大陆了。 听说是因为兽神发怒,把两片大陆用海隔开了。 蓝映蕖觉得那应该是地壳运动。 只有一个要点,蓝映蕖第一次听说。 受到诅咒影响,北大陆的兽人最高也只能达到10级。 但是南大陆不同,他们不但等级可以突破10级,还会拥有神奇的异能。 “那你在南大陆,能排什么位次?”蓝映蕖皱着眉问道。 渊蜃似乎有些抗拒这个话题:“不知道,我不屑于和陆地兽人比。” 蓝映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还有个问题。”蓝映蕖抓住这次机会,“你和北林城城主,达成什么交易了?” 她抬起头,注视着渊蜃。 “什么交易?他还不配本王交易。” 真话符的作用下,渊蜃没有可能说假话。 蓝映蕖点头,那确实是。 不知道10级之上的兽人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获得异能,显然渊蜃远超10级。 那北林城城主就是想要岚栉死? 她没想清楚也没算明白。 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犹豫,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渊蜃盯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晦暗难明,身上的紫气明明灭灭。 人啊,总是更相信自己用能力看到的,听到的。 对于自己特殊的能力,都有绝对的自信。 这句话,他送还给蓝映蕖。 他站在原地片刻,忽然冷哼一声,转身径直朝着城主府另一侧,那位随行的鲛人老祭司所在的偏僻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蓝映蕖整理了一下已知的消息。 白贝城城主显然知道圣雌即将到来的消息。 但是他却喊鬼王为兽神。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 后半夜,蓝映蕖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她召集艾拉几人开了个会。 想要问清楚他们知不知道关于流放之地的事情。 和她想的一样。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震惊。 “你们看看,有人认识这些字吗?”蓝映蕖铺开兽皮。 然而,大家纷纷摇头。 甚至连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蓝映蕖心里感到凝重。 “雌主,那我们该怎么办?”烬黎不安地扣了扣手指。 “没事,这些都是城主该考虑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等雨季结束,回北林城就好。” 蓝映蕖向来心态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看着这几个人的面相都不想是有意外的样子,蓝映蕖心里也比较踏实。 “有道理。”艾拉跟着点头。 两个雌性都这么说了,雄性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大家的思想都一样,流放之地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一直生活的地方。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过好当下。 第四十九章 去白贝城外看看 “好吃吗?” 难得晴天,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洒在粗糙的石桌上。 烬黎将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端上桌,紧张又期待地搓了搓手,火红的发丝透着光。 “雌主,快尝尝这个!”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对面的蓝映蕖,“我今天和达亚去外面森林采的香料炖了肉,还加了点脆脆的根茎,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和科尔蒂梵以及蓝映蕖不同,烬黎是个闲不住的。 即使雨天,他也要出门遛一遛。 更何况是晴天,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蓝映蕖已经吃饱了,她还是被那诱人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 照这个状态发展下去她早晚胖十斤。 纠结了一下,她拿起木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间,浓郁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满足地眯起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勺子,看向对面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少年,由衷地赞叹:“香。” 得到夸赞,烬黎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红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雌主又夸他了。 他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离蓝映蕖更近了些。 她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淡淡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好想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蓝映蕖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作为被投喂的对象,她会格外纵容烬黎一会。 突然,蓝映蕖觉得烬黎就是那个投喂的铲屎官,自己好像被圈养的猫,还是平常很凶,只有吃饱后才会让人摸一摸的猫。 好奇怪的想法,蓝映蕖感到惊奇。是在兽世久了吗?她竟然不自觉兽塑自己。 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晃出去后,科尔蒂梵醒了。 最近天越来越凉,科尔蒂梵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烬黎给科尔蒂梵留了肉。 他不习惯烹饪过的食物,还是喜欢吃生食。 人还没有走近,尾巴先缠上了蓝映蕖的腰,然后那双冰凉的手紧随而至。 发丝扫过脸颊,贪恋地在蓝映蕖脖颈嗅了嗅,又在蓝映蕖发火前抽身。 已然摸清了蓝映蕖的底线在哪儿。 烬黎满眼羡慕,他也好想和雌主这么亲密啊。 少年还是有些自卑的,无论是科尔蒂梵还是岚栉都是强大的10级兽人,更别提鲛人王渊蜃这个更强大的存在。 只有他,一个普普通通的6级兽人。 要是雌主还是痴傻状态,他一定会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可是现在,雌主也许并不需要他了…… 那他必须要找到自己被需要的点。 只恨他没有能够吸引雌主的地方。 少年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洗刷干净后。 烬黎重新蹭到蓝映蕖面前,眼睛亮亮地提议:“雌主,你刚来白贝城,还没好好逛过吧?下午我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这边的集市有很多雨季驻留商人的新奇玩意儿,还有很漂亮的贝壳首饰!” 他其实藏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和她并肩走在阳光下,想让更多人看到他是她的雄性,想给她买所有她多看两眼的东西。 蓝映蕖正好吃多了,想消消食,便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烬黎忙不迭地摇头,身后的尾巴尖都快摇成一个小漩涡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烬黎也喜欢把尾巴漏在外面了。 两人稍作收拾便出了门。 白贝城的街道由白色的细沙和贝壳碎片铺就,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集市热闹的喧嚣。 烬黎稍稍落后蓝映蕖半步,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雌主连走路的样子都好看,步子轻轻的,像踩着云。 路过一个卖发光水母的小摊,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侧脸上,烬黎看得有些呆了。 雌主的眼睛比最亮的星星还好看。 蓝映蕖在一个卖异域香料摊前停下,拿起一小撮嗅了嗅。烬黎立刻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雌主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记下来,下次做饭可以试着加一点。 她只是看了看又放下,继续往前走。烬黎心里有点小失落,但立刻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下一个摊子一定有雌主喜欢的东西! 他看到蓝映蕖对一串用彩色鸟羽和珍珠串成的风铃多看了两眼,立刻挤上前去,利落地用晶石换了下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雌主,给你!挂着窗边,风一吹肯定很好听!” 蓝映蕖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接过那串叮咚作响的风铃,轻声道:“谢谢,很漂亮。”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烬黎立刻觉得所有的阳光都照进了自己心里,暖洋洋、甜丝丝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只觉得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烬黎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忍不住勾起唇角,更贴近了几分,让两个人的影子挨得更近。 “怎么一直在后面?”蓝映蕖停下来,转身停住,等着烬黎走过来。 烬黎愣了两秒后,连忙走上前,和蓝映蕖并排,他不敢靠的太近,怕雌主生气。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 蓝映蕖心情好,主动往烬黎那里凑近了几分。 烬黎的耳根微微发红。 蓝映蕖逛了一会,就感到没有意思了,她打了个哈欠,想回去了。 烬黎有些忐忑,他还想和雌主多待一会。 难得科尔蒂梵没有一直缠着雌主,他可以和雌主独处。 “雌主……”烬黎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想不想去白贝城外看看?” 蓝映蕖其实不想,都是树和草,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看到烬黎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终究变作了叹息。 “走吧。” 烬黎高兴坏了。 “雌主,我今天早上在悬崖上看到了好美的景色,太阳从粉红色的云上升起,一半在海里,一半在天上,可好看了。” 第五十章 熟悉的气息 云蒸霞蔚。 听到烬黎蹩脚的描述,蓝映蕖脑海中浮现了这个词。 这一般都是日出才会有的景色,蓝映蕖并不抱有期待。 看着烬黎激动的样子,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白贝城建在海滩上,而烬黎想要带蓝映蕖看的景色在山上。 刚走到山脚下,蓝映蕖就不想走了。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小孩,委屈自己的腿? 蓝映蕖咬牙切齿,这山有什么好看的,从小她就生活在这山里。 “雌主……”烬黎见蓝映蕖停了下来,神情似乎很痛苦,他的心立刻揪紧了。 雌主是不是累了? 都怪他,只想着和雌主独处,却没考虑到这段路对雌主来说可能太辛苦了。 他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带上无措和自责。 蓝映蕖确实想抱怨,但看着少年瞬间耷拉下来的眉眼,像只做错了事害怕被责骂的小狗。 她叹了口气。 烬黎又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 她怎么能忍心让他失望呢! 蓝映蕖对于弱小的事物总是带着几分怜爱在里面。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原地出现了一匹威风凛凛的红色狮子,毛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烬黎伏低巨大的身躯,期待又忐忑地望着蓝映蕖,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雌主,上来,我带你上去。” 蓝映蕖顺着他的动作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瞬间,烬黎的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了。 雌主又摸他了,真的好开心。 蓝映蕖没多犹豫,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厚实柔软的毛发,然后利落地侧身坐到了他的背上。 烬黎立刻挺直腰杆,感受着雌主的重量,他要开心坏了。 这还是雌主第一次和他靠这么近。 雌主好轻,好软啊。 他要走得更稳一点,再稳一点,不能让雌主感到一点点颠簸。 风会不会太大?他得挡着点。 啊啊啊雌主抓着他的毛了。 烬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雌主的味道。 他幸福地要晕过去了。 尾巴控制不住地小幅度快速摇晃着。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只希望这段通往崖顶的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惜,路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终于抵达崖顶,正如烬黎所说,眼前的景色壮丽得令人窒息。 蓝映蕖意外地挑眉,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浩瀚的海面被正午的太阳直面照射,泛着蔚蓝的光芒,波光粼粼之上还有几道彩虹,海天一色,无比震撼。 蓝映蕖刚想夸赞两句,目光却猛地被远处海面一处不自然的波动吸引。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掐指推算,结果竟显示大凶之兆。 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面色一沉,再无暇欣赏美景。 下一秒,在烬黎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举着他腾空而起。 他只觉得四爪离地,风声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急速拉升。 “?!!” 烬黎的狼眸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他和雌主飞起来了? 尽管早已见识过雌主踏海而行的非凡能力,但这样毫无凭借地御空飞行,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蓝映蕖悬停在高空,海风猎猎,吹动她的发丝。 身边是还维持着兽形的烬黎。 她极目远眺,感受着那气息越来越近。 只见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行黑点,正迅速朝着白贝城的方向飞来。 随着距离拉近,蓝映蕖看清了。 是一群体型硕大的飞禽类兽人,每一只的背上都驮着一个身影。 为首的一只巨雕尤为神骏,翼展遮天。 他的背上驮着的事一个雌性。 蓝映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那雌性穿着一身异域风情的华丽服饰,面容娇艳。 居然穿的是布料。 看起来,这位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从南大陆来的圣雌了。 如果这是真的…… 那就麻烦了。 这圣雌身上的气息,分明与她那个叛出师门的师叔一模一样。 可师叔的肉身早该湮灭,神魂也被永世镇压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蓝映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面上却不露分毫。 巨雕背上的雌性似乎并未察觉到远在高空中的视线。 她随意地抬手,指向白贝城的方向,对身边的兽人说了句什么。 那群飞禽兽人立刻调整方向,加速朝着城池飞去。 蓝映蕖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那群身影变成模糊的小点,融入白贝城的方向。 她带着烬黎,缓缓降落在悬崖之上。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后,烬黎立刻变回人形,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雌主!刚才那些是……?你没事吧?” 他敏锐地感觉到,雌主的心情十分不好。 蓝映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紧张兮兮的少年,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没什么,”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而已,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烬黎愣在原地,看了看雌主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刚刚待过的地方。 他总觉得,雌主没有说实话。 “很好看的景色,谢谢你。” 似乎是觉得刚刚自己的表现太过声音,蓝映蕖转过身来,嘴角上扬。 “我们回去吗?还是你想再玩一玩?” 雌主的语气太过温柔,烬黎何时被这样哄过,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转为红色。 “都,都行。” 蓝映蕖没忍住,捏了捏烬黎的脸颊肉,看着那片肌肤红的能滴水。 怪不得师兄和师姐小时候喜欢逗她玩,逗小孩子确实有意思啊。 一想到这个小孩子还十分早熟懂事,生活经验点满,蓝映蕖又心疼了几分。 狗天道给自己的气运之子搞这么惨的身世做什么? 明明是好好的帝王命,却被这个兽人机制搞得这么惨。 等等? 蓝映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偶尔的猜想突然被放大。 兽神该不会真的在和天道作对吧。 她之前只是说着玩的,怎么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呢。 第五十一章 牵到雌主的手了 烬黎的脸颊还残留着被她指尖捏过的温热触感,心跳如擂鼓。 雌主捏他的脸了。 烬黎晕乎乎地想,雌主也是喜欢他的对吧。 巨大的勇气忽然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蓝映蕖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我们回去吗?”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点点微哑,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指尖传来少年温热而略带薄茧的触感,蓝映蕖微微一顿。 莫名心里有一些负罪感,一种带坏孩子的负罪感。 她压下这股不安,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一向尊重命运,顺其自然。 既然烬黎已经是她的兽夫了,她也会坦然面对,并负担起作为雌主的责任的。 见她没有拒绝,烬黎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大胆地滑入她的掌心,与她十指轻轻交握。 雌主的手比他小很多,柔软得不可思议,而且带着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 如果能一直牵着就好了。 烬黎觉得他能三天不洗手。 鬼使神差地,烬黎用指腹试探般在她的手心挠了一下。 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蓝映蕖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她偏头看去,烬黎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的路,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压也压不住的嘴角,早已泄露了他全部的雀跃心情。 蓝映蕖唇角不自觉勾起,任由他牵着,甚至指尖微微放松,更贴合了他的手掌。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至少她就没有了。 明明也只比他大一两岁,却早就看破了这世间龃龉。 这样纯粹又青涩的感情,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但是感觉还不错。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走下山。 烬黎只觉得这条路比上来时美好了一万倍,周围的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都汇成了动听的乐章。 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刚回到白贝城入口,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鲛人王渊蜃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海蓝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绝美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正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晦暗不明,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烬黎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本能地想松开手。 但下一刻,他攥得更紧了,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迎上鲛人王的目光。 渊蜃的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缓缓移开,落到蓝映蕖脸上,薄唇轻启: “哼,真花心,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 蓝映蕖:“……”这鲛人又抽什么风? “什么叫又?我可是雌主的第二兽夫!”烬黎不满意地回怼过去。 渊蜃却一分眼神都不分给他。 烬黎被彻底无视,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咬住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眼眸里闪过委屈,握着蓝映蕖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蓝映蕖感受到身边少年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和手上传来的力道,眉头微蹙。 她抬眼看向渊蜃:“烬黎是我的兽夫,并非什么‘又一个’。我找几个兽夫,似乎也与你并无干系。” “毕竟,你才是不被我认可的后来者。” 这话像一根冰刺,深深扎进了渊蜃心里。 一种混合着不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与本王无关?”他冷笑一声,视线掠过烬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6级的弱者,除了会摇尾乞怜、装乖卖巧,还能为你做什么?遇到危险,怕是只会成为累赘,拖你的后腿罢……” 话一出口,渊蜃自己就先愣住了。 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个……他只是……只是不痛快她维护别人的样子。 他看到蓝映蕖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疏离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现出不悦。 而那个红发小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攥着雌主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一阵强烈的懊悔攫住了渊蜃。 他贵为鲛人王,何时需要如此口出恶言去贬低一个弱者? “摆清楚你的身份,我家烬黎只是年纪小,他很快就会升上去的。” 蓝映蕖何止是不悦,她简直气炸了。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格外护短。 她们门派的一只鸟被外面的鸟欺负,她都要诅咒那外鸟三天。 更何况,她现在正和烬黎处于甜蜜期。 听了这话,刚刚还在发抖的烬黎内心平静了下来。 没错,他不能辜负雌主的信任,他一定要快点提升实力。 “抱歉。”渊蜃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不想和蓝映蕖关系这般恶劣的。 可是不知不觉,还是搞砸了。 “没关系。”烬黎大大方方地接下了他的道歉。 鲛人王说的确实是事实,他要正视自己的不足,不能给雌主拖后腿。 看烬黎原谅他了,蓝映蕖拉着他,抬腿就要绕过渊蜃。 渊蜃却抬手,递过来一束细线。 那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银蓝色,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细看之下,仿佛有水流在其中缓缓涌动,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拿去。”他的语气带着些许难堪,却故意用傲慢来掩盖,“用鲛绡丝把那些珍珠穿起来。别再戴着那么丑的东西了,这简直连本王的审美也一起玷污了。” 鲛绡丝?传闻中以鲛人特殊能力凝炼出的至宝,水火不侵,坚韧无比,他倒是大方。 她也没客气,接过了那束冰凉的鲛绡丝。 触手丝滑柔韧,果然不是凡品。 “谢了。”她言简意赅。 “需要我帮你吗?”渊蜃很满意她收下,轻轻勾了勾唇,语气也变得平和。 “不必了。”蓝映蕖不想站在白贝城门口和他交流了。 尤其是城墙上那几个躲起来看热闹的鲛人,别以为她没发现。 “还有事?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蓝映蕖看着还挡在他们面前的渊蜃。 渊蜃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南大陆的圣雌已经到了。” 渊蜃往城里望了望,又转过头来看向蓝映蕖,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哦。” 第五十二章 考察期 “哦。” 蓝映蕖牵着烬黎的手,就要越过渊蜃。 她已经看过那圣雌了,虽然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她不打算打照面,藏在暗处才好办事。 拉着烬黎,径直绕过渊蜃,朝着科尔蒂梵租住的石屋走去。 “你就不好奇吗?”渊蜃长腿一迈,两步追了上来。 这双腿是按照鱼尾的比例生成的,所以显得很长,就是没有什么肌肉。导致渊蜃整个人的比例十分完美。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双腿。 “好奇的是你吧。”蓝映蕖被他拦住去路,掀眸望向他。 自从他那次说要加入她的家庭后,蓝映蕖其实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们的关系。 如果他真的能按照她一开始的条件臣服她,听从她的话,她未必不能接受他加入。 “本王确实好奇……”渊蜃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面露古怪地瞥了一眼蓝映蕖。 “真的吗?只要我听你的话,就能加入你的家庭?” 渊蜃思考一会后,咬了咬牙,问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有些羞耻的问题。 蓝映蕖愣住,忘了这鱼有类似读心的能力了,刚刚想的被他听到了。 “我可不信你的话。”蓝映蕖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当时谈条件的时候就说好了的,结果你翻脸不认账。” 蓝映蕖的视线望向渊蜃裸露在外的双腿。 他穿着某种海里特质材料的纱裙,堪堪遮住下体,露出修长的腿,蓝映蕖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大腿内侧。 肌肉线条并不明显,比起他壮硕的倒三角上半身,有些不相匹配。 不过以渊蜃吹毛求疵的程度,估计很快腿部肌肉也能练好了。 顺着蓝映蕖的视线,听着蓝映蕖的心理活动,渊蜃的耳尖微微发烫。 “很快就能练好。” 蓝映蕖暗道不好,该死,又忘记他的读心能力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加入她的家庭,这她还能有秘密吗? “主人。”渊蜃急了,也不管自己的面子了,直接当着众多人的面子喊起了主人。 生怕蓝映蕖不同意他加入。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真的深深为蓝映蕖着迷,不仅是她的能力,还有她的性格,还有她的聪明劲。 他喜欢和她接触,能给他枯燥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激情。 很少有兽人能够挑起他的情绪了,一般这种人都会被他拍死或者蛊惑。 可是蓝映蕖不一样,她甚至能够在与他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渊蜃的心思很乱,总之主旨只有一个:他要加入蓝映蕖的家庭,他要和蓝映蕖在一起。 这般想着,他喊主人的态度更加坚定了。 “主人!” 这一声,把城墙上藏起来的鲛人都吓到了。 这还是他们残暴的鲛人王吗? 烬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的雌主这么厉害,鲛人王看上雌主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甚至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蓝映蕖眨了眨眼:“好吧。”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里活动,让读不到的渊蜃心里开始忐忑。 “好吧”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还在考察期,毕竟你有前科。”蓝映蕖牵着烬黎的手绕过渊蜃。 渊蜃快步跟上,他想要牵蓝映蕖另外一只手,却被蓝映蕖以考察期不能接触为由,拒绝了。 白贝城内的街道喧嚣,但越靠近住处,周遭似乎越安静了些。 好像有人聚集在科尔蒂梵租的石屋前。 还是不少人。 加快步伐,蓝映蕖看清了。 只见那简陋的石屋前,此刻正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方才在天空中惊鸿一瞥的那位雌性。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的容貌。 她拥有一头及腰卷发,发间随意点缀着几根色彩斑斓的鸟类翎羽。 五官明媚张扬,身着华丽服饰,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光滑布料制成,以红色和金色为主,款式大胆,露出紧实的腰腹和笔直的长腿,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雕琢精致的骨饰。 一下子就把北大陆的人衬托的落后又原始。 渊蜃看了看那雌性,又看了看蓝映蕖,暗暗下决心要好好把蓝映蕖打扮一番,不能叫南大陆的圣雌比下去。 此刻,那雌性正抱着手臂,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走来的蓝映蕖。 从蓝映蕖随意挽起的发髻,到身上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的兽皮衣裙,再到她身边仅仅6级的烬黎,她的目光犀利而直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感。 而渊蜃,被她默认划分开来。 圣雌身后站着八九名雄性兽人,个个气息沉凝强大,形态各异,脸上都能看到至少十五级的兽印纹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双方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圣雌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傲慢模样。 她并未说话,似乎只是偶然路过,又或者专程来看这一眼。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像是失去了兴趣般,随意地摆了摆手,带着她那群强大的追随者,稀稀拉拉地转身离去。 石屋门口,科尔蒂梵站在那里,蛇尾不安地在地面上缓缓摩挲滑动,暗金色的蛇瞳警惕地眯起。 即使是他,也能感受到那群不速之客带来的巨大威胁。 烬黎尽管已经在天上见过这群人,但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至少十五级的兽人威压,依旧让他心脏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下意识地更靠近了蓝映蕖一步。 蓝映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绝非偶遇。 那位“圣雌”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她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拉着烬黎,径直走向石屋。 “先进去。”她对门口的科尔蒂梵说道,声音平静。 科尔蒂梵立刻让开通道,蛇尾依旧焦躁地轻摆着。 在渊蜃要进门的时候,蛇尾横亘在门框中央。 “主人~”渊蜃委屈地开口喊了一声。 这一声,带了十成十的蛊惑意味。 科尔蒂梵的尾巴不自觉放了下来。 就连蓝映蕖也僵硬了一瞬。 “不要把你的能力用在我们身上。”她咬了咬牙,“不然你的考察期直接不合格。” 第五十三章 她的目的是你 听到蓝映蕖的话,科尔蒂梵瞬间回神,望向渊蜃的视线变得戒备。 “先让他进来吧。” 蓝映蕖有些心虚的开口,不知为何,她竟然难以开口和科尔蒂梵说渊蜃可能会加入她们这件事。 但是渊蜃好意思。 “主人已经接受我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勾起唇,抱着臂,眼神中满是挑衅。 科尔蒂梵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蓝映蕖一眼,似乎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随后,他转向渊蜃,目光中的温度骤降,带着明显的不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 只是冰冷的蛇瞳扫过渊蜃,率先滑入屋内。 下一刻,不等蓝映蕖完全转身,他有力的蛇尾便已卷上她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带离地面,稳稳揽入自己微凉的怀中。 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琥珀金色的竖瞳带着无声的占有欲,瞥向刚进门的渊蜃。 蓝映蕖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抱,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烬黎看着被科尔蒂梵抱着的雌主,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了蓝映蕖垂在一旁的手。 蓝映蕖感受到指尖的触碰,低头看去,对上少年那双写满期待又生怕被拒绝的眼眸。 她心下一软,反手轻轻回握了他略带薄茧的手指,算是默许。 渊蜃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同时三个人的心理活动都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他很有信心,他很快就能取代那条蛇兽,成为蓝映蕖心里最重要的雄性。 最好是,把这两个雄性一并休了。 还没有得到认可,渊蜃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能够独占蓝映蕖了。 身为鲛人一族说一不二的王,他从来不会思考和其他人共享的可能性,他只喜欢独占。 “好了,”蓝映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正轨。 她看向渊蜃:“渊蜃,说说你知道的。关于那个雌性,以及所有相关的事。” 渊蜃收敛心神,正色道:“她?那般招摇过市,除了南大陆那个所谓的‘圣雌’,还能有谁。”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但眼神却认真了许多:“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中央城邦联盟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北海岸。很快,联盟的使者或其他麻烦恐怕就会接踵而至。” 明明前几天他还和蓝映蕖一样,第一次听说所谓的中央城邦联盟,但是今天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个组织。 鲛人拥有着宝贵的物资,几乎海里所有的东西想要交易,都要和鲛人交易。 靠着这些,鲛人在陆地建立了很深的关系网,打听这些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渊蜃微微后靠,带着掌控者的姿态:“白贝城原城主已死,如今这里由本王接管。这是我鲛人国在陆地上的第一块踏足之地,绝不会轻易让出。” 他看向蓝映蕖,眸子闪过讨好,“你若不想见到她,本王现在就可以派人将她‘请’出城去。保证干净利落。” “不必。”蓝映蕖摇摇头否决,眉头微蹙,“她身边那些雄性实力非凡,最低也是十五级。没必要此刻硬碰硬,徒增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机会弄清楚,那圣雌身上为何会有师叔的气息。 还有,她特意来打量她,又是为什么? 渊蜃被反驳,并未动怒,只是挑了挑眉:“哦?你对她感兴趣?” 蓝映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深思,“不感兴趣,但毕竟是南大陆的圣雌,而且都是15级雄性,没有必要得罪。” 烬黎在一旁听得认真,握着蓝映蕖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十五级……那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中央城邦联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蓝映蕖想了想,她绝对渊蜃应该已经查清楚了。 渊蜃没有卖关子,把自己查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呵,不过是一群被南大陆抛弃的弃子罢了。他们曾经都是押送看管北大陆流放兽人的,不过因为兽神降灾,被困在了北大陆。” “他们肯定很想回到南大陆,所以一定不会错过圣雌。” 蓝映蕖听了这话,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那既然这样,圣雌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完全没有理由过来。” 渊蜃唇角勾起:“当然是……你了,我的王后。” “什么意思?”蓝映蕖等着他的下文。 “她似乎想要伤害你,但是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出手,好像是有了什么新的谋划。” 渊蜃说着,站了起来,凑近蓝映蕖:“所以,你可要小心哦,我的王后。” “不过也没有关系~有我在,我比这个蛇兽更靠谱,我会保护好你的。” 话音一落,科尔蒂梵的蛇尾瞬间松开蓝映蕖,朝渊蜃狠狠抽去。 “呵。”渊蜃闪身躲过,和科尔蒂梵对视的瞳孔泛起涟漪。 蓝映蕖反应飞快,她抽出被烬黎握着的手,双手捂住科尔蒂梵的眼睛。 “别看他。” 随后,她斥责渊蜃:“我说了,不要把你的能力用在我的人身上。如果你还想通过考察期,就给我老实一点。” “科尔蒂梵和烬黎,还有艾拉,都是我重要的家人,如果你伤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蓝映蕖的话语清晰地落在每个兽人耳中。 烬黎的心像是被温暖的蜜糖瞬间包裹。 雌主说……他是她“重要的家人”! 不是可有可无的弱者,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存在,而是被珍视、被保护的家人。 幸福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捏着蓝映蕖的衣摆,悄悄挺直了背脊,暗自发誓,一定要更快变得强大。 科尔蒂梵被捂住眼睛,陷入黑暗。 怒火,在听到“重要的家人”几个字时,如同被清风拂过,瞬间平息。 他微微偏头,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蓝映蕖捂着他眼睛的手腕。 蛇尾重新轻轻环上蓝映蕖的腰肢。 而渊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蓝映蕖的心里活动,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陷入了思考。 ? ?被关小黑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我出来!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追读,太感谢了!!!祝大家暴富。 ? 还有一个碎碎念:这次测试应该过不了了,希望有复测,如果大家喜欢本文,还请大家每天追读哇 第五十四章 科尔蒂梵简直犯规 渊蜃没在蓝映蕖这里待太久。 也许是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也许是在逃避一些事情。 临走前,他告诉蓝映蕖会派人安排更好的住处给她。 蓝映蕖拒绝了。 她掐指算了算,等明天最后一场雨过去,会有十天的晴天,他们可以趁机回北林城了。 而且,她的阵法,今天也完成了最后一笔。 思绪突然被出声打断…… “去哪里了?” 科尔蒂梵掐着蓝映蕖的下巴,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掐住蓝映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那双蛇类特征明显的双瞳。 “为什么接受他?”他的声音低沉,指尖不自觉摩挲蓝映蕖的下巴。 一下又一下,让蓝映蕖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自己回答的不好,这条蛇下一刻就要吃了她。 她眯了眯眼,莫名有些享受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感觉。 前世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做了天道之子的“皇帝”。 蓝映蕖喜欢极了他这副“在意她”的模样,索性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贴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这是一个短暂却温柔的亲吻,一触即分。 “他还在考察期。”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诱哄,“我只是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并没真正接纳他。” 科尔蒂梵的竖瞳微微收缩,对于她主动的亲吻,他眼底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过她的颈侧,深深嗅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冰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她的脖颈传来,几乎是贴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闷闷的,她能感受到他开合间吐出的蛇信,“我知道雌主以后会有很多兽夫…,会有更多像他那样的雄性,想要靠近你。” 他抬起头,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按入自己的怀抱。 低着头,掐着她的下巴。 “我不在乎别人。” 他冰凉的蛇信极其缓慢地舔舐过她敏感的耳廓。 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只希望,无论以后有多少人,雌主的心里,都要有我最特殊的位置。要多疼疼我,好不好?” 这话说的近乎卑微,带着祈求,带着一种极致的反差和致命的性张力。 蓝映蕖的身子都软了。 她觉得科尔蒂梵才是魅惑本体吧。 怎么会有人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最最重要的是,听她的话,还格外在意她。 她就吃科尔蒂梵这套。 科尔蒂梵的蛇信在她耳廓留下的湿痕。 她抬眼,看见他竖瞳里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仿佛已被锁进一片金色的湖,湖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啊。” 尾音落下的瞬间,科尔蒂梵的唇已经迎上来。 不是方才她对他那种蜻蜓点水的安抚,而是一种带着蛇类狩猎般的吻。 他先以唇峰描摹她下唇的弧度,轻轻吐出蛇信试探地探入她的口中。 待她微张呼吸,才露出一点獠牙,轻轻擦过她的唇珠。 凉、硬,却克制且温柔。 蓝映蕖后腰被他尾尖环住。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蓝映蕖整个人都红透了,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极速上升,可却并不感到燥热。 反而,蓝映蕖觉得在他怀里,靠着他的鳞片,驱散了她的热意,也驱散了她那分羞涩。 她主动加深这个吻。 舌尖探进去时,触到的是比他唇更凉的温度,像含了一口月。 可那凉意背后,又藏着科尔蒂梵独有的炽热情感。 炽热的不像一条蛇。 科尔蒂梵仿佛整条蛇都把她当成唯一的热源,一寸寸缠紧,一寸寸索取。 呼吸交缠间,她尝到了科尔蒂梵独有的清冽气息。 感受到蓝映蕖的回应,科尔蒂梵竖瞳缩成细线,又骤然放大,像潮汐在瞬间涨落。 “雌主……” 他贴着她的唇缝,声音被吻碾得破碎,“再疼我一点……” 这简直犯规。 蓝映蕖没回答,只用齿尖轻轻磕了磕他的下唇。 于是,剩下的声音都被他吞回去。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几乎被他榨干,科尔蒂梵才微微撤离。 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竖瞳里晃着水色。 蓝映蕖指腹擦过他唇角,把那点被自己咬出的血色抹掉。 只觉得这样的科尔蒂梵更好看了,连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带着破碎感。 真能不怪她吧。 谁都抵不住这样的攻势。 她不禁开始神游,真的是蛇兽自私冷血,所以留下经常抢夺雌性的骂名吗? 科尔蒂梵愣了半瞬,随即低笑出声。 在一旁的烬黎直接看呆了。 他捂着嘴,逐帧学习。 原来这样要这样勾引雌主吗? 看科尔蒂梵和蓝映蕖两个人分开了。 一旁的烬黎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他学着科尔蒂梵的样子,轻轻从后面抱住蓝映蕖,毛茸茸的火红脑袋依赖地靠在她另一边的肩窝,声音软糯: “雌主……也多多疼疼我,好不好?我也会很乖的……” 蓝映蕖呆住,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了。 她低下头,脸颊刚好蹭过烬黎的脸。 烬黎顺势蹭了蹭,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歪着头期待地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受不了他的眼神,伸手捂住了他的眼。 真是罪过,带坏小孩。 “好好好,最疼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宠溺。 烬黎有样学样,小声补一句:“能不能也亲我一下?就一下。” 他害羞的耳朵尖都红了,再往上是科尔蒂梵不善的凝视,看的他直冒冷汗。 他也是雌主的兽夫,他这是合理要求,科尔蒂梵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般想着,他的害怕情绪也少了许多。 蓝映蕖叹了口气,侧过脸,在烬黎额心轻轻落了个吻。 烬黎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过分纠结,他今天牵了雌主的手,还被雌主亲了,他已经赚大了。 烬黎没有看出来,但是科尔蒂梵看出来了。 他的尾巴尖愉悦的晃了晃。 雌主对烬黎没有情欲,现在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那条鱼。 不过,他不介意烬黎能获得多一些的宠爱。 毕竟烬黎比渊蜃好拿捏多了。 既然雌主注定会有很多兽夫,那他希望站在他这边的人能多一些。 第五十五章 烬黎学坏了 晚上换成了科尔蒂梵做饭。 经过一段时间和烬黎的学习,科尔蒂梵的厨艺已经增长的飞快,和她刚遇到他时连火都不会生的状态,天差地别。 不知道科尔蒂梵和烬黎神神秘秘地搞些什么,今天科尔蒂梵和烬黎单独说了一会话后,烬黎就一个人出门了。 她问科尔蒂梵,他也只是说没事。 等到烬黎回来吃饭的时候,烬黎也说没事。 搞得蓝映蕖莫名其妙的。 结果,她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雨声很大,还裹挟着雷声与闪电。 蓝映蕖本就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听见门被推开。 一个滚烫的身体便扑进她怀里。 “……雌主。” 声音发颤,像被丢弃了的小兽。 她睁眼,借着窗外惨白的闪电,看见烬黎赤着上身,腰下只围了一块窄窄的兽皮。 兽皮很低,堪堪遮住下体,露出了他的人鱼线。 更刺目的,是他胸前、臂弯、腰腹间细密的伤口。 像被荆棘划伤,每一道都不过指节长,却鲜红得突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你怎么……” 蓝映蕖指尖刚碰到那些伤口,烬黎便整个人贴上来,额头抵在她肩窝。 “我害怕。” 他声音低软,尾音却打着颤。 蓝映蕖被肩头的温度烫得心底一凛。 她伸手去探他额角,却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甜得发腻,一路钻进鼻腔,勾得人心口莫名发空。 蓝映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下午去做什么了?谁让你干的?”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我……我,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就像平常那样。” 他声音越来越小,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 “你当我傻吗?你在你的伤口上涂了什么?” 蓝映蕖皱眉,这招谁出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 之前科尔蒂梵和她结契的时候,就用的这种手段催情。 这是他们蛇族特有的方法。 一般兽人根本不会知道。 她还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用这种花的汁液混合血液会散发一种催情的香气。 只不过,科尔蒂梵用的是别人的血,烬黎这傻小子用自己的血。 “我只是想让雌主,更疼我一点。” 烬黎没想到自己刚开始就被识破了,十分沮丧。 他明明按照科尔蒂梵说的做了。 只要他受伤,雌主一定会疼他的,就不会计较他勾引她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再试试弱,哭一哭,今晚就能和雌主睡在一起了。 “疼你?” 蓝映蕖气笑了,手指按在他最严重的伤口上。 烬黎整个人猛地颤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我的怜悯?” 烬黎在她肩头瑟缩,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个做错事却找不到退路的孩子。 “雌主,我错了,别不要我。” 窗外恰时劈下一道闪电,亮得惨白。 照出他脸上毫无血色的恐惧,他真的后悔了,就不该听科尔蒂梵的。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转而覆上他滚烫的额心。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科尔蒂梵的意思。 她咬咬牙,这蛇白天还在吃醋,晚上就这么快想明白了。 可是,她对烬黎目前没有一点情欲,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如果自己还能动情,就是真的禽兽了。 “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蓝映蕖开口,不为别的,为了以后的家庭和谐。 她这个雌主,可真是比皇帝贴心啊,还得在意兽夫之间的感情。 烬黎怔住,湿漉漉的睫毛抖了抖,眼泪悬在睫毛上忘了掉。 她顿了顿,指腹擦过他眼眶,把那点泪珠抹掉,“我抱你睡,你就乖乖被我抱,如果乱动,立刻回自己屋。” 烬黎忙不迭点头,尾巴小心翼翼地卷起,生怕扫到她。 蓝映蕖侧身躺下,手臂穿过他颈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狮子的体温还烫,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火烧火燎。 那点细密的伤口对于雄性来说并不疼,第二天就能好。 但是催情花的气味可能会让烬黎更难受。 蓝映蕖想了想,灵气涌入烬黎体内,替他堵住了经脉。 缓缓的,烬黎体内那股燥热,也消散了。 蓝映蕖把下巴搁在他发顶,掌心贴着他后心,轻轻拍抚。 替他把残余的战栗一丝丝抚平,也把人哄得呼吸渐长。 烬黎的身体一开始还紧张,后来慢慢软了下去,最后软软地贴在蓝映蕖怀里。 他不敢再说话,只把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 “睡吧。” 她拍了拍他的背,挥手画了一张隔音符贴在墙上,声音低下去,“等天晴,还要回北林城。” 烬黎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软而长。 蓝映蕖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娃娃,少年的身材很结实,肌肉很足,甚至有些地方,肌肉比科尔蒂梵还大。 科尔蒂梵虽然年纪和等级都比烬黎高多了,可他毕竟是蛇兽,更擅长甩尾巴,手臂的肌肉没有烬黎结实。 蓝映蕖这一觉直接睡到自然醒。 烬黎其实早就醒了,他精力高,一向觉少,此时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就贴在雌主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雌主的亲昵。 他想抱一抱雌主,可是他不敢,昨晚蓝映蕖的话被他记在了心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声很大,浪也很大。 可是雌主的房间里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烬黎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最后还是蓝映蕖醒来,他才收回思绪,用那种带点讨好的眼神望着蓝映蕖。 “早安,雌主,今天想吃什么?” 蓝映蕖睡蒙了,好久才想起来怎么回事,她松开手,坐了起来。 “你看着来吧。” “好。” 烬黎也跟着坐起来,虽然他很想再和雌主待一会,可是他该去做饭了。 一个合格的兽夫,要肩负起照顾雌主的责任。 这是昨天科尔蒂梵和他说的。 他刚推开蓝映蕖的房门,就看到客厅里,科尔蒂梵和渊蜃正在不善的对视。 空气中弥散着硝烟的味道。 “你居然同意他住在雌主的房间里?”渊蜃不可思议地看着蛇兽。 蛇兽向来自私,连鲛人都知道。 “她不是你的雌主,你还在考察期。”科尔蒂梵老神在在的,带着正房的悠闲感。 ? ?被关小黑屋了??不知道何时给我放出来,我明明啥也没写啊 ? 再次感谢推荐票和追读,感谢感谢,祝大家暴富 第五十六章 下战书 烬黎仿佛没感受到他们俩奇怪的气氛。 他心情极好,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径直走到火塘边,熟练地开始生火,准备早餐。 渊蜃轻轻皱眉,刚刚被科尔蒂梵怼的怨气发泄在烬黎身上。 他低着头,没去看烬黎,而是把玩着手上准备送给蓝映蕖的小巧饰品,声音婉转:“谁准你在这里生火?滚出去~” 话语间习惯性地用上了属于鲛人王的威压与蛊惑。 让人听了,不自觉就想要滚出去。 烬黎生火的动作一顿,被那强大的威压慑得脸色微白,但想到昨夜雌主的怀抱和认可,他又鼓起勇气,抿着唇没有动弹。 科尔蒂梵阴冷的声线慢悠悠地响起:“哦?烬黎为雌主准备早餐,有何不可?难道尊贵的鲛人王,连自己雌主的饭都不让吃?” 他蛇尾轻轻拍打地面,身体前倾,眼神中全是挑衅与嘲弄:“若连让雌主按时进食都做不到,你这考察期……怕是遥遥无期了。” 渊蜃被科尔蒂梵这话噎得一窒,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看向科尔蒂梵,轻轻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呵~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你一条盘踞在地上的长虫来置喙!你也不过是仗着比她早认识几日罢了!” 他这话说得刻薄,试图挽回自己被怼得落了下风的面子。 科尔蒂梵却并不动怒,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早认识几日,也是早。至少,我已是她名正言顺的兽夫。而你……”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带着冷意:“不过是个强行掳走雌性的强盗,连我们蛇兽都不如。” “你!”渊蜃气结,站起身来,又咬了咬牙坐下。 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烬黎趁着间隙,已经飞快地将火生好,架上石锅。 天大地大,喂饱雌主最大。 蓝映蕖坐了一会,已经清醒了,手一挥,隔音符消散,外面瓢泼大雨的声音透过石缝传进来。 从里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渊蜃一脸憋屈地坐在角落,科尔蒂梵冷笑着盘踞一旁,而烬黎正专心致志地在火塘边忙碌,锅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掠过渊蜃和科尔蒂梵也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到烬黎身边坐下。 “好香。”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自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擦了擦烬黎额角忙出的细汗,“辛苦了。” 烬黎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握着木勺的手都有些抖,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辛苦!雌主你喜欢就好!” 那点被渊蜃威压震慑的委屈瞬间被喜悦冲得无影无踪,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角落里的科尔蒂梵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诧异,昨天雌主对待烬黎还是一副看小孩的模样,今天就这般宠溺了。 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可亲眼见到雌主那般自然地亲近烬黎,为他擦汗,后槽牙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喜欢雌主的注意力被分走,哪怕对象是他撮合的。 蛇尾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轻轻缠上了蓝映蕖的腰肢。 蓝映蕖正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食物,对于腰间的蛇尾已经习惯了,侧头看向科尔蒂梵。 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 她对于昨天科尔蒂梵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暂时不想理他。 科尔蒂梵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微微眯眼。 渊蜃将手中把玩的饰品收起,抬眸看向蓝映蕖,声音打破了屋内略显微妙的氛围:“主人,中央城邦联盟的人,已经到了。”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科尔蒂梵缠绕在蓝映蕖腰间的尾巴下意识收紧,暗金色的蛇瞳扫向渊蜃。 烬黎搅拌肉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闻言,只是微微偏头,指尖下意识地掐算了几下,片刻后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卦象显示,并无危险。 她还没开口,渊蜃便又慢悠悠地补充道:“那位南大陆来的圣雌还说,若想北大陆真正得到兽神认可,需要你,北大陆的圣雌,正面接受她的挑战。” “唯有北大陆的圣雌能够战胜她,兽神才会彻底降下恩泽,洗刷这片土地的流放之名。”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剩下屋外淅沥的雨声和锅内食物咕嘟的轻响。 “北大陆的圣雌?和我有什么关系?”蓝映蕖没明白,渊蜃跑到她这里来说这些,是要试探她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那位圣雌说的。”渊蜃同样不解,怎么会有两位圣雌? “我不是。”蓝映蕖还是那句话。 渊蜃笑了笑:“好,中央城邦联盟的人今天要来找你,我替你挡下去,你放心,由我在这里,没有人能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蓝映蕖古怪地看向他,怎么最近这些人的态度都转变这么快。 科尔蒂梵从一个醋包,变得如此大方,还给烬黎出主意。 渊蜃从不可一世的鲛人王,现在叫主人叫的如此顺溜。 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蓝映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那位圣雌为什么笃定她就是北大陆的圣雌。 这个圣雌身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身上的气息实在令她担忧,为了弄清楚这些令她在意的事情。 只怕,这个挑战,她只能应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渊蜃脸上:“她所谓的挑战,具体指什么?打架?” 渊蜃摊摊手,一副“这我哪知道”的模样:“她只派人传来了这话,具体怎么个挑战法,可能得等她来说。” “中央城邦联盟的人在哪?”蓝映蕖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在我的府里,我觉得你应该先做好心理准备,毕竟里面有你的熟人。” 渊蜃话一落,大家都清楚了。 北林城城主也在其中。 ? ?pk没过,sad。 ? 罚科尔蒂梵给大家唱支歌助助兴吧。 ? 他会唱吗?不知道,那就让烬黎唱吧,他好欺负。 ? 总之不能让渊蜃唱,你们也不想迷失在海妖的歌声里吧。 ? 其实岚栉也还行,但是他太冷漠了,估计唱的不好听。 ? 为什么没有过pk呢?我反思了一下,没反思明白。 ? 感谢每天投推荐票的宝宝们,拉还未登场的第五个男主出来唱歌给你们助助兴吧! ? 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五十七章 你在教我做事? 蓝映蕖刚站起身,烬黎就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恳切:“雌主,肉汤马上就好了,先吃饭吧?”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 渊蜃也懒洋洋地附和:“主人,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又不会死。填饱肚子要紧,那些人,不重要。” 蓝映蕖看看一脸期待的烬黎,又瞥了眼显然不想让她立刻去应对麻烦的渊蜃,再感受到腰间那存在感极强的蛇尾轻轻拽了拽她,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但是! 明明屋里有四个人,吃饭的却只有她一个。 饶是蓝映蕖向来冷静脸皮厚,也被三个人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想念艾拉了。 早知道把艾拉叫过来一起吃了。 这几天都是和艾拉一起吃,只是明天要离开了,需要准备一下,今天才没有叫上她。 渊蜃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蓝映蕖的颈间,看到她戴着他送的那条项链。 他状似随意地将一直把玩的那枚饰品递了过。 —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戒指,材质非金非玉,泛着暗芒,戒托上镶嵌着一颗深邃的白色宝石。 蓝映蕖的目光瞬间被那宝石吸引,她眼睛一亮。 好浓郁的灵气,这是天然形成的宝物。 没有推辞,很是自然地接了过来,直接戴在了手指上,大小竟是刚好合适:“谢了。” 渊蜃见她收下,眼底笑意更深,趁热打铁道:“还有,我看你还穿着这蛇蜕裙,虽然也不错,但终究比不上我鲛人族用深海冰蚕丝织就的衣料舒适透气。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取?” 他语气带着点诱哄,暗含着想要压过科尔蒂梵一头的较劲。 一听这话,科尔蒂梵眼刀子都收不住了,他阴恻恻地看向蓝映蕖,想要知道她怎么回答。 蓝映蕖头都大了,上一次科尔蒂梵吃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上次她怎么说的来着。 忽悠完,她就忘了。 总归不能伤了科尔蒂梵的心,不然该哄的还是她。 “不了,我很喜欢这条裙子。” 渊蜃有些失望,他觉得蓝映蕖这一身都太素了,他想把蓝映蕖打扮的和他更相配一些。 不过没关系,不能操之过急。 听了这话,科尔蒂梵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看吧,多几个兽夫又如何,雌主最爱的还是他。 用完早餐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前往白贝城城主府。 如今的城主府与蓝映蕖潜入时又有所不同,府外被众多高大的鲛人侍卫层层把守。 踏入正厅,里面果然已是济济一堂。 主位空悬,显然是为渊蜃预留。 下方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拨是些年纪颇长、神色各异的雄性兽人,约有二十余人,北林城城主赫然在列,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看向蓝映蕖。 没想到,这蓝映蕖居然是圣雌,早知道让她赶紧和北林城的雄性结契了。 另一拨,则是以南大陆圣雌为首的队伍,她带来的那二十余名至少十五级的强大雄性兽人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所幸白贝城城主府足够宽敞,才能容纳下这许多人。 渊蜃一马当先走进去,姿态优雅。 几个鲛人侍卫搬着一个超级豪华的贝壳放在了主座旁边,渊蜃恭敬地邀请蓝映蕖坐上去。 标准的侍卫礼,姿态做足了。 两旁守着的鲛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蓝映蕖有些尴尬,她虽然私底下希望让渊蜃臣服,但是这么多人还是太高调了。 贝壳里面铺着软垫,蓝映蕖在海底待了那么久,这些早就适应了。 定着所有人的目光坐上去后,渊蜃勾了勾唇,坐在了她旁边的石凳上。 这一出,就是要让南大陆的圣雌看到,他很重视蓝映蕖。 北大陆的圣雌身份可能会让南大陆圣雌看低一等,但是由他深海之主在这,没人敢看轻蓝映蕖。 当然,他知道蓝映蕖有那个实力让所有人折服,但是他就是想要为她撑腰。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让蓝映蕖知道的。 蓝映蕖坐下后,看向面无表情但蛇尾不安扫动的科尔蒂梵,还有明显强撑实则拘谨的烬黎,皱了皱眉。 这狗天道怎么养的孩子,给帝王命的心气儿都养没了。 这可不行,帝王命还是得拿出帝王的逼格。 渊蜃没想在这种时候为难他们俩,鲛人侍卫在蓝映蕖的旁边又加了两张石椅。 落座后,那南大陆圣雌赤昭仪便抱着手臂,不耐地开口抱怨,娇俏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鲛人王,你可算来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在这里干等了这么久,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的话音未落,渊蜃眼眸便轻飘飘地扫了过去,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你在教我做事?” “你!”赤昭仪蹙眉,从她被选中为圣雌后,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般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去。 兽神说了,海里的这个,和南大陆的王,他们暂时都惹不起。 最棘手的是这个雌性,只要这个雌性归顺于他们,所有人都翻不出大浪。 想通这些,赤昭仪坐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 “没有。” 渊蜃的视线扫向蠢蠢欲动的另一边: “你们呢?” 中央城邦联盟的各位城主连忙摇头,深海之主,连南大陆王都可以碰一碰,哪里是他们能够叫板的。 “现在,说说吧,你们想让我的王后做什么?” 他特意强调了“王后”两个字,让他们开口前,多想想蓝映蕖的身份。 “在此之前,我有个疑问。”蓝映蕖视线定格在赤昭仪身上,“你为什么说我是北大陆的圣雌?” 赤昭仪勾唇一笑,语气意味深长:“你难道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但是下一刻,她就改了口风: “圣雌拥有沟通兽神的能力,我们都是被兽神选中的。自然是兽神让我来通知你,你被他选中了。” 蓝映蕖当然没有错过她一开始的话,她心中一沉。 她天生缺少一魂一魄,在前世时,师父就断言,她的一魂一魄在异世界,她早晚会回到异世界。 究竟是谁让她魂魄分离? 为什么这个圣雌身上会有师叔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 蓝映蕖想要在原始兽世悠哉养老的心愿,还是破灭了。 ? ?我们渊蜃就是这样强大的存在,驯服渊蜃的映蕖宝就更加厉害了。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五十八章 我接受你的挑战 赤昭仪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映蕖:“蓝映蕖,北大陆能否洗刷流放之地的污名,获得兽神真正的恩泽,全系于你一身。” “以北大陆圣雌之名,接受我的挑战。” 她顿了顿,观察着蓝映蕖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继续道:“时限就在明年旱季来临之前。地点,定在南大陆中央城邦的圣坛。至于挑战的具体内容……” 她红唇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就比我们的兽夫实力。” 赤昭仪说完,看向了身后。 她身后的兽夫们站了起来,各个虎视眈眈地看向蓝映蕖。 这是给她置于架子上烤。 先是给她抬高架子,让她成为北大陆圣雌,然后不得不为了北大陆接受这个挑战。 不然,她在北大陆将无法立足。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 蓝映蕖又想到鬼王之前说的话,也是兽神要找她。 她是不是可以猜测,她会成为兽神某些计划的阻力,因为天道之子的原因,他们无法杀了她,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归顺他们?或者是把自己困起来? 果然,下一刻,蓝映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若你胜了我,”赤昭仪声音提高,“兽神将降下神迹,彻底认可北大陆,丰饶与生机将重回这片土地,你将赢得无上荣光,成为北大陆真正的救世主。” “但若你输了……”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充满压迫感,“那么,你将坐实北大陆被遗弃的命运,你本人,更要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北林城城主等人面色骤变,这赌注太大了。 渊蜃眼眸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几分:“赤昭仪,你放肆!” 科尔蒂梵的蛇尾危险地重重拍打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暗金色的竖瞳缩成细线,死死锁定赤昭仪。 烬黎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拳,脸色发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蓝映蕖,却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了身边即将发作的渊蜃。 她抬起眼,平静无波的目光与赤昭仪充满挑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蓝映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贝壳上走下,站定在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赤昭仪身上。 “你的挑战,我接了。” 逃避不是办法,身为师门里的玄学天才,即使面对半神她都有一战之力。 这个兽神躲在后面耍些阴险手段,她有这个自信能平安跳过她们的陷阱。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但是比兽夫?是不是有些无聊,既然是圣雌之间的比拼,不如挑战内容改为你我之间的较量,我想你身为圣雌,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赤昭仪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完全没料到,蓝映蕖不仅敢接,还敢反过来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不会不敢吧?”蓝映蕖靠近她,那种气息很强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 对于她们玄门中人,吸纳天地灵气后,在气脉存储后,总会沾染自己独特的气息。 一般他们能靠这些残留的气息来判断是否有人经手某些事件。 如果有同行接手,他们是不会插手抢生意的。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蓝映蕖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渊蜃看着蓝映蕖挺直的背影,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这才是他看中的雌性。 科尔蒂梵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蛇尾愉悦地小幅度摆动了一下。 烬黎更是看得两眼放光,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对雌主有极大的信心。 蓝映蕖静静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赤昭仪,等待她的回答。 压力,此刻完全转移到了这位南大陆圣雌的身上。 赤昭仪临走前,那人的告诫还在耳畔。 “不要和她起冲突,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 那人再三嘱咐她。 “如果她嫉妒我要对我出手呢?”赤昭仪不喜欢这样,她向来傲慢,身为圣雌,对待其他雌性都是鼻孔看人的。 让她主动讨好? 怎么可能? “她绝不会主动对你出手,她最忌讳沾染因果,只要你不挑衅,她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人掀起眼皮,似乎也知道赤昭仪是什么德行,他继续威胁:“如若你不按我的要求做,就算我不出手,你在她手里也活不过几秒。” 可恶! 赤昭仪心里不满,这个蓝映蕖看着平平无奇,那人为何觉得她是他最大的阻碍? 他都是兽神了,还怕一个普通雌性? 她才不怕她! 她就要让她看看,她比蓝映蕖强的多! “好,一言为定,你可别怕了不敢来!” 赤昭仪说完,就带着兽夫浩浩汤汤地走了。 她来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给蓝映蕖下战帖。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来自北大陆各城的城主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赞同。 “圣雌!三思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城主颤巍巍地开口,“赤昭仪圣雌之名已久,深受兽神眷顾,力量深不可测!你怎能如此冲动,与她正面较量?” “就是!若是比试兽夫,有鲛人王陛下在,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城主急声道,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埋怨,“你如今逞一时之强,改换比试内容,若是输了,岂不是要害了整个北大陆?” “没错!你尚未得到兽神认可,如何能与她抗衡?这简直是以卵击石!” “快收回刚才的话,向圣雌道歉,还是比试兽夫更为稳妥!” 质疑和责怪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蓝映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大陆因她的狂妄而彻底沉沦的未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焦急,甚至是怨恨。 北林城城主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复杂至极。 “闭嘴!” 属于深海之主的威压,压得那些城主们呼吸一窒,脸色发白,纷纷踉跄着后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大厅再次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恐惧的喘息声。 渊蜃一步步走到蓝映蕖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城主: “一群颠倒是非的懦夫!” 蓝映蕖对此并不感到愤怒或者伤感。 人心冷暖,她见的太多了。 人类,有些时候比鬼都可怕。 她只会去做她心中认为对的事情,她的内心足够强大,不会被一些人的弱智言论影响心态。 第五十九章 决定前往南大陆 辛普森一听说北林城主来了,就立刻跑去要个说法。 不知道北林城城主怎么忽悠的,辛普森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蓝映蕖就觉得,这北林城城主真有两把刷子,忽悠人有一套。 猛地,蓝映蕖觉得哪里不对劲。 谁特别擅长蛊惑人心? 答案显而易见。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有些恼怒。 好你个渊蜃,还说没有交易,他和北林城城主之间的因果早就种下了。 好在这个北林城城主没有什么恶心,只是想要忠诚的侍卫罢了。 蓝映蕖找到渊蜃,要求他收回给北林城城主的异能。 渊蜃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在雌主和北林城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雌主。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北林城城主交易?”蓝映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堂堂鲛人王会和小小北林城城主做交易,明显不简单。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是,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渊蜃被蓝映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知道糊弄不过去。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深蓝色的发丝。 “好处?”蓝映蕖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你想要什么好处?别忘了,你还在考察期。” 渊蜃低低笑了声,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蓝映蕖的距离,声音压得低沉,充满诱惑:“主人,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或者换一点小小的奖励,比如,缩短考察期如何?” 见蓝映蕖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渊蜃知道这招效果不大,只好耸耸肩,换上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妥协,“告诉你也无妨,这确实不算什么核心机密。” 他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地图:“北林城的位置,很有趣。它恰好与南海的中心,以及南大陆的中心,构成了这个世界大致的三等分点。” 蓝映蕖眸光微动,这个信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渊蜃继续道:“我怀疑,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或许并非天圆地方,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如果一直往北大陆的北方走,理论上最终应该能抵达南海的某处。” 他看向蓝映蕖,想从她脸上看到惊讶,却发现对方依旧平静。 他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接着说道: “于是,我在北林城附近,以及推测中对应的南海极点,分别建立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锚点。凭借我的天赋能力,我可以借助这两个锚点,实现瞬间位移。” “这,就是我和北林城城主那点交易的实质,他为我保守锚点的秘密并提供些许便利,而我,给了他一点点蛊惑人心的能力作为报酬,帮他更好地管理城池罢了。” 蓝映蕖迅速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所以,你的位移能力,并非随心所欲,而是需要预先设定好锚点才能发动?锚点之间位移,有没有时间或次数上的限制?” 渊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干脆:“有限制。每三十个潮汐日,也就是差不多你们陆地上的一月,为一个周期。” 在一个周期内,两个固定锚点间的长距离位移,只能进行一次。毕竟,跨越如此遥远的空间,即便是我,也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哦。” 蓝映蕖若有所思。 她没在这里多做思考,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南大陆吧,正好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此程前往南大陆,路途遥远,且目的地具体位置并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 而那赤昭仪,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完全没有想在北大陆多待一刻的心思。 蓝映蕖打算现在就出发,前往南大陆。 “不行。”渊蜃第一个反对,“你可以直接从海底过去,不需要冒险穿过丛林。” “雌主,雨季和寒季的丛林很危险。”科尔蒂梵蛇尾不自觉地缠住蓝映蕖的脚踝,昭示着不赞同。 烬黎也急急点头,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刚刚去做什么了。 蓝映蕖已经恢复实力了,他们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且,她有必要建立两位天道之子的自信。 蓝映蕖目光掠过他们,没解释自己已彻底恢复巅峰,也没提“天道之子”那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因果。 她只是抬手,替烬黎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语气云淡风轻: “南大陆雄性实力强,你们可能打不过。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历练一下,不然,我们到了南大陆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蓝映蕖的话让科尔蒂梵和烬黎同时低下了头。 渊蜃还是不同意:“还有本王在,就算到了南大陆,有我保护你,没人敢伤害你。” 蓝映蕖掀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冷冰冰的:“你连我都打不过。” 轻飘飘一句话,把反对全数堵了回去。 渊蜃眸色深沉,还想再劝,蓝映蕖已转身望向天际。 “半个时辰后出发,各自去收拾。” 蓝映蕖吐出一口气:“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艾拉。” —— 白贝城给艾拉安排的那间临时小屋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艾拉,随我回去。” 蓝映蕖圣雌的消息,还有她要去南大陆接受挑战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艾拉指尖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是北林城的雌性。”城主看出她的意图继续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她不会把你当朋友。圣雌之路,注定孤独。” “我不信。”艾拉的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因为天灾,她已经失去阿父和阿母,蓝映蕖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真情实感的和她做朋友。 “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北林城收留你,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艾拉才不受他威胁蛊惑:“瞎说,我是雌性,在哪里都受欢迎,你给的条件,别的城池都能给!” “你!”北林城城主气极。 自从和鲛人王达成交易,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 ? ?pk没过,也没有复测机会。因篇幅调整,不回北林城了,接下来就直接前往南大陆见我们的第五位男主啦! ? 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 第六十章 启程!南大陆 就在北林城城主面色阴沉,准备进一步施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她说得没错,雌性在哪里都受欢迎。更何况,艾拉是我的朋友,她的去留,该由她自己决定。” 蓝映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目光淡然地扫过北林城城主,最后落在艾拉身上。 “映蕖!”艾拉如同见到救星,立刻跑到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北林城城主没料到蓝映蕖会突然出现,他眼神一暗,刚想开口说她异想天开。 突然又想到这是圣雌,很快镇定下来,挤出一丝假笑:“圣雌大人,我这也是为了艾拉着想。” “你们此行前往南大陆,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就凭你们几个,想在雨季和寒季交替的丛林里穿行,简直是异想天开!遇到强大的巨兽,你们根本活不下来!” “这就不劳城主费心了。”蓝映蕖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她转而看向艾拉,认真道:“艾拉,我确实一直将你当作朋友。如果你愿意,并且不惧怕即将遭遇的危险,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南大陆。” 艾拉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愿意!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她也很向往南大陆。 最近几天听到的事情简直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原来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如今有一个看到世界之外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好奇,是每一个兽人都有的美好品质。 北林城城主看着这一幕,心头火起,他下意识想再次动用那蛊惑人心的能力,却惊愕地发现,他那源自渊蜃的力量仿佛石沉大海,竟毫无作用。 怎么回事?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却不显。 此刻绝不能与圣雌正面交恶。 于是,他脸上迅速堆起看似真诚的笑容,话锋一转:“既然圣雌大人如此看重艾拉,而艾拉也心意已决,那我这个做城主的,自然要成人之美。只是这一路千万要小心,若有需要,北林城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他假意关怀了几句,却被蓝映蕖打断。 “既然丛林这般危险,你是如何这么快就抵达白贝城的?” “自然有我们的方法,圣雌到了南大陆就知道了。” 北林城城主不想和她多聊这些,随便找了个借口,悻悻离去。 一出艾拉的屋子,城主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快步走到街角,对等在那里的辛普森低声吩咐: “你,继续跟着艾拉。” 无论如何,他北林城也得和圣雌搭上关系。 辛普森想要拒绝,此去远行,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阿父和阿母了。 可是他沉默良久,还是咬牙答应了北林城城主。 渊蜃的蛊惑之力对于普通兽人异常强大,即使这力量已经收回,依旧影响着他们的内心。 屋内,艾拉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有些羞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蓝映蕖拍拍她的手:“放心,有我在。去收拾一下吧,我们很快出发。” —— “你是不是带的太多了?”烬黎看着达亚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兽皮袋,挠了挠头。 “啧!这和之前可不一样,之前是为了找圣雌,争分夺秒,条件艰苦点就艰苦点。” “现在可不一样,难道你要看着你的雌主和我们吃苦吗?” 达亚不赞同地看他,这小子,还是那么呆。 不过呆兽有呆福,居然真让他找到这么好的雌主。 达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晃走,四条腿迈的很快。 “艾拉,你累不累,要不要坐我背上来?” 烬黎开始后悔,早知道他也把那些锅碗瓢盆都装上了,还是没有达亚心细,这还怎么照顾雌主。 不行,从现在开始他要时刻注意雌主的生活质量。 烬黎这般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现在雌主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占据了! 他,没有抢到! 渊蜃动作很迅速,随便点了个鲛人将军作为白贝城的新城主,他就和蓝映蕖出发了。 一个鲛人侍卫都没有带,毕竟鲛人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你这搭配太丑了。” 他眼里满是对蓝映蕖审美的不赞同。 蓝映蕖看了一眼渊蜃。 他整个人和颗圣诞树一样,发间、额头、颈间、胸前、手腕、脚踝挂满了装饰品。 再配上他那张绝美的脸和完美的身材,竟然完全不觉得繁琐和张扬,因为那些首饰完全掩盖不了这张脸的绝色。 让蓝映蕖直呼美神降临。 其实渊蜃的审美并不好吧。 只是他长得好看,所以弥补了这一点。 至少他那一堆饰品挂在她身上,绝对突兀极了。 难评! 蓝映蕖欣赏了两眼后,就不想理他了。 “雌主,穿什么都好看,有些人心里丑,连美都发现不了。” 科尔蒂梵一眼都没有看渊蜃,尾巴尖蛮横地缠在蓝映蕖的腰间,竖瞳里全是赞美。 “啧。”渊蜃心烦。 蓝映蕖赞赏地看着科尔蒂梵,还是她家蛇说话好听。 雌主的眼神太好懂了,看的科尔蒂梵心神荡漾。 雌主果然最爱的是他。 唇角微微勾起,恨不得雌主的视线只粘在他身上。 “就是,雌主这么好看,你的审美才差!”烬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他的雌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雌性。 这个鲛人王眼瞎了吧? 渊蜃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心烦。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忍! “本王只是觉得,有更好的搭配。” “其实,我觉得你也有更好的搭配。”蓝映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狡黠。 读到蓝映蕖大致心理活动的渊蜃悄悄远离了两步。 蓝映蕖看到后微微蹙眉,忘了这家伙有点读心能力了。 她还想趁机把烬黎身上的包裹给渊蜃背着呢。 孩子还在长身体,得多照顾照顾。 可惜,被渊蜃提前察觉到了。 渊蜃这两步,直接让他和蓝映蕖之间留出一个空隙。 烬黎眼前一亮,迅速插在了两个人中间,获得了科尔蒂梵一个赞赏的眼神。 “……” 渊蜃要气炸了。 这搁在平时,这个烬黎和科尔蒂梵已经被他打入地牢了! “哈哈哈哈——” 蓝映蕖没忍住,伸手挥了挥,驱散了渊蜃飘向烬黎的、可能会导致烬黎倒霉的紫气。 她突然意识到,烬黎还有野兽化的风险,这个定时炸弹,她得找机会除掉。 说不定紫气平衡后的烬黎,能够更快的提升实力。 第六十一章 让烬黎来 “要往丛林走吗?”艾拉坐在达亚身上,朝着蓝映蕖问道。 达亚的兽形是一头麋鹿,高高壮壮的,艾拉坐在上面时,蓝映蕖要仰着头看她。 这样属实不太舒服,艾拉拍了拍达亚的头:“达亚,让我下去吧。” 蓝映蕖点点头,她们出发的早,现在还没到正午。 得在下一场雨到来前,找一个落脚点。 她算了大致方向,得往这边走。 她根本不担心找不到落脚点,身边跟着三个天道之子。 没有落脚点,雷电都得给他们劈一个山洞出来。 咸湿的海风逐渐被一股带着枝叶和泥土气息的微风取代。 当最后一抹蔚蓝的海平面消失时,他们也踏入了北大陆南部广袤而未知的雨季丛林。 北大陆的城池大多集中在平原地带,这种丛林里一般生活的都是没有神志的巨兽,或者是一些胆大的独居兽人。 寂静,是这片无人丛林的第一个下马威。 之前赶路,科尔蒂梵他们都是沿着兽人走过的小路走的,沿途都是部落和城池,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也能够看到一些人烟。 而且,全速前进下,就算碰到巨兽,也都甩在了身后。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 两个雌性都靠着自己的双脚在林间行走。 几位雄性也都保持着人形,队伍的前进速度并不快。 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布满潮湿落叶和扭曲树根的地面上投下光影。 空气湿度很高,闷得人胸口发慌。 无处不在的蚊蚋和小飞虫围了上来。 “啧。”渊蜃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之声,他优雅地挥了挥手,将几只试图靠近他的飞虫扇飞。 眼神幽幽,看向蓝映蕖的目光中带着控诉。 蓝映蕖一噎,随手布了个阵,金光渐起,蚊虫都被隔绝在她们周身,再不得寸进。 路上有些无聊,烬黎和达亚争先恐后地给两位雌性讲述他们之前去各个城池以物换物的故事。 是很温馨,很有意思的故事,尤其是烬黎说到尽兴时,发尾一颤一颤的。 蓝映蕖没忍住,给他编了个小辫子。 红色的辫尾扎着绿色的草环,扎眼极了。 蓝映蕖很满意。 如果忽略烬黎头上那一丝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的话。 蛇,又吃醋了。 但是这一次,蓝映蕖没有替烬黎消散这丝紫气。 烬黎需要历练。 “吼——” 一声低沉的猛兽吼叫响起,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前方约莫百米处,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探出一个狰狞的头颅。 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暴戾嗜血的光芒。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出,竟是一头形似蜥蜴,却比寻常蜥蜴大了数十倍的巨兽! 它四肢粗壮,尾巴扫过地面,轻易就将一些小树拦腰折断。 “是地铠蜥!快退!” 达亚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护在艾拉身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种巨兽防御力极强,脾气暴躁,是丛林中难缠的掠食者之一。 艾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达亚的手臂。 辛普森走在队伍最后,皱起了眉。 烬黎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了蓝映蕖身前。 尽管他自己的小腿也在微微发抖,但还是亮出了不算锋利的爪子,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像只试图保护主人的幼犬。 科尔蒂梵的蛇尾瞬间绷紧,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身体微微伏低,进入了狩猎状态,冰冷的气息锁定巨兽。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哼,肮脏的爬虫,也敢挡路?” 渊蜃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 他甚至没有改变那略显慵懒的站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那只手就被蓝映蕖握住。 “让烬黎来。”蓝映蕖看向烬黎,“我相信你。” “这可是10级巨兽!”达亚不可置信。 “雌主……”烬黎听到蓝映蕖的话,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看向她。 对面可是10级的巨兽! 他才6级,这差距如同天堑! “这太危险了!”达亚急声劝阻,觉得这简直是在让烬黎去送死。 就连一直沉默的辛普森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位圣雌的决定过于鲁莽。 渊蜃挑眉,收回手,抱臂旁观,语气带着玩味:“哦?主人是想看一场弱鸡互啄的表演么?只怕不太精彩。” 科尔蒂梵没有出声反对,雌主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相信自己。”蓝映蕖没有解释,说话间,她的指尖看似随意地在烬黎后背轻轻拂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悄然没入烬黎的体内。 护身符能为他抵挡伤害。 有自己在,烬黎不会出事。 他,需要建立自信。 他是狮子王,就应该是英勇无惧的。 不应该畏畏缩缩躲在她的身后。 感受到雌主话语中毫无保留的信任,烬黎血液灼热起来。 是啊,他怎么能让雌主失望?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的。 “来!”烬黎爆喝一声,压下所有恐惧,眼中只剩下战意。 那巨兽自然不会等着他们商量,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蓝映蕖给它贴了定身符。 看到烬黎燃起了战意,蓝映蕖轻轻挥手,定身符解除。 几人退开,把战场留给烬黎。 地铠蜥猛冲过来,烬黎灵活跳开。 庞大的身躯擦着烬黎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地铠蜥愤怒地甩动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烬黎瞳孔一缩,身体极限后仰,尾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重重砸在旁边一棵树上,树干应声而裂。 碎木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臂,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点疼痛不足以激发护身符。 烬黎顾不得这些,抓住地铠蜥攻击的间隙,猛地扑上前,利爪狠狠抓向地铠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嗤啦!” 烬黎的爪子只在厚厚的泥浆和坚韧的皮甲上留下了几道白痕,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第六十二章 突破7级 地铠蜥对于烬黎的攻击没有丝毫反应,抬起前爪就向他踩踏下来。 阴影笼罩而下,死亡的威胁让护身符瞬间起作用。 渊蜃和科尔蒂梵同时侧头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无辜地眨眨眼。 千钧一发之际,烬黎紫气暴涨。 “吼——!”烬黎喉咙里爆发出属于狮族兽人的咆哮,带着震慑山林的威势。 “砰!”巨爪没有落地,地铠蜥反而被震慑得后退了一小步。 虽然护身符为烬黎拦下了正面一击,他也依然被强劲的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等级的压制太明显了。 他的攻击如同挠痒痒,而对方的力量和防御完全不是他能够比拟。 一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烬黎!攻击它的眼睛!” 达亚没有想到烬黎居然能够抵抗巨兽这一击,他连忙提醒他,地铠蜥浑身防御值拉满,只有眼睛是他的弱点。 对!眼睛! 烬黎甩了甩头,将颓败的情绪抛开。 雌主在看着他,他不能放弃。 烬黎索性当起“跳蚤”,没有再试图攻击背甲和腹部。 开始利用狮子兽人出色的爆发力和灵活性,红色影子围着地铠蜥画圆,一步一爆尘。 蜥尾横扫,碎石木屑乱飞。 科尔蒂梵揽着蓝映蕖又后腿了几步,免得被误伤。 达亚早就让辛普森带着艾拉躲远一些了。 碎石和木屑在烬黎身上划出火辣辣的血痕。 但烬黎咬紧牙关,他不能退,他说好要保护雌主的! 地铠蜥被这烦人的骚扰激得狂性大发,两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下。 这一次,它的速度远超之前,封死了烬黎所有退路。 阴影笼罩,死亡的气息扼住咽喉。 烬黎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却依然看不到任何生路。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他还没能真正守护雌主! 连一只巨兽都应付不了,他还怎么保护雌主! 在他5级的时候,就敢越级去巨兽丛林挑战巨兽了! 只要是为了雌主,他没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就是因为雌主才活的啊! 就在巨爪即将把他拍成肉泥的刹那。 蓝映蕖察觉到什么,收回了护身符。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烬黎的四肢百骸。 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生生挣断,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色的毛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6级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这一刻突破壁垒,直冲7级。 紫气滔天,浓郁到,即使是渊蜃和科尔蒂梵都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望向烬黎的眼神中带着赞赏。 “吼——!” 新生的力量澎湃汹涌,烬黎仰天长啸。 狮王,初醒。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拍下的巨爪而上。 “砰!” 地铠蜥竟被震得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实力暴涨的小虫子。 烬黎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瞳孔中战意燃烧。 7级! 他在生死关头突破了! 他主动发起进攻。 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力量也在暴涨,利爪上泛起淡淡的紫光,居然在地铠蜥身上留下了痕迹。 地铠蜥彻底暴怒,张开血盆大口。 烬黎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猛地蹬地跃起,避开獠牙,双爪扣住它的上颚,腰腹发力,一个惊险的倒翻,竟骑上了地铠蜥的头顶。 “咚!咚!咚!” 凝聚着7级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铠蜥。 地铠蜥拼命甩头,想将烬黎甩下去。 烬黎瞅准机会,爪子伸向它的眼睛。 “噗嗤!” 鲜血喷溅。 地铠蜥发出惨嚎,用尽最后力气将烬黎甩飞出去。 烬黎在空中灵巧翻身,稳稳落地,化作人形。 虽然气喘吁吁,浑身浴血,但身姿挺拔如松。 他金红色的瞳孔灼灼生辉,直视着踉跄逃入丛林的地铠蜥。 战场一片寂静,只有烬黎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蓝映蕖毫不犹豫响起的掌声。 他转过身,望向蓝映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配着那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小啾啾,看的蓝映蕖一愣。 蓝映蕖走到他面前,唇角弯弯:“绝境突破,恭喜你,烬黎。做的很棒,真不愧是狮子王。” 烬黎咧嘴一笑,脸上和身上还有点点血迹。 “太……太厉害了!烬黎!”达亚冲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激动。 他围着烬黎转了两圈,想伸手拍拍他又怕碰到伤口。 最后只能轻轻捶了一下烬黎的肩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居然打赢了!还是10级的地铠蜥!我的兽神啊!你刚才那一跳,还有那几拳!太帅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烬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部落里传说中的英雄。 毕竟,越级挑战并且成功,这在兽人世界里可是极为罕见的壮举。 烬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雌主说他是狮子王,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他抬手想挠挠头,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没、没什么……”他努力想表现得沉稳一点,可声音里的雀跃却出卖了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一下子有劲了!” 他说着,忍不住又偷偷瞟向蓝映蕖,像只等待额外奖励的大狗狗。 蓝映蕖看着他这副想矜持又忍不住得意的少年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她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那缕汗湿的碎发,语气带着笑意:“趁着现在,赶紧找个地方突破吧。” 刚刚在战斗中突破,能量并不稳定,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稳定能量。 而且,蓝映蕖也得找个地方,给烬黎解决一下紫气问题。 掐指算了算,蓝映蕖率先向前方走去。 有渊蜃和科尔蒂梵在,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刚刚的那头巨兽也是因为科尔蒂梵吃醋,不自觉飘过去的紫气引发的。 安全区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附近没有生物痕迹,长在半山腰,相对安全,他们只要存好食物,就可以安全渡过下一阵暴雨。 第六十三章 我可以抱你吗? 山洞在山崖上,位置很高。 对于蓝映蕖来说不是问题。 “我先上去看看。” 蓝映蕖收回仰望的视线,朝着身后嘱咐了一声。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蓝映蕖飞上了山崖。 艾拉吃惊地捂着嘴,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圣雌吗?” 科尔蒂梵收起尾巴,四翼翅膀展开,跟了上去。 蓝映蕖走进山洞,仔细观察。 洞口被植被半掩,内部别有洞天,出乎意料地宽敞干燥。 主洞厅开阔规整,宛如天然厅堂。 洞内约有四五米高,面积足可轻松容纳二三十人而不显拥挤。 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干沙和少量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软硬适中,显然是经过长时间水流冲刷或风力堆积形成的。 空气流通良好,并无一般山洞的霉味或野兽巢穴的腥臊气,反而清淡地带着草木气息。 隐约能听到深处有细微的水声。 蓝映蕖惊喜,居然还有水源? 她沿着水声向里走。 山洞很宽敞,足够作为主要的活动和休息区,生火、用餐、日常活动都绰绰有余。 深处自然分隔,形成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在主洞厅的尽头,几块巨大的岩石天然地将山洞深处隔成了两个部分,中间仅留有一人多宽的通道相连。 刚走几步,科尔蒂梵就揽住了她的腰身。 “这里很好。”蓝映蕖环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尤其是在看到尽头那从山顶渗下来的天然泉水。 从这个洞里还能看到外面的太阳。 但是,如果下雨的话,这个山洞可能会被淹没,想了想,蓝映蕖简单布了个阵,把水往另一边引。 “我去把他们带上来。”说着,蓝映蕖走到山洞口,挥了挥手,下面的几人不受控制地飘了上来。 除了烬黎,其他人都长大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直到落到山洞里,心中还荡漾着不真实感。 尤其是渊蜃,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能力,他的眼神更亮了。 “达亚,辛普森,你们负责检查洞口安全,并收集些干燥的柴火。” “科尔蒂梵和渊蜃,你们去多猎取一些猎物,保证我们接下来的生存。” “艾拉收拾一下这里,给我们安置好休息的地方。” “烬黎,你跟我来。” 没有理会几个人的震惊,有了这个圣雌身份后,她现在都不需要为自己找借口了。 她简洁地分配了任务:“天黑之前回到崖底,我会带你们上来。” 说着,她挥了挥手,几个人又懵逼着被送了回去。 科尔蒂梵没有被送下去,他临走前,凑到蓝映蕖身旁,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鼻尖凑近,他的声音清冽并不沙哑:“雌主,之前打猎,你都是和我一起的。” 他没有表现自己的吃醋,只是那双眸子受伤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移情别恋的负心汉。 “乖,烬黎需要我的帮助。”想了想,蓝映蕖画了个符给他。 “这样吧,这是一张传送符,只要你想我,就在脑海中构思我的样子,我就能立刻赶过去。不过,这个符是一次性的,你不能一直……” 蓝映蕖话还没说完,就被科尔蒂梵打断:“雌主,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蛇信吐出,冰凉的触感让蓝映蕖浑身一僵。 她叹了口气:“总之只有一次机会,你别太得寸进尺。” 科尔蒂梵眼神幽幽,他好想把雌主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人。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血脉沸腾。 他现在万分理解同类,雌性就是要抢走,藏起来。 可惜,雌主这么厉害,他只怕是做不到了。 这并不妨碍他幻想。 轻轻安抚了一下科尔蒂梵,蓝映蕖被他盯的发毛,感觉挥手把他“请”下去了。 随后便带着身上能量尚有些不稳的烬黎,走向了那个最隐秘的内洞。 洞外,天色愈发阴沉,山雨欲来。 最内侧的小洞窟异常安静,只有山顶泉水声滴落在下方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光线从石缝透入,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烬黎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紧闭双眼,眉头微蹙。 刚刚突破的7级能量在他体内奔涌不息,如同脱缰的野马,还带着战斗后的狂躁气息,极不稳定。 蓝映蕖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 她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道柔和的金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烬黎身上的某些穴位。 不是上次科尔蒂梵那样紧急的情况,她不需要一次性倾泻太多灵气画符。 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能够更好地帮助烬黎。 “静心,凝神。引导你自己的力量,像梳理鬃毛一样,将它们归于丹田。” 烬黎依言照做。 不知过了多久,蓝映蕖缓缓收回手指,烬黎身上被压制的紫气和人气完美融合。 烬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能量也已经稳定了。 他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深处仿佛有紫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雌主……”他看向蓝映蕖,想要说些什么,就突然觉得自己和雌主的联系好像更深了。 还是上一次的流程,蓝映蕖依旧是借助自己的气脉帮助烬黎平衡人气和紫气。 烬黎也有了她一部分的气脉权限。 烬黎的紫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个劲地涌入蓝映蕖的气脉。 这是蓝映蕖也没有想到的发展。 她略一沉思,轻轻眨眼,看着烬黎眼底的依赖和期待。 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拥住烬黎,拍了拍他的背。 “我在。” 她轻轻开口,语气格外的温柔。 烬黎感到惊喜。 他胆子大了些,开口询问:“雌主,我能抱你吗?” “……” 这是什么话,她都抱着他,还要问这些? 蓝映蕖开始反思,是她太凶了吗? 烬黎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然而,还没等蓝映蕖再多思考。 烬黎就已经发力把她拦腰抱起。 这和科尔蒂梵平常单臂抱她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突然的失重让蓝映蕖慌忙搂住了烬黎的脖子,脸颊凑近他的脖子。 下一刻,少年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第六十四章 别厌恶我,雌主 带着些许试探,一触即分。 这已是烬黎鼓起的最大勇气。 他的心狂跳不止,从脖子红到了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结果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雌……主……” 像只偷吃到糖却怕被主人责罚,耳朵和尾巴都紧张得耷拉着的大狗狗。 蓝映蕖被他逗笑了,那点被冒犯的生气转瞬间烟消云散了。 甚至升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就他这副模样,蓝映蕖完全和第二个梦里的朦胧身影对不上号。 想到之前那个梦,还有不算清晰的记忆,蓝映蕖的脸也跟着红了。 唔,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吧……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所以,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纯情吧。 或者说,他在压抑什么? 压抑他作为狮子暴虐的天性吗? 蓝映蕖想到这里,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她歪着头,故意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轻轻问: “嗯?怎么了?我们的小狮王,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嘛?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烬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下文,只能抱着蓝映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蓝映蕖近在咫尺的脸。 “我可以亲你吗?” 烬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雌主。 蓝映蕖没应声,只抬眼看他。 在烬黎的视角里,雌主的眼睛是一片深色的海,是晶莹剔透的宝石,里面清晰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是赤裸裸的勾引,那是无声的邀请。 烬黎的喉结滚了滚,他忽然俯身,动作凶狠,速度快的完全反应不了。 却在又在近乎贴上去的时候刹住。 滚烫的呼吸撞在蓝映蕖的唇峰,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焦躁,像烈日下晒过的青草被火舌燎到,噼啪作响,却始终没有真正落下去。 “……会、会弄疼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睫毛颤得厉害,泪珠却率先落了下来。 那只扣在她腰后的手指节泛白,青筋一路暴起,却没有弄疼她。 蓝映蕖呆住。 事情的走向完全达到了她无法理解的方向。 尤其是在烬黎蹲下去后,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眼泪的滚烫,身体的颤抖。 烬黎很难过,他还能记得和雌主结契那天,雌主惊恐的视线和发抖的身体。 那眼神深深刺伤了他,也挽回了他的理智。 她怕他…… 他不能那样做,他会弄疼雌主的。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在那几天他都不敢去见她,怕在她的眸子里看到厌恶。 谁知,这一躲,居然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原以为在这两次寻找雌主的过程中,他已经忘记,雌主也会接受他。 可是刚刚看到雌主错愕的眼神,他再一次退却了。 只要一靠近雌主,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他想把雌主揉进他的血肉里,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甚至无关情欲。 他这些暴虐的想法平常都被压在心底。 可能是今天升级了,能量不是很稳定,又冒了出来。 蓝映蕖轻轻拍着他的背, 蓝映蕖感受着怀中少年压抑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有些心疼。 她不太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轻轻拍着烬黎的背。 烬黎没有抬头,声音哽咽又含糊:“别害怕我,别厌恶我,好吗?” 蓝映蕖一顿,好像明白了什么。 “烬黎,”她的声音柔和,像山涧流淌的泉水,抚平焦躁,“看着我。” 烬黎身体一僵,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金红色的瞳孔里氤氲着水汽,像蒙尘的宝石,带着一种破碎脆弱的美感,与他刚才凶狠想要亲吻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我说,”蓝映蕖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不怕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烬黎的瞳孔微微放大。 “或许曾经的某一刻,我确实有过不知所措,”她继续道,没有回避过去,“但那是因为突然和陌生,而非恐惧你本身。” “烬黎,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原罪,如何掌控它才是关键。” “你的天性,无论是狮子的勇猛,还是此刻你担忧的,都是你的一部分。” “压抑它,只会让它像被困的洪水,更猛烈地爆发。”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我相信你,相信你能驾驭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它奴役。” 烬黎怔怔地看着她,雌主的目光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我会努力控制。”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科尔蒂梵回来了,他手里提着几只肥硕的猎物,四翼收拢,蛇尾滑动,悄无声息地进入山洞。 他撇了一眼蹲在悬崖洞门口,一副“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艾拉。 然后,走进了内洞。 一眼就看到了内洞深处相拥的两人,竖瞳微微眯起。 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猎物放在主洞厅的空地上,然后便盘踞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开始清理自己鳞片上的血迹。 蓝映蕖见烬黎情绪稳定了些,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先去帮忙处理猎物吧。我去接达亚和辛普森上来。” 烬黎听话地松开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向主洞厅,开始默默处理科尔蒂梵带回来的猎物,只是耳根依旧泛着红。 蓝映蕖走到山崖边,向下望去,只见达亚和辛普森已经收集了一大捆干柴,正焦急地等待着。 她挥手将他们引了上来。 两人落地后,达亚立刻兴奋地报告收获,辛普森脸上依旧带着怨气,根本没看蓝映蕖一眼。 蓝映蕖环视一圈,微微蹙眉:“渊蜃呢?他还没回来?” 达亚和辛普森都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 蓝映蕖掐指细算,卦象显示渊蜃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方位有些模糊。 不过关于帝王命,她一向算不准,她就没太在意。 她心想,以渊蜃的实力,在这片丛林里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不多,或许是被什么有趣的东西耽搁了。 于是便道:“他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准备过夜,给他留些食物。” 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生火、烤肉。 艾拉已经铺好了睡觉的干草和兽皮。 她贴心地把自己和蓝映蕖的睡铺分开在两个洞里。 以蓝映蕖那几个兽夫的吃醋程度,自己就不加入这个修罗场了。 这一行为,让科尔蒂梵终于不再是用那种要杀了她的视线看她了。 山洞内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火光,与外间越来越响的雷声和呼啸的风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直到夜色深沉,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砸落在山崖上发出巨大的轰鸣,渊蜃依旧没有回来。 蓝映蕖坐在火堆旁,听着洞外的狂风暴雨,再次掐算,结果依旧是无恙。 第六十五章 虚弱的绿尾巴鬼 洞外的暴雨愈演愈烈。 蓝映蕖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放大。 渊蜃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吧? 到底已经是自己的兽夫了,让蓝映蕖全然不在意还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一眼洞内。 烬黎和达亚已经靠着火堆躺下。 艾拉也已经在内洞铺好的干草上蜷缩,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 辛普森守在靠近内洞口的位置。 只有科尔蒂梵,竖瞳在火光映照下清醒无比,正静静地看着她。 蓝映蕖对他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做了个“出去”的口型。 科尔蒂梵蛇尾微动,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 两人默契地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山洞口。 蓝映蕖指尖金光一闪,两张避水符分别贴在她和科尔蒂梵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科尔蒂梵单手抱起她,四翼张开,往丛林飞去。 高空之中,视野模糊,只能依靠蓝映蕖的掐算指引方向。 蓝映蕖指尖不断掐动,方位一直在变换。 飞在树梢之上,并不能看清林间的情形。 想了想,科尔蒂梵降低了身位。 他凭借蛇类出色的夜视能力和对气流的感知,在密集的树冠间灵活穿梭,避开横生的枝桠。 但树冠之间,根本不能允许他飞行,只好降落在地。 一落地,蓝映蕖就皱了皱眉。 有怨气! 这怨气很微弱,微弱地近乎看不到。 只是这怨气,怎么这么熟悉? 她循着怨气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被雷劈焦的枯树下,隐约漂浮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透明身影。 是绿尾巴鬼! 她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他了。 她给科尔蒂梵贴了一张天眼符,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绿尾巴鬼的灵魂异常虚弱,好像被什么吸了怨气。 她隐隐有些猜测。 “小绿?” 蓝映蕖开口,画了张安魂符给他。 可是绿尾巴鬼身形虚幻,眼神空洞,没有半点之前的活力。 蓝映蕖眉头紧蹙,绿尾巴鬼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魂体几乎要溃散,似乎是被强行抽取了本源。 难道是阴差? 可是阴差不可能不带走它。 那这兽世还会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点? 还有玄门中人?难道是师叔?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想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在这原始兽世,没有现成的符纸朱砂,但她底子还在。 “科尔蒂梵,护法,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她冷静下来。 科尔蒂梵没有多问,四翼微张,粗长的尾巴将蓝映蕖和绿尾巴鬼圈起来。 蓝映蕖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灵气,金色的线条流畅而精准,缓缓构成一个繁复玄奥的聚魂固本符,缓缓飞入绿尾巴鬼的额头。 这种符消耗极大,很容易画错,即使是蓝映蕖也得小心一些。 符箓没入的瞬间,绿尾巴鬼颤抖起来,虚幻的身影明灭不定。 蓝映蕖双手迅速结印,低吟咒语。 随后,蓝映蕖轻刺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沁出,轻轻点在了绿尾巴鬼的眉心。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魂兮归来,定!” 血珠融入的刹那,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绿尾巴鬼空洞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逐渐清明。 “蓝映蕖!王,王被抓走了!是两个黑色的鬼抓走的!” 话音未落,那丝清明又迅速被虚弱和迷茫覆盖,魂体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保住了。 蓝映蕖松了口气,脸色却更凝重了。 绿尾巴鬼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看向科尔蒂梵:“他的魂体受损太重,需要温养,我先将他收起来。我们必须立刻回山洞,渊蜃的事,比想象的更麻烦。”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块温润的白色宝石,这是之前烬黎送给她的,此刻正好用作养魂的容器。 她小心翼翼地将绿尾巴鬼残存的魂体引入宝石之中。 “走!” 蓝映蕖收起宝石,科尔蒂梵再次抱起她,四翼振动,冲破雨幕,以最快的速度朝山洞方向折返。 “我要去一趟地府,以灵魂的形态去,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我的身体可能会和上次一样,你记得给我喂水就行。” 飞行间,蓝映蕖三言两语讲清了对科尔蒂梵的嘱咐。 “什么?” 科尔蒂梵巨大的翅膀猛地一僵,硬生生刹停在原地,强大的惯性让两人都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蓝映蕖,琥珀色的竖瞳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之前,蓝映蕖已经和他说过人死后会成为鬼,鬼会入地府重新投胎,此刻理解起来并不难。 只是,雌主要一个人去? 和死了的鬼打交道? 这多危险! 那可是死亡! 就算雌主是圣雌,那也很危险! “地府?!灵魂出窍?!不行!绝对不行!” 科尔蒂梵扣着蓝映蕖的手指收紧。 “那是死者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不允许!” 蓝映蕖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试图冷静解释:“情况特殊,渊蜃被阴差带走,只有灵魂状态才能进入地府寻他。我有分寸,不会……” “有分寸?” 科尔蒂梵打断她,手臂箍得更紧,仿佛她一眨眼就会消失。 “万一你回不来呢?万一你的灵魂被困住或者受伤呢?” 一想到可能失去她,恐惧就占据了他的全身。 “我必须去。”蓝映蕖迎上他焦躁恐慌的目光,眼神坚定,“渊蜃是我的责任。而且,我有自保的手段。” “那我跟你一起去!”科尔蒂梵毫不犹豫地接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的灵魂去哪儿,我的灵魂就跟到哪儿!” 让他留在这里,守着可能失去生机的肉身无助等待? 