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末世挣扎，我被异兽宠成大佬》 第1章 地震，小虎失踪 写在前面： 本文异兽为主，天灾为辅，感情线1v1。 为作区分，异兽用“祂”，堕兽和植物用“它”，人类用“他\/她”，会统一到全文中。 本文全文架空，任何谐音国名、地名皆为巧合，无任何指向性和暗示性！ 新文需关爱，求五星好评！求追更催更！比心(づ￣3￣)づ╭?～ ———以下正文———— 好吵…… 申绮感觉，好像有一千只狗崽子正围着自己叫，边叫还边跺地，一时间狗吠声混在轰鸣声里，嘈杂至极。 她翻身，拉高被子试图捂住耳朵，却有一股力量把她扒拉回平躺的姿势。 胸口一阵憋闷，就像糯糯平时叫她起床，拿爪子压她心脏的感觉。 等等，狗吠？糯糯？ 申绮霍然睁眼，在黑夜中对上一双发光的眼睛。 是自家犬子，糯糯。 几乎一瞬间，申绮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糯糯的体型像是凭空长大了，一双眼睛像极了放大版的灯泡。 耳边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逐渐密集、放大，楼体也开始摇晃。 地震了！ 发生了什么事？糯糯怎么变大了？为什么八百年没震过的h市地震了？ 申绮一肚子疑问，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先保命要紧！ 她迅速翻身下床，拽住糯糯的后颈毛往厕所赶。 脑子里仅有的地震逃生知识告诉申绮，这时候住在高层的她应该选择承重墙内侧躲避，最好是空间小的厕所、厨房，远离煤气和电器，找三角区，因为这些地方结合力强，尤其是管道经过处理，具有较好的支撑力，抗震系数较大。 申绮果断选择厕所内部的三角区，带着糯糯蹲下去。 糯糯这大体格子，原来就已经是大型犬里数一数二的，现在体型翻倍，一进厕所就挤得满满的。 申绮还保留着慈母之心，一心想把自家犬子护在三角区里，结果一顿操作发现这倒霉孩子体格太大，根本挡不住。 这就尴尬了。 糯糯顶着一张毛脸，眼里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神情。 自家铲屎官真是傻的可爱呢。 狗子暗自感叹一番，狗爪一掏身子一翻，就把申绮护在了三角区里。 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角色瞬间调转。 糯糯似是感受到申绮内心的焦躁，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无声的安慰。 地震强烈振动时间只有一分钟左右，只要她和糯糯能撑过去，就能有生机。否则，谁护谁都不好使，老天爷要收你命，分分钟的事，看每次大地震死多少人就知道了。 申绮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地震带，非地震带的安逸让她和大部分人一样，对地震“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经历地震，震级还不小。 轰鸣声已经大到让人有耳鸣的错觉，申绮甚至感受到，楼体开始下陷了。 谢天谢地，是垂直下陷，要是楼断在半截，斜着掉下去，她这种高楼层住户就会被直接掼在地上，那冲击力不亚于跳楼，还能有活路？ 现在这一顿一顿的下陷，虽然震的人头晕耳鸣屁股痛，但好歹命是暂时保住了。 糯糯贴心地把毛绒的大尾巴塞到申绮身下，形成一张天然毛毯，申绮的不适瞬间没了大半。 没过多久，轰鸣渐弱，强震期过去了。但晃动不息，下陷不止，地震仍然没有停下。 黑暗里，申绮只能看见糯糯发光的眼，这一下子让她想起了另一双同样会发光的眼睛。 从前多少人羡慕她猫狗双全，两只都黏人又乖巧，还知道护主，那时候她总是骄傲的笑称：“我和糯糯小虎是互相保护，互相黏！” 申绮心里一抽，声音发颤：“小虎……小虎呢？” 她知道没人能回答她，因为她从醒来到躲进卫生间，都没见过小虎。 事急从权，强震里她只能先揪着手边的糯糯躲好。 可是她的小虎，她的小虎被她弄丢了，她甚至没听见小虎的叫声，或许是被地震声掩盖了，又或许……强震过后，那个顽皮又可人心的小猫咪……已经不在了。 这个残酷的推测让申绮泪如雨下。 “呜嗯……” 呜咽声响起，不是申绮，是糯糯。 申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捧着糯糯的大脑袋问：“小虎一定没事对不对？祂那么机灵，一定已经自己藏好了等我们去找祂……对不对？” 糯糯认真地盯住她，点了点头。 [别担心，祂没事，我看见祂出去了。] 糯糯的声音在申绮脑海里响起，惊得申绮瞪大双眼。 “糯糯……你……成精了？！” 糯糯无奈，自家铲屎官这关注点也太奇葩了，现在难道不是小虎的安危更重要吗？ 申绮还是知道轻重的，刚刚脱口而出惊叹过后，她立刻就把话题转回了小虎身上。 “小虎出去了？什么时候？怎么出去的？出去干什么？” 夺命四连问。 不怪申绮着急，这大半夜的，小虎一只小猫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祂自己跑出去，又撞上地震，实在是危险。 申绮甚至已经联想到小虎一只小废猫被地震惊到，想要回家却发现家被震没了，无奈独自流浪，只能过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日子。 糯糯一看铲屎官表情就知道她脑补病又犯了，连忙打断她。 [地震前一分钟，我和小虎都感觉不对劲，那时候祂主动要出去，但没告诉我要去干什么。我急着叫醒你，就没多问。] 糯糯顿了顿，语气幽怨。 [我叫了你足足三分钟，你就是不醒，最后还是地震把你震醒的。] 申绮：“……” “咳，这不是，那什么，睡眠质量太好了嘛！” 申绮压下尴尬，心中有太多疑问，甚至感觉有些玄幻。 她想问糯糯关于祂的事，小虎的事，地震的事。还有……她和糯糯之间突然能脑内交流的事。 但是糯糯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其他的以后再说，我们要先从废墟里出去。] 申绮闻言，才意识到地震逐渐停歇了，而她所在的居民楼，也基本成了废墟。 但是……出去？怎么出去？ 都成废墟了，哪怕等救援队来，也要仔细勘察坍塌状况，然后小心行事防止二次伤害。 就凭她和糯糯，满打满算两个活物，还是被埋在废墟里的两个活物，怎么糯糯说的好像出去很简单似的？ 申绮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潜意识里，她还是把糯糯当做需要自己呵护的狗子。 申绮一心二用，边想这些没用的放松精神，边在脑海里挖掘上学时学过的地震自救指南。 等救援队是一定要等的，但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毙，合理自救也很重要。 申绮思绪蔓延，丝毫没有注意到糯糯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极了某些高科技探照仪发出的亮光，同时祂的爪子也不似从前圆钝，而是尖利无比，闪着金属质地的寒光。 此时，是凌晨三点。 …… b市，国家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联席办。 工作人员从睡梦中被震醒，连夜赶来加班。 “地震了！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在震！h市那边足足8.3级的强震！r国那边……破了十级……” 一把手面容冷肃，道：“监测中心没有提前预警吗？” 二把手脸色也很难看：“……没有，这次地震很诡异，波及全球，毫无预警，监测那边在地震前，没有测出任何征兆，其他国家和地区也没有提前得到消息。” 一把手：“不论如何，时间就是生命，总有像咱们b市这样震级小的地方能抽出人手去支援，现在强震已过，马上联系地震局，抗震救援刻不容缓，花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民众！” 这次地震史无前例，毫无预警，各国高层全部被惊动，全球人民都惊惧不已。 有的国家几乎全部国土都处于地震带，震级破十，平时做的防震工作完全抵挡不住，领导层和人民皆在强震中伤亡惨重，而其国家本身也不是治理得当、关怀人民的类型，党派林立、势力错杂，很快政府就失去了威信，局势一片糟糕。 有的国家自恃实力强大、自由民主，但实际上政界完全维护大资本家的利益，所有人都受灾的情况下，震后救援不会让人民受到太多恩惠，州际军队全都自扫门前雪，中央政府失信，州政府蠢蠢欲动试图夺权，少数武装强大的利益集团也暴起揽权，而普通民众也有不少持枪者幸存，一时间政局混乱、暴乱四起。 一场全球地震，震碎了粉饰下的太平，一切丑恶都暴露无遗。 这些花国已经无力关注了，因为国家已经迅速启动特殊紧急预案，在全国范围内展开救援，同时统筹调配人手，针对h市这样的强震地区重点救援，总参作战部、武警总部、各省军区、空军和集团军等联合行动，救援人员和物资快速到位，力求不放弃任何一个民众的生命。 黑夜，不会阻挡救援的决心。 第2章 出逃，广场风波 但黑夜会阻碍人的视线。 申绮恍惚地坐在糯糯身上，任由祂带自己走向宽阔的广场。 时间退回半小时前。 糯糯提出要离开废墟后，就开始用爪子扒拉身边影响行动的碎石。 这可把申绮吓得不轻，要是不小心扒拉塌了，她和糯糯都得玩完。 废墟里完全没有光亮，糯糯的一双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显眼。 申绮没拦住，糯糯一刻不停，硬是在保证废墟没塌的情况下扒出了一条通道，还找到了一个能落脚的平台。 申绮震惊。 这时她才有了实感，糯糯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狗狗了，现在的祂体型庞大、爪牙锋利，切水泥板就像切豆腐，而且还有着远超救援队的探测实力。 这一切不仅让她想到更多。 自家狗子……似乎异变的不轻？ 那小虎呢，小猫咪是不是也会异变？是不是也会有能力保护祂自己？ 其他动物呢？ ……人类呢？ 糯糯走到平台上，柔和地看着申绮。 [铲屎官别怕，我带你出去。] 申绮不再犹豫，径直走过去。 她相信糯糯，现在这种情况，最坏不过一死，糯糯都不怕，她怕什么。 就这样，糯糯驮着申绮从六楼左右的高度一跃而下，平稳落地。 申绮：“……” 嗯，糯糯牌免费跳楼机真好玩啊。除了有点废主人，没别的毛病。 世界果然玄幻了，狗子深夜驮主人跳楼未死，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外面到处都是废墟，幸存者大都灰头土脸，衣衫单薄，一看就是刚从楼里跑出来。而更多人由于楼层过高，没能及时逃出。他们或许死了，或许还在废墟里等待救援。 申绮知道，如果不是糯糯，她现在也是被埋在废墟里束手无策的一员。 申绮抓紧糯糯的背毛，任由祂带自己穿过一片片废墟，走向广场。 糯糯边走，申绮边被迫接受来自其他幸存者的打量。 实在是她太显眼了。 不说糯糯那灯泡一样的大眼睛在夜里有多亮，就说祂酷似灰狼的外表、庞大健硕的体型，稍一打量就让人心生恐惧。 这样一个庞大的兽类，竟然十分温顺地驮着一个小姑娘，着实不可思议。 杨帆就是如此，他和申绮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申绮是公司新员工里最漂亮的，而且据说家境还不错，不少男人都对她有点想法，杨帆也不例外。 他此刻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仅因为看见申绮骑在狗身上，还因为那只狗体型异常，令人惊惧。 因为和申绮家住得近，杨帆也经常制造偶遇，试图近水楼台先得月。 就在昨天下午，杨帆还“偶遇”过申绮一次，那时她正在遛狗，当时那只狗的体型，连现在的一半都不到，根本不可能驮得起人来！ 而杨帆清楚的知道，申绮家只有一只狗一只猫。 所以，一夜不到，这只狗就像打了激素一样变大了？ 杨帆打了个冷战，迈向广场的脚步越放越缓。 他想起自己家里养的那只乌龟，地震刚开始的时候晃动幅度不大，他家又住一楼，很容易就抱着小鱼缸跑出来了。 可他没想到，那乌龟变大了，一双眼睛腥红一片，活像得了什么病。 杨帆刚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到底是养了好几年，没舍得丢，还想着地震停了找个兽医给看看。 结果那乌龟趁他不注意，直接撞碎鱼缸，跳起来咬掉他一节手指。 十指连心，杨帆剧痛难忍，看着乌龟猩红的双眼越来越亮，盯着他慢慢咀嚼的样子，他汗毛倒竖，吓得转身就跑。 什么鬼东西！ 杨帆爱看生化危机、动物异变这样的科幻电影，他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乌龟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异变了。 申绮家那只狗，和乌龟一样，也是变大了，眼睛也会发光，虽然不是红的，但谁知道是不是每只动物异变的表现不一样！ 小乌龟异变都能一口一根手指，那么大一只狗，听说还有那什么北美灰狼的血统，岂不是要一口一个小朋友？ 想到这，杨帆感觉手指更痛了。 他立即掉头，转身向一家超市的方向跑去。 听说那楼老板是地震带的城市来的，人们都说他人傻钱多，建楼用的全是顶级抗震材料，只要还没陷进地里，就比广场更适合临时安顿。 就算超市真陷进地下，杨帆也不会去广场了。 他抱着剧痛的手指发抖，他绝对，绝对不要靠近那只狗！ …… 申绮还没到广场就听到一片嘈杂。 有个大妈正扯着嗓子痛呼，周围一片围观群众，看起来有大妈的熟人正在安慰她，也有纯看热闹打听消息的。 这时候最怕消息闭塞，虽然那边看起来不像有可靠消息的样子，但申绮还是选了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盘腿坐下，打算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正是凌晨四点多，距离强震过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对初秋时节的h市来讲，这个时间正是最凉爽适宜的时候。 “哎呦呦，可真是造孽啊！那大黄，我好吃好喝地养了四五年，平时除了看门防贼我是一点儿都舍不得使唤它，地震了我也想着带它一起走，谁想到它上来就给了我一口，我这腿都让它咬坏了！ 要不说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要不是我儿子孝顺，一路背我过来，我这老命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大娘一阵念唱作打，声情并茂地表达了对“大黄”的控诉，和对她孝顺儿子的炫耀。 吃瓜的大婶立马接上：“哎呦，大黄平时不这样啊，我看它不是挺乖吗？” 疑似大娘对头的老大爷重哼出声：“嗤！你听她的！还好吃好喝？大黄那是挨打挨了四五年，生生挨过来的！原来是挺乖的啊，村里谁不喜欢它，就梁春花这个恶毒婆娘，养也不好好养，每天鸡蛋里挑骨头地拿大黄撒气。被咬了那不是活该？这一下哪里抵得过大黄挨过的打！要我说，这还是轻了！都是报应啊！” 申绮竖着耳朵听了这几句，就大概摸清他们的身份了。 是城中村的村民，而且是离申绮小区最近的梁家村。 大娘梁春花不甘示弱，拔高了声调：“四表叔你说的什么话，畜生能和人一样吗？我给它吃喝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啦！打它……它是我的狗，打两下又打不死，怎么了吗！” 一个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探出脑袋说：“地震的时候，春花奶踢了大黄一脚，大黄疼的眼都红了，可可怜了！” 梁春花：“闭嘴！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小女孩缩回脑袋，不再吭声。 她妈妈护着她，皱眉呛道：“婶子你和孩子计较什么，晴晴不会撒谎，人在做天在看的！” 梁春花：“你也闭嘴，克夫克子的寡妇命，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女人脸色铁青，但不再理论，她知道，和不讲理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能远离最好，免得沾一身腥。 要不是梁春花这刻薄货说她的晴晴，真以为她愿意搭理她！ 女人不说话，围观的人可不就找着话茬了嘛。 到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世上还是懂理的人多。于是梁家村的其他人，还有周围小区跑出来的幸存者，都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什么“孩子小就会说大实话，大娘别介”啦，“养狗就要负责，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啦，总之大多是帮着女人和梁春花呛声的。 申绮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糯糯的狗头，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她自己就养猫养狗，看不得猫狗受磋磨的事，所以这波她心里还是看不上梁春花的做派。 但申绮可没想插手，毕竟是人家的事，多管闲事容易惹祸上身，她看看热闹就好了。 然而，人在外面坐，锅从天上来。 梁春花被说的一肚子气，绿豆眼里满是怨气，前后一扫，可不就扫到靠着糯糯看戏的申绮了。 梁春花像是找到了由头，登时瞪眼伸手，指着糯糯和申绮骂：“你们可都闭嘴吧，像这种狗，恁大一只，哎呦，咬人怕不是要咬死的！不多打着吓着，早晚要出事！我这不都是为了安全吗！这小姑娘就是不懂事，净瞎胡闹，哪能把狗牵到人多的地方来呢！” 养大型犬以来，类似的话申绮不知听过多少次，她也有够无语的，都坐这么远了还能被揪着说事，就离谱。 她不欲多费口舌，干脆闭目养神当做没听见。 梁春花不依不饶：“现在的小姑娘哟，一点都不知道尊敬老人家！哎，果然赔钱货就是赔钱货，城里的赔钱货也没好到哪里去！” 申绮睁眼，冷光乍现。 第3章 糯糯发威，救援队到 啧，这老太太真烦人，怎么还人身攻击了。 上一次遇见这么离谱的人还是申绮小时候，她的第一个继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这个梁春花真是凭实力勾起她的戾气。 申绮起身，就想上前用真（拳）理（头）好好教育一下没有教养的老太太。 她从人渣继父手里活下来，靠的可不是哭哭啼啼。 糯糯聪慧，从小就能分辨语气，现在更是能听懂人言。梁春花前几句污蔑祂，祂丝毫不在乎，晃着尾巴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可这老女人说申绮，这就不能忍了。 糯糯起身，几步就走到了申绮身前，把申绮挡得严严实实。 梁春花懵了，吃瓜群众们也懵了。 之前申绮和糯糯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糯糯还是半蜷缩式的趴法，远远看去只能隐约看出是一只大狗，根本看不出具体有多大。 现在糯糯走近，四脚着地，庞大的体型显露无疑，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泛起黄绿色偏光，像草原上的狼，透出一丝肉食动物的残忍。 “这……这……” 梁春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其他人更是恨不得离糯糯八丈远，生怕惹火上身。 这是什么狗啊！这tm是狼吧！ 申绮走出来，站在糯糯身旁，似笑非笑：“说啊，怎么不说了？”崽种，直视我，刚才不是很嚣张的吗？ 糯糯配合地盯住梁春花，呲牙低吼。 梁春花梗着脖子瞪眼，一副又怂又倔，死活不愿意低头的样子。 她儿子被她扯到身前，身高近一米九的壮汉，从一开始就沉默寡言，存在感十分稀薄。 申绮笑了笑：“我的狗子很乖，从来不会无故咬人，就是脾气倔的很，被人冤枉了生气，我也拦不住祂。大娘，你自求多福吧。” 糯糯三两步跑到梁春花身前，把那汉子拱到一边，正对着梁春花龇牙咧嘴流口水，一副打量打量从哪里下嘴的样子。 梁春花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向来欺软怕硬，真碰上硬钉子就怂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喜欢狗的人，又看不上狗，又怕狗凶悍。糯糯稍微一吓唬，她就翻着白眼晕了。 临晕倒还不忘再把自己儿子扯过来挡着，生怕狗咬不着别人只能咬她。 申绮无语，看这大娘到处挑刺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这样就晕了，真是没劲。 她儿子也是倒霉，从头到尾没吭一声，却两次被拉来挡灾，这还是亲娘吗。 申绮没兴趣为难不相干的人，就喊：“好了糯糯，回来吧。” 糯糯对除申绮以外的两脚兽不感兴趣，一切行动都是配合申绮，自然对申绮言听计从。 于是众人就看到，刚刚还凶的要命、据说主人也制不住祂、马上要张嘴咬人的大狗，瞬间摆出乖巧可人（?）的表情，摇着尾巴和主人亲亲热热去了。 这时人们也寻摸出味儿来了，合着这狗是真乖啊，还聪明，都能听主人的话去吓唬烦人老太太了！ 空气中流淌着寂静的尴尬。 一些怕狗的人干笑：“哈哈……哈……这狗，真聪明啊……” 一些爱狗的人朗笑：“好狗！聪明乖巧又护主！真是不错！” 一些中立的人评价：“狗是不错，就是太大了，误伤别人就惨了。哎，早知道狗这么能护主，自己也养一只了！” 申绮对着人群笑笑，没有说话，带着糯糯又回到角落的阴影处。 经此一遭，广场众人都对申绮避之不及，但申绮毫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不感兴趣，只要不来招惹她和糯糯，一切都好说。 不过也有例外。 申绮看着蹭到自己身边的小姑娘，只记得刚刚她妈妈喊她晴晴来着。 晴晴眼睛都快粘到糯糯身上了，申绮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觊觎自家狗子威风霸气皮毛柔顺的小孩儿。 果然，晴晴细声细气地说：“姐姐，狗狗好可爱，我能摸一下吗？我会轻轻的！” 申绮逗她：“那你要问狗狗呀，要是狗狗自己愿意，你就能随便摸。” 晴晴眼睛一亮，果然被骗住了，对着糯糯问：“那狗狗，你愿意让我摸摸吗？” 申绮乐不可支，顿觉刚刚的不愉快消散了，只是还没等她和糯糯回应，发现孩子跑远了的晴晴妈妈连忙走过来，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不留神孩子就跑了，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女人显然知道毛茸茸对自家闺女的吸引力，嗔怪着瞪了晴晴一眼，又小心观察了申绮和糯糯的神色。 申绮知道刚刚给众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在城市里养大型犬多年，她也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不让自家狗子被更多人害怕，就是其中之一。 再者，糯糯性格温顺沉稳，一向尊老爱幼，以前小区里的孩子也大多喜欢和祂玩，从来没出过什么差错。 申绮笑道：“没有，是晴晴想摸摸糯糯，我家狗很喜欢小孩子，让她摸摸也没什么。” 女人闻言松一口气，看着自家闺女渴望的大眼睛，也狠不下心拒绝了，只哄道：“那晴晴要轻轻地摸，不能弄疼狗狗。” 晴晴连忙点头，凑到糯糯身边，把手放在狗头上轻轻顺毛。 糯糯显然已经习惯自家铲屎官把自己推出去博好感的举动，对着人类幼崽祂也一样沉稳，不冷淡也不热情，竟然有点礼貌。 晴晴身上穿的是红色的睡裙，和糯糯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大灰狼和小红帽。 小姑娘和糯糯在那亲亲热热（小姑娘单方面的），申绮就拿小红帽的说法和晴晴妈妈逗乐，两人都慈爱地看着小姑娘和大灰狼（?）愉快相处，广场里的气氛也慢慢缓和下来。 有人在远处嘀咕：“这狗真挺乖啊，小孩又吵又闹地摸头也不发脾气。” 申绮当然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强震刚过，余震还一阵阵的不停歇，只要稍稍凝神，就能听到一些低泣声，甚至呻吟声。能逃出来等救援已经是万幸，还有心思挑事，那都是闲的。 大家都和和气气撸狗狗（糯糯：?你清高?）不好嘛，干嘛徒生事端呢。 晴晴和她妈妈走后，申绮就在原地出神。 她在心里想着地震，想那只咬人后跑了的大黄，也想糯糯的异常和小虎的失踪。 天渐渐亮了。 不知过了多久，嘈杂声由远及近。 “救援……是救援队到了！” 宛如水花滴进油锅，气氛一下子爆开。 几辆军卡载着救援队和搜救犬抵达，一起下车的还有沿途搭车的幸存者。 救援队显然提前了解过情况，知道这个广场是附近最大、最适合临时安置幸存者的地方，所以顺路带了不少幸存者过来。 领头的人拿出扩音喇叭，喊道：“大家注意，本次地震是全球地震，没有人能够幸免！为了更好的救援，请大家听从指挥！请相信我们，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民众！” 哗—— 这时人们才知道，不止h市地震了，全国都地震了，全球都地震了！ 申绮边听边皱眉。 全球地震……这也太玄幻了。 申绮看向糯糯，问：“你和小虎知道这件事吗？” 糯糯：[知道，我们感觉到了。地球有了变化，除了地震还有别的，动物大都受了影响，我和小虎也是一样。] [不同动物变化都不一样，我是体型慢慢变大，而且不用看就能感受到周围的情况，在废墟那会就是这种‘感觉’帮我，我们才能顺利出来。] 申绮并不意外，她对动物异变早有猜测，她又问：“这种变化，对你们是好的还是坏的？” 糯糯：[有的变好了，有的变坏了。我是变好了，比以前更厉害，还能听懂你们两脚兽说话。他们说的那个大黄，红着眼咬人，多半是变坏了。] 糯糯顿了顿，瞄一眼申绮的脸色，犹豫着道：[小虎……小虎的变化我也不知道……要是祂变奇怪了，或者变坏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申绮哭笑不得：“我不怕，我相信他一定会是好的变化。” 其实申绮心里也没底，最坏的可能，是小虎预料到自己会变坏，怕失去理智伤害她，所以跑掉了。 但她不会放弃小虎，活要见猫死要见尸，就算祂变坏，申绮也要找到祂，确定祂以后不愿意和她一起，再放祂自由。不然，小虎一辈子都该是她申绮的小猫咪，别想偷偷跑掉！ 申绮和糯糯交流时压低了声音，糯糯向申绮传递信息都是直接脑域沟通，别人看来就是一人一狗抱在一起，申绮自己在那嘀嘀咕咕，因此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救援队队长，他牵着一只德牧，有条不紊的安排救援物资、安抚幸存者，并快速确定了救援范围，将任务安排到救援队的每个人身上。 临走，他似是往申绮这边瞥了一眼，用大喇叭说道：“如今地震波及全球，救援队人员远达不到救援标准，还有很多地方没能照顾到……所以，希望有余力的人能主动站出来，为救援献一份力量！不拘男女，想报名的随时可以和我说，报名者每天可多领一份肉菜一瓶水，还能记贡献值！” 第4章 加入救援队，再起风波 队长这一番话，透出三个信息。 一，地震影响恶劣，形势严峻，全国甚至世界各国都自顾不暇，已经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只能尽可能招揽民间队伍。 二，新名词贡献值。 救援队长专门拎出来说的东西，之后肯定大有用处，申绮更倾向于理解为，地震的影响不会短时间内结束，可能有专家已经预测到未来的艰难，救援之难、重建之难，以及货币币值稳定之难，毕竟全球地震，谈稳定本身就是一种为难。现在贡献值大家不知道是什么，但之后，或许会成为货币的重要辅助，甚至慢慢取代货币。 三，食物的重要性。 按理说，救援前期发给幸存者的物资可能以压缩饼干、泡面为主，后期重建，秩序慢慢恢复，生活水平也会恢复从前。 可队长却把“多领一个肉菜、多发一瓶水”这样的条件加在救援队福利里，这是不是说明官方认为，食物会变得很重要，总有一天一个肉菜一瓶水都能成为吸引人们加入救援的重磅筹码？ 这些都是明面上透露出来的，再大胆猜测一下，申绮甚至觉得队长是冲着她和糯糯才说的这一番话。 他临走时看过来的眼神，可谓意味深长。 申绮自己坐在角落里，这方向除了她和糯糯就没别人，她可不信这队长是眼抽筋才不小心瞟过来的。 申绮回想刚刚看到的搜救犬，还有糯糯说的，可以感应周围情况、类似透视的能力，心里有了较量。 说干就干，申绮下定决心，就不会瞻前顾后。 等救援队长和搜救犬们回到广场休整的时候，申绮就提出要加入救援队。 队长露出笑容：“欢迎你的加入。介绍一下，我是李正则，你可以叫我李队或者李叔，都行。” 申绮从善如流：“李队。” 加入救援队后就是紧张的搜救工作，申绮这时才知道形势是多么的严峻。 救援队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和五只搜救犬，加上申绮和糯糯，六个人六只狗子，却一共要负责广场周边一共七个小区的搜救工作。 救援队刚来广场时，下军卡露面的就是五个人，申绮当时以为其他人在车上而已，人应该不会少。 结果，真就是五个人，多一个都没有的。 据李队说，负责其他区域的救援队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甚至h市的救援力量已经是不错了，都知道h市一带震级高，上面肯定重点照顾。 即便如此，救援人员也远远不够，救援物资亦是。 全球地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没有任何其他国家能伸出手来支援我们，即使有也不会这样做，人手和资源都要优先留给本国。 意味着国内其他省能支援的部分也有限，毕竟大家都受灾，灾大灾小都需要救援。 一连数天，申绮都跟随救援队奔波在救援的路上。 即便有搜救犬和探测类的科技产品，工作依然艰巨，生命的逝去依然每天都在上演。 当申绮第一次亲眼见到遇难者残缺的躯体时，她沉默了，之后吃饭只忍着把饭和素菜吃干净了，肉菜是一点没动，全分给了其他队员。 李队年纪最大，从前也有过抗震救灾的经历，看申绮就跟看女儿一样，见她吃不下饭，没少开导她：“吃不下少吃点也没什么，适应适应就好了。” 队里年纪最小的队员叫赵白，是个娃娃脸的少年。叫赵白，皮肤却很黑，人乐观的很，一笑就露出大白牙：“绮姐，你别怕，多干几天就适应了，到时候我的肉菜分你一半。” 比自己小的弟弟也没救援经验，全靠自身素质就很快适应了，至少申绮没见他吃不下饭过，申绮这好胜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每天救援都冲在前面，逼着自己适应环境。 很快，甚至没超过两天，申绮就恢复了饭量。 果然，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人的潜力是无极限的。 救援队的人们每天灰头土脸的，搜救犬们也都累得气喘吁吁，而申绮和糯糯，成了救援队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提起这个申绮就一脸黑线。 糯糯这体格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从废墟出来的时候糯糯不用趴下，申绮抓着祂的背毛，稍一用力就能翻身上去。 而现在，糯糯简直就是巨兽。即便祂趴下，申绮想坐上祂的背也很艰难。 其实申绮并不想被驮着走，别的队员都是牵着自己的搜救犬奔波，申绮坐狗子背上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搞特殊嘛。 然而，申绮小时候挺糙，甚至有点拳脚功夫基础，但近几年生活好了，也养的细皮嫩肉的，跟其他队员军队出身的没法比，一上来就让废墟茬子给扎破了脚踝。 幸而只是扎破了表皮，不然没有破伤风疫苗，又是一件麻烦事。 糯糯可不干了，铲屎官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被“偷袭”了，那之后说什么也不让申绮自己走，每次去搜救一准先把申绮拱到自己背上再说。 驮申绮对糯糯来说毫不费力，申绮自己不用走路，只要在救援的时候下去搭把手就行了，省心省力的很。 更重要的是，救援上糯糯也帮了大忙。 每次探测到废墟下有生命痕迹，糯糯都会走在前面，祂扒拉石块很快，甚至能用爪子把硬水泥板直接切开，而且祂能感应到怎么救援才能保证废墟不塌。 可以说糯糯出马，一个顶俩，只要糯糯领头救援，就不会因为决策不当导致幸存者遇难，于是队员们眼中糯糯的形象从“巨兽”变为了“能力奇特聪慧无比的巨兽”，李队也从一开始的在旁监督变成了“放权”给糯糯。 “好狗子，唉，这么好的狗子怎么就没入伍呢。” 赵白不止一次在申绮耳边嘟囔这些，还追问申绮的训狗秘诀，好奇得很。 申绮当然没什么秘诀，就正常养罢了。这一来一回的，申绮就知道队员们对糯糯的能力毫不意外，便暗自猜测，或许有的搜救犬也出现了类似的能力。 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在军卡上盯着其他搜救犬观察。 但很遗憾，并没有发现什么。 倒是其他搜救犬很喜欢申绮，休息的时候，申绮一瞅祂们，祂们就都溜过来黏着申绮贴贴，虽然每次糯糯都会用爪子把祂们全都挥开，但还是看的祂们各自的训导员又羡慕又酸溜溜的。 救援工作就这样忙碌又充实地进行了近半个月。 又一天傍晚。 申绮跳下军卡，领到自己的晚饭，就回了帐篷。 她从集体帐篷里搬出来很久了，因为她和糯糯（主要是糯糯\\\\(^o^)\/）在救援队的贡献，还有糯糯日益增大的体型，这件事进展很顺利。 广场上幸存者越来越多了，一些轻伤和无伤者都在这里安顿，等待参与重建，重伤者和遇难者则被直升机、地铁等运往周边县市的医院，进行治疗和火化。 h市本地的医院早就爆员了。 糯糯体型一天大过一天，这没法遮掩，幸存者们对祂很是惧怕。 糯糯除了吃分配给搜救犬们的狗粮，也会自己去捕猎，h市位于丘陵地带，祂一般就去周边开发少、植被多的山丘里转悠，经常带一些兔子野鸡什么的给申绮加餐。 时间久了，申绮也摸清了规律。 糯糯现在皮实的很，茹毛饮血不在话下，每次都吃饱了才回来，带回来的就是送给她的。 这就有一个问题，糯糯经常搞得一身血，尤其牙齿和脸上、脖子上，血刺呼啦的，嘴里还叼着死鸡死兔子，看起来就有点渗人。 那个大娘梁春花，就不止一次嘀咕：“这狗怕不是早晚会咬人，这凶的，每次都一身血！再说一个小姑娘哪吃的完这么多，又是救援餐又是兔子和鸡的，也不知道给大家分分，那狗能打猎，她又不缺吃的！” 梁春花被吓怕了不敢当面说，就拉着其他人小声编排，可是其他人也怕啊，没人敢接话。 申绮才不管，借了固体酒精和调料，烤鸡烤兔子不亦乐乎，和救援队众人分一分，大伙儿吃的喷香。 梁春花气的直翻白眼，见影响不了申绮，转头又去撺掇她儿子加入救援队，让他每天多领几分救援餐回来。 现在为止，救援物资还是以压缩饼干、瓶装水为主，方便面都很少。 一方面这些确实便于运输，另一方面，别处也无力捐赠物资，有大量物资的地方已经被各地军方控制了，优先供给救援队、医疗人员和伤患，其余幸存者排在后面。 再说，半夜地震逃过一劫，在广场上的幸存者也没有工具煮面做饭，都是问救援队借的。救援队带来的炊具很少，只能一群人共用有限的几个，还不如就着水吃压缩饼干方便。 不过这样的大环境下，救援队的伙食确实令人羡慕就是了，一日三顿的大米饭，菜也是荤素搭配，很是诱人，梁春花就心动了。 也不知道是谁一开始死活不让她儿子去，还理直气壮的：“救援又苦又累傻子才干，谁还缺那一口吃的了。” 其实到现在只有申绮加入救援队，原因就在于其他人也和梁春花是一样的想法，都想先观望观望，看看救援队给的东西能不能值得参与救援的辛苦。 这些李正则心里门清，但他只负责按规定办事，所以回复梁春花时相当冷酷无情：“加入救援队，必须本人报名，每日只能领一人份的三餐，不能多领，不能转给他人，违者记过，会录入档案，等同于拘留。” 不能转让，但是可以分着吃啊，规定不可能那么死板，但是李正则也看不惯梁春花这胡搅蛮缠的做派。 要是她儿子自己愿意加入救援队，李正则肯定答应，现在正缺人手，她儿子又是个高壮小伙。 可现在人小伙一句话也没说，李正则不能让梁春花替她儿子做这个决定，这不符合规定。 梁春花憋得脸通红，还想纠缠，被她儿子沉默着拉走了。 之后就是这人扯着嗓子骂她儿子不争气，拐着弯骂救援队不够通情达理，还暗指申绮帮不上忙还在救援队里混吃混喝。 申绮可不惯着她，转头就给糯糯烤了一大只鸡，让祂叼着去梁春花面前吃，馋的老太太口水直流破口大骂。 糯糯吃完舔着爪子盯住梁春花，眼里露出垂涎（装的），吓得梁春花直喊救援队来主持公道。 救援队当然不会和申绮对呛，只和稀泥看热闹。 李正则这个队长更是毫不心虚，他知道的多一点，以后世道会越来越难，以前文明社会的秩序很快就会被推翻，之后官方会发布新的行为准则，如同新法，申绮的行为在新准则里简直称得上仁慈，而且她还有糯糯，官方对申绮只会更包容。 梁春花看救援队不管事，糯糯逐渐逼近，她只能白着脸不再吭声，看起来又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申绮心情很好地把糯糯招回来，摸摸狗头。 害，这不就解决了嘛！所以说遇事不要着急，只要通（拳）情（头）达（够）理（硬），一切都好说。 第5章 夜袭，大战黄狗 是夜，申绮在帐篷里睡得正香，糯糯趴在帐篷门口闭目养神。 梁春花从集体帐篷里走出来，迷瞪瞪地越走越远。 人有三急，糯糯只抬眼看了一下，很快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连感知都懒得感知一下。 一阵风吹过，带来凉爽，也带来一丝血腥气。 糯糯警觉，起身警戒。 “啊——啊啊啊！！” 几乎在尖叫声响起的同时，糯糯激烈地吠叫出声。 [铲屎官，快起来，出事了！] 申绮被惊醒，连忙穿鞋出帐篷。 入眼就是井喷式的鲜红。 受伤的是梁春花，她不停地惨叫，连滚带爬想往人堆里赶，大喊：“死畜生！去咬他们！这么多人去咬他们！老娘好歹喂了你这么多年！啊啊啊啊——！！！” 中等体型的黄狗双眼血红，已经看不到一丝理智，那里面的食欲和暴虐欲，让人触目惊心。它仿佛听不见梁春花的叫喊，只严格执行自己内心想要的。 撕碎她！践踏她！吞噬她！让眼前这个两脚兽和它一起下地狱！ 黄狗不松口，尖利的犬牙死死嵌在梁春花小腿里，甚至在梁春花叫骂后，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它摆头，撕下一大块血肉，津津有味地咀嚼品尝。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甚至闻声而来的救援队众人都没能及时救下梁春花，可见黄狗行动之迅捷、犬牙之锋利。 梁春花已经疼的没有力气大叫了，她被咬破了动脉，已经是失血过多，现在又失去一块小腿肉，剧痛之下，脸色竟然呈现出青灰的死气。 此时她才知道，之前糯糯的吓唬到底多么不走心。真正的恶兽盯上她，她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救命救命啊啊——！那个小姑娘，不是有狗吗？快把这个畜生拖走啊！” 申绮没想到这种时候了，梁春花还有心思攀扯糯糯，私心里，她并不想让糯糯去冒这个险。 她单手拽住糯糯，保持按兵不动。 但众人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毙。 这黄狗看起来已经毫无理智了，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吃人肉，谁知下一个被咬被吃的是不是自己呢？ 救援队有备而来，各个荷枪实弹，现在没人纠结为什么地震救援队会有枪，大家都盼望着这些装备能保护大家度过危机。 申绮和糯糯站在了救援队身边，幸存者里的青壮也走出不少，有几个还拿着捡来的树枝棍棒。 大战一触即发。 黄狗对两脚兽们的戒备毫无所觉，事实上，现在的它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还基本丧失了视觉，仅靠听觉、嗅觉和一些本能辨认，盯死了梁春花。 黄狗再次扑了上去，只是这次被一个壮汉拦住了。正是梁春花的儿子，他也站在了救援队一侧。 黄狗行动敏捷、不惧疼痛，缠斗间壮汉渐渐落入下风。 李正则刚联系了救护直升机，梁春花这个出血量，必须及时就医。 救援队其他人急着找机会击毙黄狗，可越急越找不到，这黄狗动作忒快，离那壮汉又近，开枪太容易误伤了！他们头上冷汗密布，投鼠忌器。其他青壮拿不准这狗是什么情况，看壮汉一人搞不定，也都不愿冲在前面。 一时间竟无法破局，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低声抽泣，仿佛看到了必死的结局。 申绮不再观望，问糯糯：“这就是你说的‘变坏’吗？” 糯糯：[对，不过不用担心，变坏后能力有限，我去的话，不足为惧。] 申绮一边诧异最近糯糯说话水平突飞猛进，连成语都会用了，一边压下担忧，皱着眉头问：“你想去？这太危险了吧？” 糯糯：[让我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申绮看着战局对壮汉越来越不利，心中警铃大作，悄悄把自己不离身的短匕拔出鞘，握在手中。紧张的她没有看到糯糯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她下意识选择相信糯糯。 “去吧，万事小心。” 糯糯加入后，必败的战局重回僵持。 壮汉终于有机会喘息，拖着一身伤抽身退出。再不止血，他也要失血过多了。 此时直升机到了，梁春花正好和她儿子一起被载去治疗。 “医生……求求你把我也带走吧！我……对！我有心脏病，我也需要治疗！” “我也是我也是，我有哮喘！一激动就会出事的！医生把我也带走吧！” 广场有些骚乱，但情况特殊，此时只能各司其职，打怪的打怪，救援的救援，治疗的治疗。直升机接到的任务就是，把梁春花和她儿子拉去治疗，其他的不归他们管，他们也不能违抗规定乱载别人。 直升机在吵闹声中飞走了，广场上的骚乱却没有停止，哭泣声和怒骂声交杂在一起，给局势更添一份紧张。 事实上，现在情况非常不妙。 申绮眉头紧皱，握着匕首的指尖都在发白。 糯糯骗了她，这是祂第一次骗她，偏偏她还信了。 根本就不像祂说的那么简单，糯糯体型大，也算牙尖爪利，但祂的天赋大概都点到感知上了，战斗起来并不轻松，充其量和黄狗势均力敌，偶尔不慎还会挨两爪子。 疼痛会让糯糯行动迟滞，黄狗却无畏无惧，仿佛糯糯抓下来的皮肉不是它的，每次冲上前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被伤势影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糯糯的伤越攒越多，越积越重。 申绮艰难地收回目光，把视线转向周围的青壮。 拿着棍棒过来，难道就干看着？李队他们投鼠忌器她理解，这么多大男人站在这里不上，是单纯怕自己受伤，还是想等着别人先去耗一耗，自己再去捡便宜？ 众人被申绮一看，大都心虚的移开目光。 申绮闭了闭眼。 罢了，他们也都有家有室，这种时候贪生怕死也不能苛责什么。只有她申绮是糯糯的家人，别人不是，他们对糯糯没有责任。 是近两年过得太安逸，她又忘记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依靠，人性自私，靠不住的。 思绪翻涌，不过一息之间，申绮再睁眼，满目坚定。 她蹿出去时，众人都没回过神来。 “她……她……” “她冲出去了？这……这也太胆大了，不要命了吧！” 没人愿意和她一起，那她自己也一样可以。 她的糯糯，她自己救，再差不过一起赴死，有什么可怕的。 此时糯糯恰好躲过黄狗的一记攻击，慌乱间伤脚着地，一踉跄没站稳，黄狗贴着糯糯撕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眼见着就要咬上糯糯的喉咙。 申绮来的正是时候。 匕首寒光乍现，申绮拿出十岁那年反抗继父的勇气和决心，精准地砍向黄狗的咽喉。 黄狗被匕首嵌着肉的力掼住，半路卸力跌下，嗷呜着把仇恨加在了申绮身上。事实上，申绮身上的气息，让黄狗的神智清明了一瞬。 又是……两脚兽……这只……香香的……一定会更好吃吧…… 黄狗甩甩头，清明很快被暴虐欲掩盖，它仿佛没察觉颈的伤，一心只想再冲过来。 申绮却知道，她赢了。 黄狗被掼到一旁，和申绮糯糯拉开了距离，这就意味着救援队可以开枪了。 “砰砰砰！”枪弹密集地落在黄狗身上。 子弹落点以头部为主，其次是四肢、腹部，哪怕不能一击毙命，也能叫它再爬不起来。 枪响过后，黄狗僵直倒下，黑血从伤口处流出，发出阵阵恶臭。 众人见危险解除，也都松了口气。一时间广场上噼里啪啦的，是人们手抖，棍棒落地的声音。 申绮卸力，瘫坐在地上。 刚刚那一击看似简单，却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几乎超过申绮的极限，不然以黄狗冲刺的速度，根本不会被击飞。 骤然放松，申绮感到肌肉剧痛，似是抽筋了，几乎连匕首都握不住。糯糯满身是伤，凑到申绮身旁，作守护状。 “汪嗷呜——” [铲屎官，不要放松！] 申绮感受到糯糯的焦躁，立刻重新拿起匕首，大喊：“注意警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正则，他知道申绮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稍一凝神，他就注意到了糯糯的不安，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李正则立马端起枪来，同时命令救援队众人：“警戒！枪拿好！！” “呼啦——” 危险未至，声音先到。 “这是什么？什么声音？” 众人先是被申绮的高喊吓了一跳，又被李队的谨慎搞得人心惶惶，有的人甚至心生不满，觉得危险已经解除了，现在这样就是大惊小怪，小姑娘爱出风头也就罢了，怎么救援队也跟着胡闹。 声音越来越响，像极了大风刮过树梢的呼呼声。 等等，风？ 申绮似乎想到什么，李正则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两人同时出声：“注意天上！” 第6章 鸟群，官方消息 可惜，她和李队是好心，却有人好人当成驴肝肺，一部分人嘀咕嘀咕着“不就是风大点”，根本没放在心上，以至于第一个人被袭击倒下时，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救援队已经戴上夜视仪，果断开枪。 是鸟，应该是麻雀，和之前的黄狗一样，眼睛通红、暴虐嗜杀，而且它们不是一只，是一群。 怪不得来时风声呼啸，这一大群密密麻麻的，蝗虫过境也不过如此了。 之前倒下的人，觉得这是大惊小怪，丝毫没有警戒的心思，甚至一个人落了单，三只鸟围攻他，很快喉管就被割破了，呼救不得，无声息地没了性命。 救援队有夜视仪，枪法也准，可以一枪一个。但麻雀太多了，短时间内杀不完，李正则只好高呼：“大家拿起武器！这些雀鸟体型有限，杀伤力小！在它们被击毙之前，保护好自己！” 申绮早在发现有麻雀冲过来时，就用匕首杀了不止一只了。李正则说它们杀伤力小，其实有稳定人心的成分在里面，申绮才和它们厮杀了一会，手上就添了几道深伤，也不容小觑。 那个倒下的倒霉蛋毫无防备，又被围攻，只能说死得不冤。 只不过比起黄狗出手的伤可见骨，确实算的上“杀伤力很小”。 人群里不时有人被袭击，嚎叫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想往人群中央挤，一时混乱不已。 小姑娘晴晴被挤到了人群边缘，她妈妈护着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晴晴泪眼汪汪的看着妈妈惨白的脸，冲到妈妈身前胡乱挥舞手臂：“不许伤害我妈妈！” 微风拂过，有什么东西从晴晴后方飞出，是两根泛着金属光泽的羽毛，它们精准插进两只麻雀的喉咙里。那两只雀离晴晴最近，它们一死，晴晴和妈妈就获得了安全的喘息时间。 “咦？”晴晴疑惑地眨眨眼，没等她看清楚羽毛是哪里来的，妈妈就把她抱住，急道：“没事，妈妈没事，晴晴不要乱跑！” 小姑娘趴在妈妈怀里，一抬头就看见一只很眼熟很漂亮的鸟儿。 祂颜色很像麻雀，但比麻雀更奇特一些。漆黑的豆豆眼，翅羽和尾羽都很长，正是泛着金属光泽。 “花鸟鸟杀了坏鸟。”童言稚语淹没在混乱中，小姑娘隐约觉得，这只花鸟鸟像极了之前经常来她家讨米吃的小花雀，她还给祂取名花花来着。 麻雀渐渐被杀净了。 危机解除，申绮第六感迸发，觉得之后大概不会再有事了。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问糯糯：“周围还有危险吗？” 糯糯：[没有了。]感知的能力主动外放，没有什么能逃过糯糯的感觉。 李正则掏出大喇叭：“请大家不要惊慌，危险已经解除，有受伤的过来报备，可以领伤药和绷带！重伤者我们会马上运到医院治疗！” 救援队成员也都帮着安排伤员，赵白凑过来问申绮：“绮姐酷啊，身手真好！我看你和糯糯受伤不轻，来点药不？” 申绮：“好，谢谢。” 糯糯：[不用了。] 申绮：“……？” 赵白听不见糯糯和申绮脑子里的沟通，留下伤药和绷带就去和其他队员忙活了。 申绮露出核善的微笑：“为什么不用？” 糯糯“娇躯”一颤，连忙躺倒露肚皮撒娇。 申绮冷酷无情：“起来，撒娇无效。” 糯糯蔫头巴脑站好，瞄了一眼申绮不爽的表情，连忙舔舔伤口，凑到申绮身边。 申绮就看到，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肉眼可见的那种。 申绮：“……”瞳孔地震！ 熟悉的玄幻配方，熟悉的玄幻味道。 糯糯：[你……绮绮你别生气，我有把握才上的，不一定能打败它，但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申绮：“呵，无事铲屎官，有事就绮绮，你真行。” 糯糯害怕，糯糯闭嘴，糯糯飞机耳。 申绮叹气，捧起糯糯的狗头。如今糯糯太过庞大，这个动作需要申绮踮起脚昂头伸手才能做到。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总要锻炼能力去适应环境，所以我才不会阻止你，我愿意和你并肩作战。我只是心疼，你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糯糯低头拱她，无声地安慰。 他们这边倒是温馨宁静，只可惜没多久，不远处就又出了幺蛾子。 “啊啊啊！什么东西！还有没杀干净的麻雀！！救援队——救援队呢啊？！” 申绮太阳穴突突突的跳。 今天晚上真是一波未平又起未平又起，反复横跳。 尖叫的人是个青年男人，他指着小姑娘的肩膀，惊恐不已。 晴晴委屈道：“叔叔你看错了，花花不是坏麻雀，花花是好鸟！” 被叫做花花的鸟停在小姑娘肩膀上，长羽美丽，仿佛没听见男人的叫喊，对其他众人的眼神也视而不见，一心用喙梳理羽毛。 男人表情狰狞：“不可能！刚才的鸟这么多，它肯定是漏网之鱼！救援队！救援队快打死它！” 李正则也头疼的很，他看一眼鸟儿黑亮的豆豆眼，便知道这只和糯糯是差不多的情况，调解道：“安静！不要惊慌！这只鸟不是之前的麻雀，关于动物的异常，之后官方会统一发布消息，不要草木皆兵！” 在救援队的强势镇压下，男人不甘不愿地闭嘴了，只是看得出他还是很惧怕，并不相信救援队的说辞。 众人没注意的是，趁着男人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糯糯悄悄把黄狗尸体和几个比较大的鸟尸拖走藏好，准备找时间吃掉。 申绮看到了，但她当然和糯糯一条心，也假装看不到。 救援队也有人注意到了糯糯的行为，于是之后收拾战场的时候，都默契地忽略了那几具失踪的尸体。 救援队说一不二，不会拿没影儿的消息糊弄群众。李正则发声后不到三天，幸存者就听到了官方通报。 “刺——刺啦———”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大家好，我是h市军区最高指挥官邢烨。现严格遵循上级指令，向大家播报全球地震和动物异常情况。” “经专家研究鉴定，本次全球地震由地壳异常运动引发，同时释放异常分子，致使动物异变。目前可以确定，动物异变分为两种：一，恶性异变；二，良性异变。” “动物恶性异变后双眼血红、野蛮凶狠、残暴嗜杀，已经造成过群众大面积伤亡，专家称其为堕兽，请广大群众朋友注意甄别，远离红眼堕兽，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良性异变的动物聪慧非凡，智商不亚于成年人类，且会出现如体型膨胀、毛发变钢针、会喷水喷火等奇特能力，目前无法用科学解释，专家称其为异兽。异兽虽然相对理智，但研究表明大部分异兽不亲人类，建议广大市民朋友不要随意接近异兽，安全第一！” “余震已经逐渐停歇，请大家保持平稳心态，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民众！请还有余力的市民朋友协助救援队，拯救幸存者、参与重建工作！每个人的贡献都会被铭记！”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 官方消息循环播放了许久。 地震毁坏了大部分的广播设备，但参与救援的这段时间里，申绮注意到有单独的救援队负责设备重建工作，这时候新设备就派上了大用场。 官方的广播非常清晰，把情况、注意事项、给民众的建议以及对民众的软要求都一一提及，既解答了群众的疑惑，又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群众，给群众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申绮一开始的猜测也没有错，官方果然早就知道动物异变的事，甚至派专人研究，等一切有了定论才告知群众注意防范。 只是，官方不是说异兽大都不亲人类吗？糯糯是怎么回事？晴晴那只鸟又是怎么回事？ 第7章 个人卡与贡献值，离开 没等申绮想明白，就有人憋不住问出口了。 还是之前那个青年男人，一张口就是熟悉的质疑语气：“不是说异兽不亲人类？那这个鸟，还有那个狗，它们是怎么回事？” 呕吼，糯糯再次躺枪。 解决疑问的还是李正则，他擦着枪淡淡道：“是大部分异兽不亲人类，但也有例外，据我所知，其他救援队里就有搜救犬成了异兽后仍然很亲祂们的训导员，在救援工作中做出巨大贡献。今天还活着站在这里的各位，未必没有受其恩惠。” 言外之意，异兽怎么样就轮不到你瞎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别忘恩负义就算你识相。 男人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里除了难堪，更多的是嫉妒。 他是一周前来到广场的，被埋在废墟里一星期，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极限了。 他亲眼看着糯糯把他从废墟里扒拉出来，对糯糯是又羡慕又嫉妒。 这只狗又凶又忠诚，对申绮这个主人没话说，只要申绮不让祂靠近人群，祂就不越雷池半步，因此，就算之前大家在不知道动物异变的情况下看出这狗体型不对劲，也没人有理由说什么。 还有平日里糯糯给申绮带的野味，让救援队隔三差五的加餐，可馋坏了不少吃了近半个月压缩饼干的幸存者。 只有一个人是例外也就罢了，谁曾想又冒出来个异兽鸟和晴晴。 前天晚上堕兽鸟群袭击，他就在晴晴后面，又亲眼目睹了那只异兽鸟是怎么为了晴晴和鸟群对峙还丝毫不落下风，登时就嫉妒的眼睛通红。 之后这鸟就跟着晴晴不走了，平日虽然待晴晴漫不经心的，但是有什么事又会百般维护。 昨天救援队出去救援的时候，就有几个人看晴晴孤儿寡母想抢吃的，被异兽鸟一根羽毛钉穿了手掌，闹到救援队那里，倒让救援队训了一顿，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么好的助力，男人怎么可能不嫉妒，他嫉妒的都要疯了，怎么得异兽青睐的人就不是他呢？ 之后几天，他变着法儿的往申绮和晴晴身边凑，套近乎拍马屁无所不用其极，最后都会把话题引向同一个方向——到底怎么让异兽这么听话的。 晴晴年纪小，心思简单，被缠了几次就不耐烦了，认真道：“叔叔，我说过好几次了，花花不是听我的话，祂只听自己的话！我只是之前喂过祂几次，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要再来问我了！” 申绮更没心思和他周旋，也不骗人，就实话实说：“没有谁听谁的，只是我养祂好几年，我们一直都这么相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男人打听这些的时候，不乏有人在一边竖着耳朵听，看起来和男人是一样的心思。 晴晴和申绮的回答看似毫不相干，却有共同点——都在动物异变前喂养过祂们。 有的人自诩聪明，品出味儿来后就每天出去逛悠，看到动物就往前凑，试图用“真情”打动异兽，给自己找个免费保镖。 结果短短几天内，就有不少人受堕兽袭击丧生在外，也有人惹恼了异兽被追杀到广场上，还是糯糯、花花和救援队一起上，边打边沟通才把异兽忽悠走的。 就这，每天还是有很多人冒头，看起来不驯服异兽为自己所用不会罢休。 申绮看到这样的乱象，冷笑不已。这些人已经完全把官方的警告当耳旁风了。好言难劝想死鬼，申绮不煽动也不掺和，就冷眼旁观。 申绮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她心里有点偏激的非黑即白的想法，看着人类同胞因为天灾丧生，她会难过，会吃不下饭，但看到有人因为私欲丧生，她又毫无波动，会觉得这是“坏人”，自作自受罢了。 而接触这些人性的丑恶，对申绮来说也不是简单的事，明明别人的私欲与她无关，明明这种程度的私欲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可她还是会感到烦躁与厌倦，这种厌倦会在短时间内从少数人延伸到所有人类，也包括她自己。 申绮有病，她自己知道。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不对劲，而一旦陷入负面情绪的沼泽，她自己也控制不住。 于是之后的救援里，救援队就看到一个消沉寡言的申绮。搜救犬们对人的情绪更敏感，祂们就见缝插针往申绮身边凑，搞笑逗乐，和糯糯对打，没多久，申绮的负面情绪便平息了。 她把搜救犬们挨个吸了一遍，感叹狗狗真是小天使，成功收获糯糯大醋坛子一个。 哼，铲屎官在外面有别的狗了，生气！ 申绮又是一顿安抚。 救援过了这么久，幸存者基本都被救出来了，剩下的工作就是查漏补缺，以及整理废墟，为重建做准备。 申绮准备离开了。 在这里耽误这么久，该知道的信息都知道了，还结交了救援队五人五狗，申绮收获颇丰。 只是她一直放不下小虎，如今主线道路已经基本清理完毕，申绮也是时候去找找她的小猫咪了。 自从确认了动物异变的情况后，申绮就一直有冥冥间的预感，她的小虎应该也成了异兽，而且离她并不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现身。 临走，李正则给申绮一张造型奇特的卡，它通体黑色，上面只用烫金字体印有066的号码，比身份证小两圈，用绳子拴着，可以挂在脖子上。用特殊机器刷卡，就可以显示申绮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录在案的信息，以及她在本次地震救援中累计的贡献点。 李正则告诉申绮，之后贡献点会有官方承认的购买力，她的个人卡号码很靠前，贡献点可换购的权限也比较大，这一点连救援队众人很羡慕。 可以说，个人卡是一个替代了身份证、银行卡和履历档案的综合卡片。 申绮疑惑，既然个人卡号码和换购权限有关，那她的号码怎么可能这么靠前，她就是个平头老百姓，又不是什么政界军界要员，地震前也没为国家做过什么大贡献。 李正则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转而谈起异兽军犬的事。 一般来说，军犬被训导员训练完毕后，会分配到需要的部门服役。 最初发现的那只异兽军犬异变后六亲不认，完全丧失了服从性，就在上面准备让祂退役时，祂显现出了强大的战斗能力和通人性的智慧。 祂绝食三天，又连着跑了两天，生生从军区跑到祂训导员的所在地，之后和训导员并肩作战，地震后还在救援中立下大功。 这只异兽的异变发生在地震前很久，当时全国上下都没爆出过有类似的动物异变情况，军方都以为这只军犬是疯了，祂狂躁好斗的样子真的很像狂犬病的症状。 直到地震爆发，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出现大规模的动物异变，而且和堕兽相比，异兽军犬的狂躁只针对除训导员以外的人，而且祂再狂躁也没有造成过人员伤亡，只是不愿意被他人管教，这样看起来反而危险性降低。 地震后也陆续有其他军犬良性异变，有的直接不愿受束缚跑了，有的则像最开始那只异兽军犬一样，选择一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帮助人类度过难关。 但总体来说，据可靠消息统计，全国上下愿意和人类同行的异兽军犬，不超过二十个。军方之外像花花和糯糯这样的也十分少见，保守估计亲人的异兽总数不会超过两位数。 目前专家也无法破解动物异变的奥秘，堕兽造成的伤亡越来越重，人类却没有像动物那样出现明显的异变。想去勾搭异兽的人也不少，只是压根没有成功的，非死即伤。 李正则说：“所以，像你和那个小姑娘这样，什么也没做就能获得异兽伙伴，那简直是大熊猫一样的存在啊。有异兽帮忙，协助地震救援，立功，非官方人才，这几样都集齐的你也是头一份，所以上面才破例给你一个很靠前的号码，也算是示好，体现重视。” 申绮听完心情很复杂，她把个人卡收好，心中有了较量。 动物变异不可逆，地震什么影响还不好说，申绮是板板正正红旗底下长大的花国人，以前就是普通人，在自己职位上做好本分就罢了。如今既然有糯糯相伴，她自然会向国家靠拢。 申绮告诉李正则：“我明白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能做到的话，就不会推辞。” 李正则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放心，上面也不会为难人，真到要拜托你的时候，那也是完全自愿原则，而且报酬丰厚。” 第8章 抵达商城，再见杨帆 申绮重新踏上征程，这一次，她拒绝了糯糯要驮她的要求。如今这世道，她也不能总是依靠糯糯，小时候的拳脚功夫和皮实身体，也该锻炼着拾起来了。 他们如今的主要目的是找小虎，所以申绮找的地方全是商店超市这些地方。 h市是宠物友好城市，以前带着糯糯和小虎外出，小虎一看见商店就走不动道，进商店里面就开始撒欢，比申绮这个真正去买东西的还兴奋。 以及，只要小虎自己偷偷跑出去玩，最后十有八九被商店工作人员抓住，最后被人照着项圈上的号码打过来，搞得申绮在周边商店里都混脸熟了。 申绮背着从李队那里换来的背包，一路穿梭。她表情凝重，深觉异变的可怕。 走了两千米不到，申绮就遇到过三四波堕兽袭击，还在路边看到了堕兽狮子、狼等的尸体。 申绮查看后发现，这些猛兽都是被枪击毙的，也有刀砍伤的痕迹，可以断定是军方伙同幸存者围攻杀灭。 但这里是h市市区，狮子和狼这种猛兽是怎么跑过来的呢？ 糯糯：[附近有个动物园，前两年新盖的，我们去宠物乐园玩的时候还路过那里来着。] 申绮闻言就想起来了。 她平时很宅，不怎么出去，对动物园植物园这种也不感兴趣，所以知道的不多。 但前两年有个海龟富二代来到h市，非要在市区搞国外环境模拟动物园那一套，于是撒钱拉人脉，把市区地段很好的一大块地标了下来，扒楼扒路，硬是给整出一个市区“草原”，很快猛兽都运了过来，动物园就开业了。 这事当时还上新闻了，一时间成为h市居民的热门谈资，到处都有人在讨论，申绮就恰巧听过一耳朵。 申绮很谨慎，动物园动物扎堆，受异变影响肯定很严重，她带着糯糯绕开了动物园地界。 搜寻商店并不顺利，因为楼差不多都塌干净了，而申绮一路上遇到的堕兽越来越多，身上添了几道深伤，李队给的伤药都用完了。 糯糯跟在她身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频繁战斗对祂而言负荷也不小。 皇天不负有心人，申绮和糯糯终于在赶路一整天后，找到了唯一没塌的商城大楼。 申绮一路上吃喝就是压缩饼干和矿泉水，糯糯就吃堕兽尸体，一人一狗都绷紧了弦时刻不敢放松，已经是疲惫不堪。 她看着依然挺立的楼体，感叹高级抗震材料就是好啊，当初楼老板要这样建楼的时候还被嘲笑来着，和那海龟富二代并称为“h市二傻”，人们都说他是有钱的冤大头。结果一朝地震，周围商城全毁了，只有这一个还在。 要是还能开店经营，这老板恐怕要笑死了，都没干什么呢，竞争对手就噶了。 申绮带着糯糯走到正门，就看到两个兵士装备齐全，在门口站岗。 “刚过来的幸存者？”其中一人问。 申绮点头：“是的，我来这边找点吃的。” 另一个士兵惊奇地看着糯糯，下意识说：“物资都被控制起来了，是上面的意思，不论你想要什么，都不能白拿，得按规定做工，物资就作为报酬。” 申绮了然，看来官方动作挺快，现在这天灾异兽的，以后能不能种地和生产都难说，先把现有的物资握在手里才不会出乱子。 申绮就问：“我明白。不过，我记得这里以前是私人商城吧？”官方直接征用的话，老板没意见吗？ 士兵笑道：“我们不会拿群众一针一线，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上面的意思是先征用后补贴，不会让民众吃亏的。”意思就是不白拿，相当于国家收购了这些物资。 申绮还想再说点什么，顺便打听点新消息，但被人打断了。 “有新的幸存者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走过来，他身上的军装和站岗士兵的不一样，看起来像个头头。 他问的是站岗士兵，但目光却看着申绮，以及duang大一坨无法忽视的糯糯。 申绮也在看他，还有他牵着的军犬。 太惊奇了。 这只军犬是边境牧羊犬，祂看起来体型依旧，但是毛发全部呈钢针状，寒光闪烁，肉眼可见的锋利。尾巴似乎变异了，远长于普通狗尾，拖在地上像一条鞭子。 申绮忍不住想，嗯……祂战斗的时候不会直接炸成刺猬把敌人扎成筛子，然后再用尾巴圈住敌人，从刺上拔下来…… “长官！” “长官！” 他摆摆手，然后对申绮说：“你好，我是三级士官陈清烈，负责这附近的救援和重建。这是我的搭档，巴布。” 军犬巴布摇摇尾巴，鞭子似的长尾拍在地上，啪啪作响。祂盯紧糯糯，眼中全是战意。 “呜——”巴布低吼，申绮莫名其妙地听懂了，祂说“大块头，来打一场！” 糯糯稳如老狗，不太愿意搭理好战分子。 巴布呲牙：[你起来！躲在两脚兽后面算什么本事！] 申绮嘴角抽搐，这军犬还挺好战哈。 她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笑着回：“你好，我是申绮，从东区那边过来的。这是我家犬子，糯糯。” “哈哈哈，好狗！这是蓝湾牧羊犬吧，听说是近几年国内刚引进的犬种，部队里也用祂们做过服从性测试，可惜还没测出什么就地震了。” 陈清烈顿了顿，发觉申绮明显风尘仆仆的疲惫感，连忙结束闲聊：“行了，也别在外边站着了，快进来歇歇吧，东区离这边可不近。” …… 商城里有很多幸存者，还有士兵和医疗人员，人口密度很高，但放眼望去并不显混乱，看得出军队管理的井井有条，区域分明的，强迫症看了都得夸一句得劲。 申绮现在非常想洗漱一下，要是能洗个澡就更好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申绮都是用湿毛巾沾水擦拭的，糯糯也是一样。申绮感觉，再不找地方好好洗洗，她就要臭掉了。 糯糯比她更臭，祂身上除了灰尘，还有血迹。因为祂战斗时喜欢上嘴咬、用爪子削，所以身上全是堕兽的血。反而申绮用粗树枝击打，身上几乎没沾血。 可喜可贺，商城很综合，有卖浴缸和淋浴头，这段时间军队已经组装出一排淋浴间了。 她找负责后勤的兵士换了洗浴用品和换洗衣物，无视楼内幸存者的打量，急匆匆奔着淋浴间去了。 大部分人都觉得淋浴方便，浴缸闲置不少。 申绮找个超大号浴缸接满水，让糯糯站进去泡着，拿大刷子给祂先刷一遍，换水，上沐浴露，揉搓揉搓揉搓，冲水，再上沐浴露……如此循环往复多次，换水无数次，糯糯才整洁如初。 不得不说，糯糯异变后皮糙肉厚就是好啊，使劲刷祂也不疼不痒的，还不用专门找宠物沐浴露，省心不少。 但就是体型太大了，本来洗狗就废人，现在能直接送人上天了都。 申绮……申绮已经废了。 腰酸背痛，气喘吁吁。 刷狗什么的，也太痛苦了吧！刷大狗痛苦翻n倍！！ 她幽怨地看着糯糯：“你要是能自己洗自己就好了……”申绮说完把自己逗笑了，直觉那是异想天开。 等申绮也洗完出来，已经彻底累瘫了。 她带着自己甩干自己的糯糯，走到军队给安排的住宿点——一个小隔间，倒头就睡。这小隔间是她用贡献点租用的，不用和其他人一起挤大通铺，申绮这一觉睡得很熟。 糯糯本守在她身边，但隔间实在太小了，祂根本进不去，最后只能委委屈屈地趴在隔间外面，也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申绮被吵闹声吵醒。 她起身，眉头紧皱。这大早晨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汪汪汪汪汪！”糯糯狂吠。[你个臭不要脸的两脚兽，吧哔呜啦咕噜咕噜，你……] 申绮闻声赶紧下床，糯糯这么沉稳好脾气的修狗，什么人能把祂气成这样啊。 “……杨帆？” 没错，把糯糯气的话都说不全的人，正是申绮之前的同事，杨帆。除他以外，还有很多幸存者在看热闹。 杨帆尴尬的笑笑：“哈哈，哈，申绮啊，好巧，我本来是看这狗挺可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家糯糯。” 可爱？申绮抬头看一眼糯糯的大体格子，还有因为气愤呲起来的寒光闪烁的尖牙，嗯……总觉得这同事是不是眼睛有点毛病。 申绮记得地震前遛狗还遇到过几次这人，不熟，不过也说过几句话。她看着杨帆躲躲闪闪的眼神，不置可否。 “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 杨帆支吾道：“就是，那个……两个多月不见，你还好吗？” 他那时候害怕糯糯是怪物，走了一天多才来到这个商城避难，还以为自己的决定很明智。结果没过几天，官方就发布消息说，现在动物都变成了异兽和堕兽。 他的乌龟变成堕兽了，糯糯却一看就是成了异兽啊，还是罕见的亲人的异兽。 杨帆又羡慕又嫉妒，为什么自家的乌龟没能变成异兽呢。 他悔不当初，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改道，直接死死扒住申绮就好了，时间一长说不定糯糯也能认他做主，供他驱使。 杨帆有什么花花肠子，申绮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围观者越来越多，军队也派人过来查看情况，她忍不住皱眉，道：“我很好，谢谢关心。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就别在这挡着门了。 “呦，这小姑娘昨天才来吧，住着单间，还养大狗，怪有钱的。” “现在外面全是那什么异兽堕兽的，我看她这狗也不正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狂了。军队怎么能让这狗进来，太不安全了，分明没把我们这些幸存者当回事。” “可是军犬也是不正常的狗啊，那毛跟针似的，你怎么不说。” “那不是有军队管着吗……” “你就是势利呗，军犬在这你屁也不放一个，还不是怕惹恼了军官把你赶出去，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啊，人家的狗护主着呢！没看那男的被吼了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都快成放声高呼了，杨帆也听见了，他怕申绮一生气走掉，不敢再拖延，连忙说出真实目的：“就是那个，我看你昨天来这，换物资租单间，划的是一张卡，不是身份证也不是银行卡，那是什么啊？我、我们怎么没有？” 申绮还想是什么事值得他堵着门不放，个人卡又不是什么机密，只是现在发放量还很少罢了，以后官方也会普及到每个人。 “是个人卡，关于这个，军队知道的更多，你可以去问他们。” 杨帆不太高兴，他和军队又不熟。他妈说过，有什么事先找熟人最好了，这申绮看着漂漂亮亮一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好说话。 “我就问问，那个能换物资？我想要的话怎么弄啊？”杨帆问完，周遭的窃窃私语声瞬间小了不少，看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个人卡，都想得到一手消息。 能换物资的卡，谁不想要呢。 申绮还没说什么，糯糯先不耐烦了：[绮绮，别听他的，他刚才说你迟早是他媳妇，到时候我也得听他使唤！我呸！长得挺丑想的还挺美！让他自己去问军队，别理他！！] 申绮目光转凉。 “个人卡办理事宜，不久后官方就会通知，大家稍安勿躁。” 糯糯一开始叫的太凶，陈清烈亲自带巴布过来看情况，适时替申绮解了围。 杨帆还是不愿意放弃，问道：“既然之后才能办，那为什么她现在就有？大家都是幸存者，现在情况这么糟糕，不应该一视同仁吗？”他手指申绮。 陈清烈淡声道：“所有幸存者之后都会统一办理，现在拥有个人卡的，都是在地震前后为国家为人民做出巨大贡献的人。想要现在拥有个人卡，可以，提供你做出的贡献证明，随时可以办理。” 杨帆面色尴尬，在周围人或嘲讽或看热闹的眼神中，灰溜溜走了。 第9章 沈鹤修，卤肉与水果 陈清烈见事情解决，也就不再停留，转向申绮道：“跟我来，我们聊聊关于糯糯和巴布的事。” 申绮就跟他去了。 一番了解，才知道陈清烈已经收到了李正则的消息，李队说明了申绮和糯糯的情况，托陈清烈照看一下她。 陈清烈向她敬礼，正色道：“感谢您对救援队的帮助，您的贡献会被永远铭记！” 突然说敬语，申绮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都是应该的，而且糯糯贡献更大，我只是顺带。” 糯糯靠着她贴贴：[不是的，两脚兽你也很棒，每天都很努力的救人，你手脚都磨出茧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不要妄自菲薄！] 申绮摸摸祂的腿毛，心里暖暖的同时，感叹糯糯的成语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陈清烈：“看起来很简单的事，真正做到却并不容易。商城的楼体这么高大坚固，我在这驻守半个月，收留的幸存者有几百人，直到现在还在不断增加。 “但愿意参与救援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还有一些干了两三天就算了。糯糯的贡献里也有你的一份，毕竟没有你，祂不会帮助救援。你和祂的贡献都会被永远铭记！” 大部分幸存者都不愿意加入救援队，因为救援队是义务性的，除了可以加餐，其他报酬没有。 现在个人卡没普及，贡献点也是吊在驴前的萝卜，民众并不信服。 商城这边可以做工换物资，一边有报酬，一边打白工，对比之下更没人愿意去救援了。 “关于巴布和糯糯，你应该也明白，祂们很特殊，身为异兽，能力超凡、生性自由，却愿意陪伴在我们身边。” “堕兽无法控制，伤人意识重，攻击性强，幸存者这么少，一部分原因就是堕兽太嗜杀了，死在它们手下的幸存者不计其数，我的战友也有很多丧生在它们嘴下。人类需要异兽的帮助，尤其是糯糯和巴布这样的。” 申绮的心情沉重起来。 地震就足够不幸了，异兽和堕兽更是玄幻又不幸，祸不单行啊。人类好难。 “我能做些什么？” 陈清烈笑道：“不用特意做什么，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糯糯就行了！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对了，叫你过来主要是想问问，能不能让糯糯和巴布定期切磋一下，共同进步嘛。作为报酬，我可以帮忙训练糯糯，我以前可是金牌训导员！” 双赢的事情，申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不过，异兽军犬和金牌训导员？ “李队说有个异兽军犬绝食跑去找训导员，不会就是巴布和你吧？” 陈清烈意外，申绮居然也知道这事了，感叹道：“对，就是我们。要不是巴布，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成为三级士官。” 申绮顿时期待了。 能让狗子在受训后还对他念念不忘，说明陈清烈至少是个爱狗的人，而且巴布异变后智商提高，思考后觉得认可陈清烈的能力，才会愿意跟着他。 申绮就问糯糯：“你愿意和巴布切磋吗？愿意跟着陈队训练吗？” 糯糯看一眼明显很心动的申绮，又看一眼蠢蠢欲动的巴布，挺了挺胸膛：“汪！”这一声威武雄壮。 [我愿意！] 申绮转头答复陈清烈“那糯糯就拜托你和巴布了”，却看见他略显诡异的眼神。 申绮：“……怎么了？” 陈清烈：“你……你能听懂祂说话？祂也能和你交流？！” 呕吼完蛋，忘记她和糯糯情况特殊了。 这样看来，其他人确实不能听懂异兽的语言，但申绮却不一样，她不仅能听懂糯糯和巴布发声的确切含义，还能被糯糯“传音入脑”。 申绮：“能、能吧？” 陈清烈面色复杂的盯着她好一阵，道：“我知道，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不过突然就能和糯糯交流了对不对？” “唉，上面一直疑惑，地震放出来的异常分子那么神，动物都异变了，怎么人没什么大动静，人也是动物啊。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只不过没人见过罢了。” 申绮心中一紧，自己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不会被拉去切片吧？ 陈清烈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不用担心，异兽堕兽都出来了，像迪士尼公主一样能和动物交流的人类也很正常啊。” “告诉你一个来自官方的小道消息，其实也有人出现了疑似异变的苗头，比如突然过目不忘，或者突然健步如飞，还有突然变成大胃王的。” “不过都在人类极限范围内，没有你这个明显，也没有你玄幻。上面的态度，鼓励并招揽，尽可能和这类人打好关系。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申绮松一口气，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即使官方态度还算正面，她也要藏好自己的特殊。 正面是总体的，谁也不能保证一点阴暗角落都没有。 她转移了话题，揶揄道：“陈队知道的还挺多啊，迪士尼公主系列没少看吧？” 陈清烈俊脸一红：“不是……哎，都是我妹逼我的，我也不想啊！” 申绮：“没事，猛男就是要搭配少女粉和公主心嘛。” 陈清烈……陈清烈脖子根都红了。 他绝对不会告诉申绮，其实他觉得迪士尼公主还挺好看的…… …… 与此同时，隔壁y市。 飞沙走石，断壁残垣。堕兽瞪大双眼，最终不敌喉咙里插着的匕首，气绝身亡。 男人神色淡淡，手上用力，匕首被拔出，带出黑红腥臭的血。 仔细看的话，这堕兽应该是狗，体型有所增大，有的地方长着脓疮，身上有刀伤、枪伤，四只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堕兽没有思想、无惧疼痛、仅存食欲和暴虐，这使它们像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城市里，不断攻击人类，也给负责清扫的军队带来极大负担。 沈鹤修像往常一样，随军队清理完街道，准备跟车回休整点。 夏阳宇凑过来，崇拜道：“沈哥，你不来部队真可惜了，你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沈鹤修对这种话并不陌生，地震前就有很多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印象里，他少年时生活在一个小城镇，邻居家的妹妹就曾对他说：“鹤修哥，你身手真好，就像警察一样可靠。你以后要做警察吗？还是要去参军啊？” 想到那个谨慎到浑身长满刺，胆小可怜，却又有着软和肚皮的“小刺猬”，沈鹤修神色有一瞬的温柔，算算时间，他们也有好几年没见了。 他笑笑，半真半假地说：“我家算得上家大业大，家里人压着我学金融去了，不让我参军。” …… 刺猬·申绮并不知道，有个几年不见的大尾巴狼在偷偷惦记她，现在有另一件事更让她疑惑。 她惊疑地看着床上的真空包装卤肉，仔细回想自己出隔间前是不是锁了门。 没错啊，她明明锁门了。 所以，这卤肉是怎么跑到她床上的？ 申绮拿起袋子，仔细瞅了瞅，发现是她之前最爱吃的牌子，香辣口，很下饭。 虽然申绮觉得这隔间的锁安全性还可以，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但吃的不会凭空出现，保险起见，她还是和陈队说了一声，顺便找个擅长的兵，看看她这锁有没有被撬过。 “没事，没被撬过。为什么突然看这个？有人偷偷进你房间了？” 申绮也是没想到，陈清烈这个前金牌训导员、现三级士官，竟然还会修锁。 她下意识隐瞒了卤肉的事，只说：“没，就是没住过这样的隔间，总觉得不太安全。” 申绮想，能在这种困难世道给她送吃的，不露面不刷好感，图她什么呢？ 图谋无非是财和色，凭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出入隔间的本事，财色不是信手拈来，给她送吃的能得什么好处。 而且，这诡异的经历，申绮总觉得有点熟悉。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糯糯围着卤肉包装闻了又闻，疑惑不已。 这味道，好熟悉啊，但是好杂，那一丝丝的熟悉就被掩盖了，非常不明显。 申绮没注意糯糯的疑惑，她想开了就不再纠结，反正是真空包装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于是她当天晚饭就拿这个下饭了。 吃的时候，申绮明显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她筷子一顿，然后吃的更香了。 地震才过去半个多月，就算商城里幸存者多，物资用得快，那也有官方不定时发放新物资，只要肯做工，吃的有油有水还是可以的。 商城这里是重要物资点和安置点，驻军比东区广场那多多了，有家有口的也不用担心，只要有想法，尽管去做工换物资。 现在在这咽口水的，全是好吃懒做等着被施舍的人。 之前在广场，老弱妇孺占大半，青壮很少，还都拖家带口。 所以救援队招不起人来，所以来一只堕兽黄狗，就把众人难住了。 那里获得的物资援助也少，除了救援队，其他幸存者们根本吃不上饭菜。 商城里呢？ 光申绮在的这一层，她就看见很多青壮年，男男女女的，在军队管控下，精神状态明显不错，却还是有很多人在就着水啃压缩饼干，过的比申绮奔波在路上时还糙。 别人愿意这样，申绮管不着，她反正是要吃好喝好的。 今天一天算修整，从明天开始她就要跟着去做工，应该和之前在救援队也差不多。 她永远会做最坏的打算，不可能将就挨着，等秩序恢复从前。动物异变就是预警，恐怕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 等她把这商城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搜一遍，找不到小虎，她就离开，继续去其他地方找。 晚上洗漱完回到隔间，申绮打开灯，仔细查看了小隔间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任何问题，东西没多也没少。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去上床睡觉时，看到了床单上的破损，那破损像是毛衣的线被勾住抽出一样，线头耷拉在外面好长一截。 申绮确定，在今天之前，这床单还是完好无损的。 她凑近床单仔细看，果然在上面发现几根毛发，有灰有白，长度不像她的头发。 申绮眼中闪过笑意，不再追究，关灯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一整晚，申绮都坠在梦里醒不过来。 她梦见早就被追债人打死的继父，他被压在废墟下，只有头露在外面，满目怨毒。 “赔钱货！为什么要把我的行踪告诉他们？我好不容易逃掉，地震了你为什么不救我？！我好疼啊，你来底下陪我吧！！” 明明继父根本没有活到地震，明明他早就死了。 可梦里的她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仿佛又回到了十岁之前，瘦弱可欺，只能哭着被继父拿着棒子满街追。 她好害怕，跑啊跑啊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废墟，总是能在转角处，猝不及防地再次对上继父血肉模糊的脸。 要死了吗？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突然，一只长毛巨兽从天而降，祂在申绮眼里是团马赛克，只有毛发飘忽惹人注目，精准压在申绮和继父身上。 继父被压死了，死在申绮旁边，他身上满是刀伤和棍棒击打的淤青，仿佛并不是被压死，而是被人殴打致死。 一柄匕首插在他胸膛里，正是致命伤所在处。 申绮也被巨兽压在身下，但她并没有不适，巨兽的毛发就像轻飘飘的毛毯，柔和又温暖。 哦，也不是没有感觉，至少被压久了，胸口还挺闷的。 被毛发包裹的感觉很好，恍惚间，申绮找到了胎儿在母亲子宫中的安心感。 她终于摆脱掉噩梦，一夜安眠。 翌日。 申绮从窒息中醒来，感到胸骨一阵阵闷疼。 她并不惊慌，扫视一圈小隔间，果然在枕头边有了新发现。 一颗苹果一颗梨，外加一小捧紫红艳丽的车厘子。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申绮拿起苹果嗅嗅，心情很好的哼起歌。 清理废墟和整理物资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如今幸存者想要做工的话，只能选重建和清理街道。 不管选哪一个，都免不了和堕兽对上，所以愿意去做工的人越来越少。 反正军队也不能让幸存者饿死，就算什么也不做，一天也能领到保底物资——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那干嘛还要去冒险呢。 很多人都这样想，多以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难。 第10章 外出风波，改变 报名做工时申绮毫不犹豫，直接选了清理街道。 糯糯现在不吃狗粮，堕兽肉是祂的能量来源，申绮要带祂出去觅食。陈清烈有巴布，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才默许申绮和糯糯一起去清理街道组，未尝没有给他们开后门的意思。 此外，小组长在组员加入前，询问了每一个组员的情况，他了解到申绮一个人带着糯糯，从东区开出发一直跨越市区，最后抵达地处h市边缘的商城，认为她有能力在战斗中帮忙。 街道上还是很多碎屑，但已经好很多了，一些损坏程度低的建筑，已经有军队带人去搞重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仿佛再过不久，重建就会完成，堕兽会被杀干净，异兽跑到深山老林，而所有人都能回到和平安宁的地震前。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美好憧憬。 然而事实却是，厄运总在不经意间出现，让人措手不及。 申绮他们小组杀了几波堕兽，糯糯避着人群饱餐一顿，就在众人准备回商城休整时，地震又一次降临了。 仅仅时隔半个月，超强大地震再次席卷全球，依然是毫无预警、无法勘测。 好消息是，重建还没完成，幸存者全在临时休整点，这些地方要么像东区广场一样露天，要么像商城这样抗震，所以人员伤亡很小。坏消息是，此次地震不亚于半个月前那一次，刚刚起步的重建工作被摧毁，随之被摧毁的还有人们的乐观与决心。 申绮抱着糯糯的腿蹲在地上，感受剧烈的地颤。 啜泣声、痛哭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等地震停歇，他们又迎来了新的堕兽袭击。 这些曾活跃在市区的流浪猫狗、家鸟野雀，甚至还有曾经的宠物蛇、宠物蜥，全都像疯了一样围攻过来，仿佛地震带给人类灾难，带给它们的却是武力加成。 申绮边杀边发散思维，莫名想到了官方消息，那时候官方说，地震释放了异常分子，但没有明确说到底是什么分子，有什么作用。 之前大家就都猜测，肯定和异兽堕兽有关，不然动物异变没法解释。 如今看来，确实有关，而且关系不小，这所谓的异常分子，恐怕可以作为堕兽们的养料，让他们不断变强。 或许，对异兽也一样有用，申绮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糯糯明显比平时更兴奋的战斗状态。 战斗僵持了很久，堕兽很多，短时间杀不干净。 渐渐地，只剩军队的人还在和申绮糯糯一起并肩作战，其他幸存者大都捉襟见肘，慢慢退到军队众人或糯糯和申绮身后。 原因无他，军队有枪，而糯糯的体型和战斗的英姿，实在是安全感爆棚。 申绮并不在意幸存者的退缩，出来前谁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如今大部分幸存者都是强弩之末，退到一边还能防止添乱。哪怕是申绮，也只是靠着糯糯的接济以及半个多月以来的锻炼，在强撑罢了。 真正游刃有余的或许只有军队，可是一个小组里，军队成员太少了，枪支弹药有限，堕兽却是一波未退一波又来，双拳难敌四手。 申绮对其他幸存者没意见，对其中一人却是厌烦得很。杨帆死死扒在她身后，手还攥着她衣摆，一整个小白脸大废物，非常影响她战斗。 “你上一边儿去！看不见我在忙吗？！！” 杨帆唯唯诺诺，又理直气壮：“这么多堕兽，我一个人在一边多危险！你这么厉害，咱们还是同事，帮我一把怎么了！我妈说，不愿意帮忙的人都是自私鬼，我知道你不是，你就帮帮我吧！” 申绮忍无可忍，一脚踹开杨帆，吼道：“我们不熟，你去找你妈保护你，离老娘远点儿！”以前上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人如此极品，都是不熟惹的祸，早知道他是这种人，申绮一开始连表面的客气都不会维持。 申绮这一脚力大无穷，随意一踹也没看方向，直接把杨帆踹堕兽堆里去了。 他惊悚嚎叫，分贝狂飙直冲天灵盖，连听觉不灵敏的堕兽都受到影响，越来越多地围了过去。 军队把控全场，见堕兽扎堆，立刻端枪扫射。 杨帆手里本就有一把菜刀，是小组成立时人手一把的防身武器，他在绝境中求生欲爆棚，胡乱挥刀三百六十度旋转，一时间内圈的堕兽被砍倒在地，外圈的则被扫射丧生，竟然真让他喘息一阵。 申绮这边杀完一波，也得了个歇口气的机会，她瞥见杨帆为了活命，手忙脚乱砍堕兽的样子，冷笑不已。 一个大男人，这不是也能杀堕兽吗，装什么小白脸呢，惯的他。 危机逐渐解除，糯糯挑了几个顺眼的异兽，埋在它们身上吃的欢快，大尾巴旋风摇摆。 随组的医疗人员连忙从安全处出来，包扎上药，一阵忙碌。 申绮本以为糯糯当众吃堕兽会引起抵制，她甚至打好了腹稿，如果有人指责糯糯，她要如何反驳回去。 但事实上，糯糯在那大口吃肉，除了申绮偶尔投去老母亲欣慰的目光，其他人全都视而不见。 废话，刚和堕兽恶战一场，糯糯的强大众人都看在眼里的，外面危机四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指望这大狗搭把手救命呢，谁敢说三道四。 不说远的，就刚刚，多少人都是躲在糯糯身后才活下来的。 而且…… 众人悄悄瞄申绮脸色。 人总是欺软怕硬的，军队强大，可也要服从命令，上面让他们救助民众，他们就不能弃民众于不顾。 申绮却不是，她也是普通幸存者中的一员，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让糯糯带她逃生。明眼人都看得出，申绮比其他人更适应如今这世道，杀堕兽毫不手软，受的伤也最少。 有杨帆前车之鉴，也能看出这小姑娘漂漂亮亮却很不好惹，更没人敢找她茬了。 至于杨帆…… 他此刻正在重塑三观。 刚刚申绮给他的那一脚，导致他的肚子现在还在闷疼，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到了内脏。 经过厮杀，杨帆浑身是伤，神情恍惚。他任由医护人员给他上药包扎，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只有右手还紧紧攥着菜刀。 他现在心里很矛盾，一边觉得申绮如此冷酷实在太过分了，一边又觉得靠自己活着感觉真好。 直面堕兽的经历让他更深刻地意识到，世道真的变了，现在已经不是靠一两句话就能说动别人帮自己的时候，他妈从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对的。 只有强大，才能活得更好，才能无所畏惧。杨帆看向申绮，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的眼神是多么的向往，多么的明亮，比起之前的伪善软弱，简直云泥之别。 改变，有时就发生在一瞬间。 第11章 忽悠糯糯，训练 回程路上，申绮抱着糯糯，在祂耳边说悄悄话。 “你不是可以感知吗？堕兽来之前，能不能感觉到？” 糯糯略显心虚，祂根本没有主动向外感知的意识，只有申绮遇到危险时，祂才会主动感知。 申绮心中一肃：“半个多月快一个月了，你不会只在上次地震的时候用过几次吧？” 糯糯心虚的连尾巴都摇不动了，眼睛左瞟右瞟，就是不看申绮。 还真让申绮说中了，除了地震之初为了逃生，以及后边应申绮的要求去探测救人，其他时候糯糯根本没用过感知，战斗时还是更依赖爪子牙齿。 其实异兽大多如此，毕竟一朝从普通动物变成有超能力的生物，总要有个适应时间。 像糯糯这样已经成功释放过自己的异能力的还是少数，有的甚至一直保持原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力是什么。 糯糯能在短短半个月内用了这么多次，尽管还不能完全融会贯通，那也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申绮想的更多。 倒也不是别的，现在经常要和堕兽战斗，如果能熟练运用感知，把它用到战斗前勘测敌情、战斗中预判对手行动，那糯糯会安全很多，至少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每次打完都一身伤。 虽然糯糯以糯糯如今的能力，随便舔舔伤就好了，但该疼还是疼啊，申绮不想让祂遭这个罪。 她看着大狗子因为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语气严肃，而变得小心翼翼、蔫头巴脑，心中无限柔软，直觉自己敏感的神经想的太多，小狗狗有什么错呢，小狗狗永远真挚而热烈。 申绮放缓语气，把自己的想法掰碎了揉烂了讲给糯糯听。嗯，其中还夹杂着对糯糯战斗英姿的夸夸，直接让大狗子迷失在这一声声赞美里。 眼见着糯糯胸膛越挺越高，嘴角越咧越开，申绮眼中笑意弥漫。 “所以，咱们和巴布的切磋也该提上日程了，对不对？” “汪！”[没错，我要把祂打得落花流水！] “到时候也让陈队指导指导，好好学习异能力的应用，好吗？” “汪汪！”[当然，我肯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我也会请陈队帮忙训练，练习一下和你打配合，你可不要对我手下留情哦——” “汪汪汪！”[好！铲屎官加油！我们一起努力！] 申绮忽（说）悠（服）了糯糯，心满意足，笑容更甚：“好狗子！真乖！” 糯糯歪头，出于动物的直觉，总感觉铲屎官这个笑容奸兮兮的，但是回想刚才，好像也没答应什么奇怪的要求……吧？ 糯糯甩甩头，靠近申绮贴贴蹭蹭。铲屎官明明都是为了自己好，嗯！铲屎官是最好的铲屎官！ 再沉稳的狗子，也还不到十岁，也许在狗界算是很稳重，但比起申绮这活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那还差点意思。 申绮看着自家傻犬子，眼神无比怜爱。她无意间撞见过巴布训练的场景，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军犬出身，陈清烈的训练风格更是严苛无情。 如果说糯糯加异能力的武力总和在3，那么巴布就有5，而且糯糯几乎停滞不前，巴布却天天训练，时不时还跟组去杀堕兽，可以说进步神速。 申绮也深刻反思了自己的不足，战斗中路子太野，破绽太多，时常需要糯糯接济，这对糯糯也是不小的负担。就像糯糯说的，他们得一起努力，一起加油才行啊。 …… “呼哧呼哧……嗷！！！” 糯糯再一次被巴布的尾巴抽到，疼得龇牙咧嘴，望向一旁围观的申绮，眼神幽怨。 呜呜呜，铲屎官这个大猪蹄子，她肯定早就知道了，巴布这么厉害，就算自己块头大也打不过啊！ 这尾巴上的毛发一竖，就跟那插了钢针的鞭子似的，太疼了太疼了呜呜…… 而且……巴布这个奸诈小狗！祂明明没有那么暴躁的，暴躁好战根本只是祂的伪装！该说不愧是边境牧羊犬吗？ 陈清烈边喊边打手势：“别走神！我们继续！巴布继续攻击，糯糯注意感知，你能预判巴布的行动的，努力去尝试！” 两只再次厮打在一起。 可以看出，糯糯也不是毫无招架之力，祂一直在进步，巴布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的偶尔也会捉襟见肘，这仅仅是一个下午。不断训练，逼近极限，潜能才会爆发出来。 陈清越训越上头，糯糯天生就是军犬料子！ 从没受训过的成犬，还是有主的成犬，能快速和他这个训导员磨合好，并且在训练中举一反三，感知异能力运转到极致，逼得巴布也拿出十成十的本事。 简直不可思议！ 申绮看了一会也就放心了，跟着说好训练自己的军人去了隔壁。 训练机会可遇不可求，商城这里有足够的条件，申绮决定放弃做工，转而消耗个人卡里的贡献点，来满足生活需要的物资，以及雇佣兵士带自己训练。 根据陈清烈的建议，她和糯糯最好先分开训练，各自能力都上来了再一起训练战斗默契，不然很容易互相拖累，很难进步。 陈清烈给申绮找了个女兵做教官。 商城这边管理有序，男女兵是分开的，小组外出都是男女兵按星期轮班，此外平时女兵们几乎都在高层，申绮来的时间短，还没去过上边，所以没见过，还以为这边只有男兵呢。 得知自己教官是个小姐姐，申绮着实雀跃了一阵，觉得自己的训练应该会“人道”不少，至少要比糯糯强一些。 事实证明，她想得太美了。 女兵姐姐更舍得下手，她不用顾忌性别，手脚放得开，可以一心给她提升实力、传授技巧，动起手来毫不留情。 “宋姐！宋队！宋姑奶奶！！” “嗷！呜呜——” “姐姐！别、疼疼疼！” “嗷嗷嗷！” “啊——！” “嗷呜——！” 小小的两间房，申绮在这头，糯糯在那头，唯一相同的，是那不变的哀嚎。 申绮和糯糯的叫声此起彼伏，搞得路过的人好奇不已，都探头探脑地想看看是什么情况。一时间，申绮和糯糯训练惨状，成了幸存者们的新谈资。 第12章 训练成果，红眼鹰夜袭 被申绮叫“宋姐”的女兵，全名宋英琦，长相明艳动人，性格却十分刚强。她很负责，说来教申绮，就是毫不保留地教，所以尽管申绮每天都在嚎叫，进步却是实打实的快。 和糯糯的默契训练更是顺利，原本他们就相互了解，现在糯糯感知预判，直接脑域传音就能告诉申绮，申绮不用猜，直接按糯糯说的做就行。而申绮需要糯糯配合时，高喊一声，糯糯立即意会，总能精准完成指令。 这几天申绮和糯糯都过的无比充实，申绮每天晚上回到隔间，都是直接瘫倒在床上。而且，毫不意外地，她这两天收到的“投喂”，从瓜果肉类变成了跌打损伤药。 如今申绮带着糯糯跟组出去，那已经是各组都抢着要的待遇了。 他们每天的训练，有心人都看在眼里。不说别的，光这份毅力就值得被人高看一眼，更别说他们实力确实拔尖。 训练期间糯糯需要不定期外出觅食，所以申绮也就跟了几次组，每次一人一狗都默契无间，还能给军队兵士们打配合。 别的组出去多少都会有伤亡，如果运气不好被堕兽围攻，那更是伤亡惨重。而只要是申绮和糯糯在的组，每次都能全员平安。 这主要归功于糯糯的感知，和申绮的翻译。 真正战斗时，只靠一个或少部分人的力量，那是远远不够的。 糯糯经过训练，会有意识通过感知纵观战局情况，做出预判的同时告知申绮，再由申绮喊出来，让相关人员行动，避开致命攻击，或抓住机会杀死堕兽。 最开始申绮根据糯糯的指示出声提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接到提示的是个女兵姐姐，申绮和她距离很远，申绮喊的那一声中气十足，直接把其他人喊懵了。 好在女兵姐姐训练有素，也从她的队长，也就是宋英琦那里听说过申绮的美名，当即选择相信申绮，按她喊的做了。 结果就是，这一下让她躲过了一只异兽的异能力偷袭，并成功趁其不备完成反杀。 这也是众人第一次在战斗中被异兽袭击，之前都是在和堕兽打交道的。大家这才有实感，官方没有骗人，异兽真的并不亲人，甚至有的会蹲点袭击人类。 有女兵的先例，之后申绮的声音分量重了很多，只要她出声，得到提示的人必然照做，这样几次下来，糯糯和申绮救了不少人，也帮小组化解了很多危机。 众人又是感激，又是惊诧，连宋英琦这样寡言寡语的冷美人，也忍不住跑来问申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其他幸存者也纷纷点头附和，竖着耳朵想要听个究竟，真的太神奇了。 申绮并不居功，而是把糯糯拉到众人面前，实事求是道：“是糯糯的功劳。大家都知道，祂是异兽，官方说过，有的异兽出现了奇特的能力，糯糯的异能力是感知，根据这个，祂能‘看’到战局情况，及时做出反应。我也只是跟祂训练了几天，能看懂祂的肢体语言，充当一下‘翻译官’罢了。” 宋英琦摇头，中肯道：“你和糯糯都很厉害，糯糯能力逆天，你身手也不差，更重要的是你们配合的很好，几年的战友都不一定有你们默契。”这是宋英琦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夸的申绮小脸通红。 有荣与焉，与有荣焉。糯糯闻言，对宋英琦印象好了不少，轻轻摇起尾巴。 其他幸存者也了然，不由感叹，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有的异兽神出鬼没、偷袭人类，有的却跟在人类身边、帮助化解危机，偏偏人家都有异能力，要杀要剐，人类都处于弱势。 几场地震，毁掉了人类长期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地位，直接把人类打入了食物链底端。 是夜。 申绮涂完化瘀药，上床睡觉。 打眼一扫，她就看出床单的破洞又添了几个。 申绮失笑。 自从她和糯糯开始训练，每天都会有伤，糯糯可以舔舔自己疗伤，她却不行。 原本打算用贡献点去换一些伤药的，但“神秘投喂者”似乎每天都在监视她一般，每天的投喂及时地变成了药品，申绮欣然接受，转而去换了吃食，养伤可不能亏待自己。 只是“神秘投喂者”还不满意，申绮总能从枕头床单上发现ta的怒气，有时是被扯烂的一缕布条，有时是被尖牙咬过的坑洞。 越是“接触”，申绮对ta的身份越是了然于心，她盘算着见面的日子，在期待中进入睡梦。 夜半。 申绮换下的绷带和其他伤员的一起，全部被堆到商城门外，夜风吹过，带走一丝丝血腥气，飘向远方。 附近某动物园内，一只雄鹰用利爪撕裂铁网，成功“越狱”。 它双眼猩红，在城市上方游荡着，一路虐杀了不少堕兽充饥。 不够，不够，好香…… 鹰眼里闪过贪婪之色。 它循着香气飞到了商城门外，凑到染血的绷带堆里，精准地扒出申绮那一条，又闻又啄，陶醉且疯狂。 红眼鹰仔细嗅闻，终于发现二楼某个窗户内，有着和这条绷带如出一辙的美味食物。 找到了，找到了，吃了她！ 红眼鹰眼睛更红了，甚至隐隐有外凸之势，它长啸一声，疯狂撞击申绮所在隔间的窗户，惊动了所有楼层的守夜士兵，也惊醒了申绮和糯糯。 幸存者们也醒了，瞧着有些混乱的军队，还以为又地震了，哗然一片。 陈清烈：“肃静！不要惊慌，没有地震！有堕兽夜袭，我们要集火去清理，请每个人都在原地等待，不要乱跑！” 此时申绮已经离开了隔间，糯糯站到她身前蓄势待发。 兵士们荷枪实弹包围这片区域，随时准备击毙红眼鹰。 鹰喙撞在玻璃上砰砰作响，窗户很快出现裂纹，看起来很快就要报废了。 糯糯冲它猛吠一声：“汪！”停下，离开！ 红眼鹰动作一顿，只觉这个四脚兽也很香，虽然比后面那只两脚兽差点，但是也很美味。 第13章 小虎现身，受伤 它再次尖啸，更加用力地撞击起来。 玻璃裂纹如蛛网，迅速扩大，随时有可能碎掉。 不能再等了，要掌握主动权！糯糯爆冲，挤进狭小的隔间，抬爪直接敲碎了玻璃。 被红眼鹰撞了许久才出现裂纹的玻璃，在这只蓝湾牧羊犬爪下脆的像刚出炉的薯片。 玻璃碎了，红眼鹰没刹住车，直接跌了进来，碎片在它身上划出血痕。 它行动狼狈，被彻底激怒，振翅就想反扑。 糯糯龇牙咧嘴地恐吓，军队随时都会开枪。 突然，一道黑影从窗户跃入，扑到红眼鹰身上。兵士们心头一凛，以为是又一只堕兽，立刻瞄准。 申绮眉头一跳，着急道：“别开枪！……别开枪。” 跳进来的是一只长毛猫，祂比一般猫咪大很多，但比地震前普通中型犬小一些，毛发蓬松柔软，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如顶级的阳绿翡翠，光华流转，美丽得让人不忍伤害。 祂压在红眼鹰身上，暴躁地乱挠一通，嘴里扯着鹰羽骂骂咧咧。 “喵喵喵——喵喵！喵！”死鹰，老子今天就晚回来一会，你就惦记我的两脚兽？挠死你！咬死你！啊啊啊！ 陈清烈带着巴布在一旁，见状上前问道：“什么情况？这只猫？” 申绮紧盯着扭打作一团的一鹰一猫，心中焦急不已：“是我的猫，叫小虎，我从东区过来，就是来找祂。” 陈清烈点点头，递出一个“暂不攻击”的手势，申绮感激地朝他笑笑。 陈清烈：“巴布糯糯，去帮忙。”异兽和堕兽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训导员的威力是巨大的，巴布与陈清烈默契无间，得到指令后迅速冲出去助力，糯糯则是这两天被训多了，一听到陈清烈的声音就下意识遵从了。 事实上，糯糯并不想听陈清烈的，异兽不亲人，这是刻进dna里的潜意识，一个雄性两脚兽，非亲非故，又不是像申绮一样把祂养大呵护有加，凭什么要糯糯听从他呢。 要不是申绮希望祂好好学本领，祂才不会对这个雄性两脚兽和颜悦色。 所以多次训练出现的下意识反应，让糯糯很是恼怒。祂暗下决心，之后一定注意把平时和训练分开，不能白白让那个雄性两脚兽占便宜。 恼怒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糯糯对着红眼鹰一顿狂咬，发泄怒火。 巴布也不甘落后，祂长尾如鞭，总能见缝插针地补刀。 两只加入战局，让小虎压力骤减，红眼鹰一下子落入下风，它再次贪婪地看一眼申绮，口水直流，但最终还是求生本能占了上风。 红眼鹰艰难地收回视线，扑腾着要跑。 小虎和糯糯都看见了它的垂涎，再次确定了红眼鹰的目标就是申绮，祂们大怒，两只一起扑上去，咬住鹰屁股。 红眼鹰作为堕兽没有痛觉，它只会不计一切代价达成目的。如今它的首要目的，就是逃生。 于是它哀叫一声，直接发力扯断了尾部，“断尾求生”。 小虎暴躁地叫了两声，直接跳出窗外追了出去。 “喵喵喵！”臭狗，保护好我的两脚兽，我搞死那只鸟就回来！ 申绮跑过去，试图伸手抓回小虎，可惜祂动作太快，最终抓住的只有几缕长毛。 “小、虎！”申绮又气又担心，这小猫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性子，怎么就这么大胆！ 她一直都知道，这些天莫名出现在她房间的东西，都是小虎送的。 祂从小就喜欢囤货，总是把窝看得严严实实，然后把自己喜欢的，还有申绮喜欢的，都放在里面。得了什么“好东西”，也喜欢拿给申绮看，半是炫耀半是分享。 从前在公寓里时，申绮就总是能在祂窝里发现自己的发卡和首饰。小虎爱溜出门玩，于是申绮还总是能受到来自小虎的“小礼物”。 虽然“小礼物”都是死老鼠啊，死麻雀啊什么的，多半没有惊喜只有惊吓，但申绮全都心领了。小猫咪有什么坏心思，祂只是满心满眼都是你，只是想和你分享捕猎的战果，向你分享喜悦。 放床上、放枕头边这熟悉的举动，以及每次送的吃食都是申绮爱吃的牌子、水果都是申绮爱吃的品种、药品全是从前家里有过的，这些都让申绮一下子猜到了“神秘投喂者”的身份。 她没猜错，小虎果然看见商店就走不动道，来这里真是来对了。她终于找到了她的小猫咪，没变成堕兽，没受伤，捕猎能力依旧一流，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万幸，万幸，也不该再奢求什么其他的了…… ——个鬼啊！ 申绮抓狂，这小猫咪就没让她省心过，从前上树抓鸟就是老手，还净抓那好看的稀奇的，动不动就是个国家保护动物，迟早把她给送进去！ 还有老鼠，也是祂的最爱，照着脖子咬完，直接血刺呼啦地送她床上来，每次申绮都边骂边洗床单，小虎就蹲在一边优雅端庄，一双无辜的绿眼睛看着你，仿佛都是你的错。 现在成异兽了，小虎还是小虎，还是那个不受拘束的快乐崽，囤货抓鸟依然是祂的最爱，把铲屎官申绮气到破口大骂无能狂怒的本事依旧不减当年。 糯糯蹭蹭申绮，安慰道：[别担心，小虎这么精，不会吃亏的。祂说能杀红眼鹰，就是能杀，杀完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审判”祂！] 申绮也无法，只好拜托陈清烈和宋英琦，让他们带组出去的时候，多往小虎追去的方向走。 然而，申绮的担忧没来得及发酵，因为第二天中午小虎就回来了，只不过一身伤痕，奄奄一息。 申绮当时正在小隔间吃午饭，窗户开着散味，小虎直接跌了进来，染得床上都是血，申绮也顾不上脏不脏的，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发现除了皮外伤，小虎的左后腿好像骨折了。 糯糯挤进来，按着小虎就开始糊口水，很快，皮外伤全都愈合，留下浅浅的粉疤。 申绮也找了值班兵士，请他们请医疗组的兽医过来一趟。 因为异兽强大的缘故，每个拥有异兽的军人，都有权力申请兽医随组，这次她是沾了陈清烈和巴布的光。 第14章 申绮被咬，空间与共享 军医手法熟练地接骨、固定、包扎，很快就把小虎后腿包成了木乃伊。 申绮紧张地询问注意事项，认真把医生的嘱托记在脑子里。 小虎一直迷迷糊糊的，恍若醉酒的人，歪头晃脑，并不清醒。其实仔细看，就会发现祂的眼睛已经开始泛起红光，不复之前的艳绿清澈，像极了外面那些堕兽。 申绮关心则乱，原本的谨慎全都撂在一边，在她看来，小虎的不正常，都是因为受了重伤，这么多伤口，还断了一节腿骨，疼都快疼死了，还不许小猫咪红个眼吗！ 军医离开后，申绮坐到小虎身边，心疼地虚抱住祂，不停地抚摸祂的猫猫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祂一点慰藉。 小虎半睁着眼睛，感受到申绮的抚摸后，竟然奇迹般恢复了一点力气。祂用三只腿发力站起来，伤腿悬空，蹦着趴进申绮怀里，两只前爪搭在申绮肩膀上，猫猫头搁在申绮颈侧。 小虎作为成年银虎斑缅因，体型比一般猫咪大得多，再加上毛发蓬松，这样的姿势直接就能塞申绮满怀。 申绮连忙虚环住祂，也不敢用力，嗔怪道：“唉，祖宗，你这腿儿刚接上呢，别乱、嘶！” 是小虎，祂咬住了申绮的肩膀。 原来猫猫头放在申绮颈侧，不是求安慰，不是想贴贴，而是要咬人的前兆。 申绮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虎自从长大懂事后，就没咬过人，对申绮更是纵容，这还是小虎第一次对她露出獠牙，可以说毫不留情，咬的很用力。 申绮心里酸酸涨涨，怅然若失。 小虎咬了很久，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小虎眼里的红光明明灭灭，时浓时淡，最终是理智与心疼浮上来，盖过了红光。 小虎慢慢撤掉力道，怜惜地舔舐申绮的伤口，似乎还想对她说点什么，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只得昏死在申绮怀里。 申绮轻手轻脚地把小虎放下，满目震惊。 因为她刚刚，看到了一个空间。没错，就是小说里那种，可以储物的异次元空间。 申绮可以肯定，最开始小虎是真想咬碎她的肩膀，用尽全力的那种，她甚至还能感受到小虎满是食欲的吮吸，快速失血的体验着实恐怖。 但到了中途，小虎好似改变了主意，祂不再吮吸血液，转而舔舐起来。当小虎的唾液和申绮的血融为一体，申绮就感到，和小虎的联系更近了一步。 她感同身受地“看”到小虎的愧疚不安，祂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送给她，作为赔罪。 目前让小虎认为是最珍贵的东西，就是空间无疑了。 申绮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就是小虎的异能力，只是不知道小虎是怎么摸索到空间的使用方式的，也不知道祂到底是如何操作的，总之申绮一晃神，就仿佛置身空间。 明明她人还在屋子里，但如神魂出窍般，她的意识看到了一个如足球场般大小的空间，上不封顶，里面有琳琅满目的吃食、日用品和药品，还有杂七杂八的其他东西，以及单独放在一边的大量堕兽鸟尸和鼠尸。 申绮用心感受，发现自己不仅能看到，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就像空间不仅属于小虎，也属于她一样！ 再回想空间里的东西，申绮恍然大悟，看来这就是小虎的新窝了。 祂喜欢的鸟和老鼠，以及申绮最喜欢的吃食用品，全都在内，申绮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珠宝玉石，也不知道小虎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 小虎不知道，申绮对那些东西算不上喜欢，只是需要罢了，需要衣食和药物维持生活，需要珠宝首饰去适应职场。 小猫咪心思简单，祂在搜刮物资时，只记得两脚兽以前每天都要吃饭喝水穿衣服，外出捕猎（其实是上班）一定会戴首饰，看起来闪闪发光很厉害，偶尔也会生病难受，但吃完药很快就会好。 这些就像她每天都会摸摸猫头狗头，偶尔也会带祂们去宠物乐园一样，祂以为在两脚兽的世界里，这就算是喜欢了。 申绮心里再次泛起酸胀的情绪，只是这次不再怅然若失，反而甜甜的，很满足。 她永远被猫猫狗狗的真诚所感动。 小虎咬她时，她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小虎了。虽然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还是舍不得。 动物异变，连动物学专家们都没研究透彻，如果糯糯和小虎也有那么一天，不想再陪在她一个人类身边，想要自由，想要新生活，她会放手的。 万幸，小虎还愿意和她一起。 申绮在心里祈祷，如果上天要带走祂们，请晚一点，再晚一点，至少有个道别，体面分开，而不是让祂们突然发狂离开。 申绮放开小虎，轻触肩上的血洞，不出意外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有点迷惑，被异兽猫咬了还要不要打狂犬疫苗啊。 还是去问问专业的人吧。 走出隔间，就见糯糯趴在门前，稳得一批。 祂困了，听见申绮出来，只抬了抬眼，结果一眼看见申绮的伤处，还有那熟悉的牙印。 糯糯炸毛，凑上来嗅闻，压抑着暴躁问：[怎么回事，小虎咬的吗？] 这血刺呼啦的，铲屎官不可能被咬还不出声，可祂竟然没闻到味道，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不正常！ 小虎这小猫咪，之前就咋咋呼呼的，送东西过来也不露面，害的铲屎官担心。 祂送过两次后，糯糯就闻出了祂的味道，要不是看两脚兽后来自己猜到了，糯糯就会直接告诉申绮，是小虎送的。 祂和小虎交情有限，非要说的话，就是曾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舍友，不太对付偶尔掐架的那种。所以小虎的打算，在糯糯这里根本比不上申绮的情绪状态，申绮不高兴，糯糯就会随时戳穿小虎，来逗申绮高兴。 现在小虎居然胆大包天，把申绮给咬了，这糯糯能忍？ 越想越生气，再沉稳的性子也稳不住了，糯糯本质上还是个年龄不到十岁的大孩子，祂暴躁地踱步两下，就要冲进隔间去和小虎battle。 申绮连忙拦住祂，仔细说明了情况。 糯糯怒火平息，理智上线，思索道：[你是说，祂看起来不太清醒，还咬你吸血？这好像堕兽啊……] 申绮也担忧道：“是啊，我怕祂因为受伤太重，再染上什么病菌，直接像丧尸电影里的丧尸化那样，就慢慢失去理智变成堕兽了。对了，你之前受伤，有类似情况吗？” 第15章 打疫苗，新消息 糯糯：[还真有，不过是在第一次地震前。那时候我在异变，每天变一点，每天状态都不一样。最严重的时候，我头昏脑涨的，看见两脚兽就觉得香……而且所有两脚兽里，你尤其香。昨晚的红眼鹰，好像也是冲你来的。] 糯糯越说越忧虑，总觉得自家两脚兽也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异能力，没看巴布那个白莲好战狂也喜欢围着两脚兽转吗！还装可爱，搞得两脚兽都不忍心拒绝祂！心机狗！ 申绮放松下来，有些欢快的问：“所以小虎咬我，不是祂本意，对吗？祂只是意识不清醒，清醒以后祂就停下了，还把空间和我共享。真是可爱的小猫咪，其实我不会怪祂，只要祂醒来说清楚就好啦！” 至于异兽堕兽都觉得她香？那和小虎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她苦练身手，用绝对武力击溃一切“阴谋诡计”。 糯糯若有所悟：[所以咬一口，就能和你加深联系，还共享了异能力……那我的异能力是不是也能这样共享给你？] “不不不不！小虎还晕着呢！谁知道这种共享对你们有没有坏处啊！别冲动，我现在就挺好的！”申绮连忙打断糯糯的想法，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忽）服（悠）了糯糯，“啊呀，我好疼，我要去看医生了，你在这里看着小虎，好不好？不要打架哦！” 糯糯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祂先是凑近申绮，给她舔舐伤口，伤口迅速愈合后，糯糯重新趴回隔间门口，担任威风可靠的门神。 申绮松一口气，连忙闪人。 半晌后，陈清烈带着一群军医将申绮团团围住。 嗯……闪了，但没完全闪。 陈清烈摸摸下巴：“异兽咬人要不要打狂犬疫苗？这我还真不知道。” 医生一号：“喝！这猫的咬合力进化了吧，这么凶！” 医生二号：“狂犬病发病后致死率接近百分之百，保险起见，先把疫苗打上，如果疫苗没用，那我们也没辙，异兽导致的狂犬病还没有先例，只能听天由命。” 医生三号：“来来来，伸胳膊撸袖子，把疫苗打了先。” 医生四号：“要隔离观察一段时间吗？” 医生五号：“害，狂犬病潜伏期可以长达十年，最快发病也得一到三个月，隔离用处不大。” 医生四号：“那怎么办？” 医生五号：“不然……凉拌？” ……一阵兵荒马乱后。 陈清烈安慰申绮：“糯糯的唾液唾液竟然可以加速愈合，你刚才一说，可把我惊呆了，这在异兽里也没有过啊。异兽咬的伤，又被异兽‘治’好了，说不定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 申绮无奈，糯糯非要按着她舔伤口，她能怎么办，都是犬子的一片心意，愈合痕迹太明显，她又不能不来打疫苗，就只能和陈清烈实话实说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申绮知道陈清烈为人不错，也不是大嘴巴，才敢向他透露的。 她笑道：“我不担心，小虎和糯糯之前都打过狂犬疫苗的，应该不会携带病毒。”而且，可不就是因祸得福吗，空间都共享给她了。 陈清烈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也稍稍放心，转而问：“话说回来，你家猫是什么异能力啊，看着打架挺凶的，昨天那鹰都快给小虎揍自闭了，也是战斗方面的能力吗？” 申绮心头一动。战斗方面的能力？也就是说，异兽里确实也有像小虎一样，拥有非战斗能力的？ 她在心里飞快组织语言，试探道：“……不是，小虎的能力比较特殊，和战斗无关，就是……能随身带点东西。” 申绮说的含糊，陈清烈却还是很快接上了话，而且一语中的：“啊，空间啊！哎，这异能力在军队里老吃香了，本来还在服役的、变成异兽的军犬就少得可怜，空间异能力的更少了，偏偏空间很有用，多少战略物资等着去运呢！” 最后总结：“我就说，你家异兽就是入伍的好料子！” 申绮头上黑线飘过。 你之前盯上的不是糯糯吗，那时候你连小虎的存在都不知道呢！ 不过，新得到的消息也算了却申绮一桩心事，毕竟有其他异兽的能力是空间，和只有小虎的能力是空间，那肯定不一样，至少小虎不那么打眼，会更安全一些。 于是陈清烈问她小虎空间多大时，她没太防备：“一个足……足够两人生活的公寓那么大吧，大概……一百来平？”好险好险，差点说出来了，幸亏她改口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第六感告诉申绮，别的异兽的空间不一定有小虎的这样大。 没想到，一百多平还是说大了。 “……你知道吗，军犬里空间最大的也只有五十来平的房间大，最小的就只有两立方米！你家异兽是这个！”陈清烈比了个大拇指，继续道，“糯糯体型大，能感知，战斗力强，小虎有空间，打架也不赖，战斗和后勤都是一把好手，这空间要是填满你至少能安稳几个月。” 陈清烈露出一个实名羡慕的表情。 申绮很凡尔赛地笑笑，也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军犬的空间不够大，运物资效率能高？” 陈清烈闻言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说：“嘿嘿，空间这么玄幻的能力，隐蔽性贼高，运物资能运一般的吗？都是稀缺物资啊！咱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的那种！” 申绮：懂了，是我配不上的物资。 第16章 猫狗交锋，逃走的黑豹 …… 申绮回到隔间时，小虎还没醒，但糯糯睡醒了，祂想出去捕猎，临近饭点，申绮要去吃饭，如果糯糯也走了，小虎就没人照看了。 想了想，申绮躲进隔间，按照糯糯平时的饭量，从空间拿出三只大小合适的堕兽鸟，然后给自己拿出一份自热火锅。空间的时间是静止的，鸟尸拿出来时还热乎着，血哗哗地流，非常新鲜。 申绮道：“吃这个吧，今天小虎离不了人，就别出去了，我也在这吃。” 糯糯闻过后表示非常满意，埋头吃得喷香。 申绮见状十分欣慰：“小虎这小猫咪，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会吃会玩，选的堕兽鸟都是口感一流的。不过以祂的霸道，知道你吃了祂的存货，怕是要闹。等祂清醒了，我们就一起出去捕猎，给祂把存货补上！” 糯糯的速度慢下来。 所以……这是小虎抓的鸟？！ 想起小虎那蛮横的性子，糯糯顿时感到鸟它不够香了。 看到糯糯嫌弃的表情（也不知道一张毛脸是怎么看出嫌弃的），申绮哭笑不得：“你嫌弃啥，摸摸良心说，这堕兽鸟不好吃吗？特殊时期，就不要在意是谁抓的这种细节啦！” 猫狗不对付。糯糯和小虎年龄相当，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毛绒绒，怎么就总是看对方不顺眼呢。 小虎没有昏迷太久。 祂一直都是皮实的小猫咪，这次也不例外。 小虎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第一件事，想和申绮撒个娇，把所有事情都说明白。结果申绮不在隔间里，而小虎饿得眼发花，道都走不动，只得先填饱肚子。 吃完一只肥硕的堕兽鸟，小虎心满意足，如往常一般进行饭后娱乐活动——清点存货。结果，大事不妙。 小虎怒目圆睁，尖叫出声。 “喵——！！！”我的鸟，我的鸟怎么少了三只！整整三只！！还是最肥最大的三只！！！ “砰！”隔间的门被粗暴推开。 糯糯依然趴在门口，没有进来，祂眼神淡淡，语气不疾不徐：“汪。”我吃的，绮绮亲自给我挑的，我吃着很不错，你有什么问题？ 糯糯平时称呼申绮，多是“铲屎官”或者“两脚兽”，只有犯错心虚的时候，才会对着申绮叫“绮绮”，企图讨乖卖萌。 而现在，祂正用最无辜的语气和最平淡的声调，叫出了这个亲密无间的称呼。 祂知道，以小虎的傲娇脾气，不管在申绮面前，还是背着申绮，都不会好意思像祂一样叫得这么亲。所以祂在小虎面前叫“绮绮”，那是精准扎心。 扎心有用吗？那可太有用了，小虎都快气炸了。祂顾不上张嘴，直接传音入脑。 [你个不要脸的臭狗，你别装模作样！平时不是很嫌弃我吗？吃我的猎物你也不嫌躁得慌！]铲屎官居然也帮着祂，可恶！ 糯糯雷打不动：[绮绮拿给我的，盛情难却。] 小虎呲牙：[我呸！谁知道是不是你暗戳戳说了什么，铲屎官心软才被你骗了！] 糯糯尾巴都不晃一下：[绮绮拿给我的，我不想她为难。] 小虎怒火中烧，实在忍不了了，蹿起来就想扑过去咬糯糯，结果忘了自己受伤的后腿根本没有力气蹿起来，半路失力跌下去，三腿着地有些狼狈。 一猫一狗异变后的第一次交锋，糯糯完胜。 小虎跌落时，糯糯身子紧绷一瞬，见小虎安全落地才缓缓放松，语气也缓和一些，不再刺激祂：[行了，别折腾了，吃你的鸟也是因为要照看你，所以才没时间捕猎，之后我会还你的。你也不要怪铲屎官，她一直很担心你。] 小虎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怪铲屎官，我空间都送给她了，里面的东西也都给她，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生气，是因为你占我便宜还这么嘴欠！] 糯糯呼一口气，像是在笑：[奥，你一向有多少吃多少，根本存不住粮食，我还以为，空间那么多堕兽，有给我准备的一份呢。]申绮之前跟糯糯描述空间时，有提到过那一大堆鸟尸和鼠尸。 小虎登时炸毛，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大吼：“喵喵喵！”我不是，我没有，你在想屁吃！我就是得了个空间，想存点肉吃不行吗？！ 声音之大，甚至濒临破音。 欲盖弥彰。 糯糯无奈摇头：[我看了，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这小猫咪，总是嘴硬的让祂没招。 糯糯自己都没意识到，祂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像祂之前想的，两兽只是不太熟的室友，反倒包容的很。如果申绮在这，一定会见怪不怪地说，奥，很正常啊，自家两只一直都是嘴硬心软、口是心非的嘛。 小虎心虚的移开视线，这下也不敢再揪着堕兽鸟的事不放了，转移话题道：[铲屎官呢，铲屎官怎么不在，我想她了！]猫猫没理，也能气壮！ 糯糯：[你看看空间。] 小虎一瞅，眼都直了。 里面已经摆好了实木排架，所有物资都分门别类，而且除了小虎自己搜罗的那些，还多了很多别的物资，吃穿用战样样齐全，比起最初更显琳琅满目。 小虎合了合下巴，道：[不愧是铲屎官，想的可真全啊！] 糯糯：[嗯哼，那可不么。] 于是一猫一狗就申绮达成共识，进入短暂的和平期。 申绮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隔间的门大开着，糯糯趴在门口，小虎趴在床尾，一蓝一绿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她看。 “呀，小虎醒了！” 申绮摸摸糯糯的头，然后过去顺了顺小虎的背毛。 然后就收获了话痨小猫一只，“喵喵喵”的叫声灌了她一耳朵。 仔细分辨，才理解到小虎是在和她吐槽之前的遭遇。 原来小虎记恨那只红眼鹰，怕它自己打申绮主意不够，再引来别的麻烦，于是一路追过去，找到了它的来处——金山动物园。 那里离商城不远，之前糯糯和申绮过来时，路上见到的那些猛兽尸体，应当就是金山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小虎进去后，毫不拖泥带水，把鹰堵在角落里咬死，鹰尸扔在空间里，和之前那些堕兽放在一起。 小虎干完正事，又在动物园里逛了两圈，本意是想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别的不知好歹的堕兽，旁敲侧击地沟（恐）通（吓）一番。 结果不小心翻车了。 那里面的堕兽都死绝了，但有一只异兽黑豹，异能力是体型膨胀，和糯糯有些像。 祂足有正常黑豹的五倍大，像个小山。 小虎见是异兽，就想和黑豹沟通，但是黑豹却像饿狠了一样，捕猎急切又冒进，只想攻击小虎。 小虎疑惑了，看着黑豹泛红的眼，以及祂毫无理智的样子，心想难道自己看走眼了？这莫不是个堕兽？ 在黑豹周围，已经没有任何活物，所有堕兽都被啃的只剩一副骨架，到处血淋淋的。 诡异的是，黑豹明显撑得不行，肚皮滚圆都快要爆开了，可祂还是在见到小虎的一瞬间扑上来，试图杀死小虎加餐。 小虎震惊，整个动物园这么大，就算跑掉一些堕兽，剩下的也足够养活几只猛兽了，而那些堕兽全都进了黑豹一只异兽的肚子，这还不够吃？ 黑豹够不够吃的也不在小虎考虑范围内，人家都打上来了，按照小虎的暴脾气，当然不会站着挨打。都是猫科，谁还比谁高贵了。 于是小虎就凭借尖牙利爪和敏捷的身形，和小山一样的黑豹打的有来有回。 只是体型大到底占优势，小虎攻击无数下，全都留下了血痕，但这种程度的伤完全在黑豹可忍受范围内，并不影响它行动，反而激怒了它。 最后黑豹泰山压顶，把小虎后腿给压骨折了。 小虎也怒了，直接趁机挠向喉咙，重伤黑豹。 最后两败俱伤，黑豹跳出动物园逃走，小虎撑着一口气回到商城。 “喵~”我那时伤的很重，恍惚间好像有点印象，就是我的空间原本只能装东西，但在回来路上突然外化了，像保护罩一样包住我，所以血腥味没外泄，没有堕兽或者异兽循着味儿来杀我。 糯糯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小虎在隔间咬人的时候，我在门口没听见动静，也没闻见气味。] “喵喵~”对不起嘛铲屎官，我受伤以后感觉心口堵堵的，意识不清醒，感觉你好香好香啊，就忍不住咬了你一口~ “喵……”虽然，如果我一直清醒不过来，你可能会被吸干…… 小虎说着，偷偷瞄一眼申绮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才再次挺起胸膛：“喵！”但是我吸第一口就认出铲屎官了，所以我没接着吸，反而把空间送给你！ “喵~”我送你空间，你别生气。你还疼吗？我瞅瞅！ 小虎拖着伤腿就要立起来。 申绮连忙托住祂：“别动别动，我没事，不疼了，也没生气，我不会生你气的。” 小虎趴在她怀里，扒拉开她的领口，就看到了肩膀上的两个已经愈合的血洞，还能依稀看出形状，和小虎的尖牙对得上。 祂想了想，也凑上去舔舔，伤口的浅疤瞬间恢复白皙平滑，仿佛从没受过伤一般。 小虎哼哼，瞅一眼糯糯挑衅道：“喵呜~”糯糯不行啊，都不能一步到位，还得我来，不然铲屎官再留个疤，多难看！ 糯糯：[你就离谱，明明可以传音入脑，干嘛老是“喵喵喵”，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还有，你行你能上？在早一会你还昏迷不行呢！再说，铲屎官的伤是拜谁所赐？嗯？] 小虎生气，张牙舞爪要去揍糯糯：“喵！”我就爱叫你管得着吗？哼！你就是不如我，你别不承认！ 眼见着就要吵起来 ，申绮连忙抱紧小虎，熟练拉架：“嗨呀，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比不比得上谁的，糯糯很厉害，小虎也很棒，我也不赖，咱们都很好！” 嗯，端水大师，不愧是我！ 糯糯：[哼！] 小虎：[哼！！] 糯糯和小虎的唾液只能加速皮外伤愈合，内里骨折还要靠小虎自己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小虎如今比之间更皮实，也不能立刻出去野。 申绮决定在商城多待一段时间，养养小猫腿儿，也交换着打听点消息。 她把那只黑豹逃走的消息告诉军队，提醒他们提防，这算是重要情报，申绮因此得到了一大笔贡献点。 几番打听，申绮确定了，别的异兽的唾液还没有出现过愈合能力。 糯糯和小虎真的很特别，陈清烈甚至说过，就糯糯这个唾液的用处，都能单拎出来当治愈异能力使了。 他还不知道小虎的唾液也有奇效，甚至比糯糯的更彻底，疤都能给去干净了。 治愈是很稀少的异能力，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能治愈，就几乎等同于多了几条命。 之前申绮总是想，希望糯糯和小虎能皮实一点，不要受伤，就算受伤也恢复的快一点，少遭点罪。如今祂们真的有了这样快速愈合的能力，她又要担心是不是太扎眼，会不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这大概就是老母亲的担忧吧。 申绮的担忧明显到外放的程度，糯糯和小虎都感受到了，祂们也不劝慰她，只是再一次跟组出去的时候，糯糯用尽全力战斗，直接把控全场，连持枪的兵士都不如祂战绩显赫。 申绮这才知道，之前的训练和每一次跟组，都是糯糯藏了拙的。 藏拙后已经很厉害了，全放开那就是人间杀器的程度，震惊了一众幸存者，也震惊了申绮。 地上堕兽尸体多的都下不去脚，原本来攻击的堕兽挺少的，之所以最后有这么多，那完全是糯糯自己从各个角落里扒拉出来杀掉的。 如今的糯糯，早已不是在东区广场上，和一只堕兽黄狗战斗都要受重伤的新手小白了。 小虎一直趴在糯糯背上，糯糯战斗祂蛰伏，一点伤没受，最后战斗结束，小虎直起身子睥睨全场，猫爪一挥，收走了地上所有的堕兽尸体。 空间进账+n。 申绮露出笑容，感觉自家孩子真是长大了，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组里却有人不满道：“这异兽有空间，怎么还把我们的那一份也收了，也太贪了吧！” 第17章 挑刺与反击，新官方消息 现在官方要研究动物异变，需要实验材料，所以小组外出清扫的主要任务就是把堕兽尸体带回去，都是给贡献点的。 如今大家的个人卡已经陆续办理好了，为了攒贡献点换物资，这才有这么多人愿意跟组出来。 申绮笑意转淡：“小虎过来协助物资运送，这是在军队那里通过气的，你加组的时候也都被告知过，现在过来唱反调，真不知道贪的是谁。” 那人被戳中心思，扬声道：“你！小姑娘家家说话这么毒，真没教养！我就问问怎么了？没贪就没贪，你这么着急，不会是心虚了吧！” 真是倒打一耙。 明眼人都知道，小虎不可能贪，不说军队公私分明，就说收之前那都是大家一起清点过的，出了差错所有人都有一份，不会只是申绮和小虎的锅。 而且申绮糯糯小虎，这一人两兽的组合在整个商城都是出了名的凶残，对外凶残对内却很友善，在商城这半个多月，不知杀了多少堕兽，救了多少人，很多幸存者都把他们看做救命恩人呢。就是没被救过的也都客气相待，谁知道自己和家人哪天要不要仰仗申绮搭救。 可心胸狭窄的人要嫉妒，那是拦不住的，阴阳怪气常有，不过申绮一般当面就怼回去了，从不憋着让自己难受。 现在这些人见说酸话影响不到申绮，更嫉妒了，这不就出昏招了，不说申绮还能说那只猫吗？那什么空间，谁听说过？被扣屎盆子也是那畜生活该！ 说话这人越想越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了点作为人类面对动物时的高高在上，殊不知，世道早就变了，人类以往引以为傲的智慧，在如今的异兽面前，也显得不堪一击。 糯糯和小虎就精得很。 只见小虎直接扒拉出统计单，上面是兵士的记录，统计的时候，谁带过来几只堕兽尸体、是什么品种，都一一列明，小虎猫瞳一扫，直接找到挑刺那人的一栏，按照记录把他的那一份全倒出来。 在谁也没发觉的时候，小虎已经悄悄把每个人的名字和长相记在心里，随时准备拖出来拿捏。 嗯，倒出来一看，那人自己杀的只有一只小老鼠。这么少一点还怕被贪？不少看热闹的幸存者都笑出声来。 挑刺的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估计也没想到这猫会直接“当众处刑”，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不过倒也不是他出来一趟就收获这么点，小老鼠只是他自己杀的猎物而已。 按照规定，因为兵士们的枪弹是上面分发的，收获比普通幸存者多一些，所以他们收获的一半会充公，再平均分配到每个小组成员身上。这也是小组外出次次人都爆满的原因之一。 等众人看够了，笑够了，小虎才慢悠悠地把兵士充公那一份拿出来，和那只小老鼠放在一起，对比更惨烈了。 “噗！咳咳！”这下连严肃的兵士们都没忍住，直接和幸存者们一样，没形象地笑作一团。 小虎叼着记录单昂头，冲记录员叫道：“喵喵~” 申绮忍着笑意充当翻译：“小哥帮个忙，我家猫想让你核对一下，瞅瞅这些是不是他能拿到的物资。” 记录员小哥走过来，核对过后惊叹道：“没错，分毫不差！看不出来啊，你家猫还是个神算猫！” 小虎头昂的更高了，祂蹲在糯糯背上，睥睨那个挑刺的人：“喵——” 申绮莫得感情地翻译道：“不好意思啊，我家猫通人性，脾气大，被人扣了屎盆子祂很生气，我估摸着祂的意思是，你的物资也核对完了，既然不相信祂的空间，那就自己运回去吧。” 那人看着一堆血淋淋的堕兽尸体，眼前一黑，失声尖叫：“我一个人怎么运回去！” 可惜，根本没人理他的崩溃。都是自己作的，有什么结果也都自己受着呗。 两次大地震破坏了不少供水设备，所以如今供水也开始限量了，军队不可能让他带着鸟尸上车，不然车子脏了都没法洗，下一次再出来，散发着血腥味的车拉着一车人，那就是行走的肥肉，非得被堕兽埋了不可！这也是聘用小虎来运物资的初衷——省水又安全啊！ 小虎老神在在，纹丝不动。如今亲人异兽都是香饽饽，军队可不敢去触小虎霉头，其余幸存者就更不敢了，全都自扫门前雪。 最后只能分给那人一个手拉的小拖车，这还是之前小组剩在车上的，已经洗过了，没有血腥味。派两个兵士全副武装保护他，其余人就坐车先走了。 结果就是，虽然小拖车是干净的，但堕兽尸体血腥味太重，路上引来许多堕兽，兵士有枪有防护服，倒是还好，本来这人躲在兵士身后也不会有事，但耐不住他又菜又软弱，跟组人多还没事，如今算上他一共也才三个人，顿时就吓得六神无主了，乱窜中被堕兽攻击到不止一次。 最后回到商城时，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都是后话。 小虎全程把控全局，将挑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糯糯就不声不响地被祂骑着，恰到好处地露出獠牙。两只异兽气场叠加，简直碾压全场。 看完全程的申绮：……莫名就想到糯糯吓唬某个梁姓大娘的场景，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呢。 得，白担心了，这两个大魔王，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谁能欺负祂们啊！ …… 回到商城第一件事，不是准备吃饭，而是给糯糯和小虎打理毛发。 申绮边摘苍耳球边吐槽：“这植物长得也太快了吧，废墟缝里的苍耳都能长这么大，还好多其他植物，见都没见过，话说，市区里植物长成这样正常吗？” 难道是因为重建迟迟没有实际进展？ 但是官方也为难啊，这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的，除了最开始两次特大地震，其他时候都是时大时小，根本抓不着规律，每次试图重建，之后必大震一次，不管进度多少都能给你毁干净了。 不止兽毛上粘苍耳，人衣服上也粘，一群人蹲在门口互相摘，听到申绮的嘀咕，附和道：“我看不太正常，今天见的那些植物，有的在村里都不常见，倒像是深山老林里才长得出来的品种。” 申绮深以为然，她曾经带糯糯小虎去林子里玩过，就见过类似的植物。 正聊着，陈清烈走过来打招呼，声音里全是笑意：“这是怎么了，去苍耳堆里打滚了？”他说着伸手，把申绮头上的苍耳薅下来。 申绮皱眉：“疼疼疼！别使那么大劲啊，头发都要被你薅秃了！” 糯糯和小虎也不满地朝他叫：“喵！”“汪！” 陈清烈连忙松手，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和兄弟们在一块糙惯了，没事吧，还疼吗？” “没事。”申绮揉揉脑袋，“我们先去吃饭了，陈队一起吗？” 陈清烈：“你们去吃吧，我就不了，今天轮到我们巡逻，下次请你吃饭。” 申绮也没在意：“行。” 她走后，陈清烈的队友对着他挤眉弄眼。 “对不起啊~” “还疼吗~~” “下次请你吃饭~~~” 语气贱得很。 陈清烈笑骂：“滚边儿去！”转头，却悄悄红了耳朵。 ……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又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是植物疯长，肉眼可见地覆盖了大部分市区。小组不知外出清理了多少次，根本清不完。 官方猜测是地震带来的异常分子在发挥作用，还有废墟迟迟不清理，尸体腐烂给植物种子创造了养分。 于是又开始大力推进重建工作，“花国速度”再现，用最好的抗震材料，力求在下一次地震前完成部分重建。 但是老天仿佛见不得人类好，所有的风平浪静，都是在酝酿最黑暗的风雨。 就当重建工作只差临门一脚时，特大地震再次降临，花国的重建心血毁于一旦。 这一次，人们已经习惯了毫无预警的作风，在外的抱头蹲下，在楼里的找角落藏好。 然而，这次连商城都没能抗住，直接坍塌了。 要知道，商城在前几次地震中都没有大的损伤，它可是承载着上千人生存希望的据点。此次地震之大，之不留生机，可见一斑。 幸存者还没来得及悲伤，官方消息再次到来，带来了更大的噩耗。 这是第二次官方通知民众，上一次听到时，申绮还在东区广场。 估计也是这段时间实在没法和民众交代，地震无法预警，重建迟迟没进展，堕兽杀人屡见不鲜，这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由官方消息得知，这段时间的每一次地震，都是全球性的。或许不同地方震级有差别，但大差不差，都是伤亡惨重。 而且，地震引发海啸，一些国土狭小、四面环海的岛国，已经覆灭了。与花国隔海相望的岛国冷食国，就已经被大海淹没，再难寻踪迹。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沉默了。或许再往前推几个月，花国人还能大笑着说“好”，但现在只会让人感到沉重。 国与国的恩怨，民族与民族的渊源，都要活着才能铭记，才有溯源的意义。 物伤其类，人同此心。 正如官方消息所说，尽管花国是海陆复合型国家，也依然不容松懈，因为沿海地区的一些城市，已经有明显的海水上涨趋势，将来是否会遭遇海啸，海啸会有多大的负面影响，还都是未知数。 或许将来某一天，无论沿海还是内陆，都逃不过覆灭的下场。 官方没有粉饰，而是真实汇报了我们的每一次努力，和每一次失败，我们的损失与伤亡，都被一一列出，在这里面，全都是沉甸甸的性命，将人类在自然面前的渺小展露无疑。 幸存者中开始出现抽泣的声音，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后来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交织成哀恸的悲鸣。 “告诉大家这些，是因为我们确实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到了无法靠隐瞒民众给予安慰的时刻，到了必须依靠每一个民众、众志成城活下去的时刻！” “希望大家能正确认识如今的局势，加强锻炼、应对危机！生命不息，火种不灭，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 “下面播报政府公告：” “一，废除旧法，施行新法，新法以旧法为基础，主要做出如下改动……” “二，异兽管理条例，凡有异兽追随者，官方愿以优厚待遇聘用，待遇如下……义务如下……” “三，重建工作不停歇报告指南，即日起，以地域为单位划分，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地上地下双重避难所施工工作，技术指导人员有，xx大学x教授……负责人有，a市，张xx，b市，刘xx……技术与物资由和无人机设备和直升机全国运送传输，欢迎民众对重建工作进行监督指正！欢迎民众积极贡献力量，参与重建！” “四，首都b市官方避难所已经施工完毕，更名官方基地，欢迎附近民众前来安顿。” …… 信息量爆炸。 “首都官方基地已经建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投奔啊？” “你疯了？h市离b市可不近！” “啊！h市避难所什么时候能建好啊啊！” 人心浮动。 军队当然有应对策略，那就是像东区广场一样，架起帐篷，一个大规格帐篷至少能住十人，挤一挤还能住更多。 而且，时至今日，人们也不再做恢复生产的梦了，出去搜寻物资，也要从军队行动扩展为全民行动。 虽然大型商城、粮仓都在官方掌控下，但小超市、私人储藏肯定还有存货。 不过这些都和申绮没有关系了，因为她打算离开了。如今她找到了小虎，商城也已经坍塌，没有必要继续留下。 自从地震以来，她都没有去祭拜过母亲，这一个多月近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诉说。 母亲葬在老家的墓园里，而老家在y市域内的一个小城镇。y市虽与h市临近，可跨省总归路程不少，何况那小城镇还在远离h市的y市边缘。 又要赶路了，申绮长叹一口气。 和糯糯赶路来到商城的记忆还历历在目，那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小虎骄傲：“喵~”铲屎官怕什么，这次有我在呢，吃的用的都准备好了，肯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把臭狗也养的白白胖胖的！ 第18章 离开，喜欢，烹饪 申绮的叹息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最后酿成笑声溢出喉咙。 以前她总是对糯糯和小虎说，“我一定把你们养的白白胖胖的”，如今小虎倒是把这话原封不动还给她了，哦，还顺带着要养糯糯。 申绮摸摸猫猫头，缓声道：“好，那我们就靠小虎养着了。” 小虎迷失在申绮的依赖中，神气十足，糯糯也少见地没有呛声，只是甩甩尾巴，默许了小虎的神气与自得。 ...... “你要离开了？” 陈清烈情绪焦躁，说话间也带出来点。最近安顿幸存者的事太多了，这边驻军的几个小队长，全都焦头烂额的。 他私心不想申绮离开，但客观上又不得不承认，申绮自己冷静谨慎、身手不差，善良又有原则，还有糯糯和小虎保护，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 而且，他有他的责任，她有她的追求，他也没有立场阻拦她。 申绮轻装简行，只背了一个登山包，回应道：“都准备好了，有小虎呢，行李大都在祂‘身上’，赶路也不会太累。” 陈清烈沉默几秒，又问：“现在就走吗？” 申绮：“对，还要麻烦陈队帮我叫一下宋姐，我刚刚没找到她，总要和她道个别。”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过亲近的朋友了，不太习惯和朋友相处。按照她以前的作风，去哪里干什么，都是自己的事，大概率不会通知任何人，悄无声息就走了。 没想到几场地震，伴随着玄幻至极的动物异变，她反倒在这乱世里结交了朋友。 无论是之前的李队、赵白，还是现在的陈清烈、宋英琦，他们都是宝贵的朋友，都是已经是申绮情感世界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她很珍惜。想想之前，因为大家都觉得情况不会太过糟糕，和李队、赵白他们都没有好好道过别，真的很遗憾。 宋英琦很快也过来了，她刚带组回来，满身血腥气。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像个大姐姐一样，平和地提醒她：“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警惕一点，这世道不会有那么多好人，凡事多替自己着想。你有糯糯和小虎，满打满算三个‘人’，有什么也不用太委屈自己......” 让冰冷寡言的宋队长一下子说这么多话，申绮听着都觉得为难，鼻子有点酸酸的，没忍住，走上前抱住她。 “知道了宋姐，我都记住了，认识你我很开心，谢谢你教我功夫，......再见。” 宋英琦顿住，顾及手上的血污，最终只是虚环住申绮，没有蹭到她的衣服。 “再见，一路顺风。” “喂喂喂，我一不留神你们怎么还抱上了，那我也要抱一个不过分吧。” 很好，陈清烈这二货，把温情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申绮眼角直跳，宋英琦放开她，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冰冷地注视着陈清烈，眼刀像寒冬里的雪碴子，刮得陈清烈一哆嗦。 不过陈清烈还是顽强的伸出手，坚持要抱。 “抱抱抱，给你抱，啧，你怎么和小虎似的，总是二的出其不意。” 虽然这么吐槽，申绮还是真情实意地抱了抱他，正要退开时，陈清烈却猛然加重了力气。 “申绮，我应该还没和你说过吧，我喜欢你。” 本想挣扎的申绮：“......” 感受到她的僵硬，陈清烈笑了笑，松开她，道：“可惜啊，情不逢时。之前还说要请你吃饭，也没来得及，先欠着，之后再见一定补回来。......虽然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我的好运分你一半，祝你一切顺利。” 申绮撞进他豁达又明朗的眼睛里，不由得咽下冗杂的拒绝，转而认真道：“谢谢你，我会的。再见，陈队。”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祝福，希望我们还能再见。 一人一猫一狗的身影，渐渐走远。 在道别的最后时刻，是宋英琦硬把陈清烈扒开的，不然他能扶着申绮肩膀说更久。 她行动的时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陈清烈甚至感到手臂在阵痛。 “说真的，宋英琦，你不会是嫉妒我和申绮关系好，公报私仇吧。” 宋英琦面无表情：“幻想是病，有病得治。” 陈清烈眯眼：“我和她表白了，她没有拒绝我。” 宋英琦拳头硬了：“但也没有答应。而且.....她是主动抱的我，而你，是上赶着给她抱的。” 陈清烈不以为然：“这说明不了什么，再说，又不是只有我，你不喜欢她？” 宋英琦默了默，毫不避讳：“喜欢。” 坚强独立，训练时疼的嗷嗷叫、再苦再累也不放弃，看起来防备心很重，其实熟了就会掏心掏肺，露出软和的肚皮，会记得她的喜好，会给她包扎伤口，喜欢猫狗，心地善良柔软，还有自己的原则，绝不烂好人。这样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 可惜，让陈清烈这二货说对了一点，情不逢时啊。 宋英琦看向被灰霾笼罩的天际。 还会有阳光普照的一天吗？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 这边申绮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还遇到了归来的清扫小组。 本以为会擦肩而过，谁曾想，车子竟然停在了她身边。 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杨帆见她背着包，带着糯糯和小虎，一下子就猜到了：“你、你要走了吗？商城虽然塌了，但是军队还在，就算不走，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声音。 申绮也没想到，他还会特地停下来和她说话，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情，上一次打交道还是申绮踹了他一脚。 申绮不动声色地打量杨帆，最后得出结论，这人有些不一样了。 非要说的话，他以前就像软弱又理直气壮的菟丝花，扒在别人身上，不吸干最后一滴血不会停手的那种。说白了就是够不要脸，如果还是和平社会，应该会有不少人在他身上吃亏。 而现在，虽然说话间还是有点软趴趴的，但气质有所转变。申绮也听人说过，杨帆自从被她踹过后，胆子大了不少，靠自己跟组，也杀了不少堕兽，总归能养活自己。 申绮不太关心这些，也不觉得自己那一脚能给别人带来多大启发，只当杨帆是看到了世道的残酷，激发了求生的潜能。只要不来招惹她，一切都好说。 她没有再提以前的事，杨帆今天这一番话，初衷还是希望她好，申绮想了想，道：“我记得你提过你母亲，她如今怎么样了？你不打算去找她吗？” 杨帆眼神黯淡下来：“之前她住在我隔壁楼，高层，当天没跑出来，后来问过救援队，见到了她的......尸体。” 申绮意识到自己这个话题找的并不好，立刻道：“抱歉。” 杨帆摇头：“没什么，都过去了。” 申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新话题，又见杨帆确实已经放下了，只好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只不过转到自己身上，也算回应他最初的问候：“我妈妈和我不在一个城市，我要去找她，所以我必须离开了。” 她没有提她妈妈已经过世，以他们的交情，到不了这么实诚的地步。而且，她也没有说谎，她确实是去找妈妈，只不过是去祭拜她。 杨帆沉默了，他想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就认清现实、适应环境。但解释起来太长，申绮未必愿意听。 他看了眼申绮淡淡的神情，咽下所有不合时宜的话，只剩下一句：“那祝你顺利......再见。” 申绮：“再见。” 等申绮一行走上国道，才知道军队做了多大的努力。堕兽就清理了不少，废墟也都尽量清理，道路总体看起来没有很糟糕。 一上午都在赶路，到了正午艳阳高照时，无论人兽都急需休息。 这时候，小虎空间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申绮一说停下休息，小虎自己就先把沙发遮阳棚都拿出来了，铺上灰布防蹭脏，然后往上一跳，瘫倒休息。完美！ 申绮看着小虎那四敞八开的躺姿，失笑不已。 说是沙发，其实是那种沙发床，很大一个，足够一人两兽上去休息，不过目前只有小虎在用。祂从前是家里运动最少的，异变后也不例外，连续赶路一上午，申绮和糯糯还好，小虎就有些吃不消了。 申绮打趣：“小虎可要好好锻炼了，我怀疑你打不过那黑豹，完全是因为体力不行，虚的。” 小虎有气无力：“喵~”好嘛，总要慢慢来嘛，我不行了，我先歇会。 申绮也不管祂，而是从空间拿出桌椅、饭菜、碗盘、小虎和糯糯各自的食盆，以及烹饪必须的炊具、块状酒精和打火机，准备就绪。 之前整理空间的时候，申绮就惊叹过小虎搜集物资之齐全，简直衣食住行样样有啊，像锅碗瓢盆这种，她自己填充空间都未必想得到。 结果小虎的回答是，歪打正着了。祂也不知道这些会有用，只是突然觉醒空间异能力，新奇的很，看见什么都想往里面塞，而祂的空间又足够大，所以最后物资就齐全得五花八门了。 申绮很满足，她独居多年，对照顾自己和糯糯小虎颇有心得，烹饪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无论是在东区广场，还是西区商城，都没有烹饪的条件，如今他们自己赶路，终于可以尽情施展厨艺，吃顿合心意的。 出门在外多少还是不方便，她也不做费时费力的炖菜，只闷上米饭，然后给自己来三个炒菜——酱香鸡翅根，平菇炒鸡蛋，香葱炒肉，正好两荤一素，因为调料齐全，外加申绮手艺一绝，光闻味儿就很馋人了，申绮咽了咽口水。 小虎不再躺尸，耸着鼻子走过来，喵喵喵地撒娇，试图蹭铲屎官的饭。 糯糯不撒娇，只用沉静的蓝眼睛看着申绮，那渴望的小眼神，简直让人不忍拒绝。 嗯？之前糯糯的眼睛有蓝得这么明显吗？她明明记得是墨蓝色，无限接近于黑色来着。 自家猫狗太可爱了，申绮被两只萌的七荤八素，做捧心状，很快就把糯糯眼睛的异状抛之脑后。 “不行，不能给你们吃，这里面有调味品，猫狗吃了会嘎掉。”申绮做出死亡脸，有点像在搞怪。 糯糯、小虎：“......”铲屎官又开始糊弄狗\/猫了。 申绮把做好的菜收进空间保温，赶紧给毛孩子们做饭，看给孩子馋的。 拿出两口大锅，加大火力，一锅烧水，一锅热鱼油。 按照小虎和糯糯的饭量拿出足量堕兽，先把血放进单独的桶里，然后剥皮拔毛，连骨带肉剁成拳头大小，焯几遍水，把里面的血沫去掉，再放进热油锅中煎炸，半生不熟时捞出即可。 对如今的糯糯和小虎而言，普通熟食已经满足不了营养摄入需求，祂们要食用堕兽才能真正饱腹，不能吃全熟，会破坏营养，也不想吃太生，会腥臭。 对于吃惯了申绮的自制猫饭狗饭的二兽来说，回归茹毛饮血不是不行，而是不愿，太野蛮了，味道也不如申绮的手艺好。 于是商量过后，祂们的饭就变成了半熟堕兽肉，兽血留出来生喝，这样既能好吃营养，还不会流失太多能量。 申绮打趣：“你们还挺会吃，净使唤我了。” 糯糯小虎立刻殷勤起来，又是叼生肉又是拿毛巾的，申绮很受用。 等所有饭都上桌，米饭也就闷好了。糯糯和小虎抱着自己的盆大快朵颐，申绮也吃着米饭配菜，身心舒畅。 啊，还是自己做到饭好吃，合胃口。 吃饱喝足，申绮也想瘫倒休息，但是不行，还要刷碗。 她叹息着去了，这里是国道，没水，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想想就很浪费，申绮揪着一张脸刷完碗，又是觉得麻烦又是觉得浪费水。 糯糯和小虎倒是想帮忙，祂们尾巴灵活，刷起来很快，但申绮拒绝了。祂们脏了不还是要她洗？唉，她好难哦。 “要是有水从天而降，自动把碗刷了，自动把你们洗干净，那该多好。”申绮开始白日做梦。 第19章 糯糯之变 白日做梦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催眠效果挺好的，申绮傻笑着进入了梦乡。 糯糯见她睡着，立刻去拱小虎：[拿个毯子出来，给铲屎官盖上。] 小虎马上照做。这种时候祂总是很温顺，只要对申绮好，祂就不会和糯糯争。申绮被柔软的珊瑚绒毯盖住，舒适地翻身，睡得更沉了。 她觉浅，但糯糯和小虎在身边时，总是能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心安。 糯糯露出温和的神情，既是对申绮，也是对小虎，一双眼睛情不自禁地闪烁蓝光。 小虎瞥他一眼：[你怎么回事，最近身上的味儿都不对了。]嚷着“自己就喜欢喵喵叫”的小虎，在没有面对申绮的时候，也用起了脑内传音，看起来竟然有些沉稳。 糯糯也很苦恼：[不知道，最近总是很躁动，但明明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小虎嗤出声：[春天了，你也想春了？] 听出小虎的不虞，糯糯连忙否定：[不是，我们都绝育过了，你忘了？我说的躁动，是能量方面，就像第一次地震快来之前，我们体内的那种躁动一样。] 小虎情绪缓和，问了个貌似毫不相关的问题：[说起来，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会开智，成为第一批异兽？又为什么有异能力？] 糯糯思索：[因为......恰逢其时？地震之前，空气味道都不太对，应该就是后来两脚兽们说的那种异常分子，我们刚好受影响比较大？] 小虎忍不住摇头。 这傻狗，稳妥有余，聪慧不足。 [错了，是因为铲屎官说过，“如果你们真的能听懂我说话就好了，我们一起生活一辈子”，还有“别再受伤了，要是伤口就能‘嗖嗖’地愈合就好了”。或者，更确切一点，她不止一次地这样说过，也由衷的在心里这么期望。] 所以祂们很快就成为了异兽，唾液都能使伤口愈合，真真贴合了申绮的所有期盼。 糯糯震惊，但并不怀疑小虎的话。虽然祂二的时候不含糊，但认真起来也是真聪明，总能发现蛛丝马迹之间的联系。 [所以......我又要觉醒新的异能力了？还是因为铲屎官希望我有？] 小虎：[差不多吧。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得你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里，铲屎官有没有多次向你表达同一个或者很相似的期待。] 糯糯的视线飘忽着，忽然看到桌子上的锅碗瓢盆，以及用空水后的瓶子，有一瓶还剩了半瓶水。 水...... 糯糯似有所悟，体内能量瞬间暴动。 ...... 申绮是被水浇醒的。 她就像被泼水的犯人，醒来时有点恍惚，不知今夕何夕。 伸手抹了抹脸，看到在一旁排排坐的糯糯和小虎，申绮才想起他们在赶路。 “干嘛呢，下雨了？怎么不叫醒我。” 申绮站起身来拧拧衣服上的水，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自家这两只，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她狐疑地瞅了瞅两只，成功瞅见两张心虚的毛脸。很好，她终于知道这气氛是怎么回事了。 两只长毛柔顺的毛绒绒，身上丝毫没有水迹，合着三个人的旅途，就只有她受灾是吧。 申绮眯眼，露出核善的微笑：“说吧，怎么回事。” 小虎从空间拿出新衣服，特地选了申绮喜欢的颜色和款式，视线上抬，老演员了：“喵~~” 这一声没有任何含义，只是单纯地叫出来，声调缠绵悱恻婉转动听让人想入非非。 呵，诡计多端的小猫咪。 申绮似笑非笑地看祂一眼，接过衣服。 另一边糯糯一声不吭，却已经把临时换衣棚搭好了，用了四个长灯架，上面铺着遮光布。 五分钟后，申绮换好衣服出来，“审问”继续。 小虎用爪子推糯糯的后腿。 糯糯顺从地往前走两步，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终，祂还是没解释，只是盯住申绮，眼睛微微发亮。 申绮身上和发丝上残留的水迹慢慢被抽离，在她头顶汇成水球，晃悠悠地飘到她眼前。 申绮感受着身上的干爽，以及不知名的淡淡的草木清香，沉默了。 ......瞳孔地震jpg. 糯糯：[就是，绮绮，那个，我好像又觉醒了新的异能力，和水有关嘛，然后觉醒的时候出了亿点点小意外，没控制住，不知怎么的，水都跑你那去了......] 糯糯的传音越来越小声，最后也归于沉默。 申绮：啊......总感觉我家猫狗都越来越nb，而我全队最弱。 她看向糯糯已经完全没有黑色素存在的蓝眼睛，美丽无暇，仿佛碧海蓝天相接，又似顶级蓝宝石闪烁，在阳光照射下光华流转，引人注目。 这些天的奇怪之处，仿佛都有了解释。 糯糯觑着申绮的脸色，灵机一动道：[铲屎官不是想要快速刷碗技巧嘛，这样，我像之前小虎那样咬你一口，然后把这个能力共享给你！] 申绮还没有什么反应，小虎先兴奋起来。 好主意啊，祂心想着，共享异能力这事儿，虽然没正经干过，但是上次好歹也成功了。越想越觉得行，小虎露出猫猫笑脸，直接上前扑倒铲屎官，按住她的手。 “喵喵喵喵喵！”傻狗快来！快！我把铲屎官按着，你过来咬她一口，轻轻地，用心感受，很简单的！ 申绮惊慌失措：“别......等等！你们别闹！我不要，我用不着！！”她挣扎着爬起来，小虎按她也没用力，又怕伤着她，还真叫她给挣脱了。 本来这事就怪离奇，也没听说别的异兽咬人后能把异能力共享给人类的，这要是让一些心术不正的人知道了，那得多危险啊！ 空间确实很好用，申绮获得空间使用权后，生活质量直线上升。可这本来就是小虎的，共享给她是个意外，是她占了便宜。 木已成舟不能再改，她也就受着了，并暗自决定好好利用空间，决不让它被浪费埋没，至少让她和糯糯小虎的生活水平提高一些吧。 至于水异能力，那真是她随便吐槽的啊，洗狗洗猫确实麻烦，刷碗也是，但这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琐事，就和吃饭喝水一样，也没见谁因为吃饭麻烦就不吃饭的。 第20章 共享失败 申绮的拒绝很坚定，可小虎和糯糯要试一试的心更坚定。 申绮劝了几轮，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糯糯和小虎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你说你俩，怎么就这么倔呢！”申绮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干嘛非得试这个，对你们又没有好处！真要试出个好歹来，那可怎么办！” 她还没忘记当初小虎共享完空间晕倒的事，那时候祂呼吸都轻的听不清，真的很危险。她承认自己做事过分谨慎，到了瞻前顾后的地步，可涉及糯糯和小虎，她只会更谨慎，绝不能掉以轻心。 小虎：[我那是因为受伤，不是共享空间的问题！铲屎官不要担心！] 糯糯：[确实可以一试，虽然这件事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可也没什么坏影响啊，你看小虎，现在不也胡蹦乱跳的！而一旦成功，会对铲屎官很有帮助！] 两张不一样的毛脸，却浮现出相同的关切，祂们总是能站在申绮的角度想问题、为她谋好处，就像申绮也常常忽略自己去关心两只一样。 申绮心里不免酸软，家人就是这样的，会经常为彼此考虑。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糯糯和小虎如果闹着非要试，她可能还会硬下心肠拒绝。可这样开诚布公地谈心，再加上可爱毛绒绒们的关切，她根本没办法狠心。 申绮最终还是让步了：“那就试吧，先说好，如果过程中糯糯有任何不适，我就会立刻推开祂。还有糯糯，不舒服不要强撑，我感觉成功几率不大，你悠着点来，我不在乎异能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糯糯郑重点头，开始前，祂先用水异能力清洁了牙齿和申绮的手臂，然后放出感知，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危险，小虎在一旁“护法”，一切准备就绪。 大狗子张开嘴巴，轻轻咬了一口申绮的手臂，力度和小虎那次几乎一样，连咬破的深度和出血量也如出一辙。 这是祂和小虎商量后的结果，祂们一致认为，共享这件事没有经验可循，只能尽可能参照上次空间共享的成功。 申绮再次感到血液流失，这一次，她心情平静。 “呜......”糯糯松开申绮，舔舐两下，伤口瞬间愈合。 期间，申绮也再次感到联系加深的奇妙，只是，这种感觉在快要到临界点的时候戛然而止，共享失败了，她并没有得到水异能力。察觉到这一点，申绮松了口气，摸了摸糯糯和小虎的头。 祂们也发现共享失败了，都很沮丧。 “好了，我就说成功率不大，试过就算了，以后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她顿了顿，手上力道加重，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们想我好好的，我会的，我比谁都惜命，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有空间有物资，糯糯能感知危险，现在还能放水洗澡洗碗洗衣服了，咱们这生活水平，谁比得上？这些都多亏了我们糯糯和小虎，没有你们，我还过不上这种好日子呢，对不对？” 不得不说，申绮哄孩子水平一流，话语间很快驱散了糯糯和小虎的沮丧，两只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快乐。 申绮适时转移话题：“这个水异能，我还没见糯糯正经使用过呢，要怎么施放啊？” 糯糯感受一番，放出三道水流，分别缠上申绮、小虎和祂自己。 虽然说是水流，但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有点像茶水，被糯糯掌控着，可急可缓、可粗可细，精准划过每一根毛发、每一寸皮肤，强有力地吸走暗藏其中的污垢，申绮只觉得浑身被温水包裹，十分放松，很快温水抽离，她焕然一新，比泡澡一小时还干净舒适。 再看糯糯和小虎，两只的毛发因奔波和缺乏打理而略显暗淡，如今重回整洁，柔软得像世上最名贵的毛毯，美不胜收。 小虎身为猫咪，一向不爱洗澡，主要就是不喜欢碰水，不愿意体验被水打湿皮毛的感觉。 而糯糯这种清洁方式，打湿了，又没完全打湿，毛发没有被水黏在皮肤上，还精准清理掉污垢，小虎体验很好，祂拿爪子拍拍糯糯的腿，表示自己很满意。 申绮毫不吝啬地大力夸赞了糯糯的技能，真的太好用了啊！ 她以后再也不用洗狗\/猫两小时，废人半条命了，呜呜，感动 o(╥﹏╥)o。 糯糯也完全从共享失败的沮丧中走了出来，尾巴甩动，像个小风扇。 至此，他们终于恢复了地震前的生活水准。申绮一天一洗澡，糯糯和小虎只要脏了就洗，衣服锅碗都交给“糯糯牌清洁器”，方便快捷省心，简直是居家旅行好帮手。 吃喝都按照各自的心意做，休息有帐篷、沙发、遮阳棚，甚至还有床，申绮和糯糯小虎轮休，保证安全。 每天的消食活动就是打堕兽，给糯糯小虎攒口粮，大家全都吃饱喝足精神好，赶路不仅没憔悴，反而长肉了。 申绮看着自己有些圆润的腰，还有自己腿上、胳膊上略略显形的肌肉，再瞅瞅糯糯小虎连毛发都遮不住的魁梧，不禁陷入沉思。 嗯......总感觉他们不像在灾难里赶路，反倒像在郊游。 害，管他呢，舒服最重要！申绮啃一口鸡腿，真香！ 申绮是路痴，失去导航，她根本找不到路。但好在糯糯能干，祂的感知能力简直就是探路神器。 靠着糯糯不停地感知，他们一边校正路线，一边慢慢前进，有时走国道，有时走小公路，有时甚至要穿越一些矮山丘。 植物长得越来越快了，赶路这短短几天，申绮就发现，原本清晰可见的马路已经被青草苔蕨覆盖，高楼坍塌，尸体深埋，全都成为植物生长的养料。 申绮甚至见过一棵不知名树木穿楼而出，直接将楼房废墟瓦解地更加彻底。 原本在城市废墟里看到堕兽和异兽，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而如今放眼望去皆是绿色，堕兽异兽出现，就像在自家花园漫步，反倒是那些还没降解干净的废墟不太和谐。 第21章 囤货小能手，晶石，y市 地震也没有停歇，仍然延续着无法预测、时大时小的“震风”，给人类生存带去艰难阻碍。 申绮敏锐地发现，每次震后，植物都会更绿一些，糯糯和小虎都会精神抖擞一段时间，而堕兽异兽也更加活跃。 早些时候，还能见到一些没有异变的普通动物，而现在几乎没有了，全都异变成了堕兽或者异兽。 申绮不禁想起李队带领的救援小组，还有那五只搜救犬。申绮和他们一起救援时，搜救犬们还只是普通动物，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这些都是客观变化，不能改变，只能接受。真正让申绮惊讶的，是小虎。 祂简直就是囤货小能手！ 之前小虎失踪那么久，主要就是去囤货，虽说祂那时候囤货完全是出于新奇，但也算积累了不少经验，比如如何避开两脚兽，再比如什么地方有物资，但经常会被其他两脚兽忽略，诸如此类。 在小虎的带领下，他们沿路搜刮了不少别墅的地窖、隐秘粮仓等，空间再次迎来一波丰收时刻。 申绮也终于知道空间里那些华丽高档的家具，以及精美昂贵的饰品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得不说，小虎真的很会选。一般人搜集物资，想的都是居民楼、超市，别墅区很难被注意到。 一方面是固定思维，觉得富人家里金银珠宝多，肯定不会有什么吃的。 另一方面市区里的别墅区军队都带人去清理过了，确实金银珠宝多，日用品不少。 但吃的很少，几乎没有，这更印证了众人的猜测，于是市区外的那些别墅区就没人愿意去了。 而事实是，市区里的别墅区多半没有地窖或者暗门，都是富人工作日住在这休整的。 市区外的则恰恰相反，那里远离喧嚣，很多别墅主人甚至在花园里种了菜，富人们住在这享受的就是休闲田园生活。 地窖、暗门，甚至天花板暗格层出不穷，囤的东西更是吃穿用住齐全，种子也有不少。 申绮知道，也不是军队想不到这些，只是比起远离市区来这里搜寻物资，目前还是把控大型粮仓和显眼的超市商城更重要，那些更加省时省力。 现在军队腾不出手来，申绮就带着糯糯小虎把物资搜刮一空，免得吃食坏掉，白白浪费。也看着收一些需要的家具，还有小虎强烈要求的珠宝。 说到这，申绮就一言难尽。 “我作为人类女性都对珠宝不那么感兴趣，你一个小猫咪要什么珠宝？” 同时在心里想了想小虎身上挂满珠宝的样子，那场面，土味气息扑面而来。 小虎：“喵~”铲屎官戴着好看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厉害。 申绮最终还是摸摸祂的头，满足了小猫咪的心愿。 有糯糯在，如今清洁对申绮来讲十分简单，用不着那些日用品了，于是别墅里的日用品全部留下，希望以后能被军队或者需要的幸存者收走吧。 其实不止别墅，一路走来见过的超市商城更多，虽然都塌了，还有植物干扰视线，但申绮他们还是看见了，并且还到附近去仔细观察过。 物资已经被搜刮干净，整齐划一雁过拔毛的风格，一看就是军队带着清理小组干的。 申绮乐见其成，因此在遇到还没被军队造访过的大型商城时，申绮也不多拿，只把空间里缺的和自己感兴趣的物资拿一点，剩下的还是等军队来带走。 甚至顺手的话，她还会让糯糯感知一下附近有没有军队，直接把商城坐标告诉他们，让他们来接手。 就像官方说的，现在已经到了需要民众团结一致活下去的时候，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小虎的空间，她遇到商城物资也就只能拿一点。 而因为有空间，他们并不缺物资，所以这些还是留给更需要的人吧，她相信她的国家和军队能处理好这些。 申绮不想太高调，每次传递消息都是派小虎去悄悄传纸条，纸条上生动画出物资点附近的地貌特征，顺便送一兜商城物资做“诱饵”，不怕军队不上钩。 只是她不知道，灾难当前，和平时代那些藏着掖着的高科技产品，如今国家都放开了用。 为了监测堕兽和异兽的袭击，只要有军队驻扎的地方，太阳能无人机监控设备就会全天运转，无论白天黑夜。 小虎第一次去送消息时，那灵活的猫躯就被录了下来，消息登时在军队上层之间传开。 物资太重要了，送消息的还是个异兽，尽管军队里有很多人都抱有疑虑，最后也还是派人去查探了。 结果就是，拉回来两大卡车物资，因为那个商城地震前刚进了货，仓库里堆满的货品。就算过去这么久坏了不少，剩下能用的也够可观。 一次成功安抚了人心，小虎第二次送消息时，祂的身影已经在附近区域的军队里传开了，甚至一些官方高层也被惊动，对这个会给人类送物资的异兽猫很感兴趣。 他们当然想不到祂是罕见的亲人异兽，还有主，只当祂异变后也不讨厌人类，于是派机械虫造型的航拍器跟踪祂，试图搞明白祂到底是怎么操作的，又是怎么独自画出歪歪扭扭但特征明显的自制“地图”的。 军队的猜测简直和真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究其根本，还是有主的异兽太少见，以及那手绘地图实在是粗糙，传神倒是不假，就是笔触像稚子一样，符合异兽开智后的作风。 手绘杀手申绮：呵。 糯糯查探到了航拍器，见是一个造型奇特的甲虫，祂把这件事告诉申绮，说有被盯住的感觉。 那时虫形航拍器停在树上，距离很远，申绮一看，是个“虫子”，笑着调侃糯糯的感知又精进了，没有往航拍上想。 她和平年代长大，没被监视过，没见过这种造型奇特的航拍器，也没从事过相关行业内产品的研发，更没买过类似的产品，因此完全想不到航拍器上去。 没有见过这种高科技产品的糯糯和小虎就更想不到了，又觉得它实在娇小玲珑，祂们一爪子就能踩扁，完全不具威胁，于是也没有放在心上。 航拍器怕被发现，离得很远，所以收录不到声音，但可以拍到画面。 于是军方就看到异兽猫咪走到一个小姑娘面前，撒娇着讨要了一个摸摸。 旁边的巨型狗看起来也是个异兽，似乎有点吃醋（并不是），于是靠近小姑娘，把她和猫咪隔开来（其实是在说发现了航拍器的事）。 破案了，原来还是人类帮助人类。 军队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个小姑娘的手笔，又觉得私自查探人家有些失礼，于是之后面对小虎的消息便不再使用航拍器，默默收下了申绮和两只异兽的好意。 官方高层则通过影像顺藤摸瓜，找到了申绮登记个人卡的信息，直接往她卡里打了一大笔贡献点。 当时申绮能拿到很靠前的个人卡号码，靠的还是救援的贡献和糯糯的加成，糯糯也在影像中出现了，所以并不难找。 申绮带着糯糯小虎赶路，根本无处使用个人卡，还不知道自己突然暴富了。 至于之后她去到官方基地，用个人卡购物时看到余额有多么震惊，那都是后话。 如今的申绮，还在无限纠结今天的路有没有走对。 “唉，这路也太难找了，植物怎么都跟打了激素似的，蹭蹭蹭把路盖住，方向都要找不到了。” 因为植物干扰，找路越发困难，明明不算特别远的路，申绮他们硬是走了半个多月，中途好几次走错路，绕了不少圈子。 标识大多被植物覆盖，糯糯感知力受到的阻碍也越来越明显。 申绮正想歇一会，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标语。 “y......迎......？是‘y市欢迎您’！我们到了！” 一人两兽抱作一团，实在是不容易啊！终于到了！ 标语印在隧道两旁，爬满青苔，模糊不清。隧道名叫光明隧道，是y、h市交接处的主路之一，往年回家，申绮都会走这条路。 穿过隧道，就能抵达y市，申绮看着被藤蔓草木填满的隧道，毅然从空间拿出菜刀，然后戴上有探照灯的帽子。 糯糯和小虎也亮出爪牙，准备就绪。 “回家大作战，开始！” “汪！”“喵~” 一人两兽进入隧道。 申绮砍堕兽很有技巧，砍藤蔓草木就差点意思，倒是糯糯和小虎，尖牙利爪十分好用，砍起来效率奇高。 藤蔓是隧道里的主要填充物，有的粗有的细，最粗的那根藤蔓都快比得上申绮的腰了。 申绮见了大为震惊，觉得这藤蔓简直是藤中之王，又有点像巨蟒，看着渗人。 她抬起菜刀砍了几下，把这“藤中之王”砍成几段。 “咦？” 申绮的菜刀在藤蔓中碰到了坚硬物，“歘”的一下，刀刃嗡鸣，甚至擦出了火花。 几颗形状不规则的晶石掉落，表面还带着藤蔓内部的绿汁。 糯糯和小虎凑上来。 “喵~”铲屎官，这个看起来好亮，和你的珠宝一样好看！ 申绮拿出纸巾，把晶体包裹起来擦拭干净，然后拿手电筒靠近照了照。 灰色，有微弱光泽，看起来内部结构有点像翡翠，不过质地一般，里面杂质较多，真正透亮的地方很少，打眼一看就是个灰扑扑的石头。 申绮说着看了小虎一眼，觉得这小猫咪对亮晶晶真的很执着，这么一丁点透亮都能给祂瞅见。 小虎很好奇，爪尖弹出肉垫，比划两下，快准狠地划过晶石，然而，晶石纹丝不动。 糯糯也叼起一块咬了咬，嘎嘣一声，擦着尖牙就滑出了嘴巴。 晶石除了沾满口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已知糯糯和小虎的爪牙比菜刀更锋利、更坚硬，而菜刀和爪牙都无法破坏这些晶石，所以硬度上应该是晶石＞异兽爪牙＞人类金属制品。 这只是粗略猜想，没有深究不同异兽的爪牙之间的差距，也没有试验过不同材质的金属制品，比较笼统。 目前来看，申绮他们没有办法破坏这些晶石，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就是吧，申绮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玩意像结石，她记得有的假舍利就是这样伪造的，人生前有结石，所以死后火化就会出现美丽的晶体残留，然后卖家就编个高僧的故事，把这结石当做舍利卖。 不过，植物也会有结石吗？而且他们用的除了菜刀就是爪牙，不都是物理伤害吗，也没火攻啊。 “你们清理藤蔓的时候，有见到过类似的晶体吗？” 糯糯小虎齐齐摇头：[没有。] 申绮看着这跟“藤王”硕大的体型，又瞅了瞅其他藤蔓和草木显而易见的纤细，若有所思。 “我去，透光了！这光感，不会是强光手电吧？” “喂——！有——人——吗——？” “啧，傻帽，隧道回音的，你小点声就成！” 申绮回神，立刻把所有晶石都收进空间。 看来他们的清理还是很有成效的，对面来人了，应该是同样在清理隧道的人，幸存者，或者军队带领的小组。 强光手电已经被看到，不能再放回空间。申绮马上瞅了瞅背包，用吃食矿泉水填满，还塞了卫生纸、湿巾等日用品。 见人后少不了同行一段，那就没法光明正大地从空间拿东西了。 申绮叹气，想到这段时间自己的伙食——鸡翅鸡腿鸡架骨、炒菜鲜汤猪肚鸡，登时泪流满面。 再见了，我的美好生活。 由奢入俭难啊。 “人呢？不会晕了吧？” 申绮马上回话：“没，在这呢！” 对面得到回应，兴奋地招呼申绮清理藤蔓，叨叨叨说个不停，听起来是个话痨。 两头一起努力，很快隧道被通开，申绮一眼就锁定了说话的人。 原因无他，那人的卷毛像个鸡窝，眼神有光，呲着大白牙，很有二哈气质，在一众人里也鹤立鸡群。 以及，他那双狗狗眼，像极了糯糯，也神似救援队的弟弟，赵白。 第22章 无事献殷勤，试探 申绮的心不禁软了一瞬，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心坚如铁。 因为对面这人，他在看到申绮之后眼睛一亮，是熟人重逢的那种亮法，对着申绮露出傻里傻气的笑，仿佛真的看到熟人所以开心极了。 而申绮非常确定，他们根本就不认识。 他对着申绮笑不算完，看到糯糯以后笑得更猖狂了，反倒是看到小虎有些疑惑的样子，不过很快抛之脑后。 “小姐姐，你好啊，我们是y市驻军的支队，我叫夏阳宇，这是江雁栖，我们是队友，后面的都是跟组的幸存者。嘿嘿，小姐姐是回y市探亲的吗？跟我们一起走吧，跟车快一些！” 人不少，看向申绮和两兽的目光也多是好奇，没有恶意，但申绮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她把这个夏阳宇的奇怪反应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她精准抓住了对方说辞中的违和处。 他们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他这么笃定自己是“回y市探亲”？同为异兽，为什么看到糯糯兴奋不已，看到小虎态度奇怪？ 他到底有什么图谋？ 申绮一直坚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基于此，她甚至不敢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 “你们好，我是白琪琪，过来裕如镇投奔亲戚的。” 夏阳宇动机不明，不过看着就不聪明的样子，此时果然表情不太自然地问：“白琪琪？你叫白琪琪？真的假的？” 申绮心中发冷，面上却露出气愤的表情，骄纵道：“当然是真的！你什么意思，本小姐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人吗！” 夏阳宇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立刻找补：“不是，哎呀，你别生气！我就是觉得‘白琪琪’这个名字太可爱了嘛，不太符合你成熟稳重的气质。” 他这话纯属瞎掰，申绮长相一直都是偏幼偏甜的那种，毕业后还经常被追问“真的成年了吗”，气质一点也不成熟稳重，不然申绮以前上班时也不会要靠衣服搭配和珠宝首饰来提升气场了。 他说这话，申绮更确信了他动机不纯，心中冷笑。 飙演技谁不会，她有每天演来演去的小虎做导师，耳濡目染，演技这块还没输过！ 申绮露出被马屁哄到的表情，矜持道：“哼，算你识相。” 夏阳宇彻底迷糊了，沈哥明明说他要等的人是个很有礼貌的漂亮小姑娘来着，叫申绮，不出意外会和一只大型犬同行。 漂亮小姑娘和大型犬都对上了，可是人家不叫申绮啊！ 而且这性子嘛......也不能说不好，只不过一看就是被富裕人家娇惯的大小姐，和“很有礼貌”不太沾边儿吧！ 夏阳宇不死心，再次追问：“对了，还没问呢，这是你家猫狗吧，我看是异兽，稀奇了，除了军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亲人异兽，祂们叫什么名字啊？” 申绮微笑，抬起下巴：“这是熊大，这是熊二，可爱吧？” 熊大糯糯：...... 熊二小虎：...... 夏阳宇彻底郁闷了：“......可、可爱，真可爱啊哈哈哈......哈哈 ...哈。” 一直看戏不出声的江雁栖：“......行了，别贫了，清理任务完成，该回去了。” 实在是看不下去夏阳宇这傻帽犯傻了，这货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白小姐，抱歉，我的队友情商不太高，如果他的话让你感到冒犯，我替他道歉。”江雁栖说的很真诚，只是表情意味不明，似乎想看看申绮会怎么反应。 皮了一顿很开心并没有感到冒犯的申绮：“呵呵，哪里哪里，江同志言重了，和夏二、夏同志聊天我也很开心。”好险，“夏二哈”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维持着骄纵语气，说着打太极的话，申绮一点也不觉得亏心。 江雁栖微笑：“那就好。时候不早，我们该坐车回去了。白小姐，请吧。” 申绮：...... 抖抖鸡皮疙瘩jpg. 总觉得江雁栖像个老狐狸，请人就请人，干嘛说的像警察请嫌疑犯去调查一样！ 夏阳宇在一旁挠头，根本插不上话。 怎么会有种大佬过招的既视感？是错觉吗？ 到了车上，打探也没有停歇。 夏阳宇仿佛被下了什么咒似的，明明自己很想拉呱，却总是半路转道开始打探消息，执念也是很深了。 不过申绮也一样，地震之后她第一次来y市，这边的消息她两眼一抹黑，她乐得和夏阳宇周旋，也充实一下自己的消息库。 “咦，你没听过桐林镇？可是你不是要回裕和镇的家投奔亲戚吗？桐林镇就在它旁边啊！”夏阳宇的打探之心熊熊燃烧。 申绮不慌不忙：“我很小就跟爸妈离开家乡了，记不太清这些，要不是......要不是地震，爸妈......死了，我也不会回来。”说罢抬起通红的眼眶，可怜非常。 夏阳宇愧疚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不是你的错，只是天灾无常，大家都不想的。”申绮适时流出鳄鱼的眼泪，试探之意徐徐展开，“y市现在怎么样了？裕和镇还好吗？周边村镇呢？” 其实她的目标正是桐林镇，那里才是她的家，是她母亲离不开的故土。 骗夏阳宇说自己的家是裕和镇，就是因为裕和镇就在桐林镇旁边，方便申绮“偷渡”到桐林镇。 夏阳宇见到姑娘家“悲伤到情难自已”的眼泪，善良之心爆棚，把情况全都吐露干净了。 “害，y市还行啊，域内的县城和村镇大多都是平房，伤亡很少，就市中心严重一点。不像h市那边，全是高楼大厦的，应该会很难吧。” “y市的基地已经建了一半了，防震效果嘎嘎的，听说是官方拿出来的压箱底的材料和设计，我们现在就是回那儿，在市中心附近。” “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你还是先跟我们回基地安置一下，改天跟小组的车出任务，可以顺便到裕和镇。” “我想想——，啊！明天就有一个任务是要去裕和镇！正好我们沈哥明天就回来了，可以和他一队，安全有保障！嗨呀，不是我说，我们沈哥真的牛，人也......k，江雁栖你有病？踹我干嘛？” 申绮看着被强制闭嘴的夏阳宇，暗自把这个“沈哥”记在心中，看来，夏阳宇的异常就和这个“沈哥”脱不了干系。 夏阳宇见她第一面，仿佛和她很熟悉，也确实掌握了她的一些信息，申绮猜是有人在找她，这个人和夏阳宇认识，关系还不错，可能暂时脱不开身，所以拜托夏阳宇留意。 他知道自己会从h市来到y市，知道自己的很多信息，包括糯糯的存在。 所以夏阳宇态度热情，坚决不认为自己会叫“白琪琪”，对糯糯的存在也很兴奋，仿佛凭借糯糯就能确准自己就是那人要找的。 而小虎，大概找她的人都不知道祂的存在，夏阳宇更不会知道，因此看到小虎时很疑惑。 这个没露面的“沈哥”，嫌疑很大。 只是，会是善意还是恶意呢？ 申绮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对自己怀有善意并且一直在找自己的人，最后落寞地发现，还真没有。 非要说的话，母亲尚在人世、人渣继父刚染上毒瘾时，她上初三，邻居家有个哥哥，搬过来时间不长，对她却很不错，帮她解决过不少麻烦事，还给她制定了学习努力的目标，堪称良师益友。 也正是认识他、受他帮助的那两年，申绮捡到糯糯，开始养狗生涯。 说起来，开始养糯糯时，哥哥出了不少力，后来哥哥临搬走，还以养糯糯的名义留了很多钱，所以糯糯的主人，严格来说也有他一个。 以及，再后来，继父身亡，母亲入狱、去世，申绮休学离开家乡，不幸接踵而来，也正是哥哥那笔钱，帮助申绮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让她还能继续和糯糯相依为命、完成学业、走到今天。 只是，哥哥说他叫李鹤修啊，他又不姓沈。 而且他们断联很久了，还是哥哥那边单方面的断联。 想到这，申绮心中闷闷的。真的会是他吗？ 申绮有嘴，不懂就问，不能放弃任何可能：“夏阳宇同志，我听着，这个‘沈哥’很厉害嘛，他叫什么名字啊？”演技不能落下，申绮边问边做出大小姐崇拜脸。 毫无疑问，申绮的表演正中红心，沈哥狂热粉·夏阳宇立即兴奋道：“沈和！沈哥全名叫沈和！” 申绮微微悬起的心落下，有点苦涩，又有点麻木。沉默两秒，她自嘲地笑笑，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 申绮笑容扩大：“哈哈，好名字，大气！” 夏阳宇傻笑着挠头，而一直暗中关注这边的江雁栖，看着申绮若有所思。 熟人嫌疑排除，但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不是熟人，是恶人的可能性更大。 申绮自己是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但她如今有糯糯小虎两只异兽相伴，祂们在很多方面都天赋异禀，焉知那沈和不是冲着祂们来的。 “友好交谈”暂时告一段落，各方都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走得慢，因为糯糯体型太大，没法像小虎一样上车，只能跟着车走，申绮心疼祂奔波，一早就说过，请慢些开车，油费损耗都从她的个人卡里扣。 y市官方基地已经快要建完，有官方军队的地方，就有个人卡pos机的存在，个人卡随时可以使用。 夏阳宇是说不用，开慢点也不是什么大事，能有多少损耗。 申绮却坚持刷卡，小组这么多人，夏阳宇只能代表军队的态度，却无法代表所有在场幸存者，她付了钱，车开再慢也是她和糯糯小虎应得的，才没人敢说闲话。 很多时候，小人都隐藏在暗中，他们不满不会大张旗鼓说出来，而是悄悄使绊子，最是缠人，申绮不想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车子慢悠悠开在刚清理过的马路上，四周都是丛林灌木，仿佛探险队误入绿野仙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难以相信，这里半个月前还是高楼林立的市区。 夏阳宇见申绮似是睡着了，压低声音和江雁栖聊。 “嘿，江雁栖，你说，咱沈哥要找的人到底会不会来y市啊？这么多天了，沈哥自己也盯，也拜托我们盯，愣是没找着符合条件的人！害，别是沈哥单相思，人家姑娘早把他忘干净了吧？” 江雁栖微微睁眼，余光瞟到抱着猫的女孩儿，哼笑：“没找到？那可未必。” 夏阳宇也悄咪咪地瞅申绮，一脸苦涩：“别看了，我一开始也以为白小姐就是，她看起来可太符合条件了！结果呢？唉，我看走眼了。” 江雁栖无语，就你，还看走眼？你的眼根本就没用处，还用得着“走眼”？ 他不再多谈，反正弯弯绕绕的，夏阳宇这二货也听不懂，只道：“不管怎么样，沈和自己看过就知道是不是了。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 夏阳宇一想也是，明天沈哥就回来了啊！唉，找人这活还是沈哥自己来干吧，太难了太难了，比那什么，拿着鞋找灰姑娘还难啊！ 此时，正在跟组做任务的沈鹤修打了个喷嚏。 沈鹤修，曾用名李鹤修，现用名沈和，马甲超多型选手。 他还不知道，由于自己一些下意识隐藏身份自保的小习惯，造成了一系列误会，而这些误会的存在，直接导致他最在乎的小刺猬妹妹，已经在暗戳戳想着怎么远离他了。 刺猬妹妹·申绮的确在盘算怎么避开这个沈和，夏阳宇不是说他明天就回来了吗。 啧，真是麻烦。 桐林镇太远，跟组坐官方基地的车去是最好的选择，申绮自己靠腿走，那又是很长时间的奔波。 如今认路是难题，官方有办法探路记路，申绮他们却不行，自己走能不能到两说，弯路肯定不会少走。 更关键的是，夏阳宇已经见过她了。 第23章 袭击 如果她和沈和没有碰过面就溜走，嫌疑加倍，他们开车拿探测器，恐怕很快就能追上她。 最好的办法，先跟车到裕和镇，趁其不备溜进桐林镇祠堂，把妈妈的骨灰带出来，然后带着糯糯小虎进入桐林镇后面的高山密林里。 那密林在地震前就是出了名的有狼有熊有老虎，猛兽下山伤人事件很多，如今肯定堕兽异兽不少，会对探测造成干扰，而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她直接进了密林找死，隐蔽性加倍。 明天见沈和也就不用担心了，反正说好她要跟明天的组，那人要做什么，至少要等跟组任务结束，而她不会再回来了。 申绮盘算好，总算放下心来，她不动声色，继续保持闭目养神的姿态，在心慢慢完善计划细节。 “汪汪汪！汪！” 是糯糯在狂吠，祂在示警。 [铲屎官，小虎，有堕兽正在靠近，数量不少，大多是猫狗，你们小心！] 糯糯的叫声吵醒不少人，车子里有些混乱。 申绮拔高嗓门：“大家小心，熊大的异能力是感知，有大批堕兽在靠近！” 说罢凑到夏阳宇和江雁栖身边，道：“猫狗居多，数量不少，可能是之前市里的流浪猫狗。” 和h市不同，y市不是宠物友好城市，流浪猫狗很多，而且大多过的不好，异变后攻击性更强。 夏阳宇他们也愁。 他们不怀疑申绮的话，异兽有异能力早就不是什么稀罕消息了。 只是，他们这次小组清扫，虽然路途遥远，但堕兽已经被清理过几波了，他们来就是清清植物，所以军人只有他和江雁栖两个，武装不足。 没想到几波清理下来，还能有这么多漏网之鱼，还正让他们撞上。 江雁栖冷静安排：“所有人，拿起清理植物的家伙来！堕兽攻击力如何，相必大家都有所体会，今天不是它们死，就是我们亡。只是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而已，死在它们嘴下，被当成口粮，你们甘心吗？” 他语速很快，一大段话很快说完，煽动性十足。 所有幸存者都瞪红了眼，杂七杂八地喊道，“不甘心！”“干它大爷的！”“杀了它们，我们就回家！” 一时间群情激昂，竟没有幸存者退缩。 申绮讶异，还以为这次也要慌一段时间，再死几个人，才能让所有人都认清现实、共同对抗，没想到大家适应力这么好。 想想也是，动物异变这么久，就算是温室里的花也该适应环境了，更何况是几乎都要跟组的幸存者们。 申绮下了车才发现菜刀已经和晶石一起放进空间了，她立即撩起卫衣下摆，把绑在腰间的匕首拔出来。 这匕首她从不离身，轻易也不会动用，地震以来，还只在h市东区广场用过一次呢。 匕首被握住，看起来灰扑扑的，平平无奇，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匕刃寒光内敛，出匕时吹毛利刃，堪称神兵。 申绮手握匕首，将宋姐教过的技巧在战斗中融汇贯通，和糯糯共同应敌默契无间，小虎空间外化成为护盾，游走在堕兽群中毫发无伤，利爪挥出残影，一人两兽比堕兽更凶残。 外人看不见无形的空间盾，只当小虎身形敏捷。 战斗结束，堕兽尸体遍布，夏阳宇和江雁栖当机立断，马上上车继续赶路，防止再有堕兽闻着味儿过来。 路上。 车子里伤员不少，哀声的呻吟给人们心头笼上一层阴霾。这次他们着实不走运，遇上的这群堕兽数量太多，而他们此行又恰好武装不足。 申绮也受了不少伤。 说来惭愧，这匕首是她最称心的武器，但匕首予她的初衷，是偶尔自保。之前和宋英琦训练，练的也是身手，没动过匕首这样锋利的武器。 因此在混战中长时间使用，申绮掌控力还欠缺，被匕首的锋利误伤过几下，胳膊上多了些淌血的深痕。 如今车上断胳膊短腿的人不在少数，伤药本就不多，她这点小伤就没麻烦夏阳宇他们。 小虎窝在她怀里，闻着血味越来越暴躁，几乎扭成猫猫虫。 申绮强力镇压：“我没事，别担心。” 小虎不服，发挥猫猫的液体本性，一出溜就钻开申绮的压制，抬起头来看着申绮，满是倔强。 申绮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的坚定，叹了口气：“我上过药了，背包里剩的伤药都抹上了。” 小虎：[那药不好使，我闻过，还是有血味，让我来！] 申绮拗不过祂，只得擦掉药膏，把伤口递到祂嘴边。 小虎露出胜利的笑容，就要去舔。 夏阳宇看着好笑，趁小虎不备撸了一把尾巴尖尖，道：“小猫咪忠心可嘉嘛，不过药膏肯定不能立刻见效啊。” 都知道异兽通人性、懂人言、智商不低，夏阳宇这行为就是赤裸裸地调戏小虎了。 小虎能干吗，那肯定不能啊，愚蠢两脚兽，竟敢调戏虎大爷，小虎蔑视地瞅他一眼，冷嗤。 夏阳宇：？？？ “喂喂喂，江雁栖，白小姐，你们看见了吗？我居然被猫鄙视了！” 然而，下一秒，夏阳宇直接噤声。 因为小虎仔细舔过申绮的伤口处，伤口飞速愈合，手臂从刺啦淌血到光滑平整，只用了短短几秒。 夏阳宇惊掉了下巴，连雷打不动的江雁栖都端正坐姿，神情严肃。 “还没问过，这位......熊二的异能力是？”江雁栖发问，态度不似之前散漫，严肃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进实验室做研究。 此问一出，车内瞬间静了好几个度，重伤的人也露出希冀的神色。 申绮无奈。 原本想着，空间少见，先瞒着，治愈更少见，也不能暴露。 思来想去，干脆寻个机会，把糯糯的水异能力伪装成小虎的，这样在外人眼中，糯糯有感知异能，小虎有水异能，不会看轻祂们，也不会太过惹眼。 然而，小虎这暴脾气，祂看不得申绮受伤，申绮按都按不住，如今也只能对外宣称小虎的异能力是治愈了。 第24章 治愈，y市官方基地 生命不息，演戏不止。 申绮娇笑，微微仰头，骄傲道：“熊二的异能力是治愈，厉害吧！” 车内有一瞬间骚动，但很快自动平息了。小虎的治愈能力效果如何，已经被众人亲眼所见，得到申绮亲口承认后，期盼的目光几乎要淹没申绮。 申绮如今占据主动方，却也丝毫不敢松懈。 “白小姐，或许您不知道，熊二的能力珍贵异常，现在情况您也看见了，容我冒昧提出请求，”江雁栖深吸一口气，“希望能用贡献点作为报酬，换取熊二参与治疗，具体贡献点多少根据每个人的伤势而定，您看......” 申绮悄悄松气，刚才她真的很怕他们道德绑架，还好，只是拿钱办事，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刚想答应，又想到一个新问题。 小虎会愿意吗？让祂去舔陌生人的伤口，她都怕小虎控制不住暴脾气，再给他们一口。 小虎无所谓道：[让我去舔他们，没门。但是只提供唾液的话，我都行。] 申绮拍拍脑门。 对啊，思维定式了都，小虎的治愈能力主要还是唾液，吐口唾沫糊伤口上就行，用不着非得舔舔。 申绮把小虎的意思一说，非但没人有意见，大家反而也都松了口气。 治疗的贡献点是肯定要掏的，什么也没有命重要。可问题是，这异兽猫太可怕了！ 就算祂异能力是治愈，可祂杀堕兽就像砍瓜切菜，幸存者们对祂又敬又怕。 开玩笑，申绮怕小虎忍不住咬人，幸存者就更怕了啊！ 感谢白小姐的提议，感谢她还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小命！幸存者们感动的泪流满面，不用直面异兽猫的“血盆大口”，还能被治疗，真好。 殊不知，申绮并没有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她只是担心小虎嫌弃罢了。 很快，所有几乎所有伤员都糊上了小虎的口水。 愈合速度没有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伤都快速愈合，伤员们全都眼睛不眨一下，盯着伤口的愈合过程，仿佛看了一场魔术盛宴。 申绮的个人卡也多了一大笔进账。 江雁栖提出的治疗费用可不低，军队不会替幸存者付费，只是给他们牵个线，想治疗的自己找申绮去交易。 即使这样，也还是有绝大多数伤员都买了治疗服务，有的是伤势太重确实不能再拖，有的则是好奇，愿意花贡献点体验一番异兽的异能力。 小虎吐口水吐得口干舌燥，最后直接抱着水盆狂饮。 申绮借着背包遮掩把水盆拿出来倒水时，夏阳宇眼睛都瞪直了，欲言又止的，似乎很不能理解她为啥要在包里装这种占空又没用的东西。 没办法，申绮实在心疼小虎，她宁愿之后少从背包拿吃的，也不想让小虎渴着难受。 所幸，后面的路程没有再发生意外 ，平安抵达y市官方基地。 官方基地果然显眼，申绮一眼就看到了高筑的安全感十足的围墙，它像是分割线，将荒野密林和人烟楼房隔开。 “欢迎来到y市基地，祝您生活愉快。” 女性电子音响起，语气无波无澜。 申绮讶异：“现在还用的着这？不费电吗？” 夏阳宇笑道：“费啥电，都是太阳能的，阴天的时候就不出声了！” 申绮点点头，看来官方还是很关注民众的心理状况的，这电子欢迎音，不说别的，从外面奔波数日回来的人，乍一听见还挺窝心。 就是现在这会儿什么都缺，能源也缺，有太阳能已经很难得了，阴天能不能出声的，大家也都不挑剔。 进了基地，申绮明显感觉到不同。 和之前的临时安置点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是按照地震前的城市规划建设的。 虽说是建了一半，但常用的设施已经建设完成，剩下那些慢慢建也不要紧，已经是幸存者在这里可以安居乐业的程度了。 申绮看到有商店，卖粮食的、卖水的、买衣服的，吃食饮水这些，多半是官方经营，其他私人的摊位就五花八门了，卖什么的都有。 申绮甚至看到有人在摆摊卖珠宝古玩，从前那些昂贵的玉石古董，如今全部打上便宜标签贱卖。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黄金有优异的稳定性和良好的导电导热性能，工业上用途广泛，再加上其美好的寓意，无论何时都是硬通货，乱世里换不了钱，也能换别的，实在没人买，去找官方，也能得个不错的收购价。 玉石古董就差很多，它们几乎没有工业价值，只有收藏鉴赏价值，而收藏鉴赏价值要依托于和平稳定的社会才能成立。 不然为什么在世界上最高质量翡翠的产出地缅国，翡翠玉石反而卖不上价，还能被花国和其他国家收购呢，就是因为缅国太乱了。 申绮盯住那个小摊，有些意动。 倒不是申绮喜欢这些，而是她想起了空间里的植物晶石。 那东西她打灯看过，结构和翡翠非常相似，不过品质不高，最多能对比豆种翡翠。 而空间里小虎收来的珠宝，几乎全部来源于别墅区，品质极高，那几个翡翠镯子、珠串、雕花件，是肉眼可见的有色有种、晶莹剔透，要研究浑浊的植物晶石，根本没法拿这些作参考。 而现在，申绮看到那摊子上有不少翡翠货品，什么品质都有，这老板之前多半是个翡翠贩子，如今这些也不值钱，申绮有把握买下一些。 她心里有了计较，便收回目光，跟着众人一道下车。 江雁栖还在和幸存者们交涉，看起来是在做工作收尾，夏阳宇凑到申绮这边来。 “白小姐，你刚来，也没有住处，有打算吗？是准备长住还是短住？我们这有按天租的、按星期租的、按月租的，还有按年租的。”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申绮也摸清了，夏阳宇没有恶意，就是闲得慌，也是受人之托，总是忍不住打听消息。 要是之前申绮还愿意和他聊聊，现在她急着去玉石摊，兴致不高。 “还没想好，我得先去探亲。先论天租吧。” 第25章 赌石 众人散了，申绮先行一步。 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拿出两个大背包，装满压缩饼干和水，放在糯糯背上。 准备就绪，申绮带着糯糯和小虎来到摊位前。 摊主病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揽客并不积极。 “珠宝玉石古董，都是地震前的好东西，只换吃食药品，具体看标签，不二价。” 申绮问：“具体都有什么？” 摊主抬眼瞅了瞅她，似乎在评估她的购买力，半晌，好像是觉得申绮看起来就不像大主顾，又恢复了垂着眼病恹恹的样子。 “这些是彩宝，欧珀、猫眼石、海蓝宝、碧玺、石榴石、红蓝宝石、坦桑石、天河石、水晶，都有，品质不同价钱不同。” “中间是玉石之王，翡翠，成品镯子、平安扣、大方牌、项链戒指耳饰都有，石头毛料也有，看你想买成品还是要赌石。” “另外是其他玉石，多半是翡翠的下位替代，水沫玉、玉髓之类，很便宜，喜欢可以一手走。” “古董都是我的私人藏品，价格很高，你吃不下。” 申绮仔细听着，心里有了购买计划，但她不急，拿起一个蓝宝石戒指把玩，问摊主。 “就这些了吗？你这标价有点高啊。” 她手里这枚小小的蓝宝石戒指，颜色不均、不够透明、切割工艺差，影响价格的劣势它都占全了，这样摊主还能标价十斤水果。 接连地震破坏了基础设施，电力瘫痪，等军队去搜集物资找到冻着水果的冷库，水果早烂没了。 如今水果蔬菜，属实是稀罕物，只有耐放的米面油和真空食品、压缩饼干这些，还能支撑着幸存者的消耗。 怪不得摊主东西不少，却无人光顾。 申绮笑道：“老板，你也看见了，你这摊子根本没人来买东西，现在要价水果，别说十斤，一斤都是强人所难。不然你换个要价法，买卖能成才是皆大欢喜。” 她无意大肆压价，但正如之前所说，盛世才古董。 如今世道，这些玉石确实卖不上价了，她想买是出于研究植物晶石的私心，但这并不代表她要上赶着给人当肥羊宰。 “我要价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爱买不买，卖不出去我也乐意！” 摊主不耐烦，伸手一指：“没水果药品，那就别看成品了，看那边的毛料，赌石要价压缩饼干，这个总有吧。” 申绮一听就知道宝石类还价无望，不过她的目标是翡翠，无伤大雅，毛料也行，她也不是不能相看。 借着背包遮掩，她从空间拿出黄光的强光手电，走过去蹲下，仔细观察毛料表现。 摊主这时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心想这女孩儿看着还有几分专业的架势。 申绮倒是挺惊讶的，这摊主有几分真东西，打眼一看，毛料不多，却几乎都是老场区的石头，而且还有不少皮壳表现优秀的。 她的目标是中低档翡翠，所以容易赌涨的黄梨皮、老象皮、得乃卡皮这些，统统不考虑。 申绮相中一块水翻沙皮的料子，打灯照过后，可以看出浅浅的绿，不多。能看到色，说明皮壳很薄 ，大概率是会卡场口的料子。 申绮遗憾地放下，会卡是着名老场口，开采时间长，产量却很低，里面出产的翡翠毛料品质大多很高。 看到表现不错的料子，申绮内心其实在蠢蠢欲动，赌石带“赌”字，不是赌胜似赌，那种刺激感很容易让人上瘾。 目标中低档！目标中低档！目标中低档！申绮在心中默念。 她转而看向几块黄盐沙皮的料子。 黄盐沙皮虽是黄沙皮中的上等货，却几乎所有场口都有产出，很难辨认具体场口。 此外，黄盐沙皮如果皮壳上的沙粒十分不匀称、忽大忽小，里面种水就会差。 这也是申绮相中它们的原因，没仔细看都能察觉那上面忽大忽小的颗粒，说明这几块种水都不会太好！ 表面无藓无绺裂，赌了！ 申绮含泪把这几块表现差的石头放一边，人家求赌涨，她却要求赌垮，这都什么事儿啊！ 挑挑拣拣，最后一共选了六块石头，个头全都中等偏小。 摊主等她选完，一一看过，表情意味深长。 申绮也没辙啊，高档翡翠空间里已经有很多了，拍卖会级别的成品翡翠也不是没有，又没啥用，她现在就是需要中低档翡翠。 她想，这摊主大概在心里嘲笑她人傻钱多，挑了半天全是差料子。 申绮不在意，她目的达成了就行。 摊主还真不是在嘲笑她，他觉得这女孩儿可太有意思了。 能精准避开所有表现好的料子，这也是一门功力啊。 就像学渣答题，不可能全蒙对，也不可能得零分，因为蒙题的对错是有概率的。 能精准控分、一分不得，那都是学霸。 他们才能完美避开所有正确答案。 摊主这才真正上心了。 他又不缺吃的，来摆摊就是图个乐呵，不然那么好的毛料，他也不会便宜用压缩饼干卖了。 现在虽然艰难，可总有有钱人、有权人，好料子高价卖不难，只要有门路。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缺门路，更不缺吃的，他缺的是乐子。 摊主收了申绮的压缩饼干，摸摸下巴，道：“小姑娘，怎么样，需要解石服务吗？” 申绮惊讶：“你有机器？” 摊主笑了：“我靠这个吃饭的，怎么没有。等着。” 说罢掏出酷似电话的东西，拨通：“老江啊，你找几个人，把我那解石机子给我运过来。对，就在平常摆摊那儿。” 几分钟后，申绮见到了摊主口中的“老江”，正是刚刚才和她分开的江雁栖。 两人大眼瞪小眼。 摊主见状乐了：“咋的，认识啊？” 妙啊妙啊，能让江雁栖这老狐狸露出如此奇特的表情，小姑娘果真不简单。今天这摊是出对了，乐子真多啊！ 江雁栖眉头一跳，揽住摊主肩膀，皮笑肉不笑道：“当然，这是白琪琪，白小姐，我们y市基地的贵客。” 他重音强调了“y市”和“贵客”二词，申绮就知道，自家两个异兽各有神通的事已经传到高层那里了，不然江雁栖也不会代表y市承认自己“贵客”的身份。 第26章 解石 摊主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些什么。 江雁栖狠狠压住他的肩膀，同时压低声音快速在他耳边说道：“宫长清，别闹了！看看她身后那一猫一狗，真当她是普通小姑娘呢？上面已经得了信儿，要是惹恼了她，你爸得打断你的腿！” 江雁栖快疯了，他就是抽空和上面做了个工作报告，宫长清这惹祸精就把白琪琪给坑了，还叫他送机器来？ 送个p！净给他找事干！ 由于不知名原因能听懂异兽说话还变得耳聪目明的申绮：...... 别说悄悄话了，我都听见了啊喂！ “啧，我没闹，这不是正常交易吗，明码标价，你情我愿，是吧小姐姐？” 刚才还爱搭不理呢，现在就小姐姐了。 申绮撇撇嘴，不过也没反驳：“是啊，我确实是诚心问价的，货都挑好了，喏，都在那，等着解石呢。” 江雁栖嘴上压制宫长清，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把解石机送来了。 申绮若有所思。 通讯早断了，燃油也紧缺，而摊主却能电话解石机随便用，看起来背景不简单啊。 江雁栖仔细打量了她的神色，发现她确实没有不高兴，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打定主意跟在他俩身边，防止意外发生。 收到好几个眼神警告的宫长清：...... 江雁栖那是什么眼神，他也没想坑她啊，他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好吧！ 解石界有言——机器一响，黄金万两；一刀穷，一刀富。说的正是赌石的刺激和不确定性。 饶是申绮明知道自己选的都是差料子，也不禁屏住呼吸，有些紧张。 “你想切还是擦？” 申绮对赌石略懂，解石就是完全的门外汉了，她本来也不在乎这些翡翠的完整性，研究嘛，碎成渣渣也一样研究。 毕竟原本她是打算带回去，让小虎和糯糯挠\/咬开的。 “怎么快怎么来吧。” 宫长清点头，直接开切。 他站在机器前，完全没了摆摊时的病态，神情严肃，眼睛有光。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申绮自己是个外行，却也因为宫长清动作之熟练果断而看出几分门道。 他没有一般解石师傅的小心翼翼，反而大刀斧阔，歘歘歘几下，石头就被解了个大概。 拿起被切下的部分仔细看，就会发现落刀恰到好处，正好将石头和玉肉分开，损耗降到了最小。 申绮心中惊叹，没想到是个高手。 “油青种，这块还不错，够得上油青种里的中档，小涨不亏。” 申绮上前查看，品质比植物晶石略高，也还行，结构上看起来差距不大，就是这绿色太浓，和植物晶石灰扑扑的颜色并不相似。 第二块。 “豁，小糯冰的紫罗兰，你这眼力不错啊！” 申绮：......？ 她记得她选的都是差料子，出了中高档翡翠，就算是看走了眼，说明有什么好表现没被排除干净啊。 申绮仔细观察被切掉的皮壳，一寸一寸排查，才发现问题所在。 是灰藓。 这块料子是几块黄盐沙皮之一，它是申绮买下的黄盐沙皮里沙粒最均匀的一个。 她当时只是略略一看，其他几块黄盐沙皮都非常不均匀，所以这最后一块也就没深究，一起买下了。 如今细看，这块料子颗粒均匀，有灰藓而不散，全部集中在皮壳一侧，另一侧则有松花有蟒，典型的可赌毛料。 走眼了走眼了，都是不认真惹的祸，要是认真看，她也不至于把这好料子买下。 一看标价，果然比其他毛料贵上几倍。 申绮心痛，以她的家底，买多少翡翠都付得起价，但问题是她不需要好翡翠啊！ 唉......想买个中低档翡翠怎么就这么难呢。 宫长清看着女孩委委屈屈的眼神，笑出声来。 “哈，出货了你不开心？这块虽然贵，算不上赌涨，但绝对物有所值。翡翠不可再生啊小姐姐，糯冰已经很不错了，还是紫罗兰，有种有色的，多好看。” 宫长清饶有兴味，他心知肚明，这女孩不知为何，目标应该是那些中低档翡翠，但他就是想逗逗她，看她怎么反应。 申绮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没有接话，只道：“继续切其他的吧。” 宫长清的爪子蠢蠢欲动，总觉得看到了被逗坏的猫。 江雁栖看穿他的心思，强力镇压，咬牙道：“宫、长、清，顾客是上帝，快去给白小姐解石，别做多余的事！” 宫长清只得耸耸肩，继续解石。 第三块、第四块和第五块。 还好，这三块都是不均匀的黄盐沙皮，不出意料是豆种，而且是申绮最想要的色浅杂质多的翡翠，非常贴近植物晶石的样子。 申绮满意地点点头，觉得不会再出幺蛾子了。 结果，第六块。 “卧槽！我屮艹芔茻！！是正冰种阳绿啊！！！！！” 宫长清激动地跳脚，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摊子上的这些毛料，竟然还能开出正冰种阳绿！ 虽达不到满绿的程度，却也是半山半水，十分难得！ 翡翠中绿为贵，申绮赌出的这块料子，绿色部分可谓“正阳均浓”，绝对的极品高货！ 申绮：...... 心肌梗死ing。 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就是想要个简简单单的低档翡翠啊！！！ 这块料子申绮记得，赌的是皮壳上的小黑点藓。 这样的藓，有的会渗透，有的却不会，一般人想要赌涨，把握好藓的密度以及毛料的成本，基本可行。 但申绮，她看这块毛料上的小黑点藓密度极高，毛料标价又低，直接认定它是路边摊货色，肯定有她想要的低档翡翠，便买了。 可没想到，这藓却是没有渗透进去，里面玉肉是完好的！ 宫长清标价时也走了眼！ 因为赌藓，申绮根本没有从皮壳其他表现观种水，此时再看，洋芋皮，是典型的半山半水石，多产于老场区，底子自然好。 得，申绮咽下苦楚，露出笑容。 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礼貌，容易被打。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对赌石只是略懂，经验不足，所以才总是看走眼。 第27章 降智小甜饼，沈申往事 宫长清又是激动又是羡慕，一时间表情有点扭曲，看得本想搭话的申绮有些犹豫，转而问江雁栖。 “摊主......没事吧？” 江雁栖露出心力交瘁的微笑：“没事，不用管他。白小姐买的东西多，石头又重，不如我送你，直接开车到租房处怎么样？” 申绮本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解出的翡翠收进空间再走。不过既然江雁栖这么说，申绮就应下了。 “好，麻烦江同志了。” 宫长清凑过来：“我也要我也要，老江你也送我一程，我要知道小姐姐住哪里，我要和她......嗷——！” 江雁栖使劲踹下去，保持微笑的嘴角都在抖：“白小姐请上车吧。”等我灭了这个惹祸精就去开车。 宫长清泪流满面：我只是想说，我要和她聊聊赌石心得啊！ 申绮“奥”了声，带着糯糯小虎上车了。 看得出来，江雁栖和夏阳宇、宫长清关系都不错，大概是旧识。只是，怎么有种一拖二的心累呢？ 申绮在心里为江雁栖掬了一把同情泪，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这次还不错，军卡只载她一人，糯糯和小虎都能上车陪她。 申绮一边摸猫猫狗狗，一边打灯继续观察翡翠，好不快活。 车下。 申绮离开后，江雁栖不再对着宫长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宫长清也不再吊儿郎当仿佛随时都能把天捅出篓子。 宫长清问：“什么情况？” “你肯定查到b市那个治愈能力的军犬了吧？白琪琪那只猫，异曲同工。” 江雁栖盯住宫长清，一字一顿：“我亲眼看见，那猫舔了白琪琪的伤口，不到五秒，连疤都没留下。” 宫长清瞳孔一缩，死死抓住江雁栖，声音都在发抖：“......真的？” 江雁栖长呼一口气：“当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宫长清颤抖，摸了半天没摸到烟，只得强忍住。 “我知道了。” 聊天也就两分钟的事，很快两人都上了车。 申绮看两人都上来了，猜测是宫长清“战胜”了江雁栖。 她转眸去看宫长清，就看见一双兔子般的红眼睛。 申绮：“......这是怎么了？” 本以为又会是江雁栖代为回答，没想到宫长清立刻接话。 “没事！......我没事。小姐姐喜欢翡翠？我那还有些没往外摆的高货，你喜欢的话，我可以s......卖给你，价钱好商量！” “......不用，我也不是喜欢翡翠。” “那小姐姐渴吗？喝口水吧！” “......谢谢，我不太渴。” “啊，我都忘了，我这还有果干呢，给你，小姐姐！” “......” 不知道为什么，这宫长清好像突然从吊儿郎当的摊主变成了......降智小甜饼？ 申绮感觉，现在宫长清的每一句话，都听得她头皮发麻、坐立不安，让她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或许是要开车的缘故，江雁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准备阻止宫长清的发癫行为，这就导致宫长清更猖狂了！ 到了租房处，申绮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婉拒了二人陪同的提议，然后以一种不合理的速度，飞快办理租房手续，租了一间公寓房，租期一天。 按天租，方便跑路啊！ 她可还没忘记她的目的，母亲还在等着她祭拜呢！ 还有个不知缘由的邪恶分子沈和在虎视眈眈呢！ 不知缘由邪恶分子·沈鹤修：“阿嚏！” “沈哥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吧。”沈鹤修顿了顿，问，“这次清扫任务真的不能明天回吗？” 兵士挠挠头：“不能吧，队长不是说情况有变吗，至少得停上两三天。沈哥别担心，响子回去报信了，他腿脚灵便，打不过还跑得过呢，夏队和江队他们很快就能得到消息的。” 沈鹤修笑笑，没再说话。 他当然不是挂心夏阳宇和江雁栖二人。 从第一次地震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快要三个月了。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申绮。 地震来得突然，手机没带出来，就算带出来如今也用不了。 没有照片，他也不会写实素描，找人只能口头描述特征，堪比海里捞针。 沈鹤修原本坚信，小刺猬一定还活着，糯糯那条大狗也是，他们一定会一起回到y市。这里有小刺猬母亲的墓地，她不可能弃之不顾。 第一个月，没见人影，但他坚信他们很快就能重逢。 第二个月，依然没见人影，他有些动摇。 眼见着就要到第三个月，饶是沈鹤修这样内心强大的人也濒临崩溃。 他想见她，他想的快要疯了。 偏偏他不能离开y市，他没办法精准定位申绮，生怕和她错过，只有守在y市，才能抓住唯一确切的重逢希望。 这种无力感，就好像他又回到了五年前，又回到了沈氏那个“九子夺嫡”的泥潭。 那时他自身都难保，偏偏和小刺猬之间的联系还险些被他的好哥哥们发现，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切断了所有联络方式，或许小刺猬就要成为沈氏内斗的牺牲品。 为了快点和小刺猬再见，快点当面和她道歉，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断联，得到祈求她原谅的机会，他拼命争抢，发配了所有和他作对的手足，成为唯一获胜的“蛊王”。 他掌控了沈氏，架空了祖父和外祖两大家族，再没有人能阻碍他，终于，万事俱备，他终于能去见他的小刺猬，就算被扎的满身伤，也在所不惜。 然而，造化弄人。 地震那天，沈鹤修从别墅逃出，满身狼狈也阻不住心中的戾气。 他恨这老天！他恨这不公的命运！ 他以往从不信神佛，掌控沈氏那日却破天荒请了个所谓的玄学大师。 那人说，他和小刺猬之间羁绊不深，如果不够坚定，随时会成为陌路人。而即便足够坚定，二人也不一定能相伴一生。 第28章 翡翠与晶石的奇特 他大怒，他想说他对小刺猬不是那种心思，他想指责这狗屁大师的龌龊心思，然而，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最终只能将人赶走，一个人在家里烂醉一场。 地震毁了沈鹤修所有筹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小刺猬一面。 倒真应了那句“羁绊不深”。 ......何其可笑。 沈鹤修每每想到此处，都控制不住地戾气横生。 凭什么？ 他们少年相识，彼此依靠，凭什么一句“羁绊不深”，就否定了他们所有的过往和未来？！ 他不信命，他偏要争一争！ 在他登上沈氏“王座”之前，没人觉得他会是最终的“蛊王”。 但他的的确确笑到了最后。 这次也会一样。 小刺猬，只能是他沈鹤修的！ ...... y市官方基地，公寓租房内。 申绮：“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申绮打喷嚏打的眼圈泛红，糯糯和小虎都惊奇地围观这一连串喷嚏，大眼睛里写满吃瓜。 “......哪个小瘪三在背后骂我呢？”申绮揉揉鼻子，嘀咕道。 “好了好了，不要耽误正事，来，继续观察。” 糯糯和小虎瞬间蔫儿了。 应申绮要求，祂们已经观察翡翠好一阵儿了，这也看不出什么苗头啊，还不如看铲屎官打喷嚏有趣呢。 申绮见祂们实在不愿意继续看，也不强制，随祂们去。 “确实看不出什么名堂......”申绮摸摸下巴，灵机一动，“不如，你们上爪子试试？” 小虎歪头：[可是铲屎官，我们不是试过了吗？晶石是挠不动的。] 糯糯：[是让我们挠翡翠试试吗？] 申绮点头：“对。” 于是糯糯和小虎就得到了新的玩具——翡翠。 先葬送在祂们爪下的是那几块豆种翡翠。 翡翠被挠开，一人两兽都震惊了。 因为他们同时看到了一股气，它从断口处溢出，消散在空气中。 气飘出时，糯糯和小虎像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喉间不自觉发出呜呜声，一听就是舒爽到极点。 申绮受到的冲击最大，因为她竟然也看到了！ 玄幻的，微妙的，朦胧难辨的，那一缕缕气，就在她眼前，消散在空中。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戴过翡翠首饰，她也曾不慎摔碎过一副翡翠镯子，那时，她除了心疼钱，什么气都没看见。 那副断镯还在h市公寓的废墟里埋着呢。 申绮闭上眼睛，感受到因为这股气的存在，她周身毛孔仿佛都被打开、被抚摩、被洗涤，再睁眼时，短暂且难得的清明感让人流连忘返。 好神奇。 只是可惜，似乎和翡翠品质有关，豆种翡翠里的气还是太少。很快，这种吃了仙丹灵药般的清明就弱化了。 糯糯和小虎着急地抓挠，转眼间，本就不大的豆种翡翠被分成无数细碎的小玉块，翡翠被分割，断面增多，又有几股气从断面处飘出，祂们再次进入如痴如醉的状态。 但这些气也很快变稀薄，直至消失。 二兽的眼眸光华流转，糯糯的蓝眼睛像极了今日摊位上的蓝宝石，小虎的绿眼睛则与祂面前的冰种阳绿翡翠交相辉映。 祂们的视线紧紧黏在剩下的三块翡翠上，随时都会扑过去上爪子。 申绮见祂们如此垂涎的样子，大脑急速运转，联想到修仙玄幻小说里吸收可以涨修为的灵石，似乎摸到一点门道。 她拦住蠢蠢欲动的二兽，问：“你们能不能把这股气吸收掉？” 申绮自己感受过，不行。 这气和天地浑然一体，萦绕在人体周围，极尽诱惑，但和人体却是相斥的。 当她伸手想和气更近一些，气就会自动飘远。 即使短暂地与气相贴，她也会明显感觉到有隔膜，不用任何人教导，她便忽然醍醐灌顶般明白了，这气与人体，永远不会相融。 那糯糯和小虎呢？ 祂们是异兽不是人，这气明显对人和兽都有好处，如果祂们能够吸收，是不是就能获益？ 糯糯听她发问后，疑惑地回答：[当然不能，只要活着的生物，都不能吸收这些，它们注定是要填充到天地间的。] 小虎点头，表示赞同。 申绮心头一颤：“你们是怎么知道的。”也是醍醐灌顶吗？ 糯糯：[啊，我也不确定，就是突然就知道了。] 申绮了然，心中有了猜测。 她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植物晶石，喃喃道：“翡翠里的气不能吸收，那植物晶石呢？它们里面有气吗？是不是可以被吸收？” 一旁小虎已经要看着剩下的翡翠流哈喇子了，祂凑到申绮腿边扒拉她，“喵喵喵”地撒娇，试图打动自家铲屎官，让铲屎官快点把其他翡翠送给祂玩。 申绮拿出那块油青种，它是今日赌石成果中最大的一块，糯糯小虎齐上阵，爪牙挠磨半天，又一堆翡翠玉屑诞生了。 空气中的气显然比刚才浓很多，如果说豆种翡翠里只有丝丝缕缕的气，那这块油青种里蕴含的气就是丝缕凝成团，浓郁非常。 量级翻倍，糯糯和小虎舒服的毛都炸开了，恨不得让毛下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气浸泡。 申绮也边感受翻倍的舒爽，便观察两兽，发问：“既然不能吸收，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啊？” 糯糯：[很舒服，比刚才更舒服。] 小虎：[虽然不能吸收，但是就像两脚兽泡花瓣浴嘛，能不能吸收的有什么要紧，身心舒爽就很好了啊！] 申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将糯冰种紫罗兰和冰种阳绿的翡翠推到祂们面前：“拿去玩吧，不够的话还有空间里的成品翡翠，那些都是高货，品质都很不错，够你们耍的。” 糯糯摇摇头：[不要了铲屎官，我们这些就够了。] 小虎明显更垂涎一些，却也点头支持糯糯的说法。 看祂们的表情，申绮失笑。 她还记得，自己大学刚捡到小虎那会，为了养一猫一狗，只能自己在外租房住，开销多，而那时又还没有稳定收入，只能靠兼职，生活有些窘迫。 第29章 邀请 不过还好，她有一个在连锁宠物店的兼职，老板人还不错，月底都会把临期的宠物罐头、小零食分发给员工，作为福利。 当时和她一起兼职的同事，家里都不养宠物，于是每逢月底，同事们都会把自己的猫罐头、狗罐头和各种小零食都送给申绮。 他们还拜托申绮，喂糯糯小虎的时候记得拍视频发群里，让他们吸吸毛绒绒，算是云养糯糯和小虎。 由此，申绮得到启发，不仅经常拍视频给同事们看，也会发到网上，慢慢也收获了一些粉丝，糯糯和小虎就成了小网红，能接广告赚钱，生活得到改善。 期间，糯糯和小虎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虽然不比现在无障碍交流，却也是极通人性。 她生活窘迫，祂们也有所察觉，没有罐头小零食从不闹腾，难得开个罐头、加个零食餐，祂们就会用懂事的眼神看她，仿佛在说“没关系铲屎官，我们够吃了，不用再加餐”。 生活所迫，穷养大的毛孩子，长大了也抠抠搜搜的，申绮见祂们这样，又是觉得可爱，又有点心酸。 即便成为网红后，宠粮、零食商家都争着抢着给糯糯和小虎寄吃的，希望得到推广机会，祂们也还是维持节俭的作风，总是不敢多吃，生怕让她为难。 今天二兽的眼神，又将申绮带回了大学时光，那是即便贫穷也很快乐的时光。 她对上糯糯和小虎的眼睛，心软的快要化成水。 “不用省，本来就是买给你们玩的，你们看这世道，翡翠早就没什么用了，能给你们玩也是好的。” 糯糯还是坚定地摇头：[不是省，铲屎官，我总有预感，这些东西是有用的，只不过我们现在用不了，之后，或许，总有一天能用到。所以好的还是留下，以备不时之需。] 申绮点点头，糯糯自从感知异能力运用自如，第六感也准了不少，战场预判敌人行动都是基操，如今祂说这话，申绮丝毫不怀疑。 不过她还记得，小虎很馋这些翡翠啊，有点担心，猫狗大战不会又要开始了吧。 出乎意料，小虎很馋，但克制住了，表示认同糯糯观点。 察觉到申绮的视线，小虎恼怒道：[铲屎官看我干嘛！我不是给这傻狗脸，谁让祂的异能力在这种时候总是很好用，我只是顾全大局！顾全大局懂吗？] 糯糯经常被骂傻狗，已经习惯了，甚至可以苦中作乐，小虎都没这么骂过别的狗，就算是傻狗，也是独一无二的。 祂摇着尾巴，心态贼稳。 申绮笑着摸摸猫猫头：“嗯，我们小虎最棒了！” 她按照糯糯说的，将所有翡翠制品和赌石成果都收进空间的同一处，植物晶石就在旁边，乍一看还以为都是翡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申绮去开门，见到敲门的人后，脚趾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是降智小甜饼宫长清。 男人维持着人工糖精风范，张口就是：“小姐姐，到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饭吧！顺便交流一下赌石经验嘛~” 咦......这七拐八折的语气，雷得申绮外焦里嫩。 而且，这男人虽然看着年轻，但怎么着也得二十大几，怎么好意思叫“小姐姐”叫得这么甜蜜蜜的啊！！ “不......” “小姐姐。”宫长清打断她，语气突然正经起来，“我是作为y市官方基地来邀请你的，我们很有诚意，赏个脸嘛小姐姐。” 好吧，也没那么正经。 申绮问：“你代表y市官方基地？我能问问为什么是你吗？” 宫长清：“因为我爸是基地首席负责人，背靠官方的那种。” 申绮：懂了，官二代啊。 “而且，我们刚达成了友好交易，我爸他们那些基地负责人们认为，让我来有利于提高邀请的成功率。” 这话说的倒是实诚。 申绮表示明白，她想了想，又问：“为了熊大还是熊二？” 到底是为了糯糯的感知力，还是小虎暴露出的治愈力呢？ 宫长清绷不住了，失笑：“怎么就不能是为了你呢？” 申绮就当他在开玩笑，没回话，等他的下文。 宫长清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才发现她是认真的。 他诧异道：“喂喂喂，你真没什么自觉啊！熊大熊二的能力确实很难得，但是你瞅瞅祂们搭理我们吗？没有你，再难得也白瞎啊！” 申绮看向糯糯和小虎，果然发现祂们拱卫在她的两侧，那是她有什么危险祂们都能及时搭救，但又不会离宫长清太近的位置。 而从宫长清进门开始，两兽便只是竖着耳朵听，糯糯趴在地上舔前爪，小虎蹲坐着舔胸毛，竟然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宫长清。 申绮这才发现，自家猫狗好像性格也跟着动物异变而改变了。 从前祂们虽然也是偏心她，但对其他人类一视同仁，如果有人想摸摸，申绮不拒绝，祂们就不会拒绝，能对其他人维持疏离的礼貌。 现在疏离的礼貌没有了，都是明晃晃的嫌弃。 申绮又想起官方说过的，大部分异兽不亲人。 她一直以为，自家糯糯和小虎是例外，祂们对人类很温和啊。 可如果，如果祂们只是给她面子呢？如果祂们和其他异兽一样，也不亲人类呢？ 她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或许，对于已经成为异兽的糯糯和小虎来说，跟着她扎在人堆里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祂们只是为了陪她，而强忍心中的厌恶罢了。 申绮心中发冷，愧疚一阵阵涌上来，伴随着自我厌弃，她张了张口，就要再次拒接。 糯糯舔着前爪，也一样能密切关注申绮。 祂对自家铲屎官爱脑补的毛病深有体会，更知道铲屎官有时的脑补不是好事，祂就曾见过申绮因为脑补浑身冒冷汗，最后在浴缸中割腕的样子。 在人类视角下，其实是申绮发病，思虑过重，最终选择自杀。 但糯糯不知道，祂只知道铲屎官脑补了，然后差点死掉。祂只看见铲屎官被其他两脚兽救回后虚弱的样子。 从那以后在糯糯心里，“铲屎官脑补”和“即将失去铲屎官”就画上了等号。 第30章 应邀 “喵——！！” 小虎发出尖锐的叫声，直接打断了申绮的胡思乱想，也打断了她还没说出口的拒绝。 小虎知道申绮的事。 祂虽然后来才来到家里，但也仔细和糯糯打听过申绮之前的一切。 小虎没有糯糯在大事上的稳妥，祂就是个脾气暴躁的小猫咪罢了，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祂绝对、绝对不能接受任何失去铲屎官的可能，就算撒泼打滚，也要让铲屎官为了祂留下，祂永远也不会让铲屎官弃祂而去。 糯糯又何尝不是这个心思呢。 二兽对视一眼，看穿了彼此相同的心思，瞬间达成一致。 糯糯：“汪！”铲屎官，要去两脚兽官方邀请吗？ 小虎：“喵~”官方两脚兽啊......会不会有好吃的堕兽！我想去我想去！！ 申绮猝不及防被灌了满耳朵的猫叫狗吠，思绪渐渐清明。 她听见自己问宫长清：“可以带上熊大熊二吗？” 宫长清：“当然！”意外之喜啊！ 申绮：“祂们要吃半熟的堕兽肉，生喝堕兽血，而且食量不小。” “放心，虽然我们y市基地没有异兽军犬，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堕兽这些都不缺。” “奥对了，今天刚得了几只堕兽家养猪，是郊区养殖场那边拉来的，正好给熊大和熊二吃！” 这下糯糯和小虎是真的期待了。 他们自从异变以来，吃的几乎都是堕兽鸟、堕兽鼠、堕兽猫狗，都是市区里能见着的动物。 最多再加个堕兽鹰，那是小虎重伤后带回来的战利品，其他的没有了。 堕兽猪，异变前还是家养猪，想想都让兽流口水。 糯糯和小虎一齐畅想，想着想着，真的流出两摊口水来。 这下申绮彻底回神了。 就和以前一样，每当觉得自己丧到不行快要撑不住时，她就会想，如果自己没了，糯糯和小虎怎么办呢？ 祂们离不开她，她更离不开祂们。 “那走吧，多谢款待了。” ...... 一顿饭吃下来，申绮感慨颇深。 官方不愧是官方，家底雄厚，款待她一个外来人都能荤素齐全、八菜一汤。 现在的幸存者，即使愿意每天跟组赚贡献点，那也最多能饱腹，偶尔来点青菜改善。 想吃肉？做梦去吧！ 动物都异变了，正常肉没有，倒是听说有人饿极了去吃堕兽尸体，最后浑身溃烂死了，自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打堕兽和异兽的主意。 就算青菜也不是能敞开了吃的，那些大多价钱高昂，要一省再省才能偶尔尝一次。只有脱水蔬菜包便宜一些，却也有限。 一顿饭宾主尽欢，连糯糯和小虎都各自吃掉了几只堕兽家养猪，餍足得很。 申绮不缺吃喝，却也感受到了官方基地的诚意，所以尽管知道官方有所求，申绮此时也很愿意听一听、帮一帮。 宫策是y市官方基地的首席负责人，由首都直接指派，可以代表最核心的官方发表意见。 他向申绮确认了糯糯和小虎的异能力，得到肯定回答后，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白小姐，我想向您发出聘请，聘期只有今晚，报酬丰厚，可以凭您的心意选择贡献点或食物。您要做的，就是协助军方和异兽猫熊二沟通，提供足够多的唾液。” “足够多是多少？” “至少可以治疗五十个重伤人士。” “报酬具体可以给到多少？” “贡献点五十万起步，食物千斤起步，根据具体治疗状况上不封顶，且官方不会干涉伤员家属出于感激的赠送。” 申绮核算一下，确实挺值，他们以为只有小虎可以提供唾液，但事实上糯糯也可以，而且体型膨胀后，糯糯分泌的唾液量是小虎的五倍到十倍。 申绮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量大所以效果稀释，才导致糯糯的唾液治愈力略逊于小虎。 “我可以答应。不过有两个问题，希望您如实告知。” 宫策听到她答应，大喜，连忙点头：“当然，白小姐请问。” “第一个，官方基地里有五十人以上的伤员？还恰巧都是刚受伤，赶上我带着熊二来这？” 宫策苦笑：“当然不是的，事实上，这些伤员已经受伤一个多星期了。这也没什么机密，就是他们外出执行重要任务，却被异兽所伤，那异兽的异能力很是邪门，伤员回来后，伤口无法愈合，只能靠输血强撑。” 他顿了顿，脸上苦涩翻倍：“我的妻子，长清的母亲，也在其中。” “原本我们是准备联系建在b市的首都官方基地，借调一下他们那只有治愈能力的异兽军犬，可路途遥远，首都那边也抽不出手来，治愈力太稀少了。” “我们y市的血库储备已经告罄，如果不是白小姐恰巧来到y市，我们的五十多名战士和幸存者伤员，恐怕很快就会失血而亡......” “等等。” 申绮打断，客观道：“首先，熊二的治愈力是不错，但只能治皮外伤，骨头断掉是没办法的。其次，祂只治疗过普通伤口，我也不确定是否能对其他异兽造成的伤口有用。” 宫策摆摆手：“没事，首都基地没答应借调，却把消息传给我们不少，其中一点，治愈异能力可以抵消一些特殊异能力的侵蚀，这是那边的研究员传出的消息，应该准确。” 申绮点点头，继续道：“第二个问题，可以借宫长清聊两句吗？不会太久，聊完我会带熊大熊二回去，然后把需要的唾液准备好。” 宫策露出笑容，推了一把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宫长清，道：“当然，白小姐请便。” 儿子啊，是你美色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宫长清看着自家老爸看似严肃实则鸡贼的眼神，无语片刻。 “你想聊什么？” 申绮：“也是两个问题。” “第一个，全国的官方基地，有没有关于植物的新消息？” 第31章 跟组 宫长清：“额，长得快算吗？好像也没别的了。我们y市消息算灵通的，因为我爸经常和首都那边联络嘛，连我都不知道，那大概率就是没有。” 申绮表示明白：“好，下一个，你那里还能出手多少翡翠？” 宫长清愣住，问：“你真对翡翠感兴趣啊，我这里有不少，成品毛料都有。说实话，这都是和平年代才有得玩的东西，现在这情况可不兴收购翡翠啊，手里有粮才是正道。” “谢谢关心，不过不用担心，我不缺粮，我收购翡翠不是为了收藏升值，你就说你能卖多少吧。” 宫长清纠结片刻，咬咬牙道：“很多。但今天交易达成，你就是我妈的救命恩人，我承你的恩，想要多少我都送你。” 申绮面色缓和，难得真心道：“不用，你有多少我要多少，白送不现实，真承我情，那就给我打个折，今天交易的报酬全换成贡献点，收购翡翠的成本，就从我个人卡里扣。” 两人各退一步，今晚的第二桩交易也顺利达成。 宫长清：“我估个价，等会就让人把翡翠给你送去。” 申绮：“可以，越快越好。” 糯糯说翡翠迟早有用处，申绮信。 地震波及全球，动物受“异常分子”影响而异变，植物也开始飞速成长，甚至内部长出晶石。 祂们才是大自然的宠儿，永远对灾难敏锐，永远第六感强大。 糯糯还有异能力加持，第六感更是不容小觑。 申绮什么也不缺，陆陆续续攒下的贡献点已是一笔巨款，把贡献点花在未雨绸缪上，她认为值得。 而植物晶石和翡翠如此相似，申绮合理猜测晶石也有大用处，只是因为目前找不到破开它的办法，所以只能放一放。 她已经打定主意，之后也要留意着收集一些植物晶石。 宫长清说目前官方也没有植物的特殊消息，可能是因为官方还没有发现晶石的存在。 但申绮都发现了，说明这东西肯定不会太罕见，说不定哪天官方就会着重研究。 申绮想，自己研究不明白，跟在官方后面喝汤也挺好。 回到租房内，申绮从空间拿出两大盆新鲜山楂，放到糯糯和小虎面前。 “吃吧，吃完加油吐口水。” 糯糯和小虎深感责任重大，开始了苦逼的深夜吐口水生涯。 午夜之前，唾液量达标，伤员使用唾液涂抹后陆续痊愈，申绮的贡献点也到账了。 官方使用唾液后，发现小虎和糯糯的治愈力比首都那只异兽军犬更为强大，抱着交好的心思，给申绮的贡献点足足有百万，比宫策说的最低五十万，直接翻了一番。 贡献点和地震前软妹币在价值上是1:1的，但如今物资紧缺，即便贡献点背靠官方，也免不了购买力下降。 尽管如此，一百万依旧是一笔巨款。 除此之外，查看余额时，申绮还发现了一笔不知名进账，也是巨额贡献点。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认为隐蔽的小虎传信、帮助军方搜寻物资的事已经被发现了，只能看着多出来的贡献点胡乱猜测。 y市官方说，贡献点明细没法查，除非去首都，那里有最全的信息网，每张个人卡上的每一笔进账和支出，都有说明和记录。 申绮立马歇了心思，她目前并没有去首都的打算。 反正是贡献点自己跑到她卡里的，她没偷又没抢，还不吃亏，就随缘吧。 此外，宫长清真是个实在人啊，她说打折，他还真就打骨折。 申绮一看扣款，贡献点扣了不到五万，远比不上宫长清送来的翡翠总值。 宫长清送来的翡翠很多，在租房里摆开，几乎要下不去脚，品质不一，但一半以上都是高货，一看就是他自己的私藏，按理说价值很高，即便贡献点购买力不如从前的软妹币，也不会连十万都值不上。 他收藏那么多，说明自己本身就很喜欢翡翠，却还是都拿出来，半卖半送地给了她。 申绮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沾了糯糯和小虎的光。 但转念一想，从地震开始到现在，自己沾的光还少吗？ 在高层公寓那会，是糯糯救她出来，后来一路护着她找到小虎，她又沾了小虎空间的光，之后的战斗，全都沾了二兽治愈力的光。 这可真是。 一朝地震，动物异变，申绮作为人类，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她有糯糯小虎保护尚且如此，其他人肯定更艰难。 申绮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把注意力转回糯糯和小虎身上。 尽管有山楂作为刺激，二兽还是吐口水吐得口干舌燥，看见山楂就反胃。 申绮深感失责，没想到能治愈五十多伤患的唾液量如此惊人，累到自家两只了。 她从空间提出几只堕兽，扒皮放血，精心烹饪，给糯糯和小虎加了个夜宵。 两只吃的哼哧哼哧头也不抬，终于把吐口水的心累补了回来。 翌日。 申绮被小虎压醒，懵了半晌。 嗯......昨天事太多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小虎见她睁眼，用爪子轻拍她脸颊，硬核叫铲屎官起床。 申绮抓住小虎的爪子，无奈道：“小虎，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宝宝了！你是缅因猫！这猪猪体型，这大爪子，你是想压死我还是拍死我？” 小虎生动地翻了个白眼：“喵！”铲屎官才是猪，要不是我又压又拍，根本叫不醒你！ 申绮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糯糯打圆场道：[铲屎官，刚刚那个叫夏什么的两脚兽来敲门，我们没开，可能是叫你跟组去裕和镇做任务吧。] 申绮鲤鱼打挺，飞速穿衣洗漱。 艹艹艹艹艹艹！ 她就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忘了！ 早计划好了今天要跟组，顺便找机会跑路的！ “夏阳宇来敲门是什么时候，过去很久了吗？” 糯糯：[没呢，就几分钟前的事。] 申绮松一口气，还来得及。 第32章 未归人，裕和镇 紧赶慢赶，申绮带着糯糯和小虎出去集合时，人已经到了一半。 打眼一看，熟人不少。 夏阳宇、江雁栖都在其中，宫长清也在。 生面孔也不少，看衣着打扮，一半军人一半幸存者。 比起申绮来时只有夏、江两位军人带队的清扫小组，这次队伍显然称得上武装齐全。 就连队里的幸存者，也都是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女，且各个有武器傍身，肌肉虬结身高腿长的，一看就不怵战斗。 申绮默默打量众人，在心里思索。 这次小组任务不简单啊，配置要求这么高，一会得去问问夏阳宇他们，到底什么任务，用得着这么重视。 她打量众人，众人也在打量她。 首先，异兽难得，与人相伴的异兽更是凤毛麟角。 h市震级高，是重灾区，上面指派陈清烈和巴布，真的算是很重视了。 y市受灾没有h市严重，本身域内也没有出现异兽军犬，平时小组出行根本见不着异兽。 被异兽攻击、和异兽对战另当别论。 所以众人见申绮和二兽，就像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少不了多看两眼。 一个健美高挑的女人走过来，在申绮对面站定。 申绮仰头看她，咂舌。 这姐姐得有一米八多吧，申绮一米六八的身高，都得使劲抬头才能和她对视。 女人低头，一张不算出众，但神情很有攻击性的脸映入眼帘。 她张嘴露出大白牙，攻击性直接碎了一地，傻里傻气的，和夏阳宇笑起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妹儿，听说昨天是你的异兽把咱y市的伤员救了，嗨呀，我哥也醒了，谢谢你啊妹儿，有事你吱声，我汪婕绝对不推脱！” “来来来，新鲜的大苹果，你拿着吃，憋（四声）客气！” 申绮就被塞了一大兜苹果。 她自觉已经收过官方报酬，蔬果又着实难得，张嘴就要拒绝，结果被汪婕实力堵了回去。 “嗨呀，人齐了，江队在那招呼咱上车呢，走走走，今天车大，妹儿你的两个异兽也能一起坐车！” 申绮被拉到车上，然后被按住坐下。 这姐姐攻击性还是强的，让人拒绝不了也是一种能力。 开车的是宫长清，夏阳宇坐在副驾协助警戒。 车上安装了探测器，官方出品，方圆百里的堕兽异兽都能被探测清楚，比之前清扫小组的小破车强了不知多少倍。 申绮对面就是江雁栖，他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正在仔细说明任务详情，并且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做统筹。 出发前，申绮只知道今天去裕和镇是为了那里的一个材料工厂，应该有不少材料和金属是官方需要的，所以才被如此重视。 听完江雁栖描述，申绮才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一句话概括，这次去裕和镇是“二战”。 “一战”失败告终，结果就是那五十多人重伤，还有十来个人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裕和镇。 正是宫策说过的，能力特殊、攻击后可使伤口不愈合的异兽作乱。 祂守在裕和镇，几乎把整个镇子当做祂的地盘，拒绝任何人类或异兽进入，只在镇子里养了一群堕兽做储备粮。 官方没法放弃材料工厂，那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对全国的重建工作来讲都必不可少。 可异兽暴躁，祂完全不亲人类，甚至会派圈养的堕兽围攻人类，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祂并不和堕兽一般食人，但其行为举止俨然把人类当成小玩具、小宠物，高兴了逗一逗，不高兴就杀掉。 官方也曾尝试沟通，可对方完全不回应，还重伤了出任务的人。 “这只异兽是狼，猜测是桐林镇后面山林里跑出来的野狼，异变方向是可造成无法愈合的伤口。” “希望大家警惕，各司其职，尽量不要失误！” “我们的目标是材料和金属，不是和那异兽死磕！尽量不要激怒祂，速战速决，我们拿完材料就走！” 江雁栖直视申绮，郑重道：“白小姐，队伍里的侦查和治疗，就都拜托熊大熊二了。” “当然。” 出发之前就有提过，申绮和小虎就只负责帮助被那只异兽伤到的人，其他普通伤口，自有随队的军医处理。 糯糯侦查更不用担心，车上探测仪也不是摆设。 申绮打量一圈，问江雁栖：“夏阳宇同志不是说，你们那个很厉害的人，叫沈和的，今天会一起出任务吗？请问是哪位啊？” 她觉得这一车里，没有人的气质像夏阳宇口中的沈和。 江雁栖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他被任务绊住脚了，报信的兵说，至少等两三天才能回来。” 申绮心里一直绷着的一角放松下来。 虽说出任务更重要，她确信沈和此人不会在此期间找茬，但真要一路上相知相处，申绮想想就鸡皮疙瘩四起，瘆得慌。 老天开眼，竟然真让沈和回不来了。 申绮默默祈祷。 最好让那沈和的任务多拖几天，等她跑远了再说！ 一路无话，车子又快又稳地开在路上，路还是今早刚清过的，如今植物长一晚上就能把路盖实，所以必须每天派人清理。 听说官方已经研究出能有效抑制植物生长的药，正在进行最后的试验，很快就能推广到全国。 到那时，全国的基地都不用每天出来清植物了，撒一次药能管个把月。 申绮啃了两个苹果，也分给糯糯和小虎几个，剩下的都放进背包，刚刚好。 到地方后，一队人把车子所在镇子入口的公路上，只拿着武器下车，生怕发动机的声音惊扰了那只异兽狼。 申绮也和糯糯小虎下车，看着裕和镇的样子感叹。 有异兽坐镇和有人类坐镇真是完全不同。 人类建立基地的地方，都是绿色中的一点灰，基地里不会有植物疯长，每天都会清理。 可这裕和镇，因为异兽坐镇，早已经没有人居住，异兽统领之下，整个镇子就像巨大丛林，完美融入周围的绿色。 要不是通往外面的公路上每天都有人清理，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进去的路。 第33章 火狼 “不用太担心，上次失败主要是经验不足，不小心进了异兽狼的老巢、激怒了祂。” “是啊，只要我们小心避开，那异兽狼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江雁栖和夏阳宇一唱一和，说的话既是稳定军心的宽慰，也是期盼。 