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情了。 那时候对蓝映蕖感情不深,他还没有这样惶恐。 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做不到!哪怕地府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陪她闯一闯。 “胡闹!”蓝映蕖蹙眉,“灵魂出窍非同小可,带你一起去,变数太大!而且你的灵魂形态……” “我能保护好自己!更不会拖累你!”科尔蒂梵急切地保证,他甚至低下头,用冰凉的额头顶着蓝映蕖的额头,声音嘶哑,近乎哀求,“雌主……别让我一个人等……我受不了……” 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话语中深藏的恐惧,蓝映蕖的心软了一下。 她了解科尔蒂梵的性格,他固执起来,十头巨兽都拉不回来。 想了想,蓝映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带上科尔蒂梵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是天道之子,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时间紧迫,容不得长时间争执。 “行。那让烬黎守着我们的身体。” 听到她松口,科尔蒂梵提起的心放下了几分。 只要能跟着雌主,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 不知不觉间,科尔蒂梵再也没有觉得蓝映蕖麻烦,甚至主动去帮助她解决麻烦。 “走吧,先回山洞准备。” 蓝映蕖不再多言。科尔蒂梵立刻抱紧她,四翼全力扇动。 第六十六章 熟悉的地府 洞内,烬黎睡得并不沉,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达亚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艾拉和辛普森同样被惊动。 “雌主?”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雌主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辛普森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是看着两人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暴雨天,科尔蒂梵还能振翅飞翔,想来这是圣雌的能力。 蓝映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到烬黎面前,神色凝重地快速说道:“烬黎,听着,我和科尔蒂梵需要灵魂出窍去一个地方救渊蜃。我们的肉身会留在这里,进入类似沉睡的状态。我需要你守护好我们的身体,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明白吗?” “灵魂出窍?救渊蜃?”烬黎瞬间清醒,想也不想就开口,“雌主,我也要去!我可以帮忙!” 他急切地站起来,表示自己已经变强了。 “不行。”蓝映蕖早就料到烬黎的反应了,她语气坚决,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守护肉身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达亚需要照顾艾拉,辛普森……我信不过。”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我们的身体出事,一切就都完了。你能做到吗?” 她将重任郑重地托付给他。 烬黎张了张嘴,他不想和雌主分开。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涌上眼眶的湿意,却没做到。 泪水跟着滚了下来。 蓝映蕖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得,前两天给他的勇气训练算是白练了。 她把他揽在怀里:“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是要做狮子王的雄性,别动不动哭鼻子。” 男人落泪固然美丽,可是蓝映蕖更希望烬黎能够…… “我不做狮子王,我只想一直留在雌主身边,如果雌主出事,那我也不活了!” 烬黎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雌主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和“死亡”挂钩,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呸呸呸,快别说不吉利的话,还有雄性的命本就和雌主一体,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达亚连忙捂住他的嘴,他现在非常忌讳死亡。 他和烬黎不一样,他有美满的家庭,在部落里也很幸福,只可惜,兽神降灾,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蓝映蕖望着烬黎的眼泪,心终究是软了。 算了,天道之子没长歪就行,其他的品格也只是世人标签罢了。 “好吧,好吧,那就不做狮子王,那你替我看好身体,好不好?” 烬黎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无比坚定:“好!我一定守好雌主和科尔蒂梵大人的身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靠近!” 蓝映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向一脸茫然的达亚和艾拉:“具体原因,让烬黎稍后解释给你们听。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开始。” 她不再多言,拉着科尔蒂梵走向内洞艾拉铺好位置。 两人并排躺下。 蓝映蕖最后看了一眼紧张地守在入口处的烬黎,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闭上双眼。 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诵起低沉而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语的进行,她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绵长,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科尔蒂梵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同样的状态。 紧接着,在烬黎、达亚和艾拉看不见的地方,蓝映蕖的额头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光点逐渐拉长,化作一个虚幻身影。 与此同时,科尔蒂梵的身上也飘出一个半透明、微微泛着紫光的灵魂体。 蓝映蕖的灵魂体悬浮在肉身上方,她双手向前虚划,指尖金光凝聚。 鬼门,开!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二次开鬼门了。 上次是为了送鬼王。 这一次,确实地府的人主动找她。 她不得不去。 阴差怎么会故意抽走一只鬼的本源,却不把他带到地府。 还有阴差为什么要带走渊蜃? 渊蜃不但是个活人,还得一个浑身充满紫气的帝王命! 阴差见到他不绕道走就算了,居然还敢抓他! 想来得是地府某位高等级的“神”,对她发出了警告。 那她就得去见一见那位“神”了。 科尔蒂梵跟着蓝映蕖一起走进了鬼门。 鬼门关合的刹那,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 再回神,科尔蒂梵已经踏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土地上。 阴冷的风呼啸着,卷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队伍和模糊的鬼影。 科尔蒂梵拉着蓝映蕖的手,一刻不敢松懈。 然而,蓝映蕖还来不及仔细观察这个兽世的地府有何不同,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的惊呼: “煞、煞神来了!快跑啊——!” 只见一个穿着古代差役服饰、面色青白的鬼差,原本正懒洋洋地倚在路边一块三生石旁打盹。 在看清蓝映蕖灵魂体容貌的瞬间,竟吓得魂体都扭曲了,连滚带爬地就往远处飘,边飘边喊,引得路上不少浑浑噩噩的亡魂都惊恐地四散开来。 蓝映蕖:“……” 她呆立当场,嘴角微微抽搐。 煞神?这称呼……也太熟悉了点吧?难道…… 她环顾四周,这灰蒙蒙的天,这阴冷的风,这熟悉的黄泉路景致,甚至连路边那块歪脖子树下的三生石上的缺口都和她上次砸的一模一样。 她轻轻咋舌,突然有一种回家的闲适感。 这里根本就是她前世常来串门的那个地府! 格局、气息,甚至连这些底层鬼差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所以,地府是诸天万界共通的? 无论哪个世界,生灵死后都归这里管? 这个发现让蓝映蕖心中大定! 要是陌生的地府,她还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可她对地府和对师门后山一样熟悉。 那她还担心什么?跟回自己家有什么两样! 就在她心下稍安,准备找个“熟鬼”问问路时。 前方雾气一阵翻涌,一股威严而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 雾气散开,一位身着玄色龙纹官袍,手持玉笏的鬼缓缓现身。 呦,楚江王,老熟人了。 还不待蓝映蕖开口。 那人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熟稔又颇为头疼的无奈: “蓝映蕖?果然是你。方才感应到有生魂强开鬼门,本王就猜到八成又是你这煞星搅动阴阳。” “停停停,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煞星,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你们地府是不是抓了个帝王命?你们怎么连天道之子都敢抓?” 蓝映蕖开门见山,都是熟人,没什么需要客套的。 那楚江王却脸色一冷:“哼,你又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抓”?明明是请了两位帝王来地府做客。” “两位?”蓝映蕖大惊,掐指一算,“你们把岚栉也抓过来了?” 第六十七章 真相揭露 楚江王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脚下生云,朝着雾气深处一座巍峨森严的宫殿飞去。 蓝映蕖拉着依旧警惕的科尔蒂梵紧随其后。 穿过重重殿宇和巡逻的阴兵,楚江王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主殿。 雕梁画栋,轻纱幔帐。 只见渊蜃和岚栉正分别坐在两张雕花木椅上。 他们面前摆着两张玉案,案上竟然真的陈列着一些地府“特产”。 蓝映蕖额角突突直跳。 她转头看着楚江王。 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可是天道之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渊蜃绝美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扶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一看到蓝映蕖进来,听到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起,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就要起身:“主人!你终于来了!这帮……” 他话没说完,似乎触及了什么禁忌,又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用眼神强烈地表达着“快把我弄出去”的意愿。 而另一边的岚栉,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面无表情,坐姿端正。 “看清楚了?”楚江王板着脸,“佳肴美酒伺候着,何来‘抓’一说?本王是请二位前来,有事相商。” 疯了! 蓝映蕖皱眉的同时意识到,这一次,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她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上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江王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的太明白。”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这三位天道之子。 示意蓝映蕖私下里说。 蓝映蕖才不接他的茬。 以为他们三个很好糊弄吗? 要说就当面说,不要搞些小动作,把天机泄露给天道之子的罪名,她才不背。 “那你先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两个兽夫,抓过来?” 楚江王被她气得跳脚:“是‘请’!你这煞星,注意用词!” 即使那方世界的天道还是个正在成长的孩子,那也是天道。 惹怒天道之子,可是神都不愿做的事情。 他一个阎罗王,更不能得罪。 “啧。说重点。” 蓝映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 但是她还是想听楚江王自己说。 “还不是你上次强行开鬼门。”楚江王回忆了一下,吐了口气,皱着眉开口,“你确定要当着……” 他没说完,但是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三双眼睛都注视着蓝映蕖,蓝映蕖瞬间直起身子:“没有什么是我的兽夫不能知道的!” 都到地府这一步了,她想瞒也瞒不住,最起码把泄密的锅甩出去。 楚江王一噎,这煞星还是这般难搞。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上去,挥挥手,之前被蓝映蕖送下来的鬼王就出现了。 “这是你送下来的吧。” 蓝映蕖也没想瞒着,点了点头。 “这是在鲛人国地牢发现的鬼王,似乎有人在刻意养它,我发现他还威胁一座城池献祭强大生魂供养他。” 蓝映蕖三言两语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这些,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楚江王神色凝重,“这只鬼王,是那方世界来这里的第一只鬼。” 楚江王话一落,蓝映蕖就张大了嘴:“什么意思?难道我送错地府了?” “不不不,地府只有一个。” 楚江王连忙打断她恐怖的延伸。 “但是这方世界,确实是我们才知道的。也多亏了你开鬼门。” 那就更不对了。 “那之前死去的人呢?” 蓝映蕖不解的开口。 楚江王定定的看着她:“我想,你应该有眉目。” 他接着说:“我们尝试联系那方世界,却发现我们的阴差去不了那个世界,有人在刻意屏蔽我们与那方世界的连接。” “从开鬼门的蛮横手法中,我推测这个鬼门十有八九是你干的,于是派人问了你的师兄,你果然已经魂归异世。” “由你师兄给的你魂魄信息,我们追查到了你的轨迹,请示了鬼帝,结果去晚了,你已经离开。” “但是我们发现了那方世界的天道之子,他身上有你的气息,我们就‘请’他来坐一坐,希望你能主动找来。” 楚江王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眼。 蓝映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岚栉。 岚栉丝毫动容都没有,情绪稳定的可怕。 “然后呢?”她开口问道。 “等了许久,你也没来,我们又掌握不了那方世界的任何信息,这位帝王,一句话都不肯说。” 楚江王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方小世界的帝王还真不是一般的硬气,来这里这么多天,一句话不说,给什么吃什么,适应的可好了。 他又不能严刑逼供。 “我又请示鬼帝,再次强行连接,这一次,又晚了一步。” “……”蓝映蕖大概猜到了。 “我们又发现了一位天道之子!还有一个与你有深重关系的鬼魂,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你不来的情况,我们无奈之下,抽了那只鬼的本源。” “……”她果然是被做局了吧。 从她诞生开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所以,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蓝映蕖皱皱眉。 怪不得楚江王这么快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原来是想让她来解惑。 “说实话,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如再多说一说,你们地府还能连接多少个世界?” 蓝映蕖竟从不知道,地府居然可以连接诸天。 “这是天机,定然不会说的。”楚江王摇头。 “行吧。”蓝映蕖觉得这也并不重要,正所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简单说了一下兽世的规则以及兽神的诡异,还有就是,关于圣雌身上师叔的气息。 “你那位师叔?” 楚江王皱眉,飞快地翻开生死簿。 看着看着,他皱起眉,挥了挥手,喊来了一位判官。 “马上去地狱,看看这个人还在不在。” 那判官走后,楚江王看向蓝映蕖:“你也和我有一样的怀疑对吧。”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兽神,只要是神,就一定会在天庭开会,甭管他是什么阶级的神,就连我这个半神都要去。” “只要他去了天庭开会,我们就不可能不知道还有那方世界。” 蓝映蕖点头:“所以,那所谓兽神是我师叔在捣鬼?” 有点意思,那位师叔也是因为入了邪修,才被判入地狱。 这样的话,就是他把兽世的阴间之路封死,吞噬了所有亡灵,妄图成为兽神吗? 第六十八章 合格的雌主不能总是让兽夫落泪 “那你们总得从那鬼王身上问出点什么吧?” 蓝映蕖目光转向鬼王。 “嗯?你送下来的时候没问吗?”楚江王反问。 她还真没问。 蓝映蕖随手拿起桌子上给天道之子准备的苹果,啃了一口。 好久没尝到苹果了,太好吃了。 蓝映蕖在心里热泪盈眶。 “兽神让他干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楚江王无奈开口。 他用了搜魂之术,这鬼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哦。”蓝映蕖并不意外。 “那你看到了白贝城,和鬼王一起的另外一只鬼了吗?” 楚江王一顿:“没有啊,他都是自己单独行动的,和兽神交流部分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行吧。”蓝映蕖啃完苹果,拍了拍手,给了楚江王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把小绿的本源还回来,我要带我的兽夫回去了。” 楚江王听到这话,把收好的本源给她,勾起了唇角:“那就麻烦你帮忙连接一下那方世界了。” 蓝映蕖站起身来:“自然。”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她就得让这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吗? 她只是懒,不是弱。 事情基本谈妥,蓝映蕖便打算带着人离开。 楚江王却叫住了她,神色略显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咳,那个,为方便日后联系,这个你拿着。” 说着,他竟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物件递了过来。 蓝映蕖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竟然是一部智能手机?! 还是最新款的! 地府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科技树点得是不是有点歪?! 楚江王看着蓝映蕖震惊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别误会,这是仿造的冥信通,看着像阳间的手机,其实是特制的冥纸叠的,用法也简单,烧给我就行里面存了我的鬼码。” 蓝映蕖接过这轻飘飘、触感诡异的“纸手机”,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这才是她熟悉的地府风格,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整点阴间活儿。 “行,有消息我烧给你。”她随手将“冥信通”揣进怀里。 处理完正事,蓝映蕖看向一直沉默的岚栉:“你呢?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看他上次的方向,似乎是另有打算? 岚栉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蓝映蕖读不懂。 她向来不知道这位第一兽夫冷冰冰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岚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渊蜃本就因为被“请”来地府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敏锐地读到了岚栉纠结的心思,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既放不下你那点责任抱负,又贪心想跟着雌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叽叽歪歪,一点都不像个雄性!” 这话如同尖刺,狠狠扎进了岚栉的心口。 他身体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是啊,他已经抛弃过雌主一次了,难道还要继续摇摆不定吗? 赎罪,不是光靠想的。 他抬起头,看向蓝映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我跟着你。” 然而,蓝映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完成你的责任。我现在不是很想看见你这张冷冰冰的脸,心烦。” 这话如同冰水泼头,让岚栉瞬间僵住,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碎成了千万片。 雌主,果然生气了,并不肯原谅他。 渊蜃见状,更是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呵,看吧,没用就是没用。连留在雌主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岚栉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深看了蓝映蕖一眼,将那抹心碎狠狠压下,沉声道:“我想跟着你。” 蓝映蕖轻轻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随你吧,死脑筋。” 她很难搞的,岚栉之前的话,她可都还记得。 “走了,回去。”蓝映蕖不再多想,招呼上渊蜃和科尔蒂梵,再次打开鬼门。 顺着鬼门走出去,蓝映蕖和科尔蒂梵魂魄归位,渊蜃和岚栉自虚空踏出。 艾拉、辛普森和达亚看到岚栉都瞪大了眼睛。 刚刚她们已经听烬黎解释了蓝映蕖的能力。 刚消化完“人死后会变成鬼,去往另一个世界”这件事情,就看到在心里已经死亡的“岚栉”出现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圣雌的能力吗? 居然可以让死去的兽人复活。 霎那间,辛普森对于蓝映蕖的态度都变了。 这样强大的圣雌,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队长……”辛普森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着那个依旧冷冰冰的岚栉,却觉得哪里都亲切。 只有他知道,岚栉冷冰冰的外表下,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向来冲在最前面,所有危险都是他挡下的。 读到辛普森的大致心理活动,渊蜃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么重情重义却把雌主抛下,一点都不像他,他能为了雌主抛下全部! 想到这里,渊蜃扬起了头。 但是这可不能让雌主知道,不然她肯定更得意了。 另外一边。 刚醒来的蓝映蕖怀里就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雌主,你终于回来了。” 蓝映蕖揉着他的碎发,哭笑不得:“我也没有去很久吧?” “三天还不久吗?”烬黎抬起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担忧了好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三天吗?”蓝映蕖呆住,怪不得楚江王总是慢一步。 原来这个世界的流速居然比那边快。 “我回来了。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蓝映蕖擦了擦烬黎眼角的泪。 自从这次重逢,烬黎落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蓝映蕖有些自责。 一个合格的雌主,不能总是让兽夫落泪。 哄好烬黎后,蓝映蕖又开始哄艾拉。 艾拉比烬黎坚强一些,最起码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蓝映蕖把艾拉抱在怀里,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还蛮不赖的。 第六十九章 你没有自己的情绪吗? 看到蓝映蕖安然回来后,熬了三天的烬黎终于能放心睡过去了。 没有和艾拉她们多解释什么。 科尔蒂梵、渊蜃和岚栉,没有一个人是喜欢解释的兽人。 所以蓝映蕖很好就糊弄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蓝映蕖睡在内洞,一左一右是科尔蒂梵和渊蜃。 艾拉睡在旁边的洞里,达亚陪着她。 辛普森和岚栉,还有烬黎睡在外洞。 入夜,蓝映蕖贴了张静音符,招呼岚栉,出去聊一聊。 她拿着两个石碗,给自己和岚栉一人盛了一碗清泉水。 坐在洞口,感受着夹杂着暴雨的狂风。 “聊聊?”蓝映蕖没有看他,把手中的碗递给他。 岚栉沉默了一瞬,接过碗,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了洞口。 洞外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点砸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洞内篝火的光芒透出来,在两人身后拉出摇曳的影子。 蓝映蕖和岚栉并排坐在洞口,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手中石碗里清泉水微微晃动的涟漪,透露着并非完全平静的心绪。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风雨声和偶尔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岚栉坐得笔直,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侧脸线条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沉得住气,或者说,他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尤其是面对蓝映蕖时,那份愧疚和不知所措让他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蓝映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句,真是个闷葫芦! 她终究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离开白贝城后,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岚栉端着石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依旧望着外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个反应,蓝映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对着一块石头说话,所有的试探和给台阶的意图都石沉大海。 她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气极,转过头,盯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质问:“岚栉,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把我当做你的雌主?” 岚栉端着碗的手指攥紧,碗中的水晃荡着溅出几滴。 他终于有了反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否认吗?他做不到。 承认吗?他又觉得自己不配。 他的沉默在蓝映蕖看来,更像是某种默认或逃避。 她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想好,那就不要跟着我!” 她指着洞外漆黑的雨夜,语气决绝:“现在,离开这里。我就当从来没有再见过你。” 暴雨狂风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猛烈,像是在呼应着她话语中的冷意。 一道闪电倾注而下,照亮了蓝映蕖冷漠的脸。 岚栉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走。”岚栉一向固执,他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我不走。” 蓝映蕖有些崩溃,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歹在北林城的时候还能沟通,现在完全就沟通不了。 耐心。 蓝映蕖劝解自己,给天道之子多一些耐心。 要包容天道之子的某些缺点。 她已经包容了其他兽夫这么多缺点了,不差他岚栉一个。 她又坐了回去。 “认真聊聊,如果你不把你的想法和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不会变好,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吧?” 蓝映蕖循循善诱,既然他不愿敞开心扉,那她就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这样,就很好。” 岚栉望着她的眼神格外认真。 他只要跟着她就好了。 她不需要在意他,不需要关注他,他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 他会为她做事,他拼命保护她,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 蓝映蕖端起碗,一饮而下,看着岚栉手里那碗,她抢过来,也一口闷了。 随手把两个石碗丢在地上,蓝映蕖挥了挥手,带着岚栉飞下了山洞。 她想抽他,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抽他。 蓝映蕖布阵速度很快,几乎一落地,阵法成型,她和岚栉被罩在一个圆形的罩里。 脚下是湿滑的草地,头顶是金色的透明罩。 “来!打一架!” 蓝映蕖随手捡起一根木头,灵气注入,木头瞬间散发金光。 然而,岚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蓝映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能对雌主动手。” 蓝映蕖简直要气笑了:“现在不是雌主和兽夫!是战斗!听懂了吗?” 岚栉依旧摇头,身形如山岳般稳固,没有丝毫要摆出防御或进攻姿态的意思:“无论如何,您是雌性,更是我的雌主。我绝不会对您出手。” 他顿了顿,看着蓝映蕖因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补充道:“您若生气,便打我吧。随便您怎么打,我绝对不会还手。” 说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脊梁,双手垂在身侧,完全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她现在完全共情楚江王,完全能够理解他看向岚栉时幽怨的眼神。 她手腕一抖,木棍带着破风声,朝岚栉的肩膀扫去。 这一下她收了力,但速度极快,意在逼他本能反应。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岚栉的身板挺直,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服了。 “还手啊!”蓝映蕖气得喊道,“你这样算什么?苦肉计吗?让我内疚吗?” 岚栉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我应得的。雌主若觉得打我能出气,便打吧。只要您能消气。” 他的眼神让蓝映蕖举起的棍子再也落不下去。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棉花还主动凑上来让你打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和无力。 她将手中的木棍扔在地上,金光消散,木棍滚落泥泞中。 “你没有自己的情绪吗?”蓝映蕖皱了皱眉,岚栉也太没有自我了吧。 他好像是一台严格按照规则执行的机器。 之前的规则是北林城城主的命令。 现在的规则是什么? 兽世的道德规范吗? 第七十章 他擅长听话 自己的情绪? 岚栉顿了顿,只是摇头。 “不重要。” 难搞。 蓝映蕖好像发现问题所在了。 她收起所有急躁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走到岚栉面前,距离很近,能清晰看到他浅素色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 “岚栉,”她的声音放缓,“看着我。” 岚栉依言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告诉我,抛开‘雌主’、‘规则’、‘应该’这些词,你自己在想什么?你自己想要什么?”蓝映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工具,不是规则的奴隶。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属于自己的渴望和选择。” 岚栉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涟漪。 但那涟漪很快又消失了。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蓝映蕖以为他又要回归沉默,不再开口。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带着迷茫:“我……不知道。” 他其实没有什么道德感,也不知道生活的意义。 活着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毫无感觉。 他既不觉得痛苦,又不觉得愉悦。 他习惯了被指令填充人生。 他从小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人生里,只有阿父灌输的两个字——“听话”。 阿母恨极了与他容貌酷似的阿父,连带着也厌弃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其他兽夫生的弟弟。 阿父为了得到阿母的喜爱,从来没有管过他,只留给他一句冰冷的话:“你是长子,必须照顾好弟弟们。” 就这一句,成了禁锢他一生的枷锁。 岚栉不懂什么叫委屈,也没尝过被爱的滋味。 他只知道听话,他拼命狩猎、挡下所有危险,把弟弟们护得周全。 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他活着有个明确的任务。 他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的弟弟们,看着他们没有几分真心的感激,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后来,他豁出命去保护的弟弟们,却视他为眼中钉,联手把他骗到了北大陆这个吃人的流放之地,想借巨兽的獠牙让他彻底消失。 那次背叛,像砸碎了他仅有的生存依仗,他没有怨恨,只是觉得生活的目标没有了。 就在他奄奄一息时,北林城城主救了他,他问了他的过去。 那时候的岚栉没有什么防备心,把一切都告诉了北林城城主。 北林城城主听后告诉他:“活着需要意义,不知道意义是什么?那就效忠我,这就是你的意义。” 这不难,他最擅长听话。 他成了城主手里最锋利也最不惜命的刀,每一次战斗都冲在最前,伤得最重。 他近乎自虐地想从疼痛和服从里找到点“活着”的感觉,可惜,心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直到野兽化的阴影笼罩下来,旁人告诉他,找个雌主才能活命。 他依言去了,结了契,活了下来。 可那种陌生的亲密接触,竟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奇怪的涟漪,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感觉出现了。 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害羞。 他,开始产生了属于社会群居兽人的第一个感觉:羞耻感。 他只是害怕这种失控,逃回城主身边寻求指示。 城主却告诉他:“你不需要雌主。忘掉她,继续做我的武器,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岚栉明白了。 他,不需要雌主。 但是他再一次被抛弃了,北林城城主也想要他死。 那他就去死好了。 可是,就在他觉得死去也好的时候,他的雌主救了他。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害怕这种感觉,心跳的很快,他有些畏惧。 雌主说他已经死了,他不需要为北林城城主做事,他自由了。 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活的目的和意义。 他开口:“我可以为你做事。” 但是,雌主不需要。 他脑海中回想起所有人谴责他的那句“你不该抛弃你的雌主”。 之前他听到这话都没有感觉,可是那天,他没由来的感到歉疚。 “对不起。”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一句话。 可是雌主不接受他的道歉,她不想看到他。 他心里很难受,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为什么,要如何疏解。 他开始惶恐,他迫切想要找到活下去的支点。 他想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任务。 于是,他打算去找弟弟们,打算继续完成“照顾弟弟”这个任务。 期盼这样做能够压下那种难受的情感。 还没等到他找到弟弟们,他就又看到了雌主。 这一次,那种情感波动更强烈了。 他第一次萌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想法:“跟着雌主”。 不是任何人要求他做的,不是任何规则让他做的,是他内心里自己的选择。 但是岚栉不知道这是他内心的选择,他给自己的想法找了一个借口:雄性必须要效忠雌主,他之前伤害了雌主,他要赎罪,所以,他必须留在雌主身边。 蓝映蕖并不知道岚栉的心里活动,她没有放弃,引导着他:“好,那我们换个方式问。在你心里,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或者说,有什么是你觉得必须去做的,即使没有别人要求你?” 这一次,岚栉没有立刻摇头。 他睁着眼,看着面前的雌性。 她真的很好看。 在北林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好看。 他那时候没有认出她,听到她的问题,只是本能地抗拒雌主这件事。 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雌主的? 是和科尔蒂梵、烬黎一起踏上寻找蓝映蕖的旅途时发现的。 他认出了那头狮子。 他见过他,在他因为对心里突然产生的羞耻感到不适的时候,那头狮子找上了他。 他让他对那名雌性负责。 那时岚栉不懂,他道德感并未形成,人生只有“听话”二字。 所以他打伤了那头狮子,离开了。 照理来说,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对这头狮子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可是,很奇怪,他记住了这头狮子。 此后他回到北林城的每一天,都有人责怪他。 你应该对你的雌主负责。 第七十一章 实力特训 蓝映蕖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他好久没有回话,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岚栉喉结滚动。 “有。” “我想跟着你。” 是的,他想要跟着她。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没有人问过他,他想要做什么。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问过自己,他想要做什么。 只有她不一样,她是第一个问他,想要做什么的人。 蓝映蕖觉得他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轻轻追问: “好,你想跟着我。那告诉我,为什么想跟着我?抛开雄性应该追随雌主、或者你需要赎罪这些理由。” “只是你岚栉自己,在感受到什么的时候,产生了想跟着我这个念头?” 她特意强调了“感受”这个词。 岚栉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检索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过了许久,岚栉才开口:“你说,我自由了的时候。” 蓝映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古怪。 真是个怪人。 聊到现在,她心里的那点不满和芥蒂也散去了。 她大概看出来了。 应该是小时候没有受到正确引导,岚栉的三观根本没有形成。 他只是一昧的听从他人的话。 没有人教他,什么是正确的生活。 他只是看起来比烬黎年纪大,其实思想还不如烬黎成熟。 “我不喜欢彼此之前有秘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是坦诚的。” “就像在地府,我从来没有想着要瞒着你。” 蓝映蕖斟酌了一些语言,她得告诉岚栉,真正的朋友或者雌主兽夫之间的正确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你当然可以跟着我,你得想好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着我,侍卫?兽夫?还是朋友?” “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再来找我吧。” 蓝映蕖给他时间,也是给自己时间,她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让她以面对兽夫来面对岚栉,她也做不到。 她目前接受的兽夫,也只有科尔蒂梵一人罢了。 烬黎和渊蜃,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接受。 感情上还是差了什么。 回到山洞后,蓝映蕖没再去看岚栉,顶着科尔蒂梵幽深的目光,她悄悄爬进了兽皮里。 然后被科尔蒂梵从兽皮中拔出了脑袋。 冰凉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冻的她忍不住瑟缩。 科尔蒂梵体温越来越低了。 话说,他是不是快要冬眠了? 他需要冬眠吗?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寒季快要来了,他们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争取在寒季前到达南大陆。 —— 连续数日的暴雨终于停歇,天空洗过一般湛蓝,阳光灼热地炙烤着饱含水分的丛林,蒸腾起一片氤氲的湿气。 队伍再次启程,蓝映蕖的目标明确,前往附近一片以聚集多种强大巨兽而闻名的区域,进行实战特训。 她制定的规则很简单: 只挑战,不杀生。 除非确定目标巨兽身上背负着大量无辜兽人或智慧生灵的血债,才会取出他们的晶石。 否则以击退、制服为主。 主力是烬黎和达亚,他们俩的等级过于落后了,即使是烬黎突破了7级,他的等级在北大陆也不够看,更遑论南大陆。 只有当两人明显不敌时,岚栉和辛普森才能介入。 而科尔蒂梵和渊蜃,除非出现性命攸关的意外,否则严禁出手,他们的任务是压阵和观察。 这片巨兽丛林果然名不虚传。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专挑那些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巨兽巢穴附近活动。 第一战,对阵一群狂暴的刺脊野猪。 烬黎一狮当先,新掌握的7级力量运用得愈发纯熟。 达亚则凭借麋鹿的敏捷和坚实的角,在一旁策应、骚扰,分担压力。 两人配合虽显稚嫩,却斗志昂扬。 最终,他们将野猪群驱散,并未下杀手。 岚栉和辛普森抱臂旁观,未发一言。 第二战,遭遇一头擅长潜伏偷袭的影豹。 这次吃了点亏,影豹速度极快,烬黎和达亚身上都添了几道血痕。 在影豹即将对烬黎造成重创时,岚栉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记肘击砸在影豹的腰眼上,瞬间让其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哀嚎着逃窜。 第三战,盯上了一窝盘踞在沼泽附近的铁甲鳄。 这次战斗艰难了许多,铁甲鳄防御惊人,烬黎的爪击很难破防,达亚的冲撞效果也有限。 没有蓝映蕖护身符和上一次紫气加持,烬黎并没有发挥出上次越级挑战的实力。 两人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就在岚栉准备再次介入时,蓝映蕖却突然开口:“烬黎,找它的弱点。达亚,吸引注意力,给烬黎创造机会!” 她对两个人并不满意,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不能冷静应对。 她的提醒如同醍醐灌顶,烬黎集中精神感知,终于发现了铁甲鳄腹部的弱点。 他凝聚全身力量,一击奏效! 铁甲鳄吃痛败退。 这一次,岚栉收回了踏出的脚步,看向蓝映蕖的目光深处,多了些什么。 唯一的杀戮,发生在一头盘踞山谷中气息暴戾的血瞳魔猿身上。 蓝映蕖在远处只是看了一眼,便冷声道:“这孽畜身上怨气冲天,害命无数,不必留手。” 这一次,不等烬黎和达亚出手,岚栉第一个冲了上去。 辛普森也罕见地主动配合,两人联手,很快便将这头作恶多端的魔猿斩杀。 岚栉利落地取出晶石,默默交给了蓝映蕖。 因为不被允许出手,科尔蒂梵始终盘踞在高处的树杈上,蛇尾轻摆,竖瞳冷静地俯瞰全场。 而渊蜃则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巨石上,时不时点评几句,语气依旧傲娇。 可内心深处其实却也对烬黎的进步和蓝映蕖的指挥表现出认可。 可是蓝映蕖并不满意。 丛林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巨兽不可能是一只一只的上来挑战。 为了给烬黎做特训,她每次都会布阵屏蔽这里的气息,防止其他巨兽跑来干扰。 时间不等人啊。 这般想着,在找到下一头巨兽后,蓝映蕖没有布阵,她想看看,在巨兽的围攻下,每个人的表现如何。 第七十二章 不情不愿的,本王不要 蓝映蕖故意撤去了屏蔽气息的阵法。 科尔蒂梵和渊蜃都看了她一眼。 科尔蒂梵是因为有她气脉的权限,能够对她的灵气波动产生感知。 渊蜃纯粹是读心。 科尔蒂梵尾巴卷起,把蓝映蕖捞上了树。 “会有飞鸟巨兽。” 他的语气中有一些不安。 他一直反对蓝映蕖带烬黎来训练,因为以他的实力,也很难在这丛林里护住她。 但是蓝映蕖和渊蜃都很有自信的样子,他就没再多说什么。 “放心。”蓝映蕖勾勾他的手指,“打不过,我也能带着你们跑掉。” 这边的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那边。 烬黎还像往常一样,率先冲了上去,达亚紧随其后。 辛普森站在艾拉身旁,警惕着周围。 艾拉的视线一直落在刚刚从她身边被卷走的蓝映蕖身上。 注意到艾拉的视线,蓝映蕖跳了下去。 她把艾拉带到一旁,布了个隔音阵。 “你对辛普森有感觉吗?” 她刚刚看了,辛普森今日有血光之灾,估计是要突破10级了,很可能伴随野兽化。 她能帮他,可是那性质不一样,兽世的人眼里,只有雌主才能帮助他们安抚,蓝映蕖可不想背这个名号。 “什么…?”艾拉小脸一红,不理解蓝映蕖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知道你想让达亚做你的第一兽夫。” 蓝映蕖话一出,艾拉就赶紧捂上了她的嘴。 明明之前在北林城还一脸向往兽夫的艾拉,现在害羞极了。 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兽世又是开放的环境,艾拉很难不对另外两位单身雄性心动。 毕竟她到现在还没有兽夫,在城池或者部落都是不敢想的。 蓝映蕖指尖金光点点,给艾拉画了一张护身符。 “我看辛普森快要突破了,你今晚就带着达亚去结契,然后明天再帮辛普森,你可以保住达亚第一兽夫的名号。” 艾拉呆住。 映蕖连这种事情都能猜到吗? “好了,你自己决定吧。” 蓝映蕖说完,那隔音阵撤掉。 那边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零星的兽吼。 那震动逐渐变得剧烈,如同万马奔腾。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各种令人心悸的咆哮、嘶鸣和沉重的脚步声。 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整个丛林仿佛都活了过来,陷入疯狂的骚动。 “不好!是兽潮!”经验丰富的辛普森第一个脸色剧变。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无数双猩红或浑浊的眼睛在林木间亮起。 各种各样的巨兽。 钢毛野猪、毒涎蜥蜴、刀锋螳螂、甚至还有几头体型稍小的地铠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各个方向涌来。 烬黎瞬间化作狮形,将蓝映蕖护在身后。 其他人也快速收拢,把两个雌性护在身后,科尔蒂梵羽翼展开,飞上了天空,蛇尾一甩,扫飞天上的几只鸟。 辛普森暗骂一声,迅速抽出武器,与达亚背对背站立,形成了对小队伍侧翼的防护。 岚栉的反应最为冷静,也最令人意外。 他几乎在兽潮出现的瞬间,判断出最主要的威胁方向。 他没有言语,身影一闪,已然挡在了烬黎和兽潮冲击最正面的路径之间,化为兽形,迎了上去。 渊蜃收起了那副慵懒看戏的模样,他站直身体,眼眸微微眯起。 蓝映蕖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迅速有了评判。 他们几乎不可能抵御得了兽潮。 几张护身符飞快打出,蓝映蕖带着艾拉率先升空。 她们俩在高空中看着几个雄性淹没在兽潮里。 “映蕖……”艾拉有些颤抖地开口。 “别怕,没事的。”蓝映蕖淡淡安慰她。 下面的战场只有渊蜃那里十分悠闲。 他蛊惑了十几头巨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没有巨兽能够闯进他的领域。 科尔蒂梵的天空战场,也有一些棘手,蓝映蕖能看到他翻涌的紫气。 下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好受。 烬黎还在着急地找她的身影。 达亚知道艾拉和她在一起,倒是比烬黎更加心无旁骛。 岚栉非常拼命,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辛普森在岚栉身旁,和他一起战斗。 蓝映蕖始终盯着战场,确保他们的伤势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她也不想这样逼迫他们的。 可是他们是天道之子,注定要背上天道的命运, 这次去南大陆,可能就要面临“伪兽神”了。 见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到了临界点,蓝映蕖闪身来到渊蜃身边。 “麻烦你了。” 渊蜃扬起头,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 他微微勾唇:“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蓝映蕖低头睨他,那双眼里波光荡漾。 即使是在这样的坏境里,渊蜃也要保持自己的优雅和高贵。 那些饰品一点都不少,生活品质也丝毫没有下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谈吐之间,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等蓝映蕖回过神来,方圆百里的时间都仿佛被静止了。 渊蜃站起身来,攻守之势霎时间转变。 “嗯?让我做你真正的兽夫?” 蓝映蕖还是忍不住感叹,好强大的力量…… 这也让她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只是一个深海之主就如此恐怖。 那“伪兽神”,那“圣雌”只怕更加棘手。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渊蜃有些挫败,蓝映蕖就这样无视了他的勾引? 就他这副美色,连他自己都克制不住,她还有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 “我知道了。”蓝映蕖突然下定决心。 如果面前的敌人太过强大,那她暂时屈服于渊蜃,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什么意思!?这世间有多少雌性想要娶本王做兽夫?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给谁看!” 渊蜃感受到了屈辱。 蓝映蕖捂着嘴笑了笑。 心里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 这才让渊蜃更加抓狂。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掳掠、囚禁、威逼利诱……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怜,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你情我愿都不懂,只会用强。” ——“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没有人真心臣服你,他们都是屈于你的淫威,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你真可怜。” 之前蓝映蕖说的话,又在耳边回荡。 渊蜃撒开禁锢她的手。 “罢了,你既然不情不愿,本王也不会逼迫你。” 话音一落,蓝映蕖就被一颗带着血腥气的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条尾巴缠上了她的腰间。 她回头一看。 艾拉正心疼地为达亚敷药。 辛普森和岚栉两个人都挂着彩,两个人的状态是最差了,能量也很不稳定。 “麻烦你把他们驱逐一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顺便帮他们顺利突破。” 蓝映蕖突然意识到,渊蜃这个战力,不用白不用。 她现在都不知道渊蜃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兽人。 第七十三章 家庭规则 渊蜃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随后一挥手,方圆百里的巨兽全部丧失意识,从哪儿来打哪儿去了。 蓝映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扶起烬黎,为他处理伤口。 她比艾拉忙多了,她一个人要照顾三个人。 灵气裹挟着紫气开始在烬黎身上运转,为他减轻痛苦。 科尔蒂梵没受什么伤,他知道雌主没事,自然不会在这种战斗中拼命。 蓝映蕖视线转向了岚栉。 即使已经虚弱到站不起来,岚栉依旧跪的笔直。 看的蓝映蕖心软软。 感受到头顶的阴影,岚栉轻轻抬头。 随后,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在慢慢减缓。 紫气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若是岚栉和烬黎能够达到渊蜃那样的紫气程度,他们几乎不会受伤,任何对他们抱有歹心的人都会被紫气反噬,先一步受到伤害。 科尔蒂梵的紫气已经很逼近渊蜃了。 烬黎差的有些多。 但是岚栉,撑过这次晋级,她为他彻底解决掉野兽化这个顾虑后,他的紫气就可以和科尔蒂梵差不多了。 紫气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养的。 脸上和身上的伤,在蓝映蕖施加的紫气下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好了,凝神,你要突破了。” 蓝映蕖指挥岚栉盘腿坐好。 “这一次成功突破后,你将达到11级。” 听到这话,岚栉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科尔蒂梵突然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这么快就突破11级了?他现在再去厮杀还来不来得及? “没用的。受到这片大陆的诅咒,本土兽人不可能突破11级。” 渊蜃斜靠在树旁,难得好心提醒。 “我不是北大陆的,我来自南大陆。” 岚栉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来历。 岚栉抬眼,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几缕黏在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长发此刻也有些散乱,更添了几分脆弱的凌乱美。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像初春融化的冰川。 表面依旧寒冷,深处却有了流动的水光。 瞳孔映照着蓝映蕖的身影,带着一种恳求与依赖。 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又惊心。 挺直的鼻梁上也有细小的擦伤,但这无损他容颜的冷峻,反而有一种高岭之花的难得破碎感。 他跪坐在泥泞中,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却不肯倒下的雪松。 是的,与其他人都不同。 蓝映蕖没觉得他像某种小动物,反而像树,像她没见过只听过的雪松,像时常被人歌颂的梅。 岚栉已经决定好了,他想清楚了。 他看着这些天她对烬黎的宠溺,看着她对科尔蒂梵的纵容,甚至看着她与渊蜃之间那种独特的互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渴望,如同破土的嫩芽,猛地钻出了他荒芜的心田。 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他眼眶发热的酸胀。 他不想再只是一个沉默的、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工具或武器。 他不想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被动地接受或拒绝。 他也想能被这样关心,能被这样注视,能被这样需要和爱护。 “雌主”这个词,第一次在他心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名号或责任,而是与“温暖”、“安心”、“归属”这些陌生的词汇联系在了一起。 他想要抓住这束光。 他想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兽夫,不是出于规则,不是出于赎罪。 在她的身边,他感受到了自由,她从不把兽夫当做工具或者任务,她充分尊重每一个兽夫,还能成为他们的后盾。 他想要抓住这份自由。 所以,他抬起了头,用那双破碎又带着新生渴望的蓝眸,望进她的眼底,声音嘶哑却坚定,带着将自己全然交付的决绝: “我想要突破,雌主,帮帮我……” 蓝映蕖张了张嘴,一项伶牙俐齿地她,突然有些语塞。 “我肯定会帮你的。” 啊,不对。 你的骨气呢! 蓝映蕖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都誓言,即使岚栉求她,她也不会帮助他,要让他知道抛弃她的后果。 可是,此刻看着他的眼,她到底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偏开头:“你不是不需要雌主吗?” “需要,我需要你。” 岚栉无师自通一般抓住了她的手,难得带上慌乱,不再是平缓的语速。 “那你道歉。” 蓝映蕖是有原则的。 “对不起。” 这是岚栉第二次对蓝映蕖道歉,却是同样的真心。 “我原谅你了。” 蓝映蕖抽出手,有些痛恨自己。 她还是太心软,太好说话了。 —— 今天晚上,是艾拉和达亚结契的日子。 蓝映蕖贴心地给他们布了阵。 辛普森也到了突破10级的关键节点。 他和岚栉两个人都在努力突破。 只剩下蓝映蕖和自己的三个兽夫面面相觑。 烬黎像个树袋熊一样,自从上次和她谈心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没事就往她怀里钻。 明明个子比她高,却总喜欢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他还说:“这是脱敏,越和雌主亲近,才越能克制我的欲望。” 简直是歪理,但是他的脑袋手感还不错,她也就由她去了。 “趁现在,你也得定一下家庭规则吧?” 渊蜃打着哈欠,向蓝映蕖开口。 “你现在有四个兽夫,总得分配一下时间吧?” “什么意思?”蓝映蕖不解。 “马上寒季了。”渊蜃挑眉,“你不会不知道寒季是交配的季节吧?” 蓝映蕖呆住。 她好像有点印象。 “等等?我好像没有……” “雌主。”打断蓝映蕖的是烬黎,他从她的怀里抬起头,“你不要我们这些兽夫了吗?” 就连科尔蒂梵都看向她,眼神中隐隐还藏着期待。 蓝映蕖轻哼一声,难得这几个人这么团结。 不过,她其实也有些期待。 上次和科尔蒂梵……之后,她明显觉得气脉得到了滋养,而且她现在的气脉必须要有紫气流淌才能保持开启状态。 这个限制条件,她可没有忘记。 “那就,按顺序来吧。” 按照她的心动顺序。 第七十四章 海啸 经此一役,岚栉顺利突破了11级,也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是一种控制温度的异能。 目前还没发现又什么特殊作用,应该是他才突破的原因。 蓝映蕖还没有为他解决紫气问题,他依旧是紫气被压抑的状态。 辛普森也成功到达10级,达亚成功来到6级,两个人成为了艾拉的兽夫。 但是辛普森和艾拉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是很和谐。 这件事,蓝映蕖早就算到了,她也没有插手。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 “你倒是豁达。” 渊蜃对于双腿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走累了,不知道哪里找了个石头,蛊惑了一头巨兽拉着他走。 这是天生的帝王命,蓝映蕖没话说。 “不要随随便便读我的心理活动,谢谢。” 微笑不是礼貌,是一种警告。 “前面就是南大陆和北大陆的交界处了。” 曾经跨越过天堑的岚栉开口道。 顺着岚栉所指的方向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众人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道仿佛被神明巨斧狠狠劈开,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 它横亘在视野的尽头,宽度难以估量,对面南大陆的轮廓在氤氲的水汽和遥远的距离下显得模糊。 下方翻滚着海水,其中潜藏着无数暗流与漩涡。 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去,只觉得一股阴冷、蛮荒、带着咸腥水汽的强大吸力从深渊中传来,令人头晕目眩。 再多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 海沟上空笼罩着雾气,不是普通水汽,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阻碍着视线,也隐隐散发着排斥生灵的气息。 蓝映蕖凝眉,有人在这里设置了新的鬼门。 偶尔有海鸟试图飞越,却在触及那雾气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叫声,慌忙折返。 这道天堑,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冰冷地将富饶与贫瘠、文明与荒蛮、希望与绝望清晰地划分开来。 它是北大陆兽人口中流传的死亡禁区,也是通往南大陆那片传说之地的第一道,也是最残酷的一道关卡。 “这就是天堑。”岚栉的声音低沉,他曾经穿越过这里,深知其下的恐怖。 科尔蒂梵的蛇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空气中的湿冷和那股排斥感让他极为不适。 烬黎和达亚则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我们要怎么过去?” 艾拉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根本就不可能过得去吧。 她突然想起来,就连圣雌都是从南海绕路的,而不是直接走两个大陆之间的直线最短距离。 也就是说,南大陆的圣雌都畏惧这道天堑。 “队长,你是怎么过来的?” 蓝映蕖还没有回答艾拉,辛普森就问起了岚栉。 “从下面漂过来的。”岚栉的脸没什么情绪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是,在场的人只要看到这里的情况,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蓝映蕖。 不是她吹,她也行。 和天道之子绑命之后,这种死里逃生都是小菜。 渊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收起了心里活动。 好烦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渊蜃这个外挂能力给废掉啊。 就在众人望着天堑一筹莫展之际,异变骤生。 蓝映蕖眼波微转。 他来了。 海面,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仿佛海底有巨兽翻身,一道高达数百米的恐怖水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海沟深处猛然掀起,朝着北大陆的海岸线狠狠拍来。 “小心!”岚栉厉声警告,第一时间试图抓住身边的蓝映蕖。 科尔蒂梵四翼急振,蛇尾卷向蓝映蕖的腰肢。 渊蜃也瞬间从巨石上站起,周身幽蓝光芒大盛。 巨浪排山倒海般拍击在悬崖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站在一起的队伍冲散。 “艾拉!”达亚惊骇的叫声被淹没在滔天浪声里,他和辛普森拼命想要护住艾拉,却被狂暴的水流强行分开。 烬黎怒吼着想要冲向蓝映蕖,却被海浪裹挟着拖入了海水里。 岚栉呆住,他明明抓住了蓝映蕖的手,可是一低头,却只有一个白色宝石戒指。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蓝映蕖只觉得周身一轻,来到了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道意念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异数之子,归顺于我。” 伴随着这道意念,一幅幅模糊却充满诱惑力的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无上的权柄、永恒的生命、亿万生灵的膜拜,仿佛只要她点头,这一切唾手可得。 “师叔,这么多年,你的把戏,一点也没变啊~” 蓝映蕖指尖夹着一部纸手机,灵气裹挟着,在这处充满怨气的空间轻轻自燃。 “被你发现了。” 那道意念没有过多挣扎。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多浪费口舌。 —— 另外一边。 被海啸拍打进海水里的众人很快就漂了起来。 海,是渊蜃的领域。 成群结队的鱼群把他们一个一个如同地鼠一样托起。 他们身上,蓝映蕖早就画好的护身符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个不少,除了蓝映蕖。 科尔蒂梵一个猛子,就要再扎进海水里寻找蓝映蕖。 却被渊蜃拦住。 “她不在这里,我们先上岸。” 科尔蒂梵阴沉地看着他,想要与渊蜃动手,强行下海寻找蓝映蕖。 但脚下的海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 “抓紧了!”渊蜃双臂展开,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快速生成,笼罩所有人。 渊蜃站在气泡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宛若掌控海洋的神明,冷漠地俯瞰着外面狂暴的世界。 这是属于深海之主的绝对领域! “走。”他淡淡开口。 气泡稳稳地沉入海水中,然后朝着天堑对岸的方向平稳滑行。 气泡内,气氛凝重。 科尔蒂梵的蛇尾焦躁地拍打着光滑的内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外面模糊的水流。 “你知道雌主在哪里?” 渊蜃摇头:“我相信她。” 烬黎化回了人形,浑身湿透,红色的头发耷拉着,像只被抛弃的大狗,扒在气泡壁上向外张望,眼圈泛红。 达亚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艾拉,辛普森则警惕地守在旁边,面色复杂。 岚栉低着头,指尖死死捏着那枚白色宝石戒指。 “雌主,给我留下了这个。” 他突然开口,也许这些和雌主有更深关系的人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五章 与兽神初次交锋 独立空间内,怨气翻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听到蓝映蕖那声带着戏谑的“师叔”,那道浩瀚的意志明显波动了一下。 随即,一个由浓郁怨气和神力勉强拼凑而成的虚影在她前方凝聚。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注视。 “牙尖嘴利,还是老样子。”虚影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意念,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愠怒,“既然认出来了,也该知道,如今的我,已非吴下阿蒙。掌控此界,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蓝映蕖把玩着指尖最后一点纸手机的灰烬,嗤笑一声:“掌控?靠着吞噬亡灵、蒙蔽天道得来的力量,也配叫掌控?顶多算个……比较能藏的老鼠。” “放肆!”虚影怒喝,周遭怨气如同怒涛般向蓝映蕖压来,“你以为你还是玄门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天才?在此界,你孤立无援!” “哦?”蓝映蕖周身金光流转,轻松荡开怨气侵袭,姿态依旧悠闲,“所以呢?师叔您老人家大费周章把我弄来,就为了跟我叙旧,炫耀您这身……不太体面的‘新皮囊’?” 虚影似乎冷静下来,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胁:“叙旧?我是给你指条明路。归顺于我,助我彻底掌控此界天道,你依然是万人之上的圣雌。否则……” 他话音一顿,空间壁垒微微波动,显露出外界的模糊景象。 正是渊蜃护着众人,在狂暴天堑中艰难前行的画面。 “你那些小情郎,还有那个小雌性朋友,看起来倒是情深义重。” “可惜,不受此界天道完全庇护,在这天堑之中,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虚影的声音充满恶意,“若不想看他们被暗流撕碎,被海兽吞噬,就乖乖放开神识,让我种下‘神印’!” 蓝映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哈哈哈……师叔,您是不是在这地方待太久,脑子被怨气糊住了?第一,您这邪物,哪来的‘神印’?顶多是个操控人心的邪术烙印。第二……” 她笑声猛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剔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您不是很了解我吗?在玄门时,谁不知道我蓝映蕖天性凉薄,最是无情?为了几个相识不过数月的兽人,就让我束手就擒,任你宰割?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的命,与我何干?”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外面那些人的生死真的与她毫无瓜葛。 虚影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它有些惊疑不定,这确实符合他认知中那个对旁物甚少在意的师侄形象。 但其实蓝映蕖的内心已经在跳脚了,楚江王你个老慢脚!就算这个世界流速较快,你爬也该爬到了吧!再不来真要露馅了!她这演技撑不了多久啊! 即使她对天道规则,还有渊蜃的实力有一万个信心,她也不敢托大。 她确实能和这位臭名昭着的“师叔”斗上一斗,可是涉及到她关心的人的性命,她也不得不谨慎,谨慎,再谨慎。 人,果然还是不能有情感弱点。 就在虚影因为她的“无情”而略有迟疑,权衡是否要直接动用更强硬手段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闷钟鸣,在这个怨气空间内响起。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怨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 一个低沉而蕴含怒意的声音紧随而至,响彻四方: “何方邪祟,胆敢妄称神明,窃取阴阳,搅乱秩序!视我地府律令如无物么?!” 楚江王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玄色官袍无风自动,玉笏指向那道怨气虚影,威压滔天! 蓝映蕖心中长舒一口气,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计划被打扰”的不耐烦,对着虚影懒洋洋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您老人家这‘神’,当得可真不消停。” 伪兽神师叔的虚影剧烈扭曲,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蓝映蕖竟然真的能如此之快就唤来地府阎王。 就在蓝映蕖放松的时候,楚江王传音给她:“我也帮不了你啊,这方世界桎梏太多,我只能吓唬吓唬他,其实一点用没有,还得靠你自己啊。” 蓝映蕖一噎。 她服了。 “你不会叫鬼帝过来吗?” 她也给他传音道。 “鬼帝也很忙的,审批流程需要时间啊,你下次提前预约可以吗?不要搞得这么紧急!” 蓝映蕖:“……” 没用的东西。 “一方世界失联难道不值得重视吗!!!!” “为什么没给你开特权通道!!!!” “这不是还没有审批下来。”楚江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什么办事效率!” 蓝映蕖气极了。 她指尖金光大闪,脖子上的珍珠紫气暴涌,飞天而上,一点缓冲都没有,向那“伪兽神”袭去。 “找死!”伪兽神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蓝映蕖说打就打,毫无征兆。 浩瀚的怨气竟泛着金光,夹杂着信仰之力。 蓝映蕖目光一凝,他居然把兽世对于兽神的信仰,嫁接在了他的身上。 这掺杂了信仰之力的攻击,不仅威力更强,更带有此界本源的认可,对她的金光和紫气产生了不小的抗性。 紫金流光与那泛着金黑的怨气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神的力量!”伪兽神见状,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声,得势不饶人,更多的金色怨气化作无数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向蓝映蕖缠绕而来,誓要将她彻底束缚。 然而,就在那漫天锁链即将触及蓝映蕖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 “什么?!”伪兽神的狂笑戛然而止,虚影剧烈扭曲,充满了错愕与暴怒。 他完全没察觉到她是如何离开的,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知何时,那楚江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十六章 岚栉的弟弟 这场“兽神”带来的海啸,不但影响了蓝映蕖几人,还影响了南大陆岸边的部落。 几百米的海啸,把岸边的部落都淹没了。 好在渊蜃及时操控鱼群捞回了一些被海啸打翻到海里的兽人。 渊蜃几人上岸的时候,还得到了获救兽人的赞赏和感激。 深海之主,在南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渊蜃居然长出双腿,能够上岸了。 进入南大陆的过程格外的顺利。 为了感谢渊蜃的帮助,海岸线最近的部落,把他们最好的房子让出来,给他们赞助。 艾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不是简单粗矿的巨石堆砌屋,而是整齐的石砖垒制,带有美感的屋子。 采用烧制规整的土红色或浅黄色石砖垒砌而成,墙体相对平整,接缝处用某种混合了细沙和植物纤维的黏土仔细填充,显得坚固而齐整。 甚至,许多房屋的外墙上,画了简洁的几何图案或海浪波纹,这是北大陆都没有的特殊符号。 结合之前蓝映蕖提到的传输信息的“文字”,艾拉一下子就有些自卑了。 又看了看身上简陋的兽皮。 平常虽然有渊蜃这个鲛人王在旁边做对比,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简陋的。 鲛人王肯定特殊。 但是,此刻看到周围的南大陆普通居民都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艾拉就不自觉攥紧了手。 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会。 进了房间后,所有人都看向渊蜃。 蓝映蕖目前还在失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只有渊蜃有能力找到蓝映蕖了。 岚栉把手里的宝石戒指放到了木头桌子上。 “是我给她的戒指。”渊蜃摸索着那颗白宝石,这是他挑选的鲛人国最好的最润的宝石,专门找鲛人工匠打造的。 科尔蒂梵看着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这里面有一只鲛人鬼,雌主说他需要修养,把它养在里面了。” “???”渊蜃眼角微微抽搐。 他费尽心思给她挑的饰品,她就用来养一只鬼?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好像蓝映蕖就是这样一个每次都让他感到吃惊的存在。 他也正是因为这份刺激,才选择跟着她的。 “雌主留下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里面的鬼能够找到她吗?”烬黎没有像之前一样哭泣,雌主比他要厉害多了,他充分相信他的雌主。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蓝映蕖突然凭空出现了。 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看到科尔蒂梵身上的传送符符文消散的画面,蓝映蕖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哄他,给他了这个东西。 按理来说,在兽神的空间里,这张符应该不起作用的。 可能是科尔蒂梵心太诚了,紫气加持,气运加成,这张符就这么生效了。 不愧是天道之子。 “没事,再给你一张。”蓝映蕖说干就干,又给科尔蒂梵画了一张。 然后她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这里是哪里?你们已经到南大陆了吗?” 蓝映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实在口渴。 抬眼,就对上了渊蜃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模样。 “是的,多亏了鲛人王,我们平安跨过海,到了南大陆。”艾拉回答蓝映蕖。 “辛苦你了。”蓝映蕖真心地感谢渊蜃,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帮助他们,但他还是帮助了。 不管怎么样,她欠他一个人情。 “不需要。”渊蜃读到了她的大致想法,淡淡开口。 “好了,我长话短说。” 蓝映蕖没多纠结,赶紧和他们分享自己得到的信息。 “这片大陆信奉的兽神是假的,也许以前是真的兽神,但现在这个兽神只是一个窃取他人力量的小偷。” “这一次我们突然遭遇的海啸就是他干的。” “他知道我有阻止他掌控兽世的能力,所以他假意选中我作为圣雌,想要让我为他做事。” 蓝映蕖第一次觉得言语是如此匮乏,尤其是看着他们似懂非懂的眼神。 “但是,上次赤昭仪来找我,擅自提出要和我对决的事情被那伪兽神知道了,他急了,就在这里拦住了我,想要用你们威胁我,在我身上打上不可违背的‘神印’。” “还好渊蜃保护了你们,我也没有受到他的威胁。” “接下来,我们要尽可能低调,兽神已经知道我们进入了南大陆,也知道我不会替他做事,他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我。” “即便是‘伪神’,也已经是神的级别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蓝映蕖草草讲了一下后,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来消化要和神作斗争的信息。 “你的能力是哪里来的?真兽神给的吗?”科尔蒂梵摸索着蓝映蕖的手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可以这么说,我肯定是站在天道,正义这一方的。” 几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雌主,我也有一个问题。” 被岚栉叫雌主真的让蓝映蕖觉得有些奇怪,她还没有适应岚栉的这种转变。 “你说。” 岚栉:“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戒指留给我?” “哦,这个啊,这里面有一只鬼,它身上有我留下的因果线,它能带着你们找到我,我怕我们到时候走散,留个能导航的。” 蓝映蕖刚说完,就被渊蜃掐住了脸。 “本王给你的宝石,你用来养鬼?” 蓝映蕖一把拍开他的手。 “都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渊蜃服了,他有些生气,不愿再理她。 就在这时候,被部落首领派来送饭的雄性突然大叫:“岚栉,你怎么在这里!” 岚栉抬眼看去,眼神古井无波。 可是那雄性却尖叫起来:“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 辛普森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着队长说话。” “岚栉,你就这么看着他打我!” 岚次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在保护雌主还是保护弟弟之间摇摆不定的弟弟?” 渊蜃冷笑着开口。 “如果我现在弄死他,你会不会伤心极了?” “不会。”岚栉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头。 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不会把阿父的一句话再奉为活着的意义。 第七十七章 孔雀城的第一晚属于科尔蒂梵 渊蜃,不要惹事。 知道渊蜃读懂她的心理活动,蓝映蕖直接在心里告诉他。 渊蜃也没有想要真的在这里弄死岚次,他抬起眼:“你们部长没有告诉你,本王是谁吗?谁准许你在这里撒野?滚出去!” 岚次动了动嘴,他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逆来顺受的哥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有些不信邪:“岚栉,我是岚次啊!” 岚栉这次站起身来,他不想在雌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他亲自掐着岚次的脖子,带着他走远,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好的,我接着说。” 蓝映蕖皱了皱眉,以防再被打断,她得赶紧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换一个普通的身份,最起码不要引人注目。” “尤其是你,渊蜃,你的鲛人王身份太扎眼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我是北大陆圣雌了。” “不过,我们正好也可以利用这次海啸的信息,假装我们是从部落逃难的。” “正好我们有两个雌性,可信度也会高一些。” 当晚,他们就连夜离开了这个部落。 蓝映蕖没问岚栉是如何处理他的弟弟的,只是旁敲侧击,这个部落是否是他的家,得到否定答案后,蓝映蕖才松了口气。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最近的城池。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自证麻烦,渊蜃直接蛊惑了这座城的城主。 他们名正言顺地拿到了入城通牒。 渊蜃还是那个不会亏待自己的性格,他直接要了城里最好的两栋房子。 “这太张扬了。” 蓝映蕖连忙叫停他,这豪华的快和城堡一样了,实在有违他们低调的初衷。 渊蜃无奈,只好选了两套城角落的房子。 这座城名为孔雀城,比北林城和白贝城加起来还要大。 兽人很多,雌性也很多。 后来岚栉才给他们解释了。 在南大陆,只有雌性才可以住城,只有结契了的雄性才可以跟着自己的雌主住进城。 其他未结契的雄性都住在部落里。 所以,他们住进城里,反而不显得突兀。 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度过寒季,等待那场和赤昭仪的战斗。 而短期任务,则是融入南大陆的生活。 现在艾拉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学习文字。 渊蜃肯定不可能教导,岚栉也没有学过文字。 于是渊蜃随便蛊惑了隔壁雌性,让她来教艾拉,艾拉再每天把学到的内容,教给其他雄性。 这是艾拉的任务。 等到艾拉走后,渊蜃支着脑袋,开始问蓝映蕖,上次说的顺序是什么意思。 以及,他们的内部任务分配。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蓝映蕖抓了抓脸,长吁一口气。 隐隐也有些期待。 这四个男人,每个都很好看,怎么看她都不亏。 最重要的是,合法。 “顺序肯定要有的。”蓝映蕖伸出手指,一副思考的模样,“任务也肯定要有。” “先说任务吧。” “咳咳,烬黎还是负责种植和做饭,我建议你们也不要生吃了,斯文一点,都来喝烬黎的肉汤。” “烬黎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需要的植物。” “科尔蒂梵没有任务,寒季要到了,生理原因,他需要修养。” 蓝映蕖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那打猎这一块,就是岚栉和渊蜃负责。” “好,就是这样。” 烬黎和岚栉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渊蜃却指着科尔蒂梵问:“他凭什么?” “你要是质疑我的决定,你现在就出去,回到你的海里。” 蓝映蕖现在拿捏渊蜃,拿捏的很到位。 他就是得唱反调,要是顺着他,他将更加得寸进尺。 渊蜃的牙咬的吱吱作响。 “那顺序呢?你可别偏心的太明显了,不然会不利于家庭和谐的。” 蓝映蕖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别把你的能力用在我的兽夫身上。” “按照科尔蒂梵、烬黎、渊蜃、岚栉的顺序。当然,每次结束后,我需要休息一天,你们自己算吧。” 说完,也没管他们怎么想的,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怕再待下去,她的脸就红透了,有损她雌主的形象。 当晚,科尔蒂梵就推开了她的门。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科尔蒂梵坦诚相见了。 但是蓝映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来人掐着下巴,堵住了所有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雌主单独相处了。 竖瞳从雌主的脸一路向下,这些曾经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科尔蒂梵抬手把门闩推到底。 那声音极重,向外面的雄性宣告:从现在开始,外面的一切都不许打扰。 单手托起雌主,科尔蒂梵把她放到了房间的木桌上。 微微俯身,双掌撑在桌面,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 “雌主~”他叹息似的笑,唇贴近她耳廓,尖牙擦过软骨,“你准备好了吗?” 蓝映蕖指尖一抖,脸红极了。 别顶着这样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和她说这些啊。 科尔蒂梵的体温比起之前更冷了。 手指从她的手腕划过,带来阵阵冷意。 那冷意攀上她手腕,游过她的腰,越上她的前x,像无形的锁链,一寸寸收紧,又一寸寸放开。 可他鼻尖呼出的气又是温热的。 一点一点,把指尖带来的冷意全部抚平。 蓝映蕖被这一冷一热的温差惊到瑟缩。 她想要后退,却被抓住手腕,退无可退。 反而把最后的空间全都拱手让给了他,重心后仰再无支撑点,不得不夹——紧他的腰。 似乎是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科尔蒂梵一脚踢开桌子,这下,蓝映蕖彻底失去了所有外部支撑,只能攀着他。 他难得没有化出尾巴,而是用他修长的腿撑起全部的重量。 蓝映蕖的手腕还被他攥着,这个姿势让她不是很舒服。 重量, 全靠某人的另一只手支撑,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他的动作说不上温柔,让她总害怕,他用力间,手滑,把她摔了下去。 于是,她哀求的看了他一眼。 “呵。” 似乎被蓝映蕖的表情愉悦到了,科尔蒂梵轻笑一声。 放开了她的手腕,让她可以抱住他的肩膀。 第七十八章 别什么? 蓝映蕖刚环住他肩颈,指尖便陷入微凉的发。 科尔蒂梵偏头,让那一缕发丝缠得更紧,像无声邀她再靠近一寸。 “雌主,抱得这么用力,”他低声笑,“别怕。” 话音未落,他托在她腿弯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指腹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薄茧刮过皮肤,带起细小的战栗,像雪夜疾风里跳动的火点。 蓝映蕖倒抽一口气,膝弯下意识夹紧。 “别……”她嗓音发颤,尾音却软得可怜,像求饶又像撒娇。 科尔蒂梵垂眸,看见她锁骨下的起伏-急促成-潮。 他低头,用齿尖去碰那道锁骨,并不咬,只轻轻衔住。 “别什么?”他含混地问,热气顺着锁骨窝往下滑,“别这样——” 他掌心依旧很凉,埋在她怀里的鼻息却燃起一簇簇火,交替熨烫。 她后腰抵住前面,退无可退,唯有向前,贴上他胸口。 撞击声,噼啪在耳廓,像隐秘的爆竹,催得心口发酥。 科尔蒂梵忽然收拢手臂,把她整个人提起寸许。 这一次,她连后背的那一面墙都不能倚靠。 ....... 科尔蒂梵的手掰开她的下巴,唇强势地贴上去,声音黏黏糊糊地传来。 月色被云揉碎,洒在地面,如同抓皱的兽皮。 第二天醒来,蓝映蕖是被冻醒的。 科尔蒂梵浑身和冰块似的,尤其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幻化出来的蛇尾,一直缠在她的腰间。 瑟缩了一下,蓝映蕖调动灵气给自己暖一暖。 然后,科尔蒂梵就被热醒了。 尖牙有些眷恋地磨了磨雌主的脸颊,换来蓝映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和一个白眼。 他低低地笑了笑,蛇尾缠的更紧了。 “冷。” 蓝映蕖觉得,科尔蒂梵已经冷的和冰块一样了。 科尔蒂梵也知道自己的体温什么样,只是不舍的摩挲了几下,就放她自由了。 蓝映蕖晃了晃脑袋,揉了揉酸软的腰,好险没有跪在地上。 她幽怨地向后看了一眼。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么大的床,他怎么就偏偏选了站着这个姿势? 生气地捶了捶腰,蓝映蕖一打开门,就傻眼了。 她的另外三个兽夫,此时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六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第七十九章 谁把烬黎调成这样了 突然好想逃是怎么回事…… 蓝映蕖叱咤这么多年,面对那么多人人鬼鬼神神的,从来没有感到畏惧。 唯有此刻,想要逃跑的心达到了顶峰。 “雌主,早上的肉汤已经凉了,不过没关系,我新熬了一锅汤。” 烬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却没有打破蓝映蕖的尴尬。 烬黎拉着蓝映蕖坐到了他们三个对面。 然后,直接端着碗盛好了给蓝映蕖端过来。 蓝映蕖全程大脑放空,捧着那碗汤,指尖被烫得发颤,却不及耳尖那股燎原的火。 烬黎深吸了一口气,观察了那么多天科尔蒂梵的行为,他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科尔蒂梵说的对,雌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他不能总是被雌主当小孩子看待,他要让她知道,他也是一个成年雄性了。 烬黎半蹲在她膝前,少年人的睫毛上还沾着柴火飞出的灰,像落了一场细雪。 他抬眼望她,眸子澄得能映出她此刻的慌乱。 “今晚……该我了吧,雌主?” 尾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一下一下搔着她心口。 “咳——” 蓝映蕖被那口汤呛得直咳,眼泪瞬间涌到眼眶。 她下意识去捂碗沿,却被烬黎先一步托住手背。 少年掌心滚热,带着厨房烟火与少年血气,烫得她指节发软。 “慢点。” 他声音低下来,另一只手替她顺背,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擦过她后颈新生的红痕。 那里还留着昨夜某人的两个尖牙印。 指腹一触即离,像无意,又像确认。 蓝映蕖敏感地一缩,抬眼便撞进烬黎笑弯的眸。 那笑意干净得像初雪,却让她脊背发麻。 “咳咳……”她轻轻咳嗦,嗓音还哑着。 “雌主,”少年温声截断,指腹仍停在她颈后,轻轻摩挲,“我也能留一个新的痕迹吗?” 新的? 蓝映蕖脑子“嗡”一声,险些把碗摔了。 烬黎却稳稳接住,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低头抿了一口。 薄唇沾了汤汁,亮得勾人,他舔掉,声音含糊而滚烫。 “汤要趁热,人也是。”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去看雌主的反应,他自己的脸就先红透了。 旁边同时响起两声轻咳—— 一道凉淡,一道慵懒。 渊蜃把两个人的心里活动都读懂了,眸光微敛:“雌主的腰都伸不直了,今晚不宜再剧烈。” 蓝映蕖挑眉,渊蜃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然而,他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笑得妖孽:“不如让我先来,我温柔。” 烬黎回头,似乎被他气到了,脸上的羞涩都褪去了几分,大有一副和他拼一拼的气势。 别的可以让,雌主,就算他是鲛人王,他也绝不会退却一步。 “轮到就是轮到,鲛人王要插队吗?” 空气里瞬间火花四溅。 蓝映蕖被夹在中间,手里那碗汤“咕噜咕噜”冒着泡,像她此刻沸腾的脑浆。 她干笑一声,慢慢把碗举到唇边—— 打算借喝汤遁走。 刚低头,便听见烬黎极轻地补了一句: “雌主放心,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了,我也会很温柔的。” “噗——” 这一次,蓝映蕖真的喷了。 汤汁溅到烬黎身上,湿了一小片前胸。 他也不恼,只抬手,用指腹抹过她唇角的水渍,然后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吮净。 “味道正好,”他笑,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羞涩地低下去,声音变小,“雌主,晚上等我。” 蓝映蕖彻底傻了,这还是烬黎吗? 谁把她的纯情少年调成这样了? 第八十章 孔雀城的第二晚属于烬黎 蓝映蕖有些恼羞成怒,她打算把这三个人都撵出去训练了。 “让我看看寒季之后谁的实力没有丝毫进步,我就直接逐出家门!” 岚栉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她时眼神较为复杂。 烬黎害羞地低着头,他的一鼓作气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会儿,现在他觉得体内有股火疯狂灼烧他,他也得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渊蜃抬手,有些不满:“我也要吗?” “你说呢?”蓝映蕖早上的晕乎劲过去了,意识也清醒了。 她只能靠转移话题来掩盖她脚趾扣地的羞涩和尴尬。 这时,科尔蒂梵已经出来了。 他故意只围着一条兽皮,裸露的上半身还有她的咬痕和抓痕。 看得剩下三人同时怒视他,他一定是故意来炫耀的。 蓝映蕖顺着三人的目光回头。 “还有你,你也是。”她指着科尔蒂梵。 “我们的敌人可是神!” 她蹙眉,不想让这几个帝王命轻敌。 这话一出,四个人的表情都凝重了。 兽神…… 一个兽人几乎每天都要念叨的词汇。 可是,谁能想到有一天,兽神这个词代表的不是公平和正义。 而是邪恶和奸佞? 如果不是切切实实看到了白贝城城主做的事情,切切实实去到了地府,见证了死后的世界。 他们也不敢相信…… 现在雌主要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神,即使是“伪神”。 不顾兽人安危,只是为了威胁蓝映蕖,就制造了海啸,导致这么多兽人遇难。 气氛一下子从旖旎变得沉闷。 蓝映蕖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 她昨晚消耗太多,需要好好补一补。 提升实力的事情,只要他们心里有数就行。 放下碗后,四个人都已经离开了。 蓝映蕖也调整坐姿打坐。 这个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她的气脉更加宽阔了,紫气浸润了她的气脉。 而且,她气脉中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更多了。 甚至隐隐达到她灵气的一半。 再加上珍珠里渊蜃给的历代鲛人王的紫气。 这些紫气,她都可以调用。 这是一件好事。 自打她来到兽世之后,这种亲密接触只和科尔蒂梵做过两次,一次打开了她闭塞的气脉,一次让她可以调用更多的紫气。 但是,她那师叔只怕不只养了一只鬼王,这世界应该圈养了很多鬼王。 真正斗起来的时候,这些鬼王可能会危及普通兽人的性命,她还得从长计议。 有没有什么能够遍及一整个世界的阵法?可以保护普通兽人呢? 蓝映蕖陷入了思考。 突然,她想到了渊蜃之前的世界圆形猜测。 倘若,这世界真是圆形。 她脑海中倒是有一个阵法。 只是这阵法要是遍及一整个世界,只怕需要的灵气都可以打三个神了。 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紫气。 就需要这四个人有更高的实力。 沉下心来打坐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只有烬黎和艾拉回来了。 艾拉今天学了一天的文字,头都要大了。 蓝映蕖只看一眼她的笔记,就不愿再看。 于是,傍晚只有烬黎,辛普森和达亚在院子里听她教今天学到的内容。 哦,还有被蓝映蕖奴役了的在宝石里修养了好久的绿尾巴鬼。 他负责给蓝映蕖将这些内容收录在她画好的符里。 再把这张符贴在身上,就省去了她学习的过程。 这符箓是蓝映蕖发明的。 因为蓝映蕖比较懒,总想投机取巧。 在现代计算机编码规则的启发下,她结合符箓,发明了这种学习符。 不谈她发明的过程有多么艰难。 只谈结果,这符箓帮助她快速学习了很多内容。 天上的太阳落下时,烬黎才蔫蔫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蓝映蕖已经打着哈欠在等他了。 她倒要看看,今天早上大放厥词的烬黎,要做些什么。 烬黎一看见蓝映蕖,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 烬黎站在门槛外,夕阳最后一缕金线落在他发梢,像给他镀了层怯生生的光。 少年背脊绷得笔直,手指却藏在身后,悄悄攥住自己尾巴根。 狮子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截,尾尖焦躁地拍击空气。 “雌主……”他嗓子发干,喊完这句就失了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蓝映蕖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支着腿,故意托腮打量他。 她只披一件软兽皮的外衫,领口松垮,露出昨夜残留的红痕。 那痕像雪里一点朱砂,刺得烬黎圆瞳缩成一条线,和科尔蒂梵的竖瞳似的。 看着他那样子,蓝映蕖在心里轻哼一声。 小样,还不是让她扳回一城。 “进来。”她朝他勾勾指尖,“门没锁。” 少年喉结滚了滚,终于抬步。 刚到蓝映蕖面前,他就“咚”地单膝跪下,垂首盯着她赤足,却连趾尖都不好意思看。 “这是干嘛?” 蓝映蕖不解,早上不还是那副样子?撩的她都快不认识他了。 “我,我不敢。” 早上说的做的,现在烬黎回想起来,自己都感觉到陌生。 现在他突然又不敢了。 蓝映蕖失笑,伸足,用足背轻轻蹭他膝盖。 热度透过去,细腻的肌肤让烬黎浑身一抖,尾巴地炸成蓬松的毛刷。 她声音倦懒,却故意俯身,把呼吸洒在他耳后,“早上谁说……今晚要‘新的’?” 三个字像火星,燎得少年眼眶发红。 他抬头,金瞳已缩成细线,露出一点近乎凶戾的渴。 可那渴只持续半息,就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化成湿漉漉的祈求。 “我……我想……”牙齿咬住下唇,咬得泛白,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想让您……摸摸我。”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受不住,额头抵上她膝盖,像把最脆弱的咽喉主动送到她掌心。 短发里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狮耳,耳背滚烫,颤得可怜。 蓝映蕖心口被轻轻挠了一下。 靠北,这不对吧。 但她还是伸手,指尖穿过他发间,顺着后颈一路滑到脊椎。 每过一节,少年就颤一分,肌肉在掌心下绷紧又放松。 摸到尾椎时,她停住,用指腹打圈。 烬黎闷哼一声,尾尖卷住她手腕,不让她向下。 “雌主,真的可以吗?我怕弄疼你。” 他抬眼,眼睛恢复了圆瞳,湿漉漉的,像小猫崽。 蓝映蕖突然想到了那天他晋级那天哭着趴在她怀里的事情。 她咬咬牙:“你早上可是说会温柔的。” 烬黎呼吸彻底乱了。 “我……我会克制。” “算了,没关系,我也不想你克制。”蓝映蕖忽然倾身,唇贴着他狮耳,用气音一字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眼底最后一根弦“铮”地断了。 “啊?”他不懂雌主这是什么意思。 蓝映蕖身体强悍,又有紫气冲刷,昨日那点酸软疲累此刻已经没有了。 蓝映蕖其实也在强撑,她看着烬黎这副样子,有些生气。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会就散了。 “快点吧。” 她着急了。 下一刻,烬黎双臂猛地箍住她腰,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呼吸一路灼烧。 尾尖缠上她腰,却只是松松一环,像最温柔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蓝映蕖手里,她握住那撮金毛,稍稍一扯,少年便顺从地抬头,把唇送到她唇边。 距离只剩一寸,他停住,睫毛扫过她肌肤,痒得发颤。 “雌主……”最后的纯情混着近乎凶悍的喘息,“我……可以吻您了吗?” “……” 蓝映蕖没回答,只微微低头,把答案印在他颤抖的唇上。 少年喉间滚出一声呜咽,像幼狮终于得到允许,可以靠近火源。 第八十一章 飓风 唇瓣相触的一刻,烬黎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他像是从未喝过水,却骤然尝到甘霖,笨拙又急切。 可是他却万分克制,明明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体内某个恶魔叫嚣着吃掉她,把她融进骨血里,这是狮子刻在骨子里的嗜血天性。 但那碾磨很轻微,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退开。 “对、对不起……”他声音低哑,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我……我只会这样。” 蓝映蕖轻笑,指尖抚过他滚烫的侧脸,像安抚一头迷途的幼狮。 她其实也不会,只是学着科尔蒂梵的做派,主动贴近,唇瓣再次贴合。 这一次,她引导着他,口口轻扫过他紧抿的唇缝。 像邀请,也像试探。 烬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张开唇,口口轻触她的口口,像是触碰一簇火,既怕烧伤,又忍不住靠近。 他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毛茸茸的尾尖在她腰后轻轻扫动,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躁动与渴望,却又始终不敢越界。 一吻毕,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金红色的瞳里燃着尚未熄灭的火,却仍旧低声问:“这样……可以吗?” 蓝映蕖有些恼怒,她不喜欢有人问她这些。 她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示意他别问。 烬黎终于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了起来。 蓝映蕖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妥。 她揽着他的劲腰,想要把他提起来。 却被烬黎反客为主,手臂穿过她的腿窝,再一次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揽住了烬黎的脖子。 公主抱,其实是一个比较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两辈子加起来,就被抱过两次,还都是她一直以孩子看待的烬黎。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抱法。 蓝映蕖脑海中思绪万千。 被轻柔地放在床榻内侧。 烬黎委屈开口:“雌主,是我做的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啊。” 蓝映蕖惶恐,这是什么话。 然而,烬黎没有回复她,突然垂着眸长腿一迈,竟是往屋外走去。 蓝映蕖傻眼,一把薅住了烬黎故意学科尔蒂梵漏在外面的尾巴。 烬黎身形一僵,回头幽幽地看了蓝映蕖一眼。 随后,收回了尾巴。 蓝映蕖彻底傻眼了。 这是要干什么? 她了坐起来。 这种眼神出现在科尔蒂梵,出现在渊蜃脸上,她都不会过多在意。 可是,它怎么能出现在烬黎脸上! 这很违和的! 又想到烬黎今天早上的反差模样。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把他教坏了。 然而,蓝映蕖想多了。 烬黎只是从外面接了一大碗热水进来,就关上了门。 “雌主,我怕一会您太渴了,提前准备一下水。” 蓝映蕖的脸霎时间红了。 靠,靠,靠,靠! 所以昨天晚上她叫了太久,嗓子沙哑,科尔蒂梵取了好几次水的事情,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她明明贴了静音符的! 怪不得早上几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 被烬黎拉起来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看他那张布满水痕的脸。 尤其是在他那张素来清澈的瞳充满欲色之后。 这还让她以后怎么面对烬黎呀。 第一章 穿成痴傻雌性 这是蓝映蕖第3次梦到这个山洞了,洞口处有几片叶子遮盖,微微透着些许光芒。 而她,正躺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身下还有几张兽皮。 一切都是那么清晰,除了面前的男人。 这是谁? 又换了个人吗? 蓝映蕖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已经轻车熟路。 从气息上看,和前两个男人都不一样。 等等? 这次好像能看清一些了。 好浓郁的紫气啊! 蓝映蕖不由得感慨。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那男人却依旧模糊。 她尝试挣扎,依旧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上的最后一件遮盖物被掀了下去。 该死,莫不是哪个重欲的梦魔入了她的梦? 等她醒来定要收拾这个梦魔。 这般想着,蓝映蕖突然恢复了感知。 可先来的并不是爽感,而是疼痛。 什么?! 疼。 好疼啊。 全身经脉好像被蚂蚁啃噬。 她抱元守心,立刻调动所有灵气,想要阻止经脉断裂。 却无济于事,只能勉强吊着一口气。 脑海中不属于她的记忆开始翻涌。 原来,这不是梦,她来到了异世界。 还是一个雌少雄多的兽人世界。 她所在的部落有100人,却只有5个雌性。 随着兽人等级的提升,兽性会越来越压制不住,这时候就需要雌性来安抚,否则会变成攻击力极强的野兽。 和雌性结侣的机会很珍贵,只有6级以上的兽人才能参与结侣仪式,而且是雌性挑选雄性,雄性无权拒绝。 因为蓝映蕖一直是痴傻状态,一些没有雌性愿意要的、已经到达野兽化边缘、不得不结侣的雄性就被分配给她。 脑袋晕晕乎乎地接收了这些信息后,她感受到粗粝的大手还握着她的双腿。 她努力瞪大眼睛,魂魄入体后,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充满异域风情极具冲击力的脸,眼窝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只是那眼神中的嫌弃,藏也藏不住。 这技术不咋地的原始男人,居然还敢嫌弃她? 蓝映蕖气极,灵活的手指虚空画符,一张定身符贴在了男人身上。 那男人瞳孔紧缩,动作停滞,以一种奇怪的扭曲的姿势跪在蓝映蕖身上。 他的身上,一个透明的符文缓缓消散。 “你对我做了什么?” 科尔蒂梵那双冰冷的琥珀金竖瞳死死盯着蓝映蕖。 他绷紧全身力量试图挣脱,肌肉贲张,却惊骇地发现,身为9级兽人的自己,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上一刻还眼歪嘴斜的痴傻雌性,此刻居然吐出鲜血,神态难掩生动,哪还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蓝映蕖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从他身下爬出来,把刚刚身上被扒下来的兽皮重新披在身上。 她暂时没空搭理他,她现在难受的很,艰难调动灵气掐指算了算。 算出结果后,她偏头又吐出一口血。 是死劫,有人要这具身体死亡,给她下了极其狠辣的毒。 她立刻盘腿打坐,全身灵气汇聚。 毒性已深,无力回天。 她已经是半个死人了。 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她前世福泽深厚,灵气充足,能给她续几天命。 突然,她低头看向手腕上已经形成的第三个兽印。 哦,还有一种可能。 她和刚刚那个帝王命绑定了。 为了保护兽世的雌性。 兽神给予的契约是不平等的。 雄性一生只有有一个雌主,并且雌主身死,雄性也会死亡。 帝王命肯定不会随随便便死亡,她也算是沾上这男人的一点好处了。 这只是缓兵之计,若是想要解毒,她需要更多的灵气。 蓝映蕖眼珠子转了转,如果这男人身上的紫气能为她所有,就更好了。 这般想着,蓝映蕖凑近他,坐在石头上,单手托腮,一只手指勾起了那人的下巴。 细细看着这个人的脸,苍白近乎透明的肌肤,瞳仁细长呈菱形,虹膜是罕见的琥珀金,眼尾出一左一右共有9道黑色波浪纹路。 “蛇?”这不是人类的面相。 兽的面相和人的面相不同,她得换算一下,需要一些时间,但对于她来说并不困难。 只是几息,她就把他的生平看完了。 一条出生就被父母抛弃的蛇,历经千难万难,好不容易活下来,和别人做交易想要得到的机会却是个骗局。 至于他的未来,蓝映蕖看不清。 她微微蹙眉,帝王命理应一生大顺。 他的紫气虽然浓郁,却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吸他的紫气,导致他的气运停滞。 蓝映蕖剩下的灵气不多了,支撑不了她直视紫气太久。 “科尔蒂梵。” 蓝映蕖不自觉地念出了他的名字,这具身体从来没有开口过,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科尔蒂梵没想到雌性会念自己的名字,那双金色的竖瞳打量着蓝映蕖,眼底藏着暗芒,任由她捏着自己的下巴。 却在暗中用力,想要挣脱这奇怪的束缚。 他处于野兽化的边缘,部长本来答应他,只要他帮助部落猎杀巨兽,为部落效力,就让他随便挑选部落的雌性。 谁想到,他为部落出生入死,最后却被部长以雌性都不喜欢他,不能违背雌性意愿为由,扔给了蓝映蕖。 今天就是她们结契的日子。 科尔蒂梵阴沉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蓝映蕖裸露的小臂上。 蓝映蕖低头,顺着科尔蒂梵的视线看到了自己手腕内里三个栩栩如生的兽印。 想到她前面两个兽夫,蓝映蕖冷笑一声。 第一个兽夫和她结了侣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第二个兽夫每天只给她扔一块生肉就不再管她。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翘着腿,踢了踢科尔蒂梵:“你是9级兽人,是这个部落最强的兽人,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禁锢的力量弱了,科尔蒂梵能稍微动动了,他顺势抓住了蓝映蕖的脚。 这个雌性本就生的极美,她的眉骨生得极高,眉尾却轻细下垂,无端添了两分慵懒,睫毛浓而长,但并不卷翘,直直地向外伸展,那瞳色,比寻常人黑。 从前那双眼睛木讷而空洞,如今却如同黑夜中突然亮起的星,黑中透亮,在转眸时折射出光点。 这样的雌性,现在连唯一痴傻的缺点都没有了…… 而且,这是他的雌主。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傻了,但是科尔蒂梵并不在意,谁都好,能让他活下来就行。 “我需要雌性帮我压制。” 他没有说假话,他已经9级了,再不找个雌性,他就会变成野兽。 蛇兽向来不受待见,想找雌性只能靠抢,科尔蒂梵嫌麻烦,他等不及了,他的兽性要压不住了。 正好雄狮部落答应他,部落的雌性可以和他结侣。 见蓝映蕖没有反对,他那双冰凉又粗糙的手,顺着她的小腿,缓缓上移。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温热,和他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他的感官。 “啧。” 蓝映蕖甚至眼皮都未曾掀动,手指轻轻一点,科尔蒂梵又动不了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事实了。 科尔蒂梵蛇瞳紧缩,眼底充满探究。 “老实待着。”蓝映蕖瞥了他一眼,整理好兽皮裙。 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处理麻烦的兽夫,以及在这个原始世界生存下去。 第二章 死去的百灵 蓝映蕖把脑海中的记忆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是谁给她下了毒。 想要强行算一算,却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只得作罢。 就在这时,洞口遮挡的叶子被粗暴地掀开,一个身影带着怒气闯了进来。 这是一个美丽的雌性,身材姣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纤细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 如果忽略她那刻薄的面相,她一定是个完美的雌性。 “傻子!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又在偷懒……”尖利刻薄的女声戛然而止。 来人是百优,部落里最受追捧的雌性之一,部长的雌主。 也就是她经常欺负这具身体,哄骗她干傻事。 “你是谁?新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百优的目光落在蓝映蕖的脸上,危机感大增,这陌生雌性,竟比自己更好看。 蓝映蕖愣住,百优没认出来她? 也是,人的面相会因为气质和习惯而改变,她的灵魂肯定会对原来的外貌有一些改变。 微微错身,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这不是给她下毒的人。 她刚要开口,目光却骤然定住。 只见一个充满怨气的女性灵魂,正趴在百优背上。 她认得那张脸,是去年失踪的百灵。 蓝映蕖与她交集甚少,唯一的牵扯,便是那个寒季,百优将她推入雪堆企图冻死她,是百灵偷偷跑去叫了人来救她。 只可惜,那时的她痴傻懵懂,而百灵也被百优狠狠威胁恐吓,最终无人敢为她作证,那件事便不了了之。 “你能看见我?”蓝映蕖听到百灵的声音。 蓝映蕖没说话,那双黑眸和百灵对视。 百优顺着蓝映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我问你话呢!你看什么看!”百优强压下心头诡异的不安,尖声厉喝,试图用音量驱散那令人不适的窥视感。 “求你帮我报仇,我是被她推下山崖的!求你帮帮我!”百灵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看到她,她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蓝映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一点善缘,亦是因果。 这因果,她沾了。 但如何沾,却可由她说了算。 她并不想亲自出手背负杀孽。 指尖轻点,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溢出,虚空画符,一张天眼符悄无声息地打入了百优体内。 对于她来说,虚空画符已经异常熟练,简单的符咒甚至只需要一瞬就可完成。 做完这一切,蓝映蕖缓缓抬起眼,看向百优,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百优脸色一白,心脏猛地一跳,那股寒意更重了。 她抗拒着,却又控制不住地,极其缓慢地再次扭过头去。 “姐姐……” 一声幽怨的呼唤,猝然在她耳畔响起。 刹那间,百灵的身影被贴了天眼符的百优看到。 她漂浮在百优身后,脸色是摔烂后的青白,额角有一个巨大的豁口,眼神空洞,沾染着鲜血混着脑浆的长发贴在脸上,脖颈处还有明显的断裂,正是她坠崖前的模样。 百优的呼吸猛地一窒,瞳孔瞬间放大。 “百灵?你……你没死?”她失声尖叫,声音因震惊而变调,“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从崖下爬上来了?命可真大!” 下意识说完后,她意识到了不对。 百优迅速压下惊慌,脸上甚至强行挤出关切又委屈的表情,伸出手想去拉百灵:“妹妹!你吓死姐姐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快过来让姐姐看看……” 然而,她的手,穿过去了。 指尖没有任何触碰到实体的感觉。 百优脸上的假笑僵住。 她不信邪地又伸手抓了一把,依旧徒劳地穿透了那清晰的身影。 “怎么……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这不是人!人不可能这样! 那这是什么?!是什么东西?! “啊——!!!!” 百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退去,四肢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别过来!你别过来!你是什么东西?!滚开!滚开啊!”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手脚并用在地上蹬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伪装,只剩下恐惧。 蓝映蕖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轻轻咂舌。 可怜的百优,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鬼”的概念。 此刻遭遇的,是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未知恐怖,这比她知道是鬼魂前来索命,恐怕还要让她绝望百倍。 她正要开口,心头猛地一跳。 她面前的百优面相突然变了,印堂发黑,死气缠绕,血光冲天。 这是大凶之兆,命不久矣。 百灵的怨气不足以短期内杀死百优,最多折磨折磨她,要是百优精神强没准还能扛过去。 这大凶之兆不是来自百灵。 蓝映蕖觉得不对,立刻将视线投向山洞外,看向部落里匆匆走过的几个兽人。 这一看,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血光之灾!血光之灾!血光之灾! 几乎每一个她视线所及的兽人,无论等级高低,面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死气。 这绝非个别的意外,而是灭顶之灾。 蓝映蕖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百优和百灵。 她立刻闭上眼睛,手指飞速掐算。 火生土,地脉沸腾,焚灭之相。 是天灾,火山爆发,就在明天! 这种时候,先活命要紧。 玄门中人,向来不掺和因果,这种死劫,即使这次逃避,下次也会有其他灾祸。 她不打算救这些人,也救不下。 而有些兽人平时好善积德有自己的机遇,死不了,她不需要救。 如果她没记错,自己居住的这座山的地貌就是火山的地貌。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科尔蒂梵,他是帝王命,即使现在用紫气被压制,跟着他也肯定死不了。 然而蓝映蕖刚一回头,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吐出。 她稳住身形,看到了刚刚还躺在床上的科尔蒂梵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 该死,他的紫气不是被压制了吗?怎么突然紫气增长这么多,害得她被反噬了。 “科尔蒂梵!”看到科尔蒂梵的样子,蓝映蕖惊呼出声。 哪里还有什么科尔蒂梵。 暗金鳞片、血红竖瞳、狰狞羽翼。 此刻的科尔蒂梵,彻底化作一头羽蛇。 彻底失去理智的科尔蒂梵挥动着巨大的蛇尾狠狠砸向山洞壁。 地动山摇,巨石崩裂,烟尘弥漫。 整个山洞根本无法承受这力量,顶部开始塌陷。 下一秒,瘫在地上的百优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未能发出,身体就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般被狠狠抽飞出去。 重重砸在外面的空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野兽化了!是蛇兽!他野兽化了!” 洞外,雄性兽人们惊恐地大叫。 “快!杀了他!不能让他冲出来伤人!” 有勇敢的雄性试图挺身而出,亮出利爪和獠牙,扑向科尔蒂梵。 然而,他们的攻击对于9级的科尔蒂梵来说,和挠痒痒一样。 甚至,蓝映蕖看到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汹涌地反击着这些兽人。 蓝映蕖皱眉,这样下去不行。 第三章 天灾 兽世的雌性天生只有人形,可以安抚标记雄性。 简单来说,如果世界上每个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气。 那么雌性就是人气,雄性既有人气又有兽气。 当人气压不住兽气的时候,雄性就会野兽化,这个时候雌性用人气来安抚,压制兽气。 但是蓝映蕖不同,她天生聚气体,修的是天地灵气。 科尔蒂梵也不同,他的兽身是紫气的,人身是人气。 他是蛇族帝王,不是人族帝王。 天道好生,每个种族都会有一个帝王,可也只有一个帝王。 所以一开始蓝映蕖看到的时候,兽人形态的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会有被禁锢的感觉。 随着紫气旺盛,人气注定是压不住的。 如果蓝映蕖不加以干预,科尔蒂梵迟早会野兽化,其他雌性救不了他。 蓝映蕖心里扣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怎么这么巧? 天道之子刚有危险,她这个解药就出现了? 她不会被什么东西做局了吧? 蓝映蕖皱眉。 科尔蒂梵野兽化后,也将会彻底丧失神志。 这可不行,即使知道可能被什么东西做局了,蓝映蕖还得救他,她得靠他活命。 她的灵气几乎全部用来维持经脉了,这场天灾,没有科尔蒂梵,她躲不过。 她咬咬牙,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的灵气助这紫气与人气融合。 说是融合,其实是溶解。 人气溶解在了紫气里面。 而维持动态平衡的关键就是她的灵气。 但是这样不行,科尔蒂梵存不住她的灵气,她还得再助他一臂之力,把她的气脉使用权共享给他。 凝聚最后的灵气,虚空画符,巨大的符文消耗了她所有的灵气。 随着一口鲜血吐出,金光大胜,罩在了科尔蒂梵的蛇身。 “翁——” 蛇身不断扭动着,却被金色的符文紧紧包裹。 蓝映蕖强行榨干最后一丝灵气,灵脉彻底枯竭。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兽印,她只能赌。 雄性一生只能有一个雌主,并且雌主死亡,雄性也会跟着一起死亡。 科尔蒂梵是天道之子,天道不会让他死,自然自己也不会死。 但是,活着有很多形式,缺胳膊少腿也能活,不理人事也能活。 更何况,她本就身中剧毒,经脉寸断。 这场天灾靠自己注定活不了,她很有可能被烧成焦炭、被埋在地下,被天道吊着一口气,痛苦的活着。 她赌的是,科尔蒂梵能保下她正常的活着。 只见那条羽蛇的动作随着金光越来越小,渐渐地,它的身体开始缩小,恢复了人身。 不管科尔蒂梵能不能听到,她都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带我离开。” 随后,她彻底昏死过去。 所有雄性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已经野兽化的兽人恢复,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是那个雌性做到的吗?” 这名雄性的声音充满了震撼。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那个雄性野兽化后还可以恢复!” “那是我们部落的雌性吗?好美啊。” “等等,她怎么看起来,像那个傻子。” “刚刚她睁着眼睛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来,现在闭上眼了,这就是那个傻子!” “那她的眼睛怎么变得正常了?” 雄性们面面相觑。 之前的蓝映蕖天生痴傻,两只眼睛左右歪斜,嘴也常年张着流着口水。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这些雄性看到正常的蓝映蕖,一时之间都没有认出来。 —— 在蓝映蕖和百优对话的时候,科尔蒂梵正努力冲破定身符。 兽印越来越烫,他快要压制不住兽性了。 终于,他冲破定身符的那一刻,也彻底丧失了人性。 他感到绝望,他一生都为了活着而活,好不容易得来的安抚机会,最后也害的他变成了野兽。 他真的很想活着,很想活着,他努力在黑暗中挣扎,突然感受到一抹金光。 他跟着金光不停地跑,不停地跑,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阻碍。 也听到了说得异常艰难的四个字“带我离开。” 他睁开了眼。 入目便是那雌性苍白的脸。 科尔蒂梵眯着眼睛,坐了起来。 没有想到,他还活着。 他知道是谁救了他。 那救了他的金光和之前禁锢他的是同一种力量。 是这个雌性的力量。 在他身边,围着一群戒备的雄性。 他现在的能量有些不稳定,他感觉自己要突破了。 他需要找个安全空旷的地方突破,显然,这里并不合适。 蓝映蕖昏迷前的话又在科尔蒂梵脑海中响起。 蛇兽不被其他兽人认可,就是因为他们天生冷血,有极大可能抢夺雌性,部落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且,他嫌麻烦,他只想找个雌性安抚罢了,没想养雌性,所以他一开始压制不住兽性的时候,选择和部落谈判,而不是抢一个雌性。 现在,他更没有道理带着雌性离开。 科尔蒂梵看向雌性手腕处那个属于他的兽印。 他的字典里可没有知恩图报四个字。 就这样离开,这个雌性的作用已经完成了…… 科尔蒂梵这般想着,身体却一步都没有动。 他眼神阴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雄性戒备着这个外人,也都没有轻易开口说话。 “麻烦。” 科尔蒂梵看向蓝映蕖那张脸。 她没有再像之前一样,连睡觉都张着嘴留着口水,而是安安静静地,像个幼崽一样躺在那里。 她身上肯定有秘密,她那股奇怪的力量,他需要弄清楚。 科尔蒂梵说服了自己。 最终,科尔蒂梵做出了一个违背自己的决定。 他单手抱起蓝映蕖,把她护在自己怀里。 “你要去哪?蛇兽,你要带着我们部落的雌性去哪里?” “快来人!蛇兽抢雌性了!” 蓝映蕖的山洞本就因为野兽化而备受关注,现在雄性们一喊,部落里的所有雄性都冲了上来。 “滚!”科尔蒂梵的声音里带着9级近乎10级的威压。 那群低级雄性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 即使吐血,也要往他身旁冲。 “麻烦。” 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状况。 他蛇尾一扫,打算把这些雄性都抽死。 这时,昏死的百优突然踉踉跄跄地从石头缝里趴了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 雄性们震惊,他们之前都没有发现,百优雌性居然在这里。 “我是‘百灵’,兽神让我来告诉你们,火山要爆发了!快跑啊!” 说完这句话,百优就趴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蓝映蕖还是不忍心,看着部落里的兽人遇灾。 所以她在做出决定后,把这些告诉了百灵,给了百灵一张附身符。 让百灵自己决定要不要救他们。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趁着雄性们愣神,科尔蒂梵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抽飞,张开羽蛇翅膀,带着蓝映蕖飞出了部落。 第四章 合理利用金手指 蓝映蕖料到自己灵气枯竭会昏迷很久,但没想到竟然昏迷了三个月。 “醒了?”科尔蒂梵眼里闪过惊奇。 他很好奇,这个雌性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他带着蓝映蕖离开部落的第二天,部落依靠的山突然炸开。 霎时间,山崩地裂,浓郁滚烫的火焰一般的红色粘稠状水从山顶倾泻而出。 所有植被一瞬间化为灰烬。 还好他会飞,带着蓝映蕖逃过一劫。 这场灾难绵延了数十个山头,这些山上的部落全部湮灭。 科尔蒂梵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灾难。 只有亲历天灾的人,才能知道那是多么悲痛的事情。 “你早就知道兽神会降灾,对吗?” 蓝映蕖扶着脑袋,渴的不行,根本没空理会科尔蒂梵的问题。 她从石床上下来,打算找点水喝。 谁知,脚刚一落地,她就受力不均地崴了一下。 “嘶。” 这一下可疼死她脆弱不堪的身体了。 “三个月没有吃东西,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科尔蒂梵那双金色竖瞳还停留在蓝映蕖身上。 他尝试过给她喂食和水,可是她的身体非常抗拒,即使他强硬地给她灌到胃里,也会被她吐出来。 他甚至一度以为蓝映蕖会死,他以为自己会跟着她一起死亡。 可是她活的好好的。 这真是奇迹。 蓝映蕖瘸着腿,终于要碰到科尔蒂梵放在柜子上面的水瓢。 谁知,她借力扶着的柜子竟然突然倒下,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嘶。” 蓝映蕖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尾巴骨,她刚要起身,那水瓢“啪”地一声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嘶。” 直击大脑皮层的痛楚让蓝映蕖的大脑清醒了。 她偏头看着科尔蒂梵,终于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你诅咒我?”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 事不过三,这种倒霉的情况只有可能是诅咒。 “嗯?”科尔蒂梵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认为。 “你应该小心一些,这个石屋是我刚从一个雄性那抢的,我们在这里打了一架,不太结实,房顶还漏着。” 似乎是为了应验科尔蒂梵的话,大晴天突然一个闪电,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刚好,蓝映蕖头上的房顶是漏的,她被浇了个透心凉。 “嗯?”科尔蒂梵惊诧,他长臂一捞,把被雨淋湿的雌性抱起来,拿着兽皮胡乱地擦了擦。 蓝映蕖知道原因了。 她现在没有灵气,看不到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 但用脚也能猜到,那紫气绝对旺盛极了。 天道之子,气运之子,说的就是科尔蒂梵。 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她就变得倒霉。 嫉妒快要淹没了蓝映蕖。 “别擦了!”蓝映蕖拦住科尔蒂梵,“你刚刚问什么?我现在回答你。” “等等,你10级了?” 蓝映蕖现在才把视线放到科尔蒂梵的脸上,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他眼尾居然又多了一道纹。 “是的。”科尔蒂梵觉得日子越来越顺了,前所未有的顺利,而这一切顺利的开始,都是遇到了蓝映蕖。 蓝映蕖长大着嘴,说不出是因为他10级了,还是因为自己突然能够看到他身上的紫气了。 “快,真心实意多想想我的好。”蓝映蕖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她没猜错,他刚刚肯定在心里想她的好了。 没想到他的紫气居然还能分给她! 虽然只有一点点,却也浸润了她枯竭的气脉,她的天眼又能开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她能靠他的紫气再多续几天命,不至于哪天变成植物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早就知道兽神会降灾?你是怎么救的我?你之前那种能够控制我的力量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三个月不吃食物还能活着?” 没等蓝映蕖高兴几秒,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那紫气又吝啬的回到了主人体内。 她的天眼被迫关闭。 她顿住,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莞尔一笑:“科尔蒂梵,你长的可真好看,你真是我最好看的兽夫。” 他问的问题太过刁钻,她属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比如:为什么她三个月没吃东西却没有死。 那就要感谢天道了。 她悄咪咪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三个兽印,其中一个就是属于科尔蒂梵的。 如果她死了,科尔蒂梵也会跟着她一起死。 天道不会允许它的气运之子意外死亡的,所以她这也算是卡了天道的bug。 可是这些,她都不可能告诉科尔蒂梵,只能讪笑着转移话题。 “哦。”科尔蒂梵看出来蓝映蕖的敷衍,他敛下眼睑,递给蓝映蕖一个新的兽皮裙。 不急。 她是他的雌主,跑不掉的。 他有的是时间去搞清楚她的秘密。 “我想喝热水,我想吃烤肉,我还想洗澡。”蓝映蕖接过兽皮裙,坐在石床上,朝着科尔蒂梵开口。 科尔蒂梵琥珀金的眸子闪过一丝懊恼。 他没有照顾雌性的经验,根本没有想到她醒来会渴。 有些麻烦,科尔蒂梵微微蹙眉。 他不想抢雌主也是这个原因,雌性太娇弱了,他懒得照顾。 他看了一眼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石屋。 他走出去,打算去隔壁抢热水。 推开石屋门后,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勾起。 麻烦归麻烦,但是有了雌主,感觉自己也有归根处了。 科尔蒂梵漂泊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家”的感觉,尽管只是一个抢来的破石屋。 不知道科尔蒂梵又在心里想些什么,蓝映蕖的天眼又开了。 她不太能控制科尔蒂梵给她的紫气,毕竟不是自己的灵气,但有总好过没有。 她打算洗完澡再换兽皮裙。 看着地上那一小处水坑,蓝映蕖把天道又骂了一遍。 这雨好像就是祂宠溺自己的气运之子的手段,就下了那一下。 算你狠! 她拿着水瓢去水缸里舀了一勺,凑合着喝了一口,终于让她活过来了。 气运之子又如何,还是不是得乖乖给她烧水。 “水呢?” 蓝映蕖看着空手回来的科尔蒂梵,大眼睛不解的眨了眨。 “北边兽神发怒降下灾祸,好几条河枯竭了,这附近都没有水了。” 科尔蒂梵有些懊恼,这周围的兽人家里都没有水了。 蓝映蕖指着屋里的水缸:“那为什么这里有水。” “我也不知道,可能一直都有吧。” 科尔蒂梵不太记得了,他和那雄性打架的时候,这水缸里有水吗? “这样,你现在心里十分渴望水,你需要非常多的水资源。”蓝映蕖把水缸拖到了屋顶下面,“你记住啊,你需要干净能喝的水资源,最好还是热水。” “这样就可以了吗?”科尔蒂梵掀眸看着蓝映蕖,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那地面突然上涌,脚下逐渐开裂。 蓝映蕖眼疾手快地抱住科尔蒂梵,摆脱了掉下去的命运。 科尔蒂梵单手托起她,看向她的眼神中还带着震撼。 只见那开裂的缝隙中是咕嘟咕嘟冒泡的地下泉水。 蓝映蕖望着科尔蒂梵,两个人都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吃惊和震撼。 科尔蒂梵:她到底是什么人? 蓝映蕖:这就是天道之子吗?他的兽形和人形彻底融合后,气运居然如此强盛吗? 两个人都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抱好彼此的大腿。 第五章 打猎 就着这地下温泉洗完澡后,蓝映蕖换了身干爽的兽皮裙。 科尔蒂梵正一手拿着他的蛇蜕,另一只手拿着针线,仔细回忆怎么做兽皮裙。 “科尔蒂梵,我饿了。”蓝映蕖是真的饿了,刚刚醒来时的一系列动作已经消耗了她最后一分力气,她现在瘫在地上动也不想动。 天道的bug也不是那么好卡的。 只是让她活着,怎么活着可不在天道的考虑范围里。 “我现在去打猎。”科尔蒂梵放下蛇蜕和针线,“我很快会回来。” “不行,你得带我去。” 蓝映蕖现在没有灵气,就是废柴一个,万一遇到点灾难,她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天道虽然会保证她活着,可是活着有很多种方法,缺胳膊少腿也是一种活着,成为植物人也是活着的一种,她想选个有尊严的活法。 跟着科尔蒂梵,她肯定能活的漂亮。 麻烦。 科尔蒂梵在心里默默吐槽,可是他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雌主太粘人了。 他感觉自己其实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有些沉浸,这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惹人厌的蛇兽,而是香饽饽。 科尔蒂梵不再多言,长臂一伸,轻松将瘫软的蓝映蕖捞起,让她稳稳坐在自己结实有力的臂弯里。 下一秒,他修长的双腿瞬间化作一条覆盖着坚硬黑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 蛇尾蜿蜒游动,带着他们滑出了简陋的石屋。 一踏出石屋,一股混合着硫磺焦糊味和浓重尘灰气息的热风扑面而来,呛得蓝映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恶心的味道让她本就干瘪的胃更难受了几分。 科尔蒂梵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压了压。 他调转了头,没再往北方走。 他的身上有蛇类特有的清冽感,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蓝映蕖感觉好受了一些,但不多。 与部落里大多数兽人居住在山洞,穿梭于阡陌小路不同。 这座城里有着排列整齐的石屋,还有干净整洁的街道。 她们住的石屋是城角最破败的一个,本来有两层的石屋上面一层完全塌陷,一层的几个隔间也只剩残垣断壁,只有她苏醒的那间屋子还有个房样。 蓝映蕖趴在科尔蒂梵身上,向北方望去,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里葱郁蛮荒的丛林记忆截然不同。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曾经抬头可见的遮天蔽日的巨大古木,如今稀疏了许多。 再远处的山更是凄惨,一眼望去,山上只剩焦土。 还不待她惋惜,她听到了兽人的惊呼,不是一个,而是很多。 “水!有水了!” 火山喷发后,虽然地表的岩浆活动可能停止,但地下深处的岩浆仍然具有很高的温度。 这些岩浆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持续地向周围的岩石和地下水传递热量。 靠近岩浆室的地下水被加热到很高的温度,并在合适的压力和通道条件下涌出地表形成温泉。 这座城看来运气很好。 河水枯竭后,有了新的水源。 蓝映蕖老老实实地趴在科尔蒂梵的怀里,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啊。 兽人形态稳定后,他只是到了这座城池,就给这座城池带来了新的生机。 气运之子,恐怖如斯。 科尔蒂梵直接带着她从南边的城门出了城。 一路上遇到的兽人都沉浸在有水的喜悦里,没有人关注到他们。 即使有零星的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的蛇尾和臂弯里抱着的雌性,也在看到他脸上的10级兽纹后,迅速敬畏地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没有人敢质问他一条蛇哪里来的雌性。 南边的丛林受到火山的波及程度较小。 空气比城内和北方好了太多。 打猎对于10级兽人科尔蒂梵来说,轻松得如同探囊取物。 蓝映蕖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她不会滑落。 紧接着,他黑金色的蛇尾猛地一摆,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 蓝映蕖连一点颠簸都没有感受到,只觉得眼前景物一晃。 等她定睛再看时,科尔蒂梵已经重新立定,而他蛇尾卷住的末端,赫然拖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 那野猪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脖颈被蛇尾生生绞死。 “太帅了!” 蓝映蕖真心实意地夸赞,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科尔蒂梵,鼻息喷洒在科尔蒂梵的耳畔,惹得科尔蒂梵的尾巴尖都悄悄翘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雌性夸奖。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这种感觉……似乎还不错。 而且蓝映蕖的身子很轻,被抱在怀里时软软的。她特别乖巧,不会随意乱动,几乎不会对他的捕猎产生影响。 感受到身上又突然充盈起来的紫气,蓝映蕖的眼睛更亮了,夸人的话和不要钱一样疯狂输出。 续命嘛,不磕碜。 科尔蒂梵就这样晕晕乎乎地拖着野猪回到了石屋。 到那间破败的石屋前,科尔蒂梵将野猪尸体扔在地上。 他小心地将蓝映蕖放到石屋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上坐好。 “等我。”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向最近的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 那石屋的主人,一个身材壮硕的熊兽人,正拿着水缸舀地下突然冒出来的温泉水。 看到科尔蒂梵滑过来,熊兽人明显瑟缩了一下,巨大的身体都绷紧了。 他可记得这蛇兽是怎么把他的邻居暴揍一顿丢出去的。 不过,那邻居也确实是自作自受。他收了蛇兽的租房费,却趁着蛇兽外出捕猎的时机,偷偷溜进蛇兽的屋子,妄图强迫蛇兽的雌性。 科尔蒂梵声音没什么起伏:“火种,借一下。” 熊兽人哪敢拒绝,他悄悄看了一眼正好奇看向自己的雌性,连忙低着头,进屋里拿了火种。 他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科尔蒂梵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科尔蒂梵单手接过那两个石头,疑惑了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那个……”熊兽人看着科尔蒂梵的背影,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从门后摸出一个用大叶子包裹的小包,小跑着追上来,“这、这是我之前存的一点岩盐,不多,您…您和您的雌主或许用得上?” 科尔蒂梵脚步未停,蛇尾却灵活地一卷,将那包盐也接了过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蓝映蕖托腮的手放下,刚刚夸科尔蒂梵时他分给了自己不少紫气,这会天眼还开着。 她看见一小缕几乎微不可见的紫气飘到了熊兽身上,他的未来的大挫折就此抚平。 “啧。”她忍不住轻啧一声。 第六章 第一兽夫 屋里已经无处下脚了,科尔蒂梵将两个石头和盐包放在自家门前。 温泉水溢出,这一路上蓝映蕖已经看到好几个兽人的房子塌了。 但是大家脸上都是喜悦,有水比什么都重要。 他动作麻利地处理起野猪。 10级兽人的力量和锋利的指甲就是最好的工具。 然而,当处理好的肉块堆在面前,科尔蒂梵的动作明显迟疑了。 他盯着两个石头,又看了看地上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枝,眉头再次锁紧。 科尔蒂梵从出生到现在,食物一直都是一口吞,还从来没有烤过肉。 他学着记忆中其他兽人烤肉的样子,用一根粗树枝串起一大块肉,然后直接将树枝末端插在两个石头中间。 科尔蒂梵似乎觉得这样就可以了,金色的竖瞳专注地盯着那块肉,耐心等待着它烤熟。 蓝映蕖:“……” 蓝映蕖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扶着石头站起身,挪到科尔蒂梵旁。 “不是这样的。” 科尔蒂梵疑惑地抬头看她。 蓝映蕖捡起两根相对笔直、手腕粗细的树枝,用力插在两边,形成一个简陋的支架。 然后她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 “把那些木头搬过来。” 科尔蒂梵蛇尾一卷,那堆木头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她面前。 “这两块石头要这样。” 蓝映蕖拿着打火石轻轻一搓,火星溅起,点燃地上的树枝。 “看,要这样。” 她将穿着肉的树枝架在刚刚插好的两根支架上,调整高度,让肉块的大部分区域都处于火上方合适的位置,既能被火焰充分炙烤,又不会直接接触炭火导致烧焦。 “要不停地翻动,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想转动那根沉重的树枝。 但肉块加上木头的重量对她现在的体力来说还是太重了,她刚费力地转动了半圈,手臂就开始发酸发抖,树枝差点脱手掉进火里。 科尔蒂梵伸出手,轻松地握住了蓝映蕖抓着树枝的手,然后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转动树枝。 他的手掌宽大,皮肤微凉,带着一层薄茧,完全包裹住了蓝映蕖的手背和小半截手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紫气好像更浓郁了一些。 蓝映蕖微微一僵,没有贸然抽回手。 科尔蒂梵身上的温度比较低,面前的火焰温度又比较高。 不知道是不是温差太大,蓝映蕖觉得浑身不得劲。 心跳的过于快了。 科尔蒂梵却仿佛没有受到影响,握着她的手腕左右翻转着。 看着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紫气,蓝映蕖撇了撇嘴。 小子,还挺能装。 吃饱喝足后,蓝映蕖总算是再活过来了。 这个石屋已经不能住了,科尔蒂梵给隔壁熊兽人一块晶石,向他租了个房间居住。 晶石是巨兽脑袋里水晶状的东西,对于兽人实力的提升有很大益处。 熊兽人只是一个4级兽人,从来没有见过晶石,他受宠若惊地接过。 当即就把自己屋里最大的房间让给了他俩。 蓝映蕖坐在石床上, 她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借着科尔蒂梵紫气浸润的气脉,开始打坐。 而科尔蒂梵又拿起了蛇蜕和针线,思索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下针。 索性把蛇蜕放下来,看着蓝映蕖打坐。 越看越觉得,这雌性哪哪都好。 长的好看,性格也好。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自己,还不嫌弃自己是蛇兽。 想到这里,科尔蒂梵的尾巴尖又不自觉地扭了起来。 她夸他帅,还救了野兽化的自己,肯定是爱极了自己。 正在打坐的蓝映蕖感受到了更加充盈的紫气。 可惜,气脉枯竭,紫气也只是浸润了一点。 “鲍尔,你快把那个蛇***出来,我看到他进你家了,我身边这位可是岚栉大人,亲自来捉拿那蛇兽!” 鲍尔,也就是蓝映蕖借住的这个石屋的主人熊兽人,听到了自己老邻居的呐喊。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城卫队统一制服的狼兽人,他身形高大,白色长发束成高马尾,一张脸冷若冰霜。 是真正意义上的冷若冰霜,瞳色冰蓝,睫毛也是半透的素色,眼尾处10个兽纹彰显着他10级兽人的实力。 往那一站,只叫人生寒。 鲍尔认识岚栉,他是北林城的护卫队队长,前几年带队猎杀巨兽的时候一个人断后,据说受了重伤,几近野兽化。 情况危机,在附近随便找了个雌性安抚,这才活着回到北林城。 大家都说岚栉平时看着不近人情,没想到真的是个冰块,自己的雌主说不要就不要。 “蛇兽不在我这里,他那么强大,怎么可能住我这里。” 鲍尔觉得科尔蒂梵是个好人,他的雌主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不像是被抢来的。 他不想暴露他们。 “鲍尔,你难道要包庇蛇兽吗?”那被科尔蒂斯揍得瘸了一条腿的雄性对着岚栉开口,“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那蛇兽抢了我的房子,还把我打伤,他身边那个雌性肯定是他抢来的,我们不能让这个可恶的蛇兽住在这里啊。” 岚栉摆了摆手,素眉蹙起,他平生最恨欺负弱小之人,这蛇兽他今天一定要驱逐出城,救下那个无辜的雌性。 “开门,我要进去。”岚栉不善地看着鲍尔。 鲍尔咬咬牙,转身冲楼上大喊:“城护卫队来了。” 二楼的窗户旁,一双阴毒的金色竖瞳和那冰蓝色的瞳撞在一起。 科尔蒂梵飞身而下,蛇尾一扫,向岚栉袭去。 “去城外。”岚栉不想殃及无辜的民众。 “呵。”科尔蒂梵冷笑一声,一尾巴把鬼鬼祟祟想要偷偷溜进鲍尔家的雄性扫飞。 “岚栉大人,快为我做主啊,我只是想要救雌性!” 那雄性一口血吐在地上,贼心不死,还打着雌性的主意。 鲍尔冲上去按住他:“你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你包庇蛇兽,岚栉大人,他与蛇兽为伍……” 下一秒,那雄性的声音突然断了,只见他长大着嘴,声嘶力竭,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他身上一道符文缓缓消散。 蓝映蕖掏了掏耳朵,深藏功与名。 这家伙太吵了,她又不是聋子,早就听到了。 她盯着楼下那紫气浓郁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呦,遇到她的老熟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 第七章 你的雌主也在城里吗 蓝映蕖透过窗户,看了看岚栉的面相。 狼族。 父母死于意外,一个人拉扯弟弟们长大,差点死于巨兽之口,被贵人所救。 至于未来,她窥探不了帝王命的未来。 说来可笑,她也是刚知道她的第一兽夫,叫岚栉。 记忆里,他野兽化程度很高了。 和科尔蒂梵的突然野兽化不同,他是一点点野兽化的。 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全身都是狼身了,整张脸几乎都被毛发覆盖,只能依稀看到一些人类的肌肤。 他被搀扶着到雄狮部落前,求部长赐个雌性。 部长收了他们几块晶石后,就把人扔给了她。 蓝映蕖望向岚栉的目光中渐渐带上阴霾。 这岚栉用完她就扔,连招呼都不打。 有兽人替她打抱不平,想要找到他。 可是世界茫茫,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叫什么,甚至因为他当时高度野兽化了,没人见到他的样貌。 部长也不可能为她撑腰。 蓝映蕖也是靠着那点微薄的记忆认出来的。 不过,这岚栉紫气也是被压制的状态,看来他的人身和兽身并没有完美融合,依然有野兽化的风险。 而站在他旁边的科尔蒂梵,在她灵气的作用下,人身和兽身融合完美,不会再有野兽化风险,紫气也完美继承下来,以后只会一帆风顺。 蓝映蕖勾了勾唇。 岚栉一定有求到她的时候。 雄性一生只能受到一名雌性的安抚。 岚栉注定只能依靠她。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了些。 “把雌性交出来,你离开这里。”岚栉站的笔直,“我可以饶恕你欺压我城兽人的罪。” “好笑。”科尔蒂梵尾巴一甩,本就被地下泉水填充的土地被他砸出一个大坑,泉水溢出。 “敬酒不吃吃罚酒。”岚栉双手变幻为狼爪,整个人蓄势待发。 “大人,我的房子。”鲍尔压着他的老邻居,悄咪咪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砸出大坑的院子,忍不住开了口。 “和我出城。”岚栉理智回归,他们同为10级兽人,他不能强制带他出城,若是他反抗,肯定会殃及无辜。 科尔蒂梵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刚好撞上雌主明媚的大眼睛。 科尔蒂梵尾尖晃晃,他的雌主就是这样粘人。 他摇摇头,对岚栉说道:“不行,我雌主一刻都离不开我。” 岚栉顺着他的目光看上去,果然看到了一个极美的雌性,看起来有些眼熟,但是他没有在意。 “雌性,别怕,我为你做主,这蛇兽伤害不了你。” 蓝映蕖探出上半身,挑了挑眉,看来这是没有认出她来。 “小心。”科尔蒂梵翅膀展开,闪身从窗户出插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抱了出来。 然后一个转身,尾巴抽向跳起来的岚栉。 岚栉利爪撞在科尔蒂梵的尾巴鳞片上,两个属于10级兽人最坚硬的部分发出清脆的声响。 岚栉正要进一步发力,却突然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被科尔蒂梵一尾巴抽飞,狠狠砸进地里,呛了一口混着泥土的温泉水。 蓝映蕖抬着下巴,指尖的金光缓缓消散。 “我竟从来不知道这北林城不允许雌性进入,你们应该早点说,这样我和我的兽夫就不会入城了。” 蓝映蕖向来护短,科尔蒂梵和岚栉相比,不用想她也会秒选科尔蒂梵。 敢欺负她的兽夫,她可不同意。 科尔蒂梵垂眸看向蓝映蕖,他感觉到了和之前一样的力量。 他抱着蓝映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眼神晦暗。 岚栉好一会儿才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颇为狼狈地从泥泞中支起身子。 满头银丝被污浊的泥水浸透,紧贴着脸颊脖颈,更显得肤色惊人得白皙。 他抬起头,那张脸虽然满是泥土,却有一种别样的洁净感,眉眼清泠,仿佛浊世中一道不容玷污的留白。 “他是你的兽夫?” 岚栉有些不敢置信,这么美丽的雌性怎么会收蛇兽做兽夫? “不然还是你的兽夫吗?”蓝映蕖纯是下意识回怼,被科尔蒂梵捂住了嘴。 “不行。”他异常认真地开口,尾巴不安地甩了甩。 岚栉被呛得一愣,他低下头,恭敬地道歉:“对不起,这位雌性,是我误会了。” “你应该向我的兽夫道歉,而不是我。”蓝映蕖拍开科尔蒂梵的手,“还有,是那家伙想要强迫我,我兽夫才揍他的,至于他的房子我们交了租费的,你说是吧?” 蓝映蕖伸手指着鲍尔身下还在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的雄性。 她打了一个响指,那雄性突然出声:“是的,是的。” 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雄性瞪大了眼睛,他拼命摇头,想要反驳,可出口的话只剩下“是的,是的”。 蓝映蕖眼神幽幽地望向他,今天刚聚的气,全都用在他身上了。 真话符可比定身符耗气多了。 岚栉瞪着那雄性:“你居然欺骗我,还妄图伤害雌性,我要将你押送护卫队审判。” 他快步走向鲍尔:“谢谢你,我才没有酿成大祸,把他交给我吧。” 对付这个低级雄性,岚栉还是得心应手的。 他拎着这个雄性,走到科尔蒂梵身旁,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随后,又对着蓝映蕖开口:“尊贵的雌性,北林城十分欢迎雌性,为雌性提供免费住所,您可以随我去城主府,城主会为您安排。” 蓝映蕖看了看科尔蒂梵,没有回应他,反而小声问科尔蒂梵:“要去吗?” 她现在气不足,没办法算这一程是凶是吉,只能问科尔蒂梵了。 科尔蒂梵略一思索:“走吧。” 于是,科尔蒂梵单手抱着蓝映蕖,为了照顾岚栉的速度,蛇尾幻化成长腿,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 其实蓝映蕖可以自己走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科尔蒂梵偏要抱着她,她也就随他去了。 她看着岚栉笔直的背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他这副模样,谁能知道他是个抛弃雌主的雄性。 她向来不喜欢心里藏事,于是她开口问道:“岚栉雄性,我看你好像已经结侣了,你的雌主呢?她也在城里吗?” 第八章 入住北林城 走在前面的岚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过了几秒,他冷淡到近乎漠然的声音才飘过来,没有回头: “不在这里。” 四个字。 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也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 这种轻描淡写的回避,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蓝映蕖感到愤怒。 蓝映蕖气笑了:“那她在哪儿,你的雌主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 岚栉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尚未干涸的泥点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格外复杂难辨。 “不知道,我不需要雌主,我也不需要知道她在哪里。” 蓝映蕖冷哼一声,很好。 好一个不需要雌主! 她还想问岚栉,下次升级时他要怎么办?没有雌主帮他安抚,他不怕野兽化吗? 可是她还没开口,就被科尔蒂梵收紧的手臂打断。 科尔蒂梵垂下头,冰凉的发丝蹭过她的耳廓,眼神危险:“雌主,你看上他了吗?” 蓝映蕖抬起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蓝映蕖反驳地很快。 这种男人,她才不可能喜欢。 一点担当都没有,明明靠着她活了下来,现在又假惺惺说着什么“我不需要雌主。” 呕—— 蓝映蕖被气的有点想吐。 “我只看得上你。” 蓝映蕖郑重地回答他,就冲他带着她逃难三个月,她就知道这个兽夫够义气! 她也乐于给他一些情感反馈。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科尔蒂梵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而满足的哼声。 蓝映蕖身上的紫气浓郁了些,连带着她见底的灵气也跟着浓郁了些许。 她眼睛一亮,夸奖的情话不要命的输出。 科尔蒂梵耳朵尖都红了。 雌性就是麻烦,在外面也要表达自己的爱意。 如果他的尾巴在外面,此刻尾巴尖一定会愉快地晃动。 岚栉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也没有任何要为自己的话补充说明的意思。 他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宽敞,两边的石屋也越来越高,面积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豪华。 城主府是城中心最高的建筑,大门敞开,能看到来来往往的雄性。 城主是一位看起来年迈却依旧威严肃穆的狮兽人。 岚栉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略去了冲突细节,只说明有新来的雌性及其兽夫入住,并点明了鲍尔邻居试图欺辱雌性之事。 城主听到有雌性到来时,眼中闪过亮光,而当听到有雄性胆敢冒犯雌性时,眉头立刻紧锁,沉声道: “此事岚栉你处理得很好,冒犯雌性,罪加一等,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科尔蒂梵把蓝映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手掌握在她的腰侧。 北林城城主的目光落在蓝映蕖身上,眼神温和了许多。 “欢迎来到北林城,美丽的雌性。我是城主狮心。北林城永远欢迎雌性的到来,尤其是像您这样如此美丽的雌性。您的到来是北林城的荣幸。” “感谢您的慷慨,城主大人。” 蓝映蕖这句话说得可谓阴阳怪气,这北林城主怎么说话文绉绉的,和她那个古板的大师兄似的。 “按照城规,每一位新来的雌性都可以获得城内最好区域的住所,并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兽夫护卫您的安全。”北林城主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看来您已经有了非常强大的兽夫。那么,城中心的‘蕊苑’会为您安排一处安静的居所,那里居住着城内的其他雌性,也更安全。” 蕊苑,顾名思义,是专门保护起来供雌性居住的区域,环境最好,守卫也最森严。 “那真是非常感谢了。” 蓝映蕖有些坐立难安,她最烦和这种人说话了。 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恭恭敬敬,实际上心里的弯弯绕绕可多了,一不留神就被坑了。 饶是她擅长测算,也很难应付这种人。 果然,北林城城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但是,美丽的雌性,北林城能在这片艰难的土地上存续,依靠的是所有兽人的共同努力和规则。享受权利的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看向蓝映蕖:“北林城雌性稀少,许多强大的战士因为缺乏安抚而濒临野兽化边缘,他们是城池的重要力量,也是巨大的隐患。因此,城规规定,所有居住在城内的雌性,每个季度都需要参加一次安抚仪式,至少为一位濒临野兽化的勇士进行临时安抚,助他度过危机,这也是为了城池的稳定与安全。请您理解,并履行这份责任。” “……”她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蓝映蕖一时没有说话,她聚气想要算一算住在这里的吉凶,可惜气不够,算不出来。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画那张实话符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兽印。 多收兽夫对她目前来说并非必要,甚至可能是麻烦。 但她同样清楚,在人家的地盘上,拒绝城主的合理要求并非明智之举。 这会立刻将她置于所有需要雌性而又得不到的雄性的对立面,也会让刚刚获得的好待遇变得岌岌可危。 她抬眸,望向科尔蒂梵:“你觉得呢?” 科尔蒂梵放在蓝映蕖腰间的手不自觉摩挲着。 无论住在哪里,雌性都必须要参与安抚仪式,除非他带着蓝映蕖在森林里独居。 虽然现在的他并不介意这样的麻烦,可是森林毕竟是巨兽的地盘,而且他也没有照顾雌性的经验。 这也是他一开始选择带着蓝映蕖进城居住的原因。 “好。”科尔蒂梵摩挲了半天,最终还是缓缓吐出这一个字。 好吧,既然天道之子这么说了…… 蓝映蕖组织了一下语言,在心里打了打草稿。 “当然,城主大人。”蓝映蕖转过头来,“能为北林城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我答应您,会按时参加每个季度的仪式,为需要帮助的勇士排忧解难。”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北林城城主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真切的欣慰笑容:“好!太好了!感谢您的深明大义!岚栉,立刻去为这位雌性安排蕊苑最好的住处!” “是。”岚栉应声。 其实雌性有很多选择,并不一定就要选择北林城。 雌性稀少,无论在哪个部落,哪个城池,都是被哄抢的存在。 北林城开出的条件其实并不丰厚,甚至算得上贫瘠,而要求蓝映蕖做到的却很严苛。 聪明的雌性一般这个时候会进行谈判,要求更多资源,要求一年只安抚一个雄性等等。 但是科尔蒂梵和蓝映蕖都没有经验,甚至之前在雄狮部落受到了更惨的待遇,两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第九章 邻居艾拉 蕊院离城主府不远,在一片独立的区域,用石墙围着,防止雄性冲撞了雌性。 进了蕊院,仿佛进入了花园,这里的街道两旁栽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甚至还有花藤从院子里爬出。 空气虽然依旧带着灾后的尘灰感,但比外面要清新不少。 这里位于北林城南部,地质似乎更为稳定,地面干燥平整,没有他们刚刚住的地方那种被地下泉水侵蚀、随时可能塌陷的迹象。 “这些都是雌性们种植的,如果你喜欢,可以让你的兽夫拿晶石换花种。” 岚栉将蓝映蕖和科尔蒂梵带到蕊苑深处,指着一处石屋院落:“这里以后就是你的房子了。每月初会有人送来基础物资,但是只有雌性的。雄性若有额外需要,可用晶石与城中商队交易。” “那我先离开了。” 说完,也不管雌性有没有其他意见或者问题,他微微颔首,银白色的高马尾在空气中划出的弧线。 蓝映蕖撇嘴,要不是她现在没有灵气,她肯定要诅咒他一下。 这家伙,太没有礼貌了。 科尔蒂梵的竖瞳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才冷哼一声,他习惯用尾巴走路,双腿又幻化成了蛇尾。 他抱着蓝映蕖,推开那扇看起来颇为结实的木质院门。 入目景象让蓝映蕖微微睁大了眼睛。 与城内普通兽人拥挤的居所不同,蕊苑内的环境堪称优渥。 她分配到的这座石屋独立成栋,共有两层,由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垒砌而成,看起来坚固异常。 屋顶铺着厚厚的干燥茅草和宽大叶片,足以抵御风雨。 院子的一角甚至还有一小片开垦好的土地,虽然现在空着,但显然之前是种植了什么的。 另一角则摆放着石桌石凳。 科尔蒂梵抱着她走进石屋内部。 一层极为开阔,是一个巨大的厅堂,地面铺着打磨过的石板,中间挖了一个规整的火塘,周围散放着几张厚厚的兽皮垫子。 厅堂一侧有简单的石制厨具和储存食物的壁龛。角落里有一道石头阶梯通向二楼。 二楼被分隔成数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扇简陋的木窗。 最大的主卧极为宽敞,甚至足够科尔蒂梵完全舒展他的蛇尾。 其他几个房间大小不一,但都足够容纳一名成年雄性兽人起居。 “这地方,倒是比想象中好太多。”蓝映蕖感叹道。 这条件,别说容纳科尔蒂梵一个,就算她手腕上另外两个兽印的主人哪天全来了, 再加上七八个新兽夫,估计都住得下。 科尔蒂梵将她小心地放在那张铺着柔软干草和崭新兽皮的石床上,金色的竖瞳仔细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潜在危险。 他刚想用尾巴把门带上,准备先彻底检查一遍这栋石屋,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好奇的女声。 “请、请问,是新来的雌性妹妹吗?” 科尔蒂梵的尾巴瞬间顿住,上半身猛地转向门口方向,竖瞳缩紧,警惕地盯着院门。 蓝映蕖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别这样。”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裙。 走过去,打开了门。 只见院门外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雌性,穿着干净的兽皮长裙,头发仔细地编成辫子,脸上带着友善又有些害羞的笑容。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红艳艳的果子。 “我是今天刚来的。”蓝映蕖回应道,“请问你是?” 那雌性看到蓝映蕖的脸,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似乎被她的容貌惊艳到,声音更热情了几分:“我就住你隔壁!我叫艾拉!是兔族的。我看岚栉大人送你们过来,就猜肯定是新姐妹来了!欢迎你来蕊苑!” 兔族? 蓝映蕖微微挑眉,打量着她。 看起来确实温和无害。 换算了一下面相,她看出来这是一个家庭美满,待人友善的兽人,而且未来还有大机遇,会遇到大贵人。 “谢谢你,艾拉。我叫蓝映蕖。”她笑了笑,“要进来坐坐吗?” “可、可以吗?”艾拉看起来有些惊喜,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蓝映蕖身后那个散发着冰冷气息的蛇兽,吞咽了口水。 这姐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选择蛇兽做兽夫啊? 而且,他这么大胆,毫不避讳地露出自己的尾巴。 蛇兽都是这样的吗? “当然可以。” 蓝映蕖深知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是一个未来一片光明的人。 凡是命好的人,她都想多接触接触。 艾拉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尽量不去看旁边那个散发着冷气的蛇兽。 同时给自己打气,想要交到朋友就要勇敢一点。 她把手中的小篮子递给蓝映蕖:“这个给你,是后山摘的甜果,很好吃哦!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蓝映蕖接过果子,发现确实新鲜饱满,“我刚来,还不熟悉这里,以后还要多麻烦你告诉我一些蕊苑和北林城的事情。” “没问题!”艾拉高兴极了,“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当然。”蓝映蕖点头。 艾拉的笑容更盛了:“太棒了,我有朋友了!” 她比蓝映蕖就早来了几个月,这里的雌性都有自己的圈子,她融入不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她今天一看见蓝映蕖就迫不及待来打招呼的原因。 “嗯?这里不是有很多雌性吗?”蓝映蕖不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艾拉似乎是个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蕊苑里现在连上你,一共住了十七位雌性呢!不过我也才来不久,和她们不熟。哦对了,十天后就是雨季的安抚仪式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啦?紧不紧张?” 蓝映蕖眸光微动,安抚仪式这么快就要来了吗? 在她的身后,科尔蒂梵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尖。 蓝映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艾拉,你来北林城多久了?以前的仪式,都是什么样的?” 雄狮部落的安抚仪式,蓝映蕖算是参加过,但也只是仪式结尾的时候,把她叫过去,告诉她这是她的兽夫。 她的第二兽夫和科尔蒂梵都是这么来的。 艾拉疯狂摇头:“我还没有经历过安抚仪式,我还没有兽夫呢。”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第十章 后悔了 “那这次你就要有第一兽夫了。” 蓝映蕖见她表情可爱,忍不住逗逗她。 “是的呀,我想要一个温柔的雄性做第一兽夫,最好是草食动物,那样才贴心。” 年轻的雌性们总是对第一兽夫充满了期待。 “你会的。”蓝映蕖笑着点头,把脸上某人垂下来的墨色发丝扫到一旁。 科尔蒂梵有些烦躁,还要聊多久? 他的尾巴尖不安地晃动,慢慢地晃到了蓝映蕖身后,把她揽在怀里。 “但愿吧。”艾拉被科尔蒂梵不善地目光盯的心里发毛,尽管她还想和自己的新朋友多聊一聊,却也只能挥手道别。 艾拉一走,科尔蒂梵就用尾巴把屋门关上。 一把捞起蓝映蕖,把脸贴在她的心窝。 他后悔了。 他的雌主这么好,就应该藏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带她来城里了直接找个山洞多好。 蓝映蕖感受到了科尔蒂梵的不愉快,因为自己身上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开始往回跑了。 她刚要说些什么,就感觉自己的锁骨被某个冰凉的东西划过,激得她一哆嗦。 冰凉的舌头微微分叉,沿着锁骨最脆弱的那点皮肤游弋,却只是轻轻地摩挲,像在确认领地,又像在克制撕咬的冲动。 “科尔蒂梵?” 蓝映蕖刚开口,声音便被蛇尾卷住腰身的力道打断。 那截墨黑色的尾尖勒得并不疼,那架势却仿佛把她整个人圈进身体里。 蓝映蕖甚至有些神游地想,这尾巴还真犯规,这要是玩强制爱,直接解放双手了,一条尾巴就能强制。 似乎是舌头试探够了,科尔蒂梵带着冷意的唇贴上去,落在锁骨凹陷处,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细小却清晰的齿痕。 “我们不住这里了,我带你住森林好不好。” 科尔蒂梵声音轻但不低沉,那语气带着勾人的弧度,好似海妖的歌声。 说话间,他单手扣住她后颈,迫使她仰起头。 另一只手则沿着她手腕内侧游走,激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他低声道,像在宣判,又像在祈求。 “只有我们。” 尾尖终于松开,却顺势滑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几步之内,她被放到石屋的兽皮垫子上。 科尔蒂梵俯身,双臂撑在她两侧,金色竖瞳里倒映着她微红的脸。 他一字一句,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我后悔了。” 蓝映蕖弯起眼,他现在的样子感觉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她是个变态,她喜欢看他这样。 还有比帝王蛇变阴湿小蛇更带感的反差吗? 她指尖点在他心口:“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城主,告诉他我们不住了。” 科尔蒂梵眸色骤暗,下一秒,微凉的唇落在她颈侧最脆弱的动脉上。 齿尖轻轻擦过,却最终没有咬破,只是留下一串潮湿的吻,像暗夜里蜿蜒的蛇信。 蓝映蕖有些不满,老实说,她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对科尔蒂梵的表现并不满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魂魄没有完全入体的愿意,没有什么感觉。 于是她把科尔蒂梵的脑袋从自己胸前拔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唇凑了上去。 科尔蒂梵的呼吸骤然一滞,金色竖瞳在那一瞬缩成极细的一线。 他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盯着她,像蛇类锁定猎物,却又在下一秒彻底缴械。 唇瓣相贴不过短短一息,他便反客为主,舌尖探入,带着微凉的湿意与不容抗拒的占有,卷住了她的呼吸。 尾巴不知何时又缠了上来,这一次不再只是圈住腰,而是顺着小腿一路向上。 蓝映蕖被吻得眼尾泛红,却在间隙里轻笑出声:“不是说要带我去森林?” 她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轻轻一按,感受到那处明显的滚动。 “一会再去。”科尔蒂梵声音压抑极了。 “那我没准后悔了哦~”蓝映蕖挑起他的长发,在手指上缠绕着。 她感觉到澎湃的紫气向她涌来,不再是之前一点点紫气的福泽,她的气脉一瞬间被紫气冲过,打通。 天生聚气体发挥它的功效,她的灵气瞬间充盈起来。 蓝映蕖舒服地眯了眼。 好吧,那就当第一次是她没有完全掌控身体。 她收回她的话,科尔蒂梵,很行。 良久后。 科尔蒂梵低头,在她唇角又咬了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蓝映蕖被他抱在怀里,指尖绕着他垂落的发尾:“那就藏吧。” 科尔蒂梵的呼吸又乱了。 蓝映蕖还没有缓过来,就又沉沦在下一轮了。 身体和气脉的双重感觉充斥着她,她舒服地连指尖都不想动。 —— 蓝映蕖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灵气充沛,紫气环身,整个人精神状态不要太好。 她拍了拍身旁的脑袋,捂住了他充满欲望的眼睛。 “别看了,我饿了,想吃肉。” 科尔蒂梵尾巴甩了甩,支起上身:“我去打猎。” “直接出城吧,不是说要住森林吗?”蓝映蕖可还记着呢。 毕竟她答应了科尔蒂梵,要是违约,会被反噬的。 帝王命就是这么霸道。 科尔蒂梵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映蕖只觉得自己身上沾染的紫气的流动变得紊乱。 “不了,马上就是雨季了,城里安全。” 而且,雨季过后就是寒季,那时候他的能力会大大下降,他自己躲起来还好。 他的雌主需要吃饭,不可能跟着他在洞里窝一个寒季。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最好的选择确实是留在北林城。 而且,她似乎有什么机遇在北林城。 有些模糊,她算不太准。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很难拿捏。 “行,那我跟着你去打猎。” 反正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并不会阻碍科尔蒂梵打猎,既然这样,她肯定想一直跟着科尔蒂梵蹭紫气。 她的保命生存手段是依靠灵气,而现在,她的灵脉也需要紫气浸润。 不过,最重要的是,科尔蒂梵符合她的心意,所以她愿意跟着他。 要是换成岚栉,她就算再需要紫气,也不会跟着自己不喜欢的人。 科尔蒂梵尾巴晃动的弧度逐渐加大。 他的雌主还是这么粘人,一点都离不开他。 第十一章 使用科尔蒂梵的紫气 科尔蒂梵打猎的时候,蓝映蕖就抱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气脉。 良久,她睁开了眼。 她的气脉里面现在全是科尔蒂梵的紫气,属于她的灵气很少很少。 气这种东西是很私人的物质。 只有紫气这种高级的气,才有可能分给别人。 就想之前的鲍尔,就被分了一小缕科尔蒂梵的紫气。 可那终究是科尔蒂梵的气,那紫气还会回去的。 就像她现在一样,气脉里的紫气只是看着唬人,根本就不能用。 蓝映蕖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能不能利用科尔蒂梵的紫气呢? 蓝映蕖捧着科尔蒂梵的脸,仔仔细细地观察她的紫气。 “?”科尔蒂梵的左手还拎着一头野猪,被迫和蓝映蕖对视。 “没事,你真好看。” 蓝映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么突兀,讪笑一声。 科尔蒂梵却把野猪丢在地上,捧起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之前真是太清高了。 居然觉得雌性麻烦。 他的同类们是对的。 雌性就应该抢回去,藏起来。 “唔,跑了!” 蓝映蕖拍打着科尔蒂梵的肩膀,推开他,指着那头被科尔蒂梵放下的野猪。 科尔蒂梵头都没回,尾巴把那头野猪绞死。 左手托住蓝映蕖的后脑勺,不再让她挣脱。 但是,别的雌性他都不感兴趣。 他只想藏起她。 突然,科尔蒂梵不能动了。 他的眼睛“唰”地睁开,眼神阴暗,他之前有过这种体验。 上一次强行冲破禁锢,害的他野兽化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而蓝映蕖则一脸欣喜。 成功了! 她能使用科尔蒂梵的紫气了! 这还得得益于她之前为了帮助科尔蒂梵,分给了他一部分气脉权限。 她激动狠狠亲了科尔蒂梵一口。 “?”科尔蒂梵阴沉的双眸眨了一下。 蓝映蕖太激动了,又狠狠亲了两口。 科尔蒂梵有些无措,刚刚心里阴暗的猜测全都随着蓝映蕖的动作消散了。 蓝映蕖亲够了,才想起来解开这定身符。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完了,得意忘形了。 从她气脉里突然全部撤走的紫气,就可以看出科尔蒂梵此刻心情有多么不美丽。 “这是我的保命手段。”蓝映蕖把脸贴近了几分,讨好似的开口。 这可是她的金手指,可不能得罪。 “之前为了救你,消耗了太多力气,我以为我的保命手段没有了,刚刚突然发现我又可以使用了,不小心激动了些,你不会介意的吧?” 蓝映蕖特意把救命的事情搬了出来。 科尔蒂梵喉结滚了滚:“不会。” 骗人,她之前对付岚栉的时候也用了这招。 他有些烦躁,也有些不安。 雌主的这个能力,确实好。 连他10级兽人都能轻松控制。 可是,他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如果哪天,她不要自己了,那是不是也可以轻而易举地丢下他? 他眼中的阴霾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深重了。 —— “雌主,雌主!” 一头狮子疯了一样往焦山上跑。 每看到一具焦尸,他就要扒开看一看,尽管他根本分别不出这是谁。 “别找了,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同行的雄性开口,“部落有那么多雌性,你怎么偏偏看上了那个傻子?” 烬黎瞪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的雌主,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好,你只能看到表象!” “行行行,不就是给了你一块肉吗?让你记到现在,甚至在安抚仪式上主动选择她。” “不过也对,凭你才6级的实力,别的雌性也看不上你。” 烬黎听了这话更生气了:“什么叫‘不就是给了我一块肉’!那是我的救赎,那天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要不是她,我就选择自杀了。” “逆天!” “滚啊!你不陪我找,你就自己走,别在这里打扰我!” 烬黎崩溃极了。 他是部落里最不起眼的兽人。 因为实力弱小,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来干。 他刚刚拥有了雌主,就被分配了去海城换盐的任务。 这一趟可能要走好几个月,烬黎就用晶石央求别的雄性帮忙照顾一下他的雌主。 谁知,一回来,就听说兽神降下天灾。 他的部落没有了。 他疯了一样跑回来,想要找到他的雌主。 他还没有死,那就说明,他的雌主一定还活着。 可是这满眼的焦山,他要从哪里去找到他的雌主? “你放弃吧,我们换个城池生活吧。世界这么大,你要到哪里去找她?”同行的雄性还在劝他,“而且,这里最不可能找到了,你还不如问问附近的部落,有没有人见过她,没准她被强大的兽人保护了呢?” “哦,对,她的第一兽夫就是个10级兽人,你说的对,她肯定被她的第一兽夫保护起来了!”烬黎听到这话,激动极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她的第一兽夫!” 同行的雄性见他心思终于不在这焦山上了。 松了一口气。 这里全是恶心的气味,他都要吐了。 要不是因为他们这次换盐队伍里的人都因为雌主死亡而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才不会跟着烬黎一起过来找呢。 没有了部落,身边跟着熟悉的人,肯定更有安全感。 “那我们要怎么找她的第一兽夫?我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人家也看不上那傻子……哦,行行行,看不上你的雌主。你别瞪我了,瞪我也没用,这就是事实,他就是看不上。” “哼!”烬黎的鼻腔喷出重重的气,“我知道他们来自哪里,我之前偷听过,他们来自北林城。” “你干嘛偷听人家?” “我雌主都要被拐跑了!我能不着急吗!我肯定要打探的。”烬黎说着,更愤怒了。 这第一兽夫的名头被抢走,他难受了好几天。 “行行行,快点去北林城吧,祝你早点找到她。” 烬黎一跃而起,疲惫的身躯一下子充满了干劲。 “我们快点赶路吧,我等不及了。” 说着,烬黎往山下冲去。 “你总得让我休息休息吧!靠!” 第十二章 鲛人王 一大早,艾拉就兴奋地冲进了蓝映蕖的院子。 “映蕖!映蕖!快出来看!外面来了好多兽人!不对,是好漂亮的鲛人!” 艾拉激动得语无伦次,脸颊红扑扑的。 鲛人是出了名的漂亮,听说这些鲛人还要参加北林城的安抚仪式。 蓝映蕖这几天跟着科尔蒂梵外出,采了一些草药,正在院子里尝试捣鼓些简单的伤药,闻言抬起头。 “鲛人?”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发现艾拉性格单纯热情,是个不错的消息来源,虽然有时有点咋咋呼呼。 艾拉跺跺脚,跑过来拉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拽。 “是南海的鲛人!听说他们的王也来了!队伍好长好气派!大家都去看了!我们快去看看!” 鲛人?王? 蓝映蕖心中微微一动。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大多来自原身的碎片记忆,南海鲛人对她来说还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存在。 她看了一眼盘踞在二楼窗口、正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科尔蒂梵。 “我去看看。”她扬声道。 科尔蒂梵的竖瞳瞥了过来,尾巴尖不悦地轻轻拍打了一下窗棂。 他不喜欢他的雌主去人多的地方,更不喜欢她对别的雄性表现出兴趣。 他转了头,表达自己的不满。 “下来呀!我们一起去。”蓝映蕖觉得自己灵气不充裕的情况下,还是得带着“充气宝”。 听到蓝映蕖要带着自己,科尔蒂梵那点不满又烟消云散了。 扇动着翅膀,科尔蒂梵跟在了蓝映蕖身后。 蓝映蕖拍了拍艾拉的手,跟着她走出了蕊苑。 “听说这次鲛人王要找雌主。”艾拉叽叽喳喳地向蓝映蕖科普,“鲛人一族已经很久没有雌性了,他已经在周边城都转了一圈,想要找能够解决他野兽化的雌性,但是好像没人能做到。” “不过,这和我没有关系啦,听说鲛人可漂亮了,我想趁着这次找个鲛人做兽夫。” 越靠近主街,人越多。 兽人们挤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惊奇的表情。 蓝映蕖和艾拉在雄性中穿梭。 那些雄性看到挤自己的是两个雌性,暴躁的表情收敛起来,还给她们让了位置。 科尔蒂梵则是因为他10级兽人的实力,雄性不得不让位。 终于,挤到一个稍微能看清的位置时,眼前的景象也让蓝映蕖微微屏息。 一支奇特的队伍正缓缓穿过北林城的中央大道。 为首的几人显然是高阶鲛人武士,他们保持着近乎完全的人形,只在小臂外侧和颈侧能看到隐约闪烁的青色鳞片。 他们身材高大健美,面容俊朗,手持着某种珊瑚与奇异金属打造的长戟,步伐整齐划一。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被护卫在中间的那架华丽步辇。 那步辇仿佛由整块巨大的白色珊瑚雕琢而成,镶嵌着无数珍珠和闪烁着柔和蓝光的宝石。 步辇四周垂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幔,随风轻轻摆动,隐约能看到里面倚坐着一个身影。 步辇由八名强壮的鲛人战士扛着,他们个个都是10级兽人,走得极稳。 随着步辇的靠近,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新湿润的海风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 “看!那就是鲛人王!渊蜃陛下!”艾拉激动地小声尖叫,指着步辇。 恰在此时,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掀起了步辇前的纱幔一角,短暂地露出了里面那位鲛人王的真容。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雄性鲛人。 深海蓝色的长发如同最光滑的海藻,被华丽的珍珠额饰拢住,几缕发丝垂落在他光洁的额前。 他穿着丝绸一样的长袍,姿态慵懒地倚靠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扶手。 整个人透露出与原始兽人世界截然不同的华贵气质。 大陆的兽人还在裸露大部分肌肤,身穿简陋的兽皮。 海里的鲛人已经穿上绸缎一样的服饰。 蓝映蕖呆住了,好浓郁的紫气。 那紫气如同奔涌的深海暗流,又如同静谧的万丈海渊,磅礴浩瀚地环绕在那位鲛人王周身。 浓郁程度,甚至比科尔蒂梵和岚栉加起来还要多。 而且,这是属于鲛人的紫气! 不像科尔蒂梵和岚栉的紫气还要和人气争斗,他的紫气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的人生肯定顺的没有一点挫折。 蓝映蕖快要嫉妒死了。 她指尖下意识地掐算起来,体内那点可怜的灵气试图去看看他的生平。 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科尔蒂梵微微侧目。 下一刻。 “噗——” 蓝映蕖一口鲜血喷出。 艾拉惊恐地想要抱住她,却被科尔蒂梵抢先。 她担忧地看向蓝映蕖:“你没事吧!?” 蓝映蕖摆摆手,安抚科尔蒂梵和艾拉。 她错了,她不该去挑战一个鲛人王的权威。 “真的吗?”艾拉还是有些担心。 蓝映蕖站直了身子:“老毛病了,不碍事。” 步辇缓缓驶过,纱幔重新落下,遮住了那位鲛人王的身影。 艾拉确认蓝映蕖真的没事后,激动地表达自己的惊艳:“天啊!他太好看了吧!比岚栉大人还要好看!映蕖你看到没有?” 蓝映蕖点了点头:“看到了。” 怪不得,其他雌性不能帮助他。 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陆地雌性的人气。 他的野兽化和陆地雄性不一样。 鲛人族如果没有雌性的话,那他很难了…… 蓝映蕖凑了这个热闹后,就不再关注鲛人一族了。 艾拉还在叽叽喳喳畅想着安抚仪式的事情。 “别找鲛人做兽夫。”蓝映蕖忍不住提醒。 艾拉并不能阻止鲛人野兽化,如果鲛人发疯,她会受伤。 “啊?为什么呀?这可是鲛人族第一次在陆地找雌主呢。” 艾拉有些疑惑。 蓝映蕖看向她,意外地发现她一帆风顺的人生里好像添了什么灾难。 蓝映蕖想了想,委婉地开口:“鲛人族从来都没有在陆地久居过,而且也没有找过外族做雌主,肯定会不适应,万一他们不想和你在陆地生活怎么办?” 艾拉惊讶捂嘴:“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我不喜欢太潮湿的环境,也不好强迫我的兽夫留在陆地。” 蓝映蕖点了点头,看到艾拉人生中突然出现的一次风险解除了。 她松了一口气。 第十三章 科尔蒂梵吃醋 和艾拉告别后,蓝映蕖坐到院子的石桌前准备继续捣药。 她刚刚在石凳上坐下,一片巨大的阴影突然笼罩过来,瞬间遮住了她的光线。 她抬起头来。 逆着光,科尔蒂梵的脸隐藏在阴影里,蓝映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竖瞳泛着的金光,阴冷犀利。 “怎么了?我的宝贝科尔蒂梵。”蓝映蕖顿觉不妙,连忙站起来。 “你……”科尔蒂梵的声音不似平常婉转,反而低沉沙哑,“刚才,为什么吐血?” 蓝映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科尔蒂梵太敏锐了。 她试图轻松地笑笑:“没什么,就是之前的帮你安抚还没完全恢复,刚才不小心岔了气……” “岔气?”科尔蒂梵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难道不是因为看到了他?” 他口中的“他”,指的显然是那位鲛人王。 “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刚刚可感受到了,她对鲛人王用那种力量,那种之前救了他的力量。 蓝映蕖:“……” 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我只是想看看人家的人生剧本结果被版权保护机制弹回来了? 见蓝映蕖沉默,科尔蒂梵的心沉了下去,某种阴暗的猜测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 他金色的竖瞳缩得更紧,声音颤抖,甚至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 “你是不是……想找他做兽夫?” 这句话问出口,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看到他了,他很漂亮,是不是?”科尔蒂梵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带着自嘲和尖锐,“你们雌性,都喜欢那样的,对吗?” 他想起了那些雌性看到他时避之不及的眼神,想起了部长将他扔给痴傻的蓝映蕖时的轻蔑。 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关于种族的自卑被无限放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那种能力,”他的声音越来越阴沉,越来越偏执,“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想用你的能力换一个更好的、更漂亮的兽夫?你是不是想抛弃我?”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随着他的话语,蓝映蕖清晰地看到他周身那磅礴的帝王紫气开始暴动。 蓝映蕖从他开始质问后就没再说话。 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太惹人稀罕了,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小狗。 摇着尾巴,凶巴巴地看着她,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一个合格的主人,这种时候,就要给她的小狗安全感。 于是,蓝映蕖伸出手,一把捧住科尔蒂梵冰冷紧绷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科尔蒂梵!看着我!”蓝映蕖的黑眸直视着科尔蒂梵的金色竖瞳,“你听好了!我,蓝映蕖,从来没有觉得你比不上任何雄性。” “鲛人王再漂亮,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是海里的,我是地上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吐血是因为我自己的能力没控制好,遭到了点反噬,跟他本人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是要对他做什么,更不是想找他做兽夫!” 她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有没有奇怪的能力,跟我要不要抛弃你有什么关系?我的能力只用来保护我自己和我认定的人!” “你,”她用力强调,指尖甚至微微用力按了按他的脸颊,“科尔蒂梵,是我蓝映蕖认定的兽夫。我们俩有过命的交情,谁都比不了。听懂了吗?” 科尔蒂梵周身那暴动的紫气猛地一滞,翻腾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下来。 他微微怔住。 蓝映蕖松开他的脸,转而主动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脸贴在他微凉却结实胸膛上,听着他有些过快的心跳,放缓了声音。 “别瞎想。我要是想抛弃你,早就跑了。你既然知道我的能力,就应该清楚,你拦不住我的。安心吧。” 其实是骗科尔蒂梵的。 科尔蒂梵紫气浓郁,如果她敢对科尔蒂梵出手,下场就和她试图算鲛人王生平一样,甚至会更加糟糕。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科尔蒂梵僵硬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臂,环住蓝映蕖,尾巴尖也无意识地悄悄探过来,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怕她跑掉。 “那你不准看他。”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扬起。 “好好好,不看。”蓝映蕖心里爱惨了他的样子,嘴上却从善如流地应着。 还真是没有想到科尔蒂梵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这个给你。”科尔蒂梵把自己努力做了好几天的蛇蜕裙递给她。 蓝映蕖接过,她知道科尔蒂梵最近一直在鼓捣什么他的蛇蜕。 没有想到是给她做裙子。 蛇蜕清凉,拿在手里份量不大。 她仔细展开这条裙子。 这哪里是一条简陋的蛇蜕裙? 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裙身的主体是他最柔软坚韧的内层蜕皮,墨黑底色点缀着暗金环纹,低调却华美至极。 裙摆吊着用尾部鳞片细心打磨成的黑色珠粒,轻轻一动,这些黑色珠粒还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鳞片只带的金色光。 腰间束着一条蛇皮的细带,带扣是暗金色的晶石。 整条裙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与粗矿的兽世大陆格格不入。 这审美,这版型,蓝映蕖还以为回到了现代。 蓝映蕖抬起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涨,“是不是很难?” 科尔蒂梵避开她的视线,目光飘向院子角落,尾巴尖有些不自然地轻轻扫着地面,声音依微微上扬,带着他一贯轻松的调调:“很轻松的。”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失败了多少次,被骨针扎了多少下,又偷偷毁了多少片不够完美的鳞片。 蓝映蕖看着他这副故作轻松的样子,再看看手中这条精美得足以让任何雌性惊叹的裙子。 忽然觉得,科尔蒂梵是天才。 明明前几天他连针都不会用,还是她教的,结果没几天,成品如此惊人。 蓝映蕖咬了咬牙,这就是天命之子吗?各种技能天赋拉满,还让普通人怎么活! 又想到天命之子,是只属于她蓝映蕖的,她又兴奋起来。 蓝映蕖弯起眼睛,将裙子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她心里暖烘烘的。 “我很喜欢,”她笑着说,语气郑重,“非常、非常喜欢。它比任何裙子都漂亮。” 科尔蒂梵的尾巴尖瞬间停顿,然后飞快地摇晃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就算海里来的鲛人再花枝招展,他的雌主,喜欢的还是他。 第十四章 岚栉做贴身侍卫 突然,院门被敲响了。 蓝映蕖放下蛇蜕裙,眨了眨眼睛。 “是艾拉吗?” 科尔蒂梵能嗅出门口是谁,他摇了摇头:“是之前那个侍卫。” 蓝映蕖了然,原来是她的第一兽夫。 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岚栉的声音传来:“是我,岚栉。” 蓝映蕖思索了片刻,扬声道:“请进。” 院门被推开,岚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穿着北林城护卫队统一的兽皮,银白长发高高地束着,面容冷峻,看不出情绪。 “蓝映蕖雌性。”岚栉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汇报公务,“此前冒犯你的那名雄性,已由护卫队审判,投入城北矿洞大牢服刑十年。”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蓝映蕖看着就生气。 这个世界不是雌性为尊吗?这种抛弃雌主的渣男怎么没有人惩治! “有劳岚栉队长费心。” 尽管心里把岚栉骂了一顿,蓝映蕖也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她要维持身为雌性的矜持和骄傲。 岚栉微微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她,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此外,关于上次的冲突与误会,我再次为我当时的失察与冒犯致歉。” 真是毫无歉意的道歉。 蓝映蕖无语,耐心彻底告罄。 “不必了,我没有感受到你的诚意,科尔蒂梵,送客!” 岚栉听了这话,那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着急,他语速加快:“等一等,映蕖雌性,为表歉意,并弥补我的过失,此次安抚仪式,我将向城主申请,担任你的贴身护卫,负责你在仪式期间的全部安全。” 此言一出,院子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不需要。”科尔蒂梵的声音响起,声音阴冷,平常说话爱加的转音都没有了,“有我足够。” 他的雌主,自然由他守护,何时轮到他一个护卫来献殷勤。 岚栉无视科尔蒂梵,目光平静地落在蓝映蕖身上:“根据北林城的规定,为保障安抚仪式的绝对安全与秩序,每位参与仪式的雌性,都会分配一名高阶兽人作为临时贴身侍卫,与雌性自身的兽夫协同护卫。这是惯例,并非针对谁。”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抬出了城规惯例,让人难以反驳。 科尔蒂梵咬了咬牙,尾巴尖抬起,他要先抽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狼兽。 他刚刚怎么就慢了一步,没有直接把他丢出去呢? “科尔蒂梵。”蓝映蕖及时伸出手,轻轻按在了他紧绷的小臂上。 蓝映蕖抬起眼,看向门口那个不记得自己的第一兽夫,唇角缓缓勾起。 这白送来的苦力,不能不用,她得在安抚仪式上好好使唤他。 “原来如此。既然是城主的规矩,那便按规矩办吧。”她唇角带着笑,“有岚栉队长这样强大的兽人护卫,想必仪式上会更安全。我同意了。” 她的话音刚落,还没回头,就感受到了澎湃的紫气朝岚栉攻去。 这些天道赐予的紫气,会随着主人的心情和思绪办事。 此刻科尔蒂梵最想做的,就是抽死这个狼兽。 他的紫气会反映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此刻争先恐后地跑到岚栉身上。 岚栉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如此甚好。仪式前我会再来确认流程。告辞。”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时却脚滑,摔倒在院门口。 紫气发作了~ 岚栉的紫气被压制,打不过科尔蒂梵的紫气。 接下来几天,他要倒霉了。 蓝映蕖满眼揶揄,幸灾乐祸地跑过去关上院门。 还不忘嘲讽一句:“呀,岚栉大人这是怎么了?10级兽人还会平地摔呢?是不是你最近招惹什么人被诅咒了?那你可要小心些了。” 听到“诅咒”两个字,科尔蒂梵的尾巴竖起,缠绕在蓝映蕖的腰上。 蓝映蕖拍拍他的尾巴尖,把院门轻轻带上。 院外,岚栉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拳头却攥的很紧。 院内,刚关上门的蓝映蕖感受到自己气脉闭合了。 她的身上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一滴不剩了。 她深深吸气,又尝试聚气。 没有用,她的气脉还是闭合的状态。 完蛋! 蓝映蕖暗叫不好。 她的气脉好像和紫气绑定了。 只有紫气存在的时候才会打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要哄好科尔蒂梵,让他心甘情愿分享给她紫气。 蓝映蕖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都搭上他僵硬的手臂,微微用力让他转向自己。 “生气了?”她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薄唇。 科尔蒂梵不看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旁边的石桌,还有刚刚蓝映蕖放在上面的蛇蜕裙。 蓝映蕖踮起脚尖,凑近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哄劝:“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他来做护卫,不就是给我们白添一个高级打手吗?到时候有什么脏活累活,让他去干呗。你可是我的正牌兽夫,难道还怕他抢了位置?”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冷硬的脸颊:“再说了,有你在旁边看着,他敢怎么样?嗯?我的蛇王大人,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听到这些话,科尔蒂梵没有触动,刚刚她也是这么哄他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的雌主可会哄人了。 蓝映蕖眼珠一转,松开手,故作失落状。 “唉,本来还想着,某人亲手做的裙子这么好看,我正好穿着去仪式上给他长长脸呢,看来某人是不需要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攥住。 科尔蒂梵终于低下头看她,声音沙哑:“穿。” 感受到紫气又回来了,蓝映蕖心里偷笑,面上却乖巧点头:“不生气啦?” “我怎么会生雌主的气?雌主喜欢哪个雄性,那是雌主的自由~” 科尔蒂梵垂着眸,声音婉转,尾音微微扬起,指尖划过蓝映蕖的脸颊,眼神晦暗不明。 蓝映蕖有些苦恼,这个兽夫好是好,就是太爱吃醋了。 “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嘛~” 她指着自己手上剩下的两个兽印。 “你看,这俩兽夫,我都不理的,我只要你。” 第十五章 逼问 “嗯。” 科尔蒂梵轻轻应着,尾巴甩了甩。 “他们是谁?”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前两个兽夫。 “他们为什么不在?” 蓝映蕖顿住,内心天人交战。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岚栉就是她的第一兽夫。 她不能欺骗他。 首先,他是自己的兽夫,欺骗不利于两人的感情和关系; 其次,他是可是气运之子,要是发现她骗了他,说不定她要倒大霉。 想了想,她决定说实话。 “我之前痴傻,你知道的。” 蓝映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从科尔蒂梵的角度来看,他的雌主整个人异常落寞,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他喉结不自觉紧了紧,伸出双臂把她抱在怀里。 “我不太记得我的前两个兽夫了,只有第一次结契的时候见过。” 蓝映蕖给自己做好了铺垫后,继续开口:“他们像你一样,都嫌弃我是个傻子。” “不,我不嫌弃。”科尔蒂梵下意识反驳。 蓝映蕖却摇头,随后仰起头来,眼神带着微微委屈:“骗人,你那天可不是这样的,你很嫌弃我。” 科尔蒂梵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瞳孔紧缩。 手臂将蓝映蕖往上一提,冰凉的脸颊贴上蓝映蕖的侧脸,躲避她的视线。 尾巴也不自觉地缠上了她的腰。 “其实我能理解的,如果我的兽夫是个傻子,我也会嫌弃的。”蓝映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过命的关系。” “所以,如果我再见到我的前两个兽夫,我肯定不会轻易原谅他们的。” 蓝映蕖感受到了科尔蒂梵浓郁地愧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说出了最后一句。 “比如,那个岚栉。” 话音刚落,科尔蒂梵瞬间直起了腰。 “谁?” 他握着蓝映蕖带着兽印的那只手臂,在他的兽印下方还有两个兽印。 他指着那个狼兽的兽印:“这是岚栉?” 蓝映蕖点点头:“你也很生气对吧,他根本就没有认出我来,还说他不需要我,明明我救了他一命。” 科尔蒂梵的记忆很好,他很快就回想起了,刚和岚栉见面时,蓝映蕖对他雌主的关注。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眸光一转,蛇信吐出,尾巴蠢蠢欲动,想要抽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岚栉。 可是又因为尾巴还缠着蓝映蕖的腰,只能忍着作罢。 “所以,我要报复他,我要让他在安抚仪式上成为我的贴身护卫,指使他给我们办事。” 蓝映蕖扬起脸:“他最好是再次野兽化,然后求着我给他安抚,然后我对他爱搭不理,看他变成野兽死掉。” “麻烦。” 科尔蒂梵声音冰冷阴沉。 “我可以直接去抽死他。” 蓝映蕖立刻反对。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狼族的帝王,他死不掉的,越是危险的时候,紫气越是旺盛,野兽化概率就越高。 可以说,科尔蒂梵要是真去找岚栉拼个你死我活。 那岚栉必野兽化。 岚栉野兽化后完美继承紫气后。 他们两个只有双双殒命的份。 “你舍不得?”科尔蒂梵不理解,明明他抽死岚栉,就可以为她报仇,为什么要反对。 蓝映蕖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 她绞尽脑汁,玄学的事情,对于这些连“鬼”的概念都没有的原始兽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的。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蓝映蕖伸出食指,努力找措辞。 这是一个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小癖好,她每次遇到难事思考的时候都会伸出食指晃一晃,仿佛这样能加快思考。 “你想啊,他玷污了我的身心,伤害了我身为雌性的自尊,他就这么简单死掉岂不是很便宜他。” “对!”蓝映蕖打了一个响指,“我们让他爱上我,这个时候我在高高在上的告诉他,他有雌主,我们不可能。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再让他发现我就是他的雌主,让他追悔莫及,是不是特别好。” “不好。”科尔蒂梵眉头皱的老高,“这哪里是报复,这对他来说分明是奖励。” “而且,如果他没有爱上你呢?” 蓝映蕖挎下脸,净说她不爱听的大实话。 “直接抽死他。”科尔蒂梵依旧坚持他的方案。 蓝映蕖没辙了:“那你万一抽不死他呢?” “我可以先去偷袭,给他下毒,然后再抽死他。” 科尔蒂梵依旧在脑海中勾勒好了方案。 蓝映蕖长大了嘴:“你玩阴的啊?” “我是蛇兽。”科尔蒂梵不安地吐了吐蛇信。 雌主怎么回事,他们蛇兽的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 蓝映蕖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那如果我说,你注定杀不死他呢?”蓝映蕖看到了科尔蒂梵暴动的紫气,意识到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也真的计划好了杀岚栉的方案。 北林城里最高等级的兽人也就10级。 科尔蒂梵在北林城还是可以横着走的。 科尔蒂梵听到她的话,金色竖瞳里充满了疑惑:“为什么?” 蓝映蕖又不自觉伸出了食指,却被科尔蒂梵握住:“你别想再诓我了。” “是你的秘密对吗?” 蓝映蕖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蛇尾力道更大了几分。 “是你拯救完全野兽化的我,知道兽神会降下天灾,可以让兽人不能动,让北林城突然有水的那个秘密,对吗?” 蓝映蕖还保持着那个动作。 食指被握住,她的大脑完全宕机了。 “告诉我,你的秘密是什么?我的雌主,你是兽神派下来的圣雌吗?” 蓝映蕖整个人都罩在科尔蒂梵的阴影里,她看到了磅礴的紫气,却没有一分进入她的气脉。 她的气脉现在空空如也,那微弱的灵气,几乎什么也干不了。 要不然她装晕吧? 蓝映蕖还是下意识逃避。 “你骗我,你刚刚还说,我们是过命的交情,还说你只喜欢我,但是你却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告诉我。” 科尔蒂梵的眼神中带上了偏执:“是因为我是蛇兽吗?你看不起我,你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兽夫。” 第十六章 雌主,我终于找到你了 “冷静一点,科尔蒂梵。” 蓝映蕖有些害怕他的状态。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是蛇兽,相反,我很信任你,也很喜欢你的性格和兽形。” 蓝映蕖的神态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现在确实还不能告诉你原因。” 这些都是天机,她不能说的。 “别生气了好吗?” 见科尔蒂梵依旧抿着唇,蓝映蕖心一横,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水汽,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我不想你受伤。” 干她这行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对付科尔蒂梵这种吃软不吃硬、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适当的示弱和直白的关心往往最有效。 果然,科尔蒂梵一见她落泪,心里虽然还是不高兴,但是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他叹了口气。 自己的雌主,只能宠着了。 —— 蓝映蕖本来就是个喜欢宅家的人。 她虽然身为玄门之人,却不像其他师哥师姐需要为了生计发愁,要不断介入别人的因果。 她天生缺少一魂一魄,师父算到她迟早会回到异世界。 不属于原本的世界,就不需要为自己攒存款。 而且,她的特殊性也不好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 因此,她很少出山。 这个习惯也保留到了现在。 除非艾拉叫她出门,她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小院的。 每天就缩在石床上打坐,要不然就逗逗科尔蒂梵,每次他的紫气都能生动地展现他的心理活动。 偶尔出门,也要带着科尔蒂梵。 蓝映蕖在科尔蒂梵的心里,已经变成异常粘人的雌主。 他并不反感,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看着懒洋洋躺在床上啃果子的蓝映蕖,科尔蒂梵眸光微闪。 “听说花种商人又来了,要去换些花种回来吗?” 他记得之前蓝映蕖念叨过,她想要换些花种,装扮一下院子。 可惜,那些商人都不在北林城。 “真的吗?”蓝映蕖坐起来。 植物有助于她吸收灵气,她懒得去森林,如果院子里种些植物的话,有助于她吸收灵气。 科尔蒂梵轻声:“嗯。” 蓝映蕖眼睛一亮,把果核往旁边一抛,赤脚踩在地上,几步就扑到科尔蒂梵怀里。 “走!现在就去!” 科尔蒂梵下意识托住她的膝弯。 “别急,商人傍晚才到。” 科尔蒂梵的声音带着笑意,尾巴卷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蓝映蕖“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那艾拉应该也会去,我去问问她。” 蓝映蕖动作极快,科尔蒂梵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跳下了他的怀抱。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艾拉和她想到一起去了,她也来约她一起换花种。 “没问题。”蓝映蕖点头,她对这个世界的花草并不熟悉,艾拉还能帮助她认识一下。 可是,听了蓝映蕖的话,艾拉还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她扭扭捏捏地开口:“我还有个不好意思的请求。” “你说。”蓝映蕖大概猜到了什么。 “我没有兽夫,没有人能够帮我打巨兽,也就没有晶石,我,我能向你借一颗晶石去兑换花种吗?” 蓝映蕖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复她,而是转头看向那个一脸不满的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她走过去,“我的朋友艾拉想要借一块晶石。” 科尔蒂梵垂眸看着蓝映蕖,把她抱了起来,又转眸看向院门口那个怯生生的雌性。 就是这个雌性没事就来勾搭他的雌主。 “可以吗?”蓝映蕖见科尔蒂梵没有反应,睁着大眼睛凑近他。 温热的气息喷在科尔蒂梵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让科尔蒂梵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的晶石就是你的,你自己决定吧。”科尔蒂梵从兽皮下掏出一个兽皮袋,里面装着他这些年的晶石积蓄。 “谢谢你!”蓝映蕖也不和他客气,一边道谢,一边在科尔蒂梵脸上亲了一下,拎着兽皮袋就去找艾拉了。 科尔蒂梵的尾巴在地上重重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还是因为他的雌主这么快就跳下去。 —— 傍晚,北林城的主街道。 晚霞把天烧得通红,花香混着晚风。 现在的空气里,那种火山爆发后的恶心气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走在主街道,只能闻到商人们木制花盆里用来暂时的花散发的花香。 蓝映蕖穿着科尔蒂梵的蛇蜕裙,裙摆刚没过膝盖。 艾拉和蓝映蕖并排走着,她拎着一个兽皮袋,正在左右看。 “风灯花、萤火花、还有月光铃兰!”艾拉有些惊喜,她回头看向蓝映蕖,“这里有好多稀有的花啊。” 蓝映蕖点了点头,兽世的植物都长的异常的好,这里的树木高大,花也异常艳丽。 她都看花眼了。 蓝映蕖看上了最高处那盆幽蓝的重瓣花。 她踮脚去够,指尖刚碰到,花茎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折下。 科尔蒂梵把花递给她,嗓音低哑:“这个?” “呀!”蓝映蕖惊讶,“你怎么把它摘下来了?花一定要长在土里才能绽放它的美丽。” 科尔蒂梵的指尖微微收紧,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举着这花,有些不知所措。 蓝映蕖接过那朵重瓣,照顾他的情绪:“这花我收下了,谢谢你啦~” 科尔蒂梵尾巴尖晃晃,心里发软:“下次不会了。” “嗯嗯,真乖。”蓝映蕖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快速向商人要了重瓣花的花种,随后追上了前面的艾拉。 她怕再晚一步,她笑出来。 刚刚科尔蒂梵的表情实在太呆了。 科尔蒂梵并不知道自己的雌主正在心里嘲笑自己,他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 晶石是这条主街道的入场费,来到这里的雌性可以自由选择花种。 蓝映蕖和艾拉都装了满满兽皮袋的花种。 蓝映蕖刚要向前走,突然定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一个摊位,某个带着大草帽的商人,身上有着和科尔蒂梵和岚栉一样的紫气,在不断地翻涌着。 本来计划回去的她鬼使神差地走向那个摊位。 一看到她,那个商人突然站了起来。 取下头上的大草帽,一脸激动地看着蓝映蕖:“雌主,你果然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雄性的旁边,和他同行的商人,则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拉了拉他的兽皮,小声道:“你疯啦!这么好看的雌性,怎么会是你的雌主?” 第十七章 雌主你不记得我了吗 蓝映蕖对于烬黎并没有印象。 她有些诧异地开口:“你认错人了吧。” 烬黎激动的神色在听到雌主的话后,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雌主,你,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烬黎啊,你,你之前还……” “好啦!”同行的达亚拉住他,“你疯了吧,这么好看的雌性怎么可能是你的傻子雌主。” 随后,达亚向蓝映蕖道歉:“真是抱歉啊,美丽的雌性,我这朋友找不到雌主已经神志不清醒了。” “不可能,这就是我的雌主!”烬黎好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的雌主!” “稍等一下。”蓝映蕖看着这两个快要打起来的雄性商人,一只手轻轻安抚着已经不爽地甩尾巴的科尔蒂梵。 她打量着那个摘下了草帽的雄性。 赤铜色短发翘着几撮不安分的碎发,发梢颜色更深一些,瞳色金红,眼角有6道火焰一样纹路的兽印。 他个头不高,年纪不大,还带着少年人抽条时的单薄,锁骨在敞开的兽皮衣里若隐若现。 这会儿他急红了眼,鼻尖冒着细汗,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换算好面相后,蓝映蕖有些诧异。 这是个从小到大都异常倒霉的雄性,受欺负程度快和她这个痴傻雌性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确实和他有姻缘线。 这就奇怪了。 这和她记忆里对她不闻不问的第二兽夫看起来可不一样。 “你是我的第二兽夫?”蓝映蕖面带疑惑。 烬黎那双圆眼登时亮了起来,眼泪欲落不落:“雌主,是我呀!你想起我来了吗?” “嗯。”蓝映蕖微微点头,“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 一听到蓝映蕖认出自己,烬黎激动极了。 “雌主,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回到部落的时候,部落已经,部落已经……” 烬黎年纪还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这些天没有落泪,都是找雌主的信念一直支撑着他。 此刻见到雌主,再也忍不住了。 “我没有家了,呜呜呜呜……” 蓝映蕖有些头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哭。 她动了动手指,语气僵硬地安慰:“别哭了。” 烬黎听到雌主发话,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憋的小脸通红。 蓝映蕖没招了:“你哭吧。” 烬黎这才又放声大哭。 “你真的是那个,那个,他的雌主?” 蓝映蕖本身是流落到部落的,部落并没有给她起名,大家都叫她傻子。 达亚开口结巴了半天,把傻子两个字咽了回去。 “嗯。”蓝映蕖点点头。 “你不傻了吗?你怎么,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达亚嘴巴张得老大。 烬黎这傻小子运气这么好。 他突然有些嫉妒了。 北林城主街道的花种兑换活动只有雌性能参加。 因此空旷的街道上的顾客只有他们几个人。 隔壁摊位的商人听到烬黎的哭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让蓝映蕖有些不自在。 “好啦,别哭了,你找我做什么?当初不是你抛弃我的吗?” 假惺惺的装给谁看? 后面那句话,蓝映蕖只在心里吐槽,没有说出来。 烬黎的哭声戛然而止,他鼻尖红红的,神情呆呆的。 “我怎么可能抛弃雌主,我用10颗晶石才换来和你结侣的机会,我怎么会抛弃你呢?” 达亚跟着点头,他虽然嫉妒烬黎,但也不想看烬黎被误会。 他俩从小一起长大,烬黎是什么样的兽人,他最了解了。 “对啊,烬黎雌主,他为了杀巨兽差点死在了森林深处,他那时候才5级兽人,10颗晶石对他来说几乎要了他的命啊。” 蓝映蕖微微蹙眉,手指背在后面悄悄掐算。 这两人说的是实话。 “那为什么,我结契后从来没有见过你。” 烬黎一听到这话,眼泪又止不住了:“都怪我没用,我实力低,被分配到了换盐的任务,才不得不和你分开。” “熊三有替我照顾好你吗?你过得好吗?你是被你的第一兽夫接过来的吗?” 烬黎有些胆怯地看向科尔蒂梵,目光落在他的十个兽纹上时,明显自卑了许多。 这就是雌主的第一兽夫吗? 果然是很强大的兽人。 蓝映蕖被烬黎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的有些懵。 熊三?那不是她的邻居吗? “你是说,你委托熊三照顾我?我门口的生肉不是你给的,是熊三给的?” “什么!他没有给你烤肉吗?熊三这个家伙!他收了我一整块晶石,就这么对我的雌主!” 烬黎气坏了,他跺了跺脚,本就年轻气盛,此刻更是怒意大发。 “我要和他决斗!” “省省吧。”达亚拉住他,“我就说他不靠谱,他估计早就死在兽神降的灾祸里了。” 烬黎理智回归,看向自己的雌主,眼神忐忑:“对不起,雌主,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你还能接受我吗?” 蓝映蕖其实还有一肚子疑问,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回答烬黎的话,而是问他:“你怎么找到北林城来的?” “我,我之前偷听过你的第一兽夫,知道他来自北林城,我猜测你应该是被他救了,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烬黎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你为什么偷听他?” “因为,因为他抢了你第一兽夫的位置!明明,明明部长答应我了安抚仪式上就允许我做你的第一兽夫的……” 烬黎想到这件事情就来气,他声音越来越高亢,却在视线不经意扫过科尔蒂梵那双阴沉的竖瞳后,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你为什么想做我的兽夫?”蓝映蕖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她一个傻子,这烬黎为什么会想要做她的兽夫? “因为,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我,那我也不活了!” 烬黎这些真心话说的很快,态度也很决绝。 “我?救了你的命?什么时候?” 蓝映蕖真的对此毫无印象,她翻遍了脑海中的记忆,也没有关于烬黎的任何印象。 烬黎倒是并不在意雌主不记得救过自己的事。 第十八章 接受烬黎 “那是一个寒季。” 烬黎的声音低沉下来,陷入了回忆。 “我很没用。从小就弱,阿母不喜欢我,觉得我丢了她的脸。阿父,呵,”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觉得我是累赘,是废物,不配消耗部落的食物。” 他说的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声线出卖了他。 “那天,他又把我赶出山洞,说找不到食物就不准回去。雪很大,我很饿,也很冷。” “我知道,我可能回不去了。也许他就希望我死在外面吧。我也觉得,这样也好,不会再拖累任何人了。” 他的眼眶不自觉泛红,即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每次想起来,他都很难受。 “我就缩在一棵枯树下,等着被冻僵,或者被饿死。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蓝映蕖脸上,那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你那时候,穿着破旧的兽皮,小脸冻得发青。你手里捏着一块黑乎乎的、大概是从哪个角落捡来的、冻得硬邦邦的肉块。” 烬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你走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我那时候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以为你也是来抢地盘的,或者,只是来看我笑话。” “可是你没有。你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就把你手里那块唯一的、能活命的肉,塞到了我手里。” “明明你自己,也很需要那块肉。” “就是那块肉!”烬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委屈和感激,“它让我活下来了!它让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给我一口吃的!我不是彻底被抛弃的!我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用力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后来我拼命活下来了,变得强了一点。我打听到了你的消息,你和我一样惨,我们是同类人。” “那时候,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找到你,我的命是你给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兽夫,我要保护你,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蓝映蕖静静地听着,在听到同类人的时候,神色古怪。 她对于烬黎提到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印象,毕竟这具身体本就痴傻,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 而且,她也不可能像烬黎说的那么惨,她就算是个傻子,那也是个雌性,就算是其他雄性再看不起,她也不至于没有饭吃。 大部分雄性还是愿意给她一口吃的的。 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烬黎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好了,别哭了。”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了。不是你的错。” 她看了一眼身旁气压越来越低、尾巴尖都快把地面扫出坑来的科尔蒂梵,无奈又有些想笑。 “你先跟我回去吧。”她对烬黎说,“既然找到了,以后就留下吧。” 烬黎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雌主!你,你愿意接受我!真的吗?” “嗯。”蓝映蕖点点头,“走吧。” 她转身,主动挽住科尔蒂梵紧绷的手臂,轻轻拉了他一下:“回去了,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阴沉着脸,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激动得不知所措的烬黎,又看向身边一脸讨好看向他的雌主。 尽管心里不满,但还是被她拉着,转身往蕊苑走去。 骗子。 之前还说不在意前两个兽夫,只在意他。 结果转头就让第一兽夫当贴身侍卫,还收留第二兽夫。 “烬黎!”达亚看着跟上蓝映蕖走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烬黎,“我呢?我怎么办?” 蓝映蕖听到了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 他居然和艾拉有姻缘线。 蓝映蕖略一思索:“你先跟过来吧,我认识城护卫队的,到时候让他帮你登记入城。” “谢谢你,烬黎雌主,你真是一个好人。”达亚现在十分后悔自己曾经嘲笑过她是傻子。 烬黎说的对,他的雌主是世界上最好的雌性。 “我叫蓝映蕖。”蓝映蕖微微开口。 烬黎长大了嘴,他刚刚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雌主叫什么。 现在才知道他的雌主叫蓝映蕖。 “雌主,你的名字好好听啊。” “走吧。”蓝映蕖感觉科尔蒂梵身上的紫气已经暴动到一定地步了,再不走,他怕烬黎和达亚被他抽死。 烬黎和达亚连忙跟上。 “艾拉,你要一起吗?”看着艾拉好奇的神色,蓝映蕖问了问。 艾拉疯狂地摇了摇头:“不啦,我再逛逛。” 这种修罗场,她就不参与了。 她已经感受到蛇兽的怒气了,她在心里为蓝映蕖捏了一把汗。 回到蕊苑的院子后,蓝映蕖指着二楼,对烬黎说:“你自己挑一个房间吧,中间那个是我的,靠左边那个是科尔蒂梵的,其他的你随便挑。需要什么,自己想办法,或者告诉我。” 烬黎二话不说,就挑了蓝映蕖左边的那间,这房间干净整洁,比烬黎以前在雄狮部落住的地方好太多了。 “谢谢雌主!我,我会自己弄好的!我什么都能干!” 科尔蒂梵抱着手臂,靠在主屋的门框上,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精力充沛得碍眼的狮子崽子,尾巴焦躁地在地面上拍打着。 他的雌主,就这么接受了他? 还是这么弱、这么爱哭、这么吵的家伙? 他不爽。非常不爽。 但他能怎么办?他的雌主已经同意了。 他如果现在把这家伙扔出去,雌主肯定会不高兴,说不定又会红着眼睛看他…… 一想到那双含泪的黑眸,科尔蒂梵就感到一阵无力又烦躁的憋闷。 他只能阴沉沉地盯着烬黎,用眼神表达着威胁信息。 然而完全沉浸在喜悦和幸福感中的烬黎,对此毫无察觉,还在欢快地打扫着新房间。 科尔蒂梵:“……”更气了。 蓝映蕖感受到身边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酸气和低气压,心里好笑,伸出手指,悄悄勾了勾科尔蒂梵垂在身侧的手指。 “好啦,”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只是个孩子,而且很可怜。我的第一个兽夫跑了,第二个兽夫总算有个真心实意的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 科尔蒂梵的手指僵硬了一下,没有甩开,但也没回应。 他别开脸,下颌线依旧绷得紧紧的。 罢了。 自己的雌主。 第十九章 烬黎的烤肉技术 其实蓝映蕖收留烬黎的理由很简单。 根本就不是什么被烬黎打动,单纯是因为他是帝王命。 而她身上的毒想要解开还需要紫气。 她不能在科尔蒂梵一个人身上吊死。 “蓝映蕖雌性,那我呢?” 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达亚觉得自己有些碍事,却又不得不开口问道。 “你先住楼下吧,明天就是安抚仪式,到时候那个护卫队的会来当我的贴身侍卫,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安排。” 这般想着,蓝映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天晚上,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和价值,晚饭由达亚和烬黎主动承包了下来。 出乎蓝映蕖的意料,烬黎虽然年纪小,但处理起猎物来却异常熟练老道。 烬黎找来几根粗细均匀、坚韧耐烧的硬木枝,将肉块串得整齐漂亮。 他将肉串巧妙地架在搭好的石架上,与炭火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和科尔蒂梵的烤肉技术比起来更胜一筹。 科尔蒂梵坐在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不满地甩着尾巴。 作为蛇类,一般时候他还是比较抗拒火焰或者热度比较高的东西的。 油脂渐渐析出,滴落在炭火上,爆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发出令人愉悦的“滋滋”声,浓郁的肉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等到肉串表面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泽时,烬黎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皮袋里,宝贝似的捏出一小撮白色的海盐,均匀地撒在肉串上。 盐粒接触热油的瞬间,激发出的复合香气更加诱人。 蓝映蕖感到诧异,来北林城这么久,她见到的一种都是黄色的岩盐。 “这就是你们这次去海城换的海盐吗?” 烬黎点点头:“雌主,这次部落换的海盐很多,都在达亚和我这里,我们还有好多沿途部落换取的东西,到时候都给你。” 达亚安静地烤着肉,对于同伴把他们两个的东西都给蓝映蕖的说法并没有反对。 “就在你们刚刚推的那个木板车上吗?”蓝映蕖有些好奇。 “是的,还有好多花种,雌主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都拿走种上。” 烬黎边说着,边将一些采集来的野果挤破,将果汁涂抹在几串肉上,这种野果带有天然酸甜味,可以增加风味层次。 “我一会再看。”蓝映蕖看着这个肉已经烤的差不多了,她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美味的气味。 因为她和科尔蒂梵资源有限,她又是一个懒蛋,两个人得过且过,根本就没有烬黎经验丰富。 很快,肉串烤好了。 外表金黄油亮,微微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锁住了肉质的原香,混合着果木的烟熏气和恰到好处的咸味,令人食指大动。 烬黎拿起烤得最完美的一串,吹了吹,确保温度适口,这才小心翼翼地递给蓝映蕖。 “雌主,尝尝看。”他脸上带着些许紧张,但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蓝映蕖接过肉串。 她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肉汁饱满,咸香可口,甚至带着一丝果木的清香。 “很好吃。”她竖起大拇指,这手艺堪比她二师兄了。 得到肯定,烬黎龇着大牙,笑得灿烂。 他又赶紧拿起几串品相好的,先递给一直冷眼旁观,一副想尝又拉不下脸来的科尔蒂梵:“科尔蒂梵大人,请您品尝。” 对于烬黎来说,科尔蒂梵救了他的雌主,就是救了他的命,以后都是一家人,肯定要好好相处。 科尔蒂梵烦躁甩动的尾巴停了下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在那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上停顿了一秒,还是接了过来。 蓝映蕖对烬黎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这个烬黎还是很会做人的嘛。 嗯,家庭关系这块,现在突然就不是很发愁了。 达亚早已迫不及待地自己拿了几串,大口啃咬起来,含糊不清地赞叹:“唔!烬黎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每次吃都觉得是享受!” “那当然,雌主,我会的可多了,我还从草食兽人那里学习了煮汤,明天我就给你煮!” 烬黎拍着胸脯,恨不得把所有技能都展现出来,告诉自己的雌主,他不是孬种。 蓝映蕖眼睛跟着亮了起来,她这是捡到宝了啊。 哈哈哈哈,狗天道,想不到吧,你的天命之子也得讨好我。 蓝映蕖笑得太过猖狂,导致之前一直用来压制经脉的毒的灵气有些不稳,她疯狂的咳嗦起来。 “雌主,你没事吧?”烬黎担忧极了。 科尔蒂梵直起身子,靠近了几分。 他有蓝映蕖气脉的权限,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刚刚莫名感觉到蓝映蕖身上有些不对。 “没事。”蓝映蕖强行压下喉咙间的血腥,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天道以后还是少骂一点。 再三确认蓝映蕖真的没事后,科尔蒂梵又盘着尾巴回到了那块被他盘的冰凉的石头上。 吃完晚饭后,蓝映蕖打算把花种种上。 在雨季之前种花,雨季过后就能绽放盛开了。 苗圃不大,用几块表面还算平整的灰白色石头粗略地围了一圈,里面的土壤因为之前的荒废而显得有些板结,掺杂着些许碎石,但依稀还能看出曾被精心照料过的痕迹。 蓝映蕖蹲在苗圃边,拿着一块边缘薄而锐利的石片,有些笨拙地试图松土。 “雌主,我来吧。松土不能这样用蛮力的,得用巧劲。” 烬黎接过蓝映蕖手里那块不称手的石片,换了个角度,手腕用力,精准地将石片楔入土中,然后向上一撬。 一块结实的土块便被轻松翻起,露出了下面湿润的土壤。 他之前在雄狮部落里,经常干这些杂活,经验十分丰富。 “要把这些大土块敲碎,把里面的小石子拣出来,不然种子不好发芽,根也扎不深。”他一边示范一边解释,手指灵巧地在翻开的泥土里扒拉着,捡出几颗小小的碎石丢到一旁。 蓝映蕖学着他的样子,用手将翻起的土块细细捏碎。 把花种撒下去后,烬黎犹豫了一下,他指了指苗圃旁边更向阳的一小块空地:“那里阳光更好。我们可以种点浆果丛,或者埋点甜根茎的块茎。以后成熟了,雌主您坐在院子里就能摘到新鲜果子吃,又甜又方便,比光看花实用多了!” 第二十章 刁难岚栉 “好呀好呀。”蓝映蕖眼睛一亮,这个提议很不错。 北林城只有她刚来的时候给过她果子和绿色叶子的菜,她早就烤着吃完了。 因为过于懒,她和科尔蒂梵谁也没有想着去外面的森林再采摘这些东西。 “那我去拿一些过来,雌主你挑一挑。”烬黎站起来,把自己带来的那个大包裹打开,一股脑把那些种子全都倒在地上。 “啊。”蓝映蕖看到这么多东西,刚刚升起的那点兴致瞬间被一种“好麻烦”的情绪取代。 “要不你看着来?”她试图把选择权推回去。 突然,蓝映蕖有个好主意。 “这样,我正式认命你为我们家土地的管家!以后院子里所有种植的事情,种什么、怎么种、何时收获,都归你全权负责!怎么样?” 她真是个天才!既解决了眼前的选择困难,又把未来的麻烦事都甩了出去,绝对不是因为懒! 烬黎听到这话,金红色的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宠若惊,连声音都结巴了:“真、真的吗雌主?你……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负责?” 管理土地和食物,在兽世可是非常重要的职责! 蓝映蕖连忙点头:“没错,我掐指一算,你堪当重任。” “掐指一算?那是什么?”烬黎歪着脑袋。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可以打理好这里的一切。” 蓝映蕖说着,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了师父平常给她画饼的严肃劲。 她伸出手,虚指了一下那片苗圃和空地:“你看,现在这里还是一片荒芜。但很快,在你的辛勤耕耘下,这里将长出最甜美的浆果,结出最饱满的果实,爬满最鲜嫩的藤蔓!” “我们的院子,将会成为整个蕊苑、甚至整个北林城最富庶、最令人羡慕的庭院!其他雌性都会羡慕我能拥有你这样一位能干又忠心的兽夫!” 这一番话下来,听得烬黎热血澎湃。 他猛地站直身体,胸膛挺起,脸上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拳头紧握。 大声保证道:“我能!雌主!我一定能做到!我一定会把这里变成最棒的土地,让您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最甜的果子!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和掐指一算!” 掐指一算? “咳咳咳。”蓝映蕖被噎了一下,“后面那个不用加。” 这小子,倒是听话,就是什么话都听。 ——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映蕖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最先听到的是住在一楼的达亚,他有些迷糊地坐起来,刚要开门意识到不是在自己家,然后犹豫了一会,敲响了烬黎的房门。 “别敲了。”科尔蒂梵阴沉的声音带着10级兽人的威压从达亚的头顶传来。 达亚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只见科尔蒂梵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黑发微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显然也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并且心情极度不佳。 达亚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科尔蒂梵面无表情,径直来到院门前,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岚栉一身北林城护卫队的标准装束,站得笔直,银白长发高高竖起,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凝结的寒冰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看到开门的科尔蒂梵,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奉城主令,前来接引蓝映蕖雌性前往安抚仪式场地,并履行贴身护卫职责。” 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科尔蒂梵冷哼一声,用身体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声音比对方还要冷上几分:“她还没醒。” 言下之意:等着。 岚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仪式辰时开始,时间紧迫,需提前到场准备。还请……”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科尔蒂梵不耐烦地打断。 科尔蒂梵的尾巴尖在身后不耐烦地轻轻甩动。 他忽然想起昨天雌主随口一提的事情,正好拿来堵这只碍眼的狼。 “正好。”科尔蒂梵金色的竖瞳锁定岚栉,“雌主有件事要你办。” 岚栉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极细微的波动。 “请讲。” 科尔蒂梵侧身,用下巴指了指达亚,他刚刚跟着科尔蒂梵下楼,此刻在院内正努力降低存在感:“他,达亚。雌主的意思,让你给他安排入城居住的身份,再在城里给他找个能养活自己的活计。现在就去办。” 这命令下得理所当然,仿佛岚栉是他们的专属仆从。 岚栉的目光扫过一脸懵的达亚,又转回科尔蒂梵脸上,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抱歉。我的首要职责是护卫蓝映蕖雌性前往仪式场地。此事,需等仪式结束后,由蓝映蕖雌性亲自向我确认指令。” 科尔蒂梵的瞳孔瞬间缩紧,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她的意思。”科尔蒂梵的尾音轻扬,丝丝笑意间带着蛇类阴毒的危险,“我来讲,就好。” 岚栉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科尔蒂梵语气中的意思,依旧站得笔直,重复道:“按规矩,需蓝映蕖雌性亲口确认。否则,恕难从命。” 除非蓝映蕖亲自开口,否则他绝不会在此时离开岗位去办别的事。 达亚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两位大佬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二楼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和不耐烦的询问: “谁啊……吵死了……” “雌主。”一看到蓝映蕖出现在窗户旁,科尔蒂梵蛇尾一摆,就窜上了楼。 然而,蓝映蕖却在窗户旁,不善地看着岚栉。 “不是说要做我的贴身侍卫?怎么我兽夫的话都不听。” 科尔蒂梵一到她身旁,就听到了这句话,脸上被吵醒的郁气都散了。 岚栉攥紧拳头,屈辱感涌上心头,却不得不妥协:“我这就去办。” 科尔蒂梵从身后怀抱着蓝映蕖,强硬地搬着她的脑袋,让她的视线从岚栉身上离开。 “这时候不进行你的计划了?不让他爱上你了?” “怎么?你心疼了?”蓝映蕖翻了个白眼。 “……”科尔蒂梵甩了甩尾巴,被雌主噎了一下,但是他并不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第二十一章 安抚仪式 岚栉带着达亚走后没多久,艾拉就来了。 “这么激动?”蓝映蕖被艾拉的小表情逗笑了。 “当然啦,我期待这天很久了。”艾拉的小脸红彤彤的。 艾拉是这次天灾后逃难到北林城的。 她之前的草食部落被岩浆波及到了,周边的几个城池就接纳了他们。 艾拉今年刚刚成年,还没有参加过安抚仪式。 站在艾拉身后的是北林城给她安排的贴身侍卫。 蓝映蕖瞧了一眼,和艾拉有姻缘线,她惊奇地啧啧了两声。 看起来两个人在一起的过程还挺坎坷的。 烬黎还在睡觉,蓝映蕖和科尔蒂梵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叫他。 艾拉的贴身侍卫在前面带路。 平常叽叽喳喳的艾拉,今天异常安静。 “这么紧张啊?”蓝映蕖看到了艾拉止不住颤抖的下巴,还听到她那牙齿打颤的声音。 艾拉紧张地话都说不出口,紧紧抓着蓝映蕖伸过来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是面试的呢,明明你是面试官呀,振作起来。” 蓝映蕖还是第一次见到胆小成这样的人。 兔子应该不这样吧? 在她的印象里,兔子都是很大胆的。 每次她上山的时候,总有不长眼的兔子精要挑战她,然后被她一张符定在原地。 相比之下,狐狸精或者蛇精什么的,看到她都躲远远的。 “面试?什么意思?”艾拉听不懂蓝映蕖说的话,“是你之前部落的方言吗?” 艾拉知道蓝映蕖和自己一样都是逃难来的,不过蓝映蕖的部落受灾更加严重,听说部落人都死光了,还是她的兽夫会飞才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她就暗暗发誓,她也一定要找一个会飞的兽夫。 艾拉的思绪有点飘远了,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算是吧,面试就是当面测试呀,你当面测试那些雄性,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滚蛋。”蓝映蕖边说边做了个扇巴掌的动作。 “噗哈哈哈——”艾拉被蓝映蕖逗笑了,“有道理,不行的就滚蛋。” —— 安抚仪式被安排在北林城中心的圆形广场。 高大的图腾柱矗立在广场四周,上面雕刻着象征繁育与力量的图案,柱顶燃烧着熊熊火焰。 此刻,这片区域已被城主府的护卫队层层戒严,闲杂兽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围观,唯有参与仪式的雌性及其兽夫、以及获得资格的雄性们方可入内。 北林城的安抚仪式和雄狮部落一样,只有成年且等级达到6级的雄性才会参加。 可惜雌性稀少,有些雄性参加了一轮又一轮都没有被选中,所以他们每一次都卯足了劲,要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 广场中央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地面被夯得坚实平整。 空地四周,呈环形均匀安置着十七张宽大而舒适的座椅。 这些座铺着厚实柔软的崭新兽皮,甚至每个座位旁都配备了一张小石几,上面摆放着新鲜的果子和清甜的泉水,彰显着雌性在此刻至高无上的地位。 蓝映蕖和艾拉到的时候,大部分雌性已经到了。 三三两两结伴坐在一起。 本来均匀摆放的座椅被她们挪动,相熟的好姐妹挨在一起。 这些雌性中不乏有一些年纪大的雌性。 在兽世,收下20个兽夫或者生下一个雌性后,就不再强制雌性继续收兽夫了。 这些年龄大的雌性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能真正收雄性的也就10个左右。 蓝映蕖望向外面人头攒动的雄性们,摸摸摇了摇头,这场面,让她想起了人才市场。 倒不是她去过,只是听师兄和师姐们提起过。 太恐怖了。 她打算这个雨季好好修养一番,等到灵气充盈一些,就和科尔蒂梵找个山洞住去。 这一年三季,一季一个兽夫,她可承受不住。 等到雌性都落座后,参加仪式的雄性才排着队等候在城护卫队包围圈的外面。 这时,北林城主走向了中心。 霎时间,所有的交谈声都停止了。 火焰噼啪燃烧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所有目光都聚焦于中央。 北林城城主用洪亮的声音,吟诵起古老而冗长的祷词,向兽神祈求庇护与指引,愿此次仪式能为部落带来新的生机与力量。 祷词结束后,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端坐的雌性,最后朗声宣布: “安抚仪式,正式开始!” “愿力量得到安抚,愿血脉得以延续!” 他的权杖重重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敲响了战斗的鼓点,也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城护卫队打开一个口子,雄性们有序入场。 “不是说鲛人会来吗?” 仪式开始的时候,艾拉就叫她的贴身侍卫把她的座椅搬到蓝映蕖旁边了。 “你还没死心啊。”蓝映蕖托着下巴,对中间扭着屁股展示自己力量的雄性丝毫提不起兴趣。 “我确实不会收鲛人做兽夫啦,可是他们实在好看,多看看也好啊。” 艾拉有些失落。 仪式一开始,她还是有些激动的,可是随着雄性们千篇一律的展示,她也感到无聊了。 “那确实。”蓝映蕖点头,鲛人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兽人种族了。 什么东西? 蓝映蕖头还没点完,就感觉有某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是科尔蒂梵的尾巴尖。 再回头,果然看到了科尔蒂梵阴沉的双眸和有些暴躁的紫气。 醋包。 蓝映蕖默默评价。 “不过,我觉得我兽夫比鲛人更好看。” 蓝映蕖回过头来,用科尔蒂梵一定能够听到的声音对艾拉说道。 艾拉一副我懂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喟叹。 就在这时,周围的雌性发出了抽气声。 蓝映蕖好奇地看过去。 “说曹操曹操到啊。” 护卫队为鲛人王一行开辟了新的通道。 8名10级鲛人一出,就把在场所有雄性的气势压了下去。 更遑论,他们抬着的那个精致步辇中散发的威压,直叫人想要臣服。 这滔天的紫气。 蓝映蕖咬着后槽牙。 狗天道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把所有气运都压在一个人身上,其他人天生就是吃苦的命呗? 第二十二章 她能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 步辇在北林城主的身旁停下。 紧接着,身后跟着的侍卫把他们合力抬着的一个的白色贝壳,轻轻放置在步辇前方。 那贝壳巨大得足以容纳一人端坐,表面光滑,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所有兽人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步辇轻纱微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撩开了纱幔。 下一刻,鲛人王渊蜃,缓缓自步辇中现身。 他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落座于那巨大的白色贝壳之中。 现场再次不可避免地响起了抽气声。 对于绝大多数陆地兽人而言,鲛人只存在于遥远传说和商队带来的只言片语中。 深海鲛人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神秘莫测,几乎从不踏足内陆。 寻常陆地兽人一生可能都无缘得见其真容,只有在特定时间的海边城池才能见到鲛人。 上次蓝映蕖也只是简单一瞥,此刻鲛人王从步撵中出来,她才惊讶的发现他腰部以下,并非双腿,而是一条极其华丽炫目的巨大鱼尾! 鱼尾自然垂落,尾鳍宽大而飘逸,轻薄透明。 那鱼尾的长度几乎超过他上半身的两倍,鳞片底色是靛蓝,光线流转间,整条鱼尾折射出如梦似幻的光泽,华丽耀眼。 他慵懒地倚靠在巨大的贝壳王座之中,蓝色偏紫的瞳孔从在场的雌性扫过,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艾拉已经看得完全呆住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连呼吸都忘记了。 其他雌性也不能例外。 然而,与雌性们的惊艳和痴迷截然不同,在场的雄性们,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搞什么?来抢风头吗?” “就是!我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展示肌肉和力量,他倒好,往那儿一坐,摆弄点亮晶晶的石头和布,雌性们都只看他了。” 熊兽瓮声瓮气地附和,语气充满了愤懑和不平。 他刚才徒手劈碎巨石的表演,本以为能够吸引雌性的视线,结果全被抢了风头。 “嗤,一条离了水就得死的鱼,跑到我们陆地来摆什么谱?” 鹰族雄性站在稍远的柱子上,抱着双臂,语气尖锐。 这简直是在玷污安抚仪式的神圣性! 眼看雌性们都被那深海来的家伙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有心思看他们的表演? 北林城城主什么都没说,尽管雄性们不满,仪式还在照常进行中。 但是,根本没有雌性去关注那些雄性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鲛人王吸引。 不得不说,那鲛人王真的生的极美却又不阴柔,是蓝映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了。 “好奇怪呀,为什么鲛人王有尾巴,其他鲛人没有尾巴呀。” 艾拉凑到蓝映蕖身旁疑问道。 “可能其他人血脉不纯吧。”蓝映蕖眨眨眼睛,鲛人王紫气浓郁,鲛人血脉纯正。 鲛人王她算不了,其他鲛人她还是能算的。 以前的鲛人族应该是可以和陆地兽人交配的,这样生下来的鲛人,血脉会被稀释,鲛人的特征就越来越少了。 鲛人族发现了这一点,逐渐就不允许和外族结契了。 “啊,这样吗?”艾拉有些崇拜蓝映蕖,她懂得好多东西啊,虽然大部分她都听不懂,但就是觉得有道理。 一名北林城护卫队的成员匆匆走到北林城城主身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北林城城主脸上露出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扬声道:“让她进来。既是逃难而来的雌性,北林城自当接纳。”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护卫队让开一条通道,一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惊惶与疲惫的雌性,在一个同样狼狈的雄性护卫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场地。 蓝映蕖看到那雌性的脸时,微微挑了下眉。 是熟人。 雄狮部落的雌性之一,好像叫……莉娜? 以前经常跟在百优身后,没少对痴傻的原身翻白眼。 莉娜显然还没从灾难的恐惧和长途跋涉的艰辛中完全恢复,她怯生生地走到场地中央,对着城主行了个礼。 “你是从哪个部落来的?”狮心城主按照惯例询问道。 莉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回、回城主大人,我来自雄狮部落……呜呜呜……部落,部落没了……全都没了……” “雄狮部落?”北林城城主沉吟了一下,“我们城里刚刚也接纳了一个雄狮部落的雌性。听说你们那里火山爆发,灾情严重。你能逃出来,实属不易。” 莉娜抽泣着:“幸好我这个一个兽夫是鹰族,他会飞,拼死带着我逃了出来。” 场中响起一阵同情的唏嘘声。 天灾无情,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然而,莉娜的哭泣声忽然顿住了。 “还有雄狮部落其他雌性?” 居然还有人活着吗?她记得全都死光了呀。 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环形座椅区域,没有眼熟的身影。 倒是她的兽夫,手指猛地指向科尔蒂梵:“蛇!是那条蛇兽!城主大人!就是他!当初就是他闯进我们部落,打伤了好多守卫,强行抢走了一个雌性!”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科尔蒂梵和蓝映蕖身上。 科尔蒂梵的尾巴不耐烦地抽了一下地面。“麻烦。” 鹰族雄性眯了眯眼,猛地愣住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惊人的事情,连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她……她不就是那个被抢走的傻子雌性吗?!不对!你……你……我想起来了!就是她!在部落的时候,就是她!救活了一个已经完全野兽化的雄性!我当时就在旁边!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能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 刹那间,整个安抚仪式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蓝映蕖皱着眉,她想抽死这个雄性。 北林城城主惊得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那个蛇兽之前完全野兽化,就是被她旁边的雌性救下来的。” “兽神在上,居然有这样的雌性。”北林城城主朝蓝映蕖走了过来,“既然你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不如给我们展示一下?” “怎么可能?城主大人,哪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肯定是他记错了。” 蓝映蕖咬牙切齿,手指微动,聚气画了一个听话符,弹到了北林城城主身上。 北林城城主眼神突然清澈:“说的没错,一定是你看错了,以后,谁都不许传这种谣言,世界上怎么会发生拯救完全野兽化的雄性的事呢?” “是吗?” 这时,那一直没有开口的鲛人王,突然出声了,他托着下巴,声音和传说中的海妖一样清脆动人。 第二十三章 和我回南海玩玩吧 “我倒是对这件事很感兴趣。”渊蜃明明离她有一段距离,可那声音却好像贴着她耳朵发出来的。 蓝映蕖眯了眯眼,不对劲啊,她小看这个世界了。 还以为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原始世界。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 海妖? 还以为这种生物只存在于传说呢。 之前真是看走眼了,也怪她先入为主以为这只是普通兽人世界,兽人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妖呢? 蓝映蕖没有轻举妄动,在她面前,所有兽人都保持着静止不动的状态。 眨眼间,那本来还和她有些距离的那张绝美面庞就近在咫尺了。 蓝映蕖瞪大了眼睛,向后退了几步。 好强的海妖。 在她都没有发现的情况下,她居然已经来到了这鲛人王的面前。 “听说陆地上有一位圣雌,能赐予鲛人双腿,你知道吗?”渊蜃抬起蓝映蕖的下颌,鼻尖贴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蓝映蕖眸光一转,后退挣脱,装作惊恐害怕地样子,跌坐在地上:“我不知道,别杀我,呜呜呜呜。” “……” 渊蜃看着蓝映蕖拙劣的表演,单手撑着脸,突然低笑出声:“知道吗宝贝?每个说谎的陆地兽人…” 他骤然前倾,长发如海藻般扫过蓝映蕖面颊:“都会变成珍珠的养料呢。” 伸出手指,他点了点蓝映蕖心口:“别装了,你的心,可骗不了我。” “哦。” 蓝映蕖拍了拍蛇蜕裙上的灰,麻溜地站了起来。 她没听清渊蜃前面说的什么,但她确实有办法帮他幻化双腿。 会蛊惑人心的海妖,能看透人心的真实想法。 那有些难缠了。 “……”渊蜃放下手,倒是个神奇的雌性,一般人被他揭穿都会尴尬不自在,或者是下意识反驳,“你倒是脸皮厚。” 蓝映蕖没理会他,她陷入了沉思。 鲛人王是sb。 鲛人王是sb。 鲛人王是sb。 “真是失礼啊,你在心里骂我?”渊蜃突然用尾鳍卷起贝壳的海水,浪花狠狠拍打在蓝映蕖脸上,“看来需要教教你怎么和我说话呢~” 读心术? 蓝映蕖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 要是读心术可有些麻烦,但是还好,应该和会读心术的鬼差不多,对付鬼,她什么经验都有。 她在心里构想:倒数三秒后,我要画一张定身符,然后冲过去把他的贝壳掀翻。 3、 “你想要对付我?”渊蜃感受到了蓝映蕖的心里波动,有些好笑。 2、 “就凭你一个雌性?”尾鳍漫不经心搅动水流。 1。 “真可爱呢~” 回应渊蜃的只有突然被掀翻的贝壳,和贝壳中储存的冰冷海水。 蓝映蕖满意极了。 测试完毕。 这货不会读心术。 渊蜃猝不及防被水浪掀翻,整条鱼被倒扣在贝壳里,他气极,却勾起唇角:“有趣的小把戏~” 遭了。 给帝王命贴符的报应来了。 紫气反噬,她的气脉受到了严重冲击。 但是她不后悔,这条鱼明显就没打算放过她,她刚刚让他丢了面子,此乃先胜。 蓝映蕖一口鲜血吐出,紧接着窒息感瞬间袭来。 “真是不乖,既然你找死……” 口腔中的血腥混着海水的咸腥。 “那就,和我回南海玩玩吧~” 昏迷前,蓝映蕖听到了这一句话。 —— “雌主?” 科尔蒂梵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的雌主就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北林城城主同样懵逼,蓝映蕖气脉受到冲击,听话符也消散了。 “蓝映蕖雌性呢?” 所有兽人都看到了,蓝映蕖雌性凭空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 “鲛人王也不见了!” 有雄性大喊。 那贝壳还倒扣在地上,但是贝壳里的人却不在了。 只剩下8个鲛人侍卫还留在原地。 这场面,傻子也能看出来是鲛人王带走了雌性。 北林城城主神情严肃,虽然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公然抢他们北林城的雌性,就算是神秘的鲛人王,他也不能原谅。 “所有10级兽人,拿下他们8个!” 岚栉刚刚安排好达亚,赶来安抚仪式现场,就听到了北林城城主的命令。 他一秒都没有思考,转身就朝那8个鲛人兽人攻去。 10级兽人虽然稀少,但是北林城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再加上盛怒之下的科尔蒂梵,那8名鲛人被押送大牢。 出了这样的事情,安抚仪式被迫停止,推迟到了明天。 岚栉拦住科尔蒂梵:“我们会审问鲛人,请你不要妨碍护卫队工作。” 科尔蒂梵很冷静,他一直都是一条冷漠的蛇。 那鲛人王肯定是看上了蓝映蕖救他的能力,那么她就没有生命危险。 “问问他们住在哪,怎么找到鲛人王。” 科尔蒂梵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要去把雌主带回来。 他的雌主他知道,她离不开他。 审讯很快结束了,没有什么结果,他们什么也不说。 科尔蒂梵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他要自己去找。 “我也去。”艾拉一直站在旁边等待,她唯一的朋友失踪了,她非常担心。 “艾拉雌性,你就不要凑热闹了,安心等着明天的安抚仪式吧。” 没等科尔蒂梵回答,其实他也不会理艾拉,北林城城主先开口了。 “岚栉,你身为蓝映蕖雌性的贴身侍卫,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你去找回蓝映蕖雌性。” 岚栉低垂着头:“是。” “带上我!”烬黎来晚了一步,他万分痛恨自己为什么这么能睡。 昨天才刚找到雌主,今天就又要分离。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我也一定要去,你不带上我,我就自己偷偷去,我是映蕖最好的朋友,如果我出了事,映蕖知道的话,她肯定会伤心的!” 从前都不敢直视科尔蒂梵的艾拉,鼓起她人生最大的勇气威胁起了科尔蒂梵。 科尔蒂梵觉得自己尾巴尖有些痒,他忍住了。 “我也去。”达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烬黎,我们是好兄弟,你去哪我去哪。” 烬黎没想到达亚这么义气:“好兄弟。” “……”北林城城主有些无语。 他看着艾拉,张了张嘴。 “不用劝我,除非你把我关起来,不然我一定会偷偷去的。”艾拉梗着脖颈,一副不肯退让的样子。 “辛普森,你是艾拉的贴身侍卫,你一定要照顾好艾拉。” 北林城城主妥协了。 辛普森像岚栉一样,低着头:“是。” 科尔蒂梵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麻烦。” 当晚,一行6人飞快地出了城。 所有人都化作兽形,全力赶路,向着南海奔去。 艾拉坐在辛普森的兽形上,感受着凛冽的夜风,心里的担忧一分都没有少。 