众人当然都会小心，只是那异兽狼却不一定不会主动攻击，只能盼望祂对人类没有太大兴趣。 裕和镇的半边有异兽坐镇，几乎成了无人区，植物疯长，根本看不到路。 另半边还有人居住，无论什么时局，总有活得好的人，可以自给自足，不必依靠政府或他人。 这次要去的工厂，偏偏就在异兽盘踞的那半边里，只能说命运弄人。 夏阳宇和江雁栖知道申绮说的探亲一事，便承诺任务完成后带她去裕和镇的人群聚集处找找。 夏阳宇就说：“据我们了解，异兽从不越界干扰人群，但人未必就比异兽良善多少，我们人多，和你一起也安全些。” 江雁栖、宫长清和飒爽大姐汪婕也表了态。 “你放心，我们就在附近等着，有什么事招呼一声，保证立马赶到。” “实在不行，我们拉上小姐姐就走嘛，小姐姐你也别倔，自己活得好就成了，这世道亲戚不亲戚的，都是虚的。” “是啊妹儿，你别怕，姐在外头候着呢！” 申绮默然。 她对情绪很敏感，是试探还是真心，在她这里一目了然。 习惯了夏阳宇二兮兮的试探，突然真心实意地担心她、替她计划探亲事宜，还真有点不习惯。 之前申绮只把y市官方基地作为跳板，为的就是出今天裕和镇的任务，好趁机溜走，去附近的桐林镇。 那时，她对夏阳宇和江雁栖没什么好感，直接悄悄溜走，她也不亏心。 果然要离开就不能牵扯太深，不然容易发现别人的闪光点，容易贪恋这种最真心的关切。 其实夏江宫汪四人的真心相待，未必没有小虎治愈力的加持。 可能怎么办呢？ 申绮自嘲的笑笑。 她就是容易被真心吸引，无论这种真心是自然生出，还是被外物引诱。 真心就是真心。 不过走还是要走的，只是之前想好的趁乱溜走，就不可行了。 她要是真不吭一声地走了，夏阳宇他们肯定不会放弃寻找，那是把他们的真心扔到地上践踏。 申绮敛起神色，心中很快有了成算。 还是让小虎送信好了。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用装异兽不会写字，申绮大可以亲自写一封信，半真半假地交代一下，说自己有事离开，想必他们都会理解。 上次来做任务的人插好标杆作为记号，标杆很高，不会像涂鸦、布条一样被植物淹没。 看着有标杆的方向，申绮一行人顺利找到了去往工厂的路。 一路上不知杀了多少堕兽，蛇、鼠、虫居多，大体型的堕兽几乎见不到。 申绮把这个疑惑问出来，夏阳宇就笑了。 “你忘了，那个异兽狼，祂懂圈养啊，能长肉的全被祂养起来了！” 对哦，这只异兽狼已经掌握了圈养的精髓！ 申绮猜测着异兽狼的性格，总觉得这次行动不会太顺利。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有理智、不主动伤人但又的确伤过人的异兽，有点紧张，以至于接近工厂地界，和异兽狼面对面的时候，申绮都没反应过来。 真是神奇的自然造物。 不同于糯糯和小虎异变的内敛，这异兽狼的异变比军犬巴布的钢针毛发更惹人注意。 祂通体火红，远远望去还以为是红毛狐狸变大了，靠近才发现，这异兽狼浑身都在冒火，肉眼可见热气腾腾，一张嘴就是浓烟滚滚。 真·行走的火炉。 所有小组成员都震惊了。 申绮也感觉有点奇怪，不是说这狼的异能力是使伤口无法愈合吗，怎么变火狼了？ 申绮早被糯糯提醒过异兽狼在接近，把这消息告诉了打头阵的军队。 然而异兽狼直直冲他们跑过来，人类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的！ 军队将幸存者组员围在里面，枪口朝外，盯紧了火狼的一举一动。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握紧自己的武器，肌肉紧绷。 “嗷呜——！”两脚兽，稀奇，真坚持啊！ 标准的狼嚎传入申绮耳中，不出意外又自动翻译成了可理解的句子。 这狼的语气，完全没有之前江雁栖说的暴躁，说“两脚兽”，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淡淡的，平静无波。 申绮思索。 所以上一次到底为什么会惨败而归呢？夏江二人提及的“惹怒”了异兽狼，又是做了什么才惹怒了祂？ 场面没有僵持太久，江雁栖早就说过，他们的目的不是和这异兽死磕。 他们在军队的带领下，面朝火狼缓缓后退，退了好一会儿，一百米都没退出去，可以说非常谨慎了。 火狼歪着脑袋看他们，也不阻止。 马上就要退出危险范围了！ 火狼淡定的神色隐去，眼中的记仇一闪而过。 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 祂张大嘴巴，灰黑浓烈的烟雾从嗓子里冒出，随后火焰破雾而出，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火焰就已经抵达最前沿的士兵脑门前了！ 太快了！根本没时间反应！ 江雁栖咬牙，他们得到的消息没说异兽狼有火焰异能力。 上一队人和异兽狼交手的报告看了不知多少遍，报告里没有说过异兽狼浑身是火，那时祂只是被枪击中惹怒，冲入人群乱咬一通罢了。 难道异兽还会随着时间推移继续进化变强不成？ 局势非常不利，申绮也不免紧张起来。 但她注意到，糯糯和小虎还算镇定，没有受到挑衅后的紧绷感。莫非还有隐情？ 来不及深想，因为电光火石间，火焰似是马上要吞没前排士兵。 可临到跟前，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焰反而开始降速，体积也逐渐压缩，最后只剩拇指大小的小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士兵们的迷彩作战服烧干净了。 然后就出现了一群健壮的兵士，只穿头盔、护目镜、防弹马甲和贴身裤衩，还端着枪准备作战的奇景。 第34章 惨败真相 火狼见了兵士的窘状，并不高兴，“嗷嗷”两声，申绮就听到祂在抱怨，说“两脚兽为什么要穿奇怪的硬衣服，头发都没烧掉，狡猾！” 申绮：“......” 合着你把人家衣服都烧了还不够，还想一气儿烧掉头发？ 再看光溜溜的兵士们，在寒风中凄凄惨惨戚戚，好不可怜。 “噗咳咳......” 申绮没憋住，她的笑声就像是开关，很快大家都低声笑起来。 数汪婕笑得最大声，震如洪雷，把火狼吓得一哆嗦，尾巴隐隐夹起。 申绮看火狼的样子，彻底确定了，里面肯定有隐情。 祂这怂样，偶尔捉弄人还行，真和人类大战？那可太为难祂了。 光溜溜的兵士里，夏阳宇和宫长清赫然在列，而江雁栖因为带着另一半兵士压后保护，所以逃过一劫。 平时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夏阳宇情绪还算稳定，反倒是宫长清快气炸了。 他听不懂火狼叫声的含义，只觉得这狼过分嚣张，上次害他母亲重伤不愈半月有余，如今又这般玩弄他。 士可杀，不可辱，他宫长清大院儿里长大，从来都是孩子王，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越想越气，他端枪就要射击。江雁栖在后面压阵，前排兵士都听宫长清指挥。 糯糯：“汪！”等等！ 小虎：“喵！”两脚兽别冲动！ 火狼：“呜呜......”黑洞洞，好疼，好可怕！ 申绮立即制止：“宫长清，等一下，冷静一点。” 宫长清虽然气，却也不是失去理智，闻言打出手势，前阵兵士也都放下枪。 “让熊大和熊二去试试，某种意义上，祂们算是同类，比我们好沟通。” 宫长清信她，只象征性地问了问：“有把握吗？” 糯糯：[铲屎官别担心，实在不行我们二打一，不会有事的。] 申绮就道：“我相信熊大和熊二可以。” 宫长清点头，众人给糯糯和小虎让出通路。 火狼还在记仇，正在夹着尾巴盘算，下一次怎么攻击好呢？是烧掉眉毛呢，还是烧掉腿毛呢？ 要不就偷偷跟着，找机会扑上去咬几口也行！两脚兽虽然不好吃，但是太气狼，咬一口吓吓他们，就像上次那样。 得，尾巴夹得死紧，怕枪怕的要死，却还是止不住祂记仇报仇的心。 不愧是狼，阴险狡诈又死倔。 同为犬科的糯糯靠近火狼，祂和火狼基因最相近，语言交流更方便。 “汪嗷呜——”嘿，小狼，咱们聊聊。 小虎和申绮脸色一黑。 糯糯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流氓站街？不会被火狼追着打吧？ 小虎冷笑一声，往旁边一蹲，吃起瓜来。 祂倒是要看看，糯糯这傻狗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糯糯顶着小虎冷飕飕的眼神，僵硬得像劣质毛绒玩偶。 本来想着，语气放低，套套近乎，这火狼看着就不像聪明的样子，说不定会把祂引为同类，问话就容易了。 可是...... 祂抵不住小虎的眼刀啊啊啊啊！ 算了，还是开门见山吧。 糯糯颓废，直接一股脑问出口：“汪汪汪！”问你个事，上次两脚兽过来，你为什么咬他们？ 火狼见糯糯高大威武，还是“同类”，竟然芳心萌动，一股脑全秃噜了。 “嗷呜——” 上次我不知道唉，那时候我昏昏沉沉的，浑身发热嗓子冒烟，不过还不会喷火，只是难受。 “嗷嗷~” 两脚兽们直接闯到我的巢穴来，当着我的面喝水！凉凉的，好舒服！ “嗷！嗷！嗷？” 可是我问他们要，他们不给，还拿黑洞洞打我，他们是坏两脚兽！我好疼，我好生气，我就......我就......咦？我干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火狼甩头，“呜呜呜”叫着，回忆这些并不清晰的记忆，对祂来讲并不轻松。 申绮在一旁，边听边整理思路。 1、昏昏沉沉，和小虎咬她那次很像，火狼那时意识不清醒。 2、上次出任务的人遇到火狼时，祂还不是火狼，猜测昏沉是因为正在觉醒异能力，身体不适，所以暴躁。 3、火狼记仇，无论是人不给祂水，还是人拿枪打祂，在祂心中都是两脚兽的罪孽，是祂要报的仇。 申绮捏着手指头，突然转头问宫长清：“那些被火狼咬伤的人，伤口是什么样子的？” 宫长清想了想，道：“像被腐蚀过后，再挖掉被腐蚀的表皮的样子，隐约还能看出腐蚀的纹路。” 他想起母亲身上的伤，表情不太好。 申绮又问：“你确定是腐蚀，不是烫伤？” 宫长清愣住。 “好像......也能说得通？要说烫伤，其实也是像的，不过一直在流血，看不太清。” 申绮点头，不再追问。 那边糯糯已经进入了第二轮问题。 “汪！”你刚刚为什么烧两脚兽的衣服？ 小狼以为糯糯在为军队说话，眼里的粉红泡泡破灭，有些恼怒：“嗷呜——！！嗷！嗷！！” 你干什么帮着两脚兽！ 他们和上次拿黑洞洞打我的人穿一样的衣服，都不是好两脚兽！ 我只烧衣服......还有一点毛发，已经很仁慈了！ 申绮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旁边夏阳宇被烧焦的卷毛刘海，以及他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使了好大力气，才憋住笑。 很好，真相大白，今天被烧衣服的兵士，完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要怪就怪那一模一样的作战服吧。 申绮装模作样的和糯糯对了对肢体动作，然后把刚刚获得的信息告诉众人。 宫长清咬牙切齿：“祂就因为不给祂水，就随便咬人？讲讲道理，祂就会‘嗷嗷嗷’的，除了异兽谁能听懂祂在说什么！” 申绮：“......也不只是因为没给祂水，不是还有开枪打祂的锅嘛......” 江雁栖面无表情：“根据上次的任务报告，开枪是因为祂恐吓被圈养的堕兽，导致堕兽暴动，祂控制不住，反而让我们的人受难。” 第35章 顺利 “而且开枪不是打祂，是为了杀堕兽，祂自己走路摇摇晃晃，所以才被误伤。” 夏阳宇挠头：“这个，不是说祂那时候不清醒，可能正在觉醒异能力吗？也确实是我们的人先占了祂的窝......” “这，要是咱发着烧浑身不舒服，回家一看，自家被登堂入室了，那不得折腾两下出出气？” 申绮叹气：“所以啊，谈不上谁对谁错，立场不同而已。而且说实话，动物异变以来，算上这火狼，我见过的异兽一共六个。” 糯糯小虎巴布三个，广场上的异兽鸟花花一个，还有在商城跟组外出时来偷袭的异兽，以及这次见到的火狼，一共六个。 “我的感觉是，他们并非真的像官方所言，智慧不亚于人类，事实上，大部分异兽的智商水平都约等于十二三岁的孩子，甚至更低龄。” 糯糯和小虎当然要聪明得多，但申绮不会主动暴露祂们的特别，只当祂们和其他异兽一样。 申绮耸肩：“所以人的话祂们不一定能理解，人的行为迷惑性更大，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她给糯糯使了个眼色，糯糯立刻会意，拱着火狼走远，只留给众人哥俩好的背影。 火狼：谁跟你哥俩好！我是美丽的母狼啊喂！ 夏阳宇有点担心：“白小姐，熊大祂们怎么走了？不会出事吧？” 申绮摆手：“熊大有分寸，真要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吃亏呢。”现在的糯糯可是狗界战斗机，打架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比起这个，火狼走了，我看这次也没有堕兽出笼，我们不如趁机去工厂把东西拿了。” 江雁栖也正有此意，于是众人在军队带领下，直接来到工厂仓库处。 和上次的战后一搏截然不同，这次没有堕兽围攻，没有异兽阻拦，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队里青壮多的好处也体现出来了，看他们左搬钢右举铁的样子，真的毫不费力。 申绮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在里面反而格格不入。 她也跟着搬，只是确实没有其他人效率高。 汪婕和申绮截然不同，她天生大力，巾帼不让须眉，一般男人都没她搬得快。 她见申绮小猫崽似的慢吞吞地搬东西，发出善意的哄笑。 “妹儿，你慢慢来就行，可别累着自己了！” 申绮无奈，在战斗中练出来的都是巧劲，真到要用蛮力时，当然不顶用。 队里的大哥大姐们都跟着笑起来。 申绮看着白白嫩嫩的，就像自家女儿\/妹妹，有异兽相伴安全无虞，自己又上进愿意跟组出来磨炼，大家都很愿意力所能及地去呵护这样健康茁壮的幼苗。 幼苗·申绮：？你们礼貌吗？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啊！ 申绮顶着一众慈祥的目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得憋红脸使劲搬，试图找回自己成年人的尊严。 然后换来了更加慈祥的目光。 申绮：...... 毁灭吧，我看这事是不能好了！ ...... 另一边，糯糯带着火狼来到和工厂方向相反的地界。 火狼边走边掉火星子，可以说祂身上的火就没灭过，走到哪烧到哪。 本来植物疯长覆盖地表，打眼望去全是郁郁葱葱的绿。 而只要火狼经过，植物必定被烧成渣渣，一条漆黑的“路”就诞生了。 要是申绮在这，一定会感叹一句，人工清路太麻烦，如果火狼加入，都不用费什么劲，领祂上路溜溜，路马上干净了 ，多省心。 小虎跟在祂们后面，慢悠悠走着猫步。 只是祂也不能完全放松，因为还需要时不时躲一下前面掉落的火星子，免得它们燎到自己美丽柔顺的毛发。 糯糯也是无语了。 祂见过的异兽不多，相处最多的只有小虎一个，也没见祂和小虎谁的异能力收不住的。 离开人群，祂不再发出声音，直接脑内沟通，建一个“多兽在线畅聊平台”，把小虎和火狼全拉进来。 [火狼，你叫什么名字？] 火狼明显愣住：“嗷嗷？”这是什么？为什么你不出声，我就听到你说话了？ 小虎扬起下巴：[你是不是异兽啊，这不应该是本能吗？] 火狼：[啊......我会了诶，好神奇！你们是我异变后见到的唯二的同类，我不知道还能这样。我......我也没有名字，我以前是那边山林里的野狼来着......] [好吧，那我还是叫你火狼。]糯糯话题一转，问，[你我记得你说你问两脚兽要过水？为什么？] 红狼扭捏一瞬，看了看糯糯湛蓝清澈的眼睛，觉得好像冰凉的溪水啊。 [我不舒服，那时候不舒服，现在更不舒服。我的火收不回去，好烫，只能忍着。] 小虎打断祂，疑惑道：[山上没有溪水吗？你为什么不去那里泡一泡？] 火狼：[我走了，我的地盘就会被别的异兽占领，我的储备粮会被祂们吃掉。我不要，我宁愿忍着烫守在这里！] 小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祂也是异兽，自然理解火狼的想法。 动物异变后，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更重，如果自己也有一块领地，那祂会做出和火狼一样的选择。 糯糯思索片刻，凝出水花，包裹住在场的三兽。 祂和小虎是以清洁为主，今天刚好是祂们该清洁的日子。 而火狼那边则是以灭火为主，水幕厚重，层层包裹住祂冒火的皮毛，适当位置留出空洞，好让火狼还能呼吸。 水幕不断被火焰烧沸，水汽蒸腾，“刺啦刺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糯糯操控着水异能，及时给火狼续水。 渐渐地，续水量越来越小，火逐渐熄灭了。 火狼或许不及糯糯和小虎聪明有灵气，但祂作为已经开智的异兽，绝对不是个傻的。 在糯糯用水异能时，祂一动不动，静静感受火焰被压制的感觉。 一开始，火狼完全依靠糯糯出力，中途慢慢摸到门道，自己试着去压制，到了最后，糯糯几乎不用再续水，因为火狼自己把火焰收回了体内。 第36章 报酬 火狼一跳三尺高，活像个兔子。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好舒服，谢谢你们！] 糯糯也操纵着自己和小虎身上的水球，一猫一狗焕然一新。 小虎：[你学会操控异能力了没？我们很快就要走了，别到时候你又烧起来，还不愿意离开领地去找水。] 小虎对火狼没什么好感，却也没太大的恶感，毕竟是少见的同类，提醒一下，也算仁至义尽了。 火狼昂起头，露出和之前小虎一般的傲气：[当然，我这么厉害，稍微一学就会了！] 祂纠结片刻，最终还是抛出橄榄枝：[你们要不要留下？两脚兽很狡猾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拿黑洞洞打你们！] 虽然一山不容二王，但除非一公和一母嘛。 火狼瞟一眼糯糯，秒变害羞内八少女。 糯糯：[不行！] 小虎：[不行！] 火狼急了：[为什么不行！明明我们才是同类！] 糯糯：[我们确实是同类，但......] 小虎：[但铲屎官是家人！你这野狼懂什么！] 糯糯点头，祂和小虎想法一致。 严格来讲，动物异变后，物种被重新划分，异兽和异兽是同类，堕兽和堕兽是同类，人类在两者之下，被视为储备粮、无用的两脚兽。 同科的异兽更是同类中的亲人，因为基因更接近。就像狼和狗，祂们之间甚至没有生殖隔离。 如果是异变之前，或许动物们还会遵循本能，以繁衍后代作为兽生大事。 但异变使动物开智，本能不再是祂们唯一的行为准则，祂们也可以有更多的追求，更多的价值。 不过这也要分兽，有的异兽还是遵循从前的习惯，重视繁衍，比如火狼这样野惯了的。 糯糯问：[为什么要我们留下？你不是很重视你的领地？我们留下，领地就不再只属于你。] 小虎看了糯糯一眼，发现祂竟然真的没发现火狼的心思。 钢铁直狗，就是糯糯了。 动物之间可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即使在狼群里，那也是有意就直接求偶的。 火狼果然表白道：[没关系，我们结为伴侣，一起生小狼，这样我们就可以共同管理领地！至于你的猫科朋友......就当是客人，我可以接受！] 祂尾巴摇得飞快，竟是比糯糯更像狗。 激动间，火花在其周身隐隐浮现，只是这次不再是不受控的炽热蒸腾，反而非常袖珍明亮，就像夜间的烟火，温暖动人。 糯糯愣住。 [......原来你是这个心思。死心吧，我绝育了。] 火狼顿时僵住，尾巴硬的像条棍子停在半空，祂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是我想的那个绝育吗？] 小虎嗤笑：[不然呢？还有哪个绝育。] 火狼愤愤然：[我就说，两脚兽没几个好的！你们那个铲屎官都这样对你们了，你们还能忍？] 小虎不耐：[都说了你不懂！] 之前铲屎官给祂和小虎绝育，是为了祂们的身体着想。 而现在，世道变了，祂们成为了异兽，寿命远超从前，祂们可以一直陪在铲屎官身边，做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繁育后代什么的，根本没那么重要。 这就是家养和野生的区别了。 糯糯和小虎异变后甚至不觉得自己被绝育有什么问题，而火狼如今听说此事，根本无法接受。 在祂看来，兽生除了吃喝玩乐圈地盘，最重要的不就是繁衍吗？ 谁要挡着祂生崽，祂得和谁拼命，更别说直接绝育了。 火狼还在纠结中，小虎就开启了话题终结者模式：[行了，两脚兽有古话，道不同不相为谋，别聊那些没用的了，来谈谈报酬问题吧。] 火狼迷茫：[什么报酬？] 糯糯瞬间领会了小虎的意思，顺着祂的话说下去：[就是我们帮你解决异能力的报酬啊。没有我们，你得一直难受，所以不该感谢我们吗？] 火狼原想反驳，就算没有祂们，祂自己慢慢也会领悟的。 然而糯糯和小虎这两个大忽悠，你一言我一语，就把火狼忽悠瘸了。 到最后，火狼晕乎乎的，也觉得自己确实该给报酬了。 [那我......带你们去我的窝吧？你们自己挑些存货带走，这个做报酬行吗？] 糯糯和小虎满意点头：[当然可以，我们会和铲屎官一起去挑。] ...... 材料搬完，任务圆满完成，江雁栖作为本次行动的队长，也总算卸下一桩心事。 申绮搬材料时见过了仓库，也跟着参观了一下工厂的车间。 十万个为什么上线。 “江队，我看里面设备齐全，而且工厂都是平房，损坏也不算严重，官方不打算利用起来吗？比如恢复生产什么的，毕竟这些材料那么重要。” 江雁栖苦笑：“怎么不打算，这不是不能吗。火狼守在这附近，谁敢招惹祂，保命要紧啊。” “或许，火狼并不在意这些，你们可以沟通着试试，谈判嘛，你们肯定熟。” 江雁栖越听眼睛越亮，克制半晌，道：“可行，重点还是在你。” “我没猜错的话，不止熊大和熊二，白小姐也能听懂那火狼的意思吧？” 申绮心中收紧一瞬，下意识想否认。 可她看见了江雁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永远透露着狡黠与思索，和江雁栖此人一般无二，深沉但不会显得心机沉重。必须承认的是，很难有人会对这样智慧又不冒犯的眼神产生恶感。 而如今，江雁栖永远胸有成算的眼神中，溢满了掩都掩不住的紧张之色。 他想要申绮答应，却又不想逼迫她，只得自己紧张万分，等待申绮的回应。 “......江队好眼力，不过具体还要等熊大祂们带火狼回来。” 江雁栖笑起来，不是斯文败类式的假笑，带着难得一见的真诚。 “当然，白小姐也不必有负担，此事是临时起意，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勇士！任务报告写出来，绝对流芳百世！” 第37章 谈判 申绮被他语气夸张的“流芳百世”逗笑了，心中仅存的紧张也消失无踪。 糯糯和小虎回来时，火狼跟在祂们后面，委委屈屈像个小媳妇。 祂们把火狼愿意给报酬的事告诉申绮，极力鼓动申绮去火狼的小金库里挑好东西。 [我已经打探清楚了，祂窝里东西真不少，蔬果堕兽、金银珠宝，还有植物晶石！咱们多拿点！] 小虎这个鬼灵精，真是一点儿都不吃亏。 不过，植物晶石？ “祂窝里的植物晶石多吗？” [不多，应该也就两三块，据祂说是偶然从一棵暴长数十米的桐树里刨出来的。] 申绮把这棵桐树记在心里。 她招手，叫火狼到跟前来。 火狼诧异，敢叫祂靠近的两脚兽，申绮还是第一个。而且祂刚刚还说了申绮的坏话，心里头有点虚。 “嗷！嗷嗷！”两脚兽干嘛？别想骗我！我很厉害，可以一口一个两脚兽！ 申绮莞尔：“没想骗你，就是跟你聊聊。” “嗷？嗷嗷！”聊什么啊？啊！两脚兽你居然能听懂我说话诶！ 真是奇怪的两脚兽，就算她能听懂自己说话，可狼和两脚兽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火狼想着想着，猛地打了个寒颤。 该不会......是想拉祂也去做绝育吧？！ 申绮见火狼的眼神逐渐惊恐，无辜又迷茫。这是怎么了？ “就是那个工厂，那边那个。”申绮指给祂看，“今天来的人想用一下它，你愿意吗？” 火狼见她没提绝育，放松下来，眼神变回清澈的愚蠢：“嗷？”啊，怎么用？ 申绮：“就是可能每天都会有人在里面活动，你愿意吗？” 火狼斩钉截铁：“嗷呜！”不行，这里都是我的领地，不给两脚兽用！ 申绮冲一旁的江雁栖摇摇头。 “这是祂的领地，祂不愿意有人进来。” 江雁栖早让其他人离开此地，目前在场的除了三只异兽，就是申绮和他两个人。 他思索片刻，对火狼道：“堕兽和你也不是同类，你为什么愿意让它们在这？” 火狼歪头：“嗷？” 申绮：“祂说，‘堕兽都是储备粮，人类也想做储备粮吗？’” 火狼的回答在江雁栖预料之中，他顺势接话。 “人类不会做你的储备粮，但人类可以与你交易。只要你愿意把工厂给我们用，我们不但不会打扰你巢穴处的安宁，还能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东西，堕兽还是其他的，随你提。” 江雁栖敢夸下海口，正是知道这狼从前是野狼，提要求也不过是吃喝玩乐一类，动物嘛，总还是淳朴的，没有人的贪得无厌。 可惜，他漏算了一点。 火狼不算贪婪，却十分记仇。 祂还记恨穿作战服的两脚兽拿黑洞洞（枪）打祂的事呢！ “嗷呜——！” 申绮面色古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翻译。 江雁栖挑眉：“怎么了？表情这么奇怪。有什么说什么就好，我承受能力还算不错。” 申绮组织一下语言，道：“祂让你们给祂找个异兽公狼做伴侣，什么时候生了崽子，什么时候把工厂给你们。” 江雁栖愣住。 ？？？ 认真的吗？ 申绮残忍地肯定道：“祂是认真的。还有附加要求，给祂找的伴侣一定得身强体壮、皮毛威武光滑，如果是棕红色，能和祂相配，那就更好了。” 其实不是，火狼的原话是，希望能给祂找个像糯糯那样威武雄壮的公狼，毛色最好是红色，实在没有其他色也行。 申绮叹气。 自家糯糯绝育了啊，都怪自己那时手太快，糯糯和小虎一到年龄，她就把祂们送去噶蛋了。 早知道有动物异变的这一天，她就不这么做了，糯糯和小虎的兽生幸福都毁在她手里了。 申绮忧郁地瞅了瞅自家端坐在一旁的两只。 话说，被噶掉的蛋......还有机会再自己长出来吗？ 那清宫里的太监，不是还有噶不干净，最后又“复阳”的嘛，说不定糯糯和小虎也可以呢？ 申绮天马行空地想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乱世里她反而想的更开了。 以往要是胡思乱想到这种程度，申绮早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郁郁寡欢了。而地震以来，她明显犯病的次数只有两次。 眼下这一次，本是足够引她发病的，但她没有。 世道变了，她对这乱世体会得越深，反而越解脱。 就仿佛从前和平盛世，可她却一身坎坷，并不顺遂。如今乱世当道，她从前的悲苦随和平盛世一同湮灭，她反倒顺遂起来。 她获得了新生，糯糯和小虎的陪伴功不可没。 另一边，江雁栖和火狼的谈判早就落下了帷幕。 因为江雁栖咬牙答应了火狼的要求。 不就是异兽公狼吗？找！他亲自去找！ 为了建设与未来，这些努力是要做的，相信他的上级也都会支持他的想法。 火狼还挺高兴的，祂就等两脚兽的好消息啦！ 由于植物导致的路况复杂，申绮他们光开车赶到裕和镇就用了三个小时，到地方后先吃了中午饭，养精蓄锐后才集体前进，不久就遇到了火狼。 之后搬材料是主要任务，材料又多又重，即使他们青壮居多，也搬了三四个小时，累得众人满身疲惫。 天渐渐暗了。 傍晚时分，江雁栖决定在此驻扎一晚，休息好了，明天正好和申绮一起探亲，然后再返程也不迟。 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边最大的威胁是火狼，而如今...... 大家看着蹲在篝火旁，摇着尾巴催申绮给祂烤堕兽肉的火狼，心情复杂。 就，还挺奇妙的。 尤其是被烧掉衣服的兵士们，一边觉得自己不能被祂现在的样子欺骗，一边又在心里疯狂呐喊。 真、的、好、像、大、狗、狗！ 好可爱啊啊！！ 火狼不疯不着火时，确实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狼。 申绮烤着肉，心情也很复杂。 “你不是会喷火？干嘛非要我给你烤？” 火狼无师自通的get了撒娇技能：“嗷~”两脚兽你烤的好吃嘛~外焦里嫩吸溜吸溜~~ 第38章 离开，保护 小虎见不得自家铲屎官被野狼缠着，伸手就是一爪子。 火狼险险躲开，泫然欲泣。 “嗷~！！”猫科果然是欠，你干嘛挠我，我又没招惹你！ 小虎弓起身子：“哈——！”蠢狼，离我铲屎官远一点！ 火狼更委屈了，看看两脚兽手中的肉，再想想待在这个两脚兽身边时舒适的感觉，不太乐意。 “哈——哈——！”快走！别逼老子打你！！ 小虎的哈气声更暴躁了。 祂们不合，申绮也很无奈，她心里当然更偏向自家毛孩子，只是火狼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她不好无故斥责人家。 申绮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围观的人。 众人移开目光。 异兽猫是珍贵的治愈猫，异兽狼暴躁会喷火，惹不起惹不起。 申绮又看向糯糯。 糯糯瞪着无辜的蓝眼睛看她，蹲坐在那纹丝不动，仿佛根本看不出自家铲屎官的求助。 对不起了铲屎官，小虎的脾气我可不敢招惹，火狼嘛，我刚拒绝了祂，现在还有点尴尬，铲屎官还是自求多福吧。 申绮彻底没辙，只得硬着头皮自己上。 先把刚刚烤好的火狼私粮递给祂：“快吃吧，外酥里嫩，五分熟。” 然后绷紧麒麟臂，反手抄起小虎，边摸猫猫头边烤下一炉。 “小虎饿了？想吃什么？猪？鸟？还是肥鼠？啊对了，兔子要吗？” 小虎的怒气在一下下的抚摸中消散了，申绮每报一个菜名，猫耳就抖动一下，全听完后，猫猫立即超大声道：“喵！”我全都要！ 堕兽肉由火狼储备粮仓倾情赞助，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等一人三兽都吃上热乎饭，兵荒马乱的晚餐终于落下帷幕。火狼吃饱喝足，自己悠哒悠哒地回窝休息去了。 晚休时间。 申绮自己分到一个大帐篷，可以带着糯糯小虎一起睡的那种。 落下帐篷，隔绝掉所有目光，申绮从空间拿出纸笔，开始编造合情合理的信件内容。 脑海中闪过一个个人名，夏阳宇、江雁栖、宫长清、宫策、汪婕......短短两天，她就和那么多性格迥异却又十分真诚的人相遇。 夏阳宇昨日的试探，肯定没有恶意，他是个好的。 只是那沈和未必同样如此。 夏阳宇好归好，心眼上还是欠缺不少，说白了就是二。 他宣扬那沈和多么厉害时，一口一个“沈哥”，江雁栖可从来没有附和过，宫长清与他们相识，也同样没有提起过沈和此人。 说不定沈和就是专挑夏阳宇这样善良的二货骗，让夏阳宇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只是这些都是申绮的猜测，贸然提及肯定适得其反。 不过这也难不倒申绮。 装绿茶穿小鞋，她没干过还没见过吗？ 编造完自己不得不趁夜离开的理由，申绮又暗搓搓掺杂了卖惨以及含沙射影的暗示。 夏阳宇见她装哭都会心软，卖惨肯定能打动他，至于后面疑似诋毁沈和的话？ 害，那不是友情提示一下嘛，她也没明说，提醒人仔细想想还不行了？ 写完一看，洋洋洒洒整整两大张纸。 叠好塞进信封，让小虎叼进嘴里。 祂的空间外化能够隔绝自身的一切，包括气息、声音等，只要看不见祂，就算祂贴近都不会被发现。 而隐藏身形对小虎来说十分简单，祂很敏捷，上蹿下跳是祂的长项。 准备就绪，申绮郑重嘱托。 “把信送到夏阳宇手边，记住，是夏阳宇，别送错了。” 江雁栖太精，容易发现端倪；宫长清属性不明，不好冒险试验。所以还是夏阳宇最合适。 “我和糯糯在火狼窝里等你。” 小虎非常自信，邪魅（?）一笑，叼着信走了。 申绮也拉开帐篷门，见守夜兵士走过，才带着糯糯狗狗祟祟地朝火狼巢穴进发。 五分钟后。 宫长清和申绮狭路相逢，大眼瞪小眼。 “小姐姐你干嘛呢？” “......上厕所？” “呃，厕所不是在反方向吗？”宫长清摸着下巴，神色复杂，“而且，你带着狗子上厕所？他这大体格子能挤进去吗？” 申绮胡说八道：“仙女的事你别管。” “......行吧，你开心就好。” 顶着宫长清意味不明的神色，申绮揪住糯糯一路狂奔，直到进入火狼领地的核心地带，回头也看不见宫长清的身影时，才松一口气。 “这降智小甜饼，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溜达什么啊！” 申绮走远后，宫长清收回目光，慢悠悠道：“老江，出来吧。你可看见了啊，不是我不想保护她，是人家根本不要我呢。” 江雁栖从暗处走出，良久无言。 宫长清是他们大院的同龄人里最能打的一个，也是最叛逆的一个。 明明有实力和背景入伍，他偏偏要去追求自由。 宫长清绝对称得上爱好广泛。 他随着自己的心意，做过国际雇佣兵，当过老师，开过玉器店，还担任过私人保镖和散打教练，可以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没少让宫叔叔头疼。 只是家里人压着他回来时，他做国际雇佣兵的经历已经成为了履历上的污点，再入伍也是不可能了。 江雁栖淡淡道：“随她去吧，那边很靠近火狼的窝，没有火狼允许，你猜她能不能活着进去。她不是一般人，也许是和火狼有私下的交易也说不定。” 毕竟火狼被熊大带走时还浑身冒火，回来后就恢复正常了。 没有人问，不代表没人发现，有心人都看在眼里，对着申绮身边沉稳安静的大狗，也都添了几分敬畏。 宫长清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平常不会出任务，目前的爱好就是摆摊找乐子，顺便打听有治愈能力的异兽的消息。 如今母亲痊愈，他主动提出跟组，就是为了保护申绮。 结果根本没用的着他保护，反而是申绮一次次给他惊喜。 这女孩完全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柔弱。对待异兽如同对待朋友，战斗时谨慎有不失技巧，虽然还很稚嫩，但能力与成长都不容小觑。 第39章 植物晶石的正确打开方式 宫长清转眸，对上江雁栖的目光。 老江总说他心思不定，总是警告他不要随便去招惹申绮。 可他根本没有。 他根本没想随便招惹，他只是在认真地接近和了解这个人，真心想要交个朋友罢了。 这些事不能深想，宫长清换了话题：“沈和要找的人是她吗？” 江雁栖也移开目光：“谁知道呢。” ...... 申绮和糯糯来到火狼的巢穴，没过多久，小虎便完成任务来和他们汇合了。 在自己的巢穴里，火狼明显活泼很多，祂本是野狼，并不习惯脑内交流，一直“嗷呜嗷呜”叫个不停，非常兴奋。 小虎生无可恋，祂终于体会到之前糯糯对自己喵喵叫的嫌弃了，真的很吵啊！ 说是巢穴，其实就是一个平房，地震毁坏了大半建构，看起来像一个三角形的洞穴。 植物穿插在其中生长，中间被火狼从前无法收回的火焰灼烧，所以从外看是绿的，进去就会发现，里面焦黑一片。 申绮进去看了看，憋出一句：“挺奇特的，别具一格。” 火狼不懂人类语言的弯弯绕绕，只当这个两脚兽在夸自己的巢穴，高兴极了，尾巴摇的飞快。 “嗷呜——呜呜！”嘿嘿，我挑了好久才挑中这里，隐蔽又稳固，超安全！ 申绮作为人类，真的无法认同这种黑漆漆的审美，但糯糯和小虎却纷纷点头，表示这也是祂们的梦中情窝。 申绮见祂们如此神往，只得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丑拒，转而违心地附和夸赞起来。 异兽和人审美不同！自家毛孩子要自己宠！不能在外兽面前落自家毛孩子的脸！ 申绮成功给自己洗脑，认真记下这狼窝的特色，想着有条件了也给糯糯和小虎搭个类似的。 别的毛孩子有的，自家崽也要有！ 看完里屋，火狼神气十足地走到一个角落，扒拉几下，竟然出现了一间“暗门”。 申绮惊讶，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狼窝，也暗藏乾坤。 这“暗门”十分巧妙，它并不是普通人类家里的门，而是由一个空洞和错乱生长的植物组成。 植物一天不清理，就会将空洞覆盖，非门而像门，十分隐蔽。 异兽大多牙尖爪利，挠开植物对祂们来说并不费力，于是这被植物覆盖的空洞就成了天然暗门。 在后面放些东西，平时被植物遮掩，外人看了根本发现不了。 而火狼想进去时，刨开植物就行了。 之后过不了一天，植物又会很快长出，形成新的暗门，方便得很。 跟着火狼进去，申绮一下子被角落处吸引。 那里有一摊液体，不多，但很瞩目，它在夜晚昏暗的环境中仍然流光溢彩，明眼人都知道，那不会是凡品。 申绮等不及火狼介绍，直接大步走到跟前，蹲下仔细观察。 原来这里不止有液体，还有植物晶石。 或者说，这些液体就是植物晶石融化后的产物。 是的，融化。 之前带着糯糯和小虎试验过，上爪子上牙齿也没能损伤分毫的植物晶石，竟然在这昏暗的巢穴中，因为不知名原因，像蜡烛燃烧般融化了大半。 火狼拥有的这几块晶石，比申绮从藤蔓中掏出来的那几块要大得多，也许是来自于巨型桐树的缘故。 糯糯和小虎很躁动，对着液体露出垂涎的目光。 火狼也不太能抵抗液体的诱惑，但祂的垂涎中还夹杂着畏惧。 申绮把三兽的表现都看在眼里。 她不认为自家两只的感知力比火狼弱，尤其是糯糯，祂的感知几乎到达预知预判的程度，还隐隐牵动第六感方面的进化。 如果液体有害，火狼能感觉到，没理由糯糯和小虎都感觉不到。 但也不能忽略火狼的畏惧，能让祂天天守着，忍受垂涎本能也不去下嘴的东西，肯定不会简单。 申绮认真发问：“火狼，这些晶石是怎么融化的？” 火狼努力咽下口水，还是舍不得把眼神从晶石和液体上移开。 “嗷嗷~”我着火的时候，热的很难受，趴在晶石上面睡觉很舒服，凉凉的，睡了几天，就这样了。 火焰。 异能力。 长期使用。 申绮的思绪仿佛被一双大手拨开，豁然开朗。 原来晶石不能被物理手段破坏，要用异能力才行！ 他们再次思维定式了。 申绮自己是人类，没有异能力，感受并不深。糯糯和小虎的异能力多半用在战斗和后勤上，也不会想到用异能力对付晶石。 只是，空间也是小虎的异能力啊，晶石被申绮放在里面也有一段时间了，难道不算长期使用异能力吗？ 因为空间是静止的？还是因为发动空间异能力的是她而不是身为异兽的小虎？ 大胆设想，小心求证。 申绮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块晶石。 没有变化。 她把晶石放到小虎面前：“小虎，你把晶石收回空间试试，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就行。” 小虎照做，申绮查看空间里的晶石状态，依然没有变化。 “你再把它拿出来？” 小虎发动异能力，晶石凭空出现，就落在小虎的爪子上。 还是没有变化。 申绮没有气馁，她从空间拿出杯子：“糯糯，来，放点水，铺满杯底就行，不用太多。” 糯糯放好水后，申绮把晶石从小虎脚边捡起来，仔细擦干净，然后放进杯子里。 晶石一半泡在水里，一半露在空气中。 水异能中似有若无的茶香忽然浓郁起来。 申绮紧紧盯住杯子，糯糯小虎和火狼也都被她的态度感染，大气不敢出，三双兽瞳在暗夜中闪着光亮，快要把杯子盯出洞来。 晶石没有让他们久等，不过短短半分钟便融化在水中，原本平平无奇的一杯水，质地出现浓稠感，也开始像地上的液体一般流光闪烁。 申绮轻轻晃动水杯，杯中的液体也随之晃动，微光浮动，美不胜收。 好香。 不只是糯糯水异能自然散发的茶香，还有别的什么。 申绮仿佛被蛊惑般嘟起嘴唇，杯口越靠越近。 第40章 实验，深夜美食频道 糯糯和小虎一左一右，分别扒拉她的两条腿，力道之重，直接扒破裤子，重重按在她腿肉上。 略显疼痛的触感拉回了申绮的神智。 她低头看看小虎，又顺着另一边的狗腿抬头看了看糯糯，心中寒意四起。 祂们也很不对劲。 不似从前挠开翡翠后正常范围内的陶醉，反倒像瘾君子吸毒后的飘飘欲仙。 祂们自己也无法意识到这种渴望，或者隐约意识到了，但不想控制，只想放任。 因为太香了。 这种异香无论人兽都无法抵抗，申绮刚刚也被蛊惑，差点一饮而尽。 这时火狼的畏惧反而是件好事，祂馋的哈喇子直流，却一步也不敢上前，只盯着杯子眼神发绿，焦躁地呜咽，又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 小虎直着身子半挂在申绮身上，前爪已经快要搭上她拿杯子的手了。 申绮咬牙，将杯子放回空间，两手同时发力，毫不留情地给了糯糯和小虎两个大逼斗。 申绮狮吼：“嘿——！！” 打完立刻上手揉，整的两兽一愣一愣的。 火狼目睹两脚兽发威现场，既被那带风的逼斗惊到，也被申绮紧随其后的大喊吓了一跳，尾巴便又哆哆嗦嗦夹进两腿间。 糯糯先回神，无奈道：[铲屎官，我们没事，还有意识，不用这样。] 小虎眼珠子一转：[铲屎官，你变了，你不是最爱小猫咪的那个你了！我好疼，心受伤了，要喝全......一半晶石液才能好！] “行了，别演了。”申绮推开小虎的猫猫头，招手叫火狼过来。 “火狼，糯糯和小虎都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过来？晶石液有什么问题吗？” 火狼：“嗷嗷。”没有啊，这是好东西，只是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觉得，如果吞掉的话，会爆炸，太多也不好。 申绮便有了猜想，做个实验就知道了。 “来，糯糯，把杯子里的水加满。” 糯糯照做，而晶石液被稀释后，香气明显减弱。 火狼尾巴越摇越快，也开始露出如之前糯糯和小虎一般的垂涎之色。 申绮终于确定了，这的确是好东西。 只是过犹不及，糯糯和小虎大约是比火狼厉害一些，所以之前不稀释也能吞，效果更好。 但火狼不行，祂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却有野兽的直觉，直觉告诉祂，这是好东西，但祂直接吞会死，爆体而亡。 申绮想了想，又多拿出一个杯子，将晶石液分出一些，然后兑了普通矿泉水进去。 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晶石液竟如油液一般，与矿泉水分离开来，二者根本无法相融，更别提稀释了！ 竟然真的只有糯糯的水异能力放出的水才有用。 申绮突然觉得，官方就算发现植物晶石也研究无望了。 要凑齐植物晶石、有异能力的异兽、科研人员和器械这些，太难了吧。 而且异能力是空间还不行，小虎就没法弄出晶石液，或许只有糯糯和火狼这样的，和自然元素有关的异能力才行。 此外，糯糯的水异能可以快速提取出晶石液，不代表其他异兽也一样。火狼冒着火的时候，在晶石上睡了几天才让晶石融化掉一小半呢。 要不是阴差阳错，糯糯先觉醒了水异能力，后来申绮又意外发现了植物晶石，还为了跑路碰巧到裕和镇遇见火狼，糯糯的水异能力又恰巧帮了火狼，所以他们一人两兽才能来到火狼巢穴发现晶石奥秘。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啊。 申绮叹气，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她都跑路了，官方的事就让官方自己操心去吧。 她看了看水液分离的那一杯，小心翼翼地将浮在上层的矿泉水倒出来，只留下被糯糯水异能稀释过的晶石液。 正好，糯糯和小虎分八分满的那杯，这杯少的就给火狼了。 尽管她明显偏心一猫一狗，三兽都没有任何意见。 糯糯和小虎早就习惯了申绮的偏爱，而火狼则觉得，这本来就是两脚兽拿出来的，是两脚兽的食物，就算她一点都不给祂，祂也只能看着。 但是两脚兽还分给祂了，太感动了呜呜呜呜。 火狼“嗷呜”着吃的头也不抬，两三下就舔干净了。 糯糯和小虎把头拱在一起，谁也不让谁，争抢间用舌头打架过招无数次，眼神怒的都快要冒火星子了。 任性小猫咪！ 蠢笨大坏狗！ 在心里骂了对方无数次后，一杯晶石液终于被分食殆尽。 申绮拿起两个空杯子一看，很好，舔的锃亮。 再看三兽，祂们早就昏昏欲睡了，申绮听见小虎舒适的“呼噜呼噜”声，便知道没什么大事，或许是要休眠一会吸收掉晶石液吧。 此时已是深夜。 申绮刚目睹晶石液的奇妙，精神的很，根本睡不着，又因为用脑频繁，所以有些饿了。 暗门口处的植物已经在夜色中慢慢生长，仅仅半个晚上，暗门重新被包裹严实，这意味着申绮呆的地方非常隐蔽。 她放下心来，拿出空间里收好的食材——猪肚一个、鸡半只、白酒一瓶，还有各种调味品。起锅烧油，准备给自己做个猪肚鸡。 洗干净的猪肚中放入大蒜，放白酒煮至沸腾，十分钟后捞出洗净。 汤里加入鸡头、鸡脚、姜片和黑胡椒吊汤，放入猪肚煮一个半小时后加入半只土鸡，再煮四十分钟。 猪肚切条，鸡肉手撕一下，再放回锅中。 再加入枸杞、盐、大蒜、红枣、百合、干桂圆、火腿、小米辣，炖煮三十分钟，临出锅时撒上香菜，香气扑鼻。 申绮虽然饿，但也不是饿得不能忍受，反正不困，又没别的事，她愿意为了美食等待。 她想挑战一下自己，于是故意没看计时，只在心里估摸着时间。 最后盛出来一尝，鲜香可口，就是肉还有点筋道，可能是估摸的时间略有些短了。 不过不影响，申绮牙口很好，一人吃掉一大盆猪肚鸡，生理和心理双重满足。 饭后食困涌上来，申绮半睡半醒。 第41章 地震 迷糊间，她不由得想，最近运动比较多，自己饭量也变大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申绮没能睡多久，她很快就被惊醒了。 又地震了！ 申绮鲤鱼打挺，同时看向旁边的三兽，祂们竟然没一个醒的，小虎甚至打着小呼噜，一看就是睡死了。 摇晃感越来越明显，是平房也没用，该塌还是得塌。 来不及想太多，申绮抽出绑在腰腹处的匕首，它比菜刀更锋利，砍植物更快。 地震的影响太明显了，异常分子也滋养了植物，暗门处植物的生长速度已经肉眼可见。 不行，长得太快了，这样砍下去根本压制不住！ 申绮边砍边用意识在空间中翻找。 很快，她面露喜色。 找到了！ 一瓶百x枯凭空出现在申绮手中，这是强效剧毒除草剂，对着植物一顿狂喷，药液瞬间糊满刚被申绮砍出的断口。 蠕动生长的植物疯狂回缩，伴随着药液腐蚀后“刺啦刺啦”的声音，仿佛遇见了洪水猛兽。 申绮表情凝重，这只是除草剂而已，又不是浓硫酸，怎么植物反应那么大？ 再想起她曾经见过的被官方清理过的路面，那里的植物也多半是这般被腐蚀的样子。 看来官方也不是只靠物理手段清理植物的，只不过百x枯这样的除草剂都是农用，就算找到相关工厂，库存也不会很多。 又一次剧烈晃动打断了她的思路，暗门处已经可以通行。 申绮深吸一口气，先把小虎和火狼扛到墙角处，然后拖起糯糯就往外冲。 救兽也要一个一个来，她力气有限，能做的只有快一点，再快一点，争取在狼窝塌掉之前把三只都拖出去。 糯糯，得救。 申绮冲回去，一手把小虎扛在肩上，一手拉住火狼的后腿，拖着祂就直奔外面。 这时的晃动已经到了走平地都会摔跤的程度。 火狼的窝本就是个塌了一半的平房，如今扛不住剧烈地震，终于走向消亡。 只是太不是时候了。 就差两步，再走两步就能安全了。 申绮听到重物掉落的声音，心中一紧，瞬间爆发潜力，将小虎和火狼甩出门外。 这一下直接导致她错过了最佳逃生时机，左脚迈出了门，右脚却还在门内。 就在这一瞬间，狼窝完全塌掉了。 建材断裂粉碎，全都砸在申绮的右脚上。 剧痛传来，申绮心里却在想，幸好，大半身子都已经出来了，小命保住了。 打量一下四周，好家伙，植物都跟吃了激素一样，长得乱七八糟，不同种类的植物全都纠缠在一起。 怎么说呢，还挺安心的？她走不出去，别人也走不进来啊！ ...... 另一边，y市基地小组营地。 营地扎在空地，地震对小组来说是零伤亡。 江雁栖：“现在清点人数，喊到名字的人答到！” “宫长清。” “到！” “夏阳宇。” “到！” “......” “汪婕。” “到！” “白琪琪。” “......” “白琪琪？！” “......” 宫长清皱眉：“她昨晚走了就没回来？” 夏阳宇：“哈？白小姐昨晚走了？走哪去了？” 汪婕着急道：“还管啥昨晚今晚的啊，快去找啊！这刚地震完，妹儿自个儿在外头不知道多危险呢！” 夏阳宇觉得在理：“对，现在去找，我带人去！” 他起身，拿起手边的作战服外套抖了抖，就要往身上套。 一封信缓缓飘落。 江雁栖捡起来，眼神微动。映入眼帘的是“夏阳宇收”四个大字，字体灵秀飘逸。 “夏阳宇，是你的信。” 夏阳宇接过，表情迷茫：“啊？” 半晌，夏阳宇看完，露出一个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江雁栖问：“介意我看一下吗？” 夏阳宇：“......你看吧。” 江雁栖伸手拿过信纸，一抬眼就看到夏阳宇眼泪汪汪的样子。 ......倒也不至于。 “呜，白小姐太惨了吧！童年不幸，成年了也不幸，好可怜啊呜呜......” 夏阳宇止不住地哽咽，江雁栖额头青筋直跳。 如果没记错，信中所写的悲惨人生，和他地震前在网上看过的一篇某茄短篇故事一模一样。 申绮：不错，某茄上那篇也是我写的，没办法，生活压力大，什么副业都得尝试。 因为申绮自己也童年不幸，所以即便是编故事，她也能编的很真，不知情的人乍一看，绝对会像夏阳宇一样狠狠共情。 可惜，江雁栖是常年混迹某茄的人。 他只觉得，这个白琪琪太狡猾了，写信只给夏阳宇写，利用他的心软，照搬网上的故事博取同情。 夏阳宇这傻子可不就信了，心防一卸，连着信里语焉不详的离开缘由也没追究。 宫长清也来瞻仰申绮的信，末了点评：“文笔不错，是个高手。”编故事的高手。 江雁栖食指屈起，用骨节处狠狠揉了揉眉心。 “不用找了，她是自己走的。” 宫长清摸摸下巴：“我们竟然猜错了，她根本没和火狼交易什么，只是挑个险要的路段走，好阻止我们去找她。” 江雁栖没有否认。 如果申绮在这，一定大呼“妙啊”！ 江雁栖和宫长清这么一脑补，申绮瞬间安全了，毕竟她现在还在火狼窝里埋着呢，要是江雁栖他们带人去找，一找一个准。 夏阳宇抽抽噎噎地问：“那咱们还找吗？” 宫长清呼噜一把他被烧的乱七八糟的卷毛，咧嘴一笑道：“小阳宇啊，你还是太年轻，人家都不愿意咱去找，咱干什么要上赶着惹人嫌？” 夏阳宇拍开他的手：“宫哥，我不小，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别老是叫我‘小阳宇’！” 宫长清：“那叫什么？像叫老江那样叫你老夏？” 夏阳宇想象一下，瞬间萎了。 “算了，随你吧。” ...... 申绮的一条腿被埋在废墟下，除了最开始那一下真疼，后面渐渐就麻了。 糯糯和小虎还在睡，火狼甚至抽搐着说了几句梦话。 就，晶石液后劲还挺大？ 第42章 新的进化 没事可干，申绮掏出空间里的苹果 ，开始咔叽咔叽。 真甜啊，这么好的大苹果地震前都不多见，现在还能拿出来，汪婕肯定花了不少贡献点。 这么一想，手里的苹果更甜了。 善意是会给食物加成的！ 啃完苹果，已经是天光大亮。 而申绮面临着一个人生难题。 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想上厕所！ 那一锅猪肚鸡让她吃的盆干碗净，汤都没剩下，之后小眯一会，发现地震又忙着逃命，根本没时间上厕所。 申绮生无可恋。 糯糯，小虎，你们快醒来啊！ 再不来把我刨出去，我就要表演一个花式尿裤子了啊！！ 或许是听到了申绮心中的呐喊，也或许晶石液已经被吸收掉、正是时候，糯糯还真醒了。 祂睁开眼，看到明快的环境，还懵懵的。 祂不是在火狼那个窝里吗？窝里有这么亮的吗？ 下意识放出感知力去探测，申绮的“惨状”呈现在糯糯脑海里。 其实也没有很惨，就是憋尿憋的脸色不太好，再加上奔波救兽的时候没注意，搞得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难民。 “汪！！”糯糯惊叫出声。 铲屎官你怎么了！你怎么被埋住了！！我这就来救你！！！ 祂飞奔到申绮身边，开着感知清理废墟，清到一半小虎也醒了，“喵喵”叫着也来帮忙，不多时，申绮就能自己出来了。 她用手肘撑住地面，一点一点往外挪。她的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糯糯见她这么费劲，就想帮帮她，但祂根本不敢叼衣领，以祂如今牙齿的锋利程度，分分钟给衣服撕成碎片。 想了想，干脆含住申绮的脖子，丝毫不敢用力，只虚带着、轻轻地，把申绮拖了出来。 申绮感受着糯糯口腔中的湿润，心惊胆战的。 她知道糯糯不会伤害她，可是目睹过糯糯啃堕兽的凶残，她怕糯糯一个不留神，一颗小牙就能噶掉她啊！！ 不敢动，死都不敢动！ 快要完全离开废墟时，申绮一个姿势待的太久，实在酸胀棉麻不舒服，就略略侧身，试图缓解一下。 结果，侧身的风略过一块碎石，致使它失去平衡，眼看着就要砸下来。 糯糯叼着申绮脖子不敢乱动，小虎见状直接冲过去，可石头掉落处的空间太小，祂挤不进去。 “喵——！！”小虎很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申绮已经做好硬挨这一下的准备了。 刹那间，她听到了糯糯愤怒的“呜呜”声。 她背对着糯糯，没有看到祂一瞬间亮起的眼睛。 碎石原本对准申绮小腿直直坠下的轨迹发生偏移，落地时仅擦过了申绮的脚踝，砸在地上。 糯糯忽然脱力，强撑着把申绮拖到安全地区，便再次晕了过去。 “糯糯！”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申绮艰难地拖着没有知觉的腿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一只晕倒在地的糯糯，一只莫名自闭的小虎，还有一只刚醒但再次冒火的火狼。 还排排坐呢。 申绮干脆也往对面一摊，和祂们大眼瞪小眼。 小虎恹恹地移开目光，然后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瞥一眼申绮，再瞥一眼。 火狼在一旁“嗷嗷”着打滚，和祂那一身火斗争半天，才堪堪让火缩小了一丢丢范围。 申绮若有所思。 没记错的话，昨天初见火狼时，祂身上的火远没有那么爆裂炽热。 “说说吧，有什么感觉？” 这么问着，申绮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致猜测，而且她自信，应该八九不离十。 晶石液是被三兽统一认证的好东西，喝下去总得有点好处吧。 她目光亮晶晶地盯着如今唯一有空也有能力交流的小虎，等祂给出证实。 小虎语气虚浮：[糯糯救了你。火狼的火变强了。] 果然。 火狼的变化肉眼可见，糯糯的则是申绮自己猜到了。 小虎没能挤进去，糯糯叼着她脖颈，那刚刚差点砸到她腿的石块是怎么自己偏移的？ “隔空打牛？” [差不多吧。] 看来是感知力进化了。 或许，叫感知力也不再准确。 糯糯的异能力应当是和精神、意念有关，最初展现出的是感知，稍稍进化，便开始显现出更多以往不曾窥见的神秘底色，比如精神操纵、意念影响现实等等。 申绮在心中感叹一番大自然对动物们的厚爱，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虎身上。 然后就发现祂明显不如以往活泼。 这是怎么了？ 申绮不动声色地问：“那小虎呢？小虎你的变化是什么？” 同时按照自己的猜想把意识沉入空间，发现空间多出一块空地，大概两平米，同样上不封顶。 [......空间变大了一点。] 申绮提气，语气上扬：“哇！原来空间还能变大啊！那也太棒了吧，说不能我们以后就能有一个无限空间了呢！小虎好棒！” 语气很浮夸，但是很有用。 不出意料，听闻此言的小虎微微抬起头来，精神也不再那么萎靡。 [可是......糯糯变强了，祂可以救你，我不能。......现在我可能连那傻大个狼都打不过了！] 申绮失笑，原来症结在这。 她握住小虎的前爪，把祂轻拖到身前，然后抱在腿上，像祂小时候哄祂睡觉那样，揉揉后颈毛，再顺一顺背毛。 小虎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声，爪子也开始不自觉地在申绮身上踩奶。 “小虎也变强了啊。糯糯和火狼的战力变强，是因为祂们的异能力本身就属于战斗类。我们小虎也强，另一种强，没有小虎的空间，我和糯糯都得喝西北风去。” 小虎一头扎进申绮怀里，思维也钻进牛角尖不肯出来。 [我知道。但是我没能救你，糯糯却可以，明明祂的异能力也暂时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我是不是很没用？] 申绮叹气。 所以说，拥有无上的智慧就一定是好事吗？慧极必伤啊。 小虎以前从没有这样的烦恼，每天吃吃喝喝，快乐极了。 第43章 戏精过招 一朝开智，还有了异能力，无论思维还是能力都提高了一大截，可是却被迫了解更多、面临更多。 这不，一不小心就钻进牛角尖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 申绮也算久病成医，开导自己和开导糯糯小虎的次数加起来，恐怕比一些初出茅庐的医生还多。 她不打算徐徐图之，对付钻牛角尖现象，就是要下猛药。 想当初她快要高考时遭逢剧变，又猛然听见鹤修哥要搬走的事，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个没想开便钻了牛角尖，试图割腕自杀。 现在想想还是太年轻了，明明那时母亲还在默默关心她，鹤修哥也明显是迫不得已，不至于到寻死的地步。 只能说牛角尖害人不浅。 后来她被救回，是怎么放弃寻死的念头的呢？ 哦，想起来了。 母亲和鹤修哥双双赶到，鹤修哥当着母亲和她的面，也割了腕。 他说：“小绮，我不想走，你不想活，不如我们一起，还能做个伴。” 在申绮眼里，鹤修哥一直都是温柔坚韧的。 他一个人搬来桐林镇，没有亲人探望，时不时还有不知名人士上门找麻烦，处境不比她好多少。 可他一直坚强乐观、处事不惊、智慧惊人，多次化险为夷，让申绮也学到不少。 可那次，她看到鹤修哥抬起头时，露出了脆弱无助的神色，眼红的像个兔子。 说实话，她被吓到了，她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可鹤修哥和死亡？那根本不搭边。 恰恰是这样不搭边的东西强行扯在一起，给了申绮莫大的震撼。 母亲围观全场，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掏出绝症诊断书。 “绮绮，借着今天，我也不再瞒你。妈妈已经没几天好日子了，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要是真的累，那妈妈也陪你走。” 申绮惊吓翻倍。 出院时再无意间看到糯糯急躁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钻的牛角尖，给关心她的人和依赖她的狗狗都带来了什么。 药猛没事，管用就行。 如今小虎的情况和曾经的申绮不能类比，但是方法却能借鉴啊。 申绮在心中魔鬼微笑，面上却露出伤心的表情。 “要说没用，我才是我们之中最没用的吧。” 她右手拇指用力，探进小虎嘴中，抵住祂尖利的虎牙，左手则握住猫爪，挠挠肉垫，“逼”祂弹出指甲。 “我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尖牙利爪，没有异能力，跑的也不快，捕猎也不够厉害，可能都养不活自己......难道你们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我、抛弃我吗？” 这哀怨的语气简直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我太伤心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虎。” “唉......” 申绮指责三连，一人一兽角色瞬间调转。 小虎急忙安慰她，又贴又蹭，势必向铲屎官表达出自己不会嫌弃她更不会离开她的决心。 至于那一丝丝违和感？ 小虎虽然察觉出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对上申绮哀怨凄苦的表情，祂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不得不说，在爱演这一点上，申绮和小虎不愧是一家人。 一人一兽演来演去，两个戏精相互过招，竟然还是会偶尔被对方的演技骗到，也是很神奇了。 朝阳爬山，申绮就在阳光倾泻下享受了一波毛绒绒贴贴，趁机快乐撸猫，那感觉，飘飘欲仙，神仙不换！ 等火狼好不容易把火再次收回体内时，糯糯也醒了。 糯糯的恢复力很强，刚刚透支那一下对祂并无大碍，祂稍稍缓和一会便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 两只齐齐看向申绮，就见她抱着小虎，表情十分猥琐。 申绮：什么叫猥琐！那是来自一个毛绒控和猫猫控的爱！ 糯糯清嗓：[咳咳，铲屎官，你在干嘛呢？] 申绮惊喜道：“糯糯你醒啦！感觉还好吗？” 她起身就要靠近，结果忘了腿的事。 这会儿她的腿倒是有了知觉，就是脚踝疼得厉害，低头一看，又红又肿，再伸手一摸，破案了，习惯性脱臼复发。 小时候经常被人渣继父追着打，反抗和逃跑间，申绮也落下不少伤痛。 其中大部分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痊愈，但也有像习惯性脱臼这样的，还会时不时冒出来给她添点儿麻烦。 申绮莫名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打脱臼时，在外奔波赚钱的母亲得知后立马杀回来，拿着菜刀和擀面杖就把那人渣的腿给打骨折了。 后来闹到民警来调解，因为是夫妻之间的冲突，只能算是情感纠纷或家庭内务，最后不了了之。 她笑了笑。 市井人渣的通病，欺软怕硬。对着手握菜刀的母亲屁也不敢放一个，却会私下打她撒气。 要不是惦记这人渣有个早逝的好母亲，不想承人恩惠却忘恩负义，母亲何至于被他拖累。 或许此界离桐林镇太近了，又或许是马上就要到达母亲的长眠之地，申绮最近想起母亲的次数明显增多。 她手上用力，脱臼的关节瞬间复位。 久病成医，不止心理，生理上也一样。 糯糯早已颠颠儿跑过来，望着申绮红肿的脚，担心道：[我没事，倒是铲屎官，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申绮现在身心舒畅，摸摸糯糯的头，道：“我很好，脚过一阵儿自己就好了。不过咱们也该走了，向着桐林镇，出发！” 小虎闻言抬头，提醒道：“喵！”别忘了报酬，就算窝塌了，也得给！ 这一句是对火狼说的。 小猫咪永远不会吃亏！ 火狼翻起白眼：“嗷！”我知道！但是你们还没说想要什么呢。 申绮和糯糯小虎对视一眼，遂异口同声。 “晶石！” [晶石！] “喵！”晶石！ 火狼闻言有些纠结。 祂知道晶石是好东西，可以祂如今的能耐，晶石液不稀释，喝了就是寻死。 祂没有水异能力，没法自己稀释，有晶石也用不了，简直是太监逛青楼，憋屈！ 申绮显然知道火狼的纠结点，她有个新想法。 第44章 入山林 “要不这样，我们只拿你一半晶石，并且给你留下可以稀释晶石液的异能水，作为交换，你用火焰帮我们清路，并带我们找到发现晶石的那棵巨型桐树。” 火狼高兴了，立刻答应。 有了稀释晶石液的能力，祂完全可以慢慢变强，等两脚兽留下的异能水用完，祂也就能直接吸收晶石液了。 而申绮会得到桐树的地址，据火狼所说，那颗桐树的晶石长在根部，火狼是隔一段时间就去刨一刨。 只要刨的时候小心一点，桐树不死，晶石就源源不断。 互利共赢，皆大欢喜，交易双方都很满意。 火狼从废墟里扒出晶石，一半给申绮做报酬，一半自己藏好。 申绮则拿出空矿泉水瓶，让糯糯装满异能水，送给火狼。 之后火狼便和申绮一起上路了。 有火狼开路，植物不再是阻碍，一人三兽的脚程都快了不少。 裕和镇和桐林镇相邻，中间只隔着一座不高不矮的山。 申绮脚踝刚复位，不宜剧烈运动，在糯糯的强烈要求下，她再次坐到祂背上，获得糯糯牌自动驾驶的体验机会。 申绮本以为小虎也会有样学样，趁机偷懒不走路，但祂竟然没有。 察觉到铲屎官的疑惑，小虎昂首挺胸：“喵——！” 我已非吴下阿喵，我要奋进，我要锻炼，我早晚能练成金刚喵，打遍天下无敌手！ 好吧，看来小虎还是对自己非战斗系的异能力耿耿于怀。 不过这也是好事，从前她和糯糯都叫小虎锻炼，不求多厉害，至少体力别太差。 可祂懒得动弹，总是不予回应。 如今有上进心是好事，申绮立刻爬杆而上。 “好啊，那我和糯糯可要一起监督你了，不许半途而废哦。” “喵！”你们就瞧好吧，我肯定能行！ 申绮小时候经常来这座山上玩耍，由于有猛兽出没，所以并不敢去深山处，只在边缘活动，那时的山头绝对称得上植物繁茂。 可惜后来开发过度，土壤恶化，便逐渐荒凉下来。 如今故地重游，山林景色仿佛一键拉回十年前，枝繁叶茂，鸟语花香。 等等......鸟语？ 动物不是都异变了吗，哪来的鸟？ 难道还有普通的、没有经过异变的动物存活？ 火狼兴奋地窜来窜去，吐着舌头像是在笑。 “嗷！” 这山头有一半是我的领地，是我圈养储备粮的地方！ 申绮问：“你们听见鸟叫声了吗？” 糯糯：[没什么大事，是被咬断翅膀的鸟和山鸡，就在前面一带。] 火狼星星眼：“嗷～” 没错，前面就是我的储备粮仓之一，熊大你真厉害！ 得知糯糯同时拥有水异能力和感知力后，火狼俨然已经把糯糯绝育的事抛在脑后，只能说野生动物的慕强心理比人类和家养动物更甚。 糯糯：[……我不叫熊大。] 火狼：“嗷？”那叫什么啊？ 糯糯：[我是糯糯，祂是小虎。] 火狼有些失望：“嗷……”你们的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围观半晌的小虎忍不住问：[难道熊大和熊二就霸气了吗？] 火狼：“嗷！” 当然！熊多健壮啊，而且很强！以前在狼群里，我们一个族群都不一定能猎到熊呢。 小虎表示一言难尽。 虽然自家铲屎官是个起名废，导致自己和糯糯的名字多少有点草率，但是至少还挺可爱的啊，不算太离谱。 可是熊大熊二这两个假名…… 那完全就是在整活了，反正祂和糯糯是欣赏不来的。 没想到火狼竟然非常喜欢，还信以为真。 野生和家养之间的鸿沟，真是不可逾越啊。 山远看不高，那也是和险峻的名山相比，人到山脚下就能发现，这山对于人的脚程来说已经很高了。 远离y市基地的危险分子沈和，申绮心情放松，并不着急。 于是一人三兽走走停停，参观了火狼的诸多储备粮仓，见识了火狼在捕猎时有别于人前的霸气侧漏。 午时申绮大显身手，林中香飘十里，大家都吃得肚皮溜圆、心满意足。 就在申绮打着盹儿休息时，糯糯突然示警。 不多时，林中便传来数声怒吼。 申绮立刻翻身到糯糯背上，顺手捞起小虎，腿短是硬伤，锻炼以后再说，先保命要紧！ 火狼也感受到危险，紧紧跟在糯糯身侧。 [是老虎和熊，在追逐，估计很快就会打起来。] 糯糯边感知边往反方向跑，尽最大努力和野兽的战场拉开距离。 糯糯补充：[都是堕兽，打起来恐怕敌我不分，咱们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糯糯言之有理，毕竟他们中只有糯糯一只的体型可以和普通虎、熊媲美。 虽说异能力和智商可以弥补一些，但他们的目的是找到桐树取晶石，没必要多生事端。 申绮面色凝重，她小时候就听老一辈儿的人说过荒年猛兽下山伤人的事，没想到十多年过去，猛兽还盘踞在此处。 火狼跑得气喘吁吁，断断续续道：“嗷……嗷！” 我原本想占下整座山的，但狼群里只有我是异兽，其他成员都变成堕兽了，老虎和熊就在山另一边，也成了堕兽。 “嗷……” 我自己实在打不过它们，没办法，只能留一半储备粮在山那头，引它们自相残杀去吧。 后一句申绮没怎么听到，因为她正看着后方出神。 她以为像糯糯这样的体型膨胀已经是极限，但眼前的堕兽熊直接震碎她的三观。 它站直身躯时，甚至隐隐从密林中冒头，整只熊就像个小山，每走一步都抵得上糯糯狂奔五步还要多。 小虎炸毛：[喵啊！它它它！它比打我的那个豹子还大！！！] 堕兽熊很愤怒，它一直在站直和弯腰之间反复横跳，看起来是在砸地上的什么。 申绮心中一紧。 和它缠斗的堕兽虎还好吗？ 要是老虎死了熊还冷静不下来，难保他们不被殃及。 …… 此时，y市，官方基地。 江雁栖带领小队返程后，便急匆匆离开汇报工作去了。 徒留夏阳宇、宫长清和本不该这么快返程的沈鹤修相对无言。 第45章 复盘 夏阳宇很快反应过来。 “沈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响子不是说要再过两天嘛。” 沈鹤修沉默片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天听说要推迟返程时间后，他的心就没有一刻安宁过，仿佛晚回来两天，他就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鹤修从不会瞻前顾后，第六感也是重要的行动参照之一，所以他直接找到队长，放弃了所有任务报酬，独自一人回来了。 不得不说，他是个狠人，也得亏任务地点不算太远，不然他能不能今天之内到基地还两说。 宫长清搭上夏阳宇的肩膀，玩笑道：“怎么，我们小阳宇的沈哥还有难言之隐吗？” 沈鹤修没有接话，而是问道：“这两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阳宇，我拜托你的事，有头绪了吗？” 宫长清神色不显，话里却带上了刺：“我说，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就逮着夏阳宇一个人霍霍啊，怎么，觉得他天真愚蠢好欺负是吧？当我和老江是死的？” 夏阳宇：......我谢谢你啊。 虽然你好像在维护我，但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沈鹤修笑了笑，丝毫不见气愤，语气依旧不疾不徐：“长清言重了，我只是和阳宇比较熟，所以拜托他点事。” 他顿了顿，蓦然跳转话题：“所以，还有谁‘欺负’阳宇了？” 基地一把手是宫长清他爹，宫、江、夏三人是世交，夏阳宇每天被宫长清和江雁栖护得严严实实，还有谁能欺负他？ 宫长清闻言，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重新放松下来，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话说，你肯定不知道，昨天基地里来了个‘贵客’，姓白名琪琪，那叫一个......” 申绮曾被宫长清评价为编故事高手，这宫长清本人也不遑多让，甚至因着口才出众、声情并茂，显得更胜一筹 。 沈鹤修从听到“有大狗跟随”和“会赌石”之后就呼吸急促，强行忍耐着听完，才在宫长清玩味的眼神中问。 “那封信，我能看看吗？” 夏阳宇自然没有拒绝。 目光触及信封上的字迹，沈鹤修一颗心落地，又是甜蜜又是酸胀。 “阳宇，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谈谈，你把和她第一次见面后的每一次对话、她的每一个反应，都跟我说说，可以吗？” 宫长清嗤笑：“你都把要求提这么详细了，还问什么可不可以，伪善。” 这句话就很不客气了，直接把“我讨厌你”摆在了台面上。 不过宫长清丝毫不虚。 他就是看不惯沈和这虚假的温柔样，都是大尾巴狼搁这装什么乖乖兔呢。 还惯会唬人，真正的乖乖兔夏阳宇同志，可不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每天“沈哥”长“沈哥”短，他听了就来气。 夏阳宇这会也摸出点门道来了，顾不上打圆场，愣愣地问：“所以，沈哥觉得白小姐是你要找的人？” 沈鹤修：“对。” 夏阳宇怀疑人生：“可是她说自己叫白琪琪啊，报假名有什么好处？还有还有......” 他一口气列举出诸多不合理之处，沈鹤修没有一一反驳，只道。 “我不会认错，那封信分明就是她的字迹。至于名字，这就是复盘整个经过的意义所在了。” “我也想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宁愿报假名也不想见我。 为什么要着急火燎地远离我。 为什么......不要我。 ...... “所以，小阳宇一上来就明晃晃地试探人家，结果被发现，还被反套话，导致她误会沈和是个变态？” 宫长清精辟总结。 夏阳宇还傻乎乎的：“啊，我试探的很明显吗？明明没有直接问啊！” 宫长清怜爱地摸摸他的小卷毛：“宇啊，你的侦察谍报技能需要好好重修一下了。” 夏阳宇此人的长项在于枪械和搏斗，侦查谍报这块还真是硬伤短板。 主要他太缺心眼了，总是直来直去、后知后觉，还特容易心软，确实不适合从事这方面工作。 期间，宫长清接了个来自江雁栖的通讯，兴趣与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嘿，一个意外消息，昨天我卖给白......啊，卖给申绮一些翡翠，量不少，至少一个双肩包装不满。” “但刚刚老江看过她昨晚的租房，发现翡翠全都不见了。” “你们说，她是怎么带走的？” 宫长清越说眼睛越亮，探究欲大盛：“或许，不止感知与治愈，她的异兽还有其他异能力，比如，连首都那边都急缺、需要超高薪征聘的空间异能力？” 沈鹤修盯住他，眼神冰寒刺骨，气压低的要让人喘不过气。 宫长清哽住，撇嘴：“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想干什么。就她那两个异兽的配置，谁敢对她怎么样。也就是她走了，不然高低得在官方谋个一官半职。” 沈鹤修扯扯嘴角，似乎是想维持自己一贯不变的温和面具，却又实在克制不住冷意，乍一看表情有些扭曲。 “你最好是。”他警告。 复盘结束，三人都有些唏嘘。 说起来，这事儿最大的bug在于沈鹤修的假名。 但这事吧又不好和夏阳宇他们说，毕竟他们知道的也是假名。 沈鹤修自己也很头疼。 沈氏给他的阴影太重了，在外隐姓埋名已经成为深入骨髓的习惯，往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时，便已经把假名介绍给了别人。 对年少时的申绮是，对如今的夏阳宇等人也是。 没想到啊，曾经多次保护他远离争斗与死亡的小习惯，有朝一日竟然变成了他和小刺猬相见的阻碍。 这不免让他再次联想到那个“羁绊不深”的判词。 沈鹤修垂眸，掩住自己阴翳疯狂的神色。 不可能的。 不可能羁绊不深。 小琦今天刚走，现在追也来得及，申姨就葬在桐林镇，她多半是是去了那边。 等他找到她，就缠着她再也不分开，羁绊不深有什么要紧，只要一辈子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第46章 捡尸，新的报酬 ...... “轰——！！” “巨山”倾倒，压倒一片林木，带起疾风与尘土。 申绮抱着糯糯和小虎，努力压低身子，还是被尘沙扑了满脸。 唉，这年头，吃瓜群众也不好当啊。 “咳咳......咳，老虎赢了？” 糯糯暴风甩毛，试图将粘在毛发上的沙砾甩干净。 [没，两败俱伤，老虎也快不行了。] 申绮眼睛微微一亮，萌发出一个邪恶的想法。眼神遛过三兽，发现小虎和火狼同样眼神闪烁。 只有糯糯还在认真甩毛，心无旁骛。 “不如......” “喵......”我们...... “嗷嗷！！”去捡尸！我要吃掉熊和虎，谁让它们吃了我那么多储备粮！ 申绮迅速回复：“赞同。” 小虎紧随其后：“喵。”加我一个。 糯糯：？还能这样？ 申绮把匕首握在手心，慢慢挪动脚步。 虽说是捡尸，该有的谨慎也不能少，老虎“快不行了”，也就是说它还活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濒死的王者比蚁强。 穿过层层林木，申绮已经远远望见了倒下的熊尸，以及被压倒在地横七竖八的林木。 申绮停下脚步，先保持一定距离，细细观察后，才带着三兽一起靠近。 他们很幸运，老虎真的只剩一口气，它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被熊拍、挠、咬、砸后的痕迹，有几节断骨甚至扎破皮毛露在外面。 申绮不忍地移开视线。 丛林法则从来都是残酷的，动物异变后只会更加激烈，这无可厚非。 只是堕兽虎的伤势过于惨烈，申绮并不是一个过分心软的人，只是看到这样的伤势，任谁在这都会忍不住后怕。 幸好他们只是听声围观，没有贸然靠近。 堕兽熊身形如小山，说实话，申绮真的没想到最后的胜利会属于堕兽虎，毕竟体型差实在太大。 而靠近观察后，她有些明白了。 熊膘肥体壮，要是能猎到它，至少一个月不用担心食物问题。而虎瘦的皮包骨，只有一双眼睛愈发猩红。 它已经快要饿疯了，为了食物，即便挑战巨山一样的堕兽熊，也是在所不惜。 堕兽没有痛觉，只凭本能行事。 它们相互吞噬，也猎杀异兽和人类，这都是被食欲和变强的本能所驱使。 吞噬的越多，能力就越强大。 据火狼所说，堕兽熊最初没有那么大的。 它一直在疯狂进食，吃了不知多少火狼投放的其他堕兽储备粮，才渐渐膨胀到如今体型。 原本山那头能和它竞争的便只有堕兽虎，两强相遇必有一陨，它们没什么智慧，却也不会鱼死网破，于是都默契地绕开了对方。 这也有火狼定期投喂的锅。 如果食物紧缺，它们肯定会在第一次相遇时就死战一场，杀死争夺食物的敌人。 但火狼打不过它们两个，又担心它们越界过来侵扰，于是定期舍弃自己储备粮的一部分作为诱饵，勾的虎和熊在山那头保持不动。 “嗷！”我也没办法啊，要是让它们打起来，最后剩下的那个肯定会更强，那时候我就真的只有逃命的份儿了！ 申绮觉得火狼真是傻的可以。 “你定期投喂，它们也早晚越来越强，到时候还是你吃亏。” 火狼蔫儿了。 “嗷......”那也没办法，我不想放弃现在的领地，只能这样拖着，本来还想慢慢减少投喂量，然后饿死它们的...... 申绮无情打击：“它们饿极了，难保不会到你的领地作乱，这行不通。” 就像刚才，他们寻找桐树时并没有走出火狼的领地，但虎熊追逐间已然闯了进来。 火狼萎靡，祂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此时的申绮...... 申绮觉得自己真是跟小虎学坏了。 这种时候，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抱住可爱小狼的头，然后摸摸祂、安慰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脑子都是...... “所以，如果不是我们和你上山找桐树，还不会遇到这两只堕兽，你自己的话不一定能像糯糯一样提前感知到危险并且避开。” “我们救你一命，对吗？” 火狼：“嗷......”对...... 申绮微笑：“所以，介意把今天能刨到的晶石都给我们吗？就当是救你的报酬。” 没办法，她手里的晶石太少了，都已经知道晶石可以让异兽变强，怎么着也得给自家两只安排上。 火狼耳朵都塌了。 “嗷......”好吧，你们确实救了我，我答应了...... 呜呜呜，好心痛，香香的晶石没了，晶石液也没了。 申绮深感矛盾，一边是养家糊口的责任感，一边是欺负小朋友的罪恶感。 她摸摸狼头，心中无比怜爱。 火狼：？说谁小朋友呢？你礼貌吗？ 趁着堕兽虎没恢复，申绮及时补刀，这下虎和熊全都死得透透的了。 将两具尸体暂时收入空间，方便携带，也是保鲜，他们得先去找桐树。 不同于之前晶石、矿泉水瓶的小巧，这次收进空间的熊尸庞大如山，更别提还有一个体型也不算小的虎尸。 火狼瞪大眼睛。 “嗷？嗷！”突然不见了？好厉害！ 申绮失笑，火狼性情真的很像小孩子啊，对什么都很好奇，跳脱得很。 “你之前不是见过吗，我拿晶石和水瓶出来的时候。” “嗷！”那不一样，那些都很小，这个很大！ “哈哈。”申绮被祂的语气逗笑了。 “是嘛，这是小虎的异能力，祂凭一己之力养活了我和糯糯，厉害吧？” 火狼露出崇拜的星星眼，看着小虎道：“嗷呜——”厉害厉害！没想到这位猫科朋友这么厉害！ 小虎被夸的很高兴，偏还要做出处事不惊的样子，小模样傲娇极了。 “喵——”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一路欢声笑语不断，一人三兽很快抵达了桐树所在地。 第47章 诡异的桐树 桐树，也叫泡桐，玄参科泡桐属落叶乔木。 放眼望去，其树冠是宽大茂密的椭圆形，像一把撑开的伞，笼罩在上方，树皮呈灰褐色，整棵树直冲云霄，即便长在密林里，也十分引人注目。 按理来说，桐树应当是三四月份开花结果，九十月份果实成熟，冬日落叶，续存生机。 其花冠原本应是乳白色微微带紫、内具紫色斑点及黄色条纹，蒴果则是椭圆形。 如今已经是深秋，天气寒凉，眼前这棵桐树的长势却完全不像深秋时该有的样子。 它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 枝叶繁茂郁郁葱葱，丝毫不见颓势。 本就有二十多米高，受异常因子刺激后，又暴增数十米，称一句高耸入云都不为过。 它的花与果竟然同时挂在枝头。 花朵纯洁的白完全消散，呈现出的只有浓郁邪气的暗紫，明黄的条纹由内侧渗出，与暗紫交相辉映，更添诡异。 果实大小也不正常，椭圆形直接膨胀成篮球状，又大又圆又厚重，让人见了忍不住想上前拍一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篮球那样好的弹力。 泡桐花的味道原本是很有特色的，细腻非常、甜味浓郁，比玫瑰的香气还要悠长。 它的甜并不会让人感到腻味，因为其中还带有一点清气，不多，转瞬即逝，却恰到好处。 而且泡桐花的香味并不单一，属于复合型，深嗅一口，前味甜爽、中味清香、后味浓厚，经久不散，浸人心脾。 桐林镇之所以叫桐林镇，就是因为山上山下都有不少桐树，每逢开花时，镇子里每个人身上都会沾满桐花的香气。 而隔壁裕和镇，也正是由桐花提炼特色香水的产业带动发展，人人富裕起来，便更名“裕和镇”。 可惜，这回都不能说物是人非了，因为物也非了！ “呕！” “呕！！” “呕！！！” “呕！！！！” 一人三兽狂呕不止。 “呕——火狼，你怎么......呕！你怎么没说这树上的花这么臭啊！！” 就离谱，原本飘香十里甚至能当景点供人参观的大桐树，如今开的花竟然臭到让人怀疑人生！ 而且对应之前悠长的符合型香气，现在的臭气也是层次丰富、飘臭十里，前味是天外飞翔，中味是屁崩臭豆腐，后味则是一屋子开罐的鲱鱼罐头！ 一人三兽都被迫回味无穷。 “呕！！！！！” ...... 申绮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糯糯小虎和火狼比她更狼狈，因为兽类的嗅觉远强于人类。 申绮给自己鼻子里塞上两团纸巾，再给三兽的鼻子外都围上布巾，然后瘫倒在地。 火狼眼泪汪汪（呕的）：“嗷呜嗷呜——” 好臭啊呜呜呜，明明它以前只有一点点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臭了呜呜呜—— 糯糯：[真奇怪，以这棵树的臭度，按理来说我们在山脚下时就应该能闻到了。] 可是他们走到近前才有感觉，而且是瞬间受到冲击，连一点反应机会都没有。 申绮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盯着桐树十人合抱而不能的巨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小虎已经忍不了了。 按照嗅觉灵敏度排名，猫科大于犬科大于人类，所以在场的受害者中小虎受到的冲击最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猛喵扑食！ 桐树过于巨大，根系无法全部深入地下，只能将部分裸露在地表，再慢慢向下生长。 小虎一把扯掉布巾，骂骂咧咧地冲过去，抱住了一条巨大的根系，又抓挠又撕咬，恨不得发泄出所有怒气。 根系被挠破表皮，竟然如晶石融化般流出粘稠溢彩的液体，只不过不是晶石液那样的透色，而是浓稠的绿，正如桐树本身郁郁葱葱的长势一般生机勃勃。 三兽没有对根里流出的汁水产生食欲，申绮就知道这东西虽然像晶石液，但其实并不是。 小虎把刨出的晶石都放在一旁，一条根被挠烂，就换另一条，祂从不为难自己，最擅长的是折磨他人。 惹怒祂的桐树首当其冲。 当祂挠到第四条根系时，申绮察觉到，臭味渐渐减弱了。 她和糯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跃跃欲试。 匕首和爪牙已经准备就绪。 一人一兽走过去，糯糯和小虎一样开始抓挠根系，申绮则走到树干前，匕首劈过，树干瞬间多出一道深痕。 几乎同时，熏天的臭气轰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熟悉的桐花香气飘散开，芬芳迷人，只是此刻，嗅觉被狠狠折磨过的一人三兽已经无力欣赏了。 申绮表情不变，再次朝树干劈下，落点和上一次完美重合，使得刀痕更深地凹进树干。 香气更浓郁了，似乎有种......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臭气散去后，糯糯和小虎便不再暴力刨根，转而“文明开采”，在使破坏最小的情况下刨出最多的晶石。 火狼也加入祂们，比糯糯和小虎刨得更仔细，只是一直在幽怨地嚎叫。 “嗷呜——”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以来就能刨出这么多，我以前每次都只刨出一两块！ 嫉妒使狼面目全非。 申绮幽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桐树成精了？比如，它故意让你以为它只能产出一两块晶石，其实不是，它有很多，但是不愿意给你。” 糯糯愣了愣：[铲屎官的意思是桐树也像我们一样异变了吗？可是我没有接收到任何新的思维，应该不是吧。] 火狼也愣，祂委屈道：“嗷——”就算这样，难道它更喜欢你们，不喜欢我？不然为什么给你们这么多 ，却给我这么少！ 明明祂经常来找桐树玩的！为什么不喜欢祂！ 其实申绮也没发现桐树有像异兽一样强烈的智慧型自我意识倾向，只是有个小小的猜测。 “有两种可能。” “一，桐树是植物，它异变的方向和你们不一样，比如并不会像你们一样开智，而只是放大求生本能、强化应激反应。” 第48章 红烧熊掌与火锅 “二，桐树和你们的异变一样，但程度较原始，还没达到能开智的水平，只是微微有了一点下意识的行为倾向。” “你们觉得会是哪一种？” 糯糯纠结：[二吧。] 小虎：[我也选二。] 火狼：“嗷！”我觉得是一！我经常来桐树这玩，如果是二，它不可能一次也不理我！ 申绮眼中漾起笑意。 “这一次，我和火狼想法一样。” “人类的故事书里，向来都是动物成精更容易，因为草木无情。我不认为草木能和你们一样幸运。” 糯糯若有所思，小虎不太服气，却也没有说什么。 申绮见状，之后进一步论证自己想法的话也就没有说出口，只道。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谁又能知道呢。除非树自己张嘴告诉我们，不过那样又和我的猜测成了悖论，所以无解。” “不管怎样，桐树变臭可能是为了留住晶石而采取的自我保护行为，目的在于赶走我们，忍忍也就过去了。” 毕竟是他们来挖人家长在根里的晶石，被熏两下已经是很轻的代价了。 把晶石收好，申绮才发现天色渐暗。 又到了美好的晚饭时间。 这次糯糯小虎和火狼可是有口福了，空间里有整头的熊和虎在等着祂们品尝呢。 熊的尸体头身分离，看来堕兽虎也知道自己体型上有劣势，所以从技巧取胜。 为了成功捕猎堕兽熊，它多次重复抓挠其脖颈，直到将颈部挠断，从而杀死堕兽熊，这就导致熊尸十分完整。 申绮把四只熊爪剁下来，其他的部分交给三兽自己处理去。 三兽牙尖爪利，扒皮放血不在话下，谁要吃多大的肉块，全都自己上爪分割。 遇到需要保留皮的部分，直接让火狼放火去毛，祂一番操作，堪比专门烧猪毛的喷枪，方便又快捷。 申绮则专心烹饪四只熊掌。 这东西以前可吃不到，虽然是堕兽身上的熊爪，她并不能品尝，但烹饪这样的食材也能让厨师的好奇心大为满足。 申绮没做过熊掌，决定弄个简单的红烧做法，配料丰富一点就行了。 她已经和糯糯小虎确认过，祂们如今体质强悍，并不惧人类调味品，于是便敞开了做。 从空间拿出需要用到的调味品，以及鸡、肘子、肥膘肉、虾等配菜，糯糯放水一键洗净，鸡和肘子切块，姜葱榨汁。 起锅烧水，有火狼在，火力比固体酒精更强，申绮做起饭来也更得心应手。 鸡块、肘块混合甘草、葱、姜放入水中一起炖煮。 趁这个空档，将虾剥好放在碗内，加入盐、味精、料酒和姜葱汁，搅拌打成胶质状。 熊掌处理好并洗净后，焯水三次后，放入用鸡和肘块炖煮的浓汤中入味。 浓汤烧开后再加入盐、料酒、胡椒粉和糖色调味，改小火煨煮，直到熊掌变得软烂。 最后出锅时，申绮都能看到熊掌q弹的质感，吸溜吸溜，她都忍不住想尝一口了。 “啪嗒。” 是口水滴到草叶上的声音。 小虎的口水打湿了祂的下巴毛，火狼更是前爪刨地，身体力行地演绎什么叫“我快馋哭了”。 只有糯糯还在坚强地保持形象镇定，只是那渴望的小眼神出卖了祂的内心。 申绮笑道：“开饭啦！” 熊掌吸满浓汤汁，q弹爽滑，肥厚鲜美，口感棉腻。 以上是申绮看三兽大快朵颐想象出来的。 风水轮流转啊，刚刚还是小虎盯着她流口水呢，这么快就变成她盯着祂们流口水了。 熊掌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 她垂涎幽怨的眼神很难不被察觉，倒也不是非要无视生命风险去尝一口，就是馋得慌。 小虎被她演到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把剩了一半的熊掌推到她面前。 “喵~”给，铲屎官，给你吃~ 申绮十分欣慰，摸摸猫头，反手推了回去。 “不用，你吃，我不能吃堕兽的，你忘了？” 猫猫愣住。 对哦，铲屎官不能吃堕兽肉。 又演我又演我！ 小虎化悲愤为食欲，嗷呜嗷呜，炫掉一大口熊掌肉。 申绮也不再围观异兽吃播，她怕自己忍不住冲上去品（放）尝（弃）美（生）食（命）。 糯糯祂们只吃这四个熊掌是不够的，她自己也要吃饭。 干脆弄个火锅，底料空间有的是，好久没吃，有点馋。 申绮喜欢吃香辣汤底和番茄汤底，所以给自己整了个鸳鸯锅，糯糯祂们则一致表示喜欢骨汤锅。 申绮把自己吃的肉片、菜品、菌菇、粉类全部摆好，糯糯小虎和火狼也品味完熊掌，叼着自己要吃的肉来到锅边。 申绮一边自己涮肉吃，一边兼顾着异兽那锅的情况。 本想着三只可能会需要她帮忙，下肉捞肉什么的。 结果是她多虑了。 小虎先熟悉了火锅的吃法，祂把指甲弹出肉垫，勾住自己事先割好的肉排，一半放进锅中煮熟，一半露在外面保生。 这样吃的时候咬一口熟肉，再咬一口生肉，就是祂们最喜欢的半生不熟的口感了。 糯糯和火狼有样学样，三只异兽凑在一起涮了吃、吃了涮，看起来比申绮这个拿筷子的熟练多了。 饭后，糯糯牌自动洗碗机上线，申绮拿出饭后清口水果，刚要给三兽摆好，就发现熊掌竟然剩了一个。 “咦，你们不是挺喜欢吃这个的嘛，怎么还剩下了？” 小虎半趴着舔爪：“喵。”因为大家都想吃，所以都不能吃。 申绮满头黑线。 “分开不就好了，分成三份，兽兽有份！” 糯糯捂眼：[我说我来分，祂们信不过我，祂们分的时候，眼瞅着就要偏心自己，只能先放着了。] 火狼嘴边挂着可疑的亮晶晶：“嗷呜——”不然两脚兽你来分吧，要公平公正哦！ 糯糯和小虎坐直了身子，表示赞同。 最后还是申绮无语至极地分好了熊掌。 就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兽！ 夜深了，在糯糯的倾情赞助下，一人三兽洗了个舒适的澡，然后就准备休息了。 第49章 调解 第二日。 申绮睁眼，是被气醒的。 小虎和火狼，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猫和野狼！ 天刚蒙蒙亮，祂们就搁她胸口蹦迪，蹦着蹦着还会压到她的口鼻，直接堵住她呼吸的通道，企图送她通往天堂。 “我说，你们干嘛呢，嗯？” 这个“嗯”就很灵性，九转八折，语调逐层上扬，充分表达了申绮的气愤和隐忍。 一手一个，通通捏住后颈拖下去罚站。 申绮去洗漱，小虎和火狼对着桐树干面壁思过。 糯糯无奈：[我就说铲屎官起床气很重的，你们干嘛非要这时候惹她。]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小虎就来气。弹出指甲，猫猫无影爪！瞬间红毛飘落，火丝翻飞。 火狼：“嗷呜嗷呜……” 好疼……可恶的猫科！ 呼痛间，火狼左爪捂脸，叫声孱弱，仿佛是虚弱至极无力反击的样子。 而在无人可见的角度，祂眼中蓦然闪过诈色，同时右爪重拳出击。占了长手长脚的优势，祂直接叨掉了小虎背上的数缕长毛。 嘿，朋友，见过猫猫互捶吗？ 那叫一个毛飞如柳絮，势必要把对方捶秃。 小虎和火狼互捶，只会更激烈。 申绮回来时，就见本该乖乖面壁的两只又掐起来了，地上散着的空中飘着的，全都是或火红或银白的毛。 再看双方当事人，小虎背部秃了几条，火狼的四条腿上全秃了一大片。 申绮神色复杂地瞅了瞅小虎。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跳起来打你膝盖”？ 小虎被她看得恼羞成怒，撇过头自己自己生闷气，那毛发被揉乱还有些秃的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火狼自以为很隐蔽地瞥了申绮好几眼，似乎在想她会不会打祂给小虎出气。 再看局外兽糯糯，祂趴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给申绮递了个“我实在劝不住还是你来吧”的眼神。 申绮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捞起小虎，按住火狼，把糯糯叫到跟前，“三堂会审”。 她倒要听听，到底什么事值得祂们掐成这样。 “来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为什么，非要大清早在我胸口蹦迪？又为什么非要打架？” 小虎暴躁：“喵喵喵！”火狼不要脸！明明昨晚睡在你脖子边上的是我，可是我醒来后发现火狼占了我的位子！心机狼！祂一定是故意的！ 申绮摸摸祂的头，小虎一直跟她睡，离开她身边就会不适应，昨晚祂肯定没有睡好。 相比小虎的气愤，火狼把飞机耳压得很低，支支吾吾辩驳不出什么，一副心虚的模样，申绮就知道确实是祂把小虎挤走的。 可小虎跟她睡是习惯了，火狼一个小野狼，祂趴自己脖子边上能适应吗？ 不懂就问，火狼听了她的问题，扭捏回答道。 “嗷呜——” 两脚兽，你们今天就要走了，我，我就是想和你靠近一点，就一晚上也不行嘛！ 谁知道小虎会这么生气啊。 “呜呜……” 对不起嘛，我道歉，小虎你别生气了，两脚兽也是。 申绮惊讶。 一直以来，火狼表现出的态度都是尽量远离人类，看祂直接放火烧夏阳宇他们就知道了。 对着申绮虽然态度不差，却也并不亲近，最多在需要她烤肉的时候撒撒娇，仅此而已。 怎么说的好像祂很舍不得似的。 火狼：“嗷呜——呜！” 你们是我交到的唯二的异兽朋友，两脚兽是我唯一的两脚兽朋友，我，我舍不得你们走呜呜呜…… 要火狼说的话，别的两脚兽的味道就像干草，不好闻也不好吃，但是申绮不一样，她香香的，不是食物那种香，而是有点清神明目的、让兽舒服的香。 火狼把这个形容磕磕绊绊地描述给申绮，申绮听得一脸黑线，她这算什么，十全大补丸？ 小虎糯糯神色凝重。 小虎：[如果没记错，我们在商城的时候，那只夜袭的红眼鹰也是冲着铲屎官来的。] 糯糯：[我和小虎怎么没感觉到铲屎官香？]难道是一直待在一起，免疫了？ 一人两兽面色严肃，火狼见了还以为他们不愿意原谅自己的小心思，垂头丧气，十分萎靡。 申绮也腾出手摸摸祂的头。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方法用的不对，你可以当面和小虎说，或者告诉我，我们都不会不讲道理的，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表明态度的同时，也是在问小虎。 小虎压着脾气，不情不愿地点头。 “以及。”申绮一顿，神情微妙，“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走了还会回来？我只是要去桐林镇办点事，事毕就要回到你的山头。” 毕竟还是山里更不容易被找到，远离人群，十分隐蔽。 等多收集一些植物晶石，让糯糯和小虎的异能力更上一层楼，出去面对沈和这样的心怀不轨之人也能多一分底气。 “到时候会在这待一段时间，就要靠你庇护我们了哦，火狼。” 火狼慢慢抬头，有点开心：“嗷？”真的吗？ 两脚兽安慰我了，两脚兽是好两脚兽！ 火狼心里美滋滋。 申绮也不会委屈自家毛孩子，她抱着小虎一顿揉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和我说，打架有什么好，你看你，毛都掉了，疼不疼啊？” 小虎其实也没有很生气，就是感觉被挑衅了，面子上过不去，申绮稍稍一安慰，祂就一头扎进她臂弯里，恢复了平时淡定傲娇的模样。 申绮贴近祂耳边，小声说道：“我们最多在这待两三个月，避避风头就离开，火狼一定会守着祂的领地，祂不会和我们走的，只有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小虎没有抬头，只是搭在她腿间的大尾巴摇了一下，再摇一下，彰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就这样，火狼觉得自己被安慰了，内心得意，而小虎则满意于那句“只有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也不再计较。 危机解决。 糯糯长舒一口气，要说端水大师的功夫，还是要看铲屎官啊，日常有什么矛盾，只要有她在，一准儿能完美化解。 第50章 桐林镇，故乡人 因为堕兽熊和堕兽虎死亡，火狼的威胁消失，现在一整座山都是祂的领地了。 知道申绮他们不会太早离开，火祂便消了心事，乐颠儿颠儿地送他们下山，然后便回山上撒泼去了。 桐林镇到了。 申绮居高远眺，惊觉故乡已经不是从前模样，以往那些熟悉的景色，已经尽数被绿植湮没。 房屋坍塌的坍塌、重建的重建，乍一看过去，竟然有些陌生。 “什么人！站住，别再靠近了！” 几个壮汉拿着武器跳出来，将路堵的严严实实。 申绮吓了一跳，但仔细一看，所谓武器就只是一些农具，锄头犁耙什么的，便隐隐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汪汪！” “喵——！” 糯糯和小虎第一时间出声震慑，并将申绮护在身后。 申绮心中有数，并不害怕，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便也摆出戒备的姿态。她把手放在腰间，随时可以抽出匕首。 对面的壮汉看到糯糯和小虎靠近，戒备更甚。 双方全都不进不退，场面僵持住了。 [铲屎官小心，他们有点奇怪，我根本没有感知到他们！] 糯糯的感知已经臻至化境（申绮老母亲滤镜八尺厚），连祂都没发觉的……人？这怎么可能呢？ “汪呜！”宝宝！ 陌生的犬吠打断了申绮的思考，也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而且这个犬吠声……好耳熟啊…… 宝宝？是在叫谁？糯糯吗？ 申绮看一眼糯糯的大体格子，沉默了。 莫非……是糯糯失散多年的亲妈？ 对面壮汉听到犬吠的瞬间放松了戒备，微微侧身，给后面的异兽犬让出路来。 踱步走过来的是一只土松，中华田园犬。 祂昂首挺胸，身姿矫健，一身棕红色毛发十分亮眼，但仔细观其面相，便能发现祂的老态，显然，祂已经不是年轻狗狗了。 申绮眼前一亮。 “豆豆！” 被叫豆豆的异兽犬跑过来，扑进申绮怀里，尾巴摇成螺旋桨。 “汪呜！”宝宝！ 申绮：？ 合着“宝宝”是在叫我呢？ 这合理吗？ 豆豆蹭蹭她，然后看向糯糯和小虎。 [狼小子，好久不见。] 糯糯摇摇尾巴：[好久不见。] [咦，还有一个……小猫崽儿？] 小虎茫然四顾。 这谁啊，不认识。竟敢叫我小猫崽儿，可恶，本喵明明是成年猫汉！但是……好像铲屎官和傻狗都认得祂……算了，我忍。 心理活动丰富一遭，最终小虎只是对着豆豆呲了呲牙，毫无威慑力。 糯糯见状用尾巴拍拍小虎的背，拍完也没有把尾巴移开，虚搭在小虎上方。 豆豆笑弯了眼，原来是狼小子的朋友，和狼小子一样可爱呢。 笑完又有些感叹，没想到小时候孤狼一样桀骜的狼小子，竟然也有了除宝宝以外的可以交心的朋友，而且还是个猫科的崽儿。 狼小子?糯糯：稳如老狗jpg. 宝宝?申绮：羞耻到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jpg. 猫科小崽儿?小虎：暴躁喵喵jpg.跳起来打你膝盖jpg. 申绮捂眼。 豆豆这到底是哪里学来的称呼啊啊啊啊！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只有她能明白异兽的语言，还好别人听不见这奇奇怪怪又万分羞耻的称呼！ 豆豆对申绮的亲昵态度就像一道免死金牌，对面的壮汉见状直接放下了武器，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申绮一行并不是恶人，兴许还是老熟人呢！ “啊呀，别紧张别紧张，都放下家伙事！这是妙来家的娃儿啊！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人未到，声先至。 来不及计较豆豆的称呼问题，申绮对着来人露出笑容。 “四爷爷，好久不见，最近可好吗？” 来人名叫申有德，是申绮母亲本家的长辈。他口中的妙来，正是申绮的母亲，申妙来。 桐林镇前身是申家村，因为规范村镇时被发现面积远超一般村落，又正好那时政府扶植村镇新产业、后山桐林栽成，因此更名桐林镇，划为镇级。 这就导致了，桐林镇面积不像其他镇子一样大，人员组成也不像其他镇子一样复杂，除了外地嫁过来的女人，桐林镇的其他人都姓申，而且全都沾亲带故。 申有德年长、辈分高，加之品行正直，一辈子与人为善，在桐林镇里颇有名望。 申绮年少时虽坎坷，却也有一些小确幸，比如母亲的爱护、鹤修哥的陪伴，再比如四爷爷的关照，以及豆豆的偏帮。 申有德走到近前，仔细打量过申绮，发现她面色红润、衣着整洁，便知道她过的不错，欣慰地点点头，然后像申绮小时候那样，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申绮也不推脱，笑着接下，反手从背包里掏出苹果塞进四爷爷手中。 申有德笑得牙不见眼，他年纪大了，看到年轻后生就是高兴，更何况申绮和她母亲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算得上半个孙女、半个女儿。 他把一开始拦路的壮汉们也叫到跟前。 “来认识认识，你说这事可不是赶巧了，这是你正松叔，镇长家的儿子，一直在外边打拼的那个！才刚回来不久，没怎么见过你，这才误会了！” 申绮看着打头的壮汉，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人，桐林镇的镇长也是德高望重，只有一个儿子，正是申正松，眼前这人确实长的很像她记忆中的镇长爷爷。 “正松叔好，我是申绮，老家就是桐林镇的，不是坏人。” 最后一句解释是揶揄的语气，申正松黝黑的脸红了半边，后面跟着的汉子一齐哄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打趣。 “啊呀误会了误会了，大侄女这么俊，哪像坏人啊！” “就是，这不是最近老有堕兽下山，把咱们给折腾精了吗！” 申有德笑道：“这些都是你正松叔工作上的兄弟、同事，跟着你正松叔干建筑，这壮的，有年轻后生的样儿！” 似乎想到什么，申有德笑意转淡，音调降了下来。 第51章 有迹可循 “要不是你镇长爷爷没了，正松他们也不会撂下工作急匆匆赶回来。” 申绮眉头一跳，语气艰涩：“……没了？怎么没的？”。 申有德一听就知道她想岔了，摆摆手宽慰。 “没病没灾，就是年纪到了，一觉起来人就没了，他走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笑的。也九十多了，算是喜丧。” 申绮松一口气，她还以为是地震时没的。 其实镇长爷爷早就不做镇长了。 但他在任时向政府提出栽桐林、促发展的理念，带动了以桐林镇为中心的诸多乡镇的发展，直接促成了申家村向桐林镇的转变。 可以说，他是桐林镇影响最大的一届镇长，之后出生的孩子们全都熟知他的事迹，都要称他一声镇长爷爷。 以至于后来上任的每一任镇长，也都免不了要向他请教。 镇长爷爷去世，全镇的人都会发自真心地悼念他。 申绮黯然，道：“我回来晚了，都没能给镇长爷爷送葬。” 申有德故作不虞，嗔怪道：“你这娃子，就拧巴！你在h市那么远，赶上地震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没回来能是你的错吗？那是老天爷不让你回来！” 他停住，叹了又叹。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都是命啊。” “正松得亏早回来了，不然连他爹的最后一面儿都见不着。也得亏他回来，才能避过地震。和这些一比，工作那点事儿算什么！” 申正松带着一众兄弟朋友一起干建筑，每天除了设计和施工，就是在思考设计和赶去施工的路上。 如果是在施工一半的工地，地震的冲击绝对远大于正常公寓楼，光那些半吊在空中的建材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只是......都是命吗？ 如果都是命，那她申绮的命一定无比幸运，让她一刻也没和糯糯分开，让她很快找回小虎。 但如果信命，她就不会坚持去找小虎，他们可能永远不会重逢。 命之一字，如同鬼神，信则有，不信则无。 申绮知道四爷爷是向着她说话、在宽慰她，只是免不了有一些老一辈的思想。 因此，她并不反驳，只是看了看渐高的日头，绕开了这个可能造成分歧的话题。 “四爷爷，太阳高了，咱们快进镇子，找个地方歇脚吧！” 一旁正在和糯糯小虎友好交流的豆豆闻言，连忙看向申有德，帮声道：“汪呜。”宝宝累了，老哥别站在这唠了！ 老哥？ 新称呼get。 不过，差辈儿了吧？ 豆豆叫申绮宝宝，申绮叫申有德爷爷，而申有德被豆豆叫老哥？ 总觉得好像怪怪的。 申有德笑道：“对，听豆豆的，大伙儿先回去再说！咱们坐下喝杯水，好好唠唠！” 一行人穿过野蛮生长的绿植，向着镇民聚集地出发。 申绮跟在申有德和豆豆后面，十分惊奇。 “四爷爷，你能听懂豆豆说话吗？” 申有德诧异：“当然不能，不过豆豆这家伙在咱们镇子里二十多年了，祂有什么想法，我瞅一眼就能猜个大概。” 申绮更惊奇了：“那四爷爷每次都能猜对吗？” 如果是，那这和能听懂异兽说话也没差了。 申有德朗笑：“哈哈，当然不是每次都能猜对，不过这也没什么，猜不对就接着猜，挨个猜过去，总有一个是对的。不过我们镇不是只有你能听懂祂们说话嘛，豆豆也是，糯糯也是。” “咳咳......” 申绮本来还乐呵呵的，结果听到最后一句直接噎住。 她迪士尼公主（bushi）的马甲就这么暴露了？ “我什么时候......” “嗨呀，那时候全镇的人都不敢靠近糯糯，就你虎了吧唧的上去就把祂抱走了，后来糯糯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你说话祂都照做，祂叫两声是渴了饿了，你也都知道，这不是能听懂是什么？” 申绮松气，原来四爷爷指的是这个。 不过那时候她还真听不懂糯糯的话，只是和四爷爷一样，闻声观形去猜罢了。 思维发散中，申绮不禁想到，如果其他人也能像从前的自己以及现在的四爷爷一样，那人类未必不能和异兽交流交易，互利共赢。 越想未来越光明，可惜申绮自己也知道，这很难达成。 糯糯小虎和她默契，是因为祂们没断奶就被她养着了，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感情。豆豆和以四爷爷为首的镇民们默契，是因为祂在桐林镇二十多年，大家对祂十分熟悉。 可这样的情况又有多少呢？ 地震前养宠的人不少，也有人标榜是当儿子或女儿养的，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首先在心态上就不平等，“当儿子或女儿养”，最多在物质上满足，又有几个是真的打心眼认同祂们成为自己的儿子或女儿呢。 这么一想，豆豆、糯糯和小虎的亲人完全有迹可循。 豆豆是土生土长在桐林镇的，这里民风淳朴，大家对祂这样的流浪狗态度很平和。 祂自己会上山捕猎，偶尔帮镇民们看看家，然后取得一些吃食作报酬。和祂相熟的镇民们如果做了什么好吃的，也会提前分出一碗，如果能找到祂就请祂品尝。 可以说，豆豆在生活上自给自足，和镇民们的交往也大多是平等的，祂自由自在，也心有牵挂，桐林镇就是祂的家。 糯糯和小虎也是差不多的情况，不过还有一部分原因在申绮身上。 申绮生父早逝，后来的继父是个混的，母亲一人扛起家庭重担，早出晚归顾不上她。 镇子里民风淳朴，也封闭落后，淳朴只属于懂事的成年人，小孩子的恶意往往天真又尖锐。 在小村镇里，多数人都是结一次婚，过一辈子，也没见过什么大奸大恶的人。像申妙来这样二嫁，还嫁了个偷摸着吸毒的货色，确实有些另类。 小朋友们都是报团的，你另类，我就不愿意跟你玩，导致申绮年幼时非常缺乏朋友和陪伴，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初中，也就是她遇到糯糯时。 第52章 宝宝由来 那时候糯糯还没有断奶，被扔在路边，一小团窝在那里孤零零的，像个黑糯米团子。 那么小一只，牙都没长实呢，就知道凶凶地呲牙恐吓路人了。 申绮见到祂，就仿佛见到了小时候踽踽独行的自己，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四爷爷劝她，说这崽子看起来不像狗，像狼，可能养不熟。申绮就说她不怕，她就要试一试，她不信十分的真心换不来五分，她又不贪心。 母亲也劝她，说糯糯被检查出细小和犬瘟，很可能是专做繁育的无良狗舍故意把祂扔在偏僻的桐林镇，救治起来可能需要很多钱。 申绮理解母亲的顾虑，她们母女自己的生活都很拮据，哪有闲钱救治小狗呢。 是鹤修哥站出来，说他也很喜欢狗，愿意出钱救治糯糯，只是他很忙，所以希望能和申绮共同做糯糯的主人，他出钱，申绮出力。 申绮立刻同意了，糯糯就这样留下来，被申绮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 想到这，申绮老母亲泪目。 养犬子就和养小孩一样，尤其是像糯糯这样聪慧的犬，拉扯大不容易啊。 而且现在想想，鹤修哥哪里是喜欢狗，不过是看她实在萎靡，找借口帮帮她罢了。 申绮养糯糯的初衷就是想得到陪伴，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把糯糯当普通小狗，而是像对待朋友那样和祂相处。 糯糯小的时候申绮照顾祂，等祂稍大一些，申绮就会絮絮叨叨和祂讲话，叫祂帮忙拿东西、陪她玩。 也没有特意训练什么，糯糯从小就聪明，慢慢相处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像兄弟姐妹。 申绮老母亲威严破碎。 后来大学时养小虎，申绮已经习惯用和糯糯相处的模式去和祂相处。 以及那时糯糯和小虎可以出镜拍视频，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甚至养活申绮，自主性就更强了。 想起从前的时光，申绮万分感慨。 申有德见她魂游天外的样子，也不扰她，只是叫着申正松一行人一起离开，然后嘱咐豆豆，让祂带申绮去祠堂处见见她母亲。 临走，申有德忍不住回头张望，叹息不已。 申绮这娃儿也不容易啊，自从考出去，每每回来都是祭拜妙来，绝不多待一天。 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有疙瘩，要他说，恩情怎么还不是还，妙来就是太轴，让那混子拿捏住了，白白连累了申绮这么好的娃儿。 只是感情再好也不是一家人，妙来家的是非，他一个老头子不好多说。 如今妙来人都没了，死者为大，只希望申绮丫头能自己想开吧。 告别四爷爷，申绮逐渐回神。 桐林镇如今也没什么熟悉的景色，去祠堂的路上，申绮便拉着豆豆聊天。 自从去年祭拜母亲之后，申绮就没回来过，她和豆豆也有将近一年没见了。 她有一点特别放心不下。 “豆豆，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豆豆已经是一只二十一岁的老狗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可以称得上是“百岁老人”。 地震之前，申绮每次回来祭拜母亲，都会顺便带豆豆去检查一下身体，平时哪怕回不来，也会拜托四爷爷或者其他相熟的人多多照看祂。 有时候自然之命不可违，就像镇长爷爷的逝去，哪怕没病没灾，人老到一定程度就会死去，动物也一样。 豆豆的高龄已经是狗界罕见，没想到一朝地震，祂成了异兽，看起来倒是精神不少。 豆豆稳稳地走在申绮一侧，完全没有上次见面时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样子。 祂的眼神很沉稳，不是糯糯那种来自天性的沉静，而是经历岁月洗礼后的出尘感。 [宝宝，别担心，我们变化后，哦，就是两脚兽们说过的“异变”，寿命会变长的，我至少还能再活个五六十年！] 豆豆说完，不满地看向糯糯：[这么重要的事，你们都没有告诉宝宝吗？] 糯糯、小虎：...... 还真没有。 申绮很惊喜，她瞅瞅豆豆，再瞅瞅被豆豆训的低头耷拉眼的糯糯和小虎，心里满足的像是温水快要漾出来。 决定养狗养猫的那一刻起，她其实就做好了独自留在人间面临离别的准备。 猫狗的寿命受限于自然规律，非人力可以改变。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自然终于眷顾了除人类以外的动物，而她的糯糯和小虎，还有她的故友豆豆，也获益匪浅。 不过...... 她把豆豆当挚友，豆豆却把她当宝宝？ 申绮试图忽悠豆豆：“豆豆，你今年二十一岁不到，而我已经二十三岁多了，你不能叫我宝宝，你应该叫我姐姐。” 豆豆毫不动摇：[不，你话还说不利索时，我已经是有孩子的成年犬了，而且你小时候还叫过我“爸爸”，只是你不记得了。] k.o. 申绮无话可说，只觉一股热气涌上脸颊。 糯糯和小虎惊奇地看向申绮，要知道地震前祂们可是名副其实的狗和猫，没什么超凡智慧的，物种都不同，什么情况下能让人类幼崽管豆豆叫爸爸啊？ 而且，这事铲屎官从来没和祂们提起过！ 两双眼睛越来越亮，吃瓜之心溢于言表，像极了掉进瓜田里的猹。 而此时的申绮？ 她脸和脖子红成一片，烫的快要冒烟。 勿扰，人已升天中。 羞耻到升天。 豆豆说的那件事她知道，是她长大懂事后，四爷爷当童年趣事和逗乐笑话讲给她这个当事人听的。 因为申绮的亲生父亲在她记事前就病逝了，而母亲再嫁是她十来岁时的事，所以中间那段时光里，她对父亲没什么概念。 五岁时，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和幼儿园里的其他小孩子不同，别的小朋友都有能叫他“爸爸”的人，可她没有。 小朋友们因此孤立她，偏偏她没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没有爸爸。 她跑回去问母亲“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只得到母亲狠狠的训斥，以及语焉不详的避而不谈。 ———————————————分割线————————————————————— 作者有话说只能写三百字，实在写不开，所以把狗狗和人类的年龄换算放正文里，分割线和以下内容都不算在每天更新的四千字内，放心食用！ 狗狗和人类的年龄换算表： 狗 人 1 个月 \\u003d 1岁半 2 个月 \\u003d3 岁半 3 个月 \\u003d5 岁 6 个月 \\u003d10岁 9 个月 \\u003d15岁 1 年 \\u003d 18 岁 2 年 \\u003d 24 岁 3 年 \\u003d 28 岁 4 年 \\u003d 32 岁 5 年 \\u003d 36 岁 6 年 \\u003d 40 岁 7 年 \\u003d 45 岁 8 年 \\u003d 50 岁 9 年 \\u003d 55 岁 10 年 \\u003d60岁 11 年 \\u003d63岁 12 年 \\u003d67岁 13 年 \\u003d71岁 14 年 \\u003d75岁 15 年 \\u003d79岁 16 年 \\u003d84岁 17 年 \\u003d88岁 18 年 \\u003d93岁 19 年 \\u003d98岁 20 年\\u003d103岁 1、狗出生后 20 天时具有和人类 1 岁幼儿一样程度的机能。 2、出生三个月时跟人类的 5 岁幼儿一样，而智慧也增加到可与幼稚园的儿童或小学 1 年级学生玩。 3、出生后的 6 个月已相当于人类的 10 岁了，但身躯已生长完成，而以后则很少会再长大的了。 4、 出生后一年是约等于人类 18 岁，这时不论是雌雄都具有生殖能力，尤其雌犬则已有爱情期的经验了。 5、虽然狗的平均寿命只有 15 岁，但已经约等于人类的79 岁老人了。 年龄换算说法众多，没有明确的对和错，鉴于现实中确实有狗狗可以活到二十多岁，所以作者采用了上述版本，大家大致参考一下就好啦。 第53章 完美三角 母亲只是个年轻的、带着孩子努力生活的单亲妈妈而已，现在的申绮当然能理解母亲当时的烦躁与崩溃。 只是当时的申绮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那时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甚至因为这一顿训斥，之后还和母亲疏远了好几年。 得不到母亲的回复，就去问同龄人，申绮为此被冷嘲热讽无数次，但所幸，她得到了答案。 “爸爸让我‘骑大马’，他可好了！” “爸爸给我拿书包。” “爸爸从来不吼我。” “爸爸......” 众多别人口中的爸爸汇聚成了申绮心中独一无二的父亲形象。 所以当豆豆把她拱到背上，陪她玩“骑大马”的游戏时，只有五岁的申绮将豆豆划为“可以叫爸爸”的范畴。 再后来，她试探着把书包放在豆豆背上，豆豆没有拒绝。她看到过豆豆和别的流浪犬吵架互殴，但豆豆从没对着她吼过。 在单纯点人类幼崽心中，这就是爸爸的最好形象了！ 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对着豆豆喊出“爸爸”。豆豆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豆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那时候根本不明白两脚兽叫爸爸是什么意思...... 总之，“父女契约”就这样被申绮单方面订下了。 申绮的成长环境是畸形的，她的观念也在无人引领的时光里渐渐扭曲。在她心中，物种不同又有什么问题，人不能对她好，与动物深交反而轻松。 听起来很可笑很离谱的事，背后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豆豆看着申绮，眼神十分温柔。 [我那时候刚有了崽子，乍一看见两脚兽幼崽，还怪新鲜的。而且别的两脚兽从不让自家幼崽靠近我，只有你不一样，我甚至觉得，你比我的崽子更可爱。] 申绮很感动，但豆豆下一句话就打破了她的感动。 [要是我的崽子也长的像你一样就好了，香香软软，聪明又可爱！] 申绮：…… 冷静啊豆豆！你是狗狗，就算异变了也是异兽犬！是不可能生出人类幼崽的！ 申绮：“咳，叫爸爸什么的，那不是小时候不懂事嘛！而且豆豆你的崽子们也很可爱啊。” 可惜，豆豆长寿，却不是所有狗狗都能和祂一样幸运，祂的伴侣和崽子都走在祂前面。 她看了看豆豆，没再提祂的伴侣和幼崽，倒是豆豆洞若观火，毫不避讳道：[祂们早死也是好事，不然变成堕兽，我也只能亲自杀掉，那样不是更残忍吗？] 其实并没有，残忍谈不上。 堕兽之间相互吞噬，异兽也是一样，只是祂们不仅武力争斗，还会智取，所以显得更理智罢了。 至于异兽从前的伴侣和子女是堕兽还是异兽，那都没差，如果合得来，就延续从前的关系，如果合不来，就打一架看谁能活。 兽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即使异变，丛林法则也只强不弱。 不过这些都不能对身为人类的申绮说，豆豆真心把她当宝宝，宝宝是要被呵护的，异兽世界的真相不适合宝宝听。 倒是祂说着，看向了糯糯和小虎。 异兽的领地意识很强，远强于从前的普通动物。 狼小子和那小猫崽儿，一个犬科一个猫科，本就容易不对付，又同时跟在宝宝身边，要是哪天占有欲爆发，不会伤害到宝宝吧？ 豆豆越想越担心，看向二兽的眼神就带上了凌厉。 小虎在一旁摇头晃脑、目不转睛，铲屎官幼时的八卦听得祂惊奇不已，祂三步并做两步，上前缠着申绮询问细节，躁得申绮满脸通红。 祂并没有发现豆豆的猜疑。 比起糯糯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虎随心太多了，祂只关注自己想关注的。 至于其他人或兽？祂根本不care！ 糯糯倒是有所察觉（感知异能力的后遗症，想不察觉都难），祂对上豆豆的目光，丝毫不退缩，空气瞬间焦灼，噼里啪啦地好像要炸开火花。 糯糯私聊豆豆：[我念你是旧识，铲屎官又对你亲近，所以一直没说什么，但是你最好心里有数，少管闲事！] 豆豆气势大盛，怒道：[到底是谁心里没数？要不是担心宝宝受苦，我才懒得管你们！] 糯糯撇过头，拒绝和豆豆交流。 祂大概明白豆豆的担忧，但铲屎官和祂们之间的关系很难对外解释清楚，就算豆豆把铲屎官当宝宝，也不能随意插手。 糯糯看向前方。 毛发柔顺的猫咪上蹿下跳，一会儿跳到女孩怀里要抱，一会儿又跟在女孩脚边扒拉她的裤腿，“喵喵喵”地就没住过嘴。 女孩竟然也纵容祂，一句重话都没说，抱这么大一只猫也不嫌累。 察觉到糯糯的目光，小虎看过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只是这白眼并不刻薄，也不带丝毫恶意，映入糯糯眼帘的便只有娇憨与可爱。 申绮发现了祂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回头对着糯糯笑了笑，然后轻拍小虎的头，示意祂适可而止。 糯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么一看倒真有点像小虎口中的“傻狗”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必要担心，只要申绮在，糯糯和小虎就永远不会失控。 事实上，即便没有申绮，祂们也不会有反目的一天。 糯糯的目光如水般温柔，祂琉璃珠般剔透的眼睛中映照出的，既有申绮，也有小虎。 申绮是糯糯和小虎之间的纽带，所以每次猫狗交锋都会被有惊无险地化解，因为申绮端水大师功夫一流，也因为祂们并不想让申绮为难。 小虎是糯糯和申绮之间的纽带，所以最初小虎失踪的那些天，申绮能和糯糯一起奔波，为了找回小虎而共同努力。 糯糯又是小虎和申绮之间的纽带，所以每次申绮敏感，或小虎敏感，糯糯总能察觉到，然后推着他们把话说开，让他们和好如初。 他们之间是完美的三角，永远坚固，永远不悖。 或许是糯糯温柔平和的神态打动了豆豆，祂平复心情，只落下最后一句。 第54章 老鼠屎 [希望你和那小猫崽儿都能记得今天的话，不要违背！] 另一边，申绮糊弄完好奇心旺盛的小虎，回头就发现糯糯和豆豆在深情对视（其实是眼神厮杀），顿时哭笑不得。 “干嘛呢你们？” 祂们之前有这么亲近吗？她明明记得豆豆很独立，并不怎么凑近糯糯，而糯糯也对豆豆爱搭不理来着。 糯糯开启胡说八道大法：[没什么啊铲屎官，就是在聊成为异兽之前的事。] 申绮挑眉：“那聊出什么结果了吗？” 糯糯和豆豆终于统一战线：[没什么，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事实上，从成为异兽那一刻起，祂们就不再仅仅是从前的祂们了，虽然记忆和经历还在，但思维已经发生质变。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祂们只会铭记自己想铭记的，至于其他的，不管是豆豆从前的伴侣和幼崽死了，还是以前小虎拉完屎舔屁股的囧事，都是可以被遗忘的。 以上是糯糯挑拣着述说给申绮的话。 然后祂就收获了：暴躁小虎在线挠祂膝盖。 笑死，糯糯根本不敢躲。 一路打闹话家常，走到新祠堂时，申绮还觉得路太短，走得太快。 桐林镇的祠堂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去年她来时，这里还是响应相关号召，为节省土地资源而建立的骨灰堂。 骨灰堂虽是平房，却也没能撑过数次地震，所以豆豆带申绮来的是新祠堂，即后来镇民们共同建设的简陋版骨灰堂。 虽然简陋，却也随处可见镇民的用心，该有的都有了。 申绮给父亲和母亲上了香，实实在在磕了三个响头，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地震的事，糯糯和小虎的事，豆豆的事，还有......她自己的事。 当然，这些都只是对母亲说的，父亲走的太早，她实在没什么印象和感情，也就仅限于祭拜了。 她原本在空间留出了专门的位置，想着如果桐林镇变成无人区，或者祠堂坍塌无人修缮，那她就把父母的骨灰盒找出来，放进空间。 如今倒是不必了。 父亲自去世起就一直安置在桐林镇祠堂，想来也是故土难离。 母亲遗愿就是能一直留在家乡，如今桐林镇有豆豆镇守，祠堂也还好好的，那就让母亲留在此处，她可以时常回来看看。 是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危险分子沈和还没有解决，申绮怕因为自己的缘故再连累了桐林镇的人。 沈和明知道自己身边有异兽，却还是锲而不舍大肆寻找，想来是胸有成竹。 申绮不敢拿自己和糯糯小虎的安危冒险，更不想连累他人。 但她也不会一味躲避。 晶石的事她已经占有先机，只要蛰伏一段时间，一人三兽共同训练进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失效。 中午和镇民们吃了顿饭，镇民出菜和主食，申绮则提供了空间里的冷鲜肉。 动物异变后，肉食就渐渐绝迹了。 蔬果虽少，但总有像他们这样的村镇里能保留下一些，肉类却是一点都没得商量，只剩堕兽和异兽，不想死就不能吃。 