那个鲛人王,好厉害啊。 那是兽神给他的能力吗? 她们真的能救回蓝映蕖吗? 艾拉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对不对,但是她已经把蓝映蕖当作了亲姐姐。 第二十四章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渊蜃端坐在王座之上,面前一个巨大的气泡包裹着蓝映蕖。 他轻轻戳了一下面前的气泡,道道涟漪顺着他的指尖漾开。 蓝映蕖此刻十分冷静,在渊蜃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符已经画好了。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 敢羞辱她,她拼死也要拉上渊蜃垫背。 “王。”鲛人族的老祭司吐着一串细密的水泡游近,声音被水波滤得模糊,“推算已毕。” “你可算清楚了?她就是能给我双腿的圣雌?” 渊蜃淡淡地开口,语速不快,语调轻缓。 鲛人没有野兽化的说法,也没有很久未诞生雌性,这些都是骗陆地兽人的说辞。 之所以在陆地城池那么说,是因为祭司算到能赐予他双腿的圣雌降生了,他想要找到圣雌。 他想要双腿,而不是被禁锢在这海里。 整个海里,只有他一个鲛人没有双腿。 这是鲛人王的象征,他的尾巴更大,力量更强,甚至拥有超然的时空能力和蛊惑人心的力量。 但他,贪心。 海里待腻了,他还想要双腿,去看看陆地的世界。 “确是她无疑。”年迈的祭司颤巍巍地确认。 蓝映蕖好奇地看过去。 鲛人族也有人会玄学吗? 随即,她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这也是一只海妖,身上没有灵气,估计能力是预知之类的吧。 “想活吗?”渊蜃轻轻勾唇,掀眸看着蓝映蕖,那张极美的脸吐出了冰冷的话语,“臣服于我,就让你活。” “不然,你就去死~”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突然恨得牙痒痒,她舔了舔后槽牙。 这张脸确实好看,要是上面再有一个她的巴掌印就更好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科尔蒂梵待久了,她现在也手痒想抽人。 “做梦。” 蓝映蕖是想活着。 不然她也不会救科尔蒂梵,让他带自己活下去。 可是,那前提是她乐意。 这个该死的鲛人居然还想威胁她,上一个威胁她的人还是鬼?反正最后连灰都不剩。 她记仇,向来睚眦必报。 让她屈服在这条鱼的淫威下? 绝不可能。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了做鬼,就行了。 就算做鬼,她也是最厉害的鬼。 “这么有骨气?”渊蜃直起了身子,指尖轻轻敲击气泡,气泡上涟漪一圈圈漾开。 他是鲛人王,这海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听他的,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忤逆过。 “你该不会,还没弄清现实吧?” “乖~臣服于我,臣服于深海之主,是你的荣幸,我的宝贝。” 对啊,臣服于他,这可是鲛人王,臣服他不是应该的吗? 蓝映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她直觉不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涟漪。 良久,把那股莫名想要臣服的欲望压了下去。 好一个蛊惑人心,差点着了他的道。 蓝映蕖再睁眼,嘴角溢出鲜血,那些用来维持经脉,吊着她生机的灵气被强行剥离。 疼痛感几乎要压垮她。 但她依旧站的笔直。 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连感符随着灵气打入了渊蜃体内。 双手结印,这个符不是像定身符那样简单的一次性符咒,而是绑定终身的。 对于帝王命来说,这个符咒的力量会有所衰减,但也足够了。 给帝王命下符,遭到的反噬是异常强烈的,她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咒成,符应。 蓝映蕖彻底维持不住,缓缓跌落在气泡。 渊蜃对她虽有设防,但蓝映蕖的招式属实诡异。 他惊讶,却为时已晚。 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比如,那个蜷缩在地上的渊蜃,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嚣张的样子。 连感符,顾名思义,就是把两个人的感官连接在一起。 这是蓝映蕖刚刚分析局势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海妖她不怕,最惨也是个同归于尽。 帝王命却属实克制她,她杀不掉这鲛人王。 她心里想了一圈对策,最好的方案就是连感符。 蓝映蕖本来就中了剧毒,经脉寸断的撕心裂肺的疼,再加上被紫气反噬的痛,全部一比零点五地加到了渊蜃身上。 身为一直顺风顺水的鲛人王,哪里受过伤。 这些疼痛对他来说,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费力地睁开眼,气泡里的雌性满口鲜血,却笑的诡异,看起来异常恐怖。 “比、你、有、骨、气。” 昏迷前,他听到了那雌性带着笑意的声音。 “王!王!”鲛人族祭司根本不知道短短几秒钟里,他的王已经和那个雌性较量了一个回合。 他一把年纪,想要扶起渊蜃,却也扶不起来。 渊蜃平时不喜欢太多人来他的王宫,他身边的侍卫被他带到了陆地,现在王宫里都没有别人,他还得现找,只能自己跑去通知巫医。 鲛人王撑不了的疼痛,蓝映蕖是他的两倍。 她也是在强撑罢了。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这是? 紫气? 蓝映蕖感觉到自己气脉里的紫气开始变多了。 这是科尔蒂梵的紫气,顺着她之前给科尔蒂梵留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了进来。 应该是科尔蒂梵此刻正在担心她。 蓝映蕖眼睛一亮,来的正是时候。 蓝映蕖立马打坐,调动这些紫气开始修复经脉。 疼痛感逐渐缓解,但这只是缓兵之计,趁着那鲛人王还晕着,她得抓紧时间补充灵气。 真是烦这种自命不凡的天道之子,顺风顺水的人生真的好吗? 帝王命逐渐都变了调,空有一身气运加成,根本不懂人间疾苦。 一边打坐,蓝映蕖一边看着天眼观察着。 亚特兰蒂斯。 蓝映蕖看到自己所处的环境时,脑海中蹦出了这个单词。 和师姐天天在嘴里念叨的亚特兰蒂斯一样。 也不同,反而和辉煌时期的亚特兰蒂斯一样。 巍峨的王宫,矗立在海底。 那些由纯白与漆黑巨石无缝砌成的宏伟墙壁,在幽蓝的海水下呈现出一种冷峻而庄严的质感。 巨大的廊柱一路向上,支撑起望不到顶的穹隆,柱身上精细繁复的雕纹。 从那巨大的窗户向外望去,时不时,还能看到几条深海丑鱼。 “你对我做了什么?” 悦耳的声线再度响起,却只让蓝映蕖心生厌烦。 渊蜃比蓝映蕖想象中醒的早,甚至那老祭司都没有把巫医叫来,他就已经醒了。 蓝映蕖闭目,不理他。 渊蜃游到气泡旁边,眼神晦暗地看着她。 昏迷之前,蓝映蕖的话还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回想蓝映蕖的状态,他眯了眯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竟敢,用如此卑劣的连接?” 渊蜃绕着气泡转了一圈,薄唇轻轻勾起,很好,是他小瞧了。 这个雌性成功引起了他的胜负欲。 还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的蛊惑下保持清醒。 “别得意,宝贝。” 同时,他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个雌性就是他要找的圣雌。 圣雌是大陆最古早的传说了,传说圣雌拥有沟通兽神的能力,能为大陆带来福祉。 既然找对就好,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臣服。 武力不好用的时候,他还可以打心理战。 毕竟,他的第二个异能就是蛊惑人心。 那,就看她的内心够不够强大了。 渊蜃手一挥,把装着蓝映蕖的气泡推到了王宫深处,最黑暗的地牢里。 第二十五章 哄鬼 “这是什么?地牢怎么来了雌性?” “陆地雌性,我从来没见过陆地雌性。” “她犯什么错了,怎么被抓到海里了?” 耳边冤死鬼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蓝映蕖有些心烦。 这海里的灵气不多,她吸纳速度比在陆地差了许多。 周围一片黑暗,深海之中,连一处发光点都没有。 蓝映蕖知道这鲛人王是什么意思。 黑暗,会剥夺人类的感官。 视觉是获取外界信息的重要途径,黑暗环境下视觉信息缺失,大脑需要花费更多精力来处理其他感官信息,以了解周围环境。 这会导致注意力分散,难以专注于某一件事情。 为了弥补视觉信息的缺失,大脑会自行创造一些虚假的感觉和图像,从而导致幻觉的产生。 这些幻觉可能包括看到模糊的身影、听到奇怪的声音等。 在加上这些冤死鬼,进入地牢的人,很难不疯。 心理战吗? 蓝映蕖笑了笑。 看来这个鲛人王也就这两把刷子了。 他看起来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性。 蓝映蕖仔细分析回忆她被带到南海之前的遭遇。 她记得,除了她,当时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时间暂停吗? 不可能,那种能力太逆天了,海妖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那应该是某种让人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心术。 她记得师姐说过,之前有人见过海妖,只见了一眼,就白了头。 其实那一眼,他见了70年。 海妖施展的心术,将时间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扭曲,让他在恍惚之中历经了大半生。 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也很逆天。 不过一些大妖甚至鬼魂都有这样的能力。 和时间暂停比起来,也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鲛人王不能在陆地行走,就算他有空间移动的能力,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危害。 顶多每天在海里跑一跑。 越是强大的能力施展起来需要的代价就越多。 蓝映蕖猜测,他短时间内,肯定使不出第二次。 “我好想咬她啊。” 一只绿色尾巴的鲛人鬼凑近蓝映蕖,他的脸贴在气泡上,从蓝映蕖的角度看,整个鬼脸都扭曲了。 “她看起来好香。” 一只蓝色尾巴的鲛人鬼流着口水,它围着气泡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吓吓她吧。”绿尾巴鬼提议。 “现在就吓吗?这是雌性哎,会不会有些残忍。”蓝尾巴鬼有些纠结,还有些不忍。 “你难道不想吃了她吗?趁着里面那个厉害的没发现她,把她吓死了,她就是我们的了。” 绿尾巴鬼用力钻着,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去。 可是他怨气不够,靠自己不能显形,必须要和蓝尾巴鬼一起,才有效果。 “快点啊,别犹豫了。”绿尾巴鬼要馋死了。 蓝映蕖不动声色,眼睛没睁,却悄悄开了天眼。 里面还有更厉害的鬼? 漆黑的深海里,连一道水波都没有,只有几个被铁链栓住的鲛人偶尔动一动,看起来也没有几天可活了。 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里,死亡或许是唯一的解脱。 可惜,鲛人王的计划注定要落空。 比起用眼睛看,蓝映蕖更喜欢用天眼。 天眼观气,万物皆有气。 这海水中微薄的灵气,气泡外两只鬼的怨气,不远处鲛人的生机气,她都看的清清楚楚。 再往远处看,蓝映蕖看到了更多怨气深重的鬼。 而另外一边,蓝映蕖看到了很多血脉更纯的鲛人,应该是看守这里的侍卫。 看来鲛人王没有给她关太深。 她应该在地牢边缘。 蓝映蕖缓缓睁开了眼睛。 鲛人果然美啊,这一只冤死鬼即使面目狰狞地贴在她的气泡上,也能看见那长睫毛,那大双眼皮,那高挺的鼻梁,一看生前就是条美人鱼。 蓝映蕖伸出食指,半晌没有说话。 “我怎么感觉她能看见我啊?”绿尾巴鬼突然把脸从气泡上拔下来,看向蓝尾巴鬼,“你干的?” 蓝尾巴鬼连忙摇头:“没有,我才没有那么残忍。” 绿尾巴鬼转过头来:“那……啊——” 只见蓝映蕖那张脸贴着气泡边缘,和他的脸就隔了一层薄薄的气泡。 然后,俏皮地向他挥了挥手。 绿尾巴鬼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珠子凸出来,顺着海水飘远了。 他爱美,即使生前死的很惨,也一定要维持最美的样子,他大部分怨气都用来干这事了。 对眼珠掉落变丑这件事情的恐惧,大过了蓝映蕖贴脸的惊吓。 于是,他一边尖叫着,一边捞回来,把眼睛又按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蓝尾巴鬼跟着尖叫。 “嘘。”蓝映蕖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两只鬼安静点。 就这胆子还想吓人,真是她遇到最废物的鬼。 一般遇到这种鬼,她都懒得看一眼。 这两只鬼也就是运气好,要不是她现在被困,哪有幸能够和她说话。 “你们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蓝映蕖开口问着,虽然她不认为这俩鬼能知道,但是死马当活马医嘛。 “你,你能看见我们?你已经死了?”蓝尾巴鬼惊奇地绕着气泡又游了一圈。 蠢货。 蓝映蕖在心里骂着。 “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如何从这里出去,这里离岸边有多远?” “不行的,我们死了以后就离不开这里了,就算游远一点,也会莫名其妙回来。”绿尾巴鬼开口,“不如你让我把你吃了。” “我没死。”蓝映蕖头一次这么有耐心,和这俩弱智鬼解释,当然这俩人的外貌占一大部分原因。 对于美人,她总是多一点耐心。 “如果,我能让你们游的更远,你们能帮我打听吗?” 她贴在气泡上,开口诱惑他们。 “怎么可能?”绿尾巴鬼第一个不信。 “真的吗?”蓝尾巴鬼凑近了几分。 他有喜欢很久的雌性,他想再见见她,如果这是真的,他愿意打听一下,他记得之前听别的死掉的鲛人说过,他其实能逃出去,就差一点。 “当然。”蓝映蕖点头,科尔蒂梵的紫气还在,画个符不成问题。 “可以让我试试吗?”蓝尾巴鬼有些激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去帮你打听。” “没问题。”蓝映蕖勾唇轻笑,指尖紫光一闪,一道符打入了蓝尾巴鬼体内。 “时效是1刻钟,你飘快点,快去快回。” 第二十六章 已经关了她一个月了,她服了吗? 十分钟后,跟着蓝尾巴鬼一起去的绿尾巴鬼先回来了。 “你说的居然是真的,他比我游得更远。” 蓝映蕖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当然。” “你是圣雌吗?我第一次见活着的兽人能和我们这些已经死了的鲛人说话。” 绿尾巴鬼规规矩矩地扶着气泡,看着里面的雌性。 “鬼,你们这些死了的人,有新的称呼,叫鬼。” 所以别在她面前说那些加了一堆定语的话了,和绕口令似的。 “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怎么知道?” “先别说那些了,你能告诉我圣雌是什么吗?” 这是蓝映蕖第三次听到“圣雌”两个字了。 第一次是科尔蒂梵质问她的时候。 第二次是鲛人王念叨的。 第三次就是现在。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里面强大的死…鬼说的,祭司算出来圣雌将要降临,她有沟通兽神的能力。” 蓝映蕖等了一会儿,见绿尾巴鬼还没有往下说,她开口问道:“然后呢?” “没了啊,就这些。” 绿尾巴鬼疑惑,她不是圣雌吗?她难道自己不知道? 沟通兽神? 那圣雌说的应该不是她。 如果她都能做到和神沟通了,她肯定第一步先把神踹了自己坐上去,哪可能甘心当一个传话筒。 一刻钟后,蓝尾巴鬼回来了。 “现在,你们可以帮我了吗?”蓝映蕖轻轻勾唇。 “我们帮你之后,你能让我们自由吗?”蓝尾巴鬼讨价还价。 蓝映蕖脸色一沉,轻哼一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这种级别的小鬼都敢和她讨价还价了。 “我倒是能做到,你能保证帮的到我吗?” 蓝尾巴鬼重重点头:“我之前听别的鲛人说过,他有办法逃出去,还差点成功了,我现在就去问问他。” 说完,蓝尾巴鬼就飘走了。 “你呢?你还不走?”蓝映蕖看着绿尾巴鬼。 绿尾巴鬼摇着尾巴,问出了他好奇的问题:“出了地牢,你要怎么办?靠这个气泡上岸吗?离开鲛人国气泡就破了。” “……” 蓝映蕖也不知道,但是她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还有,你真的是圣雌吗?你能不能问问兽神,我还能活吗?为什么……” “闭嘴。” 蓝映蕖为数不多的耐心告罄。 “滚开。” 蓝映蕖随手挥出一道符,绿尾巴鬼惊恐地飘出了数十米。 他想靠近,却好像被什么挡住,再不得寸进。 黑暗会让人失去对时间的感觉。 蓝映蕖只能靠着自己吸纳灵气的速度来微微估计。 蓝尾巴鬼已经告诉了她出去的方法。 同样,她也信守承诺,给了他自由。 他的怨气不深,执念却重。 了却这桩执念后,他自会入地府投胎转世。 出去的方法很简单粗暴,是之前的犯人接力挖的地道。 在海里挖地道,要考虑压强,岩石结构等,并不容易。 这些犯人还挺厉害,还真让他挖出来了。 蓝映蕖去看过,那地道太小,她的气泡太大,行不通。 这海里压强过深,她肉体凡胎,离了气泡活不了多久。 除非,她能恢复巅峰实力,画个阵出来。 要不然科尔蒂梵再给她输送些紫气也行。 —— “算明白了?” 渊蜃慵懒地托着下巴,蓝色的长发如海藻般在王座扶手上散开,看似随意地问着下方的老祭司。 老祭司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吐出的水泡都带着惶恐:“王,老臣,老臣愚钝,你和圣雌之间同感之事玄奥异常,一时难以勘破……” “难以勘破?”渊蜃缓缓抬起眼,深蓝近紫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一个月了。整整三十个潮汐轮回,你告诉我,你还在‘难以勘破’的阶段?” 他微微前倾身体,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您老人家年岁太大,该褪鳞归墟了吧?” 老祭司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瘫软在地:“王息怒!实在是那雌性所用之法闻所未闻,是兽神的力量啊。” “够了。”渊蜃不耐地打断,优雅地一甩尾鳍,从王座上悬浮而起,“无用就是无用,借口只会让你的无能显得更加可笑。” “已经关了她一个月了,她服了吗?”渊蜃自言自语,轻笑一声,“关了一个月,暗无天日的地牢,再硬的骨头也该被磨平了锐气。” “该去看看我的圣雌是否学会了,该如何恭敬地同我说话。” 他摆动着巨大的尾鳍,不紧不慢地游向王宫深处的地牢。 幽深的廊道两旁,守卫的鲛人士兵恭敬地垂下头颅,为他让开道路。 然后,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那个本应囚禁着蓝映蕖的巨大气泡依旧悬浮在那里,表面流光微转。 然而—— 气泡之内,空空如也。 哪里还有蓝映蕖的半点儿影子? 只有水波在空荡的气泡里缓缓流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信与傲慢。 渊蜃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海水开始波动。 “她呢?” 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渊蜃的喉咙深处挤出。 “没用的废物。”他深吸一口气,维持语气平和。 “找!我就不信,她能从这深海里逃走。” 在地牢某一处的地底,蓝映蕖周身自动拨开海水,沿着甬道前进。 她本来不想今天走的。 一个月前绿尾巴鬼看蓝尾巴鬼自由了,便自告奋勇,他也想要自由。 蓝映蕖就让他去监视鲛人王。 在鲛人王不知道的情况下,蓝映蕖已经把鲛人王每天干了什么都摸透了。 这鲛人王比她还无聊,每天就是坐在王座看鱼,要不就摆弄他那几颗珍珠。 怪不得他想要双腿上岸呢。 一得知他要来找自己,蓝映蕖就急匆匆地跑了。 让她臣服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鲛人王发现黑暗并不能影响她的心智,肯定会把她带走,换一个方法折磨,她不一定能够应付的了。 海妖蛊惑人心的手段很强,潜移默化就能改变人的心智。 所以她不得不跑。 “蓝映蕖,跑快点,他们快要来了。” 绿尾巴鬼飘在她身后催她。 蓝映蕖没理,但是加快了脚步。 因为海底地质结构的原因,这条地道纵向深度很深,防止地道被水压破坏。 蓝映蕖跑了半天,连一半都没有跑完,就听到蓝尾巴鬼说,鲛人侍卫发现了地道。 “……” 真是无语,这地道存在怎么久,他们都没发现。 为了找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一看这侍卫平时就不用心。 下属无用,多半是领导无能。 这鲛人帝王,算是让天道养废了。 ? ?感谢宝宝们的推荐票和月票,祝大家暴富! 第二十七章 又被抓回去了 “完啦,你跑不掉了,他们追上来了。” 绿尾巴鬼不受海水阻力影响,飘的很快,时不时给蓝映蕖播报那些侍卫和她的距离。 蓝映蕖攒了一个月的灵气。 这一个月里,科尔蒂梵的紫气就没有断过,而且越来越多。 他一定很担心自己。 她和科尔蒂梵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除去她昏迷的三个月,满打满算他俩也就接触了10天。 科尔蒂梵贯穿了她来到这里的所有时间。 他其实很少说话,蓝映蕖话也不多。 两个人一般都是找个地方躺下,各干各的事。 蓝映蕖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充气”的床伴。 之前说的那些科尔蒂梵的好话都是骗他的,玄门弟子贯会说假话,因为真话往往不是人们爱听的。 说不动容,是假的。 如果不是内心里真的担忧,这些紫气不会时时刻刻的充盈她的气脉。 蓝映蕖决定,等她逃出去,要对科尔蒂梵好点。 前提是—— 她能逃的出去。 蓝映蕖脑海中转过许多个方案。 给自己贴隐身符? 不行,这甬道就这么窄,隐身又不是消失。 而且这里黑暗本就看不见,只要碰到她,侍卫肯定会把她带回去。 隐身没用。 在这里布个阵,让他们鬼打墙? 可以试一试,拖延一下,她就有机会出去。 几乎是想到的那一刻,阵法就成了。 蓝映蕖最擅长的就是符和阵。 “他们怎么自己掉头回去了?” 绿尾巴鬼还在给她现场转播。 叽叽喳喳地,让蓝映蕖想到了艾拉。 还是科尔蒂梵好啊。 话少。 就是太爱吃醋。 “等等!蓝映蕖,王在出口!” “!” 蓝映蕖一个急刹,堪堪停下。 “我离出口还有多远?” “近在咫尺。”酥酥麻麻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诱惑,“过来~” 好好听的声音,好想看看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样子。 这般想着,蓝映蕖向前游了几下,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太难缠了。 蓝映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绿尾巴鬼不安地在她身旁飘着,尽管已经死了,对于鲛人王的恐惧依旧刻在他的灵魂里。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宝贝,过来~我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宝物,都给你~” 如同春风拂过麦田,如同海浪拍打礁石,如同山间清泉回荡在蓝映蕖的耳边。 她心跳加快,眼前浮现出了无数美丽壮阔的画面。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蓝映蕖的思绪放空,脑海中忘却了一切烦恼。 好想沉溺在这里。 气脉中紫气翻涌,蓝映蕖思绪回笼。 该死,又着了他的道。 灵气暴动,刚修好的经脉再次破碎。 幻象消失,蓝映蕖再次掌控了自己的身体,疼得弯下了腰。 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咬牙切齿的声音再不复刚刚的冷静。 “你可真狠。” 蓝映蕖勾勾唇。 她喜欢这个夸奖。 前有狼,后有虎。 就算这次逃跑失败,她也不能让那鲛人王好受。 她撤回了那个鬼打墙阵法,身后的侍卫很快追上了她。 “抓到了。” 侍卫下手没轻没重的,蓝映蕖还没有说什么,鲛人王先在那一头怒喝:“拿开你的手,是你能碰的吗?” 鲛人侍卫立马松开抓着蓝映蕖脚腕的手。 蓝映蕖在身上加的阵法只能隔绝海水。 她被鲛人侍卫推着从地道出口游了出去。 出乎意料的,鲛人王居然是站着迎接她的,就是脸黑的要死。 令蓝映蕖诧异地是,她似乎在这鲛人王身上,感受到了鬼的怨气。 不多,只有一点。 看起来刚刚有鬼想要对他动手,但是被紫气反噬了。 不过这鬼应该是个至少百年的厉鬼,居然能留下一丝怨气。 蓝映蕖皱眉,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实则都疼得说不出话。 体内灵气慢慢地重修经脉。 到王宫的时候,经脉已经修了个七七八八。 进入王宫后,那些侍卫自觉退下了。 绿尾巴鬼躲在角落,不敢靠近。 “给我个气泡。”蓝映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看你活得挺好,根本不需要气泡。”渊蜃心里有气,一摆鱼尾,坐在了王宫正中的王座上。 “你应该不想体会在海里窒息吧?”蓝映蕖不耐烦,“快点!” 绿尾巴鬼大张着嘴,下巴都差点惊掉。 蓝映蕖太牛了,她敢这么和王说话,她她她,简直是他见过最有种的雌性。 雌性中的雌性。 渊蜃抓着王座把手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不知死活! 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她以为凭借那个联通感知的奇怪契约就能永远威胁他吗? 但是,确实需要给她一个气泡,不然她窒息了,他也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着捏碎一枚珍珠,气泡却依然精准将蓝映蕖包裹:“临死的鱼还扑腾得挺欢……”尾鳍不耐烦地拍打水流,“要窒息了可别指望我救你。” 得了气泡后,蓝映蕖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坐在里面开始打坐。 顺便贴了道隔音符。 既然跑不了,就专心提升自己,早日恢复实力。 渊蜃最好是把她杀了,不然等她恢复巅峰实力,这只小小海妖,就等着变成她的宠物吧。 渊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不知怎么,他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反抗他,给他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是乐趣还是屈辱,他说了算。 他把这些定义为乐趣,那就不是屈辱。 “留在鲛人族怎么样?我勉为其难允许你做我的王后。” 渊蜃一甩尾巴,游近气泡,声音带着低低的笑,像裹满罂粟的长钩。 绿尾巴鬼震惊,蓝映蕖这么和王说话,王都不生气!还要她做王后! 这可是鲛人族新一代出了名暴虐的暴君啊! 真不愧是圣雌。 绿尾巴鬼的下巴彻底掉了下来,他安了几次,才安回去。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蓝映蕖无视了王,王也不生气。 就那样用他那好听到鲛人都心甘情愿送命的声音继续和蓝映蕖谈条件。 “只要你我合作,给我一双腿,占领所有陆地都不是问题~” “你将是除了我之外,最尊贵的兽人~” “你喜欢哪片大陆?我去把它攻下来?” “什么奇珍异宝,我都能给你送来。” “雄性不行,你那几个丑陋的兽夫,我早晚杀掉。你做我的王后就够了。” 渊蜃絮絮叨叨畅想了半天,蓝映蕖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指尖戳在气泡上,一圈圈涟漪荡漾。 “你听不到我说话?” 他施展了这么久的魅惑,这雌性不应该一点反应没有。 他又戳了一下,里面的雌性纹丝不动。 渊蜃气笑了。 第二十八章 夜还很长,海依旧无边 “雌主会没事的,对吗?”烬黎这一个月都吃不下东西。 原本就少年单薄的身形更显清瘦,金红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放心吧,你还活得好好的呢。”达亚啃着生肉,牙齿在骨头上咯咯作响。 他自己吃着生肉,却不忘细心地将最嫩的一块肉串起来,放在火上仔细烤熟,递给队伍里唯一的雌性。 “谢谢。”艾拉疲惫极了,为了提高速度,他们几乎没有休息过,这比她之前逃荒还要累,但她从未后悔过跟来。 她接过那肉串,却也只是攥在手里,和烬黎一样,担忧地看向海那头。 “哎。”达亚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轮到岚栉守夜。 月亮很圆,月光铺满了整个海面,海浪波光粼粼,宛如一条银色的绸带,轻轻摇曳。 岚栉站在山崖上眺望,夜风拂动他银白色的长发,身后不远处是噼里啪啦的火花。 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他们沿着海边走了一圈,路过了几个城池,没有人有入海的办法。 鲛人神秘,除非他们自己出海,不然很难见到。 “队长,那蛇兽还没回来?”辛普森也是北林城护卫队的一员,是岚栉的下属。 “嗯。”岚栉轻轻应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队长,如果找不到呢?”辛普森其实已经打退堂鼓了,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还要耗费多少时间? “城主,让我们找到蓝映蕖雌性。”岚栉只是重复这一句话。 辛普森踢了一块石头下去:“队长,你就是太听城主的命令了,你不能太死脑筋,他让你杀巨兽,你就为他拼命;他让你回城,你就丢下你的雌主;他让你找蓝映蕖,你不找到就不回去吗?” “嗯。”岚栉还是那副泰山压于顶,我自巍然不动的状态。 “……”辛普森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突然,海面上传来巨大的浪声。 哗啦—— 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从深海之中跃起,带起滔天的巨浪和漫天晶莹的水花。 岚栉和辛普森低头望去。 只见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如同银镜般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身影破浪冲天而起。 是科尔蒂梵。 覆盖着墨金色鳞片的粗壮蛇尾在空中划过,带起无数水珠,在他周身飞溅。 落地后,他上半身幻化人形,尾巴划过砂砾,留下一道湿湿的痕迹。 他又感受到了那奇怪的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某种感应,他的雌主又有危险。 他等不及了,今天他又独自下水去找了一圈,连鲛人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再往深处,他就去不了了。 科尔蒂梵没有说话,站在沙滩上,看向远处的海,紧握着双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尾巴重重砸在沙滩上,溅起沙砾和水花。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紧抿的薄唇、滴着水的发梢,以及那绷紧的脊背。 良久,他张开翅膀,带着一身冰冷的海水气息,飞上了悬崖,落在了篝火旁。 看到他归来,篝火边的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烬黎、达亚、艾拉,甚至连稍远些的岚栉也转过身,目光投向他。 烬黎第一个冲上前,声音发颤:“科尔蒂梵大人!怎么样?找到雌主了吗?有消息吗?” 达亚也紧跟着追问:“深海下面什么情况?看到鲛人的老巢了吗?” 艾拉攥紧了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然而,科尔蒂梵没有任何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沉默地走到火堆旁,背对着众人,缓缓坐了下来。 湿透的黑发贴着他冷白的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 死一般的沉默。 大家都明白了。 毫无进展。 希望渺茫。 烬黎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再也问不出一个字。 达亚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回地上,看着跳跃的火苗发呆。 一向冷静的岚栉,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极淡的阴影,他默默转回身,继续望着大海。 辛普森摇了摇头,往悬崖下面丢了一块石头。 北林城的雌性失踪被抢,还是在他们这些护卫队的眼皮子底下,是谁都会感到挫败。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们外出寻找的护卫队就该打道回府了。 但是看着他们都没有回去的意思,辛普森又扔了一块石头下去。 连篝火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燃烧得不再那么明亮欢快,只剩下噼啪的哀鸣。 艾拉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她走到科尔蒂梵身边,没有像烬黎那样追问,而是拿起达亚之前烤好、现在已经有些凉了的肉串,重新放在火上细心加热。 然后,她将烤得重新冒出滋滋油花、香气四溢的肉串,递到科尔蒂梵面前。 “科尔蒂梵大人,先吃点东西吧。”她的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尽管微微发颤,“您今天一定累坏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想办法,对不对?” 见科尔蒂梵毫无反应,她也不气馁,又转向其他垂头丧气的雄性: “烬黎!达亚!你们也快吃!我们可是沿着海边找了一个月呢,路都认熟了,这也不算白费功夫呀!” “而且,映蕖那么厉害,她一定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说不定,说不定她现在正在鲛人的宫殿里吃香喝辣,等着我们去接她呢!” 她试图用最乐观的想象描绘场景,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怕得要命。 “岚栉队长,您也来烤烤火吧,夜里风凉。”她甚至不忘招呼山崖边那个身影。 艾拉的声音有些笨拙,努力地想要活跃气氛。 烬黎抬起头,看着艾拉努力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红,最终还是拿起了肉。 科尔蒂梵依旧沉默地坐在那里。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能够感受到蓝映蕖状态的。 一次是刚出发时,一次是今天。 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 夜还很长,海依旧无边。 第二十九章 让本王臣服于你? 挫败。 渊蜃这一辈子没吃过的鳖,全在蓝映蕖身上吃了。 气泡里,蓝映蕖盘着腿,捏了个咒把刚刚渊蜃递给她的生鱼烤了烤。 她旁若无人地咬了一口,皱了皱眉,难吃。 她这几天,吃的都是草草烤熟的东西,难吃的很。 这海底也不可能生火,鲛人明显不会烹饪食物,她只能靠自己。 明明拥有最精细的海盐却不用,真是暴殄天物。 气泡外,渊蜃冷眼看着她这番操作,火?她从哪里来的火? 而且他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哪个雌性,不,是哪个兽人,在被他囚禁后,还能如此淡定地烤鱼吃。 甚至能够屏蔽他的魅惑。 渊蜃十分有耐心地看着她,他的世界太无聊了,对待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十足的耐心。 他屈起指节,用力敲了敲气泡壁。 蓝映蕖终于抬起了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用看狗的眼神看他。 她慢吞吞地抬手,指尖在气泡内壁某处一点,隔音符的效果暂时解除。 “吵死了。”她先发制人,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食不言寝不语,没人教过你吗?鲛人王的教育看来也不怎么样。” 渊蜃:“……?” 他分明没有说话。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没有过多计较蓝映蕖的话,视线落在她手里那串烤鱼上。 “如你所见,吃饭。”蓝映蕖晃了晃烤鱼,“你们深海的食物原始又腥气,难以下咽。怎么,你们鲛人族都生啃?” 她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渊蜃被噎得一时语塞。 深海种族确实多以生食为主,但这被她说得仿佛是什么未开化的野蛮行为。 “我的王宫里,是最新鲜的银梭鱼。”渊蜃低垂着眼,睥睨这个不懂得她手里的鱼有多么珍贵的雌性。 “哦,谢谢啊。”蓝映蕖毫无诚意地敷衍了一句,又咬了一口鱼肉,“所以呢?” 见蓝映蕖听得进自己的话了,渊蜃没有计较她的无理,把刚刚关于让蓝映去做自己王后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蓝映蕖眼珠子转了一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的王后?占领大陆?呵……” 她轻笑一声: “免谈。”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渊蜃声音沉了下来,他歪着头,似乎是不理解蓝映蕖拒绝的理由:“为什么?” 他百分百确信,他给出的条件,任何雌性都无法拒绝的。 “不好意思。”蓝映蕖吃完最后一口鱼,优雅地擦了擦手,“因为,我对你,以及你说的一切毫无兴趣。” “为什么?”渊蜃逼近气泡,华美的鱼尾不耐地拍打着水波,“权力、财富、尊荣……甚至本王!哪一点比不上你那些陆地兽夫?” 蓝映蕖闻言,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黑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渊蜃,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不是你比不比得上他们的问题。”她直视着渊蜃,这张脸真的好看啊,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这样对待自己,也许她还真的接受他的提议了。 可惜,她蓝映蕖的字典里,就没有“服软”两个字。 “而是我,蓝映蕖,看不上你。” 她微微前倾,隔着气泡,与他几乎鼻尖相对,声音清晰而缓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掳掠、囚禁、威逼利诱……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怜,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你情我愿都不懂,只会用强。” “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没有人真心臣服你,他们都是屈于你的淫威,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你真可怜。” “而且,荣华富贵,我可以自己争取。你给的,我不稀罕。” 说完,蓝映蕖勾了勾唇。 “省省吧。要么杀了我,要么就想想怎么换种我能接受的方式求我帮忙。” 绿尾巴鬼在角落看得直颤抖。 蓝映蕖疯了吧,王真的会杀了她的。 渊蜃盯着那气泡良久良久,最终,他没有爆发,也没有离开。 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甩动着他那华丽的鱼尾,绕着那枚安静的气泡,一圈、又一圈地游动起来。 “你的方法?” 听到鱼儿上钩,蓝映蕖嘴角上扬,睁开了眼睛。 她把渊蜃给她的话送还给了他:“臣服于我,我就能让拥有双腿。” “否则,免谈~” “臣服于你?” 渊蜃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靛紫色的瞳孔闪过不可思议的嘲讽。 他猛地甩动鱼尾,强劲的水流狠狠冲击在气泡上,让整个气泡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蓝映蕖,”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魅惑的意味,只剩下真心实意的震惊,震惊蓝映蕖的大言不惭,“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让本王,深海之主,向你一个陆地雌性臣服?” 指尖穿过气泡抬起蓝映蕖下颌:“圣雌阁下倒是比传说中更天真,当真以为鲛人的王会屈尊祈求恩赐么?” 他忽然收紧钳制,一把将蓝映蕖的脸拉过来:“你该不会,还没弄清是谁被困在谁的囚笼里吧?” “本王给你荣耀,是恩赐。不要得寸进尺,挑战本王的底线。本王能给你的,也能瞬间收回,包括你的性命。” 蓝映蕖拍开他的手,坐在晃动的气泡里,却稳如泰山,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视着他:“哦?那就收回好了。杀了我,你的腿,你的野心,就一起烂在这海底吧。” 她甚至悠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或者,继续关着我。看看我们谁先耗不起。” 渊蜃死死地盯着她,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绿尾巴鬼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最终,渊蜃怒极反笑。 “好,很好。”他点了点头,眼神冰冷,“看来你需要一些时间,冷静地思考一下谁才是主宰者。” 说完,他转身,鱼尾划出一道水纹,带着破浪的声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殿。 巨大的珊瑚宫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些用来照亮的夜明珠,一下子全都黯淡了,将蓝映蕖独自留在黑暗寂静的宫殿。 接下来的几天,渊蜃果然没有再出现。 并且,他下达了命令,断绝蓝映蕖的一切食物供给。 他倒要看看,这个嘴硬的陆地雌性,在饥饿和孤寂的折磨下,能坚持多久。 他期待着看到她屈服、哀求的模样。 宫殿里再无任何鲛人出入,只有那个孤零零的气泡和里面同样安静的雌性。 蓝映蕖丝毫不慌。 她早就料到可能会如此。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努力凝练灵气。 然而,渊蜃却先一步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一天,渊蜃还能维持冷静,认为那点细微的不适感不过是错觉。 第二天,清晰的空腹感开始缠绕着他,让他变得有些烦躁,无论吞多少鱼虾都无济于事。 第三天,强烈的饥饿感如同火烧般折磨着他的胃,甚至让他产生了虚弱。 这简直荒谬透顶! 他是尊贵的鲛人王,竟然要因为一个雌性挨饿?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先受不住的是他。 第四天傍晚,渊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再次出现在了蓝映蕖所在的宫殿。 ? ?再次感谢推荐票月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章 着了他的道 他挥手,一名侍卫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盘最鲜嫩的深海水果和鱼类,放在了气泡外。 蓝映蕖缓缓睁开眼,看到那盘食物和脸色难看的鲛人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她慢悠悠地到气泡边,却没有立刻接受食物,而是隔着气泡壁,笑吟吟地看着渊蜃,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哟,鲛人王怎么又大驾光临了?还带了礼物?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那条华丽的鱼尾。 渊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臣服!这绝对不可能! 他压下喉咙里的火气,维持着高傲的姿态,甩了甩尾巴,用一种随意语气说道: “本王想了想……” 他顿了顿,笑容玩味,“没有双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深海广阔无边,自有其乐趣。” 他的目光落在蓝映蕖身上,那双深邃的靛紫色眼眸挑衅地看着蓝映蕖:“毕竟……”他微微扬起下巴,“有折磨你这样的乐趣,去不去陆地也无所谓了。” 他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本王偶尔来看看你,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似乎也不错。” 蓝映蕖闻言,差点笑出声。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也不戳破,伸手利落地将那盘食物捞进气泡里。 “行啊。”她拿起一颗饱含水分的果子咬了一口,心情颇好。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拖延到最后,她的实力恢复,这只海妖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蓝映蕖将那盘鲜美的食物捞进气泡,掐了个火符,随意地烤了烤。 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落在渊蜃眼里,就格外刺眼。 渊蜃的鱼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水波,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气泡里的蓝映蕖,他能感受到,蓝映蕖所想和所说都是实话,甚至,她有对付他的底牌。 这才让他更加生气,也愈发不安。 这个雌性太神秘了,能和兽神沟通的圣雌,身上还有兽神的神力…… 蓝映蕖吃完,颇为满足地叹了口气,评价道:“这冰浆果还行,汁水够足。就是这鱼,下次能帮我烤一下吗?生吃实在腥得很。” 渊蜃:“……”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又在突突跳了。 他上哪里去给她烤?在海底吗? 他自己都是吃生鱼片的。 她到底有没有一个身为阶下囚的自觉? “蓝映蕖,”他声线倏然沉下,“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本王的囚徒,并非座上宾。” “哦?”蓝映蕖眉梢轻挑,浑不在意,“原来陛下还知道我是囚徒啊?那请问囚徒有义务要哄绑架犯开心吗?您若是看不顺眼,放了我,或者杀了我,不都随您便?” 她又摆出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姿态,分明是吃准了他不敢对她动手。 渊蜃眼底一暗。 下一刻,那气泡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渊蜃穿透而入。 微凉的海水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气味扑面而来,蓝映蕖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腕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死死攥住,按在了冰凉的气泡壁上。 “牙尖嘴利。”他垂眸,声音低沉下去,“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蓝映蕖对上他的视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化为了无尽漩涡,深处有幽光流转,像是将漫天星辰都碾碎沉入最惑人的海底。 好漂亮的一双眼,蓝映蕖的眼神瞬间恍惚了一下,仿佛坠入了深海。 意志如同被温水浸透,一点点软化。 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细语:顺从吧,他是深海的主宰,顺从他便能得到一切…… 渊蜃满意地感受到掌下手腕的力道松懈下来,看到她眼中逐渐弥漫的迷离。 他唇角勾起。 然而,那弧度尚未完全展开,便蓦地僵住。 只见蓝映蕖眼底紫气极微弱地一闪,她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深水中挣扎出头,瞬间清醒过来。 迷惘尽褪,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倒是小瞧了你。”渊蜃微眯双眸,悠扬的歌声从他口中传出,在海水中蔓延传播。 “呵,”她冷笑,尽管手腕还被紧扣,指尖轻松画了一张隔音符,却回怼回去,“你就这点……嗯?!” 那歌声穿透力极强,王宫外的鱼,门口伫立的鲛人,远处城中的鲛人民众,甚至还有隔音符后的蓝映蕖,全都沉浸在了歌声里。 那强大的歌声,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更汹涌地扑来,强行淹没了蓝映蕖的感官。 她的意识再次被拖入那片绚烂而危险的迷雾之中,心跳不由自主地为他加速。 答应他,做他的王后,她就可以拥有一切,她可以借此查清是谁给她下毒,她可以利用鲛人王的紫气解毒续命。 甚至有了这紫气,她的气脉很快就能修复,她的实力将更进一层楼。 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等她利用完鲛人王,恢复巅峰实力,再把他踹了…… 渊蜃皱了皱眉,歌声极速升调。 不对,不能踹,渊蜃活着才能创造价值,他有空间之力,她再给他双腿,到时候,海上和陆地都能横着走…… 可是万事万物皆有因果,鲛人王只是鲛人的王,天道怎么会允许鲛人王统治陆地,不对,不对…… 渊蜃捏着蓝映蕖手腕的手不自觉收紧,甚至连自己手腕跟着疼痛都顾不上了,这歌声再次升调。 哪里不对,这就是最美好的结局呀,人生不就是这点追求嘛,有一个强大和兽夫,和他幸福过一辈子,再生几个小鲛人。 等等,兽夫?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科尔蒂梵! 对!科尔蒂梵! 不过呼吸之间,体内那丝自行运转的紫气再次流转,精准地刺破迷雾,将她的神智又一次强行拉回现实。 渊蜃的眉头彻底紧蹙起来。 他从未遇到过能在他歌声的魅惑下反复挣脱的对手。 蓝映蕖恢复清醒,心里一阵后怕,左手秒画一张缄口符飞快拍在渊蜃身上,右手再画一张定身符,飞快从他的掌控挣脱。 气泡一瞬间窜了数十米。 清醒符不要命地画,就怕渊蜃再次施展他的魅惑之力。 ? ?感谢各位宝宝送的推荐票和月票!感谢大家追读!祝大家暴富!富起来~富起来~富起来~ 第三十一章 攻心者反被攻 定身符和缄口符的作用只有几秒,就被渊蜃挣脱了。 紫气反噬,蓝映蕖身形不稳,跪倒在气泡里。 “玩够了吗?” 天道之子天赋点满,就连疼痛的耐受力都在逐渐增加。 渊蜃缓缓游向蓝映蕖,前一个月的小打小闹是看在她圣雌的面子上,也有几分试探她能力的意味。 事实证明,这个雌性,确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给他枯燥无味的人生,增添了许多刺激。 比如:疼痛。 他之前从来没有受过伤,所有妄图伤害他的兽人或者鬼之类的都会被紫气反噬。 原来疼痛是这种感觉。 逐渐适应之后,他不太想承认,但是他好像有点适应,又有点享受这份痛楚。 这似乎是他和她之间一种隐秘的连接。 不知为何,他竟因为这小小的连接,有一些兴奋。 但他不可能承认这些。 “讨价还价多了,就没意思了~宝贝。” 渊蜃掐住蓝映蕖的脖子,感受到了自己脖颈同步的触感。 他歪着头,其实更想看她要如何反抗他。 还是像之前一样近乎自虐的方式吗? 他好想知道。 渊蜃的手指猛地收拢,预期的窒息感却并未传来,反而握到了一手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诧异地低头,只见自己掐住的根本不是什么纤细脖颈,而是一个精致的银质餐盘。 餐盘上,他看不见的替身符正缓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啧。”一声轻嗤从气泡的另一端传来。 渊蜃霍然抬头,只见蓝映蕖好端端地站在远处,指尖残留的金色光晕尚未完全散去。 她微微喘息,显然刚才一连串的施法也耗费了不少力气。 渊蜃愣住了,随即,他勾唇。 好厉害,这样才对,这样才有意思。 但他嘴上并不承认。 “呵,换了个新花样?我还以为你只会那套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莽夫打法。”他慢条斯理地将那无辜的餐盘甩飞,“不过,还是雕虫小计。” 心思电转间,渊蜃已然有了新的打算。 他不再看她,而是优雅地一挥手,那包裹着蓝映蕖的气泡,轻飘飘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起来。 蓝映蕖警惕地稳住身形:“你又想做什么?” 渊蜃却不答,只是操控着气泡,不紧不慢地游出了这座空旷的偏殿,穿过缀满夜明珠和珊瑚丛的华丽回廊。 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渊蜃的寝宫。 穹顶由一整块母贝构成,柔和的光线从中漫射而下,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迷离梦幻之中。 四壁是缓缓摇曳的发光珊瑚丛,无数颗硕大浑圆的夜明珠镶嵌在珊瑚间隙与穹顶之上,地上铺着银白色细沙。 而在床的正上方,一颗巨大的珍珠静静悬浮着,珍珠白的表面却透着紫,内部仿佛有某种紫色液体在流转。 蓝映蕖的视线几乎一瞬间就被那颗珍珠吸引。 好浓的紫气。 她的目光只在那珍珠上停留了一瞬,便强行若无其事地移开。 只有质地最纯的灵物才能储存气。 这颗珍珠是她两世加起来见过最纯洁的灵物了,居然存得住紫气。 “从今日起,”渊蜃转过身,面向气泡中的蓝映蕖,唇边噙着那抹莫测的笑,“你住这里。” 渊蜃将她细微的心里波动品了一下,他故意把蓝映蕖安排在了正对着那颗珍珠的方位。 接下来的几日,蓝映蕖的待遇突然提升。 渊蜃换了一种策略。 他给她换了一个更大的气泡,气泡内甚至被渊蜃贴心地放入了一张用暖玉和珍兽皮毛铺就的舒适床榻,以及一张摆放着各种奇异水果和深海佳肴的琉璃桌。 食物每日更换。 甚至还有一匣子华美绝伦的首饰被送了进来。 用星辰金和月光石打造的额饰、能自行发出空灵乐声的珍珠耳坠、以及用血色珊瑚和黑曜石雕琢的手串…… 似乎是要把她也打扮的和他一样华丽招展。 她不戴,渊蜃也不恼。 脾气出奇的好,望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爱意和纵容。 他有时会在一旁处理事务,有时则会漫不经心地向她介绍某件珍玩的来历,或是某道食物的取材之不易,语气平和,仿佛他们是生活多年的夫妻。 他的目的,蓝映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不过,攻心而已,她也会。 几乎每次渊蜃和她接触的时候,她都会在心里表达自己马上就能离开了。 她想离开,谁都拦不住。 她本来想立刻走的。 只是她想要那颗珍珠,所以她还留在这里。 渊蜃虽然不会读心术,但是对于心的解读相当毒辣,她相信,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玉髓果生于万丈海沟之下的热泉眼旁,百年一熟,对雌性身体极好。”渊蜃又捻起一颗果子,他在气泡里安置下的床边坐下,伸出手,凑到蓝映蕖嘴边。 蓝映蕖看着他,眸光微动,忽然抬起手,轻轻一笑:“我不要这个。” 指尖指向寝宫中央那颗悬浮的幽紫珍珠。 “那些我都不要。”她声音平静,“我想要那个。” 渊蜃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蓝映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掠过玩味。 终于来了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醇厚如陈酿:“哦?你倒是,真会挑。” “想要它?”他攥住蓝映蕖的手指,“可以,成为我的王后。” 他紧紧盯着她,期待从她脸上看到窘迫和害羞。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她提出的更多条件或是矫情的推拒。 然而,蓝映蕖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也不能说出乎意料,只是没有想到他耐心跟她玩了这么久,她还是那副硬骨头的模样。 她迅速收回了手指,她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留恋:“那不要了。” 干脆地转过身,一副“刚才我只是随便指指,你别当真”的模样。 反正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一颗珍珠而已,虽然珍稀,但也不是必须要不可。 渊蜃:“……” “你说,你要怎么能做我的王后,怎么能够留在这里?” 他有些着急,他丝毫不怀疑蓝映蕖的能力。 她离开气泡也能活,他上次在地牢见过; 自己不能对她用强,这样他也会受伤; 她不受他的魅惑影响,他最强大的歌声都对她无用。 而且,因为是他听到的“心声”,所以他十分相信…… 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那他还能再找到她吗? 第三十二章 拥有渊蜃一半的紫气 蓝映蕖没有说话,心理活动却一点都不少。 她想:虽然有些可惜,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拿到珍珠。但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再停留了。实力已经恢复,不能再和鲛人王浪费时间了。 “等等。”渊蜃伸出手抓住蓝映蕖的手腕。 “你上次说的那个条件,还作数吗?” 本能的,渊蜃已经不想让蓝映蕖离开。 他甚至对她产生了依赖性。 仅仅只是相处的这么几天,他演的自己都分不清了。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让蓝映蕖把他的尾巴换成双腿。 像对待其他鲛人一样,用死亡威胁。 可是蓝映蕖不从,不从就算了,还给他下了个卑劣的连接。 抱着“她不做,那就给她一个教训”的心态。 渊蜃把她打入地牢,用战无不胜的黑暗攻心法给她一个教训。 却发现她居然能从地牢差点逃走,他开始正视这个雌性,她确实有点本身,怪不得能被选做圣雌。 他觉得她做他的王后也不错。 可是,她居然又拒绝了!还提出一个侮辱的条件。 这真的很有趣,不是吗? 从没有人能够忤逆他。 他想要占有她,想把这份有趣永久留下。 他用尽全力魅惑她,却被她逃脱。 他再一次败给她。 她真的很有趣,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他都没有探索完。 他不想让蓝映蕖离开他。 没错,无论在哪里,就算不在海底也行,他想跟着她。 那一定比他在海底的生活更有趣。 他还想知道她更多的秘密。 “什么条件?我不记得了。” 蓝映蕖努力克制自己的心理活动,不让自己暴露。 渊蜃咬咬牙,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帮我幻化双腿的条件。” 蓝映蕖点到为止,本来只是想要吓一吓渊蜃,让他着急,她好和他谈条件。 没想到这么不经吓,居然答应了她之前的条件。 那她可不能犹豫,避免夜长梦多,万一渊蜃回过味来,不答应可怎么办。 “你想好了?臣服于我,可要什么都听我的。” “听你的?”他几乎是嗤笑出声,“你可知你在对谁说话?本王是这万里深海的王,你竟敢……” 渊蜃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猛地别开脸,下颚线绷得极紧,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荒谬!可笑!本王一生,从未听过如此……如此亵渎之言!” 他尾鳍焦躁地拍打了一下水流,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让蓝映蕖都听到了水波撞击石头的声音。 沉默了片刻,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迫使自己转回头,语速极快且含糊地低吼道: “……行!依你!但你若敢借此羞辱本王,或无法兑现承诺,纵使追至陆地尽头,本王也定将你……” “嗯?”蓝映蕖微微歪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好像每次生气的时候都会自称本王。 渊蜃顿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蓝映蕖的手腕甩开,冷哼一声。 “你准备一下,我马上给你幻化双腿。” 蓝映蕖知道事不宜迟,渊蜃想要双腿很简单。 从妖的角度出发,妖想要修炼人形,需要妖力。 这个渊蜃并不缺。 阻碍他的就是紫气,只要自己把他的紫气导出一半,他自然就能有双腿了。 只是这样,他的紫气就连科尔蒂梵都比不上了。 即便那样,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天之骄子。 至于那一半紫气存在哪里,之前她还没有想好,现在她有主意了。 存在那颗珍珠里。 “这么快?”渊蜃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容易,“不需要做一些准备吗?” 每次祭司算些什么,都要做好几天的准备,还要选择合适的日子开始测算。 “准备什么?哦,对,我需要用到那颗珍珠,不然你的双腿幻化不了。” 蓝映蕖补充道。 渊蜃看出来她说的都是实话,他面露古怪。 她之前不是很想要那颗珍珠吗? 为什么他幻化双腿需要那颗珍珠?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是,蓝映蕖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一把把他推在床上。 “等等,拿了这个珍珠,你就是我的王后了。这是鲛人族的传承。” 蓝映蕖挥手:“什么王后,我是你的主人,你答应我了的。” “本王何时!”渊蜃作势要坐起来。 “你还想不想要双腿了?你不是答应了我的条件吗?你想反悔,那我可走了。” 说着,蓝映蕖也不和他废话,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 渊蜃傻眼了。 “别走!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隐身符缓缓消散,蓝映蕖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人们总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对于有读心能力的人来说,他们自己读到的内容,往往坚信不疑。 “躺回去。” 看到又突然出现的蓝映蕖,渊蜃不敢再反对什么,这是能和兽神沟通的圣雌,臣服她,就是臣服兽神。 渊蜃哄好了自己。 蓝映蕖取下那颗珍珠,感受着里面澎湃的紫气,这里面都是历代鲛人王对于王后的祝福。 “借您一用。”蓝映蕖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随后立刻掐诀,渊蜃身上的紫气开始源源不断地往珍珠里涌。 这个过程她的灵气只是起个引导作用,并不需要消耗太多,所以过程很顺利。 渊蜃只看见蓝映蕖从气泡中出来,双手捧着那颗珍珠,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他有些好奇,很想问问开始了吗? 却发现自己的尾巴尖有点痒,他翘起尾巴,想要摆动一下。 刚一动,就愣住了。 下半身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他漂亮巨大的尾巴已经幻化成了双腿。 他惊讶地抬头,蓝映蕖却没有看他,而是皱着眉研究那颗珍珠。 “滴一滴你的血上去,它会认主。”渊蜃忍不住开口。 蓝映蕖垂眸,单手掂了掂这颗承装了这么多紫气却依然有富余的珍珠。 “不需要。” 滴血多麻烦,她直接把她的灵气引入,在里面打上她的气脉权限,她就能用这些紫气了。 这还是她从科尔蒂梵那里得到的启发。 等等? 她手腕上的鲛人图案是怎么回事? 渊蜃发现了她的异常,他无辜地坐起来:“宝贝~我可说了,这是给王后的。” ? ?感谢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三章 不是百年厉鬼那么简单 “叫什么宝贝,叫主人。” 掂了掂这个份量不轻的珍珠,蓝映蕖轻轻松松地掐了个诀,珍珠变成了寻常大小。 随手揪了渊蜃一根头发,把珍珠串起来,戴在了颈间。 渊蜃看到后,连反驳她的话都忘了。 “丑。” 太丑了,这是什么审美? “先凑合吧。”蓝映蕖不在意,有了这颗珍珠里的紫气,她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这紫气属于是无主之物。 不对,现在是属于她的所属物了。 她可以随意支配。 之前积压的毒素很快清空,经脉修复,气脉里属于她的灵气归位。 这种力量回归的感觉。 还真是。 妙啊~ “等等,别走。”渊蜃感受到了她的心理波动,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已经有双腿了,还可以自由幻化,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了。” 蓝映蕖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扇了他一巴掌。 带着一丝羞辱性的意味。 连感符是双向的,她可不想虐待自己。 渊蜃身上的紫气察觉到主人被扇,想要攻击蓝映蕖,却被蓝映蕖的紫气挡在外面,现在她可不怕这些了。 狗东西,敢绑架她。 渊蜃眼底一冷,被迫仰视她:“呵,你倒是得寸进尺。” 蓝映蕖又扇了一下:“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 渊蜃胸膛起伏,闭上眼睛,忍了忍。 “本王暂且原谅你的冒犯,你要去哪儿?你已经是本王的王后……” 感受到蓝映蕖心里的不耐烦,渊蜃连忙抓住她已经垂下去的手腕,生怕她又突然消失:“得带上本王。” “跟上。” 蓝映蕖扭头,踩在石板上,周围的海水自动隔绝她。 渊蜃艰难起身,下意识地想用尾鳍稳住身形。 然而触及地面的,是两条完全陌生、无力且不听使唤的肢体。 “你——”他惊怒交加的话音未落,平衡彻底丧失,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预期的疼痛并未传来。 就在他摔倒的瞬间,床上的厚垫,恰巧滑落,不偏不倚垫在了他身下。 这就是属于天道之子的气运,即使少了一半的紫气,气运也强的可怕。 渊蜃狼狈地跌坐在柔软之中,深蓝色长发铺散了一地,新生的双腿别扭无力的曲着。 他试图站起来,可他还没有学会怎么一次性控制两条腿。 他抬起头,正对上蓝映蕖垂下的目光。 还有她根本没想藏的笑容。 渊蜃脸瞬间涨红。 “看什么!”他低着头,试图用凶狠掩饰无措,手忙脚乱地想用手臂撑起自己,却再次跌落。 蓝映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省心的宠物。 她慢条斯理地在他面前蹲下身,指尖隔空点了点他那双微微颤抖的腿。 “看来,尊贵的鲛人王,”她语气平淡中带着调侃,“需要学学怎么走路。” “你自己慢慢走吧。” 渊蜃着急地站起身来,却再一次跌倒。 “带上本王!” 然而,蓝映蕖耐心告罄,不想等他了。 上次地牢里百年厉鬼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安。 以兽世这种情形,怎么会滋养出百年厉鬼? “小绿,跟上。” 走出王宫的时候,蓝映蕖招呼绿尾巴鬼。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蓝映蕖出了王宫就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 “小、小绿?”绿尾巴鬼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连忙飘了过来。 “你怎么能出来?” “正常。”蓝映蕖不欲多解释。 “啊——”,绿尾巴鬼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彻底吸引了。 他猛地飘到蓝映蕖前方,颤抖的手指指向王宫穹顶镶嵌的夜明珠! 那颗夜明珠,光芒极其黯淡。 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能勉强散发出微弱的光。 绿尾巴鬼的声音扭曲:“你杀了王!” 蓝映蕖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也注意到了那颗明珠的异常,微微蹙眉:“怎么?” 她不太明白这代表什么。 “那是鲛人王的生命象征啊!”绿尾巴鬼几乎要哭出来了,魂体瑟瑟发抖,“鲛人王……” 他不敢说下去,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向蓝映蕖。 “真的是你杀了王?” 蓝映蕖沉默了一下。 她没杀渊蜃,只是抽走了他绝大部分的紫气。 “没有。”她摇头,不想和一只鬼多解释。 她转而问道:“你之前说,地牢里关着厉害的家伙?最强的那个,是谁?关在哪里?” 绿尾巴鬼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听到她的问话,下意识地回答:“我没见过最强的那个,只听别的鬼提起过,他只能在最深处的地牢活动。” 他说着,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等等!你问这个做什么?你难道想去地牢最深处?不行!绝对不行!” 绿尾巴鬼猛地飘到蓝映蕖面前,试图拦住她,声音急切无比:“不能去!他很恐怖的。” 他的恐惧显而易见,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蓝映蕖听完,非但没有害怕,黑眸中反而闪过光芒,能让鬼如此害怕,只怕不是百年厉鬼那么简单。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朝着地牢的方向更快地移动。 绿尾巴鬼咬咬牙,瑟缩地跟在她后面。 地牢入口由两名高大的鲛人侍卫把守,但他们此刻也正不安地抬头望着王宫穹顶上那黯淡的夜明珠,低声交谈着,全然未觉一个隐形的入侵者已经从他们身边溜了进去。 进入地牢,蓝映蕖已经相当熟悉了。 她目的明确,直奔地牢深处。 一只水鬼猛地从墙壁里钻出,扑向蓝映蕖气息所在的方向。 它身上带着明显的血煞之气,显然害过不少性命。 蓝映蕖眼神一冷,甚至没有停下脚步,指尖微动,一张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诛邪符便瞬间成型,拍在了那水鬼的额头上。 那水鬼眨眼间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脆利落。 跟在后面的绿尾巴鬼吓得猛地一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蓝映蕖脚步未停,继续向下。 越往深处走,能听到一些没死的囚犯拼命挣扎。 当然,不乏有不长眼的鬼顶撞过来。 对于这些害过人的鬼,她不需要过多思考,手指翻飞间,符箓信手拈来。 绿尾巴鬼跟在她后面,从一开始的恐惧,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庆幸。 幸好自己当初没有选择攻击她,反而帮了她一点小忙。 这位哪里是什么雌性? 这分明是个神啊! 终于,他们来到了地牢的最底层。 这里的海水布满了怨气,光是走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先前的那些怨魂与之相比,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第三十四章 谁在培育鬼王? 不对。 她还是想简单了,这怨气,可以说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见过最浓郁的了。 堪称鬼王级别。 怎么会?这种纯净的原始兽世,怎么会诞生鬼王? 一般来说,邪恶的力量越强,对应正义的力量也会强大。可她都没有在兽世见过玄门中人。 奇怪。 绿尾巴鬼早已无法再前进半步,他感觉自己的魂体仿佛要被里面散发出的恐怖吸力扯碎,只能瑟瑟发抖地缩在后面,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行了……里面……太可怕了……” “待在这,别过来。” 蓝映蕖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语气凝重。 这里的异常远超她的预估。 她独自上前,周身灵气自行运转。 一片黑暗的地牢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鲛人的轮廓,他低着头,长发垂落,看不清面容。 蓝映蕖向前一步,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终于来了,圣雌。兽神,等你很久了……” 蓝映蕖脚步猛地一顿,微微皱眉。 兽神?等她? 通过一只鬼传话? 荒谬!绝对不可能! 真正的神只,自有其沟通万物的方式。 她没有说话,观察着这里,怨气争先恐后地想要入侵她的身体,都被紫气一一挡下。 那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和我,去见兽神吧,完成你的使命……” 蓝映蕖打断他:“什么使命?” “你的使命,传达兽神的指令,让兽神的福泽传递千秋万代。” “兽神传递指令做什么?兽世自有天道运转规则,他一个神,为什么要和兽人沟通?” 蓝映蕖没有理会这蛊惑,她往前谨慎地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地面。 那厉鬼下方,是一具被海水浸泡得发白的骸骨,明显年份不算特别久远。 从骨质和残留的能量来看,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二十年。 一个死了不到二十年的鲛人魂魄,从哪里积累来如此恐怖、几乎堪比千年老鬼的怨气和力量?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心中疑窦丛生,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相对完整的腿骨。 入手冰凉,怨气深重。 “放下!” 原本低着头的鲛人厉鬼猛地抬起了头,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眼白的恐怖眼睛。 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蓝映蕖手中的腿骨,疯狂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蓝映蕖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勾唇一笑。 她故意掂了掂那根腿骨,观察着对方剧烈波动的怨气。 “这么紧张?” 能够关在这里的一定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这种人的魂魄往往都有成为厉鬼的潜质。 蓝映蕖懂了。 一个死了不到二十年的新鬼,凭什么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 答案只有一个:吞噬。 他不是靠自己积累怨气,而是通过某种方法,吞噬那些之前的厉鬼。 不知道兽世的地府规则是什么样,想来应该也是通用的。 一般只有游荡许多年的厉鬼才会引起地府重视,像新死亡的鬼,地府会宽限几日,让他的执念和怨气消散。 有人,或者有某种存在,利用了地府规则的这点宽容,卡地府规则的bug。 他想培育一只强大的鬼王。 是兽神吗? 蓝映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不管背后是谁,所图绝对非小。 “养鬼王?”她盯着那鬼王,声音冰寒,“好大的手笔。” 她手中的腿骨,瞬间被灌注了精纯的灵气。 “等等,圣雌,我并无恶意。是兽神在等待你,祂将赐予你无上的荣耀与力量,远超你想象,与我同去,你将凌驾于众生之上……” 鬼王再次开口。 蓝映蕖闻言,只是报以一声冰冷的嗤笑:“不稀罕。” 靠鬼王来传话? 这兽神,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心思不正的邪神罢了。 不过,她现在确实还没有正面硬撼神明的能力。 “不去?”鬼王声音尖利刺耳,“那你就去死吧” 鬼王带着滔天的怨气向蓝映蕖袭来。 平平无奇只有怨气的鬼王,比之前世,可差得远。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蓝映蕖可不怕她,她虽擅长的是符和阵,但对付这种空有怨气的鬼王,她的咒术能力,也足够了。 金色的光芒混合着尊贵的紫气,所过之处,浓郁的黑雾怨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鬼王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鬼王惊怒交加。 “送你上路的力量!” 蓝映蕖趁它病要它命,毫不迟疑。 她猛地将手中的腿骨插在地上,双手飞速结印,体内恢复的灵气连同珍珠中储存的海量紫气疯狂涌出。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此地非尔安身之所!黄泉之路,为尔敞开!鬼门——开!” 她以自身为引,强行开辟通往地府的通道。 一个边缘闪烁着幽蓝色冥火的黑暗漩涡,缓缓从蓝映蕖脚下出现,以腿骨为中心,扩散开来。 “不——!!!”鬼王发出了咆哮,它拼命挣扎,想要抵抗那来自地府的召唤和吸力。 它吞噬了那么多力量,它还没有完成使命,它不想去地府! “滚去你该去的地方接受审判吧!”蓝映蕖飞起一脚,给他踢了下去。 于此同时,这地牢中的所有鬼魂,全部被鬼门的吸力吸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绿尾巴鬼。 “谢谢。”绿尾巴鬼感受着自己前面突然出现的屏障,呜咽地向蓝映蕖道谢。 这鬼王目的不纯,蓝映蕖暂时还没有弄清楚背后之人的意图。 到底是不是神在养鬼王也说不好。 总之,开了鬼门,怎么处理这鬼王就是下面人的事情了。 背后之人,也找不到她头上。 蓝映蕖叉着腰。 那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又出现了。 如果她不来这里,这鬼王会怎么样? 以它的成长速度,把这地牢所有鬼都吞了,或者再找一个新鬼吞了它。 假以时日,它不是没有可能把鲛人王吞了。 它上次对渊蜃出手也就在几天前,被紫气反噬还能有这么强大的怨气。 背后的人,是冲着鲛人王来的? 哈。 蓝映蕖不解。 总不能是,兽神不满天道创造的天道之子,想要和天道作对吧? 那关她什么事? 第三十五章 有鲛人的消息了 雨来的很快。 雨季的安抚仪式一般都在雨季前的半个月。 今年的雨季似乎由于兽神降下天灾,延迟了些许。 他们出发了一个月,天才开始下雨。 雨势越来越大,密集的雨点砸落在林叶和地面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很快就在低洼处汇成了浑浊的水流。 温度骤降,带着寒意的水汽弥漫开来。 还好达亚的行头还随身带着,他给艾拉多添了几个兽皮,聊胜于无。 “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达亚开口,“我们在前面的城池落脚吧。” 雨季森林危险,即使他们一直沿着南海岸边走也有风险,更何况队伍里面还有雌性。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我在前面的城池停留,你们去找映蕖吧。” 艾拉已经有些不舒服了,她强撑着,不让他们看出来。 “你们留下。”科尔蒂梵没有多说什么,冰冷的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 “科尔蒂梵。”烬黎拦住他,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雨季森林太危险了,会有狂暴的巨兽出没,就算你是10级兽人也很难独自应对!” “雌主现在还活着,我们就有希望,你要是出事了,我们更难找到雌主。” 雨声很大,烬黎几乎是用吼的。 科尔蒂梵一尾巴扫开他,溅起一片水花,竖瞳里满是冰冷的焦躁:“滚开。” 就在这时,白贝城墙上负责警戒的兽人捕捉到了雨幕中的她们。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被达亚搀扶着、身形娇小明显是雌性的艾拉。 “下面有雌性!好像情况不好!”他立刻向同伴示警。 很快,城门打开一条缝隙,几名巡逻的兽人冒着大雨快速跑了过来。 为首的豹兽人侍卫长一眼就看出艾拉状态极差,立刻高声喊道:“各位!快随我们进城避雨!这位雌性需要立刻取暖!城里有巫医!” 达亚如蒙大赦,连忙道谢:“多谢!多谢!我们正需要帮助!” 豹兽人侍卫长示意手下帮忙搀扶艾拉,目光随即扫过旁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科尔蒂梵。 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他10级兽人的兽印。 他心念一动,好心劝道:“雨太大了,森林里现在很危险,有什么事情先进城再说……” 科尔蒂梵不为所动,雨幕太大,看不清他的脸。 烬黎一咬牙,喊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他无法放任科尔蒂梵独自去送死,寻找雌主也有他一份责任。 “你留下。”科尔蒂梵不想带着拖油瓶。 “各位,雨季来临,森林不安全,白北城欢迎所有兽人,你们一起先留下来吧,等雨季过去,再找你们的人。” 侍卫长见这些兽人还想往森林里冲,有些着急。 别的兽人他不管,这两个10级兽人可得留下啊。 可惜,他的话石沉大海,科尔蒂梵根本不理他。 岚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迈开脚步,跟在了烬黎身后,用行动表明了他的选择。 “别跟着我!”科尔蒂梵甩了甩尾巴,作势要抽上去。 岚栉巍然不动,一副随便抽的样子,让科尔蒂梵想伸出毒牙咬他。 “我也是雌主的兽夫!”烬黎高喊一声,“我们一起。” 科尔蒂梵懒得理,蛇尾一摆,加快速度离开。 辛普森看着岚栉毫不犹豫追随而去的背影,焦急地大喊:“岚栉队长!回来!雨季不能硬闯啊!而且鲛人神秘莫测,根本不可能找到的!我们这样找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侍卫长听到辛普森焦急的喊话,特别是“鲛人”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脱口而出: “等等,你们一直冒着大雨往南边赶,难道是在寻找鲛人?” 正准备冲入森林的科尔蒂梵猛地刹住脚步,骤然回头。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烬黎和岚栉也同时停下了动作,看向侍卫长。 搀扶着艾拉的达亚、焦急的辛普森、甚至虚弱的艾拉都努力抬起了头。 连哗啦啦的雨声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隔绝了。 “你知道怎么找到鲛人?”艾拉激动地大喊,“我有个雌性朋友被鲛人带走了,你能帮帮我吗?” 在雌性问题上,兽人总是团结的。 “我们城里有鲛人族的联络点,他们的海盐都是优先供给我们的。” “那你能联系上吗?”艾拉瞬间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得请示城主。” 侍卫长眼神里闪过算计,但是大家都被喜悦冲晕了头脑,没有人注意到。 或许说,就算注意到了,也刻意忽略。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听到的唯一一条关于鲛人的消息。 看着几人入城,侍卫长勾起唇角。 那两个10级兽人刚好。 这次的替死鬼,有着落了。 进了城,几个人都没有心情听他们说什么白贝城的规则和安排的住处。 一门心思只有鲛人的消息。 侍卫长给身边的兽人使了个眼色,开口:“知道你们着急,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城主。” 艾拉缩在达亚的怀里,她已经开始发烧了。 “你先休息吧,你这个身体状态,见到映蕖雌性也帮不上忙。”达亚有些心疼的开口。 旁边跟着的侍卫也劝道:“对啊,这位雌性,巫医马上就来了,你跟着我们先休息吧。” 艾拉尽管心里着急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撑不了太久,她点点头,妥协了。 辛普森犹豫了一下,他的任务是保护艾拉,最终也没有跟过去。 到了白贝城城主府,只有岚栉,科尔蒂梵和烬黎三人。 城主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到来的消息和目的。 知道他们心急,他笑呵呵地,也没有卖关子。 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南海中有一座小岛,那个岛上有通往鲛人国的途径,只不过现在下暴雨,你们可能不好过去。” “你们一般怎么过去?”科尔蒂梵沉声问道。 “会飞的兽人飞过去。” 科尔蒂梵看着外面,暴雨太急,已经看不清路。 飞过去? 只怕刚起飞,就被拍在地上了。 可是,这雨,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但是,我还有一个办法。” 白贝城主开口,“见你们实在着急,我也心急雌性的安危,我才告诉你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第三十六章 珍珠岛 “带上来。”白贝城城主拍了拍手,几个侍卫搬着一个巨大的竹筏进来。 “南海之中,确实有一座岛屿,我们称之为珍珠岛。”城主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一个惊天秘密,“那座岛,并非寻常之地。岛上有一处古老的祭坛,据说连接着通往深海鲛人国的特殊通道。” 白贝城城主指着地上几排竹子捆绑的竹筏,即使被大雨浇灌,也依旧结实坚挺。 “这是由珍珠岛上一种名为竹子的特殊植物制成,可以漂浮在海面上。” 白贝城城主脸上堆砌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同情:“这可是我们白贝城严守的秘密武器,除了使用我们的竹筏,谁也无法在海面长久停留,飞行兽人也不行。” 科尔蒂梵目光沉下去,仔细辨别着白贝城城主的话,他蛇尾不自觉摆了摆。 即使白贝城城主可能别有目的,但是这个竹筏却是他们真的需要的,若是有了这个竹筏,就算那座岛屿是假的,他们也有了更多方法区找到鲛人。 “特殊通道?”科尔蒂梵重复了一下他刚刚听到的重点。 “没错。”城主点点头,神色凝重,“但这通道并非一直开启,也极不稳定。也是我们和鲛人交好,他们才肯告诉我们,这个通道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暂时将其激活并维持片刻。这也是我们白贝城能与鲛人保持珍贵海盐贸易的关键。”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科尔蒂梵和岚栉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只有你们才能胜任”的暗示。 “我看二位勇士实力深不可测,或许能勉强满足激活通道的力量要求。”他语气带着鼓励,“只是如今暴雨倾盆,海上风浪滔天,此时前往珍珠岛,无异于九死一生。而且即便上了岛,激活通道的过程也极为危险,一个不慎,恐遭反噬……” 他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如果不是你们着急找雌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们,让你们去冒险的。” “呵,”科尔蒂梵蛇尾悄悄竖起,在白贝城城主面前晃了晃,“别让我发现你是在骗我,不然……你知道我们蛇兽的手段。” 话音刚落,周边的侍卫立刻开启战斗姿态,武器对准了三人。 白贝城城主满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样才对,要是10级兽人一点都不怀疑,他才会觉得他们别有目的。 现在科尔蒂梵摆出这种姿态,白贝城城主才能认定,他们一定会相信他的话。 “当然不会。”他脸上带着诚恳的笑意,示意侍卫们把武器放下。 “告诉我们位置。”科尔蒂梵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岚栉也微微颔首。 烬黎立刻道:“我也去!” “从白贝城海岸出发,沿着那座山的相反方向,就能看到珍珠岛了。”白贝城城主指着远处那座高耸的山。 科尔蒂梵眯了眯眼,盯着那座山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白贝城城主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且慢!”城主连忙拦住他们,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严实的小巧海螺号角,郑重地递给科尔蒂梵,“这是引路螺,在珍珠岛特定区域吹响它,你们才能找到祭坛。记住,登岛后务必小心,找到祭坛后,全力向祭坛灌注你们的力量即可!” “嗯。”科尔蒂梵接过海螺,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便冲入暴雨之中。 岚栉和烬黎立刻紧随其后。 看着三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白贝城主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去吧,去吧,两位10级兽人的灵魂,足够那位满意一段时间了。白贝城,又能安宁许久了……” 他低声自语,“都散开吧,这个雨季,白贝城能安稳度过了。” 雨幕如瀑,密集的雨点砸在海面上,激起无数白沫,也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竹筏飘在海面上,摇摇晃晃,竹筏不大,站三个略显拥挤。 科尔蒂梵幻化出双腿,率先站了上去,兽人强大的身体平衡能力,让他们不至于被海浪掀翻。 但海浪的力量超乎想象,一个接一个的巨浪狠狠拍来,竹筏剧烈倾斜,几乎垂直立起,又猛地落下,咸涩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地浇透三人。 他们采用最原始也是最笨的方法。 三个人轮换,一人在下面将竹筏沿着想要的方向推,力竭就换一个人。 “这样不行!”烬黎抹去脸上的海水,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微弱,“浪太大了!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又一个巨浪打来,竹筏再次被高高抛起。 在失重坠落的瞬间,科尔蒂梵做出了决定。 “不去珍珠岛。” 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往深海。”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再远一点的时候,我下海看看。你们留在竹筏上,尽量稳住它,在海上等我。” “下海?”岚栉皱眉,看着如同沸腾般的海面,即便是善于水性的兽人,在这种天气下潜也极度危险。 “嗯。”科尔蒂梵没有多解释,他不信任白贝城城主,他只相信自己。 等到岸边已经变成一条线的时候,他蛇尾一摆,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 鬼门关闭后,蓝映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鬼王的怨气有点过于浓了,只靠吞噬鬼魂达到这样的怨气需要多少年?需要多少鬼魂? 绿尾巴鬼悄悄靠近,它现在觉得这个雌性就是神,跟着她,肯定没错。 “离我远点。”蓝映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留下绿尾巴鬼是因为他没有做过恶,而且他知道了自己的能力。 和蓝尾巴鬼不同,蓝尾巴鬼有自己的执念,执念消了,他们之间的因果就断了。 绿尾巴鬼和她沾的因果较深,放任他去地府,可能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向来讨厌麻烦。 “不对。”蓝映蕖数了数地上的骸骨,这鬼王的骸骨不全。 在鬼王的尸骨旁边找了找,什么也没发现。 沉思片刻,蓝映蕖试着掐算,只算出了模糊的大概方向。 身上没有罗盘,没有龟壳,只凭掐算,能够算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蓝映蕖天赋和紫气的加持了。 绿尾巴鬼看着蓝映蕖发呆,大着胆子游了过来。 “我听说,地牢原本不是在海底的。” “?”蓝映蕖看向它。 “是在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土地,鲛人善水,若是离开水源太久,就会虚弱无力,所以前几代鲛人王发现了那片土地,就把犯人关押在那里。” “可是后来,有陆地兽人跨越万里发现了那里,那里就被荒废了,犯人都转移到了地牢里来。” “我记得,好像是叫,珍珠岛。” 第三十七章 失而复得 “王!” 王宫位于鲛人国中心,那颗夜明珠又是鲛人国最重要的光源之一。 几乎所有鲛人都注意到王宫上方暗淡的夜明珠。 寝宫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一群神色惊慌的鲛人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是那位一直对渊蜃的暴政敢怒不敢言的侍卫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瘫坐在地上的渊蜃身上。 还有他那双绸缎长袍下的长腿。 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侍卫长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嘲讽笑容。 他推开身前犹豫的侍卫,大步走到渊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王。 “啧啧啧……”侍卫长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渊蜃,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可怜啊。” 渊蜃抬起头,双目如潭。 怎么? 被蓝映蕖压一头就算了, 连一个小小的侍卫长也敢来踩他一脚? 侍卫长继续说道:“按照我们鲛人族自古以来的规矩,唯有血脉最纯正、力量最强大、能得到深海明珠认可的鲛人,才能成为王!而现在——” 他指了指那颗黯淡的明珠,又指了指渊蜃失去鱼尾的下半身:“明珠黯淡,你连鲛人的形态都失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王位之上?你,已经不是鲛人王了!” “真是好笑~” 渊蜃笑了,他双手撑地,站了起来。 适应了双腿后,渊蜃已经能正常站立,对于天赋异禀的天道之子,掌控自己的身体并不难。 只见黑影一闪,渊蜃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掐住了侍卫长的脖子,将他猛地掼倒在地。 “呃啊!”侍卫长根本没料到对方还能有如此爆发力和速度,瞬间被制住,强烈的窒息感传来。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渊蜃他俯视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侍卫长,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毋庸置疑的王者威严: “好好看着!本王是不是纯正的鲛人王,不是由你这张嘴来定的!” 在场所有侍卫感到胆寒,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可是鲛人王!侍卫长疯了吗? “血脉?力量?”渊蜃手上用力,掐得侍卫长眼球外凸,“本王就是规则!以前是,以后也是!谁敢质疑,这就是下场!”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这时,闻讯赶来的老祭司气喘吁吁地冲进寝宫,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劝阻,“侍卫长一时糊涂,冲撞了陛下,罪该万死!还请陛下看在如今局势未稳的份上,饶他一命!” 老祭司是看着渊蜃长大的,深知他的脾气,此刻只能尽力安抚。 被摔在地上的侍卫长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脖子,眼中却依旧充满了不甘和愤恨,他嘶哑地喊道:“祭司大人!规矩就是规矩!他已经不是……呃!” 渊蜃根本懒得再听他废话,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得翻滚出去,撞在柱子上,咳出一口血来,再也说不出话。 渊蜃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侍卫都畏惧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冷哼一声,看向老祭司,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王后呢?” 老祭司一愣,茫然道:“王后?陛下,您何时立了王后?老臣并未见到有任何雌性……” 渊蜃的心猛地一沉,他转向那些侍卫:“之前在这王宫里的那个雌性,黑发黑眼的陆地雌性!她去哪里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都是一脸茫然,纷纷摇头:“回陛下……属下、属下并未看见什么陆地雌性……” “没看见?”渊蜃皱着眉,“从王宫大门走出去的,你们看不见?” 侍卫们头低下去,没人敢应暴怒中的鲛人王。 一个活生生的雌性,难道就这么从他的王宫里消失了?!怎么可能没人看见?! “给我找!”渊蜃眼眸森然,清脆的嗓音中,压抑着怒气,“封锁王宫!搜查每一个角落!通知所有巡逻队,搜寻附近海域!就算把整个深海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到底在哪啊?我都快把这海翻一遍了,根本找不到。”蓝映蕖漂浮在海面之上,打了个哈欠。 累了,这快抵上她一个月的运动量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珍珠岛在哪里呀?”她不满地望着不断眺望的绿尾巴鬼。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听说好吗?” 绿尾巴鬼后悔了,他就不该告诉蓝映蕖,谁知道她一听到珍珠岛,就揪着他在海面上找了起来。 他悄悄瞥了一眼蓝映蕖,好家伙,这是陆地雌性吗? 谁家好人陆地雌性不但能在水里呼吸,还能在水上如履平地呀! “累了,不想走了。”蓝映蕖选择躺平,悠哉地躺在海面上,翘起了二郎腿。 “小绿,你去找吧,我就在这里,你找到了来找我。” 绿尾巴鬼噎住,海这么大,让他去哪里找啊? 他生前都没有出过海,连海的外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命的往前飘。 “等等。”蓝映蕖手指在绿尾巴鬼上点了点,然后开口:“好了,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我。” 绿尾巴鬼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现在觉得,就是蓝映蕖突然变成雄性,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他继续认命的往前飘,一刻钟后,他感觉天上的云有些多,再过了一刻钟,他已经看不清前面的海了。 雨,太大了。 他没有见过这个场景,水,怎么会从天上落下呢? 他瞪大了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天漏了,天漏了!” 绿尾巴鬼有些惊恐地一边尖叫着,一边顺着线寻找蓝映蕖。 等他寻到线的尽头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骤然止住了所有动作。 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落。 蓝映蕖跪坐在粼粼波光之中,海水轻柔地托举着她的身形。 她微微仰着头,一个身形高大的雄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绿尾巴鬼看不清那雄性的面容,只能看见他的脸颊紧贴着蓝映蕖的额角,似乎在低语,又仿佛只是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浸在水下的下半身,隐约可见一条修长而有力的尾巴, 是鲛人吗? 看起来不像,鲛人尾巴没有这么细,也没有这么长。 雄性漆黑的长发与蓝映蕖泼墨似的青丝,被海风与水汽濡湿,紧密地交织缠绕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的一只手紧紧扣在蓝映蕖的后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动作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战栗与无尽的后怕。 绿尾巴鬼踌躇了一下,他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第三十八章 我们回家 等到岸边已经变成一条线的时候,科尔蒂梵蛇尾一摆,悄无声息地滑入海水,瞬间不见了踪影。 水温急剧下降,冰冷刺骨。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很快,科尔蒂梵就感受到了疼痛。 但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不断下潜,下潜。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找到他的雌主。 善水的蛇类其实很多,有的天生就生存在水下。 可是,这不包括羽蛇。 身为蛇族最尊贵神秘的羽蛇,更擅长在天空翱翔。 但是现在,科尔蒂梵下了无数次海,数次突破自己的极限。对于他来说,海,已经很熟悉了。 再往深处游,就有巨大的深海怪鱼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袭来。 科尔蒂梵早已摸清它们的习性,甚至懒得周旋,竖瞳冷冷一瞥,尾巴狠狠抽翻。 抽得那不长眼的鱼血肉模糊,迅速被其他闻腥而来的小型猎食者分食。 他不管不顾,继续下潜。 越往下,环境越发诡异。 开始出现一些发光的浮游生物和水母,它们散发着荧光,将海里点缀得光怪陆离,阴森恐怖。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 可能过去了几个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 科尔蒂梵的胸腔开始感到灼痛,因为缺氧,因为深度下潜带来的巨大负荷和能量的高速消耗。 直到,达到他身体极限,他才扭身上浮,方向却不是来时的方向,而是不死心地继续向深海的中心游去。 对于科尔蒂梵来说,他的前半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着。 他是冷漠的、阴毒的蛇兽,无论走到哪个部落都会被唾弃、咒骂。 这是他祖祖辈辈打下来的名声,是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自私和冷血。 但是现在,他有了新的牵挂。 一个依赖他、信任他、深爱他的雌主。 他的雌主那么依赖他,这么久没见,她肯定害怕极了。 他不敢想象,平时就在家里粘着他的雌主,他偶尔的打猎也要跟着的雌主,被鲛人王抓去,该有多么的无助和害怕。 他终于冲破了海面。 从海面上一跃而起,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冰冷咸涩的空气猛地灌入他灼痛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科尔蒂梵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 眯眼间,他看到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漂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她身上还穿着离开那天属于他的蛇蜕,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安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是蓝映蕖。 是他的雌主。 狂喜瞬间席卷了科尔蒂梵的四肢百骸! 找到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冲去。 可是随着体力耗尽,他的理智也回笼。 不对…… 这不对…… 他的雌主,怎么会如此安静地漂浮在海面上? 这里离海岸极远,水深莫测,她如何能漂到这里? 是他的执念太深,濒临极限的身体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因为他太想找到她,所以大脑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编织出了最美好的幻象来欺骗他,给他最后一击? “嗬……”科尔蒂梵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嘶鸣。 窒息感逐渐包裹住他,他有些不甘心,却再也无能为力,任由身体沉入海水,无尽下坠。 “科尔蒂梵!” 蓝映蕖傻眼了。 她早就注意到了远处有一个长条状的黑色东西从海水里跃出,她本来没太在意。 可是那东西突然加速朝她游来,蓝映蕖这才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把她吓坏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科尔蒂梵完全兽形的样子。 却是她第一次见他紫气如此微弱。 微弱到她第一眼一点都没有看到的地步。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疾行符拍在身上,蓝映蕖一跃而下,眨眼间就够到了那蛇头。 双手环住科尔蒂梵,避水符一贴,蓝映蕖带着他上浮。 紫气疯狂灌输进科尔蒂梵体内。 那些这一个多月来来自科尔蒂梵的紫气、独属于蓝映蕖的灵气、还有珍珠里历代鲛人王留给王后的紫气、渊蜃的紫气,全都往科尔蒂梵体内灌。 直到科尔蒂梵整条蛇亮的和紫灯泡一样,蓝映蕖才停止。 许是紫气运转,气运加持,科尔蒂梵缓缓睁开了他的蛇瞳。 再次看到了,他的雌主。 幻化人形,科尔蒂梵来不及思考,一把抱住了蓝映蕖。 一开始手臂还有些颤抖,使不上力,感受到蓝映蕖回抱他后,他好似终于恢复了力气。 力道之大,恨不得把蓝映蕖揉进骨血里。 蓝映蕖拍拍他的背,轻轻安抚他。 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间时。 蓝映蕖愣住了。 她真不是人。 她明知道科尔蒂梵一定很担心她。 她却想着先解决鬼王的事情。 蓝映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自责着,感受着科尔蒂梵浓烈的感情。 浓烈到蓝映蕖感到不可思议的感情。 蛇兽,也会有这样的情感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绿尾巴鬼。 看着蓝映蕖恨不得刀了他的眼神,他吸了吸鼻子。 他也不想啊。 可是天快要漏到这里了。 “那是雨!你个笨蛋!”蓝映蕖无语地骂了他一句。 她看着远处向这里逼近的雨线,也知道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雌主。”科尔蒂梵有些无措,眼眶红红的,呆呆的。 看得蓝映蕖没忍住,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眶。 天眼同步给他。 “我在和那只鬼说话。” 蓝映蕖指着绿尾巴鬼。 “这些,我都会和你解释的,我们现在,先离开这里。” 科尔蒂梵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鲛人,他明显是飘在半空中的。 再看了一眼一直被他忽视的环境。 这才猛然惊觉,他的雌主竟然也飘在水面上。 他心里震惊万分,面上却不显,轻轻应了一声。 “嗯。”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蛇尾默默缠上了蓝映蕖的腰,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和偏执。 “我们回家。” 蓝映蕖顺着他的力道靠在他的怀里,环抱着他的脖子。 “等等,我还要先解决一件事。” “我需要先找到珍珠岛,解决一件棘手的事情。” 玄门中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正义感。 对于既定的死劫,可能不会过多介入。 但是对于不应存在的邪物,都是渴望除之而后快的。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入玄门拜师的时候,这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感就已经种下了。 “珍珠岛?”科尔蒂梵轻轻呢喃,“我知道在哪儿。” ? ?感谢宝宝们的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三十九章 岚栉野兽化 “我可以自己走的。” 蓝映蕖被科尔蒂梵抱在怀里,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 她的脸微微发热,有些不安地扭动了几下。 科尔蒂梵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手上却和说的话完全对着干。 修长的手指穿过蓝映蕖的发缝,不由分说地把她往怀里又摁了摁。 “……” 蓝映蕖贴着他的胸肌,听到了他结实的心跳,急促又有力。 擂鼓般敲打着她的耳膜。 耳根也跟着发烫。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吧。 双手回抱科尔蒂梵的腰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蓝映蕖避水符的作用下,科尔蒂梵在海面上疾驰,即使暴雨也不能阻挡他的速度。 绿尾巴鬼跟在后面。 这还是他死亡以来,第一次遇到速度上的对手。 快的他只能追着蓝映蕖和他之间的线飘,连人都看不到了。 避水符在科尔蒂梵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暴雨和巨浪都隔绝在外,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科尔蒂梵水性很好,记忆也很好,他沿着自己来时路找过去。 可是,并没有见到竹筏。 “怎么了?”感受到科尔蒂梵的停顿,蓝映蕖轻轻开口。 科尔蒂梵托着蓝映蕖屁股的手臂向上抬了抬。 “人不见了。” 他略一沉吟,自己离开的时间过长,早就超出了平常他下海探测的时间。 估计他们以为自己出事,向着珍珠岛去了。 “我们先去珍珠岛。”科尔蒂梵转瞬间做出了决定。 来的路上,科尔蒂梵已经和蓝映蕖说了关于他们都来找她的事情。 蓝映蕖很聪明,也想通了这些,她点头同意他的决策,顺手掐指算了算。 有些不妙,他们应该遇到危险了。 “我们快一点吧,我感觉不太妙。”蓝映蕖静静开口,想要再算一算。 可是帝王命太难算了,她只能算出个大概。 科尔蒂梵看了她一眼,丝毫没有怀疑她的话,看了一眼远处作为锚点的山,他转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在雨雾弥漫的海平线上,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 “就是那里了。”科尔蒂梵低沉的声音在蓝映蕖耳边响起。 蓝映蕖眯起眼睛,望向那座岛,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好浓的怨气……”她轻声低语。 跟在她后面的绿尾巴鬼更是吓得魂体剧烈波动,瑟瑟发抖。 他站在原地,声音颤抖:“我,我就不去了吧。” “随你。”蓝映蕖没空理他。 科尔蒂梵加快速度,很快便抵达了岛屿边缘。 他抱着蓝映蕖踏上了沙滩。 蛇尾刚一踏上岛屿的土地,怨气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来,试图侵入他们的身体,被科尔蒂梵的紫气和蓝映蕖的灵气自动隔绝在外。 蓝映蕖眉头紧锁,这岛上的鬼物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她的预期,简直像个小型的乱葬岗。 看来绿尾巴鬼说的没错,这里应该就是曾经的鲛人监狱。 还不等她仔细探查,突然—— “嗷呜——!!!” 一头完全野兽化的冰原狼,獠牙毕露。 无差别地攻击着周围的树木、岩石。 那野兽化的冰原狼身后,烬黎正狼狈地左右躲闪,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这踏马怎么和雌主的第一兽夫长得这么像! 刚吐槽完,烬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沙滩上突然出现的两道人影。 “雌主?”烬黎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狂喜而变调,几乎破了音。 烬黎的声音引起了岚栉的注意,他冰冷的狼眸一转,对上了蓝映蕖。 “岚栉!不要!”烬黎惊恐地大叫。 科尔蒂梵立刻将蓝映蕖护怀里,蛇尾一摆,就要迎上扑过来的岚栉。 蓝映蕖却反手一拍,眨眼间闪到他面前,随手捡起一根树枝,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岚栉的爪子。 微微蹙眉,双手结印,一张安魂符拍在了岚栉身上。 半死的时候她都能救活科尔蒂梵。 全胜状态下,制服一个岚栉不过是洒洒水。 她没打算救他,她是个记仇的人,岚栉可是说过自己不需要雌主,那她这个雌主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去救他。 只是制服他,不要让他伤害到她其他两个兽夫罢了。 被蓝映蕖拍的不得不后退的科尔蒂梵眼神阴沉下去。 又是那种感觉,又是那种力量…… 雌主的力量,好像变得异常强了…… 他的蛇尾快速缠上了蓝映蕖,双臂一捞,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眼神愈发阴暗。 烬黎则是惊掉了下巴。 那可是10级雄性。 雌主她,她,她怎么做到的? 空气一瞬间安静,只有岚栉粗重的喘息声。 那双冰蓝色眸子注视着蓝映蕖。 蓝映蕖的目光却落在了岚栉爪边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物件上。 她心中猛地一沉。 “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蓝映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伸出手抢过了那只螺。 烬黎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是白贝城城主给的啊。他说这叫引路螺,在珍珠岛上吹响就能找到祭坛,打开通往鲛人国的路,怎么了?这螺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 蓝映蕖几乎要气笑了,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引路螺,这甚至不是活海螺的壳。 这是尸骨仿制的! 上面的沾染的怨气,比绿尾巴鬼都强。 一旦吹响它,就会引动这怨气的主人。 而她,绝对不会认错,这怨气地牢那只鬼王的。 好啊,没想到鬼王居然和白北城城主勾结在一起。 他和他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吹了?”蓝映蕖抬眸,和那双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蓝瞳撞在一起。 “是的,我们迟迟没有看见科尔蒂梵回来,就决定来珍珠岛去找鲛人。” 烬黎如实告诉蓝映蕖。 蓝映蕖了然。 岚栉吹响这螺后,就会唤醒鬼王,那鬼王顺着留在螺里的怨气,就能找到这里,吃掉吹螺的兽人。 可惜,鬼王被她先一步送回地府。 岚栉招来的只会是一直被鬼王压制的普通小鬼,那些小鬼想要吞噬螺里的怨气,攻击岚栉,被岚栉的紫气反噬。 紫气救主心切,突破人气的压制,导致岚栉又野兽化了。 蓝映蕖拍了拍科尔蒂梵:“让我下去。” “不行。” 他已经失去雌主一次了,他决不容许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 蓝映蕖无语抬头,想要辩解两句。 却撞上科尔蒂梵那抹压抑的近乎扭曲的眼神。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四十章 藏不住的暗流 “雌主……” 烬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有一肚子的疑问想要问蓝映蕖,可是,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你们……” “……刚刚?” 科尔蒂梵也低着头看着蓝映蕖。 他没有催她,也没有逼迫她。 他知道她有很多秘密。 从她睁眼的时候,从她突然变了个人的时候,从她救了他的时候…… 还有那些在一起的日日夜夜…… 他想知道她的秘密,他想知道她的全部。 他希望她能自己告诉他,自愿告诉他。 蓝映蕖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涉及鲛人王和地牢鬼王的秘密,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她还是尽可能的把这些用通俗易懂的话语,给他们简单的讲了一下。 隐去了关于帝王命和紫气的事情。 只是说她有特殊能力,之前中毒散了一部分,后来救科尔蒂梵全耗尽了。 她和鲛人王的交易也简单地说了说。 因为科尔蒂梵已经看到了绿尾巴鬼,关于鬼这部分介绍,她说的很详细。 自然而然地引申到了鬼王这里。 听了蓝映蕖的话,烬黎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科尔蒂梵却抓到了之前没有发现的点:“毒?” 他和雌主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怎么不知道雌主中毒了? 蓝映蕖只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实力一恢复,她就开始算是谁给她下毒了。 这毒,是她娘胎里带的。 她的母亲是谁,没有人知道,她也没有算出来。 她暂时不想提这件事。 “先找白贝城城主算账吧。” 蓝映蕖捏着那个螺,周围还有不死心的鬼想要扑上来,都被紫气震慑回去了。 上岛之前,蓝映蕖就把科尔蒂梵的天眼关了,他现在看不到这些。 “那岚栉呢。”烬黎看着还倒在地上喘着粗气的白色冰原狼。 虽然有岛上树木的遮挡,岚栉的毛发也已经被大雨淋湿,此刻混在泥水里,整只狼脏乱不堪。 蓝映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还在看她,冰冷又无情。 好似一潭没有喜悲的死水。 凝视久了,才有藏不住的暗流。 “岚栉被白贝城城主陷害到珍珠岛,逃跑过程中野兽化后,因为他已有雌主,蓝映蕖雌性无法为他安抚……” 蓝映蕖回望向他,嘴唇轻启,语气冰冷。 “岚栉死亡,我们逃过一劫。” 话音刚落,那双冰蓝色的眼缓缓合上。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科尔蒂梵握着蓝映蕖腰的手不自觉摩挲起来。 烬黎张大了嘴,他觉得不太对。 不该是这样的吧。 他看了一眼科尔蒂梵的尾巴,又看了一眼岚栉。 他已经知道了科尔蒂梵不是雌主的第一兽夫。 岚栉才是她的第一兽夫吧。 在他的心里,雌主不应该是弱小但善良的吗? 她明明自己都吃不饱饭,却要把唯一的食物留给自己。 她怎么,怎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兽夫野兽化……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音打断了烬黎的胡思乱想。 “你是这么设想的,对吗?” 蓝映蕖看着已经一点起伏都没有的岚栉,倏忽一笑。 烬黎和科尔蒂梵同时望向她,眼神中是同款的不解。 “别装了,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能看见死去兽人的灵魂。” 这话一落,岚栉睁开了眼,那双贯来没有情绪的双瞳里满是复杂。 “倒是个好计策,你想借这次机会逃离北林城城主?”蓝映蕖看着他,大胆猜测。 “不对,你是真的想死。” 蓝映蕖靠在科尔蒂梵的怀里,她的安魂符足够压制岚栉的紫气,他早就恢复清醒了。 但是他没有。 他在装。 而且,他望向他的眼神里,一点求生的欲望都没有。 他,真的想死。 “这是一个好主意。”蓝映蕖的食指轻轻撑着脸颊。 岚栉知道装不下去了,他恢复人形,从泥泞中站了起来。 即使满身泥泞,背依旧挺直。 看的蓝映蕖莫名心烦。 这种刚正不阿的人最讨厌了,她都不能心安理得的敲诈。 “我们可以借此去找白贝城城主的麻烦,还可以把你的死亡都推在白贝城城主身上。” “我们就当你已经死去了。” “你自由了,岚栉。” 蓝映蕖勾起唇:“那作为帮你保守秘密的我们,你打算给我们什么报酬呢?” 岚栉沉默片刻:“我什么都没有,我可以为你做事。” “噗呲。”蓝映蕖忍俊不禁。 “你给北林城城主做事,还没做够吗?” 她还是对岚栉有偏见。 连雌主都能抛弃,他再怎么重诺,再怎么刚正,她也不会原谅他。 她没有看岚栉的眼睛,也没有等他开口,先自顾自地提了起来:“没想好,先欠着吧。” 岚栉怔愣。 他握紧了拳头,轻轻应下。 “对不起。”他突然郑重地开口。 “你应该说谢谢。”蓝映蕖没接受他的道歉。 “好了,我不想看见你了,科尔蒂梵,我们走吧。” 蓝映蕖抱着科尔蒂梵的脖子,脸贴在他的脖颈。 这岛上还有竹子,他们不需要担心岚栉回不去。 他一个10级兽人,还是尊贵的天道之子,没什么可为他担心的。 烬黎连忙跟上他们。 雨还在下,竹筏在岸边的沙滩上,已经泥泞地看不清本来的颜色。 科尔蒂梵皱皱眉,有些嫌弃。 烬黎刚要跑过去把竹筏拖过来,就被蓝映蕖制止。 “给你玩个好玩的。”蓝映蕖指尖在科尔蒂梵和烬黎身上轻点两下。 “什么好玩的?”烬黎不明觉厉。 “雨怎么停了?”烬黎眨眨眼,抬头看去,“没停啊。” 他突然顿住,远处科尔蒂梵已经先一步上了海面,游出了好远。 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变作兽形,四肢并起,也冲上了海。 “雌主,我可以在海上走路了!” “雌主!你快看!” “好神奇啊!这雨也淋不到我!” “雌主,你要不要坐到我背上来?” “雌主,雌主……” 人都走远后, 岚栉才动了动唇,把那句未说完的抱歉和感谢,说了出来。 “对不起,谢谢你,我的,雌主……” 待到烬黎的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他才动了动身子,他走到竹筏旁边,把竹筏从沙泥中拔出来,让雨水冲刷干净。 坐在竹筏上,他向着相反的方向漂走了。 第四十一章 赶回白贝城 嫌两个人速度太慢。 蓝映蕖给他们俩一人一张疾行符,顺便给小绿也贴了一张。 烬黎年纪还小,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沉浸在极致的速度里无法自拔了。 科尔蒂梵却还对岚栉耿耿于怀。 “他认出你了。” 这是一个肯定句。 “嗯。” 蓝映蕖真的想自己走了。 坐在科尔蒂梵怀里太久其实并不好受。 而且他身体很凉,雨也很大。 要不是给自己贴了两张符,她现在都感冒了。 “让我下去。”蓝映蕖第三次提出她的诉求。 “嗯。” 科尔蒂梵换了个姿势抱着她,另一只手强势地插进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 “你和鲛人结契了。” 科尔蒂梵看到了她袖子下的第四个兽印,眼神幽幽。 “嗯。” 蓝映蕖不安地扭动着。 就算是为了照顾科尔蒂梵的情绪,她也不需要再委屈自己的屁股了。 “你再不放下我,我就要生气了!” “嗯。” 科尔蒂梵敛眸,视线还停留在兽印上。 他的手很大,比蓝映蕖大很多,大到和蓝映蕖十指相扣,还能分出指节却捉住蓝映蕖另一只手。 他的力气也很大,蓝映蕖抽了两下都没有抽出来。 “雌主,你们好慢啊,我都快要上岸了——” 烬黎的声音隔着雨幕,似有若无的传来。 “放手。” 科尔蒂梵一只手包住了蓝映蕖两只手,气得蓝映蕖用脚踢他。 “嗯。”科尔蒂梵笑笑。 只是应着,也不放手。 “你别逼我!我不想对你动手。” 蓝映蕖真的生气了,困住她的手让她不能画符,那就承受她别的招式吧。 “雌主,快来啊——”烬黎等了半天,科尔蒂梵和雌主怎么越来越慢了。 “放手!”蓝映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火气。 “嗯。” 科尔蒂梵依旧只是低低地应着。 他看着怀中雌主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心底某种阴暗的占有欲反而得到了诡异的满足。 “科尔蒂梵!你别逼我!”蓝映蕖真的动了怒,声音冷了下来。 “雌主——你们在干嘛呀?快点啊!我都看到岸边的轮廓了!”烬黎催促的声音又从前方模糊地传来。 科尔蒂梵仿佛没听到烬黎的叫喊,他微微低下头,冰凉的鼻尖蹭着蓝映蕖的额头。 “雌主……”他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舍得吗?” “什么?”蓝映蕖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我动手。”科尔蒂梵的指尖微微收紧,摩挲着她试图挣脱的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语气近乎呢喃:“雌主,是有了新的兽夫,就不要我了吗?” “鲛人比蛇兽更厉害吗?” 冰凉蛇信从脸颊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他们也有两个吗?” “是我不能满足你吗?”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肯定比他强。” 蓝映蕖的脸唰的一红。 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她真是受不了了,脸红的不行,灵气暴涨,甩开科尔蒂梵的手,推开他跳了下去。 “这根本是两回事!”她试图跟他解释,“我只是想自己走!你抱得太紧,我不舒服!而且我很冷!” “冷?”科尔蒂梵的蛇尾快速跟上,缠住她的腰身。 他再次欺身而上,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似乎想用自己冰凉的体温去温暖她,完全没意识到这逻辑的荒谬。 “那我抱紧一点。” “……”蓝映蕖彻底无语了。 双手结印,灵气四散,快速在两个人身上布了阵。 像磁铁的阴极和阳极。 两个人迅速分开,科尔蒂梵想靠近,蓝映蕖就会远离一分。 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 科尔蒂梵眼神冷了下去。 “雌主,你果然还是嫌弃我了,你之前都不能离开我,现在却不让我抱,甚至不让我靠近。” 科尔蒂梵停了下来。 “我只是让你冷静一下。”蓝映蕖头都大了。 她抬手撤了这个法阵。 她可以毫无芥蒂地羞辱渊蜃。 可是看着科尔蒂梵,想到在海里见到他那副紫气虚弱的模样,蓝映蕖怎么也不忍心。 她主动牵起科尔蒂梵的手:“别生气了,我的宝贝兽夫,我们一起走。” 科尔蒂梵回握住她:“真的很冷吗?” “还好,只是雨太大了,气温太低了。” 科尔蒂梵没有说话,身上的紫气明明暗暗的,看的蓝映蕖心底一软。 “没收兽夫,是这颗珍珠认了主,这个兽印就出现了。” 蓝映蕖把珍珠从衣服前掏出来,那颗珍珠的紫气依旧浓郁,肉眼可见的泛着紫光。 “你喜欢这个?” 蓝映蕖摇头又点头:“这里面的力量,我能用。” 科尔蒂梵暗暗记下。 “雌主,你们怎么这么慢!”烬黎等不及了,他三步两步又窜了回来。 “哎?科尔蒂梵舍得放下你了,快上来,雌主,感受一下我的速度。” 蓝映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狮子,她伸出手摸了摸,绒毛扎扎的,并不舒服。 “不了,玩去吧你。” 烬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在意。 甚至有些开心,雌主第一次摸他呢,他还想让她多摸一会儿。 可是,看着雌主的样子,他也没有强求。 慢慢来,他现在能找到雌主,已经很知足了。 “雌主,雌主,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要给你煮一锅鸡汤,好好给你补补身子,你都瘦了。” “你还懂这个呢?”蓝映蕖惊诧,这种养生知识出现在兽世还是蛮割裂的。 “当然啦,我父兽就是这么给我阿母补身子的,我可了解了,你放心的交给我吧!” 烬黎昂着头,配合着蓝映蕖的步伐,四条腿高高抬起,又快速落下,几乎是原地踏步一般,显得很滑稽。 “烬黎真棒。”蓝映蕖没忍住,撸了一把他的脑袋。 这个触感还可以,并不扎手。 烬黎眼睛一亮,心情喜悦的飞起。 雌主又摸他了,好开心啊。 绿尾巴鬼坠在不远处,吸收着那引路螺上的怨气。 不断的背着台词。 他现在有一个新的任务,假扮鬼王。 蓝映蕖想知道白贝城城主和鬼王到底有什么阴谋。 第四十二章 还存在第二个鬼王? (谨慎购买,本章主要是城主忏悔的必要过渡,以及引出第二个鬼王的存在,可以跳过) 靠岸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雨小了一些,兽世的排水能力出乎意料的好,也许也有白贝城靠近海边之类的原因。 总之,没有形成内涝。 夜色深沉,白贝城一片寂静。 有了隐身符的掩护,蓝映蕖、科尔蒂梵和烬黎如入无人之境,大摇大摆地从所有巡逻的侍卫面前经过,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城主卧室之外。 蓝映蕖指尖微动,一张符箓悄无声息地没入紧闭的门缝,门闩自内部轻轻滑开。 三人一鬼鱼贯而入,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卧室内,白贝城主正沉浸在睡梦之中,鼾声轻微。 蓝映蕖对绿尾巴鬼使了个眼色,又是一张符箓打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住绿尾巴鬼。 下一刻,绿尾巴鬼的魂体逐渐显现,第一次见到这一幕的烬黎瞪大了眼睛,死死捂着嘴。 绿尾巴鬼按照蓝映蕖先前的指示,飘到床前,轻轻推了推白贝城主。 “唔……”城主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蚊蝇。 绿尾巴鬼加大了力度,冰冷的气息直接喷吐在城主的脸上。 城主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呃啊啊啊——!!!” 当他看清几乎贴在自己眼前的面孔时,所有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他发出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重重撞在床头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作响。 蓝映蕖捂着耳朵,秒画一张隔音符。 都是一城之主了,还这么浮躁。 城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兽神大人,您……您怎么……怎么亲自来了?不是……不是刚刚才送过祭品吗?” 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为什么这位大人会突然深夜造访他的卧室。 兽神? 站在暗处的科尔蒂梵皱了皱眉,烬黎则是一脸惊恐,他居然叫鬼王为兽神吗? 绿尾巴鬼牢记蓝映蕖的给的剧本,不说话,只施压。 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城主被看得头皮发麻,心理防线崩溃了大半。 他噗通一声从床上滚下来,几乎是匍匐在地,带着哭腔哀求道:“饶命啊,大人,我这个季度的两个10级兽人已经按时献给您和另外一位大人了啊!您是不是,是不是不满意?您说,您还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绿尾巴鬼依旧沉默。 另外一位大人?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若有所思。 城主吓得涕泪横流,以为他是对祭品的质量或数量不满,连忙磕磕绊绊地继续表忠心: “大人!求您明鉴啊!我真的已经尽力了!10级兽人哪有那么容易找来?每次为了凑齐两个,我都得绞尽脑汁。” 绿尾巴鬼向前微微飘近了一点,带来的压迫感更强。 蓝映蕖点了点头,绿尾巴鬼念出了他唯一一句,还背了好几遍的台词。 “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好了,得了我许的好处,已经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尾音还是有些许颤抖,但是绿尾巴鬼已经尽力了。 还好城主现在情绪不稳定,没有发现这些。 城主被这话惊到了,他颤颤巍巍张开了嘴:“好处?您管这叫好处?” 他彻底崩溃了:“求求您了!放过白贝城吧!”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们?” 白贝城城主开始胡言乱语。 蓝映蕖提取了一下信息,越听越心惊。 本来以为鬼王是和白贝城城主达成了某种交易,但是现在看起来,白贝城城主就是个被鬼王挑中的倒霉蛋。 而且,这鬼王还打着兽神的旗号? 到底是真的兽神,还是栽赃陷害? 蓝映蕖没算出来。 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位大人,会是谁? 还有其他鬼王? 蓝映蕖看白贝城城主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信息了,她使了个眼色,率先走了出去。 科尔蒂梵和烬黎跟在她两侧。 绿尾巴没和她一起,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见他好奇陆地,蓝映蕖没再拘着他,嘱咐他不要伤人后,就让他自己玩去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先把艾拉接走。 蓝映蕖掐指一算,艾拉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她折腾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白贝城城主自己忏悔吧。 —— 天一亮,一夜未眠的白贝城城主站在城主府,一嗓子吼醒了全城的人。 所有还在睡梦中的、或是刚刚醒来的兽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个激灵,纷纷推开窗户或走出家门,疑惑而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他们平日里威严甚至有些跋扈的城主大人,此刻正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站在屋顶。 “我……我有罪!”城主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力量被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池的角落,“我对不起白贝城的列祖列宗!对不起所有信任我的子民!我更对不起那些……那些被我害死的勇士们!” 民众一片哗然。 面面相觑,不知道城主这是发的什么疯? “珍珠岛!根本没有什么兽神!也没有什么通往鲛人国的通道!那岛上住着的……是一个打着兽神旗号的吃人魔头!” 这句话是蓝映蕖控制他说的。 “我骗了你们!我骗了所有外来投奔的强者!我告诉他们岛上有机遇,骗他们上去……实际上……实际上是把他们献给了那个魔鬼做食物!”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痛哭流涕,“整整三年!每个季度两个!我害死了多少强大的兽人?十八个?也许更多……我数不清了……我手上沾满了鲜血!” 底下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震惊、愤怒、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蔓延!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有胆大的兽人在下面愤怒地嘶吼质问。 “我也不想啊!我是被逼的!那个魔鬼……它太强大了!它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就要掀起海啸,淹没整个白贝城!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我怕死!我更怕成为毁灭家园的罪人啊!” “我不是人!我是懦夫!我是罪人!”他嚎啕大哭,几乎要瘫软在屋顶上,“我不配当这个城主!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他甚至开始一一念出那些他还能记得名字的、被他骗去珍珠岛的兽人。 每念出一个名字,底下就有一部分兽人脸色大变,那是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者曾经仰慕过的战士! 真话符的力量让他无法隐瞒,无法美化,只能将血淋淋的真相和盘托出。 而整个白贝城,已然陷入了震动和混乱之中。 信任崩塌,愤怒燃烧,恐惧弥漫。 蓝映蕖站在远处一座建筑的阴影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会自己所做付出代价,还有那些所有参与这场骗局的兽人。 作恶多端的人,迟早会遭到反噬。 没有鬼王遮蔽,他们的因果已经开始流转。 她转身,对身后的科尔蒂梵和烬黎轻声道:“走吧,我们去接艾拉。” 第四十三章 鲛人驻城 达亚和辛普森已经听到了北林城城主的忏悔。 两个人惊疑不定地注视了一眼,心中都感到绝望。 “外面……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吵?”艾拉虚弱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她被外面的喧哗吵醒,精神萎靡,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达亚吞了吞口水,迅速收敛情绪,拦住了想要实话实说的辛普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城主大人可能在处理一些事情。你身体还没好,再睡会儿吧。” 他不能让此刻虚弱的艾拉再受刺激。 “科尔蒂梵他们回来了吗?映蕖……有消息了吗?” 艾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达亚看着艾拉苍白的脸,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慌忙别开脸,不敢与她对视,声音有些发哽:“快……快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下一刻,达亚瞪大了眼睛,眼眶里那点水汽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给逼了回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艾拉!我回来了!”蓝映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艾拉听到蓝映蕖的声音,惊喜地站了起来。 “映蕖!” 艾拉激动地想要上前,张开手臂想要拥抱蓝映蕖,确认她的真实存在。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科尔蒂梵就收紧手臂,侧过身来,将蓝映蕖更紧地箍在怀里,不让她碰。 同时冰冷的竖瞳锐利地扫向艾拉,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和独占欲。 他的雌主,谁也别想碰,谁也不能抢走。 艾拉的动作瞬间僵住,看着科尔蒂梵那副护食的模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科尔蒂梵!”蓝映蕖无语住了。 她拍开科尔蒂梵的手,瞪了他一眼。 怎么雌性的醋都吃。 艾拉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蛇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每次她去蓝映蕖家里找她,都要承受他的死亡凝视,她已经习惯了。 艾拉眼眶不自觉红了起来,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蓝映蕖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酸。 真是的。 蓝映蕖在心里吐槽,明明前世都没有什么较好的朋友,怎么才来兽世一段日子,就已经和这里的人产生这么强的羁绊了。 搞得她也忍不住想哭了。 她抽了抽鼻子,把脸藏进科尔蒂梵怀里。 她可是做雌主的人,是一家之主,可不能哭鼻子。 “岚栉队长呢?” 辛普森向后面望了望,没有看到岚栉,他皱了皱眉,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去的,怎么回来了,岚栉却不在。 烬黎走上前,声音沙哑:“岚栉被白贝城城主陷害到珍珠岛,逃跑过程中野兽化后,因为他已有雌主,蓝映蕖雌性无法为他安抚……” “岚栉死亡,我们逃过一劫。” “什么?岚栉队长……死了?”辛普森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 他攥紧了拳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外面那些正在声讨城主的人群中,显然是想去找城主拼命。 艾拉也呆住了,小脸煞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喃喃道:“怎么会……岚栉队长他……那么强大……” 蓝映蕖看着她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闪过愧疚和不忍,但她只能轻轻抱住艾拉颤抖的肩膀,低声安慰。 达亚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决绝:“我们不能让岚栉队长白死!这个仇一定要报!我们必须为他讨回公道!” 他看向蓝映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辛普森已经去了。”蓝映蕖淡淡开口,“此事皆因白贝城城主而起,我们应该尽快告知北林城城主。” “你说得对。”达亚点头,两个城池之间的事情,肯定得通知城主。 “我们现在走吗?”达亚不确定的开口。 “我可以的。”艾拉知道他们的顾虑,主动表示自己可以。 蓝映蕖摇摇头:“现在是雨季,虽然今天雨停了,但是明后天随时可能下雨,我们不好现在离开。” “再等等吧。” 蓝映蕖有预感,白贝城城主身死后,“另外一位大人”应该会现身的。 “要不要出去看看,白贝城城主好像被打死了,连带着那些侍卫都好多都被揍了。” 烬黎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他惊呼一声:“那侍卫居然对普通雄性动手了!辛普森拦住了!” “哈哈哈哈,辛普森在和那个侍卫讲道理。” “嗯?鲛人?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鲛人?” 烬黎话音刚落,一股带着咸涩的海风便扑面而来。还不待他细瞧,一道慵懒而讥诮的嗓音轻飘飘荡了过来。 “啧,我亲爱的王后,你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渊蜃赤着双足,不紧不慢地从一片狼藉中走向艾拉敞开的房门。 步伐优雅至极,步频不缓不慢,可一眨眼,长发已掠过烬黎的肩侧,直抵科尔蒂梵面前。 科尔蒂梵瞬间绷紧全身,双手环抱蓝映蕖,眼神不善地瞪着渊蜃。 蓝映蕖却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臂,低语:“别担心,相信我。” 科尔蒂梵低头看着她,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松开了手臂,却攥着蓝映蕖的手腕,生怕她又突然消失。 蓝映蕖走上前,抬手干脆地甩了渊蜃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嘿,她扇人还挺疼。 她有点后悔使这么大力了。 渊蜃的脸偏过去,他保持着脸部侧向一边的姿势没动,几秒后才抬手碰了碰脸颊。 他的皮肤太白了,但凡有一点颜色出现,都十分的显眼。 渊蜃舔了舔嘴角,这就是祭司说的情趣吗? 想起出海前,祭司的叮咛和嘱咐,渊蜃觉得自己做不到,他恶劣地开口:“就这么点力气?看来本王……” “叫主人!”蓝映蕖挑眉,还挺嘴硬。 她抬起下巴,扬了扬手:“你的记性不太好是吧?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来的了吗?” 渊蜃表情一僵,忍了忍,随即扯出个讥讽的笑:“呵,你以为我很想要这双腿吗?” 他嘴上不饶人,却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双腿,语气愈发恶劣:“你以为我稀罕踏上这里?还不是因为某个不负责任的家伙擅自逃跑——” 蓝映蕖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打断:“说完了?” 渊蜃冷哼一声,别开脸:“总之,今天我就要拿下白贝城,让这群陆地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统治。” 他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蓝映蕖一眼,突然极快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主人。” 蓝映蕖没错过这句话,终于弯起嘴角:“乖。” 渊蜃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猛地后退一步,耳尖泛红,语气却更加暴躁:“别碰我!我告诉你,等我踏平这座城,占领整个大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扔回海里关起来!” 蓝映蕖掀起眼皮看他,眼神冷漠。 “我不喜欢听,重说。” “……”渊蜃吸气,冷静。 祭司说了,要想让王后心甘情愿,就得宠着来。这是圣雌,有这么伟大的力量,做他的主人,他不亏。 “占领大陆后,送给你。”渊蜃偏开头,“主人……” “在那之前,” 这么容易妥协,蓝映蕖反而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朝混乱的门外扬了扬下巴。 “你先解决一下白贝城城主的事情吧。” 第四十四章 我相信我的雌主 “这何须本王亲自解决?” 渊蜃抬眸,注视着面前这个一直在心里想要抽死他的蛇兽,还有他蠢蠢欲动的尾巴尖,轻轻勾唇。 这种级别的对手,他可不放在心上。 “过来~” 渊蜃声音不自觉带上魅,朝着蓝映蕖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纤细,指头圆润饱满,和科尔蒂梵宽厚青筋暴起,指节分明的手截然不同。 甚至比蓝映蕖都更细嫩几分。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贵族。 看得蓝映蕖牙痒痒。 不怕自己过的不好,就怕有人过的太好。 还不待蓝映蕖反应,科尔蒂梵已经把自己垂着的另一只手放了上去。 “?!”渊蜃完美的表情瞬间出现一丝裂痕,好看的眉头厌恶地蹙起。 这粗鲁的蛇兽! 科尔蒂梵的眼里满是挑衅和病态的偏执。 从他泛白的骨节能够看出,他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停停停,有点太疼了。” 蓝映蕖倒抽一口凉气。 连感符瞬间起作用,她连忙摇着科尔蒂梵的胳膊,示意他松手。 科尔蒂梵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他看向蓝映蕖,可是那手劲丝毫没减,反而更加用力。 你在心疼他吗? 我的雌主? 你为了他……呵斥我? 渊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不是因为这疼痛,是因为羞辱。 他身为鲛人一族尊贵的王,居然被一条陆地爬虫拿捏? 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放肆!你这无礼的爬虫!给本王松开!”渊蜃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爬虫?”科尔蒂梵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偏执,“她是我的雌主。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她?” 眼看两人之间的冲突就要升级,渊蜃可能真的要动用力量,而科尔蒂梵也绝不会退缩。 蓝映蕖忍着手腕上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疼痛,又急又气。 手指翻飞间,两张定身符贴在两人身上。 她抽出被科尔蒂梵攥着的手,在科尔蒂梵阴沉的、渊蜃好奇的、艾拉揶揄的、烬黎清纯的还有达亚惊恐的目光中,把两个人分开。 “我一会单独和你解释,好吗?” 蓝映蕖转身揽住科尔蒂梵,凑到他耳畔轻轻开口。 科尔蒂梵眼神晦暗不明,那双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蓝映蕖,仿佛丛林里的毒蛇锁定挑选好的猎物。 蓝映蕖眨了眨眼,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有一种某些东西超出掌控的感觉。 解开定身符后,科尔蒂梵缓慢地捞起她,那双竖瞳没有离开过蓝映蕖的脸,哪怕一分。 蓝映蕖被看的有些发毛,她强制合上了科尔蒂梵的眼皮。 科尔蒂梵的睫毛在手心抖动了几下,他大手捉住蓝映蕖作乱的手,从眼前拿开,示意她给个解释。 渊蜃感受到蓝映蕖心理活动,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蓝映蕖的表现。 他舔了舔后槽牙,这个契约是双向的? 蓝映蕖也能感受到他受到的伤害? 有意思。 渊蜃轻轻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声音恢复了那份慵懒的傲慢: “呵~看来本王的王后,确实很在意本王的感受呢。”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科尔蒂梵听得清清楚楚。 科尔蒂梵和蓝映蕖同时转向他。 “谁在意你?”蓝映蕖又手痒了,她想抽他。 “王后,你是觉得他的视线让你感到厌恶吗?”他意有所指地扫过科尔蒂梵冰冷的蛇尾,“你其实也觉得,这陆地爬虫的形态,粗鄙丑陋,令人作呕吧?” “闭嘴!” 蓝映蕖忍无可忍,一声冷斥。 “怎么可能?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的兽夫这么英俊潇洒……” 科尔蒂梵另一只手捂住蓝映蕖的嘴,眼神从蓝映蕖身上转到渊蜃身上:“让他说。” “唔!” 蓝映蕖被死死禁锢在科尔蒂梵的怀里,他好像发现了她画符的方法,把她手指头攥的死死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就发动灵气挣脱科尔蒂梵的禁锢。 但是情感上,她不想在科尔蒂梵明显情绪不对的时候再伤害他。 渊蜃微微倾身,尽管无法靠近,但那姿态充满了挑衅,声音如同带着钩子,继续挑拨:“也是,毕竟本王可是听说,蛇兽啊,冰冷黏腻,性格更是阴暗偏执,最是不讨雌性喜欢~你其实也很厌恶他这幅样子吗?” 现在的屋里,只剩下科尔蒂梵、蓝映蕖和渊蜃三个人了。 艾拉在刚刚渊蜃一开口的时候,就招呼着达亚和烬黎去看看辛普森怎么样了。 这种场面她太熟悉了。 她阿母每天都要面对这些。 厌恶?遮掩?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这些词语反复盘旋,与科尔蒂梵内心深处对于自身种族的自卑、以及害怕被雌主抛弃的恐惧瞬间交织在一起。 “呵。”科尔蒂梵冷笑,“是吗?” 他视线转向蓝映蕖。 蓝映蕖疯狂摇头。 科尔蒂梵掀眸,微抬下巴,学着渊蜃的语气:“我的雌主说不是呢~” “我相信她。” 听到这句话,蓝映蕖疯狂点头。 现在可以松开她了吗? 有点燥热,这天气太潮了,她有点出汗,不舒服。 “啧。”渊蜃有些失望,挑拨失败了。 不只是言语上,他能读懂人心,这蛇兽是真的信任蓝映蕖。 蓝映蕖也是…… 读着蓝映蕖的心理活动,渊蜃有些无语。 “快点松开我的王后吧,她要被你捂死了。”渊蜃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蓝映蕖一听这话,开始蹙眉,说好的叫主人呢? 但是听到后半句,她连忙认同地点头。 科尔蒂梵低头看了看,松开了手。 蓝映蕖得到自由,立刻一挥手,把渊蜃“请”了出去。 “听我解释!”蓝映蕖贴了张隔音符在房间里。 把关于连感符的事情给科尔蒂梵说了个大概。 科尔蒂梵愧疚和不满涌上心头。 他拉起蓝映蕖的手:“疼吗?” “不疼了。”蓝映蕖摇摇头,也不能怪他确实是之前她没有和他说。 而且渊蜃这厮确实欠抽,她也想抽他,这谁能忍住不抽? 第四十五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科尔蒂梵握着蓝映蕖的手,指腹轻轻揉着,动作温柔,神情懊悔。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认真地看向蓝映蕖:“这个连感……有办法解除吗?” 他无法容忍另一个雄性,尤其是那个令他极度不爽的鲛人,与他的雌主共享如此深刻的联系,甚至能感知到她的疼痛。 连他都没有这样的荣幸。 蓝映蕖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无奈地摇摇头:“很难。几乎不可能。” 紫气会本能地护主,任何力量都会被它视为攻击而反弹、排斥。 她当初想要越过紫气对渊蜃出手,就相当于要瞒过天道。 她的符咒和术法,用得全是最高规格。 解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科尔蒂梵静静地听着,下颌线微微绷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蓝映蕖见他似乎冷静下来,稍微松了口气,挥手扯下了贴在房间周围的隔音符。 几乎就在隔音符失效的瞬间—— “砰!” 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渊蜃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站在门口,那双靛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被无视和“请”出去的怒火。 “蓝映蕖!你竟敢把本王……”他的质问才刚开了个头。 蓝映蕖正为连感符的事情烦心,根本没心情应付他的王子病,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恶劣:“闭嘴!没空搭理你!别来烦我!” 渊蜃被她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一怔,满腔的怒火和斥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蓝映蕖对他厌烦的心理。 这股情绪如同冷水,瞬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同时,老祭司曾经的告诫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陛下,圣雌非凡俗之辈,其力诡谲,其性难测,强取豪夺恐适得其反,唯有怀柔……” 渊蜃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那副兴师问罪的傲慢表情缓缓收敛起来。 “哼。”他先是习惯性地哼了一声,随即语气生硬地转折,“本王,姑且原谅你方才的无礼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蓝映蕖依旧冷淡的侧脸和科尔蒂梵根本没有分给他丝毫的眼神,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用一种仿佛施恩般却又莫名有点底气不足的语气,快速说道: “咳……本王想了想,既然已是既定事实,本王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辈。” “从今日起,我就勉为其难,加入你们这个家好了。” 这话说得极其别扭,甚至带着点屈尊降贵的意味。 空气瞬间凝固了。 科尔蒂梵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蓝映蕖则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难以置信地看着渊蜃,仿佛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加入……这个家? 这条鱼是不是在深海里泡太久,脑子进水了? “你不是要占领大陆,统治世界吗?”蓝映蕖蹙眉,“加入我家干什么?” “还有,我不同意你加入。” “滚出去!” 蓝映蕖再次挥手,灵气倾泻,这次渊蜃不受控制地走的更远了。 “雌主。”在外面刚刚听到所有内容的烬黎缩了缩脖子,他是不是应该庆幸,雌主很快就接受了他。 那可是鲛人王啊,雌主一点都不心动。 果然,他其实也是特殊的对吧。 可怜的烬黎根本不会知道,蓝映蕖当初接受他,只是看中了他的紫气,外加当时的她并不完全信任科尔蒂梵。 虽然,现在也没有很信任就是了。 此刻的蓝映蕖,并不需要紫气续命解毒,自然就硬气了起来。 “怎么了?”在蓝映蕖眼里,烬黎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她对他会有些天然的纵容在里面。 就像纵容师父养在山上的小狗一样。 烬黎感受着蓝映蕖温柔的语气,刚刚那点被雌主吓到的恐惧都消散了。 “雌主,”烬黎快步走到蓝映蕖面前,“我和你说,外面可精彩了!” 在烬黎的身后,艾拉和达亚也回来了。 艾拉的病一部分是淋雨导致,另一部分是心病。 现在蓝映蕖找到了,她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达亚搀扶着辛普森,让他坐在石凳上。 刚刚和白贝城侍卫起了冲突,负了点伤。 蓝映蕖见他们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没有多看。 “怎么精彩了?” 蓝映蕖也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虽然她能算出来,但是有人愿意复述,也省了她的灵气。 烬黎发现雌主愿意听,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叙述更清晰:“一开始,那些听说了亲人死讯的兽人家属们都快疯了!他们红着眼睛要冲上去找城主报仇,好多人都对着城主扔石头,要不是护卫队拼命拦着,城主恐怕当场就要被撕碎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愤不平又有些困惑的表情:“可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些兽人,他们挡在城主前面,大声嚷嚷着说……说城主这么做也是没办法,是为了保全整个白贝城!说牺牲少数人救大多数人是明智之举,还说那些死去的勇士是为了家园光荣牺牲。” 烬黎越说越激动,语气里充满了不理解:“他们居然还说……说能成为10级兽人,享受了部落的资源和尊敬,关键时刻为部落牺牲也是应该的。” “这话一出,那些死了伴侣、死了阿父阿哥的家属们彻底炸了,当场就和那些说风凉话的人打起来了!” “城主被趁乱打死了。” “然后,鲛人来了。他们根本不管谁对谁错,一上来就用一种……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话,那声音好像能直接钻进脑子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安静下来听。” 烬黎刚刚也经历了那声音,实在是让他毛骨悚然。 “他们领头的那个鲛人将军,站在高处,声音冷冰冰的,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他说白贝城的苦难他们都知道了,说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已经被他们鲛人国的强者铲除了!” “他还说,弱小就会被欺凌,想要真正的安宁和力量,想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就不该困在这片混乱的陆地上内斗。” “他说,只要愿意归顺强大的鲛人国,接受深海之主的庇护,就能获得新的家园和力量,再也没有人敢欺辱!” “他们带来的强者太多了!气息一个比一个恐怖!好多我感觉比科尔蒂梵大人和岚栉队长还强!” “白贝城的护卫队根本不敢阻拦,那些闹事的兽人也被他们的气势压得不敢动弹,现在,现在整个白贝城,好像已经被那些鲛人控制住了!” “然后我回来的路上,还看到鲛人王一脸阴沉地走过去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 ?感谢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 第四十六章 你觉得北林城城主还在乎你们的死活吗? 烬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蓝映蕖的反应。 他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刚刚他可是听到了,雌主并不同意鲛人王加入他们家。 那她接受自己,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那他问一问,雌主是不是就会和他说鲛人王的不好,再夸一夸他呢? “没什么。”蓝映蕖不是渊蜃,她不知道烬黎的想法。 烬黎撅撅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复,有些失落。 他往达亚那边看了一眼,达亚正在和艾拉聊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什么时候回去?” 终于听烬黎讲完外面发生了什么,辛普森捂着伤口,有些无力的开口,看向蓝映蕖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怨恨。 这怨恨并不多,是对于岚栉死亡的迁怒。 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蓝映蕖。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把她当做了主心骨。 蓝映蕖悄悄掐指算了算,轻轻摇头:“暂时留在白贝城,等雨季过半吧。” “等雨季过半?”辛普森激动地坐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涓涓流血,达亚连忙把止血草药贴了上去。 “岚栉队长为了找你,我们为了找你,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你呢?你想要定居在白贝城吗?别忘了,你们是北林城的雌性!” 辛普森说着,嗤笑了一声:“还是说,你看到鲛人占领了白贝城,你看上鲛人王了,想要趁机留在这里?” “啪!”这是艾拉巴掌扇他脸的声音。 “啪!”这是科尔蒂梵尾巴尖抽地的警告声。 “啪!”这是烬黎狠狠关上房门的声音。 “啪!”这是达亚惊慌后退,和他拉开距离,不小心碰倒石凳的声音。 “啪啪啪!”这是蓝映蕖不紧不慢鼓掌的声音。 “别激动。”蓝映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找地方坐下,“听我说。” 白贝城给艾拉安排的临时住所比不上蕊院。 只比普通雄性好一些。 里间的卧室和客厅之间连门都没有。 辛普森偏着头,坐在里间的石床上。脸色的印记并不深,几秒后就消散了。 达亚扶正了他刚刚碰倒的石凳,坐了上去。 艾拉甩了甩刚刚冲动的手,从里间出来,坐在了客厅蓝映蕖对面。 烬黎随手拉了一个石凳,守在了房门口。 科尔蒂梵靠在墙壁上,尾巴尖无限接近辛普森,仿佛他再说错一个字,就要抽上去。 蓝映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辛普森脸上,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辛普森,”她缓缓开口,“北林城城主派你们来找我,你真觉得,他指望你们能活着回去吗?” 辛普森一怔,像是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那我换个问题。”蓝映蕖指尖轻叩桌面,“一般若有雌性失踪,北林城会派出多少雄性搜寻?” “至少两队侍卫,分头行动。”辛普森脱口而出,随即又急着补充,“这次、这次是因为有科尔蒂梵和岚栉在,他们实力足够强……” 蓝映蕖轻轻笑了,眼波流转间落在他脸上,声音又轻又缓: “你……真的信吗?” “鲛人族神秘强大,世人皆知。城主若真在意我的死活,怎会只派你们几人前来?” “鲛人王光是出行就伴着8名10级鲛人。这8名鲛人他说放弃就放弃,说明鲛人族只会有更多强者。” 蓝映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伴随着窗外突然又起的大雨,敲击在每个人心里。 “我不知道北林城城主与鲛人王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想来北林城城主派你们来,绝对没想让你们破坏鲛人王的事。” 她略一停顿,目光如刃,直刺辛普森动摇的眼底。 “不信?你可以现在就一个人回去,看看当初随行的那八名十级鲛人,是否还在北林城中。” “鲛人王出行随随便便就能派出八名十级强者,也能说弃就弃。你以为,你们比那八名鲛人更值得他忌惮么?” 她的话像投入静潭的石块,在每个人心中漾开层层扩大的涟漪。 一时间,房中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蓝映蕖并未放过他,指尖的轻叩声仿佛敲打在辛普森紧绷的神经上: “你,还有岚栉……你们都不过是弃子。” “或许你不算完全被弃?若找不到我,你大概也能独自返回北林城。”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但你想过没有,我究竟是怎么从鲛人王手中逃脱的?” “他明知道雨季的森林有多么危险,却还让你们只身踏入,就算你们没有死在雨季的森林,那你们面对鲛人王,也没有任何胜算。” “你真以为,就凭你们几个,能从那一位手中救下我?” “这根本不可能。而这一点,北林城城主心知肚明。” 辛普森心头猛地一悸。 他不是没有质疑过这次任务人手的单薄,先前只以为是城主并不重视这两位新来的雌性。 她们毕竟还未安抚任何北林城的兽人。 同时,他本就对找到蓝映蕖不抱希望,一路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是岚栉,那个死心眼的家伙,把城主的每一个命令都当作信仰来执行。 此刻,被蓝映蕖将两件事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一起,他才骤然惊觉其中的蹊跷与寒意。 岚栉从不会违背命令,城主分明是……没打算让他回去。 可为什么? 蓝映蕖点到为止。 从她听科尔蒂梵说起来找她的人之后,她就明白了,北林城和鲛人王之间一定有某种交易。 她能看出来,岚栉也肯定能看出来。 他对北林城城主忠心耿耿,北林城城主却希望他死在外面,死在和鲛人对抗的时候。 这也是他在珍珠岛,一点想活的欲望都没有的原因吧。 她对于岚栉和北林城城主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并不关心。 她不太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 “好了,话都说明白了。北林城我肯定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雨季太过危险,我不想冒这个险,你好自为之吧。” 蓝映蕖斟酌了一下语言,知道他们肯定都好奇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一个谎言必须要用无数谎言去圆,但她别无办法。 只能说自己安抚了鲛人王的野兽化。 向鲛人王交换了条件。 ? ?非常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追读,祝大家暴富呀 第四十七章 中央城邦联盟 艾拉的房子住不下这么多人,科尔蒂梵在隔壁游行商人的旅馆租了栋石屋。 当天中午,蓝映蕖、科尔蒂梵和烬黎就带着简单的行李住了进去。 新住处虽然简陋,但至少宽敞,海风透过窗棂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没想到来到兽世还住上海景房了。 蓝映蕖随便走进一个房间,沾床就睡了,连饭都不吃了。 科尔蒂梵和烬黎同样熬了一晚上。 但是雄性的身体比较强壮,熬一夜问题不大。 科尔蒂梵就坐在石床旁边,静静看着蓝映蕖,时不时用尾巴尖轻轻碰碰她。 烬黎则是邀约达亚一起去购买食材,他要给两个雌性熬一锅补汤好好补一补。 于是,吃了将近两个月鱼虾的蓝映蕖热泪盈眶地吃上了烬黎的美味大餐。 家里还是得有个厨子啊! “烬黎,”她开口,声音里还带着饱餐后的慵懒,“真的太好吃了!我都快忘了除了烤鱼和生虾之外的味道了。你的手艺是这个!” 她说着,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被如此直白地夸赞,尤其是被雌主用那双含笑的眼睛专注地看着,烬黎原本那点小紧张瞬间化为欣喜和羞涩。 “真、真的吗?”少年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 他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抬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短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却又想努力绷住,显得自己很可靠,结果反而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雌主你喜欢就好!我、我还会做很多别的!达亚说这边的集市还有很多陆地上的调料和食材,我明天再去买!”他语速都快了几分,“以后我天天给你做!保证不重样!把你之前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蓝映蕖看他脸红,觉得有意思,故意逗他:“天天做?那岂不是要把我们烬黎累坏了?我可舍不得。” 这话一出,烬黎的脸更红了,连耳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他连忙摆手,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给雌主做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浑身是劲,还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和师父养的小狗更像了。 “我也可以学。”科尔蒂梵在旁边接话。 他眼底闪过心疼,雌主在海底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能吃鱼虾,连饭都吃不好。 蓝映蕖拖着腮,又看了一眼科尔蒂梵,怎么感觉科尔蒂梵也像小狗。 她晃了晃头,真是的,看谁都像小狗。 夜里,由于睡了一下午,蓝映蕖有些睡不着了。 蓝映蕖还是对白贝城和鬼王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一个人潜进了白贝城城主府,打算找找线索。 白贝城已经被鲛人控制了。 白贝城城主府目前被渊蜃占领,但是他似乎有些嫌弃,吩咐鲛人把这些家具都换成了海里的高档货。 蓝映蕖进来的时候,和昨晚完全变了模样。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渊蜃龟毛,真是个不肯委屈自己的主儿。 幸好,白贝城城主的办公室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石壁冰冷,只有一张厚重的石桌和几个空荡荡的架子,显得格外冷清。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这里绝对有东西。 手指开始在石壁和石桌上摩挲。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她屏住呼吸,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一个隐蔽的暗格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张泛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兽皮,上面写满了扭曲古怪的符号。 她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展开,借着从窗口渗入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 片刻后,她露出了无比懊恼和无语的神情。 ……完了,一个字都看不懂! “文盲竟是我自己?”她撇撇嘴,有点挫败。 算了,不管了,先揣走再说。 将兽皮仔细卷起,带回去给科尔蒂梵瞧瞧,就是不知道科尔蒂梵识不识字。 刚把兽皮妥善藏入怀中,一抬头——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差点跳出来! 渊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在了门框上,双臂环胸,慵懒又极具压迫感。 挑了挑眉,视线落在蓝映蕖身上,眼神玩味。 在他的视野里,并没有蓝映蕖的身形,只有那几张兽皮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格外扎眼。 蓝映蕖摒弃杂念,免得渊蜃读到她的心理活动。 “晚了。”渊蜃开口。 “我就说哪里奇怪。” 渊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在海底蓝映蕖突然消失的原因,再结合刚刚蓝映蕖想要摒弃杂念的思想,他就知道蓝映蕖在利用他读心的能力反向骗他。 “你玩我?” 他声音压低,听起来似乎蕴藏着怒意,仿佛风暴前夕的海面。 可若仔细看,却能发现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仅没有怒火,反而亮着光,眼底分明漾开了浓烈的笑意和赞赏。 生气了? 不,他感觉更有趣了。 他喜欢聪明人。 意识到蓝映蕖反将他一军后,他反而更着迷了。 比起神秘的能力,还是聪明的性格更惹人心动,不是吗? 这个心术还是麻烦,蓝映蕖见他发现,也就不装了。 扯掉隐身符,她直接伸手招呼渊蜃:“认字不?” “废话,本王当然识字。”渊蜃高昂着头,下意识顺着蓝映蕖的手势走了过来。 走近了,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听话,脸色僵硬了一瞬。 “看看这写的什么?”蓝映蕖也好奇,正所谓赶早不赶晚,有些事情能早知道就早知道,避免夜长梦多。 “中央城邦联盟?”渊蜃皱了皱眉,“大陆的城池居然还有联盟,那我岂不是控制了这个联盟,就可以统领整个大陆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亮起来。 “那还真是,得来……” 蓝映蕖感到不对,她怎么不知道这些城池还有联盟? 她打断他:“你先别说这些,快给我读读这上面写了什么?” “你不认字?”渊蜃偏过头看她,眼神中带着震惊。 终于让他发现她的弱项了吧! ? ?不好意思,绿尾巴鬼忘记交代了,他好奇陆地,自己飘走玩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 这段我加在前面几章了。 ? 这次真的晚安了! 第四十八章 流放之地 “认字的兽人很多吗?” 蓝映蕖反问他。 据她有限的记忆,好像没有哪个兽人识字。 真没想到这原始兽世都已经进化到拥有文字这一步了。 渊蜃挑了挑眉,倒是没再继续嘲笑,只是语气里仍带着几分戏谑:“那确实不多。只不过……没想到尊贵的圣雌,竟然也会不识字。” 蓝映蕖没心思跟他斗嘴,催促道:“少废话,快念上面写了什么。” 渊蜃这才慵懒地摊开那几张兽皮,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扭曲的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中央城邦联盟,通知各位城主:南大陆圣雌已然诞生,即将北上,途经各城。望诸城做好迎奉准备。如若得圣雌认可,北大陆……将从流放之地,转变为兽神认可之大陆。” 念到最后,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眼眸转向蓝映蕖:“亲爱的王后,说的不就是你吗?南大陆来的圣雌。” 蓝映蕖却没理会他关于身份的问话,她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个词抓住:“流放之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渊蜃:“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渊蜃闻言,唇角勾一抹了然而倨傲的笑意。 他随手将兽皮丢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然。”他语气轻慢,“这片土地,本就是用于流放罪大恶极之徒、以及他们的后代子孙的放逐之地。兽神降下诅咒,这里资源匮乏,能量稀薄,永世难以兴盛。” 他踱步靠近,气息笼罩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映蕖:“而现在,你这所谓的认可,似乎成了解除这诅咒的唯一钥匙?有意思。” “只是,你不应该从南大陆来吗?”渊蜃轻轻试探。 尽管蓝映蕖的心理活动并不承认自己是圣雌。 渊蜃依旧信任祭司,祭司窥探出她是圣雌,这不会错的。 她不是南大陆的圣雌,那是哪里来的圣雌? 她的能力,又是怎么来的? 蓝映蕖下意识地掐指推算,指尖灵力微动,然而关于这个所谓的“流放之地”和“中央联盟”的天机却如同被浓雾笼罩,一片混沌,什么也算不出来。 她心下蓦地一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感到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和认知。 她暗怪自己太大意,潜意识里一直将这当成一个稍微奇特点的原始兽世,仗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自身的能力,便有些掉以轻心。 如今看来,这个世界的复杂和隐秘程度,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收起指尖,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等着她反应的渊蜃,“你具体说说,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央联盟?流放之地的诅咒?还有没有别的?” 渊蜃靛紫的眼眸中闪过得逞的光,他慢悠悠地抱起手臂,唇角弯起:“想知道?求我啊?或者……答应跟我回海里?本王心情好了,自然知无不言。” 蓝映蕖耐心告罄,懒得跟他废话。 这种人,你越理他,他越跳的欢。 一张符打过去,渊蜃就和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听完后,蓝映蕖气结。 他也没知道多少。 只知道北大陆是南大陆的流放之地,只有犯错的兽人才会被赶过来。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近百年来,南大陆都不会流放兽人到北大陆了。 听说是因为兽神发怒,把两片大陆用海隔开了。 蓝映蕖觉得那应该是地壳运动。 只有一个要点,蓝映蕖第一次听说。 受到诅咒影响,北大陆的兽人最高也只能达到10级。 但是南大陆不同,他们不但等级可以突破10级,还会拥有神奇的异能。 “那你在南大陆,能排什么位次?”蓝映蕖皱着眉问道。 渊蜃似乎有些抗拒这个话题:“不知道,我不屑于和陆地兽人比。” 蓝映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还有个问题。”蓝映蕖抓住这次机会,“你和北林城城主,达成什么交易了?” 她抬起头,注视着渊蜃。 “什么交易?他还不配本王交易。” 真话符的作用下,渊蜃没有可能说假话。 蓝映蕖点头,那确实是。 不知道10级之上的兽人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获得异能,显然渊蜃远超10级。 那北林城城主就是想要岚栉死? 她没想清楚也没算明白。 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转身就走,走得毫不犹豫,丝毫没有留恋的意思。 渊蜃盯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晦暗难明,身上的紫气明明灭灭。 人啊,总是更相信自己用能力看到的,听到的。 对于自己特殊的能力,都有绝对的自信。 这句话,他送还给蓝映蕖。 他站在原地片刻,忽然冷哼一声,转身径直朝着城主府另一侧,那位随行的鲛人老祭司所在的偏僻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蓝映蕖整理了一下已知的消息。 白贝城城主显然知道圣雌即将到来的消息。 但是他却喊鬼王为兽神。 她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 后半夜,蓝映蕖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她召集艾拉几人开了个会。 想要问清楚他们知不知道关于流放之地的事情。 和她想的一样。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震惊。 “你们看看,有人认识这些字吗?”蓝映蕖铺开兽皮。 然而,大家纷纷摇头。 甚至连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蓝映蕖心里感到凝重。 “雌主,那我们该怎么办?”烬黎不安地扣了扣手指。 “没事,这些都是城主该考虑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等雨季结束,回北林城就好。” 蓝映蕖向来心态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看着这几个人的面相都不想是有意外的样子,蓝映蕖心里也比较踏实。 “有道理。”艾拉跟着点头。 两个雌性都这么说了,雄性们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大家的思想都一样,流放之地又怎么样,还不是他们一直生活的地方。 与其杞人忧天,不如过好当下。 第四十九章 去白贝城外看看 “好吃吗?” 难得晴天,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棂,懒洋洋地洒在粗糙的石桌上。 烬黎将最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浓汤端上桌,紧张又期待地搓了搓手,火红的发丝透着光。 “雌主,快尝尝这个!”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对面的蓝映蕖,“我今天和达亚去外面森林采的香料炖了肉,还加了点脆脆的根茎,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和科尔蒂梵以及蓝映蕖不同,烬黎是个闲不住的。 即使雨天,他也要出门遛一遛。 更何况是晴天,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 蓝映蕖已经吃饱了,她还是被那诱人的香气勾得食指大动。 照这个状态发展下去她早晚胖十斤。 纠结了一下,她拿起木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瞬间,浓郁鲜美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她满足地眯起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勺子,看向对面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少年,由衷地赞叹:“香。” 得到夸赞,烬黎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染上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红发,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笑容灿烂得晃眼。 雌主又夸他了。 他悄悄往前挪了一小步,离蓝映蕖更近了些。 她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淡淡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更让人安心的味道。 他好想再靠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蓝映蕖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作为被投喂的对象,她会格外纵容烬黎一会。 突然,蓝映蕖觉得烬黎就是那个投喂的铲屎官,自己好像被圈养的猫,还是平常很凶,只有吃饱后才会让人摸一摸的猫。 好奇怪的想法,蓝映蕖感到惊奇。是在兽世久了吗?她竟然不自觉兽塑自己。 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晃出去后,科尔蒂梵醒了。 最近天越来越凉,科尔蒂梵的睡眠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烬黎给科尔蒂梵留了肉。 他不习惯烹饪过的食物,还是喜欢吃生食。 人还没有走近,尾巴先缠上了蓝映蕖的腰,然后那双冰凉的手紧随而至。 发丝扫过脸颊,贪恋地在蓝映蕖脖颈嗅了嗅,又在蓝映蕖发火前抽身。 已然摸清了蓝映蕖的底线在哪儿。 烬黎满眼羡慕,他也好想和雌主这么亲密啊。 少年还是有些自卑的,无论是科尔蒂梵还是岚栉都是强大的10级兽人,更别提鲛人王渊蜃这个更强大的存在。 只有他,一个普普通通的6级兽人。 要是雌主还是痴傻状态,他一定会不离不弃的照顾她,可是现在,雌主也许并不需要他了…… 那他必须要找到自己被需要的点。 只恨他没有能够吸引雌主的地方。 少年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洗刷干净后。 烬黎重新蹭到蓝映蕖面前,眼睛亮亮地提议:“雌主,你刚来白贝城,还没好好逛过吧?下午我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这边的集市有很多雨季驻留商人的新奇玩意儿,还有很漂亮的贝壳首饰!” 他其实藏了点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和她并肩走在阳光下,想让更多人看到他是她的雄性,想给她买所有她多看两眼的东西。 蓝映蕖正好吃多了,想消消食,便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烬黎忙不迭地摇头,身后的尾巴尖都快摇成一个小漩涡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烬黎也喜欢把尾巴漏在外面了。 两人稍作收拾便出了门。 白贝城的街道由白色的细沙和贝壳碎片铺就,踩上去沙沙作响。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海风带来了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集市热闹的喧嚣。 烬黎稍稍落后蓝映蕖半步,目光却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雌主连走路的样子都好看,步子轻轻的,像踩着云。 路过一个卖发光水母的小摊,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侧脸上,烬黎看得有些呆了。 雌主的眼睛比最亮的星星还好看。 蓝映蕖在一个卖异域香料摊前停下,拿起一小撮嗅了嗅。烬黎立刻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 雌主喜欢这个味道吗? 他记下来,下次做饭可以试着加一点。 她只是看了看又放下,继续往前走。烬黎心里有点小失落,但立刻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下一个摊子一定有雌主喜欢的东西! 他看到蓝映蕖对一串用彩色鸟羽和珍珠串成的风铃多看了两眼,立刻挤上前去,利落地用晶石换了下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雌主,给你!挂着窗边,风一吹肯定很好听!” 蓝映蕖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接过那串叮咚作响的风铃,轻声道:“谢谢,很漂亮。”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烬黎立刻觉得所有的阳光都照进了自己心里,暖洋洋、甜丝丝的。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只觉得这条路要是没有尽头就好了。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烬黎看着地上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忍不住勾起唇角,更贴近了几分,让两个人的影子挨得更近。 “怎么一直在后面?”蓝映蕖停下来,转身停住,等着烬黎走过来。 烬黎愣了两秒后,连忙走上前,和蓝映蕖并排,他不敢靠的太近,怕雌主生气。 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家伙。 蓝映蕖心情好,主动往烬黎那里凑近了几分。 烬黎的耳根微微发红。 蓝映蕖逛了一会,就感到没有意思了,她打了个哈欠,想回去了。 烬黎有些忐忑,他还想和雌主多待一会。 难得科尔蒂梵没有一直缠着雌主,他可以和雌主独处。 “雌主……”烬黎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想不想去白贝城外看看?” 蓝映蕖其实不想,都是树和草,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看到烬黎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终究变作了叹息。 “走吧。” 烬黎高兴坏了。 “雌主,我今天早上在悬崖上看到了好美的景色,太阳从粉红色的云上升起,一半在海里,一半在天上,可好看了。” 第五十章 熟悉的气息 云蒸霞蔚。 听到烬黎蹩脚的描述,蓝映蕖脑海中浮现了这个词。 这一般都是日出才会有的景色,蓝映蕖并不抱有期待。 看着烬黎激动的样子,她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白贝城建在海滩上,而烬黎想要带蓝映蕖看的景色在山上。 刚走到山脚下,蓝映蕖就不想走了。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小孩,委屈自己的腿? 蓝映蕖咬牙切齿,这山有什么好看的,从小她就生活在这山里。 “雌主……”烬黎见蓝映蕖停了下来,神情似乎很痛苦,他的心立刻揪紧了。 雌主是不是累了? 都怪他,只想着和雌主独处,却没考虑到这段路对雌主来说可能太辛苦了。 他脸上的笑容黯淡下去,带上无措和自责。 蓝映蕖确实想抱怨,但看着少年瞬间耷拉下来的眉眼,像只做错了事害怕被责骂的小狗。 她叹了口气。 烬黎又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 她怎么能忍心让他失望呢! 蓝映蕖对于弱小的事物总是带着几分怜爱在里面。 就在这时,红光一闪,原地出现了一匹威风凛凛的红色狮子,毛发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烬黎伏低巨大的身躯,期待又忐忑地望着蓝映蕖,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雌主,上来,我带你上去。” 蓝映蕖顺着他的动作揉了揉他的脑袋。 一瞬间,烬黎的整颗心都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了。 雌主又摸他了,真的好开心。 蓝映蕖没多犹豫,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厚实柔软的毛发,然后利落地侧身坐到了他的背上。 烬黎立刻挺直腰杆,感受着雌主的重量,他要开心坏了。 这还是雌主第一次和他靠这么近。 雌主好轻,好软啊。 他要走得更稳一点,再稳一点,不能让雌主感到一点点颠簸。 风会不会太大?他得挡着点。 啊啊啊雌主抓着他的毛了。 烬黎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雌主的味道。 他幸福地要晕过去了。 尾巴控制不住地小幅度快速摇晃着。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脚步,只希望这段通往崖顶的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惜,路再长,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终于抵达崖顶,正如烬黎所说,眼前的景色壮丽得令人窒息。 蓝映蕖意外地挑眉,这倒是她没有想到的。 浩瀚的海面被正午的太阳直面照射,泛着蔚蓝的光芒,波光粼粼之上还有几道彩虹,海天一色,无比震撼。 蓝映蕖刚想夸赞两句,目光却猛地被远处海面一处不自然的波动吸引。 她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掐指推算,结果竟显示大凶之兆。 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种气息,她绝对不会认错…… 她面色一沉,再无暇欣赏美景。 下一秒,在烬黎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一股强大的力量托举着他腾空而起。 他只觉得四爪离地,风声呼啸而过,眼前的景象急速拉升。 “?!!” 烬黎的狼眸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他和雌主飞起来了? 尽管早已见识过雌主踏海而行的非凡能力,但这样毫无凭借地御空飞行,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蓝映蕖悬停在高空,海风猎猎,吹动她的发丝。 身边是还维持着兽形的烬黎。 她极目远眺,感受着那气息越来越近。 只见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行黑点,正迅速朝着白贝城的方向飞来。 随着距离拉近,蓝映蕖看清了。 是一群体型硕大的飞禽类兽人,每一只的背上都驮着一个身影。 为首的一只巨雕尤为神骏,翼展遮天。 他的背上驮着的事一个雌性。 蓝映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那雌性穿着一身异域风情的华丽服饰,面容娇艳。 居然穿的是布料。 看起来,这位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从南大陆来的圣雌了。 如果这是真的…… 那就麻烦了。 这圣雌身上的气息,分明与她那个叛出师门的师叔一模一样。 可师叔的肉身早该湮灭,神魂也被永世镇压才对。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蓝映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面上却不露分毫。 巨雕背上的雌性似乎并未察觉到远在高空中的视线。 她随意地抬手,指向白贝城的方向,对身边的兽人说了句什么。 那群飞禽兽人立刻调整方向,加速朝着城池飞去。 蓝映蕖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直到那群身影变成模糊的小点,融入白贝城的方向。 她带着烬黎,缓缓降落在悬崖之上。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后,烬黎立刻变回人形,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后怕:“雌主!刚才那些是……?你没事吧?” 他敏锐地感觉到,雌主的心情十分不好。 蓝映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紧张兮兮的少年,眼中的冰冷迅速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没什么,”她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而已,回去吧。” 说罢,她转身朝山下走去。 烬黎愣在原地,看了看雌主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刚刚待过的地方。 他总觉得,雌主没有说实话。 “很好看的景色,谢谢你。” 似乎是觉得刚刚自己的表现太过声音,蓝映蕖转过身来,嘴角上扬。 “我们回去吗?还是你想再玩一玩?” 雌主的语气太过温柔,烬黎何时被这样哄过,他的脸肉眼可见的转为红色。 “都,都行。” 蓝映蕖没忍住,捏了捏烬黎的脸颊肉,看着那片肌肤红的能滴水。 怪不得师兄和师姐小时候喜欢逗她玩,逗小孩子确实有意思啊。 一想到这个小孩子还十分早熟懂事,生活经验点满,蓝映蕖又心疼了几分。 狗天道给自己的气运之子搞这么惨的身世做什么? 明明是好好的帝王命,却被这个兽人机制搞得这么惨。 等等? 蓝映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偶尔的猜想突然被放大。 兽神该不会真的在和天道作对吧。 她之前只是说着玩的,怎么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呢。 第五十一章 牵到雌主的手了 烬黎的脸颊还残留着被她指尖捏过的温热触感,心跳如擂鼓。 雌主捏他的脸了。 烬黎晕乎乎地想,雌主也是喜欢他的对吧。 巨大的勇气忽然涌上心头,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蓝映蕖垂在身侧的手指。 “那……我们回去吗?”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点点微哑,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指尖传来少年温热而略带薄茧的触感,蓝映蕖微微一顿。 莫名心里有一些负罪感,一种带坏孩子的负罪感。 她压下这股不安,没有甩开他的手。 她一向尊重命运,顺其自然。 既然烬黎已经是她的兽夫了,她也会坦然面对,并负担起作为雌主的责任的。 见她没有拒绝,烬黎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指尖大胆地滑入她的掌心,与她十指轻轻交握。 雌主的手比他小很多,柔软得不可思议,而且带着一股独属于她的香气。 如果能一直牵着就好了。 烬黎觉得他能三天不洗手。 鬼使神差地,烬黎用指腹试探般在她的手心挠了一下。 掌心传来细微的痒意,蓝映蕖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她偏头看去,烬黎正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的路,但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上扬、压也压不住的嘴角,早已泄露了他全部的雀跃心情。 蓝映蕖唇角不自觉勾起,任由他牵着,甚至指尖微微放松,更贴合了他的手掌。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至少她就没有了。 明明也只比他大一两岁,却早就看破了这世间龃龉。 这样纯粹又青涩的感情,她还从来没有体会过。 但是感觉还不错。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悠悠地走下山。 烬黎只觉得这条路比上来时美好了一万倍,周围的风声、鸟鸣、树叶的沙沙声都汇成了动听的乐章。 他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刚回到白贝城入口,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便拦在了前方。 鲛人王渊蜃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海蓝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绝美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 唯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正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眼神晦暗不明,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骤然降温。 烬黎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本能地想松开手。 但下一刻,他攥得更紧了,甚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迎上鲛人王的目光。 渊蜃的目光从两人相握的手上缓缓移开,落到蓝映蕖脸上,薄唇轻启: “哼,真花心,这么快就又找了一个。” 蓝映蕖:“……”这鲛人又抽什么风? “什么叫又?我可是雌主的第二兽夫!”烬黎不满意地回怼过去。 渊蜃却一分眼神都不分给他。 烬黎被彻底无视,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他咬住下唇,留下浅浅的印痕,眼眸里闪过委屈,握着蓝映蕖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蓝映蕖感受到身边少年骤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和手上传来的力道,眉头微蹙。 她抬眼看向渊蜃:“烬黎是我的兽夫,并非什么‘又一个’。我找几个兽夫,似乎也与你并无干系。” “毕竟,你才是不被我认可的后来者。” 这话像一根冰刺,深深扎进了渊蜃心里。 一种混合着不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与本王无关?”他冷笑一声,视线掠过烬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6级的弱者,除了会摇尾乞怜、装乖卖巧,还能为你做什么?遇到危险,怕是只会成为累赘,拖你的后腿罢……” 话一出口,渊蜃自己就先愣住了。 他明明不是想说这个……他只是……只是不痛快她维护别人的样子。 他看到蓝映蕖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疏离的眸子里清晰地浮现出不悦。 而那个红发小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攥着雌主的手指都微微发抖。 一阵强烈的懊悔攫住了渊蜃。 他贵为鲛人王,何时需要如此口出恶言去贬低一个弱者? “摆清楚你的身份,我家烬黎只是年纪小,他很快就会升上去的。” 蓝映蕖何止是不悦,她简直气炸了。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格外护短。 她们门派的一只鸟被外面的鸟欺负,她都要诅咒那外鸟三天。 更何况,她现在正和烬黎处于甜蜜期。 听了这话,刚刚还在发抖的烬黎内心平静了下来。 没错,他不能辜负雌主的信任,他一定要快点提升实力。 “抱歉。”渊蜃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他不想和蓝映蕖关系这般恶劣的。 可是不知不觉,还是搞砸了。 “没关系。”烬黎大大方方地接下了他的道歉。 鲛人王说的确实是事实,他要正视自己的不足,不能给雌主拖后腿。 看烬黎原谅他了,蓝映蕖拉着他,抬腿就要绕过渊蜃。 渊蜃却抬手,递过来一束细线。 那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银蓝色,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细看之下,仿佛有水流在其中缓缓涌动,散发出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拿去。”他的语气带着些许难堪,却故意用傲慢来掩盖,“用鲛绡丝把那些珍珠穿起来。别再戴着那么丑的东西了,这简直连本王的审美也一起玷污了。” 鲛绡丝?传闻中以鲛人特殊能力凝炼出的至宝,水火不侵,坚韧无比,他倒是大方。 她也没客气,接过了那束冰凉的鲛绡丝。 触手丝滑柔韧,果然不是凡品。 “谢了。”她言简意赅。 “需要我帮你吗?”渊蜃很满意她收下,轻轻勾了勾唇,语气也变得平和。 “不必了。”蓝映蕖不想站在白贝城门口和他交流了。 尤其是城墙上那几个躲起来看热闹的鲛人,别以为她没发现。 “还有事?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蓝映蕖看着还挡在他们面前的渊蜃。 渊蜃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南大陆的圣雌已经到了。” 渊蜃往城里望了望,又转过头来看向蓝映蕖,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哦。” 第五十二章 考察期 “哦。” 蓝映蕖牵着烬黎的手,就要越过渊蜃。 她已经看过那圣雌了,虽然不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她不打算打照面,藏在暗处才好办事。 拉着烬黎,径直绕过渊蜃,朝着科尔蒂梵租住的石屋走去。 “你就不好奇吗?”渊蜃长腿一迈,两步追了上来。 这双腿是按照鱼尾的比例生成的,所以显得很长,就是没有什么肌肉。导致渊蜃整个人的比例十分完美。 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双腿。 “好奇的是你吧。”蓝映蕖被他拦住去路,掀眸望向他。 自从他那次说要加入她的家庭后,蓝映蕖其实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们的关系。 如果他真的能按照她一开始的条件臣服她,听从她的话,她未必不能接受他加入。 “本王确实好奇……”渊蜃刚开口,话还没有说完,就面露古怪地瞥了一眼蓝映蕖。 “真的吗?只要我听你的话,就能加入你的家庭?” 渊蜃思考一会后,咬了咬牙,问出了这个对于他来说有些羞耻的问题。 蓝映蕖愣住,忘了这鱼有类似读心的能力了,刚刚想的被他听到了。 “我可不信你的话。”蓝映蕖说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当时谈条件的时候就说好了的,结果你翻脸不认账。” 蓝映蕖的视线望向渊蜃裸露在外的双腿。 他穿着某种海里特质材料的纱裙,堪堪遮住下体,露出修长的腿,蓝映蕖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大腿内侧。 肌肉线条并不明显,比起他壮硕的倒三角上半身,有些不相匹配。 不过以渊蜃吹毛求疵的程度,估计很快腿部肌肉也能练好了。 顺着蓝映蕖的视线,听着蓝映蕖的心理活动,渊蜃的耳尖微微发烫。 “很快就能练好。” 蓝映蕖暗道不好,该死,又忘记他的读心能力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加入她的家庭,这她还能有秘密吗? “主人。”渊蜃急了,也不管自己的面子了,直接当着众多人的面子喊起了主人。 生怕蓝映蕖不同意他加入。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他真的深深为蓝映蕖着迷,不仅是她的能力,还有她的性格,还有她的聪明劲。 他喜欢和她接触,能给他枯燥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激情。 很少有兽人能够挑起他的情绪了,一般这种人都会被他拍死或者蛊惑。 可是蓝映蕖不一样,她甚至能够在与他的交锋中占据上风。 渊蜃的心思很乱,总之主旨只有一个:他要加入蓝映蕖的家庭,他要和蓝映蕖在一起。 这般想着,他喊主人的态度更加坚定了。 “主人!” 这一声,把城墙上藏起来的鲛人都吓到了。 这还是他们残暴的鲛人王吗? 烬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他的雌主这么厉害,鲛人王看上雌主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甚至有种与荣有焉的感觉。 蓝映蕖眨了眨眼:“好吧。”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里活动,让读不到的渊蜃心里开始忐忑。 “好吧”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还在考察期,毕竟你有前科。”蓝映蕖牵着烬黎的手绕过渊蜃。 渊蜃快步跟上,他想要牵蓝映蕖另外一只手,却被蓝映蕖以考察期不能接触为由,拒绝了。 白贝城内的街道喧嚣,但越靠近住处,周遭似乎越安静了些。 好像有人聚集在科尔蒂梵租的石屋前。 还是不少人。 加快步伐,蓝映蕖看清了。 只见那简陋的石屋前,此刻正站着一行人,为首的正是方才在天空中惊鸿一瞥的那位雌性。 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她的容貌。 她拥有一头及腰卷发,发间随意点缀着几根色彩斑斓的鸟类翎羽。 五官明媚张扬,身着华丽服饰,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光滑布料制成,以红色和金色为主,款式大胆,露出紧实的腰腹和笔直的长腿,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雕琢精致的骨饰。 一下子就把北大陆的人衬托的落后又原始。 渊蜃看了看那雌性,又看了看蓝映蕖,暗暗下决心要好好把蓝映蕖打扮一番,不能叫南大陆的圣雌比下去。 此刻,那雌性正抱着手臂,目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上下打量着走来的蓝映蕖。 从蓝映蕖随意挽起的发髻,到身上简单甚至称得上朴素的兽皮衣裙,再到她身边仅仅6级的烬黎,她的目光犀利而直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估感。 而渊蜃,被她默认划分开来。 圣雌身后站着八九名雄性兽人,个个气息沉凝强大,形态各异,脸上都能看到至少十五级的兽印纹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双方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圣雌的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傲慢模样。 她并未说话,似乎只是偶然路过,又或者专程来看这一眼。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像是失去了兴趣般,随意地摆了摆手,带着她那群强大的追随者,稀稀拉拉地转身离去。 石屋门口,科尔蒂梵站在那里,蛇尾不安地在地面上缓缓摩挲滑动,暗金色的蛇瞳警惕地眯起。 即使是他,也能感受到那群不速之客带来的巨大威胁。 烬黎尽管已经在天上见过这群人,但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那至少十五级的兽人威压,依旧让他心脏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下意识地更靠近了蓝映蕖一步。 蓝映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这绝非偶遇。 那位“圣雌”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她没有在原地多做停留,拉着烬黎,径直走向石屋。 “先进去。”她对门口的科尔蒂梵说道,声音平静。 科尔蒂梵立刻让开通道,蛇尾依旧焦躁地轻摆着。 在渊蜃要进门的时候,蛇尾横亘在门框中央。 “主人~”渊蜃委屈地开口喊了一声。 这一声,带了十成十的蛊惑意味。 科尔蒂梵的尾巴不自觉放了下来。 就连蓝映蕖也僵硬了一瞬。 “不要把你的能力用在我们身上。”她咬了咬牙,“不然你的考察期直接不合格。” 第五十三章 她的目的是你 听到蓝映蕖的话,科尔蒂梵瞬间回神,望向渊蜃的视线变得戒备。 “先让他进来吧。” 蓝映蕖有些心虚的开口,不知为何,她竟然难以开口和科尔蒂梵说渊蜃可能会加入她们这件事。 但是渊蜃好意思。 “主人已经接受我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勾起唇,抱着臂,眼神中满是挑衅。 科尔蒂梵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蓝映蕖一眼,似乎在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随后,他转向渊蜃,目光中的温度骤降,带着明显的不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质问。 只是冰冷的蛇瞳扫过渊蜃,率先滑入屋内。 下一刻,不等蓝映蕖完全转身,他有力的蛇尾便已卷上她的腰肢,微微用力,将她带离地面,稳稳揽入自己微凉的怀中。 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琥珀金色的竖瞳带着无声的占有欲,瞥向刚进门的渊蜃。 蓝映蕖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抱,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烬黎看着被科尔蒂梵抱着的雌主,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勾住了蓝映蕖垂在一旁的手。 蓝映蕖感受到指尖的触碰,低头看去,对上少年那双写满期待又生怕被拒绝的眼眸。 她心下一软,反手轻轻回握了他略带薄茧的手指,算是默许。 渊蜃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同时三个人的心理活动都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他很有信心,他很快就能取代那条蛇兽,成为蓝映蕖心里最重要的雄性。 最好是,把这两个雄性一并休了。 还没有得到认可,渊蜃就已经开始思考如何能够独占蓝映蕖了。 身为鲛人一族说一不二的王,他从来不会思考和其他人共享的可能性,他只喜欢独占。 “好了,”蓝映蕖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回正轨。 她看向渊蜃:“渊蜃,说说你知道的。关于那个雌性,以及所有相关的事。” 渊蜃收敛心神,正色道:“她?那般招摇过市,除了南大陆那个所谓的‘圣雌’,还能有谁。” 他语气带着惯有的轻蔑,但眼神却认真了许多:“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中央城邦联盟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北海岸。很快,联盟的使者或其他麻烦恐怕就会接踵而至。” 明明前几天他还和蓝映蕖一样,第一次听说所谓的中央城邦联盟,但是今天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个组织。 鲛人拥有着宝贵的物资,几乎海里所有的东西想要交易,都要和鲛人交易。 靠着这些,鲛人在陆地建立了很深的关系网,打听这些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渊蜃微微后靠,带着掌控者的姿态:“白贝城原城主已死,如今这里由本王接管。这是我鲛人国在陆地上的第一块踏足之地,绝不会轻易让出。” 他看向蓝映蕖,眸子闪过讨好,“你若不想见到她,本王现在就可以派人将她‘请’出城去。保证干净利落。” “不必。”蓝映蕖摇摇头否决,眉头微蹙,“她身边那些雄性实力非凡,最低也是十五级。没必要此刻硬碰硬,徒增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机会弄清楚,那圣雌身上为何会有师叔的气息。 还有,她特意来打量她,又是为什么? 渊蜃被反驳,并未动怒,只是挑了挑眉:“哦?你对她感兴趣?” 蓝映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深思,“不感兴趣,但毕竟是南大陆的圣雌,而且都是15级雄性,没有必要得罪。” 烬黎在一旁听得认真,握着蓝映蕖手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十五级……那是他难以企及的高度。 “中央城邦联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蓝映蕖想了想,她绝对渊蜃应该已经查清楚了。 渊蜃没有卖关子,把自己查到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呵,不过是一群被南大陆抛弃的弃子罢了。他们曾经都是押送看管北大陆流放兽人的,不过因为兽神降灾,被困在了北大陆。” “他们肯定很想回到南大陆,所以一定不会错过圣雌。” 蓝映蕖听了这话,心里的不安愈发放大:“那既然这样,圣雌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她完全没有理由过来。” 渊蜃唇角勾起:“当然是……你了,我的王后。” “什么意思?”蓝映蕖等着他的下文。 “她似乎想要伤害你,但是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出手,好像是有了什么新的谋划。” 渊蜃说着,站了起来,凑近蓝映蕖:“所以,你可要小心哦,我的王后。” “不过也没有关系~有我在,我比这个蛇兽更靠谱,我会保护好你的。” 话音一落,科尔蒂梵的蛇尾瞬间松开蓝映蕖,朝渊蜃狠狠抽去。 “呵。”渊蜃闪身躲过,和科尔蒂梵对视的瞳孔泛起涟漪。 蓝映蕖反应飞快,她抽出被烬黎握着的手,双手捂住科尔蒂梵的眼睛。 “别看他。” 随后,她斥责渊蜃:“我说了,不要把你的能力用在我的人身上。如果你还想通过考察期,就给我老实一点。” “科尔蒂梵和烬黎,还有艾拉,都是我重要的家人,如果你伤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蓝映蕖的话语清晰地落在每个兽人耳中。 烬黎的心像是被温暖的蜜糖瞬间包裹。 雌主说……他是她“重要的家人”! 不是可有可无的弱者,不是需要被怜悯的存在,而是被珍视、被保护的家人。 幸福感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捏着蓝映蕖的衣摆,悄悄挺直了背脊,暗自发誓,一定要更快变得强大。 科尔蒂梵被捂住眼睛,陷入黑暗。 怒火,在听到“重要的家人”几个字时,如同被清风拂过,瞬间平息。 他微微偏头,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蓝映蕖捂着他眼睛的手腕。 蛇尾重新轻轻环上蓝映蕖的腰肢。 而渊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蓝映蕖的心里活动,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陷入了思考。 ? ?被关小黑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我出来!感谢大家的推荐票和追读,太感谢了!!!祝大家暴富。 ? 还有一个碎碎念:这次测试应该过不了了,希望有复测,如果大家喜欢本文,还请大家每天追读哇 第五十四章 科尔蒂梵简直犯规 渊蜃没在蓝映蕖这里待太久。 也许是他还有事情要处理,也许是在逃避一些事情。 临走前,他告诉蓝映蕖会派人安排更好的住处给她。 蓝映蕖拒绝了。 她掐指算了算,等明天最后一场雨过去,会有十天的晴天,他们可以趁机回北林城了。 而且,她的阵法,今天也完成了最后一笔。 思绪突然被出声打断…… “去哪里了?” 科尔蒂梵掐着蓝映蕖的下巴,把她的脸掰了过来。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掐住蓝映蕖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对上他那双蛇类特征明显的双瞳。 “为什么接受他?”他的声音低沉,指尖不自觉摩挲蓝映蕖的下巴。 一下又一下,让蓝映蕖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自己回答的不好,这条蛇下一刻就要吃了她。 她眯了眯眼,莫名有些享受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感觉。 前世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做了天道之子的“皇帝”。 蓝映蕖喜欢极了他这副“在意她”的模样,索性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贴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这是一个短暂却温柔的亲吻,一触即分。 “他还在考察期。”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诱哄,“我只是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并没真正接纳他。” 科尔蒂梵的竖瞳微微收缩,对于她主动的亲吻,他眼底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过她的颈侧,深深嗅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冰凉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温热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知道……”他的声音从她的脖颈传来,几乎是贴在她的肌肤上,声音闷闷的,她能感受到他开合间吐出的蛇信,“我知道雌主以后会有很多兽夫…,会有更多像他那样的雄性,想要靠近你。” 他抬起头,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按入自己的怀抱。 低着头,掐着她的下巴。 “我不在乎别人。” 他冰凉的蛇信极其缓慢地舔舐过她敏感的耳廓。 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只希望,无论以后有多少人,雌主的心里,都要有我最特殊的位置。要多疼疼我,好不好?” 这话说的近乎卑微,带着祈求,带着一种极致的反差和致命的性张力。 蓝映蕖的身子都软了。 她觉得科尔蒂梵才是魅惑本体吧。 怎么会有人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最最重要的是,听她的话,还格外在意她。 她就吃科尔蒂梵这套。 科尔蒂梵的蛇信在她耳廓留下的湿痕。 她抬眼,看见他竖瞳里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仿佛已被锁进一片金色的湖,湖里只有她一个人。 “好啊。” 尾音落下的瞬间,科尔蒂梵的唇已经迎上来。 不是方才她对他那种蜻蜓点水的安抚,而是一种带着蛇类狩猎般的吻。 他先以唇峰描摹她下唇的弧度,轻轻吐出蛇信试探地探入她的口中。 待她微张呼吸,才露出一点獠牙,轻轻擦过她的唇珠。 凉、硬,却克制且温柔。 蓝映蕖后腰被他尾尖环住。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蓝映蕖整个人都红透了,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极速上升,可却并不感到燥热。 反而,蓝映蕖觉得在他怀里,靠着他的鳞片,驱散了她的热意,也驱散了她那分羞涩。 她主动加深这个吻。 舌尖探进去时,触到的是比他唇更凉的温度,像含了一口月。 可那凉意背后,又藏着科尔蒂梵独有的炽热情感。 炽热的不像一条蛇。 科尔蒂梵仿佛整条蛇都把她当成唯一的热源,一寸寸缠紧,一寸寸索取。 呼吸交缠间,她尝到了科尔蒂梵独有的清冽气息。 感受到蓝映蕖的回应,科尔蒂梵竖瞳缩成细线,又骤然放大,像潮汐在瞬间涨落。 “雌主……” 他贴着她的唇缝,声音被吻碾得破碎,“再疼我一点……” 这简直犯规。 蓝映蕖没回答,只用齿尖轻轻磕了磕他的下唇。 于是,剩下的声音都被他吞回去。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几乎被他榨干,科尔蒂梵才微微撤离。 他的额头仍抵着她的,竖瞳里晃着水色。 蓝映蕖指腹擦过他唇角,把那点被自己咬出的血色抹掉。 只觉得这样的科尔蒂梵更好看了,连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带着破碎感。 真能不怪她吧。 谁都抵不住这样的攻势。 她不禁开始神游,真的是蛇兽自私冷血,所以留下经常抢夺雌性的骂名吗? 科尔蒂梵愣了半瞬,随即低笑出声。 在一旁的烬黎直接看呆了。 他捂着嘴,逐帧学习。 原来这样要这样勾引雌主吗? 看科尔蒂梵和蓝映蕖两个人分开了。 一旁的烬黎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他学着科尔蒂梵的样子,轻轻从后面抱住蓝映蕖,毛茸茸的火红脑袋依赖地靠在她另一边的肩窝,声音软糯: “雌主……也多多疼疼我,好不好?我也会很乖的……” 蓝映蕖呆住,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人了。 她低下头,脸颊刚好蹭过烬黎的脸。 烬黎顺势蹭了蹭,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歪着头期待地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受不了他的眼神,伸手捂住了他的眼。 真是罪过,带坏小孩。 “好好好,最疼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宠溺。 烬黎有样学样,小声补一句:“能不能也亲我一下?就一下。” 他害羞的耳朵尖都红了,再往上是科尔蒂梵不善的凝视,看的他直冒冷汗。 他也是雌主的兽夫,他这是合理要求,科尔蒂梵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般想着,他的害怕情绪也少了许多。 蓝映蕖叹了口气,侧过脸,在烬黎额心轻轻落了个吻。 烬黎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过分纠结,他今天牵了雌主的手,还被雌主亲了,他已经赚大了。 烬黎没有看出来,但是科尔蒂梵看出来了。 他的尾巴尖愉悦的晃了晃。 雌主对烬黎没有情欲,现在对他有威胁的只有那条鱼。 不过,他不介意烬黎能获得多一些的宠爱。 毕竟烬黎比渊蜃好拿捏多了。 既然雌主注定会有很多兽夫,那他希望站在他这边的人能多一些。 第五十五章 烬黎学坏了 晚上换成了科尔蒂梵做饭。 经过一段时间和烬黎的学习,科尔蒂梵的厨艺已经增长的飞快,和她刚遇到他时连火都不会生的状态,天差地别。 不知道科尔蒂梵和烬黎神神秘秘地搞些什么,今天科尔蒂梵和烬黎单独说了一会话后,烬黎就一个人出门了。 她问科尔蒂梵,他也只是说没事。 等到烬黎回来吃饭的时候,烬黎也说没事。 搞得蓝映蕖莫名其妙的。 结果,她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雨声很大,还裹挟着雷声与闪电。 蓝映蕖本就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听见门被推开。 一个滚烫的身体便扑进她怀里。 “……雌主。” 声音发颤,像被丢弃了的小兽。 她睁眼,借着窗外惨白的闪电,看见烬黎赤着上身,腰下只围了一块窄窄的兽皮。 兽皮很低,堪堪遮住下体,露出了他的人鱼线。 更刺目的,是他胸前、臂弯、腰腹间细密的伤口。 像被荆棘划伤,每一道都不过指节长,却鲜红得突兀,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绯色。 “你怎么……” 蓝映蕖指尖刚碰到那些伤口,烬黎便整个人贴上来,额头抵在她肩窝。 “我害怕。” 他声音低软,尾音却打着颤。 蓝映蕖被肩头的温度烫得心底一凛。 她伸手去探他额角,却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 甜得发腻,一路钻进鼻腔,勾得人心口莫名发空。 蓝映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下午去做什么了?谁让你干的?”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 “我……我,我只是出去逛了逛。就像平常那样。” 他声音越来越小,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 “你当我傻吗?你在你的伤口上涂了什么?” 蓝映蕖皱眉,这招谁出的,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因为, 之前科尔蒂梵和她结契的时候,就用的这种手段催情。 这是他们蛇族特有的方法。 一般兽人根本不会知道。 她还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用这种花的汁液混合血液会散发一种催情的香气。 只不过,科尔蒂梵用的是别人的血,烬黎这傻小子用自己的血。 “我只是想让雌主,更疼我一点。” 烬黎没想到自己刚开始就被识破了,十分沮丧。 他明明按照科尔蒂梵说的做了。 只要他受伤,雌主一定会疼他的,就不会计较他勾引她的事情,到时候自己再试试弱,哭一哭,今晚就能和雌主睡在一起了。 “疼你?” 蓝映蕖气笑了,手指按在他最严重的伤口上。 烬黎整个人猛地颤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拿自己的身体来赌我的怜悯?” 烬黎在她肩头瑟缩,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个做错事却找不到退路的孩子。 “雌主,我错了,别不要我。” 窗外恰时劈下一道闪电,亮得惨白。 照出他脸上毫无血色的恐惧,他真的后悔了,就不该听科尔蒂梵的。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转而覆上他滚烫的额心。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科尔蒂梵的意思。 她咬咬牙,这蛇白天还在吃醋,晚上就这么快想明白了。 可是,她对烬黎目前没有一点情欲,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如果自己还能动情,就是真的禽兽了。 “今天和我一起睡吧。” 蓝映蕖开口,不为别的,为了以后的家庭和谐。 她这个雌主,可真是比皇帝贴心啊,还得在意兽夫之间的感情。 烬黎怔住,湿漉漉的睫毛抖了抖,眼泪悬在睫毛上忘了掉。 她顿了顿,指腹擦过他眼眶,把那点泪珠抹掉,“我抱你睡,你就乖乖被我抱,如果乱动,立刻回自己屋。” 烬黎忙不迭点头,尾巴小心翼翼地卷起,生怕扫到她。 蓝映蕖侧身躺下,手臂穿过他颈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狮子的体温还烫,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火烧火燎。 那点细密的伤口对于雄性来说并不疼,第二天就能好。 但是催情花的气味可能会让烬黎更难受。 蓝映蕖想了想,灵气涌入烬黎体内,替他堵住了经脉。 缓缓的,烬黎体内那股燥热,也消散了。 蓝映蕖把下巴搁在他发顶,掌心贴着他后心,轻轻拍抚。 替他把残余的战栗一丝丝抚平,也把人哄得呼吸渐长。 烬黎的身体一开始还紧张,后来慢慢软了下去,最后软软地贴在蓝映蕖怀里。 他不敢再说话,只把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 “睡吧。” 她拍了拍他的背,挥手画了一张隔音符贴在墙上,声音低下去,“等天晴,还要回北林城。” 烬黎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拖得软而长。 蓝映蕖好像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娃娃,少年的身材很结实,肌肉很足,甚至有些地方,肌肉比科尔蒂梵还大。 科尔蒂梵虽然年纪和等级都比烬黎高多了,可他毕竟是蛇兽,更擅长甩尾巴,手臂的肌肉没有烬黎结实。 蓝映蕖这一觉直接睡到自然醒。 烬黎其实早就醒了,他精力高,一向觉少,此时身上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就贴在雌主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雌主的亲昵。 他想抱一抱雌主,可是他不敢,昨晚蓝映蕖的话被他记在了心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声很大,浪也很大。 可是雌主的房间里一点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烬黎杂七杂八的想了许多,最后还是蓝映蕖醒来,他才收回思绪,用那种带点讨好的眼神望着蓝映蕖。 “早安,雌主,今天想吃什么?” 蓝映蕖睡蒙了,好久才想起来怎么回事,她松开手,坐了起来。 “你看着来吧。” “好。” 烬黎也跟着坐起来,虽然他很想再和雌主待一会,可是他该去做饭了。 一个合格的兽夫,要肩负起照顾雌主的责任。 这是昨天科尔蒂梵和他说的。 他刚推开蓝映蕖的房门,就看到客厅里,科尔蒂梵和渊蜃正在不善的对视。 空气中弥散着硝烟的味道。 “你居然同意他住在雌主的房间里?”渊蜃不可思议地看着蛇兽。 蛇兽向来自私,连鲛人都知道。 “她不是你的雌主,你还在考察期。”科尔蒂梵老神在在的,带着正房的悠闲感。 ? ?被关小黑屋了??不知道何时给我放出来,我明明啥也没写啊 ? 再次感谢推荐票和追读,感谢感谢,祝大家暴富 第五十六章 下战书 烬黎仿佛没感受到他们俩奇怪的气氛。 他心情极好,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之间穿过,径直走到火塘边,熟练地开始生火,准备早餐。 渊蜃轻轻皱眉,刚刚被科尔蒂梵怼的怨气发泄在烬黎身上。 他低着头,没去看烬黎,而是把玩着手上准备送给蓝映蕖的小巧饰品,声音婉转:“谁准你在这里生火?滚出去~” 话语间习惯性地用上了属于鲛人王的威压与蛊惑。 让人听了,不自觉就想要滚出去。 烬黎生火的动作一顿,被那强大的威压慑得脸色微白,但想到昨夜雌主的怀抱和认可,他又鼓起勇气,抿着唇没有动弹。 科尔蒂梵阴冷的声线慢悠悠地响起:“哦?烬黎为雌主准备早餐,有何不可?难道尊贵的鲛人王,连自己雌主的饭都不让吃?” 他蛇尾轻轻拍打地面,身体前倾,眼神中全是挑衅与嘲弄:“若连让雌主按时进食都做不到,你这考察期……怕是遥遥无期了。” 渊蜃被科尔蒂梵这话噎得一窒,绝美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他看向科尔蒂梵,轻轻抬起下巴,冷笑一声:“呵~本王如何,还轮不到你一条盘踞在地上的长虫来置喙!你也不过是仗着比她早认识几日罢了!” 他这话说得刻薄,试图挽回自己被怼得落了下风的面子。 科尔蒂梵却并不动怒,反而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早认识几日,也是早。至少,我已是她名正言顺的兽夫。而你……”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中带着冷意:“不过是个强行掳走雌性的强盗,连我们蛇兽都不如。” “你!”渊蜃气结,站起身来,又咬了咬牙坐下。 他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吵架的。 “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烬黎趁着间隙,已经飞快地将火生好,架上石锅。 天大地大,喂饱雌主最大。 蓝映蕖坐了一会,已经清醒了,手一挥,隔音符消散,外面瓢泼大雨的声音透过石缝传进来。 从里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渊蜃一脸憋屈地坐在角落,科尔蒂梵冷笑着盘踞一旁,而烬黎正专心致志地在火塘边忙碌,锅里飘出诱人的食物香气。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掠过渊蜃和科尔蒂梵也没多做停留,径直走到烬黎身边坐下。 “好香。”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自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擦了擦烬黎额角忙出的细汗,“辛苦了。” 烬黎整个人猛地一僵,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他握着木勺的手都有些抖,结结巴巴地回道:“不、不辛苦!雌主你喜欢就好!” 那点被渊蜃威压震慑的委屈瞬间被喜悦冲得无影无踪,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角落里的科尔蒂梵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诧异,昨天雌主对待烬黎还是一副看小孩的模样,今天就这般宠溺了。 明明是自己出的主意,可亲眼见到雌主那般自然地亲近烬黎,为他擦汗,后槽牙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不喜欢雌主的注意力被分走,哪怕对象是他撮合的。 蛇尾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轻轻缠上了蓝映蕖的腰肢。 蓝映蕖正看着锅里咕嘟咕嘟的食物,对于腰间的蛇尾已经习惯了,侧头看向科尔蒂梵。 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 她对于昨天科尔蒂梵的自作主张有些生气,暂时不想理他。 科尔蒂梵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微微眯眼。 渊蜃将手中把玩的饰品收起,抬眸看向蓝映蕖,声音打破了屋内略显微妙的氛围:“主人,中央城邦联盟的人,已经到了。” 一句话,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科尔蒂梵缠绕在蓝映蕖腰间的尾巴下意识收紧,暗金色的蛇瞳扫向渊蜃。 烬黎搅拌肉汤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闻言,只是微微偏头,指尖下意识地掐算了几下,片刻后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卦象显示,并无危险。 她还没开口,渊蜃便又慢悠悠地补充道:“那位南大陆来的圣雌还说,若想北大陆真正得到兽神认可,需要你,北大陆的圣雌,正面接受她的挑战。” “唯有北大陆的圣雌能够战胜她,兽神才会彻底降下恩泽,洗刷这片土地的流放之名。”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剩下屋外淅沥的雨声和锅内食物咕嘟的轻响。 “北大陆的圣雌?和我有什么关系?”蓝映蕖没明白,渊蜃跑到她这里来说这些,是要试探她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那位圣雌说的。”渊蜃同样不解,怎么会有两位圣雌? “我不是。”蓝映蕖还是那句话。 渊蜃笑了笑:“好,中央城邦联盟的人今天要来找你,我替你挡下去,你放心,由我在这里,没有人能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蓝映蕖古怪地看向他,怎么最近这些人的态度都转变这么快。 科尔蒂梵从一个醋包,变得如此大方,还给烬黎出主意。 渊蜃从不可一世的鲛人王,现在叫主人叫的如此顺溜。 最近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蓝映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那位圣雌为什么笃定她就是北大陆的圣雌。 这个圣雌身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身上的气息实在令她担忧,为了弄清楚这些令她在意的事情。 只怕,这个挑战,她只能应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渊蜃脸上:“她所谓的挑战,具体指什么?打架?” 渊蜃摊摊手,一副“这我哪知道”的模样:“她只派人传来了这话,具体怎么个挑战法,可能得等她来说。” “中央城邦联盟的人在哪?”蓝映蕖站起身来,开口问道。 “在我的府里,我觉得你应该先做好心理准备,毕竟里面有你的熟人。” 渊蜃话一落,大家都清楚了。 北林城城主也在其中。 ? ?pk没过,sad。 ? 罚科尔蒂梵给大家唱支歌助助兴吧。 ? 他会唱吗?不知道,那就让烬黎唱吧,他好欺负。 ? 总之不能让渊蜃唱,你们也不想迷失在海妖的歌声里吧。 ? 其实岚栉也还行,但是他太冷漠了,估计唱的不好听。 ? 为什么没有过pk呢?我反思了一下,没反思明白。 ? 感谢每天投推荐票的宝宝们,拉还未登场的第五个男主出来唱歌给你们助助兴吧! ? 啦啦啦啦啦啦啦~ 第五十七章 你在教我做事? 蓝映蕖刚站起身,烬黎就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恳切:“雌主,肉汤马上就好了,先吃饭吧?” 他眼巴巴地望着她。 渊蜃也懒洋洋地附和:“主人,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又不会死。填饱肚子要紧,那些人,不重要。” 蓝映蕖看看一脸期待的烬黎,又瞥了眼显然不想让她立刻去应对麻烦的渊蜃,再感受到腰间那存在感极强的蛇尾轻轻拽了拽她,终于还是坐了下来。 但是! 明明屋里有四个人,吃饭的却只有她一个。 饶是蓝映蕖向来冷静脸皮厚,也被三个人的眼神看的浑身不自在。 想念艾拉了。 早知道把艾拉叫过来一起吃了。 这几天都是和艾拉一起吃,只是明天要离开了,需要准备一下,今天才没有叫上她。 渊蜃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蓝映蕖的颈间,看到她戴着他送的那条项链。 他状似随意地将一直把玩的那枚饰品递了过。 —那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戒指,材质非金非玉,泛着暗芒,戒托上镶嵌着一颗深邃的白色宝石。 蓝映蕖的目光瞬间被那宝石吸引,她眼睛一亮。 好浓郁的灵气,这是天然形成的宝物。 没有推辞,很是自然地接了过来,直接戴在了手指上,大小竟是刚好合适:“谢了。” 渊蜃见她收下,眼底笑意更深,趁热打铁道:“还有,我看你还穿着这蛇蜕裙,虽然也不错,但终究比不上我鲛人族用深海冰蚕丝织就的衣料舒适透气。我给你准备了几套,要不要随我一起去取?” 他语气带着点诱哄,暗含着想要压过科尔蒂梵一头的较劲。 一听这话,科尔蒂梵眼刀子都收不住了,他阴恻恻地看向蓝映蕖,想要知道她怎么回答。 蓝映蕖头都大了,上一次科尔蒂梵吃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上次她怎么说的来着。 忽悠完,她就忘了。 总归不能伤了科尔蒂梵的心,不然该哄的还是她。 “不了,我很喜欢这条裙子。” 渊蜃有些失望,他觉得蓝映蕖这一身都太素了,他想把蓝映蕖打扮的和他更相配一些。 不过没关系,不能操之过急。 听了这话,科尔蒂梵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看吧,多几个兽夫又如何,雌主最爱的还是他。 用完早餐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前往白贝城城主府。 如今的城主府与蓝映蕖潜入时又有所不同,府外被众多高大的鲛人侍卫层层把守。 踏入正厅,里面果然已是济济一堂。 主位空悬,显然是为渊蜃预留。 下方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拨是些年纪颇长、神色各异的雄性兽人,约有二十余人,北林城城主赫然在列,此刻正眼神复杂地看向蓝映蕖。 没想到,这蓝映蕖居然是圣雌,早知道让她赶紧和北林城的雄性结契了。 另一拨,则是以南大陆圣雌为首的队伍,她带来的那二十余名至少十五级的强大雄性兽人无声地站在她身后,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所幸白贝城城主府足够宽敞,才能容纳下这许多人。 渊蜃一马当先走进去,姿态优雅。 几个鲛人侍卫搬着一个超级豪华的贝壳放在了主座旁边,渊蜃恭敬地邀请蓝映蕖坐上去。 标准的侍卫礼,姿态做足了。 两旁守着的鲛人,下巴都要惊掉了。 蓝映蕖有些尴尬,她虽然私底下希望让渊蜃臣服,但是这么多人还是太高调了。 贝壳里面铺着软垫,蓝映蕖在海底待了那么久,这些早就适应了。 定着所有人的目光坐上去后,渊蜃勾了勾唇,坐在了她旁边的石凳上。 这一出,就是要让南大陆的圣雌看到,他很重视蓝映蕖。 北大陆的圣雌身份可能会让南大陆圣雌看低一等,但是由他深海之主在这,没人敢看轻蓝映蕖。 当然,他知道蓝映蕖有那个实力让所有人折服,但是他就是想要为她撑腰。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来,让蓝映蕖知道的。 蓝映蕖坐下后,看向面无表情但蛇尾不安扫动的科尔蒂梵,还有明显强撑实则拘谨的烬黎,皱了皱眉。 这狗天道怎么养的孩子,给帝王命的心气儿都养没了。 这可不行,帝王命还是得拿出帝王的逼格。 渊蜃没想在这种时候为难他们俩,鲛人侍卫在蓝映蕖的旁边又加了两张石椅。 落座后,那南大陆圣雌赤昭仪便抱着手臂,不耐地开口抱怨,娇俏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鲛人王,你可算来了!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在这里干等了这么久,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的话音未落,渊蜃眼眸便轻飘飘地扫了过去,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下来: “你在教我做事?” “你!”赤昭仪蹙眉,从她被选中为圣雌后,还从来没有人和她这般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了下去。 兽神说了,海里的这个,和南大陆的王,他们暂时都惹不起。 最棘手的是这个雌性,只要这个雌性归顺于他们,所有人都翻不出大浪。 想通这些,赤昭仪坐了回去,扯出一个笑容。 “没有。” 渊蜃的视线扫向蠢蠢欲动的另一边: “你们呢?” 中央城邦联盟的各位城主连忙摇头,深海之主,连南大陆王都可以碰一碰,哪里是他们能够叫板的。 “现在,说说吧,你们想让我的王后做什么?” 他特意强调了“王后”两个字,让他们开口前,多想想蓝映蕖的身份。 “在此之前,我有个疑问。”蓝映蕖视线定格在赤昭仪身上,“你为什么说我是北大陆的圣雌?” 赤昭仪勾唇一笑,语气意味深长:“你难道不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吗?” 但是下一刻,她就改了口风: “圣雌拥有沟通兽神的能力,我们都是被兽神选中的。自然是兽神让我来通知你,你被他选中了。” 蓝映蕖当然没有错过她一开始的话,她心中一沉。 她天生缺少一魂一魄,在前世时,师父就断言,她的一魂一魄在异世界,她早晚会回到异世界。 究竟是谁让她魂魄分离? 为什么这个圣雌身上会有师叔的气息? 果然有问题。 蓝映蕖想要在原始兽世悠哉养老的心愿,还是破灭了。 ? ?我们渊蜃就是这样强大的存在,驯服渊蜃的映蕖宝就更加厉害了。 ?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五十八章 我接受你的挑战 赤昭仪扬起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蓝映蕖:“蓝映蕖,北大陆能否洗刷流放之地的污名,获得兽神真正的恩泽,全系于你一身。” “以北大陆圣雌之名,接受我的挑战。” 她顿了顿,观察着蓝映蕖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色平静,才继续道:“时限就在明年旱季来临之前。地点,定在南大陆中央城邦的圣坛。至于挑战的具体内容……” 她红唇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就比我们的兽夫实力。” 赤昭仪说完,看向了身后。 她身后的兽夫们站了起来,各个虎视眈眈地看向蓝映蕖。 这是给她置于架子上烤。 先是给她抬高架子,让她成为北大陆圣雌,然后不得不为了北大陆接受这个挑战。 不然,她在北大陆将无法立足。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 蓝映蕖又想到鬼王之前说的话,也是兽神要找她。 她是不是可以猜测,她会成为兽神某些计划的阻力,因为天道之子的原因,他们无法杀了她,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归顺他们?或者是把自己困起来? 果然,下一刻,蓝映蕖的猜想就得到了证实。 “若你胜了我,”赤昭仪声音提高,“兽神将降下神迹,彻底认可北大陆,丰饶与生机将重回这片土地,你将赢得无上荣光,成为北大陆真正的救世主。” “但若你输了……”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充满压迫感,“那么,你将坐实北大陆被遗弃的命运,你本人,更要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北林城城主等人面色骤变,这赌注太大了。 渊蜃眼眸瞬间结冰,周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压,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骤降几分:“赤昭仪,你放肆!” 科尔蒂梵的蛇尾危险地重重拍打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暗金色的竖瞳缩成细线,死死锁定赤昭仪。 烬黎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拳,脸色发白。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蓝映蕖,却只是轻轻抬手,止住了身边即将发作的渊蜃。 她抬起眼,平静无波的目光与赤昭仪充满挑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蓝映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从贝壳上走下,站定在大厅中央,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赤昭仪身上。 “你的挑战,我接了。” 逃避不是办法,身为师门里的玄学天才,即使面对半神她都有一战之力。 这个兽神躲在后面耍些阴险手段,她有这个自信能平安跳过她们的陷阱。 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要搞什么幺蛾子。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但是比兽夫?是不是有些无聊,既然是圣雌之间的比拼,不如挑战内容改为你我之间的较量,我想你身为圣雌,一定有过人之处吧。” 赤昭仪瞳孔骤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完全没料到,蓝映蕖不仅敢接,还敢反过来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不会不敢吧?”蓝映蕖靠近她,那种气息很强烈,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 对于她们玄门中人,吸纳天地灵气后,在气脉存储后,总会沾染自己独特的气息。 一般他们能靠这些残留的气息来判断是否有人经手某些事件。 如果有同行接手,他们是不会插手抢生意的。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蓝映蕖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来。 渊蜃看着蓝映蕖挺直的背影,眼底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这才是他看中的雌性。 科尔蒂梵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蛇尾愉悦地小幅度摆动了一下。 烬黎更是看得两眼放光,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他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是对雌主有极大的信心。 蓝映蕖静静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赤昭仪,等待她的回答。 压力,此刻完全转移到了这位南大陆圣雌的身上。 赤昭仪临走前,那人的告诫还在耳畔。 “不要和她起冲突,一定要和她打好关系。” 那人再三嘱咐她。 “如果她嫉妒我要对我出手呢?”赤昭仪不喜欢这样,她向来傲慢,身为圣雌,对待其他雌性都是鼻孔看人的。 让她主动讨好? 怎么可能? “她绝不会主动对你出手,她最忌讳沾染因果,只要你不挑衅,她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那人掀起眼皮,似乎也知道赤昭仪是什么德行,他继续威胁:“如若你不按我的要求做,就算我不出手,你在她手里也活不过几秒。” 可恶! 赤昭仪心里不满,这个蓝映蕖看着平平无奇,那人为何觉得她是他最大的阻碍? 他都是兽神了,还怕一个普通雌性? 她才不怕她! 她就要让她看看,她比蓝映蕖强的多! “好,一言为定,你可别怕了不敢来!” 赤昭仪说完,就带着兽夫浩浩汤汤地走了。 她来这一趟,好像就是为了给蓝映蕖下战帖。 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来自北大陆各城的城主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脸上写满了焦虑与不赞同。 “圣雌!三思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城主颤巍巍地开口,“赤昭仪圣雌之名已久,深受兽神眷顾,力量深不可测!你怎能如此冲动,与她正面较量?” “就是!若是比试兽夫,有鲛人王陛下在,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另一个身材壮硕的城主急声道,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埋怨,“你如今逞一时之强,改换比试内容,若是输了,岂不是要害了整个北大陆?” “没错!你尚未得到兽神认可,如何能与她抗衡?这简直是以卵击石!” “快收回刚才的话,向圣雌道歉,还是比试兽夫更为稳妥!” 质疑和责怪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向站在大厅中央的蓝映蕖。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大陆因她的狂妄而彻底沉沦的未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焦急,甚至是怨恨。 北林城城主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复杂至极。 “闭嘴!” 属于深海之主的威压,压得那些城主们呼吸一窒,脸色发白,纷纷踉跄着后退,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大厅再次鸦雀无声,只剩下众人恐惧的喘息声。 渊蜃一步步走到蓝映蕖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城主: “一群颠倒是非的懦夫!” 蓝映蕖对此并不感到愤怒或者伤感。 人心冷暖,她见的太多了。 人类,有些时候比鬼都可怕。 她只会去做她心中认为对的事情,她的内心足够强大,不会被一些人的弱智言论影响心态。 第五十九章 决定前往南大陆 辛普森一听说北林城主来了,就立刻跑去要个说法。 不知道北林城城主怎么忽悠的,辛普森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了。 蓝映蕖就觉得,这北林城城主真有两把刷子,忽悠人有一套。 猛地,蓝映蕖觉得哪里不对劲。 谁特别擅长蛊惑人心? 答案显而易见。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有些恼怒。 好你个渊蜃,还说没有交易,他和北林城城主之间的因果早就种下了。 好在这个北林城城主没有什么恶心,只是想要忠诚的侍卫罢了。 蓝映蕖找到渊蜃,要求他收回给北林城城主的异能。 渊蜃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在雌主和北林城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了雌主。 “所以,你为什么要和北林城城主交易?”蓝映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堂堂鲛人王会和小小北林城城主做交易,明显不简单。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但是,那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渊蜃被蓝映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知道糊弄不过去。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深蓝色的发丝。 “好处?”蓝映蕖挑眉,语气平静无波,“你想要什么好处?别忘了,你还在考察期。” 渊蜃低低笑了声,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与蓝映蕖的距离,声音压得低沉,充满诱惑:“主人,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或者换一点小小的奖励,比如,缩短考察期如何?” 见蓝映蕖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渊蜃知道这招效果不大,只好耸耸肩,换上了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妥协,“告诉你也无妨,这确实不算什么核心机密。” 他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地图:“北林城的位置,很有趣。它恰好与南海的中心,以及南大陆的中心,构成了这个世界大致的三等分点。” 蓝映蕖眸光微动,这个信息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渊蜃继续道:“我怀疑,我们脚下的这个世界,或许并非天圆地方,而是一个巨大的球体。如果一直往北大陆的北方走,理论上最终应该能抵达南海的某处。” 他看向蓝映蕖,想从她脸上看到惊讶,却发现对方依旧平静。 他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由又高了几分,接着说道: “于是,我在北林城附近,以及推测中对应的南海极点,分别建立了一个稳定的空间锚点。凭借我的天赋能力,我可以借助这两个锚点,实现瞬间位移。” “这,就是我和北林城城主那点交易的实质,他为我保守锚点的秘密并提供些许便利,而我,给了他一点点蛊惑人心的能力作为报酬,帮他更好地管理城池罢了。” 蓝映蕖迅速抓住了关键点,追问道:“所以,你的位移能力,并非随心所欲,而是需要预先设定好锚点才能发动?锚点之间位移,有没有时间或次数上的限制?” 渊蜃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干脆:“有限制。每三十个潮汐日,也就是差不多你们陆地上的一月,为一个周期。” 在一个周期内,两个固定锚点间的长距离位移,只能进行一次。毕竟,跨越如此遥远的空间,即便是我,也要耗费巨大的能量。” “哦。” 蓝映蕖若有所思。 她没在这里多做思考,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南大陆吧,正好顺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此程前往南大陆,路途遥远,且目的地具体位置并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 而那赤昭仪,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完全没有想在北大陆多待一刻的心思。 蓝映蕖打算现在就出发,前往南大陆。 “不行。”渊蜃第一个反对,“你可以直接从海底过去,不需要冒险穿过丛林。” “雌主,雨季和寒季的丛林很危险。”科尔蒂梵蛇尾不自觉地缠住蓝映蕖的脚踝,昭示着不赞同。 烬黎也急急点头,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刚刚去做什么了。 蓝映蕖已经恢复实力了,他们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 而且,她有必要建立两位天道之子的自信。 蓝映蕖目光掠过他们,没解释自己已彻底恢复巅峰,也没提“天道之子”那四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因果。 她只是抬手,替烬黎把一缕乱发别到耳后,语气云淡风轻: “南大陆雄性实力强,你们可能打不过。正好趁这次机会,好好历练一下,不然,我们到了南大陆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蓝映蕖的话让科尔蒂梵和烬黎同时低下了头。 渊蜃还是不同意:“还有本王在,就算到了南大陆,有我保护你,没人敢伤害你。” 蓝映蕖掀眸看了他一眼,眼神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冷冰冰的:“你连我都打不过。” 轻飘飘一句话,把反对全数堵了回去。 渊蜃眸色深沉,还想再劝,蓝映蕖已转身望向天际。 “半个时辰后出发,各自去收拾。” 蓝映蕖吐出一口气:“你们先收拾,我去看看艾拉。” —— 白贝城给艾拉安排的那间临时小屋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艾拉,随我回去。” 蓝映蕖圣雌的消息,还有她要去南大陆接受挑战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艾拉指尖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是北林城的雌性。”城主看出她的意图继续道,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她不会把你当朋友。圣雌之路,注定孤独。” “我不信。”艾拉的声音发颤,却倔强地扬起下巴。 因为天灾,她已经失去阿父和阿母,蓝映蕖是她唯一的朋友了,她真情实感的和她做朋友。 “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北林城收留你,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 艾拉才不受他威胁蛊惑:“瞎说,我是雌性,在哪里都受欢迎,你给的条件,别的城池都能给!” “你!”北林城城主气极。 自从和鲛人王达成交易,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 ? ?pk没过,也没有复测机会。因篇幅调整,不回北林城了,接下来就直接前往南大陆见我们的第五位男主啦! ? 再次感谢大家的厚爱~ 第六十章 启程!南大陆 就在北林城城主面色阴沉,准备进一步施压时,一个平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她说得没错,雌性在哪里都受欢迎。更何况,艾拉是我的朋友,她的去留,该由她自己决定。” 蓝映蕖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目光淡然地扫过北林城城主,最后落在艾拉身上。 “映蕖!”艾拉如同见到救星,立刻跑到她身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北林城城主没料到蓝映蕖会突然出现,他眼神一暗,刚想开口说她异想天开。 突然又想到这是圣雌,很快镇定下来,挤出一丝假笑:“圣雌大人,我这也是为了艾拉着想。” “你们此行前往南大陆,路途遥远,危机四伏,就凭你们几个,想在雨季和寒季交替的丛林里穿行,简直是异想天开!遇到强大的巨兽,你们根本活不下来!” “这就不劳城主费心了。”蓝映蕖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 她转而看向艾拉,认真道:“艾拉,我确实一直将你当作朋友。如果你愿意,并且不惧怕即将遭遇的危险,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南大陆。” 艾拉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我愿意!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她也很向往南大陆。 最近几天听到的事情简直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原来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 如今有一个看到世界之外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好奇,是每一个兽人都有的美好品质。 北林城城主看着这一幕,心头火起,他下意识想再次动用那蛊惑人心的能力,却惊愕地发现,他那源自渊蜃的力量仿佛石沉大海,竟毫无作用。 怎么回事? 他心中惊疑不定,但面上却不显。 此刻绝不能与圣雌正面交恶。 于是,他脸上迅速堆起看似真诚的笑容,话锋一转:“既然圣雌大人如此看重艾拉,而艾拉也心意已决,那我这个做城主的,自然要成人之美。只是这一路千万要小心,若有需要,北林城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他假意关怀了几句,却被蓝映蕖打断。 “既然丛林这般危险,你是如何这么快就抵达白贝城的?” “自然有我们的方法,圣雌到了南大陆就知道了。” 北林城城主不想和她多聊这些,随便找了个借口,悻悻离去。 一出艾拉的屋子,城主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快步走到街角,对等在那里的辛普森低声吩咐: “你,继续跟着艾拉。” 无论如何,他北林城也得和圣雌搭上关系。 辛普森想要拒绝,此去远行,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阿父和阿母了。 可是他沉默良久,还是咬牙答应了北林城城主。 渊蜃的蛊惑之力对于普通兽人异常强大,即使这力量已经收回,依旧影响着他们的内心。 屋内,艾拉长长舒了口气,随即有些羞怯:“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蓝映蕖拍拍她的手:“放心,有我在。去收拾一下吧,我们很快出发。” —— “你是不是带的太多了?”烬黎看着达亚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兽皮袋,挠了挠头。 “啧!这和之前可不一样,之前是为了找圣雌,争分夺秒,条件艰苦点就艰苦点。” “现在可不一样,难道你要看着你的雌主和我们吃苦吗?” 达亚不赞同地看他,这小子,还是那么呆。 不过呆兽有呆福,居然真让他找到这么好的雌主。 达亚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晃走,四条腿迈的很快。 “艾拉,你累不累,要不要坐我背上来?” 烬黎开始后悔,早知道他也把那些锅碗瓢盆都装上了,还是没有达亚心细,这还怎么照顾雌主。 不行,从现在开始他要时刻注意雌主的生活质量。 烬黎这般想着,突然发现自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现在雌主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占据了! 他,没有抢到! 渊蜃动作很迅速,随便点了个鲛人将军作为白贝城的新城主,他就和蓝映蕖出发了。 一个鲛人侍卫都没有带,毕竟鲛人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你这搭配太丑了。” 他眼里满是对蓝映蕖审美的不赞同。 蓝映蕖看了一眼渊蜃。 他整个人和颗圣诞树一样,发间、额头、颈间、胸前、手腕、脚踝挂满了装饰品。 再配上他那张绝美的脸和完美的身材,竟然完全不觉得繁琐和张扬,因为那些首饰完全掩盖不了这张脸的绝色。 让蓝映蕖直呼美神降临。 其实渊蜃的审美并不好吧。 只是他长得好看,所以弥补了这一点。 至少他那一堆饰品挂在她身上,绝对突兀极了。 难评! 蓝映蕖欣赏了两眼后,就不想理他了。 “雌主,穿什么都好看,有些人心里丑,连美都发现不了。” 科尔蒂梵一眼都没有看渊蜃,尾巴尖蛮横地缠在蓝映蕖的腰间,竖瞳里全是赞美。 “啧。”渊蜃心烦。 蓝映蕖赞赏地看着科尔蒂梵,还是她家蛇说话好听。 雌主的眼神太好懂了,看的科尔蒂梵心神荡漾。 雌主果然最爱的是他。 唇角微微勾起,恨不得雌主的视线只粘在他身上。 “就是,雌主这么好看,你的审美才差!”烬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觉得他的雌主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雌性。 这个鲛人王眼瞎了吧? 渊蜃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心烦。 多少年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了。 他忍! “本王只是觉得,有更好的搭配。” “其实,我觉得你也有更好的搭配。”蓝映蕖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他的目光带着狡黠。 读到蓝映蕖大致心理活动的渊蜃悄悄远离了两步。 蓝映蕖看到后微微蹙眉,忘了这家伙有点读心能力了。 她还想趁机把烬黎身上的包裹给渊蜃背着呢。 孩子还在长身体,得多照顾照顾。 可惜,被渊蜃提前察觉到了。 渊蜃这两步,直接让他和蓝映蕖之间留出一个空隙。 烬黎眼前一亮,迅速插在了两个人中间,获得了科尔蒂梵一个赞赏的眼神。 “……” 渊蜃要气炸了。 这搁在平时,这个烬黎和科尔蒂梵已经被他打入地牢了! “哈哈哈哈——” 蓝映蕖没忍住,伸手挥了挥,驱散了渊蜃飘向烬黎的、可能会导致烬黎倒霉的紫气。 她突然意识到,烬黎还有野兽化的风险,这个定时炸弹,她得找机会除掉。 说不定紫气平衡后的烬黎,能够更快的提升实力。 第六十一章 让烬黎来 “要往丛林走吗?”艾拉坐在达亚身上,朝着蓝映蕖问道。 达亚的兽形是一头麋鹿,高高壮壮的,艾拉坐在上面时,蓝映蕖要仰着头看她。 这样属实不太舒服,艾拉拍了拍达亚的头:“达亚,让我下去吧。” 蓝映蕖点点头,她们出发的早,现在还没到正午。 得在下一场雨到来前,找一个落脚点。 她算了大致方向,得往这边走。 她根本不担心找不到落脚点,身边跟着三个天道之子。 没有落脚点,雷电都得给他们劈一个山洞出来。 咸湿的海风逐渐被一股带着枝叶和泥土气息的微风取代。 当最后一抹蔚蓝的海平面消失时,他们也踏入了北大陆南部广袤而未知的雨季丛林。 北大陆的城池大多集中在平原地带,这种丛林里一般生活的都是没有神志的巨兽,或者是一些胆大的独居兽人。 寂静,是这片无人丛林的第一个下马威。 之前赶路,科尔蒂梵他们都是沿着兽人走过的小路走的,沿途都是部落和城池,危险系数大大降低,也能够看到一些人烟。 而且,全速前进下,就算碰到巨兽,也都甩在了身后。 可是,这一次,不同了。 两个雌性都靠着自己的双脚在林间行走。 几位雄性也都保持着人形,队伍的前进速度并不快。 光线骤然暗淡下来,只有零星的光斑顽强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布满潮湿落叶和扭曲树根的地面上投下光影。 空气湿度很高,闷得人胸口发慌。 无处不在的蚊蚋和小飞虫围了上来。 “啧。”渊蜃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之声,他优雅地挥了挥手,将几只试图靠近他的飞虫扇飞。 眼神幽幽,看向蓝映蕖的目光中带着控诉。 蓝映蕖一噎,随手布了个阵,金光渐起,蚊虫都被隔绝在她们周身,再不得寸进。 路上有些无聊,烬黎和达亚争先恐后地给两位雌性讲述他们之前去各个城池以物换物的故事。 