众人看得眼都直了，也纷纷掏出自家珍藏的新鲜水果、好酒、饮料，添进这顿饭里，不愿意让申绮吃亏。 这样双方共同“出资”，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除了少有的老鼠屎。 说起来，这老鼠屎还和申绮有点渊源。 此人名叫申长生，男，和申绮同岁。在申绮被孤立的幼年时光中，每次受到冷嘲热讽都有他的身影。 有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为小时候的恶意感到羞愧。 而有的孩子则烂在根里，长大了也还是烂的。 今天来吃饭的所有人都拿了东西来，基本等于aa，有啥出啥，没有吃白饭的。 只有申长生，自己空手过来不说，还把其他人都奚落一顿。 “唉我说，你们也太抠了吧！吃饭都不给人吃饱，饭菜多拿点过来又怎么样，能死吗？” “还有哪个谁，爹早死妈也不管的那个，对，申绮！有肉自己藏着掖着是吧，拿出来这点肉够谁塞牙缝呢！” 他说前一句，没人理他。 桐林镇偏僻，年轻人大多外出打拼，镇子里留下的还是中老年人居多，他们不好和小辈计较。 可他说后一句就太恶毒了，妄议别人家事，简直没教养。 还有，嫌少别吃啊，一个吃白饭的还挑三拣四，真好意思，人家小姑娘心善没赶你走，还给你脸了是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用长辈口吻教育了申长生一顿。 申正松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同样是侄辈，看看申绮独立又正直，再看烂泥扶不上墙的申长生，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申长生就是个混不吝的，长辈算什么，让他不舒心的全都骂回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静的申绮出声叫停，柔柔一笑。 申长生还以为她怕了，心想年轻姑娘脸皮薄，这申绮念了这么多年书也没什么长进嘛。 申绮走到他跟前，笑容不变。 申长生一脸嚣张，眼神挑衅，显然不觉得申绮能把他怎么样。 “砰——！哐当！” 嚣张没过两秒，申长生被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最后落地有声，一听就是摔得不轻。 “啊啊啊！艹（一种植物）！\\u0026￥%#￥…\\u0026%%……\\u0026￥$￥\\u0026\\u0026*%！！！” 看看，这都疼得口齿不清了。 申绮动了动脚踝，感觉刚脱臼过的脚不太好发力。 还好，美女兵姐宋英琦教的技巧很好用，看刚刚那道完美的抛物线就知道了。 此时，担心申绮吃亏，于是拉着兄弟们在一旁候着，时刻准备出手帮忙的申正松：...... 兄弟a：“哈哈哈，哈哈，哈，大侄女挺利索啊。” 兄弟b：“我去，这就是有文化的大侄女嘛，猛啊！” 糯糯小虎和豆豆端坐一旁，向这群鱼唇的两脚兽投去鄙视的目光。 第55章 变化，故人殇 要是铲屎官\/宝宝有危险，祂们还会在这看着？还能轮得到你们出手？天真！ 申绮揪着申长生的领子，把他半拖起来。 异变真的只带来动物们的变化吗？ 其实不见得。 人类在与堕兽无止境地厮杀中，在官方放宽的法律界限中，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改变吗？ 上半身骤然离地，那无着落的悬空感和申绮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作风都让申长生惧怕不已。 他的腿抖了又抖，色厉内荏道：“你……你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桐林镇！官方也要来这买菜的！还有那个流浪狗，叫豆豆的，它一直守在这里，它不会让你动我的！” 申绮用匕首的刃背拍拍他脸颊。 “官方来这里买的菜，没有一根是你种的。至于豆豆，你叫祂一声看祂会答应吗？” 豆豆闻言走过来，申长生眼中闪过希望。 然而，下一秒。 豆豆直接伸爪，快速打过，爪尖距离申长生的眼球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申长生想躲，但糯糯和小虎早绕到后方，用爪子抵住他后心处，稍一后退便是尖锐的疼痛。 最终，他只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脸色逐渐青白，一股骚味弥漫开来，竟是尿了裤子。 申绮嫌弃地将他扔在地上，避开被尿浸湿的衣裤和地面，一阵拳打脚踢，新鲜猪头出炉。 申绮呼出一口气，自己真是变了，明明以前很文明的，唉，文静美少女一去不复返了。 “新法第十二条，放宽故意伤害罪限制，对于受到恶意行为后以反击为目的伤人、杀人事件，可酌情宣判无罪。” “你说，在场这么多人都听见你出言不逊，我现在杀了你，能不能判无罪？” 这话成了压垮申长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早先便说过，欺软怕硬是市井人渣的通病，踢到了铁板，他们比谁都更像软蛋怂包。 申长生白眼上翻，原地晕倒。 豆豆：[宝宝厉害！] 糯糯：[铲屎官威武！] 小虎：[铲屎官霸气！] 申绮：...... emm，感动是挺感动的，就是吧，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在哄小孩？糯糯和小虎也被豆豆传染了？ 三兽偷偷观察申绮的神色，发现她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瞬间活泼起来，围着她转来转去，似乎在庆祝她的胜利。 豆豆十分欣慰，宝宝这样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其实要祂说的话，再狠一点，直接噶掉那个讨厌的两脚兽也没什么。 不过宝宝的做法祂也理解，毕竟有那么多关照过宝宝的长辈在场，按照两脚兽的思维，在长辈面前一味耍狠是不礼貌的。 镇民们看完全程，静了片刻，也恢复了热闹。 正如申绮所说，是申长生先上前挑衅，世道变了，官方连新法都颁出来了，申绮丫头的做法，合情合理！ 申正松率先带着一众兄弟向申绮请教拳脚功夫，一方面申绮正儿八经学过，懂的东西确实比门外汉规范，另一方面也是表明态度。 他们一过来说笑，众人就知道了，申正松是很支持他这个侄女的做法的。 其实大家也没觉得申绮有什么不对，那申长生实在是一颗毒瘤，如今被教训，不少人还要拍手叫好呢！ 申长生父母在世时，他书没念下去，又不肯工作，就一直待在家里啃老。 后来他哥哥得了绝症，他不帮忙不说，还偷了家里给他哥治病的钱出去花天酒地。 之后他哥病重，没钱治死了，他父母被生活压垮迷信上x教，双双烧死在门前，申长生甚至连葬礼都没好好办过，外人看了寒心，更何况他九泉之下的父母兄长。 小小的桐林镇，这么点事很快就传遍了。 申长生父母那么踏实勤勉的人，他哥哥那么好学认真的孩子，最后落得个这种结局，谁听了不得说一句造孽啊，真是让申长生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申绮一边回答正松叔的问题，一边竖着耳朵听镇民们对申长生的议论，越听心里越沉。 她忍不住问：“长兴哥......没了？我记得四五年前四爷爷还跟我说，他是出去念书工作了......” 申正松哽住，这他还真不清楚，毕竟他自己都一直在外打拼，鲜少回家。 申有德走过来，对申绮道：“丫头别问正松了，他哪里知道这些，是我骗的你，你来问我就是。” “那时候你快要高考了，家里又事多，鹤修小子也要走，不好拿这个给你添负担。” 申有德说的含蓄，其实“家里事多”指的就是申绮割腕那次，谁敢再拿生死的事刺激她，哪怕是因为生病。 “后来你出去上大学，我倒是想告诉你，可那时候长兴病情恶化，眼见着就要不行了，他求他爹娘，也求我，叫我们别说，我们怎么忍心违背那孩子的遗愿。” 申有德说到这，也是感叹不已。申绮这一辈儿的孩子都倔。 这么多年，申绮丫头一头钻进死胡同里，情绪时好时坏，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没了。 长兴更是把自己套在壳子里，跟在申长生后头给他擦屁股，还要抽出手来安抚申绮这样的受害者，同时孝顺父母、认真学习。 临走还不忘求他们别告诉申绮，生怕给绮丫头添负担。 申长生更不用说，从小就是个烂的，小时候人们还教育他，盼着他有一天能学好，结果盼着盼着，他爹妈哥哥都死了，他也没变好哪怕一点。 只能说命运弄人。 申绮听完，神情恍惚，泪流满面。 怪不得，怪不得四年来长兴哥从不主动联系她，最多让四爷爷带个话。 她还以为是长兴哥愧于申长生的劣迹，不好意思面对她。 毕竟她是真真切切和申长生掐过架的，从前在镇子里能经常见面时，长兴哥也总是很愧疚的态度，不论他亲自打申长生多少次，都没法让他以平常心对待申绮。 泪水模糊间，申绮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戴着银边眼镜，总是笑得很抱歉的大哥哥。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被病魔打败，被亲弟弟祸害致死。 申绮心中陡然升起无边的怒气。 第56章 血腥与罪恶与残 绝症有钱不一定能治好，可没钱就是完全断了生路。 长兴哥从前对申长生也算不错，一门心思把他往正道上领，他就真的一点旧情不念，连亲哥的救命钱都偷。真要追究起来，他就是故意杀人、丧心病狂！ 早知此事，她刚刚就该直接往死里打。 申绮冷笑。 申长生以为晕掉就万事大吉了？ 他做梦！ 下午两点半，是一天中日头正足的时刻。午饭宴毕，大家开始食困，便都各自散去，倒地不醒的申长生也被拖回他自己家。 说来讽刺，如今他还能有个安身之所，靠的就是他父母打拼了大半辈子才攒下的小别墅。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倒是方便了申绮行事。 魔鬼?申绮上线。 申长生此人，要说他混是真混，要论头脑，倒也有些没用在正道上的小聪明。 比如他受惊吓晕倒，一开始确实是真的晕了，但很快转醒，他知道豆豆向着申绮，知道其他镇民也不待见他，索性继续装晕，一直到散场后被抬回家。 他回到自己的地盘，竖着耳朵听见脚步声远去，霍然睁眼，半捂着肿成猪头的青紫一片的脸，神情阴翳。 “申、绮！别让我再看见你！” 刚才唯唯诺诺，私下里又重拳出击，申绮都看乐了，直接笑出声来。 “再看见我你要怎么样？” 申长生猛地一哆嗦，后退两步，震惊地看向申绮，屁都不敢放一个。 “骂我？” “打我？” “还是像害死长兴哥那样，想办法弄走我的救命钱？” 申绮缓步靠近，豆豆带着糯糯和小虎在后面压阵，以往用于保护镇民、抵御堕兽侵袭的屏蔽异能力，第一次用在隔绝不同的人类身上。 从现在起，只要申绮不喊停，这栋小别墅里发生的事，不会有任何一声传到围墙外。 午后的艳阳扎进申长生死死瞪大的眼中，刺激他流出泪水，让他痛不欲生。 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许久之后。 别墅门被打开，短暂地露出里面不堪入目的场景，但很快，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血腥与罪恶。 门内，申长生倒在地上，血液从他被折断的腿中喷洒而出，在地上、墙上开出张扬艳丽的花。 他手中死死握住镰刀，昏死过去也挡不住脸上的惊恐。 地上一同倒下的，还有一只被镰刀砍死的巨型堕兽鸡。申长生断腿处的伤口，像极了被鸡嘴啄食无数下后造成的不可逆伤害。 任谁看见都要说一句：这娃子真惨，怎么就被堕兽盯上，害成这样了呢！ 糯糯还在他身上开发出了进化后的异能力：催眠。和感知同出一宗，在此时格外好用。 在祂的暗示下，申长生醒来后会忘记断腿的过程，只能无能狂怒，拖着断腿过一辈子。 申绮拿湿巾擦着手，默默地想，听说长兴哥最后病的下不来床，不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旅游，很是遗憾。 那就让申长生这杀人凶手用后半生去细细体会长兴哥病重时的遗憾吧。 申绮带着三兽渐渐走远，离开了空气污浊的地方。 她悄悄把颤抖的双手握在一起，试图用这种方式稍稍转移注意力。 可以说，今天是她第一次用暴力手段对准同类，更是她第一次直面同类的罪恶与血腥。 糯糯见她状态不好，操纵水异能卷过一人三兽全身，很快，茶香便盖过了血腥气，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太愉快的梦。 豆豆：[好小子，你这异能力不错啊，又是催眠又是水异能的，比我的好使！] 小虎：[那是自然，我们跟在铲屎官身边，都各有绝技！你今天吃的新鲜堕兽，都是从我空间拿的！我的空间铲屎官也能用，厉害吧！] 豆豆这下是真惊奇了：[宝宝能用你的异能力？怎么做到的？] 小虎：[就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豆豆有点心动，要是祂也能把异能力共享给宝宝就好了。 糯糯看出祂的意图，实话实说道：[我们也没摸清共享的门道，我想把能力共享给铲屎官，但失败了。] 豆豆点头，毫不意外。 事实上，失败才是正常的，毕竟异能力是独属于异兽的狂欢，是自然对兽类的偏爱，像小虎那样阴差阳错共享成功了，才是少见的离奇呢。 三兽就异能力展开一系列探讨。 祂们交流从不避开申绮（吵架互掐时除外），只默契地把申绮拉过来听着，也不提及刚刚的事，就闲聊。 耳畔环绕着三兽时高时低的交谈声，申绮的心情渐渐平静。 说起异能力，她还不知道豆豆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豆豆：[宝宝笨！我的异能力是屏蔽啊，不然狼小子一开始怎么会察觉不到我们！] 还有刚刚，坏两脚兽叫那么大声，正常情况早把邻居吵醒了。 申绮听豆豆一番解释，大致明白了。 几乎是和糯糯完全相反的能力，糯糯可感知，豆豆可屏蔽，谁强谁生效。 糯糯虽然吞晶石液进化过，但进化方向不是让感知变强，而是衍生出新的精神力类别，比如催眠，或许还有其他的，只是现在还没试出来。 几个月里，豆豆一直守在桐林镇，多次用屏蔽能力帮助镇民躲避堕兽侵扰，异能力在重复使用中得到锻炼，虽然不像晶石液的效果那么立竿见影，但强化力度也很可观了。 申绮把植物晶石和晶石液的事告诉豆豆，并给祂也留下一些晶石和异能水。 “晶石液效果更快，豆豆你也自己注意一些，如果发现有晶石的植物，记得拿晶石出来用。” 她由衷地希望，豆豆能很快强大起来，不仅是庇护桐林镇，更是要保护好祂自己。 豆豆羡慕糯糯祂们的异能力好用，完全没必要，屏蔽也很厉害啊，有点类似于小虎的空间外放。 单纯和空间外放相比的话，豆豆更胜一筹，因为小虎只能保护祂自己，豆豆却能屏蔽掉很多人的存在。 第57章 马甲1号随风飘荡 说不定进化之后异能力越来越强，能保护的人就越来越多，或者也能像小虎一样异能力外化呢。 屏蔽的外化......屏障？攻击反弹？ 申绮思维乱飞，天马行空，总觉得豆豆进化到后期会是很nb的存在，以一兽之力撑起满城的防护罩什么的，也太炫酷的吧！ 不过以上猜想，都要在大量吸收晶石、不断进化异能力的前提下才会有可能实现。 怕留下的异能水不够用，申绮特地留了数十瓶，糯糯的水异能在日复一日的洗澡锻炼中进化得很快，这些量对如今的祂来讲非常轻松。 现在植物晶石本身也不多，这数十瓶绝对够用了。以后她也不是不回来了，总归不会亏待了豆豆。 豆豆很高兴，宝宝果然是很关心祂的。 豆豆又有点不高兴，因为宝宝说她很快就要走了。 申绮就安慰祂：“我就在后面的山上，不在这个山头，就是在那个，这么多山连绵不绝，你想我了就去上面转转，如果碰见火狼不要打架，祂是朋友。” 说完她又郑重嘱托：“如果有奇怪的男人来镇子里找我，你多留意，一定小心他！” 豆豆无有不应。 申绮计划，进山苟住的事，宜早不宜晚，因此简单和四爷爷道别就准备直接走了。 然而，刚告别完四爷爷，申绮还没走出屋门呢，就听见耳熟的声音越来越近。 “老叔，有一阵儿没来了，最近都还好吗？” 申绮：…… 申绮：！！！ ！ 这不是江雁栖的声音吗？！ 江雁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到门口了，申绮避无可避，只能僵得像个木棍子，眼睁睁看门打开。 江雁栖推门走进来，看见申绮错愕两秒，而后表情转向意味深长。 他和申有德几乎同时开口。 “白小姐，好久不见啊。” “申绮丫头啊，这是官方基地的江队长，江雁栖，来叫人。” 申绮：…… 让、她、死！！ 没过几秒，申有德便反应过来江雁栖称呼有异，迷惑道：“白小姐？” 江雁栖笑得像个贼狐狸，顺势接话：“申、绮？” 为什么要停顿那一下？啊？ 申绮内心抓狂，面上还得维持友好的微笑。不行，受不了了，大步上前揪住江雁栖的衣袖，粗暴拖走。 “四爷爷，我们单独说两句话。” “奥，奥。”申有德回过味来，笑道，“合着你们这是认识啊！” 拽着江雁栖狂奔离开的申绮：还不如不认识呢！摔！至少马甲随风飘荡的时候不会这么尴尬！ 江雁栖边走边笑，笑到打鸣，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申绮瞪他：“笑p啊！” 江雁栖勉强止住，问：“我该叫你白小姐，还是申小姐？” 申绮面对他站定，伸出手，心想都暴露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申绮。叫我名字就好，xx小姐叫起来好别扭。” 她指向一旁的糯糯和小虎：“祂们也不叫熊大、熊二，真名是糯糯、小虎。” 江雁栖绅士地握了握她指尖，打趣道：“你好，申绮，我就不用重新介绍了，还是江雁栖。” 申绮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眼珠子，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雁栖：“你应该知道了吧，官方一直从桐林镇收购蔬菜，还有隔壁裕和镇有人住的那块地方，也在我们的收购范围内。” “以及。”他顿了顿，语气微妙，“火狼要我们给祂找个红毛公异兽，我记得桐林镇这边就有一只？” 事实上，火狼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汇报完工作，就被上级马不停蹄地打包送来了桐林镇。 想起宫叔叔的急迫，江雁栖既能理解又有些无奈。 人类官方和异兽之间进行交易，这在全国内都是头一份，成败与否都会被各方关注，所以不得不急迫，这他理解。 只是......十分钟不到就把他的包裹被褥都收拾好了扔车上，是不是太过分了！ 好歹让我吃口热乎饭再走啊！ 江雁栖有些怨念，最终也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可怜巴巴地在车上啃了几包压缩饼干。 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申绮震惊：“你打豆豆主意？你知不知道祂是个二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你禽兽！” 江雁栖哭笑不得：“那火狼也十多岁了啊，而且异兽寿命延长，年龄不是问题。再说我就是来牵个线，最终还是得看祂们愿不愿意。” 申绮看向一旁的豆豆，发现祂没什么表情，不抵触也不积极，便没再说什么。 “行吧，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聊天结束，申绮摆摆手就要带着糯糯和小虎离开，等她走出一段距离，江雁栖才恶趣味地开口。 “话说，官方基地那个沈和，一直在指名道姓地找你，今天上午他离开了基地，走的就是来桐林镇的方向。” 申绮脚一崴，直接表演一个平地摔。 豆豆、糯糯和小虎同时飞扑到她身下，申绮连忙急刹车，避免了一人砸三兽的惨状。 “他来桐林镇了？什么时候？脚程快吗？跟你们的车来的？” 申绮情绪激动，越靠越近，就快上去揪江雁栖的领子了。 江雁栖双手抬起做投降状：“没，他一个人走的，靠双腿估计得有个几天才能到。我们开车过来路上看见他了，不过没捎他。” 至于为什么没捎他，这就要问问江雁栖的恶趣味了。 此人真的真的很恶劣。 明明他出发前就知道沈和是和他同路的，遇到的时候却故意没有载他。 江雁栖笑笑：“你不想见他？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没有恶意？” 沈和的态度何止是没有恶意啊，那简直就是一个望妻石的大状态，但不知为什么，申绮好像对他误会很深。 不过这些他才不会和申绮说，他这人爱好很少，除去在某茄看短篇故事，那就只剩快乐吃瓜了。 以及，他对沈和没什么好感，谁让那人每天就逮着夏阳宇一个傻子薅羊毛啊，啧，都是千年的狐狸精，相看两生厌。 不出意外，申绮丑拒。 第58章 马甲2号随风飘荡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都不认得他，他就能满世界找我，不是bt是什么？还没有恶意，你看出来他没有恶意，那是你眼神不好使。” 问题就出在这。 江雁栖觉得他们真有意思。 申绮坚定地认为她没见过沈和，可沈和显然是见过申绮的，年龄、外貌都能描述地很详细，包括糯糯这只狗狗的存在，他都知道。 难不成真像申绮所说，沈和是个bt偷窥狂，申绮是受害人？ 江雁栖觉得自己有点被洗脑了，哪怕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沈和不像bt，却也忍不住担心申绮的安危。 “不然，你出去躲躲？” 申绮：“正有此意，不然你以为在裕和镇那会儿，我为什么会连夜跑路？” “那你现在......” “我刚就是在和四爷爷告别呢，谁知道你来的这么巧，正好撞上。” 江雁栖见她难得诚实一回，挑眉道：“就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把你的计划告诉沈和呢？” 申绮毫不留情道。 “首先，我只是说我要走，没告诉过你计划。” “其次，就算你不告诉沈和，他自己过来打听也早晚会知道我来过，没差。” “最后，暂时避开不是因为怕沈和，而是我拖家带口，不想造成无意义的伤亡。如果你想伙同沈和一起对付我，尽管试试，鱼死网破我也不怕。” 话毕，一直安静如鸡的三只异兽齐刷刷看向江雁栖，眼神中杀气弥漫。 江雁栖瞬间服软。 谈话落幕，真是非常愉快的谈话呢。 被逼问、恐吓的江雁栖：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强颜欢笑jpg. 申绮这次是真走了，背对江雁栖摆摆手：“麻烦江队帮我告诉四爷爷，我这就走了！” 江雁栖应下。 豆豆在后面依依不舍道：[宝宝再见，好好照顾自己！] 申绮摸摸祂的头：“可以常来找我玩，豆豆。等我真正要离开这附近时，我再正式和你道别。” 再次回归山林，申绮只觉得无比惬意。 堕兽不是她和糯糯小虎的对手，异兽只有火狼，祂把他们当做朋友，偶尔会过来一起玩。 桐林镇和裕和镇中间有山隔开，其他连绵的山脉和此山连成一片，整体与两镇的连线呈垂直状。 火狼领地只有两镇中间这座山，其他山都是无主之地。 申绮都想好了，羊毛不能可着一个薅，去那些无主的山上逛逛，锻炼一下战斗技巧，还能找找有没有新的植物晶石，完美。 异兽终究是异兽，糯糯和小虎远离人群后，明显活泼不少，撒丫子在山林中狂奔。 一人两兽在山里畅游，偶尔会见老朋友火狼，时常服用晶石液进化异能力，最多的时候还是相互配合与堕兽对战，顺便给两只攒攒口粮。 这样充实的生活让申绮沉浸其中，时间一晃而过。 五天后。 沈鹤修看着眼前防卫森严的桐林镇，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桐林镇......只是个普通的偏远村镇没错吧？怎么还有人拿着枪在这站岗呢？ 他想到半路遇到江雁栖带队开车，和他是同路，对方递给他一个玩味的眼神，径直走了，并没有捎他。 不用说，肯定是故意的。 说实话，要不是靠腿追不上军卡，他高低得揍那姓江的一顿。 这么想着，沈鹤修不断靠近。 “站住！什么人！” 为了给豆豆和火狼营造安全舒适的恋爱氛围，被派遣到这里的江雁栖也是很拼了。 他实施排班制，所有跟来的兵士都二十四小时轮休站岗，势必要把一切可能的消极影响因素排除在外。 沈鹤修并不慌张，一来他没想干什么坏事，二来，他本身就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长辈们都认得他。 兵士过来检查全身，之后就把他带到了江雁栖那里。 看到彼此，二人都毫不意外。 江雁栖笑了：“我还以为你得再晚两天才能到，你这赶路赶得挺快啊。” 沈鹤修皮笑肉不笑：“如果你能在看见我的时候别跑那么快，捎我一程，我还能赶得更快。” 江雁栖看了眼他蠢蠢欲动的拳头，试图搭肩膀哥俩好：“沈和啊......” “嚯！这不是鹤修小子嘛！你怎么回来了？” 无处不在的申有德出没。 江雁栖嘴角抽动：“鹤修小子？你不是叫沈和吗？” 呕吼，马甲二号飘荡预备。 申有德走近，刚好听见最后几个字，摆摆手：“什么沈合沈分的，这是李鹤修啊，老头子我可不会认错。” 这次换江雁栖皮笑肉不笑了：“是吗，可他明明说他叫......唔——！” 沈鹤修一记锁喉，另一只手捂住江雁栖嘴巴，对申有德微笑点头：“四爷爷，我们认得，我先带他去说两句话。” 直接拖走。 这熟悉的套路。 江雁栖忍了又忍，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就喜欢隐姓埋名和拽人就走这两点来看，申绮和沈和绝对是一家人！ 半晌后。 “所以，你叫沈鹤修，和申绮是旧识，曾经都住在桐林镇？” 沈鹤修盯紧江雁栖的神色：“对，你来这里早，见过她吗？” 江雁栖摊手：“你不用试探我，我是领命过来办事的，每天忙得要死，哪有空注意这些。” 沈鹤修：“她曾经去过官方基地，那时她应该叫‘白琪琪’。” 江雁栖心头一动，还真是同一个人啊。 由于之前要先汇报工作，汇报完又被打包送到了桐林镇，江雁栖一直没能知道申绮和沈鹤修二人之间的乌龙。 “是吗，那确实挺耳熟的，不过我也只在官方基地见过她，这边不清楚。” 论起打太极水平，江雁栖和沈鹤修都是各中高手，双方你来我往，愣是没说明白什么实质性内容。 一个字，绝。 最后的最后，沈鹤修饱含深意地看了江雁栖一眼，走了。 江雁栖笑着看他离开，心里半分波澜都没有。 他们都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树后，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听完了全程，怨毒的目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9章 无效诡计 沈鹤修走后，本想找申有德聊聊天，打听点消息，结果还没到，就被一人拦下了。 他眯了眯眼，看向来人，脑海中闪现出不太愉快的回忆。 申长生拄着拐杖，两条腿都只能悬在空中，胡渣长了满脸，脸色蜡黄泛青，一副落魄模样。 让人不容忽视的是他的眼神，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黑亮阴邪，阴翳遍布。 真的是非常惨了。 可是这和他沈鹤修有什么关系呢，他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有事？” 申长生蓦然抬头，死死盯住沈鹤修，眼白处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自从断腿后，他整个人就有些癫狂。 原是他醒来后剧痛难忍，拖着断腿爬到自家门口求助，邻居见他惨状吓了一跳，马不停蹄就送去治疗了。 经过多次地震洗礼，医疗系统化整为零，连桐林镇这样的小村镇附近也有医疗队长期驻扎。 申长生惨叫连连，恨得双目通红，可偏又想不起断腿的细节。 医生根据断口状况判断，是被堕兽禽类反复啄食后导致的断腿，送他来的邻居也说，确实在他家院子里看见了一只死掉的堕兽鸡。 可申长生不信，口中反反复复地念叨“不可能”三个字，他坚定地认为是有人害了他。 如果申绮在此，恐怕会叹一句第六感挺准的，可惜，没有证据，没人会信他，只能让人在他病历上再添一笔。 医生诊断后得出结论，申长生的腿伤势耽误太久，就算痊愈也不可能恢复健康状态，走路一瘸一拐还是最好的情况，最大的可能是直接丧失行走能力，永远需要依靠拐杖或轮椅。 以及，伤员似乎出现逃避心理和被迫害妄想症倾向，需要注重一下心理健康。 邻居们听完，看向申长生的眼神无比怜悯。 他从前那么混，甚至间接害死了自己的至亲，结果最后也没落到好，这可真是恶人恶报了。 邻居都劝他接受现实，好好养着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还告诫他，以后多做好事积点福报吧，报应不爽啊。当然也没说的那么直白，只是略略表达了这个意思。 可申长生是什么人，他作天作地、怨天尤人，全世界错了他都不会错。 他对邻居出于善意的劝解并不领情，反而以为邻居在看他笑话，勃然大怒。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来？” “我受那么重的伤，为什么你们发现的这么晚？是不是故意的？” “我今天受这些罪，你们得负一半责任，医药费和疗养费都得加倍赔给我！” 一顿操作猛如虎，彻底把邻居们那些微薄的情谊和善心给折腾没了。 本来就是看他一个后生，孤家寡人一个，血肉模糊躺在地上吓人得紧，想着人命关天才帮忙送医的，这帮忙还帮出仇来了是吧，惯得他！ 经历了地震天灾、堕兽侵扰和生离死别，人们也大都没了以前那些同类相帮的善良，圣母数量直线下滑。 申长生不领情，他们还不想管这破档子事呢！ 邻居们扭头就走，为了救人付的医药费，就当是花贡献点买个教训，以后可不敢沾染申长生这种混子了！ 后来申长生只能自己靠拐杖拄回了镇子，短短几天就变成了沈鹤修眼前这幅潦倒模样。 镇民们躲着他，豆豆根本不待见他，堕兽他又打不过，他的恨意根本无处发泄。 申长生转头就恨上了申绮。他从不反思自己，只会埋怨他人。 他记不起断腿经过，却把申绮在午宴上打他的细节刻进了脑子里。 越想恨意越深，自己现在这般模样，那申绮却拍拍屁股走了？凭什么？ 他不好过，申绮也别想好过！ 申长生盯着沈鹤修的眼珠微动，结束了令人难耐的沉默：“你在找申绮？” 沈鹤修刚想迈步离开的脚瞬间止住。 “怎么，你知道她的消息？” “当然。”申长生露出堪称诡异的笑，“她是我女朋友，还怀了我的孩子，前几天回来看见我断了腿，二话不说就拍屁股走了。” “你说，像她这样狼心狗肺的贱女人，能记得你这个几年不见的旧情人吗？” 先前便说过，申长生有点歪门邪道的小聪明。 男人更加了解男人，他记得申绮少女时期和沈鹤修关系亲近，更看得出来沈鹤修对申绮是有点其他心思的。 后来沈鹤修离开，申绮和他好几年不见，他不信他们之间还能像从前那样毫无隔阂。 造一个对他自己无伤大雅的h谣，贬低申绮的同时，还能离间沈申二人，让姓沈的燃起被背叛的怒火，当然也少不了一些激将法，试图隐晦地引起同为男人的沈鹤修的共鸣。 这对申长生来说轻车熟路，他那个嫌他不务正业的前女友就是这么被他坏掉名声的。 他越笑越开怀，胸有成竹地等待沈鹤修恼羞成怒，然后跟着他一起痛骂申绮，并在之后的日子里伺机报复申绮。 如果是一般的市井小人，或许还就真信了他的鬼话，着了他的道。 可惜，沈鹤修不是小人，更不是一般人。 他是真真正正从“九子夺嫡”里走出来的胜利者，他见过的脏污手段、体会过的龌龊人心，比申长生活到现在吃的饭都多。 随着申长生诋毁的话传出，沈鹤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本来也没想从申长生这样的人嘴里探听什么消息，之所以停下来，单纯是想起这人之前很针对申绮，啊，或者说，除了他的狐朋狗友，他无差别针对所有人。 本来想趁着他说p话的功夫盘算一下，该怎么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大礼”才能让他好好“开、心”一下，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人嘴还是这么脏。 申长生以为他的计谋奏效了，对着脸色阴沉的沈鹤修毫不害怕，反而上前几步。 呵，沈鹤修冷笑。 申长生的表情就像他的人一样刻薄浅陋，一眼就能看到底处的肮脏。 利落出脚，落点和五天前申绮踹到的位置完美重合。 第60章 时光飞逝 被踹到的腹部伤上加伤，拐杖也飞到远处，这次，申长生拖着一双断腿，连爬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猛烈咳嗽几下，吐出一口血，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屑，可见沈鹤修下脚多么重。 申长生抬头，疯狂嘶吼：“她怀了我的孩子，背叛了你，你就不生气？” 沈鹤修挂上标志性的微笑，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的疯狂不比申长生少。 这个臭虫嘴太脏了，听得他很不爽。 这么想着，沈鹤修掏出匕首，蹲下的同时出手快准狠，直接切掉申长生一根小指。 “啊——唔！” 申长生疼得面目狰狞，嘴里却被布团塞住，根本叫不出声来。 “从你喷粪的嘴里胡编出来的东西，我为什么生气？” 又一刀，又一根手指落地。 十指连心，申长生不住地颤抖，痛呼却被堵在喉咙里，无比惨烈。 “就算小绮真的做了什么，那也自有她的道理，谁给你的胆子说三道四，嗯？” “小绮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我和小绮之间如何，更不关你的事。” 染血的匕刃划过申长生脸侧，留下细细的一条伤口。 沈鹤修加重力道，转了转匕首，眼中疯狂之色更浓，还夹杂着兴奋。 距离这么近，申长生自然把他眼中的兴奋之色看得一清二楚，他心脏骤停一瞬，又猛烈跳动起来。 魔鬼......他是魔鬼！ 申长生蠕动着想逃，可惜拖着一双断腿，根本逃不掉。 沈鹤修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掼地上，笑得如沐春风。 “再让我听见你瞎编乱造、说三道四，或者想找人给小绮添麻烦，我跨山跨海也要回来把你切了，明白吗？” …… 最后申有德出面，带走了申长生。 不是向着申长生，而是他早在多年前就见过沈鹤修发疯的样子，怕他上头了拉不住。 再看申长生，处处都是痛到极致的伤，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豆豆一直在镇子里也没阻止，申有德就知道，这后生又犯贱了，但是作死作的还不那么彻底，不然鹤修小子不会留他一命。 沈鹤修愿意给申有德面子，他毕竟是申绮敬爱的四爷爷，沈鹤修和申绮也都曾承其恩惠。 而且现在的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 沈鹤修精准揪到队里的江雁栖，请（威）求（胁）他把遇到“白琪琪”后的每一件事都讲给他听。 江雁栖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遭，没挣扎，直接全盘托出。 毕竟，他说的可是“白琪琪”和“熊大”“熊二”的事啊，又不是申绮和糯糯小虎的事，两边都不会得罪，他怕什么。 沈鹤修沉默着听完，把江雁栖透露的信息和夏阳宇、宫长清透露的信息结合起来，拆分又整合，慢慢按时间排列规整。 再想一下申绮的性子，沈鹤修心中有了底，他大致知道申绮会往哪里走了。 多年不见，小刺猬还是那么警惕，躲的可真及时啊…… 另一边正在和糯糯小虎一起伏击堕兽群的申绮完全不知道她马上就要迎来一个故人，她现在完全乐不思蜀。 林野山踪yyds！ 三月时间一晃而过，而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很多离谱事件。 豆豆和火狼在江雁栖牵线下，竟然真的日久生情。 有了伴侣的火狼不再对申绮有过分占有欲，祂和豆豆先恋爱后结婚，正式成为异兽伴侣，现在火狼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 江雁栖等人也如愿带着官方基地入驻材料工厂，正式开展重建和恢复生产的工作，皆大欢喜。 而有糯糯和小虎相伴的申绮，依然过着鸡飞狗跳的生活。 某一天小虎垂死病中惊坐起，尖利咆哮，疯狂捶地，申绮和糯糯都吓了一跳，一度怀疑祂是不是得了狂犬病。 后来才发现，是祂空间里的口粮腐烂了。 三个月以来，申绮在新山头找到不少植物晶石，糯糯和小虎几乎是找到就化开吞掉，异能力增强了一大截。 也正是如此，小虎的空间才不断扩大。 起初大家都没想到要利用不断扩大出来的新空间，因为之前的空间都没堆满呢，还用不着。 但随着探索到的新山头增多，他们遇到的堕兽数量也陡然增多，杀了吃不完，总觉得有些浪费。 据糯糯和小虎说，堕兽也是重要的能量来源，相当于究极削弱版的晶石液。 而且堕兽能提供的能量不仅可以应用于异能力，还能促进异兽的营养均衡，可以说是很棒的异兽口粮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申绮和二兽一致决定，将杀掉但吃不完的堕兽收进空间储存，以备不时之需。 这下可美坏了小虎。 祂能进化出空间异能力，说明本身对囤货就有点执念，属于越囤越上瘾的类型，甚至到了每天都得去看囤货三五遍的程度。 数一数点一点，美滋滋一整天。 谁知道，问题就出在最近才刚扩充出的空间身上。 以往空间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可扩张后的新空间里，却有一部分时间流速正常。 说实话，一人二兽都无法理解，期间还找了豆豆和火狼来评判，大家都认为，这个新“进化”简直就是异能力的倒退。 一个放东西进去会慢慢腐败的空间，怎么比得上永远静止的空间呢？ 它流速正常，大家却并不知道，小虎储存口粮时没有防备，几天后，血刺呼啦的口粮全烂在空间里了。 这对于视囤货为毕生乐趣的小虎来讲，简直是无法治愈的痛！ 所幸，流速正常的部分很少，所以损失的口粮也有限。 虽然很心痛，但也只能接受，毕竟大家放东西前绝对想不到，空间进化还有这种骚操作。 申绮从空间找出一把老式的布条拖把，由糯糯放水浸湿，然后申绮意念操控拖把进入空间，清扫放过腐肉的区域，脏了就拿出来涮涮，重复几次后很快就清理好了。 空间如今这样，只能想办法合理利用。 第61章 异兽虎 申绮将一些不需要保鲜的东西全都挪到流速正常的区域，比如锅碗瓢盆、衣服鞋帽、翡翠晶石这些。 静止区则用于储存各种食物、调味品和日化品，以及糯糯和小虎的口粮。 小虎靠着桐树自闭，像极了梦想坍塌的小朋友，自从怀孕后就母性泛滥的火狼拱在祂身边，一边给祂舔毛一边安慰祂。 深受打击的小虎没了平时的龟毛，对火狼的舔毛行为视而不见，也并没有激烈反抗。 动物对生命的感知远强于人类，异兽更是突出，从火狼怀孕的那一刻起，所有见过祂的异兽都能感觉得到，小虎也不例外。 虽然祂被申绮宠成了任性妄为的小猫咪，但是祂不至于拿幼崽撒气。 看在幼崽的份儿上，喵大爷就原谅火狼糟糕的舔毛技术了。 申绮收拾完空间，看小虎实在萎靡，rua了一把猫猫头，和祂一起参观了空间静止区码放整齐的口粮。 “小虎，大气一点，你现在可是‘身价过亿’的喵，口粮堆满空间，想吃多少吃多少，损失的那几只还不够你和糯糯塞牙缝呢！” 不出意料，小虎看了眼空间里的存货，登时满血复活。 “喵？”空间里存货有这么多？ 糯糯瞥祂一眼，霸总气势外露：[我刚去抓了些，别计较烂掉的那点儿了，空间里的口粮，不管我抓的还是你抓的，都算你的好吧。] 小虎难以置信，糯糯这每天和祂掐架的傻狗竟然会有如此大方的一天，这回也不嫌弃祂傻了，直接凑过去贴贴蹭蹭。 “喵~喵~~喵——~~~” 小虎发出无意义的音符，糯糯看似毫无波澜，其实尾巴早就快摇断了。 小虎的叫声嗲得申绮浑身鸡皮疙瘩，糯糯的口是心非更是让她哭笑不得。 祂们俩就像人类世界里年龄差比较大还都挺皮的兄弟一样，大部分时候互相不对付，但又都好哄得很，时不时还挺喜欢和对方贴贴。 尤其是小虎，贪嘴小猫咪，糯糯只要拿吃的哄祂，屡试不爽。 空间事毕，申绮又恢复了每天挖晶石、猎堕兽的日子。 糯糯的异能多次进化，水系已经可以凝成高压水剑协同攻击，精神系的感知、预判和催眠也有所提高，甚至可以催眠堕兽自相残杀，看得申绮直呼nb！ 小虎的空间一天比一天大，多出了很多非静止区。 除去时间会流动这一点，这些区域和静止区一般无二，全都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小虎自认为异能力进化后还是很鸡肋，便铆足了劲炼体，坚持下来竟然连开着感知和预判的糯糯都只能和祂打平手。 要知道，现在的糯糯开感知和预判，可是能独自对战堕兽群而轻松胜利的存在。 二兽进步飞速，申绮也感受到了压力，于是跟着小虎一起炼体，不敢松懈。 只是人类终究不如异兽受自然偏爱，申绮无法吸收晶石液，炼体也非一蹴而就之功，进度上就比糯糯和小虎慢很多。 但申绮并不气馁，人类不可能永远受到偏爱，现在的乱世之景不正是警告与开端吗？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千万年前，人类受自然垂爱，进化出无上智慧，从此一路开挂，甚至反过来自称是自然的主人。 千万年后的今天，在人类向自然无限索取、造成众多物种灭亡、大肆破坏自然环境之后，自然重新做出选择，于是动物异变，植物疯长。 只有人类毫无动静。 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抛弃。 这些事情不能深想，申绮即便偶尔有所察觉，也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投入到其他事情中。 于是她炼体炼得更起劲了，那拼命地架势糯糯小虎看了都要担心一下铲屎官的健康状态。 努力往往伴随着收获。 在厮杀与鲜血中成长起来的玫瑰，总能少一分柔软无依，多一份杀伐果断。 又一天午后。 一人两兽正在伏击堕兽猪群，糯糯通过感知掌控猪群走向，在用预判提前切断可能的逃生路线。 小虎追在猪群后面伺机而动，弹跳、出招、落地、循环上述操作，不少堕兽野猪倒下，猪群已经缩水不少。 由于猪群速度奇快，于是追击时申绮坐在糯糯背上，一手拿弩箭，一手持匕首，远离时射击，近战时劈砍，无论力度还是技巧都足够让堕兽野猪快速毙命。 突然，糯糯急刹车。 [有情况，先撤！] 一人两兽立刻放弃追击，往反方向跑去。 “哈——哈哗唔！！！”一声怒啸传来，申绮心中一紧。 这个声音她听过，和之前偶遇堕兽熊虎打架时听到的一样，是虎啸！ 如今糯糯和小虎不惧堕兽，能让祂们反应这么大的，一定是异兽！ 大意了。 三个月以来，他们逛过无数山头，从没发现有除火狼以外的异兽镇守情况，没想到今天遇见了。 听声音这异兽虎是非常震怒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没走出几步，糯糯陡然停下，申绮差点没被惯性甩下去。 面前竟然被异兽虎挡住了去路！ 可刚刚的虎啸明明是从后方传来的！ 难不成有两只异兽虎？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哈呼！！！” 后方传来人类的呼救声，同时虎啸更愤怒了。 申绮赶紧翻身下来，匕首和弩箭都紧紧握在手中，时刻准备战斗。 听出后方虎啸的愤怒，前方的异兽虎也被激怒，祂长啸一声，似乎把申绮一行当成了后面人类的同伙，直接猛虎扑食，正对着申绮的方向。 后面的来人带来的不只有异兽虎，还把申绮他们放弃追击的堕兽猪群给带回来了，糯糯和小虎不得不去抵抗堕兽。 见申绮有危险，糯糯立即凝出水剑，前方异兽虎的腿被击中，却并没有停下，依旧冲申绮而去。 申绮精神高度集中，立刻准备往旁边翻滚，避开这一记攻击。 然而，她突然背后被人推了一把，翻滚方向偏转，眼看着就要被异兽虎打到。 来不及细想，申绮立刻调整姿势，护住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人影略过，将申绮紧紧箍进怀里，大力带着她躲开了。 ———分割线——— 在章末相遇，也算相遇吧（狗头保命）（顶锅盖跑） 下章大开杀戒(#^.^#) 另外，一直有关注留言，包括评论区和话题区，然后发现大家还挺期待爆更的，关于更新，我在“作者有话说”里解释一下。 第62章 故人相见 申绮重重摔在地上，异兽虎也是，趁祂甩着脑袋醒神的功夫，申绮拿起匕首起身，挣脱了身后人环在她腰际的手臂。 喊救命的两人是一男一女，面色苍白惊恐。 女人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躲在树后，看着混乱的缠斗场景不敢出声，男人则蜷缩着，眼神阴毒闪烁，离申绮刚刚站的位置很近。 很好，锁定目标。 申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的眼神有多么狠戾，已经几乎看不见从前上学、坐办公室养出来的书卷气。 崽种，想用我的命换自己的，你也得有这个福气！ 直接走到那男人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起刀落。 动脉被割破时，血液呈喷射状，这一点在断申长生腿的时候，申绮就已经领略过了。 颈动脉被割破后如果不积极治疗，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必然丧命。 可申绮等不了这么久。 一下又一下，直到对方的脑袋半掉不掉，彻底没了气息。 申绮抹了把脸上的血，笑了。 这才对嘛，恶意杀人者，人恒杀之。 女人躲在树后目睹这一幕，尖叫出声，这一下直接吸引了两只异兽虎的注意，同时也让祂们看到了申绮杀掉男人的场景。 异兽是会思考的，一方面让祂们愤怒的只有这一男一女，另一方面申绮虽然也是两脚兽，却杀死了那个讨厌的男人，看起来不像一伙。 祂们对申绮的怒气消了一半，转而攻击尖叫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软弱，但生死之际又很精明，尖叫之后立刻奔向申绮，在异兽虎攻击之前躲到了申绮背后。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我给你贡献点，我有好多贡献点！我们去金雕基地，到那里转账！” 话说着，女人一手搂紧襁褓，另一手却猛地推向申绮，同时转身准备跑路。 只能说不愧是和那个男人一伙的，连害他人保己命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可申绮不会着她的道。 她刚经历过生死时刻，根本不信任何人，甚至担心救她的不知名人士另有所图，所以落地就远离了他，甚至连个眼神都没递过去。 女人和男人是同伙，申绮能信她才怪，在申绮心中她的危险级别更高，以至于女人一往这边跑申绮就在暗暗防备她了。 果然包藏祸心。 申绮露出魔鬼微笑，巧妙弯折身体，避开了女人的推搡，同时抽出她怀里的襁褓，直接把她推向异兽虎的方向。 不论如何，稚子无辜。 申绮一连三月与堕兽厮杀，力气大了不少，女人也没想到申绮的反击如此大力而富有技巧，她根本无从反抗，只能怨毒地盯着申绮，像是要把她盯穿。 可惜，再怨毒也没能盯多久。 两虎合力，两三下就撕碎了女人，血肉内脏撒了一地，骨头全都断成一节一节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申绮看着这一幕，没有移开目光。 看吧，这就是丑恶的人性，如此脆弱，鲜红的颜色又如此美丽。 糯糯和小虎杀完堕兽猪群，窜到申绮身前，弓起身子摆出攻击的姿态。 糯糯：[铲屎官别怕，让我去，一打二不在话下！] 小虎：[啧，傻狗，别逞英雄，我也一起，二打二才公平！] 两只异兽虎还在撕咬女人的尸块泄愤，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有人从背后贴近申绮，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申绮一记肘击，背后人没有躲，只是放开了手，微微弯腰，喉间溢出闷哼。 “好疼......” 好熟悉的声音，而且语气听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申绮皱眉，心中暗道：此人迷惑性极强，要注意警惕。 抱着襁褓转身，看向来人，目光接触到那张脸的一瞬间，申绮愣住了。 见她转身，沈鹤修直起身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痛色，微微低头与她对视，眼中止不住地溢满笑意，看起来万分荡漾。 “好久不见，小绮。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申绮恍惚一瞬，下意识接话：“好久不见......鹤修哥。” 之后便陷入沉默。 确实好久不见。 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他们已经整整六年没有见过了。 甚至只在前两年有保持通讯，后面四年，无论申绮打他哪个号码，都是空号状态。 六年足以模糊一个人的长相，四年足以忘却一个人的声音。 见不着，联系不上，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她其实早就猜到鹤修哥家里不太平，所以联系不上的时候，沈鹤修这个名字就几乎和死亡画上了等号。 申绮非常不愿意这么想，可是一连四年都断联，她不得不这么想。 以至于近两年每次祭拜母亲父亲时，她都会悄悄在心里为他祈福，希望他来世能投个好人家。 现在想想，好傻，好像在咒鹤修哥死啊。 呸呸呸！ 她沉默的时间太久，沈鹤修都快要维持不住笑容了。 时间带来的隔阂无法磨灭，是吗？ 这也是所谓“羁绊不深”的一部分，是吗？ 这样就想疏远我、逃离我了，对吗？ 休想！ 心里阴暗疯涨，小黑人即将占据整个心脏时，小白人突然出现把他拍在地上。 你想伤害她吗？ 你休想，禽兽！ 伤她一根毫毛，你会后悔一辈子！ 故人相见固然出乎意料，但申绮还没有忘记如今的处境，危机还没有解除呢，此时此地并不适合聊天。 沈鹤修：“小绮，我......” 申绮：“鹤修哥，我们先把异兽虎解决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襁褓：“嗷~嗷！嗷嗷！！” 两只异兽虎：“哈呜？”你要把谁解决了？ 糯糯：“汪！”别靠那么近！ 作为犬科，糯糯平等地讨厌一切除小虎以外的猫科动物。 小虎：“喵——！”臭老虎，走开！ 作为猫科中美貌高于实力的存在，小虎平等地嫉妒一切实力强大的猫科，不论是之前交手过的豹，还是如今的虎。 七只生灵几乎同时出声，山林中顿时“交响乐”迭起，好不热闹。 申绮耳畔嗡鸣，下意识抱紧襁褓，恍惚地想：这婴儿醒了怎么没哭，还“嗷嗷”叫呢？ 第63章 误会解除 伸手扒开襁褓，便看到一张花纹明显、又奶凶又蠢萌的虎崽脸。 祂“嗷呜”一声，张牙舞爪地就要来咬申绮的手，等虎牙真碰到了，又放缓力道，含住吮吸起来。 “嗷嗷！”香香！两脚兽香香！ 竟然是只异兽虎崽。 怪不得两只异兽虎这么愤怒，原来是那两人偷了人家的崽啊。 突然感到有些闷热，空气都不流通了。 侧身一看，两个沾满血花的虎头凑过来，星星眼非常明亮。糯糯和小虎表情很臭，蹲在一旁向老虎飞眼刀。 “哈呼！”崽崽可爱！ “哈呼！”崽崽最棒！ 申绮：祂在啃我啊喂！你们又没被啃，当然觉得可爱了！ 她试探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想被祂吃掉？”同时匕首紧握在手心，随时准备反击搏斗。 还好，异兽虎杀掉偷崽的人后，情绪稳定了不少，祂们对视一眼，又转向申绮。 “哈吼。”不要担心，两脚兽，崽崽只是喜欢你。 “哈吼。”如果崽崽想吃你，就会说“吃吃”，而不是“香香”。 “哈！”而且我们不喜欢吃两脚兽！两脚兽没什么味道，也不如堕兽营养，不好吃！ 申绮放松下来，后退两步，忘了后面还有个人，便直直撞入他怀中。 沈鹤修顺手扶了一把，笑道：“看路啊，站稳了。” 关于申绮疑似在和异兽交谈这件事，他没有丝毫惊讶。一来江雁栖已经和他提及过，二来在他心中，申绮会做什么都不奇怪。 毕竟他的小刺猬就是那么坚韧不拔、智慧超凡！ 沈鹤修对申绮的滤镜比申绮对糯糯小虎的滤镜更厚。 申绮连忙向前一步，避开了沈鹤修的怀抱，却也没有离异兽虎太近。 这莫名的前有虎后有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豺·沈鹤修微笑：直觉挺准，下次不许用了。 不过在申绮心里，和沈鹤修的事还得之后再谈，现在顾不上他，她的注意力还在异兽虎们的身上。 “这是你们的幼崽吗？” 两虎：“哈呼！”是的！都怪之前那两个可恶的两脚兽，他们偷走了崽崽！ “你们是异兽，虎崽也是，这是不是说明，异兽孕育的后代一定会是异兽？” 公虎没有出声，母虎歪头思索片刻，道：“哈呼。吼。”如果能量够的话，会。如果不够，就会生出堕兽崽，或者死胎。 申绮便想到火狼怀孕后食欲暴增，自己山头上养的都不够吃，豆豆每天都要去周围的无主山上捕猎，申绮也给祂送过不少堕兽口粮。 想来也是在积蓄能量，好让幼崽成为异兽顺利诞生吧。 谈话间，虎崽已经把申绮的手指头都吮了个遍，既然知道虎崽是异兽虎夫妇的，申绮自然把崽还给了他们。 “哈呼！”崽崽！ 小老虎蹭蹭申绮，然后欢快地跑回了母亲身边。 公虎温和道：[谢谢你，两脚兽，你是好两脚兽，是朋友，欢迎你们来山上玩！] 申绮：“好，我会的。对了，一直没问，你们孕育虎崽的时候，食用过晶石液吗？” 母虎惊讶：[当然，那对崽崽很好，要多吃。没想到两脚兽连这个都知道，真是个博学的两脚兽！] 说罢，祂刨出一块埋在地下的晶石，向申绮展示了自己的异能力。 风刃从祂的指尖发出，多次劈砍晶石，晶石被碎成无限小的碎块，最后砍剁成泥，然后慢慢融化。 没有容器，就用风异能托住晶石液，没有稀释便直接送入口中，母虎露出陶醉的表情。 公虎在一旁盯着流口水，小老虎崽则扒拉母亲的腿，试图让母亲分祂一口。 糯糯和小虎露出嫌弃的表情，好馋的老虎！不就是晶石液嘛，铲屎官每天都会给祂们吃到饱！ 祂们已经全然忘了，自己刚接触晶石液时，也是这么的馋。 虽然第一次被山林里的野生老虎夸博学，申绮心情万分复杂，但看了一场异能力盛宴，还是以前没见过的风系，值。 关于晶石液的作用，又添了一个——帮助幼崽进化成异兽。 又聊了几句，申绮和异兽虎之间的误会彻底解开，虎夫妇甚至还“大方”的把那一男一女的尸体交给他们处置，以示友好。 申绮：谢谢，但并不是很想要呢。 看着她面露嫌弃的生动表情，沈鹤修被可爱到了，轻笑出声：“也不是完全没用，可以搜搜身，说不定有收获呢。” 申绮当然只有表面的嫌弃，搜身也是她心中所想，毕竟误会解开了，疑团还在。 比如，两个菜鸡怎么敢过来偷虎崽？女人说的金雕基地是什么地方？和虎崽被偷有没有关系？ 搜身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说不定会有眉目。 只是...... 申绮看了眼男人的尸体，又看了眼地上一摊碎成好几块的女人，难得犹豫了。 搜尸这种事她还真没干过，到底该从哪里下手呢？ 沈鹤修：“我来吧，你带小猫去旁边歇会儿。糯糯，过来，我们一起。” 糯糯摇着尾巴过来了，见到幼年时的救命恩人，糯糯也很高兴，救命恩人还对铲屎官很呵护，祂就更高兴了。 小虎却很懵。 小猫？叫谁？我？我明明是威猛的喵大爷！愚蠢的雄性两脚兽！还想向铲屎官求偶？做梦！和糯糯那钢铁直狗一起吃翔去吧！ 缅因猫一直有“温柔巨人”“温柔霸总”之称，原因就在于祂们比一般猫体型大得多，而且面相十分霸气，眼神很犀利。 小虎异变后更是十分在意自己威猛的外表，如今竟然被一个两脚兽叫“小猫”，傻狗还屁颠颠跟着他走了，小虎深觉自身地位被挑衅。 于是，一眼看穿了沈鹤修对申绮心思的小虎单方面决定，祂不支持这个两脚兽追求自家铲屎官，祂、不、答、应、这、门、亲、事！！！ 申绮连忙起身，客气道：“不用，鹤修哥，我也一起吧，我去搜那个女人，你搜男人，可以吗？” 沈鹤修想的其实也没错，时间的确会带来隔阂。 比如现在，申绮下意识就把更难搜身的女人碎尸块留给了自己，这是客气，更是疏离。 第64章 过往与释怀 沈鹤修转过身去，带着糯糯率先走到女人身前，看不清表情：“别忙了，都一起吧，咱们先来搜这个女人。” 申绮不纠结，她都行，便也跟了过去。 “可以啊，那就一起。” 女人确实比较惨烈，尸块碎，衣服更碎。他们主要搜的是口袋、内兜这些，找个人卡或者其他可能会有的信息。 很快，申绮在女人胸前的衣兜里翻到了个人卡，得知此人叫王语慧，今年三十五岁。 有趣的是，此人的个人卡和申绮见过的并不相同。 她拿出自己的，和王语慧的并排放置，一对比就很明显了。 王语慧个人卡的正面，右下角处多了一个金色图标，辨认片刻，申绮觉得这图标像是一种鸟类为本体的图腾。 背面就更明显了，金色图标放大虚化版，把整个个人卡背面全部占满。 再联系女人口中的“金雕基地”，申绮就有了猜测。 不过她还是要再求证一下，便扭头看向沈鹤修：“鹤修哥，我能看看你的个人卡吗？” 差点看她看入迷的沈鹤修瞬间回神，无有不应。 申绮的眼神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过去六年他们没有分别，好像如今的她还像从前那般与他相互依靠、亲密无间。 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时间的鸿沟不可跨越。 只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鹤修笑了，心头一片火热。 或许小刺猬自己都不清楚，她还是信赖他的，就像刚刚，她拿不准主意的时候，还是会像从前一样，下意识求助地看向他。 她想要的，不只是“看看个人卡”，更是希望他能给出建议，解答疑惑。 “我的个人卡和你的相同，有异的是这个人。” 说罢，他直接把男人也搜了，掏出个人卡，发现和女人那个差不多。 “我找你这段时间，也有留意山下的消息，听说现在外面的官方基地已经全部竣工，也有一些私人基地建成。” “或许，不同的个人卡就是一种区分。小绮你还没加入过任何基地吧？” 申绮若有所思：“确实没有。” 她只去过y市的官方基地，那也是三个多月以前的事了，而且仅仅停留一晚，并没有办理长期居住。 而近三个月里，申绮带着糯糯和小虎在各个山头上跑，几乎就是与世隔绝了，也没怎么打听外面的消息。 不过...... “鹤修哥一直在找我？” “对。”沈鹤修看着她，神色无比认真，仔细瞧还能瞧出紧张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上的？” “我去了桐林镇，向很多人打听过消息，最后自己猜的。” 猜的还不准，沈鹤修心中遗憾，又有些欣慰。 他本以为小刺猬会到桐林镇后山上躲一躲，谁知她确实去了后山，却又不仅仅是去后山，简直像个猴子一样在各个山头蹿来蹿去，他几次都差点成功“逮”到她，又几次被她甩开。 遗憾的是足足三个月后的今天才真正与她相见，欣慰的是，小刺猬真的长进了，反侦察能力顶呱呱。 所以说，沈鹤修一个不信鬼神不信玄的人，怎么就那么信那个所谓的大师说的“羁绊不深”呢。 实在是不信不行啊。 想他们多年前就相识相知，偏偏还能被迫分开六年，又恰逢地震差点天各一方，本以为夏阳宇那次总算能见面了吧，结果乌龙重重申绮直接跑了。 沈鹤修一路追过来，全心全意就做一件事——找申绮，就这样还能拖到三个月后才相见，牛郎织女见了都得说一句“真惨啊”。 申绮沉默片刻，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问了：“那......鹤修哥，四年前你出了什么事，怎么......”怎么就突然断联了。 沈鹤修早有准备，他早就打算全盘托出，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以前不说是怕申绮担心，也怕连累她。 如今他的兄弟姐妹和所谓的长辈们死的死残的残，地震一过，他看着他们一个个咽了气，才放心来找申绮，自然再无顾忌。 申绮听完一场“九子夺嫡”的过往，大为震撼。 “果然，艺术源自于生活，而且有时候生活远比艺术更精彩。” 她一个事后旁听的人都感到惊心动魄，可知沈鹤修深陷其中的岁月有多么艰难。 糯糯和小虎也大叹，果然没有最狠毒，只有更狠毒，不愧是阴险狡诈的两脚兽！ 见她和糯糯小虎露出如出一辙的后怕，沈鹤修笑着轻拍她后背，然后另一只手挨个摸了摸糯糯和小虎的头。 “别怕，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艰涩：“我那时自身难保，我的兄姐不安分，他们甚至差点查到了你，我这才切断了联系。” “对不起，我很抱歉，都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 “这几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小绮。” 申绮眼眶一热。 说不委屈是假的，继父死亡，母亲入狱又病逝，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原本亲近的哥哥还没了消息，就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一般。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从前最艰难的时候，她一个人带着糯糯也挺过来了，如今被轻哄着，埋在心底的委屈便立刻泛了上来。 只是她更清楚，这些事谁也怪不得，都是阴差阳错，鹤修哥也是为了保护她。 说到底，有缘无分罢了。 得知所有真相，她无比释怀。 申绮红着眼抬头，对上了一双同样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又无措又委屈的神情安在沈鹤修这张温柔沉静的脸上，有点搞笑。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被挤压，溢出眼眶划过脸庞。 沈鹤修连忙伸手，轻轻拭过她脸颊。 “别哭，别哭，我......” 申绮也笑也哭，笑得有多开心，泪掉得就有多凶：“我没事，我只是很高兴，鹤修哥，我也很想你，欢迎回来。” 欢迎回家。 失去父母还被继父虐待打压的申绮，和从来就没有过家的沈鹤修，两个漂泊的灵魂，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迎来了重逢。 第65章 人与异兽和谐共生的秘诀 沈鹤修一颗心像泡在温水里，酸胀难耐。 这一刻，他觉得从前一切都可以原谅，老天也不算太没眼。 至少小刺猬还在他身边，没有怪他，也很想他。 这就够了。 两人对视，笑意满满，一派温情。 一旁的异兽虎夫妇和小虎崽看得津津有味。 公虎：[真不愧是两脚兽，诚会玩！] 母虎：[这是不是就是两脚兽们从前说的那个，爱情剧？连续剧？肥皂剧？还是狗血剧？] 两虎是山下动物园的虎，异变后不愿意被束缚，所以跑出来占山为王了，申绮以为祂们是野虎，其实不是，祂们懂得比野虎多多了。 公虎：[唉，咱们当年恋爱也没经历过这么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那时候都是强制恋爱，为了生崽的，说什么保护动物，还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让两脚兽赏玩，连找伴侣都不自由。] 母虎：[哦，所以和我结侣你还挺委屈是吧。] 公虎：......？？？！！！ [我不是！我没有！老婆你听我解释！] “老婆”一词也是公虎从以前的饲养员那里学来的，可惜母虎并不买账，祂非常生气，歪头就咬了过去，力度毫不留情。 公虎疼得想躲，又不太敢躲，只能凄惨地嗷嗷叫，试图唤醒自家老婆的怜爱之心。 小虎崽显然习惯了这样的掐架日常，看着父母摇头晃脑，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小虎崽：一个从小吃瓜看热闹长大的潮崽！ 这边异兽虎一家鸡飞狗跳，隔着沈申二人的对面处，小虎和糯糯在拉呱，糯糯百无聊赖，小虎愤愤不平。 小虎：[这个两脚兽什么情况？对铲屎官心怀不轨！邪恶的两脚兽！] 糯糯茫然：[啊？你说恩人吗？他对铲屎官很好的，把铲屎官当亲妹妹，还救过小时候的我，是个好两脚兽。] 站在糯糯的角度，这么看沈鹤修完全没问题。 毕竟祂那时只是一个繁育狗舍扔出来的病崽，光治病就花了不少钱，都是沈鹤修一力承担的。 虽然他本人没怎么去医院看过糯糯，但架不住申绮天天跟糯糯念叨他，慢慢的，糯糯也就记住了沈鹤修这个人，知道他是恩人。 后来糯糯被申绮养着，沈鹤修又经常找各种借口去看申绮，自然没少和糯糯打交道。 听到沈鹤修对申绮很好，还救过糯糯，小虎脸色缓和不少，但语气还是有些臭，阴阳怪气的。 [奥，铲屎官和你都认得他，就我不知道，你们都向着他说话，和他才是一家人，我里外不是猫呗，这个家都没有我的位置了。] 糯糯愣了愣，发现还真是巧了。 自从恩人走后，铲屎官就鲜少提到他，养小虎的时候铲屎官已经和恩人没有联系了，所以更不提及。 因此，后来到家的小虎确实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小虎见糯糯沉默良久，既没有解释，也没来哄祂，顿时又气又委屈。 可恶！ 心里给沈鹤修又记了一笔。 极具迷惑性的雄性两脚兽，用两脚兽的话说，就是男狐狸精！ 钢铁直狗·糯糯完全没听出小虎说的“心怀不轨”的真正含义，一番解释还把小虎给得罪了。 糯糯连忙去哄，低头用下巴蹭小虎的头顶，小虎抬爪就拍了过去。 糯糯莫名挨了一记也不生气，反倒有些好笑，小猫咪没弹指甲，说明能哄好。 于是继异兽虎一家后，糯糯和小虎这边也开始鸡飞狗跳起来，两边都有一个共同的主题：祂逃，祂追，祂们都插翅难飞！ 这下换申绮和沈鹤修看得津津有味了，有申绮做翻译，两边的事故都还挺有趣的。 果然，人与异兽和谐共生的秘诀，还得是相互观赏、相互吃瓜啊！ 之后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的简单了。 由于糯糯体型大、速度快，是两人两兽中最适合赶路的存在，于是祂自荐成为坐骑，拖着两人和小虎回到了桐林镇后山。 申绮将这些天的经历告知豆豆和火狼，并留下一批搜集到的晶石，就当是给祂们未出世孩子的礼物。 她还把一些无主山头能长晶石的植物的位置告诉了豆豆，再加上桐树产出的晶石，这样祂们一家的晶石就不会再缺了。 以豆豆和火狼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食用晶石液，不必再进行稀释。 申绮有些感慨，之前她还一本正经地和火狼交易，为了得知桐树的位置一再讨价还价，如今竟然都成了好朋友、一家人，缘分真是奇妙啊。 当然，她也没忘记向小虎、豆豆和火狼介绍沈鹤修，豆豆和火狼凑上来嗅闻，慢慢记住他的气味，小虎则翻了个白眼，躲得远远的。 申绮无奈揪住祂，抱在怀里轻抚，对着沈鹤修歉意一笑。 这小猫咪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看鹤修哥不顺眼，但都是重要的家人，偏心哪个都不好，申绮只能尽量一碗水端平。 只是，和沈鹤修到底多年未见，她内心里实际上还是偏心小虎，不然不会第一时间就抱着祂安慰。 成年缅因猫还挺沉的，申绮平时没事不会抱着祂找累受。 小虎多精啊，立刻猫仗人势，对着沈鹤修发出挑衅的眼神和叫声，一下下地攻击他的心防。 沈鹤修咽下一口老血，艰难地维持笑容。 这年头异兽都是这样的？又茶又婊？ 人喵交锋，沈鹤修，完败。 认真的和豆豆告过别，申绮一行就朝着金雕基地出发了。 原本申绮想的是，去异兽虎的山头附近转转，看有没有什么新基地，再慢慢打听金雕基地的消息。 结果沈鹤修直接道：“我知道金雕基地的消息，听说主人以前是个饲养员，地震以后身边跟着一只金雕，所以慢慢建起了基地。” 申绮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沈鹤修按了一把她的头：“我找你半年了，你说呢？” 可以说，沈鹤修打听消息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以桐林镇为中心往外扩散，范围越大越好，一丁点消息都不敢漏掉，生怕一不留心就把小刺猬给漏没了。 第66章 掉马，金雕基地 结果最后正经消息没打听多少，倒是听说了挺多小道消息。 消息帝·沈鹤修深深叹了口气。 “我之前还在y市官方基地待过一段时间，他们那边消息挺灵通的，听说是一把手在首都有人。” 这个申绮也知道，从宫长清那听来的，不过鹤修哥竟然也在y市官方基地待过。 她委婉地问：“那鹤修哥有没有觉得y市官方基地有不对劲的人，男性，姓沈的？” 沈鹤修慢慢僵硬。 呕吼，讲了半天过去的事，结果忘了说自己真名了。 恐怕小刺猬现在还以为自己叫“李鹤修”呢吧。 问：怎么向未来老婆坦白自己的马甲小号才能不被打？在线等，挺急的。 “......小绮，你问的人是不是叫‘沈和’？” 申绮目光凌厉：“对，就是他！你也听说了？这个bt天天撺掇夏阳宇打听我，奥，夏阳宇是官方基地的人，算个小队长，人还不错，就是有点傻。” 沈鹤修：“......” 眼一闭一睁，他自暴自弃道：“对不起，我变态，是我的错！” 申绮：？？？ 申绮：！！！ 沈鹤修一口气解释完，申绮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以为的变态竟然就是鹤修哥，鹤修哥也不姓李，姓沈。 想想也能说得通，鹤修哥确实一直在找自己，又在y市官方基地待过，请夏阳宇帮忙再合适不过了。 乌龙，大乌龙！ 沈鹤修无奈，终于都说清楚了，他如释重负，恢复了以往锋芒内敛的平静模样。 “小绮，实在生气的话就骂我打我，只是我想让你知道，从现在起，我再也不会对你隐瞒。” 申绮下意识接话：“我没生气啊，鹤修哥你别乱想。” 她确实心情复杂，想了想还是问出口：“你隐姓埋名，也是因为之前家里......？” 他在桐林镇自称李鹤修，在y市基地自称沈和，在别处肯定还有别的，可以说马甲颇多，这阴影得有多大啊。 再结合之前听到的“九子夺嫡”，申绮有点担心他。 沈鹤修很平静：“对，不过小绮说错了，那可不是我家。” 他顿了顿，对上申绮有些担忧的目光，心软得一塌糊涂，但面上却露出伤心哀愁的模样：“我宁愿把桐林镇的房子叫做‘家’，至少那里还有你在。” 唉。 申绮叹气。 早知道鹤修哥家里不简单，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看把孩子刺激的，心理阴影重的都不敢用本名了。 说起来，他们两个还真是各有各的惨，妥妥的同病相怜。 想起自己在继父手底下讨生活的那几年，申绮心中涌起一股怜爱，既是对沈鹤修，也是对曾经的自己。 她主动给了沈鹤修一个拥抱，轻轻地拍了拍他后背，安抚意味十足。 “都过去了。” 沈鹤修当然打蛇随棍上，心满意足地把一无所知还主动投怀送抱的小刺猬搂住，低低“嗯”了声，听起来还是不太提得起精神。 申绮闻声果然没有立刻放手，反而也抱紧了些，试图加大安慰力度。 糯糯在一旁看着，欣慰道：[看，我说什么来着，恩人是把铲屎官当亲妹妹的，他们感情多好啊！] 小虎看着沈鹤修仗着申绮看不见而咧开的嘴角，胡子直抽：[......你怕不是个傻的。] 糯糯这负数的情商也是指望不上，小虎只盼着铲屎官自己能警醒一点，看清这个邪恶的雄性两脚兽的真面目。 为此，在去往金雕基地的路上，小虎没少和沈鹤修作对，试图引起铲屎官对这个雄性两脚兽的警惕。 沈鹤修听不懂小虎的话，小虎就用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于是他的衣服三天两头被扒烂，申绮拦都拦不住。 她对沈鹤修很愧疚，毕竟小虎确实天天找茬，而且沈鹤修实在是太能干了。 自从他加入队伍，捕猎收获瞬间翻倍。 是的，没错，沈鹤修一个人收获抵得上申绮+糯糯+小虎。 第一次一起对抗堕兽时，申绮震惊了，因为沈鹤修实在是凶，而且是那种很疯很狂、比堕兽更像堕兽的凶。 也是那时申绮才发现，不只糯糯可以单挑堕兽群，沈鹤修也可以，就离谱。 沈鹤修解释说，是因为他以前在黑拳场待过，被那时候还活着的兄姐们坑过去的。 在黑拳场，不止要和人打，还要和打了兴奋剂的猛兽们打，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群殴单挑都是黑拳场的规矩，他一个被扔过去指名要“好好关照”的，当然场场都被安排成一人打一群。 因此，沈鹤修的招数全都是杀人或者废人的本事，狠辣无情。 申绮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功夫她拍马也及不上，沈鹤修的手段也确实更适合如今乱世。 于是申绮带着糯糯小虎，开始和沈鹤修学习干架技巧。 糯糯小虎都有异兽本性——慕强，见过沈鹤修实力后，小虎找茬从挠烂他衣服变成了命令他过来教喵打架，沈鹤修也不计较，一只兽也是赶两只兽也是放，没差。 这些天，在他刻意经营下，申绮对他的疏离感淡了不少。 最明显的一点，最开始摸头拍背申绮都会下意识躲一下，虽然最后还是让了，但可以看出，她并不习惯。 沈鹤修又不是真变态，他只是情不自禁想要多多亲近申绮，但他并不希望申绮感到不适。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申绮，每次的接触都是压着她底线来的，让她可以接受，又不会感到冒犯。 很快，申绮就对沈鹤修完全卸下了心防。 实在是沈鹤修给她留下的印象都很好，他们又早早相识过，有感情基础。如今朝夕相处，时间带来的疏离感自然而然就散去了。 离拐到小刺猬更进一步的沈鹤修很高兴，自认哥哥归来后对自己很好的申绮也很高兴，每天都能学习变强的糯糯和小虎更是没有意见。 二人二兽就这样诡异地达到平衡。 这样走了几天，金雕基地到了。 第67章 心怀不轨 金雕基地的位置让申绮很熟悉，因为它地处渝地，正是原来渝地大学的地界。 申绮虽然没有在渝地大学进修过，但渝地大学是国内前十的顶尖名校，她在高二时因成绩拔尖，参加过学校组织的公费名校参观，去的正是渝地大学。 而且，这里不止有渝地大学，只是它最出名罢了，作为一个综合大学城，大学数量不在少数。 没想到那个金雕主人，竟然选在渝地这个大学城建了基地。 申绮和沈鹤修还没走到近前，就被拦住了。 “站住，出示一下证件！非金雕基地人员禁止入内！” 沈鹤修上前一步，拿出个人卡展示了一下，问：“不能加入金雕基地吗？我和我妹妹走了好久才到这里，通融一下吧。” 他不发疯的时候锋芒内敛，看起来温柔无害，脸上半永久的笑容更是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申绮看着精英做派的沈鹤修，感叹不已。 鹤修哥好像斯文败类哦。 沈鹤修精准捕捉申绮揶揄的眼神，暗中指了指她，示意回头再收拾她。 申绮才不怕，这几天她已经摸清了，鹤修哥刀子嘴豆腐心，而且心的善良温柔，才不会舍得折腾她呢。 她无辜地眨眨眼，回敬一个笑容。 曾经被沈鹤修设计搞死\/流放\/重病\/卖股，现在一齐在阴间团聚的沈家长辈和兄姐们：神特么刀子嘴豆腐心！放p的温柔善良！看清楚啊，说他是不叫但会咬人的野狼崽子还差不多！最差也得是个斯文败类吧！ 斯文败类也有斯文败类的好，至少外表很有蛊惑性。 守门的人就被沈鹤修的精英模样迷惑了，语气缓和不少，解释道：“都是规定，最近一直严查，确实不太好加入我们基地了。” 他说着，脸上还带出点骄傲，仿佛这金雕基地是什么人人都抢着加入的伊甸园一般。 申绮打量着基地建设，发现设计和建材都与当初的y市官方基地一般无二，甚至因为更舍得用料而略胜一筹。 看来金雕主人和官方联系不小啊，至少有交易关系。 她可是记得，现在为了防震，也未雨绸缪地防患其他天灾，官方基地用的都是以前没拿出来过的机密材料。 材料不足，甚至需要江雁栖他们冒险和火狼谈判、尝试收回一些材料加工厂恢复生产，这种情况下，金雕主人还能换来这么多建材，可真是能力不小。 申绮白嫩而略带稚气的脸上露出微笑：“金雕基地确实建的好，我和哥哥一路走来，官方基地都没你们的大呢！” 守门人更骄傲了：“那是，我们基地长是王长官，他那金雕厉害得紧！还有我们研究院......” “说什么呢！守基地还玩忽职守，我看堕兽来了第一个就得咬死你这懒东西！” “不......不是！”守门人冷汗直冒，对来人很是惧怕，“刘队长，误会！都是误会！这不是来人了吗，总得介绍一下咱们基地不是？” 被叫刘队长的中年男人看向申绮一行，眼中精光乍现。 申绮神色一凛，他看的是糯糯和小虎。 糯糯那么大一只，人类在他眼里就和从前人类看小猫崽一样，不足为惧，祂睨了一眼这个刘队长，不屑的呼出鼻息。 小虎暴脾气，直接弹出指甲恐吓，祂出爪太快，即便刘队长惊慌后退，利甲也贴着他扬起的衣摆划过，直接削掉了一节外套。 刘队长脸色青黄变换，额间渗出冷汗。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异兽猫就能划破他的肚子，了结他的性命。 刘队长揩了揩汗，十分后怕。 是他在基地待久了，忘了外头的异兽没有研究院调教出来的温顺，竟然差点小命不保。 申绮心想：活该！让你打糯糯和小虎的注意！让你心怀不轨！ 她保持着刚刚对守门人套话的无害表情，恰到好处地带上愧疚：“呀！干什么呢！小虎别闹！” 说着轻拍小虎的头，看起来像是在惩罚，实则力度轻飘飘的，明眼人都看出这小姑娘偏着自家猫了。 申绮：废话，我不偏小虎难道还偏你？人长得丑想的还挺美！ 沈鹤修适时接话：“抱歉，刘队长，我家猫被我妹妹惯坏了，异变以后更是不服管教，你没事吧？” 有事也别说，我们又不会帮你治，沈鹤修笑眯眯地想。 刘队长：“呵呵，没事，没事！欢迎你们来到金雕基地，先进来再说吧？” 申绮挑眉：“啊这，可是刘队长，刚才守门的小哥不是说，最近你们严查，不让外人进金雕基地吗？我和哥哥还是不麻烦了，再找一个基地就是了。” 刘队长瞪了守门人一眼，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嗨呀，普通人肯定不让进，但是我看你们面相，就知道你和你哥都是本事人！咱们金雕基地，欢迎本事人来大显身手！” 看我们面相？是看糯糯和小虎在吧！ 申绮冷笑。 她和沈鹤修对视一眼，同时有了较量。 沈鹤修：“刘队长谬赞，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队长大喜，以为自己忽悠过去了，赶紧带着他们进门，生怕夜长梦多。 申绮跟在后面冷不丁道：“呀，忘了这茬，刘队长看看，可认得这两个人？” 她拿出两张带着血的个人卡，正是之前偷虎崽的王语慧二人的遗物。 刘队长一瞥，大惊失色：“这是哪里来的！你们杀了他们？！！” 他夺过个人卡，打量半晌，重点关注了背面的虚化图标，然后便抬起头来死死盯住申绮。 申绮扁扁嘴，看起来委屈极了：“你干嘛呀！干嘛空口白牙冤枉人！这是我和哥哥捡的！要不是捡到这两张卡，还打听到这是金雕基地的人，我们才不来呢。” 申绮这张脸，扮娇真的很有信服力，扮任性更是毫无违和感。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沈鹤修之前没见过她这一面，看得目不转睛，眼都直了。 精英变痴汉，战斗力无限缩减_(|3」∠)_ 第68章 研究院，鹰派与鸽派 “哦？这位小姐在哪里捡到的？没有看到个人卡的主人吗？”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面容美艳张扬，偏偏气质冷淡，和申绮见过的宋队长宋英琦有些像。 但宋英琦的冷淡是沉默寡言，更是性格使然。此人却是高傲睥睨的姿态，冷淡并非她本性，而是她不屑与平常凡人交谈。 凡人·申绮：......呵。 她眨眨眼，笑容青涩纯美：“就在山上呀，至于个人卡的主人，看到是看到了，不过......都碎成一块块的了，内脏什么的流了一地，我们也不好带着碎尸过来，你说是不是？” 女人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似乎是被申绮的形容恶心到了。 她定了定神，脸色依旧不好看，只道：“是吗，那可真是不巧。他们是鹰派研究院的人，任务没完成死在了外面，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 女人这话是试探，也是威胁，她就看申绮的反应，试图找出破绽。 至于旁边的沈鹤修？这男人眼珠子都快黏在小姑娘身上了，看起来是个傻的，不做考虑。 可申绮能如她的意吗？那定然是不能的。她从不按常理出牌。 申绮眼唇一笑：“姐姐说‘我们’？你莫不也是那鹰派研究院的？鹰派鹰派，不会还有个鸽派吧？” 话题就这么被轻巧地引到了研究院身上。 “......是，鹰派研究院是金雕基地最有实力的研究院。”女人皱眉，不屑之色溢于言表，“至于鸽派，他们都是些不务正业的草包，上不了台面。” 似乎觉得话题无法引回去了，女人高傲地扬了扬头，不再提及这些。 “你们有异兽，算是贵客，刘队长这样的级别可招待不起，跟我走吧，鹰派研究员欢迎所有贵客。” 申绮觉得好笑，当贵客的经验她可是丰富的很，只是这次明显来者不善。 不过，谁怕谁呢。 申绮和沈鹤修骨子里都是疯狂的人，不然也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申绮年纪尚小时就敢拿着酒瓶子和继父对打，还把那人渣开了瓢。 沈鹤修就更不用说，从黑拳场出来反手就把坑他的兄姐送了进去，他自己没死，后进去的兄姐们则一个也没活。 狠人合璧，那必定是血雨腥风。 两人同时露出了外人无法看透但实则内藏兴奋的变态笑容。 受两人影响，糯糯和小虎也开始摩拳擦掌，一蓝一绿两双眼睛幽幽闪烁，独属于兽类的残忍之色一闪而过。 鹰派，危。 金雕基地，危。 可惜，在场的金雕基地成员，没有一个人看得出两人两兽的真面目。 守门人没有话语权，早早地神游天外。 刘队长被白大褂女人抢了邀功机会，怒火中烧，又不敢得罪鹰派的人，憋屈内耗。 女人看起来精明强势，实则全靠那所谓的鹰派研究院做后盾支撑着。出来谈话，试探做不到一究到底，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什么也没探听到不说，还无知无觉地让申绮套出不少话来。 申绮和沈鹤修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是什么鹰派啊，智障鹰还差不多。 两人两兽便跟着女人走了，见到了她口中最厉害的鹰派研究院大本营。 还挺出人意料的。 不是因为鹰派研究院的庞大气派，而是它和旁边鸽派的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鹰派门口有一个金雕戏鹰的雕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说实话，申绮分不太清金雕和鹰的区别，但雕像有介绍，题目就是“金雕戏鹰”，而且主导的那一只明显大很多，申绮记得，雕是要比鹰大的。 金雕，基地名，基地主人的异兽伙伴。鹰，鹰派研究院的代表。金雕戏鹰，臣服之意不言自明。 看来鹰派这么气焰旺盛，靠的是基地主人的宠信啊。 反观一街之隔的鸽派，面积比鹰派小了一半还多，也没有气派的雕像，只在门牌上用粉笔画了一只白鸽，并写出“鸽派”二字，甚至有的地方粉笔痕迹被蹭掉，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是的，申绮没看错，就是粉笔字画。 她扭头转向鹰派研究院，看到它门牌上镶金的流光金属字体和彩印荧光的雄鹰绘图，沉默了。 沈鹤修笑意加深，扶住申绮肩膀，略略附身问道：“小绮看了一圈，有什么感想？” 申绮：“......这鹰派......恐怕背景不小。” 女人闻言下巴抬得更高：“当然，我早就说过了，我们鹰派是基地里最厉害的研究院！就算和周围其他基地比，他们也比不过我们！” 她说完睥睨申绮，等着她惊叹艳羡。 申绮：“......姐姐，你把头低一低......鼻孔露出来了，好丑哦。” 沈鹤修：“呵呵。”o(*￣︶￣*)o就是说，主打的就是一个妇唱夫随。 女人恼怒，正要发难，沈鹤修轻飘飘截住了她的话头。 “不好意思，童言无忌，你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妹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计较吧？” “噗！” 突然出现的笑声转移了女人的怒火，她对笑出声的人怒目而视。 申绮朝笑声处看去，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鸽派门口已经站了一个娃娃脸女人。 申绮又看向糯糯，糯糯没有预警，他蓝汪汪的眼睛中尽是平静。 娃娃脸女人：“白悦珖，你不会没品到欺负未成年小姑娘吧？” 白月光？什么鬼名字，也太敷衍了吧！而且...... 申绮：“......我成年了，谢谢。”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争吵声中。 白悦珖：“陈清溪，你闭嘴！你们鸽派成果没有几个，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子，有意思吗？” 陈清溪：“狗屁嚼舌根子！要不是你急着来和我吵，我看你就要为难人家小姑娘了吧？” 对上陈清溪那张娃娃脸，原本高傲的白悦珖也维持不住了，撸起袖子就是干。 白悦珖：“\\u0026*￥%*%￥%！*”陈清溪：“\\u0026*￥%*%￥#！” 第69章 离谱的父女俩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彻底忘记了旁边的两人两兽。 申绮小声问沈鹤修：“鹤修哥，你觉得，这个金雕基地怎么样？” 沈鹤修的回答很保守：“目前来看，有点实力，但不多，再观望观望吧。” 申绮：“王语慧二人受命于鹰派，他们跑去那么远的山上，抓的还是异兽虎崽，鹰派恐怕不是善茬。” 沈鹤修笑笑，回答依旧保守：“确实。不过鸽派虽处劣势，说不定也会和鹰派沆瀣一气呢。两派一明一暗，让人防不胜防。” 他在沈家就见过不少这样的事，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被游说的人吃软还是吃硬了。 申绮照着他的思路想了想，深觉可怕。 鹰派的强势让人很难亲近，鸽派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是柔弱的一方，如果二者真的在私下互通有无...... 那这金雕基地不会全员恶人吧？ 见她陷入思索，眉头紧皱，沈鹤修笑容扩大，顺了顺她毛绒绒的头发：“别怕，那是最坏的情况，一般来说不会那么糟糕的，就算会，你看这些人的智商，又有什么可怕的。” 一级宫斗选手沈鹤修鄙视起别人的智商来毫无心理压力。 申绮弯唇，心中的纠结散去不少。 此时，鹰派研究院内的绝密地下研究所中。 电力微弱间，顶灯一闪一闪的，它每次熄灭时留下的昏暗，都仿佛要将人吞没。 地下研究室空荡潮湿，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砰！” “砰——嗡嗡——！” 回廊里传来砸厚玻璃的闷响，玻璃没有碎，但在震动。 “吵什么，吵什么！！！” 苍老诡谲的男声无比愤怒，紧接着就是玻璃被砸碎的声音，很薄，不是之前的厚玻璃。 “嗙当！” 研究室安静下来，氛围更加诡异。 重重防爆门后，一个干瘦佝偻的人将剪断的电线搭在等人高的玻璃标本瓶中，瓶内的东西瞬间挣扎起来，又渐渐归于死寂。 做完这一切，白郭杰咧开嘴角。 “电击......不太行，水中电击也不行......下一次试什么好呢......” 他边走边记录，慢慢离开研究室。 防爆门再次关闭，隔绝了研究室内的一切，回廊中再次传来玻璃震动的嗡鸣声，一下又一下，绝望而坚定。 另一边，白悦珖和陈清溪的争吵落下帷幕，似乎是陈清溪拿捏住了白悦珖的什么把柄，让她怒而不敢言。 陈清溪笑得很灿烂，对着申绮道：“小姑娘，你带着你哥哥和异兽们来我们鸽派吧，去鹰派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吞得渣都不剩！” 白悦珖：“你......！” “悦珖，不用多说了，让贵客去鸽派逛一圈，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来人正是刚从地下上来的白郭杰。 白悦珖瞬间恢复理智，仿佛找到靠山一般，重新显露出初见时的高傲。 “是，父亲。”她再次对着申绮和沈鹤修露出鼻孔，“要去鸽派，随便。你们终究会发现，只有鹰派才会是金雕基地的未来，甚至人类的未来！” 沈鹤修：“这位小姐......鼻孔又露出来了，恕我直言，不太雅观。” 白郭杰拦住有些沉不住气的女儿，对着沈鹤修微微一笑：“年轻人，有傲气。但对女士的外表评头论足，可不是绅士所为。” 论微微一笑，没人能比沈鹤修笑得更好，他露出微笑时，直接把对面强行维持风雅的白郭杰衬成了东施效颦。 “当然。但是，我并不是绅士。而且，敬人者才能人恒敬之。” 跟沈鹤修讲绅士，搞笑呢。 为了活下去，他做过很多恶毒行当，扇人巴掌给人下药，无所不用其极，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只要是惹了他，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就要承担被反杀的后果。 这个白悦珖，从见面起就鼻孔朝天，试探小绮不说，还让小绮不痛快，要不是小绮聪明勇敢有智慧，早被这种恶毒的女人打击哭了，这沈鹤修能忍？ 只是挑剔一下她的姿态，已经是沈鹤修怕吓着申绮而采取的最和缓的手段了。 白郭杰脸色阴沉，最后来了句：“好，好。你们早晚会回到鹰派，希望到那时，你们还能够像现在一样硬气。” 他说完便带着白悦珖走了，交锋告一段落。 剩下申绮一行和陈清溪面面相觑。 这父女俩真是莫名其妙，过分自信，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陈清溪一言难尽：“你们这就算傲气和硬气了？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不是他们父女俩吗？” 申绮迅速共鸣：“对啊，白悦珖她爸，一出来就对着我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牛什么呢！白悦珖就更不用说了，鼻孔朝天就没下来过。” 两女对视，确认过眼神，是可以做姐妹的人！ 陈清溪直接上手，拉着申绮就带她往鸽派门里走。 “走走走，带你们参观一下我们鸽派。我们研究项目不如他们多，但至少人都是正常人，没什么鬼畜和变态。” 她说着做了个鬼脸，言语幽默，表情夸张，逗得申绮咯咯笑。 陈清溪拉着申绮还不忘招呼沈鹤修和两兽：“来啊，都来，我们鸽派热情好客，不拘客有多少！对了，还没问你们名字。” 申绮挨个介绍：“我叫申绮，这是我哥，沈鹤修，后边是我的伙伴，糯糯，小虎。” 沈鹤修对着陈清溪点了点头，糯糯和小虎维持着异兽一贯的高冷范儿，只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现。 陈清溪咂舌：“嚯！你们这一大家子可真不少啊！挺好挺好，热闹！” 她是个话痨，一路上没住过嘴，说了不少。 就在快要走进研究室防爆门时，她有些怀念地道：“唉，我哥也养过不少狗，后来还进部队做了训导员。地震一来，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我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 申绮正要安慰她：“别担心......” “汪！”铲屎官小心！ 第70章 食铁兽 沈鹤修下意识想要把申绮挡住，但申绮已经先他一步抽出匕首站在他身边，并用手臂将他护在了身后。 陈清溪发现不对劲，脸色一变，当即大喊：“退后！都退后！” “砰！砰！！砰！！！” 陈清溪脸色煞白，防爆门......裂了！ 防爆门本就是给研究室加的防护措施，用料十分扎实，就这样还能被砸裂，可见里面的东西多么狂暴，实力又是多么的强悍。 来不及多想，她连忙对申绮说：“实验失误，情况紧急，你们先出去，我......” 陈清溪话音未落，防爆门彻底报废。 她反应极快，迅速侧身挡在申绮面前，准备替她挡住伤害。看她身手，不像长期泡实验室的研究员，倒有点像兵士。 “快走！” 沈鹤修也说：“小绮，我们先走！” 沈鹤修觉得，为了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人，不值当共同面对，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被牵连进来的。 实验失误......吗？ 在此刻之前，申绮和沈鹤修是同样的想法，甚至比陈清溪冲过来挡刀还要更早的时候，她已经迈出了后退的脚步。 可，偏偏就在此刻。 申绮看到了灯光下陈清溪侧对她的轮廓，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像极了一个人。 申绮将手背在身后，匕首被收进空间，转而换出一把消防斧。此时，冲破防爆门的生物已经来到跟前。 申绮抬起斧子要劈下去，沈鹤修明白她是要留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无条件支持，于是也问小虎拿了斧头，站在了申绮身边。 糯糯和小虎已经冲到了申绮前面，马上就要咬上不知名生物的脖颈。 陈清溪没有武器，她直接和那生物脸贴脸，伸手抱住了它。 沈鹤修：？？？ 申绮：......！！！ 她和沈鹤修赶紧把消防斧架在那东西脖子上，和糯糯、小虎的爪子排排坐，保证能在这东西发狂伤人之前噶掉它。 陈清溪：“没事，没事，别怕......” 她边说边轻拍，感觉到怀里的颤抖，便顿了顿，换成了轻抚。 那东西竟然真的安静下来了。 它抬头，申绮看到了它的脸，还恰巧和它对视。 申绮震惊。 “这......成年版无毛食铁兽？” 食铁兽是花国国宝，每一只小食铁兽在出生时都会被记录，所以几乎每一个关注的花国人都见过食铁兽小时候的样子。 刚出生时，食铁兽毛发稀疏，皮肉粉粉的，像个睁不开眼睛的小老鼠，长大后才会变成毛发浓密、黑白相间的萌兽样子。 眼前这一个，从体型来看，明明是成年食铁兽，但却像小食铁兽刚出生时一样没有毛发，皮肤裸露。 它的眼睛血红，理智稀薄，看起来应该是堕兽。 可是，申绮分明在这双堕兽眼眸里看到了隐忍。 陈清溪这么抱着它，它也没有反抗，属于食铁兽的利爪抬起又落下，最终也没有伤到陈清溪分毫。 申绮和糯糯、小虎交换了一个眼神，二兽也都很懵，分不清这到底是堕兽还是异兽了。 她又看向沈鹤修，发现沈鹤修在沉思。 无法，申绮只好将目光转回面前的食铁兽。 食铁兽还在看她，目不转睛，非常渴望的样子。 申绮没法对这样可爱的国宝硬下心肠，尽管它现在没有毛发，它也依然是最可爱的国宝。 食铁兽搭在陈清溪肩头的爪子伸出，对着申绮的方向。 “嗯嗯嘤......” 好，好萌！ 申绮捧心。 此时，防爆门内研究室中的人终于姗姗来迟。 申绮恋恋不舍地将目光移向他们，发现他们出来得晚一些太正常了。 就没有一个囫囵的！ 浑身是血是基操，走路全都摇摇晃晃的，看起来伤得不轻，还有人是被同伴架出来的，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搞成这么惨的样子。 陈清溪怒目而视：“不是说过实验一定要无痛吗？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好事！” 狼狈的研究员们目光躲闪，大多不敢回应，只有其中最年长的一个不以为意。 “小陈，你还是太年轻，计较这些是成不了大事的。这只食铁兽是堕兽，它根本没有痛觉，无痛不无痛的，都是给人类的心里安慰，端看能不能推进实验进度了。” 言下之意，能推进实验进度的话可以无痛，要是没有无痛针，不打也一样做实验。 陈清溪几乎在嘶吼：“可呼呼不一样，你们明知道它已经快要......” “行了！还有外人在，说这些像什么样子！” 被叫做呼呼的食铁兽已经把头埋进陈清溪怀里发抖了，只是爪子还是执着地伸着，申绮忍不住和它握了握爪。 “你好呀，小可爱。”她小声嘟囔，食铁兽听见她讲话，忍着害怕抬头，眼神湿漉漉的。 申绮的心快要化成水了，她轻轻揉捏小肉爪，道：“别害怕，努力变强，把讨厌的人都踩在脚下就好了。” 她大概听懂了陈清溪和研究员们的争执。 如果实验对象真的是堕兽，那她站研究员，因为堕兽确实没有任何思维和痛感，形同丧尸。 但眼前的呼呼显然不是堕兽那么简单。 它会痛的，砸门时候的叫声明显是痛到了极点。而且它有思维，还会和人握爪。这些都不是堕兽能做到的。 研究员刻意忽视这些不寻常，无非是因为呼呼珍贵，作为堕兽实验体，还能拥有一定的异兽机能，确实罕见。 如今异兽的自我意识不比人少，拿近乎异兽的动物做活体实验，和历史上侵略花国的人拿花国人民做活体实验又有什么不同呢？ 难道仅仅因为非我族类，就能如此残忍吗？ 陈清溪还在和研究员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认同谁，申绮和呼呼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 “轰！” 申绮挑眉，这感觉太熟悉了。 沈鹤修从沉思中回神，立刻打断陈清溪他们的争执：“地震了，先出去再说。” 第71章 触目惊心 如今地震属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大家已经习惯了在地震中求生。 而且能建起来的基地用的都是机密材料，私人基地也是想尽办法从官方那里换来的材料，基本塌不了，小的破坏再修就是。 一行人走到外面空旷处。 糯糯和小虎悄无声息地凑到呼呼身前。 呼呼有些害怕。 小虎还好，糯糯就太大只了，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糯糯无视了它的惧怕，低头就把它从头舔到尾，小虎也加入舔舐大军，两只一左一右，直接把呼呼糊了一身口水。 看着同样被口水波及的陈清溪，申绮干笑两声。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家两只太热情了，祂们没有恶意的。” 陈清溪很高兴：“这有什么，呼呼一直很孤单的，看起来它也不排斥，交个朋友也好。” 她低头看着呼呼的时候，再次把侧脸露出，申绮之前的联想也再次浮现。 “清溪，你和陈清烈......是什么关系？” 虽然这么问，但其实申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无他，陈清溪的侧脸简直和陈清烈如出一辙，明明正脸看着一点相似之处也没有，可侧脸轮廓就是一模一样，也是很奇妙了。 陈清溪讶异：“他是我哥啊！你见过他？” 申绮：“嗯......” 她把h市遇到陈清烈的事告诉陈清溪，只隐瞒了他告白的那一段。 陈清溪越听越亢奋，知道自家亲哥没事，她心情都好了起来。 沈鹤修眯了眯眼。 陈清烈？男人的名字...... 他可太了解申绮了，申绮对陈清溪隐瞒时，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什么事情需要隐瞒呢？ 可还不等他深究，尖锐的警报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糯糯小虎停下舔舐，研究员们停下了对两兽的打量，申绮和陈清溪也停止了交谈。 “呜——” 警报声还在继续。 “是......是异兽袭击！那只豹子又回来了......祂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说话的研究员面色阴郁，说着说着竟然抖了起来。 另一人也白着脸接话：“都怪鹰派，他们太激进了！这下可好，连累了我们！” 陈清溪没忍住刺了他们一句：“你们也没好到哪里去，ok？” 人群再次陷入混乱和争吵中，申绮靠在沈鹤修身旁，揪住糯糯和小虎不吭声，跟着他们走。 结果就是，他们边吵边拿起武器，一个不剩地来到了基地围墙处。 也是这时申绮才知道，金雕基地竟然是全民皆兵的管理制度，一旦堕兽侵袭，只要是金雕基地成员，不论是谁都得去前线抵抗。 刘队长一眼就看见了带着两只异兽的申绮，高声说道：“小姑娘啊，你可带着异兽来了，快，击退堕兽和异兽，就靠你们了！” 他这一声直接把所有目光都引到了申绮身上，算盘珠子都快崩到申绮脸上了。 他想道德绑架，觉得申绮年纪小脸皮薄不好意思反驳，应该也会比较爱出风头。 可惜，申绮不吃这一套。 她皮笑肉不笑道：“刘队长言重了，我又不是金雕基地的人，现在出门离开都使得，让我的异兽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这是谁想的主意，可够不要脸的。” 陈清溪也帮腔，她就直接多了，开口大骂管你是谁，把对面骂了个狗血淋头。 申绮拦住她，轻飘飘地说：“我看在场的人也有不少带着异兽的啊，怎么他们不上，反倒让我一个外人上？是吧白悦珖小姐？是吧白研究员？” 刘队长冷汗直冒，他没想到申绮一个小姑娘嘴皮子这么溜，还牵扯出鹰派来，登时不敢再多言。 白悦珖和白郭杰父女俩本想作壁上观，看看糯糯和小虎两只异兽的能力也好，为后续......评估一下。 没想到申绮这么警醒，直接把他们拉下了水。 人群骚动起来，乌合之众的情绪是无理智可言的，也是非常容易被煽动的。 “就是，研究院吃了我们那么多税，凭什么这时候不上？” “有异兽就是应该冲在前面啊，研究院的研究成果还藏着掖着吗？” 申绮眯起眼睛，看了看鹰派一行人带着的异兽。 多数是猫狗，也有食铁兽、羚牛、赤麂等四川独有的动物。 这个金雕基地太不正常了。 异兽罕见，亲人异兽更罕见，可这么一个私人基地的研究院，就能带出这么多异兽，还都乖乖听人类指挥，这不是幸运，是诡异。 再看那些异兽，简直触目惊心。 四肢健全的都是好的，大部分形容狼狈，有没毛的，有缺腿的，有角被连肉一起挖掉的，还有一只被焚烧后满身疤痕的。 乖是挺乖，可这种乖更像是死寂，和糯糯小虎这种发自内心的温顺截然不同。 糯糯和小虎有些被吓到了，同为异兽，祂们更能共情对方的痛苦。 尤其是小虎，申绮领养祂的时候，祂刚被从猫车上解救下来，根本看不出长毛短毛，因为毛发只有一茬贴着皮肉，全都被烧得焦黑。 祂看见对面那只满身烧伤痕迹的羚牛后生理性惧怕，忍不住浑身发抖。 糯糯趴在申绮脚边，使劲往她腿上贴。 申绮一手放在糯糯头上轻抚，一手托住跳到自己怀里的小虎，放纵祂把头贴在自己颈窝，哄了又哄。 她没有看到，在她抚摩糯糯头顶时，在她担忧地哄着小虎时，在场所有异兽都或明或暗得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温柔的人是会发光的，尤其是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善意，即使不说，别人也能从举止神态中看出来。 尽管异兽们没什么表示，祂们的眼神已经暴露了渴望的内心。 这个两脚兽......好香，好舒服，好温柔哦...... 白郭杰暗中注意到这一幕，激动到面容扭曲。 “亲和力，对！亲和力！我明白了，最后一记猛药，应当是对异兽有亲和力的人类！” 他盯着申绮，狂热之色一闪而过，眼神像一条黏腻的毒蛇，在她和糯糯小虎身上游走。 “完美的实验体，我找到了！” 第72章 再见故兽 白郭杰不断靠近糯糯和小虎，被鹰派拴住的异兽们感受到他的恶意，顿时躁动起来，又被鹰派的人暴力压制。 “啪！” “吵什么！” 他们拿着棍棒长鞭，直接鞭打在异兽身上，异兽吃痛，却也没有立即停止。 [不行！] [不能让那个坏两脚兽靠近那边！] 白悦珖咬唇，压低声音威胁：“安静！不然今天的......会减量。” 异兽们面露痛苦，最终还是按照她说的安静下来，麻木地被带去外面对抗堕兽群。 申绮瞥了一眼白郭杰，当机立断跟大部队出去。 比起外面的堕兽和异兽，比起所有出去的那些人，眼前这个研究员更让她忌惮，他太奇怪了，不像人，当然也不是兽，他比人更贪婪，比兽更疯狂。 来到外面，就是来到了主战场，糯糯和小虎重新意气风发起来。 祂们猫狗合璧、如鱼得水，申绮和沈鹤修也一刀一个，二人二兽凶残轻松的模样，引得一众人侧目。 一个狼狈躲闪的普通文员注意到他们，心情复杂道：“这几个新来的什么情况？夫妻带娃嘎嘎乱杀？” 沈鹤修听了一耳朵，心里开着小差也不妨碍杀堕兽。 夫妻？那肯定是指他和小绮了，至于降到娃辈的糯糯和小虎，管他们呢。 沈鹤修心情愉悦，轻笑出声。 申绮刚杀完一波，靠着他喘了口气，猝不及防被这声轻笑灌了满耳朵。 “笑什么呢？” 沈鹤修托一把她的后背，帮她站直站稳，语调轻扬：“没什么，别分心。” 申绮也没有多想，继续杀堕兽。 不得不说，这时候大开杀戒是最好的排解方式，所有烂人带来的不快都一扫而空，只有战斗与热血成为永恒。 堕兽构不成威胁，申绮一直在提防的，是在后方驱赶堕兽的那只异兽黑豹，也是鸽派口中那个因为鹰派的激进而时常回来复仇的异兽。 “喵——！” 小虎也看到了那只异兽，祂原地起跳，踏过一众堕兽的脊背，身影如剑，甚至跑出了残影。祂的目标，正是在最后方的黑豹！ 黑豹半卧在地上，体型庞大却形容枯槁，只有一双眼睛沉静，透出智慧的光。 祂发现小虎了。 申绮心中一紧，小虎平时不是这么冲动的兽，尤其在战斗中，祂会更加谨慎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死豹子，竟然还活着！我去会会祂！] 申绮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就感觉自己被猛兽盯住了。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黑豹的目光。 对方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属于猎食者的残忍之色尽数收敛，以堪称温和神态对着申绮点了点头。 申绮：？这豹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而且......怎么有一种祂认识自己的错觉啊？ 小虎已经奔到黑豹跟前了。 祂想和黑豹大战三百回合，巩固一下自己在猫科中的地位，结果黑豹只看了祂一眼，然后起身跑远了。 小虎：？被我吓跑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全民皆兵的好处之一，就是人多力量大。黑豹撤退后，局势渐渐得到控制。 回到基地内部后，白郭杰贼心不死，再次靠近糯糯和小虎。 两兽根本不鸟他，在申绮后面贴住她蹭蹭，把血蹭到申绮身上，边捣蛋边躲清闲。 要不是申绮知道糯糯可以一键清洁，她早就吊起来打了，就像很久之前祂们去泥地里滚过后又来蹭她时那样。 申绮和沈鹤修更不会主动搭话，就当看不见他。 只有周围的人，他们都用看勇士的眼神看着白郭杰。 这两只异兽是普通异兽吗？那是一爪一个小朋友的狠兽啊！不愧是鹰派的研究员头头，可真够有胆的！ 白郭杰过惯了走到哪都有人主动递话茬的日子，见没人搭理他，心中不爽却又不好发作，只得率先开口：“这位......” 申绮：“哪位？” 白郭杰：“你的异兽......” 申绮：“什么你的我的，异兽异兽，祂们有自己的意识，并不属于谁。” 白郭杰露出了标志性的说教式笑容，似乎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年轻人......” 他眼中精光大现，甩出一管细针，直接扎向糯糯和小虎。 申绮一直在防备他，见到他这样做，简直气笑了。 刚打完仗呢，异兽走了堕兽退了就万事大吉了吗？自己带出去的异兽受伤不治？受伤的人也不管？ 可真行。 她也不急，糯糯和小虎早和她通过气，她坐等看戏就好了。 针扎进两兽身体中，祂们没什么感觉，甩了甩就甩掉了。 白郭杰难以置信：“不可能，祂们怎么会没事？！” 糯糯和小虎没事，可不代表祂们没有气，讨厌的两脚兽打扰祂们和铲屎官贴贴，还想给祂们扎针？ 铁狗钢牙！ 喵喵无敌爪！ 对比白郭杰拙劣的偷袭，二兽的攻击都是明着来，可白郭杰依然没能躲过，最终只能惨叫出声，手臂几乎要被咬断。 “父亲！”白悦珖连忙过来扶住他，高傲被暴力打破，她对着申绮怒目而视。 “你太过分了！” 申绮：？ 小虎怒：“喵——！”这两脚兽什么毛病，眼瞎就挖出来给需要的人！ 糯糯躁：“汪！！！”就是！人是我咬的，她冲铲屎官发什么火！ 申绮听着两兽叫声中的维护，心中一片熨帖。 “呵。”沈鹤修搭上申绮肩膀，偏帮之意不言而喻，“都知道异兽智慧不亚于人类，怎么，不敢和异兽对上，所以为难同类？” “那针里是什么丧心病狂的药，你们鹰派心里没数？今天能在光天化日下药亲人异兽，是不是明天就能直接药人类了？” 沈鹤修三言两语就把两人之间的矛盾说成了鹰派和人类之间的矛盾。 申绮感叹，有哥就是好啊，怼人都不用亲自下场了。 显然，沈鹤修这一招很成功。 第73章 温馨晚饭 围观者群情激奋，鹰派作威作福这么久，终于踢到了铁板，让他们普通人也能借一借威风。 眼见着就要受千夫所指，白悦珖慌不择言：“你们血口喷人！明明只是普通麻药！”就是后劲儿有点大，得晕上个三五天，还会伤及根本。 后面这话她当然不会当众说，只是她略显心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围观群众：“普通麻药你心虚什么！肯定是什么不干不净的药！” 申绮幽幽道：“普通麻药就能随便往异兽身上扎？还说你爸被咬不活该？都是狡辩。” 白悦珖看起来还想辩驳什么，但申绮已经很不耐烦了。 申绮不耐烦，自有沈鹤修来当她的嘴替。 沈鹤修：“恕我直言，令尊的伤势再拖下去，恐怕要落病根。”所以你们赶紧走吧，别在这碍眼了。 白郭杰伤势如此之重，换做别人早就疼晕过去了，可他竟然还有意识，甚至依旧盯着糯糯和小虎不放。 申绮灵光闪过。 “改日会到鹰派做客，今天这点不愉快，到那时候再仔细说说吧。” 她想起了被带走的那些异兽，祂们伤痕累累，有几个临走还要张望她。 而且战斗时，没有任何一只使用过异能力，全部都是靠异变后变强的身体去硬拼。 不用异能力，就会像最初的糯糯，连和一只堕兽黄狗战斗都要受不轻的伤，何况今天是对战一群堕兽。 鹰派做了什么，去看看就会见分晓了。 陈清溪怕他们吃亏，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一听到申绮说要去鹰派，登时急了：“小绮 ，你糊涂！鹰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申绮还没说话，白郭杰先一步插嘴：“小陈，客人说话你截胡，有失待客之道。” 他抱着半断的手臂喘了喘，急切地想要坐实这件事：“改天是、是什么时候？做客宜早不宜晚，不如就明天？” 申绮似笑非笑：“可以。” 一场纠缠落下帷幕，白悦珖临走时瞪了他们一眼，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复杂，也没再说什么，扶着白郭杰离开了。 他们一走，众人也都如鸟兽散。 陈清溪想邀请他们去鸽派的宿舍住，申绮婉拒。 原因无他，研究院宿舍太小了。 申绮比划一下糯糯的体型，对着陈清溪一脸无奈。陈清溪立刻会意，笑出声来。 “那我可帮不了你们了，去租房处吧。最近戒严，没有外人，应该能选到合心意的房子。” 告别陈清溪，申绮和沈鹤修直奔租房处。为了两人两兽都能休息好，便直接租了一个小别墅，照例按天租。 小别墅租金奇贵，但物有所值，内里空间充裕、家具齐全。 一到地方，沈鹤修就自觉地去做饭了。 想到路上鹤修哥展示出来的好手艺，申绮咂咂嘴。 “鹤修哥，我真想不明白啊，你们豪门少爷除了修金融学，还要修烹饪？你的做饭手艺可真是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看她一副馋猫样，沈鹤修忍不住笑了。 他眉眼弯弯，一贯内敛的神色外放，偏向温柔清隽的长相也开朗起来，初见时那掩不住的郁气已经消散无踪。 自从和申绮重逢，他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每一次看见申绮，他就更轻松一分。 申绮露出的各种神态，申绮做的任何事，都像细丝一样附在沈鹤修身上，拉着他往前走，走向未来。 终日与恶龙缠斗，最终也会变成恶龙。 长久凝视深渊，深渊也会馈予回望和同化。 沈鹤修就是被困于深渊的恶龙。 只有在申绮身边，他才能意识到，深渊早已崩溃，恶龙也能重新飞翔，飞向远方、落地生花。 沈鹤修只是腐败的花，这世上腐败的花千千万，只有他最幸运，因为他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沃土。 他很知足。 沈鹤修边颠勺，边噙着笑容开口：“当然，精英教育，我们每个兄弟姐妹都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申绮觉得很新奇：“看来这沈氏也不是一无是处嘛，竟然还会关注你们的全面发展，厉害厉害。” 沈鹤修但笑不语。 他在沈家学到的“精英教育”，是如何坑害血亲，如何借刀杀人，如何明哲保身，如何一刀见血。可没有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一项。 但他的小刺猬在远方，他每天都期待着与她重逢。 知道她喜欢小动物，他就去考了兽医执照。 知道她爱吃爱玩，他便去和大厨学做饭、做各个陆游胜地的攻略。 如今动物异变，植物吞城，也只剩厨艺这一点能拿得出手了，用的还是小刺猬从空间里拿的食材。 唉，总有种被包养的小白脸的既视感。 沈鹤修笑容扩大。 好快乐哦。 看着沈鹤修快乐做饭，申绮也难得轻松，往沙发上一摊，把脚塞进糯糯腹下，抱着小虎就开始撸猫猫。 猫狗双全，帅哥相伴（bushi），她也好快乐哦。 谨慎如申绮，她真的猜不到沈氏那样的家族会是什么样的教育方式吗？ 当然不是。 只是有时候，把玩笑当真才是最好的选择。 玩笑说多了，过去的记忆也会慢慢被篡改，俗称给自己洗脑。 她希望她和鹤修哥再提起过去时，都能第一个想到轻松的玩笑，而非沉重的现实。 沈鹤修在屋内做饭，糯糯和小虎的堕兽在院子里烤着，申绮时不时就出去看一眼，给堕兽翻面，看着烤到五分熟就拿下来。 “开饭了！” 温馨的晚饭时光，开始！ 沈鹤修做了几个快手家常菜，炸了半成品小酥肉和红糖糍粑，之前剩下的一大碗红烧肉拿出来热一热，再加个蚝油生菜、辣呛白菜和海鲜拼盘，齐活。 先趁热吃海鲜。 海鲜是小虎从海鲜市场收的，放进空间之前都还活着，进入空间后瞬间就被静止空间锁死，然后一直保持在刚刚死去的状态，直接拿出来上锅蒸，就能最大限度地锁住鲜味。 生蚝肥美，扇贝鲜甜，皮皮虾好吃但扎手，梭子蟹美味但壳硬。 第74章 赴险准备 这些都难不倒申绮，为了吃，她无所畏惧！ 在她第三次因为着急吃肉而被扎到手后，沈鹤修把一整盘剥好的皮皮虾肉和剔好的蟹黄蟹肉推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吗？嗨呀，那多不好意思啊......吸溜。” 沈鹤修用筷子尾巴敲了敲盘子。 “推脱之前先把你黏在上面的眼珠子拿走再说，还有，口水擦擦，要流下来了。” 申绮手背蹭过嘴角，一片干燥。 被骗了。 她瞪大眼睛。 沈鹤修轻咳一声：“快趁热吃吧，还有这么多呢，我再剥就是了。要你自己剥，吃完这一顿你十个手指头都得肿起来。” 此话一出，成功转移了申绮的注意力。 如果说世界上有东西让她无法防备，那一定只有母亲、糯糯、小虎、鹤修哥和美食。如今糯糯小虎在一旁干饭，鹤修哥在陪她享受美食，申绮彻底退化成小傻子，高高兴兴地开吃了。 呜呜呜，世界上怎么会有鹤修哥这么好的人，简直田螺姑娘在世。唔，好香，好鲜！ 她在狂炫海鲜的间隙伸手抱拳，以示敬意。 鹤修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 沈鹤修嘴角抽搐：大可不必，我并不想。 唉，小刺猬哪都好，就是在不该迟钝的地方过于迟钝了。 最后大半海鲜都进了她的肚子。 尽管吃到一半时，申绮涌起迟来的愧疚，想让沈鹤修不用管她，自己多吃点。 但沈鹤修做事向来是手段温和、态度坚决，俗称不容反抗。 每次申绮想劝他快吃，他都直接一块虾肉\/蟹肉\/蚝肉\/扇贝肉递到申绮嘴边，诱惑她的味蕾，打断她的思路，腐蚀她的灵魂。 偏偏申绮用眼神拒绝时，沈鹤修都会回以温和宠溺的目光，申绮被溺麻了，就迷迷糊糊地接受了投喂。 等回过神来，海鲜已经空盘了。 然后沈鹤修又以“海鲜不占肚子”为由，开始投喂菜品，由于过于美味，申绮狂炫两碗大米饭，然后成功撑到了。 饭吃完了，也回神了，申绮无语片刻，半开玩笑道。 “......鹤修哥，你不会是要把我当猪养，然后等长肥了悄悄卖掉吧？” 沈鹤修笑道：“不会，就算你变成小肥猪，我也会养你一辈子，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快乐的小猪。” 明明他用的是玩笑的语气，申绮却莫名听出了其中的珍重。 她对沈鹤修的身份定位就是哥哥和亲人，所以从不多想，只是发觉气氛突然温情，直女·申绮感到坐立难安，借口散步消食便溜去了院子。 沈鹤修摇头叹气：“胆小又迟钝的小刺猬。”追妻路漫漫啊...... 到院子里一看，糯糯和小虎也都摊在地上，四脚朝天肚子鼓鼓。和祂们玩了一会，很快食就消得差不多了。 申绮招呼沈鹤修带着脏锅碗出来，糯糯分出水流，一股洗锅碗，剩下的分别把两人两兽都刷干净。 不论经历多少次，申绮都非常喜欢这种省心省力又舒服的方式，沈鹤修也从一开始的惊奇，到现在躺平享受。 末了，糯糯还得给小虎单独做一个吸水雾、“烘干”毛发的操作，因为祂非常讨厌潮湿感，对干爽程度的要求比较高。 两人两兽都舒舒服服睡了一觉，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日，申绮一行准备出发去鹰派。 沈鹤修扬声叫她：“你就打算这么去？” 申绮不明所以，看了看自己的打扮，长衣长裤，整洁得体。 “对啊，怎么了？”她抬头，看着沈鹤修从屋里走出来。 “噗！！！” 沈鹤修拍拍她的头，无奈道：“别笑，你也得这么打扮。” 申绮看着他，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大笑出声。 沈鹤修把自己绑成了木乃伊，口罩眼镜线帽盖住头部，和申绮同色系的长衣长裤，布条绑住了脖颈、袖口、脚踝，手套遮住双手。 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 “这......这也没必要吧？” 自从地震后，气温一直维持在温和偏热的状态，即便从秋天来到冬天，又来到春天，人们也一直穿着短袖t恤。 比起地震和动物异变这些，气温的异常简直不是什么大事。 申绮知道沈鹤修的做法是在提防鹰派耍阴招，她以为自己大热天穿长衣长裤已经是够重视了，没想到鹤修哥比她更离谱。 沈鹤修给她绑好袖口裤脚，然后把剩下的装备都递给她。 “有必要，鹰派的人以白氏父女为首，不是善茬。就算咱们不怕他，也得做做样子，有备无患，还能让对方放松警惕。” 申绮照做，然后看向旁边排排坐的糯糯和小虎。 “你们怎么办？也要裹成木乃兽吗？” 糯糯：[不用，我们不怕他们的针。] 小虎：[就是，区区两脚兽也想用药对付我，可笑。] 申绮无比骄傲，自家两只真的太强大了，不仅异能力强大，还有治愈能力，如今又多了免疫人类药品这一项。 可也正是这样，祂们才会被人觊觎，危险翻倍。 小虎：[铲屎官别担心，只要你想我们平安，我们就一定会没事的！] 关于治愈力，关于抗药性，这些不正是源自于自家铲屎官的希望吗？ 因为初遇傻狗时，祂病弱瘦小，所以铲屎官希望祂永远体魄健壮、无惧病痛，才有了如今体型庞大的糯糯，以及祂的治愈力。 因为初遇祂时，祂被药晕在猫车上，浑身都是被踢打、火烧后留下的累累伤痕，所以铲屎官希望祂再不会被人类伤害、回到最初可爱活泼的模样，所以祂不惧药物、皮毛柔顺。 治愈力和抗药性之所以互通，是因为祂每天都和糯糯待在一起。 铲屎官的希望就从具体对应某个兽，变成了笼统对应祂们两个，所以慢慢得到同化。 实际上，祂们真正和其他异兽一样跟随异变而产生的异能力，只有精神系和空间系，其他的全是申绮善意渴求的“赠品”。 甚至祂们的异能力能这么快速地变强，也是一直待在申绮身边、受她意念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赠品”的丰厚程度，促销经理来了都得说一句“值”！ 第75章 做客 他们此行的计划：兵分两路。 申绮和沈鹤修一起和研究员们周旋，故意露出破绽，和糯糯小虎分开。然后由两兽悄悄甩开看守祂们的研究员，找到那些受伤的异兽们。 白郭杰亲自来迎接他们，聊表重视。 如果他的眼神不那么猥琐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全副武装的打扮果然有迷惑性，包括白郭杰在内的不少鹰派研究员看见后，都露出了或讶异或不屑的目光。 只有白悦珖，她用鼻孔看人的姿态雷打不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申绮虚假微笑：“白研究员，好久不见，昨晚睡得好吗？” 白悦珖睨她：“父亲手都断了，你说呢？” 白郭杰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表示不必多言，眼神却越发兴（鬼）奋（畜）：“当然，托你们的福，我很高兴，昨晚睡得不错。” 沈鹤修露出和申绮同款的虚假微笑：“那就好。糯糯和小虎还没吃早饭，祂们要五分熟堕兽肉，可以带祂们先吃饭吗？” 这个提议正中白郭杰下怀，一时间，他什么谨慎也顾不上了，直接大手一挥让人把糯糯和小虎带走，生怕申绮他们改变主意。 白悦珖平时一副高傲模样，但到底是靠自己本事进研究院的，又是女子，本身就心思细腻。 她皱了皱眉，深觉不对。 昨天这些“客人”还把那两只异兽看得死死的不让靠近，今天怎么还主动松口？ 回头一看，包括父亲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 说到底，鹰派以白郭杰为首，他不阻止，就没人敢唱反调。 而且，物以类聚。 鹰派大部分研究员都和白郭杰一样，研究狂属性，维持着大人类主义的优越感，自觉人类就是高兽一等。 再加上他们鹰派驯服异兽有方，有不少成功案例，所以根本没把两只异兽放在眼里。 只是，真的会如以往一般顺利吗？ 想起从前每一只被送来的异兽的下场，以及昨天糯糯和小虎大杀四方的表现，再看看如今父亲和其他研究员们狂热的、迫不及待的神情，白悦珖思绪纷繁，神色复杂。 一时是不忍，一时又是倨傲，最后担忧占了上风。 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父亲没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微小的牺牲......是必要的。 作为第一个接触过他们的人，白悦珖被当做礼仪大使，代表鹰派接待客人。 这个操作也是很迷了。 让一个天生倨傲的人待客，真的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矛盾吗？ 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来做客的。 一方糊涂着自以为明白，一方又揣着明白装糊涂，两边竟然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白悦珖带着他们参观了鹰派的主要研究项目，真的是品类齐全。 下至速效止痛药、止血药，上至植物晶石液的深入研究，他们都有涉猎，成果也不少。 申绮还在各个山头游荡时就有感觉，植物晶石数量明显有增加，而且每次地震后，无论震级大小，晶石数量都会有一个井喷式的增长。 三个多月过去，被发现也是必然，想必官方也已经在着手研究了。 只是鹰派研究院的进度着实令人惊讶，他们不仅早早得知了晶石液的制造方式，还研究出了新的作用。 申绮问：“什么新作用？” 白悦珖移开目光：“这就是我们的机密了。” 她也很惊讶，这两位“客人”都是没有基地归属的流浪者，既不属于官方，也不属于任何私人基地，他们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消息滞后。 他们搜集到的晶石，无论数量还是品质，都属于上乘。 但申绮二人看到晶石研究室时毫无惊讶之色，对大批高质量晶石也见怪不怪。 白悦珖心中对申绮一行的警惕再次拉强。 她做研究员也有几年了，自从地震后研究院被组建，每一项研究她都有涉猎，最差也旁观过。 所以她知道，异兽不是天生一样强，就像人不是天生一样聪明。 有的动物良性异变后强一些，有的则弱一些，有的很早就出现了异能力，有的则至今只有体质和智慧上的强化。 她本以为，糯糯和小虎是天生就强的那一类，即使食用过晶石液，也不会太多，主要还是靠天分。 但如今看来，祂们很可能是晶石液最早的受益者，已经大量食用过了。 两个流浪者，能做到让食用过大量晶石液、实力强悍的异兽追随，显然不容小觑。 那两个异兽也很危险。 想到带人去办事的父亲，白悦珖心中焦急。 一时间，谁也不出声，研究室内安静下来。 ......机密？ 申绮笑了，对上沈鹤修同样漫不经心的笑颜。 恐怕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吧？ 目标锁定。 真是不虚此行啊。 另一边。 糯糯和小虎被带到地下。 说实话，阴冷潮湿的环境让祂们很不适应，地下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另兽讨厌的气息，和申绮身上的味道截然相反。 被申绮的好闻惯坏的两兽，一闻到如此呛鼻的气味，登时暴躁起来。 但祂们还记得今天的目标，所以并没有激烈反抗，只是用爪子挠了挠地，强忍脾气跟着一众人继续走。 鹰派研究员们集体松了口气。 以往每只异兽被带过来，都是又打针又电击才能镇压下来。异兽强大，非人类所能抗衡，他们能制服异兽，不过是以多欺少，外加科技作弊罢了。 这次一下子来了两只异兽，他们心里多少有些发憷。 没想到这么乖。 不愧被白院士评为“最佳实验体”，或许就是因为祂们性格稳定？ 很“乖”且性格“稳定”的糯糯和小虎：崽种，到了没有，再走一会我们就真的要暴走了啊喂！ 