是很温馨,很有意思的故事,尤其是烬黎说到尽兴时,发尾一颤一颤的。 蓝映蕖没忍住,给他编了个小辫子。 红色的辫尾扎着绿色的草环,扎眼极了。 蓝映蕖很满意。 如果忽略烬黎头上那一丝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的话。 蛇,又吃醋了。 但是这一次,蓝映蕖没有替烬黎消散这丝紫气。 烬黎需要历练。 “吼——” 一声低沉的猛兽吼叫响起,周围的虫鸣鸟叫瞬间消失。 前方约莫百米处,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后,探出一个狰狞的头颅。 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散发着暴戾嗜血的光芒。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挪出,竟是一头形似蜥蜴,却比寻常蜥蜴大了数十倍的巨兽! 它四肢粗壮,尾巴扫过地面,轻易就将一些小树拦腰折断。 “是地铠蜥!快退!” 达亚脸色剧变,第一时间护在艾拉身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这种巨兽防御力极强,脾气暴躁,是丛林中难缠的掠食者之一。 艾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了达亚的手臂。 辛普森走在队伍最后,皱起了眉。 烬黎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挡在了蓝映蕖身前。 尽管他自己的小腿也在微微发抖,但还是亮出了不算锋利的爪子,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像只试图保护主人的幼犬。 科尔蒂梵的蛇尾瞬间绷紧,暗金色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身体微微伏低,进入了狩猎状态,冰冷的气息锁定巨兽。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哼,肮脏的爬虫,也敢挡路?” 渊蜃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 他甚至没有改变那略显慵懒的站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那只手就被蓝映蕖握住。 “让烬黎来。”蓝映蕖看向烬黎,“我相信你。” “这可是10级巨兽!”达亚不可置信。 “雌主……”烬黎听到蓝映蕖的话,心脏猛地一跳,回头看向她。 对面可是10级的巨兽! 他才6级,这差距如同天堑! “这太危险了!”达亚急声劝阻,觉得这简直是在让烬黎去送死。 就连一直沉默的辛普森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位圣雌的决定过于鲁莽。 渊蜃挑眉,收回手,抱臂旁观,语气带着玩味:“哦?主人是想看一场弱鸡互啄的表演么?只怕不太精彩。” 科尔蒂梵没有出声反对,雌主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相信自己。”蓝映蕖没有解释,说话间,她的指尖看似随意地在烬黎后背轻轻拂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逝,悄然没入烬黎的体内。 护身符能为他抵挡伤害。 有自己在,烬黎不会出事。 他,需要建立自信。 他是狮子王,就应该是英勇无惧的。 不应该畏畏缩缩躲在她的身后。 感受到雌主话语中毫无保留的信任,烬黎血液灼热起来。 是啊,他怎么能让雌主失望? 他发过誓要保护她的。 “来!”烬黎爆喝一声,压下所有恐惧,眼中只剩下战意。 那巨兽自然不会等着他们商量,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蓝映蕖给它贴了定身符。 看到烬黎燃起了战意,蓝映蕖轻轻挥手,定身符解除。 几人退开,把战场留给烬黎。 地铠蜥猛冲过来,烬黎灵活跳开。 庞大的身躯擦着烬黎身边掠过,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地铠蜥愤怒地甩动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烬黎瞳孔一缩,身体极限后仰,尾巴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重重砸在旁边一棵树上,树干应声而裂。 碎木飞溅,划破了他的手臂,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点疼痛不足以激发护身符。 烬黎顾不得这些,抓住地铠蜥攻击的间隙,猛地扑上前,利爪狠狠抓向地铠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嗤啦!” 烬黎的爪子只在厚厚的泥浆和坚韧的皮甲上留下了几道白痕,根本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第六十二章 突破7级 地铠蜥对于烬黎的攻击没有丝毫反应,抬起前爪就向他踩踏下来。 阴影笼罩而下,死亡的威胁让护身符瞬间起作用。 渊蜃和科尔蒂梵同时侧头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无辜地眨眨眼。 千钧一发之际,烬黎紫气暴涨。 “吼——!”烬黎喉咙里爆发出属于狮族兽人的咆哮,带着震慑山林的威势。 “砰!”巨爪没有落地,地铠蜥反而被震慑得后退了一小步。 虽然护身符为烬黎拦下了正面一击,他也依然被强劲的气浪掀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等级的压制太明显了。 他的攻击如同挠痒痒,而对方的力量和防御完全不是他能够比拟。 一股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烬黎!攻击它的眼睛!” 达亚没有想到烬黎居然能够抵抗巨兽这一击,他连忙提醒他,地铠蜥浑身防御值拉满,只有眼睛是他的弱点。 对!眼睛! 烬黎甩了甩头,将颓败的情绪抛开。 雌主在看着他,他不能放弃。 烬黎索性当起“跳蚤”,没有再试图攻击背甲和腹部。 开始利用狮子兽人出色的爆发力和灵活性,红色影子围着地铠蜥画圆,一步一爆尘。 蜥尾横扫,碎石木屑乱飞。 科尔蒂梵揽着蓝映蕖又后腿了几步,免得被误伤。 达亚早就让辛普森带着艾拉躲远一些了。 碎石和木屑在烬黎身上划出火辣辣的血痕。 但烬黎咬紧牙关,他不能退,他说好要保护雌主的! 地铠蜥被这烦人的骚扰激得狂性大发,两只前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拍下。 这一次,它的速度远超之前,封死了烬黎所有退路。 阴影笼罩,死亡的气息扼住咽喉。 烬黎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绷紧到极致,却依然看不到任何生路。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甘心!他还没能真正守护雌主! 连一只巨兽都应付不了,他还怎么保护雌主! 在他5级的时候,就敢越级去巨兽丛林挑战巨兽了! 只要是为了雌主,他没有什么是不敢的! 他,就是因为雌主才活的啊! 就在巨爪即将把他拍成肉泥的刹那。 蓝映蕖察觉到什么,收回了护身符。 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席卷烬黎的四肢百骸。 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生生挣断,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色的毛发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原本6级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这一刻突破壁垒,直冲7级。 紫气滔天,浓郁到,即使是渊蜃和科尔蒂梵都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望向烬黎的眼神中带着赞赏。 “吼——!” 新生的力量澎湃汹涌,烬黎仰天长啸。 狮王,初醒。 他不再后退,反而迎着拍下的巨爪而上。 “砰!” 地铠蜥竟被震得一个踉跄,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实力暴涨的小虫子。 烬黎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瞳孔中战意燃烧。 7级! 他在生死关头突破了! 他主动发起进攻。 速度快了一倍不止,力量也在暴涨,利爪上泛起淡淡的紫光,居然在地铠蜥身上留下了痕迹。 地铠蜥彻底暴怒,张开血盆大口。 烬黎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猛地蹬地跃起,避开獠牙,双爪扣住它的上颚,腰腹发力,一个惊险的倒翻,竟骑上了地铠蜥的头顶。 “咚!咚!咚!” 凝聚着7级力量的拳头,狠狠砸向地铠蜥。 地铠蜥拼命甩头,想将烬黎甩下去。 烬黎瞅准机会,爪子伸向它的眼睛。 “噗嗤!” 鲜血喷溅。 地铠蜥发出惨嚎,用尽最后力气将烬黎甩飞出去。 烬黎在空中灵巧翻身,稳稳落地,化作人形。 虽然气喘吁吁,浑身浴血,但身姿挺拔如松。 他金红色的瞳孔灼灼生辉,直视着踉跄逃入丛林的地铠蜥。 战场一片寂静,只有烬黎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蓝映蕖毫不犹豫响起的掌声。 他转过身,望向蓝映蕖。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配着那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小啾啾,看的蓝映蕖一愣。 蓝映蕖走到他面前,唇角弯弯:“绝境突破,恭喜你,烬黎。做的很棒,真不愧是狮子王。” 烬黎咧嘴一笑,脸上和身上还有点点血迹。 “太……太厉害了!烬黎!”达亚冲了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激动。 他围着烬黎转了两圈,想伸手拍拍他又怕碰到伤口。 最后只能轻轻捶了一下烬黎的肩头,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居然打赢了!还是10级的地铠蜥!我的兽神啊!你刚才那一跳,还有那几拳!太帅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看向烬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部落里传说中的英雄。 毕竟,越级挑战并且成功,这在兽人世界里可是极为罕见的壮举。 烬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雌主说他是狮子王,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他抬手想挠挠头,却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但嘴角的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 “没、没什么……”他努力想表现得沉稳一点,可声音里的雀跃却出卖了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一下子有劲了!” 他说着,忍不住又偷偷瞟向蓝映蕖,像只等待额外奖励的大狗狗。 蓝映蕖看着他这副想矜持又忍不住得意的少年模样,也跟着笑了笑。 她伸手轻轻拂过他额前那缕汗湿的碎发,语气带着笑意:“趁着现在,赶紧找个地方突破吧。” 刚刚在战斗中突破,能量并不稳定,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稳定能量。 而且,蓝映蕖也得找个地方,给烬黎解决一下紫气问题。 掐指算了算,蓝映蕖率先向前方走去。 有渊蜃和科尔蒂梵在,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刚刚的那头巨兽也是因为科尔蒂梵吃醋,不自觉飘过去的紫气引发的。 安全区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附近没有生物痕迹,长在半山腰,相对安全,他们只要存好食物,就可以安全渡过下一阵暴雨。 第六十三章 我可以抱你吗? 山洞在山崖上,位置很高。 对于蓝映蕖来说不是问题。 “我先上去看看。” 蓝映蕖收回仰望的视线,朝着身后嘱咐了一声。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蓝映蕖飞上了山崖。 艾拉吃惊地捂着嘴,忍不住喃喃道:“这就是圣雌吗?” 科尔蒂梵收起尾巴,四翼翅膀展开,跟了上去。 蓝映蕖走进山洞,仔细观察。 洞口被植被半掩,内部别有洞天,出乎意料地宽敞干燥。 主洞厅开阔规整,宛如天然厅堂。 洞内约有四五米高,面积足可轻松容纳二三十人而不显拥挤。 地面相对平坦,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干沙和少量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软硬适中,显然是经过长时间水流冲刷或风力堆积形成的。 空气流通良好,并无一般山洞的霉味或野兽巢穴的腥臊气,反而清淡地带着草木气息。 隐约能听到深处有细微的水声。 蓝映蕖惊喜,居然还有水源? 她沿着水声向里走。 山洞很宽敞,足够作为主要的活动和休息区,生火、用餐、日常活动都绰绰有余。 深处自然分隔,形成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在主洞厅的尽头,几块巨大的岩石天然地将山洞深处隔成了两个部分,中间仅留有一人多宽的通道相连。 刚走几步,科尔蒂梵就揽住了她的腰身。 “这里很好。”蓝映蕖环视一周,满意地点点头。 尤其是在看到尽头那从山顶渗下来的天然泉水。 从这个洞里还能看到外面的太阳。 但是,如果下雨的话,这个山洞可能会被淹没,想了想,蓝映蕖简单布了个阵,把水往另一边引。 “我去把他们带上来。”说着,蓝映蕖走到山洞口,挥了挥手,下面的几人不受控制地飘了上来。 除了烬黎,其他人都长大着嘴,一脸不可思议。 直到落到山洞里,心中还荡漾着不真实感。 尤其是渊蜃,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能力,他的眼神更亮了。 “达亚,辛普森,你们负责检查洞口安全,并收集些干燥的柴火。” “科尔蒂梵和渊蜃,你们去多猎取一些猎物,保证我们接下来的生存。” “艾拉收拾一下这里,给我们安置好休息的地方。” “烬黎,你跟我来。” 没有理会几个人的震惊,有了这个圣雌身份后,她现在都不需要为自己找借口了。 她简洁地分配了任务:“天黑之前回到崖底,我会带你们上来。” 说着,她挥了挥手,几个人又懵逼着被送了回去。 科尔蒂梵没有被送下去,他临走前,凑到蓝映蕖身旁,在她额间烙下一吻。 鼻尖凑近,他的声音清冽并不沙哑:“雌主,之前打猎,你都是和我一起的。” 他没有表现自己的吃醋,只是那双眸子受伤地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移情别恋的负心汉。 “乖,烬黎需要我的帮助。”想了想,蓝映蕖画了个符给他。 “这样吧,这是一张传送符,只要你想我,就在脑海中构思我的样子,我就能立刻赶过去。不过,这个符是一次性的,你不能一直……” 蓝映蕖话还没说完,就被科尔蒂梵打断:“雌主,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蛇信吐出,冰凉的触感让蓝映蕖浑身一僵。 她叹了口气:“总之只有一次机会,你别太得寸进尺。” 科尔蒂梵眼神幽幽,他好想把雌主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人。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血脉沸腾。 他现在万分理解同类,雌性就是要抢走,藏起来。 可惜,雌主这么厉害,他只怕是做不到了。 这并不妨碍他幻想。 轻轻安抚了一下科尔蒂梵,蓝映蕖被他盯的发毛,感觉挥手把他“请”下去了。 随后便带着身上能量尚有些不稳的烬黎,走向了那个最隐秘的内洞。 洞外,天色愈发阴沉,山雨欲来。 最内侧的小洞窟异常安静,只有山顶泉水声滴落在下方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回响。 光线从石缝透入,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烬黎盘膝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紧闭双眼,眉头微蹙。 刚刚突破的7级能量在他体内奔涌不息,如同脱缰的野马,还带着战斗后的狂躁气息,极不稳定。 蓝映蕖站在他面前,神色平静。 她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道柔和的金色流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烬黎身上的某些穴位。 不是上次科尔蒂梵那样紧急的情况,她不需要一次性倾泻太多灵气画符。 用这种温和的方式,能够更好地帮助烬黎。 “静心,凝神。引导你自己的力量,像梳理鬃毛一样,将它们归于丹田。” 烬黎依言照做。 不知过了多久,蓝映蕖缓缓收回手指,烬黎身上被压制的紫气和人气完美融合。 烬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能量也已经稳定了。 他睁开眼,金红色的瞳孔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深处仿佛有紫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雌主……”他看向蓝映蕖,想要说些什么,就突然觉得自己和雌主的联系好像更深了。 还是上一次的流程,蓝映蕖依旧是借助自己的气脉帮助烬黎平衡人气和紫气。 烬黎也有了她一部分的气脉权限。 烬黎的紫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个劲地涌入蓝映蕖的气脉。 这是蓝映蕖也没有想到的发展。 她略一沉思,轻轻眨眼,看着烬黎眼底的依赖和期待。 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轻轻拥住烬黎,拍了拍他的背。 “我在。” 她轻轻开口,语气格外的温柔。 烬黎感到惊喜。 他胆子大了些,开口询问:“雌主,我能抱你吗?” “……” 这是什么话,她都抱着他,还要问这些? 蓝映蕖开始反思,是她太凶了吗? 烬黎怎么这么小心翼翼。 然而,还没等蓝映蕖再多思考。 烬黎就已经发力把她拦腰抱起。 这和科尔蒂梵平常单臂抱她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突然的失重让蓝映蕖慌忙搂住了烬黎的脖子,脸颊凑近他的脖子。 下一刻,少年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第六十四章 别厌恶我,雌主 带着些许试探,一触即分。 这已是烬黎鼓起的最大勇气。 他的心狂跳不止,从脖子红到了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结果一开口,声音抖得厉害。 “雌……主……” 像只偷吃到糖却怕被主人责罚,耳朵和尾巴都紧张得耷拉着的大狗狗。 蓝映蕖被他逗笑了,那点被冒犯的生气转瞬间烟消云散了。 甚至升起了几分逗弄他的心思。 就他这副模样,蓝映蕖完全和第二个梦里的朦胧身影对不上号。 想到之前那个梦,还有不算清晰的记忆,蓝映蕖的脸也跟着红了。 唔,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吧……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所以,他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纯情吧。 或者说,他在压抑什么? 压抑他作为狮子暴虐的天性吗? 蓝映蕖想到这里,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少年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 她歪着头,故意用带着笑意的气音轻轻问: “嗯?怎么了?我们的小狮王,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嘛?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烬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想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憋出下文,只能抱着蓝映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蓝映蕖近在咫尺的脸。 “我可以亲你吗?” 烬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雌主。 蓝映蕖没应声,只抬眼看他。 在烬黎的视角里,雌主的眼睛是一片深色的海,是晶莹剔透的宝石,里面清晰倒映着他的影子。 那是赤裸裸的勾引,那是无声的邀请。 烬黎的喉结滚了滚,他忽然俯身,动作凶狠,速度快的完全反应不了。 却在又在近乎贴上去的时候刹住。 滚烫的呼吸撞在蓝映蕖的唇峰,带着少年特有的干净与焦躁,像烈日下晒过的青草被火舌燎到,噼啪作响,却始终没有真正落下去。 “……会、会弄疼你。”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睫毛颤得厉害,泪珠却率先落了下来。 那只扣在她腰后的手指节泛白,青筋一路暴起,却没有弄疼她。 蓝映蕖呆住。 事情的走向完全达到了她无法理解的方向。 尤其是在烬黎蹲下去后,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眼泪的滚烫,身体的颤抖。 烬黎很难过,他还能记得和雌主结契那天,雌主惊恐的视线和发抖的身体。 那眼神深深刺伤了他,也挽回了他的理智。 她怕他…… 他不能那样做,他会弄疼雌主的。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在那几天他都不敢去见她,怕在她的眸子里看到厌恶。 谁知,这一躲,居然经历了如此漫长的时间。 原以为在这两次寻找雌主的过程中,他已经忘记,雌主也会接受他。 可是刚刚看到雌主错愕的眼神,他再一次退却了。 只要一靠近雌主,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他想把雌主揉进他的血肉里,来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 甚至无关情欲。 他这些暴虐的想法平常都被压在心底。 可能是今天升级了,能量不是很稳定,又冒了出来。 蓝映蕖轻轻拍着他的背, 蓝映蕖感受着怀中少年压抑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有些心疼。 她不太能理解他的情绪,只是轻轻拍着烬黎的背。 烬黎没有抬头,声音哽咽又含糊:“别害怕我,别厌恶我,好吗?” 蓝映蕖一顿,好像明白了什么。 “烬黎,”她的声音柔和,像山涧流淌的泉水,抚平焦躁,“看着我。” 烬黎身体一僵,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 他眼眶通红,金红色的瞳孔里氤氲着水汽,像蒙尘的宝石,带着一种破碎脆弱的美感,与他刚才凶狠想要亲吻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我说,”蓝映蕖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我不怕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烬黎的瞳孔微微放大。 “或许曾经的某一刻,我确实有过不知所措,”她继续道,没有回避过去,“但那是因为突然和陌生,而非恐惧你本身。” “烬黎,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原罪,如何掌控它才是关键。” “你的天性,无论是狮子的勇猛,还是此刻你担忧的,都是你的一部分。” “压抑它,只会让它像被困的洪水,更猛烈地爆发。”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我相信你,相信你能驾驭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它奴役。” 烬黎怔怔地看着她,雌主的目光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或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我会努力控制。”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了翅膀扇动的声音,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科尔蒂梵回来了,他手里提着几只肥硕的猎物,四翼收拢,蛇尾滑动,悄无声息地进入山洞。 他撇了一眼蹲在悬崖洞门口,一副“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艾拉。 然后,走进了内洞。 一眼就看到了内洞深处相拥的两人,竖瞳微微眯起。 但并未说什么,只是将猎物放在主洞厅的空地上,然后便盘踞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开始清理自己鳞片上的血迹。 蓝映蕖见烬黎情绪稳定了些,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先去帮忙处理猎物吧。我去接达亚和辛普森上来。” 烬黎听话地松开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向主洞厅,开始默默处理科尔蒂梵带回来的猎物,只是耳根依旧泛着红。 蓝映蕖走到山崖边,向下望去,只见达亚和辛普森已经收集了一大捆干柴,正焦急地等待着。 她挥手将他们引了上来。 两人落地后,达亚立刻兴奋地报告收获,辛普森脸上依旧带着怨气,根本没看蓝映蕖一眼。 蓝映蕖环视一圈,微微蹙眉:“渊蜃呢?他还没回来?” 达亚和辛普森都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 蓝映蕖掐指细算,卦象显示渊蜃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方位有些模糊。 不过关于帝王命,她一向算不准,她就没太在意。 她心想,以渊蜃的实力,在这片丛林里能威胁到他的存在不多,或许是被什么有趣的东西耽搁了。 于是便道:“他可能有事耽搁了,我们先准备过夜,给他留些食物。” 众人便开始忙碌起来,生火、烤肉。 艾拉已经铺好了睡觉的干草和兽皮。 她贴心地把自己和蓝映蕖的睡铺分开在两个洞里。 以蓝映蕖那几个兽夫的吃醋程度,自己就不加入这个修罗场了。 这一行为,让科尔蒂梵终于不再是用那种要杀了她的视线看她了。 山洞内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火光,与外间越来越响的雷声和呼啸的风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直到夜色深沉,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砸落在山崖上发出巨大的轰鸣,渊蜃依旧没有回来。 蓝映蕖坐在火堆旁,听着洞外的狂风暴雨,再次掐算,结果依旧是无恙。 第六十五章 虚弱的绿尾巴鬼 洞外的暴雨愈演愈烈。 蓝映蕖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放大。 渊蜃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吧? 到底已经是自己的兽夫了,让蓝映蕖全然不在意还是不可能的。 她看了一眼洞内。 烬黎和达亚已经靠着火堆躺下。 艾拉也已经在内洞铺好的干草上蜷缩,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 辛普森守在靠近内洞口的位置。 只有科尔蒂梵,竖瞳在火光映照下清醒无比,正静静地看着她。 蓝映蕖对他使了个眼色,无声地做了个“出去”的口型。 科尔蒂梵蛇尾微动,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 两人默契地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山洞口。 蓝映蕖指尖金光一闪,两张避水符分别贴在她和科尔蒂梵身上。 两人对视一眼,科尔蒂梵单手抱起她,四翼张开,往丛林飞去。 高空之中,视野模糊,只能依靠蓝映蕖的掐算指引方向。 蓝映蕖指尖不断掐动,方位一直在变换。 飞在树梢之上,并不能看清林间的情形。 想了想,科尔蒂梵降低了身位。 他凭借蛇类出色的夜视能力和对气流的感知,在密集的树冠间灵活穿梭,避开横生的枝桠。 但树冠之间,根本不能允许他飞行,只好降落在地。 一落地,蓝映蕖就皱了皱眉。 有怨气! 这怨气很微弱,微弱地近乎看不到。 只是这怨气,怎么这么熟悉? 她循着怨气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棵被雷劈焦的枯树下,隐约漂浮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绿光的透明身影。 是绿尾巴鬼! 她居然在这里又见到他了。 她给科尔蒂梵贴了一张天眼符,两个人一起走过去。 绿尾巴鬼的灵魂异常虚弱,好像被什么吸了怨气。 她隐隐有些猜测。 “小绿?” 蓝映蕖开口,画了张安魂符给他。 可是绿尾巴鬼身形虚幻,眼神空洞,没有半点之前的活力。 蓝映蕖眉头紧蹙,绿尾巴鬼的状态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魂体几乎要溃散,似乎是被强行抽取了本源。 难道是阴差? 可是阴差不可能不带走它。 那这兽世还会有什么人能够做到这点? 还有玄门中人?难道是师叔? 可是,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算了,想也想不明白,还是想解决眼前的事情吧。 在这原始兽世,没有现成的符纸朱砂,但她底子还在。 “科尔蒂梵,护法,别让任何东西打扰我。” 她冷静下来。 科尔蒂梵没有多问,四翼微张,粗长的尾巴将蓝映蕖和绿尾巴鬼圈起来。 蓝映蕖她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灵气,金色的线条流畅而精准,缓缓构成一个繁复玄奥的聚魂固本符,缓缓飞入绿尾巴鬼的额头。 这种符消耗极大,很容易画错,即使是蓝映蕖也得小心一些。 符箓没入的瞬间,绿尾巴鬼颤抖起来,虚幻的身影明灭不定。 蓝映蕖双手迅速结印,低吟咒语。 随后,蓝映蕖轻刺自己左手食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沁出,轻轻点在了绿尾巴鬼的眉心。 “以吾之血,唤汝之灵。魂兮归来,定!” 血珠融入的刹那,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绿尾巴鬼空洞的眼神猛地波动了一下,逐渐清明。 “蓝映蕖!王,王被抓走了!是两个黑色的鬼抓走的!” 话音未落,那丝清明又迅速被虚弱和迷茫覆盖,魂体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保住了。 蓝映蕖松了口气,脸色却更凝重了。 绿尾巴鬼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看向科尔蒂梵:“他的魂体受损太重,需要温养,我先将他收起来。我们必须立刻回山洞,渊蜃的事,比想象的更麻烦。”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小块温润的白色宝石,这是之前烬黎送给她的,此刻正好用作养魂的容器。 她小心翼翼地将绿尾巴鬼残存的魂体引入宝石之中。 “走!” 蓝映蕖收起宝石,科尔蒂梵再次抱起她,四翼振动,冲破雨幕,以最快的速度朝山洞方向折返。 “我要去一趟地府,以灵魂的形态去,我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回来,我的身体可能会和上次一样,你记得给我喂水就行。” 飞行间,蓝映蕖三言两语讲清了对科尔蒂梵的嘱咐。 “什么?” 科尔蒂梵巨大的翅膀猛地一僵,硬生生刹停在原地,强大的惯性让两人都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蓝映蕖,琥珀色的竖瞳翻涌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之前,蓝映蕖已经和他说过人死后会成为鬼,鬼会入地府重新投胎,此刻理解起来并不难。 只是,雌主要一个人去? 和死了的鬼打交道? 这多危险! 那可是死亡! 就算雌主是圣雌,那也很危险! “地府?!灵魂出窍?!不行!绝对不行!” 科尔蒂梵扣着蓝映蕖的手指收紧。 “那是死者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不允许!” 蓝映蕖早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试图冷静解释:“情况特殊,渊蜃被阴差带走,只有灵魂状态才能进入地府寻他。我有分寸,不会……” “有分寸?” 科尔蒂梵打断她,手臂箍得更紧,仿佛她一眨眼就会消失。 “万一你回不来呢?万一你的灵魂被困住或者受伤呢?” 一想到可能失去她,恐惧就占据了他的全身。 “我必须去。”蓝映蕖迎上他焦躁恐慌的目光,眼神坚定,“渊蜃是我的责任。而且,我有自保的手段。” “那我跟你一起去!”科尔蒂梵毫不犹豫地接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的灵魂去哪儿,我的灵魂就跟到哪儿!” 让他留在这里,守着可能失去生机的肉身无助等待? 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情了。 那时候对蓝映蕖感情不深,他还没有这样惶恐。 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做不到!哪怕地府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陪她闯一闯。 “胡闹!”蓝映蕖蹙眉,“灵魂出窍非同小可,带你一起去,变数太大!而且你的灵魂形态……” “我能保护好自己!更不会拖累你!”科尔蒂梵急切地保证,他甚至低下头,用冰凉的额头顶着蓝映蕖的额头,声音嘶哑,近乎哀求,“雌主……别让我一个人等……我受不了……” 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话语中深藏的恐惧,蓝映蕖的心软了一下。 她了解科尔蒂梵的性格,他固执起来,十头巨兽都拉不回来。 想了想,蓝映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带上科尔蒂梵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是天道之子,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时间紧迫,容不得长时间争执。 “行。那让烬黎守着我们的身体。” 听到她松口,科尔蒂梵提起的心放下了几分。 只要能跟着雌主,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 不知不觉间,科尔蒂梵再也没有觉得蓝映蕖麻烦,甚至主动去帮助她解决麻烦。 “走吧,先回山洞准备。” 蓝映蕖不再多言。科尔蒂梵立刻抱紧她,四翼全力扇动。 第六十六章 熟悉的地府 洞内,烬黎睡得并不沉,几乎在他们落地的瞬间就警觉地睁开了眼睛,达亚也迷迷糊糊地坐起身。 艾拉和辛普森同样被惊动。 “雌主?”他含含糊糊地开口。 雌主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辛普森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是看着两人离开的。 只是没想到暴雨天,科尔蒂梵还能振翅飞翔,想来这是圣雌的能力。 蓝映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走到烬黎面前,神色凝重地快速说道:“烬黎,听着,我和科尔蒂梵需要灵魂出窍去一个地方救渊蜃。我们的肉身会留在这里,进入类似沉睡的状态。我需要你守护好我们的身体,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明白吗?” “灵魂出窍?救渊蜃?”烬黎瞬间清醒,想也不想就开口,“雌主,我也要去!我可以帮忙!” 他急切地站起来,表示自己已经变强了。 “不行。”蓝映蕖早就料到烬黎的反应了,她语气坚决,按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守护肉身这件事,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达亚需要照顾艾拉,辛普森……我信不过。”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环。如果我们的身体出事,一切就都完了。你能做到吗?” 她将重任郑重地托付给他。 烬黎张了张嘴,他不想和雌主分开。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压下涌上眼眶的湿意,却没做到。 泪水跟着滚了下来。 蓝映蕖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得,前两天给他的勇气训练算是白练了。 她把他揽在怀里:“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是要做狮子王的雄性,别动不动哭鼻子。” 男人落泪固然美丽,可是蓝映蕖更希望烬黎能够…… “我不做狮子王,我只想一直留在雌主身边,如果雌主出事,那我也不活了!” 烬黎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雌主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和“死亡”挂钩,一听就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呸呸呸,快别说不吉利的话,还有雄性的命本就和雌主一体,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达亚连忙捂住他的嘴,他现在非常忌讳死亡。 他和烬黎不一样,他有美满的家庭,在部落里也很幸福,只可惜,兽神降灾,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蓝映蕖望着烬黎的眼泪,心终究是软了。 算了,天道之子没长歪就行,其他的品格也只是世人标签罢了。 “好吧,好吧,那就不做狮子王,那你替我看好身体,好不好?” 烬黎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无比坚定:“好!我一定守好雌主和科尔蒂梵大人的身体!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靠近!” 蓝映蕖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向一脸茫然的达亚和艾拉:“具体原因,让烬黎稍后解释给你们听。时间紧迫,我们必须立刻开始。” 她不再多言,拉着科尔蒂梵走向内洞艾拉铺好位置。 两人并排躺下。 蓝映蕖最后看了一眼紧张地守在入口处的烬黎,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闭上双眼。 双手在胸前结印,口中念诵起低沉而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语的进行,她的身体逐渐放松,呼吸变得极其微弱绵长,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科尔蒂梵紧随其后,也进入了同样的状态。 紧接着,在烬黎、达亚和艾拉看不见的地方,蓝映蕖的额头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光点,光点逐渐拉长,化作一个虚幻身影。 与此同时,科尔蒂梵的身上也飘出一个半透明、微微泛着紫光的灵魂体。 蓝映蕖的灵魂体悬浮在肉身上方,她双手向前虚划,指尖金光凝聚。 鬼门,开!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第二次开鬼门了。 上次是为了送鬼王。 这一次,确实地府的人主动找她。 她不得不去。 阴差怎么会故意抽走一只鬼的本源,却不把他带到地府。 还有阴差为什么要带走渊蜃? 渊蜃不但是个活人,还得一个浑身充满紫气的帝王命! 阴差见到他不绕道走就算了,居然还敢抓他! 想来得是地府某位高等级的“神”,对她发出了警告。 那她就得去见一见那位“神”了。 科尔蒂梵跟着蓝映蕖一起走进了鬼门。 鬼门关合的刹那,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 再回神,科尔蒂梵已经踏在了一片灰蒙蒙的土地上。 阴冷的风呼啸着,卷起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远处隐约可见蜿蜒的队伍和模糊的鬼影。 科尔蒂梵拉着蓝映蕖的手,一刻不敢松懈。 然而,蓝映蕖还来不及仔细观察这个兽世的地府有何不同,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的惊呼: “煞、煞神来了!快跑啊——!” 只见一个穿着古代差役服饰、面色青白的鬼差,原本正懒洋洋地倚在路边一块三生石旁打盹。 在看清蓝映蕖灵魂体容貌的瞬间,竟吓得魂体都扭曲了,连滚带爬地就往远处飘,边飘边喊,引得路上不少浑浑噩噩的亡魂都惊恐地四散开来。 蓝映蕖:“……” 她呆立当场,嘴角微微抽搐。 煞神?这称呼……也太熟悉了点吧?难道…… 她环顾四周,这灰蒙蒙的天,这阴冷的风,这熟悉的黄泉路景致,甚至连路边那块歪脖子树下的三生石上的缺口都和她上次砸的一模一样。 她轻轻咋舌,突然有一种回家的闲适感。 这里根本就是她前世常来串门的那个地府! 格局、气息,甚至连这些底层鬼差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所以,地府是诸天万界共通的? 无论哪个世界,生灵死后都归这里管? 这个发现让蓝映蕖心中大定! 要是陌生的地府,她还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可她对地府和对师门后山一样熟悉。 那她还担心什么?跟回自己家有什么两样! 就在她心下稍安,准备找个“熟鬼”问问路时。 前方雾气一阵翻涌,一股威严而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 雾气散开,一位身着玄色龙纹官袍,手持玉笏的鬼缓缓现身。 呦,楚江王,老熟人了。 还不待蓝映蕖开口。 那人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熟稔又颇为头疼的无奈: “蓝映蕖?果然是你。方才感应到有生魂强开鬼门,本王就猜到八成又是你这煞星搅动阴阳。” “停停停,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煞星,你说话还是这么不中听!” “你们地府是不是抓了个帝王命?你们怎么连天道之子都敢抓?” 蓝映蕖开门见山,都是熟人,没什么需要客套的。 那楚江王却脸色一冷:“哼,你又说什么鬼话,什么叫“抓”?明明是请了两位帝王来地府做客。” “两位?”蓝映蕖大惊,掐指一算,“你们把岚栉也抓过来了?” 第六十七章 真相揭露 楚江王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脚下生云,朝着雾气深处一座巍峨森严的宫殿飞去。 蓝映蕖拉着依旧警惕的科尔蒂梵紧随其后。 穿过重重殿宇和巡逻的阴兵,楚江王直接将他们带到了主殿。 雕梁画栋,轻纱幔帐。 只见渊蜃和岚栉正分别坐在两张雕花木椅上。 他们面前摆着两张玉案,案上竟然真的陈列着一些地府“特产”。 蓝映蕖额角突突直跳。 她转头看着楚江王。 忍了忍。 还是忍不住开口:“这可是天道之子!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渊蜃绝美的脸上满是不耐烦,手指焦躁地敲打着扶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一看到蓝映蕖进来,听到她的声音,眼睛瞬间亮起,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就要起身:“主人!你终于来了!这帮……” 他话没说完,似乎触及了什么禁忌,又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用眼神强烈地表达着“快把我弄出去”的意愿。 而另一边的岚栉,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面无表情,坐姿端正。 “看清楚了?”楚江王板着脸,“佳肴美酒伺候着,何来‘抓’一说?本王是请二位前来,有事相商。” 疯了! 蓝映蕖皱眉的同时意识到,这一次,可能真的出大事了。 她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上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江王意味深长地长叹了一声。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的太明白。” 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这三位天道之子。 示意蓝映蕖私下里说。 蓝映蕖才不接他的茬。 以为他们三个很好糊弄吗? 要说就当面说,不要搞些小动作,把天机泄露给天道之子的罪名,她才不背。 “那你先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两个兽夫,抓过来?” 楚江王被她气得跳脚:“是‘请’!你这煞星,注意用词!” 即使那方世界的天道还是个正在成长的孩子,那也是天道。 惹怒天道之子,可是神都不愿做的事情。 他一个阎罗王,更不能得罪。 “啧。说重点。” 蓝映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 但是她还是想听楚江王自己说。 “还不是你上次强行开鬼门。”楚江王回忆了一下,吐了口气,皱着眉开口,“你确定要当着……” 他没说完,但是谁都知道什么意思。 三双眼睛都注视着蓝映蕖,蓝映蕖瞬间直起身子:“没有什么是我的兽夫不能知道的!” 都到地府这一步了,她想瞒也瞒不住,最起码把泄密的锅甩出去。 楚江王一噎,这煞星还是这般难搞。 他随手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上去,挥挥手,之前被蓝映蕖送下来的鬼王就出现了。 “这是你送下来的吧。” 蓝映蕖也没想瞒着,点了点头。 “这是在鲛人国地牢发现的鬼王,似乎有人在刻意养它,我发现他还威胁一座城池献祭强大生魂供养他。” 蓝映蕖三言两语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这些,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楚江王神色凝重,“这只鬼王,是那方世界来这里的第一只鬼。” 楚江王话一落,蓝映蕖就张大了嘴:“什么意思?难道我送错地府了?” “不不不,地府只有一个。” 楚江王连忙打断她恐怖的延伸。 “但是这方世界,确实是我们才知道的。也多亏了你开鬼门。” 那就更不对了。 “那之前死去的人呢?” 蓝映蕖不解的开口。 楚江王定定的看着她:“我想,你应该有眉目。” 他接着说:“我们尝试联系那方世界,却发现我们的阴差去不了那个世界,有人在刻意屏蔽我们与那方世界的连接。” “从开鬼门的蛮横手法中,我推测这个鬼门十有八九是你干的,于是派人问了你的师兄,你果然已经魂归异世。” “由你师兄给的你魂魄信息,我们追查到了你的轨迹,请示了鬼帝,结果去晚了,你已经离开。” “但是我们发现了那方世界的天道之子,他身上有你的气息,我们就‘请’他来坐一坐,希望你能主动找来。” 楚江王特意加重了“请”这个字眼。 蓝映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岚栉。 岚栉丝毫动容都没有,情绪稳定的可怕。 “然后呢?”她开口问道。 “等了许久,你也没来,我们又掌握不了那方世界的任何信息,这位帝王,一句话都不肯说。” 楚江王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方小世界的帝王还真不是一般的硬气,来这里这么多天,一句话不说,给什么吃什么,适应的可好了。 他又不能严刑逼供。 “我又请示鬼帝,再次强行连接,这一次,又晚了一步。” “……”蓝映蕖大概猜到了。 “我们又发现了一位天道之子!还有一个与你有深重关系的鬼魂,为了防止再次出现你不来的情况,我们无奈之下,抽了那只鬼的本源。” “……”她果然是被做局了吧。 从她诞生开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所以,其实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蓝映蕖皱皱眉。 怪不得楚江王这么快就把一切都告诉她了,原来是想让她来解惑。 “说实话,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如再多说一说,你们地府还能连接多少个世界?” 蓝映蕖竟从不知道,地府居然可以连接诸天。 “这是天机,定然不会说的。”楚江王摇头。 “行吧。”蓝映蕖觉得这也并不重要,正所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简单说了一下兽世的规则以及兽神的诡异,还有就是,关于圣雌身上师叔的气息。 “你那位师叔?” 楚江王皱眉,飞快地翻开生死簿。 看着看着,他皱起眉,挥了挥手,喊来了一位判官。 “马上去地狱,看看这个人还在不在。” 那判官走后,楚江王看向蓝映蕖:“你也和我有一样的怀疑对吧。” “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兽神,只要是神,就一定会在天庭开会,甭管他是什么阶级的神,就连我这个半神都要去。” “只要他去了天庭开会,我们就不可能不知道还有那方世界。” 蓝映蕖点头:“所以,那所谓兽神是我师叔在捣鬼?” 有点意思,那位师叔也是因为入了邪修,才被判入地狱。 这样的话,就是他把兽世的阴间之路封死,吞噬了所有亡灵,妄图成为兽神吗? 第六十八章 合格的雌主不能总是让兽夫落泪 “那你们总得从那鬼王身上问出点什么吧?” 蓝映蕖目光转向鬼王。 “嗯?你送下来的时候没问吗?”楚江王反问。 她还真没问。 蓝映蕖随手拿起桌子上给天道之子准备的苹果,啃了一口。 好久没尝到苹果了,太好吃了。 蓝映蕖在心里热泪盈眶。 “兽神让他干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楚江王无奈开口。 他用了搜魂之术,这鬼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哦。”蓝映蕖并不意外。 “那你看到了白贝城,和鬼王一起的另外一只鬼了吗?” 楚江王一顿:“没有啊,他都是自己单独行动的,和兽神交流部分的记忆都被抹去了。” “行吧。”蓝映蕖啃完苹果,拍了拍手,给了楚江王一个“你真没用”的眼神。 “把小绿的本源还回来,我要带我的兽夫回去了。” 楚江王听到这话,把收好的本源给她,勾起了唇角:“那就麻烦你帮忙连接一下那方世界了。” 蓝映蕖站起身来:“自然。” 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局,她就得让这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真以为她是软柿子吗? 她只是懒,不是弱。 事情基本谈妥,蓝映蕖便打算带着人离开。 楚江王却叫住了她,神色略显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咳,那个,为方便日后联系,这个你拿着。” 说着,他竟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个物件递了过来。 蓝映蕖定睛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竟然是一部智能手机?! 还是最新款的! 地府现在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科技树点得是不是有点歪?! 楚江王看着蓝映蕖震惊的表情,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别误会,这是仿造的冥信通,看着像阳间的手机,其实是特制的冥纸叠的,用法也简单,烧给我就行里面存了我的鬼码。” 蓝映蕖接过这轻飘飘、触感诡异的“纸手机”,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 好吧,这才是她熟悉的地府风格,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整点阴间活儿。 “行,有消息我烧给你。”她随手将“冥信通”揣进怀里。 处理完正事,蓝映蕖看向一直沉默的岚栉:“你呢?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一程。” 看他上次的方向,似乎是另有打算? 岚栉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蓝映蕖读不懂。 她向来不知道这位第一兽夫冷冰冰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岚栉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渊蜃本就因为被“请”来地府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敏锐地读到了岚栉纠结的心思,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既放不下你那点责任抱负,又贪心想跟着雌主?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叽叽歪歪,一点都不像个雄性!” 这话如同尖刺,狠狠扎进了岚栉的心口。 他身体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指节泛白。 是啊,他已经抛弃过雌主一次了,难道还要继续摇摆不定吗? 赎罪,不是光靠想的。 他抬起头,看向蓝映蕖,仿佛下定某种决心:“我跟着你。” 然而,蓝映蕖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去做你想做的事,完成你的责任。我现在不是很想看见你这张冷冰冰的脸,心烦。” 这话如同冰水泼头,让岚栉瞬间僵住,心像是被狠狠攥紧,碎成了千万片。 雌主,果然生气了,并不肯原谅他。 渊蜃见状,更是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呵,看吧,没用就是没用。连留在雌主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岚栉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深深看了蓝映蕖一眼,将那抹心碎狠狠压下,沉声道:“我想跟着你。” 蓝映蕖轻轻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随你吧,死脑筋。” 她很难搞的,岚栉之前的话,她可都还记得。 “走了,回去。”蓝映蕖不再多想,招呼上渊蜃和科尔蒂梵,再次打开鬼门。 顺着鬼门走出去,蓝映蕖和科尔蒂梵魂魄归位,渊蜃和岚栉自虚空踏出。 艾拉、辛普森和达亚看到岚栉都瞪大了眼睛。 刚刚她们已经听烬黎解释了蓝映蕖的能力。 刚消化完“人死后会变成鬼,去往另一个世界”这件事情,就看到在心里已经死亡的“岚栉”出现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就是圣雌的能力吗? 居然可以让死去的兽人复活。 霎那间,辛普森对于蓝映蕖的态度都变了。 这样强大的圣雌,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 “队长……”辛普森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着那个依旧冷冰冰的岚栉,却觉得哪里都亲切。 只有他知道,岚栉冷冰冰的外表下,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 他向来冲在最前面,所有危险都是他挡下的。 读到辛普森的大致心理活动,渊蜃忍不住冷笑一声。 那么重情重义却把雌主抛下,一点都不像他,他能为了雌主抛下全部! 想到这里,渊蜃扬起了头。 但是这可不能让雌主知道,不然她肯定更得意了。 另外一边。 刚醒来的蓝映蕖怀里就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雌主,你终于回来了。” 蓝映蕖揉着他的碎发,哭笑不得:“我也没有去很久吧?” “三天还不久吗?”烬黎抬起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担忧了好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三天吗?”蓝映蕖呆住,怪不得楚江王总是慢一步。 原来这个世界的流速居然比那边快。 “我回来了。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蓝映蕖擦了擦烬黎眼角的泪。 自从这次重逢,烬黎落泪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蓝映蕖有些自责。 一个合格的雌主,不能总是让兽夫落泪。 哄好烬黎后,蓝映蕖又开始哄艾拉。 艾拉比烬黎坚强一些,最起码她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蓝映蕖把艾拉抱在怀里,这种有人关心的感觉,还蛮不赖的。 第六十九章 你没有自己的情绪吗? 看到蓝映蕖安然回来后,熬了三天的烬黎终于能放心睡过去了。 没有和艾拉她们多解释什么。 科尔蒂梵、渊蜃和岚栉,没有一个人是喜欢解释的兽人。 所以蓝映蕖很好就糊弄过去了。 晚上的时候,蓝映蕖睡在内洞,一左一右是科尔蒂梵和渊蜃。 艾拉睡在旁边的洞里,达亚陪着她。 辛普森和岚栉,还有烬黎睡在外洞。 入夜,蓝映蕖贴了张静音符,招呼岚栉,出去聊一聊。 她拿着两个石碗,给自己和岚栉一人盛了一碗清泉水。 坐在洞口,感受着夹杂着暴雨的狂风。 “聊聊?”蓝映蕖没有看他,把手中的碗递给他。 岚栉沉默了一瞬,接过碗,学着她的样子,也坐在了洞口。 洞外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点砸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洞内篝火的光芒透出来,在两人身后拉出摇曳的影子。 蓝映蕖和岚栉并排坐在洞口,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手中石碗里清泉水微微晃动的涟漪,透露着并非完全平静的心绪。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风雨声和偶尔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岚栉坐得笔直,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侧脸线条在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沉得住气,或者说,他习惯了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尤其是面对蓝映蕖时,那份愧疚和不知所措让他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蓝映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句,真是个闷葫芦! 她终究是没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离开白贝城后,你原本打算去哪里?” 岚栉端着石碗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依旧望着外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个反应,蓝映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对着一块石头说话,所有的试探和给台阶的意图都石沉大海。 她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气极,转过头,盯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质问:“岚栉,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把我当做你的雌主?” 岚栉端着碗的手指攥紧,碗中的水晃荡着溅出几滴。 他终于有了反应,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否认吗?他做不到。 承认吗?他又觉得自己不配。 他的沉默在蓝映蕖看来,更像是某种默认或逃避。 她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想好,那就不要跟着我!” 她指着洞外漆黑的雨夜,语气决绝:“现在,离开这里。我就当从来没有再见过你。” 暴雨狂风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猛烈,像是在呼应着她话语中的冷意。 一道闪电倾注而下,照亮了蓝映蕖冷漠的脸。 岚栉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走。”岚栉一向固执,他只是重复着这三个字,“我不走。” 蓝映蕖有些崩溃,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好歹在北林城的时候还能沟通,现在完全就沟通不了。 耐心。 蓝映蕖劝解自己,给天道之子多一些耐心。 要包容天道之子的某些缺点。 她已经包容了其他兽夫这么多缺点了,不差他岚栉一个。 她又坐了回去。 “认真聊聊,如果你不把你的想法和我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直不会变好,我想你也不希望我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吧?” 蓝映蕖循循善诱,既然他不愿敞开心扉,那她就助他一臂之力。 “现在这样,就很好。” 岚栉望着她的眼神格外认真。 他只要跟着她就好了。 她不需要在意他,不需要关注他,他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很好。 他会为她做事,他拼命保护她,来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 蓝映蕖端起碗,一饮而下,看着岚栉手里那碗,她抢过来,也一口闷了。 随手把两个石碗丢在地上,蓝映蕖挥了挥手,带着岚栉飞下了山洞。 她想抽他,现在,就迫不及待想要抽他。 蓝映蕖布阵速度很快,几乎一落地,阵法成型,她和岚栉被罩在一个圆形的罩里。 脚下是湿滑的草地,头顶是金色的透明罩。 “来!打一架!” 蓝映蕖随手捡起一根木头,灵气注入,木头瞬间散发金光。 然而,岚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蓝映蕖,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能对雌主动手。” 蓝映蕖简直要气笑了:“现在不是雌主和兽夫!是战斗!听懂了吗?” 岚栉依旧摇头,身形如山岳般稳固,没有丝毫要摆出防御或进攻姿态的意思:“无论如何,您是雌性,更是我的雌主。我绝不会对您出手。” 他顿了顿,看着蓝映蕖因怒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补充道:“您若生气,便打我吧。随便您怎么打,我绝对不会还手。” 说着,他甚至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脊梁,双手垂在身侧,完全是一副任打任骂的姿态。 她现在完全共情楚江王,完全能够理解他看向岚栉时幽怨的眼神。 她手腕一抖,木棍带着破风声,朝岚栉的肩膀扫去。 这一下她收了力,但速度极快,意在逼他本能反应。 “啪!” 木棍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岚栉的身板挺直,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服了。 “还手啊!”蓝映蕖气得喊道,“你这样算什么?苦肉计吗?让我内疚吗?” 岚栉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是我应得的。雌主若觉得打我能出气,便打吧。只要您能消气。” 他的眼神让蓝映蕖举起的棍子再也落不下去。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棉花还主动凑上来让你打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挫败和无力。 她将手中的木棍扔在地上,金光消散,木棍滚落泥泞中。 “你没有自己的情绪吗?”蓝映蕖皱了皱眉,岚栉也太没有自我了吧。 他好像是一台严格按照规则执行的机器。 之前的规则是北林城城主的命令。 现在的规则是什么? 兽世的道德规范吗? 第七十章 他擅长听话 自己的情绪? 岚栉顿了顿,只是摇头。 “不重要。” 难搞。 蓝映蕖好像发现问题所在了。 她收起所有急躁的情绪,深吸一口气。 走到岚栉面前,距离很近,能清晰看到他浅素色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 “岚栉,”她的声音放缓,“看着我。” 岚栉依言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像一潭死水。 “告诉我,抛开‘雌主’、‘规则’、‘应该’这些词,你自己在想什么?你自己想要什么?”蓝映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是工具,不是规则的奴隶。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属于自己的渴望和选择。” 岚栉的瞳孔颤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涟漪。 但那涟漪很快又消失了。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久到蓝映蕖以为他又要回归沉默,不再开口。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干涩,带着迷茫:“我……不知道。” 他其实没有什么道德感,也不知道生活的意义。 活着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毫无感觉。 他既不觉得痛苦,又不觉得愉悦。 他习惯了被指令填充人生。 他从小就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的人生里,只有阿父灌输的两个字——“听话”。 阿母恨极了与他容貌酷似的阿父,连带着也厌弃他,所有的温情都给了其他兽夫生的弟弟。 阿父为了得到阿母的喜爱,从来没有管过他,只留给他一句冰冷的话:“你是长子,必须照顾好弟弟们。” 就这一句,成了禁锢他一生的枷锁。 岚栉不懂什么叫委屈,也没尝过被爱的滋味。 他只知道听话,他拼命狩猎、挡下所有危险,把弟弟们护得周全。 他甚至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他活着有个明确的任务。 他把自己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的弟弟们,看着他们没有几分真心的感激,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后来,他豁出命去保护的弟弟们,却视他为眼中钉,联手把他骗到了北大陆这个吃人的流放之地,想借巨兽的獠牙让他彻底消失。 那次背叛,像砸碎了他仅有的生存依仗,他没有怨恨,只是觉得生活的目标没有了。 就在他奄奄一息时,北林城城主救了他,他问了他的过去。 那时候的岚栉没有什么防备心,把一切都告诉了北林城城主。 北林城城主听后告诉他:“活着需要意义,不知道意义是什么?那就效忠我,这就是你的意义。” 这不难,他最擅长听话。 他成了城主手里最锋利也最不惜命的刀,每一次战斗都冲在最前,伤得最重。 他近乎自虐地想从疼痛和服从里找到点“活着”的感觉,可惜,心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直到野兽化的阴影笼罩下来,旁人告诉他,找个雌主才能活命。 他依言去了,结了契,活了下来。 可那种陌生的亲密接触,竟让他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奇怪的涟漪,一种从未有过的、让他心慌意乱的感觉出现了。 他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害羞。 他,开始产生了属于社会群居兽人的第一个感觉:羞耻感。 他只是害怕这种失控,逃回城主身边寻求指示。 城主却告诉他:“你不需要雌主。忘掉她,继续做我的武器,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岚栉明白了。 他,不需要雌主。 但是他再一次被抛弃了,北林城城主也想要他死。 那他就去死好了。 可是,就在他觉得死去也好的时候,他的雌主救了他。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害怕这种感觉,心跳的很快,他有些畏惧。 雌主说他已经死了,他不需要为北林城城主做事,他自由了。 他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活的目的和意义。 他开口:“我可以为你做事。” 但是,雌主不需要。 他脑海中回想起所有人谴责他的那句“你不该抛弃你的雌主”。 之前他听到这话都没有感觉,可是那天,他没由来的感到歉疚。 “对不起。”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一句话。 可是雌主不接受他的道歉,她不想看到他。 他心里很难受,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为什么,要如何疏解。 他开始惶恐,他迫切想要找到活下去的支点。 他想到了他人生的第一个任务。 于是,他打算去找弟弟们,打算继续完成“照顾弟弟”这个任务。 期盼这样做能够压下那种难受的情感。 还没等到他找到弟弟们,他就又看到了雌主。 这一次,那种情感波动更强烈了。 他第一次萌生出了属于自己的想法:“跟着雌主”。 不是任何人要求他做的,不是任何规则让他做的,是他内心里自己的选择。 但是岚栉不知道这是他内心的选择,他给自己的想法找了一个借口:雄性必须要效忠雌主,他之前伤害了雌主,他要赎罪,所以,他必须留在雌主身边。 蓝映蕖并不知道岚栉的心里活动,她没有放弃,引导着他:“好,那我们换个方式问。在你心里,有什么是放不下的?或者说,有什么是你觉得必须去做的,即使没有别人要求你?” 这一次,岚栉没有立刻摇头。 他睁着眼,看着面前的雌性。 她真的很好看。 在北林城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好看。 他那时候没有认出她,听到她的问题,只是本能地抗拒雌主这件事。 什么时候知道她就是雌主的? 是和科尔蒂梵、烬黎一起踏上寻找蓝映蕖的旅途时发现的。 他认出了那头狮子。 他见过他,在他因为对心里突然产生的羞耻感到不适的时候,那头狮子找上了他。 他让他对那名雌性负责。 那时岚栉不懂,他道德感并未形成,人生只有“听话”二字。 所以他打伤了那头狮子,离开了。 照理来说,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对这头狮子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可是,很奇怪,他记住了这头狮子。 此后他回到北林城的每一天,都有人责怪他。 你应该对你的雌主负责。 第七十一章 实力特训 蓝映蕖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他好久没有回话,她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岚栉喉结滚动。 “有。” “我想跟着你。” 是的,他想要跟着她。 所有人都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没有人问过他,他想要做什么。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问过自己,他想要做什么。 只有她不一样,她是第一个问他,想要做什么的人。 蓝映蕖觉得他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她没有反驳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轻轻追问: “好,你想跟着我。那告诉我,为什么想跟着我?抛开雄性应该追随雌主、或者你需要赎罪这些理由。” “只是你岚栉自己,在感受到什么的时候,产生了想跟着我这个念头?” 她特意强调了“感受”这个词。 岚栉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检索那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过了许久,岚栉才开口:“你说,我自由了的时候。” 蓝映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古怪。 真是个怪人。 聊到现在,她心里的那点不满和芥蒂也散去了。 她大概看出来了。 应该是小时候没有受到正确引导,岚栉的三观根本没有形成。 他只是一昧的听从他人的话。 没有人教他,什么是正确的生活。 他只是看起来比烬黎年纪大,其实思想还不如烬黎成熟。 “我不喜欢彼此之前有秘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应该是坦诚的。” “就像在地府,我从来没有想着要瞒着你。” 蓝映蕖斟酌了一些语言,她得告诉岚栉,真正的朋友或者雌主兽夫之间的正确关系应该是怎样的。 “你当然可以跟着我,你得想好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着我,侍卫?兽夫?还是朋友?” “我也不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再来找我吧。” 蓝映蕖给他时间,也是给自己时间,她也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理两个人的关系。 让她以面对兽夫来面对岚栉,她也做不到。 她目前接受的兽夫,也只有科尔蒂梵一人罢了。 烬黎和渊蜃,其实她并没有完全接受。 感情上还是差了什么。 回到山洞后,蓝映蕖没再去看岚栉,顶着科尔蒂梵幽深的目光,她悄悄爬进了兽皮里。 然后被科尔蒂梵从兽皮中拔出了脑袋。 冰凉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冻的她忍不住瑟缩。 科尔蒂梵体温越来越低了。 话说,他是不是快要冬眠了? 他需要冬眠吗?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寒季快要来了,他们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争取在寒季前到达南大陆。 —— 连续数日的暴雨终于停歇,天空洗过一般湛蓝,阳光灼热地炙烤着饱含水分的丛林,蒸腾起一片氤氲的湿气。 队伍再次启程,蓝映蕖的目标明确,前往附近一片以聚集多种强大巨兽而闻名的区域,进行实战特训。 她制定的规则很简单: 只挑战,不杀生。 除非确定目标巨兽身上背负着大量无辜兽人或智慧生灵的血债,才会取出他们的晶石。 否则以击退、制服为主。 主力是烬黎和达亚,他们俩的等级过于落后了,即使是烬黎突破了7级,他的等级在北大陆也不够看,更遑论南大陆。 只有当两人明显不敌时,岚栉和辛普森才能介入。 而科尔蒂梵和渊蜃,除非出现性命攸关的意外,否则严禁出手,他们的任务是压阵和观察。 这片巨兽丛林果然名不虚传。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野兽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专挑那些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巨兽巢穴附近活动。 第一战,对阵一群狂暴的刺脊野猪。 烬黎一狮当先,新掌握的7级力量运用得愈发纯熟。 达亚则凭借麋鹿的敏捷和坚实的角,在一旁策应、骚扰,分担压力。 两人配合虽显稚嫩,却斗志昂扬。 最终,他们将野猪群驱散,并未下杀手。 岚栉和辛普森抱臂旁观,未发一言。 第二战,遭遇一头擅长潜伏偷袭的影豹。 这次吃了点亏,影豹速度极快,烬黎和达亚身上都添了几道血痕。 在影豹即将对烬黎造成重创时,岚栉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记肘击砸在影豹的腰眼上,瞬间让其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哀嚎着逃窜。 第三战,盯上了一窝盘踞在沼泽附近的铁甲鳄。 这次战斗艰难了许多,铁甲鳄防御惊人,烬黎的爪击很难破防,达亚的冲撞效果也有限。 没有蓝映蕖护身符和上一次紫气加持,烬黎并没有发挥出上次越级挑战的实力。 两人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就在岚栉准备再次介入时,蓝映蕖却突然开口:“烬黎,找它的弱点。达亚,吸引注意力,给烬黎创造机会!” 她对两个人并不满意,还是实战经验太少,不能冷静应对。 她的提醒如同醍醐灌顶,烬黎集中精神感知,终于发现了铁甲鳄腹部的弱点。 他凝聚全身力量,一击奏效! 铁甲鳄吃痛败退。 这一次,岚栉收回了踏出的脚步,看向蓝映蕖的目光深处,多了些什么。 唯一的杀戮,发生在一头盘踞山谷中气息暴戾的血瞳魔猿身上。 蓝映蕖在远处只是看了一眼,便冷声道:“这孽畜身上怨气冲天,害命无数,不必留手。” 这一次,不等烬黎和达亚出手,岚栉第一个冲了上去。 辛普森也罕见地主动配合,两人联手,很快便将这头作恶多端的魔猿斩杀。 岚栉利落地取出晶石,默默交给了蓝映蕖。 因为不被允许出手,科尔蒂梵始终盘踞在高处的树杈上,蛇尾轻摆,竖瞳冷静地俯瞰全场。 而渊蜃则百无聊赖地靠在一块巨石上,时不时点评几句,语气依旧傲娇。 可内心深处其实却也对烬黎的进步和蓝映蕖的指挥表现出认可。 可是蓝映蕖并不满意。 丛林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巨兽不可能是一只一只的上来挑战。 为了给烬黎做特训,她每次都会布阵屏蔽这里的气息,防止其他巨兽跑来干扰。 时间不等人啊。 这般想着,在找到下一头巨兽后,蓝映蕖没有布阵,她想看看,在巨兽的围攻下,每个人的表现如何。 第七十二章 不情不愿的,本王不要 蓝映蕖故意撤去了屏蔽气息的阵法。 科尔蒂梵和渊蜃都看了她一眼。 科尔蒂梵是因为有她气脉的权限,能够对她的灵气波动产生感知。 渊蜃纯粹是读心。 科尔蒂梵尾巴卷起,把蓝映蕖捞上了树。 “会有飞鸟巨兽。” 他的语气中有一些不安。 他一直反对蓝映蕖带烬黎来训练,因为以他的实力,也很难在这丛林里护住她。 但是蓝映蕖和渊蜃都很有自信的样子,他就没再多说什么。 “放心。”蓝映蕖勾勾他的手指,“打不过,我也能带着你们跑掉。” 这边的插曲完全没有影响到那边。 烬黎还像往常一样,率先冲了上去,达亚紧随其后。 辛普森站在艾拉身旁,警惕着周围。 艾拉的视线一直落在刚刚从她身边被卷走的蓝映蕖身上。 注意到艾拉的视线,蓝映蕖跳了下去。 她把艾拉带到一旁,布了个隔音阵。 “你对辛普森有感觉吗?” 她刚刚看了,辛普森今日有血光之灾,估计是要突破10级了,很可能伴随野兽化。 她能帮他,可是那性质不一样,兽世的人眼里,只有雌主才能帮助他们安抚,蓝映蕖可不想背这个名号。 “什么…?”艾拉小脸一红,不理解蓝映蕖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知道你想让达亚做你的第一兽夫。” 蓝映蕖话一出,艾拉就赶紧捂上了她的嘴。 明明之前在北林城还一脸向往兽夫的艾拉,现在害羞极了。 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兽世又是开放的环境,艾拉很难不对另外两位单身雄性心动。 毕竟她到现在还没有兽夫,在城池或者部落都是不敢想的。 蓝映蕖指尖金光点点,给艾拉画了一张护身符。 “我看辛普森快要突破了,你今晚就带着达亚去结契,然后明天再帮辛普森,你可以保住达亚第一兽夫的名号。” 艾拉呆住。 映蕖连这种事情都能猜到吗? “好了,你自己决定吧。” 蓝映蕖说完,那隔音阵撤掉。 那边的战斗也快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动,远处传来零星的兽吼。 那震动逐渐变得剧烈,如同万马奔腾。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各种令人心悸的咆哮、嘶鸣和沉重的脚步声。 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整个丛林仿佛都活了过来,陷入疯狂的骚动。 “不好!是兽潮!”经验丰富的辛普森第一个脸色剧变。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无数双猩红或浑浊的眼睛在林木间亮起。 各种各样的巨兽。 钢毛野猪、毒涎蜥蜴、刀锋螳螂、甚至还有几头体型稍小的地铠蜥,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各个方向涌来。 烬黎瞬间化作狮形,将蓝映蕖护在身后。 其他人也快速收拢,把两个雌性护在身后,科尔蒂梵羽翼展开,飞上了天空,蛇尾一甩,扫飞天上的几只鸟。 辛普森暗骂一声,迅速抽出武器,与达亚背对背站立,形成了对小队伍侧翼的防护。 岚栉的反应最为冷静,也最令人意外。 他几乎在兽潮出现的瞬间,判断出最主要的威胁方向。 他没有言语,身影一闪,已然挡在了烬黎和兽潮冲击最正面的路径之间,化为兽形,迎了上去。 渊蜃收起了那副慵懒看戏的模样,他站直身体,眼眸微微眯起。 蓝映蕖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迅速有了评判。 他们几乎不可能抵御得了兽潮。 几张护身符飞快打出,蓝映蕖带着艾拉率先升空。 她们俩在高空中看着几个雄性淹没在兽潮里。 “映蕖……”艾拉有些颤抖地开口。 “别怕,没事的。”蓝映蕖淡淡安慰她。 下面的战场只有渊蜃那里十分悠闲。 他蛊惑了十几头巨兽,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没有巨兽能够闯进他的领域。 科尔蒂梵的天空战场,也有一些棘手,蓝映蕖能看到他翻涌的紫气。 下面的每一个人都不好受。 烬黎还在着急地找她的身影。 达亚知道艾拉和她在一起,倒是比烬黎更加心无旁骛。 岚栉非常拼命,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辛普森在岚栉身旁,和他一起战斗。 蓝映蕖始终盯着战场,确保他们的伤势在她的可控范围内。 她也不想这样逼迫他们的。 可是他们是天道之子,注定要背上天道的命运, 这次去南大陆,可能就要面临“伪兽神”了。 见差不多了,大家也都到了临界点,蓝映蕖闪身来到渊蜃身边。 “麻烦你了。” 渊蜃扬起头,对于她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 他微微勾唇:“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蓝映蕖低头睨他,那双眼里波光荡漾。 即使是在这样的坏境里,渊蜃也要保持自己的优雅和高贵。 那些饰品一点都不少,生活品质也丝毫没有下降。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谈吐之间,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等蓝映蕖回过神来,方圆百里的时间都仿佛被静止了。 渊蜃站起身来,攻守之势霎时间转变。 “嗯?让我做你真正的兽夫?” 蓝映蕖还是忍不住感叹,好强大的力量…… 这也让她更加不能掉以轻心,只是一个深海之主就如此恐怖。 那“伪兽神”,那“圣雌”只怕更加棘手。 “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渊蜃有些挫败,蓝映蕖就这样无视了他的勾引? 就他这副美色,连他自己都克制不住,她还有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 “我知道了。”蓝映蕖突然下定决心。 如果面前的敌人太过强大,那她暂时屈服于渊蜃,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什么意思!?这世间有多少雌性想要娶本王做兽夫?你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给谁看!” 渊蜃感受到了屈辱。 蓝映蕖捂着嘴笑了笑。 心里什么都没想,一片空白。 这才让渊蜃更加抓狂。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强行掳掠、囚禁、威逼利诱……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怜,因为你连最基本的你情我愿都不懂,只会用强。” ——“你所得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心的,没有人真心臣服你,他们都是屈于你的淫威,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爱你,你真可怜。” 之前蓝映蕖说的话,又在耳边回荡。 渊蜃撒开禁锢她的手。 “罢了,你既然不情不愿,本王也不会逼迫你。” 话音一落,蓝映蕖就被一颗带着血腥气的毛茸茸的脑袋拱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条尾巴缠上了她的腰间。 她回头一看。 艾拉正心疼地为达亚敷药。 辛普森和岚栉两个人都挂着彩,两个人的状态是最差了,能量也很不稳定。 “麻烦你把他们驱逐一下,我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顺便帮他们顺利突破。” 蓝映蕖突然意识到,渊蜃这个战力,不用白不用。 她现在都不知道渊蜃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兽人。 第七十三章 家庭规则 渊蜃轻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随后一挥手,方圆百里的巨兽全部丧失意识,从哪儿来打哪儿去了。 蓝映蕖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扶起烬黎,为他处理伤口。 她比艾拉忙多了,她一个人要照顾三个人。 灵气裹挟着紫气开始在烬黎身上运转,为他减轻痛苦。 科尔蒂梵没受什么伤,他知道雌主没事,自然不会在这种战斗中拼命。 蓝映蕖视线转向了岚栉。 即使已经虚弱到站不起来,岚栉依旧跪的笔直。 看的蓝映蕖心软软。 感受到头顶的阴影,岚栉轻轻抬头。 随后,他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在慢慢减缓。 紫气就是这样神奇的存在。 若是岚栉和烬黎能够达到渊蜃那样的紫气程度,他们几乎不会受伤,任何对他们抱有歹心的人都会被紫气反噬,先一步受到伤害。 科尔蒂梵的紫气已经很逼近渊蜃了。 烬黎差的有些多。 但是岚栉,撑过这次晋级,她为他彻底解决掉野兽化这个顾虑后,他的紫气就可以和科尔蒂梵差不多了。 紫气这种东西,也是需要养的。 脸上和身上的伤,在蓝映蕖施加的紫气下肉眼可见的消失了。 “好了,凝神,你要突破了。” 蓝映蕖指挥岚栉盘腿坐好。 “这一次成功突破后,你将达到11级。” 听到这话,岚栉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科尔蒂梵突然有些焦躁地甩了甩尾巴。 这么快就突破11级了?他现在再去厮杀还来不来得及? “没用的。受到这片大陆的诅咒,本土兽人不可能突破11级。” 渊蜃斜靠在树旁,难得好心提醒。 “我不是北大陆的,我来自南大陆。” 岚栉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来历。 岚栉抬眼,银白色的发丝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几缕黏在他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 平日里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长发此刻也有些散乱,更添了几分脆弱的凌乱美。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像初春融化的冰川。 表面依旧寒冷,深处却有了流动的水光。 瞳孔映照着蓝映蕖的身影,带着一种恳求与依赖。 他的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又惊心。 挺直的鼻梁上也有细小的擦伤,但这无损他容颜的冷峻,反而有一种高岭之花的难得破碎感。 他跪坐在泥泞中,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却不肯倒下的雪松。 是的,与其他人都不同。 蓝映蕖没觉得他像某种小动物,反而像树,像她没见过只听过的雪松,像时常被人歌颂的梅。 岚栉已经决定好了,他想清楚了。 他看着这些天她对烬黎的宠溺,看着她对科尔蒂梵的纵容,甚至看着她与渊蜃之间那种独特的互动…… 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的渴望,如同破土的嫩芽,猛地钻出了他荒芜的心田。 他突然意识到,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陌生的、让他眼眶发热的酸胀。 他不想再只是一个沉默的、可以被随时丢弃的工具或武器。 他不想再只是远远地看着,被动地接受或拒绝。 他也想能被这样关心,能被这样注视,能被这样需要和爱护。 “雌主”这个词,第一次在他心里,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名号或责任,而是与“温暖”、“安心”、“归属”这些陌生的词汇联系在了一起。 他想要抓住这束光。 他想要成为她名正言顺的兽夫,不是出于规则,不是出于赎罪。 在她的身边,他感受到了自由,她从不把兽夫当做工具或者任务,她充分尊重每一个兽夫,还能成为他们的后盾。 他想要抓住这份自由。 所以,他抬起了头,用那双破碎又带着新生渴望的蓝眸,望进她的眼底,声音嘶哑却坚定,带着将自己全然交付的决绝: “我想要突破,雌主,帮帮我……” 蓝映蕖张了张嘴,一项伶牙俐齿地她,突然有些语塞。 “我肯定会帮你的。” 啊,不对。 你的骨气呢! 蓝映蕖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都誓言,即使岚栉求她,她也不会帮助他,要让他知道抛弃她的后果。 可是,此刻看着他的眼,她到底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只是偏开头:“你不是不需要雌主吗?” “需要,我需要你。” 岚栉无师自通一般抓住了她的手,难得带上慌乱,不再是平缓的语速。 “那你道歉。” 蓝映蕖是有原则的。 “对不起。” 这是岚栉第二次对蓝映蕖道歉,却是同样的真心。 “我原谅你了。” 蓝映蕖抽出手,有些痛恨自己。 她还是太心软,太好说话了。 —— 今天晚上,是艾拉和达亚结契的日子。 蓝映蕖贴心地给他们布了阵。 辛普森也到了突破10级的关键节点。 他和岚栉两个人都在努力突破。 只剩下蓝映蕖和自己的三个兽夫面面相觑。 烬黎像个树袋熊一样,自从上次和她谈心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没事就往她怀里钻。 明明个子比她高,却总喜欢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他还说:“这是脱敏,越和雌主亲近,才越能克制我的欲望。” 简直是歪理,但是他的脑袋手感还不错,她也就由她去了。 “趁现在,你也得定一下家庭规则吧?” 渊蜃打着哈欠,向蓝映蕖开口。 “你现在有四个兽夫,总得分配一下时间吧?” “什么意思?”蓝映蕖不解。 “马上寒季了。”渊蜃挑眉,“你不会不知道寒季是交配的季节吧?” 蓝映蕖呆住。 她好像有点印象。 “等等?我好像没有……” “雌主。”打断蓝映蕖的是烬黎,他从她的怀里抬起头,“你不要我们这些兽夫了吗?” 就连科尔蒂梵都看向她,眼神中隐隐还藏着期待。 蓝映蕖轻哼一声,难得这几个人这么团结。 不过,她其实也有些期待。 上次和科尔蒂梵……之后,她明显觉得气脉得到了滋养,而且她现在的气脉必须要有紫气流淌才能保持开启状态。 这个限制条件,她可没有忘记。 “那就,按顺序来吧。” 按照她的心动顺序。 第七十四章 海啸 经此一役,岚栉顺利突破了11级,也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是一种控制温度的异能。 目前还没发现又什么特殊作用,应该是他才突破的原因。 蓝映蕖还没有为他解决紫气问题,他依旧是紫气被压抑的状态。 辛普森也成功到达10级,达亚成功来到6级,两个人成为了艾拉的兽夫。 但是辛普森和艾拉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是很和谐。 这件事,蓝映蕖早就算到了,她也没有插手。 世间万物皆有命数。 “你倒是豁达。” 渊蜃对于双腿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走累了,不知道哪里找了个石头,蛊惑了一头巨兽拉着他走。 这是天生的帝王命,蓝映蕖没话说。 “不要随随便便读我的心理活动,谢谢。” 微笑不是礼貌,是一种警告。 “前面就是南大陆和北大陆的交界处了。” 曾经跨越过天堑的岚栉开口道。 顺着岚栉所指的方向望去,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众人依旧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道仿佛被神明巨斧狠狠劈开,深不见底的巨大海沟。 它横亘在视野的尽头,宽度难以估量,对面南大陆的轮廓在氤氲的水汽和遥远的距离下显得模糊。 下方翻滚着海水,其中潜藏着无数暗流与漩涡。 站在悬崖边缘向下望去,只觉得一股阴冷、蛮荒、带着咸腥水汽的强大吸力从深渊中传来,令人头晕目眩。 再多看一眼,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 海沟上空笼罩着雾气,不是普通水汽,蕴含着某种奇异的能量,阻碍着视线,也隐隐散发着排斥生灵的气息。 蓝映蕖凝眉,有人在这里设置了新的鬼门。 偶尔有海鸟试图飞越,却在触及那雾气的瞬间发出凄厉的叫声,慌忙折返。 这道天堑,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然屏障,冰冷地将富饶与贫瘠、文明与荒蛮、希望与绝望清晰地划分开来。 它是北大陆兽人口中流传的死亡禁区,也是通往南大陆那片传说之地的第一道,也是最残酷的一道关卡。 “这就是天堑。”岚栉的声音低沉,他曾经穿越过这里,深知其下的恐怖。 科尔蒂梵的蛇尾不安地拍打着地面,空气中的湿冷和那股排斥感让他极为不适。 烬黎和达亚则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我们要怎么过去?” 艾拉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根本就不可能过得去吧。 她突然想起来,就连圣雌都是从南海绕路的,而不是直接走两个大陆之间的直线最短距离。 也就是说,南大陆的圣雌都畏惧这道天堑。 “队长,你是怎么过来的?” 蓝映蕖还没有回答艾拉,辛普森就问起了岚栉。 “从下面漂过来的。”岚栉的脸没什么情绪变化,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可是,在场的人只要看到这里的情况,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蓝映蕖。 不是她吹,她也行。 和天道之子绑命之后,这种死里逃生都是小菜。 渊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她收起了心里活动。 好烦啊,有没有什么办法把渊蜃这个外挂能力给废掉啊。 就在众人望着天堑一筹莫展之际,异变骤生。 蓝映蕖眼波微转。 他来了。 海面,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仿佛海底有巨兽翻身,一道高达数百米的恐怖水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海沟深处猛然掀起,朝着北大陆的海岸线狠狠拍来。 “小心!”岚栉厉声警告,第一时间试图抓住身边的蓝映蕖。 科尔蒂梵四翼急振,蛇尾卷向蓝映蕖的腰肢。 渊蜃也瞬间从巨石上站起,周身幽蓝光芒大盛。 巨浪排山倒海般拍击在悬崖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站在一起的队伍冲散。 “艾拉!”达亚惊骇的叫声被淹没在滔天浪声里,他和辛普森拼命想要护住艾拉,却被狂暴的水流强行分开。 烬黎怒吼着想要冲向蓝映蕖,却被海浪裹挟着拖入了海水里。 岚栉呆住,他明明抓住了蓝映蕖的手,可是一低头,却只有一个白色宝石戒指。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瞬间,蓝映蕖只觉得周身一轻,来到了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 一道意念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 “异数之子,归顺于我。” 伴随着这道意念,一幅幅模糊却充满诱惑力的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无上的权柄、永恒的生命、亿万生灵的膜拜,仿佛只要她点头,这一切唾手可得。 “师叔,这么多年,你的把戏,一点也没变啊~” 蓝映蕖指尖夹着一部纸手机,灵气裹挟着,在这处充满怨气的空间轻轻自燃。 “被你发现了。” 那道意念没有过多挣扎。 大家都是聪明人,不会多浪费口舌。 —— 另外一边。 被海啸拍打进海水里的众人很快就漂了起来。 海,是渊蜃的领域。 成群结队的鱼群把他们一个一个如同地鼠一样托起。 他们身上,蓝映蕖早就画好的护身符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个不少,除了蓝映蕖。 科尔蒂梵一个猛子,就要再扎进海水里寻找蓝映蕖。 却被渊蜃拦住。 “她不在这里,我们先上岸。” 科尔蒂梵阴沉地看着他,想要与渊蜃动手,强行下海寻找蓝映蕖。 但脚下的海水再次剧烈翻腾起来。 “抓紧了!”渊蜃双臂展开,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快速生成,笼罩所有人。 渊蜃站在气泡中央,长发无风自动,宛若掌控海洋的神明,冷漠地俯瞰着外面狂暴的世界。 这是属于深海之主的绝对领域! “走。”他淡淡开口。 气泡稳稳地沉入海水中,然后朝着天堑对岸的方向平稳滑行。 气泡内,气氛凝重。 科尔蒂梵的蛇尾焦躁地拍打着光滑的内壁,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外面模糊的水流。 “你知道雌主在哪里?” 渊蜃摇头:“我相信她。” 烬黎化回了人形,浑身湿透,红色的头发耷拉着,像只被抛弃的大狗,扒在气泡壁上向外张望,眼圈泛红。 达亚紧紧抱着惊魂未定的艾拉,辛普森则警惕地守在旁边,面色复杂。 岚栉低着头,指尖死死捏着那枚白色宝石戒指。 “雌主,给我留下了这个。” 他突然开口,也许这些和雌主有更深关系的人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第七十五章 与兽神初次交锋 独立空间内,怨气翻涌,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听到蓝映蕖那声带着戏谑的“师叔”,那道浩瀚的意志明显波动了一下。 随即,一个由浓郁怨气和神力勉强拼凑而成的虚影在她前方凝聚。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注视。 “牙尖嘴利,还是老样子。”虚影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意念,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愠怒,“既然认出来了,也该知道,如今的我,已非吴下阿蒙。掌控此界,于我而言并非难事。” 蓝映蕖把玩着指尖最后一点纸手机的灰烬,嗤笑一声:“掌控?靠着吞噬亡灵、蒙蔽天道得来的力量,也配叫掌控?顶多算个……比较能藏的老鼠。” “放肆!”虚影怒喝,周遭怨气如同怒涛般向蓝映蕖压来,“你以为你还是玄门那个备受宠爱的小天才?在此界,你孤立无援!” “哦?”蓝映蕖周身金光流转,轻松荡开怨气侵袭,姿态依旧悠闲,“所以呢?师叔您老人家大费周章把我弄来,就为了跟我叙旧,炫耀您这身……不太体面的‘新皮囊’?” 虚影似乎冷静下来,语气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胁:“叙旧?我是给你指条明路。归顺于我,助我彻底掌控此界天道,你依然是万人之上的圣雌。否则……” 他话音一顿,空间壁垒微微波动,显露出外界的模糊景象。 正是渊蜃护着众人,在狂暴天堑中艰难前行的画面。 “你那些小情郎,还有那个小雌性朋友,看起来倒是情深义重。” “可惜,不受此界天道完全庇护,在这天堑之中,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虚影的声音充满恶意,“若不想看他们被暗流撕碎,被海兽吞噬,就乖乖放开神识,让我种下‘神印’!” 蓝映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哈哈哈……师叔,您是不是在这地方待太久,脑子被怨气糊住了?第一,您这邪物,哪来的‘神印’?顶多是个操控人心的邪术烙印。第二……” 她笑声猛地一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剔透,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您不是很了解我吗?在玄门时,谁不知道我蓝映蕖天性凉薄,最是无情?为了几个相识不过数月的兽人,就让我束手就擒,任你宰割?您也太看得起他们了。他们的命,与我何干?”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外面那些人的生死真的与她毫无瓜葛。 虚影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它有些惊疑不定,这确实符合他认知中那个对旁物甚少在意的师侄形象。 但其实蓝映蕖的内心已经在跳脚了,楚江王你个老慢脚!就算这个世界流速较快,你爬也该爬到了吧!再不来真要露馅了!她这演技撑不了多久啊! 即使她对天道规则,还有渊蜃的实力有一万个信心,她也不敢托大。 她确实能和这位臭名昭着的“师叔”斗上一斗,可是涉及到她关心的人的性命,她也不得不谨慎,谨慎,再谨慎。 人,果然还是不能有情感弱点。 就在虚影因为她的“无情”而略有迟疑,权衡是否要直接动用更强硬手段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闷钟鸣,在这个怨气空间内响起。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怨气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退散。 一个低沉而蕴含怒意的声音紧随而至,响彻四方: “何方邪祟,胆敢妄称神明,窃取阴阳,搅乱秩序!视我地府律令如无物么?!” 楚江王的身影在金光中缓缓凝聚,玄色官袍无风自动,玉笏指向那道怨气虚影,威压滔天! 蓝映蕖心中长舒一口气,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计划被打扰”的不耐烦,对着虚影懒洋洋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您老人家这‘神’,当得可真不消停。” 伪兽神师叔的虚影剧烈扭曲,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咆哮。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蓝映蕖竟然真的能如此之快就唤来地府阎王。 就在蓝映蕖放松的时候,楚江王传音给她:“我也帮不了你啊,这方世界桎梏太多,我只能吓唬吓唬他,其实一点用没有,还得靠你自己啊。” 蓝映蕖一噎。 她服了。 “你不会叫鬼帝过来吗?” 她也给他传音道。 “鬼帝也很忙的,审批流程需要时间啊,你下次提前预约可以吗?不要搞得这么紧急!” 蓝映蕖:“……” 没用的东西。 “一方世界失联难道不值得重视吗!!!!” “为什么没给你开特权通道!!!!” “这不是还没有审批下来。”楚江王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什么办事效率!” 蓝映蕖气极了。 她指尖金光大闪,脖子上的珍珠紫气暴涌,飞天而上,一点缓冲都没有,向那“伪兽神”袭去。 “找死!”伪兽神惊怒交加,他没想到蓝映蕖说打就打,毫无征兆。 浩瀚的怨气竟泛着金光,夹杂着信仰之力。 蓝映蕖目光一凝,他居然把兽世对于兽神的信仰,嫁接在了他的身上。 这掺杂了信仰之力的攻击,不仅威力更强,更带有此界本源的认可,对她的金光和紫气产生了不小的抗性。 紫金流光与那泛着金黑的怨气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才是神的力量!”伪兽神见状,发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声,得势不饶人,更多的金色怨气化作无数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向蓝映蕖缠绕而来,誓要将她彻底束缚。 然而,就在那漫天锁链即将触及蓝映蕖的瞬间,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毫无征兆地骤然消失。 “什么?!”伪兽神的狂笑戛然而止,虚影剧烈扭曲,充满了错愕与暴怒。 他完全没察觉到她是如何离开的,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知何时,那楚江王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七十六章 岚栉的弟弟 这场“兽神”带来的海啸,不但影响了蓝映蕖几人,还影响了南大陆岸边的部落。 几百米的海啸,把岸边的部落都淹没了。 好在渊蜃及时操控鱼群捞回了一些被海啸打翻到海里的兽人。 渊蜃几人上岸的时候,还得到了获救兽人的赞赏和感激。 深海之主,在南大陆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渊蜃居然长出双腿,能够上岸了。 进入南大陆的过程格外的顺利。 为了感谢渊蜃的帮助,海岸线最近的部落,把他们最好的房子让出来,给他们赞助。 艾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房子,不是简单粗矿的巨石堆砌屋,而是整齐的石砖垒制,带有美感的屋子。 采用烧制规整的土红色或浅黄色石砖垒砌而成,墙体相对平整,接缝处用某种混合了细沙和植物纤维的黏土仔细填充,显得坚固而齐整。 甚至,许多房屋的外墙上,画了简洁的几何图案或海浪波纹,这是北大陆都没有的特殊符号。 结合之前蓝映蕖提到的传输信息的“文字”,艾拉一下子就有些自卑了。 又看了看身上简陋的兽皮。 平常虽然有渊蜃这个鲛人王在旁边做对比,但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简陋的。 鲛人王肯定特殊。 但是,此刻看到周围的南大陆普通居民都穿着差不多样式的衣服,艾拉就不自觉攥紧了手。 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会。 进了房间后,所有人都看向渊蜃。 蓝映蕖目前还在失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只有渊蜃有能力找到蓝映蕖了。 岚栉把手里的宝石戒指放到了木头桌子上。 “是我给她的戒指。”渊蜃摸索着那颗白宝石,这是他挑选的鲛人国最好的最润的宝石,专门找鲛人工匠打造的。 科尔蒂梵看着觉得眼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这里面有一只鲛人鬼,雌主说他需要修养,把它养在里面了。” “???”渊蜃眼角微微抽搐。 他费尽心思给她挑的饰品,她就用来养一只鬼? 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好像蓝映蕖就是这样一个每次都让他感到吃惊的存在。 他也正是因为这份刺激,才选择跟着她的。 “雌主留下这个戒指,是什么意思?里面的鬼能够找到她吗?”烬黎没有像之前一样哭泣,雌主比他要厉害多了,他充分相信他的雌主。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时,蓝映蕖突然凭空出现了。 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到看到科尔蒂梵身上的传送符符文消散的画面,蓝映蕖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为了哄他,给他了这个东西。 按理来说,在兽神的空间里,这张符应该不起作用的。 可能是科尔蒂梵心太诚了,紫气加持,气运加成,这张符就这么生效了。 不愧是天道之子。 “没事,再给你一张。”蓝映蕖说干就干,又给科尔蒂梵画了一张。 然后她随便拉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现在这里是哪里?你们已经到南大陆了吗?” 蓝映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实在口渴。 抬眼,就对上了渊蜃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模样。 “是的,多亏了鲛人王,我们平安跨过海,到了南大陆。”艾拉回答蓝映蕖。 “辛苦你了。”蓝映蕖真心地感谢渊蜃,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帮助他们,但他还是帮助了。 不管怎么样,她欠他一个人情。 “不需要。”渊蜃读到了她的大致想法,淡淡开口。 “好了,我长话短说。” 蓝映蕖没多纠结,赶紧和他们分享自己得到的信息。 “这片大陆信奉的兽神是假的,也许以前是真的兽神,但现在这个兽神只是一个窃取他人力量的小偷。” “这一次我们突然遭遇的海啸就是他干的。” “他知道我有阻止他掌控兽世的能力,所以他假意选中我作为圣雌,想要让我为他做事。” 蓝映蕖第一次觉得言语是如此匮乏,尤其是看着他们似懂非懂的眼神。 “但是,上次赤昭仪来找我,擅自提出要和我对决的事情被那伪兽神知道了,他急了,就在这里拦住了我,想要用你们威胁我,在我身上打上不可违背的‘神印’。” “还好渊蜃保护了你们,我也没有受到他的威胁。” “接下来,我们要尽可能低调,兽神已经知道我们进入了南大陆,也知道我不会替他做事,他肯定会想尽办法除掉我。” “即便是‘伪神’,也已经是神的级别了,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说完了,你们还有什么疑问吗?”蓝映蕖草草讲了一下后,给了他们一些时间来消化要和神作斗争的信息。 “你的能力是哪里来的?真兽神给的吗?”科尔蒂梵摸索着蓝映蕖的手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可以这么说,我肯定是站在天道,正义这一方的。” 几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雌主,我也有一个问题。” 被岚栉叫雌主真的让蓝映蕖觉得有些奇怪,她还没有适应岚栉的这种转变。 “你说。” 岚栉:“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戒指留给我?” “哦,这个啊,这里面有一只鬼,它身上有我留下的因果线,它能带着你们找到我,我怕我们到时候走散,留个能导航的。” 蓝映蕖刚说完,就被渊蜃掐住了脸。 “本王给你的宝石,你用来养鬼?” 蓝映蕖一把拍开他的手。 “都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渊蜃服了,他有些生气,不愿再理她。 就在这时候,被部落首领派来送饭的雄性突然大叫:“岚栉,你怎么在这里!” 岚栉抬眼看去,眼神古井无波。 可是那雄性却尖叫起来:“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 辛普森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着队长说话。” “岚栉,你就这么看着他打我!” 岚次捂着脸,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在保护雌主还是保护弟弟之间摇摆不定的弟弟?” 渊蜃冷笑着开口。 “如果我现在弄死他,你会不会伤心极了?” “不会。”岚栉只看了一眼,就撇开了头。 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不会把阿父的一句话再奉为活着的意义。 第七十七章 孔雀城的第一晚属于科尔蒂梵 渊蜃,不要惹事。 知道渊蜃读懂她的心理活动,蓝映蕖直接在心里告诉他。 渊蜃也没有想要真的在这里弄死岚次,他抬起眼:“你们部长没有告诉你,本王是谁吗?谁准许你在这里撒野?滚出去!” 岚次动了动嘴,他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逆来顺受的哥哥,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有些不信邪:“岚栉,我是岚次啊!” 岚栉这次站起身来,他不想在雌主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他亲自掐着岚次的脖子,带着他走远,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好的,我接着说。” 蓝映蕖皱了皱眉,以防再被打断,她得赶紧把该交代的交代了。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换一个普通的身份,最起码不要引人注目。” “尤其是你,渊蜃,你的鲛人王身份太扎眼了,只要稍微了解一下,就知道我是北大陆圣雌了。” “不过,我们正好也可以利用这次海啸的信息,假装我们是从部落逃难的。” “正好我们有两个雌性,可信度也会高一些。” 当晚,他们就连夜离开了这个部落。 蓝映蕖没问岚栉是如何处理他的弟弟的,只是旁敲侧击,这个部落是否是他的家,得到否定答案后,蓝映蕖才松了口气。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最近的城池。 为了省去不必要的自证麻烦,渊蜃直接蛊惑了这座城的城主。 他们名正言顺地拿到了入城通牒。 渊蜃还是那个不会亏待自己的性格,他直接要了城里最好的两栋房子。 “这太张扬了。” 蓝映蕖连忙叫停他,这豪华的快和城堡一样了,实在有违他们低调的初衷。 渊蜃无奈,只好选了两套城角落的房子。 这座城名为孔雀城,比北林城和白贝城加起来还要大。 兽人很多,雌性也很多。 后来岚栉才给他们解释了。 在南大陆,只有雌性才可以住城,只有结契了的雄性才可以跟着自己的雌主住进城。 其他未结契的雄性都住在部落里。 所以,他们住进城里,反而不显得突兀。 终于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安心度过寒季,等待那场和赤昭仪的战斗。 而短期任务,则是融入南大陆的生活。 现在艾拉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学习文字。 渊蜃肯定不可能教导,岚栉也没有学过文字。 于是渊蜃随便蛊惑了隔壁雌性,让她来教艾拉,艾拉再每天把学到的内容,教给其他雄性。 这是艾拉的任务。 等到艾拉走后,渊蜃支着脑袋,开始问蓝映蕖,上次说的顺序是什么意思。 以及,他们的内部任务分配。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蓝映蕖抓了抓脸,长吁一口气。 隐隐也有些期待。 这四个男人,每个都很好看,怎么看她都不亏。 最重要的是,合法。 “顺序肯定要有的。”蓝映蕖伸出手指,一副思考的模样,“任务也肯定要有。” “先说任务吧。” “咳咳,烬黎还是负责种植和做饭,我建议你们也不要生吃了,斯文一点,都来喝烬黎的肉汤。” “烬黎可以在院子里种一些需要的植物。” “科尔蒂梵没有任务,寒季要到了,生理原因,他需要修养。” 蓝映蕖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 “那打猎这一块,就是岚栉和渊蜃负责。” “好,就是这样。” 烬黎和岚栉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渊蜃却指着科尔蒂梵问:“他凭什么?” “你要是质疑我的决定,你现在就出去,回到你的海里。” 蓝映蕖现在拿捏渊蜃,拿捏的很到位。 他就是得唱反调,要是顺着他,他将更加得寸进尺。 渊蜃的牙咬的吱吱作响。 “那顺序呢?你可别偏心的太明显了,不然会不利于家庭和谐的。” 蓝映蕖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别把你的能力用在我的兽夫身上。” “按照科尔蒂梵、烬黎、渊蜃、岚栉的顺序。当然,每次结束后,我需要休息一天,你们自己算吧。” 说完,也没管他们怎么想的,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怕再待下去,她的脸就红透了,有损她雌主的形象。 当晚,科尔蒂梵就推开了她的门。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科尔蒂梵坦诚相见了。 但是蓝映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来人掐着下巴,堵住了所有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雌主单独相处了。 竖瞳从雌主的脸一路向下,这些曾经都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 科尔蒂梵抬手把门闩推到底。 那声音极重,向外面的雄性宣告:从现在开始,外面的一切都不许打扰。 单手托起雌主,科尔蒂梵把她放到了房间的木桌上。 微微俯身,双掌撑在桌面,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阴影里。 “雌主~”他叹息似的笑,唇贴近她耳廓,尖牙擦过软骨,“你准备好了吗?” 蓝映蕖指尖一抖,脸红极了。 别顶着这样一张脸,一本正经地和她说这些啊。 科尔蒂梵的体温比起之前更冷了。 手指从她的手腕划过,带来阵阵冷意。 那冷意攀上她手腕,游过她的腰,越上她的前x,像无形的锁链,一寸寸收紧,又一寸寸放开。 可他鼻尖呼出的气又是温热的。 一点一点,把指尖带来的冷意全部抚平。 蓝映蕖被这一冷一热的温差惊到瑟缩。 她想要后退,却被抓住手腕,退无可退。 反而把最后的空间全都拱手让给了他,重心后仰再无支撑点,不得不夹——紧他的腰。 似乎是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 科尔蒂梵一脚踢开桌子,这下,蓝映蕖彻底失去了所有外部支撑,只能攀着他。 他难得没有化出尾巴,而是用他修长的腿撑起全部的重量。 蓝映蕖的手腕还被他攥着,这个姿势让她不是很舒服。 重量, 全靠某人的另一只手支撑,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尤其是,他的动作说不上温柔,让她总害怕,他用力间,手滑,把她摔了下去。 于是,她哀求的看了他一眼。 “呵。” 似乎被蓝映蕖的表情愉悦到了,科尔蒂梵轻笑一声。 放开了她的手腕,让她可以抱住他的肩膀。 第七十八章 别什么? 蓝映蕖刚环住他肩颈,指尖便陷入微凉的发。 科尔蒂梵偏头,让那一缕发丝缠得更紧,像无声邀她再靠近一寸。 “雌主,抱得这么用力,”他低声笑,“别怕。” 话音未落,他托在她腿弯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指腹顺着尾椎骨向上爬,薄茧刮过皮肤,带起细小的战栗,像雪夜疾风里跳动的火点。 蓝映蕖倒抽一口气,膝弯下意识夹紧。 “别……”她嗓音发颤,尾音却软得可怜,像求饶又像撒娇。 科尔蒂梵垂眸,看见她锁骨下的起伏-急促成-潮。 他低头,用齿尖去碰那道锁骨,并不咬,只轻轻衔住。 “别什么?”他含混地问,热气顺着锁骨窝往下滑,“别这样——” 他掌心依旧很凉,埋在她怀里的鼻息却燃起一簇簇火,交替熨烫。 她后腰抵住前面,退无可退,唯有向前,贴上他胸口。 撞击声,噼啪在耳廓,像隐秘的爆竹,催得心口发酥。 科尔蒂梵忽然收拢手臂,把她整个人提起寸许。 这一次,她连后背的那一面墙都不能倚靠。 ....... 科尔蒂梵的手掰开她的下巴,唇强势地贴上去,声音黏黏糊糊地传来。 月色被云揉碎,洒在地面,如同抓皱的兽皮。 第二天醒来,蓝映蕖是被冻醒的。 科尔蒂梵浑身和冰块似的,尤其是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幻化出来的蛇尾,一直缠在她的腰间。 瑟缩了一下,蓝映蕖调动灵气给自己暖一暖。 然后,科尔蒂梵就被热醒了。 尖牙有些眷恋地磨了磨雌主的脸颊,换来蓝映蕖毫不客气地一巴掌和一个白眼。 他低低地笑了笑,蛇尾缠的更紧了。 “冷。” 蓝映蕖觉得,科尔蒂梵已经冷的和冰块一样了。 科尔蒂梵也知道自己的体温什么样,只是不舍的摩挲了几下,就放她自由了。 蓝映蕖晃了晃脑袋,揉了揉酸软的腰,好险没有跪在地上。 她幽怨地向后看了一眼。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这么大的床,他怎么就偏偏选了站着这个姿势? 生气地捶了捶腰,蓝映蕖一打开门,就傻眼了。 她的另外三个兽夫,此时整整齐齐地坐在客厅,六只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第七十九章 谁把烬黎调成这样了 突然好想逃是怎么回事…… 蓝映蕖叱咤这么多年,面对那么多人人鬼鬼神神的,从来没有感到畏惧。 唯有此刻,想要逃跑的心达到了顶峰。 “雌主,早上的肉汤已经凉了,不过没关系,我新熬了一锅汤。” 烬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却没有打破蓝映蕖的尴尬。 烬黎拉着蓝映蕖坐到了他们三个对面。 然后,直接端着碗盛好了给蓝映蕖端过来。 蓝映蕖全程大脑放空,捧着那碗汤,指尖被烫得发颤,却不及耳尖那股燎原的火。 烬黎深吸了一口气,观察了那么多天科尔蒂梵的行为,他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科尔蒂梵说的对,雌主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他不能总是被雌主当小孩子看待,他要让她知道,他也是一个成年雄性了。 烬黎半蹲在她膝前,少年人的睫毛上还沾着柴火飞出的灰,像落了一场细雪。 他抬眼望她,眸子澄得能映出她此刻的慌乱。 “今晚……该我了吧,雌主?” 尾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一下一下搔着她心口。 “咳——” 蓝映蕖被那口汤呛得直咳,眼泪瞬间涌到眼眶。 她下意识去捂碗沿,却被烬黎先一步托住手背。 少年掌心滚热,带着厨房烟火与少年血气,烫得她指节发软。 “慢点。” 他声音低下来,另一只手替她顺背,指尖却状似无意地擦过她后颈新生的红痕。 那里还留着昨夜某人的两个尖牙印。 指腹一触即离,像无意,又像确认。 蓝映蕖敏感地一缩,抬眼便撞进烬黎笑弯的眸。 那笑意干净得像初雪,却让她脊背发麻。 “咳咳……”她轻轻咳嗦,嗓音还哑着。 “雌主,”少年温声截断,指腹仍停在她颈后,轻轻摩挲,“我也能留一个新的痕迹吗?” 新的? 蓝映蕖脑子“嗡”一声,险些把碗摔了。 烬黎却稳稳接住,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低头抿了一口。 薄唇沾了汤汁,亮得勾人,他舔掉,声音含糊而滚烫。 “汤要趁热,人也是。”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去看雌主的反应,他自己的脸就先红透了。 旁边同时响起两声轻咳—— 一道凉淡,一道慵懒。 渊蜃把两个人的心里活动都读懂了,眸光微敛:“雌主的腰都伸不直了,今晚不宜再剧烈。” 蓝映蕖挑眉,渊蜃居然会说这种话吗? 然而,他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撩起自己的头发,笑得妖孽:“不如让我先来,我温柔。” 烬黎回头,似乎被他气到了,脸上的羞涩都褪去了几分,大有一副和他拼一拼的气势。 别的可以让,雌主,就算他是鲛人王,他也绝不会退却一步。 “轮到就是轮到,鲛人王要插队吗?” 空气里瞬间火花四溅。 蓝映蕖被夹在中间,手里那碗汤“咕噜咕噜”冒着泡,像她此刻沸腾的脑浆。 她干笑一声,慢慢把碗举到唇边—— 打算借喝汤遁走。 刚低头,便听见烬黎极轻地补了一句: “雌主放心,我已经能控制自己了,我也会很温柔的。” “噗——” 这一次,蓝映蕖真的喷了。 汤汁溅到烬黎身上,湿了一小片前胸。 他也不恼,只抬手,用指腹抹过她唇角的水渍,然后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吮净。 “味道正好,”他笑,说完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脸羞涩地低下去,声音变小,“雌主,晚上等我。” 蓝映蕖彻底傻了,这还是烬黎吗? 谁把她的纯情少年调成这样了? 第八十章 孔雀城的第二晚属于烬黎 蓝映蕖有些恼羞成怒,她打算把这三个人都撵出去训练了。 “让我看看寒季之后谁的实力没有丝毫进步,我就直接逐出家门!” 岚栉没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她时眼神较为复杂。 烬黎害羞地低着头,他的一鼓作气也就持续了那么一会儿,现在他觉得体内有股火疯狂灼烧他,他也得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渊蜃抬手,有些不满:“我也要吗?” “你说呢?”蓝映蕖早上的晕乎劲过去了,意识也清醒了。 她只能靠转移话题来掩盖她脚趾扣地的羞涩和尴尬。 这时,科尔蒂梵已经出来了。 他故意只围着一条兽皮,裸露的上半身还有她的咬痕和抓痕。 看得剩下三人同时怒视他,他一定是故意来炫耀的。 蓝映蕖顺着三人的目光回头。 “还有你,你也是。”她指着科尔蒂梵。 “我们的敌人可是神!” 她蹙眉,不想让这几个帝王命轻敌。 这话一出,四个人的表情都凝重了。 兽神…… 一个兽人几乎每天都要念叨的词汇。 可是,谁能想到有一天,兽神这个词代表的不是公平和正义。 而是邪恶和奸佞? 如果不是切切实实看到了白贝城城主做的事情,切切实实去到了地府,见证了死后的世界。 他们也不敢相信…… 现在雌主要面对的是,一个可怕的神,即使是“伪神”。 不顾兽人安危,只是为了威胁蓝映蕖,就制造了海啸,导致这么多兽人遇难。 气氛一下子从旖旎变得沉闷。 蓝映蕖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 她昨晚消耗太多,需要好好补一补。 提升实力的事情,只要他们心里有数就行。 放下碗后,四个人都已经离开了。 蓝映蕖也调整坐姿打坐。 这个时候,她惊讶的发现,她的气脉更加宽阔了,紫气浸润了她的气脉。 而且,她气脉中属于科尔蒂梵的紫气更多了。 甚至隐隐达到她灵气的一半。 再加上珍珠里渊蜃给的历代鲛人王的紫气。 这些紫气,她都可以调用。 这是一件好事。 自打她来到兽世之后,这种亲密接触只和科尔蒂梵做过两次,一次打开了她闭塞的气脉,一次让她可以调用更多的紫气。 但是,她那师叔只怕不只养了一只鬼王,这世界应该圈养了很多鬼王。 真正斗起来的时候,这些鬼王可能会危及普通兽人的性命,她还得从长计议。 有没有什么能够遍及一整个世界的阵法?可以保护普通兽人呢? 蓝映蕖陷入了思考。 突然,她想到了渊蜃之前的世界圆形猜测。 倘若,这世界真是圆形。 她脑海中倒是有一个阵法。 只是这阵法要是遍及一整个世界,只怕需要的灵气都可以打三个神了。 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紫气。 就需要这四个人有更高的实力。 沉下心来打坐了一天,下午的时候,只有烬黎和艾拉回来了。 艾拉今天学了一天的文字,头都要大了。 蓝映蕖只看一眼她的笔记,就不愿再看。 于是,傍晚只有烬黎,辛普森和达亚在院子里听她教今天学到的内容。 哦,还有被蓝映蕖奴役了的在宝石里修养了好久的绿尾巴鬼。 他负责给蓝映蕖将这些内容收录在她画好的符里。 再把这张符贴在身上,就省去了她学习的过程。 这符箓是蓝映蕖发明的。 因为蓝映蕖比较懒,总想投机取巧。 在现代计算机编码规则的启发下,她结合符箓,发明了这种学习符。 不谈她发明的过程有多么艰难。 只谈结果,这符箓帮助她快速学习了很多内容。 天上的太阳落下时,烬黎才蔫蔫地推开了她的房门。 蓝映蕖已经打着哈欠在等他了。 她倒要看看,今天早上大放厥词的烬黎,要做些什么。 烬黎一看见蓝映蕖,疲惫的神情一扫而空。 烬黎站在门槛外,夕阳最后一缕金线落在他发梢,像给他镀了层怯生生的光。 少年背脊绷得笔直,手指却藏在身后,悄悄攥住自己尾巴根。 狮子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截,尾尖焦躁地拍击空气。 “雌主……”他嗓子发干,喊完这句就失了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蓝映蕖盘腿坐在床上,手肘支着腿,故意托腮打量他。 她只披一件软兽皮的外衫,领口松垮,露出昨夜残留的红痕。 那痕像雪里一点朱砂,刺得烬黎圆瞳缩成一条线,和科尔蒂梵的竖瞳似的。 看着他那样子,蓝映蕖在心里轻哼一声。 小样,还不是让她扳回一城。 “进来。”她朝他勾勾指尖,“门没锁。” 少年喉结滚了滚,终于抬步。 刚到蓝映蕖面前,他就“咚”地单膝跪下,垂首盯着她赤足,却连趾尖都不好意思看。 “这是干嘛?” 蓝映蕖不解,早上不还是那副样子?撩的她都快不认识他了。 “我,我不敢。” 早上说的做的,现在烬黎回想起来,自己都感觉到陌生。 现在他突然又不敢了。 蓝映蕖失笑,伸足,用足背轻轻蹭他膝盖。 热度透过去,细腻的肌肤让烬黎浑身一抖,尾巴地炸成蓬松的毛刷。 她声音倦懒,却故意俯身,把呼吸洒在他耳后,“早上谁说……今晚要‘新的’?” 三个字像火星,燎得少年眼眶发红。 他抬头,金瞳已缩成细线,露出一点近乎凶戾的渴。 可那渴只持续半息,就被他硬生生压下去,化成湿漉漉的祈求。 “我……我想……”牙齿咬住下唇,咬得泛白,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想让您……摸摸我。”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受不住,额头抵上她膝盖,像把最脆弱的咽喉主动送到她掌心。 短发里冒出一对毛茸茸的狮耳,耳背滚烫,颤得可怜。 蓝映蕖心口被轻轻挠了一下。 靠北,这不对吧。 但她还是伸手,指尖穿过他发间,顺着后颈一路滑到脊椎。 每过一节,少年就颤一分,肌肉在掌心下绷紧又放松。 摸到尾椎时,她停住,用指腹打圈。 烬黎闷哼一声,尾尖卷住她手腕,不让她向下。 “雌主,真的可以吗?我怕弄疼你。” 他抬眼,眼睛恢复了圆瞳,湿漉漉的,像小猫崽。 蓝映蕖突然想到了那天他晋级那天哭着趴在她怀里的事情。 她咬咬牙:“你早上可是说会温柔的。” 烬黎呼吸彻底乱了。 “我……我会克制。” “算了,没关系,我也不想你克制。”蓝映蕖忽然倾身,唇贴着他狮耳,用气音一字一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眼底最后一根弦“铮”地断了。 “啊?”他不懂雌主这是什么意思。 蓝映蕖身体强悍,又有紫气冲刷,昨日那点酸软疲累此刻已经没有了。 蓝映蕖其实也在强撑,她看着烬黎这副样子,有些生气。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会就散了。 “快点吧。” 她着急了。 下一刻,烬黎双臂猛地箍住她腰,脸埋进她颈窝,滚烫的呼吸一路灼烧。 尾尖缠上她腰,却只是松松一环,像最温柔的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握在蓝映蕖手里,她握住那撮金毛,稍稍一扯,少年便顺从地抬头,把唇送到她唇边。 距离只剩一寸,他停住,睫毛扫过她肌肤,痒得发颤。 “雌主……”最后的纯情混着近乎凶悍的喘息,“我……可以吻您了吗?” “……” 蓝映蕖没回答,只微微低头,把答案印在他颤抖的唇上。 少年喉间滚出一声呜咽,像幼狮终于得到允许,可以靠近火源。 第八十一章 飓风 唇瓣相触的一刻,烬黎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他像是从未喝过水,却骤然尝到甘霖,笨拙又急切。 可是他却万分克制,明明欲望已经达到了顶峰,体内某个恶魔叫嚣着吃掉她,把她融进骨血里,这是狮子刻在骨子里的嗜血天性。 但那碾磨很轻微,在下一秒小心翼翼地退开。 “对、对不起……”他声音低哑,耳尖红得几乎滴血,“我……我只会这样。” 蓝映蕖轻笑,指尖抚过他滚烫的侧脸,像安抚一头迷途的幼狮。 她其实也不会,只是学着科尔蒂梵的做派,主动贴近,唇瓣再次贴合。 这一次,她引导着他,口口轻扫过他紧抿的唇缝。 像邀请,也像试探。 烬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张开唇,口口轻触她的口口,像是触碰一簇火,既怕烧伤,又忍不住靠近。 他的尾巴缠得更紧了些,毛茸茸的尾尖在她腰后轻轻扫动,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躁动与渴望,却又始终不敢越界。 一吻毕,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金红色的瞳里燃着尚未熄灭的火,却仍旧低声问:“这样……可以吗?” 蓝映蕖有些恼怒,她不喜欢有人问她这些。 她指腹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示意他别问。 烬黎终于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了起来。 蓝映蕖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妥。 她揽着他的劲腰,想要把他提起来。 却被烬黎反客为主,手臂穿过她的腿窝,再一次把她公主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揽住了烬黎的脖子。 公主抱,其实是一个比较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两辈子加起来,就被抱过两次,还都是她一直以孩子看待的烬黎。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抱法。 蓝映蕖脑海中思绪万千。 被轻柔地放在床榻内侧。 烬黎委屈开口:“雌主,是我做的哪里不满意吗?” “没有啊。” 蓝映蕖惶恐,这是什么话。 然而,烬黎没有回复她,突然垂着眸长腿一迈,竟是往屋外走去。 蓝映蕖傻眼,一把薅住了烬黎故意学科尔蒂梵漏在外面的尾巴。 烬黎身形一僵,回头幽幽地看了蓝映蕖一眼。 随后,收回了尾巴。 蓝映蕖彻底傻眼了。 这是要干什么? 她了坐起来。 这种眼神出现在科尔蒂梵,出现在渊蜃脸上,她都不会过多在意。 可是,它怎么能出现在烬黎脸上! 这很违和的! 又想到烬黎今天早上的反差模样。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什么人把他教坏了。 然而,蓝映蕖想多了。 烬黎只是从外面接了一大碗热水进来,就关上了门。 “雌主,我怕一会您太渴了,提前准备一下水。” 蓝映蕖的脸霎时间红了。 靠,靠,靠,靠! 所以昨天晚上她叫了太久,嗓子沙哑,科尔蒂梵取了好几次水的事情,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她明明贴了静音符的! 怪不得早上几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 被烬黎拉起来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看他那张布满水痕的脸。 尤其是在他那张素来清澈的瞳充满欲色之后。 这还让她以后怎么面对烬黎呀。 第八十二章 办法初具雏形 今夜突然刮起了狂风,等这阵风过去,就该是寒季的冷空气了。 这风以摧枯拉朽地姿态把院子里唯一的树吹弯了腰。 狂风太大,一下一下地敲打在蓝映蕖房间的木窗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木窗并不能承受这样的狂风,可是蓝映蕖事先有准备,给木窗加了稳固阵法。 狂风没有摧毁木窗,只是有一缕缕风透过木窗的缝隙,吹进了室内。 那碗被放在桌面的热水,被风吹的左右撞壁,泛起一圈又一圈,频率不尽相同的涟漪。 随着风速的不同,涟漪扩散的时快时慢。 直到一只劲瘦的手臂,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抓痕和咬痕,端起这碗已经不甚热的水,这狂风吹的涟漪才慢慢减缓,却也没有消散。 等到这碗水被消耗了几口,又被放在原位时。 那从木窗里透过的风又开始搅动着碗里的水,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疯狂扩散。 如果这时有人路过这栋房子,看到那棵被狂风吹的疯狂扭动树干的小树,一定会发现,那小树在疯狂求饶。 可惜,没用。 小树错误预估了这风的猛烈程度。 本以为是不成气候的小风罢了。 没想到竟是能要了它半条命的超级飓风。 这飓风换了个方向,小树又朝着另一边苦苦哀求,卖力支撑。 不知何时,碗里热水见底。 风也慢慢平息…… 这一夜,风有多狂,树有多抖,也就只有夜晚知道了。 明日一早,风停,树止,又是平静的一天。 蓝映蕖醒来的时候,烬黎已经不在了。 和蓝映蕖这种懒人不一样,他习惯早起。 之前在部落里,也是早早起床准备早饭。 今天早饭,烬黎脸红的根本不敢看她。 吃了饭,就一溜烟跑走了。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昨夜其他三位都没回来。 应该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她突然又有些不忍了。 但是没有办法,现在想办法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个人又开始打坐,气脉中属于烬黎的紫气开始增加,虽然现在还只是占据了很小部分,但是总归是有增长的。 蓝映蕖算了算,按照这样的趋势,这个寒季过去,她的紫气应该能够和师叔抗衡一番。 如果想要布阵的话,却是远远不够。 她思索着,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他们的紫气都恢复巅峰水平,再借气布阵。 目前办法初具雏形,具体的还得实地参考。 晚上,蓝映蕖去艾拉家蹭了晚饭后,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已经躺在他床上的渊蜃。 她挑挑眉:“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 渊蜃侧躺着,单手撑着下巴,裸露的上身异常白皙,和科尔蒂梵以及烬黎的胸膛都不一样。 那是在海里浸泡滋润的娇嫩细腻。 还有他那海藻般的长发,更是刺的蓝映蕖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脸实在是太犯规了。 如果说科尔蒂梵的长相是异域番邦的冷血祭司,烬黎是清纯男大,岚栉是冷漠美人。 那渊蜃就是雌雄莫辨的妖精,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雄性看了都迷糊。 蓝映蕖捏了捏鼻子,好半晌才移开目光。 “别把你的能力用在我身上。” 渊蜃见被发现了,也不收敛。 这是他鲛人王的特性,魅惑是在骨子里的,他为什么要收起来? 这样的今宵良夜才更要使用。 第八十三章 孔雀城的第三晚属于渊蜃 渊蜃闻言,眼尾一挑,薄唇勾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别用在你身上?”他轻声重复,嗓音低而绵软,带着水汽氤氲的婉转,“主人~” 蓝映蕖被那声“主人”喊得眉心一跳,反手把门闩推到底,咔哒一声。 “好好说话。”她靠在门框,双臂环胸,刻意别开眼不去看那副妖精皮囊。 渊蜃低笑,胸腔震动,声线像潮汐拍礁,一下一下,毫不讲道理地往人耳膜里钻。 他坐起身,月光下,那片皮肤泛着光,晃得蓝映蕖一愣。 “口是心非。”他点评,指尖勾起自己一缕长发,慢条斯理地缠在指骨,绕两圈,又松开,“你分明喜欢我这样~” 蓝映蕖一噎,耳尖瞬间烧得通红。 这家伙的读心能力是真的不好对付。 渊蜃歪头,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 渊蜃把她的窘迫尽收眼底,低低一笑,尾音像钩子,故意拖长:“主人~原来你喜欢这样~” 当初在海底的时候,他那么勾引她,她都无动于衷,心如磐石。 所以她现在心动,也是开始喜欢他了的,对吧。 渊蜃面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屈膝下榻,银蓝长发顺着肩背滑落,遮了半身。 赤足踩在地上,一步,两步,像猫科捕食,落地无声。 她后退半步,可是背脊早就贴上木门,退无可退。 渊蜃抬手,“啪”一声轻响,掌心撑在她耳侧的门板,彻底封死去路。 垂眸看她,睫毛格外长,蓝映蕖透过这睫毛,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这睫毛颤一下,就好像羽毛扫过她心口。 “躲什么?”他偏头,声音贴着她耳廓,“主人~” 蓝映蕖被烫得呼吸发紧,掌心推他胸口,却只摸到一片湿滑凉意,鲛人皮肤自带水汽,指缝间都是海夜的凉。 “你从海里刚回来?” 她推得并不用力,反倒像欲拒还迎,指尖一滑,指甲无意识刮过他锁骨。 “嗯。” 渊蜃喉结轻滚,眸色瞬间暗了一个色调。 下一秒,他低头,唇贴上她颈侧,不是吻,是轻轻叼住,磨了磨,像撒娇。 他读懂了蓝映蕖的心里活动,对她把自己比做宠物的想法咬了咬牙。 “主人~哪有让宠物自己动手的?” 话音落下,他忽然松开手,整个人后退半步,赤裸的上身暴露在月光里。 没有那些繁琐的饰品来争奇斗艳,渊蜃更明媚了。 “自己来。”他微抬下巴,眼尾挟着天生的傲。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攥住他长发,一把将人拉低。 发丝冰凉,却在她指缝间迅速升温,因为她的手心很烫,应该说她整个人都很烫。 渊蜃太会撩了。 尤其是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闭上眼。”她命令。 渊蜃挑眉,却照做。 睫毛合拢的瞬间,蓝映蕖踮脚,唇贴上他的。 不是浅尝,是带着轻微报复的吮咬。 先咬下唇,再撬开齿关,口尖扫过他的口口,尝到一点咸涩的海味。 她故意在他下唇留一个齿印,退开寸许,低声道:“好了。” 渊蜃低笑,嗓音发颤:“这可不够。”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手腕,牵引着往下,按在自己腹沟人鱼线尽头。 那里曾经是鳞与皮肤交界,冷与热交织,像一道禁忌的门。 他掌心滚烫,贴着她手背,一寸寸滑动,带着她探索。 “主人,你怕了吗?怎么不继续?”他贴着她耳廓,声音带着轻笑。 蓝映蕖的手指触碰到他想让她触碰的,心跳如鼓,却也被激起更盛的征服欲。 她反手扣住他腕子,猛地一个旋身,将渊蜃推得背撞门框。 第八十四章 这场面,她也受不住 窗外,残月西沉,风未起,树未动。 屋内,潮汐却一浪高过一浪—— 肌肤与肌肤相贴,口口与口口互噬,口口与轻哼交织。 直到热水碗见底,直到月影彻底隐没, 海妖才在主人指间,心甘情愿地—— 失守,又失守。 …… 早上醒来的时候,渊蜃正把玩着她的头发。 蓝映蕖身体恢复的很快。 这几个人当中,属渊蜃的紫气最多。 虽然昨晚都是她上位的情况,但是她今天反而没有腰酸背痛。 她已经逐渐习惯了…… 从渊蜃手里揪出她的头发,她懒得看他。 “主人~用完就扔吗?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渊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拙劣伪装的委屈。 蓝映蕖深吸气,这家伙明明能读到她的心里活动。 她就是害羞罢了。 他在那里刺激什么! 她一回头,果然看到了他勾起的唇角,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随手抓起石碗朝他砸过去。 石碗砸在他的胸膛,发出“咚”的一声。 渊蜃立刻捂着前面,开始痛呼。 蓝映蕖面无表情,静静看着他装。 一个20级的鲛人王,这种程度的攻击和蚂蚁咬一口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俩共感,虽然只有强烈的感觉才会互通,但是疼不疼她还能不知道吗? 饶是渊蜃早就知道这雌性心狠,也还是忍不住有点难过。 他冷哼一声,他也是要面子的。 “这要是烬黎,你早就心疼坏了吧,本王还不稀罕。” 渊蜃站起身来,把衣服穿好,也不去看蓝映蕖,转身就要推门。 结果,蓝映蕖反而心里有些愧疚了。 因为如果是烬黎,她真的会心疼。 谁能对软萌小狗说“不”。 “那我给你揉一揉。”蓝映蕖试探性开口。 渊蜃给台阶就下,特意掀起衣服,媚眼如丝。 “……”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 这场面,她也受不住。 蓝映蕖指尖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渊蜃却故意把衣摆又撩高了寸许,露出整块冷白胸肌。 日光下,像一面被浪打磨平的礁岩,线条凌厉,皮肤白皙,亮得晃眼。 “揉啊。”他嗓音低而懒,尾音却带着钩子,“主人~” 指尖触上去的瞬间,蓝映蕖忍不住轻颤,是异常柔软的触感。 可下一秒,肌肉下血液奔涌,温度骤然升高,胸肌也变得坚硬。 渊蜃低低“嗯”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她掌心发麻。 “再往下一点,”他垂眼指挥,声音却哑得不成调,“你砸的地方在那儿。” 蓝映蕖视线随之下移。 左胸靠近腋下的位置,确实有点泛红,主要是他肌肤太白了。 她指腹才掠过去,渊蜃便猛地收紧腹肌,呼吸骤急。 绝对不是疼的。 “别碰一下就躲,”他咬牙,嗓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逞强,“继续。” 蓝映蕖干脆两只手掌都贴上去,一手覆在那处红,一手顺肌纹缓慢下滑。 掌心所过之处,肌肉寸寸收紧。 她故意用指腹压着那片红,轻轻打圈。 渊蜃的呼吸立刻乱了节奏。 “口是心非。”他低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明明心跳得比我还吵。” 蓝映蕖抬眼,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 瞳仁里倒映着她有些泛红的面颊,像海面浮着的一轮朝阳。 这么形容自己有些自恋,但是她真的下意识就是这样的感觉。 她指尖忽然使坏,指甲沿着那片红的边缘轻轻一挑。 渊蜃闷哼一声,肌肉在她掌下剧烈起伏,像潮汐撞礁。 “主人!”他低声,嗓音却哑得不成样子,“你再撩一下,我可就不忍了。” 她轻笑,掌心贴着他心口,感受疯狂跳动的心脉—— “那就别忍。” 话音落下的瞬间,渊蜃猛地低头,唇贴上她的,口口撬开口口,口口卷走她所有呼吸。 一把将人抱起,重重口口榻沿。 晨光透窗,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这一次是渊蜃主动。 …… 直到外面烬黎等不及了,敲响了门,蓝映蕖才恍然惊醒。 “雌主,你醒了吗?汤要凉了。” 第八十五章 你弟弟怎么样了? 蓝映蕖慌忙地穿上衣服,在渊蜃的冷哼声以及不满的眼神中,跑去开了门。 “雌主。”烬黎眼神幽怨,朝门缝望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蓝映蕖关上了门。 “你吃了吗?”蓝映蕖转移话题。 少年有些闷闷不乐,却也不会对着雌主黑脸,只能隐藏起自己的那点不开心。 “没有,在等雌主,想和雌主一起吃。” 蓝映蕖一顿,看着烬黎灿烂到无懈可击的笑脸,没有错过他刚刚的失落。 人心总是偏的。 这一刻,她偏向烬黎。 她自然而然地牵起烬黎的手,坐到了餐桌旁。 “那我们一起吃。” 于是,等渊蜃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你侬我侬地吃着早饭。 他一把拉过旁边的椅子,眼神幽怨,自己盛了碗汤。 烬黎是个懂事的孩子,即使科尔蒂梵他们有时候喜欢直接吃生肉,他煮汤也会带上他们的份。 他不想让雌主为难,所以尽可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帮助雌主缓解压力。 “吃饭都不叫我?” “你又不是没长耳朵。”蓝映蕖回怼。 其实她故意不喊他吃早饭是原因的。 一是刚刚渊蜃的样子实在没有办法见人。 二是,她刚刚不舍得让小烬黎伤心,就刻意没喊他。 蓝映蕖和渊蜃相处向来口是心非,两个人都是如此。 但是烬黎当真了。 他红着脸:“是,是我的错,你别怪雌主。” 渊蜃和蓝映蕖顿住,两个人同时看向烬黎。 单听这话,渊蜃会以为烬黎是在耍心机。 可是听了他的心理活动后,他沉默了。 他叹口气,视线转向蓝映蕖,眼神幽幽。 蓝映蕖挺直身板,眼神挑衅渊蜃。 等到渊蜃和烬黎照例离开后,蓝映蕖开始思考…… 对于她这几个兽夫,其实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对于科尔蒂梵来讲,这是她最早接受的兽夫,打从一开始她就对他寄予了全部的信任,他果然也没有辜负她,这份感情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科尔蒂梵的人格魅力足够她渐渐动心。 对于烬黎来说,他一开始讲的结契理由,她其实是有些动容的,帝王命被天道养的太差了,他本该和渊蜃一样成为一方霸楚,却凄惨到一块肉就能让她卖命。 她一开始对他并没有往兽夫这个方向相处,只是当做孩子,可怜同情是她对他心软的原因。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上次两个人在山洞差点擦枪走火,让她意识到烬黎早就不是孩子了,意识到他一直以来对她的深厚的爱,这份感情生长出了新的枝丫。 尽管他一开始爱的只是她一魂一魄的空洞躯体,那爱的也是她。 至于渊蜃,她不好说有没有感情,他这个人太过复杂,她不喜他的做派,可是她太喜欢那张脸了,喜欢到可以容忍他的性格,就算是放在身边当花瓶也是赏心悦目的。 最后,她名义上的第一兽夫岚栉,她和他相处时间太短了,第一印象也不好,如果他不是帝王命,是一个没有紫气的普通雄性,就算他再可怜,后期对她再好,她都不会原谅。 蓝映蕖撇撇嘴,她今晚还要和岚栉相处,她都没有想好要如何相处。 她没有给岚栉自己气脉的权限,想必这种事情也不会为她增加紫气。 想再多也没有用,蓝映蕖晃了晃脑袋,开始今天的打坐。 晚上的时候,她感觉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那人就在外面站着,像个雕塑,她不开口,他就不会向前踏一步。 引气归元后,蓝映蕖开了门。 门外的岚栉站得笔直,如同一尊开门的雕像。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向蓝映蕖时,没有半分情人间的旖旎或期待。 蓝映蕖回以他同样的眼神。 她侧身让开:“进来。” 岚栉依言踏入房间,步伐稳健,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看着他一副站在门口当门卫的样子,蓝映蕖挥挥手:“坐。” 于是,岚栉寻了张靠近门边的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上,是一个随时可以起身执行命令的标准姿态。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比。 岚栉不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只要她不下令,他可以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蓝映蕖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忍不住呢喃了一句:“闷葫芦!” 岚栉眼睫微颤,依旧沉默。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不开口,这晚上怕是就要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度过了。 她没什么好气地随便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这僵局: “你那个弟弟……后来怎么处理了?” 岚栉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转向她,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依照南大陆律法,冒犯圣雌,流放北境苦寒之地,终身不得回归。” 蓝映蕖面色古怪:“你这是何时的律法?北大陆和南大陆的天堑不是存在很久了吗?” 这应该是很久之前都律法了。 岚栉没有撒谎:“部落首领依律法办事,岚次将自己跨过天堑,独自前往北大陆。” 蓝映蕖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心中那点复杂更重了。 她能猜到,岚栉把他交给部落首领,那首领看在鲛人王的面子上一定会严惩岚次的…… 等等…… “你告诉部落首领,我是圣雌了?” 蓝映蕖蹙眉,她本想低调的。 岚栉双拳紧了紧,没有为自己开脱,只是实事求是:““那天,部落首领一直守在屋外。他目睹我押送岚次离去,自行依据古老律法做出了裁决。关于您圣雌的身份,他当时已然认定,我未能及时澄清。此为我失职,请雌主责罚。” “……” 也是,鲛人王如此高调,能够成为部落首领,想必也不是傻子。 但是那部落首领没有见过她,应当是把艾拉当做圣雌了。 总归还是泄露了她踏入南大陆的消息。 还好她后来做了伪装,及时离开了。 而且她们一行有两个雌性,也是一个很好的伪装点。 她是直接出现在那房间里的,兽人们只看见鲛人王身边有一个雌性。 即使消息传出,应当不会怀疑新进入孔雀城的他们。 第八十六章 了解岚栉的身世 蓝映蕖没有责怪岚栉,反而问起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岚栉沉默了片刻,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有极其细微的困惑,如同涟漪般荡开。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的命是雌主的。雌主的意志,便是我的准则。我听雌主的。” 蓝映蕖扶额,轻轻叹了口气:“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上次和他的沟通看来完全没有起作用啊。 “岚栉,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而不是一个只听令行事的工具。” “做…自己?”岚栉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里是纯粹的茫然,仿佛这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概念。 他不懂什么叫“做自己”,他的人生早已被训练成一套固定的程序。 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蓝映蕖感到一阵无力,挥了挥手:“算了,不逼你了。我们随便聊聊吧。” 她沉吟片刻:“你一共有几个弟弟?” “五个。”岚栉回答得很快,像在汇报数据。 “之前住在哪里?” “王城。” “听起来家庭条件不错,”蓝映蕖顺着话头问,“那为什么你的弟弟们需要你来负责?” 岚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阿母是上一代兽王的雌主。兽王不喜欢其他兽夫的儿子,阿母也一样。所以我们自幼被压制,成年后便被逐出了王城。” 岚栉没说的是,这些孩子里面,阿母最讨厌的就是他。 因为他的阿父是兽王竞争的失败者。 蓝映蕖了然,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她能从他的面相中看出他的父亲早就死了,故而没有多问。 “那你的其他弟弟,你打算怎么处理?”蓝映蕖开口问,这些弟弟可以说是他的仇人了。 岚栉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想保护雌主。” 蓝映蕖无语,她掐指算了算,这是岚栉的因果,有紫气阻挡,她一点也看不清。 罢了,以后见到再说吧。 从这几个弟弟的行事作风中可以看出,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等见了面,总会有自己的报应的。 她放缓了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岚栉,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你可以随意向我倾诉,任何情绪都可以。比如……你小时候遭遇的那些不公,会不会觉得难受?” “难受?”岚栉轻轻重复着这个词,眼珠微微转动,似乎真的在检索那份名为“难受”的情绪。 然而,那些被排挤、被驱逐的记忆并未在他心中留下明显的痕迹,他对此真的不在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飘向了眼前这个给予他不同意义的雌性。 他喃喃低语,带着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困惑: “见到雌主……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按上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会跳得很快,不受控制。” “血液流动的声音,在耳边变得很响。” “喉咙会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视线……无法从雌主身上移开,即使知道这样不敬。”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着蓝映蕖的身影,里面翻涌着一种原始而直白的专注与渴望。 “靠近雌主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像是准备迎接战斗,又像是……期待着什么。这种感觉,很奇怪。它让我无法保持绝对的冷静。这……算是难受吗?” “啊……”蓝映蕖一时语塞。 这和她想的可不一样,她都做好听他倾诉的准备了。 结果他说些这种话。 要不是对岚栉的性格足够掌握,她都以为这家伙是卖傻来撩她了。 “咳咳咳……” 蓝映蕖轻咳。 “这是雄性对雌主的正常反应,不必感到奇怪。” “他们也会这样吗?”岚栉薄唇轻启,第一次产生好奇。 蓝映蕖一噎:“你自己去问呗。” 她飞速转移话题:“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实力有进步吗?” 岚栉老老实实回答。 然后,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要睡了。”蓝映蕖开口。 “好。”岚栉轻轻应着,但是已经坐的笔直,没有丝毫要抬起屁股的想法。 “你就这么看着我睡?” 蓝映蕖觉得他能做出这种事。 “好。” 果然,她又听到一声“好”。 “你出去,回自己房间吧。” 她顿悟了,对付岚栉就得直接用祈使句。 岚栉眼皮轻眨:“但是,他们晚上都在这里。” “……” 蓝映蕖抬眼看向他,似乎想要看出来这家伙的伪装。 不是一个感情小白,只听话的“机器人”吗? 怎么突然在这种方面有这么多感触? “你不用。”蓝映蕖抬起头,刚想说他不需要雌主,突然意识到自己上次原谅他了,这么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她果然还是原谅的太草率了啊! 岚栉的眼神中明显带着疑惑。 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又道了句:“好。” 然后,站起身,推开门离开了。 蓝映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又开始动摇了,她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算了。 她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不想那么多了。 另外一边,出门的岚栉并不知道自己心中涌现的酸涩感觉是什么意思,那种感觉转瞬即逝,他没太在意。 只是那种面对雌主时的难受渐渐减缓了一些,让他紧绷的脊背,有几分放松了。 在孔雀城度过了整整一个寒季。 只有科尔蒂梵在寒季初那几天就回来窝在家里进入休眠状态了。 其他人依旧每天在外历练。 艾拉已经学会了所有文字,绿尾巴鬼也跟着学会了,蓝映蕖有了学习符这种作弊利器,自然也不在话下。 北大陆所谓的诅咒对紫气无效。 紫气加持下,天道之子的天赋和气运开始展现,烬黎这一个寒季已经到达10级。 科尔蒂梵突破了11级,有了属于自己的异能,是一种领域异能,在领域范围内,科尔蒂梵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以后范围提升,这个异能相当霸道。 岚栉还停留在11级,越是高等级,晋级越难,而且他没有紫气加持,进度自然慢一些。 蓝映蕖也搞清楚了等级和异能的关系。 10级之上,每5级觉醒一个异能,目前大陆拥有2个异能的兽人只有两个。 鲛人王渊蜃 以及 南大陆兽王槐魇。 第八十七章 寻找北大陆圣雌 寒季一结束,蓝映蕖就计划启程离开孔雀城了。 之前定下的战斗在旱季前,他们得尽快赶往中央城邦了。 离开相对安全的孔雀城势力范围,深入南大陆腹地,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垂落。 据岚栉说,南大陆的丛林里会有护卫队,比北大陆丛林安全多了。 几乎巨兽聚集的地方都有重兵把守。 岚栉认得去王城的路,他们这次打算先到王城,再找人询问中央城邦的地点。 科尔蒂梵作为经验丰富的丛林猎手,自然走在最前方探路。 岚栉沉默地护卫在蓝映蕖身侧稍后的位置。 烬黎紧跟蓝映蕖身旁。 渊蜃悠闲极了,他甚至有闲心点评沿途见到的某些南大陆特有的植物,仿佛在自家后花园的散步。 蓝映蕖的另一边是艾拉,两个人被几个雄性围在中间。 辛普森和达亚则护在艾拉的另一边。 科尔蒂梵突然停顿,朝着蓝映蕖看去:“前面有兽人。” 只见,前方道路变得相对开阔,甚至能看到远处隐约有炊烟升起,似乎是一个小型聚居地或驿站。 科尔蒂梵突然打了个隐蔽的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悄然隐入路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一队约莫十人的兽人战士,正沿着道路向他们来的方向行进。 这些战士身着统一的皮甲,明显是某个大势力的正规护卫。 “是王城的近卫军。”岚栉认出了这些人的身份。 为首的小队长手中拿着一张鞣制过的兽皮,上面似乎用炭笔勾勒着人像:“仔细点!王城下来的命令,必须找到那个从北大陆来的圣雌!” “头儿,这画像画得……能认出来吗?”一个队员小声嘀咕。 “闭嘴!按特征找!黑发,黑眸,气质特殊,身边可能跟着强大的雄性!重点是北大陆来的!”小队长低喝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蓝映蕖等人的耳中。 灌木丛中,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艾拉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闪过惊慌,看向蓝映蕖。 蓝映蕖若有所思,掐指算了算。 王城的指令,动作好快,竟然已经将搜寻她的命令下发到了这种偏远的道路上?而且还有画像? 那就一定是赤昭仪传出去的了。 蓝映蕖指尖金光闪烁。 “别动,别出声!”她以极低的声音下令,同时将一张符纸拍在自己身上,另一张则迅速贴在了身旁的艾拉背上。 符纸触及身体的瞬间,微光一闪,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空气般,骤然消失不见。 甚至连气息都变得微不可查。 这神奇的一幕让几位兽夫都微微一怔。 但他们都非寻常之辈,立刻明白了蓝映蕖的意图,强行压下心中的惊异,更加努力地收敛自身气息,紧紧贴在灌木丛的阴影里。 那队侍卫越来越近,脚步声、皮甲摩擦声清晰可闻。 他们交谈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 “……听说北大陆那边出了个不得了的圣雌,连鲛人王都成了她的兽夫?” “哼,谁知道是真是假。王既然要抓她,自有道理。” “仔细搜搜这边,这片灌木长得不错,说不定藏了人。” 话音落下,两名侍卫便提着长矛,朝着蓝映蕖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走来。 隐身状态下的蓝映蕖和艾拉紧紧靠在一起,蓝映蕖能感觉到艾拉身体的微微颤抖。 她自己也屏住了呼吸,灵力全力运转,维持着隐身符的效果。 她想让科尔蒂梵和他们打个照面,看看这群兽人的办事能力,先摸一摸南大陆的实力。 这些人,可能都是赤昭仪的助力,也就是她的敌人。 一名侍卫用长矛拨开茂密的枝叶,矛尖几乎要碰到岚栉藏身的叶片。 另一名侍卫则眯着眼,仔细地向灌木丛深处打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蓝映蕖甚至能看清那名侍卫脸上的一道疤痕,以及他眼中带着的不耐和例行公事的敷衍。 就在那矛尖即将触碰到岚栉的前一瞬,科尔蒂梵站了出来。 他没有发动攻击,而是主动从另一侧较为稀疏的灌木后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丛林兽族特有的从容,仿佛只是恰好在此处歇脚。 他这一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侍卫的注意。 “谁?!”两名侍卫立刻警惕地调转矛头对准他,后面的小队也瞬间呈扇形散开,武器出鞘,气氛剑拔弩张。 岚栉、烬黎、渊蜃、辛普森和达亚见状,知道无法再隐藏,也依次从藏身处显露出身形。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最先发现的侍卫发问,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达亚最擅长处理这些,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上前一步,姿态放得很低,恭敬地回答:“各位爷,我们是从孔雀城来的。正要赶路去投奔亲戚。” “投奔亲戚?”那侍卫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减少,“在哪里?投奔谁?” 达亚笑容不变,脑子转得飞快,目光不经意般扫过身旁沉默冷峻的岚栉,一个念头闪过,他继续道:“是去投奔岚栉大人弟弟的雌主家。您也知道,我们这些外面讨生活的,总想找个依靠。” 这话半真半假,岚栉确实有弟弟在王城,但投奔之说纯属虚构。 被点名的岚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嘴张了张,选择了沉默,相当于默认了达亚的说辞。 那侍卫的目光在岚栉身上停留片刻,岚栉的气质冷硬,确实有几分大家族护卫或者落魄贵族的样子。 问完后,几名侍卫的戒备姿态略微放松。 然而,就在侍卫准备挥手让他们离开时。 “等等!”队长突然喝道。 他指着科尔蒂梵,看向他那不加掩饰的蛇尾。 “蛇兽?你们带着一个蛇兽去投奔雌性?” 南大陆的蛇兽地位并没有比北大陆好到哪里去。 强大的蛇兽往往独来独往,且因其冷血和某些习性,并不太受主流雌性欢迎,更别说带着去“投奔”了。 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 队长的怀疑更深了,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死死盯着达亚,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该不会是从北大陆来的吧?” “队长,他们人数对不上,而且没有雌性……”旁边有下属小声提醒,画像上明确说了有圣雌同行。 队长却一挥手打断了下属的话,他的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 他眼神掠过每一个人,很快就掌握了他们的外貌特点,这和圣雌说过的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站在稍后位置,姿态慵懒却难掩绝世风华的渊蜃身上。 那张脸,那份独一无二的气质…… 他对着渊蜃开口:“这么美丽的雄性,我想不出除了鲛人,还能有什么样的兽人有这样的容貌。”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渊蜃,一字一句地说道: “鲛人王陛下,吾王槐魇,恭候您与您的同伴多时了。” 隐身状态下的蓝映蕖心中猛地一凛。 好敏锐的兽人。 竟然仅凭观察和有限的线索,就迅速将线索串联起来,直接点破了渊蜃的身份。 这份洞察力和决断力,看来南大陆人才辈出啊。 她拦住了想要动手的渊蜃。 对方既然用的是“恭候”,而非“缉拿”,且点明是槐魇在等,至少表面上没有立刻撕破脸的意图。 此刻动手,只会坐实他们的身份,并立刻陷入被整个南大陆追捕的境地。 不如顺势而为,看看这位兽王到底想做什么。 渊蜃接收到她的意念,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对方称呼的不是自己。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队长一眼,未置可否,但那默认的态度,已然说明了一切。 队长见渊蜃没有否认,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他挥手让手下收起武器,态度依旧谨慎,但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如此,请几位随我们前往前面的驿站稍作休整。王城已得到消息,会尽快派人前来迎接鲛人王陛下与……诸位。”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是在几个雄性之间徘徊,那句“诸位”显然意有所指。 虽然没有发现圣雌的踪迹,但找到了鲛人王和这些特征鲜明的雄性,已然是天大的功劳。 第八十八章 南大陆兽王槐魇 蓝映蕖拉着艾拉跟在几个兽夫的后面。 侍卫队长除了一开始的寒暄,后面没再开口。 侍卫队长都没有说话,其他侍卫就更不可能说话了。 只见那侍卫长撕开了一个卷轴,几人消失在原地。 蓝映蕖若有所思,又是传送异能? 读到蓝映蕖的渊蜃在虚空中抓了抓,摸到了蓝映蕖的胳膊。 蓝映蕖回握他的手。 哦,看来这是出自渊蜃了。 他看起来之前也和南大陆做过交易。 “这是传送卷轴,只有执行王的一级任务时,才会分发给我们队长使用。” 侍卫队长为几位来自北大陆的雄性解释,“这一项伟大的奇迹,还要多亏了鲛人王陛下。” 说着,他还不忘记拍渊蜃的马屁。 渊蜃还握着蓝映蕖的手,这种其他人都看不到他的雌主,他却能隐秘地和她牵手的感觉,让他感觉很爽。 唇角不自觉勾起,整个人也看起来比之前好说话了。 “槐魇呢?又躲起来了?。” 他们此刻已经站在了槐魇的王宫里了。 南大陆的人文发展相比北大陆好太多了。 蓝映蕖觉得,这里的建筑和衣物已经接近中世纪了。 他们现在站的王宫,比之鲛人王王宫也不遑多让。 侍卫队长也知道槐魇是什么性子,只是禀赋了一句:“王,鲛人王拜访。” 随后,也不管槐魇回没回复,就转身带着其他侍卫离开了。 侍卫队长带着人退得干净利落,偌大的宫殿里一时间只剩下他们几个,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宫殿穹顶高阔,装饰着繁复的藤蔓与兽纹雕刻,透着一股原始而神秘的气息。 空气微微波动,一个身影从虚空从容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墨绿色柔软兽皮缝制的长袍,剪裁合体,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 他肤色白皙,五官深邃精致,一双锐利的眼眸带着几分慵懒,扫视过来时带着压迫感。 他步伐稳健,径直走向王座。 这便是南大陆的兽王,槐魇。 蓝映蕖捂着嘴,好浓郁的紫气,和渊蜃巅峰状态可以媲美了。 只可惜渊蜃为了双腿紫气大半都给了她,现在的紫气浓郁程度远远比不上槐魇。 而且,他刚刚是像她一样隐身了? 这是他的异能吗? 槐魇的目光扫过渊蜃,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渊蜃。” 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仪。 然而,他的视线在触及渊蜃身侧后方岚栉时,微微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复杂。 可岚栉只是面无表情地平视前方,如同冰雕一般,仿佛眼前空无一物,更不曾分给他半分目光。 蓝映蕖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记得岚栉的阿母好像是前代兽王的雌主,那槐魇岂不是他的血缘兄弟? 她掐指就要测算,却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迫不得已在指尖附上紫气,才没有像第一次见到渊蜃时狼狈吐血。 可惜,她还是算不出帝王命的命理和命格。 见岚栉是这个反应,槐魇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冷冽,目光重新聚焦在渊蜃身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停滞从未发生。 渊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所有人的心里活动都被他暗暗听去。 唇角那抹因与蓝映蕖隐秘牵手而带来的笑意未减,优雅依旧,语气却带着的调侃:“槐魇王,许久不见,还是这么……大张旗鼓。不知你特意寻找我的雌主,所为何事?” 提到正事,槐魇向后靠进宽大的王座里,单手支着下颌,姿态慵懒却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势:“只是想亲眼看看,能让赤昭仪那个麻烦的女人都感到忌惮,甚至不惜动用我的关系也要打听的雌性,究竟有什么特别。” 渊蜃轻轻“呵”了一声,并不意外,他握着蓝映蕖的手指尖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安抚她。 他并不直接回答槐魇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带着点戏谑问道:“看来那位赤昭仪还没能成功拿下你?倒是难得。” 这话让槐魇微微蹙眉,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他放下支着下颌的手,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强势,直接追问:“你的雌主呢?在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几位雄性,包括冰冷不语的岚栉,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预想中应该存在的雌性身影。 难道渊蜃没把她带来? 可情报明明说…… 渊蜃对槐魇的追问不置可否,仿佛没听见一般,优雅地向前踱了半步,将蓝映蕖更隐秘地挡在身后。 他深邃的眼眸锁定槐魇,直接切入核心:“赤昭仪到底在计划什么?” 槐魇慵懒地靠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锐利地回视渊蜃,语气冷淡:“不知道。” “不知道?”渊蜃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带上了冷意,如同深海下的暗流,“你动用了南大陆王城侍卫队的精锐,拿着我当年留下的传送卷轴,大张旗鼓地来‘请’我的王后。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的语调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宫殿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科尔蒂梵几人同时展开了自己的威压。 槐魇面色不变,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更为磅礴厚重的气势,与之抗衡。 他被渊蜃问得有些不耐,眉头微蹙。 他本无意与北大陆的圣雌为敌,但那个赤昭仪搬出了兽神的名义施压。 为了南大陆兽人整体的安定,他不得不做出妥协的姿态。 况且,有渊蜃在她身边,他料想手下的人也未必真能找到。 他原打算敷衍了事,派些人出去做做样子,回报找不到便可交差。 谁曾想……底下的人竟如此“得力”,真将人找到了。 还动用了珍贵的传送卷轴,直接将人带到了他的王宫。 他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十指交叉置于下颌前,脸上看不出喜怒。 “呵,”渊蜃突然轻笑一声,打断了槐魇的思绪。 “别白费力气了,槐魇。被她盯上,你想轻易脱身?不可能。” 槐魇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射向渊蜃,带着被窥探的不悦和极强的防备。 渊蜃却不理会他的冷视,慢条斯理地抛出诱饵:“不过,如果你愿意,去套出赤昭仪真正的阴谋,我或许可以考虑,帮你一把。” 槐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讽意的冷笑,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 他根本不信渊蜃会如此好心! 这鲛人王奸猾的很。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重新靠回王座,姿态慵懒而霸气,属于兽王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反正你们要去中央城邦,那属于兽神的领域,没有我的权限许可,你们根本进不去。” 他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过渊蜃及其身后的众人,嘴唇轻勾,“不如,就留在我的王城做客吧。我不信,你的雌主能一直不现身。” 蓝映蕖有点无语,真不愧是南大陆的王,这无赖程度和渊蜃有的一拼了。 渊蜃读到她的心理活动,背在身后还牵着蓝映蕖的那只手不满地捏了捏。 第八十九章 蛊 “槐魇,是什么让你这么天真?” 渊蜃掀眸,那双带怒的眸子里漾起涟漪。 槐魇望着他,气压全开。 属于两个兽世最顶尖战力的王在此刻对上。 空气中的威压让几个雄性喘不上气。 特别是达亚,他等级最弱,几乎快要趴下去。 槐魇抱着胸,确实不明白渊蜃为什么要被自己的下属带过来。 凭他的实力,如果不是自愿,不可能来到这里。 两个人阴沉地对视了一会,槐魇率先坐了下去。 “鲛人王大驾光临,总不能是为了看我笑话吧?” 渊蜃嗤笑:“兽王请我来,总不能是为了囚禁我吧?” 两个人各怀鬼胎,都在试探。 以槐魇的实力和紫气浓郁程度,渊蜃并不能读到他的心理活动。 突然,蓝映蕖敏锐地发现槐魇的神色变得有些痛苦。 这份痛苦稍纵即逝,但是他本来和渊蜃平分秋色的气场却弱了下去。 渊蜃也发现了这点。 他勾起了唇:“赤昭仪给你下的毒又发作了?” 蓝映蕖回捏他的手。 好啊,这家伙明明知道好多内幕,之前见到赤昭仪还一副啥都不知道的样子。 渊蜃身体一僵,想要回头解释什么,却被蓝映蕖松开了手。 渊蜃气极,都怪这个家伙。 他妖媚的眼睛沉沉地望着槐魇,威压加深。 槐魇吐出一口鲜血。 蓝映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几步上前,手指附上了槐魇的手腕。 槐魇眼睛微微,嘴角挂着鲜血,反而有一股别样的破碎感。 蓝映蕖皱眉,指尖金光闪烁,虚空画符,一掌拍在槐魇身上。 身上隐身符消散,蓝映蕖冷静开口:“稳住经脉。”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一道金光自槐魇的手腕接触处涌入,迅速游走于他剧痛难当的经脉之中。 那金光所过之处,原本疼痛的经络被地疏通,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蓝映蕖低喝一声“别动!”给定住。 她指尖的金光愈发炽盛,那没入槐魇体内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 突然, “呃啊——!” 槐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蓝映蕖直接伸手扯开了他的上衣,露出了他的胸膛。 只见他胸膛左侧,心脏对应的位置,皮肤突然鼓起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包块。 在那块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着,疯狂地扭动、挣扎,仿佛有生命一般。 很快,金光包裹上去,那东西想要挣脱金色丝线的束缚,重新钻回更深处。 皮肤被顶起、蠕动,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轨迹。 那鼓包时而凸起如小丘,时而扁平试图隐匿,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都隐隐发黑,周围细小的血管甚至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蓝映蕖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更多的金光注入。 那游走的鼓包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移动的方向被强行引导,顺着经脉,一点点朝着槐魇的右臂逼去。 鼓包缓慢地移动,经过锁骨,滑入肩胛,最终沿着手臂内侧的经脉向下。 槐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咬着牙关,承受着异物在体内被强行驱离的剧痛。 终于,那鼓包被逼至他右手手腕内侧。 那里的皮肤被撑得极薄,几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下面有一个暗黑色的虫形阴影在疯狂撞击。 蓝映蕖眼神一厉,指尖金光凝聚如针,快如闪电般在那薄弱的皮肤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破皮声响起。 紧接着,一只约莫半指长、通体暗黑的丑陋虫子,混合着几滴浓黑腥臭的血液,从伤口处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那虫子一离开槐魇的身体,还想挣扎蠕动。 但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被残留的金色光晕笼罩。 随后,那虫子迅速蜷缩僵直,化作一小块焦黑的残骸,不再动弹。 全场寂静。 大家都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只有蓝映蕖捻起了地上的蛊虫尸体,看了看。 但是,她属实不擅长蛊虫。 如果让她的师姐来,估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比如,让蛊虫为她所用,或者为槐魇所用。 但是,她只能做到把蛊虫逼出来再搞死。 按理来说,槐魇身为南大陆的帝王,如此浓郁的紫气,他绝不可能中蛊。 除非,这是他紫气未成之时就种下了。 与此同时,槐魇只觉得心口那股常年盘踞的阴寒刺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畅。 他捂着残留着一道细小血痕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映蕖手上那只已经死透的蛊虫。 原来,他一直被这渺小的虫子控制? 赤昭仪就是靠着这条虫子拿捏他的? 之前赤昭仪还没有被兽神选中时,他根本就没在意这个贵族之雌。 谁知,她被选中后突然有了这控制他的能力,他拼命也才能堪堪压制。 原以为是兽神神力,没想到居然只是一条虫子。 这让向来是天之骄子的他,如何能接受! 槐魇眼眶猩红,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赤昭仪。 再抬头看向面前神色平静的蓝映蕖,微微眯眼,起伏的胸膛缓缓归于平静。 这也是兽神选中的,想来是一丘之貉,估计也是想要拉拢自己。 “原来圣雌大人一直在这里。” 槐魇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语气复杂,“多谢。” 这声道谢,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几分帝王的郑重,却并不真心。 蓝映蕖并未在意他的态度,她更关心那蛊虫的来历。 她捻着那焦黑的虫尸,蹙眉直接问道:“这蛊虫,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异常的?” “就在赤昭仪被选为圣雌之后。自那日起,她便能以此要挟于我,令我经脉时常剧痛,实力受制。” 他回想起那段被掣肘的憋屈日子,眼神愈发冰冷。 “不对。”蓝映蕖果断摇头,,“这蛊虫阴毒无比,且与你的生机几乎缠绕共生。绝非近期种下。若我判断无误,这应当是你尚在母胎之时,便已被人种下。” 说着,蓝映蕖突然蹙眉,她想到了自己刚来时候的毒,也是娘胎带的。 “什么?!”槐魇瞳孔骤缩,第一反应便是否认,“不可能!那种被操控的刺痛感,分明是在赤昭仪得势之后才出现的!” 蓝映蕖迎着他怀疑的目光,语气笃定:“她只是‘激活’了这只一直潜伏在你体内的蛊虫。种下这蛊的,绝非赤昭仪,而是她背后那位‘伪兽神’。”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见槐魇眼神变幻,显然并未全信。 蓝映蕖向前一步,目光坦荡地直视着他:“槐魇,若我存心拉拢你,大可以借此为你‘缓解’毒素为由,像赤昭仪一样要挟你,让你继续受制于人。” “但我选择彻底为你根除。因为在我看来,一位兽王,南大陆的霸主,本就不该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所胁迫。你应当是自由的。”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没有谄媚。 槐魇怔住了,他习惯了各种算计与权衡,却很少听到这种话。 她眼底的清澈和坦然,让他心中的疑虑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渊蜃优雅地走上前,站在蓝映蕖身侧,适时地加了一把火:“哼,笨是笨了点,但话倒是没错。” “那个藏头露尾的‘伪神’,本王可是亲自体会过的。” 他瞥向槐魇,眼神带着几分讥诮,“南边海岸那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海啸,你应该收到汇报了吧?那就是你信奉的‘兽神’,为了抓我们,毫不顾忌掀起的灾难。他可曾在意过沿岸那些普通兽人的死活?如此视生灵如草芥,你也敢信他是好神?” 槐魇身形僵住。 下属早就向他汇报过那场可怕的海啸以及渊蜃的救援。 第九十章 我愿意相信你 “伪兽神?”槐魇靠在靠背上,复述了一下这个新鲜词汇。 往事种种涌上心头,之前那些不合理的、不舒服的地方都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我信。” 他站起来,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恢复了。 甚至隐隐感觉自己比以前更强。 而这些,都是这位北大陆圣雌带来的。 如果南大陆必须要一位圣雌来代表“兽神”这个信仰,那他愿意选择这位…… “这位圣雌?我要如何称呼你?” “蓝映蕖。”她迎上槐魇的目光,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槐魇微微颔首:“蓝映蕖圣雌,感谢你的帮助。” 这份感谢带着真心。 槐魇不是傻子,他能看出来蓝映蕖也是带着诚意的。 “我槐魇身为南大陆兽王,绝不会坐视任何存在,哪怕是所谓的神,伤害我的子民。” “既然你证明了那是个伪神,而他又确实做出了危害南大陆之事。” “我愿意相信你。” 说到这里槐魇虔诚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渊蜃眯了眯眼,他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在他身后,科尔蒂梵眼神中的阴毒快要化为实质。 “请告诉我,圣雌大人,下一步,我需要怎么做?” “叫我蓝映蕖就好。”她不喜欢圣雌这个称呼。 这个称呼总让她有一种被身份绑架的感觉。 她向往自由。 还有,被帝王命行如此大礼让她莫名感到心虚。 但是很快又挺起了腰,她身边可都是帝王命,他们互通心意,彼此绑定,换算下来,她也是帝王命呢! “好的,蓝映蕖。”槐魇没有在称呼上过多纠缠。 蓝映蕖见他如此果断,眼中闪过赞赏,但随即神色凝重起来,正色道:“槐魇王,即便那是伪神,他也拥有着我们难以企及的力量。” “相信你也感受到了那份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她顿了顿,继续道,“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你的力量至关重要。但眼下,我们必须先应对赤昭仪。” “我需要弄明白北大陆兽人诅咒的根源。而下一步的计划是……” 说到这里,蓝映蕖的声音压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尤其是她的几位兽夫和槐魇。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想法: “我需要在我们的世界,构建一个巨大的保护结界,一个能覆盖所有大陆的屏障。保护那些无法对抗神威的普通兽人,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不至于成为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此话一出,整个宫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科尔蒂梵那双阴郁的蛇瞳骤然缩紧,那条冰凉的蛇尾窜出,紧紧缠上了蓝映蕖的腰肢,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要去执行什么会将自己燃尽的危险任务。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雌主,这太危险了!” 烬黎金红色的瞳孔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震惊和担忧写在脸上。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去拉蓝映蕖的手,又碍于科尔蒂梵的尾巴而停住,急急道:“覆盖整个世界?保护所有兽人?雌主,这……这怎么可能做到?你会不会很辛苦?” 岚栉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抿的薄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渊蜃危险地眯起了他那双妖媚的眸。 他上前一步,声音没有往日的懒散劲,还带着几分不认同:“主人,你这个想法还真是胆大包天。” 他的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缠在蓝映蕖腰间的尾巴,又回到她脸上,“你可想过,支撑这样一个结界,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你以为凭借我们几个,再加上他,”他瞥了一眼槐魇,“就能够做得到?” 就连一向活泼开朗的艾拉也惊呆了,她身上的隐身符早在蓝映蕖隐身符消散时就一起消散了。 此刻她被达亚抱在怀里,小手捂住了嘴巴,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崇拜,小声喃喃:“覆盖……整个世界?保护所有人?映蕖,你……你也太厉害了!” 槐魇同样被这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他统治南大陆,深知疆域之广袤,要构建一个覆盖世界的保护罩?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看着蓝映蕖那双清澈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到嘴边的质疑又咽了回去。 或许……这个雌性,真的能创造奇迹? 看起来赤昭仪对她还挺忌惮的。 她一定有他们害怕的手段。 蓝映蕖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冷静一点。 “我既然提出来了,就有一定的把握,而且这件事并不能靠我自己完成,要靠你们,你们的实力越强,我越有把握。”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危机。 “不过没关系。”蓝映蕖又补充道,“我们时间还够,上一次和伪神交锋,我也对他造成了一些伤害,最近地府盯上了这里,他的大部分能量都用来切断和地府的链接,一时半会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我们还有时间发育。” 顺便,蓝映蕖也给槐魇解释了一下关于地府的事情。 槐魇很快就消化了这些信息,让蓝映蕖忍不住感慨,天道之子就是不一样。 “对了,槐魇王。”蓝映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能不能重点排查一下,有没有哪些部落或者城池在用活人祭祀兽神?” 之前白贝城和鬼王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肯定有其他鬼王的存在,也不知道她师叔到底养了几个鬼王。 槐魇蹙眉:“之前确实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是我都已经派人阻止干预了。” “以防万一,再查查吧。” 蓝映蕖掐指算了算,也没算出什么来。 “蓝映蕖,如果有什么消息,我要如何联系到你。” 槐魇知道她一定有特殊手段,就像赤昭仪一样。 蓝映蕖想了想,随手摘下从窗口伸进来的柳条叶,在上面印了个符。 随后,那片柳叶自动飘起,落在了槐魇之前被她撕碎上衣后裸露的胸口。 “这片叶子可以帮助你伪装,赤昭仪不会知道那条虫子没了,如果你有消息,就对着叶子点两下,然后说话,我就会知道了。” 赤昭仪确实不知道,但是她师叔肯定知道了。 不过,就像她刚刚说的,他师叔肯定无暇顾及这些。 第九十一章 赤昭仪来了 这是蓝映蕖的示好。 对于一个成熟的帝王,与其威逼和利诱,不如用真诚。 “好。” 槐魇是聪明人,蓝映蕖话音一落,他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你们在这里住下吧,赤昭仪那里,我会处理的。” 槐魇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肃杀。 被赤昭仪控制这么久,他肯定要报复回去的。 南大陆,根本不需要兽神,也不需要一个兽神的吉祥物。 他,可以治理好南大陆。 蓝映蕖和艾拉被安排在王宫两处相邻的偏殿住下。 南大陆的王宫很精致,不像渊蜃的王宫里没有几个人,南大陆的王宫走几步就能看到侍卫,甚至有一些侍卫的雌主也被特许住在这里。 宫殿多以巨大的白色石材垒砌,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各种兽类图腾,栩栩如生。 色彩鲜艳的羽毛、打磨光滑的兽骨巧妙地镶嵌在上面,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在这里住了几天后,赤昭仪造访王宫,她是一个人来的。 蓝映蕖早早感应到她的出现。 让蓝映蕖有些意外的是,槐魇竟主动派侍从前来邀请她和她的几位兽夫,前往旁听。 她也是这时候听到渊蜃说,槐魇的异能的隐身。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 槐魇在蓝映蕖身上看到了真诚,他也会回以真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既然选择了合作,便要拿出诚意。 让她亲眼见证他与赤昭仪的对话,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 这位北大陆圣雌手段非凡,心性亦是不俗,与她结盟,利大于弊。 侧厅内,蓝映蕖几人贴着隐身符站立。 她的几个兽夫都来了。 蓝映蕖多看了岚栉一眼,没想到他也有好奇心了。 只见她右边渊蜃嘴角噙着笑,把玩着她的右手。 身后科尔蒂梵的蛇尾缠着她的脚踝,双手环着她的腰。 左边烬黎拉着她的另外一只手,心思大部分在槐魇那里,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岚栉依旧静立如松,站在不远处。 蓝映蕖回过神来,屏息凝神,看向主殿。 赤昭仪是一个人来的,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华丽长裙,衬得她娇艳的面容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似乎习惯了槐魇的“顺从”,径直走到王座前,语气带着刁蛮:“槐魇,我让你找的那个北大陆雌性,有消息了吗?” 槐魇慵懒地靠坐在王座上,把玩着一枚不知名的兽骨权杖,闻言眼皮都未抬,声音平淡无波:“吩咐下去了。不过,鲛人王渊蜃护得紧,实力深不可测,想从他手里把人带来,估计没什么可能。” 赤昭仪撇撇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有些理所当然:“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槐魇终于抬眸,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她身上。 赤昭仪被他问得一噎,总不能说是兽神指示的吧? 她哪知道兽神在想什么,总归有他的道理。 她扬起下巴,带着一种盲目的自信:“无所谓!反正最终,我会堂堂正正地打败那个蓝映蕖,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兽世最配得上‘圣雌’之名的雌性!” “你?堂堂正正?”槐魇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竟真的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赤昭仪瞬间炸毛,俏脸涨红:“你什么意思?槐魇!我难道不堂堂正正吗?” “我告诉你,我要是真想用手段,有的是办法让你成为我的兽夫!但我没有!因为我是高贵的圣雌,我不屑于那样做!”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被戳破心思的气急败坏。 槐魇低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眸底翻涌的冰冷杀意,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只是语气更淡了几分:“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的‘不屑’了。” 赤昭仪没听出他话里的寒意,只当他是服软,得意地挥了挥手:“我说真的,槐魇。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哪个雌性能配得上你?你做我的兽夫,我还能帮你缓解毒素,两全其美。” 这话她说过了很多次,带着一种施舍般的“真心”。 赤昭仪是真心喜欢槐魇,她也不舍得对槐魇下毒,可是她更爱她自己,比起槐魇的喜欢,她更想要圣雌的身份。 听着这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言论,槐魇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清晰而强烈的反对念头。 不。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蓝映蕖这边。 如果他注定要有雌主,那个人……或许可以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是南大陆的兽王,让子民幸福才是首要,雌主?他从未将此纳入计划。 至少,现在没有。 那边把玩着蓝映蕖手的渊蜃突然停下,难得把目光移向两个人。 你最好是别有找雌主的打算。 渊蜃不善地看了一眼槐魇。 比起槐魇自己,他更清晰地读到了槐魇对于蓝映蕖的那抹赏识和心动。 “赤昭仪不知道那是虫子。” 他回过头来,对蓝映蕖说,语气笃定。 蓝映蕖点了点头:“看来,伪神没有告诉她太多。她应该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 那边,槐魇没有忘记之前蓝映蕖说的话。 槐魇看着赤昭仪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仿佛在思索,随即抬眼,开口道:“其实,若真要寻她,也并非全无办法。” 赤昭仪还等着他回复做她兽夫的事,闻言一愣:“什么办法?” 槐魇身体微微前倾:“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究竟想对她做什么?仅仅是打败她,证明你自己?还是另有图谋?知道了具体目的,我才好决定该如何出手,以及,出手到什么程度。” 赤昭仪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避开了槐魇的视线。 她内心其实有些矛盾,一方面觉得兽神小题大做,她肯定可以赢下蓝映蕖的,另一方面,对兽神具体要做什么,她其实也不知道。 她强自镇定,抬高了下巴:“能、能有什么图谋?当然是堂堂正正地战胜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圣雌!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她拒绝了透露更多,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算了算了,找不到也行!反正她迟早会来中央城邦应战的,到时候我自然能赢她!” 槐魇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明显在隐瞒什么的样子,心中冷意更甚。 他猛地向后靠去,脸上那点伪装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兽王的威严与怒意,声音也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之前大张旗鼓,动用我王城侍卫队的精锐,浪费我的人力物力,甚至动用珍贵的传送卷轴,又是为了什么?耍我玩吗?!” 这一声质问带着磅礴的威压,让整个主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赤昭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猛地想起了兽神曾再三告诫她的话。 绝对、绝对不能惹怒槐魇,否则她会倒大霉! 之前几次她不小心触怒他,不是莫名其妙摔进泥坑,就是精心准备的仪式被突如其来的风雨破坏,每次都狼狈不堪。 她脸色发白,刚才的刁蛮气焰荡然无存,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不、不是的!槐魇,你听我说……是、是兽神……兽神大人他想……想提前见见她!” 第九十二章 哪怕付出我的命 “对,没错。她虽然是兽神选择的圣雌,但是她还没有见过兽神,还没有接受兽神的降下的福泽。” 赤昭仪越说越有底气了。 “我也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欺负她,我要堂堂正正地赢,所以我才让你帮我找她……” 前后矛盾的话,听得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 槐魇打断了她,不想听她废话。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她一到南大陆应该就会主动来找你,你也不必这么心急。” 槐魇垂着头睥睨她。 赤昭仪连忙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她试图把话题转回去。 “这件事不重要,关于做我的兽夫,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我也不忍心看你这么难受,但是只有做了我的兽夫,我才能为你安抚。” 早已没有顾虑的槐魇不想听她废话,他不喜欢受人桎梏。 尤其是现在,他格外厌恶这个虚情假意的雌性。 光是想到她之前的嘴脸,他就恶心的不行。 他是天生的帝王,他可以原谅子民偶尔的犯错和冲撞,但是对于这个一直妄图威胁他,掌控他的雌性,他绝不会原谅。 “滚!”他皱着眉,厉声喝道。 赤昭仪被突如其来的威压直接压倒,不可置信地看着槐魇。 大门打开,几名侍卫低着头快速跑进来,低声说了句“圣雌,得罪了。” 随后,搀扶着赤昭仪,要带着她离开。 赤昭仪感到羞愤。 这样的场景已经经历了很多次。 明明兽神已经说了,他的毒越来越深,已经濒临极点了。 难道,难道他宁死也不愿意做她的兽夫吗? 赤昭仪不死心,路过大门时,扒着门框:“你会死的!只有我才能救你!” 然而,对上槐魇那双眸子,赤昭仪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平日里深邃温和的眼眸,此刻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深入骨髓的恨,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又似即将喷发的火山,冰冷与炽烈交织,形成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赤昭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扒着门框的手指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猛地松开。 她脸色惨白如纸,再不敢多说一个字,任由侍卫半扶半架着,踉踉跄跄地快速离去,背影狼狈不堪。 大门被侍卫从外面恭敬而迅速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侧厅这边,蓝映蕖挥手散去了身上的隐身符,身形显露出来。 渊蜃率先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他特有的慵懒和促狭,戏谑地看向主座上余怒未消的槐魇。 “啧啧,我们槐魇王的魅力还真是无人能挡。人家赤昭仪好歹是南大陆名义上的圣雌,地位尊崇,对你又是一片‘痴心’,做她的兽夫,似乎也不亏?” 他明知故问,故意往槐魇的痛处戳。 槐魇周身冷冽的气息尚未完全收敛,闻言,眼神射向渊蜃,语气冰冷带着不屑:“一个依靠伪神力量、自身毫无建树,甚至妄图以毒控人的雌性,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配得到,也配提‘兽夫’二字?” 他话语中的厌恶毫不掩饰,与之前被迫虚与委蛇时判若两人。 两个同样顶尖的王者,目光在空中交汇,隐有火花迸溅,一种无形的较量在弥漫。 “好了。”蓝映蕖适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交锋。 她走到主殿中央,神色沉静地分析道:“从赤昭仪刚才的态度和话语来看,她前言不搭后语,明显对伪神的真实计划知之甚少,更像是一枚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伸出晃了晃,继续说出自己的推断:“但这恰恰说明,她背后的那位‘兽神’,现在一定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情,急于做些什么。” “上一次他不惜代价,在天堑那里强行降临意志,掀起毁灭性的海啸,必然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蓝映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轻轻抱胸,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我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地府估计也在想办法连接这方世界,追查这件事。” “所以,伪神现在的大部分精力,很可能都被牵制在应对地府和修复自身消耗上。这段时间,就是他无暇他顾的空档,也是我们偷偷发育,积蓄力量的黄金时期。” “我们从现在开始计划,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蓝映蕖上次已经和那师叔打过照面,他们注定是敌人。 她虽然不想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她绝对不能让一个伪神来染指这方净土。 “只要能够确保我的子民安全,我可以做任何事,哪怕付出我的命。” 槐魇第一个开口,帝王重诺,尤其是这种极其金贵的帝王命,说出来的话,更加珍贵。 蓝映蕖看着他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在这个世界看到一个合格的紫微星了。 这才是天道之子该有的觉悟。 她眼神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让其他四个雄性都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尽管科尔蒂梵对其他人的死活并不在意,但是他在意蓝映蕖。 他知道蓝映蕖其实有很浓郁的正义感,为了不沾染因果,她很少出门,但是要是遇到对她示好的人有难,她一定会帮助的。 这个寒季,她就帮助了不少孔雀城的兽人。 所以,他第一个站出来:“我也可以。”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也可以付出生命。 烬黎晚了一步,有些懊恼。 他和科尔蒂梵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被蓝映蕖的善良打动。 在他的眼里,雌主一直是善良的,是他生命的一束光。 “雌主,我也是!” 岚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向蓝映蕖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渊蜃轻“啧”了一声。 “一群莽夫,他一个不敢出面的伪神,哪里需要我们拼命,总有办法的,对吧,主人。” 蓝映蕖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最深处那抹凝重压去。 “对。”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名为天道。 规则之下,众生平等。 有能者崛起,造化登神,享众民信仰,反哺于民。 神若是修改天道规则,有利于民,则长治久安,若是不利于民,则天道会进行自我修正。 若是修正不了,就会引来外援。 而蓝映蕖,就是那个真正的“救世主”。 不是她自恋。 她天生就该是这世界的人,被天道选中,摘去六魂五魄送到玄门,被师父收下,悉心教导。 也怪她,现在才想明白。 第九十三章 抓鬼王行动开始 “蓝映蕖,我真的不敢去了。”绿尾巴鬼哆哆嗦嗦地开口,虚幻的身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显得更加透明了。 它本能地感受到前方传来一股令它灵魂战栗的阴邪气息,经过了一次被抽取灵魂本源的体验,绿尾巴鬼现在愈发胆小了。 然而,它的抗拒并没有撼动另外两个人的心。 此刻,蓝映蕖和岚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片无垠的沙海边缘。 岚栉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银白的发丝在风中微动,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部落,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波澜。 灼热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远处偶尔有几只耐旱的沙蜥或巨型蝎子快速爬过,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 在荒僻的沙漠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由土黄色砂石搭建的破败建筑群,那里便是流沙部落,南大陆统治力相对薄弱的边界地带。 经过上一次详细的战略部署,他们已经开始了对抗伪神的计划。 渊蜃被蓝映蕖撵回海里做战前准备。 科尔蒂梵进入了突破关键期,去了南大陆的巨兽训练场,烬黎和达亚也去历练了。 槐魇身为兽王,不能擅自离开王宫,所以,这次行程只有蓝映蕖和岚栉以及绿尾巴鬼。 看绿尾巴鬼实在害怕,蓝映蕖正想安抚绿尾巴鬼。 突然,风送来了几声哭诉。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沙丘后面,隐约有两个兽人身影。 一个雌性兽人声音哽咽:“……这个月,‘神使’大人又要了五个孩子!加上之前的,部落里适龄的孩子都快没了!阿姆家的最后一个崽昨天也被带走了……” 另一个雄性兽人声音沙哑,带着愤懑和无力:“嘘!小声点!被听到我们就完了!谁能反抗神使?他掌控着水源和力量……不吃童男童女,他就会降下诅咒,让整个部落干渴而死!只是……只是这个月他真的太反常了,要了太多……太多孩子了……” 蓝映蕖、岚栉和绿尾巴鬼对视了一眼。 绿尾巴鬼虽然害怕,但也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吃……吃小孩的鬼王?太坏了!” 岚栉冰封般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蓝映蕖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伸手掐算。 越算越心惊,那怒意再也压不住。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所谓的‘神使’!” 蓝映蕖不再隐藏,与岚栉一同现身,朝着那两名正在哀叹的兽人走去。 两名兽人听到脚步声,警觉地回头,看到蓝映蕖和岚栉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混杂着警惕的古怪神情。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气质非凡的雌性和如此冰冷强大的雄性,尤其是岚栉那身与荒漠格格不入的银白和冰冷气息,更让他们感到不安。 蓝映蕖没有废话,直接亮出了槐魇给予的象征着兽王亲临的墨绿色兽骨令牌,令牌上雕刻着繁复的南大陆王族图腾,在灼热的阳光下泛着威严的光泽。 “带我们去见你们口中的‘神使’。”蓝映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两名兽人看到令牌,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王宫位于南大陆的中心,这里是南大陆最边缘的地方,历来就没有受到过兽王的眷顾。 哪怕这一任兽王是出了名的仁治,他们部落也从来没有受到过太多恩赐。 兽王的人,怎么会突然来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部落。 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有立刻遵从,反而露出了更加为难和恐惧的神色。 这两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 无论怎样,肯定会打破他们现有的生活,他们的日子已经够苦了,这份平静可不能再被打破了。 其中那个雄性兽人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大、大人……不是我们不带路,而是……神使大人他……他不喜外人打扰。” 他们显然更惧怕那个掌控着他们生死的神使。 兽王天高皇帝远,可这神使切实关系到他们的生存。 蓝映蕖心念电转,知道强硬命令在此地恐怕效果有限,甚至会打草惊蛇。 她迅速收起令牌,脸上换上了一副庄重肃穆的表情。 “我并非寻常使者,”她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我乃兽神亲选的圣雌,蓝映蕖。” 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用这个身份来办事。 不过现在,也只好用这个方法了。 这鬼王在这个部落看起来待的很久了。 部落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隐隐对他的认可已经超过了槐魇。 即使需要献祭自己的孩子,对于这些原始落后的部落来说,那也是神的恩赐。 这就是愚昧落后部落的现状。 所以,这群鬼王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圣雌?!”两名兽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兽蛋。 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蓝映蕖,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抖。 圣雌! 那可是传说中兽神在人间的代言者,地位尊崇无比,甚至凌驾于各部族首领之上! 他们只在古老的传说和赤昭仪偶尔驾临时才听闻过这个称谓。 蓝映蕖趁热打铁,语气带着一丝神圣的谴责:“吾奉兽神旨意,得知有邪祟冒充神使,在此地亵渎神灵,残害兽神子民!特来此捉拿伪冒者,拨乱反正!” 这话如同惊雷,在两个兽人脑海中炸响。 他们之前所有的恐惧和疑虑,在“圣雌”身份和“兽神旨意”面前,瞬间被震撼取代。 让蓝映蕖没有想到的是,圣雌的身份居然这么好用,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件事。 “噗通!” “噗通!” 只见,两名兽人几乎是同时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朝着蓝映蕖不住地叩拜,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激动:“圣雌大人!原来是圣雌大人降临!我们有救了!部落有救了!” 沉默,依旧是沉默。 蓝映蕖皱着眉,感到了些许反常和不对。 第九十四章 抓鬼王2 蓝映蕖后退一步。 绿尾巴鬼和岚栉转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后退。 蓝映蕖抱着胸,摇了摇头,再次掐算。 没有说什么,蓝映蕖示意两个人带路。 两名兽人连忙起身,脸上混杂着敬畏与狂喜,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甚至脚步都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 姿势奇怪到绿尾巴鬼都感觉到了什么,缩在蓝映蕖身侧,小声道:“映蕖,我怎么觉得……他们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蓝映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视着逐渐清晰的部落。 部落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土墙斑驳,许多房屋有坍塌后又随意修补的痕迹。 稀稀拉拉的兽人们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滚烫的沙地上移动。 他们看到两名引路的兽人带着蓝映蕖和岚栉这两个陌生面孔,尤其是气质如此特殊的陌生人,也只是迟钝地投来一瞥,随即又漠然地移开视线,仿佛对一切都已失去兴趣。 整个部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在这片死寂之中,暗处有不止一道视线,如同隐藏在沙砾下的毒蝎,冰冷而粘稠地附着在他们身上。 这下,迟钝如岚栉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警觉地挺直本来就很直的胸膛,手中攥着长矛。 引路的雄性兽人一边走,一边用带着哭腔的激动声音诉苦:“圣雌大人,您不知道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神使……不,那邪祟!他掌控了唯一的水源,强迫我们献上孩子……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啊!” 蓝映蕖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掐诀,一丝丝无形的灵力,泛着金光。 随着她的步伐,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极其隐蔽地没入沿途的沙地、残垣之中。 她在布阵,一个笼罩整个流沙部落的防御阵法。 她心中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两个兽人接受“圣雌”身份太快,带路也太果决,仿佛就等着他们深入部落中心。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相对密集的破败石屋时,一个蜷缩在墙角的雌性兽人抬起了头。 她骨瘦如柴,脸上布满风霜的刻痕,但一双眼睛却意外的清明。 她抬头的动作并不大,但是由于这个部落的其他人都麻木极了,她的动作就显得尤其突兀,惹得两人一鬼看了过去。 蓝映蕖的视线与她的目光对上的一刹那,她看见她瞳孔猛地一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看口型,似乎是“快走”。 蓝映蕖脚步未停,视线在那雌性脸上停留了一瞬。 面相清正,眉宇间虽有愁苦,却无血煞怨气缠绕,是个心地良善、未曾作恶之人。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这果然是个陷阱。 那个所谓的“神使”,或者说,盘踞在此的鬼王,恐怕早已布好了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想着刚刚算到的结果,这里的鬼王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这短暂的一瞥肯定被暗中观察的东西看到了。 蓝映蕖没做他想,手指飞速画了个护身符,贴在那雌性身上。 引路的兽人将蓝映蕖和岚栉带向了部落中心,唯一矗立着一座稍显完整高大石砌建筑的空地。 “圣雌大人,前面就是神使……邪祟居住的神殿了!”雄性兽人指着那栋建筑,声音带着颤抖,不知是源于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蓝映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栋散发着不祥阴气的石殿,又掠过空地上那些看似麻木,却隐隐形成合围之势的兽人身影。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裹挟着灵气,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必再演戏了。” 她抬起手,刚才悄然布下的防御阵法瞬间被引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刹那间将整个部落中心区域笼罩其中。 “把我们都引到这里,是觉得方便一网打尽吗?” 几乎在光幕升起的同一时间,那两名引路的兽人脸上恭敬激动的表情瞬间凝固、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木然的死寂。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两道漆黑扭曲的影子从他们身上窜出,发出尖锐的嘶鸣,扑向光幕,却被金光弹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蓝映蕖都没有来得及阻止,这两个兽人的魂魄就飞灰湮灭了。 防御阵只保护活人,不保护恶鬼,这两人居然死后的一瞬间就成为了厉鬼,看来生前也是作恶多端。 与此同时,石殿的大门轰然洞开,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阴气喷涌而出,其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嚎哭与怪笑。 空地上,那些原本麻木的兽人们也纷纷抬起头,他们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漆黑,身上散发出强弱不一的阴邪气息,想要朝着蓝映蕖和岚栉逼近,却被金光阻止,只能原地踏步。 阴风怒号,撕扯着岚栉银白的发丝,在他身后狂舞。 他冰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翻涌的黑雾,极致的纯白与浓稠的黑暗在此刻交锋,那墨色仿佛活物,正试图侵染雪莲。 他凝着眸,周身开始弥漫出冰冷的霜气,温度在此刻降到了冰点。 绿尾巴鬼吓得尖叫一声,整个鬼魂都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绿光,死死贴在蓝映蕖背后。 蓝映蕖站在金光流转的阵法中心,浑身泛着金紫色的光芒,她看着从石殿阴气中缓缓走出的强大黑影。 “看来,你们的主人,倒是给我准备了一份‘厚礼’。” 蓝映蕖话音落下,几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阴邪气息的身影,自黑雾中一步踏出,显现在淡金色的光幕之内。 它们并未完全维持兽人的形态,更多呈现出千年厉鬼本相的可怖模样。 有的身形扭曲膨胀,如同被随意拼接的尸块,缝合处不断渗出污黑的血水; 有的则干瘪瘦长,如同被风干的骷髅,唯有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鬼火; 更有甚者,周身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的虚幻人脸,那些面孔扭曲变幻,发出无声的尖啸。 再看那些部落的兽人,仿佛对此见怪不怪了。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怒火中烧。 第九十五章 岚次 “控制一下。”感受到越来越冷的温度,蓝映蕖拍了拍岚栉的肩膀。 他的异能是控制温度,对于这项异能,他掌握的并不熟练,遇到危险的时候,周身温度往往会无意识的下降。 对付这几个鬼王用不上岚栉的异能。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可以了。 紫气对于邪祟之物有天然的克制,这些鬼王只要不傻,就不会主动靠近岚栉。 看来是不傻的。 蓝映蕖抱着胸,环视了一圈。 这几个鬼王把他们俩包围起来,没有咆哮,没有立刻扑杀上来,甚至连一丝灵魂层面的躁动都没有。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或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齐刷刷地注视着阵法中心的蓝映蕖。 蓝映蕖周身金紫光芒流转,将她衬得如同浊世中降临的神只。 她平静地回视着这群鬼王,灵台清明,神识如网般细细扫过。 不对。 这五个鬼王虽煞气浓重,但给她的感觉,缺少了一些压迫感,更像是炮灰。 岚栉紧握着长矛,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了那几道鬼影。 他虽不通玄术,但强大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更大的危险潜藏在暗处,这让他身体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雪狼。 绿尾巴鬼从蓝映蕖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绿光,颤抖着声音:“它、它们怎么不动?在……在等什么?” 蓝映蕖没有回答绿尾巴鬼的问题,她指尖微动,一枚刻画着繁复雷纹的符悄然滑入掌心。 她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飞速推演。 防御阵已成,暂时隔绝内外,但这五个鬼王被困在阵内,却毫无冲阵之意,这本身就不合理。 除非……它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突破,而是将她,或者说他们,拖在这里。 就在这沉默的对峙中,蓝映蕖突然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 在几名鬼王身后,那深邃黑暗的石殿深处,传来了一种缓慢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沉重而湿濡的东西,正沿着冰冷的石面,一点一点地,被拖向殿外。 那粘稠的拖拽声越来越近,终于,在石殿入口的浓重黑暗里,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浸泡得浮肿溃烂、指甲脱落的脚,在粗粝的石地上拖出蜿蜒的水痕和血污。 往上,是褴褛的、紧贴在身上的衣物,依稀能辨认出是北大陆特有的厚实皮毛材质,但此刻已被海水和怨气侵蚀得不成样子。 当看清那张脸时,岚栉一直冰封的表情骤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岚次。 他原本还算英挺的面容此刻呈现出溺毙者的青白浮肿,皮肤多处破裂,露出底下暗色的血肉,眼眶深陷。 湿漉漉的头发纠缠着海草与不明的污秽,紧贴着他的头皮和脸颊。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萦绕的怨气,浓稠得几乎化为黑色的水流,在他身周缓缓盘旋、滴落。 那怨气之重,不仅远超旁边那几位沉默的鬼王,甚至让蓝映蕖布下的防御阵都被冲击的震荡了两下。 一个寒季……仅仅一个寒季! 一个新死的魂魄,如何能积聚起如此恐怖的力量? 蓝映蕖心底一沉,她对伪神手段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岚次咧开嘴,浮肿的嘴唇撕裂开,露出森白的牙齿和漆黑的口腔,一个混合着水流汩汩声与尖锐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 “岚栉……我亲爱的哥哥……看到我这副样子,你高兴了吗?” 他扭曲的视线越过岚栉,死死钉在蓝映蕖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你……圣雌大人!哈哈哈哈哈!拜你所赐!把我流放到那该死的冰冷的海里!让我尝尽了溺毙的痛苦和绝望!” 他伸出腐烂的手指,指向自己可怖的身躯:“但你看啊!我回来了!兽神大人垂怜于我,赐予我新生,赐予我……碾碎你们的力量!” 岚栉几乎在岚次出现并开口的瞬间,便已一步踏前,毫不犹豫地将蓝映蕖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手中的长矛凝聚起前所未有的寒意,矛尖直指岚次。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自责这种感情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当时,应该直接杀了岚次的。 没想到他死后,居然还给他们留了个麻烦。 蓝映蕖看着岚次身上那不合常理的磅礴怨气,眉头紧紧蹙起。 她确实……低估了。 伪神经营多年,其底蕴和催生邪祟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为诡异可怕。 岚次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在岚栉身上。 岚栉身上的紫光让他无法直视。 但他此刻被滔天的怨气和伪神赋予的力量冲昏了头脑,再加上对岚栉根深蒂固的轻视,那点不适瞬间被更强烈的恨意覆盖。 “去死吧,岚栉!这次我要把你撕成碎片,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岚次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周身浓稠如黑水的怨气轰然爆发,带着刺骨的阴寒,猛地朝挡在最前面的岚栉当头抓下! 岚栉冰蓝色的瞳孔一缩,长矛本能地就要刺出,周身寒气骤升。 “嗡——!” 岚次还没有靠近岚栉,就被紫气狠狠掀翻。 那部分接触到紫气的怨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甚至其中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被他吸收的灵魂,发出了凄厉无比的尖叫,随即破碎湮灭。 “不……不可能!”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剧烈的波动,充满了惊疑不定,“那是什么?!你身上的紫光是什么东西?!” 岚栉持矛而立,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了疑惑。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岚次说的紫光又是什么。 这疑惑转瞬即逝,他对此并不感兴趣。 蓝映蕖在岚栉身后,清晰地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心中稍定,紫气对邪祟的克制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显着。 那岚次后退了几步,向后挥了挥手。 “你们给我上!” 然而,没有任何鬼听他的话。 第九十六章 蓝映蕖出手 冷静。 蓝映蕖第一次没有思考清楚状况。 这个师叔要干嘛? 他只怕是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在这里设了个局给他们,但是就凭这几个歪瓜裂枣吗? 奇怪。 在蓝映蕖思考的同时。 岚次身上的怨气再一次暴涨。 之前的攻击非但没能伤到岚栉分毫,自己反而被那神秘的紫气狠狠掀了个跟头,周身黑气都淡薄了几分。 他狼狈地爬起身,听着兽神赐予他力量的灵魂在紫光中尖啸湮灭,又惊又怒。 更让他脸上挂不住的是,他气急败坏地挥手命令其他鬼王上前,那几个却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笑话。 显然,这几个老资历的鬼王,压根没把这个靠着兽神提供的大量灵魂速成上来,空有力量却不懂运用的小卡拉米放在眼里。 “你、你们……”岚次指着它们,腐烂的手指气得直哆嗦。 他实力虽强,但才死了几个月,对力量的运用还停留在“王八拳”阶段,再加上他生前也是个弱鸡,心智更是没比生前成熟多少。 所以,面对这种公然的无视,他感到憋屈,却也不敢真的对他们发作。 于是,他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岚栉!都是因为你!”无能狂怒的炮火再次转向他哥。 岚次咆哮着,周身残存的怨气再次翻涌,这次学乖了点,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凝聚成几支漆黑的箭,射向岚栉。 岚栉见他还敢动手,冰蓝色的眼眸一沉。 就让他来弥补他的错误吧。 他二话不说,挥动长矛就迎了上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诡异而滑稽。 岚栉的长矛舞得虎虎生风,带着凛冽的寒意。 可惜,物理攻击对灵体效果甚微,长矛一次次穿透岚次虚浮的身体,如同刺中幻影。 但岚栉丝毫不气馁,因为他发现,根本不需要他真正碰到岚次。 只要他主动靠近,岚次就仿佛遇到了克星,身上的黑雾也会变浅,吱哇乱叫着后退。 虽然他不知道原因,但是这不妨碍他攻击。 那紫光相当霸道。 岚栉冲到东,岚次身上的黑气就在东边“嗤嗤”蒸发一片; 岚栉追到西,西边的怨气就缩水一圈。 岚栉如同一个拿着苍蝇拍冷酷战士,虽然拍子本身打不中苍蝇,但只要追着苍蝇跑,苍蝇自己就会撞在无形的电蚊网上噼啪作响。 岚次气得哇哇大叫。 “你、你别过来!”岚次看着自己又缩水一圈的怨气,终于有点慌了,开始绕着圈子躲闪。 岚栉一言不发,步步紧逼,把他那不成器的弟弟撵得满场乱窜。 “哥!”岚次一下子跪在地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傻子哥哥突然变了个人。 明明之前还是任劳任怨,无论怎么打骂都不会还手的忠仆。 难道就因为他们几个兄弟想要杀了他吗? 可是,那又如何呢? 他的命就是他们的,为他们去死难道不应该吗? 岚次没有悔意,只有不解。 他对岚栉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那印象太根深蒂固了。 导致他还心存一丝侥幸。 他都跪下求他了,他肯定不会再伤害他了吧。 然而,他注定是想太多。 岚栉根本没有在意他说了什么,也不管他在做什么,一心只有不能让雌主失望,一定要保护好雌主。 他挥着长矛,一次次从岚次身上穿过,看着他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淡。 就在这看似占尽上风的缠斗中,蓝映蕖却突然脸色一变。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脉中,那几缕分别属于烬黎、科尔蒂梵和渊蜃的紫气,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躁动起来。 “不好!”蓝映蕖心头猛地一沉,瞬间明悟。 流沙部落是陷阱不假,但这岚次和几个鬼王,恐怕连主菜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诱饵,是烟雾弹。 伪神的真正目标,恐怕是分散在各地正在为对抗他做准备的其他人。 调虎离山。 “岚栉!速战速决!我们中计了!”蓝映蕖清喝一声,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她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调动全身的灵气,蓝映蕖口中念念有词。 她不再保留,周身金紫色光芒大盛。 只见她并指如剑,凌空疾划。 “乾坤无极,风雷敕令!锁!” 随着她的喝声,数道闪烁着金光的符箓瞬间在她指尖成型,直接凝聚于虚空,带着沛然莫御的天地正气。 早在蓝映蕖飞天的刹那,那几个鬼王就想要传送逃跑了。 他们的目的只是拖延罢了,根本没想要真正和蓝映蕖对上。 然而,蓝映蕖一直关注着他们,压根不会给予他们逃跑的机会。 符箓直接没入虚空,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金色锁链,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整个区域的空间牢牢封锁。 “嗡——!” 虚空震荡,几个鬼王刚开了鬼门,却被大网困住。 明明鬼门近在咫尺,却不得寸进。 蓝映蕖眯了眯眼,看来这师叔是把这个世界的阴间独自与地府划分开来。 想必,他就隐藏在这鬼门后面的假地府里。 几个鬼王见自己没有退路,转动脖颈,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齐齐“看向”蓝映蕖,首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惊惧与难以置信。 它们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禁锢,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规则,完全压制了它们。 蓝映蕖面色冰寒,没有丝毫停顿。 她双手结印,速度快得带起残影: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降!” 配合着之前悄悄画的符,咒成的刹那,原本被阴气笼罩的天空骤然响起沉闷的雷鸣。 几道炽白雷霆,如同天罚之剑,精从云层中劈落,直接轰向那几个被困在原地的鬼王。 雷光炸裂,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是阴邪鬼物的绝对克星。 鬼王们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它们试图凝聚怨气抵抗,但在那煌煌天威之下,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在雷光中迅速消融、崩解,浓郁的煞气被净化成缕缕青烟,那些缠绕在它们身上的还没有来得及吸收的灵魂也在雷声中得到了解脱,渐渐消散。 不过呼吸之间,刚才还煞气腾腾的几位鬼王,已然烟消云散,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空地之上,只剩下焦灼的气息和缓缓散去的雷霆余威。 这边的天地异象,声势浩大,几公里外的城池都能看到。 而近处,流沙部落被操控的兽人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稀里哗啦地跪倒一片,口中都喊着“兽神显灵”了。 流沙部落的兽人相对贫穷落后,再加上常年被打压,与北大陆的兽人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要是南大陆富饶地带的兽人,可能还以为是某些高等级兽人的异能。 但是流沙部落只能归结为兽神显灵。 从蓝映蕖出手到鬼王伏诛,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快到岚次甚至还没从被哥哥追打的窘境中回过神来,他自以为是的下属就已经全军覆没。 蓝映蕖收势而立,周身金紫光芒缓缓收敛,但那双眸子里的冷意却比之前更盛。 她目光直接扫向吓得僵在原地的岚次,轻轻勾起唇角。 “想活吗?” 第九十七章 我们走 蓝映蕖看着吓得魂体都快稳不住的岚次,轻轻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想活吗?” 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岚次,就嫌弃地用两根指头虚空捏着他的脖子,拎起他,就要往鬼门走。 刚靠近鬼门,那鬼门就自己关上了。 蓝映蕖“啧”了一声。 胆小鬼,那么大张旗鼓地让赤昭仪找她,她真要去见他了,他反而不乐意了。 岚次僵住了,他没有想到这个雌性居然能够触碰到他。 他脸上表情变幻,最终对魂飞魄散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想!我想活!圣雌大人饶命!” “哦?”被打断思路的蓝映蕖听到他的话并不意外。 “那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蓝映蕖语气平淡,“把你死后发生的事情,以及兽神让你来此的目的,原原本本说清楚。” 岚次眼珠乱转,似乎在权衡利弊,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倚仗,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我告诉你!但你不能杀我!兽神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你们得罪不起祂!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帮你们求情……” 蓝映蕖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妄想:“救你?你看看你那些‘同伴’,可有一个管你死活?至于得罪?” 她眼神骤冷,“我与祂,早已是不死不休。你指望他会在意你这枚弃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威胁我?” 她承认,她有给岚栉出气的成分在里面。 岚次被她话语中的冰冷杀意和“弃子”二字刺得魂体一颤,脸上浮现出慌乱和不甘,还欲争辩。 蓝映蕖却已没了耐心。 她感应着气脉中依旧躁动不安的几道紫气,心中焦灼。 “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只好自己看了。” 她伸出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紫色光芒,直接按向了岚次的额头。 搜魂之术会让她看到他的全部记忆,可能会因此沾染因果。 非必要时刻,她不想用,结果他不配合,她耐心有限,只能使用搜魂。 岚次大惊失色,他想挣扎,却发现周身已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不……你不能……”他惊恐地嘶吼。 惊恐到病急乱投医:“哥!救我!” 然而,他却只看到了岚栉冷漠到面无表情的脸,明明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可他却觉得无比陌生。 有记忆以来,身边照顾他的人就不是印象模糊的阿父阿母,而是那个沉默寡言、只比他大一点的哥哥,岚栉。 记忆很模糊,可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漠面孔,却一直贯穿着他的童年。 搜魂只会看到岚次记得的事情。 蓝映蕖看到的,都是岚次记忆深刻的片段。 她看到了,他们阿母的偏心,对待兽王的孩子有最好的资源和爱。 但是对于其他雄性的孩子,只有很少的资源,甚至对于岚栉,他什么栋没有。 岚栉一直以来,只能睡在最差的地方,身上连条被子都没有,但是他毫无怨言。 明明分食物时自己只能拿到最少甚至最差的部分,却会在岚次因没抢到食物而哭闹时,默默地将自己省下的一小块肉干塞给他。 记忆画面切换的很快,岚次的记忆顺序也很乱。 上一刻还在吃饭,下一刻凶兽就冲向吓得呆住的岚次,是岚栉毫不犹豫地扑过来,用身体撞开他,自己的手臂却被兽爪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可岚栉只是闷哼一声,简单处理伤口后,依旧沉默地履行着作为兄长和未来战士的职责。 蓝映蕖清晰地“看”到,岚栉第一次独立猎获珍贵雪原羊后,兄弟们一拥而上瓜分了最肥美的部分,只留给岚栉一些骨头和边角料。 岚次当时也兴高采烈地分到了一条羊腿,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个为他、为这个家付出最多的哥哥脸上是否会有失落。 在他的认知里,岚栉的付出如同呼吸般自然,不需要感谢,也不需要回报。 岚栉获得的任何好东西,最终都会理所应当地流入他和兄弟们手中,任何危险或辛苦的事,也理所应当由岚栉去承担。 蓝映蕖甚至看到了岚次和其他兄弟密谋将岚栉骗至海边,然后将他推入冰冷汹涌的海浪之中。 岚次当时的脸上,只有扭曲的嫉恨和摆脱累赘的快意,没有丝毫犹豫和亲情。 而他们杀岚栉的理由,居然是觉得自己成年了,以后不需要他了。 再往后看,没有什么太深刻的记忆。 直到他被突如其来地海浪掀翻,被鱼群救下,被部长指派去送食物,遇到了那个明明应该早就死了的岚栉。 见到还活着的岚栉,他很快就接受了,甚至以为岚栉还会向以前一样对他。 没有想到,那张他熟悉且感到亲切的冰冷的脸,居然不向着他。 还要,还要流放他。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记忆断层。 下一刻,蓝映蕖就看到他乘着一艘破木舟漂在了海上。 他没有岚栉那般气运,生平也没有做多少好事,海浪很快就掀翻了他。 他痛苦地死在了海里。 随后灵魂出窍,迎着黄泉路去往了地府。 那地府和蓝映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只是黄泉路的尽头不是孟婆,而是鬼王。 这个地府有新的秩序。所有地府职员都被替换成了鬼王。 来到这里的灵魂并不是投入轮回,而是,变成这些鬼王的养料。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这些灵魂没有投入轮回,兽世的人口应该急剧下降才对。 不知道她这师叔用了什么手段,兽世的生育率居然还维持在稳定的状态。 岚次本来也是要被吃的。 但是没有想到,兽神居然亲自把他召唤到身边,给他安排了许多灵魂,助力他提升实力。 随后,把他派到这里接替这里的鬼王,甚至给他派了几个下属,让他收集小孩的灵魂。 从头到尾,兽神都没有暴露自己的目的。 还真是谨慎。 不过,蓝映蕖已经猜到了。 因果因果,即使是帝王命,紫微星,如果身上背负的负面因果太多,最后也会消磨气运,沦为普通人。 但是兽神想多了,有她在。 即使岚次不是这种人,岚栉亲手杀死后,她也能消除影响。 更遑论,岚次是这种白眼狼,对岚栉的影响本就微弱。 蓝映蕖吐槽了一句,睁开双眼,撤回了手。 她看着眼前因为搜魂而变得眼神呆滞的岚次,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 为岚栉感到不值。 “呵。”蓝映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岚次,转身对已经停止攻击、静静站在一旁的岚栉说道,“我们走。” 第九十八章 你也是假的 科尔蒂梵悬于半空,羽翼张开,优雅地抱着手臂,垂眸欣赏底下巨兽的挣扎。 他刚刚碾碎了一头试图挑衅的巨型沙虫,11级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奔涌,距离那层屏障只有一线之隔。 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 “雌主?” 他猩红的蛇信轻吐,声音里带着惊喜。 雌主果然还是最在意他的,知道他处于突破关键期,竟亲自前来探望。 细长有力的蛇尾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亲昵与占有欲,快速缠绕上蓝映蕖的腰肢。 同时,煽动翅膀,飞了过去。 然而,刚缠上去,科尔蒂梵细长的竖瞳就微微眯起。 不对。 明明雌主就在他眼前,温热、真实,可他却觉得雌主离他很远。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他拥有蓝映蕖气脉的一部分使用权,他能够感应到些许蓝映蕖的存在。 这种触感与感应的割裂,让他心底升起一丝隐秘的疑虑。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蓝映蕖一步步走近。 “科尔蒂梵,突破还顺利吗?”蓝映蕖开口,声音语调都与平时无异,“异能掌控得如何了?” 科尔蒂梵注视着她,这就是他的雌主,他不会认错。 或许只是距离太远,感应有些偏差? 他仅犹豫了一瞬,便顺着她的话回答:“很顺利,只差临门一脚。” 他微微凑近,声音带着蛊惑般的期待,“雌主要留下来……陪我突破吗?” “好啊。”蓝映蕖答应得干脆,笑容依旧。 科尔蒂梵心底那点异常被这声“好啊”驱散了一些,愉悦涌上心头。 蛇尾尖不自觉轻轻晃了晃。 但很快,那点愉悦就被疑虑压了下去。 “雌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越婉转,“为什么会突然想来陪我?” 他更想听到的是“因为想你”、“因为爱你”这类能让他心神荡漾的情话。 蓝映蕖似乎并未察觉他微妙的变化,依旧微笑着:“因为想看看你的异能提升到什么程度了呀。” 话音刚落,科尔蒂梵那刚刚还在轻微晃动的尾巴尖瞬间僵住,然后缓缓垂落。 这不对。 他的雌主,那个会搂着他脖子说甜言蜜语,会用纵容的眼神看着他所有逾矩行为,会毫不吝啬表达爱意的雌主,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只关心异能提升? 雌主一直都是这样对他的。 她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不趁着这个机会诉说她对他的爱呢? 她应该……她应该扑进他怀里,说因为最爱他才对。 怀疑的种子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那我呢?”他反问。 他凑近,呼吸拂过蓝映蕖的耳畔:“只是看异能吗?” 竖瞳紧紧锁住她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不看看我吗?” 在极近的距离下,他可以更清晰地看见蓝映蕖的脸,也看到了端倪。 这个人,不是他的雌主! 缠绕在‘蓝映蕖’腰间的蛇尾骤然发力,一尾巴抽飞了这个冒牌货。 “嘭——!” ‘蓝映蕖’甚至没来得及露出惊愕的表情,整个人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抽飞出去,撞在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软软滑落,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科尔蒂梵收回尾巴,冰冷的竖瞳里再无半点温情,只剩下凛冽的杀意和被冒犯的暴怒。 果然不是。 此时,他更加确定了。 他的雌主,怎么可能如此弱不禁风。 下一刻,那个冒牌货如同烟雾般消散,没有留下任何实体痕迹,科尔蒂梵细长的竖瞳骤然收缩。 科尔蒂梵惊了,这是什么情况?他从未见过,难道是什么人的异能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 “科尔蒂梵!” 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雀跃。 科尔蒂梵转头,看到蓝映蕖正朝他跑来。 蓝映蕖直接扑向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又软又甜:“科尔蒂梵!你好棒啊!你看一下子就发现他不是我了!不愧是我最厉害的兽夫!” 感受着怀中真实的触感,听着那近乎甜腻的夸奖,科尔蒂梵紧绷的心弦有瞬间的松动。 对,这才是他的雌主,会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会用这种依赖的姿态靠近他…… 然而,刚才被欺骗的暴怒和警惕尚未完全消退。 带着些许试探,他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蛇尾再次蓄力,悄无声息地再次缠绕而上,尾尖微扬。 随时准备将这个也可能是冒牌货的家伙再次抽飞。 蓝映蕖察觉到了他尾巴的意图,她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看似随意地往下一按,动作带着点娇嗔的意味:“哎呀,这么警惕?” 她的手掌按在了他试图扬起的尾巴中段。 就是这一按,让科尔蒂梵刚刚松懈的心再次提起来。 他刚要松一口气,突然意识到刚刚蓝映蕖使用的力量和她一直以来的力量不一样。 蓝映蕖要是想要阻止他,会使用定身符,他全身都不能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依靠力气将他的尾巴按下。 这感觉……就像是另一个力量强大的存在在模仿他雌主的行为,却根本不懂他雌主那神秘莫测的手段精髓。 “你也是假的!” 科尔蒂梵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被再次愚弄的滔天怒意。 刚刚稍有缓和的蛇尾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恐怖的力量,肌肉贲张,猛地一甩! “滚!” “嘭——!” 这个刚刚还在亲昵抱着他的“蓝映蕖”,脸上那完美的骄傲笑容甚至还没转化成惊愕,就被这股巨力狠狠抽飞出去,步了前一个的后尘,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沙地上,身形同样开始扭曲模糊,最终消散无踪。 科尔蒂梵悬浮在半空,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猩红的竖瞳扫视着空荡荡的训练场,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 “藏头露尾的东西……敢一而再地冒充我的雌主……给我滚出来!” 随着怒气上涨,他感觉他本就松动的桎梏再一次被触碰。 他,真的要突破了。 可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突破。 这个背后装神弄鬼的人,怎么敢、怎么配假扮他的雌主! 第九十九章 突破12级 就在科尔蒂梵因愤怒和连续的精神冲击而气息紊乱,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奔腾的力量时。 第三个“蓝映蕖”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他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饱含杀意的蛇尾狠狠抽向她! 他不想再听任何一句冒牌货的甜言蜜语! 然而,预想中抽中实体的触感并未传来。 他的尾巴,连同他整个身体,在距离那个“蓝映蕖”仅剩半尺之遥时,骤然僵停在空中。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束缚力瞬间笼罩了他,让他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是定身! 可科尔蒂梵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一下子就认出这不是蓝映蕖的力量,他对蓝映蕖的力量很熟悉,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非让他说的话,他会觉得那种力量如果有颜色,一定是金色的。 “科尔蒂梵,”面前的“蓝映蕖”开口了,语气带着安抚,“这次真的是我,你已经做的很棒了,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兽夫。” 听到这话,科尔蒂梵非但没有感到丝毫安慰,反而倒吸一口凉气,竖瞳因惊怒而缩成了细线。 这个冒牌货……它居然会“进化”! 它在根据他前两次识破的关键点进行修正! 它读到了他内心对“定身”和“甜言蜜语”的期待,并且模拟了出来!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能量,试图冲破这层束缚,一股近乎绝望的愤怒涌上心头。 因为这冒牌货模拟出的“定身”效果,竟然真的和雌主一样,让他这11级巅峰的实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会被这些无尽的、不断进化的幻象逼疯! 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彻底毁灭! 科尔蒂梵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张脸,将所有能量注入自身的领域。 无声无息间,以他为中心,那片他拥有绝对掌控权的空间力量笼罩在“蓝映蕖”身上。 处于领域中心的“蓝映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无数无形的利刃切割而过,瞬间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再次消散。 一个,两个,三个…… 不知“杀死”了多少个不断出现、言语和行为越来越“完美”的“蓝映蕖”,科尔蒂梵的精神已濒临崩溃。 他紧闭着双眼,不敢再睁开,不愿再看到“雌主”一次次在他面前“惨死”的景象,哪怕明知是假。 体内的力量冲击着12级的壁垒,他快要压不住了。 “科尔蒂梵!” 一个清越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划破厚重阴云的惊雷,穿透了他混乱的思绪。 “冷静,抱元守一!” 科尔蒂梵猛地睁开眼。 只见高空之中,真正的蓝映蕖,疾驰而来。 她一手还拎着面无表情的岚栉,身后跟着一个拼命狂飘的绿尾巴鬼。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杂念、怀疑、暴怒和绝望,如同冰雪遇阳般消融殆尽。 不需要任何验证,不需要任何思考。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通过气脉紧密相连的共鸣,无比清晰地告诉他—— 这,就是他的雌主。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不去压制那股奔腾的力量。 无比放心地盘踞在地上,尽管这里并不安全,不是突破的最佳区域。 但是看到蓝映蕖,他就觉得安心。 眼见科尔蒂梵终于卸下所有心防与压制,盘踞于地,正式冲击12级壁垒,蓝映蕖心中稍定。 她目光一扫,无需多言,岚栉已然会意。 他冰蓝色的眼眸扫视周围,手中长矛紧握,周身寒气弥漫开来,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墙,沉默而坚定地守在了科尔蒂梵前方不远处。 远处,因科尔蒂梵突破时散发的强大能量波动而被吸引而来的巨兽们,刚刚显露踪迹,就被突如其来的降温逼退。 蓝映蕖的视线在闭目突破的科尔蒂梵和岚栉之间流转。 科尔蒂梵的晋升速度惊人,这其中固然有他自身天赋和努力的缘故,但与自己气脉相连后获得的紫气加持,无疑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反观岚栉,虽同样刻苦,实力提升却按部就班,速度明显慢了一筹。 是该想办法,也帮岚栉解决紫气的问题了。蓝映蕖心中暗忖。 待此间事了,定要为他好好筹划一番。 而且,他这个控制温度的能力是不是有些局限于降温了? 其实她觉得升温是个更恐怖的能力。 这个异能真的相当霸道了,温度高到物体的燃点就会产生火,温度降到冰点就可以凝固液体。 这相当于同时掌控了火和冰。 蓝映蕖晃了晃脑袋,强行阻止了自己的发散思维。 当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蓝映蕖身形飘忽,在科尔蒂梵突破之地的周边仔细探查起来。 细细扫描过每一寸沙土、每一块岩石。 终于,在训练场边缘几块看似随意散落的巨兽骸骨处,她察觉到了极其隐晦的能量残留。 这些骸骨的摆放位置暗合某种的迷幻阵法轨迹,能量源头则深深埋入地下。 对于普通玄门弟子来说,找到阵眼并且破坏,极其困难。 但是对于相当精通阵法的蓝映蕖来说…… “雕虫小技。” 她轻哼一声,甚至无需动用复杂术法,只是抬脚看似随意地在地面某处一踏,一股精纯的灵气如同水波般荡开。 “咔哒……” 几声轻响,那几块作为阵眼的骸骨瞬间布满了裂纹,其上附着的诡异能量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散。 幻阵已破。 然而,蓝映蕖的眉头却缓缓蹙紧,非但没有轻松,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这幻阵核心目的似乎并非为了直接击杀或重创科尔蒂梵。 伪神也不可能这么做,对付天道之子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用不断进化的幻象来刺激、逼迫科尔蒂梵,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摸清他的实力底线,观察他在极限压力和情绪崩溃边缘的表现。 这个认知让蓝映蕖心底泛起寒意。 只怕,伪神已经得逞了。科尔蒂梵的领域“绝对掌控”的特性,在刚才绞杀幻象时暴露无遗。 他是在布局。 如同一个高明的棋手,在落子之前,先要将对手的棋路、棋力摸得一清二楚。 蓝映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云层,直视那隐匿在幕后的操纵者。 看来,不仅是她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撕破伪神的假面。 那位窃居神位的“师叔”,同样也没有闲着。 时间,愈发紧迫了。 第一百章 不许造谣他的雌主 阴暗。 潮湿。 伸手不见五指。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两道粗粝如狗般的喘息。 烬黎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干痛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身侧,达亚的情况同样糟糕,平日里沉稳的伙伴此刻也只能听到沉重而虚弱的呼吸声。 他们已经记不清在这深坑里被困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天,或许更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这处深坑已经深到他们连洞口的光都看不到。 刚掉下来时,两人就感觉自己的腿好像摔断了。 一次次徒劳的攀爬尝试后,活着出去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绝望象征。 食物和水早已耗尽,体力与意志都在逼近极限。 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烬黎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达亚,心中一片凄凉。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找到了自己的雌主,得到了雌主的认可。 他拼命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想要配得上雌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路中间会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深坑? 烬黎无比痛恨自己。 明明已经在丛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么明显的坑洞。 只是可惜,临死之前,他还没有再见雌主一眼。 雌主会为他的死亡感到难过吗? 肯定会吧。 雌主是那么善良,那么有责任心的雌性。 烬黎蜷缩着身体,有些绝望,有些自责。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要给雌主添麻烦。 可能,他本身就是个麻烦…… 烬黎胡思乱想的思绪渐渐模糊,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要被黑暗吞噬。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光亮,如同幻觉般,从坑洞的某处缝隙渗透下来。 紧接着,那光亮越来越盛,伴随着碎石滑落的声音,一道身影轻盈地降落在他们不远处。 是雌主吗? 烬黎只隐约看清那是一个雌性,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那确实是一个雌性,在手中某种发光矿石的映照下,她的面容绝美,带着一种怜悯众生的温柔。 “还有活着的兽人?”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 那雌性见两人都已经昏迷过去,微微蹙眉,回头轻唤了一声。 很快,两个强壮的雄性兽人顺着绳索滑下,沉默地将几乎虚脱的烬黎和达亚背起,离开了这个的深坑。 …… 不知过了多久,烬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他发现自己和达亚躺在一个简陋但干净的石屋里,身下是干燥的草垫,身上盖着温暖的兽皮。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脱水感依旧如影随形,让他连转动脖颈都异常艰难,喉咙里火烧火燎,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就在烬黎试图动动身体坐起来时,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绝美雌性端着一碗水走了进来,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关切的面容。 可以说,这是烬黎见过的第二美的雌性。 第一美肯定是他的雌主。 那雌性看到烬黎睁开的眼睛,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和温柔的笑意。 “你终于醒了!”她快步走近,“感觉怎么样?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 她小心地扶起烬黎的头,将温热的清水一点点喂进他干裂的嘴唇。 这及时的滋润如同甘霖,暂时缓解了喉咙刀割般的疼痛。 “我……我们……”烬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别担心,你的朋友也没事,只是还没醒。”雌性善解人意地接过话,用柔软的兽皮轻轻蘸去他嘴角的水渍,语气充满了怜惜,“你们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我真的好担心。那个深坑那么危险,你们能活下来真是兽神庇佑。” 三天三夜……烬黎心中一震,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是她救了他们,还如此细致地照顾…… “谢……谢……”他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雌性温柔地摇摇头,将他重新安顿好:“好好休息,别说太多话。等你们好了,比什么都强。” 她又检查了一下旁边仍在昏睡的达亚,这才端着空碗,步履轻盈地离开了石屋,并体贴地掩上了门。 那雌性没走多久,烬黎就听到了谈话声。 声音就隔着一道薄薄的石墙,显然是刻意没有走远。 是那个雌性和她的兽夫。 “雌主,您已经不眠不休照顾他们三天了!这两个雄性来历不明,值得您这样耗费心神吗?”雄性兽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心疼。 紧接着,是那位雌性依旧温柔地回应: “唉,我就是看不惯!你看看他们,伤得这么重,虚弱成这个样子……我听说,他们似乎是那位圣雌的兽夫?”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压抑情绪: “那位圣雌实力强大,座下强者如云是没错。可难道就因为他们实力暂时不济,就要设置陷阱除掉他们吗……若不是我们偶然经过,他们现在恐怕已经……”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这样的行径,实在是……太令人心寒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石屋内,烬黎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的! 不是这样! 雌主绝不会抛弃他们! 他想嘶吼,想冲出去想告诉所有人他的雌主是怎样好的一个雌性! 可刚刚被滋润过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拼命挣扎,想要起身,虚弱的身体却连摆脱身上盖着的兽皮都做不到,只有手指在草垫上无力地抓挠着。 她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他要离开这里,这些造谣他雌主的人,就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不会感激的! 许是他闹出的动静有些大,达亚也醒了过来。 他转动着眼珠,疑惑地看向烬黎。 第一百零一章 她肯定有问题 没多久,声音消失了。 烬黎疯狂给达亚使眼色,达亚完全没有理解,只以为他抽筋了。 木门被再次推开,依旧是那个绝美的雌性,端着两碗稀薄的肉糜汤走了进来。 她脸上挂着温柔笑容,步伐轻盈。 “该吃点东西了。”她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先是走到达亚身边,小心地扶起他,细致地将温热的汤水一勺一勺喂进他嘴里。 达亚紧闭着唇,试图抗拒,但他此刻虚弱的身体根本抵不过,汤汁还是被迫流入喉中。 喂完达亚,她又转向烬黎。 烬黎死死瞪着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充满了愤怒与排斥。 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对他眼中的敌意回以一个更加怜悯的微笑,仿佛在安抚一个不懂事闹脾气的幼崽。 “乖,不吃东西伤怎么会好呢?” 她轻声说着,同样的动作,细致,温柔,对于烬黎却是一种刑罚。 烬黎咬紧牙关,但那勺羹汤还是地撬开了他的齿缝,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 她喂完食,又细心地为他们擦拭嘴角,整理好盖在身上的兽皮,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仿佛一位最仁慈无私的救助者。 然而,她那眼神,始终带着那种挥之不去居高临下的怜悯,一遍遍无声地诉说着:“看啊,你们多可怜,被那样狠心地抛弃,只能靠我施舍才能活下去。” 她做完这一切,端着空碗离开,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她虚假的温柔。 然后,不出所料,那熟悉的声音,再次隔着薄薄的石墙传来。 还贴心的换了个说法。 “……雌主,您何必如此辛苦?他们既然是圣雌不要的兽夫,我们救了他们已是仁至义尽。”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刻意的惆怅,“我只是在想,那位圣雌究竟为何如此容不下他们?难道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还是……仅仅因为他们不够强大,就成了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一想到他们之前可能遭受的对待,我心里就难受……” 墙内,烬黎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草垫,几乎要抠出血来。 