不得不说，惹兽厌烦和招兽喜欢一样稀有，像糯糯和小虎这样智慧超群、忍耐力执行力都一流的异兽，都差点压不住暴脾气，可见他们惹兽厌烦的程度是多么离谱了。 “到了。” 重重防爆门打开，露出了白郭杰那疯狂诡异的面容。 “进来吧。” 好戏开场了。 第76章 暗室情涌 此时地上。 申绮和沈鹤修一唱一和，跟白悦珖斡旋了好久，可这人似乎突然开窍了一般，关于晶石液的新妙用，半个字也不肯吐露。 咆哮声从地下传到地上时，申绮还在试图套白悦珖的话，沈鹤修已经在认真考虑“严刑逼供”的可能性了。 “嗷汪汪汪汪！” “喵！喵喵喵！！” “吼！”“嗯嗯汪汪！” 各种吼叫声混杂在一起，申绮一时间都没能听出自家犬子和小猫咪的声音。 “轰！” 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申绮震惊，昨天刚地震过，今天就接着震？ 沈鹤修拉着她就想往外走，但还没走出几步，便急刹车止住，申绮直接撞上他后背。 “怎么......？” “轰！” 就在沈鹤修前边半步之遥处，地陷了。但不是地震，只是单纯的鹰派研究院坍塌而已。 还好还好...... 个鬼啊！ 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鹰派有地下研究室这一点申绮早有猜测，可是地下场所渣到直接塌掉，那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无语，白悦珖脸红一瞬，强势反驳：“看什么看！我们研究院以往不会这样的！” 怎么偏偏有“客人”的时候不行了呢？ 这话白悦珖可不敢问出口，因为她怀疑是那两只异兽闹出的动静。 说到底，是他们想偷偷摸摸拿人家带着的异兽做实验，这事儿不光彩，不好明说。 沈鹤修：“是吗，到底怎么回事，看看就知道了。” 白悦珖脸色一变：“不......”不行，那是我们的机密研究室，外人不能参观！ 话还没说出口，沈鹤修已经无视她的脸色，拉着申绮从下陷处跳到了地下。 鹰派的承重做的不错，即便塌陷一块，地下其他部分也依然完好，而且丝毫没有连带坍塌的迹象。 一落入地下，申绮就感到自己仿佛落入了柔软的懒人沙发，温暖舒适有弹性。 显然身下的不是地面。 “喵——！”死熊，起开！ 一团毛绒绒跳到申绮怀里，强势的作风，柔顺的手感，再配合刚才的叫声，是小虎无疑了。 申绮抱住祂深吸一口，啊，平静一些了。 “咳咳。”这是沈鹤修的声音。 只是起跳的时候他还在申绮身侧，和她肩并肩来着，怎么这会落地了，听着像是在远处呢？ 顶灯突然一闪。 满室玻璃试剂瓶、标本瓶都在反光，隐隐约约透出里面不太正常的试剂颜色和生物轮廓。 申绮：！！！ 这是什么鬼故事现场啊啊啊！ 黑暗中，申绮收紧手臂，屏住呼吸，沈鹤修那边传来衣料摸索的声音，应该是在摸索着站起来。 “喵~”铲屎官别怕，这里就是设施差一点，没事的。 “小绮，我看到你了，你别动，我过去找你。” 小虎和沈鹤修的声音同时响起，申绮心里绷着的弦微微松开。 为了平复心情，她瞪大眼睛张望周围，想快点适应黑暗，看出点什么线索。结果线索没看出来，糯糯牌大灯泡眼珠子倒是有一双。 这瓦蓝瓦蓝的，真俊。 糯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就像以往每一次她害怕或低落时那样，温柔且可靠，永远站在她身边。 申绮笑得露出牙齿，紧张感彻底散去。她甚至有心思去想，黑暗中笑起来会不会只能看到两排牙啊？ 突然一阵茶香凑近，是借糯糯的水异能洗漱后留下的馨香。 即使是如此黑暗的环境，申绮也看到了对方的眼睛中的笑意，可以想象二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沈鹤修声音也带着笑意：“笑什么呢，小白牙都露出来了。” 小刺猬的小白牙，可爱，想摸。 沈鹤修的手指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按耐住了。 要是几个月前他们刚见面那会，别说脸对脸这么近的距离了，就算他从背后轻拍一下她肩膀，小刺猬都能原地起跳退避三舍。 如今这么适应，全是他温水煮青蛙煮的好。 唉，说起来都是辛酸泪，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啊。 申绮此时神色怔愣，并不像沈鹤修想的那么适应。 今天这次确实比以往更显亲密，又有黑暗遮掩，不会暴露自身情绪，更添一分暧昧。 不得不说，沈鹤修时机选的很好。 要是晴天朗日里，他这么做就是把申绮架在火上烤，以申绮的直女思维，肯定会第一时间退开的。 可现在这样的环境，申绮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好近。 鼻子好像也碰到一起了。 她喃喃回应：“没什么......就是觉得，鹰派好草率。地下室说塌就塌，灯也不好好亮。” 沈鹤修笑了下，然后便不再出声。他没有退后，依然近距离看着申绮。 突然，申绮屁股下面的“懒人沙发”突然动了动，发出“嗯嗯”的声音。 与此同时，顶灯突然亮起，闪烁两下，然后坚强地亮着不动了。 灯光骤亮，申绮被刺到，眯着眼睛泪水四溢。 沈鹤修仗着距离近，伸手就盖住了申绮的眼睛，所有暧昧烟消云散，只剩怜惜与珍重。 申绮眨了眨眼，长睫扫过沈鹤修的掌心。 “谢谢鹤修哥，我可能得等一会，眼睛疼。” 她在撒娇。 沈鹤修本就有些荡漾的心神再次被撩拨。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意志力真的很薄弱，还很有对着小刺猬做变态的潜质。 他听到自己声音艰涩：“好，那就等一会。......好了叫我。” 申绮看不到，她只觉得鹤修哥真好，事事都愿意顺着她。她还有糯糯和小虎，祂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好幸福哦。 地震和异变给人类带来的无疑是灭顶之灾。但对申绮来说，好像这样就刚刚好。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鹤修珍而重之地吻上去，隔着手背，亲吻她的眼睛。 他眼眸低垂，里面的缱绻旖旎满得快要溢出。 厚脸皮的沈鹤修对围了一圈的诸多目光无动于衷。 第77章 再见异兽 是的，除了无知无觉的申绮，此时满屋子的异兽都在看着这两只很有伴侣感的两脚兽，目不转睛。 申绮怀里的小虎忍无可忍，伸爪就挠向沈鹤修。 可恶的雄性两脚兽，祂就说他不怀好意，看看，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血色爪印印在沈鹤修下巴上，他闷哼一声。 申绮闻声扒拉他的手：“怎么了？” 沈鹤修顺从放手，用吃痛的眼神看向申绮。 刚刚那一击，他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也不是有什么博同情的想法，就是单纯不想浪费和小刺猬靠近的每一秒。 不过受小猫一爪，就能多抱小刺猬两秒，他觉得很值。 至于吃痛？好吧，博同情也有一点，他想让小刺猬用专注的眼神看他，让她满眼都是他，而不是一直抱着那只猫揉捏。 她抱太久了。 沈鹤修有点烦躁，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嫉妒一只猫。 小虎眼都瞪圆了。 祂以为祂是演艺界大咖，兽界影帝，没想到兽外有人，这个狡猾的雄性两脚兽比祂还会演！ 奸诈！ 祂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喵——咕噜咕噜——”铲屎官，他刚刚——咕噜咕噜—— 小虎说到一半就被沈鹤修捏住了嘴。 申绮不明所以：“刚刚怎么了？” “没什么。”沈鹤修笑了笑，手上力气不减，小虎张不开嘴很是暴躁，可这次申绮看着，祂到底是没敢再给他一爪。 “我刚刚没注意，不小心踩到小虎尾巴了。”沈鹤修把视线转向小虎，手上力气加重，“我向你道歉，原谅我吧，小虎？” “呜呜！喵呜呜！” 小虎炸毛，属于异兽的敏锐直觉告诉祂，这个两脚兽现在很危险，比异兽还危险，不听话的话下场会很惨。 祂隐隐显现出飞机耳，决定做一个识时务的喵。扭了扭身子，没挣脱。 沈鹤修笑容不变，小虎却心中发冷。这两脚兽，恐怕对祂插手他和铲屎官的事很不满，这是给祂吃教训呢！ 小虎愤怒，可嘴上被捏住的力气越来越重了。祂毫不犹豫又给了他两爪。 这下申绮看出来了，是小虎和鹤修哥又闹矛盾了。 一碗水端平，谁也不偏帮。她没出声，想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糯糯踱步过来，把前爪搭到沈鹤修小臂上，也用了些力气。 “汪呜。”放手，祂在疼。 申绮边吃瓜边翻译：“糯糯叫你放手，鹤修哥。” 犹豫一秒，她还是加上一句：“小虎看起来很疼。”呜呜呜，对不起鹤修哥，可是谁能不心疼可爱的飞机耳小猫咪呢？ 沈鹤修依言放手，只是默默调整了角度，让侧脸上和下巴上渗血的抓痕对着申绮。 申绮立刻拿出伤药，喊糯糯：“糯糯，来放个水。” 糯糯放水给沈鹤修清洗伤口，就是这力道嘛，啧，好脸皮都能搓红了，更别提他这刚负伤的地方。 沈鹤修略略皱眉，瞥了糯糯一眼，有些惊讶。 看祂们平时打打闹闹的，没想到关系还挺好。祂这是在给小虎出气呢。 小虎躲在糯糯身后，对着沈鹤修挥爪子，把白悦珖鼻孔朝天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只是这姿态由小猫做出来只有娇憨可爱，并不会惹人厌烦。 申绮当然也看出力度的问题，但她没有指责糯糯，只是半嗔怪的对沈鹤修道：“你说你招惹祂们干什么，没讨着好吧？” 沈鹤修：“是我的错。”下次还敢。 申绮叹气。 上完药，一回头发现糯糯带着小虎拱在她背后，两只委委屈屈的。 小虎用力过猛，申绮一下子就发现祂在演。但是能怎么办呢，自家的狗子和猫猫，还不是得自己宠。 她一手一个，搂过糯糯的狗头，抱住小虎毛绒绒的身子，悄悄在祂们耳边道：“你们怎么两个打不过他一个啊，下次跟我说，我去打，他不敢还手。” 糯糯大尾巴旋风摇摆，小虎更是拱成猫猫虫，在申绮怀里撒泼打滚。 就知道铲屎官会向着祂们的！ 沈鹤修看着他们抱成一团，无奈一笑。自己真是魔怔了，跟糯糯和小虎计较什么，他都还没得手呢。 两人两兽回归平衡。 端水大师·申绮：今天又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呢。 自家事解决，申绮才发现这地下室有点安静啊。 往周围一扫。 ！！！ 好家伙，一双双吃瓜的大眼睛简直无比明亮。 “嗯嗯！” 是“懒人沙发”的声音。 申绮低头一看，我去，是食铁兽！ 她竟然坐在国宝身上！ 罪过罪过。 申绮连滚带爬地下来，食铁兽和她对视，笑了：“嗯嗯嗯！”好可爱的两脚兽！ 申绮脸红：“谢谢，你也很可爱。” 吃瓜大眼睛的主人们见申绮态度温和，胆子变大，纷纷围过来。 “吼。”可爱。 “汪。”香香。 “咩咩。”想rua 被花式夸赞的申绮：有点害羞。 她看出来这些就是之前被带出去的异兽们，他们大多伤痕累累，并没有得到妥善照料，甚至有一些反而比刚结束战斗时伤更重了。 申绮皱眉：“鹰派的人那你们做实验？还不给你们治疗？” 不出意料，得到了异兽们的肯定回答。 糯糯驮着小虎走过来，淡淡道：[鹰派的人在那呢，刚才我们一进来就放了药，可惜对我们没用。] 食铁兽：[坏两脚兽！他们是坏两脚兽！] 异兽们纷纷附和，显然受苦良多。 申绮挨个摸了摸祂们的头：“嗯，我们知道他们是坏人。” 鹰派的人被打的鼻青脸肿，也有被咬断手脚的，全都被堆在研究室的一角。 在场没人会可怜他们，异兽们更不会有怜悯情绪。 直到此时，白悦珖才姗姗来迟。她没敢直接跳下来，而是走的正规途径，由于权限不够，废了不少功夫。 她不断拍打防爆门，按门铃，想让里面的人开门。 申绮和沈鹤修就当没听见，抓紧时间兵分两路查看了这件隐秘的研究室。 简直触目惊心。 所有实验器具、药品标注都指向一个方向。 第78章 鹰派之恶 从精神和物质上控制异兽，压制祂们的异能力，以破坏其自主意识为代价提升服从性，手段包括但不限于电击、火烤、鞭打、喂食成瘾性药物等。 如果一个人吸d，那么只要能捏住他的d品来源，就能很容易地控制他。 如果控制他的人还会一点催眠术，双管齐下，吸d者很快就会在身体和精神两重层面彻底臣服。 鹰派用的就是类似手段。 用药物暂时化去异兽的异能力，类似于人类武侠小说里的软骨散、散功丸。 再用成瘾性试剂喂食给异兽们，让祂们上瘾，一天也不能断掉。 然后科技作弊，武力镇压、虐待异兽，在肉体上制造我们比你们强、你们要臣服的假象，培养奴性。 显然，鹰派没有完全成功。 药剂成瘾是真的，但是异兽们从未放弃过自己身为智慧生物的尊严，哪怕一刻。 不卑躬屈膝，不无底线地满足两脚兽的要求。只是麻木地活着，蛰伏着，等待时机，等待奇迹。 祂们甚至相互约定，等到真的毫无希望的那一天，就集体暴动，毁掉地下实验室的一切，杀死虐待过祂们的鹰派人员，即便是以玉石俱焚的方式。 还好，祂们等到了。 如果靠异兽们自己慢慢消化药性、摆脱鹰派的成瘾控制，恐怕还要很久。 申绮他们就是催化剂一样的存在，他们加速了异兽们的反抗进程。 申绮遍体生寒。 鹰派参与异兽实验的人，简直都不能称之为人。 对着智慧不亚于人类的异兽，对着这些思维举止都像极了孩童和少年的存在，他们竟然还能做出如此决定。 可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像有的异兽仇视人类、狩猎人类，只要人类存在一天，白郭杰这样的人就不会少。 当同一个生存空间中出现两个并不和睦的智慧种族，就必然会在互相争夺资源和生存空间时制造出无数冲突与争端。 而当其中一方实力更强势、另一方族群更庞大时，冲突就会加剧。 异兽实力强大，但性子独，多半是占山为王，除非结侣才会和其他异兽一起生活。 人类实力远不如异兽，甚至打堕兽都费劲，但是人类惯会抱团，族群比数量稀少的异兽庞大的多，科技力量也还没完全荒废。 在这种情况下，冲突根本无法消弭。 或许，官方早已预料到这种未来，所以一直在积极破译异变的奥秘，所以万分重视全国各地的人与异兽合作事宜。 鹤修哥就提到过，自从火狼那边的首例合作成功后，后来也渐渐又成功了几例，都是官方牵的头。 官方一直在努力缓和人与异兽之间的关系，防止矛盾的进一步激化。 可是，像白郭杰这样的人做的孽，真的能补偿吗？ 申绮看向异兽们，对上祂们澄澈无瑕的眼神，心中无比惭愧。 “......对不起，是人类让你们受苦了。” 食铁兽摇头，祂毛发焦黑，是被电击后留下的痕迹，可祂看向申绮时，并没有对人类的憎恨，反而是信任居多。 [不对，让我们受苦的是坏两脚兽。他们臭，会做坏事很正常。你......们香香，是好两脚兽，所以不会做坏事。我们喜欢你......们。] 祂不太想把沈鹤修带上，虽然他看起来不是坏两脚兽，可也绝对算不上好。 只是想到刚刚他和好两脚兽抱抱，看起来是伴侣的样子。 算了，带上他吧，不能让好两脚兽难过。 申绮几乎要落下泪来。 异兽都知道不能以偏概全，人类却总是因为偏见或惧怕，而将这样好的异兽们推入深渊。 他们这边是谈心局，门外的白悦珖已经快要暴躁了，她正在尝试暴力破门。 破门声越来越响，申绮尽力忽视，眯起眼睛，问出最后一个关键性问题：“成瘾性药剂，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会让异兽食之上瘾，后趋之若鹜呢？ 小虎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喵。”居然还有让异兽上瘾的东西，邪恶两脚兽真可怕，我还是老老实实喝晶石液吧，好喝营养还不上瘾。 糯糯受到启发：[会不会就是晶石液？那个药里或许只是加点别的东西。] 申绮冷笑：“恐怕所谓的晶石液新用途，指的就是这个了。” 异兽们面露迷惑，语出惊人：[什么是晶石液？] 申绮、沈鹤修：？ 糯糯、小虎：？？ 食铁兽羞涩一笑：[我们异变后就被困在这了，没见过你们说的东西。] 申绮灵光一闪，计上心头。 晶石液未必就不会使异兽上瘾，她可还记得刚在火狼巢穴里发现晶石液的时候，自己都差点被蛊惑，糯糯和小虎也反应剧烈，食用后飘飘欲仙。 只不过后来喝得多了，实力变强，耐受性不断提高，所以祂们渐渐地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 或许，鹰派就是用手段破坏了耐受的建立过程，强化了晶石液对异兽的成瘾性。 她和沈鹤修对视一眼，再看向糯糯和小虎，发现他们和自己想法一致，神色跃跃欲试。 申绮没有犹豫，立刻从空间里堆积成山的晶石中挑出几块，放进杯子里。 糯糯摇着尾巴过来放异能水，晶石化成晶石液，流光溢彩馨香扑鼻，瞬间俘获了在场的所有异兽。 [就是这个气息！不过坏两脚兽喂给我们的不会这么好，那东西带臭味，却会上瘾。] [对！我有预感，这个香香的东西不会上瘾的！还很好喝！] 申绮笑着把晶石液推给祂们，一兽一杯，兽兽有份。 “尝尝看，记得好好感受。” 异兽们本来还想拒绝，祂们不是吃白饭的厚脸皮兽，可是申绮推过来后，糯糯和小虎立刻开吃。 祂们吃的太香，过于诱兽了。 “快吃吧，小心糯糯小虎吃完不够，把你们的也吃了。” 异兽们彻底被说动，猛兽扑食般吃掉了自己的那份。 保险起见，给这些异兽的全部是稀释后的晶石液，可即便这样，也足够异兽们惊叹了。 第79章 自由，各怀鬼胎 一份能量纯净充沛、味道馨香可口还没有任何副作用的食物！ “嗝~” 食铁兽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 一根铁钉从祂口中喷出，深深插进墙壁。 正好站在那个方向、靠着本能反应躲过一劫的沈鹤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异兽们纷纷展露出自己的异能力。 有浑身长出铁刺的，有喷水喷火的，还有一下子把一个试验台变成流沙的，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用晶石液研究出来的腌臜药，用纯正的晶石液就能轻易化解。 怪不得鹰派从不给异兽们接触真正的晶石液。 祂们的身体亏空了太久，这么一杯稀释后的晶石液，很快就被吸收干净了。异兽们很激动，不只是因为异能力恢复，还有另外的好处。 [我们感觉到了！那种瘾松动了！] [呜呜呜，终于可以离开这破地方了！] “砰！” 直到此刻，白悦珖才终于破开防爆门，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其他所有的鹰派研究员。 日光从通道里斜斜照进来，照到异兽们眼底，照进异兽们心上。 铁钉浮现，流沙暴起，水火相亲。 主导者与被主导者，地位调转。 通往自由的甬道，近在眼前。 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成为了金雕基地成员们的饭后谈资。 据说鹰派研究院的元老们全部伤残，首席研究员白郭杰甚至手脚齐断，最好的医疗技术都治不好，只能每天输血吊命，凄惨不已。 据说鹰派研究院从前的好些研究都见不得光，异兽被囚禁虐待，一朝反抗逃离，鹰派才元气大伤。 据说基地里来了两个流浪者，没有归属基地，却带着两个强大的异兽，被鹰派图谋也毫发无损，反倒跟着那些异兽反杀了鹰派。 据说外出办事的基地长王军终于回来了，还带着他们基地的象征——异兽金雕。 金雕基地医院，特级单人间。 白郭杰躺在床上哀嚎，白悦珖在一旁候着，不停地抹眼泪。 “王军！基地长！王长官！你要给我报仇！没了鹰派，你的金雕不会听话，基地不会安稳！” 王军是个秃顶中年男人，他满面油光，在大部分人只能吃干粮果腹的日子里，他肉菜不断，养的肥头大耳的。 “放心吧白研究员，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我听手下说，闹事的两个流浪者有异兽？还挺厉害？” 白郭杰知道王军一直想要新的异兽仆从，可驯兽这事，哪有那么容易，金雕都是头一个能单独放出来给人办事的。 贪得无厌，说的就是王军。 白郭杰眼中厌恶迭起，但现在还必须依靠王军。 他没办法，只能压下不耐，应道：“当然，只要抓住他们，那两只异兽随基地长处置。” 白郭杰冷漠地想，王军想亲自接触异兽，就让他去，这次鹰派绝不阻拦，没了鹰派帮忙驯兽，看他什么时候死。 到时候就带着鹰派剩下的人换个基地，反正有研究成果捏在手里，无论去哪都会被奉为上宾。 王军呵呵笑着，心中不以为意。 这四眼仔，装什么清高呢。不让他接触异兽，不就是想拿捏他。想他堂堂基地长，要什么不能有，凭什么受一个研究员牵制。 等他亲自驯服那两只异兽，三管齐下，肯定万无一失，鹰派也就没有用了。 王军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两人各怀鬼胎，白悦珖因为父亲重伤而神游天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王军身边那只金雕的异常。 白郭杰和王军说话，金雕就歪着头听，金黄瞳中露出人性化的了然和思索，不过很快就被祂隐藏起来。 祂的脚爪上拴着一根铁链，不是系上的，而是直接和铁钉相连，钉穿了祂的爪掌，再用链条狠狠缠绕几圈。 金雕的爪肉早已和铁钉长在了一起，王军拽着链子离开时，每拽一下，对金雕而言都是剧烈的疼痛。 但祂并不反抗，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对待，只有眼中偶尔流露出的隐忍昭示着祂并不是无知无觉。 白郭杰和王军之间的官司申绮并不知晓，她这两天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没了鹰派这个心腹大患，她三两头带着糯糯小虎出门狩猎、囤积晶石。 沈鹤修则没有跟着去，他留在基地内打探消息，防患未然。 他们可不觉得鹰派会善罢甘休。 异兽们大闹一场离开了，申绮和糯糯小虎一起狩猎时也偶尔会去见见祂们，观察一下祂们的恢复情况。 晶石液果然是好东西，异兽们连续服用不到七日，药瘾就基本消除了，异能力也得到不小的强化。 这些异兽自异变起就被囚禁虐待，彼此之间很熟悉，没有一般异兽对地盘的独占欲，于是相互抱团，共同占了一个山头。 申绮见祂们过得很好，便也放心了。 只是还有一点疑问。 “鹰派的一些人对你们做的事，千刀万剐不为过，你们为什么放过他们？” 食铁兽面露难色：[我的崽被他们送给了鸽派，我得想办法回去救祂。鸽派的一些两脚兽和鹰派是一样的作风，如果当时杀掉他们，我崽处境就糟了。] 羚牛也站出来：[还有金雕。祂是个叛徒，背叛我们投向了两脚兽。但祂从前也是我们的邻居，不能放祂不管。] 这时申绮才知道，原来传闻中基地长身边带着的金雕，也是被鹰派调教后送过去的。 金雕暂且无法，她连基地长的面都没见过呢。 倒是食铁兽的崽，不出意料的话，她已经见过了。 为了想办法把食铁兽幼崽偷渡出来，申绮每天都抽出时间去鹰派和鸽派打探消息，也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那只叫呼呼的幼崽。 呼呼是堕兽，毫无疑问。 它血红的双眼和时常暴躁失智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它似乎在朝着异兽的方向进化。 太不可思议了。 陈清溪见她一脸震惊，笑出声来。 “很神奇，对不对？” “呼呼本来是堕兽的，但是它的母亲是异兽，并且没有像其他生出堕兽幼崽的异兽母亲那样杀死它，而是每日母乳喂养。” 第80章 呼呼离开，基地长之谋 “渐渐的，呼呼不再仅仅是堕兽模样，它有时偏向堕兽，有时偏向异兽。” “我们的人花了大代价，从鹰派那边把呼呼换过来，试了很多种方法，最终确定，灌食晶石液并佐以物理刺激，就能加快它进化成异兽的进程。” 她神色黯淡。 “呼呼是特殊的，所以格外不幸。我竭力反对对呼呼的活体实验，但人微言轻，还是让呼呼到了今天地步。” 所谓物理刺激，就是疼痛激发潜力。 呼呼母亲说的不错，鸽派也不是一池清水，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和鹰派是一丘之貉。 第一次见呼呼时，它痛到极致的嚎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申绮更坚定了决心。 陈清溪猜出了她的想法，主动请缨，两人遂决定里应外合，把呼呼运出去。 呼呼也配合她们演了一场戏，直到最后，鸽派的激进研究员还以为是呼呼自己发狂跑出去，之后又恰巧被它的异兽母亲带走，只得自认倒霉。 呼呼的事情解决，申绮便恢复了吃吃喝喝打堕兽的生活。 她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在基地，只有饭点会回到小别墅吃饭。 王军想派人抓糯糯和小虎，自己也带着金雕亲自上阵，却连兽影都没摸到，气的吐血三升。 申绮对王军的行动了如指掌，毕竟沈鹤修每天泡在基地里可不是玩的。 王军以为他在暗敌在明，行动应该很顺利才对，而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在了申绮和沈鹤修二人眼中。 就在王军濒临崩溃，想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别墅强抢的时候，申绮和沈鹤修出手了。 又一天外出狩猎，申绮没有像前几天那样使计甩开王军，而是带着糯糯和小虎走到山林中后，便假装回基地取东西，让糯糯和小虎二兽在山中等待。 王军经历了连续几天的憋闷，终于找到时机，登时大喜过望，本就不算聪明的脑子瞬间团成浆糊。他一心只想着抓住糯糯和小虎，根本没仔细考虑这会不会是引蛇出洞的阴谋。 跟在他身边的金雕金瞳微动，但当王军看过来时又并没有什么表示，依然像以往那样麻木地听从命令。 “快，都麻利点，给我抓住它们！” 王军面色阴毒，心想两个小畜生，可让他好找，今天终于要落在他手里了！ 金雕被他一脚踢过去。 “快去，你也去，都是异兽，你把那两个给我抓回来！” 毒蛇上钩了。 申绮和沈鹤修不再看戏，从暗处走出来。 “哟，瞧瞧是谁啊，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金雕基地王长官吗？你带人围住我的伙伴们做什么？不会想干强抢民兽的下作事吧？” 申绮学着电视剧里反派登场的刻薄语气，句句语调上扬，试图以恶制恶。 王军不是什么好东西，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既然如此，那就嘲讽他的人品，践踏他的名声，剥夺他的权柄，让他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 果然，像王军这样贪恋权力、在私人基地里称王称霸的人，才不会对下属说实话。 来之前，跟着他做事的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两个流浪者同意将异兽送给基地做实验，但是异兽暴躁不愿意，所以才需要多人出动强力镇压。 如今被申绮三言两语点明龌龊心思，众人看王军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王军恼羞成怒：“闭嘴！能征用你的异兽给基地做贡献，那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好歹！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要不说他不聪明呢，这下直接把申绮的话坐实了，他的下属对他更不信服。 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王军作风不好，就仗着金雕听他的话，才坐稳了基地长的位子。对他阳奉阴违、面服心不服的人多了去了。 但他到底还是基地长，人们不敢明面上得罪他，只能想方设法私下反抗他。 比如现在。 王军叫他们上，他们上了，看起来气势汹汹，实则力道很轻，一个年轻小伙甚至抽空对着申绮眨了眨眼。 沈鹤修黑着脸推开他，装作和他对打的样子。 申绮：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另一边异兽之间打架就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金雕下手毫不留情，永远全力以赴，和糯糯小虎打得难舍难分。 按理说，以糯糯小虎如今实力，金雕一个异兽根本过不了几招，可耐不住祂打起来不要命，而糯糯和小虎知道这是食铁兽祂们要找的兽，不敢下死手。 糯糯：[那个两脚兽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为他做事？] 金雕不为所动，甚至趁机偷袭成功，在糯糯脸上留下抓痕。 祂是猛禽，空中之王，异变后同体金黄，展翼足有三米多长，锋利的脚爪和尖喙就是为捕猎而生的。 再加上祂以速度见长，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时间糯糯和小虎竟然落了下风。 这还是金雕脚链未解，忍着痛楚的战果。 祂是天生的猎手，天生适合战斗。 糯糯身形庞大受力面广，还屡屡为小虎挡伤害，于是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小虎暴怒：[蠢鸟！说你蠢你还能上了！亏的食铁兽祂们还惦记你，晶石液也给你留一份，你却给仇人卖命，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金雕闻言怔愣一瞬，小虎抓住机会，起跳抓挠，金雕挠了糯糯两下，小虎就挠了金雕至少四下，金灿灿的羽毛都挠下来不少。 金雕立刻反击，甚至比之前更狠戾。 糯糯也怒了，这金雕真是不知好歹！ 祂拿出自己最强大的武器——超强咬合力的尖牙，直接咬向金雕的喉咙。 金雕惨啸一声，翻滚着跌落出几米远。 糯糯：？ 小虎炸毛：[蠢鸟！你装什么！我们根本没咬到你！] 金雕依旧不予回应，叫得一声比一声惨。 祂们之间的交流人类听不见，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王军只看到金雕败落惨叫，心中愤愤。 第81章 反杀，金雕过往 “没用的东西，连只普通的小猫小狗都打不过！” 他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想要揪住金雕的脖子把祂拖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金雕的嚎叫戛然而止，祂振翅而起，比打架时速度更快、力道更猛，利爪嵌入王军肩头，尖喙直戳喉咙。 “荷、荷......” “砰！” 王军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血花四溅。 他连一遗言都没能说出口，便直接死在了自己从前向来看不起的异兽手下。 地震前，王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村里走出来的打工人。 他阴差阳错进了一个私人动物园，老板不看员工学历，也不要求能照顾动物照顾得多好，只要肯干活就行。 他被分配到禽园，一开始还每天兢兢业业，生怕照顾不周到被炒鱿鱼。 后来王军偶然撞见老板虐杀幼狮的场景，打听后才知道对方就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开动物园不是因为喜欢动物，只是想有个隐蔽的满足自己癖好的场所罢了。 甚至有的同事接连加薪，就是因为他迎合了老板的喜好，每次老板来时都虐杀一批动物，老板看得开心了，摆摆手就给加了薪。 王军眼热不已。 他没什么文化，一直都觉得畜生而已，就算打骂几下再杀掉，不会哭不会说的，谁又能知道。 何况还能讨老板开心，加薪有望，一举多得。 他很快就加入了恭维老板的行列，死在他手下的禽类不知凡几。 除了那只金雕。 其他禽类喂个两三次，对他多少会有些亲近，要下手容易得很。 那只金雕却永远敏锐高傲，除了吃饭的时候会靠近些，其他时候都躲得远远的，从不正眼瞧他。 王军在一次次虐杀动物的过程中迷失了自我，他的掌控欲、暴虐欲和虚荣心不断膨胀。 只有虐杀动物，才能让他忘记自己在生活中卑躬屈膝的不快，才能让他享受到掌控一切的快感。 一只金雕，畜生罢了，却总是用不屑的眼神睨他，简直可恶！ 他偷偷买了一个电击棒，趁金雕不备将祂电倒在地。 金雕再次有意识时，就是在王军残忍虐打后的剧痛中醒来。 电击使祂肌肉抽搐，以往一展三米长的翅膀失了力，钩子般的喙和利爪也无法抬起。 好像只能任人宰割了。 就在此刻，地震突降，王军忙于逃命，金雕躲过一劫。 可祂还是没有那么幸运。 祂伤的太重了，奄奄一息的身体严重拖慢了异变进程，而且动物园里还有其他异兽，祂的处境岌岌可危。 金雕没有异变时便有几分聪慧，不然不会只凭本能便知道远离王军。 异变后这种聪慧更甚。 祂不声不响，在其他异兽大打出手争地盘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动物园。伤残的身体无法飞行，只能艰难地走陆路，在地上拖出血线。 半个月过去，祂仅仅是勉强恢复了伤势，异能力很微弱，体魄也不像其他异兽那般强健。 就在这个时候，王军循着痕迹找了过来。 他听了官方的话，迫不及待想要个异兽仆从，便又盯上了金雕。 金雕那时没有拒绝。 祂残忍且冷静。 杀两脚兽很容易，不急于一时。 祂的伤暂时没法痊愈，跟着这个两脚兽，可以让他狩猎堕兽给祂吃，作为交换，两脚兽可以借祂的名声享有更高的权力。 金雕看得分明，两脚兽里的领头者，是想要和异兽交好的，连带着有异兽相伴的人类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而这个两脚兽，贪婪又没有能力，正好利用一番。 一人一兽就这样达成“共识”。 可惜，世事无常，后来的金雕无数次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祂就该直接杀了两脚兽的！ 王军试过异兽带来的好处后，果然无法自拔。 他也听说了异兽和堕兽的强大，害怕反噬，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差没把金雕供起来了。 然而，王军不仅贪婪无能，他还贪恋权势、虚伪暴虐，他迫不及待想要恢复往日随意掌控、虐杀动物的时光。 就在金雕着手准备虐杀王军报往日之仇时，王军给祂喂了药。 是白郭杰找上了王军。 王军要权力地位，白郭杰要用异兽做实验，两人一拍即合。 最初的药剂是“化功散”，白郭杰的压箱底之作。 王军恶毒狠辣，直接给祂灌了两倍的剂量，祂不仅失去了异能力，还被关押起来，供白郭杰等人实验。 准确来说，食铁兽祂们都是后来才被抓起来的，鹰派的打手都是像王语慧二人那样的乌合之众，靠人海车轮战才慢慢磨着抓到了那些异兽。 只有金雕，祂是第一个实验体，几乎在巅峰状态下被喂药，然后送到了实验室。 祂愤怒，千算万算没算到两脚兽之间的相互勾结，本该大仇得报的当天，仇人却得人相救反杀了祂，祂如何能不恨。 金雕桀骜，祂也反抗过，比食铁兽祂们的反抗更甚。 在鹰派最开始拿祂做实验的那几天，每天都会有研究员的尸体从地下研究室抬出去，他们都死在金雕爪喙之下。 然而，人类没有最恶毒，只有更恶毒，他们用其他异兽的异能力实验出了晶石液，又研制出成瘾性药剂，金雕便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研究员给祂的用量逐日递增，远超对其他异兽的试探性用量。 金雕清楚地察觉到，服药后自己的意志在被慢慢瓦解，大部分时候变得浑浑噩噩，对人类虐打的反抗欲也逐日降低。 如果不能找到摆脱药物的办法，即便离开金雕基地，祂也会在瘾性控制下重新回来，臣服在人类脚下。 而一旦祂彻底臣服，这样可怕的剂量就会逐一用在其他被囚禁的异兽们身上，让祂们全部沦为人类的奴隶。 金雕怎么甘心。 祂在痛苦中挣扎，渐渐的，不再有人被祂杀死，祂最终学会了藏拙和蓄势待发。 以白郭杰在金雕身上用的剂量来讲，祂早就该丧失神智沦为战争工具了，但祂挣扎着坚持着，竟然还能时常清醒。 第82章 因果循环，新主 金雕很会把握时机，祂清醒后，有时干脆装作没有清醒、伺机探听消息，有时则直接暴动，演给王军和白郭杰看。 白郭杰以为，是药物剂量还不够准确，所以迟迟不敢给其他异兽注射相同剂量。 可以说，食铁兽们的相对安逸，绝对受益于金雕的筹谋。 祂们在金雕之后很久才被抓到，鹰派驯服祂们的手段，多半是在金雕身上实验出来的。祂们有五分痛苦，金雕就有十分、十五分。 祂们只看到了金雕后来的“背叛”，却没有意识到在此之前，金雕已经独自走过了多么久的黑暗时光。 当祂们因为微弱的剂量上瘾，却还能保持清醒、相互勉励时，金雕已经在重剂之下潜入敌人内部，用为祂们撑起了一片净土。 苍天有眼，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王军作恶多时，纵容鹰派的不人道实验，给诸多异兽们带来无尽的痛苦，终于自己也死在了异兽手下。 可惜，他的恶过于厚重，以至于难以用死亡简单抵消，仅仅死亡，太便宜他了。 但金雕不愿意再节外生枝。 上一次祂想再等等，是祂打算利用王军的时候，结果等来了囚禁和药物。 韬光养晦是人类给祂的第二个教训，夜长梦多才是第一个。 祂宁愿放弃最初的虐杀泄愤计划，也要看着王军立刻死亡。只有这个两脚兽死了，金雕心中才能安宁。 “啊！！！” 王军带来的下属目睹异兽杀人的一幕，吓得手软脚软，恨不得当场掉头离开。 他们接触过的，只有金雕基地驯出来的“乖巧”异兽，以及基地外时常率堕兽来攻打基地的黑豹。 黑豹也是从金雕基地逃出去的，基地成员都以为，祂是实验失败了，才会这么暴躁。 他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实验是无痛正规的，是人道的。 或许，也有人猜到了残酷的真相，但他们全体成员都受益于异兽庇护，如果异兽不再听话，那么安逸的生活也将不复存在。 所以他们下意识缄默，哪怕这种安逸是用异兽的血泪换来的。 如今残酷血腥的现实摆在眼前，没有安逸，没有正规，鹰派驯出来的异兽公然噬主。 或许，人类试图驯服异兽，本就是一种异想天开。 所以鹰派的异兽全部出逃，首席研究员重伤。所以看似最成功的实验品金雕噬主，基地长......死亡。 尖叫过后，便是难捱的沉默。 糯糯和小虎没想到金雕碰瓷竟是故意给王军看的，一时间有些尴尬，刚才祂们还骂祂来着。 金雕半趴在地上喘了口气，然后煽动翅膀，贴地飞到申绮面前，钉穿脚掌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祂已经没有力气高飞了，今天一战，祂是不要命的打法，受的伤比糯糯和小虎更重。 即便如此，糯糯和小虎还是第一时间站在了申绮面前。金雕以重伤之躯反杀王军的事迹在前，祂们不得不防。 沈鹤修倒是若有所思，道：“不用紧张，听听祂想说什么吧。” 金雕没有因为他们的警惕而生气，祂把视线转向糯糯和小虎。 [......胖胖祂们走了？什么时候？祂们的药瘾怎么办？] 这次对话，竟然把申绮也纳入其中，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听祂们交流。 糯糯：[胖胖？] 小虎：[食铁兽祂们几天前就恢复异能力走了，鹰派那个姓白的两脚兽被异能力斩断了手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金雕沉默半晌，似是高兴，似是释然。 [那......胖胖的孩子？还有药瘾？] 糯糯：[......不用担心，祂们的药瘾已经消除了。呼呼也和食......胖胖团聚了。] 听到这，金雕执念彻底消散，药物早已亏空了祂的身体，祂能清醒着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还有最后一件事。 金雕把视线转回申绮。 祂再次展现了自己惊人的爆发力，振翅而起，直接越过糯糯小虎飞到申绮面前。 原本，金雕的清醒是时断时续的，可今天一战，祂数次与糯糯小虎近距离交锋，闻到了祂们身上令兽清醒、心旷神怡的香气。 这股香气的源头就是申绮。 金雕昏沉地想，就算是死，祂也要清醒地死去。 祂落地的一瞬间，站在申绮旁边的沈鹤修就伸手掐住祂的脖子，随时可以捏碎喉管。 金雕没管这致命威胁，祂使出最后一点力气，蹦了蹦，把自己的身子贴近申绮，翅膀张开将申绮环绕在内，然后侧首埋头于申绮胸前。 由于金雕翅尖羽翼如刀刃般锋利，沈鹤修被迫放手，然后就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婆被一只鸟给抱住了。 沈鹤修：呵呵。^_^你看我高兴吗。 申绮：！！！ 好......好可爱！ 她不知道金雕为什么这样做，但她感受到了金雕的羽毛，没有被逆着掀起时，雕羽绝对是顺滑柔软的，像极了名贵的绸缎。 那是和糯糯小虎的毛发截然不同的触感，但毫无疑问，也非常好摸。 更重要的是，她感受到了金雕此刻内心的安宁。 申绮的心也静下来。 庞大的羽翼遮蔽了天光，仿佛开辟出一个独属于金雕和申绮的小世界。 申绮伸手放在金雕后颈处，顺着祂的软毛摸了摸。 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等死金雕霍然睁眼，环在申绮背后的翅膀微颤。 申绮正沉溺在新毛绒绒的手感中无法自拔，回神时便以一种及其猥琐（?）的眼神对上的金雕的黄金瞳。 申绮：...... 呕吼，完蛋，忘记收起痴汉表情了，金雕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两脚兽吧？ 申绮尴尬地笑了笑：“你好啊，雕雕。” 她说完把嘴缝上的心都有了，不仅痴汉被正主发现，还把心里取的小名当面叫了出来。 金雕这么威猛桀骜的异兽却被叫了这么没气势的名字，不会一怒之下叼穿她喉咙吧？ 第83章 返程 就像对那个基地长一样。 越想越有可能，申绮缓缓僵住。 金雕：[你好，两脚兽。......可以再摸摸我吗？]祂说完有些失落，忘记了，两脚兽都是听不懂兽语的。 其实禽类和猫科犬科这些哺乳类还不一样，看脸是基本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的。 但不知为何，申绮望进祂的黄金瞳，竟然轻而易举的看懂了其中的失落。 这么可爱的雕雕，不杀好人不放火，祂就是想要个摸摸，有什么不能满足的！rua祂！ 于是申绮毫不犹豫：“当然可以，这样行吗，会不会力度太重？” 啊，毛毛好软，就算金雕是猛禽，也有像后颈毛这样无限柔软的地方。申绮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越摸越重、越摸越猥琐的手。 金雕震惊：[你听见了？你能听懂我们说话？] 申绮眉眼弯弯：“对，雕雕想说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像你和糯糯小虎祂们交流那样就可以，我听得见，也听得懂。”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壳示意。 金雕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一直以来，人类都听不懂祂的话，更不会友好触碰。 王军向来是揪脖子拽翅膀，或者殴打泄愤。白郭杰他们则是绑住祂灌药实验，无所不用其极。 祂不喜欢两脚兽，因为祂见过的两脚兽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祂羡慕糯糯和小虎，祂有点想亲近申绮。 祂没有告诉任何人，其实今天不是祂第一次见到申绮。 王军命令属下追踪申绮踪迹，也会叫金雕去探寻。 有一次，金雕被派出去后骤然清醒，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一人两兽的踪迹。但是祂没有告诉王军。 那次祂看见申绮和糯糯小虎配合捕猎，看见申绮给糯糯梳毛，给小虎按摩，给祂们烤肉。 他们默契无间，彼此牵挂。 申绮和金雕见过的两脚兽都不一样，她不像太阳或月亮，而更像清风，柔和包容，常伴身侧，令兽神往。 今日的抚摸也是如此，没有地震前饲养员对待金雕的不耐，也不像王军和白郭杰那样充满恶意，而是热烈的、欢喜的。 而且她能听懂祂说话，她还叫祂“雕雕”，就像叫她的异兽伙伴们一样亲昵。 这让金雕产生了一种被爱的错觉。 祂也是可以被全心全意爱着的、呵护着的吗？ 祂也能有机会，投入温暖清风的怀抱吗？ 金雕想得太入迷，以至于忘记了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更来不及细想，自己这马上就要归西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变得越来越清醒，还能有活力去追忆往昔的。 祂低下头，重新拱进申绮胸膛，还摇摆着蹭了蹭，申绮代入老母亲身份，心都要化了。 时间静静流淌。 原本糯糯和小虎没有感觉到恶意，再加上糯糯感知到申绮乐在其中，于是打算等他们聊完。 可是金雕抱起来没完了？ 糯糯小虎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沈鹤修。 沈鹤修已经在捏指骨了。 金雕，你过来，抱我老婆算什么，有本事出来打一架！ 于是被金雕羽翼排斥在外的一人两兽达成一致。 糯糯叼住金雕身体的中段，将祂向后拖，沈鹤修扶住申绮肩膀拉开她，小虎在一旁“喵喵”助阵。 金雕感觉自己在被带离，阴沉一瞬，但很快便顺从地收起了翅膀。 祂的翅羽太尖利了，顺毛摸还好，一旦祂奋力挣扎，就一定会伤到申绮。 一阵鸡飞狗跳后。 金雕终于发觉自己状况好转，好像暂时不用死了。 糯糯和小虎三百六十度环绕说教，力求将金雕劝走，不要缠着自家铲屎官。 沈鹤修则询问申绮刚才的情况，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惜没用。 金雕是个倔脾气，看祂被灌药这么久还能竭力保持清醒就知道了。 祂其实不善言辞，但是想要就会直接说出来，不委婉不演戏，直来直往。 申绮被祂的黄金瞳盯住，便忍不住心软。 她总是无法拒绝真诚的动物，多年前无法拒绝糯糯和小虎，今天也无法拒绝金雕。 糯糯和小虎看申绮的表情便明白，这禽兽（字面意思，禽类异兽，不是骂人）怕是赶不走了。 于是回去时，糯糯驮着金雕、小虎不服也非要坐糯糯背上、一雕一猫你来我往较劲的名场面就诞生了。 原王军打手、现基地自由民们大气不敢喘一下。 金雕杀人的余威尚在，即便祂虚弱到要靠糯糯驮着，也无人敢小瞧祂。 路上，打斗时对着申绮眨眼的小哥蹭过来：“你好，我想问一下，金雕这是认你为主了吗？” 小哥目露崇拜，仿佛无论申绮说什么，他都认准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申绮：“......不是的。” 异兽无主，祂们自己就是自己的主人。这话申绮说过很多遍，但显然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于是她也不再多费口舌。 小哥摆摆手：“嗨呀别害羞啊，咱们金雕基地是私人管辖，基地长能者居之，你......您看......” 王军就是靠金雕和鹰派研究院加持，坐稳了基地长的位置。 如今金雕跟在申绮身边，申绮本身还有两个强大异兽相伴，竟然真的成了最现成也是最合适的新任基地长人选。 小哥发问，其他人也默默靠近听着。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曾经跟在王军身边的人，自身能力和政治敏感度都不用说，不然也不会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私人基地朝不保夕，基地长强势，他们才能安稳，所以才迫切想要择明主。 申绮咂舌。 不愧是私人基地，和官方基地简直是两个画风，有古代皇位更迭的感觉了。 见这些人又敬又怕的神情，申绮才回过味来，合着她在他们眼里就相当于乱臣贼子啊，还是杀帝登基的那种。 她丑拒。 金雕基地就是个麻烦，自从来到这里，申绮就没一天安稳过，还不如在山里得劲，她是疯了才要留在这里接手烂摊子。 众人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第84章 达成一致 回到金雕基地后，金雕重伤被糯糯驮回来的状况引得众人侧目。 很快，金雕噬旧主和金雕择新主的消息就传开了，基地成员议论纷纷，一时间人心惶惶。 他们都见过金雕在堕兽来临时大杀四方守护基地的样子，如今金雕重伤，还杀死了基地长，众人都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安稳。 和申绮一道回来的人摸清了申绮对于王军和鹰派的态度，出于某种讨好的隐秘心思，他们将鹰派非人道实验导致金雕噬主的消息散播出去。 加上一些辞藻修饰，直接坐实了金雕受害者、小可怜的身份，舆论全部对准了鹰派，鹰派的研究员成了过街老鼠。 “我就说，金雕是咱们基地的守护兽，一直都很平和，怎么就突然杀人了，原来是鹰派干的好事！” “得了吧，说不定金雕根本不愿意，不然鹰派怎么会使了手段才敢给基......王军送去，要我说，那个王军也不是好的！” “可是没了金雕，鹰派的异兽也都跑没了，咱们基地怎么办？下次那个异兽黑豹再带着堕兽群来攻击，我们打得过吗？” “他大爷的！早知道老子就去官方基地了，也不至于在这破地方抓耳挠腮！” “不是说金雕择新主了？让那个人来当基地长不就行了？” “......可是他们是流浪者啊？会愿意吗？” 消息越传越激烈，甚至传出了不少版本。 这些申绮都有所耳闻，不过没什么大事，她没放在心上。 她正忙着投喂金雕，帮祂调理身体呢。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实在是很喜欢这个看似威猛实则呆萌的异兽。 她一连几天投喂晶石液，金雕的药瘾大大降低，但由于祂被灌食的药物浓度高、剂量大，所以需要再长期服用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消除。 糯糯和小虎表面不怎么喜欢祂，其实心里很服气，毕竟金雕是不用异能力就可以和祂们两个对打不落下风的存在。 祂们回到基地做的第一件事：按住金雕使劲舔。 很快金雕的皮外伤就痊愈了，连困扰祂许久的铁链，拔出铁钉后佐以糯糯和小虎的唾液，也瞬间恢复如初。 金雕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好像碰到了很厉害的两脚兽和异兽同类，自己好像......真的不用死了。 申绮化开今日份晶石液，递到祂嘴边。 金雕不知为何，没有像以往那样狼吞虎咽，而是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申绮用慈母般的眼神看着祂。 嗯，今日份的雕雕，依然十分可爱呢。 她没有端走晶石液，只是用另一只手顺了顺金雕头顶的薄羽。 “怎么了？吃腻了吗？”这就是调侃了，晶石液对异兽而言是大补，怎么会吃腻。 金雕回神，解释道：[没有，没吃腻。......那个，你听到外面两脚兽说的话了吗？] 申绮挑眉：“听到了，怎么了？”什么话能让金雕这么魂不守舍？ [他们瞎说！我没有认坏两脚兽做主人！他是仇人，所以我杀他。]金雕语气急促，[我......我认你为主的话，会用生命保护你......说到做到。] 祂越往后说声音越弱，本来是试探，但因为小小声的几乎听不见，倒是有些心虚的感觉。 金雕说完，悄悄看了申绮一眼，见到了她哭笑不得的表情。 祂没见过别的人类露出这种表情，便以为申绮是在笑。 [......你笑什么。]两脚兽在笑，是不是答应了？金雕心中升起希冀。 祂真的很想和她一起走，去哪里都好，和她口中的糯糯小虎一样，一直跟在她身边。 “你不用认我为主。”申绮语气坚定，没等金雕垂头丧气，便接着说道，“糯糯和小虎也没有认我为主，你们都不必认我做主人，更不要认其他人类做主人。”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金雕立即抬头去看她的表情，发现她无比认真，没有在骗人，没有敷衍祂。她在说真的。 但金雕还是追问：[真的吗？] 申绮：“当然。” 这也是她和家里人商量后的结果。 回到基地后，金雕便将自己的过去都说了出来。申绮心疼祂受的苦难，又佩服祂的坚韧强大，也萌生过陪祂一起的冲动。 但她不可能独自做主留下金雕。 金雕自己的意愿是其一，糯糯和小虎的意见是其二，鹤修哥的建议也相当重要。 就像人类家庭想要二胎，最好还是征得一胎的同意，这是为了家庭的和谐。 她一开始没有问糯糯和小虎，也没想过真的留下金雕。 原因无他，糯糯和小虎都是很霸道的兽。 小虎就不用说了，祂的霸道都快写脸上了。 糯糯看起来不声不响，干什么都很温吞，其实骨子里和小虎也大差不差，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或兽黏着她，不然就会生闷气。 结果她没找祂们说，祂们倒是先找她说了，还带着沈鹤修。 申绮很惊讶，因为糯糯小虎居然和鹤修哥达成了一致，都想要留下金雕。 糯糯很坦然：[那禽兽自己乐意，白来的打手，不要白不要。] 小虎扭扭捏捏：[那禽兽很厉害，比我们更会打架狩猎，有祂在，铲屎官会更安全。] 沈鹤修：“我同意糯糯和小虎的观点。自从回来后，金雕对你的依赖一天重过一天，如果我们离开不带祂，祂未必愿意。” 申绮诡异地被说服了，自家两只和鹤修哥说的都好有道理啊。何况她自己也是很喜欢金雕的。 最终她只对糯糯和小虎说了一句：“也不能叫祂禽兽吧？这多不好听，在人类世界里，禽兽是骂人的话。”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申绮本想先帮金雕养好身体，然后在离开基地的时候问一下金雕的意见。 虽然糯糯说金雕自己愿意，但申绮还是想当面确认，别再是他们一厢情愿闹了乌龙。 第85章 欢迎新成员，大丰收 没成想，金雕自己先开口了。 当晚，沈鹤修掌勺做了大餐，申绮在小别墅里布置出派对的氛围，吃完这一顿，他们的大家庭就正式增员啦。 “干杯！欢迎雕雕成为我们家的新成员！” 金雕刚刚养好身子，这是祂吃到的第一顿好的。由于过于美味，金雕变成了猪雕，肚皮溜圆，看着不太能飞得起来的样子。 申绮有点担心：“会不会吃太多了，消化不良？” “不会。”沈鹤修摘下围裙走过来，“祂们自己心里有数，顶多是有点撑。” 申绮信他，却还是看着这大肚子不放心。 雕雕这肚子，让她想起了大学时校园里的喜鹊。 大学校园有楼有树林，讲究人与自然融为一体，因此经常能在校园里看到鸟、刺猬、蛇等，还有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小野猫。 爱猫人士会把众筹后购买的猫粮、猫零食等放在猫咪经常出没的地方，等猫咪饿了自己就会去吃。 有一次，申绮穿过林间小路，就发现有喜鹊停在地上吃什么东西，一口一个利索极了。 她还以为是在吃松子、草种什么的，结果凑近一看，好家伙，喜鹊吃的是猫粮啊。 鸟嘴细长，一张一闭像极了筷子，吃粒状的猫粮那叫一个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猫粮肉含量高，禽鸟长期食用难免发胖。 申绮见到吃猫粮的喜鹊，深感好奇，越凑越近，很快便发觉到这只喜鹊的不同——肚皮溜圆，壮硕远超常鸟。 校园里缺乏天敌，喜鹊普遍警惕心不足，申绮都凑到跟前了，那喜鹊才刚挣扎着要飞，可惜太胖，起飞需要大力，振翅两下只能低飞一段，然后又沉重地落地了。 喜鹊自己也没想到起飞而已这么费劲，申绮也是第一次看到飞不起来的鸟。 一人一鹊大眼瞪小眼，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回忆结束，申绮观察雕雕的肚子，感觉形状和弧度都很像曾经见过的喜鹊。 雕雕见她看过来，立刻端正姿势，翅膀一挥轻松就飞过来了，姿态轻盈迅捷。 很好，看来不影响飞翔。 糯糯和小虎也不甘示弱，祂们被沈鹤修投喂很久了，不至于再吃撑，但是禽兽雕飞过去了，祂们就也要一起。 凡是和申绮沾边的，谁都别想独占！ 申绮一个人只有两只手，却要给三只异兽大宝宝揉肚子，忙碌极了。 小虎还肚皮朝上，霸道地用四爪抱住申绮一只手，阻止她去揉别的兽。 申绮无奈看祂一眼，这小猫咪，就仗着糯糯不和祂计较，而雕雕不会和任何人或兽计较。 按糯糯的话来说，除了对申绮，对上其他任何人或兽，金雕别说计较了，那都得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沈鹤修走过来，将一杯草莓奶昔插好吸管，递到申绮嘴边。 申绮偏头喝了一口，惊喜道：“好喝！” 沈鹤修看到她探出来舔唇瓣的粉舌，喉间微动：“喜欢就多喝点。” 三兽瓦亮的眼睛看向他，没有撒娇，只有赤裸裸的直白，仿佛在说：“两脚兽，我们的呢？” 三双“灯泡”一照，沈鹤修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面无表情道：“在那边，一兽一盆，一会自己过去喝。还有，揉一会得了，别老是缠着小绮，她会手酸。” 小虎毫不客气地对着他翻白眼。 还用这两脚兽说？哼，可恶的雄性两脚兽，就知道惦记铲屎官！ 三兽去喝奶昔，申绮腾出手来，便自己捧着杯子喝。 “小绮有什么想法？关于王军和鹰派。” 申绮咬着吸管，眯起眼睛道：“雕雕不愿意多生事端，直接杀了王军，属实是太便宜他了。呼呼已经和胖胖团聚，那鹰派的人也可以着手处理了。” 她嫩生生的小脸表情严肃，自己察觉不到，从沈鹤修视角看却是可爱的紧。 他忍住笑意，道：“嗯。白郭杰他们还在医院，不得不说，他们这边背靠大学城就是方便，医院都建的起来。” 这样的天时地利，不给官方接手，恐怕发挥不出最大效益啊。 只是王军死了，金雕基地的领导班子还没倒，基地归属问题也轮不到他们来管。 沈鹤修没有多谈这些，转而道：“这几天我又打听到不少消息。听说鹰派核心研究员基本都在医院躺着，现在鹰派停摆，里面好多东西都闲置了。” 他暗示地看了申绮一眼，申绮立马会意，眸光大亮。 是了，王军和白郭杰沆瀣一气，而鹰派又是白郭杰的一言堂，更是他的心血。和王军的仇，找白郭杰报，不过分吧？ 鹰派的东西申绮可是馋好久了。 不说别的，他们的种植园、水培蔬果，还有大批晶石、晶石液储备，都是申绮需要的。 宜早不宜晚，鹰派现在群龙无首，等医院里的人出来就不好办了。 申绮当晚就带着三兽和沈鹤修兵分三路。 申绮和三兽夜探鹰派研究院，申绮探地上，三兽探地下。沈鹤修则到医院和白郭杰“友好交流”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被他们藏起来了。 申绮从法治社会走出来，还是第一次主动用从前认为是非法的手段，有点小兴奋。 鹰派是真的肥。 申绮独自去地上研究室，空间在手，有啥收啥。 各种常规药品，收！好几仓库的晶石，收！化好的晶石液，咦，浓度都标好了，收！ 她眼馋的种植园和水培蔬果也很可观，s......等等，这个怎么收？ 申绮顿住，突然发觉他们都走入了一个误区。 抛开科学，用玄幻的视角看一下，非静止区的空间，不正是种植养殖的好地方吗？ 只要弄点土，放几个水箱，就变成了随身种植养殖园。 就算现在没有人能吃的肉食，养点堕兽也好啊，还有植物，把有晶石的植物挖进空间，这样糯糯祂们的口粮和晶石就都能循环供应了。 她马上行动，将鹰派的种植园和各种水培收入空间。 收完的一瞬间，申绮感到阵阵眩晕，仿佛刚从过山车上走下来一般。 而在无人可以窥见的维度中，空间扭曲一瞬，申绮登时从原地消失，了无痕迹。 第86章 梦境?作死的白郭杰 千米开外的黑豹豁然睁眼。 如果有见过祂的人在此，便会发现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瘦。 申绮曾在祂来攻击时见过一面，那时祂还能看出豹子的精悍流线，而如今却彻底成了皮包骨，趴在地上气息微弱，肉眼可见的命不久矣。 可祂睁眼的一瞬间，属于异兽的智慧却在慢慢超脱，自我意识也逐渐消散，气息与天地融为一体。 [竟然......真的有......] 这一声似叹似哀，围在祂身边的堕兽全部俯下身子做臣服状，却又忍不住蠕动着靠近。 它们眼神灼热。 对之前的黑豹，它们惧怕，所以供其驱使，那是出自食物链上下游的本能。 而对眼前的“黑豹”，它们发自内心地亲近，刚刚那一声，仿佛母亲的温柔教诲，让所有在场的堕兽都心悦诚服。 这也是它们的本能，甚至压过了曾经对黑豹的惧怕。 可惜，只此一声，落下之后便消散无踪。 之后黑豹的自我意识逐渐回归，祂迷惑地甩甩头，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走神是怎么回事。 堕兽们开始发抖，有几只想要后退，想离黑豹远一点，但被祂发现了。 雷光闪过，后退的几只堕兽被劈成了烤肉，黑豹踱步过去，慢条斯理地吃掉今日份口粮。 ...... 申绮再次睁眼时，便是脚着土地，头顶蓝天。 她猜自己昏睡了很久，因为站起来时有一种久睡过后的疲惫感，伴随着头脑昏沉和眼睛热胀。 典型的睡太多症状。 但她明明记得，自己昏迷前是在鹰派研究院内部。 莫非，消息有误，鹰派晚上是有人守着的，她被放药迷晕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现在应该被控制住了，现在看到的这些，要么是梦境，要么是幻觉。 有了这个猜测，她反而不慌。 糯糯带着小虎和雕雕在地下，祂们毁掉那个万恶的地下研究室就会来找她。鹤修哥去医院找白郭杰友（严）好（刑）交（逼）流（供），很快也会来接应她。 鹰派剩下还没进医院的人，就算守在这里也不成气候。选择迷晕她，那就是有所图谋，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要人不死，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申绮悠闲打量起周围，好久没有过这么闲适逼真的梦境了，空气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就是有点荒凉。 除了黑土地什么也没有，倒是这土，黑里透红，细腻微黏，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好土。 脚下都是土地，也没有种东西，申绮不怕破坏植被，便踩着土移动，土壤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更添一份田园气息。 这里真的很大，没有边际，申绮走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尽头。 但是，她看到了其他眼熟的东西。 申绮瞪大了眼睛。 ...... 深夜，医院特级单人病房。 沈鹤修没有走正道，而是攀爬而上，避开了所有巡查人员。 进屋第一件事，手刀砍晕守夜的白悦珖。他这一下丝毫没有留手，白悦珖的后颈登时青紫一片，很是骇人，她本人也昏死过去。 白郭杰没有睡着。 准确来说，自从被异兽咬断手脚后，他就没几天能睡着的时候。异兽们不仅用牙咬、用爪挠，还用了异能力。 和y市官方基地被火狼伤到的人一样，被异兽异能力弄出的伤口，是没办法痊愈的。 白郭杰只能日复一日地血流不止，靠输血续命。 如今情况，金雕基地能有血，还是托了之前大学城的福，几所医疗大学的血库储备还算丰厚。 可再丰厚也架不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输血，况且也不只有白郭杰一人需要输血，需求量远大于储备量。 血库已经告急，现在说治疗，其实就是等死。 白郭杰也有向外求救过，他这样没有底线的研究狂魔，对治疗型异兽的信息了如指掌。 他想用手段弄一只这样的异兽给他治伤，治好了还能顺便做几个实验，一举多得。 可惜，治愈异能力难得，官方早已在全国范围内“控制”了所有这样的异兽。 不亲人的就努力打好关系，公平交易，互利共赢。亲人的就拐到官方基地，给编制，持证上岗。 其余流落在外的，便是糯糯和小虎这样的，在其他人看来有主的异兽。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白郭杰靠阴损手段能得到的存在。 他看见沈鹤修从窗户里溜进来，还没等反应过来，沈鹤修就打晕了白悦珖，朝着病床走来。 那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俊美无俦、笑意浅浅的脸，在昏暗夜灯的照耀下半阴半阳，映入白郭杰眼底，恍若地狱恶鬼。 白郭杰瞪大眼睛，颤抖着伸手，想要按下按钮呼叫护士。 沈鹤修笑意不变，三两步上前折断他的臂膀，使他本就断手断脚的伤势雪上加霜。 在白郭杰惨叫出声之前，沈鹤修便团好了外套，直接塞进他嘴里。 看他拖着断臂在地上蠕动扭曲，沈鹤修神色淡淡，没什么感触。等白郭杰渐渐平复下来，不再试图出声，他便扯出外套，开始问话。 “你们鹰派最有用的东西是什么，放在哪？” 白郭杰怨毒地看他一眼，没有立即吭声，似乎是在想该怎么糊弄他。 沈鹤修一巴掌甩过去，直接打掉他的牙。 他起身，拽着白悦珖的后领拖到白郭杰身前，掏出匕首。 “给你三秒钟时间思考。晚一秒，我就剁她一根手指，超过十秒，她就安全了，但每超一秒，你就会失去一块肉。” “不要让我失望哦。” 沈鹤修的匕首在白悦珖的手和白郭杰身上比划，带着无声的催促和威胁。 白郭杰终于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他是鹰派首席，向来是手下的人出去给他抓异兽，抓到后药倒绑好了才给他送来。 他要做的，就是利用渊博的学识，掌控异兽的身体，给予祂们痛苦，同时满足自己的创造欲和控制欲。 变态遇见变态，就看谁程度更深了。 白郭杰的刀尖只敢对准动物。 而沈鹤修，从不避讳向同类挥刀。 第87章 笔记，死亡 “你、你指哪方面？” 沈鹤修笑意加深：“各个方面。过了今天，鹰派不会有任何东西残留。” 白郭杰领会到他的意思，脸色青白一片。 但女儿被匕首抵住威胁，自己的处境也岌岌可危，他不敢多想，连忙道：“晶石液的研究成果和记录都在研究室，药物和种植也是。其他的没什么了......” 他目光低垂，避开沈鹤修的视线，同时动了动腿，似乎是麻了。 沈鹤修刀尖压下，白悦珖的大拇指顿时鲜血直流，但还没有断。 这是警告。 “忘记说了，说谎或隐瞒，和超时等同哦。” 白郭杰睚眦欲裂：“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隐瞒呢？”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鹤修耐心耗尽，一把推开白悦珖，匕首高扬，对准白郭杰的大腿，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郭杰几乎心跳骤停，他本来打算誓死不说的，因为直觉告诉他，说出来可能会更惨。 但是现在由不得他了，求生的本能支配了他的身体，他的嘴有自己的想法。 “等等！！！等等......还有一个，我忘了......” 沈鹤修停手，匕首尖刃距离他的大腿只有不到两厘米。 白郭杰冷汗直冒：“在我床头，有个杯子，保温杯，拆开，里面有一本笔记。” 说完这一句，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目光呆滞起来：“......那是最宝贵的......不该说的......我不该说的......” 沈鹤修取了个毛巾堵住他的嘴，漫不经心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起身去拆保温杯，里面果然有一个很隐蔽的夹层，厚厚的笔记被拆成一页页的，塞得夹层满满当当。 从抽出第一页开始，沈鹤修的脸色就没好过。 越看面色越阴沉，心中泛起杀意。 因为这些笔记全都有关于申绮。 白郭杰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申绮带毛囊的头发、指甲等，甚至还有血液样本，然后做了各种离奇的实验和分析。 笔记很复杂，非专业人士看不太明白那些专有名词。但沈鹤修仔细研读了结论部分，精准抓住了重点。 白郭杰已经察觉到申绮的不同。 实验结果表明，申绮的细胞已经脱离了普通人类范畴，某些基因序列和异兽细胞十分相近，并且会和异兽细胞相互吸引。 简单来讲，异兽会在某种程度上视其为同类，即便无法完全认同，至少也会亲近她。 白郭杰不知道申绮和糯糯小虎的过去，便以为祂们就是因此才亲近申绮，于是更侧面印证了他的实验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特殊序列，作用不明，需要后续实验。 对比从前的人类基因序列，然后又紧急抽取了一千个地震后存活至今的人，发现申绮是目前唯一一个出现这种变化的人类。 多么令人震惊。 白郭杰甚至在笔记最后列明了对申绮的后续实验进程，那可是真打算给她切片的，一点都不含糊。 沈鹤修红了眼，杀意一轮高过一轮。 他无法想象小刺猬被抓走，然后经历白郭杰规划中的那些残忍实验。 他忍不了。 午夜微凉，风裹挟着刀割般的凉气拂过植物枝叶，也吹来云层。明月被遮盖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天凉了，该让白氏嗝屁了。 沈鹤修再次离开时，依旧是翻窗而过。他带走了那本重要的笔记，只留下一室血色。 不久后，白悦珖悠悠转醒，后颈剧烈疼痛，她皱眉抬手，准备揉捏缓解。 蓦然间，血色映入眼帘。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这才看到自己身上、手上沾满了血，而病床边蜷缩着一个血糊糊的人影，早已没了气息。 正是她敬爱的父亲。 “啊啊啊啊——！！！” 护士、保镖一贯而入，顿时惊叫声四起，一阵兵荒马乱。 他们想要查监控，但沈鹤修进屋时便是反侦察的站位，而且第一时间破坏掉了所有监控。 查了半天也只看见一个身材高大、包裹严实的男人从窗户里翻进来，然后毁坏了监控摄像。 电力紧缺，供应一个医院一个研究院就已经很紧张了，其他地方根本没有电，监控就更不会有了。 线索就此断掉。 也就是说，白郭杰的死，根本没有嫌疑人可以追溯。 事实上，除了痛哭到昏厥的白悦珖，根本没有人为此伤心。 保镖们拿钱办事，普通基地成员更没什么感觉。平时他们只知道鹰派势力大，背靠基地长，也知道鹰派成果挺多，挺厉害。 可那又怎么样呢？ 鹰派的研究成果再多，用在普通基地成员身上的也很少。 种植园和水培蔬果基本都是基地长特供。药物价格高昂，只有少数人买得起。 异兽更是罕见，被鹰派死死捏在手里，只有一些有关系的人才见过一二，比如每天在基地门口混日子的刘队长。 其他人要见，便只有在堕兽围城的时候。 如果异兽们还在，白郭杰死了说不定人们还会恐慌一下。 可异兽早就跑没了，鹰派也早已名存实亡。死一个首席研究员，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还有鸽派顶着吗。 就算鸽派比不上鹰派，该有的基础研究也都有，甚至鸽派的种植园产出还会定期对外出售，这不比鹰派强？ 总之，白郭杰的死就像一片树叶飘落湖中，仅仅漾起几圈波纹，一个水花也没能激起。 沈鹤修并不关心这些，他杀人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更不会放任对申绮性命有威胁的人活着。 白郭杰敢打申绮主意，就注定了他必死的结局。 笔记上只有白郭杰一人的字迹，经过逼问也能得知，白郭杰把这件事视为“最宝贵的研究”、“独属于他的荣耀”，从不让其他研究员插手，就算对着白悦珖也没提及过。 白悦珖和躺在白郭杰隔壁的研究员们真得感谢他们确实不知情，否则今晚就是他们的死期。 第88章 空间失效? 沈鹤修离开医院，径直走向鹰派研究院的方向。 他盘算着，把笔记带给小刺猬看看，至少她自己要了解自己的状况，然后就烧干净。 这种东西，重要是重要，可是太危险了，如果再落入心思不正的人手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他和小刺猬两人知道足以，看完毁掉才能省心。 找到笔记，算是一大收获，不知道小刺猬那边怎么样。 沈鹤修想着，眼中浮现出笑意。 以小刺猬的性子，空间在手，鹰派研究院又是白郭杰等人的大本营，恐怕是雁过拔毛的架势吧。 想象一下小刺猬变成囤囤鼠，使劲往空间扒拉东西的样子，沈鹤修笑意加深，忍不住加快脚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了。 另一边鹰派研究院里，情况却并不乐观。 糯糯感知开到最大，把地下研究室犄角旮旯里的记录、样本全都找出来毁干净。 一本本实验记录，全部在利爪下碎成片状，又被糯糯的水异能化成纸浆，再看不出任何字迹。 所有从异兽身上采出的样本全部打碎、销毁、掩埋，让这些罪恶终结在今天。 雕雕重回噩梦牢笼，神色一直十分阴冷。折磨也不是白受的，祂一直韬光养晦，早已对地下的东西了如指掌。 等糯糯和小虎销毁完大半，祂便指出几个隐蔽点位，那里面藏着更深层的研究成果。 都是踩着异兽的骨血弄出来的，损异兽而利己，糯糯小虎和雕雕都是异兽，当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雕雕甚至想要毁掉所有器材，糯糯也表示同意。 只有小虎沉吟一番，阻止了祂们：[不行。这里不好，是因为坏两脚兽用这里做了不好的事。器材是其他两脚兽们需要的，如果毁掉，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确实，能被白郭杰弄到地下的器材，都是最好的设备，用途广泛。 糯糯若有所思，雕雕却不以为然：[两脚兽，不关我事。] 小虎嗤笑：[你以为我想管他们？你们别忘了，铲屎官也是两脚兽。] [我们大可以回归异兽团体，一起把所有两脚兽灭掉，然后再和铲屎官一起生活，让她成为唯一一只两脚兽。] [但是她不会开心。] [她是两脚兽，生来就是，她永远无法抛弃她的族群。] [而且，铲屎官所在的两脚兽团体，叫花国的，他们的领导者一直在寻求合作，并不是白郭杰这样的坏东西。] 所以在花国土地上，有些东西，也不是都能随心毁掉的。 最后一句小虎没说，但糯糯和雕雕都不是傻的，祂们已经领会到了祂的意思。 杀人犯持刀杀人，犯人有罪，刀无罪。刀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而已。 这些设备、器材，等同于刀。 如果落入胸怀大义的研究员手中，或者被官方控制、分配，它们就不会被用来作恶，而会造福民众，或许异兽也同样能够受益。 糯糯和雕雕停住了准备摧毁的爪子。 糯糯虽然周全，但不会过度深思。 雕雕更不用说，刚接触到正常人类没多久，所有智慧都用在反杀仇人上了，揣摩人心方面还是个萌新。 只有小虎，祂虽暴躁，却也敏感，是三兽中思虑最深入的那一个。俗称，爱钻牛角尖。 祂的牛角尖钻的还挺成功，因为一旦到了具体的问题、关键的时候，祂的想法总能一针见血。 糯糯一直很信服祂的聪慧，雕雕则是被祂话里可能会不利于申绮的意思止住。 祂们三个，谁也不愿意让申绮难做。 祂们跟着申绮，是家人，那就是一体的存在。在外人看来，祂们毁了重要器材，难免不会记在申绮身上。 之前不就有一次吗？明明是祂们反击，挠到白郭杰手臂，白悦珖却将矛头对准了申绮。 祂们不后悔反击，却也不想给申绮添任何麻烦。 对于雕雕而言，只要恶人死去，祂就安稳了，器材都是其次，于是也不多计较。 器材的事翻篇，祂们重新将重点放到实验记录上。 只剩最后一本。 人类的文字，糯糯也略通一二，这得益于申绮养祂时还在上学，耳濡目染下自然就会了。 这本记录上，有一般性说明文字，也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小虎警惕：[这本看起来没什么重要内容，但是这些符号......好奇怪。] 糯糯：[是摩斯密码，铲屎官刚上大学那会学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你们都不在。] 雕雕：[坏人的密码，有秘密。] 小虎仔细观摩，发现密码长长短短毫无规律，看不出什么门道。 [正好那边也有一些材质不好销毁的本子，一起放空间里吧，等会拿给铲屎官看看，她肯定能看懂。] 小虎说着就要收进空间。 祂的眼睛亮了又亮，艳绿的底色都快氤出眼眶了，笔记依然静静躺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被收进空间的迹象。 “喵——！！！”怎么回事？空间失效了？？！ 小虎惊疑不定，不死心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糯糯和雕雕也严肃起来。如果不是药物干涉，从没有过异能力觉醒后又失效的先例。 糯糯当机立断，找出一块布，将要带走的东西打包起来背好。 祂安排好这一切，用尾巴拍了拍惊惶的小虎，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别怕，我们先去找铲屎官。] 小虎望着糯糯一如既往的沉静眼眸，一颗心好像落了地。 雕雕没有说话，祂默默站在小虎身边，羽翼微张，像是给小虎撑了把伞。 尽管祂加入这个家是为了申绮，但祂是有责任感的好兽，了解了人类家庭责任后，祂便也将其他家庭成员纳入自己羽翼之下。 祂越是沉默，就越显可靠，小虎此刻才真正发自内心地有了实感，原来祂真的多了一个家人。 是了，无论如何祂还有铲屎官，还有糯糯，还有雕雕，那个雄性两脚兽也会听铲屎官的话，也会站在祂身边保护祂。 祂根本无须惧怕。 第89章 慌乱，意外之喜 小虎的心越发安定，当即走在前面，领着糯糯和雕雕一起去找铲屎官。 然而，这种安定在抵达地上研究室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 因为祂们翻遍了所有地上研究室，甚至仔细搜寻过每一个被雕雕指出的秘密隔间，也没能找到申绮。 祂们一早就和申绮约定好，就在地上碰头，然后等沈鹤修来了再一起回小别墅。 可是现在申绮不见了。 她是十分重诺的人，尤其重视和家人之间的承诺，绝不会不打招呼就违背约定。 小虎心慌不已。 今天祂先后失去了两样最重要的东西——异变后一直陪伴祂、成为祂的底气与后盾的空间，以及从祂幼年起就一直和祂在一起的铲屎官。 空间只是异能力，是外物，祂虽慌，却并不会自乱阵脚。 可铲屎官不一样。 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脆弱的两脚兽，需要呵护，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死去。 现在她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小虎不能接受。 “喵！！！”铲屎官不见了？！！怎么回事！！ 祂很是抓狂，四处嗅闻，也只能闻出申绮不久前还在这里，只是在某一处，气味瞬间断绝了，就像申绮在那处凭空消失了一般。 糯糯一直将感知力运用到极致，但整个研究院都没有生命气息存在。 祂越感知越暴躁，控制不住地开始刨地、踱步。 可是没有用。 无论祂怎么感知探寻，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人，更没有申绮的身影。 雕雕见状呆住。 铲屎官没有了，祂刚找到的家人......没有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祂瞬间比糯糯和小虎更暴躁，翅膀扇动就要飞起，带起的风旋堪比直升机。 小虎体型最小、体重最轻，这一下直接被吹到空中，只能惊慌地“喵喵”叫，试图让雕雕停下。 沈鹤修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群魔乱舞”的场景。 他挑眉：“这是怎么了？” 没有任何兽理他，祂们都沉浸在找不到申绮的暴躁情绪中无法自拔。 沈鹤修很快发现问题，笑意消散，眼底附上冷意：“小绮呢？” 雕雕听到申绮的名字，把目光转向沈鹤修，风旋减弱，小虎也慢慢落地，最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到申绮消失时的点位。 一瞬间，空间再次交错扭曲，小虎就在沈鹤修、糯糯和雕雕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沈鹤修、糯糯和雕雕：！！！ ...... 此时，空间中。 申绮反复揉了三次眼睛才相信，眼前飘在空中的，正是自己刚收进空间的种植园和水培设备。 所以，现在她脚底踩着的......是空间？！ 她被吸进空间里了？ 申绮恍恍惚惚，三观受到了冲击。 她在红旗底下长大，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平时也看小说，但只做消遣，从不代入当真。 而现在，就在此刻，小说里的那些违背了唯物主义的空间设定，就摆在她眼前，让她不得不信。 她伸手，想要触碰空中的水培小番茄。 刹那间，所有东西匀速下沉，种植园虚化，水培设备也化为光点消散，只留蔬果扎根在黑土地中。 空间景象焕然一新，不再死气沉沉，漫无边际的荒芜黑土泛起绿意，连滞住的风都开始流动起来。 此时申绮只有一个念头：愿望成真了，她可能真的有了一个随身的种植养殖空间。甚至都不用自己往里面搬土，因为空间自带营养土，有种子就能种。 真是意外之喜。 植物扎根黑土后，申绮感觉到自己和它们有了一丝丝联系。 意念一动，所有小番茄的红果便自动脱落，齐齐飞到申绮手边。 她连忙撩起衬衫下摆，准备兜住它们。 然而。 “喵——！！！”啊啊啊老子恐高啊啊——！！！ 申绮只愣了半秒，当机立断放弃小番茄，径直跑向声音所在处。 抵达的瞬间刚刚好，小虎落入了她怀中。 “嘶——”手臂被震麻了。 “喵喵喵！”好高！吓死、吓死喵了！ 小虎心有余悸，蠕动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上申绮含笑的眼眸。 “喵~！喵喵！”铲屎官！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到哪里去了呜呜呜...... 小虎蠕动地更厉害了，又贴又蹭，扒着申绮舔了好几口，申绮的手臂还没过去那个麻劲，差点没抱住祂。 五分钟后。 申绮沧桑地盘腿坐在土里，捡起一个刚刚散落在地的小番茄，意念一动，干净毛巾便从静止区瞬移到了她手上。 草草擦干净番茄，一口一个，真香。 至于小虎？ 呵，喜新厌旧的小猫咪，祂已经开始在祂的宝贝空间里撒泼打滚了。 刚刚还和她亲的跟什么似的，转头看见空间就直眼了。 申绮狠狠咬破口中的小番茄，压下心底的酸气。 小虎在田里玩的很开心，祂一直是被楼养的小猫咪，没见过这样有田园气息的场景，又是祂空间的新进化，自然兴奋翻倍。 田园喵基因，觉醒！ 祂爱吃猫草，更爱吃蔬果。以前除了吃申绮买的猫粮和罐头，也会经常加餐，吃的就是蔬果乱拌。 祂一会咬一口菠菜叶子，一会又跳到草莓那边咬一口，玩的不亦乐乎。 见祂玩的开心，申绮的心中也泛起愉悦，小猫咪就是可以治愈心灵的存在啊。 纵观整个非静止区，已经和静止区的面积不相上下，都是四到五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全部上不封顶。 静止区用于物资存储，存的最多的就是堕兽，上不封顶这一点就很有用，那意味着物资可以无限向上叠加。 但对于非静止区而言，上不封顶就是鸡肋。 毕竟种植没法向上叠加，只能贴地进行。 尽管如此，申绮也很满足了。她记得搜刮种植园时还见到了不少种子和幼苗株，没来得及收呢，便被吸进了空间。 一会出去都收进来。 小虎祂们虽然不能从普通蔬果中吸收能量，但也会馋啊。 谁也不会拿零食当饭吃，但也几乎没有人能永远不吃零食。 第90章 翡翠功效，美味甘泉 申绮将目光从小虎身上移开，然后一一略过蔬果。 鹰派的研究真的算很全面了。 也许是特供王军的缘故，基本常见的蔬果都有种植，不管是不是应季，都想尽办法创造条件，也都种活了。 比如一些热带水果。 这边的气候其实并不合适，最热的时候尚且达不到热带水果需要的气温和光照。 但鹰派用尽各种设备，硬生生种活了几棵。 看着田里数量不多的菠萝和菠萝蜜，申绮叹了口气。 鬼知道她在实验室看到缩小版菠萝蜜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太离谱了。 树生果不好种就别种了，干嘛勉强自己，真不知道是王军太强势，还是鹰派太执着，宁可把树培育成侏儒模样，也一定得种出来。 不过现在都便宜她了。 好多好吃的水果都是树生呢。 正想着，小虎迈着优雅猫步走过来，身后还飘着一大堆熟透的、红彤彤的大草莓。 “喵~”铲屎官，给你吃~ 申绮眼神温软下来，自己拿一个吃，然后递给小虎一个，当草莓香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时，申绮也感到无限甜蜜。 小虎吃完舔了舔胡须，跃跃欲试道：[铲屎官，那边有块地湿漉漉的，要不要去看看？] 申绮当然不会拒绝探索空间的好机会。 事实上，如今的空间和以前完全不同。 非静止区被用来放不会变质的东西，她这次进来后，找到了以前放在里面的锅碗瓢盆和植物晶石，唯独翡翠玉石不见踪影。 那些翡翠还是几个月前，她在y市官方基地的时候，从宫长清那里买的。 还记得从y市那边买到翡翠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糯糯和小虎研究这东西和晶石的异同。 翡翠被划开后，会有一股气逸散出来，那种仿佛吃了灵丹妙药般的清明感，申绮现在想起依然念念不忘。 [它们注定就是要填充到天地间的。] 申绮耳边回响着糯糯那时脱口而出的话。 糯糯祂们是异兽，能感知到的东西更多，所以申绮并不怀疑。 既然注定会填充到天地间，那么有了时间流动的非静止空间......是不是也算得上一方天地呢？ 现在翡翠晶石消失无踪，而非静止区大变样，面积扩大了数倍，还凭空出现了一望无际的黑土地。 想起以前看过的玄幻小说，空间吸取极品灵石能量，最后升级扩大，申绮心情复杂。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玄幻的事不会就让我遇到了吧？ 那如果有更多的翡翠，是不是空间还能再次进化呢？ 申绮跟着小虎走，边走边想这些，一时没注意，差点踩到小虎的尾巴。 小虎展示出自己的液体属性，身体离奇弯折，躲开了申绮的脚。 “喵~喵喵~”铲屎官回神~我们到啦~~ 申绮望向小虎看着的地方。 确实是比较湿润，那块土地大概有井口大小，颜色比周围土地更深，伸手摸过后，发现黏黏的，手上会有一些液体残留。 申绮鬼使神差地将手递到唇边，吮吸了手上的水珠。 好凉。 好甜。 带着土壤本身的气息，又像是花草浸染，芬芳扑鼻。 她愣愣地想，恐怕地震前卖的死贵，还标榜自己是最优质山泉水的品牌，也没有这个好喝吧。 小虎本来就对这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湿润土地感兴趣，这会见申绮舔了一口后回味无穷的样子，顿时领悟。 这块土地很有趣，想玩。 铲屎官喜欢土里的水，要刨出来给她。 可以边玩边刨，一举两得！ 小虎撒欢般地扑向土地，三两下就刨出一个坑，并且在持续扩大、变深。 被糯糯带大的小虎，在玩耍偏好上不免有些狗里狗气，比如，祂不像其他猫咪一样总是趴着晒太阳，而是爱刨地，爱滚泥潭。 天知道申绮以前因为祂们这亿点点小爱好，花过多少洗狗洗猫的钱，又生过多少无能狂怒的气。 总之，等她回过神来，就收获了眼前的“泥虎斑缅因”·小虎。 申绮嘴角抽搐一瞬。 莫生气，莫生气。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来又何必。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气坏谁如意，而且伤神又费力。 申绮平复心情，笑容和缓下来。 现在有糯糯嘛，小虎每天被糯糯伺候得非常舒适，祂们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洗猫的活也轮不到她。 小虎难得高兴，申绮想，反正来也来了，不如......一起？ 爱玩泥巴是人类的天性，更何况是这么芬芳细腻的泥巴。 申绮和小虎合力刨了一会，玩得很开心。 “滋——” 突然，一股水流喷涌而出，瞬间溶解了刨出的泥土，在坑里混合成颜色棕黑均匀的泥水。 但很快，几乎肉眼可见的，泥浆下沉，水土分离，坑里的水变得清澈见底。 小虎也跑来跑去玩了好久，正好有些口渴，趴在坑旁边就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申绮更渴，不止生理上，心理上也是。 她刚尝过一点点这水的甘甜滋味，本就有些惦记。如今看小虎喝的这么香，没忍住自己也捧了一把来喝。 啊，好凉好甜哦。 一人一猫对视一眼，脸上透出如出一辙的餍足。 其实申绮的长相就很猫系，所以看起来会些幼态，猫儿瞳眯起来的时候，和小虎很是相像。 现在随便来一个人看看他们，便能确定他们是妥妥的一家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喝的很多，坑里水位明显下降，但没过一会便又缓缓升回来了。 申绮突发奇想，如果用这水浇植物会怎么样？ 她记得有几株热带植物蔫蔫的，毕竟不是它生长的好季节、好地域，能活着就挺不错了。 申绮拿一个喷壶盛满坑里的水，挨个浇过去，记下被浇的植物，打算之后再来看看有什么变化。 做完这些，她回到坑边，发现水位没有继续回升。 难道用的太多，已经达到蓄水极限了？ 申绮有点失落，这水还挺好喝的。 第91章 思想萌芽 不过也没什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她用几个瓶子盛出最后一些水，然后又摘了一大篮子的水果，西瓜、草莓、小番茄、香瓜、菠萝都有一些，打算带给糯糯、雕雕还有鹤修哥他们尝尝。 准备就绪，小虎也玩够了，申绮就问：“要不要出去，他们都在外面，恐怕要等急了。” 其实她刚发现这里是空间时，就想先出去告知一声，免得大家担心。 但是尝试了很多次，没用。 她好像被困在空间里了。 或许......小虎将空间共享给她，必须人猫皆在才能启动？ 又或者小虎才是异能力的主人，所以只有祂才能决定空间的进出事宜。 [好嘛，我们以后还来玩！]小虎恋恋不舍。 申绮当然是答应祂啦。 她没有第一时间拜托小虎送她出去，而是再次试着集中精神，意念集结在“我要出去”上，做最后一次尝试。 小虎出空间是轻车熟路，这是祂的异能力，很多东西不用学就会。 很快，一人一猫消失在空间。这次申绮成功凭自己的意念出了空间。 她脚刚着地，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关于空间进出的猜想，便落入了一个怀抱。 宽阔，温暖，气息熟悉。 是鹤修哥。 他抱得很突然，也很紧，手臂肌肉隆起，青筋隐隐冒出，像是要把申绮和他嵌在一起。 大号果篮“砰”地落地，几颗小番茄蹦出来，散落在地上。 鹤修哥......力气好大。申绮感觉自己腰快被勒断了。 沈鹤修的左手环过她后背，攥住她肩头，直接将她扣在怀中，这种抱法使得两人上半身紧密相贴。 这就有点尴尬了。 申绮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胸被沈鹤修的胸肌暴力压扁，这种情况下，比起羞窘，更多的是疼。 鹤修哥一个男人，胸这么大，还这么硬，这合理吗？啊？！ 这都能当武器使了吧？！ 申绮不适地挣了挣，没挣脱。 而这一下不知道触动了沈鹤修哪根弦，他气息更沉，力气骤然加重。 这下申绮是真有点喘不上气来了。 她闷闷地“嗯”了两声，但凡有耳朵的生物都能听出其中的疼痛和虚弱，此外还有丝丝婉转，惹人怜爱。 这一招是申绮跟小虎学的。 装可怜可耻，但有用。 沈鹤修闻声果然僵住，缓缓放松力道，只是依然将她扒在怀里不肯放手。 申绮也软了心肠。 她知道，鹤修哥一定是太担心她才会这样，这种来自近亲之人的关切，正是她永远无法拒绝的。 她环住沈鹤修后背，从单方面被抱变成了二人相拥。 “别担心，鹤修哥，我回来了。” 沈鹤修的额头抵在她肩头，无限贴近于颈侧。只要他偏头，就能轻易吻到他肖想已久的嫩白脖颈和脸颊。 他偏过头，温热的气息扑到申绮颈间。她缩了缩脖子，莫名感到脸上有点热。 “嗯......你去哪了？” 说这个申绮可就不困了。 她揪住沈鹤修的后脑勺把他提溜起来，维持着相拥的姿势，下巴抵住沈鹤修胸膛，抬头望着他，眉飞色舞地将空间变化讲给他听。 沈鹤修在听，又没在听。 无论何时都主动摄取信息，这是他大脑的潜意识行为。 而他的主观意识，正在盯着申绮生动的小表情，和她张张合合的红唇。 仿佛被蛊惑般，他低头，轻轻吻上申绮的额间。 他想亲唇瓣的，但现在还不行，小刺猬被吓到的话会竖起尖刺，他只能徐徐图之。 尽管沈鹤修尽力克制，申绮还是僵住了。 ？ 鹤修哥亲她？ 申绮脑子里有些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方面想。 沈鹤修不会给她乱想的时间，直接趁热打铁捧起她脸颊：“小绮，以后不要突然消失，我很担心，也很害怕......” 申绮对上他温情脉脉的眼眸，只看到了担忧和珍重。 “......嗯，我知道，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她将脸埋进沈鹤修胸膛，挡住自己的神情，心里萌出一点苗头。 如果鹤修哥真的是她最开始想的那个意思，她会觉得排斥吗？ 申绮拷问内心，放在以前，她是不愿意和任何人发展出过于亲密的关系的。 因为从小到大，她身边没有任何好的亲密关系范式能启迪她，她对这样的关系并无期待。 甚至，她会排斥亲密关系带来的变动。 可如果是鹤修哥向她发出亲密关系邀请，她会拒绝吗？ 比起惧怕变动，她好像更怕失去沈鹤修。 而且鹤修哥也不一定就是那个意思，说不定只是被吓到了，才举止无措。 无论如何，只看人类的话，他们都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足够亲密，其他的关系不管有没有都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所以顺其自然就好。 想通这些，申绮豁然开朗。 她主动抱紧沈鹤修，蹭了蹭他。 沈鹤修受宠若惊，对于申绮，他一向会保持百分之二百的敏锐，他当然也感受到了申绮突然转变的态度。 就好像以前一直是隔着薄膜，虽然比起她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筑起高墙，已经足够亲近，却还是始终差着一层。 但就在刚刚，那层薄膜融化了。 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种亲密，他求之不得。 不过还是没有抱太久，因为申绮还记得正事。 出来前就和小虎说好了，糯糯和雕雕那边祂去解释，申绮则和沈鹤修说明情况。 现在大家都明白了空间新进化的正确打开方式，全都无比惊奇。 [空间竟然会这么神奇，太不可思议了。]糯糯感叹着，看向小虎的眼神全是羡慕和赞赏。 小虎抬下巴翘尾巴，猫爪一挥，十分大气：[看在你给我洗澡很舒服的份上，本喵允许你尽情享用空间的种植成果！] 糯糯眼中泛起笑意：[那谢谢你了。] 雕雕与众不同，祂最感兴趣的是空间的上不封顶属性。祂是天空之主，天生会对空中领域有掌控欲。 第92章 沈鹤修的家底，建设空间 沈鹤修尝过申绮带出来的水果和甘泉后，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 他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申绮和小虎今天的机遇，直接重塑了他的世界观和价值观。 还有那甘泉......他能说喝完以后神清气爽力大如牛吗？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但看到申绮和小虎习以为常的样子，再联想到自从重逢后申绮就一直身体强健远超从前，沈鹤修陷入沉思。 申绮也觉得很为难，空间变化之奇特，非亲眼所见不能体会，很难通过转述的方式告诉他人。 在雕雕第五次缠着她，要她讲讲土地有多软、天有多高的时候，她长叹一口气。 “要是大家都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小虎突然炸毛，祂感到有人在试探空间的入口，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侵犯！ 祂弹出指甲，露出尖牙，就准备要大干一场，势必要来人知道祂的厉害。 结果仔细感受一番，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正是糯糯、雕雕和沈鹤修。 小虎愣了一下，慢慢收爪。 哦，原来是铲屎官的“金口玉言”啊，居然又双叒叕成真了！ 糯糯他们没有像申绮一样被赠与空间，所以想进去只能靠小虎这个空间主人同意才行。 小虎看了申绮一眼，发现她对自己的言灵事迹一无所知，于是恶趣味涌上心头。 嘿嘿，吓吓铲屎官。 小虎没有吭声，直接同意他们进入空间。 申绮正摸着雕雕的颈羽给祂讲空间，突然手下一空，雕雕无了。再一抬头，糯糯小虎和鹤修哥也无了。 申绮：？？？ 她很快反应过来，也一个闪身进入空间。 刚踩在黑土地上，耳边便传来一声快乐的长啸，是雕雕，祂正在空中翱翔。 小虎带着糯糯趴在水坑旁喝水，申绮眼尖地看到，水坑里水位比他们刚离开时高了一些。 沈鹤修摘了一把小番茄过来，递了一颗到她嘴边。 “真是神奇啊。” 申绮叼走小番茄，感叹：“是啊，我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沈鹤修喂完，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嘴角噙着笑。 “小绮，你说放在这里的翡翠没了，然后空间就变了样。我以前的资产里也有一些翡翠，不如我们去取来，放进空间试试？” 申绮正有此意。 “鹤修哥有多少翡翠，地震了这么多次，还能拿回来吗？” 沈鹤修呼噜她的后脑勺：“不用担心，翡翠有几个亿的货吧，都是高档货，存在密室里的，我们去了就能拿出来。” “咳咳咳！”申绮被小番茄的汁水呛到了。 她难以置信：“你存这么多翡翠干嘛？”这玩意又不像黄金是硬通货，不怕贬值吗？ “盛世古董，乱世才黄金。花国社会一直很稳定，黄金只能保值，没办法大赚的。” 沈鹤修笑了笑，表情有些凌厉：“我是商人，要的是利益最大化。翡翠是玉石之王，而且翡翠原石是天然矿藏，不可再生。” “这就导致翡翠的价格每一年都在上涨，高档翡翠也越来越少。最明显的例子，从前翡翠中的王者，龙石种，现在已经绝迹了。因为龙石种的原石早就采没了。” “光我知道的，十年前就有一个龙石种满绿镯，拍卖成交价三千多万。” “翡翠行情最巅峰的那几年里，我用远超行情的价格标下了一块价值近三亿的翡翠原石。” “当时没有人看好这笔买卖，石头虽好，价格却过高，赚头不大。” “结果我切开后，切出了高冰福禄寿三彩，瞬间回了一半的本。” “之后每年切一片，直到地震前还没能把那块种色俱佳的原石切完。尽管如此，我也赚了比成本高出几倍的价钱了。” 申绮咂舌。 她的赌石技巧也是鹤修哥教的，只有生活好起来后才敢小打小闹地玩了几把，像鹤修哥这样的大手笔，那是想也不敢想。 “那......万一石头切垮了怎么办？”她是真的担心，三亿啊，切垮了还了得？ 沈鹤修的笑明媚起来。 “赌石有涨有垮，正常。三亿是我用来买原石的资金，又不是所有流动资金。把全部身价都压在赌石上是很愚蠢的行为，我不会这样做。” 申绮：...... 这万恶的有钱人！ 她顶着羡慕嫉妒恨的小表情，对着沈鹤修的俊脸比了个拇指。 “鹤修哥，一个富裕的帅逼！” “哈哈哈！” 沈鹤修眉眼弯弯：“我赚够了钱，本打算去找你的。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也富得流油，只是自己不知道。” 申绮扭扭捏捏：“这多不好意思......” “如果你的表情没有那么垂涎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空间种植区很重要，经过商议，他们打算在里面建一个房子。 这样等房子建好，他们不仅有随身种植园，还会有一个随身家园。 建房子是沈鹤修率先提出的，但是他们之中没人会建。为此，他找了金雕基地最有名的工头，稳扎稳打和他学了两个月。 申绮则去购买材料，为建设做准备。 地震后房屋楼房毁坏眼中，普通建材遍地都是，空间不会地震，这些材料就够用了。 申绮坐拥一个空间的物资和巨额贡献点，购买建材的任务进展十分顺利。 非静止区气候温暖适宜，时间流速与外面一致，空气清新，十分宜居。 更令人惊叹的是，尽管空间也不是一些热带作物的最佳生存环境，可那些热带果树被移栽进去后，却瞬间摆脱侏儒体型，短短几天便长成了高大挺拔的样子。 糯糯、小虎和雕雕痴迷于空间的舒适，每天都待在空间不愿出来。 糯糯的水异能是浇水的一把好手，小虎喜欢撒欢刨土，雕雕则每天在空中滑翔，三兽都好不快活。 也正是因为祂们每天都在空间，才能知道作物的每一点变化。 比如，被空间自带的甘泉浇灌后，作物就会在三天内催熟，而且不会伤到根基，十分逆天。 第93章 病，减产，暗中帮助 再比如，糯糯的水异能也有一定的无害催熟效果，比空间泉水效果稍差，但比普通水强很多，大概能使作物在十天内成熟。 于是一家人过上了每天都有新鲜蔬菜水果吃的日子。 主粮是不缺的，官方早已想办法抢收了地里的粮食，同时动用之前未雨绸缪设立的粮仓，所以粮食暂时不缺。 但是人是杂食动物，只吃主食是不够的。 一方面口感欠佳，容易吃腻。 更重要的是，没有蔬菜水果，入口的食物中就没有了润肠的部分，基地里用水也在限制，全员便秘已经是常态。 以及，没有蔬果，就没有维生素的摄入来源。 长期缺乏维生素，坏血病、夜盲症、毛囊炎、周围性神经炎等病症接踵而至，申绮现在走在基地里，看到的成员基本都是一脸菜色。 基地也不是没有出售过维生素颗粒，但药品数量有限，再加上现在还无法恢复生产（或许有，但产量极低，也不对外销售），即使是维生素这样放在以前可有可无的东西，现在也渐渐炒到天价。 总有人既吃不到蔬果，也买不到维生素。 供不应求，生病的人越来越多，生的病也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像失眠、呕吐这样的，放现在都算不上生病，因为症状太轻。 申绮在基地里奔波、搜集建材的这段时间，就目睹过一个老农的孙女因为坏血病死去。 其实老人也患有坏血病，只是他孙女更严重。 她从老人那里买了建材，都是老人自己跟着小队出去搜集的。交付贡献点的时候，老人差点给她跪下了，说她救了孙女的命。 申绮当然眼疾手快把人扶起来，并且帮老人把一部分贡献点直接换成空间里的蔬果，免得老人再花费时间奔波。 蔬果也是抢手货，不一定能买到的。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等老人带着蔬果去到医院，孙女已经抢救无效离开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医院说是医院，其实名存实亡。没有足够的药品，连小小坏血病，都能夺走小姑娘的性命。 目睹这一切，申绮有些低落。 她自己生活的很好，空间逐渐完善，蔬果产量也很稳定。 可在花国土地上，一定还有千千万万像老人和孙女一样备受折磨的人。 只是她也不能舍己为人，空间的事，除了家人谁也不能说，这是到死都要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或许，还有另一种方式。 明着不能帮，暗地里可以帮啊。 经过商议，他们敲定了一套合理方案。 是夜，沈鹤修凭借自己敏锐的监控雷达，排除了研究院为数不多的监控，然后将一包空间出品的土壤放在了鸽派研究院门口。 根据从鹰派那里收缴来的研究笔记，土地减产是大趋势，与土壤的不知名变化有关，可能是地震后的异常分子导致的，这也是蔬果难供应的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不解决，那将来面临的就不会仅仅是缺乏蔬果，主食也会变成稀缺品。 连饭都吃不饱的话，谈何建设？谈何抵抗天灾？ 堕兽还在各个基地外面虎视眈眈呢！ 鸽派得到土壤后如获至宝。 他们也有种植园，当然也知道土地减产的事。 研究了很多，甚至低声下气去鹰派那边求了些晶石液回来，也没能有什么帮助。 可是今天他们得到的土壤，简直是天然为种植而生的土壤！ 继异兽离开、王军死亡、金雕易主，鸽派里的一些想要像鹰派看（学）齐（坏）的研究员也消停下来。 所有人都投入土壤的研究中，不眠不休，很快就有了一些结果。 空间出品的黑土是好东西，可惜暂时还没能破译其中的奥秘，只有用水稀释后掺到普通土壤里，才能有改善效果。 研究员们又开始愁眉苦脸了。 黑土虽好，量却太少，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黑土，也无从寻找。 无法，只好像以前的鹰派那样发布任务，基地里闲人不少，大家都很愿意做任务赚贡献点。 这时候，申绮就要登场了。 她先是一连几天出基地，回来时灰头土脸。 然后在某一天，抓住了陈清溪不忙的时机，领着同样满身泥土的糯糯小虎和雕雕去她面前晃了一圈。 陈清溪本来忙得头昏脑涨，想自己一个人放松一下的，申绮一来直接把放松进度拉满。 “噗！你、你带着祂们滚泥潭去了吗？脏成这样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 申绮无奈，本来只想做做样子，能引起注意就好了，结果到地方三兽直接玩嗨了，泥潭里打滚，连她也没能幸免。 申绮还没回应，突然破空声响起，一个土团就砸到了她头上。 土团受申绮梆硬的脑壳冲击而碎裂，散土有一些落到她脸上，也有一些顺着领口滑进衣服里。 “嘎嘎嘎嘎！” 是雕雕。 祂一个霸王雕，笑出鸭子叫，这合理吗？啊？ 玩泥巴使雕雕迷失自我，祂已经彻底释放天性了，之前商量好的计划里可没有砸她这一段。 申绮抹了一把脸，拼命用左手按住攥紧拳头的右手。 莫生气，莫生气...... 艹（一种植物）！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挡着她揍雕雕！ “雕雕！你%\\u0026*%\\u0026！你给老娘下来！” 雕雕丝毫不慌，祂已经彻底摸清申绮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了，祂甚至还能顶着申绮的暴怒低飞，故意被申绮逮着脚拖下来。 祂小心地收拢利爪，保证申绮拽祂的时候不会被划伤。 雕雕落地，立刻凑到申绮面前贴贴，就像第一次正式见面时那样，把头埋在申绮胸前。 还别说，申绮就吃这一套。 她合理怀疑雕雕和小虎学坏了，撒娇什么的，和雕雕沉默寡言的性格一点也不相符好吗！ 她吸气又呼气，高扬的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惩罚似的使了些力气，捏了捏住雕雕的后颈。 雕雕身上也不干净，祂和糯糯小虎混在一起闹，虽然会飞，但作用不大。 第94章 暗示，房子建成 糯糯无师自通，学会了用水异能顶着土冲击高处的招数。 小虎也能直接从空间移出土壤，祂是空间主人，想让土从哪掉就从哪掉，雕雕防不胜防。 申绮关心则乱，被祂们打闹时的狠架势吓到，频频拉架，频频被误伤。 结果就是最后一人三兽没一个囫囵的，全是一身泥水。 陈清溪看着申绮和金雕笑闹，心绪也无限放松。很奇怪，明明她认识申绮没多久，却总是被申绮的容貌晃了神，稍微一想便是满心欢喜。 她若有所思。 自己并不是这么容易交付真心的人，热情多半是客气的包装，即使她确实很欣赏申绮，但也达不到想起她就开心的程度。 陈清溪和陈清烈是龙凤胎，她小时候偶尔会和陈清烈感知相通，成年后这种神奇的共感就消失了。 只有其中一人经历巨大情绪波动或巨大生理痛苦的时候，才能被另一人感知。 再联想一下之前申绮说过的，她认识陈清烈，陈清溪嘴角挂起姨母笑。 嫂子这不就有了嘛！ 她满足的看了申绮两眼，越看越觉得好，就是不知道申绮能不能看得上自家傻哥。 她眼神扫过，笑容微顿。 “等等，这是什么？！”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陈清溪脸上转移到申绮脸上。今天这一趟，目的达成了。 “什么？”申绮装作不解的样子。 陈清溪凑到跟前，仔细观察了她头顶的碎土，捻起一撮细细地看，激动得手都抖了。 “你、黑土是你送的？！” 申绮继续维持迷惑脸：“啊？你在说什么？什么黑土？我不知道啊。” 见她表情不似作伪，陈清溪冷静下来，把黑土的事讲给她听。 申绮搬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措辞，不动声色地暗示道：“我们这天找到了一个挺好玩的地方，你说的黑土，那里遍地都是。不过那是异兽的地盘，可能......” 她看了眼糯糯和小虎，又摸了摸雕雕，表示自己也是蹭了祂们的光才能跟去的。 陈清溪大喜，只要知道哪里有黑土，一切都不是问题！异兽算什么，还可以交涉，还可以交易，总归有希望。 她思绪活络，金雕基地周围的异兽...... “是呼呼的母亲祂们吗？”她记得申绮和她哥哥去鹰派闹过，之后鹰派的异兽就跑了，后来还和她合作，把呼呼也运了出去。 申绮和那些异兽打过交道，她口中的异兽，很有可能就是祂们。 申绮惊讶于她的敏锐：“对。祂们之中有一只橘猫，异能力是土......” “所以黑土是祂放出来的？” 申绮摇头，打破她的美好幻想：“不是。橘猫放出来的土是黄土，但是我们去的那个地方，黄土黑土都有，我们也不知道黑土是哪里来的。” 这也很不错了。 陈清溪没想到出来散心还能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当即结束小假期，准备继续投身科研工作。 她向申绮郑重道谢后便急匆匆走了，后来申绮回到小别墅，才知道陈清溪差人给她送了一堆鸽派种植园出品的蔬果，说是报酬。 这姑娘...... 申绮摇摇头，脸上笑容扩大，当晚就用这些菜做了些好吃的。 即便他们已经试验过，空间的黑土和甘泉都会自动恢复，不会因为被装走而变少。 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空间的黑土不可能无限供应给鸽派，容易暴露，也不利于鸽派自力更生。 糯糯的水异能功效给了申绮启发，她这两天出去，也不全是玩和布局（在选定位置撒黑土），更重要的是找橘猫验证。 橘猫有土系异能力，并且放出的黄土也利于种植，确有其事。 黄土也和糯糯的异能水一样，功效略逊于空间出品的黑土，但比起现有的普通土，已经可以称得上功能强大了。 橘猫从前在大学城里流窜，喜欢猫粮和罐头，也喜欢人类的食物。 祂知道呼呼曾经多次受陈清溪庇护，当即表示愿意和她交易，只要陈清溪能向祂提供一些水果和人类的吃食。 在申绮的暗中牵线下，鸽派和橘猫的交易很快就达成了。 在交易正式生效之前，曾经用激进手段对呼呼进行实验的鸽派研究员试图争夺土壤研究的主要权力，无果，当晚就被斩杀了。 是异兽们潜进基地做的。 合作的前提，恩怨已经了结。 因为鸽派的激进者，呼呼没少受罪，而主要激进者的残忍程度与鹰派不相上下。 呼呼现在已经有了简单的神智，胖胖作为母亲大喜，当晚就带着呼呼返回基地，由呼呼指认，杀掉了曾对祂有过伤害的研究员。 恰巧，正是白天大言不惭想要独揽土壤研究大权的那一位，也是曾经和陈清溪对呛，觉得她过于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的那个。 申绮得知此人死去，脑海里再次浮现第一次见到呼呼时对方趾高气昂的嘴脸，冷笑出声。 陈清溪成不成的了大事她不知道，她只看到恶人恶报，报应不爽。 等鸽派的人潜心研究出黄土的新用途，勉强抑制住了普通土壤的恶化，申绮空间里的房子也建好了。 沈鹤修去请教的那个人，是建了一辈子房子的老人，他最开始在农村建过土房和青砖瓦房，后来自学进城，从小工做起，慢慢做到包工的位置。 砖瓦平房、四合院、小别墅、高楼大厦，他都能说出门道。 申绮想在空间建一个带院子的小别墅，不用很高，三层足以。 小别墅是乡镇新发展的趋势，老人接过不少这种活计，对别墅构造都颇有心得，沈鹤修靠着自己变态的学习能力，潜心学了两个月，学会了。 老头叹为观止，直言要收沈鹤修为徒倾囊相授，被沈鹤修婉拒。 他是为了小刺猬才来学的，又不是真喜欢。 而且虽说速成成功，这两个月他也是几乎不眠不休，太过伤神了。 之后就是紧张的建设。 他们家看起来只有申绮和沈鹤修两人，实则还有糯糯、小虎和雕雕，一共五位，个个精神抖擞力量饱满，建房子自然快。 糯糯一言难尽：祂们力量饱满倒是合理，但铲屎官？ 沈鹤修：我就笑笑不说话，小刺猬高兴就好。 第95章 善良，准备启程 总之，一大家子齐心合力，房子很快就建成了 。 土地减产的事有进展，房子也建好了，勉强算个双喜临门。 现在申绮出门，能感觉到基地成员的面貌明显有所改善，蔬果产量上涨，每天排队等着买菜或买维生素的人有了盼头，笑容也多了。 申绮很开心，每天都笑眯眯的，不枉他带着糯糯小虎和雕雕忙前忙后的，布局和暗示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成效。 于是糯糯祂们被开心的申绮加了鸡腿，精心烹饪后的堕兽鸡滑嫩鲜美，三兽吃的肚皮溜圆。 沈鹤修好笑地递上酸奶碗。 当然，只有申绮有被他亲手递到嘴边的待遇，糯糯小虎和雕雕只能自己润去吃。 酸奶是偏浓稠的那一款，里面加了申绮最爱吃的芒果、黑莓、草莓和蓝莓，撒上即食燕麦和可可粉，申绮狂炫一大碗。 “就这么开心？” 他没有明说是哪件事，但申绮瞬间领会，鼓着脸颊点头：“嗯！” 沈鹤修没再说什么，只是揉揉申绮的头，叹道：“小绮真的很善良啊......” 善良并不可贵，可贵的是善良而不慷他人之慨，永远不累及亲人，让善良有成效、不变质。 这些天申绮带着三兽奔波，沈鹤修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从前离开太久，内心深处还是将申绮看做十六七岁的那个小刺猬，那时的申绮还只会用虚张声势的尖刺来掩饰自己柔软的内心。 所以当申绮主动提出要做点什么时，他有些意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无论小刺猬的外在如何表现，都不会改变她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内心。 他冷漠地想，其他人的死活本来与他们无关的，但如果小刺猬开心，做些什么也不是不行。 如果小刺猬失败了，或者搞砸了，那他就顶上，转移视线也好，金蝉脱壳也罢，总归他不会让小刺猬有事。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他的补救计划显然没有用武之地，因为小刺猬自己便很好地完成了初计划。 哪怕沈鹤修以商人的眼光审视，用最苛刻的态度去评判，申绮的行动也能称得上是低成本高回报。 精神回报也是回报，申绮这两天有多高兴，他感同身受。 以至于在出门时看到那些面带笑容的基地成员，他也恍惚地有了一些满足感。 突然被人说善良，申绮咽下一口燕麦，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 “......也不是。” “空间里的东西用也用不完，菜更是一堆堆的产，静止区都囤了不少了。邻居有粮我有枪，邻居就是我粮仓。做这个‘邻居’，风险太大，不好。” “清溪他们正为土地发愁，我们刚好有办法，不能白送，那递点线索就好了。” “现在他们的种植园有起色，那也是清溪带人和橘猫交易，然后日夜研究的成果。”和她申绮有什么关系呢。 申绮搞怪般地露出一个暗爽的小表情，沈鹤修笑出声来。 “对，小绮做的很好，我为你骄傲。” 申绮表情一言难尽：“鹤修哥......你这话语气，好像四爷爷啊。” “哈哈哈！” ...... 土地的事告一段落，申绮觉得是时候离开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首都官方基地。 那里是消息中转站，官方领导人、核心科研人员都在那里聚集。 申绮已经被沈鹤修告知了白郭杰针对她的研究，她知道时一脸问号，合着她成了当代唐僧肉了？异兽都爱我？ 糯糯听闻，深感认同。 祂和小虎初异变时，对人类有着很大的恶意，即便后来平复下来，也没法对人类产生好感。 没什么特别理由，就好像是异变的副作用一般，绝大多数异兽对于人类都有莫名其妙的排斥。 如果不是申绮将祂们从小养到大，而且对于成为异兽后的祂们而言，她气息独特，现在他们能不能在一起还真得两说。 小虎也出来现身说法。 “我和黑豹打架受重伤那一次，差点就把铲屎官当成坏两脚兽咬了，但是铲屎官太香了，因为这个，我后来才能清醒。” 申绮恍恍惚惚，体质疑云还需探究，但又不能明目张胆，选择有能力且可靠的人，就很重要。 首都官方基地是首选，最重要的科研人员都已经被聚集在官方，并且被重重保护起来了，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去看看。 还有土地的事，官方应该也有所察觉，他们特地留下了鹰派关于土地的记录，复印一份给了鸽派，另一份打算送给首都基地的研究员。 被糯糯祂们保留的鹰派研究院里的仪器，鸽派也吃不下，需要通知官方来取。 以及...... “我最大的私库密室，就在首都。” 申绮闻言眼前一亮：“去去去，立刻马上去！翡翠更重要，那么值钱可得早点去拿回来！” 沈鹤修好笑道：“地震后翡翠也就卖个石头价，只有你把这些当成宝。” 申绮理直气壮：“空间需要翡翠，等于我们需要翡翠，他们卖石头价，那是用不着，更是不识货。难道你不好奇空间再吸收翡翠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吗？” 申绮搓手手。 沈鹤修顺着她来：“我也好奇，那我们就走了？” “走，说走就走的旅行，出发！” 他们走了，只告诉了陈清溪。陈清溪来送别，硬塞给申绮一大堆蔬果。 “是你们送来鹰派笔记的报酬，不只有我的份，这是所有鸽派成员一起拿出来谢谢你们的。” 申绮：“不用谢......本来那些东西，除了你们也没人能看得懂了。” 鹰派已经彻底散了。 因为白郭杰死亡，白悦珖郁郁寡欢，沉寂下去。其他跟着白郭杰办事的核心人员也早被偷偷潜进来的异兽们噶掉了。 但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见。 在众人眼中，那就是鹰派成员作恶多端，然后不知为何就都死去了，邪门的狠。 鹰派成了基地的禁忌。 第96章 离开，基地新主，同行 哦，现在基地已经易主，改名崇明基地。 新主人是从前反对王军的一个基地高层，在官方那里有关系。 他能做基地主人，正是因为从官方那里搞来了一批热武器，同时得到了官方派遣小队来保护民众的资格。 失去了异兽，这批武器和军队对于基地来讲至关重要，无论实力还是民心，他都当之无愧。 他与鸽派交好，并且今日和陈清溪一道来送申绮他们离开。 申绮对此人感觉平平，其实他称得上年轻有为、手腕了得，只不过...... 官方肯派人来保护，难说没有鸽派研究院的加持。这个基地新主人与鸽派交好，也不是全然真心，资源置换罢了。 靠鸽派研究院的名声换取官方庇护，同时表明他这个新主人对鸽派的重视，让鸽派有更多的成果，对他来讲也是筹码。 没什么不好，作为基地新主，他的做法无可厚非，而他也确实给了鸽派很好的研究资源和环境。 只是申绮被糯糯祂们的真挚热情，还有沈鹤修的温柔细腻惯坏了，难免看不上此人别有用心的示好。 况且，他们自从来到基地，就没见过这个人，此时却突然过来送别，总觉得怪怪的。 申绮打量基地新主，白崇膺也在打量她，以及站在她身侧的雕雕。 他打量太久，还伴随着深思，有些不太礼貌了。 沈鹤修不着痕迹挡了挡，笑得一脸和煦。如果不看他紧握的双拳的话。 眼看着局面要僵，陈清溪狠狠掐了一把白崇膺的腰侧，瞪他。 白崇膺看起来是个闷性子，被掐了也不吭声，只是沉默着握住陈清溪的手，轻轻揉捏，讨饶意味不言自明。 陈清溪的脸有些红，低声斥他：“你不是有话要对小绮说吗？愣着做什么！” 申绮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合着别有用心可能只是对他们，人家对鸽派那是真心的，爱屋及乌啊。 难得见陈清溪这么爽利的性子还能脸红，申绮磕cp磕的津津有味。 沈鹤修见状也明白过来，稍微放松了警惕。 白崇膺回神，但也没放手，只是转头看向申绮，认真道：“谢谢你们，之前碍于金雕在，我没办法动手，基地乌烟瘴气的，大家都受苦。” 申绮摆手：“没什么，都是阴差阳错。王军要是不打我们主意，我们也不会搭理他。” 她说完没忍住，还是问了：“那个，冒昧问一句，清溪和你是什么关系？” 申绮表面在问白崇膺，实则眼神直勾勾盯着陈清溪，一副“姐妹你谈恋爱被我抓到了吧，还不老实交代”的表情。 陈清溪的脸瞬间爆红。 “就、就是发小！” “她是我未婚妻。” “......” “......” “哈哈哈哈嗝！”申绮笑到打鸣。 现在换白崇膺盯着陈清溪了，陈清溪不甘示弱地盯回去，两人一个面色阴沉一个心虚躲闪，戏剧效果拉满。 白崇膺伸手一指：“那边是给你们的送别礼，希望能有帮助。” 说完拽着陈清溪就走了，看样子是要去算那个“发小”的账。 陈清溪走得踉踉跄跄还回头喊了句：“小绮一路顺风啊，后会有期！” 申绮：“后会有期！” 沈鹤修失笑：“小绮，你明明看出来了，干嘛还明知故问。” 没等申绮说话，小虎跳出来抢答：“喵~！”因为铲屎官恶趣味！ 申绮轻拍祂的头：“你才恶趣味！就算是，那我也是跟你学坏了，所以都是你的错！” 小虎：舌头打结ing。 铲屎官，一个能说会道且强词夺理的两脚兽！ 白崇膺说的送别礼，竟然是两个山地车。 现在油电都是稀缺品，路况也被植物搞得很复杂，无论耗油还是耗电的交通工具，都不如人力的方便。 这两个山地车送的是真及时啊。 申绮他们当然也为离开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空间里就有好几辆满电的电动车，山地车也有不少。 总归是心意，申绮和沈鹤修骑上就走了。 糯糯跑起来比车快，雕雕自己飞着就嗖嗖的，小虎坐糯糯头上，也很惬意。 他们来到异兽们的山头，告知了雕雕从前的筹谋和蛰伏。 异兽们恍然大悟，祂们就说，金雕这么桀骜，为什么突然就做了“叛徒”，原来背叛是假，伺机反杀才是真。 误会解除，祂们凑上来给了雕雕一个爱的贴贴。 雕雕对着外兽，又恢复了高冷寡言的模样，只是微微颤动的翅羽暴露了内心，昭示了祂的快乐和触动。 申绮偷笑，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吧。 最后和祂们道别时，还有意外收获。 胖胖知道他们要去首都官方基地后，决定带着呼呼和他们一起走。 “我最开始就是在两脚兽的首都，那里有我曾经的饲养员，她很好，我想回去看看，如果可以，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呼呼的毛发已经长出来了，是个俊俏的男熊，它眼中的猩红色已经很淡，看得出来进化马上就要成功了。 申绮当然不会拒绝祂们同行。 兽多力量大，队伍越壮大，他们一行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她可还记得胖胖刚恢复异能力时铁钉四射的厉害。 就这样，胖胖和呼呼也称为了他们的临时家庭成员，两人三兽变成了两人五兽。 对异兽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相处起来很是轻松。 一方面除了申绮没人能听懂祂们的话，另一方面空间只有小虎同意才能进去，没有任何后患。 几天的赶路时光，呼呼彻底被空间的神奇和超好的伙食俘虏了。 甚至喝了几天空间泉水后，呼呼的神智也突飞猛进，胖胖很开心，每天都乐呵呵的。 他们决定同行时，自带了很多晶石做口粮，同时还给了申绮一些做报酬。 念及空间泉水的珍贵，申绮便收下了。 同行是缘，申绮也会投桃报李。 伙食上糯糯祂们吃什么，胖胖和呼呼也都有，平时还有酸奶水果小青菜做零嘴，从不亏待任何一只兽。 这样又过了几天，每只兽都胖了。 第97章 厉害的雕雕，再遇黑豹 申绮再次担心起来，雕雕是其中胖的最显眼的一个，那肚子，都快成小气球了。偏偏祂又是唯一一个需要飞的兽。 这还飞得起来吗？ 听闻她的担忧，糯糯和小虎毫不留情嘲笑了雕雕一番，倒是胖胖觉得这担心还挺合理的。 祂还真没见过雕雕这么胖的样子。 而且祂没记错的话，雕雕的异能力和风有关，以迅捷无形做到出其不意。 这......现在这么胖，还能迅捷的起来吗？ 雕雕深觉自身实力受到挑衅，当天就怒闯堕兽群，向申绮和众兽证明了自身的强悍。 胖怎么了！再胖祂的实力也是杠杠的！ 这是申绮第一次近距离围观雕雕动用异能力，不得不说，震撼非常。 她以为糯糯和小虎已经够厉害了，经过了训练和厮杀，异能力和自身完美融合，称得上战力超凡。 而看到真正的空中霸主捕猎后，她才知道什么是杀气腾腾，什么叫实力断层。 金雕在被人非法抓进动物园之前一直是野生雕，骨子里的野性无法磨灭。对祂而言，捕猎与杀戮是刻进骨血的本能。 祂的异能力是风。 与曾经见过的异兽虎的纯外放型风异能不同，雕雕的异能是综合型。 更多的用于自身，偶尔会外放，是集强化自身和控制敌人于一体的强大异能力。 在异能的加持下，祂不仅可以做到速度暴涨，还能短时间内与风融为一体，堪比隐身。 而且雕雕振翅就能制造风眼，吸力很大，可以暴力控场，敌人根本没法动弹。 更可怕的是，雕雕的杀戮本能可以很好的告诉祂，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隐身，什么时候应当放风眼控场，一套下来，堕兽群片甲不留。 可以说，雕雕就是天生的刺客，还是武力值max、能以一当百的那种。 糯糯和小虎震惊。 祂们也是第一次见雕雕正经捕猎，以往祂都不屑用异能力的，金雕自己的爪喙就是很好的武器，异能力只是锦上添花。 没想到祂竟然这么厉害。 沈鹤修淡淡道：“兽外有兽啊。” 雕雕团队武力担当的名号就此坐实。 小虎跳脱，彻底缠上了雕雕，天天围着祂问东问西。 早年上树抓鸟的本事也不是白练的，雕雕对祂不设防，偶尔低飞时不留神，就会被小虎扑下来。 每天雕飞猫跳，好不热闹。 糯糯也一改沉稳常态，经常凑近去交流。 说祂认真取经吧，祂每次去都似有若无的把小虎和雕雕隔开，看起来私心不小。 说祂别有用心呢，祂请教的又都是重要战斗技巧，和雕雕讨论起来有来有回，认真的很。 小虎乐见其成，乐颠颠地蹭过去听。 祂缠着雕雕就是想听战斗机巧，可惜猫科和禽类天然不对付，雕雕对上小虎，莫名其妙就有些犯怵，话更少了。 奇怪，明明祂是猛禽，而小虎只是一只小猫咪罢了。 申绮：呵，那是一般小猫咪吗？那可是来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猫咪的血脉压制！ 讲真，小虎以前抓过的鸟，恐怕比雕雕吃过的饭都多。 于是一狗一猫一雕就这样摸索出最合适的相处模式——小虎去骚扰雕雕，雕雕丑拒，糯糯救场并发问，和雕雕探讨，然后小虎蹭过去听。 还怪和谐的。 首都基地很远，他们不着急，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走，路上也攒攒口粮和晶石。 又一天午后。 两人五兽吃饱喝足，全都泛起食困。 雕雕在空中飞了一圈，有些奇怪。祂总感觉有东西在观察他们，可是没看到什么异常。 糯糯的感知力从几天前就探测到这一点了。 好像有什么，但查探过去又什么都没有，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遇上豆豆的屏蔽时。 糯糯警惕。 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豆豆这样友善的存在，上次祂经验不足没能重视，这次可不敢放松警惕。 申绮没感觉到什么，但她绝对相信糯糯和雕雕。只是这两天为了这事，祂们几乎要不眠不休了，一副势必要将对方揪出来的架势。 总是不睡觉也不是个事。 申绮就说：“不然大家都去空间里休息一下，咱们可以引蛇出洞啊。” 小虎拒绝：[不可以，铲屎官。万一是坏两脚兽，你会陷入危险。] 申绮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不过...... “小虎，你觉得连糯糯和雕雕齐上阵都找不出的存在，会有可能是人类吗？” 显然是异兽。 还是一个能力强大，而且盯上他们的异兽。 小虎动摇了。 糯糯：[是异兽的可能性更大。铲屎官要是困了，就先去空间睡吧，小虎也是。我和雕雕再......] 突然，雷光闪过，直冲申绮脚下。申绮反应很快，迅速后退，同时侧身避开。 沈鹤修第一时间冲上来扶住她，并将她挡在身后，眼中杀意涌现。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五兽同时暴怒，吼叫声长啸声交叠四起，声浪震得周围的植物剧烈抖动起来。 “沙沙......” 是脚爪踏过植物的声音。 跟了他们好几天的异兽，终于现出了身形。 小虎见了瞬间炸毛：“喵——！！！”是你！你、怎、么、敢！！！ 来者身形庞大，比糯糯更甚，一身黑色皮毛早就不复小虎初见祂时油亮，祂过分消瘦、皮毛暗淡，只有一双眼睛瞪得很大，透出一片死寂。 正是黑豹。 小虎曾独自和祂战过一场，在原金雕基地的守卫战中，申绮也见过祂一面。 小虎蹿出去，气势大盛，打算新仇旧恨一起算。 “喵——！”都别动，让我来，我和祂不共戴天！ 在h市商城，要不是被这豹子重伤，祂也不会咬伤铲屎官。 而刚刚，只差一点，那道雷只差一点就打到铲屎官身上了！ 这晴天朗日的，祂们之中也没兽的异能力是雷，不是豹子还能是谁？！ 小虎迅速和黑豹缠斗在一起，申绮都没来得及阻止。 她心急如焚，该怎么告诉他们，她感到黑豹没有恶意，刚刚的雷打在了脚边半米远处，即便她不躲，也必定毫发无损。 黑豹出手，更像是在试探。 除了她和黑豹，没人注意到这一点，糯糯祂们和鹤修哥都关心则乱，小虎和黑豹更是积怨已久。 她怕小虎受伤，上次祂和黑豹交手，回来时就满身伤痕，还差点失去神智。 异兽之间都是独立个体，关系再好也不会擅自干涉祂兽决定。 小虎喊出“别过来”后，糯糯祂们就真的不动了。 沈鹤修见状眯起眼睛。 小虎和黑豹的过往，他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但看小虎表现，也大抵能猜出来，看来是有旧怨。 还要独自解决的恩怨......那就是曾经吃过亏，憋着一口气，要自己找回来才甘心。 黑豹只和小虎交手十来次，便急速后退停了手。 霎时间，祂的气息不再死寂，眼中泛起柔和包容的光。 糯糯俯首，雕雕也从天上落地，低下头颅。 ！！！ 怎么回事！ 祂们心中大骇，但是身体却并不受自己掌控，连最愤恨的小虎，也被迫以卧趴的姿势表示了臣服。 五兽中，呼呼的表现最明显，它几乎要贴在地上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微红的眼眸中尽是敬畏。 胖胖拖着被莫名压制的身体，将呼呼挡在后面，抬头看向黑豹，祈求之色溢于言表。 求求您，放过它......它虽是堕兽，但没有害过人，也没有害过兽......放过它吧......放过我的孩子...... 此刻所有在场的异兽，内心都出现了强烈的矛盾感，仿佛撕裂成两半。 一半在挣扎，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对面是敌人，怎么能敬畏祂？一半又在迷茫，可是对面真的有点亲切，敬畏也是发自内心。 申绮呆住，这种场景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黑豹看起来还是黑豹，但已经不是刚刚那个目光死寂的黑豹了。 连申绮自己都有点心动，好像“黑豹”身上有什么令人舒适的气息，在吸引她前往。 “黑豹”对着她点了点头，就像在原金雕基地外见到时那样温和浅淡，如明月山川，又如春风拂面。 申绮不自觉向前两步。 靠近一些吧，祂不会伤害自己的，祂可是......一般的存在啊，再靠近一些也没关系的...... 有人猛地攥紧她的手，申绮腕间疼痛，登时回神。 沈鹤修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他心中涌起一阵荒谬。那宛若神袛降临的臣服感，他也有感觉。 但他不信这些，如果不是小刺猬在场，他会对周围所有的存在都抱有敌意，所以他很快就挣脱开来。 申绮冒出冷汗，目光凌厉地看向黑豹：“你是什么东西！” “黑豹”歪头：“我是黑豹啊，还能是什么？” 这一声竟然是所有人和兽都能听到。沈鹤修第一次听到异兽张嘴说人话，惊诧之色溢于言表。 “你……！”申绮以为祂在敷衍，语气急促。 另一旁的糯糯小虎和雕雕，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呢。 祂们勉强抬头望向申绮，眼中的挣扎都快溢出来了。申绮看得着急，越急对“黑豹”的态度越尖锐。 “你对祂们做了什么！” “黑豹”愣了愣，恍然大悟：“啊，我忘了，抱歉哦。”祂虽然这么说，实际语气却没什么歉意。 也正是这时，糯糯祂们感到压力放松，骤然挣脱起身，跑到申绮周身拱卫，生怕这诡异的“黑豹”对申绮不利。 沈鹤修和申绮也都拿好匕首，刀尖对准“黑豹”。 被一致防备，“黑豹”却没什么负面情绪，反而弯了弯眼睛，像是在笑。 “你很不错，人类。” 申绮无动于衷：“谢谢，你也是。” 小虎哈气：“你不是那死豹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豹”饶有兴致：“不如你们来猜猜，我是什么？” 糯糯察觉到了，眼前这个疑似异兽的东西，好像并没有恶意，谨慎思考后，祂试探道：“你是......异能力特殊的豹子？” “回答错误，再猜。”“黑豹”摇头晃脑，踱步间靠得更近了。 小虎暴怒：“我管你是什么，你给我离铲屎官远一点！” 申绮和小虎脾气最接近，她冷着脸呛声：“不如你就说有什么目的吧，总绕弯子也没意思。” “黑豹”的目光再次转回她身上。 申绮心中划过奇怪的感触。 总觉得这“黑豹”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样，像是在看一个异类。虽然大概率是好的方面，但祂眼中浓厚的兴味还是让申绮感到不安。 “黑豹”像是察觉了她的不安，戏谑感微顿，放缓了语气。 “我没有骗你，我就是黑豹。” “但同时，我也可以是人类、草木、山川、风雪，如果我想，我可以成为任何物、人、兽，或无状。” “人类经常称呼的\\u0027自然\\u0027，大抵就是我？” 两人五兽瞳孔地震。 怎么可能呢…… 太荒谬了。 自然……如果真的是自然，是怎么做到有人格、有神智、有思想的？ 难不成还真有鬼神？ 但是，又怎么不可能呢。 在未知的领域，一切皆有可能。 “黑豹”很满意他们的震惊，看到申绮和沈鹤修明显不信的表情，便又多透露了些。 “在最初，我只有顺其自然的本能。自然演化，万物生长，这些都促进了我神智的诞生。” “我在草木身上学习静默，在猛兽身上学习肃杀，但要说哪个种族对我影响最大，还得是人类。” “人类是我最青睐的种族之一。” “在我选择人类之前，他们就已经出现了进化的苗头。我只是加了一把火，推动了人类进化的历程。从此，人类便有了无上的智慧。” “人类没有让我失望，最终却也没能让我满意。在最初，人类也可被称为\\u0027祂\\u0027，因为是被我选中的种族，是神眷者。” “但人类的厉害正是在于此。他们用智慧创造了新的存在依托，‘祂’的神眷被抹除了，人类的史书上有了新的自称——‘他\/她’。” 第98章 人与自然的哲学探讨 “科技飞速进步下，人类掌控了自然，没有人能想到自然会有神智，更没有人相信，自然的偏爱才是神眷。” “人类发展导致了物种灭绝、环境破坏，我元气大伤，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我会消散。而我不仅仅是自然，更与地球为一体。” “若我消散，这颗星球就会陷入无尽天灾，直至成为毫无生机的死星，然后等待新的一轮演变，诞生新的自然之神。” “上一个被我选中的神眷者，是恐龙一族，我希望祂们能带领地球走向更美好的明天，可惜失败了。我及时止损，所以恐龙灭绝了。” “人类……我本来很看好，可惜也失败了。地震只是开始，总有一天，人类会在天灾之下灭绝。而下一个神眷者，正是异兽。” “我也在反思，为什么前两次全部失败了。我认为是制衡不够。只选择一个种族，难免会一家独大，只要把所有动物囊括其中，新的平衡就会更加稳固。” 密林寂静无声。 “……所以，你今日现身，就是为了告诉身为人类的我，人类即将灭绝，因为\\u0027神\\u0027不想让我们活？” 申绮表情很是复杂，像是听了一个离谱的神话故事。 事实上，面前这个“黑豹”的存在就已经很玄幻离奇了。 “黑豹”眼中的兴味再次浮现：“是又如何。” 沈鹤修淡声道：“你的话里，有很多漏洞。虽然你在很努力的模仿人类语言逻辑，但还是不够成功。” 他一番话，便如梳子般温柔地梳开了申绮杂乱的思绪。她的逻辑清晰起来。 “你说……地球会陷入无尽天灾？可你现在在做的，不正是天灾异变吗？又有什么区别。” “黑豹”摇摇尾巴：“当然不一样。现在的天灾全部可以掌控，如果是无尽天灾，就有走向毁灭的可能。” “……对人类来说，现在已经是毁灭了。” “是，但对地球和自然而言，人类如尘埃般渺小，不值一提。人类毁灭和地球毁灭，孰轻孰重，想必你也心中有数。” 沈鹤修打断：“不要上纲上线，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人类和地球无法共存，在你行动之前，人类还在欣欣向荣，地球也没有到毁灭的地步。” 他的话比申绮更加尖锐，“黑豹”眯了眯眼。这个人类真是不讨喜。 祂没理沈鹤修，双标得明目张胆，直直看着申绮问：“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申绮恍惚：“我不知道……” 很含糊的回答，但“黑豹”还是满意地笑了。 祂对申绮的包容度远超其他人类。 “我曾\\u0027亲眼\\u0027目睹过很多时刻，人类科技发展史上的每个里程碑式进步，都有我的影子在里面。” “黑豹”调皮地眨了眨眼，继续道：“那些伟大的科学家，确实先天比平常人聪慧，但在创新陷入死局的时候，我也会给予他们灵光一闪的馈赠，作为报酬，我会征用他们的身体，就像现在一样，\\u0027亲眼\\u0027见证属于人类的时代节点。” 申绮后知后觉：“在原来金雕基地外面，冲我点头的不是黑豹，是你？” “对呢。”“黑豹”递了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给她，然后看向小虎，等祂快要炸毛时才慢悠悠开口。 “这个小猫和黑豹打架，差点重伤退化成堕兽，本来就一下子的事，硬生生让祂拖到了回去见你。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祂这么执着。” “真是奇特啊，仅仅因为对一个人类的挂念，便可以抵抗退化的不可抗力。” “借祂的眼，我看到了你。你很不错，值得祂们这样对你，也值得我为你开个后门。” 申绮再次后知后觉：“等等，人类不是注定灭绝吗？你给我开什么后门？” “黑豹”顿住。 沈鹤修笑了：“所以我说祂漏洞很大啊。” “黑豹”叹气：“狡猾的人类。” “好吧，其实刚才是在吓唬你们。人类确实没有让我满意，但也到不了需要除掉的地步。新的平衡，当然也有人类一份。” “天灾即是考验，端看人类能不能度过难关了。” 沈鹤修商人的逐利雷达狂转：“这不公平。堕兽无惧痛苦，异兽聪慧强大，人类什么也没有，平衡如何成立？” “黑豹”收起了祂的温和幽默，眼神凌厉地扫向他：“人类的智慧启蒙已经领先了其他物种百万余年，期间的科技成果积累，难道不能和兽类如今状况相抗衡吗？” 沈鹤修狠狠皱眉。 申绮觉得大家说的都挺对，只是立场不同，难免会有冲突。 异兽有异兽的立场，人类有人类的，而自然人格化后，也有自己的考量。 谁也无法说服谁，因为三方利益无法重合，只能求同存异，各取所需。 申绮放缓语气，试图套话：“最后一个问题，天灾除了地震，还有什么？” “那是秘密，不可说。”“黑豹”不为所动，又怕自己的话太生硬，祂看了看申绮，最终还是解释了。 “我说过，人类很厉害。他们抛弃神眷者的身份，靠的可不是一时冲动。” “你所在的国家，官方力量还算正统，已经有人类在官方支持和科技力量的加持下，预测到了未来的天灾。” “一切都要有迹可循，即使是我，也不能随心而动。” “黑豹”顿了顿，糯糯祂们感受到无状的压力彻底消散了。 祂的声音缥缈起来。 “我不能停留太久。再见，人类。再见，新的神眷者们。祝你们好运。” 申绮眉心微跳：“等等......!” 小虎闻声，火气涨到顶峰，暴起便扑倒了黑豹。 可惜黑豹再睁眼时，又恢复了死寂，显然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个“祂”。 至此，这场人与自然的哲学探讨，就被单方面中断了。 “唔......”黑豹面露痛苦之色，并没有反抗。 “喵！”你装什么！我又没用力！ 小虎不爽，祂想抓住刚才那个的，居然被祂跑掉了。 此时黑豹仰躺在地上，申绮看到祂腹部的异状，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起来。 这豹子...... 第99章 绝望的母亲 申绮：“......小虎，下来。” 糯糯在侧面，从祂的视角看更加清晰。 这黑豹，虽然身形庞大，瘦得皮包骨，但肚子却大的出奇，肚皮底下还有东西在蠕动。 糯糯连忙叼住小虎后颈，将祂拖下来。 小虎也看到了黑豹的肚子，顿时僵成猫棍。 “唔......嗷......”黑豹的痛呼更明显了，祂想翻身，但肚子太大，根本翻不动。 这样子，像极了孕晚期的孕妇。 申绮表情凝重：“小虎，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和黑豹打架时祂肚子就很大了。” 小虎迷茫：“喵。”是啊。 可祂那时候以为是撑得啊！黑豹吃了一整个动物园的兽，搁谁谁不撑？ 总不能是怀孕了吧？ 异兽对于生命感知力强，火狼怀孕时，糯糯和小虎就都看出来了。 那时小虎压根就没感知到黑豹肚子里的幼崽，所以根本没往怀孕上想。 现在的话...... 细细感知后，五兽都发现了新生命的存在。 糯糯：[是有的。] 小虎：[竟然真的有......这怎么可能啊，之前明明没有的！] 雕雕：[气息，很怪，不像寻常异兽。] 胖胖：[和我们不太一样，但和呼呼也不像。这黑豹的孩子究竟怎么回事啊？] 申绮也不能理解。 祂和小虎打架是半年前的事，那时肚子就很大，说明已经在临盆期了。豹子的孕期是三到四个月，算下来至少地震前，黑豹就已经怀孕了。 直到现在还没生产的话...... 这怀的是豹界哪吒吧？ 黑豹还在痛呼，不过好在是阵痛，缓了一会，祂似乎是痛感减弱，强撑着站了起来。 祂站立时真的很明显，涨大的腹部几乎要拖到地上。 申绮甚至担心腹部太大会扯断祂的皮毛。 黑豹缓慢靠近，这次没有人或兽拦祂，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祂已经没有任何攻击能力了。 黑豹哀求地看向申绮。 也是这时申绮才知道，黑豹竟然是双异能，刚刚用来试探攻击的雷系，和现在用在她身上的精神系。 霎时间，她仿佛走入时空通道般，一个人看了一场加速电影，了解了黑豹波澜壮阔的一生。 祂在地震前怀孕，这很不幸。 因为地震后，黑豹进化为异兽，而腹中幼崽还是普通动物。 异变是自然之力的推动，没有动物可以幸免，要么进化成异兽，要么退化成堕兽，普通动物的存在是不被允许的。 地震前幼崽便已经长成，马上要出生了。 然而一朝地震，动物异变，祂们反而成了异类。 因为不是异兽也不是堕兽，小虎并没有感知到祂们的存在。 母体孕育了祂们，也阻碍了祂们的异变。要想存活下来，只能通过母体吸收能量，完成进化，或者失败退化。 黑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母性，吞噬掉了所有动物园里的堕兽。 可是不够，还不够。 要把普通动物变成异兽，比把堕兽扭转成异兽更难。而且幼崽还在肚子里，这更是难上加难。 祂肚子撑得很大，能被幼崽吸收掉的能量却很少。 祂在动物园时想攻击小虎，也是因为幼崽危在旦夕、急需能量，小虎是异兽，如果吞噬掉祂，能量绝对足够充沛。 黑豹别无选择。 可即便祂完全放弃了自己异能力的进化，将所有能量都供给幼崽，也没能成功将幼崽进化成异兽，并生下来。 黑豹日渐消瘦，心也渐渐麻木起来。 一直僵持到今天，祂吞掉今日份口粮后，才感觉到时机成熟了，祂的幼崽，终于可以睁眼看看这个世界了。 但是，祂已经没有能力独自生产。 哪怕申绮这个旁观者，都能轻易看出黑豹的绝望。 祂是一个绝望的母亲，却也是个伟大的母亲。 黑豹：[我活不了几天了，也没有力气再生崽。如果堕兽发现我的虚弱，会毫不犹豫吞噬我。求你，求你们帮帮我！] 祂说罢爪子一掏，把心脏出掏出一个血洞。 申绮：！！！ 在场的异兽全都感同身受般地心口一痛。这是干什么，对自己也太狠了！ 黑豹像是掏出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泽。 [对不起，小猫，我向你道歉，我的兽丹作为赔罪。] 小虎：[？兽丹是什么？] 黑豹重伤，气息微弱：[你们也会有的，等有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快！刨开我的肚子，把我的孩子取出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性命攸关，申绮颤抖着手落下刀尖，登时血色翻飞。 她坚持着刨了一半，便再也无法继续对一位伟大的母亲下手。 沈鹤修走过来，扶住她颤抖的手腕，没有说话。 黑豹鼓励地望着申绮，舔了舔她的手，舌头上的软刺划过手背，麻麻的，申绮的心也颤抖起来。 [别怕，两脚兽。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你救了我的孩子，我即便身死也会感激你。] [在动物园，我看过了你家小猫的记忆，我没办法相信任何异兽、堕兽或其他两脚兽，我只信你。] [我的孩子不会平庸，祂会对你有所帮助的。如果能成为你的家人，祂也会像小猫一样活泼跳脱，一辈子开心快乐，对不对？] 这是一位母亲最后的请求，仅仅是希望祂的孩子能一辈子开心快乐。 申绮点头，泪水被这一下动作震落，划过沈鹤修的手背，滴在黑豹黯淡的皮毛上。 “对，你说的没错。” 黑豹满足地笑了，收起利爪，仅仅用肉垫按住申绮的手，带着她完成了剖腹。 祂大可以一上来就自己剖开肚子，把祂的孩子捧到申绮面前，但祂没有。 两脚兽有言，参与过才会珍惜，这大概也是一种雏鸟情结？ 眼前这个气息纯净的好两脚兽，明明毫无经验，内心也十分忐忑，却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就说明，她愿意参与，她接受了祂的提议。 这就很好。 “嗷。” “嗷嗷嗷~！” 黑豹闻声看过去，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怪不得这么贪吃......” 第100章 双子，兽丹 竟然有两只小豹子。 黑豹苦笑：[原来我有两个孩子啊……怪不得那么贪吃。] 祂是当局者迷，糯糯祂们就感知得很清楚，有两道生命气息。 黑豹从异变起，就一直高度紧张，战战兢兢生怕自己的孩子死掉，所以竟然从没察觉孩子到底有几个。 申绮也很惊讶，因为两只小豹子一黑一花，显然一只是黑豹，一只是花豹。看来幼崽的父亲是花豹无疑了。 坚持到此刻，黑豹已是油尽灯枯。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一舔舐过两只幼崽，末了将祂们全部推到申绮跟前。 [祂们……以后就拜托你了，两脚兽……] 黑豹死了。 申绮将祂葬在空间里。 五兽目睹了黑豹临终托孤，难得的意见一致，合力帮忙挖好了坑。 沈鹤修用建房子和打家具剩下的材料，给黑豹刻了个碑。 至此，黑豹就在空间里“安家”了。 申绮叹气：“希望祂能安息吧。在空间里，我们还能时常带小豹子来看看祂。” 小豹子是幼崽，却也是少见的天生聪慧的幼崽。 从刚生下来眼都睁不开，到会跑会跳、能说会叫，也就几天的时间。 “嗷嗷嗷嗷~~”mua麻麻~~ “嗷。”妈妈。 “喵——！”啊哈哈哈！铲屎官你听见了吗，祂们叫你妈妈诶！ 糯糯忍俊不禁：[恭喜铲屎官，无痛当妈，白捡俩娃。] 只有雕雕一个老实兽，担心地问：[物种都不一样，这能行吗？而且铲屎官也没有nai......] “闭嘴！”申绮嘴角直抽抽。 还不是祂们几个的锅！ 自从黑豹死后，呼呼就像是受到母爱冲击波开窍了一般，一下子迈过了那个坎，进化成功了。 但是祂情况特殊，现在仅仅是有了神智，说话做事还是犹如婴孩，得慢慢学。 然后小虎就拉着糯糯和雕雕一起，每天在呼呼面前魔音灌耳，试图教会祂叫“妈妈”“哥哥”“两脚兽”这些。 祂们是真虎啊，呼呼只是犹如婴孩，实际上已经是成年的男熊了，该会的慢慢都能学会的，哪用得着小虎祂们这种填鸭式教学。 可两只小豹子却是货真价实的幼崽。 最后结果就是，呼呼没怎么搭理祂们，那些灌耳的魔音全让豹崽们听过去了。 豹崽被母亲推到申绮怀里，睁眼见的第一个人就是申绮，再加上申绮这个唐僧肉属性，两只当即嗷嗷喊妈。 申绮很苦恼，其实关于黑豹临终托孤，她内心是有所保留的。 豹崽这么小，什么也不懂，真的会像黑豹说的那样，愿意与人类同行吗？ 她想的是，高低把豹崽们养大，如果祂们成年后想要自由，她也不会阻拦。 正好黑豹的兽丹也能归还给祂们。 说起兽丹，这又是个大bug。 据糯糯祂们感受，兽丹气息之纯净，比晶石液更甚。 小虎嗅闻过后不太好意思地讲，这是好东西，祂不能要。 [我和黑豹打架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胜者为王，谁也用不着给谁赔罪，兽丹还是给豹崽们留着吧，毕竟是祂们母亲的东西。] 如果说晶石液是带着杂质的稀释版营养液，那兽丹就是浓缩后的大药丸，还是利于异兽吸收的那种。 这么一颗黑豹的兽丹，里面蕴含的能量相当于吃十几天晶石液的量。 吃晶石液还要消化吸收，兽丹却不用。它的能量很纯净，可以被无限吞噬，不用顾忌用量上限。 这很疯狂。 如果每个异兽都有兽丹，那么异兽之间也难以维持互不侵犯的平静。 异兽慕强，比人类更甚。 异兽大都单独行动，种族归属感并不强。为了变强，祂们可以毫不犹豫杀死同类。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申绮想通关窍后冒出冷汗，喃喃道：“这下我相信自然说的公平了。” 人类聪慧，创造力无限，科技发达，所以体魄孱弱，也没有异能力傍身。 异兽体魄和异能力皆是上佳，但是晚慧几百万年，如今又多了兽丹这个足以导致自相残杀的隐形炸弹。 堕兽看似很弱势，可架不住数量多啊。人类也杀，异兽也吃，而直到现在堕兽还是随处可见，足见其族群之庞大。 而且堕兽里还有呼呼这样的存在，可以慢慢进化成异兽。 万事万物都离不开平衡，这就是自然的法则。 雕雕：[我们没有黑豹厉害，也没有兽丹。] 雕雕的战力全队最强，祂说没有黑豹厉害，那就是黑豹真的很强了。 想想也是，黑豹毕竟是雷系和精神系双异能力。 雷系本身就是攻击性十足的异能力，精神系还很nb，可以读取记忆或者摄取精神进入幻境。 小虎自己都不知道记忆被黑豹读过，而申绮几天前看到黑豹过往，实际上也是被黑豹拉进了幻境里。要不是黑豹本身没有恶意，几天前她就嗝屁了。 糯糯沉思：[黑豹说，等我们有兽丹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小虎：[我知道！等我们和黑豹一样厉害的时候，就能有了！] 申绮愁眉不展。 胖胖带着呼呼走过来。 “嗯嗯......”给、给，两脚兽。 呼呼手上抓着一朵小花，粉白渐变色，很好看。祂努力伸直手臂，将花递到申绮面前。 呼呼变成了异兽，眼神依然如从前般湿润明亮，而且因为有了神智，认真看着申绮时神采更加灵动了。 申绮笑着接下，顺势呼噜一把呼呼的头：“谢谢呼呼，我很喜欢。” 胖胖姨母笑：[祂在两脚兽的基地里就见过你了，一直记得你呢。] 申绮：“呼呼是个好孩子。” 胖胖：[你也是好孩子。兽丹的事，不用太在意，至少在场的异兽都不会为了变强而自相残杀，你要相信我们。] 申绮叹气：“我知道。我只是忧心，我怕你们受到伤害。” 糯糯原本在一旁带孩子（豹崽），听了一耳朵申绮和胖胖的谈话，凑过来道。 [不会，我们每天都在吃晶石液，即便没有兽丹，实力也已经很强大了，何况我们有五个，别的异兽都打不过我们。] 申绮捧了捧糯糯的大脸盘子，又挨个揉过豹崽的头，回应：“嗯，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第101章 姐弟俩 两个月后。 “沙沙......” “噼啪——砰！” 野鸡群里闪过雷光，又被银白的火焰燎过，顿时如炸弹般轰鸣。堕兽鸡瞪大猩红的眼，直接变成了烤鸡。 登时间，烤鸡外酥里嫩，鲜香扑鼻。 一只半大的黑豹从树后跳出，“嗷嗷”着冲上去，张嘴就开啃，一脸餍足。 申绮走近，看着野鸡群的惨状，欣慰地点点头。 沈鹤修观察过每一只鸡的致命伤，满意道：“还不错，焦糖和乌梅对异能力的掌控已经足够了。” 申绮：“是不错。就是可惜这群野鸡了，尾羽还怪漂亮的。”雷火相交爆炸，别说尾羽了，连鸡皮都没能剩下片完好的。 乌梅也就是小黑豹，听到了沈鹤修叫自己的名字，摇了摇尾巴，不过并没有抬头。 申绮看得好笑，想把乌梅和吃的分开，那可太难了。 明明和祂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就这么二了吧唧的还贪吃呢。 相比之下，焦糖就沉稳多了。 刚出生时看祂的花纹，申绮还以为是花豹。 谁知祂越长越秀气，现在再看，小脑袋大长腿，标志性泪沟花纹，妥妥的猎豹啊。 猎豹的身材往往矫健修长，一张小脸可以萌翻全场，偏偏焦糖生性冷酷不爱笑。 每每见了祂们姐弟俩，申绮都有一种错乱感。 焦糖是姐姐，秀气优雅，然而每天垮着张萌萌的猎豹脸。乌梅是弟弟，那么黑壮魁梧的一只豹，结果是个二哈性子，比小虎还跳脱。 申绮低头，望着贴腿蹲坐的焦糖。 焦糖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舔爪的动作，抬头看她。虽然冷酷，但不冷漠，祂看向申绮时，目光永远都是可可爱爱的，其中的孺慕毫不掩饰。 申绮暗自叹气，明明她已经多次向两只解释过，祂们的母亲已经过世，也带祂们去过空间里埋着黑豹的那块土地。 可祂们好像是认准了似的，一不留神就扒着她裤腿喊妈妈。 焦糖这种眼神，让她怎么拒绝啊...... 申绮放缓语气：“不饿吗？要不要去和乌梅一起吃？” 焦糖蹭了蹭她的腿：“嗷。”知道了，妈妈。 焦糖一去，乌梅瞬间让路，连叫声都变得献媚起来。 这皮断腿的小黑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祂姐姐。 两个多月里，乌梅无数次挑衅焦糖，无数次被痛殴，竟然没有一次赢过焦糖的时候。以至于现在吃饭都要让焦糖先吃，这是被揍出阴影了。 焦糖淡定踱步，在一众烤鸡中精准扒出最下面一只。那一只被其他死鸡压住，并没有毙命，只是晕了过去。 相应的，它的羽毛都还很完好，尾羽在阳光下闪着靓丽夺目的偏光。 焦糖淡定杀鸡，然后将尾羽挨个摘下，放在一旁。 如果仔细观察过，就能发现这只鸡是鸡群里最健壮的公鸡，俗称领头鸡，其尾羽的华丽程度简直能闪瞎人眼，吊打一众同类。 焦糖：“嗷。”乌梅，把鸡尾巴毛给妈妈送去，她想要。 乌梅正在偷吃，初闻姐姐叫祂，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顿时僵得像腊月里的冰坨。 结果只是让祂去办事？ “嗷嗷嗷！”好的姐姐！我知道了姐姐！我现在就去！ 羽毛是姐姐自己找的，可是姐姐却要祂送到妈妈手上诶。 嘿嘿。 乌梅邪恶一笑，叼起羽毛就跑到申绮身边。 “嗷——~~！”妈妈，妈妈！看我给你找的羽毛，漂不漂亮！快夸我~~我不像姐姐，就知道吃，我永远把妈妈放在第一位！ 申绮眼角一抽，一巴掌拍向乌梅的脑袋。 “小捣蛋鬼，你当我瞎啊，这明明是焦糖找到的！” 不然怎么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呢，焦糖这小女豹，从出生起就展现出惊人的细腻，揣摩申绮心思简直到了登封造极的水准。 每次申绮想要什么，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焦糖都能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当然了，她呵斥乌梅也并不是真的觉得乌梅就是个坏蛋。 她明白，乌梅只是有点调皮，本性不坏。就是欠儿欠儿的，总想和祂姐姐对着干。 申绮先一步呵斥祂，就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让焦糖消气，乌梅这倒霉孩子还能好受一点，不然...... “噼啪！” 雷光出现地悄无声息，直到打在乌梅身上才发出声音。 乌梅的嘴巴和耳朵里冒出黑烟，本就有些发卷的毛发直接变成锡纸烫。 “嗷嗷啊！”臭姐姐！你！我跟你拼了！ 乌梅恼怒，银白的火焰绕足而上，温度之高，周边空气都要扭曲一瞬、退避三舍。 雷火轰鸣，姐弟互殴，旁观的两人五兽无语片刻，只得坐下看戏。 沈鹤修正好弄完饭后甜点，水果捞人人有份、兽兽可食。酸奶浓稠，水果香甜，口感清爽微凉，好吃。 乌梅就是记吃不记打，多少次了，明明根本打不过焦糖，还非要装那个小绿茶去挑衅。 “嗷嗷嗷！嗷嗷！”妈妈救我！猫叔！狗伯！雕哥！呼哥！食铁姨姨！救命啊！姐姐要杀豹啦！ 申绮差点一口酸奶喷出来。 猫叔狗伯雕哥的称呼，她真的听一次喷一次。 当初两只问她，该怎么称呼糯糯祂们，她就按照年龄粗略划分了下，发现糯糯小虎和胖胖是叔伯姨姑辈，而雕雕和呼呼要矮一辈。 就这样，离谱的称呼诞生了。 可她当时就是开玩笑的啊！谁知道乌梅和焦糖对花国人类的辈分排列这么有天分啊！ 申绮一言难尽：“鹤修哥，祂为什么不叫你？” 沈鹤修优雅拭唇：“因为我和焦糖一起揍过祂，而且不止一次。” 申绮：“......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沈鹤修又拿纸给申绮擦了擦唇，神色淡淡：“就前几天，祂看见我摸你头，然后跑我跟前发疯，还想挑拨焦糖来和我打。” “焦糖不上当，反揍了祂。我觉得不揍白不揍，就和焦糖一起了。” “大概七天前有过一次，大前天又有一次，昨天经过那条小溪的时候，有过两次。” 申绮：“......” 第102章 公愤，端水 一个字，绝！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两天乌梅走路不太对劲，有点瘸的样子。她去问，乌梅又总是心虚地说没事。 合着这是被打了不好意思啊。 而且鹤修哥怎么也变幼稚了，和焦糖一起“围殴”乌梅？那画面太美，她想象不出来。 申绮忍不住打趣道：“你和小豹崽计较什么。” 沈鹤修脸色不变，仿佛昨天以大欺小摁着乌梅捶的人不是他。 “没计较。乌梅太皮了，这样不好，我来教教祂社会的险恶。”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表情微妙。 “而且我和焦糖都没下重手，祂也就在你面前装装瘸，今天早晨起来还和小虎雕雕祂们掐了一架呢。” 申绮：“......” 很好，小虎脸上新增的秃斑，还有雕雕少了一撮的翅羽，都有出处了。 “糯糯没管管祂？”其实她想问的是，糯糯没给小虎出气？ 糯糯和小虎的关系之复杂，申绮到现在还没捋清楚。 两只单独在一起，时常掐架，比焦糖乌梅姐弟俩更甚。谁要是多得了申绮一个摸摸，当着她的面就能掐起来，申绮的端水本事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但是如果有其他人或兽让祂们其中之一吃亏了，另一个又一定会替对方找回来。 之前在鹰派，沈鹤修威胁了一下小虎，糯糯直接公报私仇，一点都不带掩饰的。 那还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的后果。 现在小虎脸都秃了，糯糯能忍？ 沈鹤修浅笑，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所以从现在起，如果你再看到乌梅瘸腿，那可能就是真瘸了。” 糯糯下手可不会留情，祂看着温和，属于异兽的傲骨也硬气的很。 兽界斯文败类，说的就是糯糯。 申绮彻底无语了。 得，这事她是管不了了，乌梅这凭一己之力得罪全家的本事，她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申绮端水要是端到乌梅头上，估计马上就能直接收获一家子兽兽可怜巴巴的眼神。 实在是乌梅太欠儿了，公愤之下没有公平可言。 算了，乌梅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小虎和雕雕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同时观察申绮的脸色。没办法，乌梅再怎么样也是幼崽，还是管自家铲屎官叫妈的幼崽。 都是一家子，打架不美，以大欺小更不美。 小虎以前看过很多电视剧，里面就有什么一个家里小孩子皮、大孩子忍无可忍反抗却被大人说不懂事的情节，所以一时间，祂也拿不准申绮会是什么态度。 现在看到申绮“你们自己解决”的表情，登时神气起来。 祂拍拍糯糯的前腿，递了个得意的眼神。 看看，看看，不愧是我家铲屎官，多明事理！ 糯糯无奈，今天一上午小心翼翼躲着铲屎官，生怕她问自己脸上秃斑怎么回事的兽是谁？ 雕雕悬着的心也落了地，祂蹭到申绮身边，张开羽翼，略带心机地将翅羽缺失的那一截对准申绮。 申绮果然心疼地顺毛摸摸，问：“疼吗？” 被摸了，舒服，开心。 雕雕略抬起下巴，把翅羽凑近。 申绮就看到，断掉的一截翅羽并非连根拔起，而只是从一半处被切掉，显然雕雕及时躲开了。 [不用担心，乌梅还伤不到我。祂这个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皮是因为在学习捕猎，不能打击积极性，所以我故意让祂划掉一撮羽毛。] 申绮惊讶，没想到雕雕才是隐藏的育儿小天才。 “谢谢雕雕，雕雕辛苦了。” 雕雕金瞳亮起：[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另一边，焦糖和乌梅的战斗落下帷幕，胖胖带着呼呼看完戏，凑到申绮身边感叹。 “真厉害啊，祂们才这么小，就能独自捕猎了，打起架来也凌厉，是很有活力的豹崽呢！” 申绮又是欣慰又是苦恼：“不错是不错，就是太皮了。” 胖胖做母亲的，对幼崽包容度很高。 祂笑道：“还小呢，呼呼这么大的时候也皮断腿，再大点就好了。” “嗷嗷嗷嗷嗷！”这是乌梅在告状，说得太快，申绮都没听清是什么。 “嗷。”闭嘴，不然打你。 焦糖作为姐姐的威严依然很管用，乌梅不敢再造次，生无可恋地闭上嘴。 申绮重拾端水大业，这个摸摸那个哄哄，忙的不行。 说是不给乌梅端水，真到跟前了，申绮还是舍不得。都是小幼崽，乌梅又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申绮总是狠不下心肠。 焦糖看起来不喜欢乌梅这个弟弟，但对于申绮安抚乌梅的接受度却很高。 大概就是，我和弟弟打架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妈妈是我们共同的妈妈，当然都要摸摸哄哄啦。 所以每次申绮端水，乌梅很高兴，觉得妈妈是向着祂的。焦糖也很高兴，认为妈妈很好，是一视同仁的好妈妈。 竟然奇异地达成了平衡。 此时，原本和申绮挨着肩膀站在一处的沈鹤修，已经被众兽挤到最外圈。 沈鹤修：我￥\\u0026#%！ 自从和小刺猬重逢后，打扰他们培养感情的异兽就越来越多了。 心情复杂一瞬，便迅速回归了平静。 他望向被异兽团团围住的申绮。 糯糯和小虎在窃窃私语，一定要靠在申绮腿边说，半步不肯远离。 雕雕在另一侧，头贴着申绮腰侧磨蹭，小表情迷醉的很，雕吸人名场面诞生。 正前方是焦糖乌梅，两只豹崽的身量还不够挺拔，为了让申绮摸得方便，祂们全都直立起来，前爪扒住申绮腹部的t恤，努力把自己糊在申绮身上，喉间“呼噜呼噜”，像两辆踩住油门的摩托车。 胖胖带着呼呼围观幼崽，时不时和申绮搭话，传授一下育儿经验。 午后阳光明媚温暖，穿过密林草叶，斑驳地映照在女孩脸上。只是阳光再明媚，也不及女孩万分之一。 在沈鹤修眼中，他的小刺猬绽放笑容的那一刻，光华万丈，远胜骄阳。 他失神地望着申绮，女孩似有所感，予以回望。 她实在腾不出手，也无法移动，最后只能歉意一笑，真挚而柔软。 沈鹤修也笑。 这一刻，两人之间仿佛建立起奇妙又紧密的联系，和谐，交融。 他可以不在意被挤占的位置，事实上，除了小刺猬，任何东西都不是他在乎的。 小刺猬高兴，他就高兴，他就有存活和生活的意义。 他毕生所求，不外如是。 第103章 劫匪 世道真的乱起来了。 在之前，多少还有些秩序在，人们对新法接受度一般，还维持着过去严苛但有保障的法规和行事准则。 如今距离第一次全球地震，已经快要过去一年，这一年里气温持续上涨，最终维持在三十度左右。 食物持续减少，生产却迟迟不能完全恢复，物资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一路上，申绮他们遇到的劫匪就有不下十波。 有人多势众直接强拦的，也有在路上撒钉子耍阴招的，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骑着车子在路上，遇到撒钉子打劫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因为骑行时难免会和糯糯祂们拉开距离，在外人看来，那就是一男一女各自背着一个大双肩包在路上骑车，面色红润，无疑是大肥羊。 为此，申绮彻底放弃骑行，改为徒步。 反正他们不着急，早点晚点都没差。 ...... “啊啊啊！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快要活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申绮放缓脚上的力道，似乎被男人涕泗横流的真诚求饶打动了。 “真的吗？” 男人疯狂点头。 申绮撤回脚，软软地道：“那下不为例哦。”说罢转身，弯腰拿起地上的背包。 倒地的男人盯着她的背影，面色阴毒，翻身起来就要把刀捅进申绮后心。 男人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天真愚蠢的年轻女孩重伤倒地，然后露出诧异又悔恨的表情。 但事情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发展。 刀尖快要碰到女孩后背时，她竟然灵巧弯腰，侧身避了过去。与此同时，女孩借着侧身弯腰的力道完成一个后旋踢，正中男人喉间。 “嗬嗬……”颈骨断裂，男人瞪大眼睛，恨恨地盯了申绮两秒，便咽了气。 申绮若有所思。 她的力气…… [铲屎官，干什么呢？] 是糯糯。 申绮回应：“没什么。” 为了锻炼单体实力，他们今天分散训练，以个体狩猎的堕兽量为评分标准，算个家庭内部的小竞赛。 申绮看起来只有一个背包在身上，其实是把猎杀的堕兽都放进空间里了。 她狩猎地太入迷，竟然在不知不觉间靠近了一个私人小基地。仅仅一个照面，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就起了邪念。 他见申绮年轻貌美，在末世里还白白净净的，便打着骗财骗色的主意找上来。 此人和申绮的继父简直臭味相投，一股子腌入味的人渣气，申绮和他周旋一番，反骗走了对方仅有的物资。 不对，怎么能叫骗呢。申绮心想。 自己堕落腐败，那就要做好被黑吃黑的准备啊。 他想骗申绮，最后技不如人反被骗，这是报应，更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结果也显而易见，人渣是最容易破防的群体，这男人哄骗不成就想抢，现在尸体都凉透了。 糯糯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人，略略一扫，便知道此人早已没了气息。 祂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申绮，见她既没有受伤，也没有精神不振，这才放下心来。 [该准备吃饭了，今天天气好，我们不在空间吃，打算在外面露营。] 申绮：“好。” 糯糯贴心地用水异能包裹住申绮全身，不消片刻，申绮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干干净净了。 本着极限训练的目的，申绮一上午便达成了超标的运动量，现在闲下来，顿时感到腰酸腿软。 她瞅了瞅糯糯高大的背影，联想到自己最近突然猛增的肌肉力量，露出一个邪恶的微笑。 申绮学着焦糖和乌梅的样子，止步、助跑、起跳，中途稍稍揪一下糯糯的背毛，一转眼便出现在糯糯背上。 她毫无形象地摊开自己，把脸埋进糯糯柔顺的背毛中。 糯糯是感知力大佬，对于申绮的小动作，祂了如指掌。 但祂并没有阻止，甚至在申绮靠近时矮了矮身子，保证她能顺利上来。 高大的狗子背着少女，没有丝毫反抗情绪，任由她在自己背上假寐、晃腿，沉默稳重地踱步于林间，这画面像极了现实版爱丽丝梦游仙境。 “怎么样，老大，看清楚了吗？” “嘶，别拄着我！你压我麻筋了！” “滚！压你的是刘二狗，关我刘大狗什么事！” “艹，刘大狗你要点脸！我......！” “啧......”被叫老大的壮汉肌肉虬结，古铜色皮肤，寸头剑眉星目。 他放下望远镜，给了后面四人一人一个大逼斗。 “闭嘴，人都要走远了！还不快跟上！” ...... [铲屎官，有人在跟着我们。] 申绮半阖着眼，瞟了瞟周围植物上的标记，道：“快到营地了，不用管，让他们跟。”反正吃亏的不会是她。 糯糯也就没再说什么。 此时营地处并不像申绮想象的那样一派平和，由于堕兽群的突袭，本该在做饭的沈鹤修正带着众兽抵御外敌。 糯糯遥遥探测到这一点，加快了返程的速度。 很快，一大家子聚首，合力绞杀堕兽群。 雷水感电，雷火爆裂，被烧红的钢钉穿体而过。风眼呼啸间，众多堕兽都被吸到异能力聚集地。 说绞杀还是太保守了，如今他们狩猎，已经是单方面碾压。 堕兽群即将被屠尽时，枪声突然响起。 枪响之前，糯糯已经感知到了枪口周围的空气波动。祂虽然没见过真枪，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持枪杀人片段，知道此物威力巨大。 而现在，那枪口正对申绮。 祂暴怒，提前推开申绮，同时凝水成箭，直直射向持枪人的方向。 申绮爬起来，看着地上的弹坑皱眉。 来人居然有枪…… 军队？不，花国军队不会向无辜百姓开枪。 乱世用重典，现如今官方对冷热武器的管控也都更加严格。 那还有谁？除了官方特殊人员，除了军队，还有谁能在花国公然持枪？ 第104章 落花流水 持枪人见一击不中反被发现，直接弃枪靠近。领头者黑皮寸头一脸凶恶，后面还跟着四人，手中皆有刀枪。 和申绮之前遇到的几波劫匪相比，他们的装备堪称优良。 双方迅速缠斗起来。 按理说，以申绮和异兽们如今实力，只有大规模堕兽群还能有些看头，区区五个人类，根本不构成威胁。 然而这次的五人劫匪团却很不一样。 他们上来就直接对准同为人类的申绮，连看起来更强大的沈鹤修都不放在眼里。 五个壮汉对着申绮一人追围堵截，躲避异兽和沈鹤修攻击的身法十分灵活，简直像五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申绮无语，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就逮着她一个打，这合理吗？ 难不成他们一来就认准她是团队中心，觉得抓住她就能不战而胜？ 不得不说，申绮是有点第六感在身上的，还真给她误打误撞想对了。 从杰，也就是领头的黑皮寸头壮汉观察许久，已经确定异兽们是以申绮为中心，那男人也很亲近她。 只是他没想到申绮这么厉害，以一敌五也没吃什么亏。 不能再僵持下去了，从杰咬牙，攻势更猛，同时给其他四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改变进攻策略，且战且退，慢慢向糯糯祂们所在的方向靠近。 申绮见状也给糯糯和沈鹤修递了个眼神，暗示大家稍安勿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她故意露出破绽，看起来像是久战后体力不支的样子，从杰果然上当，暴起上前挟持住她，刀尖抵住她的脖子。 申绮默然。 “都住手！再动一下小心她小命不保！” 沈鹤修脸色沉凝，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糯糯祂们也没想到申绮竟然以身犯险，咬牙切齿地停手，狠狠瞪住从杰，异能力蓄势待发。 如果从杰敢伤到申绮一根头发丝，他就会立刻体验到被雷劈死、被火烧死和被水箭钢钉扎死的感觉。 从杰头上划过冷汗。 异兽们阴沉的表情让他感到不安，事情好像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此时四人小队已经抵达异兽那边了。 顶着异兽们呲牙咧嘴的狰狞表情，四人脸色发白，但因为记着从杰的吩咐，只得强撑着杵在那里。 尴尬的沉默，无声的僵持。 事实上，申绮的情况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危急，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 她直言：“有话说话，这是在干什么。” 从杰精神紧张，呵斥道：“闭嘴！” 申绮突然出声，触动了他此刻脆弱无比的神经。不能再节外生枝了，他心想。 从杰对着他的小弟们大喊：“先去把异兽带走！” 原来是冲着异兽来的。 这也不稀奇，来打劫的人里，七成为了物资，也有那么两成胆大的瞄准异兽，至于最后的一成嘛…… 那就是为美色了。 自古就是色字头上一把刀，申绮和沈鹤修都是形貌出众的人，不少人都动过贼心贼胆。 只是那些人下场都挺凄惨就是了。 唉。 申绮叹气。 她一个肘击攻向从杰肋骨，从杰吃痛手抖，刀尖歪向申绮的脖子。 然而，无事发生。 “所以你们这到底是干嘛呢。来打劫拿刀背挟持人质？真有意思。” 她的话淹没在数道兽吼中，糯糯察觉到从杰的意图，立刻飞奔过来，其他异兽也跟随糯糯的脚步。 从杰，危。 “啊啊！” 祂们没下死手，因为申绮没受伤，也没传达出想做掉这些人的意思。 尽管如此，被身强体壮的一众异兽围攻，也够从杰喝一壶了。 异兽们达成前所未有的一致。 不是喜欢围攻？我去你丫的！让你也尝尝被围攻的滋味！ 乌梅和小虎性格最外放，祂们边打边嗷叫，骂的很脏，可惜在场的人类只有申绮能听懂。 她伸出去想阻拦的手迟疑了。 其实这些人大概没有恶意，因为他们围攻她时留有余力，保证不致伤不致死才出手的。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一点，申绮才愿意“以身犯险”，亲自探查他们的目的。 当刀背装作刀刃抵上来时，申绮就知道，她猜的没错。 当然，就算猜错了，她也不会让自己涉险。 第三视角只能看到从杰劫持她，却看不到她左手控住从杰持刀的腕部，右手则暗中拿匕首抵住了从杰的侧肋。 连从杰本人都一无所知。 可以想象，如果中途他心生歹意，那么申绮就会毫不犹豫捏碎他的腕骨，用匕首刺穿他腹部，然后看着他失血身亡。 以申绮如今的力气，以上所有动作都可以在一个呼吸内精准完成，从杰不过是刀俎之下的鱼肉而已。 现在情况也差不多，从杰已经被众兽打得落花流水了。 沈鹤修走过来，握住申绮僵在半空的手，轻声问：“怎么了，伤到了吗？” 事实上，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半路领会到了申绮意思的人。 但他丝毫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反而对糯糯等兽的怒火中烧乐见其成。 他看着申绮白皙的颈部，目光沉沉。 上面印着一道刺目的红痕，正是刚刚从杰太过紧张、力气过大留下的。 要不是糯糯祂们蹿地太快，堵死了从杰周围的空间，那现在躺在地上的从杰就不只是挨打这么简单了。 他会失去他的手指。 “鹤修哥......鹤修哥？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申绮晃了晃他的手臂。 沈鹤修回神，笑道：“没事。说到哪了？” 申绮无奈，只得把自己的猜想再讲一遍。 “我没受伤，他们这些人......可能有隐情。糯糯祂们虽然情绪激动，但也手下有数，不然就等祂们打完再说吧。” 沈鹤修：“好，听你的。” 僵硬弱小可怜无助的小弟四人组敢怒不敢言。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从杰的痛呼一声高过一声，四人组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跟着他们每天被压迫，我们放你们走还不领情！简直不识好人心！”这话是对着糯糯祂们说的。 糯糯鼻子呼出一口气，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申绮和沈鹤修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表情都一言难尽。 被压迫？糯糯祂们？ 这次的“劫匪”怕不是有那什么脑补病。 第105章 误会 许久之后。 沈鹤修将五人五花大绑，放树底下排排坐。 申绮认真打量几人，惊奇不已。 因为除了领头的从杰，其他四人两两相同，是两对双胞胎。而两对双胞胎之间又有些相似，大概是亲戚。 他们依然是敢怒不敢言，瞪申绮的样子像是在瞪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看你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挺漂亮的，怎么能这么恶毒！” 申绮挑眉，看了看越发沉默的从杰。 “就是！简直丧心病狂！你以为跟着他们干会有什么好下场吗？诸神的元老有一半都被异兽反杀了！你不收手，那也会是你的未来！” 终于出现了新名词。 不过……诸神？ 这充满中二气息的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申绮没有理会双胞胎四人组的无能狂怒，只是看着从杰，饶有兴致。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从杰被点名，抬头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时间久到糯糯祂们逐渐暴躁，眼见着又要冲上来打他一顿。 他恍惚地收回视线，转而看后方的异兽。 每一个都回以瞪视，还有目露威胁的。 从杰恍然，距离申绮发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祂们在威胁他，再让申绮久等他就死定了。 他终于好像确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扯了扯嘴角，问：“你们是诸神的人吗？” 申绮：“诸神？”又来了，这熟悉的名字。 她揉揉太阳穴，第一次为自己这烂到家的记忆力感到懊恼。 沈鹤修沉思片刻，道：“诸神马戏团吗？” 双胞胎四人组怒目而视：“别装了！知道的这么清楚，你们做的孽洗都洗不净！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千千万万其他人！官方早就……！” 从杰怒喝：“闭嘴！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申绮杂乱无章的思绪顿时如云开见月明般清朗。 诸神马戏团，前身太阳花马戏团，曾出现在鹰派研究室密信中的神秘组织。 当时糯糯小虎和雕雕将密信带出来，申绮翻译了上面的摩斯密码，大意如下。 “致诸神： 关于马戏团药物用量，鹰已悉知，正在派送新的药物。异兽会暴动，电击效果衰减过快，如有更好的驯兽手段，还望告知。 鹰，留。” 其他几封的含义也大差不差，无非是诸神马戏团向鹰派索要能控制异兽的药物，作为交换，将驯兽技巧传授给鹰派。 为什么鹰派一个研究院，会直接选择物理虐打异兽，就是诸神马戏团给的主意。 毕竟他们以前一直这么干，马戏团的动物都是这么驯出来的。 申绮做出掏裤兜的动作，实则是从空间拿出那几封信。 “看看这个。” 她用匕首割开绑住从杰的绳子，一派坦然平静，丝毫不担心再次被挟持。 四人组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喧嚣声戛然而止。 他们不太聪明的小脑瓜终于灵光一回，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从杰接过信翻阅起来。 信的内容全部用摩斯密码呈现，但申绮已经和沈鹤修一起翻译过了，并且用正常语言把每封信的主旨写了下来。 从杰越看越脸色越差，问：“鹰派的实验做到哪一步了？” 没问信里的“鹰”指什么，直接问了“鹰派的实验”。 有趣。 申绮张口就来：“基本成功了，我们刚从金雕基地逃出来。” 雕雕：？那我是不是应该还在基地待着？ 从杰豁然起身，道：“真的很抱歉，今天的事是个误会！异兽很少与人同行，你们这异兽太多了，我们误以为是诸神的杂碎作乱才出手的。”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从杰，那边是刘大狗刘二狗，刘松和刘柏，我们是首都基地的人，受官方命令，来将金雕基地不法研究人员押送到首都。” 申绮讶异：“首都离金雕基地那么远，还能知道鹰派干的事？” “官方已经审讯过一个诸神成员，这次我们来，主要就是探探鹰派的底。” 申绮点点头。 这可真是巧了。 她把雕雕叫过来：“那我也介绍一下吧。我是申绮，那边的是我哥，沈鹤修。然后糯糯，小虎……还有这个，雕雕，也就是原来金雕基地的镇地之宝。” 从杰：！！！ 双胞胎四人组：！！！ 他们听自家老大和这小姑娘对话，大概已经明白，事情乌龙了。 但是也没想到乌龙的这么彻底。 雕雕只要在申绮身边，就一定要贴贴蹭蹭，举止非常黏糊，看得从杰和四人组越发沉默。 刘大狗：“我记得情报说，金雕基地的金雕桀骜难驯，是重点援救和交涉合作对象？” 刘二狗：“……” 刘松：“……” 刘柏：“……” 从杰嘴角抽搐，眼神复杂：“你……” 申绮搂着雕雕的脖子揉捏，一派心安理得。 沈鹤修适时站出来，温和道：“抱歉，是我妹妹调皮了，其实金雕基地已经易主，并改名为崇明基地，研究院也只剩鸽派一个了。”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 一场大戏。 原本的不法刺头，因为踢到铁板把自己小命搭上了，现在倒便宜了他们这些来制服刺头的人。 五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良久。 申绮帮腔：“异兽们自己跑掉，后来又摸回去寻仇，怪我们喽？自作孽不可活罢了。” 从杰叹气，道：“没有怪你们都意思，他们确实罪有应得。只是实在没想到……这次任务竟然这么顺利。” 申绮耸耸肩，不再多言。 关于从鹰派得到的研究笔记，他和沈鹤修默契地没有提及。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首都官方基地，笔记还是捏在自己手中更稳妥，对于狭路相逢的五人，他们无法信任。 最后还是一起吃了个午饭，吃得五人涕泗横流。 “申绮、不，申姐！您还缺腿部挂件不？身强体壮会养猫，只需要管吃的那种！” 刘二狗人如其名，性格也很狗。遇上好伙食，连双胞胎哥哥和其他队友都能抛弃，直接跪滑到申绮面前求收留。 第106章 告别，训练，坟头异事 但是也不能过于苛责他，因为其他人也都很心动。 和申绮他们的伙食相比，他们带的干粮简直就是猪食！还是喇嗓子的猪食！ 更可怕的是，申绮他们吃饭时习以为常，说明他们的伙食每天都是这么好。 而他们五人吃猪食干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嘴巴能淡出鸟。 五个壮汉用希冀的眼神看过来，遭到申绮丑拒。 唉。 刘二狗哀伤地叹了口气，富婆的大腿果然不是那么好抱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想抱大腿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眼神冷飕飕的。 当他凭感觉看过去时，却又只看到了温和绅士的沈鹤修。 真是怪哉。 饭后，五人团告别。虽然已经得知鹰派作恶者身亡的消息，但秉持严谨的态度，他们还是要亲自去看一看。 临走，从杰再次向他们道歉，并复杂地看了看自愿跟随申绮的异兽们。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有意愿去首都的话，欢迎和官方合作，官方很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合作对象，报酬也会很丰厚。” 申绮没有告诉过他们目的地，所以从杰才有此一言。而且他意有所指，显然这个“合作对象”更多指的是异兽们。 仅仅不到半天，异兽们展现出来的异能力，足以让任何见过的人震惊。 更震惊的是，这么多能力强悍的异兽，全部心甘情愿跟着一个人类。 申绮是枢纽，连接起每一个异兽，让这个家更稳固，也使得众志成城，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 这样一队人加兽，实力堪比武装齐全的小型军队。 从杰隶属官方，自然起了招揽的心思。 申绮：“当然，有机会的话，一定会的。” 从杰咧嘴一笑，又道：“你们要小心诸神马戏团，他们手段狠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且......” 他略有迟疑，但看到后方神情灵动的异兽们，还是提醒道：“他们平均每人控制着两到三个异兽，对组织外有异兽相伴的人恶意很大。” “如果你们有朝一日遇上了，一定要小心，他们的催眠手段很厉害，听说对异兽影响很大。” 申绮心头一动，诸神竟然主要靠催眠控制异兽。 看来他们和鹰派的合作关系并不牢靠，诸神显然已经完全控制了手下的异兽，但鹰派直到解散也没能研究出最终成果。 固然有雕雕周旋拖延的功劳在，诸神藏着掖着的催眠手段也很关键。 “我们知道了，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告别五人团，申绮再次启程。 诸神是个隐患，如果可以，申绮并不想等遇到再说，最好还是主动出击。 于是训练强度再次加大。 糯糯和申绮都受过军方特训，时间虽短，但速成很不错，有利于快速建立优良的战斗意识。 于是训练分为两步。 第一步，由糯糯和申绮担任教官，对众兽做一个基础培训。 第二步，沈鹤修上阵，查漏补缺，申绮也要跟着一起练。 如果说糯糯和申绮学到的法门是正统军事战斗，那么沈鹤修就是彻头彻尾的野路子。 正统有正统的全面基础，野路子也有野路子的凌厉高效，二者结合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申绮已经不会下意识掩饰空间和异兽们的异能力了，就是源于强大。 他们已经足够强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失效。 训练成果卓有成效，意料之外的是，焦糖和乌梅竟然是整个训练中进步最大的两个。 平时祂们闹归闹，但不可否认，双胞胎姐弟的默契几乎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用在战斗上很凶。 合二为一，相辅相成。 乌梅的火异能和之前的火狼不同，火狼注重燃烧，而乌梅注重爆破。 祂的火放出来，是少见的银白色，温度高到可以扭曲空气。一碰到焦糖的雷，便能瞬间引爆，而且效果堪比小型炸弹，破坏力很强。 一般的火和雷相遇，威力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 再经过训练，默契更甚，威力更上一层楼。 连在训练上一向严苛的沈鹤修都对祂们表示了满意。 “年纪小也有好处，心性不定，可塑性强。像糯糯小虎雕雕祂们，早就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路子，固定了的东西再改，不容易啊。” 申绮这时便会为祂们说话：“也不用太严格，不容易改就慢慢来，实在改不了就不改，顶多是威力小些，祂们已经够厉害了，并不影响什么。” 沈鹤修叹气：“你总是对祂们心软。” 申绮便嬉皮笑脸道：“我也对你心软啊，都是一家人嘛，你们谁受苦我都会伤心的。” “小滑头，就会哄我开心。” “嘿嘿，那也得鹤修哥爱听才行，我得谢谢鹤修哥给我面子！” 耍宝归耍宝，该练还是得练。无论申绮还是众兽，训练时都无比认真。 等快到首都基地时，申绮已经可以确定，任何团体都无法对他们一家造成伤害。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强了。合力的话更强。 围猎堕兽时，她自己看了都得说一句nb，安全感十足。 此外，赶路期间还发生了一间离奇的事。 焦糖乌梅没见过祂们的母亲，但进空间休息玩耍时，经常会去黑豹坟头蹦迪（不是，是祭拜）。 因为那里的气息让祂们感到熟悉，闻起来和申绮一样亲切。 有一天，姐弟俩又想去老地方玩耍，却发现小坟包不见了。两豹大惊，祂们记得申绮说过，这里面埋的是祂们的生母。 空间外人进不来，到底怎么会不见的？ 姐弟俩慌了神，“嗷嗷”叫着就去找申绮撒娇倾诉了。 申绮一听，也觉得奇怪，黑豹被埋在小别墅旁边的地里，她去小别墅休息，经常会看到。 她记得早上看着还在呢，一上午时间不到，就没了？ 到地方一看，也不是没了，就是变小了，坟包突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申绮趴地上仔细观察，也没看出什么。 最后还是让小虎来，才看出端倪。祂毕竟是空间的正主，对空间里的一切拥有绝对感知。 “喵~”怪怪的，底下埋了颗种子，而且快要发芽了。 第107章 参天巨树 坟头长草，实属有趣。 申绮初步猜测，是豹崽们在空间外玩耍，沾到种子带进来了。 此事得到一家子的一致好奇，申绮更是日日关注，终于在坟头消失的第三天，发现小虎说的种子发芽了。 乌梅歪头看了看嫩芽，“嗷呜”一口含进嘴里。 在祂咬合之前，焦糖扑过去咬住祂的后颈，制止了祂的莽撞行为。乌梅委委屈屈松了口。 申绮看着嫩绿的小芽，突发奇想。 一个山头上长得最粗壮的几株植物会有晶石，晶石越多说明植物生命力越强。而晶石能量充沛，是异兽口粮首选，是好东西。 那晶石对植物有没有增益呢？ 她将想法讲给大家听，引来一众跃跃欲试的目光。 沈鹤修：“很奇特的想法，可以一试。” 乌梅：“嗷嗷！”我帮妈妈化晶石液！ 说着就要放火烧山，正好在祂身旁的小虎被燎了毛，一爪将祂的头按到地上。 小虎的空间外放已经登峰造极，攻击力或许不如其他兽，但在自保上绝对杠杠的。乌梅温度极高的火焰，根本烧不穿这层“护甲”。 要不是小虎在自家人面前不设防，不怎么外放空间，乌梅还燎不动祂呢。 乌梅感受到了同为猫科的压制力，祂本应是猫科顶级猎手，奈何还是半大崽子，虽然身形已经比小虎大些，但心性还是小孩儿呢。 所以捣蛋王乌梅老实了，空间安静了。 准备过来教训傻弟弟加收拾烂摊子的焦糖见状，立刻蹲坐舔爪，假装自己没有往这边走，对傻弟弟求救的目光视而不见。 最后还是糯糯用水异能化出晶石液，申绮再次发挥创造力，将空间里的甘泉兑进晶石液中。 一顿操作后，晶石液色彩明丽，气味比以往更加诱人。 申绮自己都想喝一口了。 不过众目睽睽，申绮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将一大盆晶石液分批次浇到嫩芽生长的土地上。 第二天，申绮在空间睡醒起床，打开小别墅二楼走廊的窗户，差点怀疑自己穿越了。 窗外原本什么也没有，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颜色丰富的蔬果种植区。 而今天，申绮视线受阻，只看到一棵比别墅还高的树，枝繁叶茂，形状奇特，看不出品种。 她愣住，努力转动睡轴了的大脑，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方向只有一个坟包，昨天被发现长“草”了，而她给“草”浇了晶石液兑甘泉水。 所以草不是草，其实是树？ 晶石液和甘泉水的效果也太显着了吧！ 申绮知道甘泉水可以大幅度缩短植物生长周期，却没想到混合晶石液后，效果竟然翻了几倍不止。 昨天还只是小小嫩芽，今天一早就变成参天巨树了。 申绮直奔树下，观察后果然看到坟包彻底消失了，而昨天被浇灌后变得湿润的土地，也恢复了干燥。 巨树的树干像松，枝条却像垂柳，上面还开着嫩黄的小花，整体很有美感。 申绮靠近后，总觉得垂枝搭在她身上痒痒的，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避开枝条，但不知为何，还是每走一步都会被枝条扫到。 她回头，就看到枝条扭曲，拼命望她身上蹭，仿佛是想引起注意。 空间里没有风，所以不存在被风吹起的可能。 ？ 所以巨树成精了？ 扭曲的树枝见自己被发现，开心地晃了晃，然后编织出精美的画面。 正是昨天申绮给她浇晶石液的样子，虽然有些抽象，但火柴人拿着盆往树下浇，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树……还是个手艺树？ 申绮想起和火狼一起刨过的桐树，它那时也做出过类似的行为。为了求生，不再释放臭气，转而幽香扑鼻。 但桐树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应激性，为了生存的下意识应对。 而眼前的巨树，它的行为已经具象到可以清晰表达自己的诉求。 是的，诉求。 它编织出画面，摆在申绮眼前，就是想要申绮再浇一些晶石液。 简直像开了智一样。 申绮放下心头的种种疑虑，先给树浇了“水”。依然是晶石液兑甘泉水。 巨树开心摇晃，像是喝醉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它不再试图磨蹭申绮，安分下来。 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浇灌下，巨树一天一个样，长到快要遮天蔽日时才堪堪稳定下来。 黑豹坟头长巨树，还越长越大，这个消息引起了全家轰动。 焦糖和乌梅原本就喜欢去黑豹坟玩土，如今坟头消失，祂们的爱好变为在树下打闹，偶尔扒扒树根，十分惬意。 起初申绮还担心，巨树有自己的想法，不耐烦时伤到豹崽怎么办，结果是她多虑了。 巨树真的是很包容，对申绮是，对其他人或兽是，对豹崽更是。 而且经过观察，申绮发现，巨树还是最喜欢豹崽。 它甚至用垂枝编出一个又大又舒适的摇床，哄得豹崽们天天跑过去玩，也不用谁去推动，豹崽们一上去，巨树自己就屁颠颠儿地摇动起来。 摇床高荡，伴随着焦糖和乌梅欢快的叫声，给空间也添了一份欢乐。 申绮心情有些复杂。 这棵巨树，简直就像黑豹的生命延续一般，连对豹崽们的偏爱都那么明显。 申绮摇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 死而复生，谈何容易。 况且巨树显然没有黑豹那样的沉静慈爱。 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单纯用欣赏的眼光看待巨树，它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也确实讨人喜欢。 更别说还是个手艺树，惯会做讨好的事。 它对豹崽最宠溺，不代表就会无视其他人或兽。 申绮认为它已经初有神智，正是源于此。 对待不同个体，它有不同态度，这种态度都有合理的评判标准。 比如对申绮，她每天给巨树浇晶石液，又是豹崽们最喜欢的妈妈，巨树待她便是温和友好的态度。 又比如对小虎，祂是空间主人，经常巡视领地，巨树偶尔也会编出大号逗猫棒逗祂开心。 再比如对雕雕，祂喜欢在空间翱翔，现在有了一颗巨树，飞累了就能停在枝干上歇息，梳理一下羽毛。 祂不在申绮身边时很沉静，不爱说话不爱闹，巨树也不打扰祂，一雕一树倒也和谐。 就这样，巨树用它独特的包容性和适应性，快速融入大家庭中。 大家都知道它有意识，也都默契地将它视为家庭中的一员。 赶路许久，终于，首都官方基地到了。 第108章 通知 开门见山，从明天开始就不会日更四千啦，开启缘更模式。 划重点：缘更！不会坑！会缘更到完结！一直到五月上旬吧，还能保证每天一更（两千字），之后看情况，不忙的时候更新。 是个人原因，影响到大家看文我很抱歉。就我目前而言，三次元生活和更新实在无法兼顾。 而且这本成绩一直不好，说实话，我有些泄气了。希望放慢脚步，能调整好心态，找回初心。 感谢追更至今的小伙伴们，这段时间和你们聊天我很开心，你们都每一个评论我都有认真看，谢谢大家！ 之后更新会变少，甚至变不稳定，大家去留随意，有缘再见 ************************* 以下凑字数，不到一千字的章节无法发表。 晋太原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桃花源记全文翻译： 东晋太元年间，有个武陵人依靠打鱼为生。有一天他顺着小河行船，忘了路程的远近。忽然遇到一片桃花林，桃树夹着小河两岸生长，在几百步的范围内，中间没有别的树木。地上芳草鲜艳美丽，落花纷纷。渔人非常诧异。再往前走，他想走道林子的尽头看看究竟。 桃林在小河的发源处就到头了，紧挨着的就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个小洞口，里面仿佛有些光亮。渔人丢下了船，从洞口进去。初进时，洞里很窄小，仅容一个人通过。又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开阔敞亮了。这里的土地平坦开阔，房舍整整齐齐，有肥沃的田地，美好的池塘和桑树竹子之类。田间的小路，交错相通，能听见村落间鸡鸣狗叫的声音。在那里，人们来来往往，耕田劳作，男女的穿戴，完全像桃花源外面的人。老人和小孩都充满着喜悦之情，显得心满意足。那里的人见了渔人，竟然大吃一惊，问渔人从哪里来。渔人详细地回答了他。那人就邀请渔人到自己家里去。他们说祖先为了躲避秦时的祸乱，带领妻子儿女以及乡邻来到这个与人世隔绝的地方，不再从这里出去，于是就与外面的人断绝的往来。他们问起现在是什么朝代，竟不知道有过汉朝，更不必说魏晋了。这个人给他们详细地介绍了自己所听到的事，他们听罢都感叹惋惜。其余的人也各自请渔人到自己家中，都拿出酒饭来款待他。渔人在这里住了几天，就告辞离去。这里的人告诉他说：“这里的情况不值得对外人说啊！” 渔人出来后，找到他的船，就沿着旧路回去，一路上处处做了记号。回到郡里，去拜见太守，报告了这些情况。太守立即派人跟他前往，寻找上次做的标记，竟迷失了方向，再也没有找到路。南阳刘子骥，是高尚的名士，听到这件事，高兴地计划前往，没有实现，不久便病死了。此后就再也没有问路求访的人了。 第109章 定居准备 一年时间，足以让官方摸索出适合的道路。 如今的官方基地，已经恢复了自动化刷卡刷脸系统，能够自动将脸和个人卡登记信息相匹配，录入人员流动信息。 虽然无法像地震前那样覆盖全国，但至少在基地内，可以基本恢复从前的生活水平。 申绮觉得首都官方基地就很好，一切都井井有条，适合定居。 她喜欢这里，不仅仅因为这里基本恢复现代化的生活环境，更是因为这里对异兽格外包容。 对于异兽，官方向来嗅觉敏锐、消息灵通，已经牵头促成了不少人与异兽的合作，基本都是互利共赢，皆大欢喜。 一进首都官方基地，申绮便看到不少带着异兽犬巡逻奔波的军人，民众们习以为常，显然已经习惯了与异兽为伴的日子。 甚至有小朋友凑过去礼貌询问“叔叔我可不可以摸摸狗狗”。 而只要异兽不反对，军人也就不会反对，完全没有地震前禁止触摸工作犬的条条框框，自然又和谐。 这一幕让申绮想起最初地震时，在广场对着糯糯两眼发光的小姑娘晴晴。 和谐友爱，是首都官方基地的整体氛围，申绮很满意。 众兽观察后，也很喜欢这里。 虽然首都基地里的人对异兽见怪不怪，可私人和异兽结伴还是很少的，主要还是军队带着军犬。 申绮一大家子进来，只有两个人类，一共七个异兽，路过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而且里面还有两个萌萌的国宝食铁兽，更加惹人注目。 申绮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他们到的早，正好参观一下基地，也好加深了解，选择合适的居住地点。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进入基地刷卡刷脸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信息就已经被划为重中之重，被层层上报了。 此时基地上层，也就是官方高层，正在就申绮一行进行激烈探讨。 头发花白，军装整洁的中年人神情严肃：“这一行人和兽，绝对不正常！不要忘了诸神的教训！”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不能这么类比。诸神是流窜作案，从来没有大摇大摆带着异兽进入过官方基地，滑不溜手，难抓。这两人带着异兽，却毫不遮掩，不像诸神的作风。” 他说着操控投屏，将监控放出，上面正是此时在参观基地的申绮。 画面上，猫咪长毛柔顺，在女孩怀里悠然自得。舔完爪子，祂似是想亲近女孩，直起身子就要去舔女孩的脸。 女孩皱眉，嫌弃地躲开，并将猫咪往空中抛去。 监控前的众人心头一紧。 异兽大都不亲人，现在虽然人与异兽同行的情况增多了，但有很多都是纯纯合作，没有感情。 这种情况下，一旦人类惹祂们不高兴，祂们就会毫不犹豫出手泄愤，或轻或重，都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不少人都因此受过伤。 他们为这白白嫩嫩的小姑娘捏了一把汗，甚至有些责怪她身边的沈鹤修。 因为沈鹤修一看年纪就比申绮大些，一直跟在小姑娘身边，怎么也不知道提醒一句。 然而，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 众所周知，猫咪无论腾空多高，最后都一定会正常落地，这是独属于猫咪的平衡天赋。 监控中的异兽猫也是如此，祂迅速在空中调整好姿势，而还没等落下一半，就被一道黑影接走了。 长啸声响起，金羽略过镜头，呈现在监控中。 金雕异变后体型庞大、通体金黄，连眼瞳都是金色的，异兽猫坐在祂背上，仿佛是坐在黄金椅上一般。 祂减速落地后，体型更为庞大的异兽犬凑近，细细嗅闻猫咪，并舔舐一番，得到了猫咪的一记喵喵拳。 黑豹崽和花豹崽似是被猫咪腾空的帅气惊到了，双双围住女孩，希望女孩也把祂们丢出去。 最后竟然变成，女孩轮流抛起豹崽和猫咪，三只猫科异兽玩得不亦乐乎。 会议室内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呆滞了。 这、这还是他们知道的，脾气暴躁、我行我素的异兽们吗？！ 坐在主位上的老者头发全白，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角笑纹深邃，很慈祥的面相。 她端起茶水咂饮，放下杯子时，露出满脸的笑容。 “年轻力壮想得多，是好事，但要是钻了牛角尖，那就不美了。万事不能只臆测，要用眼看，用耳听，还要进距离去调查求证才行。” “这段日子，开会就是争吵，都说要找‘人才’，可每次真说到这儿了，又开始含含糊糊，不多言明。” “其实大可不必，现在这世道，还能有什么‘人才’。传统的，文强或武强的、有一技之长的人，是人才。新兴的，有异兽相伴的人，也叫人才。” “现在要找的‘人才’近在眼前了，怎么又不敢了呢？” 老者的话振聋发聩，寂静被打破，一开始对申绮表示警惕的中年人犹豫道：“人才固然难得，就怕又是诸神那样的人渣......” 老者抬手，连打断他人讲话都带着从容不迫的礼貌。 她看向中年人，主要是看他脸上的动摇，叹气：“是好是坏，不能凭某个人的一面之词，所以才要求证。都看了监控，大家初步判断一下，觉得真相会偏向好还是坏呢？”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不过这次并非凝滞，而是伴随思索。 这一天，高层们在会议室里聊了许久，没有人知道具体聊了什么。 只有门卫看到，众人从会议室出来时，神态不一，有激动的，有沉思的，还有莫名坚定的。 首都基地很大，非常大，而且划区合理，块块分明。 当申绮看到面积庞大的异兽乐园、种植园等区域时，当即决定“定居，立刻定居，现在就买房子！” 他们已经看过了住宅区，还有几个带院子的小别墅没卖掉，很宽敞，构造和空间里的别墅很像，正适合他们。 他们表示要买别墅，工作人员反而不信。 别墅区放那这么久了，能买得起的寥寥无几。 任谁听见一个小姑娘，张嘴就说“我要买别墅，越快越好”，都很难相信的。 申绮无奈：“是真的，刷个人卡，不够的话拿新鲜蔬果抵消。” 此话一出，工作人员更不信了。 第110章 挑衅与反击 工作人员还没说话，旁边便有人嘲讽道：“啧，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了，世道变了又不是老天爷撒钱了，真以为自己带几个异兽就能充大款？”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应该在二十七八左右，如花的年纪，却是一脸刻薄相。 她看起来过得很不错，衣着光鲜，首饰齐全，光看打扮的话还以为是地震前的都市丽人。 可惜，她两颊凹陷，脸色蜡黄，身形异常消瘦，这都暴露了她如今生活并不宽裕的事实。 说来也巧，沈鹤修存放翡翠的密室就在基地附近，他带着糯糯、小虎和胖胖母子去拿，申绮则带着雕雕、焦糖和乌梅一起来买房。 地震后，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异兽在基地里买房，确实罕见。 但这都是她自己的事，与旁人无关。被小人嫉妒嘲讽，那是小人的错，不是她的错。 申绮就道：“我以为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来买房的人，而不是来嫉妒买房的人。” “我买不买得起，那是我的事，你这么着急地跳出来，是因为内心深处觉得我能买得起，但想到你自己还买不起，所以心里不平衡吗？” 年轻女人，也就是李秀雅，闻言像是被戳了痛脚般，脸色越发难看。 她眼神扫过几只乖巧的异兽，再看看申绮连白t牛仔裤这样简单的装扮都遮掩不住的红润俏丽，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她声调猛然拔高，几乎像在尖叫。 “牙尖嘴利！我实话实说怎么了？你能买得起房？别开玩笑了！地震后基地的造价多高，房价只涨不跌！” 她急促喘息，上下扫视申绮，言辞更加刻薄：“你想要买房，卖身一辈子也不一定买得起！” 造黄谣，很好。 成功碾过申绮的底线。 雕雕的羽刃已经蓄势待发，乌梅身上冒着火气，焦糖则噼里啪啦开始放电。 该死的两脚兽，竟然用这样的污言秽语去形容铲屎官\/妈妈！ 工作人员瑟瑟发抖，尖叫着四散逃窜。 李秀雅意识到自己踢了铁板，顿时像吊脖儿鸭一样，梗着苍白的脸，硬撑才没有当场腿软。 她只见过异兽军犬，军人都能管束或说服的那种，谁知道还有像雕雕祂们这样暴躁到一言不合就开打的异兽啊！ 没有最作死，只有更作死，李秀雅不甘心，还在强撑气势，质问道：“你靠异兽算什么本事！” 笑死，异兽有智慧，祂们愿意给申绮出头，谁能说什么。 李秀雅这话，在场的人都当笑话听。 雕雕振翅靠近，锋利如剑刃的羽翼快要抵上李秀雅脖颈。她止不住地颤抖，生死面前才堪堪产生一丝悔意，再不敢出声。 首都官方基地大佬云集，守卫也格外森严，每一个有工作人员的地方，全都有军队驻守。 在异兽们异能力冒出的那一刻，枪支齐齐上膛，一半对准异兽，一半对准挑衅的李秀雅。 新法规定，凡主动挑衅异兽者，死活不论，不必费力救援。 异兽被挑衅而暴走，如果有伤害普通民众的倾向，就地格杀。如果挑衅者也在现场，也可选择格杀挑衅者。 申绮上前搭住三兽的身子，祂们瞬间收敛。 虽然确实很生气，但不能伤到铲屎官\/妈妈。 申绮是觉得，人类之间的恩怨，她自己就可以解决，还用不着脏了雕雕祂们的爪。 这女人不是觉得她靠异兽胜之不武吗，好啊，成全她，希望她能受的住。 申绮看向端着枪的守卫军，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够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看好了，是她先挑衅的，接下来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合法反击。” 见异兽不再在人群密集处释放异能力，军人放下枪，默认了申绮的说法。 她的言行确实符合规定，只要异兽不祸及无辜人，他们就不会多加管束。 事实上，要不是豹崽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恶的两脚兽，心态不稳异能力流窜，差点伤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军队还不会端枪呢。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申绮单方面虐打了李秀雅一顿，用事实证明，即使没有异兽相伴，李秀雅这种作死挑衅的人也不会讨到好。 申绮脸不红气不喘，仿佛把李秀雅打得鼻青脸肿趴地求饶的人不是她。 工作人员面露惊恐，这一人三兽简直一个比一个凶！ 不敢动，他们谁也不敢动！ 军人们则有些惊叹，虽然这姑娘打架看起来没有章法，但出手干净利落，力度恰到好处，技巧很实用。 申绮这次用的是沈鹤修教的野路子，所以章法性不强，但能专挑最疼的地方打。 好几次围观者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但很快被李秀雅的惨叫盖过，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骨裂，但还没折，好好养养还能痊愈。 而且从外表来看，顶多有些青紫肿胀，视觉观感并不严重。 可以说这个度申绮把握的恰到好处。 申绮撩开颊侧的碎发，长呼一口气。 气顺了。 她没再管哀嚎的李秀雅，直接走到 “我要西区紧挨着异兽乐园和基地西南门的那栋别墅，刷卡还是物资抵？” 工作人员很紧张，脸白的像鬼。 “都、都可以！不过物资抵的话有些优惠，贡献点买就只能是原价。而且支持分期，类似之前的首付还贷模式。” 申绮见对方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无奈：“别怕，我又不是暴力狂，别人不惹我的时候，我还是很和善的。” 她忍着羞耻歪头眨眼，开始装嫩。 工作人员面色好看了一点，毕竟申绮的长相真的很有欺骗性。 但也就是一点。 “暴、暴力萝莉？！” 申绮默念莫生气歌，继续维持核善的微笑：“嗯？你说什么？” 鸡飞狗跳，啼笑皆非。 除了让人膈应的李秀雅，本次购房整体而言还是很愉快的。 申绮选择的付款方式是物资分期抵付。 一来沈鹤修去收翡翠，小虎这个空间挂必须跟着去，申绮一个人来买房，总不能小手一挥，把自己身为人类也能使用空间的事给抖搂出来吧。 二来刚刚逛基地时，申绮发现了官方经营的小店，里面的卖品有种子、武器等，申绮很心动，所以贡献点得留着些。 三来嘛...... 他们在空间里种的菜是真的、真的、真的吃不完啊！ 申绮沈鹤修天天吃，七只异兽也时常啃着玩，就这样，静止区还是堆起了蔬果山。 虽然放那不会坏，但总是越积越多也不是个事啊，申绮现在是看一眼就愁得慌。 正好趁这次买房，消耗一波。 第111章 买房，故人相遇 “哦？是什么类型的物资呢？” 一个老者突然出现，凑到近前发问。 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这是申绮对他的第一印象。 老者的语气平稳温和，带着一丝好奇，申绮观察过工作人员和军队的反应，发现大家习以为常，似乎老者出现在这是稀松平常的事。 护卫军队长：“宫老。”很恭敬的态度。 申绮心中有数了，实话实说道：“蔬果。” 老者眼中光芒大盛：“蔬果！新鲜蔬果吗？！” 申绮余光扫过老者沾着泥土的平底布鞋，态度越发软化：“对，就像这种。” 反手掏背包，掏出一颗红彤彤、圆滚滚，表皮饱满、馨香扑鼻的大番茄。 老者颤抖着双手捧过番茄，语无伦次：“好，好！直径，颜色，气味，软度，无可挑剔！娃子，你这是刚摘没多久的番茄吧？” 其实以他的判断，这颗番茄说是还在枝头挂着都不为过，但想想也不可能，所以只当番茄长得好，就算摘下来也能保持一阵子新鲜。 当然新鲜了，这就是申绮借着背包遮掩，从空间枝头现摘的。 只是她没想到老者这么敏锐，只凭眼力和嗅闻就能判断番茄果实的新鲜度。 她立即反应，把话圆回来：“嗯，是我哥搞的盆栽番茄，来之前刚摘的，花了好大功夫侍弄呢。” 出卖鹤修哥毫不嘴软。 在外奔波收翡翠，仗着申绮和小虎不用动手就能操纵空间植物种植和收割事宜，所以从未参与的沈鹤修：“阿嚏！” 他揉揉鼻子，眉眼软化，心想，一定是小刺猬在想他。要加快速度了。 “小虎，去吧，这些都是。我想想......收完这个我们还剩下......四个地方，加把劲吧。” 小虎：......猛翻白眼！ 这两脚兽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祂都已经连续收掉好多了，不让祂歇歇也就算了，还使劲奴役祂！ 过分！祂要去和铲屎官告状！ 虽然这么想着，收翡翠的动作却是一点不慢。这毕竟是关乎祂空间进化的大事，祂比谁都上心。 收完这一波，小虎气顺了不少，别别扭扭地想，算了，不和这个两脚兽计较，反正是祂赚了。 小虎眼珠子咕噜噜地转。 用两脚兽的翡翠，升级我自己的空间。计划通小猫咪，get！ 嘿嘿。 沈鹤修一看就知道祂又在冒坏主意了，但是无所谓，反正祂打不过他。 再者，小虎有些神态，和小刺猬冒坏水时真的很像，相处久了，他不免会爱屋及乌。 大手一挥，暴力揉捏猫猫头：“走吧，下一站。” 糯糯马上站起来，有力的尾巴扫开沈鹤修的手，任凭小虎跳上祂后背。 祂充当交通工具，全力奔跑时，不比汽车慢多少。胖胖和呼呼也差不多，跑起来嗖嗖的。 小虎上去后，糯糯立刻起身，也不管沈鹤修能不能爬上来。 沈鹤修耸肩，助跑起跳落稳，轻轻松松。 另一边，老者将番茄还给申绮，笑眯眯道：“娃子，你先办手续，待会儿和我老头子唠唠，怎么样？” 申绮应了。 办手续很快，现在是供大于求、买方市场，不必要的程序全部缩减，工作人员比她这个买房的还着急，恨不得立刻马上把房子和她焊在一起，生怕她中途反悔。 “好了，分期信息已经录入个人卡，每次交付后刷卡消除对应额度就行。” 工作人员：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办完这一单，提成平摊下来能够吃七八天的，这还是胡吃海喝每天蔬果不断的情况。要是省着点，吃它一个月也不是不行！ 申绮收好个人卡，问：“那我就可以入住了吗？” 工作人员：“当然！都是装修好的，就是家具得自己去淘一淘。这个也简单，外出的人带物资回来，多半就是家具之类，你可以去东区的交易棚看看。” 申绮点头表示了解，从购房中心出来，守卫军也对着申绮点头示意，抬着李秀雅离开了。 申绮眯着眼睛看看天光，快正午了。 她就和老者道，先回去吃个午饭，下午再约。 老者直言“下午一定来啊”，也匆匆离开了。 申绮回到别墅，草草收拾一下，睡了个午觉，就往约定地点出发了。 这次去没带雕雕祂们，因为祂们全都被异兽乐园迷了眼睛，申绮便刷卡交钱，把祂们放在异兽乐园，让祂们自由玩耍。 老者和她约的地方，是种植区。 到了地方，老者也不着急进入正题，先拉着她参观了种植区内部。 申绮叹为观止。 小虎空间种植区的模式都是照搬的鹰派种植园，没什么技巧可言，一切以王军的需求为主。 而在老者介绍下，申绮了解到，首都基地的种植区经过了科学规划，每一寸土地都没有浪费，每一株植物都长得恰到好处。 什么套种啊嫁接啊，专业技巧轮番上阵，只为了让植物能长好。 看完一遍，老者叹气：“这边种的还是太紧凑了，这也没办法，外面的堕兽和植物那么多，能清理出这块地方，已经废了很大的人力物力。” 申绮摇头：“已经很好了，要是换我来，那就只能乱种，根本达不到现在这样的产能。” 看起来不算太大的种植区，能供给整个基地的消耗，偶尔还能对地方基地提供支援，可以说成效显着。 老者是当之无愧的农学达人。 老者闻言乐开了花，没有农人不爱听这样的话：“哪里哪里......” “爷爷！” 老者话音未落，突然被一人打断。 申绮觉得声音十分耳熟，转身与来人对上眼神。 申绮：“降智小甜饼！” 宫长清：“无情马甲怪！” ...... 寂静，是无声的尴尬。 申绮脑海中回荡起守卫军队长对老者的称呼：宫老。 宫，宫策，宫长清。 竟然在首都官方基地，再见了故人。 她嘴角抽动片刻，盯住他的眼睛：“你叫我什么？” 宫长清也反应过来，是自己说漏嘴了。 害，这不是第一次见到申绮和沈鹤修这样的马甲套马甲，一时之间有些新奇嘛！ 他打着哈哈：“没什么，小姐姐，倒是你，叫什么‘降智小甜饼’，也太不符合我高大威猛的气质了吧！” 第112章 希望，福音 申绮不和他扯皮，开门见山：“你怎么在这？” 宫长清反问：“我还要问你怎么在这呢？还有，在y市，不告而别的是你吧？” 哦no，这个是她理亏。 申绮果断无视这个问题，转向宫老：“宫老，咱们接着聊，刚才说到哪来着？” 宫长清：“......”你个老六！ 宫老：“哈哈哈！稀罕事，竟然有人能治住长清这臭小子！” 宫长清：笑死，这人比我更狗，我能怎么办？我忍，我忍，我......我?忍不住啊！ “爷爷，您还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信陌生人吗？” “上次那男的，骗你说他有改善土地的办法，最后怎么样？不还是卷走好多蔬果逃之夭夭。” 宫老摆摆手：“哪有那么严重，那孩子确实带来了利于种植的土壤。” “那是异兽的异能力！没有他，我们早晚也能发现，哪里用得着那么多蔬果做报酬。就您好心，拿自己的工资补贴骗子。” 宫长清说完，幽怨地看向申绮，仿佛在问“你是不是也来骗我爷爷的”。 申绮差点被气笑。 宫老的经历确实挺心酸，但这不是宫长清给她扣锅的借口。 申绮核善微笑，反手从背包掏出一袋子草莓，新鲜干净无污染，是洗好后储存在空间静止区的。 抓一把塞给宫老，自己也吧唧开吃。 “啊，酸酸甜甜，果香浓郁，好好吃哦。” 宫老尝过后大惊，水果难侍弄，比蔬菜更甚。这草莓，品质不亚于之前的番茄不说，竟然连新鲜度也不分上下。 看来小姑娘的哥哥真的很懂种植啊...... 吃过草莓的都知道，新鲜草莓咬开，莓果香气十分浓郁，甜而不腻，十分勾人。 不多时，宫长清就口水蜿蜒成河，骨气败给了嗅觉，一口一个“小姐姐”，语调拐弯堪比小虎嗲叫。 申绮抖着鸡皮疙瘩分了他一些。 和宫长清的能（不）屈（要）能（逼）伸（脸）不同，宫老本来不愿多吃，小姑娘赌气，他老头子可不能厚着脸皮白吃白喝。 可申绮有自己的打算，硬是劝着他吃了两把。 宫长清早就说过，他们在官方基地“有人”，现在看来，这个“有人”还是靠血缘维持的，正是宫老在首都积累的人脉。 宫长清为人有些吊儿郎当，但品行还不错，至少申绮选的话，愿意和他做朋友。 宫老就更不用说了，身怀种植绝技，为人朴素和善，申绮盲猜他是农学教授或种植专家之类。 他们一家子来首都，就是为了出手鹰派的笔记，找可靠的科研人员，以及收回沈鹤修的翡翠。 如今竟是一下子都完成了。 申绮自己也没想到首都之行会这么顺利。 ...... 办公楼上，宫老满面红光，紧紧护住怀里的几本册子，还有一包黑乎乎的土。 此时已经是深夜，会议室亮起了灯。 上午才为申绮一家争吵不休的高层再次聚集在会议室，只是这次，大家的态度出奇统一。 主位上的老者率先发话：“宫老弟，你刚带来的消息，是否确定属实？” 一双双眼睛盯过来，眼神火热难以招架，饶是宫老这样见惯大场面的人，都有些紧张。 天知道申绮将笔记和黑土交给他时，他有多激动！ 他见到了番茄和草莓，便知道小姑娘家里一定有种植能人！要不然就是有奇遇！ 现在这世道，不管是能人还是奇遇，都是很难得的。 可他也没想到，申绮能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经过一下午的钻研，宫老带着手底下的人，吃透了鹰派的笔记，还做了几个简单的实验，所有结果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或许土地恶化减产危机的解决办法，就要在黑土上诞生了！ 他们一直在做相关努力，但收效始终甚微。 异兽异能力放出的无一例外都是黄土，包括异能水，这些对种植的改善效果有，但不多，而且没法对普通土壤产生正面影响。 但申绮提供的黑土不同，它的生效逻辑就不一样。 鹰派笔记记载，将黑土与普通土壤混合，会大幅度提高土壤肥力。 起初，宫老他们也以为和黄土的生效方式一样，类似浓缩液稀释，说是提高土壤肥力，其实还是黑土本身的效果。 但并不是的。 前两天才被运回基地的一台最尖端的机器派上了用场。 通过科学解析方法，最终确定黑土和普通土壤混合后，产生的效果是“同化”。混合时间越久、黑土占比越大，普通土壤被改善的程度就越高。 而且这种效果是稳定的，即使后续再通过各种手段将黑土和普通土分离开，普通土得到的改善也不会消失。 这太惊奇了。 在土壤肥力持续退化、专家预言即将面临全球饥荒的今天，这不仅是希望，更是所有人类的福音。 更惊奇的是，黑土本身的种植潜力远高于地震前最好的营养土，被它改造后的土壤，也会产生同样的潜力上限。 宫老激动地难以自持，音调奇高：“是，确定属实！” 没有人计较他震耳欲聋的嗓音，因为大家都沉浸在欢呼中无法自拔。 “好！” “太好了！” “人类有救了！” 唯一的缺点是，黑土并不多。 但是不要紧，宫老胸有成竹。小姑娘家的异兽猫是空间异能力，他们从渝地的私人基地一路走来，收了不少黑土进空间，官方一定会用最合适的价格，买下足够多的黑土！ 关于小虎的空间，这完全是宫长清给说秃噜嘴了。 申绮现在不会刻意隐瞒异兽们的能力，但也同样不会主动提及。 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但宫长清知道申绮在y市时买了不少翡翠，最后走的时候不告而别，翡翠却一个不落地带走了。 他那时有所猜测，糯糯和小虎之中，一定有一个拥有空间异能力。 申绮也不在意，在场都是可以相信的人，摊牌空间还有好处呢，她助力官方研究的想法终于可以实现了。 空间里好东西不少，甘泉水缩短种植周期的效果太过离奇，不好拿出来，黑土却完全可以。 于是“无意间在渝地发现黑土，并收了很多进空间”的说法就诞生了。 宫老和高层们如何激动申绮不知道，也不在乎，反正她的目的达成就行。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被另一件事折磨。 第113章 空间再进化 异兽乐园，顾名思义，专为异兽修建的乐园。 里面分水陆空三个区域，确保每个异兽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玩耍之地。 乌梅拉着焦糖一起，在水陆交界处反复横跳，起初雕雕是不愿参与的，但后来也逐渐放飞自我，三只闹作一团。 申绮去接祂们回家时，便收获了浑身泥水、看不清原貌的三只异兽。 拳头硬了。 尤其是三只毫无自觉，呼啦啦扑到申绮身上，申绮不仅拳头硬了，还好巧不巧落在三只的背上。 三只瞬间老实。 糯糯祂们还没回来，大概会在外面过夜，申绮没办法，只得自己上手洗雕洗豹。 幸好，雕雕没有大的离谱，豹崽也还是半大身形，在申绮彻底累瘫之前，三只终于干净了。 再洗干净自己，便到了深夜。 申绮从空间拿出一些家庭种植盆，铺上空间黑土，将一部分蔬果移栽进去，再浇一点灵泉水，防止植株离开空间水土不服。 然后写一张纸条放进空间，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糯糯小虎和鹤修哥他们，让他们心中有数，别一回来说漏了嘴。 第二天一早，申绮是被粗糙的舌头舔醒的。 这熟悉的配方，不是小虎就是和小虎学坏了的豹崽姐弟！ 睁眼一看，果然。 左边蹲一只小虎，右边两只豹崽，一起舔她，舌头镶了钉子似的，剌，二声）人。 生无可恋抬头，却见正上方吊着一只雕雕，眼睛瓦亮金黄，像极了大灯泡。 申绮：“......雕雕，你是金雕，不是猫头鹰。” 雕雕乖巧落地，露出卧室屋顶的两个爪洞。 申绮：“......” 算了，祂开心就好。 “出去顺利吗？” 为了保持神秘感，祂们临走时特意嘱咐她不要看空间别墅里的东西，所以申绮到现在都不知道翡翠收的怎么样。 沈鹤修：“很顺利。” 糯糯走过来，拱开所有围着申绮的兽，凭借庞大的体型围住申绮，嗅嗅蹭蹭，沉稳而不失亲昵。 申绮抱着祂的狗头，感叹。 还是糯糯的大头好揉。够大！够软！够毛绒绒！好rua！ [有好多翡翠，五颜六色，很好看，铲屎官要不要去看看？] 于是一家子都进了空间，果真如糯糯所说，五颜六色，非常好看。而且别墅里根本放不下，很大一部分都存到静止区去了。 沈鹤修好笑地伸手，把申绮快掉地上的下巴合上：“我们把品质最高的翡翠都放静止区了，防止被空间吞掉，可以留着给你做几套首饰。” 申绮意念扫过静止区，下巴再次脱落。 那边的翡翠，最差冰种，最好玻璃种，单色、双色、三色甚至五色都有，毫不夸张地说，红橙黄绿蓝靛紫都集齐了。 申绮第一次知道翡翠在精不再多的含义。 别墅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翡翠，都比不过静止区的十几块。 这也不是说别墅里的就不好，放在以前，这些都称得上是高货，就算微瑕，也有人抢着要的，不然沈鹤修也不会买来升值。 只不过极品之下皆垃圾，见过了天仙，哪里还能看得进去凡俗之物。 申绮瞪大眼睛：“用这些给我做首饰？难不成一个颜色取一颗珠子，穿成七彩手链？” 她是开玩笑的，但沈鹤修竟然真的思考起来。 “可以，参照慈禧太后的五色手镯，咱们有七色，而且种水更好，寓意会相当不错。” 申绮连连摆手：“不不不，还是给空间吧！空间升级更重要！” 沈鹤修挑眉：“真的不要？” 七兽齐刷刷看过来，异口同声地学舌：[真的不要？] 申绮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这些极品翡翠，最后饱一饱眼福，而后斩钉截铁：“不要！” “好。”沈鹤修声音含笑。 申绮松气，他们每一次询问要不要，她自己每一次看到翡翠，都是对毅力的莫大考验。 赶紧收回在静止区的意念，看看别墅里的翡翠麻痹自己。 不能想不能想，容易动摇。 翡翠带给空间巨大的收益，空间吞噬翡翠，那是一回生二回熟，一口一个吃得贼香。 这几天每次去空间别墅，申绮都能发现翡翠集体小了一圈，而越靠近翡翠，越能看到它们内部流动的气体。 她想，如果世界上有灵气，那大概就会是翡翠里这样的气体，美丽夺目，嗅一口便能感到心旷神怡。 比起人类，异兽的感觉更明显。 申绮已经通过宫老的人脉，给胖胖找到了祂曾经的饲养员，激动认亲后，胖胖便带着呼呼加入了吃官家饭的异兽队伍，成为有编制的兽。 此时家里只有一犬一猫一雕，以及两只半大的豹，祂们最近迷上去异兽乐园，一天不去就想得慌。 但自从发现翡翠被空间吞噬的异状，祂们门也不出了，异兽乐园也不去了，天天窝在空间里，躺在翡翠堆上如痴如醉。 看起来像是吸了（bushi，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兽）。 空间也发生了变化。 翡翠缩水第一天，空间长出了太阳，是的，太阳。 翡翠缩水第二天，空间里开始出现风雨、山川、河流，天气变换。 之后每过一天，空间就会更加完善几分，越来越像真实的世界，和申绮最初见到的灰蒙蒙一片、只有天空和黑土的样子截然不同。 连最初的一汪甘泉水，也变成了超大号湖泊，还是活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那种。 搞得申绮有点怀疑人生。 这真的是异能力能达到的程度吗？ 是所有空间异能力的究极进化形态，都会像小虎的空间一样逆天，还是只有小虎特殊呢？ “人类，你很不错，值得祂们这么待你，也值得我给你开个后门。” “黑豹”的话回荡在耳边，再想起小虎咬她，异能力共享成功，而糯糯却失败了，申绮一阵恍惚。 妈妈，她好像碰见真的神眷了。 毕竟是后门，开一次是一时意动，总不能要求人家次次偏爱你吧。 黑豹坟上的奇异巨树，也在空间的进化中得了好处，它的体型没再变化，但活力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第114章 租赁 它现在可以用自己的枝条制造各种精美编织物，然后掐断，送给每一个进来空间的人或兽。 巨树的枝条离开树体，并不会像一般植物那样枯萎，能一直保持绿油油的饱满色泽，真的像假的一样。 而巨树自己，则会飞速长出新的枝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因着这一点，申绮突发奇想，把空间别墅的家具弄成了田园森木风，全部用巨树的枝条进行编织，由里而外散发出清新气息。 连基地里的别墅，也按照类似的风格装修。 起初申绮还担心，巨树聪明过头，会不会掐枝条有痛感，但它自己故意不表达呢？ 后来才发现，是她想多了。 巨树最爱：编织。 即便没有申绮，没有众兽，它自己一天也要掐掉几遍自己的枝条，取之不尽这一点，更方便它发展爱好。 编凳子编沙发的时候，巨树开心到扭曲摇摆，就差把根拔起来跳舞了。 很好，很可以。 总之，有巨树在，申绮和沈鹤修的购置家具任务减轻不少，几乎只需要去淘一些沙发垫、坐垫这样的小件。 申绮已经将渝地崇明基地里过剩的研究器具告知宫老，官方反应迅速，立刻派人前去收购。 此外，官方研究院的研究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因为黑土太过奇特，且他们摸不准申绮有多少黑土，所以丝毫不敢浪费。 每次找申绮买的黑土，都是恰好够下一阶段研究的。 以及，每次收购人员后面，都要跟着宫老祖孙俩。 申绮无奈：“你又来干什么。” 当然是对宫长清说的，申绮对宫老很敬重，给他端上茶水。 宫长清瘪嘴：“小姐姐，你别双标嘛，好久不见，我很想你的。” 申绮睨他：“我们每天都见，还有，你是想我还是想我家的水果？” 降智小甜饼嘿嘿地笑，显然是后者。 他们谈话间，宫老已经蹲在家庭种植箱前如痴如醉了。 宫长清纯粹是嘴馋，宫老则是来研究黑土对植株的影响。 研究室买的那点都拿去化验了，用来种植的少之又少，反倒是申绮这边，有一个很合适的观测种植区。 记录完今天的数据，宫老郑重邀请：“不知道种植园租赁，你们有没有兴趣。” 申绮愣住：“种植园不是官方的吗？我们也能租？” 宫老表情意味深长：“当然可以，不过是资格为先，没有接受官方邀请的人是没资格租的。” “那至今为止，除我以外有几个接受邀请的人？” “一个也没有。” 申绮：......? 宫老叹气，这所谓的资格为先，都是给眼前的小姑娘开的后门，所以哪来的其他人。 “黑土你有，很多，但没法拿出来，或者说，黑土的奇迹无法复制，对吗？” 申绮神情凛然，冷汗流下。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黑豹”说的没错，花国官方很聪明。连未来天灾都能预测的官方，又怎么会看不透她这样年纪轻轻的女孩呢。 申绮暗自懊恼，自己太大意了。 宫老拍拍她肩膀：“娃子别紧张，我们心里有数。一直买也不是不行，但是建设，方方面面都要钱，现在的钱，又直接和粮食挂钩，实在是耗不起了。” “种植园租给你，我们放心，到时候官方直接收购成品蔬果粮食就好。” “对黑土研究还会继续，我们不会放弃任何希望。只是在研究成果落地前，粮食问题，就拜托你了。” “有任何需要随时提出，官方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从今天起，你和你家人的信息，都会列入绝密档案，国家将重点保护你们。” 另一边，沈鹤修揪着宫长清上楼谈话。 “我说没说过，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小绮？” 宫长清收起降智小甜饼的作风，抱臂倚墙。 “说过，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沈鹤修重拳打过去，宫长清反应迅速，侧身格挡加腿部攻击。 几息之间，两人交手数次，谁也没占上风，勉强算平手。 只是宫长清大院出身，虽未进过军队，学的却是实打实的军队路子，与之相比，还是沈鹤修的手更阴，打人更疼。 最后宫长清忍耐不住，喊停。 “等、等等等等！”他龇牙咧嘴，“你紧张什么，是上头要找申绮，又不是我，我就是来看看！” 沈鹤修眯起眼睛：“官方找她干什么？” 宫长清撇嘴：“不是坏事，申绮自己说不定就很愿意，你瞧着就好了。” 宫长清说的很准，申绮确实有些心动。 她一直很想考编制啊！而且执念很深！ 她继父是人渣，母亲也曾因故入狱，考公什么的，政审过不了。 第一理想职业因为现实被pass，她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宫老的提议，正中申绮下怀。 长在花国，身怀奇遇，让她端着姿态作壁上观，她做不到。 这几天她也打听清楚了，也有空间异能力的军犬进化后，空间出现了非静止区。 但祂们非静止区的土壤功效，大抵和异能土的功效差不多，没法改造，且数量有限，取走一些后再等待“重生”，耗时太长了。 官方既然愿意给她这个机会，那她为何不试一试。 官方下场，动作就是快。 短短三天，种植园便打包给了申绮。 官方提供种子、规划、专家指导，申绮只需要把黑土铺好，再雇人种好就可以了。 在此期间，申绮也拉着沈鹤修认真学种地。 粮食怎么种，菜怎么种，现在这种持续高温的天气适合种什么，一点一点从头学起。 有宫老开后门，他们进步飞速。 申绮按照甘泉水和普通水一比一百的比率，混合储蓄在种植区的水库中，有灌溉需要就从那里面抽。 于是众人就看到，自从被申绮承包后，粮食蔬果熟的飞快，差不多缩短了近三分之一的生长周期。 经过协商，申绮招收了更多的人手，也算带动就业。 宫老委婉提议，以前的人留下就够用了，不用再招新的。 但申绮也很委婉地告诉他，他们家实在是吃不完。 空间里的尚且有富余，基地种植区的更是用不上。留好卖给官方的，再用产出发工资，得多招一些人才能消耗的起。 宫老大为震撼，当即表示招人的事包在他身上，一定招一些家里有官方背景，且心思正派的人来。 第115章 异议，能人 申绮的种植园有不少秘密，每一个留下的或新招的人，都签署了秘密协议，泄密直接受到最高处分的那种。 宫老要招有官方背景的人，也是正确的考虑。 因为已经有人提出了异议。 确切的说，有皮痒的人开始找茬了。 某天，申绮泡在种植园学习时，一个雇员划水摸鱼，暗中观察她。 其实他已经观察好几天了，申绮有所察觉，但是他没靠近也没做什么，申绮便不予理会。 直到这一天，他似乎是确定了申绮就是新的种植园主，才气愤地扔了工具过来。 “你好！” 申绮抬头，心里却还在想刚才那棵植株的生长状况，：“你好。有什么事？” 男人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拔高嗓门道：“我是首都农业大学的研究生，以前都是吃官方工资的！” 申绮：“......所以呢？”如果她没记错，现在种植园工资比官方给的高多了吧？ 男人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越说越镇定，根本没注意到凑近的糯糯。 “我的意思是，既然现在种植园是私人经营，没有官方的保障，那工资就得上调一些。不然我们不是很吃亏？老板你也不想我把种植园的情况说出去吧？” 申绮轻拉糯糯的长毛，安抚。祂很生气，申绮却觉得很好笑。 这个人居然在威胁她。 真不把官方的保密协议当回事啊...... 申绮不和他废话，直接叫人：“宫长清？小甜饼？来一下。” 宫长清从草莓园抬头，满嘴草莓汁。 “来了。”他麻溜把人拖走。 申绮看着男人：“你被解雇了。如果你更看好官方产业，请去应聘官方职位，相信官方非常欢迎你这样的高材生。”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样徒有学历没有人品的人，真的能拥有一个农学硕士应有的能力吗？ 男人不甘心地叫嚷，他难以置信，园主竟然这么硬气。 “咔吧。”叫嚷声戛然而止。 宫长清直接卸掉他下巴。 申绮看着都疼。 小甜饼不降智的时候，还真有点亦正亦邪的味道。光申绮知道的，宫老因为他出手太暴力、太随心所欲，每天都要训他不下三次。 宫长清咧嘴一笑：“太吵了，闭嘴吧。” 男人疼得冒冷汗，偏偏下巴掉了，连痛呼都做不到。 糯糯瞅准时机，水剑袭击，卡着人类承受上限来，让男人痛，但不会受伤。 男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次连申绮没有再阻止。 这两天常有人提出异议，多半是一些二次招入的人员。有人想要高薪，有人想多带些蔬果福利回去，也有人倚老卖老道德绑架，试图白嫖。 但那些人都被申绮怼回去了，能干干不能干滚。 其实那些人的心理，申绮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到。 不就是看种植园发展得好，眼红，而她又是个年轻姑娘，觉得她脸皮薄好欺负，所以才来碰瓷。 但她态度强硬，种植园的工作工资福利双佳，他们害怕真的失去工作，也就消停了。 没想到，消停是假，憋大招是真。 那个农学硕士出来威胁申绮时，申绮可看到了，最近碰过瓷的人都悄悄看着呢，似乎是发觉大家都没被解雇，胆子再次大起来。 蠢蠢欲动的。 申绮有点生气，不是为了自己，是为官方。 她租种植园，是因为不想再流浪，想安定在首都官方基地，给自己找点事做。 官方把种植园租给她，却是一心为民。 官方租金拿了很少很少，从她这里购进成品粮食蔬菜倒是开了很高的高价。 申绮知道，官方是为了留住她，留住黑土，本质还是为了民众，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吃饱。 不然搞一个像原来金雕基地那样的私人种植园，只供给高层，每个高层都能油光满面。 官方苦心孤诣，却总有老鼠屎不领情。 申绮也一直在等。 之前碰瓷的人像乌龟一样，她一崩脸色就缩回去了，达不到解雇的程度。 她在等一个像农学硕士这样的人跳出来，正好杀鸡儆猴，顺便清理一下不合格雇员。 秋后算账，为时不晚。 于是才换主人不久的种植园，迎来了人员大清洗。 杀鸡儆猴效果显着，雇员工作更尽心了。 被解雇的人则面如土色，一边懊恼自己失去了待遇如此优渥的工作，一边又忍不住心生怨怼。但无一例外，无人敢造次。 宫长清带人在一边盯着呢。 他刚刚一言不合卸下巴的场景吓到不少人，可以说是很好用了，草莓没白吃。 糯糯也目光炯炯，水剑环绕身旁，人们都不敢多看，生怕那水剑下一秒就扎穿自己。 一场动荡悄然落幕。 晚饭时，申绮苦恼道：“我自认没有苛待任何人，工资和福利都给足，远超他们的劳动价值，怎么还有人想要更多？” 沈鹤修咽下一口蛋花汤，一针见血：“因为你给的太多，约束却太少，所以他们心思浮动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善良到心怀感恩，更多的是贪得无厌。” 申绮戳米饭：“可薪资是一早定好的，不好再降吧。” 沈鹤修笑了，小刺猬还是不适应“上位者”的身份。 “不用降，加规矩就好了。每天工作打卡，做不到全勤的扣工资。每几个人负责一块区域，看成熟后的收成，不好的依次扣减。让他们的薪资出现差异，他们自己就能卷起来。” 申绮越听越不对劲。 上班打卡，想起自己以前天天想辞职、月月都满勤的社畜生活...... 工作分组（项目），想起自己曾因为队员拖累而被上司骂的狗血淋头...... 看绩效，这个更惨烈了，每个打工人都有被绩效逼成卷王的时候...... 还有为了工作，各种工具类app占满手机桌面，各种任务要把人淹没...... 五体投地。 “不愧是你，天凉王破大总裁！” 沈鹤修按头：“别贫，管用就行，你可以先试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沈鹤修就是这方面的能人。 新制度颁布后，雇员适应良好。 老鼠屎被辞退，剩下的人都挺不错，恢复地震前的打工人生活，让他们充满干劲。 当然，最重要的是，种植园的工作真的是有盼头！ 而且越努力越有盼头！ 第116章 出口，专家预测，他国惨状 大家有干劲是好事。 只不过，种植园本就消耗不完的产出再次越积越多。 申绮已经学到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也不敢再多发福利，只能找上官方，问他们有没有加大收购量的想法。 宫长清挑眉：“倒是有，你消息好灵通啊......”毕竟早会才确定下来，申绮上午就来问了。 申绮连忙摆手，她真的是歪打正着。 宫长清摸着下巴打量申绮：“你能拿出多少？” 申绮想起种植园仓库，想起马上要爆满的空间种植区，面露菜色。 “很多，非常多，特别多。” “供应出口的话，你觉得有压力吗？” 申绮呆滞。 这年头自己家都吃不饱饭，还能供应出口？ 宫长清看出她的疑惑，却换了话题：“你知道官方基地都是地上地下同时建的吗？” 申绮：“知道。”忘了从哪听的了，不过申绮有点印象。 “那听一下今天中午的广播吧，官方都会说清楚的。” 官方已经排除万难，在全国各地建好了区域性的消息基站，尽量实现消息共通。 这次的广播，信息量依然巨大。 首先宣布，正式启用末世历，将第一次全球地震的年份，定为末世一年。 如今是末世三年。 地震基本停歇，堕兽之乱却没有减弱，植物依然疯长，异兽也时常暴躁骚扰人类，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 专家播报，天灾不会停止，至少在未来十年内会层出不穷，这也正是启用末世历的用意。 接下来播报花国的努力和成果。 申绮听着，心中暗道“黑豹”说的不错，花国官方很有行动力，官方的科研人员一直在努力破解困局。 现在，他们掌握了先机。 通过科学手段勘测，花国科学研究院在不久前取得巨大突破：持续高温，冰川飞速融化，海平面上涨，且由于不知名原因，已经出现海水倒灌的先例。 专家预测，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进入全球海洋化时代。 这个消息一出，民众哗然。 “......我听错了吧，这、这是认真的吗？” “海洋化......我不信！怎么会是海洋化？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们怎么能活得下去！” “人类要灭绝了吗？呜呜呜，我不想死......” 紧接着，官方话锋风一转，提及了粮食蔬果出口的事。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交换技术。 以往那些高高在上的国家，如今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从前声称千金不换的精尖技术，如今可以为了粮食轻松放弃。 如今花国已经基本实现吃食自给自足，官方会动用一部分粮仓储备，以及从私人种植园采购一些，拿去出口交换技术。 就官方目前取得的谈判结果来看，如果此次出口顺利，花国就能获得至少两项高精尖技术，一项是建设地下基地紧缺的，一项是水路交通中很实用的。 这两项技术换到手，花国应对海洋化的底气就更足一分。 申绮恍惚，下意识蹲下蜷缩起来，抱紧陪她过来的焦糖和乌梅。 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 “黑豹”可太看得起人类了，早就变成纯陆地生物的人类，如何能度过海洋化的考验呢？ 祂说平衡有人类一份，别是哄她的吧。 人类太弱势了。 申绮想，如果靠她自己，恐怕只能带着兽兽们和鹤修哥躲进空间里了。 空间是“黑豹”给她开的后门，意外惠及她全家。可如果她躲避的行为让“黑豹”失望，祂砸烂了这个后门呢？ 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官方的靠谱也彻底震撼了申绮。 无论是提前预测天灾，还是为此交换技术、做好准备，都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能做到的。 但官方为了国家，为了保住现存的民众，硬生生在不可能中闯出一条血路。 申绮看到了希望。 民众更是。 无论如何，我们的官方还在运转，还没有放弃自救，每个人心中都忍不住燃起斗志。 官方这则播报写得极好，欲扬先抑，调动了大家情绪，等大家都干劲满满的时候，又一个承上启下，放出了他国的惨状。 比如，大洋彼岸的霉国此时还在水深火热中。 他们的内战还没打完，有很多大农庄用兵自立，产出只供给自己帮派的人，普通民众都快死光了。 再比如，隔壁的棒子国更离谱。 因为是半岛国家，地震和海水倒灌对他们影响更大，眼见着就要步冷食国全国覆灭的后尘，绝望之中直接变态。 很多棒子国民众开信奉一个新兴起的x教——天神教。 他们坚信天灾异变是天神降下的惩罚，只要以同胞祭祀，就会得到天神的宽恕。 然后棒子国总统牵线，把一些学生骗上船，人为制造事故，船员要求学生们在船舱内等待救援，而自己却逃之夭夭。 最后，一整船的学生无一生还，而船员却全部得救。 棒子国哗然，尤其是学生家长，简直要疯。 内战就是这么起来的，棒子国总统被刺杀，x教和正常人组成的势力互相对抗，本来人就不多，这么一斗，加上地震和堕兽的凶残，剩下的就更少了。 都用不着再来个天灾，他们自己就快把自己作没了。 这两国的事迹听得人们大为震惊，想不通他们脑回路是一回事，对比一下自己有吃有喝有地住的美好生活，心里安定又是另一回事。 播报过后，出口正式开展。 种植园里，雇员们不止一次问“我们种植园的产出也会参与出口吗”这类问题，申绮回答后，他们兴奋地面红耳赤。 倒也不用这样。 放在以前，出口确实不是什么大事，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和玄幻事件后，出口换技术，还是自己参与其中的，那可太新鲜了。 干劲＋n。 不止花国国内兴奋，和花国合作的国家也兴奋。 终于有吃的了呜呜...... 花国想要技术，却不是急需，该部署的已经基本完成，技术只是锦上添花。 而合作国却是实打实地火烧眉毛，等着粮食救命呢。 比如一片混乱的霉国。 又比如x教盛行的棒子国 。 这一次，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花国手中。 第117章 休息，发热 这些申绮就不关心了，官方有专门人才接管，肯定能顺利进行。 她被另一件事牵住了心神。 种植园一直是上五休二，周末轮流值班。 宫长清跟着蹭吃蹭喝，偶尔带人处理一下奇奇怪怪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来偷菜的、装作雇员混进来观摩的以及好奇的小孩子。 总体而言，所有人的工作都比较合理，很放松。 自从申绮杀鸡儆猴后，宫长清也放松下来，每天无所事事，都不太好意思蹭吃蹭喝了。 相比之下，申绮却是全月无休，每天泡在种植园，除了学习就是记录研究，忙成小陀螺。 连每天送饭的贤内助沈鹤修都看不下去了：“哪有当老板还这样的，忙成狗了都。” 真狗子·糯糯在线不服。 狗都没有铲屎官忙！ 申绮确实忙太久了，身体和精神都发出了警告。 而且她也好久没有带兽兽们出门玩耍过了。 看着一双双五颜六色目光炯炯的大眼睛，申绮深感愧疚，小手一挥，定下计划。 “休息！马上休息！异兽乐园你们应该玩的差不多了，咱今天就出去捕猎！” 外出捕猎可操作性很强，现在选择外出狩猎的人也不在少数。 官方没有公布植物晶石的消息，但是也没有刻意隐瞒，在有心人眼中，这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堕兽对普通人没用，但研究室会收。 也有极少数幸运儿，通过贡献堕兽肉，和一些温和的异兽拉近了关系，组建起像申绮这样的家庭。 虽然数量极少就是了。 出门登记，人数、兽数、目的、大致时长，一套下来得个十来分钟。 就在这十来分钟里，申绮被迫接收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或艳羡或妒忌，也有心思浮动想把申绮一家招进自己队伍的人。 申绮一心走流程，兽兽们环绕在她周围，充当脚边挂件。挡住目光、与人周旋的事全交给沈鹤修来做。 沈鹤修“重操旧业”，忽悠人，不是，真诚交流的功夫不减当年。 一家子很快脱身，找到了一个小山头。无论是人还是兽，全都如出笼野马般狂奔。 其实异兽乐园比这野外山头修的好多了，也有趣多了。 但异兽乐园里没有申绮，那里是异兽的天堂。和申绮一起，兽兽们都各自放开本性，一时间群魔乱舞。 申绮也感到久违的轻松，仰首呼吸自然的新鲜空气，莹白的侧脸干净美好。 “呼啦——”雕雕旋风飞过，故意贴着申绮头顶。 申绮头发散乱，瞬间从美好少女变成披头散发的疯子。 “嘎嘎嘎嘎——” 申绮理了理头发，耳边循环播放着雕雕笑出鸭子叫的声音，拳头紧握。 她看了看对方因为狂笑而无法飞高的身形，微微勾唇。 撤步，助跑，加速到极限，然后原地爆发起跳。 申绮揪着雕雕的脖儿，一个翻身把祂扑到地上。 “嘎？”雕雕震惊，铲屎官居然变厉害了！糟糕，要完。 还没来得及嘲笑祂，申绮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呢，便被两个小炮弹扑倒了。 你扑倒我扑倒祂，无限连锁是吧。 焦糖和乌梅已经是近乎成年豹的体型。 焦糖偏向猎豹长相，修长秀美，让人见了都不忍心朝祂发火。乌梅则是纯纯黑豹，黑壮魁梧，一脸憨相。 两只见申绮扑倒雕雕，玩心大起，便也来凑热闹。 雕雕也凑过来。 申绮一会摸豹头，一会摸雕头，好不快活。 啊，人生真美好。 不久，糯糯和小虎跟着沈鹤修回来了，还带着一群堕兽鸡、堕兽猪。 全都半死不活的，顶着糯糯和小虎垂涎的目光瑟瑟发抖。 糯糯凭借体型，拱走围绕在申绮身边的三只，上下嗅闻没发现异样，才放心地舔了舔申绮的手，并拱到自己头上。 申绮当然是摸摸狗头啦，修狗的请求怎么能拒绝呢！ 中午饱餐一顿，申绮半睡不醒，突然。 “呜——嗷嗷......” 是小虎，小虎在痛呼。 申绮立刻清醒，跑到小虎跟前观察情况。 今天小虎状态一直很不对，申绮还以为是祂昨天在异兽乐园玩得太疯，累着了，现在看来另有状况。 祂像糯糯累到或热到的时候那样，吐出舌头“呼哈呼哈”地喘气。 “你怎么了？”申绮担忧地摸摸祂的头。 沈鹤修也伸手摸了摸，严肃道：“温度有点高，可能在发热。” 小虎有气无力：“喵......”铲屎官，我好热，也好痛啊...... 申绮受不了祂这样，抄起祂就爬上糯糯的背。 “回基地！小虎不舒服！” 原本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硬生生让糯糯缩短到二十分钟。 到了基地，申绮连登记也顾不上，抱着小虎就往里冲。京都这么多异兽军犬，肯定有兽医。 登记什么的，她相信鹤修哥可以搞定。 匆忙间，她没注意，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说完就要走，小虎喘得越来越厉害了。 那人拦住申绮，换来申绮的怒目而视。 “好久不见！”竟然是陈清烈。 申绮神色稍缓，但还是着急道：“好久不见，陈队。我......” 陈清烈看到虚弱的小虎，一语中的：“咦，小虎也发烧了吗？” “也？” 陈清烈挠头：“啊，我来京都述职，巴布也有点发烧，我还以为是水土不服。” 他见申绮着急，赶紧领他们去看兽医。 “害，我刚从那边回来，没想到正好撞见你。” 首都基地的兽医院颇具规模，内部干净整洁，井井有条。 今天发烧的异兽格外多。 确切的说，是最近一周发烧的异兽都格外多。 病房爆满，连走廊长椅都被占满了。 申绮只得抱着小虎席地而坐，糯糯见状到她身后充当座椅靠背，雕雕和焦糖乌梅则走到前面，将申绮和人流隔绝。 天然屏障。 陈清烈看着如临大敌的异兽们，嘴角抽搐。 “你这一大家子，还挺热闹哈哈。” 护士来敷过冷毛巾，小虎情况好转，趴在申绮怀里昏昏欲睡。 申绮抚过小虎侧脸，又挠挠祂下巴，缓声道：“是挺热闹。” 第118章 反复昏迷 她不欲多说，心绪杂乱无章。 陈清烈好奇地问：“在h市商城不是还只有糯糯和小虎来着？