他就算是傻逼,也能猜到,这群人的目的!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一丝一毫的回应都会玷污了他对雌主坚定不移的信仰。 不是的!雌主绝不会! 是陷阱!是阴谋! 肯定是这群人挖的坑,让他俩掉了下去,再假惺惺救他们上来还要栽赃陷害给他的雌主。 烬黎一瞬间紫气暴涌,之前掉进坑里时,都没有这么强烈的紫气波动。 这样的戏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反复上演。 每一天,那个雌性都会准时出现,带着食物、清水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若他们不是当事人,几乎都要被这“无私”的善意所感动。 然而,每一次她离开后,那堵石墙仿佛就成了一个戏台,她和她的兽夫总会恰好地开始新一轮的窃窃私语。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变着花样诋毁蓝映蕖,将她塑造成一个冷酷无情、实力至上、甚至可能因为某些不可告人原因而欲除掉自己兽夫的邪恶形象。 同时,不断强调他们被抛弃的可怜处境,以及她自己是多么的善良和不忍。 烬黎忍了又忍,这些可恶的兽人,居然该这么诋毁他的雌主,等他能动了,他要把他们都杀掉! 说来也奇怪,明明每天都在上药,每天都在吃饭,可是他们俩的伤一点都没好。 他们还是只能躺着,什么都不能干。 不过奇怪的是,这几天,那个雌性很少亲自来了,都是派她的兽夫过来。 偶尔来一次,烬黎敏锐地观察到了她身上带着伤。 哦,还有一件事,烬黎觉得自己可能要突破了。 这次掉进坑里好像激发了他的身体极限潜能,他感觉自己离10级到11级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 “这个部落?” 科尔蒂梵单手抱着蓝映蕖,突破之后,身后的羽翼比之前大了几倍,遮天盖地,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蓝映蕖想了想,就随他去了。 反正兽神已经知道他们的位置,还给他们设置了陷阱,高不高调已经无所谓了。 她倒是对她几个兽夫的性命不担忧,可是到底还是担心,所以,紧赶慢赶,她催着科尔蒂梵赶紧来到了烬黎所在地。 岚栉就没有科尔蒂梵抱着这么好的待遇了,蓝映蕖撕开了一开始槐魇方便他们对付鬼王的传送阵,让岚栉先回王宫了。 看着岚栉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丝毫没有心软,就把她扔了进去。 她可是在岚次的记忆里看到了,岚栉和槐魇就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有些事情就得当事人解决。 她虽然对岚栉的人类感情这一块并不看好,但是不妨碍她信任槐魇。 槐魇真的是她在兽世遇到的最符合帝王命这三个字的天道之子了。 他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这就是真正完全体“帝王命”的含金量。 刚进入部落,蓝映蕖好说歹说,科尔蒂梵才把他张扬的大翅膀收了起来。 这个部落比流沙部落好了一点,但是也没有好太多。 充其量就是有树有水。 看来这个伪神的根据地也只能建立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这个认知也让蓝映蕖心里感到好受了许多。 没走两步,蓝映蕖就看到了一个人雌性如同众星捧月般被几个雄性簇拥,蛮横地撞开街上的行人。 让蓝映蕖想到了电视剧里那些炮灰权贵。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雌性身上沾染了些许紫气。 看情况,这个雌性应该已经倒霉好几天了。 这么说来,烬黎遇到的危险肯定和这个雌性有关。 第一百零二章 又见到你了,真好 蓝映蕖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雌性在一间看起来比周围石屋稍大些的房子前停下,不耐烦地挥退了簇拥着她的雄性,独自推门走了进去。 蓝映蕖在门外略一沉思,指尖迅速勾勒,两张隐身符便贴在了她和科尔蒂梵身上。 她拉着科尔蒂梵,紧随其后闪入门内。 刚一踏入,就闻到了浓重的草药味。 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蓝映蕖的眸光一暗。 屋内,那个刚刚还在外面嚣张跋扈的雌性,此刻正扑在烬黎的床边,哭得梨花带雨。 成功把烬黎和达亚都哭醒后,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对着虚空哀求:“你放过他们吧!求求你了!他们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们一条活路?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啊!” 蓝映蕖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而被她“深情”抱着的烬黎,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身上的紫气汹涌,恨不得代替主人让她立刻闭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这么多天的药,他的情况还是一点不见好,最多只有眼珠子能动。 “不,不要带走他,圣雌大人,既然你已经不要他们了,那不如就当他们死了,让他们活在这里吧!” 蓝映蕖一头问号,没理会那个莫名其妙地雌性,转头看向了烬黎。 鬼压床? 还是个升级款,三魂七魄错位但不离体,导致他们有意识但不能操控身体。 蓝映蕖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这手段不算高明,但极其恶心人。 而就在这时,那雌性哭喊中的圣雌二字,让烬黎激动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听到了!雌主来了吗?在哪里?她要救他们了吗? 可是,那虚空之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找不到,他哪里都找不到雌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难道……连刚才那一丝感应都是幻觉吗? 看着烬黎那痛苦挣扎的模样,蓝映蕖心中怒火翻涌。 烬黎这么单纯可爱的少年,被这家伙磋磨成什么样了! 蓝映蕖下一秒就冷静下来了。 掐指算了算,她没有立刻现身拆穿这场卑劣的表演。 她指尖微动,虚空画符,缓缓罩在烬黎和达亚身上,助他们魂魄归位。 烬黎只觉得身上突然多出了一股力量。 渐渐地,他感觉自己能够动动手指了,他高兴极了,看着那个还在假惺惺哭泣的雌性,用尽全力捂住了她的嘴。 “不许你污蔑我的雌主!”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写撕裂。 他根本忍不住了,这个雌性天天在他面前瞎说八道,诋毁她的雌主,他已经忍她很久了。 现在能动了,他还能让这雌性说一句他雌主的不好,他就自己跳海! 那雌性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死死捂住她嘴的烬黎。 他怎么能动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再次吓了一大跳。 她知道圣雌来了,蓝映蕖那么高调,一进部落就有人通知她了。 她故意张扬地走到蓝映蕖面前,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她知道圣雌肯定会跟着她,这些戏都是做给她看的。 兽神说了,只要做好这件事,她也能成为圣雌,到时候她们就是平起平坐,她就算是挑拨离间了她和她的兽夫又如何。 她总不会因为一个10级的兽夫,就和她一个圣雌计较。 还没有成为圣雌,这个雌性就做起了美梦。 但是她没有想到,圣雌居然也会兽王槐魇的异能吗? 她看了过去,为首的那个雌性,容貌绝世,气质清冷,此刻正淡淡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她内心。 让她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蓝映蕖没有理会那雌性的惊骇,她的视线落在烬黎身上,带着心疼和鼓励。 她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烬黎发泄他的不满。 毕竟受苦的是他,他肯定也想自己报复回去。 然而,烬黎只是捂紧了那雌性的嘴,不让她再吐出半个污蔑雌主的字眼。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也没有趁机报复。 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因为虚弱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红彤彤地望向蓝映蕖,像极了受尽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小兽。 所有的倔强和愤怒都在那眼神中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失而复得。 蓝映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着他张开了双臂。 几乎是下一秒,烬黎就松开了那雌性,猛地扑进了蓝映蕖的怀里。 他个头明明比蓝映蕖高大许多,此刻却努力蜷缩着,将脑袋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气息。 他没有告状,没有抱怨这些天受到的屈辱和精神折磨,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关于自身处境的话。 他只是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颤抖着,又无比满足地,在她耳边喃喃: “雌主……我又见到你了,真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思念。 蓝映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脊。 这时,身后传来带着不耐烦的嘶嘶声。 科尔蒂梵面色不善地甩了甩蛇尾。 用蛇尾紧紧缠绕住地上的雌性,将她吊在半空,看向蓝映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 “雌主,杀吗?” 他刚刚突破,力量澎湃,正需要找个不长眼的来试试手。 蓝映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安抚地拍着烬黎的后背,淡然道:“不急。”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点冷幽默,“好歹是条线索,总得问问是谁派她来,这么照顾我家烬黎的。” 她的目光这才转向那个被蛇尾缠住,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雌性,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说说吧,兴许我心情好,还能放你一马。”蓝映蕖的语气很平静。 第一百零三章 没脑子的蠢货 那雌性被科尔蒂梵的蛇尾勒得几乎窒息,被烬黎那毫不留恋的态度刺激到,她挣扎着,声音尖利地朝着烬黎喊道: “烬黎!我救了你!是我把你从那个深坑里拖出来的!是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天!” “你不要被她欺骗了,你和她回去只会再一次重蹈覆辙。” “你忘了这些天你是怎么动弹不得,像块石头一样躺在这里的吗?那都是因为她!是她不要你了!” 烬黎从蓝映蕖怀中抬起头,那双红彤彤的金瞳里燃着纯粹的怒火。 他转身,尽管身体还有些虚软,却一步踏前,指着那雌性: “闭嘴!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你!我相信我的雌主,胜过相信我自己!你那些恶心的谎话,留着去骗鬼吧!想挑拨我和雌主?死了这条心吧!” 那雌性似乎被他震住了,她有些崩溃了,脸上浮现出不甘和难以置信:“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为你担心,为你流泪,你竟然一点都没有被我感动吗?!”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精心设计的救命之恩,在这个雄性心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蓝映蕖大概听懂了前因后果,她对于烬黎对她的信任很满意。 她轻轻将烬黎拉回身后,目光重新落回那被吊着的雌性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我不喜欢听废话,你最好老实点交代。” 那雌性被蓝映蕖盛气凌人的态度刺激到了,她尖声叫道:“你可别太得意!兽神大人亲口承诺,只要我完成任务,我就能成为新的圣雌!到时候,我和你平起平坐!你今天敢动我,兽神绝不会放过你!你威胁不了我!” “哦?是吗?”蓝映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她随意地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轻轻翘着腿,姿态慵懒,“你觉得,在你设计陷害我的兽夫,又试图用这种下作手段离间我们之后,你还能活着回去做什么圣雌梦?” 随着她话音落下,科尔蒂梵的蛇尾突然发力收紧。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屋。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那雌性也不敢嘴硬了。 “我说!我说!饶了我!是兽神!是兽神的神使!”她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圣雌的幻想,只想从这痛苦中解脱。 “我是部落族长的女儿,前几天突然有个神使降临,说选中我成为圣雌候选人,只要我完成任务,就可以成为新的圣雌。” 蓝映蕖挥了挥手,让科尔蒂梵给她松松,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要掌握烬黎的行踪,制造意外让他濒临死亡,然后再救下他,想办法让他恨你、背离你……任务就完成了……”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着,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不断颤抖:“兽神还给了我能控制他们身体的草药,每天煮水喂下去,他们就会一直虚弱,意识清醒但不能动,方便我、我说那些话……” “濒死?” 蓝映蕖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她缓缓站起身。 “你说你的任务里,包括让他‘濒死’?”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让人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那雌性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意吓得浑身僵直,后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惊恐万状地祈求地看向蓝映蕖。 “我没事的,雌主。”烬黎心大地笑了笑。 “而且,我因祸得福,我感觉我很快就要突破了,我也要有属于我的异能了。” 听到烬黎说这话,蓝映蕖和科尔蒂梵同时看向他。 蓝映蕖心疼极了,他又搂在怀里。 这一幕看得科尔蒂梵眉头紧皱,蛇尾不自觉用力。 惨叫声响彻了石屋。 不过,仅限于此。 蓝映蕖做事向来谨慎,她已经贴了隔音符,这里的声音,不会传出去的。 “你不是说会放过我的吗?” 那雌性疼极了,拼命挣扎。 蓝映蕖回望她:“我也说了,如果我心情好的话,会放过你,可惜,我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呢。” “你也是个傻的,兽神为什么要让你来对付我?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一点都没有怀疑兽神的真正目的吗?” “兽神都让你害人了,你还觉得他是兽神吗?你还信仰他吗?” “你觉得兽神是会这样罔顾子民性命的吗?” “你觉得兽神斤斤计较到要去算计我们这些普通兽人吗?” “你不长脑子吗?” 蓝映蕖一连串的发问把雌性问懵了。 “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有机会做圣雌?” “你动动脑子好好想想,你说的这些有可能吗?” 玄门中人,从不主动杀生。 她确实不可能杀了这个雌性,但是她也实在生气,她不可能放了她。 她必须要知道,这么漏洞百出的事情,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 “回答我的问题,你没有怀疑过吗?” 那雌性被蓝映蕖一连串冰冷而尖锐的问题砸懵了,脸上的嚣张和幻想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剩下惨白和慌乱。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先前那点自以为是的底气荡然无存。 “我……我……”她语无伦次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怀疑交织在一起,让她开始瑟瑟发抖,“兽神大人……他……他怎么会……我、我没想过……我只是想成为圣雌……我……” 她看着蓝映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终于承受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之前矫揉造作的表演,而是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和悔恨。 “饶了我吧!圣雌大人!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是我不长脑子,是我蠢!求求您放过我这一次吧!”她涕泪横流地求饶。 蓝映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无语。 真是个没脑子的。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直到刀子架在脖子上才反应过来。 一点自己的思考和判断都没有,被虚无缥缈的承诺轻易蛊惑,简直……难评。 跟这种蠢货计较,反而显得自己掉价。 她揉了揉眉心,感觉跟这雌性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精神。 杀了她?脏手,也违背原则。 放了?不可能,谁知道她后面还会不会继续被利用,或者怀恨在心搞小动作。 最好的处理方式…… 蓝映蕖的目光扫过依旧虚弱但眼神亮晶晶看着她的烬黎,以及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也松了口气的达亚,最后落回那个哭得快要晕过去的雌性身上。 她心里有了决断。 “科尔蒂梵,带上她。”蓝映蕖淡淡吩咐,又指了指柜子上摆着的草药,“把这些也收好,都是证据。” 第一百零四章 回到王宫 科尔蒂梵不爽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依言将那雌性像捆货物一样牢牢绑紧,顺便将证物卷起。 蓝映蕖走到烬黎和达亚身边,检查了一下他们的状况,确认魂魄已正常归位,只是身体还需要调养。 “能走吗?”她问。 烬黎立刻点头,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无比坚定:“能的,雌主!” 达亚也沉默地点点头。 “那就好。”蓝映蕖转身,率先向屋外走去,“我们回王宫。这里的事情,还有这个圣雌候选人,交给槐魇处理最合适。” 她需要兽王的情报网和势力来深挖这条线索,同时也得让槐魇知道,伪神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地盘,甚至开始蛊惑他的子民。 这个没脑子的雌性和她提供的信息,给她了一些启发,能不能借此机会让兽世从神高于一切的政权逐渐走向人治? 这或许能成为撕开伪神伪装的一个小小突破口。 至于这个雌性的下场? 槐魇自然会根据兽世的规则和王族的律法,给出最恰当的处置。 一出门,那雌性的几个兽夫立刻就围了上来,脸上带着警惕和敌意,其中不乏有几个气息不弱的高级雄性。 “雌性,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他们看到蓝映蕖身后跟着的科尔蒂梵,以及自家雌主被科尔蒂梵的蛇尾捆缚的画面,顿时骚动起来。 被捆着的雌性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张口就想呼救。 可蓝映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瞬间噤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们的雌主做什么?”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高级雄性上前一步,沉声发问,目光不善地在蓝映蕖和科尔蒂梵之间逡巡。 蓝映蕖懒得废话,只偏头示意了一下被捆着的雌性,语气不容置疑:“你自己说。” 那雌性在蓝映蕖的注视和科尔蒂梵尾巴的威胁下,哆哆嗦嗦、语无伦次地将自己如何被神使蛊惑,如何设计陷害烬黎,又如何试图离间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的话音刚落,那群雄性兽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原来不是看上了圣雌不要的兽夫吗? 他们还以为自家雌主是真的突然发善心…… 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人怀疑过,不过自家雌主向来喜怒无常,他们也没有过多深究。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想必面前这个雌性就是那传说中的圣雌了。 雌主犯下如此大罪,勾结外人陷害圣雌的兽夫,按照王族律法,绝无轻饶的可能。 他们作为共犯,即使不知情也难逃失察之责下场,下场也绝不会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名高级雄性身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朝蓝映蕖他们扑来,试图抢回雌主。 蓝映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下一刻,扑上来的雄性们,连同后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前冲或攻击的姿势,僵在了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别白费力气了。”蓝映蕖的声音平淡无波,动作有些不耐地掸了掸灰尘,“不必担心,你们也是罪人,会和你们雌主一起,在王宫的大牢里团聚的。” 看着这一大群动弹不得的兽人,蓝映蕖觉得带着他们招摇过市实在太过扎眼,途中难免节外生枝。 她不再犹豫,直接掏出了槐魇之前单独给她,在紧急时候使用的传送卷轴,毫不犹豫地撕开。 光芒瞬间笼罩住他们所有人。 蓝映蕖、科尔蒂梵、烬黎、达亚、被捆的雌性,以及那群被定身的兽夫。 下一刻,光芒散去,他们已经置身于南大陆王宫。 迎接他们的是三道身影。 面无表情的岚栉,神色凝重的兽王槐魇,以及……理应在万里之外海域中的渊蜃。 “?” 看到这突兀出现的一群人,尤其是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陌生雌性和她那一群姿态古怪动的兽夫。 渊蜃眼眸中掠过诧异,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磁性:“主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扫荡了一个部落?” 蓝映蕖没多解释,再次示意那个面如死灰的雌性:“你自己说。” 那雌性看着眼前几位明显身份不凡的雄性注视下,吓得腿都软了。 她一个偏远部落的部长之女,哪里见过南大陆最尊贵的兽王。 之前以为自己会成为圣雌,所以趾高气扬,现在明白了一切,她连蓝映蕖的眼神都承受不住,更别提自带帝王紫气的槐魇和渊蜃了。 带着哭腔,又把那套说辞哆哆嗦嗦地重复了一遍。 听完这漏洞百出却又恶毒无比的算计,渊蜃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俊美的脸上满是嘲讽。 “挖坑、下药、离间?呵,这伪神的手段,还真是上不得台面,如同三岁孩童耍弄心机,幼稚又可笑。” 听他这毫不客气的评价,蓝映蕖便知道,岚栉、槐魇和渊蜃三人显然已经互通了情报。 她转而看向渊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海里也……” 渊蜃傲然地扬了扬下巴,知道她什么意思,语气带着属于海域霸主绝对的自信:“没有。茫茫海域,还没有本王不能掌控的事情。” 蓝映蕖闻言,了然地轻轻颔首,低声喃喃道:“也是。” 这个伪神,目前看来,确实还不敢,或者说没有能力,直接对槐魇和渊蜃这两位气运所钟的完全体天道之子搞什么大动作。 其实她觉得最主要的是,他们俩的异能都不是秘密。 这次伪神的行为,明显是更想知道这群天道之子都掌握了什么实力。 第一百零五章 挑战 时间悄然过去,转眼就到了和赤昭仪约定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蓝映蕖还去了一些下属汇报的疑似有鬼王踪迹的地方,都无疑扑了个空。 槐魇也派人加固了对于偏远地区的管理。 蓝映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中央城邦居然被隐藏在一座高山之上。 看到这座山,蓝映蕖就觉得无比熟悉,这和她的师门所在的山几乎一致。 那个她从小长到大的师门。 无论是山脚让人自动迷失方向,忘记山的存在的迷幻阵,还是山上的护山大阵都一模一样。 “蓝映蕖雌性,一会我就会为你们打开去往中央城邦的通道,你们的面前会出现一座山,这座山就是南大陆的中央城邦。” “兽神为了保护南大陆,设置了中央城邦,高等级兽人和雌性,大部分都住在这里,他降下了祈福的力量庇佑这里。” 槐魇向蓝映蕖,还有她的兽夫们解释道。 蓝映蕖听了这话,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你确定是兽神,而不是伪神?” 听到蓝映蕖的话,槐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自古以来,这里就是受兽神福泽之地。” 想了想,他还是回答了。 这是南大陆的传承和传统,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认知的。 蓝映蕖攥了攥拳,没再多说。 “那本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渊蜃敏锐地察觉到了蓝映蕖心中的不安,他想要安抚她,却被科尔蒂梵抢了先。 看着已经被科尔蒂梵揽在怀里的蓝映蕖,他只能把矛头指向槐魇。 “那鲛人王还真是孤陋寡闻。”槐魇回怼过去。 随后,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按照传承下来的方法,打开了所谓中央城邦的禁制。 这座山,也终于出现在几个人的眼前。 虽然蓝映蕖早就透过阵法看到了本质,但此刻阵法力量全部小时候,她用肉眼再次看到这座山,还是感到了扑面而来的熟悉。 太像了…… 她带着几分荒谬的熟悉感,率先踏了上去。 他们一行人拾级而上。 山路崎岖,但对于他们而言不算什么。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路竟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盘查或阻拦,仿佛早就为他们铺好了路。 直至山顶,一片由洁白巨石砌成的巨大圆形平台映入眼帘,这便是圣坛。 圣坛边缘雕刻着繁复的图腾。 这都是蓝映蕖熟悉的模样,只不过在师门,这里只是他们练早功的地方罢了。 仔细看看,她仿佛回到了过去,一切都一模一样。 甚至于, 她小时候画符不稳定,爆炸符威力没控制好,把这平台的一个石柱炸黑了的那个黑斑也在。 视线落在那块黑斑上时,蓝映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翻涌着莫名的情绪。 赤昭仪早已带着她那群气息彪悍的兽夫等在圣坛中央。 她穿着一身火红的华丽兽皮裙,姿态高傲,看到蓝映蕖等人姗姗来迟,不满地撇了撇嘴。 “你们也太慢了,让我好等。”她抱怨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蓝映蕖身旁的槐魇。 她扭动着腰肢,凑近槐魇,脸上堆起自以为妩媚的笑容,压低声音似乎想说什么悄悄话:“兽王陛下,我……” 然而,她话未说完,槐魇便面无表情地向后退了一步,完美地避开了她的靠近。 他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警告的狠厉,无声地制止了她的轻举妄动。 赤昭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和恼怒。 她不敢对槐魇发作,只能将这怨气尽数记在蓝映蕖头上。 心中暗恨。 都怪这个蓝映蕖!等着吧,一会儿在圣坛上,看她怎么收拾他! 与此同时,圣坛周围高耸的观礼席上,已经坐满了前来观战的兽人。 他们个个气息深沉强大,显然都是至少15级以上的高阶存在。 他们的视线落在蓝映蕖以及她身后的兽夫们身上。 窃窃私语声便不可避免地响了起来。 “那就是北大陆的圣雌?带来的兽夫就这种水平?” “最高的那个蛇兽也才12级吧?另一个狮兽连11级都没有?” “北大陆果然是蛮荒之地,连圣雌的追随者都如此……不堪入目。” “看来赤昭仪圣雌赢定了,根本毫无悬念。”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挑战赤昭仪圣雌,还改了比试内容,自取其辱。” 场下的声音仿佛给了赤昭仪莫大的勇气,让她忘记了兽神的警告和嘱托。 赤昭仪将蓝映蕖的沉默和失神当成了怯懦,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圣坛: “蓝映蕖!约定之日已到,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进行圣雌之间的较量!你,可敢应战?!” 这声音将蓝映蕖从翻涌的思绪拽回现实。 她缓缓抬起头,之前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那冷静之下,却仿佛有岩浆在奔涌。 她原本还想着适当隐藏实力,摸清底细,但现在,看着这熟悉的一草一木,看着那块她亲手留下的黑斑,她一点这样的念头都没有了。 她只想用最快、最直接、最碾压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然后,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师门,会以这样一种形式,出现在这个兽世? “来。”蓝映蕖只吐出一个字。 她抬步,缓缓走向圣坛中央,与赤昭仪相对而立。 “雌主……”烬黎担忧地低唤了一声,他心思单纯,却也敏锐地感觉到蓝映蕖的状态不对劲,那是一种压抑着巨大风暴的平静。 科尔蒂梵的蛇尾不安地在地面摩擦了一下,竖瞳紧紧锁定蓝映蕖的身影。 他相信雌主的实力,但此刻她现在状态明显不对。 岚栉冰蓝色的眼眸中也掠过疑虑,他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身体微微前倾,是一种随时准备介入的姿态。 渊蜃眉头紧蹙,眸子里满是凝重。 他比其他人更清晰地感知到,蓝映蕖的心里活动。 “她的状态不对。”渊蜃低声对身旁的槐魇说道。 槐魇同样面色凝重,他自然也看出了蓝映蕖的异常,但他身为兽王,此刻无法插手圣雌之间的公平比试,只能沉声道:“我相信她。” 此刻,站在蓝映蕖对面的赤昭仪,首当其冲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脸上的得意笑容有些维持不住,心中莫名升起寒意。 为什么……这个蓝映蕖的眼神变得这么可怕? 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不,一定是错觉! 她可是受兽神眷顾的圣雌! 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来自蛮荒之地的雌性! 第一百零六章 碾压式胜利 赤昭仪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珠一转,忽然抬高声音:“蓝映蕖,单凭你我较量,恐怕难以服众。” “不如这样,让你带来的这四个兽夫,与我的四位兽夫也较量一番,正好四对四,也让大家看看,谁才更有资格做圣雌!” 她目光扫过科尔蒂梵等人,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她盘算着,先让自家强大的兽夫碾压对方,挫其锐气,自己再出手收拾心神已乱的蓝映蕖,必定万无一失。 蓝映蕖闻言,唇角勾起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的嘲弄。 “可以。”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应下了。 原因无他。 赤昭仪那几个兽夫等级虽高,看似气势汹汹,但在她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身为天道之子,自有气运庇护,位格碾压,受紫气滋养。 这场对决,从头到尾,赤昭仪就没有任何胜算。 伪神,也没有任何胜算! 她倒要看看,伪神,究竟给了他的圣雌怎样的本事。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 赤昭仪见蓝映蕖答应得如此痛快,只当她是强撑面子,心中冷笑更甚。 她挥手示意,身后四名等级都在15级以上的兽夫立刻踏步而出。 观礼席上再次响起议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圣雌这就有点欺负人了,那北大陆蛮荒之地,都是一些实力低下的雌性,他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就是就是,这群北大陆来的赶紧投降认输吧!” “你们没看到还有鲛人王吗?” “那也就赢一次,其他那三个可都是歪瓜裂枣。” “总之还是碾压式胜利,滚出南大陆!” “滚出南大陆!” “滚出南大陆!” 然而,蓝映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平静无波。 倒是槐魇,威压之下,让这群观众全部闭上了嘴。 “我南大陆欢迎所有兽世子民。” 他的眼神瞥下去,下面立马噤了声,再也不敢说话。 对上渊蜃的兽夫主动投降。 登上台的只有科尔蒂梵、烬黎和岚栉。 科尔蒂梵率先登场,他的对手是一名体型魁梧熊兽人。 对于科尔蒂梵来说,他对自己的异能有足够的自信。 熊兽人灵敏度向来不高,只要他的领域能够覆盖到他,那他就是无敌的。 那熊兽人见对手只是个12级的蛇兽,眼中满是不屑,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便要发动他最擅长的野蛮冲撞。 “领域——展开。” 科尔蒂梵清越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在那熊兽身上。 那熊兽人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原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动作变得迟缓无比,连调动能量都变得异常艰涩。 他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科尔蒂梵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他迟缓的视野中一闪而过,蛇尾在他背后一抽。 “嘭!” 熊兽人庞大的身躯根本无法控制,直接飞出了圣坛边界,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败了,败得稀里糊涂,甚至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 全场寂静。 观众们张大了嘴巴,完全没看懂发生了什么。 甚至没有看明白…… 那蛇兽……是什么异能? 赤昭仪满眼的不可置信。 此刻,后怕涌上了她的心头,兽神的话开始在脑海中回荡,可惜已经无济于事。 岚栉面无表情地走上场,他并没有太多的信心,但是他必须要战,为了雌主的荣耀而战。 就像他之前无数次挡在弟弟身前,挡在北林城城主身前一样。 他的对手是一名敏捷的豹兽人。 豹兽人吸取了前一场的教训,不敢贸然近身,利用速度优势不断游走,发出道道凌厉的风刃。 岚栉挥动长矛格挡,冰寒气息弥漫,但控制温度的能力在对方高速移动下确实难以精准奏效。 然而,诡异的事情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豹兽人一道角度刁钻的风刃明明直奔岚栉面门,却在半空中莫名偏转,擦着他耳边飞过,反而将他身后一块石柱削断一截; 他脚下发力想要突袭,踩踏的地面却突然莫名龟裂,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最离谱的是,他凝聚全力的一爪拍向岚栉,岚栉只是侧身勉强避开,他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手肘关节处传来“咔吧”一声脆响,竟是脱臼了。 豹兽人又惊又怒,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厄运缠绕,所有攻击都莫名其妙地失效甚至反噬自身。 反观岚栉,虽然应对得有些狼狈,身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但总能在关键时刻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或是对方的攻击自行出现偏差。 最终,豹兽人几乎是被自己接二连三的“意外”弄得心力交瘁,被岚栉抓住一个破绽,一矛扫中腰腹,跌出了场外。 岚栉喘息着站定,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一眼台下平静的蓝映蕖。 这场胜利,来得诡异。 但是看雌主的样子,仿佛早有预料,这让岚栉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轮到烬黎上场时,对面的狮兽人等级明显远高于他,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烬黎,放松,我们已经赢了,这一场尽力就好,感受你的力量。” 感受到烬黎的紧张,蓝映蕖的声音温和地安慰他。 烬黎深吸一口气,是的,雌主说得对,压力已经不在他这边了。 他看着对手,眼中不再有畏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战斗开始,高阶狮兽人力量大,速度快,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烬黎等级不足,正面抗衡必然吃亏。 他的异能是狂暴,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和速度,但过后会虚弱。 所以抓住异能的开启时机很重要。 令烬黎意外的是,这个雄性的运气也不咋好,攻击总是奇异般落空,给了他很多喘息和观察的机会。 就在对手一记势大力沉的扑击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烬黎眼中金芒一闪。 “吼——!” 狂暴开启! 他的速度陡然激增,力量暴涨,如同一道金色闪电,突进到对手身侧,狠狠拍在对方的肩胛骨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高阶狮兽人惨叫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 烬黎得势不饶人,凭借着狂暴剩余的时间,连续猛攻,最终一记迅猛的扫堂腿,将对手掀翻在地。 胜负已分! 烬黎喘着粗气,狂暴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站住了,他赢了! 他回头,看向蓝映蕖,眼中充满了激动与骄傲。 三战,全胜! 圣坛周围,死寂一片。所有之前叫嚣着“碾压”、“滚出南大陆”的观众,此刻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 赤昭仪喃喃道。 蓝映蕖没有给她时间,直接走上了圣坛。 第一百零七章 陷阱 赤昭仪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自己那四个狼狈落败的兽夫,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她猛地抬头,将所有的怒火与怨毒都倾注在蓝映蕖身上。 “蓝映蕖!现在,该我们了!”她喝道,再也维持不住那高傲的姿态。 随后,也跟着走上了圣坛。 赤昭仪双目隐隐泛红,双手结印,声音嘶哑:“能逼我用出兽神亲赐的神力,你足以自傲了!我会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蓝映蕖感受到她用的方法,眼神彻底冰冷。 赤昭仪本身确实有玄学天赋,她可以理解她那“师叔”选择她。 可是,就算有天赋,他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师父。 赤昭仪根本就没有经历过系统的学习,使用的气居然完全是来自“兽神”的气。 既不纯净又不契合。 就算用的是正道的法子,也得打入邪修的范畴。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金紫色的灵光开始流转,纯净而煌煌。 “旁门左道,也敢妄称神力?”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无匹的锋芒,“正好,让我看看,你这身偷来的本事,经不经得起正统玄门之法的碾压!” 说话间,赤昭仪法印已成。 她就会这一招,气势上很足,整片天空仿佛都受到她的牵引而产生波动,云层之间隐隐有雷光。 观礼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转化为对赤昭仪力量的惊叹与对蓝映蕖的怜悯。 “不愧是赤昭仪圣雌!这力量……已然超脱凡俗!” “兽神恩泽,果然浩瀚!” “那北大陆的雌性怕是要瞬间化为飞灰了!” “看她那细胳膊细腿,怕是连一击都接不下!” “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嘲讽与看轻之声几乎要淹没圣坛。 在他们看来,蓝映蕖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分明是被这恐怖的神力吓傻了。 然而,面对这天地异象,蓝映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纯粹由金紫色灵光凝聚而成的符箓瞬间成型,直接由天地灵气与她身上浩然的紫气凝结。 那符箓古朴玄奥,散发着至阳至正、涤荡邪祟的无上威严。 “敕!” 随着她一声轻喝,金色符箓如同旭日东升,绽放出万丈光芒。 瞬间破开云层,驱散了雷光。 “什么?!” “这不可能!” 观礼席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赤昭仪更是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蓝映蕖根本不想给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在破掉对方攻击的同一时间,她双手已然结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乾坤借法,缚!” 数道由灵气凝聚的金色锁链凭空出现,如同拥有生命的天罗地网,瞬间缠绕上赤昭仪的四肢与躯干。 任赤昭仪如何挣扎,都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放开我!我是圣雌!兽神会惩罚你的!”赤昭仪惊恐地尖叫,试图呼唤她那所谓的“兽神”之力。 回应她的,是蓝映蕖冰冷的目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光束,如同破晓之芒,精准地击中赤昭仪的脖子上的某个纹路。 那是兽神的印记,也是兽神借气给赤昭仪的地方,之前他也曾想在蓝映蕖身上打下这个印记。 赤昭仪的灵气瞬间溃散。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圣坛边缘,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 只能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眼中充满了恐惧、痛苦和无法接受的绝望。 整个圣坛,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所有嘲讽、轻视蓝映蕖的声音,此刻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高阶兽人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最初的鄙夷,到震惊,再到如今的骇然与茫然。 蓝映蕖缓缓收起手势,周身灵光内敛,仿佛刚才那碾压一切的手段并非她所为。 槐魇身为南大陆的兽王,自然而然地站上了圣坛,宣布蓝映蕖的胜利,以及让赤昭仪兑现承诺。 让兽神解除对于北大陆的诅咒。 这些官话套话,蓝映蕖都没有再细听,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圣坛和瘫倒的赤昭仪,最后落在那块熟悉的黑斑上。 到底为什么,她的师门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还不待她思考出什么下来,天旋地转间,整座山开始开裂。 蓝映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她身上的灵气瞬间清空,再也感受不到一点。 下一刻,就顺着缝隙掉了下去。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的视线里是跟着她跳了下来的槐魇。 裂缝合上的很快,除了离蓝映蕖最近的槐魇,她的其他四个兽夫,都没有机会跳下去。 只能看着突然恢复的圣坛,眼中酝酿风暴。 中央城邦的侍卫们快速围了上来,几个高层领导合计了一下,决定开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兽王和圣雌掉了下去,这就是严重的大事! 渊蜃拦住了想要一起去挖的科尔蒂梵三人,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现在只有可能是那伪神出手了。” 渊蜃心里也很着急,但是他们必须要稳住。 因为之前他们设想的更紧急的事情发生了。 他刚刚读到了那几个侍卫长的心里活动,现在南大陆各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兽神降灾。 “他现在已经开始不顾兽人的死活了,”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相信雌主,把我们之前的计划,进一步完善。” ? ?下一章开始攻略槐魇…… ? 还是写暧昧情节舒服一点。 ? 本来上个月能完结的,结果拖到现在,希望这个月能完结吧 第一百零八章 师父 意识丧失几秒后,蓝映蕖就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再次醒了过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伪神居然在赤昭仪身上做手脚。 她破坏了兽神在赤昭仪身上的印记后,那印记居然反过来把她的灵气全吸走了。 她有些郁闷地咬了咬唇。 也不是她不警惕,主要是没想到这伪神段位这么高,思考这么周全。 他肯定早有预谋自己会破了他的法印。 这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个吸走她灵气的禁制有延迟,不是在她消除印记的瞬间生效的。 而是等到她放松警惕,才突然开始起作用。 四周是吞噬一切的浓黑,蓝映蕖四周望了望,什么都看不见。 这里一点灵气都没有,她的能力全部使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紧。 “蓝映蕖雌性,是你吗?”是槐魇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是我!”蓝映蕖眼前一亮。 她立刻反手抓住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你怎么样?” 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靠近了些,属于雄性的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无碍。这里不对劲。” 太好了!蓝映蕖心头急转。 有人在就好,还是一个紫气浓郁的人,只要她借了他的紫气,那一切就不是问题。 紫气想要转移需要紫气拥有者真心实意的祝福。 蓝映蕖就一直绞尽脑汁思考要如何让槐魇真心实意祝福她。 还没等她想出对策,紫气竟自发从他紧握的手腕渡了过来。 紫气入体,她眉心一热,天眼骤开。 她心里给槐魇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帝王,就是爱护自己的子民。 能够看清了,她也沉默了。 她被伪神封印了。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她有个师姐,特别喜欢西方的吸血鬼文化,对于西方的学派有一定的了解。 她这是被那种西方法术,封印住了。 “看出什么了?”槐魇低声问。 他靠得极近,几乎将她半护在怀里。 倒也不是他刻意暧昧,而是这处地方本就是专门为了蓝映蕖打造的,只给了她一人容身。 槐魇是个意外。 他几乎是被看不见的奇怪屏障压在蓝映蕖的身上。 蓝映蕖侧过脸,唇几乎擦过他下颌:“我们被阴了,我的力量在这里使不出来。” 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蓝映蕖心头刚升起的那点希望被掐灭了。 刚刚融入气脉的紫气,消散了。 她的气脉没有办法聚气了。 她心底一沉。 这封印不仅隔绝灵气,竟连紫气都无法久存,明显是专门针对她设计的。 伪神对她的了解,比她想象的更深。 黑暗中,她能清晰听到槐魇近在咫尺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两人被无形屏障紧紧压在一起,姿势暧昧,她却无暇他顾。 思绪飞转,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她无法直接使用紫气,那不如……让紫气的主人自己来用! “槐魇,”她突然开口,声音在极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想不想学点……特别的东西?” 槐魇低头,即使黑暗中看不清彼此,也能感受到他审视的目光。“何意?” “拜我为师。”蓝映蕖语出惊人,感觉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些。 她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使不出我的能力,这个封印明显是针对我的,但是它并不针对你,现在只能赌一把,如果你能学会我的本事,那我们就有机会出去。” 她能感觉到槐魇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槐魇身为紫微星帝王命,学习能力绝对不差,肯定能很快入门的。 其实她对于这个封印没有什么太多的破解方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总是要相信天道之子的气运的。 “好。”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心里对于蓝映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兽人其实大部分都是自私的,如果一个兽人掌握了一项技能,他绝对不会想要分享,即使自己要死了,也绝不可能主动分享出来。 谁都会想,万一对方有办法呢? 像蓝映蕖这样直接就把这种能力慷慨的告诉他,甚至要教他……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槐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雌性像蓝映蕖这样,坦率又真诚。 那他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 “师父。” 这声“师父”叫得低沉,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蓝映蕖压下心头异样,努力集中精神。 “首先,静心凝神。别想着你是兽王,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感受你体内那股与众不同的‘气’……” 她开始低声指导,几乎是贴在他耳边传授心法。 “闭上眼睛,别用力。紫气不是蛮力能驱使的,要像感受呼吸一样自然。” 槐魇依言闭眼,浓密的睫毛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挤在狭小空间里,蓝映蕖感觉有些痒,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可是,她这一退,把空间带走,槐魇被挤压的空间压过来,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非但没有扩大,反而没了。 槐魇的脸紧紧贴在蓝映蕖的脸颊上。 “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道歉。 蓝映蕖没在意,只是让他继续。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周依旧漆黑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映蕖感觉自己睡了一觉。 是被槐魇紊乱的呼吸声吵醒的。 “静心。”蓝映蕖忽然伸手抚上他眉心,指尖微凉,“你在跟谁较劲?紫气本就是你的东西,何必强求?” 她的触碰让槐魇微微一颤。 “我感受不到。”他声音低沉,带着难得一见的烦躁。 蓝映蕖轻笑,手腕顺势下滑,轻轻按在他心口。 掌心下是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在这里,别把它当力量,就当是你与生俱来的一部分。像这样——” 她引导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相同的位置,让他感受她平稳的心跳。 “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努力找到你的气脉。” 槐魇的呼吸渐渐与她同步。 在某个瞬间,他忽然屏住呼吸—— 他好像有一些感觉了。 黑暗中,槐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 “再来。”他说。 第一百零九章 我会负责的 再来? 什么再来? “你感受到你的紫气了吗?” 槐魇的呼吸微顿,黑暗中传来他低沉的回应:“嗯。” “描述一下。” 槐魇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声音有些不确定:“好像...感受到了。很温暖,从这里...” 他握着她的手腕,无意识地将她的手往自己胸口又按了按,“一直蔓延到全身,感觉骨头里很痒,有点站不住。” 蓝映蕖微微蹙眉。 越听越不对劲。这描述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紫气...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同时也将他还按在她心口的手移开。 “怎么了?”槐魇的声音带着困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困惑:“我好像必须要贴着师父,跟着师父的节奏才能感受到。” 蓝映蕖一时语塞。 这么单纯吗? 她疑惑地抬头,想要看清槐魇的脸,额头从他的脸颊划过。 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 太黑了。 没有一点光芒。 当初在海底地牢的时候,她好歹还有点气开天眼,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 “槐魇,”她尽量委婉,“那可能...不是紫气。” “那是什么?”他问道。 蓝映蕖斟酌用词:“是身体接触时的正常反应。” 槐魇陷入沉默。 正常反应吗? 可是他对于赤昭仪的靠近只有厌恶。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他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 “既然如此,我会负责。” 蓝映蕖:“?” 她难得语塞:“负什么责?” “我会追求你的。” “???” 蓝映蕖深吸一口气:“我们只是正常教学。” 蓝映蕖回想起刚才的接触...脸贴脸,手贴胸口。 “那是意外。”她试图解释,“在我的认知里...” “在这里,我说了算。”他打断她,语气平静。 蓝映蕖瞪大了眼睛,槐魇平常挺好说话的,让她忘记了他其实是一个和渊蜃一样的王。 “先专注修炼。”她选择暂时搁置这个话题。 “嗯。” 槐魇一向有主见,身为南大陆的兽王,他要做很多决策,他也要考虑很多方面的事情。 刚刚短短的时间里,他把最近和蓝映蕖认识后的所有接触评估了一下。 他可以接受蓝映蕖做他的王后,而且,他的身体不抗拒她。 这是非常理智的选择。 有了蓝映蕖做王后,等他们成功消灭掉伪神。 也可以更好地传播之前蓝映蕖提到的“无神论”以及“人治”观点。 在槐魇的思想里,就没有失败二字。 蓝映蕖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槐魇顺着她的话转移了话题:“所有人都有紫气吗?” “不,有紫气的人很少,或者说,能使用气的人都很少。” “有些人是天生灵体会自带灵气,有些人是具有天赋可以聚气。” 蓝映蕖为他讲解。 “你,属于天生灵体中特殊的一类,你身上的是紫气,是所有气中最尊贵的存在。” 槐魇并没有感到惊讶,他一直都是南大陆最尊贵的,从小养尊处优,让他对于自己的独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知。 “现在试着想象那股力量像水流一样,在你的身体里缓缓流动。” 槐魇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在努力感受。 这一次,蓝映蕖没有再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槐魇却把她的手拿了上来,放在自己胸口,蓝映蕖挣扎。 “别动。”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真的...感觉到了。” 蓝映蕖撇撇嘴。 “是什么样的感觉?”她问。 “很温暖,”槐魇斟酌着用词,“像...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 这个比喻让蓝映蕖微微挑眉。 不愧是紫微星转世,对紫气的感知如此敏锐准确。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时,只觉得像是一阵凉风,远没有这般贴切。 “试着引导它,”她继续指导,“想象你在用手捧起一汪清泉。” 蓝映蕖在一瞬间感觉到他紫气强烈的波动。 强烈到,她的身上都沾染了几分,虽然转瞬即逝,却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寻常人至少要练习数月才能做到这一步,而他不过才尝试了几个时辰。 “你做得很好。”她由衷地称赞。 槐魇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是师父教得好。” 这个称呼让蓝映蕖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一声:“现在试着将它凝聚在掌心。” 她能感觉到槐魇的手微微用力,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一次的尝试显然比之前都要困难,他的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别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慢慢来。”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紫光突然在槐魇的掌心闪现,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是...” “是紫气。”蓝映蕖肯定道,“你成功了。” “现在试着让它稳定下来。”她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槐魇进步神速。 “为什么我之前从未感受到过这种力量?” “因为它本就与你一体,”蓝映蕖解释道,“就像你不会时刻注意到自己的呼吸,但它确实存在。” 这个回答让槐魇陷入沉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腕上画着圈,重复刚才引导紫气的轨迹。 “所以它一直都在,”他喃喃道,“只是我从未察觉。” “没错。”蓝映蕖说。 就在这时,槐魇的掌心再次亮起紫光,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借着这微弱的光芒,蓝映蕖清楚地看到了槐魇的脸。 他紧闭着双眼,长睫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极力维持着紫气的稳定。 这个画面让她有瞬间的失神。 这倒是她第一次距离槐魇怎么近。 老实说,槐魇是她前世的理想型。 虽然她不怎么出山,但是还是上网的。 可能是在师门中年纪较小,她一直是被照顾的那个。 所以她以前也想过,如果她要结婚,一定要找个年长可以照顾她的熟男。 来了兽世后,她也收了很多兽夫。 虽然他们都很照顾她。 她的衣服是科尔蒂梵负责的,伙食是烬黎安排的,首饰搭配是渊蜃一手包揽,还有岚栉一直像个保镖一样。 但是论长相,槐魇才是最符合她心意的熟男长相。 紫光很快熄灭了,黑暗重新降临。 蓝映蕖也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 ? ?扇自己一巴掌,没什么状态,写不好了。 ? 摆烂… 第一百一十章 破解封印的办法 “师父,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黑暗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 倒是给了蓝映蕖很多的时间去回忆和思考。 这种封印要如何解除。 西方法术多基于元素、契约、神圣符号,而他们师门讲究“气”、“阴阳”、“五行生克”,原理上并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但是,她还记得师姐之前详细研究过,西方法术依赖“神圣名讳”或“契约之力”。 若能“反向诵名”或“篡改契约”,可引发术式反噬。 这或许是她的突破口。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个封印依赖的是哪个名讳,哪处契约。 只能赌一把了。 “这封印自成体系,隔绝内外,常规手段难以从内部突破。” 她开始向槐魇阐述自己的想法:“但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种方法,类似于‘以点破面’。” “东方符阵,讲究引动天地之力。此地虽绝灵,但你身负的紫气,其本质高于寻常灵气,或许能模拟出类似的效果。” 她继续解释道:“我们需要布下一个特殊的阵法‘逆转五行破封阵’。此阵的原理在于扰乱既定规则,强行在封闭体系中创造一个生门。” “嗯。”槐魇应了一声,表明他在认真倾听,虽然他没有听得太明白。 “布阵需要几个关键。”蓝映蕖条理清晰地说,“首先,需要以蕴含生命本源之物为引,沟通阵法的‘灵性’。我的血可以作为引子。” “其次,需要强大的能量核心来驱动阵法运转,你的紫气是不二之选。” “最后,需要找到合适的阵眼植入之地。” 她顿了顿,开始具体指导槐魇如何布阵:“我先教你布阵的基础手诀和能量引导路径。此阵虽小,但涉及五行逆转,轨迹颇为繁复。” 在黑暗且狭小的空间里,蓝映蕖只能通过手把手地牵引,让槐魇感知能量的流动轨迹。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缓缓划动,勾勒出符文与阵图走向。 “这一笔,属金,主破锐,需意念刚猛。” 听不懂,但是蓝映蕖这一下力度很大,槐魇喉结轻滚,只觉得手心痒痒的。 “这一转,属水,主渗透,需意念绵长。” 她的指腹力度忽然放轻,在他掌心转了方向。 那一下,仿佛随着她的话语渗透进他的心里,指节无意识收紧,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蓝映蕖拽了回去。 “这一折,属火,主焚燃,需意念爆烈。” 蓝映蕖的指甲轻轻一勾,似火星溅上干草,槐魇呼吸骤烫,黑暗里他眼底燃出幽暗的火光。 忍了忍,他忍住了想要抽出手的冲动。 “这一勾,属木,主生长,需意念勃发。” 她指尖绕着他掌心旋出半圈,像藤蔓缠上乔木,槐魇手背青筋微跳,只觉得那株疯长的藤蔓正顶开他的肋骨,枝桠全往他身上攀附。 这简直是酷刑。 “这一合,属土,主承载,需意念厚重。” 蓝映蕖整个掌心覆上他的掌心,终于结束了这场酷刑。 太奇怪了,那种被藤蔓缠绕的感觉和胸腔燃起的火,都是他之前没有体会到的。 果然,他的身体选择了她。 那他会尊重他身体的选择。 “懂了吗?”蓝映蕖半天没见他反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没有。”槐魇理不直气也壮。 蓝映蕖蹙眉:“你没好好听吧,以你的理解能力,只要你想懂,根本不需要我重复。” “你在想什么?” 蓝映蕖发誓,她刚刚问出这句话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但是听到槐魇突然加重的呼吸声,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气氛也逐渐尴尬了起来。 “咳,我再给你说一遍,你认真听……” 蓝映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 又给槐魇演示了一遍。 槐魇忍住那股悸动,认认真真地在脑海中跟着勾勒。 不过这一次,即使他很想要努力学会,也耗费了好一番功夫。 在重复了十几遍后,蓝映蕖都开始怀疑槐魇是故意的了。 但是想想应该不可能。 他没有道理这么做。 不过这个阵法确实也是比较难得阵法了,槐魇没有系统学习过,一入门就挑战高难度,确实太难为他了。 终于,不知道第几次练习后,槐魇将复杂的阵图结构与能量流转要求牢记于心,并能初步模拟出阵法的能量轮廓。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开缝’。” 蓝映蕖趁热打铁,“你需要尝试在这个封印的能量壁垒上开个缝。” “不需要大,只需要一瞬间,能让一丝外界气息,或者让我们的阵法能量能稍微触及外部,形成内外呼应即可。这是激活逆转五行阵的前提。” 槐魇没有多言,立刻开始尝试。 一次,两次…… 黑暗中,只能听到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他的紫气掌握的越发熟练,可是应用起来还是很生疏。 蓝映蕖心里着急,要是她的灵气在就好了。 她没有表现出来着急,耐心地引导槐魇:“感受它的频率,不要一味强攻,试着让你的紫气振动,去寻找与它产生共鸣,或者最能干扰它的那个点。” 槐魇跟着调整着策略。 第三次尝试,紫气在触及壁垒的瞬间,一丝灵气从封印外渗透了进来,让蓝映蕖捕捉到了。 虽然只有一瞬,那缝隙便再次弥合,但成功了。 “好!”蓝映蕖高兴地大喊了一声,把槐魇都吓了一跳。 “一会你的任务就是布阵和开缝,只要开启一瞬间,我能感应到外界灵气,这个缝隙的维持就可以交给我。” “你只需要专心维持阵法即可。” 蓝映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槐魇,摆起了师父的架子。 “不必担心失败,你的紫气雄厚,我们有很多次的尝试机会。” 槐魇被她的语气逗笑了,轻轻咧了一下唇角。 她确实很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他好像能够理解为什么渊蜃会选择她作为王后了。 蓝映蕖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比他的一些手下,不,比他甚至都要更强一些。 第一百一十一章 第二异能 “再来一次。” 蓝映蕖的声音打断了槐魇的思考。 “就像刚才那样。” 槐魇立刻沉心静气,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都凝聚于指尖。 一次,两次……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尝试后,聚精会神的蓝映蕖再次捕捉到了那微弱的灵气波动。 就这些就够了! 在“气”这一道,她是天才! 只要有一丝气,她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以自身为媒介,引导着这缕外界的灵气,将那转瞬即逝的缝隙稳定住了。 缝隙只有发丝般细小,但足够阵法所需的灵气转换了。 “布阵!”蓝映蕖立刻催促,她维持这个状态极其消耗心神,能加快速度就尽量快一点。 槐魇不敢怠慢,双手按照练习过很多次的方法比划。 蓝映蕖趴在他的怀里,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槐魇速度更快的心跳。 让她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 心中紧张的同时,只能寄希望于槐魇。 紫气开始在空中勾勒逆转五行破封阵。 然而,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一方面,槐魇毕竟是初学,虽然记住了轨迹,但实际操控紫气精准构建如此复杂的阵法,对他精神和力量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另一方面,封印本身感受到了威胁,开始自发地抵抗。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明灭闪烁,不断冲击着槐魇正在构建的阵法结构,也干扰着蓝映蕖维持的那条细小缝隙。 两人都咬紧了牙关。 蓝映蕖感觉头脑阵阵发晕,槐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没有水和食物,活下来都是奇迹。 槐魇是兽人天生体质以及紫气福泽,蓝映蕖是从小在山里长大再加上命和几个天道之子绑定,才有了这个奇迹。 槐魇第一次感觉紫气的消耗这么大,模拟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每一笔勾勒都重若千钧。 “坚持住……就差最后几笔了!” 蓝映蕖根据他穿过她腋下的胳膊浮动动作推断他只剩最后几笔,声音带着勉力支撑的沙哑。 终于,在两人几乎都要到达极限时,阵法最后一笔完成。 一个闪烁着五行光华的复杂立体阵图,悬浮在了封印空间之中。 “可以滴血了。”槐魇急促道。 蓝映蕖毫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 “接下来,把阵布置在我身上,让我来当这个阵眼。” 按照原计划,下一步,就是需要槐魇引导阵法之力,将阵法暂时附着于她身上,由内而外引爆,强行撕开封印。 然而,就在蓝映蕖准备开口让槐魇施法时,槐魇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有些犹豫。 “不。”槐魇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感觉布置在你身上很冒险,会有危险。” 蓝映蕖一怔。 天道之子的直觉? 她眯了眯眼,几乎是瞬间就选择了相信。 在这种涉及规则层面的对抗中,直觉往往比逻辑更接近真相。 “信你。”她果断放弃原计划,“那借我一些紫气。” 槐魇对蓝映蕖十分信任,没有问她要做什么。 此刻的槐魇已经初步掌握了操控紫气的方法,他心念一动,紫气就涌向蓝映蕖。 紫气入体,虽然依旧无法储存,但是有了这个缝隙,气脉打开,这些紫气蓝映蕖掐指算一算。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这个封印的外面,还有一层禁制。 如果封印里没人,这个禁制立刻就会感应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能是自毁式的爆炸,可能是瞬间传送来更强的敌人,也可能是直接惊动伪神本体。 以她现在的状态,肯定应付不了。 其实解决这种事情并不难,只需要找个替身在这封印里就好了。 问题是,就算是替身符,她也得有东西来替才行。 即使是常规纸人替身,她身边也毫无可以借用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 “布置在我身上吧,一会你先出去。” 这封印是冲着她来的,没必要让槐魇和她一起在这里耗着。 槐魇听出了她话中的猫腻。 “不行。”槐魇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你,对抗伪神的计划无从谈起。你若是不在,我们所有的布局都是白费,你必须出去。” 蓝映蕖此刻十分冷静:“我知道。” “但是外面有禁制,如果感应到我不在封印里,禁制会生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起码我现在在封印里还算安有了这个缝隙,我就有杀出去的机会。” 槐魇摇头:“那也没有必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在这里一定可以帮到你。” 蓝映蕖没想到槐魇会这么说。 “谢谢你。” 她只能道了声谢。 他说的没错。 他身上紫气浓厚,留他在,无论如何对她也有帮助。 她不是矫情的人,立刻就接受了这件事。 “那你把阵法撤了吧。” 她还维持着缝隙,有缝总比没缝好。 好歹她气脉能开一点,也能用用槐魇的紫气。 “等我想到能够破解的方法,我们再布阵。” 槐魇这次没有听她的,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里没有水和食物,他们可能坚持不下去。 他已经感受到怀里的雌性,远没有之前有活力了,甚至都已经站不住,全靠他在支撑了。 结合蓝映蕖给他普及的知识,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有替身能够骗过这个禁制,我们是不是都能出去?” “对!必须留下一个‘我’在这里。”蓝映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来。 她眉头紧锁:“但替身符需要载体,纸、木偶什么都行,可我们现在……” 她环顾四周,空空如也。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槐魇沉吟片刻:“替身符吗?或许,我的第二个异能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蓝映蕖下意识地问:“什么异能?” 他回答道:“分身。” 蓝映蕖彻底呆住了,大脑几乎停止思考。 分……身?! 他的第二种异能居然是如此逆天的能力?! “如果,你把替身符贴在我的分身上,是不是就能代替你?” ? ?感谢打赏!感谢推荐票!感谢月票!感动……祝宝子们暴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头行动 “他现在已经开始不顾兽人的死活了。”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相信雌主,把我们之前的计划,进一步完善。” 到底是深海之主,渊蜃在此时异常冷静。 他死死按住科尔蒂梵的肩膀,10级的科尔蒂梵力量就比他强了,现在暴怒之下的科尔蒂梵更是又滑溜又难按。 要不是有岚栉帮忙按一下,科尔蒂梵能把他掀翻了。 科尔蒂梵对于其他兽人的性命并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雌主,可以说是几个帝王里面最寡情的。 渊蜃的话丝毫没有撼动他的心。 岚栉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不懂什么责任和情感,但是他听话。 雌主想要完成的事情,他一定会替她做到。 “他们怎么不挖了?”烬黎虽然被渊蜃拦住了,但是心里还一直关注着南大陆侍卫们开挖的进度。 “等等,槐魇怎么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和雌主一起掉下去了吗?” 烬黎不可思议地向槐魇跑了过去。 岚栉和渊蜃一个没按住,科尔蒂梵也窜了过去。 “我的雌主呢?”科尔蒂梵抓着槐魇的肩膀。 岚栉的速度也没比科尔蒂梵慢多少,他难得开口替槐魇解释:“他的第二异能是分身,他习惯在家里留一个分身防止出现意外。” “确实是他的作风呢。”渊蜃慢了一步,走到几人身旁,多看了岚栉两眼。 他知道的还挺多的。 “那他的分身会知道底下是什么情况吗?” 烬黎看着岚栉,眼神中带着希冀。 “知道。” 回答他的不是岚栉,而是被科尔蒂梵抓着的槐魇。 “回去聊。” 他垂着眸,这具分身太长时间没有启用,已经有些僵硬了。 “她没事。”槐魇挥开了科尔蒂梵。 他不习惯有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他。 他不是渊蜃那种久居深海依靠异能的鱼,他的力量比科尔蒂梵大的多,等级也比科尔蒂梵高,挥开他很容易。 烬黎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起科尔蒂梵,反而劝起他来:“他知道雌主的消息,不要冲动。” 科尔蒂梵重新站起来,冷静了几分。 槐魇带着几人回到了守卫森严的王宫议事殿。 殿内气氛凝重,几位南大陆重臣早已等候在此,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王,各地急报!”一位侍卫长快步上前,声音急促,“东部沿海风暴席卷,巨浪滔天,数个沿海部落已被淹没!西部赤地千里,河床干涸,土地龟裂!北部山区地动不止,山体滑坡,道路断绝!还有……” 一连串的噩耗让所有人心头震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集中且猛烈的天灾。 “伪神这是狗急跳墙,不惜以亿万子民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搅乱局势。” 这种场合之下,能够越过槐魇开口的也只有渊蜃了。 槐魇的本体意识已完全接管了分身,他端坐于王座之上,虽面色依旧有些许不自然的僵硬,但威仪不减。 “情况已大致清楚。” 他目光扫过蓝映蕖的兽夫们:“蓝映蕖暂无性命之忧,但她被困于一处特殊封印,破解需要时机。眼下,平息天灾,稳定大陆,才是首要之急。” “若你们信我,可以先听我的部署。我们共同的敌人是伪神,这是你们雌主一直以来想要解决的事情,现在你们干着急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先帮她把最后时刻的筹备做好。” “我不行,我得先回深海看看。”渊蜃第一个反对,比起南大陆的境况,他更担心他的深海。 槐魇也没有指望他,他看向其他三个人。 从蓝映蕖那里,他已经了解了什么是紫气,虽然这几个人的实力都不够看,但是如果他们能够跟着救援队一起,绝对事半功倍。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又等了一会儿,科尔蒂梵等人确实没有反对,他开始部署: “岚栉,你即刻动身,前往北大陆。你熟悉环境,且能力特殊,前去稳住局势,同时传达南大陆的援助意愿。” “科尔蒂梵,你与烬黎留在南大陆。科尔蒂梵,你的领域对于稳定地质、救援被困者或有奇效,前往山区。” “烬黎,你协助我的侍卫长,运水前往旱区。” “本王会坐镇王宫,调度全局,协调各方资源。” “我还要补充一下。”渊蜃施施然插话进来,“你让你的人带上雌主给我增强过的传送卷轴,这一次我准备了很多,伪神选择在这几个地方降灾一定有说法,我们得多做几手准备。” “最起码等雌主出来了,她想要实地考察时候,能更方便。” 安排妥当,没有任何犹豫,几人立刻分头行动。 北大陆—— 岚栉只身一人,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可入目所及之处,没有一丝熟悉的样子,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气浪与呛人的浓烟。 又是火山爆发… 比上一次更严重,北大陆的所有火山,都“活”了。 原本的山林此刻正被熊熊烈火吞噬,天空被映成不祥的赤红色。 兽人们哭喊着,用最原始的工具泼洒着珍贵的存水,试图阻挡火势蔓延,却只是杯水车薪。 “圣雌输了……兽神还是抛弃了我们北大陆吗?”一个年老的兽人瘫坐在滚烫的地上,望着被焚毁的家园,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身影出现在这些幸存兽人身前。 岚栉银白的发丝在热浪中飘动,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 他微微蹙眉,周身寒气骤然弥漫开来。 长矛一挥,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冻气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空气中灼热的温度飞速下降,那些张牙舞爪的火焰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火苗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 在他脚下,那原本被烤得干裂的土地,涌出了水,刚冒头就被冻成了冰。 “是神迹!是兽神显灵了吗?”有兽人惊呼。 岚栉抬起眼,目光扫过震惊的众人,他难得地开口,声音清冷: “蓝映蕖圣雌赢了。”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道,“但那个降下灾祸的,是伪神,并非真正的兽神。我代表蓝映蕖圣雌而来。她,才是真正愿意拯救你们的人。” 他的话一出,这些兽人就无条件相信了。 北大陆没有见过异能,这样能够灭火的能力,除了圣雌的神力,他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再加上这及时涌出的泉水,以及岚栉口中“蓝映蕖赢了”的消息…… 希望,如同那涌出的泉水,重新在绝望的心中流淌。 “感谢圣雌!感谢圣雌派来的使者!”兽人们纷纷朝着岚栉的方向。 岚栉不清楚脚下为何有泉水,但是不妨碍他为雌主造势。 这是他们之前就筹划好的计划,要把伪神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既然伪神能够偷梁换柱兽神的信仰之力,他们也可以把这份信仰抢过来。 这次降灾,倒是给了他们抢夺信仰之力的机会。 ? ?下一章还是这种剧情,下下章走女主和槐魇剧情。 ? 最近被导师逼的有点狠,我尽量按时更(但愿) 第一百一十三章 艾拉的任务 “救命……” 辛普森真没有想到,只是带雌主出来散心,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他死死把艾拉护在身下,头顶有个细小的石缝,让他们得以呼吸。 达亚已经昏过去了。 艾拉正用双手护着他的头。 他有些害怕艾拉在这个时候哭出来,毕竟她之前由于太过担心蓝映蕖,哭了好久。 他们也是因此才带她出来散心。 出乎他意料的,艾拉意外的坚强。 这让莫名想起了很久很久,久到陌生且遥远的事。 蓝映蕖失踪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去寻找她,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好,只有艾拉一直在活跃气氛,给大家带来希望。 光线昏暗,辛普森看不清雌主的脸,他想,她现在应该也和那时候一样吧。 明明是个多愁善感的雌性,却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候保持镇定。 他原来…… 这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他的雌主了。 “辛普森,是不是有人来了?” 艾拉的声音打断了辛普森脑海中的走马观花。 他这才惊觉,他差一点就昏过去了。 绝对不能失去意识,最起码要撑到救援。 “是的。”辛普森回应她,“救命!”他用最后的力气呐喊。 “救命啊!”艾拉跟着他一起喊。 她的嗓音更尖锐,她喊得效果会更好。 科尔蒂梵展开巨大的羽翼,悬停在南大陆北部一片狼藉的山地上空。 下方是山体滑坡后的惨状,巨石与泥土掩埋了道路和部落。 天空中散布着兽王的空中精锐部队,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翅膀布满了天空。 他没有像寻常救援者那样费力挖掘,而是直接展开了他的领域。 “领域——掌控。” 在他的领域范围内,巨大的石块在他意念操控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抬起,露出下方被困的兽人。 松动的山体在他的领域范围内变得稳固,为救援创造了绝对安全的环境。 他俯冲而下,蛇尾卷起一个被困在岩缝中的幼崽,将其稳稳送到安全地带。 那幼崽的母亲泪流满面地跪地感谢:“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科尔蒂梵冰冷的竖瞳扫过她:“不必谢我。要谢,便谢兽王槐魇的调度,与北大陆圣雌蓝映蕖的恩泽。是他们在对抗降下此灾的伪神,是他们的意志指引我来此。” 他悬浮在半空,黑发与羽翼在尘土中纤尘不染,宛如神只临世。 侍卫长连忙跟着喊出口号:“拥护兽王,打倒伪神,” “记住,带来毁灭的是伪神,带来生机的是王与圣雌!” 艾拉被鹰侍卫救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她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连忙朝天上看去。 是科尔蒂梵,她绝对不会看错。 太棒了,蓝映蕖一定赢了那场比赛。 “什么伪神?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感谢北大陆圣雌?我们南大陆的圣雌呢?” 艾拉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因为,有一个伪神冒充了我们的兽神,南大陆的圣雌是那伪神的圣雌,北大陆的圣雌才是真正的圣雌!” 艾拉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要帮助蓝映蕖,让全天下的兽人,都知道伪神的真面目! 另外一边—— 烬黎跟随槐魇的侍卫长,带领着庞大的运水队伍,穿越南大陆西部干裂的土地。 龟裂的河床、枯死的作物、奄奄一息的兽人…… 伴随着这些的还有奇怪的热浪。 没有水的地方,兽人根本坚持不了太久。 眼前的景象让年轻的狮兽人心如刀割。 烬黎小心翼翼地捧起水囊,将甘冽的清水一点点喂进一位老兽人干裂的唇间。 看着老人喉结艰难地滚动,那双浑浊眼睛里重新泛起微弱的光亮。 又看向旁边蜷缩着的、连哭泣都显得无力的小兽崽,他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发疼。 作为蓝映蕖兽夫中年纪最小的一个,烬黎却比许多年长者更早见识过世间的残酷。 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苦难,和太多太多冷漠无情的兽人。 麻木,是北大陆弱肉强食规则下,兽人们的共性。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城主和护卫队根本不会保卫城民。 等级低的没用的兽人,根本进不了城池,甚至更弱的,连部落都不收留。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因为蓝映蕖一个肉块就找到了生活的意义。 如果连一个受尽欺负,神智不清的雌性都拥有善良的美好品质,拥有最纯粹的善意,去关怀一个连部落都不配待的弱鸡。 那他为什么受到这些挫折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要像蓝映蕖一样,他要保护她,他要保护更多的人! 烬黎用坚定的语气大声说道:“坚持住!兽王没有忘记你们!蓝映蕖圣雌也在为你们祈祷!” “这水,是王都与圣雌的力量送来的!那个让你们受苦的所谓‘兽神’,是假的!” 他看向侍卫队带的水,这里的难民这么多,根本不够用。 他的话,自然麻木的兽人抬起头一瞬,就又低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些水,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算是兽王和圣雌不放弃他们,他们也很难穿过这片贫瘠的土地,到达丛林。 烬黎突然想起雌主曾教过他的一些浅显的寻找地下水的知识。 他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莫名的直觉,指着一处看似寻常的洼地:“这里有水!挖这里试试!” 侍卫们将信将疑地挖掘,没想到仅仅下挖数米,竟真的涌出了浑浊却救命的水流。 虽然水量不大,但足以缓解燃眉之急。 “是圣雌指引了使者!是圣雌的力量找到了水!”侍卫们欢呼起来,将这份奇迹归功于远方的蓝映蕖。 烬黎没有居功,他站在高处,金红色的毛发在烈日下如同希望之光,他朗声道:“没错!是蓝映蕖圣雌心系众生,她的福泽庇护着我们!我们要相信兽王,相信圣雌,一定能带领我们渡过难关,打败那个制造灾祸的伪神!” 侍卫长连忙跟着喊出口号:“拥护兽王,打倒伪神,” “记住,带来毁灭的是伪神,带来生机的是王与圣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十天内,逼伪神现身 “如果,你把替身符贴在我的分身上,是不是……就能代替你?” “是。”蓝映蕖这一应可谓是迫不及待。 槐魇话音还没有落下,刚卡在“是不是”三个字,蓝映蕖就应了“是”。 让槐魇后面几个字都显得有些突兀。 他低低地笑了几声。 “知道了。” “替身符怎么画?师父。” 蓝映蕖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了几分揶揄,总觉得他这声师父叫的越来越顺嘴了。 蓝映蕖开口:“替身符不需要你画。” 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虚空画符的。 整个师门,也就只有师父和她可以做到。 “把阵眼放在我身上,一会阵成的一瞬间,你就分身,剩下的交给我。” 她冷静地开口,语气却带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嗯。”槐魇应下。 蓝映蕖凝神静气,尽管身处绝灵环境,借助着那丝勉强维持的缝隙引来的微弱外界灵气,咬着牙,开始在虚空中缓缓勾勒。 这比她之前中毒的处境还要艰难一些。 符成的刹那,槐魇也将阵眼布在了她身上,同时,分身已成。 蓝映蕖低喝一声:“去!” 那虚空中成型的替身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那个分身体内。 分身微微一颤,气息瞬间变得与蓝映蕖一般无二。 “走!” 几乎在替身符生效的同一时间,蓝映蕖低喝一声,与槐魇默契地同时发力。 重见天日! 刹那间,充沛的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入蓝映蕖干涸已久的气脉。 天眼开启。 也让蓝映蕖看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这封印之外果然还有不少禁制。 伪神知道她的玄学天赋好,搞了这么一个西方封印妄图压制她,却也没有完全压上全部,在外面留下了一层禁制。 不过,她对西方法术不了解,只怕她那师叔也不会比她多知道多少。 她这招破封手法,未必能够惊动他。 这外面的禁制,对于恢复实力的她来说,小菜一碟。 但是,现在她的气脉还相对空虚,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打坐。 于是,两个人贴着封印,又坐了一段时间,直到蓝映蕖实力恢复,两个人才决定向外走。 “这边!”蓝映蕖低语,天眼之下,这些禁制的节点与薄弱处一目了然。 槐魇初学紫气,虽不能像蓝映蕖那般清晰看见所有能量轨迹,但对气的敏锐感知已远超常人,能模糊地感应到周围的危险区域。 一离开封印,两个人之前紧挨着的状态就解除了。 之前多少有些旖旎的氛围也消散了。 槐魇跟在蓝映蕖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不过随手一挥,就把那些禁制解除了。 强大的雌性。 槐魇在心中感慨。 和渊蜃一样,他也是个慕强的雄性。 或许可以说,兽世就是慕强的。 无论是雌性还是雄性,兽人们都更愿意和强者做伴。 没有兽人可以对一个强大的异性说不。 蓝映蕖并不知道槐魇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该不会直接干到伪神的老巢来了吧? 果然,刚脱离禁制密集区没走几步,一股阴冷刺骨的鬼气便扑面而来! 蓝映蕖脸色一凝,瞬间给自己拍上一张隐身符,身形气息彻底隐匿。 槐魇心念一动,属于他的隐身异能发动,也融入了环境之中。 可惜,没有用。 “桀桀桀……有客人来了?” 一个嘶哑阴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被发现了! 蓝映蕖眼中寒光一闪,既然躲不过,那就战! 她毫不犹豫,身形从隐匿中显现,双手结印,一道炽烈的金光雷符瞬间轰向那尊鬼王。 “轰!” 雷光炸裂,至阳至刚的力量与阴邪鬼气猛烈碰撞,那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形明显淡薄了几分。 然而,不等蓝映蕖喘息。 一尊,两尊,十尊,百尊……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鬼气的身影……缓缓显现。 嚯。 蓝映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是把这方养的所有鬼王都聚集在这里了吧? 这里就是伪神的大本营了? 不,看着不像,感觉他应该还有杀手锏。 倒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一些。 惹不起,但是她躲得起。 蓝映蕖反应神速,直接抓着槐魇的手,两张疾行符,带着他开始狂奔。 只不过,这些鬼王的实力可不是绿尾巴鬼那种小鬼能比的。 几瞬,鬼王就追了上来。 蓝映蕖被迫迎战。 一时之间,什么有杀伤力的符和咒语都疯狂往这群鬼王身上扔。 开什么玩笑。 一个两个还能有些针对性的思考。 这么多人,只能以量取胜了。 一边跑,一边画符。 画着画着,她就觉得哪里热热的。 一低头,看到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纸片。 反应了一秒,她认出这是之前楚江王给她的纸手机。 “干嘛?” 纸手机燃尽后,她立刻开口问着,声音中还带着喘息。 让电话那头的楚江王一时之间不敢说话。 “是审核流程批下来了吗?什么时候能管管这里!” 蓝映蕖的崩溃终于有人能诉说,她直接开口质问。 “批下来了,批下来了!”听到蓝映蕖一如既往中气的声音,楚江王哪里敢得罪,连忙回答她,“你干嘛呢?” 蓝映蕖那边的风声很大,还伴随着一堆听不清的噪声,楚江王忍不住好奇。 “我干嘛呢!”一听这话,蓝映蕖就跳脚了。 “我在收拾你们地府的烂摊子,你看看这边都成什么样子了!” 蓝映蕖直接让开,让楚江王能够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一连串“鬼东西”。 楚江王:“……” 这一幕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蓝映蕖之前是不是也因为过于犯贱在地府被这样追过? “辛苦了。” 楚江王违心地说了一句。 “我这次找你就是告诉你,流程走完了,鬼帝很快会来这里,我换算一下,大概十天后吧。” “你尽可能逼这个伪兽神现身,让鬼帝抓住他,避免夜长梦多。”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蓝映蕖难得给了楚江王一个赞赏的眼神。 “交给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走鬼王 “交给我。” 这本来就是她们的计划,现在有了鬼帝的助力,她们这场战斗的胜算更高了。 但是! 现在更重要的是,是眼下的难关。 蓝映蕖一个扭身将槐魇护至身前。 那个好不容易突破她防御阵的鬼王,就迎面感受到了来自完全体帝王槐魇的紫气。 它那些攻击手段全都莫名其妙地返给它自己,尖叫着和后面追过来的鬼王滚在一起,落在了大部队后面。 槐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蓝映蕖一扯,再次和一只丑陋的鬼贴脸。 亲眼目睹那只鬼和追上来的鬼滚作一团后。 槐魇智慧的大脑开始运转。 这是在? 拿他当盾牌吗? 楚江王:“……” 拿天道之子当挡箭牌,蓝映蕖的作风还真是……越来越彪悍了。 “你有什么办法解决一下吗?”蓝映蕖随手又画了一张符,脚步根本没有停顿丝毫,带着这群鬼王溜了一圈又一圈。 她跟个泥鳅一样,那些鬼王根本抓不住,还边跑边布置换阵,聚集的鬼王太多的时候,她就换位置。 偶尔有一两个能够跟上她,破坏她的防御阵的,也都被槐魇的紫气冲了煞。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需要破局。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地府最近入职了一批年轻的新员工,提出了好多新奇的方案。” “我记得最近在手机里实装了一个功能,可以隔空投送了,你更新一下系统,试试能不能把这些鬼王传送过来?” 楚江王一拍脑门,对着蓝映蕖提议。 “这么潮流?”蓝映蕖惊了。 不是说这个冥信通只是用冥币叠成的仿制品吗?怎么现在感觉多了这么多功能? 搞得她成老古董了。 “但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伪神在这方世界建立的新地府,两边也可以传送吗?” 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直接开鬼门。 外面的世界还好,这里明显是伪神的老巢,只怕没那么容易。 “地府特快了解一下,只要有人的地方,我们都能到达,你有需求可以购买我们的服务。”楚江王意味深长地一笑,打了个广告。 “这次,就不收费了。” 冥信通之前只有通信的功能,使用方法就是点燃。 不要误会,不是一次性的功能,冥信通燃烧后,还会重新复原。 就像人类鬼片里,怎么都扔不掉的娃娃。 蓝映蕖:“……” “得,那就试试你们这地府特快!”蓝映蕖一边灵活地避开几道交织的鬼影幻术,一边飞快地掏出她那部重新出现的纸手机。 楚江王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那本来平平无奇的手机就如同活了一般,屏幕真的亮了起来。 蓝映蕖挑眉,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在哪儿更新系统?这界面我怎么找不着……” “点‘我的’—‘设置’—‘版本更新’!”楚江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找到了!更新包还挺大……好了!”蓝映蕖眼睛一亮,立刻点开一个新出现的“隔空投送”图标,摄像头模样的功能启动,对准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正试图用长发缠绕她的红衣鬼王。 “咔嚓——”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那红衣鬼王似乎愣了一瞬,随即身影扭曲,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滋滋几下,竟真的凭空消失了! “成功接收。”楚江王那边传来确认信息。 “有用!”蓝映蕖精神大振,但马上发现一个问题,“等等,这怎么是一次性的?投送一个就得重新瞄准下一个?” “是啊,一对一精准投递,确保服务质量嘛。”楚江王理直气壮,“好了,剩下的就交给了,记得我们十天后的约定。” 楚江王说完后,身影就消失了。 蓝映蕖:“……” 行吧。她认命了。 于是,在这伪神的老巢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蓝映蕖身形飘忽,带着一串穷追不舍的鬼王绕圈子,时不时突然转身,举起手机。 “咔嚓”,消失一个。 “咔嚓”,又消失一个。 槐魇被她护在身前,他看着蓝映蕖举着个会发光的“板砖”,对着那些恐怖的鬼王“拍照”,然后鬼就没了。 这场面过于超脱他的认知,以至于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整个过程耗时颇久。 蓝映蕖感觉自己像个在玩大型真人射击游戏的玩家,只是子弹是手机,敌人是鬼王。 等到她把最后一只试图从地底爬出来的“贞子同款”成功“拍”走,周围终于恢复了寂静。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一抬头,正好对上槐魇意味深长的目光。 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解释一下? 蓝映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头顶。 果然,头顶出现了一小团霉运紫气。 看来她刚刚那槐魇当盾牌的行为惹怒他了。 蓝映蕖飞快在脑海中思考对策。 她板起脸,试图挽回自己高大上的师父形象,清了清嗓子:“咳,刚才情况紧急,为师那是为了锻炼你近距离感受紫气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实战教学,机会难得。” 槐魇没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神顺着她刚刚的视线,在那团霉运紫气之间扫了一下。 蓝映蕖:“……” 感觉这借口有点站不住脚。 但是,她身为他的师父,必须要立住这个威严。 “你是不是在心里责怪为师?” 蓝映蕖说话都带起了长辈的腔调。 “没有。”槐魇看着蓝映蕖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心里也觉得自己可能是错怪她了。 她那么厉害强大的雌性,怎么会用他来当盾牌。 更何况,就算真的拿他当挡箭牌,他难道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他对她有用。 那他就有机会。 槐魇第一次产生这种下位者的想法,但是他却接受的很快。 他不会让自己陷入牛角尖中,凡是对他有利的,他都会接受。 蓝映蕖并不知道槐魇在想什么。 但是,总归有效果了。 她头顶的霉运紫气,消散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师门后山的真相(完结倒计时10) “没有就好。”蓝映蕖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糊弄人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连这样城府的帝王都能被她糊弄过去。 “师父,接下来去哪?” 槐魇目前大部分意识都在南大陆那个分身上,在蓝映蕖旁边这具身体,并没有太多的思考能力了。 蓝映蕖沉吟了片刻。 这片区域太黑了,啥也看不见。 她掐指算了算,突然发现了转机。 好像有新的异数出现了。 她眼睛一亮。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因为溜这群鬼王,蓝映蕖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身在何处,只知道距离她被封印的地方挺远的了。 走了半小时左右,蓝映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还没等她开口,对方就杀了过来。 “谁?” 一张符纸堪堪停在她的脑门,看得出来来人并没有想要直接杀了她,但是离杀了她也不远了。 “二师兄,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这不应该啊,以二师兄对于魂魄领域的造诣,不可能认不出她来。 “小师妹?”那声音熟悉且低沉,还带着几分谨慎。 “不可能,休想骗我。”二师兄虽然这么说,但是那张符纸却没有寸进。 阴暗中,二师兄抬眼看了看蓝映蕖身后面露不善瞪着他的槐魇,心下一惊,好浓郁的帝王紫气。 “二师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蓝映蕖也觉得奇怪。 “你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不是已经魂归异世界了吗?” “这里就是异世界啊,二师兄!”蓝映蕖皱了皱眉,二师兄不知道这是哪儿? “这里是异世界?!”二师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 这话一出,那悬在她脑门前的符纸“嗖”地一下就被收了回去。 二师兄从阴影中现身,脸上还带着惊疑未散的表情:“真是你?!秦广王之前还找过我,管我要了你的魂魄信息。” “秦广王?”蓝映蕖挑眉,还真谨慎,居然还在试探她,“不是楚江王在管我的事儿吗?” “看来是真的。”二师兄明显松了一口气。 “现在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蓝映蕖却没有松气,事情愈发的诡异了。 二师兄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眉头紧锁,话锋一转:“我前几年接了个大单,离开师门了,这你应该知道。” 蓝映蕖点了点头,是的,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二师兄了。 “我完成后,想要联系师兄师姐他们,看看有没有人一起回师门,却谁都联系不上。” “就连师父我都联系不上,我算了一卦,你知道的,我的卜算能力向来不好,却都让我算出来出大事了,问题一定很严重。” “我回来后,发现师门的迷幻阵通行法诀全变了!我耗了好大劲儿才用新方法破阵进来,结果一到这就发现是这么个鬼地方。” 蓝映蕖心里一沉:“二师兄,师门……已经空了。师父、大师姐、还有其他师兄师姐,全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而且,师门也存在于我这方世界里。” 二师兄身形明显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完全一样?” 蓝映蕖点头:“千真万确。” 同时,蓝映蕖三言两语快速把自己穿越过来后发生的事情总结了一下,她把自己收兽夫的事有意识的跳过了。 二师兄大为震惊。 “我之前其实就听过传言。”二师兄看了看蓝映蕖,觉得事出从权,告诉小师妹也无妨。 “咱们师门其实是诺亚方舟来着。” 蓝映蕖:“?” “咳。”二师兄看出来蓝映蕖的疑惑,“比喻啦,就是说咱们师门是链接其他世界的媒介,外来世界想要过来,必须要经过师父的同意。”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 蓝映蕖:“……” “何出此言?”蓝映蕖觉得他的猜测应该有一些依据。 “你忘了吗?哦对,你那时候还小。” “这个传言早就流传了,被证实是大师姐说漏了嘴,她肯定去过异世界。” “就是那个她念念不忘的亚特兰蒂斯,别以为她说是地球就能敷衍过去,明眼人都知道那肯定是异世界。” 说到这里,蓝映蕖也信了。 因为她真的见过大师姐口中的亚特兰蒂斯,也真的见了鲛人,传说中的海妖。 这些都和大师姐说的对上了。 突然,她心中一惊。 “那岂不是那师叔已经对师兄师姐下手了?” 那封印她的西方封印……该不会,是二师姐…… 这么一想,怎么会那么碰巧,她就能够运用二师姐说过的内容来解除封印,西方术法千千万,这不就是二师姐最会的内容吗? 蓝映蕖赶紧把自己的猜测和二师兄一说,两人都觉得猜测很准。 “那师兄和师姐肯定被关起来了!” “我们快点找找。”蓝映蕖也跟着着急“这里是伪神伪造的地府,他要是想要关押人肯定得往十八层地狱关,我们去那里看看。” 知道情况紧急,三个人连忙往蓝映蕖新测算的地方狂奔。 几小时后,前方隐约出现光亮,走近,发现是一条岔路。 一条通向更深的黑暗,另一条则是一座横跨在浑浊河水上的简陋石桥,桥头立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书“往生桥”三字。 “奈何桥的山寨货?”蓝映蕖吐槽。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打算往深处走。 “师父。” 这时候,槐魇拉住了蓝映蕖。 “伪神发难,天灾频发,兽人们都在等你。” 二师兄神色凝重,“师妹,这深处我必须去探个究竟。”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如我们分开行动。” 他说着,开始从储物包里往外掏东西塞给蓝映蕖:“拿着。龟壳、五色绳、符纸,不对你不需要这个。罗盘、铜钱、桃木剑、线香、阴阳水……还有这个,童子尿……” “停!这个我不要,其他的我收了!”蓝映蕖连忙打住。 二师兄语气略带可惜:“好吧,那你记得我们的特殊沟通方式有问题就找我,我拼了命也会为你报仇。” 说着,二师兄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帝王命,还有蓝映蕖身上沾染了些许紫色的金色灵气,虽然她没说,但是他也猜到了一点。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喝听见:“还是担心我自己吧。” 蓝映蕖接过东西,心里稍安:“二师兄,小心。” “嗯,你也是。先离开这鬼地方。”二师兄说完,转身毅然走向仿造地府深处。 蓝映蕖踏上了那座“往生桥”。 既然是地府,那往生桥之上就该是阳间了。 ? ?捋了一下细纲,还有十章完结!立个g,这个月写完正文!内容还是很多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北大陆的诅咒(完结倒计时9) 踏过那山寨版的“往生桥”,蓝映蕖熟门熟路地带着槐魇走了出去。 蓝映蕖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待她适应过来,看清眼前的景象,直接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眼前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地方,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原。 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卷起地上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 “搞什么?地府出口随机传送也就算了,还给我扔北极来了?”她冻得一个哆嗦,赶紧运转灵气抵御寒气,心里把那个伪神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槐魇,见他神色如常,只是微微蹙眉打量着四周,便稍稍安心。 “还能扛住吧?”她随手画了两张驱寒符。 “无妨。”槐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蓝映蕖点点头:“那行,赶紧找找路,这鬼地方不能久待。” 两人一前一后在冰原上跋涉。 起初,槐魇还跟得很紧,步伐稳健。 但走着走着,蓝映蕖就感觉不对劲了。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沉重了许多,呼吸声也比平时粗重。 她放缓脚步,回头仔细看去。 这一看,心顿时揪了起来。 槐魇身上的紫气明显稀薄了很多,而且下降的速度很快。 “怎么回事?”蓝映蕖一个箭步冲回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臂。 “只是……寒气有些重。”槐魇想挣脱,却发现手臂有些无力,那试图安抚她的笑容也显得格外僵硬勉强。 蓝映蕖皱紧了眉头。 不对劲,这冰原有古怪。 她环顾四周,白茫茫一片,必须得赶紧走出去。 她不由分说地搀住他,感觉他大半重量都压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蓝映蕖心里沉甸甸的,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冰原上走。 幸运的是,没走多远,她发现了一条冻结的河流,河岸边有些凸起的冰块和裸露的岩石。 “先喝点水!”这么长时间没有水和食物,也就是他们俩身体好。 她让槐魇靠坐在背风的岩石后,他几乎是立刻脱力地滑坐下去。 蓝映蕖心头更紧,手下动作更快,徒手劈冰,垒窝棚,画符生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取出二师兄赞助的葫芦,装满干净冰块放在火边烤着。 做完这一切,她刚松半口气,回头看向槐魇,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槐魇的状况似乎更糟了。 他蜷缩着身体,呼吸粗重。 蓝映蕖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过去,撩开他额前的碎发。 没错!不是幻觉! 皮肤之下,有绒毛若隐若现。 “野兽化……?”蓝映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蓝映蕖一开始没有往野兽化的方向去想。 现在一看,槐魇的症状明显是人气压过了紫气。 可是,槐魇怎么会出现这种症状? 她一直以为之前科尔蒂梵,烬黎,岚栉等人是受到北大陆诅咒的原因。 难道,她们现在身处北大陆? “槐魇!清醒点!”她干这活已经轻车熟路了。 帮助槐魇平衡了人气和紫气后,紫气有所恢复,却完全和巅峰期不能比。 槐魇脱力般地靠在冰壁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虚弱感有增无减。 “师父……多谢。”他的声音沙哑。 “谢什么谢,省点力气吧。”蓝映蕖把已经烧熟的水递到他嘴边,“喝点水。” 看着槐魇连抬手接葫芦都有些费劲的样子,蓝映蕖的心直往下沉。 这下麻烦了。 她掐指算了算,她对帝王命命格还是窥探不了丝毫。 却算出来了马上有危险。 怕什么来什么。 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由远及近。 她抬头,只见一头体型硕大无比、通体雪白的巨熊,正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踱步而来,那双小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芒。 “我靠……北极熊?!”蓝映蕖头皮发麻。 这体型,这毛色,是北极熊没跑了吧! 若是平时,槐魇一巴掌就能把这熊拍成肉饼。 但现在…… 蓝映蕖看了一眼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槐魇。 直接一挥手,带着他腾空而起。 槐魇还是第一次在没有飞行兽人的情况下腾空,他惊诧地看了一眼蓝映蕖,又坦然接受了。 “没时间耽搁了,我刚刚算到了大概方向,我们向往生路走。” 没飞多远。 地上,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由远及近,那头白色巨熊嗅着味道找来了! 天上,几声尖锐的唳鸣同时响起,几只翼展惊人、眼神凶戾的纯白巨鸟,从不同方向朝着飞来! 前后夹击,上天无路! 蓝映蕖有些心烦,倒也不是不能应对,只是这场面让她回忆起了不久前在地下和那群鬼王周旋的画面。 素手一扬,几张定身符飞出。 金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两只巨鸟身形猛地一僵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落下来,在冰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与此同时,地上的白熊也咆哮着冲近了。 蓝映蕖左右开弓,定身符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冰屑纷飞,熊吼鸟鸣混杂,符光不时闪烁。 正好她和槐魇还没有吃饭,可以加餐了。 蓝映蕖看着被定住的一地“食材”,拍了拍手,正准备撸起袖子干活儿。 “正好加餐了,我来处理一下……” 她话音未落,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是槐魇。 他不知何时已经强撑着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沉静和坚持。 “不能让雌性来做这些。”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蓝映蕖一愣,下意识反问:“你可是兽王,还会亲手做这些琐事?” 槐魇闻言,眼神中的疑惑都藏不住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先是兽人,再是兽王。这种兽人都会做的事,我身为兽王,没有道理不会。” 蓝映蕖看着他利落的动作,想起南海某位,不由嘀咕:“渊蜃就不会,他肯定觉得这有失身份。” 槐魇发出一声带着明显鄙夷的嗤笑,连头都没回:“那我可和他不一样。” 他手下动作不停,熟练地处理着皮毛与骨肉,侧脸在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坐在云端俯瞰众生,久了,会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忘记了这些,也就忘记了我们为何强大,为何而战。”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蓝映蕖一眼。 “我不是神明,我是从兽人中走出的兽王。这些,是我的根本。” 蓝映蕖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位真正帝王的影子。 她咬了咬唇,这种人格魅力真的好难抵挡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到达北林城(完结倒计时8) 处理完猎物,两人分食了热腾腾的烤肉,槐魇的脸色有些许好转。 但是紫气又开始减少,蓝映蕖再一次为他平衡。 不敢久留,循着卦象指引,再次踏上路途。 贴上疾行符,花了半天的时间,眼前终于不再是白色了。 可是丛林还没走多久,就步入另一种触目惊心。 焦土。 目光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焦黑。 曾经或许茂密的森林,如今只剩下无数碳化树干,如同大地上竖起的无数黑色墓碑。 没有鸟鸣,没有兽吼,甚至连风声在这里都显得格外滞涩、沉闷。 好歹冰原还能时不时见到活物,这里,是一点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蓝映蕖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伪神引发的天灾,火山爆发后的真实景象。 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和槐魇待的时间久了,她现在也有一种以苍生为己任的责任感。 她想起了自己刚穿来时的那场火灾。 不知道有多少兽人逃了出去。 没再多做停留,她的时间不多了。 穿过这片漫长的焦土区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有几个零星部落的出现,让蓝映蕖眼前一亮又一黑。 这种建筑风格,她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北大陆。 她的猜测再一次被证实了。 她们现在就是流落到北大陆了。 槐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落后的部落。 “这里是北大陆?”槐魇也是聪明人,他很快就意识到了。 蓝映蕖点点头:“大概率是的,没想到北大陆的诅咒在你身上也会起作用。” 她很快就看到了一座熟悉城池——北林城。 心中的猜测完全被证实。 她扯掉了疾行符,从天上下来,落到了北林城外。 本想悄悄进去。 结果城门的守卫早就远远看到两个身影,待蓝映蕖走近,那名曾远远见过她几次的侍卫队长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随即激动地大喊:“是圣雌!圣雌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入城中。 不等他们走到城主府,北林城城主已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迎了出来。 “圣雌。”北林城城主在她身旁看了几眼,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皱了皱眉。 “你输了吗?”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想要问的问题。 “没有。”蓝映蕖回的很干脆,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那兽神是假的。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 她指着身后的槐魇:“这位是南大陆的兽王,你应该认识,他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北林城城主:“圣雌说笑了,我如何能认识南大陆的兽王。” “本王是南大陆的兽王槐魇。”槐魇知道现在自己要给蓝映蕖撑场子,直接威压全开,虽然实力受限,但远高于北大陆上限的气场还是让在场的兽人都折服了。 兽世,实力为尊。 就算他不是槐魇,他此刻也得是槐魇。 北林城城主即使没信,也得装出信的样子,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移了话题。 “您离开后,院子一直有人打扫,保持着原样。” 蓝映蕖知道他没信,却也暂时没有办法。 天已经黑了,他们俩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点休息。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院落,蓝映蕖心中感慨万千。 她推开房门,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院角—— 下一秒,她的脚步顿住了,呼吸也为之一滞。 在那片曾经被烬黎精心照料的土地上,在她离开这么久之后,一簇簇无比绚烂、生机勃勃的鲜花,正迎风怒放。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花朵,花瓣呈现出火焰般的渐变色彩,从灼眼的金红到温柔的橘粉,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它们开得那样热烈,那样纯粹,与记忆中烬黎那双总是带着点固执和认真的金红色眼眸,奇异般地重合了。 蓝映蕖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直到槐魇略带疑惑地看向她,她才猛地回过神,压下鼻尖莫名的酸意,快步走进屋内。 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她给槐魇介绍了一些这些屋子。 “这边三间房子是我和科尔蒂梵以及烬黎的,你可以在那边挑一间居住。虽然和南大陆的建筑比差远了,但是在北大陆,这房子已经是最好的了。” 槐魇摇摇头:“没关系,我不是渊蜃那种人。”说话间还没忘记拉踩。 “哦对,我想起来了,渊蜃在北林城有传送阵,我们可以先去找到渊蜃,南大陆的情况需要尽快弄清楚。” 她说干就干,对槐魇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之后,就向城主府跑去。 北林城城主肯定和渊蜃有特殊沟通方法。 北林城城主刚回到家,还没坐下,就看到蓝映蕖扒拉开侍卫,跑了进来。 “城主,麻烦你联系一下渊蜃,我要使用北林城的传送阵!” 北林城城主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有些不爽,却还是照做了。 然后她就看到北林城城主从桌子下面取出了兽皮和小刀,在上面言简意赅地写下了“圣雌、传送阵”几个字,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蓝映蕖跟了上去。 传送阵设置在很偏僻的地方,一般人都不会想到这是渊蜃的传送锚点。 北林城城主把兽皮丢了进去。 传送阵的光芒逐渐亮起。 “这个传送阵可以简单通信,我也不确定鲛人王何时会收到消息。” 蓝映蕖点了点头,这个简单,她现在就回去让槐魇许愿。 “快许愿。” 槐魇完全没有搞懂蓝映蕖在干什么,但是他照做就是了。 “你确定你真心实意这么想了?” 槐魇声音沉稳:“君无戏言。” “行。”蓝映蕖拔腿又跑。 跑到传送阵附近,果然收到了回信。 渊蜃说明天一早为他们开启传送阵。 蓝映蕖安心下来,再次回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家。 槐魇还在等她。 蓝映蕖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表示明天就可以去南海了。 一夜好眠。 蓝映蕖早早起床,去北林城城主那里要了些食物,回来的时候,槐魇也起了。 把食物分给他,两个人吃饱后,准备出发前往传送阵。 走出院子之前,蓝映蕖摘了不少花放在二师兄给她的包里。 北林城城主已经在传送阵那里等待了。 因为是渊蜃的秘密,没有人知道,也就没有守卫。 很快,传送阵光芒亮起。 蓝映蕖,对槐魇点了点头,一步踏入了光晕之中。 就在她身影消失后不久,一道身影在北林城城外停留了一会。 岚栉只是望了几眼,就转身离开了,没有再踏入这个他生活了多年的城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结侣?(完结倒计时7) 光芒散去后,蓝映蕖和槐魇来到了鲛人王宫殿。 渊蜃早早在这里等着了。 几天不见,渊蜃憔悴了很多,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满是凝重,这还是蓝映蕖第一次在渊蜃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 “有没有哪里受伤?”渊蜃一看到蓝映蕖,就冲了上来,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后,才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我受没受伤,你能不知道吗?” 这家伙,明明痛感是和自己相连的,自己有什么事情,他肯定是最先知道的。 渊蜃轻哼一声,倒是恢复了几分之前的样子:“这不一样。” 他得亲自确认过才能放心。 蓝映蕖小声嘀咕了一声“哪里不一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能不能把科尔蒂梵他们叫过来,我给你们同步一下信息。” 她现在需要把两边的事情同步一下,方便更好的制定策略。 渊蜃没有立刻按照她的话去做,主要是,现在他们都去救灾了,一时半会,很难调度回来。 “你那边的事情,昨天槐魇的分身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蓝映蕖这才知道,原来槐魇的分身还有这种功能。 “看来槐魇没有同步我们这边的信息给你,那我来给你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和槐魇掉下去不久,南大陆和北大陆同时震荡,就连南海都不例外。” 渊蜃把这几天发生的灾难向蓝映蕖如实诉说。 说完这些后,渊蜃看了槐魇一眼,槐魇对着他摇了摇头。 蓝映蕖没有发现两人的异样,皱了皱眉:“我现在有一个新的猜测,伪神想要成功登神,需要的代价是巨大的,最常规最耗时的办法就是一步步取代这方世界真正的兽神,他只需要一步步为兽人们谋划福利,让兽王偏安一隅,有了这些信仰之力,只需要千百年,就可以成为真正的兽神。” “但是,显然,他没有时间去赌,他选择了一条最恶毒的道路。” 蓝映蕖想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养那么多鬼王,而不是立刻吞噬掉这些鬼王。 因为他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 “他想要的是,炼化一整个世界,他要让一整个世界成为他的垫脚石,他没想要任何一个人活着。” “我们必须要立刻阻止他!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力量,来建立世界防御阵,绝对不能让伤亡再增长了。” “最重要的就是你们几个的力量了,你们才是救世的关键。” 时间很紧迫了,不知道伪神还在准备什么大杀招,他们的计划也要进一步规划了。 “怎么了?” 蓝映蕖说完后,发现面前两个雄性的脸色都不太好。 “哼,某为尊贵的兽王,还真是死要面子,自己身体出现状况,异能都维持不了了吧,还在强撑。” 渊蜃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的表情称不上好。 他没有看蓝映蕖和槐魇,拍了拍手:“祭司,进来!” 渊蜃的语速太快,以至于蓝映蕖和槐魇都没能插上话。 因为没有在渊蜃说完后第一时间插上话,所以蓝映蕖就想听听看渊蜃到底要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槐魇虚弱,她和槐魇一直在一起,以她对于槐魇紫气的观察,明显她的常规方法并不起作用。 她回忆思考了一下,这几次帮助他们平衡紫气和这次给槐魇平衡紫气有什么不同后。 得出了一个不太想面对的结论…… “圣雌大人,兽王的病唯有一种方法可解,与您结侣。” 年迈的祭司比上一次见面更苍老了,微薄的身形和几乎不怎么摆动的尾巴都昭示着他的命数要到尽头了。 渊蜃斜靠在门边,后槽牙磨的嚯嚯作响。 早在昨晚,两个人没有传送过来的时候,老祭司就已经算到了这一遭。 当时给出的解决方法就是结侣。 为此,渊蜃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本来打算直接去北林城见蓝映蕖的,都因为非要看着祭司再算一遍而没去。 经过一夜的心里建设,他勉强说服了自己。 但是让他给槐魇好脸色,是不可能的。 老祭司说的话,倒是和蓝映蕖的猜测不谋而合。 槐魇听到这话,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他的身体亲近蓝映蕖。 蓝映蕖也是最适合做他王后的人。 眼下这种情况,他没有任何理由说不。 于是,他点点头,依旧礼貌:“谢谢鲛人祭司关心我的安危,我知道了。” 槐魇声音一出,那本就清晰的磨牙声更大了。 这个家伙,接受的怎么这么快!渊蜃在心里骂他,明明之前赤昭仪他都不接受! 可恶。 实在可恶。 他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好像还不在状况内的蓝映蕖:“那你呢?你什么想法?” 蓝映蕖眉心一跳,这语气,和科尔蒂梵吃醋的时候有的一拼。 只是,她和渊蜃向来是对抗路的关系。 又不是科尔蒂梵,她才不会照顾他这种吃醋的情绪。 “我需要槐魇的帮助,他必须是全盛状态,不然,我们这一局,等于输在起跑线上。” 她一时半会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看了看槐魇那张脸,她可太不亏了。 渊蜃听到她这个回答,脸色刚要好转,就感受到了她心中对于槐魇的欣赏。 气得他直接夺门而出,看得老祭司直摇头,自家王根本一点竞争力都没有,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呀。 他有些忧心渊蜃。 这份忧心很快被另一份担忧取代。 想到结侣会发生什么,他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 这是他耗尽生命窥探到的天机。 一切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们,终将胜利。 而他,早已经在预言中窥探到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中毒(完结倒计时6) “你…找死…吗?” 渊蜃疼得腰都直不起来,额角沁出的冷汗混着生理性的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不敢想,蓝映蕖到底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王……”老祭司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带大的鲛人王,眼底满是心疼。 “你…”渊蜃往日那双含情带笑的眼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瞪着老祭司,胸膛剧烈起伏,“你骗我……你明知结侣可能出事……” 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渊蜃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祭司居然会欺骗他。 “报——”一声急促的传报打断了室内凝滞的气氛。 先前被派往南大陆协助维稳的鲛人侍卫长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满脸惊惶:“王!南大陆急报!兽王槐魇突然昏厥。”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他当然知道槐魇昏厥,他还知道,蓝映蕖一起昏过去了。 为了解决槐魇的问题,他连自己的王后再找一个兽夫都已经接受了。 结果,第二天两个人都昏迷不醒了。 而且,身体的剧痛告诉渊蜃,蓝映蕖还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渊蜃挣扎起身,却因剧痛和失衡又单膝跪倒在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渊蜃目眦欲裂。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我?!”他死死盯住老祭司,“我连……我连她身边再多一个都忍了!我只要她好好的!结果呢?!你告诉我结果就是她现在生不如死!” 他痛得浑身痉挛,却仍在嘶喊, 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此刻只剩下了濒临崩溃。 老祭司看着他从小呵护到大的王这副模样,心如刀绞,浑浊的老泪滚落。 “王……。此劫……避无可避。结侣是引,亦是契机。他们二人命数交织太深,此毒虽险,却也是破而后立、融合本源的唯一机会……若不行此险招,兽王陛下必被规则冲突彻底吞噬,圣雌亦会遭反噬重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无比肃穆:“如今劫已应验,破局之路方现。王,请允老奴……行最后之占。” 不等渊蜃回应,老祭司已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随着他结印,他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身躯佝偻。 片刻,他睁眼,眼底如有星河流转,声音缥缈: “三阵共鸣,可定乾坤。王早年随性所布的三座传送阵,乃应运而生,暗合天地三才之位。齐启共鸣,能短暂撼动世界规则,开辟生路。” “贵人东来,生机自携。圣雌与兽王之毒,非此界之物可解。然东方已有异动,贵人已在途中,身携破厄之机……” “王……稳住时局……等……” 话语渐低,最后一个字音消散在空气中。 老祭司耗尽最后一丝生命与异能,身躯缓缓向后倒去,眼神迅速黯淡,最终归于平静。 “祭司……?”渊蜃僵在原地。 身体里的剧痛还在持续叫嚣,心脏的位置却像被挖空,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年。 他不能倒。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下一片青黑,嘴角破损渗血。 他推开殿门,对着闻讯赶来的惶惶不安的臣属与将领,声音嘶哑干裂: “传令:祭司为国捐躯,以最高礼厚葬,举国哀悼三日。” “封锁圣雌与兽王一切消息,胆敢泄露半字者,诛全族。” “南海全军进入最高战备,所有资源优先保障三处阵法维护与守卫,没有我的手令,擅近者,杀。” “联络南大陆科尔蒂梵,北大陆……北大陆……”他顿了顿,“北大陆,我亲自过去安排。” 等。 他倒要看看,是怎样的“贵人”,配得上这样的牺牲与等待。 ——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身体开始不对劲的时候,蓝映蕖终于想起来了一个被她遗忘的事情。 她体内的毒,和槐魇体内的蛊都是娘胎里带的。 本以为两件事毫无交集,早就已经解决完了。 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等着她。 是她,失算了。 她这个师叔,还真比她多算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