鹰......是鹰吧？还有豹子是哪来的啊？” 他表情有些惊悚：“你不会勇闯动物园了吧？” 动物异变后，官方也发出过警告，不要靠近动物聚集区。 尤其是城市内的动物园这种地方，谁去谁死。 申绮知道他不是真的误会，更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只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她领这份情，收敛心绪，缓声开口，娓娓道来。 “不是鹰，是金雕，祂叫雕雕，那边两个是焦糖和乌梅。我和雕雕......” 本想长话短说，但排队等号的人和兽太多了，闲着也是无聊。 陈清烈又是个顶好的听众，大眼睛炯炯有神，一派真诚，申绮便忍不住转向长篇大论。 关于她和雕雕的相遇相知，模糊了地点和其他人的姓名，讲完后竟感到口干舌燥。 原来她和雕雕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啊...... 申绮侧头，果然看到雕雕的黄金瞳，祂自觉调整了姿势，面对申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申绮在祂眼中看到了怀念和柔情，也能感受到，自己眼中同样如此。 在外人看来，金雕野性难驯，但在申绮眼中，这样刚刚好。 正是因为祂时刻保留自身的野性，才能一路走来活到今天，才能对曾经的苦难毫不避讳，并不以为痛楚。 祂很顽强，是世界上最好的雕雕。 “然后呢？” 这一声直接把申绮拉出回忆，她这才发现，整个走廊都静了下来。 问话的是个小男孩，身板很瘦，但眼睛很大，里面光芒闪烁，看起来很好奇的样子，简直是陈清烈分烈。 扫视周围，发现排队等号的其他人或兽，也都竖着耳朵等待听下文。 申绮哭笑不得。 合着搁这蹭故事听呢。 “33号？33号在吗？” 申绮看了看自己的号，是67，很好，按照她观察到的，平均十分钟能叫一个号，她还要等好久。 于是申绮继续讲焦糖乌梅的故事。 讲祂们伟大的母亲，还有祂们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迹，依然稍稍润色加工，模糊一些不方便说的节点。 如果说雕雕的故事是压抑全程，最后才被阳光驱散阴霾，那黑豹和焦糖乌梅的故事就是压抑与欢快对半开。 “黑豹被埋在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长出一棵参天巨树，焦糖和乌梅很喜欢去树下玩。” 其实申绮不太会讲故事，行文平铺直叙，略显生硬。 但小男孩还是惊呼：“哇！我知道我知道！黑豹变成大树守护祂的孩子们，祂没有真的死去！就像我爸爸妈妈变成星星，在天上守护我一样！” 申绮顿住，一旁的焦糖乌梅也顿住。 她说：“对，你说的没错。” 祂们说：“嗷嗷！吼呜！”我们也赞同你，两脚兽！ 小男孩是跟着他叔叔过来的，他叔叔是军犬训导员，带着一只发烧的军犬在一旁等号。 他沉默地听完，直到最后这一刻，才看向申绮，点头致意：“谢谢。” 申绮摇头摆手，表示没什么。 孩子的梦啊......多么宝贵。 守护它们，人人有责。 喜欢迪士尼公主的陈清烈意味尤尽：“我之前说你是迪士尼公主，那是调侃，没想到让我一语中的啊，你还真是！” 其他围观者纷纷点头，包括异兽军犬们。 祂们的头都快点掉了。 申绮嘴角抽搐：“军犬......也知道迪士尼公主？” 小男孩叔叔平静道：“我们很重视军犬们的精神状态，有专门向祂们开放的娱乐设施，包括但不限于异兽乐园、观影室、音乐室等，迪士尼公主系列是最基础的动画影片。” 好家伙，又是活得比我好系列。 她瞅瞅军犬们，一个个喘息不止，看得出来，发烧给祂们带来的负荷是很重的。 但每一个都昂首端坐，有序等待，不像小虎。 小虎这虚弱的小猫咪，从进医院到现在就没醒过。 申绮担忧地抚了抚祂的背毛，总觉的不太对劲。 小虎明明一直都很皮实啊，怎么这次发烧这么严重。 都不省喵事了。 “67号？67号在不在？” “在！” 申绮抱着小虎走进去，护士本来想接手，结果被糯糯瞪得满头大汗。 糯糯是肯定进不去的，门太小，祂太大。 护士有点紧张，结巴道：“这、这、这个，按理说，只、只有病患能进的......” 糯糯表情更臭了。 护士一个激灵，改口：“但是，我们可以让这位小姐陪同！毕竟这位病患特殊，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还看向后面的白大褂医生：“是吧刘姐！” 医生立刻点头：“对！” 糯糯安分下来，看向申绮：[铲屎官不用怕，我就在门外。] “汪！”如果有人对你们不利，你喊我一声，我马上就到！ 最后这一句，饱含威胁之意，就算其他人听不懂，也被震住了。 糯糯打量门板，抬了抬爪，似乎在考量，这门能禁得住祂几下。 申绮无奈：“我们是来治病的，又不是来上战场的，不要紧张，很快就好了。” 她本来是安抚糯糯，随口说的。 没想的真的是“很快”啊！ 她抱着小虎一进门，小虎就醒了。 自己醒的，没有任何外力刺激。 祂侧卧在听诊床上，一睁眼就开始找申绮。 申绮时刻注意祂，见状连忙走过去，半蹲下靠近：“怎么了？” 医生护士也很惊讶，这小猫刚在门外时还烧得昏死过去呢，怎么一进来就醒了？ 小虎艰难挪动头部，放到申绮手上。 一张嘴，吐出一颗圆滚滚的像弹珠一样的东西。 申绮心脏骤缩，在那东西沾到她手的一瞬间立刻侧身遮住其他人的视线，同时意念狂转，半秒不到就将它收进了空间。 她稳住声线，仿佛是被自家猫猫撒娇般，欣喜道：“怎么了，小撒娇怪？” 同时大力揉搓猫猫头，把手上的口水蹭到小虎自己身上。 小虎没声音。 祂再次昏了过去。 医生惊奇：“这是烧迷糊了吧，怎么还反复昏迷呢！得赶紧降温！” 第119章 兽丹 小虎烧的很厉害，医生谨慎诊断后，选择给祂注射强效退烧药。 然而，小虎不是普通小猫咪。 祂和糯糯，都是被申绮强烈期许过，而具有极大抗药性的异兽。 医生打完退烧药，说小虎很快就能退烧醒过来。 但是事实上，祂没有。 申绮灵光一闪，就想起来在原来的金雕基地里，祂和糯糯根本不惧药物的情况。 没想到竟然有利有弊，把退烧药也免疫了，申绮也是无大语。 医生和护士被糯糯吓得不轻，见小虎不醒，连忙解释说，药都是很有效的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小虎没用。 申绮当然说没事，打消她们的疑虑。 毕竟真正的问题出在小虎身上，申绮巴不得医护人员别盯着祂。 既然退烧药没用，那待在医院就没有必要了，不好占用其他异兽的医护资源。 申绮找了无数借口，强行说服医生和护士，带着小虎出院回家。 小虎一睡就睡了将近一天，期间温度反反复复，时高时低，小虎在睡梦中都喘得快要背过去。 糯糯的水异能很好用，调节好水的温度，就能像湿毛巾一样敷在小虎头上、身上，十分有利于降温。 祂不眠不休守着小虎，直到小虎醒来。 第二天中午，申绮和沈鹤修一起弄完午饭后回到小虎屋里，正好赶上小虎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糯糯大脸盘子都快怼到小虎脸上了，盯着这条小缝目不转睛。 申绮失笑：“祂应该是快醒了，糯糯离远点，小心被传染。” 糯糯顿住，慢吞吞地远离.....半步，但还是离得很近。 申绮见状挑眉，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糯糯和小虎的感情越来越好了，以前还偶尔干架，现在就是一整个如胶似漆的大状态。 小虎不负众望，眼珠子转了半天，醒了。 祂闪闪发光，字面意思上的。 申绮：“......？”我的小猫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迟疑地伸手摸了摸，好滑，小虎的毛触感变了，以前就是普通毛绒绒的触感，现在嘛...... 有点像雨衣的材质。 申绮天马行空的想，这玩意肯定贼防水吧。 小虎张嘴：[宝嗓，我的娟子！我的娟子！] 申绮一巴掌呼过去，最后却轻轻落在小虎头上：“好好说话！学什么甄嬛传呢！” 小虎笑嘻嘻地，秒变正经，对着一旁的糯糯颐指气使：“喵喵！”我渴了！我想喝水！ 糯糯完全没有被挑衅到，祂甚至早就把异能水团成球，等在小虎嘴边。 小虎满意：“喵~”不错嘛傻狗，今天的服务本喵很满意~ 申绮在屋里停留太久，沈鹤修带着其他三兽进来查看情况。 “小虎醒了？感觉如何？” 小虎边喝水边回复：“喵咕噜咕噜......”好得很，就是有点渴...... 焦糖和乌梅像是闻到什么喜欢的食物般，默契发力，扑倒了小虎。 “喵？”干嘛？ 焦糖：“吼。”有点香唉...... 乌梅“嗷嗷！”姐姐姐姐，真的好香哦，我们咬一口试试吧！ 小虎：？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 祂炸毛：“喵！”不！可！以！ 但最后还是被按住，糊了一身口水。 被沾湿的毛发瞬间结成一缕缕的，水顺着外部表面划过，捻开后内部的毛发还是干燥的。 申绮猜的不错，确实很防水。 她表情凝重，转头就对上沈鹤修眯眼思索的样子。 不对劲。 焦糖舔过小虎脸颊左侧，乌梅舔右侧。很快，他们就把蓬松的猫猫头舔成了海豹头。 小虎飞机耳，试图向糯糯和申绮求助。 但糯糯同样也发现了不对，所以并没有上前。 祂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什么？] 口水越来越多，小虎的毛发也就越来越湿，露出部分皮肤。 祂两颊处，竟然长出了...... “鳃？这是鳃吧？”申绮十分不可思议。 沈鹤修肯定道：“是，和鱼鳃基本一样。” “喵——！！！”嗷嗷！我不想变鱼啊！！ 这一天，小虎受到了莫大冲击。 祂长出了鳃。 长出了祂爱吃的鱼身上才有的，鳃。 这就好比，人脸上长了猪鼻子，或头上长了鸡冠，惊悚中带着一点悲伤，悲伤中又透出一丝丝搞笑。 小虎emo了，饭都要吃不下。 但很快，祂的emo就被冲散了。 因为糯糯在小虎醒来后的当晚发起了高烧。 最先高烧的是糯糯，小虎emo，祂暖心作陪，小虎睡在祂身上，半夜就被烫醒了。 祂烧的很厉害，不过比小虎略强，还能勉强保持意识。 但也没什么用，毕竟祂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喘气。 小虎暴躁：“喵！！！”你怎么不叫我！我要是醒不来，你就打算自己扛过去吗？！ 申绮这次力挺小虎：“小虎说的对，糯糯，发高烧这样的事，怎么能不吭声？” 糯糯有气无力地舔了舔小虎，又舔了舔申绮放在祂脸侧的手。 [没事，我感觉到了，不是坏事，和小虎差不多的，大概......是‘黑豹’说过的那件事吧......] 申绮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一翻手，便将小虎吐出的“弹珠”拿出来，招呼大家都来看。 简直玄幻，“弹珠”五光十色的，比晶石液的偏光还离谱。 要不是它呈现正圆形，申绮一定会猜它是某颗工艺完美、价值连城的钻石。 能闪瞎人眼的那种。 小虎感到很亲切：“喵~”啊，这是那个什么，兽丹吧，小小一个，大大能量，可把我撑坏了。 除了虚弱的糯糯，其他兽都对小虎的兽丹垂涎三尺。连平时对待异兽家人最内敛的雕雕，都看直了眼。更别说焦糖和乌梅了。 要不是祂们还记得这是小虎的兽丹，恐怕会直接扑上来争抢一番。 申绮连忙握紧，生怕众兽控制不住自己。 “这，这怎么搞？不然小虎再吞回去？” 第120章 巴布 小虎抬头，无所谓道：“喵。”不用，扔空间里就行，放非静止区。 申绮简直头秃。 空间非静止区几乎是一家子的公共区域，异兽们虽然需要小虎同意才能进，但小虎每次都不会拒绝。 真的不会在某一天，被哪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异兽吃掉吗？ 还是说，小虎已经对大家这么信任了？ 小虎喝饱，心满意足，对上申绮犹豫的神情，眨了眨眼睛。 “喵~！”铲屎官笨！你忘啦，空间是我的，我要兽丹安全，就没人能在空间里吃掉它！ 申绮还真不是忘了。 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这回事啊！ 无论人还是兽，只要进空间的，都是被小虎认可的。 基于此，小虎从来不会用自己对空间的控制去阻止他人或祂兽的行动，一直都是放任的态度。 是她想当然了。 “放哪里好呢？别墅里？埋土里？啊，要不放甘泉水里吧！那是好地方啊！” 最后小虎叼着兽丹回空间，选了半天地方，最后扔进了一条小溪里。 申绮好奇：“为什么放这？有什么讲究吗？” 小虎被问住了。 祂茫然地看过来：“喵......”我也不知道诶，就是感觉应该放这。 申绮摸摸祂的头，不再追问。 反正不管放哪，小虎都能靠意念找到，而且绝对安全，这就行了。 糯糯高烧和小虎一样，来势汹汹。 祂还没好利索，大家也没反应过来呢，雕雕、焦糖和乌梅就相继烧起来了。 申绮在家照看，沈鹤修出门打探消息，果不其然，整个基地里的异兽，甚至基地外的野生异兽，基本都在发烧。 而且他见了一些异兽军犬，也看到了小虎同款鳃。 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发烧这件事，恐怕是新一轮进化。 烧过之后，异兽长出鳃，应该是为了应对之后的海洋化天灾。体内出现兽丹，这个作用不明。 原本申绮还在想，人类通过科技预测到未来天灾，并且提前做好准备，建好了地下基地和水陆交通设备。 那异兽怎么办？ 陆地上不会游泳的异兽，到时候岂不是死路一条？ 直到现在，申绮终于明白了“黑豹”说的公平。 时间和科技的积累，足以让人类实现自救。而相对新生的异兽们，则在自然的偏爱下，通过进化抵御天灾。 每一轮的考验，都是面向所有生灵。自然要做的，就是确保被考验者们，都不是必死的结局。 想通关窍，申绮便不再纠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忧心还太早。 比起那些遥远的灾难，她更担心眼前发烧的众兽。 小虎发烧时直接昏迷；糯糯半昏迷，变得很沉默；雕雕没昏，但很虚弱，秒变粘人精，缠着申绮不放；焦糖和乌梅似乎很痛苦，边烧边打架，焦糖把乌梅打得嗷嗷叫。 焦糖：“嗷。”双子共感，你可真行。乌梅，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乌梅：“呜呜......”对不起姐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申绮惊叹，她才知道，原来焦糖和乌梅竟然有双生子之间的共感。 也就是说，现在祂们的难受，全都是双份的。 祂们分别承受自己的痛，同时也感受对方的。 焦糖知道这怪不了乌梅，所以下手只是看着重，实际上一点都不疼。 乌梅则配合焦糖耍宝，打闹间转移注意力，试图让自己和姐姐都好受一点。 等兽兽们全部好利索，时间已经来到三天后。 祂们无一例外，全都长出了鳃。而且无论毛发还是雕羽，全都变成防水材质。 申绮守了祂们三天，眼睁睁看着祂们痛苦难耐，心里很不好受，也有些疑惑。 “发烧不简单，寻常发烧不会这么难受。如果，我是说如果，异兽挺不过发烧的话，会怎么样？” 没人能给她答案，因为没有失败的例子。 但很快，例子上门了。 陈清烈带着巴布敲门时，申绮正在安抚因为生病变得格外粘人的雕雕。 开门一看，陈清烈的憔悴吓她一跳。 “这、这是怎么了？” 陈清烈苦笑：“巴布烧了好几天还不好转，医生说，他们也没办法了......我想，你家异兽多，就过来凑个热闹，说不定巴布就好了......” 糯糯秉持兽道主义精神，把异能水团成球，递到巴布嘴边。 巴布微微睁眼，眼中半步猩红，挣扎着要远离。 申绮若有所思，突然问：“巴布怕水？” 陈清烈下意识答到：“对。” 虽然不知道申绮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解释了下：“要不是祂突然变成异兽，或许就要因为克服不了对水的恐惧，而被强制退役了。” 申绮蹲在巴布面前，小心伸手，摸了摸祂的头。 “巴布。” 巴布抬头，眼中红光稍退：“呜呜......”糯糯的铲屎官，好久不见...... “你在怕什么？” 巴布挣扎，眸光明明灭灭：“呜——”不要，不要水，会淹死的—— 申绮连忙安抚，用最轻柔的力道拂过祂背脊。 “巴布，陈清烈很担心你，他把你当成家人。只要你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你看小虎和糯糯祂们。” 申绮将自家五只招呼过来。 “祂们挺过去了，长出了鳃，这就意味着祂们可以在水中呼吸。” 巴布神色挣扎，申绮再接再厉。 “小虎从前也最怕水，但是现在，祂什么都不用怕。祂可以，你也可以，对吗？” 小虎昂首挺胸，给巴布现身说法。 祂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小时候差点被淹死的事，讲长大后呛水呛成肺炎的事，听起来惨烈极了。 申绮和糯糯作证，祂讲的都是真的。 小虎的皮，是一种不顾自身死活的皮。 皮断腿，皮上天。 祂怕水，比起巴布，有过之而不及。 在“喵喵喵”的魔音灌耳下，巴布渐渐被催眠，陷入梦乡。 临闭眼，申绮和陈清烈都观察到，巴布的眼球几乎恢复原状，不复之前猩红的模样。 申绮问陈清烈：“异兽挺不过发烧，会变成堕兽吗？” 第121章 花国村 陈清烈抓了抓头发，实话实说：“医生说，看巴布情况应该是会。” 申绮表示明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巴布好多了。我估计是因为太怕水，所以祂自己就抵抗这种亲水的进化。现在有小虎的例子在前，祂的成功几率应该会提升。” 陈清烈愁容渐退，认真道：“但愿。还要多谢你，还有小虎糯糯祂们。” 说起来，申绮在首都和陈清烈重逢，都没有像样地小聚一下，第一次见面她急着抱小虎就诊，第二次陈清烈为了巴布奔波劳累。 现在小虎好了，巴布也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申绮就提议，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一起吃个午饭吧。 陈清烈当然不会拒绝。 申绮掌勺，陈清烈备菜，一时间气氛很是和谐。 沈鹤修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温（刺）馨（眼）的场景。 被他养得远离厨房的小刺猬，竟然在为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做饭。 那男人一身军装，笑得像个二傻子，看向小刺猬的眼神里，欢喜藏都藏不住。 居心叵测！ 诡计多端！ 他五指微蜷，大步上前挤开靠得很近的陈清烈，拿过锅铲，轻轻推开申绮。 “我来吧，你离远点，别烫着。有客人怎么没和我说？” 申绮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家里做饭最好吃的就是沈鹤修，平时也都是他掌勺。 她自然地褪下围裙，给沈鹤修挂上，系好背带，笑道：“你出门以后陈队才来的，怎么告诉你。” “现在正式介绍也不晚。这是陈队，陈清烈，我在h市的时候，他帮我很多，今天是带着军犬巴布上门的，这个一会儿再聊。” 申绮看向陈清烈，也正式介绍了一下沈鹤修：“这是我哥，沈鹤修，我们后来在y市才相见的。” 她介绍完，两个男人相互点头示意，互道“你好”，甚至沈鹤修还腾出手来和陈清烈握了一下。 二人目光交错，过了半晌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申绮觉得气氛有点诡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开了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氛围：“你们干嘛呢？一见如故？含情对视？” 两个男人都没接话。 好像更尴尬了。 陈清烈笑了笑，语气和缓：“你有哥哥？都没听你说过，你们兄妹长得一点都不像。” 申绮被逗笑，刚要解释，沈鹤修就接了话。 “陈队说笑，我们是少时的邻居，又不是亲兄妹。” 陈清烈脸色微变。 申绮补充：“对啊，鹤修哥很好的，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沈鹤修身形微滞。 申绮高高兴兴，两个男人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创。 只有申绮开心的成就，达成。 她是认准了就一条路走到黑的人，她认定，现在是鹤修哥和她在招待陈队这个客人，就不会往其他地方想，还以为是正常闲聊。 “说起来，我们之前还去过渝地那边，见到了陈队的妹妹。那边有个私人基地易主，她好像和基地新主有点关系，叫白崇膺的。” 陈清烈收拾心情，回应：“我知道，清溪那丫头和姓白的在一块，我就没担心过她。” 申绮感兴趣起来了。 整个午饭期间，她都缠着陈清烈问陈清溪和白崇膺的过往。 申绮就像那个掉进瓜田里的猹。 “陈队竟然和江队他们也认识？！” 花国村，花国村，果真没说错。 陈清烈和陈清溪兄妹，竟然和y市的江雁栖、夏阳宇、宫长清，以及之前提到的白崇膺，还有宋英琦宋队，都是从一个大院里长出来的。 “白崇膺那小子，从小就喜欢跟在清溪屁股后头，像个不会叫的狗崽子，其实小心思多着呢，没看清溪被他吃得死死的么。” “江雁栖是笑面虎，别不把他当回事，容易被坑。” “夏阳宇是我们公认的大院一傻，人挺好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宋英琦很厉害，军事训练，连男的都练不过她，天生的军人苗子。就是为人太冷淡了，不少人都挺怵她。” “宫长清嘛……好久没见过他了，从小就不着调，今天捉弄这个，明天惹怒那个。也就夏阳宇傻，不和他计较，江雁栖精，他又算计不着，其他人还真不敢往前凑。” 听陈清烈讲述，那些熟悉的人仿佛就在眼前。 申绮感慨万分，早知道这样，在y市的时候她遮掩个屁啊，都是熟人嘛。 她想起因为乌龙而隐姓埋名、东躲西藏的那段时光，扶额，瞟了沈鹤修一眼。 沈鹤修精准捕捉，夹一口剥好的蟹肉递到她嘴边。 “别关顾着说了，今天的海鲜是最后一点存货，吃完就没有了。” 这一句成功勾引到申绮，放在平时，她肯定不会在别人面前接受投喂，显得不正式。 但现在，脑子说“不行还有客人”，嘴却说“老子要吃都别拦我”。 陈清烈眼睁睁看着申绮偏头，很熟练地吃掉沈鹤修递过来的投喂，哽住。 沈鹤修斜眼看过来，勾唇，不是挑衅胜似挑衅。 陈清烈：“……”拳头硬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大概）。 等吃完休息时，巴布就醒了。 祂已经烧了好多天，可以说距离进化成功或失败，就差临门一脚。 祂迈过去心里的坎，自然就成功了。 祂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找陈清烈，不是活动筋骨，而是和申绮家的五兽大打一架。 更准确地说，是混战。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异兽们就都或主动或被动地陷入其中。 申绮紧张了一会，但仔细观察后发现，祂们都有意识，没有打红了眼，更像切磋，也就放下心来。 糯糯小虎飞速结盟，焦糖乌梅姐弟一体，雕雕称霸空际选择独行，巴布头铁就要以一敌多。 最后的最后，是雕雕力压众兽，取得胜利。 祂们从客厅打到院子里，异能力齐放，爪牙也都用上，竭尽全力，打得很认真。 雕雕战力担当名副其实，在混战中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沈鹤修看着祂们打架，根本不像申绮一样紧张。 他想到今天得到的新消息，表情意味深长。 第122章 荣誉训导员 “上午的消息，异兽军犬进化后攻击性提高，且多针对同为异兽的其他军犬，像这种混战，基地里也不少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基地里那些可不像糯糯小虎祂们一样理智，已经有异兽军犬被昔日同僚剖心而死。” 剖心？ 剖心做什么？ 恐怕剖心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另一边，众兽之间争斗渐歇，调整好心情凑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剖心而死”。 糯糯严肃道：[剖的应该是兽丹，我能感知到，兽丹就在心脏处。] 申绮心脏骤停：“那怎么办？！” 只有小虎异能力特殊，兽丹离体藏进了空间里。 其他异兽……都没有吐过兽丹。 申绮焦灼不已，立刻看向其他兽，问：“你们呢？你们也一样吗？” 其实她心中已有答案，看到异兽们肯定的态度后，更焦躁了。 不好的预料成真了，兽丹真的成了异兽相互吞噬的催命符。 每个异兽的兽丹都在心脏处，只要其他兽打定主意剖心取丹，又有足够的实力，没有不得手的时候。 小虎疑惑：“喵？”不能改变位置？我一开始也没想吐出来，只想改变一下位置来着，但最后用力过猛，就吐出来了。 众兽愣住。 这......倒是没试过。 兽丹就像一个新长出的内脏，没有人会想要把自己的内脏换个位置，异兽也不会。 但是兽丹和内脏又不一样。 它是个新东西，前所未有，违反科学。 这就意味着，它会有新的奇迹。 众兽都遵循小虎的指导，认真感受心脏处的兽丹，调整呼吸，“运功”移位。 糯糯最先成功，祂得出结论：[其实就是异能力的作用，让异能力在身体里运转，兽丹会跟着走的。] 众兽紧随其后，把兽丹藏到自己觉得最隐蔽的位置。 乌梅蹿过来嗷嗷叫：“嗷！”妈妈！我好了！偷偷告诉你，我的兽丹在......！ “停停停！别说，别告诉我！”申绮头疼呵止，看到以焦糖为首的其祂兽们跃跃欲试的表情，更头疼了。 “更不要告诉其他人！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乌梅委屈：“嗷......”可是猫叔都能告诉你，为什么我不可以...... 申绮一个眼刀甩过去：“小虎能保护好自己的兽丹，告诉我们也不会有事，你能吗？” 事实证明，祂们不仅能，还很能。 再次外出捕猎时，申绮惊讶地发现，自家异兽们的战力，整体上升了一大截。 这种感觉就好像，原先祂们用异能力战斗，是在拿着工具增益自身。但现在工具长在祂们身上了，使臂使指，如有神助。 太惊奇了。 更惊奇的是，野外兽类的变化。 异兽进化，出现兽丹和鳃。堕兽也在进化，一部分和异兽一样长鳃，剩下的竟然进化成了异兽。 申绮见到的堕兽进化成异兽的例子只有呼呼一个，那还是胖胖一直不放弃，帮助呼呼学习进化的结果。 可现在，野外的堕兽们直接跳过了呼呼当初痛苦挣扎的时期，跃进到有兽丹的异兽水准。 但也有缺陷。 呼呼进化成功后，状态平稳，身体强健，智力正常。 而这些突然进化的堕兽却几乎维持着理智约等于无的状态，仅仅是身体里长了个兽丹。 就像...... “就像专门生产出来，供正常异兽们捕猎进化的储备粮。”沈鹤修一针见血。 申绮直冒冷汗。 如果这一切都在“黑豹”的掌控之中，那么必须要说一句，祂对弱肉强食的法则的运用真的是炉火纯青。 异兽们没什么感觉，兽丹比晶石更好用，但晶石也不能落下，一波带走，攒下了不少兽丹和晶石作为口粮。 申绮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际，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其实自从地震后，就几乎很少出太阳了。 天空一直都是充满阴霾的，就算偶尔露出一点阳光，也是隔着厚厚云层，转瞬即逝的光景。 太阳光不足，外加土壤不给力，这是粮食产量不足的主要原因。 好在申绮提供的黑土解决的大半问题，剩下的只要动用足够的补光灯，产量倒也跟得上。 申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的最近天阴得比以往更厉害了。 温度也不再是一贯的闷热，偶尔吹来的风，竟然有一丝凉意。 到种植园学习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植物长得越来越慢，她把种植园蓄水池里的甘泉水浓度提高，才缓解了这种情况。 风雨欲来的情势下，申绮再次迎来了官方的客人。 正是在医院遇到的小男孩的叔叔，那个军犬训导员。 他开门见山：“你好，申小姐，我是刘择翊，代表官方邀请您成为荣誉训导员。” 申绮：“......？”你看我头顶这个问号，它是不是又大又圆？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刘泽翊背后探出一个头，不是陈清烈是谁。巴布则跳过来扒住申绮的腿，鞭子似的长尾圈住她脚踝。 “汪汪！”两脚兽来吧，我们军犬很好训的！ 申绮看着祂乖巧的小模样，没忍住摸摸祂的头：“啊，看出来了......” 刘泽翊不知道巴布和她说了什么，但显然能看出一人一兽是在无障碍沟通。 巴布一句，申绮一句，只通过申绮的回应猜测，巴布已经快要说服她了。 陈清烈用手肘戳了戳刘泽翊，挤眉弄眼：“怎么样翊哥，她不错吧？至少比你们招的那几个所谓的‘能人异士’强。” 刘泽翊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严肃和正式的面容微微和缓，露出一丝笑意。 “嗯。” “是不错。” 最后申绮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就被巴布和陈清烈忽悠过去做训导员了。 简单讲，事情的起因是最近军犬们太暴躁，需要一个能和祂们沟通且能和异兽良好相处的人过去陪陪祂们。 所以是“荣誉训导员”，作用不在于训导，而在于陪伴。 选择申绮也很简单，她家异兽众多，却能相处融洽，而且各个都很黏她，官方一直对这个特殊的家庭多有关注，现在有金牌训导员陈清烈担保， 更是顺理成章。 第123章 交锋 不过种植园工作早就步入正轨，申绮作为新园主的时间也自由了不少，这个荣誉训导员，还真能去试试。 而且，她自己也挺想去看看军犬们。 因为自家五只异兽就和巴布混战过一次，其他时候都很乖很佛系，申绮还挺好奇的。 据说全体暴躁的异兽军犬们，到底有多暴躁呢？ 糯糯同为犬类，沉稳地表示也要过去瞅瞅，顺便保护自家铲屎官。 刘泽翊看了看糯糯稳重的表现，又想了想训导场里天天打架的暴躁军犬们，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点头应允了。 他甚至悄悄地想，要是糯糯能胖揍那些皮蛋子一顿，让祂们长长教训就好了。 最近实在是被折腾怕了啊，不少训导员都争先恐后地请假，就是因为异兽军犬们太“活跃”了，非常人可以制住。 刘泽翊面露菜色，挤出微笑。 “我们走吧，申小姐，今天可以不用着急，先去看看地方，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熟悉一下军犬们。” 因为刘泽翊难以形容的表情，申绮憋笑憋了一路。 而等到了训导场，申绮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面露菜色了。 为了防止影响外面人，也起到一定的保密作用，训导场大门紧闭。 申绮走到门前，伸手，还没敲到呢，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门......裂了？！ 她耳畔轰鸣，足见门有多坚固，而破坏者又使了多大的力气。 门轰然倒塌，却精准避开申绮的站位，刘泽翊、陈清烈快速移动躲开大门残骸，糯糯水剑齐发，朝祂去的碎块全部移位。 申绮本以为自己会听到犬吠，或者在崩溃边缘的人类咆哮，但是什么也没有。 她陷入了黑暗。 不是环境，是她自己的问题，她突然看不见了。 除了最初几秒慌了一瞬，申绮很快镇定下来。 人不会无缘无故突然失明，更何况她没病没灾，前一秒还好好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申绮站定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同时默默感受，推测出最接近事实的情况。 说失明其实也不太对，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她被与世隔绝了。 看不见也听不见，隔膜外的找不到她，她也出不去外面。 很有趣的异能力呢。 申绮心中燃起兴趣，面上却不显。异能力有趣不假，这似捉弄似试探的下马威也是真。 让训导员们避之不及的军犬们，果然名不虚传。 申绮面上慢慢显露出慌乱。 师承小虎·天选茶艺者·顶级演艺家·申绮，show time！ 逼疯过无数训导员的黑暗中，女孩低下头，黑长的软发垂落，遮住瓷白莹润的脸颊，似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嘀嗒。” “呜，糯糯，你在哪？我好怕，呜呜呜......” 她哭了。 香香两脚兽哭了。 申绮竖着耳朵，果不其然捕捉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借着头发遮掩，她露出胜利的微笑。 “砰——！” 黑暗中亮起光芒，如流星一般直冲天际，绽开火花。 还挺熟悉的，火加雷的组合，不过因为威力不如焦糖和乌梅，释放能力的异兽中途还补了好几下，保证了“烟花”的顺利绽放。 平心而论，很美丽。 但如果是一个不明情况的人站在这里，突然被失明，还在大白天看到晚上的烟花，恐怕要疯。 申绮谨遵沉浸式演绎的宗旨，哭得更凶了。 “呜呜呜......” 脚步声更慌乱了，也更近了。 申绮觉得胜利在望，心里盘算着大概会在什么时候正面“交锋”。 就在此时，异变横生。 黑暗如同幕布，被撕开一道口子，并以它为中心，逐渐消散无踪。 糯糯从口子里跃进来，像一个穿越时空的英雄。 还是个有点暴躁的英雄。 祂狂吠：“汪汪！！！”滚开！不懂礼貌的臭狗！！！ 天知道祂看到铲屎官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时候有多震怒。 这里人员密集，铲屎官不可能公然暴露空间，那就只能是被坏东西掳走了。 糯糯异能力流转暴乱，感知力已经不再能满足祂。 于是继感知力、催眠之后，糯糯的精神系异能力再添新成员——幻境。 说来也巧，困住申绮的异能力就是幻境，糯糯急于找到申绮，竟然受到这个幻境的启发，无师自通破了幻境不说，自己也领悟了相似的能力。 祂把自己和捣乱的军犬困在的幻境里，和对方里外不通的幻境不同，糯糯的幻境可以被外面的人看见。 祂们大打出手。 申绮目瞪口呆。 她很久没见糯糯这么暴躁过了，看看这打法，异能力狂飙，简直是奔着削死对面去的。 糯糯以一敌多不落下风，有趣的是，在刘泽翊口中十分嚣张的军犬们，竟然有好几个都夹起了尾巴。 一张纸巾轻轻试过申绮脸侧。 陈清烈担忧地问：“没事吧？” 申绮才意识到，自己泪还没收住呢。 她结果纸巾，摆手，把自己原本的想法讲给他们听。 其实一开始她就察觉到，军犬们对她还挺包容的，就算是下马威，也是在看到她的反应后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而且整体看起来，就像在讨她欢心一样。 申绮不由得想到白郭杰笔记里写到的，关于她的研究。 近似于异兽的细胞，对异兽和堕兽莫名的吸引力。 这些当然不能对陈清烈他们说，她只道“感觉军犬们没有恶意，所以打算演个戏吓吓祂们”，结果糯糯把事情掰向另一个走向。 申绮看着军犬们被胖揍，欣赏着糯糯的英姿，饶有兴致，觉得这样也挺好。 “演戏也好累的啦——” 陈清烈一言难尽地看向申绮，盯住她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 亏他还真心实意心疼了下，结果这妮子竟然在演，还把他也演到了。 真有你的。 “好！打得好！”刘泽翊突然出声。 申绮看他脸都红了，显然是激动的。 刘泽翊察觉到目光，立刻噤声，脸更红了。 他卷起袖子，露出上面挑衅似的牙印爪痕，都是不出血但会痛的程度。 他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124章 找茬的大力士 申绮回以同情的目光。 这年头，训导员也不容易啊。 异兽有了思想，就不能完全沿用之前的训犬思路。 训导员和军犬之间双向选择是一回事，人类以平等心态对待异兽军犬，维持联系紧密性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最近异兽们确实更暴躁了些，就连糯糯，祂的稳重也仅仅浮于表面。 祂只是舍不得折腾申绮，所以习惯憋着。 申绮由衷微笑。 带糯糯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带祂来放放风。 小虎祂们四个，天天出去搞破坏，挖晶石攒兽丹，发泄精力。糯糯却总是想跟在她身边，那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祂难受。 军犬不是暴躁嘛，正好和糯糯一起，谁弱谁倒霉喽。 军犬们被揍得嗷嗷叫，连加入战场的巴布都暗中感叹，如今的糯糯已经可以在异兽中称王称霸了。 这时，一个男人从毁坏的门扉处走出来，打量一番申绮，语气怪怪的：“这就是新来的同事？” 陈清烈看戏的微笑落了下来：“是啊，大力士。这是申绮小姐，精通兽语，特长亲和力，正适合我们现下的工作重点。” 申绮紧随其后，和男人握了握手：“你好，我是申绮。你是？” 男人握完松手，笑了声。这次申绮听明白了，是嘲讽。 “特长亲和力？这么抽象？既然有这个特长，怎么她一来军犬们就暴动了？” 他看向申绮，咄咄逼人的态势毫不遮掩。 申绮拦住想要给她出头的刘泽翊和陈清烈，直视男人。 “发问前先报上名字，没教养的大力士先生。”一个“大力士先生”，她说的七拐八折，阴阳怪气拉满。 男人没想到申绮不接他的茬，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得不回答：“路通，荣誉训导员。” 他被落了面子，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块门板碎屑，朝申绮扔过来。 看力道速度，申绮就知道，路通“大力士”的外号名不虚传。 那块碎屑虽然没有对准她，但只要她有一丁点害怕，稍稍挪动哪怕一丝，就会被击中。 申绮不避不闪，甚至主动站到碎屑的移动路线上。 “砰！” 一个侧踢，碎屑原路返回，借的还是路通扔过来的力气。 糯糯抽空关注着申绮，在她出手的一瞬间，便给碎屑附上了水剑，最后路通狼狈躲避，还是被水剑削秃了头顶。 他脸色更难看了。 申绮动了动被震麻的腿脚，面上不显，保持微笑：“我怎么样还有待考证，倒是路通先生，‘大力士’不会是诓人的吧？” 路通闻言想反驳，却又不知从何反驳。他没想到申绮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能接下他的全力投掷。 路通惊疑不定地看了一会面色如常的申绮，又摸了摸被异能力削过后，潮湿且斑秃的头顶，明白是自己踢到了铁板，没敢再吭声。 这时连军犬们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祂们连忙停战。糯糯气消得差不多了，便解除幻境，任凭祂们奔向申绮。 “汪汪汪！”沙包两脚兽！你干什么！ “汪汪汪汪！”就是！离香香两脚兽远一点！ 军犬们叫声无比狂躁，任谁来听都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各种异能力胡乱流窜，这种时候，别说路通，连军犬们各自的训导员都不敢强拦，只能温和安抚。 糯糯和巴布还比较理智。 祂们走过来，凑到申绮身旁。申绮一手一个，边摸便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招摇了。 今天毕竟是她第一次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素未谋面的军犬们，难道仅凭那毫无依据的，和异兽相近的细胞？ 申绮陷入疑惑。 糯糯从小就跟她一起生活，就像申绮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了解她。 祂心想，当然不只有所谓的细胞吸引，更重要的，是气息。而根据祂和小虎的猜测，这种气息的源头，正是申绮奇怪的心想事成体质。 又或者，申绮在异兽身上百试百灵的心想事成体质，也是奇怪细胞的外在表现呢？ 没有依据，没人能下定论。 但跟在申绮身边的异兽，确实获得了不同程度的好处。 糯糯和小虎异能力突出，糯糯凭空觉醒水系异能力，精神系异能力也一再延伸，小虎更不用说，祂的空间不断进化，一大家子的日常生活都靠着祂呢。 雕雕自从来到申绮身边，伤好得格外快，战力也呈指数型增长，遥遥领先，其他异兽难以望其项背。 焦糖乌梅更是，自小跟随申绮，智力远超同龄异兽，唾液也带上了同款治愈力。异能力更是相辅相成，仿佛量身定做一般。 申绮没有明确许过什么愿望，但是她的由衷爱护，就像神助一般，加持在异兽们身上，成为祂们的增益。 异兽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好处，却被直觉驱赶，不自觉地亲近申绮。 到最后，连祂们自己也说不明白，自己亲近的到底是虚无缥缈的好处，还是申绮这个人。 毕竟和申绮一起，真的很上瘾。她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杂糅感，人性和兽性交织在一起，却丝毫不显割裂。 是很有人格魅力和兽格魅力的两脚兽。 唉。 糯糯叹气。 祂蹭过申绮侧脸，递去安抚的眼神。 申绮回以笑容。 要看好铲屎官啊，不少异兽都在虎视眈眈呢。 路通这次是里子面子都丢没了。 最擅长的力气方面被破解，质疑申绮的亲和力，却被军犬驰名双标当众教他做人。 顶着一众军犬谴责的吼叫、陈清烈阴阳怪气的嘲讽以及围观者们看戏的目光，路通最终还是低声道歉，灰溜溜走了。 申绮被军犬们簇拥进门，还不忘问陈清烈路通的事。 他有点怪，自己已经是荣誉训导员了，就算申绮成为他的同事，也动摇不了他的职位啊。 急着跳出来挑衅，图什么呢。 刘泽翊知道一点，点到即止：“荣誉训导员职位空缺，路通向官方推荐了他妹妹，但是被你挤掉了。” 陈清烈不满：“什么叫挤掉？我们同时提交推荐，官方看过资料，也调查过，这才选的申绮。” 第125章 路薇 “路薇自己不行，没被选上，怪申绮喽？” 刘泽翊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抱歉，我的意思是，他们没拿到自以为是囊中之物的职位，所以有些不平衡。” 陈清烈对着路通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要我说，就是官方对这些所谓的‘能人异士’太好了，惯的他们，真以为自己有特权？想要什么有什么？” 他们这么一说，申绮就懂了。 不过她没什么愧疚心理，官方招人肯定有章程，她都进来了，就说明符合要求。 被小人惦记，那是小人度量狭小嫉妒心重，她直接忽略。 还是rua修狗快乐。 修狗真不错啊，各种花色，高矮胖瘦，甚至因为异变的缘故，各种性格都有。 申绮本来还想把演戏贯彻到底，让那几个皮断腿来吓唬她的军犬明白一下人心险恶，但没忍心。 实在是这些个军犬，都太太太太、太会撒娇了啊！ 申绮一进门，就迎来狗狗们的热烈欢迎，什么贴贴蹭蹭都是最基础的，大家恨不得使尽浑身解数表演。 表演完还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不用出声就能把求夸奖的心思摆出来，更别说大部分军犬都是嘤嘤怪，申绮更顶不住了。 糯糯高贵冷艳，一边不把这些军犬当成威胁，一边又忍不住凑过去，把申绮周围的妖艳贱货们挤走。 “啊......” 陈清烈呆滞。 刘泽翊呆滞加一。 看着争先恐后叼球找申绮一起玩的军犬们，刘泽翊诚心发问：“这是我们那劝退了无数训导员的祖宗们，没错吧？” 陈清烈抹了把脸，幽幽道：“没错啊。这就是驰名双标吗，见识了见识了。” 总之，由于军犬们过于热情，申绮的荣誉训导员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 顺利到她自己都疑惑，这真的是据说很暴躁的军犬们吗？ 她来训导场陪玩，沈鹤修就代替她去种植园，只有饭点来送饭。有时候，除了带饭，他还会带来想念申绮的异兽。 于是继糯糯之后，雕雕和焦糖乌梅也来胖揍过军犬们，只有小虎吃了亏。 没办法，祂是生活选手，战力方面的话，一对一还行，单挑一群军犬就只有被打的份了。 第二天，吃过亏还不服输的小虎就带着糯糯把场子找回来了。 期间，路通亲眼见到申绮可怕的亲和力，态度很快转变，但申绮没怎么理他。 他是凭借力气大的特长，给军犬陪玩的。军犬们平时就喊他“沙包两脚兽”，更多的是调侃，对他也没有恶感。 各司其职就好，没必要打成一片，毕竟他和申绮的初识并不友好。 路通的妹妹路薇也来过几次，打着来看路通的旗号，实则是来找申绮的茬。路通想拦，但没拦住。 挺任性一小姑娘。 路薇似乎想展现自己对军犬们爱护，姐姐长姐姐短，经常和申绮抢活干。 申绮只觉得好笑，也不拦她，随便她折腾，自己退到一边躲闲。 但申绮到哪，军犬们就跟到哪，路薇还要不死心地跟过来。 陈清烈见了笑到抽搐，说：“你看，现在像不像海王和她的舔狗们，以及舔狗们的舔狗齐聚一堂？” 海王·申绮，海王的舔狗·军犬，舔狗们的舔狗·路薇。 申绮反应了一会，无语片刻，扶着陈清烈下巴把他脑袋推开。 陈清烈死皮赖脸再次凑近，妙语连珠，逗得申绮也笑，就渐渐没力气去推他了。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鹤修来送饭，状似自然地将陈清烈挤开，拿着湿巾，牵起申绮的手细细擦拭。 申绮无奈：“没什么，鹤修哥。不是说不用送饭了吗，不方便，耽误你中午休息。” 但她没有拒绝沈鹤修给她擦手的举动，甚至很习惯这样的亲昵。 陈清烈有些了然，心里又有点苦涩。 “怕你吃不惯这边食堂。”沈鹤修温和拒绝。 他打开食盒，两素一荤的饭菜，外加饭后水果，都是申绮爱吃的。 见此，申绮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吸溜。 对不住了鹤修哥，嘴它有自己的想法。 馋猫申绮嗷呜嗷呜，大快朵颐，抽空还给沈鹤修竖了个拇指，表示他厨艺越来越好了。 他们之间氛围亲厚，自觉无法插足的陈清烈便早早告辞去了食堂。 但总有心里没数的人。 “不好意思，可以一起吗？”舔狗们的舔狗·路薇突然出现。 申绮差点噎住。 沈鹤修不满地剜了一眼路薇，轻拍申绮后背，给她递上温水。 申绮好不容易止住咳，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这路薇，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路通站在路薇身后，似乎是想拉她，却被拒绝，满脸窘迫，倒是可怜。 但在申绮看来，路通和路薇两兄妹，都不是讨喜的性子。她是真被缠怕了。 “不可以。”申绮丑拒。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朋友，她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路薇咬唇，眼泪要掉不掉，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大概意思就是，自己不是故意的，让申绮姐姐不要怪她云云。 听起来是在和申绮道歉，但是仔细想想就能明白她居心叵测。 从始至终申绮都没理过她，更没因为任何事怪过她，只是客气地请她不要总是像牛皮糖一样粘过来。 但是路薇这么一说，就好像是申绮太过计较、为难小姑娘一样。 而且路薇一直在看沈鹤修。 自从沈鹤修第一次送饭被她撞见后，她就天天来训导场顿号，到了饭点还硬要往他们跟前凑。 简直离谱。 申绮端碗就走，递了个眼神给沈鹤修。 鹤修哥啊，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无能为力了，实在是路薇太缠人。 沈鹤修却误会了，他以为申绮生气了。 他能感觉到最近小刺猬对他多有亲近，自然非常惊喜，如今却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女人前功尽弃。 沈鹤修没忍住，青筋暴起。 路通察觉到什么，赶紧拉着路薇后退，却被路薇挥开质问：“哥你干什么！” 路通冷汗直流。 傻妹子，我干什么，我是在救你！ 第126章 快刀斩桃花，军犬黑熊 路通试图避重就轻：“哈哈......哈，兄弟别生气，我妹子小，不懂事，我给你赔个罪。”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里得罪对方了。 甚至他还暗戳戳地想，自家妹子也没干什么啊，怎么申绮理都没理就走了，沈鹤修还一脸要打人的样子。 沈鹤修一眼就看透了这两兄妹的心思，冷笑，连温和的表象都懒得维持。 “成年了还小？我家小绮也没大几岁，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让着她？” 沈鹤修站起来，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吐露出的话语如寒冰般冷厉，扎破了路通的虚伪，和路薇的幻想。 第一句，无差别攻击。 “如果你们对工作有异议，去找官方人员理论，不要纠缠小绮。还是说你们只敢挑软柿子捏？” 此话犀利，路通闻言神情躲闪，路薇更是难堪到脸色涨红。 他们当然知道官方的安排没问题，就是不甘心罢了，万一申绮脸皮薄，被挤兑几天就自己辞职走了呢？ 路家兄妹是一样的货色，损人利己，还要面子，如今被当众戳破心思，简直是心理酷刑。 沈鹤修可不管他们什么想法，继续输出。 第二句对准路薇。 “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我记得我已经当面说明过很多次，离我远点，我嫌烦。你是没长耳朵，还是天生缺乏羞耻心？” 沈鹤修也不是什么没素质的流氓，之前多次拒绝，也只是态度坚定，没有说太过难听的话。 没想到路薇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纠缠不说，还舞到申绮面前。 沈鹤修面色不变，自觉扔掉没用的素质。 路薇到底年轻，自以为手段高明，却被心上人当场戳穿，羞愤欲死，哭着跑开了。 闹剧落幕。 沈鹤修扫了一眼围观吃瓜的训导员，众人如鸟兽散，很快，训导场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离开的训导员，是个和申绮差不多大的女孩。 她路过沈鹤修，目露惊叹，道：“兄弟，牛掰！快刀斩桃花啊！我们早看姓路的兄妹不顺眼了，要不是官方重视路通，谁愿意忍他们！” 沈鹤修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刚刚对着路家兄妹，神色还有些凶戾。 训导员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也赶紧离开了。 沈鹤修平复心情，去申绮最可能去的地方找她。 但没找到。 越找不到，沈鹤修就越焦急，忍不住胡思乱想。 对申绮，他本想温水煮青蛙，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但事实却是，变数太多了，他的小刺猬有追求者，他自己也没法完全隔绝桃花、避免误会。 这一次可以及时说开，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目前还能忍耐陈清烈这样的人往小刺猬身边凑，也仅仅是目前。 他知道小刺猬想做荣誉训导员，陈清烈是她的同事，不好闹僵。 但他的忍耐力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而且也不止陈清烈。 宫长清也有点苗头，虽然不多，但还是被沈鹤修精准察觉。不然他怎么会天天往种植园跑，难不成真就只为了那几口水果？ 只是宫长清比小刺猬更迟钝，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呢，还以为只是想和小刺猬交朋友。 目前来讲不足为惧。 但还有其他人。 每一次申绮走在基地里，都会被暗中关注。 她是种植园的新园长，又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几个异兽也时常跟在她身边。 ——她几乎占据了当下所有择偶优势。 多少人明里暗里打听她，就像苍蝇盯紧肥肉。 沈鹤修讨厌苍蝇，那是无论鸡蛋有没有缝，都会汲汲营营想去叮一口的存在。 他忍不了。 温水煮青蛙固然好，需要的时间却太长。 如果小刺猬一辈子都不开窍，那该怎么办？如果她真的将他放到家人、兄长的位置上，转头扎进别人的怀抱，又该怎么办？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沈鹤修确信，即使他表白，申绮也不会因为抗拒而远离。 或许，时机已经成熟。 他喘息片刻，捂住剧烈跳动的心脏。 陈清烈在远处看了半天，虽然不太想来送信，但还是按照申绮的意思传话。 “喂，沈鹤修，是吧？小绮在医疗室，出了点状况，找她的话去那里找。” 沈鹤修抬头：“医疗室？她怎么了？” “没怎么，是外出执行任务的军犬受伤了，闹着要小绮去陪，她自己没事。” “小绮是你能叫的？”沈鹤修面无表情，眼神冷凝地看过去。 陈清烈扯了扯嘴角：“行，申绮，申绮行了吧。反正我话也带到了，去不去随你。” 此时，训导场医疗室。 申绮正在安抚因公受伤的军犬，也就是第一次见面时，用幻境困住她的军犬。 军犬在基地里待遇很好，相应的，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几乎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会有军犬受伤。 自从申绮上任，军犬们最喜欢的就是在受伤后来找她贴贴。 申绮不忍心拒绝，看到这些军犬们，就好像看到了糯糯和小虎祂们。因为自己也有异兽家人，所以她总是能更好地共情。 她轻抚军犬的脑袋瓜，轻声安慰：“不疼，不疼。我们黑熊又进步了是不是，我听说你的异能力又变强了......” 名字叫黑熊，异能力是幻境的军犬昂首挺胸，即使受伤，也要挺直脊背躺在床上。 祂被申绮夸得飘飘欲仙，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属于德牧的霸气不再，看起来有些憨傻。 可爱。 申绮再次rua修狗。 黑熊：“汪！”我不疼了！都是两脚兽你的功劳！ 申绮只当祂是心理作用，更柔和地与祂交谈，试图转移祂的注意力。 可这时候的黑熊却格外倔强，祂看出申绮不信，但祂真的不疼了。一着急就上火，黑熊张嘴想说更多，但却被一股陌生的能量波动打断。 祂没能说出什么，嘴里却冒出光。 太阳光。 申绮：“......” 在场的医生：“......” 刚抵达医疗室的陈清烈和沈鹤修：“......” 第127章 告白 真·亮瞎你的眼。 陈清烈和沈鹤修来得晚，在外面就发现了门口处异常的光亮，所以早早做了防护。 申绮和医护人员就惨了。 他们完全是猝不及防，受强光冲击，短暂地失明了几天。 在这几天里，异兽军犬觉醒新异能力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首都官方基地。 官方高层和各方民众都高度重视，密切关注事情的动态。 阴霾天越来越多，阳光一天比一天少，不止种植工作受到冲击，连人体健康都受到了影响。 根据预测，全球海洋化马上就会到来，那时候所有人都要到地下基地避难，直接告别阳光。 种植怎么进行？人类又该如何适应没有阳光的日子？ 最初官方的计划是，舍弃人类自身需求，只用种植专用补光灯满足种植需求即可。 但现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黑熊原本的异能力——黑暗幻境，已经足够稀有，如今又在节骨眼上觉醒了具有战略意义的光异能，这太重要了。 不仅短期内不用担心阳光匮乏带来的负面影响，还能有望破解觉醒的奥秘，实现异变研究史上里程碑式的进步。 实验室内，几个白大褂学者围住老人，神情激动。 “宫老，记录结果再怎么样？” 宫老大笑三声，满面红光。 “年轻人，急性子！今天是最后一天，记录完就能形成一份严谨的观察报告。我刚刚根据经验判断了一下......” 年轻的研究学者着急道：“结果如何？是正经阳光吗？” 宫老没有恼怒年轻人的打断，他自己也十分迫切，不再卖关子。 “没错！就是正经阳光，植物的需求它都能满足！甚至人照射后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就是要注意一下亮度。” 不然申绮就是例子，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已经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但还没彻底恢复视力。 刚失明那会儿，她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瞎了，又怕又委屈，抱着沈鹤修嗷嗷哭，面子里子都丢干净了。 等到了医院才被告知，只是暂时性失明，好好将养是能恢复的。 申绮躁得不敢面对沈鹤修。 但是架不住沈鹤修担心，每天来医院报到，寸步不离跟着她照看，恨不得连去厕所都扶着她。 申绮也顾不上之前的囧事了，当即制止：“不不不，不用这样鹤修哥！我只是暂时看不见，又不是残了，我自己扶着去就行！不会有事的！” 她态度坚决，沈鹤修也就不再勉强。 跌跌撞撞关上卫生间的门，申绮松了口气。 她觉得最近鹤修哥有些奇怪，好像不愿意再掩饰某种目的一般。 从前的鹤修哥，待她亲近归亲近，却严守一条线，绝不越界。 那条线比寻常人离申绮近得多，但仍有一分克制。 申绮能感觉到这种克制。 她觉得这是因为鹤修哥太绅士了，教养太过良好。所以即便他们已经亲如一家，他也依然为彼此留有后路。 可现在完全不同了。 不然沈鹤修也不会提出扶她去厕所这么离谱的建议！ 申绮在感情上无比迟钝的脑袋瓜终于灵光一回，品出了其中韵味。 非要说的话，还是沈鹤修温水煮青蛙煮得好。 在申绮看来，他们有无懈可击的过往，后来又彼此陪伴度过了这么多时光。 沈鹤修待她极好，在她心中，沈鹤修也有着特殊的地位。只要能一直在一起，一直做一家人，他们可以是任何关系。 任何。 她等啊等，等啊等，人都快出院了，还没等来鹤修哥的告白。 ？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吗？ 这下申绮也不知道沈鹤修到底是怎么想的了，但她不打算坐以待毙。 住院的最后一天，申绮已经能看到一些东西了，不过还是有些模糊。 午饭时间，她接沈鹤修递来的饭盒，先用饭后喝汤，边吃边瞟他。 沈鹤修也在喝汤，慢条斯理，礼仪完美，很是赏心悦目。他敏锐察觉到申绮的视线，笑道：“怎么了，不好好吃饭，看我做什么？” 一如既往，温和又宠溺的语气。 申绮感觉脸有些热。 任何事情，只要换个角度，就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她从前总是用看兄长的眼光看待沈鹤修，于是觉得他真是个好哥哥，从来不会对她生气，一直都很惯着她。 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是他妹妹就好了，这样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 人生没有如果。 却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好哥哥啊！ 怕不是早有预谋吧？ 申绮一边脸热，一边审视沈鹤修过去的行为，越想越觉得他心怀不轨。 “鹤修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你问。” “如果我出言不逊，你会不理我吗？” “不会，你说任何话，对我而言都算不上出言不逊，我永远不会不理你。” 尽管只是一个无厘头的假设，沈鹤修还是认真作了解释，且字字出于肺腑。 他盯着申绮的眼睛，明明是很有侵略性的视线，申绮却不觉得冒犯。 她很开心。 她一开心，就容易满嘴跑火车。 “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唔、咳咳！咳！！！”沈鹤修一口汤呛进喉咙，咳得满脸通红。 申绮：“......” 啊啊啊啊！ 她没想那么直接的！ 她也想先旁敲侧击试探一下的！ 都怪鹤修哥太温和了，一不小心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申绮不动如山，似乎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 沈鹤修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心情却不似往日平静。他甚至有点不敢看申绮的眼睛，二十大几快奔三的人，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但当他看到申绮通红的耳颈，紧张一下子就散了。 两情相悦时，再美好不过。 他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涉及申绮的事尤甚。等了那么久的好时机，却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当局者迷了。 沈鹤修笑起来：“小绮，现在好像没有民政局了。” 他知道小刺猬不是真的非常喜欢他才这么说，多半是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无论什么关系。 可那又怎么样。 到他怀里的人，跑也跑不掉。 小刺猬只能到他怀里。 “所以，我们是时候和官方提一下意见了。” 第128章 言出法随 此时官方高层会议室。 一把手：“联系上申绮和沈鹤修了吗？他们怎么说，能做调查了吗？” 关于调查，其实所有在场的人都要第一时间配合官方的。 但是因为失明来得太突然，申绮又是其中最年轻的“受害者”，一开始哭的快要厥过去。 沈鹤修见状直接拒绝，说等她情况好些后，一定积极配合。 他态度良好，只是关心自家妹妹，官方也不能说什么。 何况需要了解的，已经基本从其他在场人那里了解清楚了，调查申绮，不过是本着严谨的态度。 二把手面色古怪。 “那小姑娘已经出院了。他们说......要先找个民政局登记结婚。” 一把手：“？” 三把手：“？？” 其他人：“？？？” 恋、恋爱脑？ 一把手表情龟裂：“他们不是兄妹？” 三把手轻咳：“不是一个姓，你品，你细品。” 懂了，情哥哥情妹妹啊。 民政局这事还真是个问题，地震以来忙着搞建设求生存，谁还管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但也正因为失去了这样的形式，无论形式婚姻还是事实婚姻，都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 出生率暴跌，死亡率却居高不下，对未来发展建设的阻碍难以估量。 申绮和沈鹤修是第一对主动向官方主动提出的情侣，又是基地里的“网红家庭”，知名度很高，官方刚好逮住这个机会做一下宣传。 于是乎，申绮回家休养不过几天功夫，不仅民政局自己搬到她隔壁，主动办好结婚证送过来，还被告知现在全基地都知道她结婚了。 申绮：“......？”她要夸一句真是个成熟的民政局吗？ 沈鹤修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笑道：“不是坏事，你想的话，我们还可以办个流水席。”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申绮丑拒。 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有另一件事迫在眉睫。 糯糯和小虎对于黑熊的新觉醒，始终波澜不惊，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申绮疑惑，难道糯糯觉醒了预知异能，所以早早就知道了？ 糯糯甩尾，将毛发柔顺厚实的尾巴搭在申绮光裸着地的脚上。 [我没有觉醒。但是黑熊每天跟在铲屎官身边，本身又是黑暗幻境的异能力，能觉醒光异能不奇怪。] 申绮：？ “这和跟在我身边有什么关系？” 在一旁仰躺眯觉的小虎翻身而起，细细打量申绮的表情，发现她是真的疑惑。 糯糯也微微起身，盯着申绮的表情若有所思。 祂、祂们这是什么眼神？ 申绮不自觉摸了摸脸。 小虎啧啧称奇：[铲屎官竟然真的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察觉什么？” 糯糯温和稳重，却语出惊人：[你的愿望，会成为我们激发异能力的引子。] 申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小虎跳过来贴贴：“喵~”是的呢~ 糯糯把雕雕、焦糖、乌梅叫过来，五兽一字排开，撒娇似地看着她。 糯糯现身说法，告知水异能是怎么来的。 [因为铲屎官说过很多次，想要自动洗狗洗碗。] 小虎补充，加上他和糯糯的唾液治愈力来历。 [因为铲屎官经常会想，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受伤。] 雕雕展示风异能，比刚来时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因为铲屎官多次提及，雕雕很厉害，要是能更厉害一点就好了。] 焦糖乌梅雷火相接，搞了个小型炸弹烟花，力度控制得很好，管中窥豹，可见其威力巨大。 [祂们小时候，铲屎官经常讲，‘希望焦糖乌梅和黑豹一样厉害’。黑豹就是雷异能力。] [而且那时候，空间里的燃料快用完了，铲屎官就说，‘什么时候能永远不愁火源呢’。] 申绮裂开。 “那黑熊呢？黑熊......”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深夜运回来一个重伤军犬，申绮带着糯糯和小虎去安抚。 因着宫长清也在，糯糯和小虎的治愈力已经成为官方共同守护的秘密。 像这种重伤，仅靠基地里的一只治愈能力军犬是不够的，所以需要申绮救场。 而且受伤的军犬本身也很想要申绮作陪。 等忙完这些，已经凌晨，虽然有沈鹤修和两兽陪着，但官方为了表示重视，特地派黑熊一路护送。 黑熊是德牧，大黑背在暗夜中根本看不清。 申绮就开玩笑说：“黑背的幻境是黑暗基调，要是能再来个光芒四射的就好了，走夜路就再也不用愁了。” 没想到，竟然成真了。 “我那时真是随便说说的啊！” 糯糯一针见血：[但是铲屎官认真构想了那个画面，或许在法则眼中，这就是有效的。] ？ 想象力丰富怪我喽？ 言出法随什么的，也很玄幻好吧！ 申绮恍惚抬头，撞进沈鹤修黑沉的眼中。 他倚在门框旁，不知听了多久。 申绮走过去，一个熊抱mua一口，沈鹤修当即反客为主，两人分开时，都有些气喘。 两颗通红冒烟的脑袋瓜，诞生。 沈鹤修附身，抵住申绮额头，问：“在聊什么？” 他听不到异兽们的话，当然也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自家小刺猬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所以过来安慰一下。 申绮将刚刚得知的惊天消息告诉他。 沈鹤修...... 沈鹤修缓缓裂开。 这下受到冲击的人变成他了。 “祂们认真的？” 小虎昂首：“喵！”当然，千真万确！ 申绮摸摸猫头，表示当然相信小虎啦。 只是...... “明天要接受官方调查了，我该怎么说？” 黑熊的异能力觉醒和她有关，就是太玄乎了，申绮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对，也没法自主控制。 沈鹤修看了看申绮的表情，了然：“你想告诉官方，但是害怕被小人利用？” 申绮眉头微松：“对。这要是被心思不正的人听去了，怕不是要拉我去切片。” 就像鹰派的白郭杰，他不就在笔记里详细规划了将她切片的过程吗？ 沈鹤修拇指摩挲她的唇瓣，面色黑沉：“不会，如果有人想那么干，我会先杀了他。” 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但是申绮觉得很心安。 五兽也都凑过来，大眼睛里尽是战意。 这该死的安全感。 申绮放弃抵抗，任凭嘴角上扬。 第129章 婚后的刺激 当然，申绮也不会真的大咧咧地把自己的事告诉调查人员。 她只是把黑熊觉醒现场的情况如实阐述，然后表达了自己面见一把手的决心。 一把手行程忙碌，粮食出口是长期工作，各方面的建设生产也都刻不容缓，一把手要做掌舵人的。 但对方听说申绮的请求后，没有犹豫，当即表示可以安排。 申绮也没想到，就这么轻易地获得了私人面见国家领导人的机会。 她去的时候，全家出动。五兽起居，沈鹤修相伴，全都盛装出席，重视意味不言而喻。 沈鹤修都无奈了：“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毕竟只是个谈话。”还是我们发起的。 申绮义正言辞：“不行，要表示尊重。” 沈鹤修被她正经的小表情逗笑了，他的小刺猬命途多舛，受过不少国家的扶助，所以对国家很有感情。 他就截然相反，没什么归属感，也没什么恶感。 看着申绮坚定又期待的表情，他最终只道：“好，我们小绮最懂礼貌了。” 哄孩子的语气。 在申绮佯装生气之前，他先发制人附身，堵住了她能说会道的小嘴。 从二人从表明心意到领证，不超过三小时。 但因为奠基深厚的过去，他们没有丝毫生疏，身份转变无比丝滑。 被稍显用力地亲吻，申绮一边回应，一边想着，之前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鹤修哥绝对是蓄谋已久！ 如今他们以恋人、新婚夫妻的身份在做的事，和之前相比，也就多个亲吻而已。 其他的，无论态度还是行为，沈鹤修早就让她习惯了。 她愤愤，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迟钝。 若沈鹤修知道申绮此刻内心所想，恐怕要笑出声来。 这就算蓄谋已久了？他真正蓄谋已久的事，因为怜惜和珍重，还没来得及实施呢。 他们亲得太久，又是第一次当着所有异兽的面做这种事，看呆了一众异兽。 小虎早就知道沈鹤修对自家铲屎官图谋不轨，所以面对今日情状，丝毫不感意外。 祂冷哼，心里又酸又涩的，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不爽。更不爽的是，这猪竟然还成功了！ 糯糯的心情比小虎更复杂。 最开始，祂把沈鹤修当做恩人，对他态度很是不错。 但在原金雕基地的时候，沈鹤修和小虎之间有些龃龉，小虎还是被欺负的那个，祂一时气愤，待沈鹤修也就淡了。 从始至终，祂态度转变的原因和结点都是小虎，沈鹤修对申绮的企图，祂是真没察觉。 糯糯低头拱了拱小虎，求证：[你早就知道了？] 小虎没设防，被拱了个趔趄，一掌拍过去，不弹指甲已经是祂最后的仁慈。 祂嗤笑：[不然呢？像你一样，傻狗一个，自家铲屎官被惦记都看不出来，还一口一个‘恩人’，巴巴送上门去？] 糯糯沉默。 小虎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言语过于尖酸了。看到糯糯低头的可怜样儿，祂不自觉放缓语气，试图安慰。 [没事，正常，我也是观察好久才发现的。你连火狼对你有意思都看不出来，这种时候也不指望你。] 此话一出，糯糯更沉默了，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小虎抓马。 祂安慰的也没问题吧？这傻狗怎么突然开始敏感了？ [你......] 糯糯打断，问：[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小虎斩钉截铁：[不会，狗随主人。你看铲屎官，她比你更迟钝！你是正常的，不要怀疑自己！] 呼，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糯糯点头，看着小虎若有所思。 另一边，金雕带娃就安稳多了。 焦糖和乌梅眨着同款卡姿兰大眼睛，问：[妈妈为什么要和那个两脚兽互相啃嘴巴？] 金雕还是个年轻雕，但是祂成年了，曾经被母亲教导过，又有本能驱使，即便没有经验，祂也还是得出了正确判断。 自家铲屎官，好像被求偶成功了。 祂歪了歪头，没什么表情。 如果说五兽中谁对申绮结婚接受度最高，那一定是雕雕。 他是所有兽中见人最多的一个，也是经历最丰富的一个，甚至是最依赖申绮的一个。 这些都造就了祂揣摩申绮内心的习惯。 焦糖贴心，是在明面上的偏爱 。雕雕的心思则是含而不露，如果祂表现出来，恐怕不输焦糖。 但是祂没有，祂只是默默观察，偶尔粘人，在申绮身边的这段时间，已经将申绮的心思摸得八九不离十。 她重视家人。 而祂现在，就是她的家人。 雕雕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申绮，而申绮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家人。 对雕雕来说，明确这一点就够了。 至于铲屎官的伴侣？ 没关系，反正祂会看着的，糯糯小虎和焦糖乌梅也不会坐视不理。 如果沈鹤修做不好，那祂们就教他做人，或者噶掉换一个。就这么简单。 直来直往·异兽思维·雕雕丝毫没察觉自己噶掉换人的想法有什么不对，祂眯起眼睛，简短回应：[因为你们要有爸爸了。] 焦糖：[......] 乌梅：[......] 快说你在驴我们，不然我们要闹了！ ...... 由于沈鹤修有些失控，而时间充裕，申绮又比较纵容，所以最后出发时，他们不得不再次整理仪容。 申绮脸热不已。 不仅仅是被兽兽们看到了，更是因为沈鹤修突然表现出的侵略性。 有时候不必什么都做，想做但忍住不做的克制，反而更令人难忘。 申绮甚至不敢去看沈鹤修黏在她身上的眼神。她捂住脸，迷迷糊糊地想，婚后的生活都这么刺激的吗？ 不妙不妙，被钓到了。 都是鹤修哥太欲了！ 嘤。 沈鹤修看着娇艳欲滴的小刺猬，舔了舔唇，狠狠按下心中的冲动。 今天有正事！今天有正事！今天有正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虽然一家子各有各的复杂心情，但正事当前，大家都很靠谱，没有一个掉链子。 他们和一把手谈了很久。 第二天，好像没有任何改变，申绮依然是荣誉训导员，只在工作安排上做了些许调整。 第130章 新觉醒，新牛角尖 只是她说自己喜欢这份工作，想多和军犬们相处。 于是连吃饭喝水时，亦或是午休时，军犬们都寸步不离，轮流到岗守着她。 与此同时，官方研究院发布公告，表明对异兽军犬黑熊新觉醒的研究有了进展，已经在研发相关诱导药物，后续研究也在持续开展。 半个月后，有大约四分之一的军犬相继觉醒了新的异能力，其中半数是和黑熊一样的光异能，其他的五花八门，没有任何规律。 官方研究院中。 “已经可以确认，申绮的作用是‘诱导’，这种‘诱导’是相对合理的，只有异兽本身具有相关潜力，才有可能诱导成功。” “是的，而且异兽越甘愿，诱导的效果就越明显。她家的异兽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群被誉为“国之尖刀”，为国家发展创造出无限新可能的顶尖科研人员们凑在一起，面红耳赤，滔滔不绝。 他们无一不激动万分。 在刚接到上级指令，只能听令配合行动时，他们都头顶问号，满心荒谬。 研究异兽觉醒那么久，其中的玄妙与神秘，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可是官方的意思，却是把所有宝都压在了一个小姑娘身上？就为了赌她自荐内容的真实性？ 太不靠谱了。 这对一心搞科研的国之栋梁们来讲，简直是毫无严谨性，更是毫无道理。 他们一多半人都认为，这次官方的决定过于莽撞，几乎注定失败。 可到头来发现，莽撞的竟是他们自己，他们不该这么早就下定论的。 世道变了，不能完全用以往的价值观去衡量当下，动物异变都能出现，能人异士也不是没有，凭什么人家小姑娘就一定是胡说八道呢？ 一个刚加进来打下手的年轻人感叹：“这才是真正的能人异士啊，看看以前官方招来的那些都是什么，根本不能比。要是申绮这样的人再多点就好了。” 资深研究员笑骂：“你小子！有她一个已经是顶顶难得了，还想要更多？” 研究员们的激动暂且不论，申绮拿着到手的报告，放松片刻。 “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对劲吗？” 五兽团团围住，仔细研读每一个字，遇到不懂的名词，就由申绮和沈鹤修轮番解释。 糯糯半窝在地上，上身挺直，实话实说道：[基本意思对了，不过深层的没挖出来。铲屎官确实是可以诱导异兽觉醒，但还有别的，他们没有发现。] 这个也很好理解，为了表示重视和保护，在一把手的保护下，申绮没有一根头发丝会被拿去研究。 大智若愚，不外如是。 一把手当时说：“很多事不能追根究底，那会激发人的恶念和贪念。不如雾里看花，赏心悦目的同时，花也能开的更自在、更芬芳。” 这位为花国筹谋半辈子的老人，头发花白，满目慈爱，神情中是看遍世事后的通透，可以称得上是睿智无双。 申绮看着他，就像看到了“黑豹”口中曾经的神眷者，人类中的佼佼者。 花国有这样的领导者，她很心安，也更坚定了与官方同心同力，为国家做贡献的决心。 小虎也点头：[对啊，铲屎官做的，是帮祂们觉醒光异能，但是很多异兽都没有这个潜质，所以没成功。] 雕雕大概懂了：[但祂们也得到了好处，觉醒了在祂们潜力范围内的、其他的异能力。] 此事大致翻篇，觉醒光异能力的军犬被派往全国各处的官方基地，力求让每一片区域内都有光异能力坐镇。 异兽们能力觉醒，充盈能量导致的躁动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平息。 在申绮的介入下，祂们觊觎同类兽丹的本能得到良性改造——这种觊觎从同事军犬身上转移到了基地外的新生异兽身上。 至此，申绮的荣誉训导员工作也告一段落。 一下子闲下来，申绮还有点空落，每天除了去种植园遛弯，就是带着家里的异兽们撒欢，玩得有些疯。 自从结婚后就很粘人的沈鹤修，最近突然不粘了，有一次申绮竟然撞见他和陈清烈、宫长清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申绮有些好奇，但他们三个一致打哈哈，一看就是在糊弄她，她也就歇了心思。 好的坏不了，坏的好不了。 申绮丝毫不慌，该干嘛干嘛，每天在外头疯玩不回家，反正吃喝睡觉都有空间作保障，清洁有糯糯，啥也不缺。 而且和自家兽兽们在一起，玩多久都不会腻。 她做荣誉训导员后，就开始有意识地发掘自家异兽们的潜力。 糯糯小虎不着急，祂们和申绮相处最久，异能力也最多样，潜力应该已经展现的差不多了。 但雕雕、焦糖和乌梅还没有突然觉醒的经历。 祂们的异能力，好像都是异变的馈赠，潜力还在酝酿，没有被发掘过。 申绮努力了好久，使尽浑身解数，有潜力的军犬都成功了，自家这三只却毫无进展。 她郁闷了，一头扎进新的牛角尖，抚摸着焦糖颈侧的鳃口神思不属。 乌梅也凑过来求摸摸，试图把焦糖挤走。 祂明明已经成年了，却还是小孩子心性，申绮摸别的兽无所谓，但凡摸焦糖一下，乌梅一定会过来捣蛋。 焦糖熟练出爪，打得乌梅嗷嗷叫。 可以说，乌梅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申绮回神，好笑地隔开两只，一左一右分开摸摸。 见她情绪好转，观察半晌的雕雕从空中落地，挨在申绮身边，道：[铲屎官，你觉得我们厉害吗？和别的异兽相比。] 申绮毫不犹豫：“当然，你们是最厉害的异兽！” 这可不是自家人滤镜，都是真心话。自家五只，无论战斗还是后勤，都是顶呱呱的存在。 糯糯兼顾战斗和后勤，即使如此，只靠精神系异能力也能吊打训练有素的军犬。 小虎偏向后勤，但面对强敌可以自保，这还是祂不愿意躲进空间，单靠技巧和走位就能做到的。 而祂的空间沾了“黑豹”后门的光，简直逆天，后勤方面没有任何人或兽可以比得过小虎。 雕雕是单一风系异能力，但觉醒第二异能力的军犬对上祂，也只有嗷叫求饶的份。 更不用说两只猛豹了。 在申绮面前，祂们是萌兽，但到了外面，那就是妥妥的杀神，属于成年猎食者的压迫感展露无疑。 姐弟俩心意相通，雷火结合威力无穷。 也就申绮还保持着老母亲的惯性思维，总觉得焦糖乌梅还是萌翻天的小豹崽。 第131章 开导，惊喜 申绮作为人类，没有异能力，无法感同身受，这很正常。 不过今天轮到糯糯和小虎捕猎，祂们不在，雕雕可不会看着自家铲屎官钻牛角尖。 祂将自己的感受全盘托出：[我听两脚兽们讲过，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感觉异兽也是这样。] [每个异兽都有独一无二的潜力，有的兽天生就有可能获得很多异能力，就像糯糯和小虎，以及那些二次觉醒的军犬们。] [而有的兽，终其一生可能都没有异能力，或者只能有一种。这都是正常的。] 雕雕的黄金瞳亮起，即使是天光明亮的白日，申绮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光华流转，胜过一切宝石，几乎美得超脱自然。 在美丽的遮掩下，是凌厉非凡的能量波动，昭示着雕雕身为顶级异兽的强大。 [我们遵循的，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异能力的数量和种类，都不是评判标准，唯有强大才是。] [就像我，我只有风系异能力，甚至不会经常使用，就是因为我够强大。] [异能力只是锦上添花，我的一种，胜过祂们十种。难道铲屎官会因为我只有一种异能力而看不起我吗？] 申绮立刻否认：“当然不会！” 她只是......只是有些老母亲心理罢了。 总觉得自家异兽不能输在起跑线上，既然她体质特殊，那为什么不能先惠及自家异兽呢？ 只可惜雕雕和焦糖乌梅都没什么反应，要不是这段时间陆续有军犬觉醒，她都要以为自己的特殊是莫须有的了。 雕雕的话直接斩断牛角尖，强迫申绮探出头来。 她叹息，感慨自己竟然没有雕雕看得透彻，竟然再次用人类思维去评判异兽的世界。 雕雕说的没错，只有强大才是根本。 焦糖乌梅听完后，站起身来摆出攻击姿态。 肌肉紧绷时，两豹线条无比流畅，哪怕焦糖是亚豹科的猎豹，也显露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雕雕起飞，盘旋时带过空气，哪怕没有使用异能力，也像起了气旋一般，申绮差点被风力带飞。 这就是强大，由内而外，不必过分显露，便能自然流出。 申绮的心彻底落到实处。 雕雕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惊人。 祂平时寡言少语的，不是不会说，是不想说，真开导起人来还头头是道的，反正申绮是被说服了。 就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雕雕那一句“难道铲屎官会因为我只有一种异能力而看不起我吗”，风格一点也不像祂，倒像小虎会说的话。 看着雕雕无知无觉的大眼睛，申绮叹气。 唉。 小虎真是，凭一己之力带歪全家。 现在连最老实的雕雕，都学会小虎式茶言茶语了！ 坏情绪走开，申绮自认已经调整好了，打算去骚扰一下沈鹤修，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没想到是沈鹤修先给了她惊喜。 晚饭过后，照例是饭后甜品时间。申绮坐在出自巨树之手的编织沙发上，鼻尖弥漫着清新的草木芬芳。 一口冰沙，想一个计策。 到底是私下找宫长清和陈清烈问呢，还是从沈鹤修下手，使一下美人计呢？ 申绮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根本没意识到，平时饭后缠着她揉肚子的五兽，今天也一反常态，没有出声。 突然。 时空扭曲一瞬，申绮消失在原地。 但她根本没有想进入空间！ 申绮只僵硬两秒，便回过神来，静待接下来的“表演”。 空间内一片黑暗，安静得有些诡异，这境况，倒是和当初被黑熊困在幻境中很像。 但又不一样。 申绮抬头望天，漫天星辰汇聚，如银河丝带般盘旋缠绕，现出一个“绮”字，那是在自然中不可能看到的奇景。 不等她赞叹完，黑暗中乍现光明，星光退去，太阳初升，申绮也借这光亮，看清了眼前的物件。 那是整整一套翡翠首饰。 不是微瑕品质，是真真切切的极品翡翠，也是曾经让申绮恋恋不舍地拿去进化空间的那些。 申绮讶异之余，更多的是被天然玉石的美丽折服。 她爱冷色，所以这一套首饰以蓝紫色调为主，深邃幽美，哪怕再不懂行的外家见了，也要叹一句好玉！ 但在一套之余，还有多出来的几副镯子，有极为难得的五色镯、三色镯、黄加绿意境镯，也有极品黄翡、红翡、满绿镯和种水镯等等。 可谓五光十色，让人眼花缭乱。 “喜欢吗。” 沈鹤修绕到她身后，拿起最衬她的紫镯给她带上，执手吻过她手背。 五兽也都跳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申绮回答。 只有小虎不等，直接黏上去问：“喵！”铲屎官吓到没，嘿嘿，我对空间的掌控加强了！ 申绮有很多想说的，又不知从何说起，低头想摸摸小虎的头，结果手没伸出去，眼泪先掉下来了。 她明明很坚强的。 明明以前再苦再累，都没有这样软弱垂泪过的。 如今在自家异兽们和鹤修哥面前，倒是常常哭泣，像个不经事的娇娃娃。 申绮又哭又笑，说：“吓到了，罚你明天多吃点，不许挑食。” 说完又看向沈鹤修，果不其然被他擦去泪水。 “我很喜欢。不是说......”不是说好拿去进化空间了吗？ 小虎听出她未竟之意，伸出爪子指向天空中的太阳。那原本应当神圣不可侵犯的恒星，竟在祂手下状如玩具，时亮时暗，或扁或圆。 糯糯及时充当解说员：[铲屎官不用担心，进化已经进入顶峰，用不了那么多翡翠的。] “......嗯。怎么想起给我送礼物了？” 沈鹤修笑起来：“小绮，你个马虎鬼，自己生日都不记得了？” 申绮恍惚。 都末世历了，日月虽然承袭从前，但出门在外事情颇多，谁还会记日子啊。 反正申绮不记。 没想到鹤修哥竟然记得，还拉着异兽们一起给她准备惊喜。 怪不得要和宫长清他们钻在一处，那人懂玉，当然有机器和门路，才能这么快把原石加工出来，变为首饰成品。 第132章 阴雨，归人 雕雕歪头：[生日，很好。是铲屎官和我相遇的倒计时，值得庆祝。] 申绮心中怜爱，一把搂过祂，轻吻祂头顶：“当然，我们雕雕这么好，必须要庆祝！” 雕雕害羞振翅，申绮一抬头，就收获了另外一人四兽幽怨的目光。 片刻后，申绮捂着被亲秃噜皮的嘴巴，另一只手抵住还要凑过来舔舔亲亲的乌梅，生无可恋。 一家子又在空间里吃了顿水果大餐，才回到基地别墅休息。 夜半时分，警报声高昂，惊醒了所有民众。 “警报，警报！特大雨加冰雹即将来袭，请广大民众朋友们做好防护！” “警报，警报！特大......” 播报循环数次，直至整个基地都活络过来，确保每个人都有听到。 其实主要是播给棚户区的人听，那边条件稍差，薄薄的帐篷可能挡不住冰雹。 申绮微微拉开窗帘，看着夜色都挡不住的、满天密布的乌云，心想：变天了，不知未来又是何等光景。 警报过去不久，外面就噼里啪啦落下冰雹，听声音个头不小，而且很密集。 很快，清脆声渐歇，绵绵的雨声由小转大，整个后半夜都没有停歇。 第二日一早，雨声还没停，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基地在一片嘈杂声中，迎来了新的归人。 申绮没打算出门，却有人找上门来。 “打扰了，申小姐，还有沈兄弟。” 来人声势浩大，五个伤员打头阵，后面跟的都是官方的人，里面还有熟面孔，宫长清、宫老赫然在列。 打头阵的五人让人无法忽视，各个绷带缠身，甚至被包成木乃伊，根本看不清面容。 因着宫老在，伤员看上去一派凄惨，暴雨之中也不好拖延，申绮赶紧让开，叫大家进屋再说。 从他们进屋起，糯糯就寸步不离，蓝汪汪的眼睛不似看向申绮时那样柔情似水，盯紧众人的神情透出漠然。 其他四兽看似放松，却是暗中观测这边的情况。 吊在房顶的雕雕，端着毫不在意的姿态，实际上眼珠子瞟的，都快成斜眼了。 小虎带着焦糖乌梅一起玩球，那球由巨树出手编制，精巧绝伦。 可惜，三兽已经第六次状似不经意地路过伤员，还自以为隐秘地趁机嗅闻，似乎在评估来人的危险程度，一看心思就没在玩球上。 申绮叹气，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大批的人类拜访，还带着血气弥漫的五个伤员，异兽敏锐，难免情绪紧绷。 沈鹤修给众人上茶，和宫老和宫长清寒暄两句后，也不吭声了，静静等待他们述说来意。 在五只异兽的关注下，已经有年轻的记录员开始冒冷汗。 搀扶伤员的人把仅为防水、实则不必要的绷带拆除，伤员全貌逐渐显露。 沈鹤修挑眉，申绮成为他的嘴替：“从杰？” 伤势最重的领头，正是曾经因为误会被异兽们围攻过的从杰，也是为捉拿鹰派不法分子而赶赴渝地的官方人员。 此时再看，便可以看出其他四个伤员的面容两两相似，不是双胞胎四人组是谁。 从杰伤势虽重，精气神却还不错，颔首道：“申小姐，沈兄弟，好久不见了。” “你们这是......”重伤还冒雨出门，申绮表情很是牙疼。 从杰笑道：“不碍事，事情紧急，不能耽误。” 他和双胞胎四人组娓娓道来。 原以为顺利的渝地之行并不顺利，让他们和申绮不打不相识的诸神马戏团，竟然在得知鹰派覆灭后追了过去，还恰巧和从杰五人碰上。 他们是去捉拿不法人员，顺便援救异兽的，武装虽足，却也不过枪械炸弹之类，而且只有五人。 诸神的人各个用腌臜手段让异兽卖命，一人可驱使数个异兽，仅仅五人对上他们，就是双拳难敌四手。 更别提从杰五人不欲伤害异兽，投鼠忌器。 所幸诸神成员并不知道从杰是官方的人。 只是他们发现鹰派覆灭确有其事，而恰巧撞上了在鹰派研究室调查取证的从杰五人，便无理迁怒，驱使异兽将他们打成重伤，后扔出了基地。 好在有白崇膺和陈清溪多次斡旋，哄骗走诸神的人，悄悄接济从杰，这才使他们不必失血过多而亡，还能活着回来复命 诸神与申绮，可以说互不相识。 早在第一次听说诸神的残暴后，申绮就想过先下手为强，奈何后来她们定居首都，一直没有机会碰到诸神。 如今再次从同样的人口中听到诸神的作风，申绮忍不住皱眉。 她看向从杰五人。 他们为了及时回来复命，带着伤势赶路，路途遥远，直到今日还没好全，可见诸神下手有多重。 仅仅因为迁怒就险些致人死亡，按照从杰所说，诸神看不惯组织外有异兽相伴的人，来日见了申绮一家，恐怕不会善了。 他们今天来，也有诸神的原因在内。 “一方面给你们提个醒，千万别不把诸神的人放在心上。知道你们能力不小，但安全为上，不要大意。” “另一方面，官方不可能一直忍让他们，如果可以，请你们把鹰派覆灭的全过程，你们知道的细节，都复述一下。” 官方的态度正是申绮想的，于是细细回忆，知无不言。 当然啦，像鹤修哥杀掉白郭杰这样的事就不用说了。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中，白郭杰是被不知名人士暗杀，她和鹤修哥也是所有人的一员，没毛病。 送走众人，申绮缓缓看过去，在六双眼睛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杀意。 沈鹤修混在异兽中央，眼眸竟然和兽类无异，丝毫不落下风。 他们真是...... 申绮无奈一笑，被这六双眼一看，她觉得自己心中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她上前，先安抚了杀气外露的猫科三只，然后一一抚过糯糯和雕雕，最后才认真地看向沈鹤修，果不其然看到他已经恢复平静的脸色。 只是，眼中杀意不变。 申绮勾唇，对他说：“鹤修哥不用生气，不过几个死人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等他们相遇时，就是诸神的死期。 第133章 地下，肉类 雨一连下了几天，越下越大，最后几乎维持着瓢泼倾盆之势。 再好的排水系统，也架不住这样不分昼夜、连绵不断的雨势，官方不得不提前着手迁入地下事宜。 地下基地需要试用，有什么问题，都要赶在海洋化到来之前解决。 因为和官方的紧密联系，申绮有幸成为第一批进入地下的人员，可以优先选择住所。 见过地下的建设后，申绮只想说一句。 真大啊！ 比起地上，地下基地风格迥异，面积大了三倍不止。 小甜饼宫长清给她看过纵向平面图，整个地下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一个屋室挨着一个屋室，上下左右无限延伸。 地下总共划分为三个区域——a区b区和c区，命名方式可以说非常朴实无华了。 每个区域内都有配套的净水室、电力室、种植室、起居室、办公室、广播室、餐馆和异兽乐园等，设施齐全。 但，人是陆地生物。 尽管地下屋室建设得和以往高楼内部差不多，人的身体和大脑就是能察觉出不对劲，并且及时发出不适信号。 申绮只在地下住了两天，便感到头昏脑胀，精神萎靡，好像生活失去了希望一般，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回到地上时，官方要求把个人感受记录下来，几人一交流，发现大家都有头昏脑胀、胸闷气短的现象出现。 官方紧急排查，果然发现空气供应室的系统不太配套。地下面积太大，而空气供应不足，所以才会气短。 一番调整后，第二批进入试住的人就没有再气短了。 而又有了新的问题：供电不足。 总之，地下基地是新的尝试，各种漏洞层出不穷，在经过数轮试住和优化后，才勉强可以正常运转。 一个月后，雨势没有减弱，排水系统彻底崩坏。为了防止污水反溢，官方直接派人封死了所有排水口。 现在的地上基地内部，已经有了到脚踝处的积水。 这些都是官方筹划过程中面临的问题，自有官方操心。 申绮现在看得很开，既来之则安之，早晚都得住地下，不如说服自己，好好适应。 反正不行的话，她还能带着一家子进空间缓缓，空气净水、蓝天白云黑土，空间里该有的都有，和在地上也没什么区别。 只有一点。 “我们的肉类是不是不多了？”申绮愁眉不展。 末世以来，他们一家就没在吃食上发愁过。 异兽吃堕兽、晶石液和兽丹，空间里的存货只有申绮和沈鹤修两人在消耗。 甚至种植区出现后，蔬果粮食也不缺了，甚至还有不少富余。 但三年多过去，肉类是真的见底了。 早在之前招待陈清烈时，沈鹤修就提到过，海鲜已经没有了。其实那时候仔细看看的话，就会发现肉类也即将消失。 只出不进，早晚吃没。 但是现在外面根本没有可食用肉类啊。 每次官方宣告，除了当期重点，最后一定会强调——不要试图靠近野外的异兽，不要吃堕兽肉充饥。 因为会死。 每一个吃堕兽肉的人，都逃不过浑身溃烂而亡。 没人吃过异兽，又或许有人吃过，但没传出消息。 申绮猜测，人类会溃烂是因为吸收不了堕兽体内的能量，异兽的能量只多不少，吃异兽也逃不过一死。 没有了普通动物，人类来到食物链底端，好像就要和肉类绝缘了。 申绮能感觉到，最近家里菜色越来越绿，肉类大幅减少。 但这也没办法，这不是个人力量可以改变的。 申绮嚼着自己最讨厌的绿叶子菜，人也一脸菜色。 “难道我们以后就要和肉类绝缘了吗？不要啊呜呜呜......” 五兽齐刷刷看向她。 申绮就是耍个宝，也不是真在抱怨，被这么一看，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沈鹤修夹菜的手顿住，温声细语，带着一丝诱导的意味：“小绮馋肉了？” “馋，做梦都馋。”她端着碗跑到沈鹤修面前，伸出舌尖，含糊道，“你看，我昨天晚上梦到吃肉，舌头都给咬破了。” 看着小刺猬委委屈屈的神情，沈鹤修眸色黑沉。 舌头其实是他咬破的，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谁知道小刺猬就是个小睡猪，这都没醒。 沈鹤修无奈一笑，捏了捏她的脸：“那我们努努力，争取找到能吃的肉。” 申绮瘪嘴：“这是我们努力就能实现的吗？”普通动物都灭绝了啊！ “说不定呢。”沈鹤修轻声一句，申绮只当他是安慰自己。 结果五兽也跟着学舌：[就是，说不定呢。铲屎官\/妈妈要好好加油啊！] 申绮一言难尽，又忍不住意动。 糯糯感知敏锐，祂这么沉稳的兽都没有反驳，或许真的有戏？ 嗯，是时候穿上雨衣雨鞋出去转转了，好吃的肉在向她招手。 当晚，申绮进入空间，本是想赏月看花吃水果，给明天的外出找肉行动坚定一下信念。 结果意念一动，摘下来的水果全是缺口的，有的缺一块，有的缺两块，牙印子还在上头呢，磕碜死了。 申绮怒，把五只揪进空间审讯。 “说吧，这是谁造的孽。” 有耳朵的背耳朵，没耳朵的低脑袋，放眼望去，竟然一个比一个怂。 “我们不是说好了，谁也不许霍霍粮食的吗？” 没有兽出声。 申绮本来就气祂们不把约法三章当回事，现在一个个跟锯嘴葫芦似的，申绮更气了。 当即给祂们一兽一个大逼斗，气势很足，最终却还是高高扬起轻轻落下。 “说话！” 现在粮食多宝贵啊，有空间也不是浪费粮食的理由。 她相信自家异兽都不是乱来的性子，但她希望祂们能真诚地解释一下，哪怕撒谎哄她，她也愿意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闷声不吭仿佛在和她对抗。 这样会让她感觉，自己在被抛弃。 申绮红了眼眶。 本来阴雨天心情就算不得好，如今爱之深责之切，对着五兽，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申绮难得脆弱敏感。 糯糯感知到她的眼泪，腾地站起来，但又生生止住步伐。 雕雕翅膀挥动，却不起飞，似乎在犹豫。申绮的头发被风掀起，一双眼睛没了遮掩，红得更明显了。 焦糖和乌梅已经跑到申绮身边贴贴，只是还不开口，申绮也就不回应，在僵持中等待。 小虎看着她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暴躁挠地，怒道：[不管了，我就说了！其实......] “砰！” 变故横生。 第134章 新的进化，新的囤货 一个黝黑的影子蹿出来，猛地撞向申绮，几乎要趴在申绮身上的焦糖和乌梅迅速反应，直接迎上去。 黑影被祂们撞偏了方向，重重摔落在地上。 巨响之后，申绮只听到一阵“哼哧哼哧”声。 “什么东西？”她迅速拿好武器，开始警戒。 “哼哧哼哧……” 五兽很沉默，申绮有点着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打定主意做哑巴了是吧？ 她没有兽类优异的视力，即使有月色，在黑暗中距离太远也是看不清楚的。 此时放眼望去，只能隐约瞅见两豹模糊的背影，祂们压着地上的什么东西，低吼几声以示威胁。 申绮试探着走近。 糯糯没有阻止。 刚刚想说话的小虎没吭声。 雕雕也停止扇动翅膀。 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不知名黑影的“哼哧”声和两豹威胁的低吼声。 近了。 申绮一下子对上一双黑亮的眼睛，也看清了那东西肥硕的身躯。 原来是猪啊…… 等等，猪？！ 申绮瞪大双眼。 …… 十分钟后，申绮坐在溪边，按住身旁被五花大绑的猪，看着溪水上方活蹦乱跳的鱼虾，陷入沉思。 小虎扒拉她，她没理。 想不开啊想不开。 申绮第十一次拽过猪腿，盯紧猪的眼睛。 黑亮的，一点也不猩红。但是也没有任何神智色彩，就是普通野生猪，不是堕兽，也不是异兽。 这猪长得黑黝黝的，看起来不好看也不好吃。但它又确实是末世以来，申绮唯一见到的可以食用的珍贵肉类。 “……你刚想说的，就是这个？” 申绮面向小虎，手指扫向猪和鱼虾。 小虎：“喵呜……”是啊…… 怎么听怎么心虚。 申绮又看向其他四兽：“你们一直不说的，也是这个？” 糯糯：[是的铲屎官。] 申绮长呼一口气，一一安抚过自家异兽们，声线柔和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不是好事吗？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雕雕歪头，把脑袋往她手里送了送。 [别生气，铲屎官。你想吃肉，这个要靠小虎，更要靠你。] 申绮沉默。 是了，非静止区刚出现时，她想的不正是随身种植养殖空间吗？ 现在种植有了，竟然忘记了养殖。 糯糯接了雕雕的话：[铲屎官太在意的话，反而不容易成事。我们本想成功后再告诉你的……] 申绮无奈一笑，半是开心半是感叹。 之前努力想要诱导雕雕祂们进化时，没有成功。现在只因为想吃肉就意外促成了空间进化，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看来小虎的空间异能力可能性比较广泛，潜力也很大。 而雕雕、焦糖和乌梅，则是伤害拉满，异能力潜力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也挺好，对内对外都有，一家子整整齐齐，合起来直接没有短板。 小虎瞅了瞅她的表情，觉得自家铲屎官心情好了，立刻扒着要抱。 钻进申绮怀里，小虎趾高气昂，指点江山：[看吧铲屎官，这都是本喵为你打下的江山！] 申绮一个没忍住，扑哧笑出声，颤抖着说：“好～我们小虎真棒！” 空间里的可食用肉类，原本是堕兽，是小虎攒口粮时误收进静止区的。 没想到它们没死透，竟然被空间这风水宝地给养活了，每天偷吃地里的蔬果粮食，还喝过甘泉水，最后才成了可食用的存在。 小虎曾把兽丹扔进空间的溪水，所以溪水才能养活鱼虾，这也是进化的一部分。 很好，这下真成种植养殖空间了。 出基地觅食行动也不能少，多收一些活的堕兽，保证它们在空间里不断繁衍，这样以后肉类也不缺了。 申绮一出空间，便看到沈鹤修幽怨的眼神。 啊，全员进空间了，逮不着小虎，鹤修哥自己进不去。 申绮心虚一瞬，然后上前搂住他脖子，先发制人：“你怎么还不睡？不是说好明天陪我出去的吗？不能反悔哦。” 沈鹤修拿她没辙，只能狠狠揉两把她的脑袋瓜。 为了防止太激动睡不着，申绮没有立刻告诉他空间的事。 结果到了后半夜，沈鹤修是睡着了，申绮自己失眠到天亮。 第二天，沈鹤修醒来，一把捞过自家小刺猬，想要抱抱贴贴，黏糊一下。 眼睛微睁一条缝，对上申绮的黑眼圈，以及怨念深重的表情。 五分钟后，两人在空间里对着被五花大绑的猪大眼瞪小眼。 关于空间进化，沈鹤修毫不意外，毕竟是自家小刺猬期许的，早晚的事。 只是...... “鹤修哥，你会杀猪吗？”申绮舔嘴唇。 虽然这猪长得很奇怪，但好歹是能吃的肉啊。 现在地主家也没余粮了，申绮这样从不为吃喝发愁的人都被逼得磨刀霍霍了。 沈鹤修扶额：“小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会杀猪？” 申绮讶异：“你不会？” 实在是鹤修哥给她的印象太全能，自从他们重逢以来，对方可以说家里家外一手操办，十分能干。 对上申绮信任的眼神，沈鹤修无奈道：“不会。” 他学的都是自己生存需要的，和未来小刺猬可能会需要的，谁能料到有朝一日还要亲自杀猪啊。 不过为了吃肉，总是有方法的。 他们不会，总有人会嘛，就是得给空间里的肉类找一个合理出处。 最后他们一合计，全家出动出去囤粮。 不同于以往的囤死物，如今他们要囤的，是活着的堕兽，什么野鸡野猪野兔子，统统活捉，先撂进空间再说。 冒雨捕猎，难度有所提高。 不过他们人多兽多，雨衣雨鞋装备齐全，倒也还算顺利。 回到基地后，他们拖着半死不活的猪大肆征聘屠夫，这等奇事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五兽分散拱卫在周围，像五尊兽神，围观者心思浮动，却无人敢造次。 不过几分钟，就有聪明人看出了门道，粗传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凑到申绮面前，问“杀完能不能卖我一点”，也有人转着眼珠子，向他们打听肉类的来源。 申绮知无不言，端着高贵冷艳的架子，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一趟，目的达成。 第135章 授人以渔 其实屠夫早已在私下里找好了，这番举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和黑土是一样的套路。 他们已经在小山头上放了一些空间出品的可食用兽类，这样能吃到肉的不止他们一家，找屠夫宰杀的行为，也就不再显眼。 这是其一。 人类可食用的肉类对异兽而言毫无吸引力，这一头猪两人也吃不完，便当场宰杀当场卖，申绮只留下够吃三顿的，和要送人的。 官方行动力一流，申绮当天把肉送到宫老那里，不过七天，便有精于此道的科研大佬研制出了克隆肉。 这就是其二。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申绮的本意是，放在山头上的可食用活畜虽然不多，但也够官方养殖了。 但没想到根本养不活，所有兽类无一例外，不出三天就死干净了。 官方只好紧急宰割，保存肉样用于提取细胞、组织等，进行克隆。 克隆肉技术早在末世前就有成功案例，不过技术成本比养殖更高，并不划算，所以市面上少见。 谁能想到末世后，这技术竟然成了重新把肉类搬上餐桌、提高人们生活水准的关键呢？ 黑土奥秘繁复，无法复制，可食用肉类却不是。 这一波行动效果之好，出乎申绮的意料。 她还吐槽过，知道这些兽类不能养殖时，她很是担心了一阵子。一方面怕自家人努力白费，另一方面也怕官方追根究底。 既然没法长期存活，申绮一家又是怎么在外面找到的呢？源头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山头上？ 所幸，官方一心为民，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启用第二计划，宰都宰完了，样本也留好了，没人追究来源。 其实事情远比申绮想象的更透明。 擅长此道的老教授一分析，便发现这些可食用肉类的细胞与组织，和原本的家畜完全不同，反而更接近异兽和堕兽。 他们研究异变这么久，也有一些成果，比如他们已经知道，人类不能吃异兽和堕兽，是因为能量不兼容。 申绮此次带来的兽肉，基本可以看作是剔除了不兼容能量后的堕兽。 所以那猪长得丑而奇特，乍一看和堕兽很像，但眼睛又是黑亮的，就像普通家畜一样。 这样的结论一出，官方就知道，肯定不像申绮说的“偶然所得”那么简单。 这些申绮不知道，沈鹤修倒是有所猜测。不过官方明显是在装聋作哑，只要对小刺猬无害，他也可以不听、不问、不说。 肉类大丰收，三年多没见肉味的民众们陷入狂欢，整个基地都喜气洋洋的，一连数日肉香弥漫。 新的肉类和末世前的不同，因为经历过异变，所以味道更加鲜美。 申绮沉迷吃肉无法自拔，也放任自己跟随基地潮流，顿顿有肉，过足了肉瘾。 但，有肉吃的快乐很快就消散了。 天灾之下，所有人类都显得无比渺小。 不过半月，气温便从三十度的恒温涨到四十五度左右，似乎还有持续上涨的趋势。 官方消息，两极冰川飞速融化，海平面持续上涨，沿海一带的部分地区，已经发生了海水倒灌。 全球海洋化，正式拉开了帷幕。 （卷一，完。） 第136章 棒子国来人 花国是海陆复合型国家，无论内陆与沿海，都是神圣庄严的领土，都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因此，海水倒灌是很不好的信号。 这意味着，我们很可能会失去我们的沿海地区，失去几千年来的物质依仗。 但比起隔壁早就覆灭的冷食国，以及在覆灭边缘疯狂试探的棒子国，花国已经算得上幸运。 至少官方早就通知过沿海一带，要提早准备内迁事宜。 也正是为了应对即将新增的人口，官方才把地下基地建得如此宏伟辽阔。 这些天首都官方基地里人来人往，人口密度明显增大，多了不少生面孔。 在暴雨瓢泼的攻势下，基地的排水系统早已崩溃，如今所有滞留在地上的人，都要用雨衣雨鞋把自己包裹严实，积水高度直逼腰际。 官方筹备已久的水路交通工具，以及水下潜游工具等，也陆陆续续开始启用了。 老话说的好，无论什么人或事，都经不起念叨，一念叨就来了。 民众们前脚拿棒子国的混乱无望对比、坚定自己的生活希望，后脚棒子国的领导者就向花国发来了对话请求。 末世前的政治对话就备受关注，如今更是如此，人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落下一丁点新消息。 棒子国这次倒是很重视，领导人不远万里，直接来到了花国首都基地，亲自表达诉求。 他们显然调查过花国的偏好，知道大部分花国人是无神论者，因此来的都是非x教信仰者一派。 简单说，一句话，他们希望暂缓食铁兽回国事宜。 ？ 食铁兽？ 回国？ 花国领导人一头雾水。 末世前确实，食铁兽是花国国宝，会作为外交筹码旅居他国。 但这年头动物都异变了，异兽们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啊，食铁兽回不回国，那是人类能决定的吗？ 搞笑呢。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如果食铁兽自己心甘情愿留在那边，棒子国会巴巴凑上来说这事？ 怕不是要捂得结结实实，生怕花国知道后发难吧。 首都基地纪律严明，有编制的异兽很多，再加上花国泱泱大国，即便天灾横行，幸存者也不在少数。 棒子国的人一见这种人多兽多的场面，又惊异又羡慕，不免自乱阵脚。 整个对话公开透明，所有民众都可以旁听。 申绮不会放过这样获取信息的好机会，只是听着听着，这乱了阵脚的棒子国来宾，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说是希望暂缓食铁兽回国事宜，但实际上食铁兽已经自己往花国游了，他们拦也拦不住。 鳃没白长，食铁兽游起泳来嘎嘎快，所以棒子国才着急了。 他们来花国就一件事，空手套白狼。 他们想劝花国主动放弃食铁兽，然后等食铁兽游到了，再和他们一道回棒子国去。 言语之中俨然将食铁兽视为棒子国所有物、很有价值的附庸，毫无尊重可言，利用之心昭然若揭。 这都好意思堂而皇之地说出口，脸皮够厚的。 第137章 地上，水中 这下别说领导人冷了脸，旁听的民众们也是叫骂声一片。 一把手冷笑：“食铁兽既然已经成为异兽，那祂们的一切选择，我们都不会干涉。” 笑死，花国官方做了那么多努力去缓和人类和异兽之间的关系，期间也走过不少弯路。 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永远不要忽略异兽的想法。 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人类一家独大，现在却是二足分立。异兽既然与人同为智慧生物，就绝不能像从前那样不对等。 末世以来，花国官方从来只在本国境内寻找异兽合作，即使可以联系他国，也没有提过把国宝食铁兽都接回来的事。 难道是没想过吗？ 当然不是。 他国大都内部混乱、不好插手是一回事，动物异变的不确定性以及异兽可能自有打算，这又是另一回事。 顺其自然，才是现阶段最好的处理方式。 比如胖胖和呼呼，祂们有心寻找曾经的饲养员，就算排除万难，也会回到饲养员身边。 而如果食铁兽本身不想回，那花国做再多努力也没用。 可惜，花国明白这个道理，穷途末路的棒子国却不明白。又或者，他们也清楚，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 花国不可能掺和进去，更不会助纣为虐。 棒子国人就在首都基地住了下来。 想到他们在对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申绮一阵阵气血上涌，一连几天都暴躁易怒。 申绮暴躁了几天，异兽们就沉默了几天。 情绪即将到达顶点时，糯糯突然问：[铲屎官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虎舔毛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申绮，同问：[对啊，为什么？我们生气是因为同类遇人不淑，铲屎官身为人类，为什么看起来比我们还生气？] 申绮愣住，终于冷静下来，回想起这几日的不正常。 其他人生气，是针对棒子国的不要脸。而她生气，却是暴躁难耐，找不到出口，恨不得当晚就把来人噶了泄愤。 这种程度，这种范围，简直像被下了蛊一样。 可偏偏没有人蛊惑她，没有人煽动她，她的愤懑都是发自内心。 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面见“黑豹”时的诡异，一方面是由心而出的喷薄情感，另一方面却是理智在说：这不对劲，这不是你会有的情绪。 就好像...... 就好像她也是异兽中的一员，对异兽同胞被利用的处境感同身受一般。 细思极恐。 焦糖和乌梅拱门而入，脖子上戴着官方统一派发的无害标牌，表示非野生异兽，可以自由行动。 祂们凑到申绮面前，把叼着的包裹放下、摊开，露出里面的一小撮黑灰。 申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啥，只得眼神示意询问“这是什么”。 雕雕紧随其后，闻言回应道：[是讨厌两脚兽们的头发。] 申绮：？ 现在能被雕雕称为“讨厌两脚兽”的，也就是棒子国的人了。 她看了看雕雕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的表情，以及焦糖和乌梅求表扬似的亮晶晶的眼睛，哭笑不得。 这仨真是行动派啊，有事祂们真上！ 当天果然看到了几个卤蛋头棒子国人，他们非常生气，申绮却心情好了不少。 监控没有拍到任何画面，棒子国自己也有数，这次赖在花国目的不纯，招人恨很正常，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其实申绮一直很奇怪，如今世道，他们的底气是什么呢？ 是什么让他们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并且相信花国最后一定会松口呢？ 申绮偷偷观察打探，再加上沈鹤修是探听消息小能手，很快就找到了源头。 “他们带来了食铁兽的饲养员，据说食铁兽末世前和他很亲近，这三年来也是为了他才留在棒子国报恩的。” 懂了，携恩图报啊。 但仔细想想，食铁兽作为花国国宝旅居棒子国，他们如果照料不周，那就是重大外交失误。 只是动物纯粹，食铁兽这样本就亲人、聪慧的兽类，异变后更是良善。 申绮见过的食铁兽多半亲人，呼呼即使被虐待，也依然默默忍耐，仍保留着对人类的向往。 这样想来，食铁兽报恩三年的举动完全有迹可循，也正是因为食铁兽的善，才让棒子国觉得有利可图、有利敢图。 现在就等食铁兽游到，看事态会如何发展了。 水已经淹没了整个地上基地，通过特殊通道抵达地上后，就意味着要立即进入潜水状态。 异兽再次进化后，都拥有了鳃。就连最怕水的小虎和从未被水淹没过的雕雕，都能轻易在水中潜游。 但人类不行。 所有想到地上去的人，必须先从官方处租借潜水服，并提前穿戴好。 潜水服穿戴和潜水技巧，已经成为全民必修课。 即使全球海洋化已经成为盖棺定论的未来，官方也不会放弃地上，依然会定期派人外出查探。 普通人也积极学习潜水、游泳以及水路工具的驾驶技能，时不时结伴去地上谋生。 不说别的，现在官方高价收购晶石、兽丹和堕兽肉，外出的小组基本上是干一次吃一个月，这么高的利益，谁都会心动。 申绮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倒不是心动官方报酬，她家五只吞金兽呢，还越来越挑嘴，晶石兽丹什么的，需要时常补货才能满足需求。 有万能的沈鹤修从旁指导，申绮的潜水学习进度飞速拉满，水性也大大提升，很快就通过官方考核，达到了可以独自潜水去地面的标准。 她和沈鹤修一起，带着自家的五只吞金兽们，开始了凄凄惨惨戚戚的社畜生活。 唉。 生活不易，申绮叹气。 到了水面，申绮先去官方驻点登记，大部分人的目标都是兽丹、晶石，都会选潜水而不是跟船，申绮也不例外。 这是他们一家第一次进行水中狩猎，大家都很兴奋。 和异兽们的一心捕猎不同，申绮有一搭没一搭地游着，四处张望，大为震撼。 她知道异兽有鳃不会淹死，也知道堕兽多半也有办法存活，但真正亲眼看到水下奇景，还是感觉不太真实。 好像误入了深海版爱丽丝仙境。 第138章 失踪 只见水中绿植茂密，猪与鸡齐游，鸟和鱼共舞，猎食者追逐猎物，猎物也不甘示弱，狂游逃生。 因着水性不好，很多曾经强大的猎食者只能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这被雕雕、小虎等兽看在眼中，危机感油然而生。 祂们都不是好水的兽，有了鳃也只能保证淹不死，捕猎中游不快，很是吃亏。 这可不行，铲屎官还等着祂们养呢，捕猎不好，拿什么养她。 疯狂练泳技时刻，开始。 五兽中只有糯糯水性绝佳，一下水灵动非常，什么鱼啊虾啊的，都逃不过他的爪牙。 沈鹤修也十分灵活。 他身着潜水服，像条机敏矫健的鱼，看到疑似有兽丹的次级异兽，便飞速蹿出，无一失手，看得潜水渣·申绮目瞪口呆。 次级异兽的名字还是糯糯祂们起的，按照祂们的说法，只作为兽丹载体、智力却不达标的异兽，不能和祂们为同类，便加个“次级”以作区分。 这么一来，倒是申绮最咸鱼，只慢悠悠地看风景，偶尔捕猎一下，也不急着练习水下技巧。 游着游着，她渐渐脱离了大部队，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糯糯祂们的影子了。 申绮感觉到不对劲。 她无意远离，可水流却像温水煮青蛙般，慢慢地带她飘向远方。 以及，不说糯糯那恐怖的感知力，就说沈鹤修，他那么粘人，怎么可能任由她跑远都不发一言呢。 脱离空气后，隔着潜水服被水流包裹，人的感官都迟钝了。 申绮只察觉到有暗流涌动，那暗流又急又迅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裹挟着飘向远方。 这一次毫不温和的裹挟完全没了遮掩，申绮就是再迟钝，也知道来者不善了。 她迅速反应，用最省力的姿势潜游，试图摆脱暗流。 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惜，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危急关头，突发地震。震源在水下，搅扰了一大片水域。 处于水中的申绮对地震并不敏感，但她感觉到暗流从平涌变为高跃翻滚，一个浪头拍下来，登时头昏脑胀。 不行，不能晕！ 申绮紧咬舌尖，血腥味弥漫在嘴中，她得到片刻清醒。 下一秒，更高的浪花袭来，申绮昏沉间被卷到浅水区，受到的冲击更甚。 这一次，她直接被浪拍晕，齿关松动，血色从口腔中溢出，染红了小片水域，又很快消散无踪。 在某些存在眼中，这就是至上的香甜、无间的瑰宝。 一道影子飞速窜出，在血色彻底消散之前吐信，连血带水全部卷走，末了还往申绮处凑近，似乎是想再尝两口。 “咦？” 隔着浮潜面罩，人言声并不真切，只依稀听得出是个年轻男人。 影子闻声一顿，黑白花色一闪而过，忽的变暗、变淡，竟然和水色一般无二了。 ...... 糯糯第一个发现申绮失踪。 很奇怪，明明上一秒还能感知到，自家铲屎官只是在稍远处游玩，下一秒她就凭空消失，仿佛短短一秒内，有东西把她带离了自己的感知范围。 如果是有意，那对方一定蓄谋已久，对自己的感知范围了如指掌不说，还能潜心蛰伏、一击毙命。 糯糯暴怒，立刻通知所有兽，一时间尖啸怒吼声四起，被水流割断的声线怪异极了。 沈鹤修也很快发现不对，他一直关注着申绮，没想到眼皮子底下也会出岔子。 但他不认为是有人故意为之。 没人有这样的能力，异兽也不能，糯糯的感知不是摆设。 极有可能是阴差阳错，意外的产物。 沈鹤修懊恼至极，水下作业没有想象中简单，人的感知大打折扣，连平时机敏的异兽们都迟钝了许多。 水流来自四面八方，小型漩涡、水龙卷也不是没有，如果小绮因此被卷走，完全可以做到无声无息。 毕竟水是自然的一部分，而异兽待自然，永远留有松懈一角。 这也是糯糯感知力下，申绮还能失踪的原因之一。 思及此，沈鹤修脸色愈发难看。 潜水时限快要到了，他必须回到地上，更新氧气。 但是糯糯祂们不需要，祂们也等不了，抬腿就要游向四面八方，看样子不找到申绮不会罢休。 沈鹤修感到一阵头疼，拦在祂们面前，收获了五道杀气腾腾的视线。 申绮不在，他听不懂异兽的话，但可以把自己的想法传达给祂们。 “你们就这么去？除了这篇区域有官方标点，其他地方都是野生水域，出去根本没法找路。” “到时候你们怎么联络？怎么汇合？还没等找到小绮，你们先失散了，这不会是小绮期望的结局。” 沈鹤修字字在理，糯糯逐渐冷静下来，祂“汪”的一声，其祂四兽也不复先前暴躁。 这种时候就能看出糯糯老大哥的地位了，不说别的，就大局观和沉着冷静这一点，祂就居于先列，四兽也都愿意听祂安排。 沈鹤修见状，态度有所缓和。 一起生活那么久，他不是冷血动物，即便心中首位还是小绮，但对异兽们也不是毫无感情。 祂们能听进去劝，再好不过。 “小绮失踪，我不比你们冷静，但不要自乱阵脚。” “我们现在马上回去，找官方帮忙，到时候有人手能联络，随找随标点，不会迷路。” 他垂眸，抬手调整了一下面罩，语气淡淡，狠辣之色却溢于言表。 “如果确定是有人在捣乱，不用你们出手，我自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五兽彻底镇定下来，第一次认真打量沈鹤修，打量这个在祂们眼中并不讨喜的两脚兽。 祂们和沈鹤修素来不合。 糯糯小虎与他关系微妙，时常有冲突。焦糖乌梅不满这个新爸爸夺走申绮关注。 雕雕则游离事态之外，冷眼旁观的同时，还伺机在申绮面前给他上眼药。 沈鹤修并不一味忍耐，大部分时候他不会理会异兽们的小动作，但偶尔也会反击一下，扞卫自己的地位，也保持一下心情愉悦。 第139章 五人之家 在这过程中，申绮有时知情，有时不知情。 她知道的都无伤大雅，是沈鹤修和异兽们愿意让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则略有些严重，可能让她难做，所以双方都缄默隐瞒。 申绮是异兽和沈鹤修之间的支点，更是纽带。 他们互相看不顺眼，生活安逸时，无论同在一个屋檐下多久，都无法消除隔阂。 但当他们共同在乎的人涉险时，所有龃龉都可以放下不谈。 他们甚至因此生出一些惺惺相惜的感触。 异兽们想：这两脚兽也不是那么讨厌嘛，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看在他这么担心铲屎官\/妈妈的份上，以后就少欺负他几次。 沈鹤修则想：这些异兽们终于顺眼一回了，下次修理祂们可以酌情留手。嗯，就酌一咩咩情。 他们没有停留，话说开了就立即返回基地，救人要紧，片刻都耽搁不得。 刚从水面露头，沈鹤修便感到了剧烈的震颤，浪花涌来，拍得他一个趔趄，险些再次跌回水中。 他赶紧下潜，爬进官方修筑的通往地下的甬道，握紧抓手才堪堪稳住身体。 他看向糯糯，果然看到糯糯凝重的目光。 “地震了？” 糯糯点头，这下沈鹤修也稳不住了，当即滚进甬道深处，撞开地下入口，找了官方一起去救人。 小绮，等我。 [铲屎官\/妈妈，等我们。] ...... 申绮醒来后脸色巨变，立刻趴到床边猛烈咳嗽，咳得脸色由红转白，吐了好几口水才渐渐停歇。 她扶了扶剧痛的头，总觉得稍稍一晃都能听见脑袋里的水声。 这感觉，和她初学游泳时被呛到快要窒息时一模一样。 她撑着起身，掀开薄被一看，潜水服已经被脱下，只剩里面为了方便而穿上的紧身衣。 不是能见陌生人的衣服，但比没穿好点。 有人推门而入，见她醒了略惊片刻，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醒了啊，看你呛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段时间呢。” 申绮盖回薄被，打量来人。 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或者说，男孩。申绮看着他稚嫩青涩的脸颊，猜测他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 “你好，这里是......？” “姐姐不用怕，这里是我和家里人的小据点，我们一直生活在这，很安全的。”男孩眨眨眼睛，自报家门，“我是胡鸦。” 申绮也露出笑容：“你好，我叫白琪琪。” 唉，出门在外，马甲不能丢啊。 申绮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下意识地把沈鹤修马甲套马甲的习惯学来了。 胡鸦笑容扩大，回头张望一下，笑呼：“白哥，她和你一个姓呢！” 申绮这才发现，胡鸦身后还跟着几人，待他们走近一看，二男二女，各个是俊男美女，申绮吃惊：“这是你家人？” 什么家庭能凑齐这么多男俊女靓的后辈啊？ 戴眼镜的男人气质斯文，温声道：“我们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申绮：“啊，抱歉......” 胡鸦笑嘻嘻：“没什么要紧，我们可比一般人家过的好多了！” 一番交流，申绮知道了五人的姓名和大致性格。 胡鸦果然年纪最小，才堪堪成年，十八露头。 “白哥”，真名也是白鸽，很有意思，二十七岁，温润儒雅，脾气很好。 两个女孩子一御姐一甜妹，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御姐叫柳缨，脾气火爆，直来直往，二十九岁，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姐。甜妹叫黄虞，软软糯糯，一看就很乖巧，是仅次于胡鸦的第二小，只有十九岁。 除此之外，还有一气质老成、精光闪烁的男人，名灰羽，和白鸽同岁。 长得还行，就是气质压迫感太强了，比沈鹤修还像奸商，所以尽管他态度也算温和，申绮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被他坑了。 甜妹黄虞送来t恤裤衩，使得申绮避免了穿着紧身衣裤半裸奔的尴尬境地。 她拉着申绮嘀嘀咕咕，申绮也乐得打听消息，直觉告诉她，这五人之家不简单。 但黄虞也不知是没听出来还是故意绕开话题，两人一直聊到晚饭时，申绮也没探听出什么，无奈只能先去吃饭。 来到饭桌前，申绮才彻底惊讶了。 这独自生活、不抱官方大腿、也不和其他人抱团的一家人，饭食竟然有荤有素。 要知道，就连拥有随身空间的她自己，才在最近沾了小虎的光，吃上了肉。 胡鸦口水都要流下来了，黄虞一边笑他没出息，一边忍不住瞟向餐桌，自己也没好多少。 在他们拌嘴的时候，柳缨和灰羽已经摆好了碗筷，白鸽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个大逼斗：“别闹，别让客人看笑话。” 申绮忍俊不禁：“没事，是你们太客气了。” 白鸽淡淡道：“待客之道，不好不周全。”这人，说话还文绉绉的。 申绮没再说话，只再次道谢。 上了饭桌更加激烈，主战场就是胡鸦和黄虞。可以看得出，两人非常馋，你来我往毫不客气，白鸽中途多次呵斥，也没见战况减弱。 柳缨和灰羽一直很沉默。 说起来，申绮只在见他们第一面时见他们说过话，其他时候能闭嘴就不多言，倒像两个沉默寡言的人了。 饭后消过食，黄虞自请送她回去休息，申绮没有拒绝。 临近房门时，申绮突然问：“对了，我的潜水服呢，怎么没看见？” 黄虞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啊，衣服是缨姐给脱的，不过你潜水服破了，氧气瓶也没氧了，所以才叫你呛了水。至于潜水服......可能扔了？我也不清楚唉，我去给你问问吧！” 申绮笑笑：“不用，我就是想起来了，随便一问，要费劲找的话就算了。” 回到房间关好门，申绮仔细打量整个屋内环境，干净整洁，但没什么人气，倒是符合“临时收拾出来给她住”这个说法。 屋里家具齐全，桌子上竟然还有纸笔，只是落了很多灰尘。 申绮立刻执笔写字，交代了自己的情况，然后撕下来放进空间小别墅内。 第140章 联系，麻 她不敢在陌生地方贸然进入空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通知家人。 申绮用意念关注着别墅里的情况，不消片刻，别墅内出现了小猫咪的身影，正是小虎。 祂看到纸条后激动地起跳，立刻带着纸条出了空间，应该是去找沈鹤修翻译了。 申绮露出笑容，把第二张写好的纸条也放进去。 联系上家人，申绮心事着地，一片安稳。 ...... 另一边，收到“平安信”的沈鹤修霍然起身，立刻叫停正在下水的官方人员：“把人都叫回来！小绮不在水里，她在山上！” 众人见五兽目光炯炯，沈鹤修言辞肯定，便按照他说的做，也无人深究他是哪里来的消息。 宫长清走过来，手里拿着地形图。 如今道路建筑尽毁，地势较低的地方也被水淹没，只有地形图还有些作用。 他画出首都官方基地的选址，伸手指向它的西南方。 “东北两方太低洼了，而且多平原，没有山头能存留下来。倒是西南这块，你们看，那边有个不算矮的山头。” 沈鹤修颔首，宫长清所言，与他的判断基本相符。 两个领事人意见一致，大家当然跟从，船立刻转向，朝西南方前进。 地震没有停歇，水流动荡不安，油电又都是稀缺资源，船只前行并不顺利。 雕雕心系申绮，怒而冲进水里，爪勾嵌入船尾的金属片，让自己和船连成一体。 风系异能力发动，既内秀又外放。 这一次，原本只能作用于雕雕自身的速度加成，船也跟着沾了光。 而原本用于控场的风眼，竟在雕雕的强烈意念下演变成风枪，在水下吐息的瞬间，反作用力推着船飞速前进。 从祂入水，到船只猛行，均在三个呼吸间完成。 船上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呢，便被惯性推得东倒西歪，一时间“哎呦”声四起，好不热闹。 糯糯受到启发，放出水异能力，同样参照风枪的作用，船只速度再上一层楼。 众人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向糯糯和水下雕雕所在处的目光无比奇异。 一个年轻人失声问道：“异能力还能这么用？”这么清的异能水，有点浪费啊。 他身边一个资历较老的人刚艰难地爬起来，闻言直接笑出声：“哈，能啊，怎么不能。” 他看向船尾，那里站着那只威风凛凛的蓝湾牧羊犬。 祂身躯硕大，气势比黑狼更胜，异能力也非常强大，一路走来帮助船队规避了不少激流旋涡。 如今祂站在船尾，被水下的金雕以风托起，使祂不至于因为体型庞大而压翻船只。 祂瓦蓝的眼眸微微发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清流于周身涌现，猛地冲进浑浊的水中，如山泉没入泥浆，让人扼腕叹息。 异兽的水异能力，可是能让土地增产的好东西啊，谁说不浪费呢。 可惜，这是祂的异能力，祂宁愿浪费也要让船走得快些，无人敢置喙。 “异能力怎么用，端看异兽本身的思想和强大程度。今天船上这五只......都是顶级异兽，你可别傻乎乎凑上去送菜。” 他跟组这么多次，也见了不少人和异兽，哪里看不出年轻人的惋惜。 年轻人脸一红，立刻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感叹两句！” 他也不敢有别的意思啊，那金雕，不知怎么长的，爪子比钢勾还猛，一路上遇到的堕兽，不少都成了祂的爪下亡魂。 黑犬、猫咪、猎豹、黑豹，这四只更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要打起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狠，傻子都知道祂们不好惹了。 年轻人最后又看了眼黑犬，以及分散在船上各处的三只猫科异兽，目露向往。 强大真好啊。 “噗通！” 年轻人心中一紧，连忙喊：“祂们下水了！” 沈鹤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祂们心里有数。” 年轻人被他如死水般的眼神镇住了，理智回笼，才发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脸蹭的爆红。 异兽又不是普通动物，猫科又怎么样，有鳃还不是随便游！ 再说刚才的金雕，猛禽，空中之王，放在以前也不是可以游泳的料子啊，不也还是下水了。 五兽齐齐发力，船只几乎快要与风同行，船上众人再次陷入惯性动荡中，不得不到处找抓手，防止跌倒。 年轻人抱着船边瑟瑟发抖，生怕被惯性摔进水里。 这一刻他心想，还是管好自己吧，异兽肯定死不了，倒是他自己，凄凄惨惨戚戚，简直可怜！ ...... 申绮送完信后，便准备醒着到天亮。 可惜，一沾枕头困意上涌，申绮连掐自己三下、再次咬破舌尖也没能保持清醒。 黑暗来袭的瞬间，申绮感到右手腕处有凉滑的触感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痛。 很好，瞬间醒盹儿。 醒盹儿是好事，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她感觉不到右手和右臂的存在了。 申绮立即翻身下床，短短两秒，麻劲已经从右臂蔓延到整个右半边身子。 右手腕处的湿滑触感还在，申绮当机立断，以左手扼腕，抓住了那东西。 什么也没有。 但是确实在那。 申绮眯起眼睛，看着那团和自己皮肤颜色一般无二的东西，在她收紧左手后慢慢显形，就像变色龙撤去了伪装。 软体，无足，条状，横向黑白条纹，黑色部分泛着蓝紫色的偏光。 是海蛇。 剧毒蛇类。 申绮瞳孔骤缩，左手无力滑下，整个人摔在地上，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力。 海蛇黑亮的豆豆眼泛起人性化的迷惑，祂滑行过来，以头顶磨蹭申绮脸颊。 “嘶嘶——”两脚兽，你怎么了？ 申绮沉入谷底的心瞬间回升，憋了半晌，终于找到机会用尽那最后一口力气：“傻蛇，你知不知道你有毒？” 海蛇：…… 海蛇：！！！ 半晌后，申绮倚着床腿坐在地上，感受体内麻痹感的退却。 海蛇盘在她手腕上扭成麻花状，小小的头埋在内部，鸵鸟式躲避，又可怜又可爱。 第141章 凌晨 申绮失笑，费劲地抬手，摸了摸祂的尾巴尖。 “你躲什么，我又没怪你。” 海蛇看起来好像无动于衷，但尾巴尖却微微颤动，绕开她轻捏的手指，缠上了她小臂。 申绮再次笑出声来。 好可爱的小蛇。 她打量祂的身躯，精致小巧，细嫩软弱，简直不像传闻中那个剧毒阴狠的蛇类。 “小蛇，你成年了吗？” 不怪申绮疑惑，成年青环海蛇是前沟牙类剧毒蛇，长度可达一米半到两米。那样的话，拉直比人都高，体宽也会很可观，再怎么盘都缠不到手腕上的。 对比一下，眼前的小蛇简直小得像个假海蛇。可祂有剧毒，从花色判断，也确实是青环海蛇的模样。 海蛇扭动片刻，把头从身子底下挪出来，结果没注意，打成了死结，缠地更紧了。 祂毫不在意，对上申绮的视线。 “嘶嘶~”丝丝，我叫丝丝。 “嘶~~”我成年了哦，两脚兽！ 申绮觉得也是，异兽的智商和年龄挂钩，像焦糖和乌梅，祂们小时候又皮又憨，长大后才沉稳不少。 当然，只有焦糖沉稳不少，乌梅该憨还是憨。 愁死人了。 海蛇丝丝，祂从出现起就逻辑分明，符合成年异兽的智商水准，只是体型确实很小，或许也是异变的一部分？ 有像糯糯、黑豹那样异变后体型膨胀的异兽，也会有丝丝这样变小的。 申绮轻抚蛇身，丝丝渐渐得趣，舒爽地吐着信子，盘绕力道松了些许。 死结渐缓，申绮快准狠地上手解开。 与此同时，她突然问道：“丝丝，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嘶！”是大山！ “大山是谁？” 丝丝顿住，没有回答，似乎有些为难。 申绮适时温声道：“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随便问问。” 丝丝一听，更为难了。祂不想欺瞒眼前这个香香的两脚兽，祂才喝过她的血，得了好处，报恩还没报完，怎么能向恩人隐瞒。 但是大山不让说...... 丝丝想了半天，才用祂的小脑瓜想出一个好点子：“嘶嘶~”大山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是么......”申绮敛起神色，仔细梳理醒来后的每一幕。 总觉得她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但好像又差点意思。 到底差了什么呢？ “咚咚。” “小琪，睡了吗？” 申绮回神，下意识看向手腕。丝丝比她更敏锐，早已隐匿起来。 申绮能感觉到丝丝就在自己手腕上，但视觉上看，那里什么也没有。大概是丝丝的异能力吧。 不再想这些，她起身，给来人开门。 黄虞站在门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屋内。 “做噩梦了吗？我听见你在说话。” 申绮笑道：“不知道呢。我睡着了没感觉，不记梦。有什么事吗？” 黄虞也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起来，忘记给你屋放杯水了，怕你夜里醒来口渴。” 她递过水杯，摆摆手就走了，申绮目送她离开。 意念沉入空间别墅，一楼挂钟时间显示：两点整。 凌晨两点，主人怕客人口渴，特地敲门把客人叫起来送水，真是有趣啊。 大概是觉得，天黑了都一样，又没有钟表，她也察觉不到什么吧。 申绮轻笑，心里反而轻松不少。 这至少说明，不是她过于敏感，不是她好心当成驴肝肺，一切都有迹可循。 丝丝显形，歪头：“嘶嘶......”两脚兽，你笑的好可怕。 申绮收势，做出单纯无辜状：“有吗？” 丝丝疯狂点头：“嘶！”有！！！ 祂心想，难怪大山说两脚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祂一开始遇见香香两脚兽时她露出这种表情，那祂肯定不敢靠近了。 丝丝缩了缩身子。 申绮看着祂把头点成纵向拨浪鼓，而后又有些害怕的样子，到底是心软占了上风，伸手戳两下祂的头，凉凉滑滑的，好摸。 她眼神太柔软了，柔软到仿佛刚刚可怕的笑容是丝丝自己的错觉。 丝丝探头探脑，“贼心不死”盘上她手腕。 嗯，只要两脚兽没坏，祂就可以盘！ 坏了再跑也不迟！ 申绮但笑不语，任劳任怨给祂按摩半晌，才开口道：“丝丝，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语气惑人，更惑兽。 丝丝被这轻柔甜软的嗓音哄得滩成水，本就沉溺于申绮的气息和按摩技巧，如今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嘶！”好！ ...... “怎么样？” 白鸽低头擦拭眼镜，没了镜片遮挡，他在白天里温文尔雅的眼睛显得格外冷酷。 比眼睛更冷酷的，是他的声音。 那冷淡的、近乎命令的语气，一点也不像他们所说的，一个孤儿院出来，情同兄弟姐妹。 黄虞习以为常，并不以为意：“没看出来，应该是听错了。” 白鸽冷笑，神色不明：“又不是我们听见的，是手底下那几个，尤其是廓耳……祂的听力，还能听错？” 说着，他眼神瞟向胡鸦，似是嘲讽似是责备。 胡鸦没有说话，只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鸽，额角青筋跳动，似乎在忍耐什么。这般情态，和他幼态清俊的长相一点也不搭。 黄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登时闭嘴，没敢趟这浑水。 至于柳缨和灰羽，二者一直垂头立在角落，明明是五人中年纪最大的，却不像兄姐，更像仆从。 胡白二人对峙，屋内无人说话，气氛剑拔弩张。 半晌，胡鸦哼笑，青筋平复下来，眼中却溢出疯狂神色。 “我有数，你少管。还有那小姑娘……别玩死了，有用呢……” 白鸽戴上眼镜：“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她比你更有价值。” 黄虞小声嘟囔：“小姑娘？人家比你大好吧。” 她打了个哈欠，眯着眼问：“行了吧？我要回去睡了，困死了都！” 胡鸦：“废物！就知道睡！” 黄虞：？我招你惹你了？ 凌晨两点，我不睡觉，难道陪你发疯？ 她不甘示弱：“疯子！就知道胡咧咧！” 胡鸦青筋再次暴动，黄虞感到情势不对，赶紧溜号，白鸽更不会管胡鸦心情如何，淡定回房。 屋内只剩胡鸦，和角落里的柳缨和灰羽。 胡鸦咧嘴一笑，面目狰狞。 “过来。” 柳灰二人同时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第142章 廓耳 门扉关闭，隐隐有惨叫声溢出门缝，但很快消弭无踪，只偶尔漏出一两声闷哼，夹杂在棍风和鞭声中，并不明显。 突然，一根长条柱状物从门缝挤出来，边挤边显形，黑白相间的花纹，不是丝丝是谁。 祂刚刚隐匿在屋内，无一人发现。 丝丝费劲地脱身，心想这什么破门，一个木头门板底缝这么小，简直烦蛇！ 祂黑亮的眼睛雾蒙蒙的，似有水光流转。 嘤嘤嘤，大山果然没说错，两脚兽没几个好东西！里面那几个，太吓蛇了！ 尾尖绕到眼下拭泪，然后边嘤边往回爬。 黑暗中，丝丝黑白相间的鳞片顺滑有光泽，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可爱又灵活，不消片刻就蹿出好远，方向正是申绮的房间。 途中路过一片水域时，祂吐信感知了一下，然后游进水里，半分钟后上岸，尾巴攥紧一坨黑漆漆的物体，拖拽着继续前行。 这样香香两脚兽交代的事，祂就都做完啦。 嘻嘻，丝丝真是条信守承诺的能干的好蛇！ 小小的青环海蛇昂首挺胸，骄傲的神色掩都掩不住，原本浓黑的眼也开始发亮，变成五彩斑斓的黑，又诡异又梦幻。 祂很快回到地方，申绮似有所觉，开门便见丝丝锃亮的眼，沉默片刻还是先让祂进屋。 这五彩斑斓的黑...... 申绮表示：嗯，长见识了。 她默许了丝丝再次盘上她手腕的举动，回到床上补眠。 上床后，她望了眼窗外，见到天际微明，眯眼恍惚片刻，才真正开始闭目养神。 快要黎明了啊。 手上摸着丝丝滑滑软软的小身子，感受着祂有一搭没一搭地吐信舔舐，失控一整晚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呢？ ...... 天光已经大亮，沈鹤修黑沉着脸，望向眼前的山头。 他突然不太确定了，小绮真的在这里吗？ 不止他这么想，随船的大部分人都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几乎走了整整一夜，走到黎明才堪堪抵达山脚，这还是五只异兽齐发力，帮助船快走的结果。 如果要找的人在这，她是怎么过来的？ 靠潜游？靠水流推动？ 真的能走这么快吗？ 宫长清搭上沈鹤修肩膀：“别愁眉苦脸啊，你看过地形图了，只有这个山头最有可能，其他的咱们也都路过看了，没有。” 其他山头都太矮，积水已经淹没。 沈鹤修看向他的手，死气沉沉。 宫长清连忙放下来，知道申绮失踪他不好受，也没计较他这逮谁冲谁的臭脾气，态度端正了些。 “看过《神探夏洛克》吗？里面有一句话说的好，‘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无论剩下的多么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 宫长清也看向山头，神色难辨：“或许我们该想想，申绮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意外，还是......人为。” “咔。” 沈鹤修捏碎了手里的压缩饼干。 小虎突然跳上船，猛地甩水，沈鹤修和宫长清一个也没能逃过，从头湿到脚。 但没人关注这些，因为小虎嘴里叼着一块黑色碎布。 “喵！！！”铲屎官的味道！是她的潜水服！！！ 祂手舞足蹈，整只猫直立起来，几乎是扒在沈鹤修腿上比划，迫切地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意思。 一向与祂不对付的沈鹤修，此刻竟然意外地灵光一闪。 他一手扶住小虎的头，一手接过碎布摩挲，语气渐趋急促：“是......小绮的东西？她在这里，对不对？！” 小虎疯狂点头。 沈鹤修立刻回头道：“上山！她就在这！” 话音刚落，人还没反应过来，五兽就先冲上去了。 小虎跳到糯糯头上，糯糯驮着祂从船上跳到山上，因为惯性太大，船只猛烈晃动几下。 与此同时，焦糖和乌梅破水而出，雕雕紧随其后，“出水芙蓉”的三只带出巨大的水花，溅进船里，好些人都被淋湿了。 宫长清先是被小虎连累，又被后面三只泼水，都快没脾气了，只问：“祂们这样没事吗？” 沈鹤修面无表情：“不用管，祂们有数，丢不了就没事。快点，我们也该去了。” 宫长清举起双手，加快停船的速度：“得，真是欠了你们一家的。” 天色大亮，来叫申绮起床吃早饭的还是黄虞。 申绮开门叫她进来。 黄虞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潜水服，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这是……？小琪怎么找到的？” 申绮眼神凌厉，仔细看过她的每一个神情变化后，才收回视线，同样看向潜水服，假意惊讶道：“呀，这不是……我的潜水服吗？是不是柳缨姐姐拿过来的？啊呀，早说不用麻烦的！” “……可能她记挂这件事，一早拿过来的吧。” 申绮笑笑不说话。 想知道的她已经有了判断，剩下的全靠演技演过去就行了。 论演技，她还没输过谁。 早饭时刻，还是五人一起，等申绮入座后就变为六人。 这一家子倒是整整齐齐。 申绮没分注意力给他们，因为今天的餐桌上，还有更值得关注的存在。 她惊奇地看向胡鸦......的怀里。 是一只狐狸，耳廓狐，在花国养能让你牢底坐穿的那种。祂安静温顺，显然不是堕兽。 那就是异兽了。 申绮以往只听说，耳廓狐是世界上最小的犬科动物之一，成年后也只有小猫一般大小，但从未亲眼见过。 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祂窝在胡鸦怀里，只有小小一坨，唯独耳朵大大的，遮都遮不住，分外惹人怜爱。 祂突然动了动耳朵。 耳朵体积太大，哪怕只是微微颤动，也很引人注目。 祂抬起头来，鼻头耸动着，不消片刻就锁定了申绮。 奇怪的视线。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看，眼神仿佛聚焦在她身上，但细看又很空茫。 看起来不太精神的样子。 胡鸦握着祂的前爪，做了打招呼的动作。 “你好呀，小姐姐，我是廓耳。”他掐着嗓子故意搞怪，表情也不正经。 申绮没理他，径直走到耳廓狐面前蹲下，与祂平视：“你好，廓耳。” 第143章 酷爱跑!有变态! 小狐狸耸动的鼻头平息下来，耳朵也不再有动作。祂看了眼前的两脚兽半天，眼中神采灵动了些。 “咯咯咯！”两脚兽......香！ 这声音...... 申绮微扬的嘴角抽搐片刻。 小狐狸发出鸡叫声，这合理吗？ 她张嘴想吐槽，但被黑葡萄琉璃珠般的眼睛注视着，最终还是选择弯起眼睛，轻声回应：“谢谢。” 小狐狸登时瞪大双眼，明明眼睛已经很大了，瞪也瞪不起来，但申绮就是在祂眼中读到了类似震惊的情绪。 祂好像用眼睛提问：这个两脚兽是怎么听懂我的话的？ 申绮莞尔，胡鸦突然插嘴：“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带过来。”申绮笑容落了下来。 她没有在这些人面前隐藏自己，听得懂廓耳的话，也就当场回应了。 没想到胡鸦直接假装看不见、看不懂，还演起来了。 有趣，有趣。 申绮不再墨迹，开门见山：“这两天谢谢款待，我没什么大问题，准备尽早回家，家里人恐怕要担心死了。” “咚。” 白鸽将水一饮而尽，放下玻璃杯，隔着镜片望向申绮，声音轻到几乎随风飘散：“这里不好吗？” 申绮垂头，左手扣上右手手腕。 隐匿的丝丝以蛇信刮过她手心，申绮心中稍稍安定。 她浅笑莹莹，同样温声细语：“挺好的，但是老话说的好啊，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也不好老是麻烦你们。” 言下之意，不熟不熟，别来沾边！咱满打满算才认识不到两天，就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 申绮抬头，与白鸽“深情对望”，两个看似温和柔软的人，眼眸深处藏着不一样的锋芒。 同类啊。 不知道白鸽和鹤修哥相比，谁的斯文败类指数更胜一筹呢？ 想到这，申绮笑容扩大，面上也带出些真心实意来。 短短两天，她就有些想家了。 自家五只应该很着急吧，但糯糯稳重，出不了什么岔子。何况还有鹤修哥。 不过他们向来不太对付，希望不要在找她的路上打起来才好。 想到家人，申绮根本维持不了虚假，白鸽盯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申绮发现这一点后，微微叹气。 果然两军对垒，就得在心里想点伤心的、生气的、憋闷的，不能想在乎的，不然表情一崩，气势都没了。 白鸽指尖摩挲杯壁，半晌才道：“那一路顺风。” 其他四人都没有反驳。 竟然这么顺利？申绮看了眼五人，打什么鬼主意呢。 胡鸦抱着廓耳，四双眼睛都将视线黏在申绮身上，水光潋滟的，似乎很舍不得她。 廓耳舍不得她还是信的，但是胡鸦？ 搞笑呢？ 申绮心想，要不是我知道你的真面目我还真就信了。 腕间的丝丝收紧力道，似乎在催促她。 也对，反正要走了，都无所谓。 如果这五人安分守己，她就和他们做个普通的陌路人，等时候到了再算账。 如果他们蠢蠢欲动，那她也不会客气。嗯......算算时间，鹤修哥他们也该到了。 申绮撂下一句“再见”，转身就走，背影都透出欢快。 她走得太快，归心似箭，根本没有注意到白鸽隐藏在若有所思下的留恋，以及胡鸦一瞬间暴涨的怒气。 “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 廓耳被扔到地上，害怕得浑身发抖。 黄虞微微皱眉，把廓耳抱起来安抚：“你冲祂发什么脾气！” 胡鸦眯眼，瑟瑟发抖的廓耳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立刻挣扎着爬出黄虞怀抱，跑到胡鸦脚下磨蹭，讨好意味不言而喻。 胡鸦没有再拒绝，重新捞起廓耳，抚在祂背脊上，边抚边深呼吸，好半晌才平息下来。 廓耳直身，试探着舔舐他下巴，他的怒气便消散无踪。 白鸽轻嗤：“最初恨不得她去死的人，也是你吧？胡鸦。” 胡鸦闻言睨他，冷笑：“别偷换概念，我是要考验她，可没想直接玩死。倒是你，白鸽，把人放走是什么意思？你心软了？” “说够了没有，能闭嘴了？”黄虞看着申绮背影消失在远方，少见地不耐烦道，“白鸽，你到底怎么想的？就放弃她了？” 白鸽垂眸，缓缓道：“不，我只是想到一个新玩法。” “你们猜，会有人来找她吗？如果有，那些人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呢？” …… 申绮一脱离背后的视线，就立刻飞奔起来。 后面五个变态，有三个都非常活跃，这三个里还有两个疯的不轻，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笑死，她根本不敢停。 丝丝自她腕间显形，享受奔跑时的微风。 近了，就快到水面了。 申绮自认水性不错，体力也还可以，只要围着山水相接处绕一圈，就能知道沈鹤修他们到了没有。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丝丝直起身子，竖瞳骤缩。 “嘶！”小心！ 即便祂不提醒，申绮也能感觉到危险将至。实在是重物碾压过草木的声音太明显了，根本无法忽视。 那东西听起来像巨石，本就是下坡的山路，自然越滚越快，来势汹汹的，砸到人非死即残。 可水光近在眼前，没有路了。 申绮骤然回头，就见一个棕色物体飞速翻滚下山，直冲她而来。申绮稍一眯眼，便能看到上面寒光闪烁的尖刺。 很显然，如果避不开，她和丝丝必死无疑。 不过半息，申绮便在心中推演好方案。躲是躲不开了，只能把伤害降到最小。 她再次回头，看着水面，心中有了决断，当即后撤半步，肌肉紧绷发力，整个人如同炮仗般冲出去。 与此同时。 “小心！”这是沈鹤修。得知鹤修哥他们到了，申绮心里一松。 “小心！”这是......白鸽？ 艹（一种植物），这变态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吼——！” 申绮被影子笼罩，两道破水而出的身影从头顶飞越，行动轨迹和她完全相反。 祂们落在申绮刚刚站立的位置，代替申绮直面危机。 申绮心头一紧。 第144章 飞翔，习惯 说时迟那时快，雷火相交爆裂，直接将翻滚而下的东西逼退。 申绮悬着的心下落，结果一个不留神，被爆裂的气流推动，人没落入水中，反而飞得更远了。 飞翔，是多么的快乐。 飞翔，是多么的自由。 ——啊呸！ 救命啊嘤嘤嘤！ 申绮伸出尔康手，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无奈间，她只能苦中作乐地想，自己这时候是不是该喊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眼前金光一闪而过。 嗯？ 申绮眨眨眼，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在雕雕脊背上了。 尽管祂已经充分放慢速度，但申绮还是立即俯低上半身，几乎趴在雕雕背上，以规避强风。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雕雕带着飞在空中。 严格来讲，末世前，雕雕是金雕中体格很大的，但要驮起一个成年人类，祂还不够宽厚。 成为异兽后，祂的变化也没有体现在体型上，所以依然不适合驮人。 而且驮这个举动吧，对异兽来说，大概就和人背人一样。心甘情愿是可以的，被迫就是一种隐晦的侮辱。 所以申绮从没主动提过要某一只异兽驮自己。 糯糯是自己想，体型也够，祂主动提出时，申绮才不会拒绝。 雕雕嘛，申绮初见祂时，祂那么惨，简直小可怜在世，和幼年时的糯糯小虎不相上下，甚至更惨。 所以先入为主的，在申绮内心深处，雕雕就是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形象，又怎么舍得让祂辛苦。 这大概就是老母亲心态吧，自家孩子不管何时都是小孩子，再强大也是弱小的、需要保护的。 申绮一叶障目，完全忽视了雕雕健壮的胸肌、翅肌，以及锋利的羽刃和爪喙。 此刻，雕雕就用实际行动给她上了一课——有时候，能不能，适不适合，也不能只看体格。 雕雕明显就是精悍型，体格不够，力气来凑。 至少申绮坐在祂背上，祂飞得很稳当，而且游刃有余，没有一点力竭的意思。 雕雕第一次驮铲屎官，心里有些激动，一激动就飞得久了些。 直到游在水里等待接收铲屎官的糯糯发出水花警告，祂才恋恋不舍地放慢速度、降低海拔，慢慢把申绮放到糯糯背上。 申绮看着祂的小表情，“扑哧”笑出声，临下来时一把抱住祂脖颈，用力亲在脑门上。 雕雕的羽毛肉眼可见地逆掀而起，祂左瞟右瞟，就是不看申绮。 最粘人的是祂，真亲热起来，最害羞的也是祂。 申绮笑着摇头，转身就对上糯糯抬头盯着她的视线。祂体型庞大，飘在水里露出脊背，就像个缩小版浮岛，还是自带毛绒绒地毯的那种。 此时努力仰头看她，幽怨极了。 申绮笑容扩大，不偏不倚，也是一个用力的亲亲，亲完还用力蹭了蹭，心脏逐渐被填满。 再抬头，是蹲在糯糯背上， 不屑又醋溜的小虎，以及蹲在水边，嗷嗷等亲的焦糖和乌梅。 ...... 宫长清看着被五兽围堵，亲完这个亲那个的申绮，嘴角抽搐片刻，问沈鹤修：“这、他们这样，你不介意？” “有什么好介意的。” 才怪。 沈鹤修不介意吗？ 他介意死了！ 可是申绮对兽类有天然的好感，比起信人，她更愿意相信动物。这不是他能改变的，他也不想改变。 最开始确实很不习惯，也很醋，明明是他老婆，却总是被家里五只占据心神。 但现在嘛...... “都习惯了。” 宫长清用看忍者的眼神看他：“牛还是你牛！” 沈鹤修笑笑。 他不想改变现状，是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小刺猬最舒适的状态。不会发病，不会失去生机，永远快乐，永远被宠爱。 比起末世前，情况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既然这样，就算分一些她的爱给异兽们，又有什么关系。 羁绊不深啊...... 再不深，他也把人留住了，只是在这过程中，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占有欲，学会了妥协。 何况经过这次，沈鹤修也品出了一些异兽的好。 人有人的优势，兽有兽的。 这次意外，少了哪一个都不会那么顺利地得到解决。 他看向被异兽簇拥的申绮，扫过异兽们看见他后，或平静或挑衅的眼神。 啧...... 沈鹤修舔了舔后槽牙，心想拉倒吧，好个屁，回去就和祂们决一死战，第一个挨收拾的就是目露挑衅的某只猫！ “你好，你们是来找白小姐吗？” 这个间隙里，不仅白鸽暗中观察了申绮和五兽，连胡鸦黄虞二人都到了。 沈鹤修和宫长清同时看向说话的白鸽。 白鸽笑得如沐春风。 外人面前，宫长清一向是游刃有余的浪荡风格，他见沈鹤修兴致不高，便自告奋勇拉过白鸽，叽叽喳喳交谈起来。 不过半分钟功夫，二人就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路子。 宫长清：对面笑里藏刀。 白鸽：对面不按套路出牌。 结论：不好搞啊。 申绮从水里上来，糯糯吸干水分，让她衣着干爽如初。 她看到阴魂不散的胡黄白三人，都快没脾气了：“你们怎么来了。” 胡鸦笑嘻嘻：“我们舍不得你，姐姐，所以来送送你嘛。” 黄虞接话：“对，小琪，要不是白鸽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这是要以恩人身份自居。 申绮简直气笑了。 “关白鸽什么事？” 她把龇牙咧嘴想扑上去的焦糖乌梅叫到身前：“是祂们救了我，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凭你们脸大，还是凭你们指鹿为马？ 黄虞嘴唇嗫嚅，她当然知道白鸽的计谋搞砸了，但该颠倒黑白还是得颠倒黑白，不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也不能这么说......” 申绮闭了闭眼，耐心告罄。 “小心！”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在说出“小心”二字之前，白鸽就已经迈步站在了申绮前面。 被雷火爆裂所伤的棕黑物体突然蠕动起来，朝着这边猛进。 但并未对准申绮，对准的是一旁的沈鹤修。 第145章 识破 白鸽紧紧攥住她手腕，看似在保护她，实则是紧箍、控制她。 他抓的左手，而丝丝盘在右手上。 丝丝张牙舞爪地想咬他，但小小一只根本咬不到，一时间竟也不能奈何他。 如果申绮想要去沈鹤修那边援救，必须先挣脱白鸽才行。 而白鸽展现出的力气，似乎并不是一个普通年轻女孩能轻易挣脱的。 蛇蝎心肠。 申绮面无表情，第一次没有控制自己日渐增长的力气，直接掰开白鸽的手，骨折、骨裂声清脆悦耳。 白鸽脸色登时煞白。 申绮没有去沈鹤修那边，而是掐住白鸽的脖子，手臂肌肉猛地发力，一拖一掷，将他扔了出去。 白鸽跌落在棕黑物体的必经之路上，那东西如果要伤害沈鹤修，就必须碾过半跪在地上的白鸽。 沈鹤修看着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一切，神色半是兴奋半是火热，乍一看倒比白鸽更像个变态了。 宫长清瞠目结舌，一起跟着来的人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看了看申绮柔柔弱弱的身板，比划一下白鸽飞出去的距离，最后不约而同地、颤巍巍地对着申绮竖起拇指。 他们把申绮的面容牢记于心，只剩一个念头：要惜命，以后见了这小姑娘绕道走，千万不能惹怒她！ 胡鸦和黄虞显然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们下意识观察申绮神色，却发现申绮正看过来。 漠然，挑衅，冷眼旁观，似乎在说：你们来，我就看你们还能怎么演。 黄虞戳胡鸦，胡鸦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倒是宫长清那边，有年轻的队员不忍道：“这，不救一下吗？” 白鸽一直把自己放在清白的位置，有人为他心软，实属正常。但宫长清不会跟着他犯傻。 “想救就去呗。”他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 年轻队员对宫长清也有些了解，见状也知道他不赞成去救了。 再联想到刚刚申绮的大力操作...... 年轻队员冷汗直流：“不了不了！还是让他自求多福吧！” 无人施救，白鸽却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一般血溅当场，因为不知名物体慢慢减缓速度，竟然正好在白鸽身前半米处停住了。 申绮丝毫不感到意外，似笑非笑，十分嘲讽。 “呵呵呵......哈哈哈哈！”白鸽像是受了刺激，趴在地上弓着身子笑个不停，表情狰狞又张狂。 申绮嘴下不留情：“你装什么变异呢，丑到我眼睛了。” “咳。”白鸽被唾沫星子呛到。 申绮立即跟上嘲讽：“活该。” 白鸽装不下去了，无奈起身，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什么？发现你们故意弄坏我的潜水服，让我在昏迷中呛水？还是你们联合起来演戏，试图拘禁我？” 话音未落，糯糯水剑飞窜，雕雕以风异能力加持。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白鸽黄虞胡鸦被水剑堵住喉咙，时间长达十秒。 就这十秒，三人呛水呛到快要窒息，还是申绮摸了摸糯糯和雕雕的头，祂们才收势，让对面捡回一条命。 三人猛烈咳嗽起来。 没错，检查过丝丝拖回来的潜水服后，申绮就肯定了这五人的心怀不轨。 潜水服破损，痕迹却不是被钩挂，而像被人为剪碎的。查看过氧气压力瓶后，果然发现氧气仍有富裕。 那她初醒时的难受，就只能是五人趁她昏迷，故意为之了。 申绮并不同情他们，就算糯糯就地杀掉他们也无所谓。只是还有廓耳在，以及，她还有疑惑未解。 白鸽缓过来，上前两步，沈鹤修立即挡在申绮前面，眼神冷肃，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杀人的暴脾气了。 白鸽：“你到是怎么发现的？” 申绮发现，白鸽这么问，黄虞和胡鸦也竖着耳朵听，好像在等她回复。 并且三人都坚信不疑地认为自己演技很好，觉得申绮不该识破。 ......一言难尽。 申绮自己就习惯了演戏，他们的演技在她看来，着实算不上精湛。 而且...... “我怎么发现的，你们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还胡黄白柳灰，真当自己是五大仙呢。” 胡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灰仙（老鼠），民间俗称“狐黄白柳灰”五大仙。 哪里就能那么巧，正好五个人，正好凑齐五大仙的姓氏，还工工整整、朗朗上口的，都是简洁的二字名。 这不是巧合，是惊悚。 申绮当时本就疑惑，自己穿着潜水服怎么还呛水呛得这么厉害，听他们做完自我介绍后，疑惑瞬间上升为警觉。 事实证明，她没猜错，后续有丝丝帮忙听墙角、获取情报，也能证实这五人不安好心。 至于名字？多半是化名，就像她同样报了“白琪琪”的假名一样。 黄虞小声bb：“胡黄白柳灰怎么了？多酷啊。” 胡鸦嘴角抽搐，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输在名字上。 他们年轻气盛，并不觉得名字是多大的漏洞。相比之下，白鸽就坦然许多，显然对这个理由早有预料。 他笑笑，继续问：“还有吧？你那么聪明，肯定还有其他猜测，对吗？” 这柔和的语气，申绮差点以为他爱上自己了，没忍住，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沈鹤修脸色铁青，越看对面越不顺眼，手里的刀蠢蠢欲动。 申绮站在他身前，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涌。 她见白鸽诚心发问，正好趁机解答一下自己的疑惑，便转移视线，看向黄虞：“黄小姐。不知你叫的是小琪，还是小绮呢？” 她用的化名，但这五人却不一定不知道她真名。 化名白琪琪，一般人想显得亲热些，大多会选择叫琪琪，而不是小琪。 所以黄虞口中的小琪，到底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叫法，还是......曾经听别人，比如鹤修哥叫过她小绮，又因发音一样，所以直接拿来和她套近乎呢？ 黄虞沉默，却并不疑惑。她听懂了申绮的问题，所以她的动机不再清白。 答案也不重要，申绮知道，她又猜中了。 第146章 赝品 “让我猜猜，你们早就知道我，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身上有对你们而言有利所图的东西，所以处心积虑想留下我。” “我之前被水流卷走、被水浪拍昏，未必没有你们的手笔。” “胡鸦冠狐仙之姓，有廓耳相伴。白鸽是刺猬，刚才那个滚下来的东西，浑身长满刺的，应该就是异兽刺猬吧，怪不得白鸽没死。” “所以，我该叫你们五大仙，还是......‘诸神’呢？” 申绮一股脑说完，现场一片死寂。宫长清冷着脸挥手，所有兵士、队员立即端枪戒备。 诸神，一个响彻首都官方基地、臭名昭着，为众人所不齿的名字。 受官方影响，大部分花国幸存者都提倡人与异兽和平共处。 在无数次跟组外出、见识过异兽的智慧与强大后，大家也都打心眼里认同异兽如今与人平等的智慧生物地位。 就算有不认同的，也多半是恐惧于异兽的强悍，或有贼心没贼胆，认为人与异兽应当划清界限、互不干涉。 但无论是哪种心态的人，大都看不惯诸神的做法。 花国有被侵略的历史，花国人民也曾被侵略者拘禁，进行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 如今异兽有智慧、懂人言，诸神拿祂们做实验，以毫无人道的方式驯养祂们，这和历史上那些侵略者的非人行径有什么不同？ 人之所以为人，不仅是因为人有神智、会思考，更因为人懂道德，并以法律约束恶行。 诸神众人显然不在此行列。 他们毫无道德、知法犯法、恶贯满盈，绝不能被轻饶。 申绮明言自己的猜测，白鸽三人没有反驳，等同默认。 奇怪的是，被众人拿枪指着，他们却并不紧张，反而个个表情古怪。 “噗！噗哈哈哈！”胡鸦笑得猖狂。 申绮狠狠皱眉。 其实关于他们是诸神的猜测，她也不能保证，只是诈一诈试试。 宫长清命人端枪，看来是信了七分，并且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愿放过一个。 但看三人的表情和反应，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申绮也有些迷糊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 宫长清内心躁动，上头给他的命令是，看到诸神可以就地格杀，只要不伤害异兽就行。 现在这三人，哪怕不是诸神，就凭他们算计申绮，沈鹤修不会放过他们，直接杀了也不是不行...... 白鸽想笑，但没笑，憋着一口气问：“你竟然以为我们是诸神？” 申绮松开眉头。 他说“竟然”。 这个词很微妙啊。 而且白鸽并没有疑惑诸神是什么，他疑惑的是，申绮把他们看做诸神。 申绮瞥一眼廓耳，若有所思。祂一直被胡鸦抱在怀里，害怕的一匹，从出场见人起就没停止过抖动。 胡鸦给祂顺毛，祂抖得更厉害了。 申绮不动声色：“难道不是？看给廓耳吓的。” 胡鸦闻言笑得更猖狂了，弯腰蹲下拭泪，廓耳在他腰腿夹缝里挣扎，细声细气地叫唤。 黄虞走过去，接过廓耳，看着申绮的眼神一言难尽：“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廓耳祂天生胆子小？” 她挠挠廓耳的下巴颏，廓耳眯起眼睛，不抖了也不叫了，巴适得很。 胡鸦笑完起身，廓耳见了立即跳到地上，屁颠儿屁颠儿地跑过去，扒着胡鸦裤腿要抱。 “汪汪！”抱抱！抱抱！ 廓耳作为犬科，激动时是会发出狗叫声的。 就是吧，这么小一只，顶着个大耳朵，扒人裤脚还学狗叫，怎么看怎么滑稽。 白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虚伪的温和破碎，锋芒尽现。 他看向宫长清并点头示意，淡声道：“把枪撤了吧，是你们吓到廓耳了。” 宫长清下意识看向申绮，见她微微点头才叫人收枪。 几乎同时，白鸽三人后退半步，申绮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白鸽笑道：“申绮，你很警惕，但不要把我们和诸神那样的垃圾赝品相提并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后会有期。” ……这是什么糟糕的反派台词。 申绮在心中吐槽。 与此同时，一直不动不出声的异兽刺猬，这时也不装死了，暴起卷走三人一狐，以众人十分熟悉的滚动姿势冲进水里。 离奇的是，他们并未沉入水中，而是浮在水面高速滚动，不消片刻便没了踪迹。 简直一骑绝尘啊。 “汪！”要追吗？ 申绮对糯糯摇摇头：“算了。” 如果确定是诸神，别说下水，上刀山下火海也得追回来。 但他们不是。 白鸽说起“赝品”二字，高傲与不屑之色做不得假。 听白鸽的意思，他们果然早就知道她是谁，也确实是蓄谋已久想掳走她。 申绮本以为廓耳是受到胁迫，才不得不与胡鸦为伍，但看刚才情况，竟是自愿居多。 再想起许久没出现的柳缨和灰羽二人，除了初见时说过两句话，其他时候都安静如鸡，不像人，倒像某种高级催眠术下，丧失自我意识的人偶。 诸神将催眠术用于异兽，而胡鸦他们，将催眠术用于人类。 赝品……吗？ 事情好像复杂起来了。 “别想太多。” 沈鹤修从背后抱住申绮，力道很紧，连挤在申绮怀里求摸摸的小虎也一同被他圈进臂弯。 小虎抬爪威胁，沈鹤修不为所动。 直到此刻，申绮入怀，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地，冻结的血液才开始缓缓流动。 注视着这边的异兽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小虎表面威胁，实则很享受现在的温馨快乐，因此威胁也是浮于表面，内心其实躺平任撸。 沈鹤修看穿了祂的口是心非，连躲都没躲，很霸道总裁地一并抱住，呼噜背毛挠下巴，总之小虎很受用。 沈鹤修想，嗯，我老婆的猫，那不也是我的吗？我抱我的猫，没毛病。 小虎想，觊觎铲屎官的两脚兽，来伺候一下喵大爷，不是天经地义吗？嗯，也没毛病。 一人一猫的想法牛头不对马嘴，但因语言不通，倒也和谐。 等他们抱完，宫长清才走过来感叹：“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这刺猬做水上交通工具，可真绝。” 又鬼畜又好用，简直离谱。 申绮失踪，恐怕就是被祂卷着运过来的。 第147章 丝丝与大山 返程路上，五兽之间的申绮争夺战再次延续。 糯糯和雕雕都已经驮过申绮，剩下三只却没有，祂们在这种时候，总会有非常强烈的攀比欲。 糯糯和雕雕有的，其他兽也必须有。 申绮无法，只得轮流坐上两豹的脊背。船在前走着，焦糖和乌梅就在后面游着，申绮仰躺在祂们背上，眯着眼睛看天空。 小虎体型不够，不能驮人，很不服气地窝进申绮怀里，申绮也纵容祂。 糯糯趴在船尾，温和地盯着这边。 祂突然问：[铲屎官，刚才我就想问了，你手上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丝丝半显形，小虎飞窜而起，“嗷呜”扑向丝丝。丝丝大惊，一个扭曲扑进水里。 申绮只听到祂落下一句“两脚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便没了踪迹。 在场五只异兽，乌梅正在驮她，焦糖跟在一旁游着，还有糯糯和雕雕盯着，小虎看向丝丝消失的方向蠢蠢欲动，随便一个出手，丝丝都跑不了。 但申绮说：“算了，祂还帮了我不少呢。” 一开始确实是心存利用，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丝丝的性格，就像年少不知事、偷偷跑出来玩的小姑娘一般，机敏又惹人怜爱，申绮也不免投入几分真心。 她把和丝丝的相处过程告诉五兽，连带着对丝丝异能力的猜测，以及祂口中那个神秘的朋友“大山”。 从异兽视角看，申绮获得了不一样的思考方向。 糯糯：[祂身上有铲屎官的气息，很浓，疑似喝过铲屎官的血。] 申绮摸摸抬起受伤的手臂，心想大概是自己昏迷时，丝丝悄悄吸了两口吧。 再想起见面后丝丝任劳任怨的小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这是良心未泯在心虚呢。 小虎：[祂是异兽，能被祂认同的朋友，要么也是异兽，要么是像铲屎官和我们这样的关系。] 申绮觉得两者都有可能。 雕雕：[应该是异兽，那条蛇身上有一种湿润的苔藓气息，和祂本身的气味格格不入。] 申绮笑了：“我们雕雕怎么也变嗅觉大师了？” 雕雕被调侃的撇开脑袋。 焦糖：[祂很喜欢妈妈。] 乌梅：[妈妈是我的！] 焦糖在水里也不妨碍揍乌梅。 [妈妈是她自己的。]焦糖小棉袄如是说。 申绮亲亲祂，然后挨个摸过其他兽，转移话题：“没事，祂走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不用想那么多。” 丝丝很好，但终归不过萍水相逢，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另一边，被申绮定义为萍水相逢的丝丝还在逃离路上。 只有祂自己知道，那只大狗给了祂多大的压迫感。对方感知力扫过的瞬间，被审视的感觉如芒在背，太可怕了。 嘤嘤嘤，香香两脚兽虽好，却抵不过小命重要啊！ 关于这一点，糯糯还真是冤枉。 祂确实在那一瞬间调高了感知力，但并没有刻意攻击对方，祂也没想到丝丝会这么敏感，竟然直接逃了。 丝丝慌不择路，也不看环境，哪里有空往哪钻，生怕后面的可怕同类追上来。 “砰——哗！” 祂撞上一个硬物，水花在二者之间荡开，熟悉的苔藓气息扑面而来。 丝丝流下激动的泪水，立刻熟练地攀附在对方身上，一圈一圈缠住对方的脖子，剩下的蛇身就耷在硬壳上。 [大山大山！吓死我了，你终于来了！] 祂叽叽喳喳半晌，抱怨申绮身边的异兽多么可怕。 而被叫做大山的，竟是一个体型硕大的龟。 鳄龟，面目狰狞壳上有刺的那种。 远远望去，其背部龟壳上凹凸不平，倒真像个大山了。 大山黑眸发亮，原本小到可以盘在申绮腕间的丝丝膨胀起来，变成一条又粗又壮的大蛇，攀得更稳了。 祂任由丝丝盘好收紧，等丝丝抱怨完，才慢悠悠道：[活该，早告诉过你，人类没有好东西。其祂同类也是。] 丝丝顿住，忍不住为申绮开脱：[香香两脚兽很好的，那个大狗......祂也不坏，我就是有点害怕......] 大山沉默。 丝丝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吗？我、我以后不会随便跑出去了。] [我没生气。出不出去随你，但是离人类和其祂同类远一点，我不在的时候，可没人会无偿保护你。] 听出祂语气中的关心，丝丝松了口气，恢复欢脱的叽叽喳喳模式。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的嘛！] [本来只想猎两条鱼填肚子，结果那个香香两脚兽，她真的好香啊，血甜甜的，我就舔了一小口，身上就不疼了！] 大山驮着丝丝游走，十分悠闲，甚至乘机抓了几条有兽丹的鱼，听丝丝说捕猎的事，还送到祂嘴边几条，很是友爱。 但申绮的血好像那什么十全大补丸一样，就那几滴，丝丝都还没消化完，便拒绝了。 听到祂说“身上就不疼了”，大山的悠闲姿态一去不复返，当即停住，歪头叼住丝丝，把祂扯下来。 丝丝没反抗，茫然地看着大山：[怎么了？] 大山很严肃：[你身上不疼了？] 丝丝开心到飞起：[对！一点都不疼了！好神奇！] 大山：[确定是那个人类的血的作用吗？] 丝丝：[嗯......肯定是啦！我就舔了两口血丝，然后立马不疼了！嘿嘿，我也没白舔，我有帮她做事，已经报过恩了！] 大山陷入沉思。 丝丝是青环海蛇，成为异兽后拥有两个异能力：毒，隐身。 其中毒异能力很不稳定，丝丝自己也没法控制，原本只储藏在毒腺中的毒液如今遍布全身不说，毒性还加强了。 丝丝从觉醒毒异能力起，就一直受到加强版毒液的折磨，剧痛难耐，却无可奈何。 丝丝自己觉得没什么，觉醒也不是祂能控制的，有一天活一天就是了，疼就疼，又不是不能忍。 但大山不肯放弃，一直在找缓解办法。 几年过去了，办法没找到，丝丝越来越消瘦，大山也越来越沉默。 没想到丝丝这次偷跑出去，竟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了。 第148章 追来 大山当机立断，掉头往丝丝来时的方向走。 [我们回去，去找那个人类！] 异兽和人类交易的事，大山也听过。尽管祂对人类观感不好，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同类在合作中得到了好处。 无论如何，祂都要试一试。 丝丝盘在祂身上，拿脑袋蹭了蹭祂头顶：[别担心，我没事的。......还有，谢谢你。] 大山没有回应，但游行速度很快，步履坚定。 祂刚遇到丝丝时，丝丝还是个只会隐身的小蛇，从深海被冲到内陆，面对异兽和堕兽，毒液效力大打折扣，捕猎时处处碰壁。 在大山眼中，丝丝就像个小爬虫，傻乎乎的，自己都吃不饱，还到处接济其祂异兽。 其祂异兽也不拒绝，就把丝丝当食物提取机使唤。 大山本不想管闲事，但实在是看不惯这种欺瞒利用。 欺负小蛇算什么本事，简直有辱异兽风骨，有能耐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祂帮丝丝教训了那几个异兽，还告诫丝丝，不要轻信祂兽。 丝丝久居深海，习惯了用毒猎杀，基本不和其祂兽打交道，本性无比纯良。 被大山帮助后，丝丝感动得眼泪汪汪，非要报恩，于是就缠上了大山。 大山赶了无数次，也没能赶走祂。 两兽就这样同行了。 后来那几个被大山教训的兽联合起来找茬，还叫了外援，兽多示众，大山一时间落了下风。 丝丝很着急，一下子潜力迸发，毒液强化。自那以后，只要祂有心注入毒液，再强的异兽也要成为毒液下的一缕亡魂。 这本是好事，却因副作用变成了坏事。 隐身异能鸡肋归鸡肋，至少安全，大山宁愿丝丝做一个废物小蛇，也不愿祂日夜被毒液的副作用折磨。 糯糯趴在船尾，微风吹起祂的毛发，一派惬意。 突然，祂耳朵微动，蓝瞳光芒大盛。 水下动荡起来，连正在与焦糖玩耍的申绮都感觉到了那股吸力。 她眉头微动：“漩涡？”同时轻拍身下的乌梅，调整姿势，随时准备跑路。 糯糯甩甩尾巴：[不是，没什么事，铲屎官不用怕。]嗯，有事的是水下那两位，又不是他们。 糯糯神定气闲，然而事情的走向总是充满戏剧性。 肉眼可见的，糯糯的躯体突然开始缩小，从小山状的黑犬，缩回正常大型犬体型，再缩成小型犬，才堪堪停止。 糯糯直蹿而起，目光死死看向水下，同时呲起钢牙，在水光映照下闪烁寒光。 乌梅停住，惊慌道：“嗷？！”我动不了了？！。 一旁的焦糖也大惊：[妈妈，不好！水下结冰，我和弟弟的脚被冻住了！] 祂话音刚落，便听“咔哒——”一声，似是水下冰层部分碎裂。 申绮只感觉自己一起一落，就被托离了水面。 ？ 发生了什么？ 匕首握在手中，静待水下的东西露头。 她看见了。 是一个......苔藓山？ 不，不！是龟壳，只是上面长满苔藓，纹路不太明显罢了。 乌梅垫在申绮身下，将她与龟壳隔开。祂的脚上还残留着些许冰碴，猫科讨厌被水迹扎进脚趾间的感觉。 乌梅很难受，于是怒而开挠，苔藓哗哗掉落。 乌龟露头，张大嘴巴：“哈——！！”去死！！ 在祂背上，黑白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是想扑上去咬乌梅，此时糯糯也游过来了，祂现在只有小型犬大小，气势却像要决一死战。 宫长清直接命人瞄准这未知的二兽，情况不对立即射杀。 沈鹤修则早已跳入水中，现在已经游到申绮身边了。 场面十分危急，申绮心头一突，看着那熟悉的黑白配色，不确定地喊道：“丝丝！......大山？” 黑白身影停住了，申绮这才敢确定，确实是丝丝，祂竟然带着大山追过来了。 只是和之前的小小一只不同，眼前的丝丝体型壮硕，远看竟比变小后的糯糯还大。 申绮瞳孔地震，喃喃：“......水桶蛇？！” 丝丝停住攻击的动作，甩了甩脑袋，大山也不再暴躁，气息缓和下来。 “嘶？”香香两脚兽？我们不是在打坏同类吗？ 大山不语，看向糯糯，不消片刻，糯糯体型恢复如初。 糯糯就懂了，是误会。 刚才祂感知到有两个异兽飞速前来，丝丝祂认得，之前盘在铲屎官手上的。 但大山体型格外庞大，来势汹汹的似要撞上来，糯糯下意识启动防御，给祂们加了个幻境。 在幻境中，祂们会回到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并沉溺其中，丝丝和大山就以为自己被异兽围攻了，于是拼命打怪中。 好在误会及时解除，没有伤亡。 沈鹤修一手握紧匕首，一手抓住龟壳上的申绮。 申绮看向他，安抚地动了动胳膊，并摇头示意，表示自己没事。 丝丝在幻境中消耗了太多心神，祂盘回大山身上，疲惫地耷拉着脑袋。 “嘶——”好累啊—— 大山慢慢缩小，丝丝的体格也随之缩小，很快，二兽的身形契合起来。 申绮看着祂们，莫名想起中国神话四灵之一——玄武。 玄武，天之北陆，四季之冬，五星主水，又称“龟蛇”，祂的形象就是蛇盘绕于龟身之上，与眼前的丝丝和大山简直一模一样。 丝丝陷入沉睡，大山则说明来意。 为表诚心，祂将自己和丝丝的异能力和盘托出。 大山，异兽鳄龟，冰与形体双异能力，可凝水成冰，或改变自己和其祂异兽、堕兽的形体大小。 丝丝，异兽青环海蛇，毒与隐形双异能力，可毒死异兽和堕兽，人没试过，应该也行。隐形方便跑路或探听消息。 申绮咂舌，现在的异兽都这么单纯的吗，见了人类就能说出自己异能力的？ 她委婉表示，不要太相信人类，不要和人类说这些。 大山看她几眼，似乎有些意外，而后视线扫过申绮身边警惕着的五兽，顿了顿，道：[我知道。但据我观察，丝丝这次眼光还不错。] 祂看回申绮，黑亮的眼睛仿佛在说，“你不是坏人，不会做坏事”。 第149章 欢迎加入，欲望 申绮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点头应“是”啦。 随后大山表明，在丝丝的治疗期间，祂们愿意为申绮办事。 [只为治病，丝丝的血液需求量很小，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在此期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祂的眼神如破竹之剑，锐利而坚定：[任何。] 人类出好处，异兽协助人类办事，这也是人与异兽合作的常见形式，大山的提议基本合理。 就是吧，申绮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大山做的，毕竟自家五只异兽每天都无所事事，大山祂们来了多半也是跟着一起闲出花来。 不过这就不用告诉大山了。 申绮绝不会看着丝丝被痛楚折磨致死，所以从得知丝丝情况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要留下祂们。 至少留到丝丝不再被病痛折磨为止。 申绮笑容清浅，真诚动人：“欢迎加入我们。” 大山顿住，半晌才慢吞吞道：[嗯。谢谢。] 返程的路上，氛围轻松不少。 除了值班警戒的人员严阵以待，其他人休息的休息，跳闲聊的闲聊，一时间到处都是谈笑声，似乎要发泄掉来时的紧张与疲惫。 宫长清看着吊儿郎当，其实都是私下的做派，真带队出来，面对队员，竟然也严肃老练的很。 不值班的人可以休息，值班的人也换了一轮又一轮，他却一直坚守在警卫岗上，冷肃的下颌棱角分明。 申绮路过警卫处，见他这般，十分惊讶，表情更是意味深长。 宫长清当即绷不住了，恼羞成怒：“你那是什么眼神？” 申绮：“没什么啊，就是感觉很欣慰。”降智小甜饼办正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这下宫老可以放心了。 大概是和宫老多有交流，申绮看宫长清的心态，也从平视变成了俯视。 当然，这里的俯视不是指居高临下，而是带着点长者心态。 每每看见宫长清作妖，申绮就会忍不住想：这孩子，真闹腾；或宫老肯定又要脱鞋抽他了等等。 不过她只在心里想想，偶尔开玩笑逗逗小甜饼。 唉。 年纪不大，大孙子倒是有一个。 “歇歇吧，别累坏了。”申绮语气慈祥，眼神慈爱。 雷。 大雷。 雷到脚趾抠地。 雷到头皮发麻。 不行，顶不住了，宫长清连忙找借口开溜，那踉踉跄跄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申绮怎么着他了呢。 申绮好笑地弯唇，大孙子不经逗啊。噙着笑，她哼起小曲，转身离开。 是该好好休息了。 从开始返程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小时过去，宫长清精神高度紧张，不肯离开警卫岗，一直没放松过。 这怎么可以。 作为队长和战斗时的掌舵人，他必须保持精力充沛、头脑清醒才行。宫长清不是第一次带队，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除非，来时发生过什么。 问问就知道了。 申绮步履轻盈，走到沈鹤修身后时，更是刻意放慢脚步，露出魔鬼微笑。 五兽或明或暗地注视着她，连新来的大山都漂浮在水面上，看着她的动作目露疑惑。 祂们都没有出声。 申绮一跳一扑，整个人挂上沈鹤修的后背，脸颊贴在他颈侧。 沈鹤修在她上来的那一刻，无比丝滑地伸手捞住她腿弯，倒像是一早就准备好接住她一样。 “怎么？”语气四平八稳，似乎并不意外。 申绮不满他平平无奇的反响，在他背上扭成蛆（bushi），试图给他制造困难。 沈鹤修就感觉到两团绵软在他背上磨蹭。他想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脸色泛红的同时，沈鹤修垂下幽深的眼。 申绮无疑是很独立的，轻易不让异兽驮她，更不会让同为人类的沈鹤修背她。 而除了她，沈鹤修也没和其他女性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所以很多生疏时刻都有迹可循。 比如，其实他对女性身体构造很迟钝。 几次拥抱心思都在担心申绮的安危上，根本没意识到那时抵在他胸前的绵软是什么。 再比如，他的凡俗欲望只和申绮有关，所以他对申绮很敏感，可以说申绮只动作一分，他就能反应十分。 现在想想，他们结婚后，好像也没有更深入地交流过，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沈鹤修是觉得，只要能和小刺猬在一起，他们还结婚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算没有肉体上的交流，又能证明什么？ 他还能依稀记起自己生物学上的父母，两人曾经以婚姻之名，行情人之实。 他们毫不避讳地在客厅交媾，不止一次被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撞见过。他们还有各自的情人，并且会把他们带到家里，开y乱派对。 这样的婚姻，何其荒谬，又何其可悲。 因为这些糟污见闻，沈鹤修很长时间内都对性避之不及。 他爱申绮，因爱生欲，但他不想这些欲望破坏了如今的美好，所以一再谨慎。 所以他一直在做准备，并且耐心等待，等到一切就绪，小刺猬自己也想要时，他会给她最好的体验。 绝不会像他父母那样。 绝不。 但小刺猬一次也没提起过。 她是单纯的没想起来这茬，还是......根本就不想要？不喜欢？不在乎？ 申绮看着明显出神的沈鹤修皱眉，打死她也想不到，沈鹤修清奇的脑回路已经在暗地里绕成十八弯盘旋山路了。 “鹤修哥，想什么呢？” 沈鹤修回神：“没什么，我还要问你，你怎么了？”欲言又止的。 申绮抿唇，实话实说地问：“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宫长清好紧张啊。” 沈鹤修停顿片刻，之前申绮去找宫长清逗乐，顺便“逼”他休息，他也看见了。 有点酸。 “没什么，就是来了几波次级异兽。”还是各个有异能力、数量贼多的那种。 后面的话沈鹤修没说，申绮自己领会了。 攒兽丹口粮时，她也领略过次级异兽的实力。 次级异兽真的很神奇，神智混沌，但比堕兽好一些，会一些简单的策略。 而且祂们几乎各个都有异能力，就算比真正的异兽差不少，联合起来也是不小的助力。 第150章 下厨 对于人类来说，被一群有异能力的异兽围攻，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毕竟异能力给人造成的伤口无法愈合。 沈鹤修说“几波”，那就是好几群了，简直惊悚。 即使宫长清带队，热武器装备很足，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人受伤。 异兽当前，受伤就等于死亡。 要不是糯糯和小虎在队里，能提供一些唾液作为疗愈神药，现在这些队员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申绮了然，这种情况确实是要紧张一些的。 她看向那些不用警卫的队员，每一个和她对上目光的人都立即点头示意，态度恭恭敬敬的。 ？ 这倒也不必。 糯糯和小虎在外人面前拽的跟那什么似的，这些人大概是感谢异兽无门，就对着她使劲呢吧。 这么想着，她礼貌微笑。 队员们火速扭头，埋首，不敢多看哪怕一眼。 申绮：？ 队员们不约而同地拍拍胸脯。好险好险，差点就引起金刚萝莉的注意力了。 没错，由于申绮徒手甩人上天的壮举，以及她甜美幼态的长相，直接荣获金刚萝莉称号。 是玩笑说法，但在场的人大多内心畏惧，不太敢往她跟前凑。 即使对上视线，也只会故作镇定地点头示意，还带着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敬畏。 说到底，世道变了，人们的慕强心理比以前更重。 申绮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自认为是沾了糯糯和小虎的光。 说起来，最近焦糖和乌梅也有了一点唾液疗愈化的倾向，只是还在形成过程中，功效也不如糯糯和小虎的好。 五兽中只有雕雕，因为是禽类，舌头构造和哺乳类不同，没法伸出来做舔的动作，唾液分泌也很少，所以没有类似的变化。 不过也无所谓，毕竟祂刚来时，糯糯和小虎就按住祂舔过，相亲相爱一家兽的样子，看得申绮很是欣慰。 她想了想，久违地亲自下厨，给异兽们做了一顿丰盛的餐食。 一是犒劳糯糯小虎吐唾沫的劳累（糯糯\/小虎：你确定我会因为这个累？），二是祝贺焦糖乌梅又多了一项保命手段。 三嘛，就是要隐蔽地安慰雕雕啦。毕竟祂的能力全点在攻击上了，现在五兽中只有祂没有治愈能力，难保不会失落。 感受到申绮怜爱的目光，雕雕疑惑歪头。嗯？铲屎官今天怎么怪怪的？ 还有第四点，那就是大山和丝丝刚来，怎么说也要欢迎一下。 虽然大山很警惕，只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局限在交易上，带着丝丝远离大部队，不肯靠近半分。 但就凭申绮和丝丝在山头上的交情，她也不会只给自己五只吃好的，却看着大山和丝丝吃水草啊。 丝丝醒来后，申绮和祂交流过一番，已经得知祂和大山平日就吃水草和水里的堕兽。 如今祂们要跟着大部队一起走，没空去捕猎，又没有小虎那样的空间提前储备粮食，因此只能可怜兮兮地吃水草了。 申绮大受震撼，当即准备了七分吃的，势必喂饱可怜的大山和丝丝。 半熟堕兽肉打底，加次级异兽肉刺身，倒入适量晶石液和各色蔬菜丁，拌匀，而后在表面撒上几颗兽丹作为点缀。 一份完美的异兽口粮就出锅啦！ 晶石液一如以往的流光溢彩，兽丹也是五颜六色，蔬菜绿的红的黄的都有，这几样拌在一起，人看了也是很有食欲的。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队员们，悄悄咽了咽口水。 堕兽肉是老朋友，半熟做法口感绝佳、味道一流，深受异兽们喜爱。 次级异兽出现后，经过多次实验，申绮发现它们的肉质可以基本对标金枪鱼、三文鱼等，很适合做刺身。 据小虎描述，次级异兽肉生吃的口感，就像冰凉q弹的果冻，一点也不腥，反而带着熟肉没有的清香，简直就是为刺身而生的品类！ 申绮当时听得嘴角直抽，她见过的野生异兽都是直接生吃的，不管堕兽还是次级异兽。 也就小虎这个贪嘴小猫咪，堕兽肉一定要半熟，次级异兽非要做刺身，还要拌晶石液和蔬菜丁，还要有饭后水果。 搞得申绮都熟悉了这一套流程，每次给五只张罗餐食，就按照小虎的标准来，准没错。 小虎，一个站在异兽美食鉴赏链顶峰的小猫咪！ 她做这些的时候，沈鹤修那边的吃食也做好了。 自从空间能出产肉类后，他们家的伙食直线上升。今天伙食里，就有外酥里嫩的叫花鸡。 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这鸡的鸡冠肥厚饱满，形状和末世前的鸡完全不同，体型也大了不少。 虽然空间可产出食用肉，但轻微异变无法避免。 比如最初发现的野猪，长相奇诡，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猪好像不能吃吧。 再比如散养后自主孵化的鸡群，每一只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变，有的体型有异，有的四腿八翅，还有的鸡羽变成镭射色，看着像有毒一样。 以此类推，糯糯祂们抓了各种各样的堕兽扔进空间，在经过自由繁殖后，每一种都出现了五花八门的异变。 就连申绮也说不出，现在空间里到底有多少可食用肉类，每一种的异变又是什么样的。 但这些都不要紧，因为无论它们长成什么样，肉质一定十分鲜美。 可食用和不可食用的区别非常明显，堕兽没被空间改造成可食用肉时，眼睛猩红，就是典型的堕兽模样。 一旦眼睛恢复黑色，那就代表着，改造完成了，可以宰来吃了。 最初申绮看到多翅多足的鸡时，还挺渗的慌的，即便它已经恢复了黑眼睛，她也死活不敢吃。 但沈鹤修很头铁，最后还是把那只鸡做成了扬州炒鸡。 申绮...... 申绮当场表演一个狼吞虎咽。 自那以后，她对空间出品都是好奇居多，看见什么新物种，都摩拳擦掌想尝一尝。 长得怪算什么，好吃就行！ 猫随主人，主人随猫。申绮总是吐槽小虎爱吃贪吃，其实自己也不遑多让。 饭前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第151章 饭点趣事 大山在看到申绮家的伙食后，就礼貌地表示，不用给祂们准备，祂们自己解决就行。 这种推辞，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申绮发现，大山对人类的戒心很强，而且这种戒心不会因为祂认同她是个好人而消弭。 盘在大山身上的丝丝已经馋到口水直流，却也还是默认了大山的说法。 祂是个小傻蛇，却有大山帮祂把关，关键时刻祂也会无条件听从大山。 申绮觉得祂们真可爱啊，可能因为水里和陆上的生存环境不同，所以祂们身上带着陆地兽少有的淳朴。 心里的小恶魔露出犄角，她忍不住想逗弄一下老实兽。 “这可怎么办啊，已经都弄好了，一兽一份，谁也吃不下多余的。你们要是不吃，那就只能倒掉了。” 看似苦恼皱眉，实则暗中观察大山和丝丝的反应。 此话一出，不光大山陷入沉默、丝丝露出心痛到无以复加的表情，连一些暗中垂涎异兽伙食的队员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堕兽肉和（次级）异兽肉啊，还有晶石液、兽丹，这里面无论哪一样，拿到研究院都能卖出高价。 就算不卖去研究院，拿去和异兽建立友好关系，说不定就能组成一个像申绮一家这样的家庭。 现在申绮给每个异兽都准备了符合祂们饭量的一大盆不说，还在上面加了珍贵的蔬菜，还有用单独的盘子装好的饭后水果，这些说倒就倒了？ 众人心中呐喊：不！不要倒！让我来！爆体而亡也在所不惜！ 丝丝也拿尾巴尖使劲戳大山，疯狂使眼色。 大山看清了申绮眼底的笑意，再回头看到丝丝的馋样，到底没忍心让丝丝失望。 等吃上饭，大山也没了之前拒绝的心思，直接一个暴风吸入。 真香！ 快吃完时扭头一看，丝丝比祂吸的还快，已经盆干碗净了，此时正垂涎地望着祂......的饭盆。 大山就把饭盆推过去，里面还剩几块堕兽肉、两颗兽丹，以及盆底浅浅一层晶石液。 丝丝：[吸溜。我饱了，不用给我，你吃，你吃。吸溜。] 大山打量一下祂比平时鼓了数倍的蛇身，沉默片刻，开始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太低估丝丝的饭量了？ 看把孩子给饿得，暴饮暴食了都。 大山默默吃完最后一点，有点小撑，但很满足。 兽生真美好啊。 小虎围观了全程，忽地“嗤”了声，再下嘴时牙齿磕到盆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糯糯耳朵微动，没有抬头，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祂抬眼瞅了瞅小虎，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猫儿瞳。 危险！危险！危险！ 糯糯是直不是傻，恰恰相反，大部分时候祂的感知都无比敏锐，只要遵从第六感，一般不会出错。 就像现在。 糯糯飞速推出自己的餐盆，推到小虎眼皮子低下。 [给你吃，多吃点。] 小虎面色缓和，反爪推回去，骄矜抬头：[不用，我够吃。]算这傻狗识相。 祂看起来没什么触动，但背后不停晃悠的尾巴暴露了祂的好心情。 后面的乌梅不好好吃饭，盯着小虎尾巴蠢蠢欲动。 长毛的，绒绒手感的，一晃一晃的尾巴，简直是天选逗猫棒！ 大猫也是猫，乌梅理直气壮。 焦糖瞥祂一眼，提醒：[不想被打就别去。] 乌梅：[我不！] 焦糖：......这熊弟弟。 我打！ 乌梅前爪捂头，委委屈屈趴在地上，到底没去成。 焦糖打完就接着吃饭，一个眼神也没给乌梅。 乌梅不服气，问雕雕：[为什么狗伯要把饭给猫叔？] 雕雕吞掉最后一口肉，淡定回答：[因为祂们感情好。] 乌梅想了想，眼眸亮起，嘴角上扬，看起来傻fufu的。祂叼起一块堕兽肉放进焦糖碗里，尾巴甩到飞起。 [姐姐，我们也感情好！我把肉肉给你，你把兽丹给我！] 焦糖吃饭，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部分留到最后，比如兽丹，比如晶石液。 堕兽肉虽营养，却不如兽丹价值高。乌梅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焦糖脸上了。 焦糖瞥他一眼，而后低头暴风吸入，不出三秒就把精华部分都吃干净了，最后舔一舔盆底，锃亮。 然后，抬爪揍弟弟。 乌梅嗷嗷叫，听见声音看过来的人和兽都见怪不怪。 这一路上祂们打得太频繁，每次都是乌梅叫得最大声，已经习惯了。 乌梅被揍完，只能自己过去吃自己的份，吃完回头一看，姐姐在好远的地方趴着舔爪。 祂噘嘴，叼着自己的盆过去，duang的一声放地上，低头拱焦糖侧颈。 [给你，你别生气。] 焦糖语气四平八稳：[我没生气，你自己吃。] 乌梅生气，又有点委屈，祂开个玩笑嘛，姐姐每次都这么平淡，一点也不喜欢祂的样子。 臭姐姐！ 哼！ 祂僵着声调：[我不！就给你吃！]说完转头想走，却被焦糖一爪子掏回来。 祂不挣扎，但也不看焦糖，就快把“我生气了”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焦糖单爪压着祂，瞅见盆里的几颗兽丹，叹气，探头过去，给祂舔了舔毛。 从头部开始，顺着毛发纹路，一直舔到背部，继续往下，连尾巴也没落下。 乌梅舒展开来，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在猫科社群里，舔毛是一个相当亲密的举动，它不仅是关系亲近、感情好的体现，更是一种认同。 舔毛者往往比被舔毛者地位更高。 乌梅被焦糖揍惯了，已经下意识把焦糖看做高位者，不觉得被舔毛有什么奇怪，反而很高兴。 这是姐姐认同自己呢！ 祂的心思全写脸上，焦糖看了只觉心中好笑。 傻弟弟。 这么想着，祂舔毛的力道越发舒适，乌梅在自家姐姐怀里摊成豹饼。 焦糖：[我已经饱了，你去把饭吃干净，不许浪费。] 乌梅闻言，全然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颠儿颠儿地就去了。 不远处，申绮接过沈鹤修递来的纸巾拭唇，十分满足。她看着三两结伴的异兽们，露出姨母笑。 吃一顿饭，能看到三场“孔融让梨”式大戏，申绮胃里很饱，心里更饱。瓜多好啊，瓜多够劲！ 第152章 银鱼，有竹 饭后，船上安静下来，不少人都闭眼歇息，异兽们也各自找地方趴好睡觉。 尽管糯糯一直开着感知用于警戒，但雕雕还是秉持着严谨的态度，认真盘旋巡逻，目光炯炯地排除危险。 天上绕一圈，没什么问题，祂一头扎进水里，绕着船底再看一圈。 申绮靠在船沿边上等着，她要等所有兽兽都到位，再去休息，不然实在放心不下。 事实证明，无论是雕雕，还是申绮，他们的谨慎都是对的。 宫长清的紧张在一定程度上感染了他们，和他们的第六感融为一体。 申绮看到水中漩涡渐成，表情凝重起来。 她立即看向其祂兽，发现祂们已经站在她身后，随时等待命令。 糯糯：[雕雕目前占上风，要去吗？] 申绮持保留态度，表示再等等。 异兽是领地意识和占有欲都很强的生物，没有异兽愿意在自己打架时被横插一脚，关系再亲近也不行。 祂们平时一起捕猎，是在行动开始前就商量好了。而现在，雕雕率先主导战局且不落下风，其祂异兽都不好干涉。 水中漩涡越来越明显，表面开始飞溅水花，不少小型异兽、次级异兽和堕兽都被卷起，被迫在水面上跳来跳去。 申绮耳边萦绕着各种骂骂咧咧的声音。 [c！什么鬼，臭鸟到水里也就算了，搅和什么劲呢！] [就是就是！还有和祂打架的那两个，贼拉丑，倒是挺凶的。] [最凶的是那只鸟吧？祂的异能力好可怕，在水底下都不影响的......] 顶级异兽打架，小鬼异兽遭殃，次级异兽和堕兽只会更惨。 一条鱼嗖地跳起，看姿势是迫不得已、十分惊慌。在水花加持下，就要撞上申绮面门。 申绮倒是不怕，这小鱼银光闪烁的，没有她巴掌打，没什么威胁。 但小银鱼是红眼鱼，堕兽没有理智，只有食欲。 它闻到申绮身上的香气，眼中红光大盛，也不惊慌了，摆着尾巴试图飞得更快。 临近时，它嘴巴大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几排尖牙。 申绮手握匕首，准备一击弄死它。 “喵！”铲屎官让开！ 申绮下意识侧身，小虎就从左侧跳起，叼走银鱼一口吞下。 祂绿眼睛锃亮，一整个偷了腥的小猫咪。 “喵！！”好吃！！ 小虎说着直接跳进水里，净逮表面的小银鱼吃。 能被小虎这样“阅尽千帆”的兽说一句好吃，还不顾金雕在下面直接去捞鱼，可见小银鱼对异兽而言，是何等的鲜美。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申绮第一次见到这种小银鱼。 在此之前，无论空间里的堕兽存货，还是被异兽们抓来活体养殖给申绮吃肉的，里面都没有小银鱼。 申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小银鱼的体貌，却发现没什么特别的标志，就是普通小鱼的样子。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它们的表皮很亮，像镀了层银膜一样，平整得几乎看不清鳞片。还有体型比较丰腴，不太像传统鱼类。 小虎在鱼群里逍遥快活，边吃边往空间收。 突然，申绮感觉心头涌起危机感，当即大喊：“小虎当心！” “砰！” 糯糯一头扎进水里，祂发动异能力，操控了部分水域，所有水流都围绕在祂和小虎周围，但不接触，小鱼被困在水中，和祂们隔开。 小虎懵逼，怎么突然有空气了？ 糯糯凑到祂身边，发现没受伤，也就不再看祂，转而去观察小银鱼。 小虎也在看鱼。 几乎就在糯糯隔离它们的一瞬间，它们就从脑门上飞速弹出一个长长的物什，尖锐挺拔，来势汹汹，全都对准小虎所在的方向。 可以想象，如果糯糯不来，小虎又躲避不及时，那祂就会被扎成筛子猫。 小虎炸毛，怒目圆睁。 这堕兽鱼群不讲武德！怎么还偷袭呢！ 祂半是恼怒半是懊悔。 自然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是祂太贪吃，又自恃身姿灵活，连空间外放的防护罩都很少用，这才差点阴沟里翻船。 吃一堑长一智，小虎立即开启空间外放，冲出空气圈扎进水中，吃鱼吃得更猖狂了。 你耍阴招，我就吃你。哼！ [傻狗，你也来吃！好吃的！] 糯糯依言尝了几条，目露惊艳，果然，被小虎青睐的堕兽肉都不一般，而这个小银鱼，尤其不一般。 祂也加入抓银鱼的行列。 糯糯不能直接使用空间，所以通过 控水将鱼赶到小虎周围，方便祂收。 此时船上的申绮也看到了银鱼奇特之处，她大为震撼。 这哪是银鱼啊，分明是独角鲸！ 就是体型小了点，独角还能隐藏，这些和末世前都不太一样，想来是异变的结果。 怪不得她感觉这鱼很丰腴，还没有鳞片，因为人家本来就是胖嘟嘟的鲸类长相啊，鲸类哪来的鳞片。 可是独角鲸生活在北极圈内，而花国首都离北极圈十万八千里，就算全球海洋化，那也不是刚刚开始嘛？ 北极圈的动物动作都这么快的？ 没等申绮想出个所以然，雕雕就上岸了，还是赶着两只湿漉漉的异兽一同上来的。 雕雕看见水里的糯糯和小虎，鉴于祂们是在抓鱼，没有干涉祂的战斗，所以没有说什么。 被祂一同赶上来的异兽，其中一只特征明显，黑白相间，肥嘟嘟圆滚滚的体态，不是国宝食铁兽是谁。 另一只就很凄惨了，看整体形态是只熊，具体是什么熊不知道，因为祂皮毛斑秃，浑身脏兮兮的，不好观察。 申绮看了眼被糯糯和小虎搅乱的缩小版独角鲸群，倒是有所猜测。 焦糖和乌梅早就忍不住了，见雕雕上来，立即下水帮忙捞鱼。 名为帮忙，实则干饭。 同为猫科，祂们看小虎吃得那么香，根本安耐不住进食欲望，乌梅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食铁兽率先开口：[你好，两脚兽，我是食铁兽有竹，这是我的朋友，北极熊白雪。] 申绮瞪大眼睛，她看向沈鹤修，沈鹤修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申绮这才敢肯定自己听到的。 有竹，旅霉食铁兽，末世前一直住在霉国的安格拉动物园。 第153章 晚归之由 末世前，网上一直流传着安格拉动物园进行非法、非人道的食铁兽活体实验的传闻，比如，和有竹青梅竹马的男熊死因就存疑。 但远隔大洋，众说纷纭，辟谣与反辟谣的说法层出不穷。又因食铁兽这一外交符号过于特殊，所以花国一直无法接食铁兽们回来。 有竹作为壮年母熊，自然多次被迫繁殖，根据末世前的视频分析，祂那时皮毛暗淡，精神萎靡，显然过得并不好。 但申绮眼前这个有竹，目光有神，毛发整齐厚实，看来异变带给祂的好处不少。 申绮忍不住神色缓和，任何一个花国人都不希望国宝生活艰难。 棒子国的人还没走，看样子是一定要等到曾住在他们国家的食铁兽。 申绮一直在关注事态，没想到从棒子国出发的食铁兽没等到，倒是先见到了从霉国回来的食铁兽。 还带了朋友。 她目光转向躲在有竹身后，体型庞大却神色怯怯的北极熊，稍加思索便猜到了祂的身份。 安格拉动物园臭名昭着，网上流传的不少形容凄惨的动物视频，全部出自安格拉动物园。 其中有一个很着名的存在，正是北极熊撒旦。 撒旦是饲养员给祂起的名字，视频里，撒旦比有竹更凄惨，皮毛脱落，有毛的地方也是脏污一片，几乎看不出原貌。 安格拉显然不是好归宿，有竹是花国国内饲养员给国宝取的名字，所以有竹没有改名，也许也是一种眷恋。 撒旦却不，祂厌恶安格拉，异变后立即更改名字，自称白雪。 白雪纯洁，雪后就是新生。 有竹将祂和白雪的过往娓娓道来，申绮作为唯一语言相通的听众，将这些一一翻译给大家听。 听众无一不沉默。 异变对动物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申绮眼前闪过一个个异兽的面庞，以及祂们各不相同的兽生。 糯糯和小虎习惯了异变前的相处，待她始终不离不弃；山头的野虎夫妇自由自在，二兽合力养娃好不快活。 焦糖和乌梅的母亲因为异变的不确定性死去，无奈临终托孤；雕雕因人类垂涎其异变后的强大而受尽苦楚，也因异变和她欢聚一堂。 曾在棒子国旅居的食铁兽，因为异变而被利用。 曾在霉国的食铁兽，则带着朋友，一起享受异变带来的新生。 申绮发现，所有异兽中，对人类态度最友好的就是食铁兽。 糯糯和小虎尚且会对除她以外的人类冷漠无视，食铁兽们却能永远态度平和地对待每一个人类。 无论曾经的胖胖和呼呼，还是如今的有竹。 无论祂们曾经在人类手中吃过多少苦，祂们仍会在心中为人类保留一片净土。 有竹看的很明白：[我在花国长到成年，人也分好坏，至少我在花国的时候，遇见的都是好人。所以我回来了。] 祂没有多提在霉国的遭遇，但看祂如此恋家，再联想末世前那些真真假假的视频，便知道祂以前的生活也是水深火热。 申绮摸摸祂的头，祂很熟练地在人类手下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舒服。 “辛苦你了，欢迎回家。” 有竹咧嘴一笑，黑亮的豆豆眼中闪过小恶魔神色。 [不辛苦，我和白雪都是最早异变的那一批兽，你们猜，我们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距离末世伊始，已经快要四年了。 在水里抓鱼的众兽终于舍得上船歇歇，船上经过一轮谈话，人与异兽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 异兽们在水里抓鱼，同时关注着船上的动态。此时不仅异兽们好奇，人也很好奇。 宫长清大着胆子问：“祂又说了什么？” 所有人都忍不住上前几步，包围圈更紧。但这次不是在防备，而是迫切想要知道下文。 白雪往有竹身后缩地更厉害，有竹倒是很淡定，反爪拍拍祂，“嗯嗯”安慰两声。 申绮把刚刚的对话复述给大家，众人活络起来。 宫长清：“肯定是因为太远了，走走停停的，就到了现在。” 队员甲：“因为太平洋太大，容易迷路吧？找路费时间啊。” 队员乙：“或许祂们先在霉国那边称王称霸？等称霸完了，就发现时间过了好久。” ...... 沈鹤修\\u0026申绮：？ 二人心情复杂，异口同声：“难道不是因为异兽不久前才进化出鳃吗？ 宫长清\\u0026队员甲乙丙丁...：对哦。 “噗嘤。”笑死，两脚兽好可爱。花国的两脚兽尤其是，嗯，傻的可爱。 有竹目光慈爱（？）地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小爪一挥，船上瞬间堆起小独角鲸山，以及兽丹山。 竟是空间。 有竹道：[我们在那边受了那么多苦，凭什么要直接走。那边资源很多，不能便宜坏两脚兽。] 整个安格拉动物园，只有白雪和有竹异变成功，成为异兽。 因为安格拉中的动物，基本都半死不活、精神萎靡，异变来临时，它们直接丧失求生欲，沦为堕兽。 原本仅仅有竹一兽，因为回家的强烈执念，才成了异兽。 全球地震后，霉国自顾不暇，无人再来找动物们的麻烦，有竹就趁机逛遍整个动物园，见到的无一例外都是堕兽。 最后只发现一个在失败边缘挣扎的白雪。 那时有竹刚异变，心里也没底，想着有个同伴总归是好的。 于是祂守在白雪身边，鼓励白雪，给祂讲在花国时的美好生活，几乎将花国描绘成伊甸园。 也不是有竹故意为之，实在是远在他乡数年，又饱受折磨，祂对花国的印象无限美化了。 在伊甸园大饼的“勾引”下，白雪异变成功，后来自愿跟在有竹身边，一直跟到了花国。 申绮：......这、这也行？ 大饼好啊，大饼香，大饼它看起来顶呱呱，为了大饼能远渡重洋。 一个字，绝。 有竹看着船上的兽丹山，厉色闪过，语气狠辣。 [我们在那边待了三年多，几乎清缴了所有晶石和兽丹，看着那边的异兽都不成气候，才回来的。] 队员乙：“......还真是称霸去了啊？” 第154章 攻击向水异能 不过，清缴？ 空间是几乎没有攻击力的异能力，这一点在小虎身上就能看出来，那清缴一说...... 众人众兽将目光投向白雪，祂害怕得抖起来。 ......不会吧？ 众人目光诡异地打量白雪，猜测祂到底是什么异能力。 异兽们对白雪不感兴趣，因为有竹拿出来的小独角鲸和兽丹，实在太诱兽了。 即便小虎空间里的兽丹并不比眼前这些少，但祂等闲不会拿出来，也从体验过海量兽丹的吸引力。 兽丹山的气息浓郁扑鼻，人类闻不到，但在异兽和堕兽的感知中却十分明显。 异兽们显然在努力和本能做抗争，每一只都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爪子不住地抓挠，用力忍耐。 申绮见祂们这样，觉得有些危险，她想劝有竹先收起来，但有竹一派平和，并不担心，似乎......是在等什么出现。 说时迟那时快。 船下的水域中聚集起大量堕兽，搅得水底一派哗声，在震耳欲聋的破水声后，视线突然暗下来。 申绮下意识抬头，异兽们全部上前，把申绮挡在身后，同样抬头，对着空中低吼。 天光被遮蔽，睁眼倒不是难事。 只见来者身形庞大，头顶标志性的独角标志着它的身份。 如果说银鱼群都是小独角鲸，那这只就是巨型独角鲸，它跃起长鸣，猩红的眼睛盯紧船上的兽丹山。 它完全没有理智，为了吃，它可不会管自己的体型会不会摧毁船只。 宫长清瞳孔骤缩，当即大喊：“入水躲避！快！” 大部分人都遵循指令跳入水中，与此同时，有竹咧嘴一笑，拍拍白雪的脊背。 白雪一下子大受鼓舞，高昂地吼了声，水光闪过，巨型独角鲸就被分割成数块，散落下来。 场面一度很血腥。 申绮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是水系异能力？ 水系异能力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 糯糯一语中的：[攻击向的吧，看起来有点像解石用的水刀。] 申绮恍然大悟。 末世前糯糯见过她把石头送去解石，解石的师傅用的就是水切割。 水看似柔，高压下也能变成刚，高压水枪完全能当水刀使，硬玉原石都能解开，更何况肉体之躯。 有竹带着空间吃喝不愁，白雪攻击向水异能力堪比刀刃甚至枪弹，这么两个一组合，怪不得能称霸霉国。 雕雕操纵风异能力，将尸体碎屑带去远处，它们最终落入水中，染红一片水域，引得水底的堕兽异兽们争相吞食。 水里的人赶紧再爬上船来。 有竹看着水中乱象，眼中带上笑意。 [我们中途还去了趟北极，也就是白雪的家。在那里，我们发现独角鲸非常美味。] [它们几乎都成了堕兽，往往是一只巨型堕兽独角鲸，带领一大群小独角鲸，小独角鲸是巨型独角鲸的口粮。] [我们收了巨型独角鲸的吃食，它就一路追过来。] 原来如此。 白雪难得出声：[它一直在水底，这还是第一次上来，我才能抓住机会杀了它。] 有竹将小独角鲸和兽丹收好，水里的尸块也吃得差不多了，混乱的场面逐渐安宁下来。 食铁兽回归是好事，听有竹意思，祂也是要找到曾经的饲养员的。 只是祂的饲养员在渝地，这里是首都，恐怕一时半会见不到。 有竹摇头：[不怕，慢慢来，我知道地动对两脚兽影响很大，如果......如果我的饲养员不在了，我就留在首都。] 祂是个聪明的明事理的食铁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放下心来。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军犬在外执行任务时意外走丢，异变后独身一兽找回来，指名道姓要找自己曾经的训导员。 结果到最后，发现训导员死在地震里了，祂大怒，差点没毁了整个基地。 那时候是地震刚过不久，突发天灾，救人都来不及，根本腾不出手处理异兽的事。 对待异变，官方也没有太多经验，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 还好有竹不一样，可以看出祂的情绪相当稳定，这一点连申绮都很诧异，毕竟祂的过去算不上美好。 也许这就是兽与兽之间的参差吧。 连着混乱两波，船上多了四个异兽，却都不是敌对方，这令队员们哭笑不得，也十分感叹。 以往出任务的经历，哪里有今天这样丰富多彩的啊。 原本五兽齐聚，一心一意找人，就已经是难得。 看申绮回归后祂们的态度也知道，申绮对祂们而言是重要的家人。 现在新加入的异兽们，大山和丝丝直接是为申绮而来的，有竹和白雪因为需要申绮做翻译，也对她多有亲近。 队员们实名羡慕了。 有人甚至悄咪咪的想，是不是因为只有申绮能听懂兽语，才会如此受异兽们的欢迎。内心蠢蠢欲动，想向申绮讨教兽语窍门。 当然，他们是有心无胆。 足足九个异兽在申绮旁边围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除了沈鹤修和偶尔过去的宫长清，没人敢往前凑。 如果异兽们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估计也是嗤之以鼻。 人类的思维无法被扭转，异兽的同样也是。 如果不是彼此真心相待，那人类和异兽永远无法同频。 就像垂涎申绮受到异兽欢迎的人，他们想的多半是利用异兽们的强大给自己谋利，也正因如此，没有异兽会愿意与这样的人同行。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申绮受欢迎的原因，也永远不会知道，异兽无视他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一旦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动作，异兽们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异兽对人类可没有丝毫感情，例外很少，只申绮一人足以。 经历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大家身心俱疲。 所幸剩下的路无比顺遂，走走停停，等到了首都官方基地，大家精气神还都不错。 申绮伸手呼噜一把食铁兽的熊头，刚想说一句“走喽回家”，就发现手心濡湿。 申绮惊讶：“有竹，你又下水玩去了？” 远处水面上冒出一个熊猫头：[两脚兽你叫我？] 申绮：？？？ 真假有竹？！ 第155章 莱宝 她瞪大眼睛，看看远处的有竹，再看看手底下这个。 刚被摸过的食铁兽“嘤嘤嘤”，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食铁兽，一个个体差异极小的种族，不仔细看的话都一个样，在水里一泡，毛被沾湿，看起来就更雷同了。 所以手底下这个是谁？ “嘤嘤嘤！”两脚兽别停！摸摸，摸摸！ 嗯，很会撒娇，申绮听着耳朵都要酥了。而且祂眼神明亮，皮毛顺滑，一看就知道这几年没受过苦。 唔，手感超好。申绮没顶住，心情荡漾地又摸了两把。 小虎游过来，臭着脸挤开食铁兽，瞪申绮。 这一路上可真是气死猫了，又是食铁兽又是蛇的，铲屎官简直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还有那北极熊，白莲熊！看着胆小，求摸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含糊，胆小别是装的吧？ 哼！ 小虎抱住申绮的手，就不让她摸食铁兽。 申绮讪笑两声，连忙抱起小虎，亲了又摸，哄了又哄。 这时候有竹也过来了，祂打量一番“假有竹”，目露思索：“嗯？”你有点眼熟啊？ “假有竹”闻言，凑近歪头，不住地嗅闻有竹。 “嗯嗯。”你也是诶，味道好熟悉，我们好像见过吧。 突然，“假有竹”好像想起什么，顿住，瞪大了豆豆眼：[刚才两脚兽叫你什么？有竹？] 有竹颔首：[对，我叫有竹，还没问你的名字。] “假有竹”一个猛虎扑食，即使在水中也不妨碍祂身姿灵活，直接把有竹扑倒，溅起一片水花。 “嘤嘤嘤嘤嘤！”有竹有竹，好久不见！我是莱宝啊！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的，你忘了嘛？ 此话一出，不止有竹和祂瞬间亲昵起来，申绮也明白了这“假有竹”的身份。 “假有竹”，即莱宝，是和有竹同出一园的食铁兽，从小一起玩耍的好闺蜜，关系非比寻常。 成年后，祂们分别被送去棒子国和霉国旅居，再后来又遇到了地震和异变，直到今天才重逢。 看来，莱宝就是棒子国在等的食铁兽，倒是巧，竟然让他们给撞上了。 听了申绮的实时翻译，宫长清立即派人去向上级汇报，棒子国的人一直在这也不是个事，关于莱宝的去留，早解决早好。 莱宝很兴奋：[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对了，有青呢？祂没和你一起吗？] 有竹嘴角落下来，没回话。 申绮听到莱宝的问题，动了动嘴，不知从何说起，遂沉默。 有青和有竹，曾经公认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有青是帅气温柔的男熊，有竹是端庄大方的女熊，不出意外，二者成年后会自然结合、繁衍后代，根本无需人工干预。 但祂们一同旅居霉国，安格拉动物园暗中进行非人道实验后，有青没了。 而有竹作为女熊，多次被迫人工授孕，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那时祂们还只是普通动物，身体素质不如现在的堕兽和异兽强大，无法反抗，也经受不起那般残忍的实验。 要不是地震来的及时，恐怕有竹也难以存活。 霉国说有青是病逝，更不承认有竹的萎靡是实验所致，没有证据，花国这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能想到异变一来，有竹原地起飞，带着白雪称霸霉国，搅得那边天翻地覆呢。 只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沉默中，莱宝好像明白了什么，眼中泛起水色。 申绮不忍心，便简略阐述了自己曾经了解到的有青的情况，莱宝听完愤恨不已，边哭边骂。 祂大骂霉国不做人，诅咒霉国恶毒饲养员死无全尸，诅咒霉国今后一天比一天倒霉！ 有竹开口，语气阴翳：[哼，不用诅咒，该死的都死绝了，至于霉国......他们已经在倒霉了。] 白雪接话：[霉国到处都是暴乱，有些人类仗着热武器威逼异兽替他们办事，高压下异兽进化得很快，双方撕得你死我话。] [霉国各方势力都吃了不少亏，现在基本都是垂死挣扎。] [晶石和兽丹也被我们收走，异兽进化不了，人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就这么僵持下去，他们迟早要完。] 僵持意味着消耗，异兽的消耗可由堕兽、晶石、兽丹等进行补充，人类却不行。 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一些科技力量和热武器都成了不可再生资源。 而且按照“黑豹”的说法，异兽和人类同为天灾下的候选者、竞争者，势均力敌才应是常态，竞争或合作，全在双方怎么选、怎么做。 看如今花国状况，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互利共赢。 霉国的人自恃热武器无敌，威逼异兽，其实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毕竟异兽可以进化，人类却不行，热武器要想更新换代，可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 天灾之下并非众生平等，人类有天然劣势。理同热武器，根源在于科技的效益有滞后性。 人类要抵御天灾，要建设、医疗等诸多方面共同进行，这些都需要大量时间，和人力物力财力。 而异兽的进化却是即时的。 海洋化开始之前，祂们仅仅是集体发烧，结束后就有了鳃和兽丹，实力大增，不惧水域。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人类能凭借热武器短暂地占据优势，这点优势也早晚会被时间磨平。 有竹和白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祂们曾经备受欺凌，可异变后也没被霉国人奴役，反而称霸一方，收割了不少资源。 只要够强，热武器也不能奈何异兽。 白雪胆小，其水异能力攻击性却极强。在有竹的帮衬下，指哪打哪，凶残程度不必热武器小。 有竹阴恻恻说出，自己如何找到地震后没死的实验人员，又如何活剐了他们泄愤，莱宝眼泪慢慢止住。 祂冷哼，语气无比痛快：[他们活该！就该这样！] 话都说开，一行人和异兽便进了地下基地。 作为基地里最大的“异兽之家”、唯一懂兽语的人类，以及有竹和莱宝的第一接待人，不出意外的，申绮被邀请到了与棒子国的谈判现场。 棒子国的人各个光头，这还是焦糖和乌梅的杰作，申绮悄悄看一眼，二豹淡定舔爪，乖得仿佛那头发不是祂们烧的。 嗯，很可以，都是老油条了。 第156章 毫无悬念的谈判 棒子国来的一把手显然心思挺多，上来就巴拉巴拉说了一顿。 他们的翻译中文语调很拗口：“这位，是给异兽的翻译？只有、一人，是不是，不公平？或许，她并不能准确表达异兽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怀疑申绮会偏向花国，故意曲解异兽的话了。 花国一把手淡定回应：“不会有这样的状况，或者，你们还能找出第二个懂兽语的人？” 对面讪讪不语，而后再次出言试探。 然后无限循环上述操作。 其实这次谈判本就是结果已定，他们坐在这商量，也就仅仅只是商量了。 决定权根本不在人类。 莱宝原本云里雾里，听了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棒子国的人想带祂离开。 祂恼怒：“汪汪！！！”要我说多少遍，我不想再待在那边了！不想不想就是不想！！！ 叫声激昂，言辞尖锐，申绮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字不落一字不改地翻译出来。 莱宝冷哼一声，把头埋进申绮怀里，不想再看棒子国的人。 这下棒子国想说申绮故意造假都不行了，没看莱宝都不反驳吗？ 申绮轻抚莱宝后颈，在心中思索棒子国执着的原因。 他们既然是利用居多，那就说明莱宝身上有他们垂涎的利益。 所以......莱宝的异能力是什么？ 思索间，在棒子国团队里，一直缀在队尾，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的人，被推到了人前。 申绮眯眼。 这个人，她认识。或者说在座的所有人应该都认识。 莱宝旅居棒子国期间，正是他担任本土饲养员，负责莱宝在棒子国的起居日常。 从视频来看，他确实是一个负责的饲养员，素养良好，且真心相待，莱宝几乎被他宠成小公主，要啥有啥。 莱宝闻到熟悉的气息，抬头看他，立即露出笑容。 “嗯嗯。”爷爷，你也来了啊。 李智贤差点老泪纵横，他哽咽着说：“我们莱宝游的真快，回家了开不开心啊？” 莱宝拍手，高高兴兴地说：“嗯呐！”开心！ 李智贤抹一把脸，道：“开心就好，开心就好。既然开心，那就在这边好好生活吧。” 棒子国一把手腾地站起来，指着李智贤破口大骂。 申绮听不懂，但感觉快要被“西八”洗脑了，想来骂得挺脏。 李智贤垂着头，不反驳也不开脱，又变回刚才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队尾成员。 申绮观棒子国的队伍，深觉有趣。 李智贤沉默不语，但从刚才的言辞可以看出，他很尊重莱宝的意愿，反对强迫莱宝去棒子国。 一把手是坚定的“莱宝拿来主义者”，一定要得到莱宝，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死缠烂打。 有一小撮人跟着他一起，看起来面目可憎。 剩下的则是中立主义者，左右摇摆。 这会儿劝劝李智贤不要太死板，那会儿又劝劝一把手不要太激进，看起来是两边都不想得罪。 心不齐，恐怕成不了事。 花国来谈判的人也看出来这一点，因此并不把这些人当做威胁。莱宝是个有主意的，那就都放手给莱宝做。 爷爷被骂，莱宝能干？ 祂在棒子国三年，报的可不是棒子国的恩，是爷爷的恩！ 竟然敢骂我莱宝认可的爷爷？ 呵，天凉了，棒子国一把手该嗝屁了。 霸道总裁·天凉王破·莱宝上线。 祂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挡在李智贤身前，嘴巴一张，冲天怒吼，方方正正的箱子拔地而起，棒子国一把手瞬间被围困。 申绮“咦”了一声，试探着靠近两步，见莱宝不抵触，便大大方方上前围观。 有她带头，大胆的人都凑过去，花国谈判人员也不谈判了，盯着异能力造出来的箱子目光炯炯。 这箱子竟是类似建材的东西，有土有金属，成分很复杂，内部还竖满密密麻麻的钢刺。 那棒子国一把手但凡挣扎一下，就得被扎成筛子。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异能力。 莱宝再次哼了声，这次带着点愉悦。祂淡定舔爪，看着讨厌两脚兽的窘状。 场面一度很混乱，只棒子国一把手的尖叫声就能震破耳膜。 其他心中有鬼的棒子国人皆是惊恐居多，吱哇乱叫间更添滑稽。 但无人敢追究，因为出手的是异兽，又没人受伤，追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一把手气急，脑子更不清醒，竟然还敢揪着李智贤骂，见李智贤垂头不还口，便骂得更起劲。 他身边的支持者们脸色惨白，拉他，试图让他闭嘴。 莱宝阴着脸催动异能力，箱子内部钢刺缓慢延长，眼看着就要扎进一把手身体里。 钢刺冰冷，唤回了他的理智。棒子国一把手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冷汗直冒，上下嘴唇哆嗦着碰了几碰，最终还是没敢再乱说话。 几乎毫无悬念地，莱宝不愿意走，没人能强迫祂。 其实谈到这里，棒子国的人也都明白了，此行怕是不能如愿。 最后的最后，还是李智贤请求莱宝，放了那一把手，条件是他们以后都不会出现在花国碍眼。 莱宝无有不应。 “嗯嘤。”你可以来看我，对我来说你永远不会在碍眼的行列中。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话了，爷爷。从下次见面开始，我希望我们是平等的身份，就像你们两脚兽宣扬的“人人平等”那样。 莱宝不傻，祂知道棒子国的很多两脚兽都在利用祂，毕竟祂的异能力对两脚兽来说很有用。 两脚兽要建那种方方正正的房子，很费劲，祂却可以轻松达成。 祂只是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评判标准，祂不介意替两脚兽办事，只要祂在乎的爷爷能因此得到更好的待遇。 这就是祂报恩的方式。 莱宝的行动很有效，李智贤确实因此得到提拔，如今在棒子国内无人敢轻视他，哪怕他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食铁兽饲养员。 但莱宝也有自己的尺度，报恩不会是无期限的。 回家，返回花国，这就是一个分界点。 从抵达花国起，爷爷在莱宝心中，就正式从恩人转变为普通的两脚兽。 之后再见，最多是态度温和一些，也不会再有别的了。 一场谈判就这样落下帷幕。 第157章 莱宝入编，初次 申绮作为异兽的翻译围观全场，不免感到惋惜。 莱宝纯粹，李智贤也是真心待莱宝。 在棒子国挖空心思想讨好莱宝、榨干祂利用价值的时候，李智贤多次提出反对，可惜势单力薄，最终也没能制止上位者的野心。 这些是从那一把手的叫骂中总结出来的。 他认为莱宝想回花国，都是李智贤教唆，所以对李智贤这个绊脚石可谓深恶痛绝。 莱宝针对他，未必是真的被激怒，更有可能是借机恐吓，让他吓破胆，再不敢找李智贤麻烦。 可以说，如果没有棒子国上位者横插一脚，莱宝与李智贤未必不能组成一个像申绮这样的家庭。 是那些野心家，一顿操作猛如虎，硬生生耗尽了莱宝对李智贤的情谊。 莱宝从来没有怪过李智贤，祂理解爷爷的有心无力。 旅居的经历更让莱宝明白，两脚兽的国与国之间差异很大，民族性各不相同。 祂是花国长大的食铁兽，自认一辈子无法适应棒子国的人心，异变后更是一眼就看透了棒子国高层的图谋，所以从未想过与李智贤一起。 时也，命也。 棒子国的风气和作为，注定留不住异兽，留不住原本满心纯粹与柔软的莱宝。 他国来客离开，整个基地内的氛围都和谐不少。 在轻松的氛围下，连续游泳好几天游累了的莱宝，也在地下基地住了下来。 祂非在编异兽，又没有和人类联合，按理说不能在基地内停留的。 但凡事有例外。 申绮看着祂水光四溢的豆豆眼，无法违背自己软成温水的心。 “或许你应该和有竹白雪祂们一起，去官方那里找个工作安定下来，官方会很欢迎你的。” 莱宝撒娇：[不嘛不嘛~我讨厌干活！棒子国的两脚兽每天都逼我干活，好讨厌！我就想玩嘛~] 申绮诡异地沉默了，原来棒子国留不住莱宝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莱宝不想当社畜啊。 “这不合规定。” [你家的异兽可以留，我也可以！大不了先住你家嘛~就五......三天，三天！我就想看看基地里的两脚兽们！] 莱宝搬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辞，申绮动了念头。 “你不想干活，但在我家，大家都是要干活的，没有任何人、任何异兽可以吃白饭。” 这倒不是，但为了忽悠莱宝，申绮说的很严肃。 莱宝并不以为意：[我没想白住。我的异能力你也看见了，只要你需要，喊我一声就成！只要不是每天不间断地叫我干活，我都可以的！] 忽悠成功。 申绮满意点头，莱宝就暂时在申绮家住下了。 然后祂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香香两脚兽，心眼乌漆嘛黑！呜呜呜，莱宝泪流满面，无奈再次回归社畜生涯。 没错，申绮就是对祂的异能力很感兴趣。不过她肯定不会奴役莱宝，还是按照莱宝自己的意愿来。 施工地点是空间内。 莱宝第一次遇到这样神奇的异能力，空间里的一切都让祂感到新奇，连空气都是舒爽的。 翡翠：呵，废了老子那么多条命还不新鲜，能说得过去？ 总之，莱宝又惊奇又满意，泡在空间里不肯出来，直接自请延长工时。 申绮自家什么也不缺，甚至可以说资源严重过剩，给人还怕个升米恩斗米仇，给异兽却没有这种顾忌。 在一顿顿美食+晶石液+兽丹+各种蔬果+空间甘泉的“疯狂轰炸”下，莱宝彻底被俘虏了。 三天后，祂大吼：[我要永远住在你家！] 申绮听到祂这么说，丝毫不感意外，假装疑惑道：“真的？为了吃的吗？” 莱宝并不掩饰：[嗯！你家的伙食好好哦！] 申绮意有所指：“其实官方那边的伙食也差不多的。” 官方待在编异兽，向来是尽量满足需求。 喜欢玩耍的那就请专门的人去陪玩，喜欢吃的就提供吃食，量大管饱。 异兽们的喜好各不相同，分摊下来官方倒也能承受得起。 莱宝的能力这么有用，又有棒子国前车之鉴，想来官方定会安排好合理的工作频率，吃食上也会让莱宝满意。 更重要的是，莱宝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申绮心下了然，果然如此。 莱宝不是好逸恶劳、躺平摆烂的性子，祂说一点也不想干活时，申绮就感到十分违和，这根本不像莱宝。 她猜这很可能是棒子国的锅，又想马儿跑，还不给马吃草，那谁能干。 莱宝也提及过，祂异变后忙着捕猎进化，还要不间歇地给棒子国建房子，累都要累死了。 明明祂可以一走了之，从此只为自己的进化大业而奔波，却还是为了报恩留在那三年，已经是仁至义尽。 棒子国连饭都不给兽吃饱的待遇，莱宝生气！莱宝罢工！莱宝要摆烂！ 申绮打趣：“如果每天都有晶石液和兽丹呢？” 莱宝收势，扭扭捏捏笑容诡异：[诶嘿，那也不是不能考虑！放我过去！我还能再建三栋房！] 然后祂就去了，进入编制，正式上岗。 速度之快，让申绮哭笑不得。 她一连几天都忙着和异兽打交道，不是和莱宝一起，就是和丝丝祂们研究病情。 再有小虎成天明着吃飞醋，雕雕和糯糯暗中吃飞醋，焦糖乌梅时不时捣乱发泄不满，家里鸡飞狗跳的。 申绮这端水大师都险些搞不定，果然三个异兽一台戏，何况即使莱宝不在她家也有七个异兽，破坏力简直恐怖。 申绮：升天中，勿扰。 她叹气，对沈鹤修说：“还是你好，情绪稳定，还不爱吃醋。” 沈鹤修笑得意味深长：“是嘛。” 当晚申绮就体会到了情绪稳定的沈鹤修的醋劲。 说实话，她自己都没想到，两个人的第一次负接触，会是这样发生的。 她十分信任的鹤修哥，借着打理田地的借口把她拐进空间，还伙同小虎直接封锁了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里一直只有他们两人。 白天黑夜，屋里屋外，蓝天白云黑土。有人低吟浅唱，有人汗如雨下。 沈鹤修甚至伙同巨树新编了个玩乐用的大号秋千，在上面…… 过分！ 流氓！ 豺狼！ 第158章 餍足，来者不善 鹤修哥到底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倒也不是排斥，只是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性\/爱\/一直不是刚需，他突然起意，必有缘由。 终于吃到人的沈鹤修很满足，对申绮的纵容更深几分。 现在哪怕申绮要杀人放火，他都能面不改色去递刀撒油，毁尸灭迹。 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申绮失踪一回，沈鹤修心都要停跳半边，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太难受了。 再有，现在家里异兽们确实太多，分掉了申绮太多心神，沈鹤修这是在自救。 他正宫的地位不能动摇。 东西都准备好了，该学的东西也都学了，就算是第一次实践，沈鹤修也能做的很好。 非常好。 看申绮满脸娇妍，一副纵欲后的空虚模样就知道了。 申绮：？你礼貌吗？ 沈鹤修端着午饭进屋，看到坐在床上姿容凌乱的小刺猬，视线略过她肌肤上斑驳的痕迹，眸色转深。 申绮看过来，瞪大眼睛，左眼写着控诉，右眼写着满足，看得沈鹤修直想笑。 他放下午饭，坐在床边轻捋她的发丝：“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过分轻柔，一如既往的包容宠溺，申绮的质问就这么卡在嗓子眼里。 害，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末世以来她体质一天比一天好，这种好在喝过空间甘泉水后达到了顶峰。 所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就算纵欲，也还是壮得能原地打死一头牛。 以及...... “还挺舒服的。” 她声音很小，但时刻关注她的沈鹤修还是听见了，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申绮恼怒：“我说舒服！很舒服！” 恼怒之余，她还忍不住露出点回味的表情。没办法，谁叫鹤修哥温柔耐心、迪奥大活好呢。 沈鹤修低头，单手捂脸，轻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申绮不可抑制地脸红了，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男人柔声打断。 “先吃饭吧，运动这么久，不饿吗？”沈鹤修一勺蛋羹递到她嘴边，香气扑鼻，勾人馋虫。 申绮的肚子很给面子，长鸣一声，昭示着主人饥肠辘辘的状态。申绮愤愤张嘴，唔，真香。 沈鹤修不疾不徐，申绮刚咽下一口，他就立即送出下一口，无缝衔接无微不至。 不知不觉间，申绮就吃完了一碗肉末蛋羹，还有一碗水煮肉片。 申绮觉得自己还能吃，但胃里胀得很。 沈鹤修伸手摸摸她肚子，丈量一下弧度，笑道：“你是饿过劲儿了，少食多餐，缓缓再说。” 他端水给申绮漱口，然后擦嘴，擦手，等一切都收拾好后，申绮半眯着眼躺尸。 啊，鹤修哥好贴心哦。 温暖强健的躯体贴过来，申绮回头去看，才发现沈鹤修不知什么时候又脱了衣服。 申绮：......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沈鹤修埋首，细细啄吻她肩颈，心跳如擂鼓。 忍到现在已经算他有定力，小刺猬一句“舒服”，听在他耳朵里比春药还烈，勾的他躁动难耐。 刚开荤的狼，那里会这么容易就满足呢。 申绮打了个冷战，想起昨晚的激烈，皱着小脸想逃。 然而，还没等她爬下床，身后人就握住她脚踝，将她轻拖回床中央。 “啊！” 短促的讶声过后，申绮生无可恋。 这到底是谁搞来的床？这么大，下床都不方便，它合理吗？啊？ “小绮，小绮......小刺猬。”沈鹤修眉眼处艳红一片，情欲摧毁了他的理智，以至于语无伦次。 最后一句呢喃淹没在唇齿间，申绮没听清，却也无暇再顾及那些。 空间里温暖适宜，绿意盎然。小虎封锁后，空间内更是恍如无人仙境，连风都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 别墅顶层窗户大开，柔软的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还夹杂着幼兽般啜泣呜咽的声音。 窗外巨树的枝条随风摇摆，幅度大得几乎时时悬空。 风吹了很久，也很过分。 空间里天色彻底暗下来后，它才大发慈悲放过巨树枝条，让它安静下来，喘息片刻。 第二天，申绮和沈鹤修从空间出来，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餍足。 小虎封锁空间，是防止其祂异兽进去，撞见不该看见的让申绮害羞。 但申绮作为空间的另一个主人，却随时都能出去。然而她没有，因为她也乐在其中。 沈鹤修在床上是挺野的，申绮表面哭闹，实则爽到。 咳，就是那个，她也没想到自己和鹤修哥在这方面竟然相性这么好。 一出空间，她就收获了一众异兽揶揄的眼神。 丝丝瞪着圆溜溜的小黑眼，好奇地问：[交配舒服吗？] 申绮一口水喷出来。 她连忙按住蛇嘴，不让祂再语出惊人。 丝丝歪头：[两脚兽你傻了，我不用嘴也能说。] 哦，忘记了，异兽可以无障碍建立多兽在线聊天平台。 申绮放手，给了丝丝一个脑瓜崩子，无视祂控诉的小眼神，直接摆烂。 算了，兽和人的价值观不同，让祂们听见也没什么。 这两天事情不少，又有开荤一事牵扯心神，申绮和沈鹤修并没有关注到近几日基地里的暗流。 和沈鹤修连着胡闹两天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异兽们的追问，申绮一大早神清气爽，准备去种植园看看。 地下基地有一点好处，无论白天黑夜，都由电力室供电，白天强光，夜晚弱光，很好区分，行动也方便。 她心情愉悦，边开门便哼小曲。 开门的瞬间，一道陌生人影抬脚就要往里冲，仿佛回自己家一般。 申绮笑容转淡，侧身踢腿，直接将来人踹出去。 “哎呦呦呦——”那男人被踹到在地，扯着破锣嗓子喊叫。 时候尚早，噪音扰民，一些邻居被吵醒，臭着脸开门查看情况。 申绮面无表情：“你走错屋了，这是我家。” 申绮的住所位置很好，内部空间很大，可以说是极品住宅。 当初官方让她优先选择地下住所，一来是因为她确实为基地做出了贡献，二来就是照顾她家异兽多。 这样的屋子，连门都和其他屋子不一样，怎么可能走错。 这是来者不善。 第159章 暴打贱人，反思 男人眼珠子一转，立即爬起来道：“老婆我错了，你就让我进去吧，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先让我进去再说！” 说着就要往屋里挤。 不明所以的围观者一大早被吵醒，心情极差，不耐烦下也不追究怪异之处，竟然帮着男人说起话来。 你一言我一语，那劝和不劝分的做派，好像申绮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申绮都气笑了。 她反手推开一心往屋里冲的男人，当众表演暴打贱人。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不争辩，直接动手，还一下比一下狠，就连离得远的围观者都能听到那拳拳到肉的风声。 众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瑟缩的瑟缩，后退的后退。末世后，趋利避害已经成为人类本能。 申绮不好惹，他们不敢动。 被打倒在地的男人根本反抗不过，他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他最近才从沿海一带内迁过来，饱受海洋化肆虐之苦，行李大都没保住，活着进了地下基地已是万幸。 睡了几天走廊，男人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原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做起坏事来良心一点都不痛。 他打听过，有的房子很大，但只有很少的人住，在他看来简直是浪费。 其中申绮这间房最合适。 她家只有两人，一男一女，只要男的不在，一个年轻小姑娘能成什么事，还不是任他拿捏。 男人护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哀嚎，隐没在阴影中的眼神又怨怼又阴毒。 他是混子不是傻子，来之前打听消息那么久，竟然没一个人告诉他申绮很能打，都拿他当枪使了。 他对申绮更恨。就两个人住什么大房子，匀他一间屋又怎样。 申绮可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就是要杀鸡儆猴。 从进入地下的第一天起，就总有人明里暗里打听她家的事，尤其是她家的房子。 在地上时住哪里都要缴费，或租或买，总之不能白嫖。 但海洋化来的迅猛，官方为了大众考虑，也是为了降低损失，允许先迁入地下，后续再慢慢补费。 这样一来，在一些人眼里不就是免费的午餐吗。 既然免费，那凭什么有人住大屋子，有人住小屋子，有人还没屋子住呢？ 申绮冷笑，她可不惯着这些不要脸的人。 凭什么？ 就凭在地上的时候，那别墅是她家全款买的，就凭她和官方合作开种植园，多数产出都进了基地成员的肚子。 几个内里早烂透了的米虫，末世三年都改不了劣根性，申绮才想问问，他们凭什么。 暴打完贱人，申绮神清气爽，头发一撩，谁也不爱，高声招呼巡逻队过来。 巡逻队早就在外围候着了，闻声过来询问缘由。 现在暴力冲突不算什么大事，每天有个五六次都算少的，只要不太过分，巡逻队根本不会插手。 何况申绮是谁，她这一家子在官方那里都挂过号的，巡逻队对她的包容度非比寻常。 也就是刚迁来首都的新人不知道申绮底细，一肚子坏水，聪明反被聪明误，可不就踢到铁板了。 申绮把自家被打探、男人强闯民宅，包括嘴上不干不净这些，一一告知巡逻队。 最后，她秉持热心市民的心态，提醒道：“地下基地就这么大，无限制的内迁只会带来灾祸。” 巡逻队队长向她敬礼，表明会如实上报这些情况，然后就拖着半死不活的男人走了。 申绮目送他们离开。 围观者见事情解决，也知道自己刚才帮腔的话有多么极品，讪讪一笑，叠声道歉。 申绮没理会，本就是刚搬进来不久，邻里之间不熟悉也正常。 但这不代表她完全不在意，更不会心大的一笑而过。 如果今天遇见这事的是个柔弱的女孩，那这些邻居就会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 她扫过这些邻居，淡声道：“末世三年多了，不是三天，脑子还是要长的，不然下一个被强闯家门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邻居们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 能和申绮做邻居，屋子规格都很不错，家里非富即贵。 换言之，这些人被保护的太好，所以才会对危险毫不敏感。 他们不禁开始反思，申绮家的例子近在眼前，如果今天遭难的是他们，他们能像申绮一样化险为夷吗？ 回想一下申绮利落狠辣的身手，他们自知比不上，根本拦不住混不吝的强闯者，脸色不由得苍白起来。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官方也在反思。 冲突已经出现，说明问题亟待解决，不能再徐徐图之。 问题的源头是过度内迁，而内迁之事又并非官方能完全控制的。 很多内迁都是自发行为，官方再怎么拦再怎么劝也没用。 海洋化最先开始在沿海一带，海水倒灌的时候，官方打算内迁小部分民众，然后由当地的地下基地接管剩下的民众。 但恐慌情绪蔓延，大部分人都踏上内迁之路。 像首都b市这样的内陆地区，被迫接收了很多迁过来的民众，可以说压力山大。 官方多次提醒，每个地区都会有地下基地，请务必保持冷静，不必全部内迁，留在当地的民众只要听从官方建议，及时进入地下基地即可。 但总有人对全球海洋化抱有侥幸心理，他们不愿意离开地上，因此还是冒着危险内迁。 暴雨倾盆过后，地上必须全部舍弃，所有人都要进入地下。 内迁的人侥幸落空，却也回不去沿海的地下基地。 过度内迁的结果就是，同样的规格，沿海地下基地没人住，内陆地下基地的居住空间又严重不足。 直到现在，首都地下基地依然捉襟见肘。 电力室、供水室、餐厅、走廊，凡是有空隙的地方，都挤满了打地铺的人。 这些人多半是内迁过来的，本来一时半会也融入不了新基地，这样一来和原住民差距拉开，更是各成一派。 官方已经在尽力解决，但收效甚微。 人多就容易出乱子，尤其是有人有地方住，有人没地方住，落差之下更添阴暗。 申绮家的事是第一例摆在明面上的冲突，也将成为官方下场整治、设法解决问题的开端。 第160章 审讯，捐赠 巡逻队带走闹事的男人后严加审问，男人自己也坦白，就是看申绮一个年轻姑娘，据说当时还只有她自己在家，觉得她好欺负，想强占住宅。 审讯员是首都基地的老人了，对申绮这样的基地能人了解不少。 听了男人的坦白，他一言难尽，便多说了几句题外话。 “你知不知道人家家里有五个异兽？哦，这次回来又添了俩，现在一共是七个。” 男人油盐不进的怨毒姿态瞬间溃散，瑟缩起来。 他从沿海迁到内陆，同行的人不知死了多少，大半都是死在异兽和堕兽手下。 异兽的强大和冷漠，已经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让他不能不怕。 审讯员再添一把火，道：“申小姐是基地里唯一可以和异兽交流的人，她家的异兽们也很亲她。” “别说你没进的了门，就算进去了，也难保不是被撕碎的下场。” “强闯民宅，被屋内的异兽自卫反杀，新法可不会管这种事，死了也只能算你倒霉。” 男人忍不住颤抖起来，他是市井混混，欺软怕硬是常态。 得知这些，他不禁想，如果那些异兽知道他今天的行径，就算他没进门，恐怕也不会放过他。 异能力杀人一点也不难。 男人噗通一声跪下，哐哐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说自己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审讯员和记录员都讶异，这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男人不废话，忏悔几句后直入主题，求官方庇护，至少别让他真被异兽杀了。 审讯员懂了，这是终于知道怕了啊。 他摇头叹气。 一个刚迁过来的混子，游手好闲还干出强闯民宅的事来，一看就不是好的。 另一个是基地名人，知名异兽之家的主心骨，还合作种植园，帮基地渡过难关，说一句末世企业家都不为过。 私心里，他当然希望绝对保护申绮的利益，就算这男人被异兽暗中做掉，那也是咎由自取，还省得再生事端。 可他是公职者，一切都要按新法章程来，法律的无私，就在于此。 最终的处理是，男人强闯民宅，造谣诬陷合法公民，毁坏公民名誉，在被殴打过程中手脚均有脱臼（申绮：我干的，有意见？）现象，属于咎由自取。 但因是第一例，官方也想杀鸡儆猴，所以对男人的处罚较重。 找人接好手脚后，他直接被押去活计最重的小队，每天吃最差的饭，住最破的地方，却要干最多的活，为期五年。 乱世用重典，说是“小队”，其实就有点古代强迫劳动的意思了，官方派了专人看管，待遇极差，就是要给犯事的人一个教训。 对于游手好闲只想占便宜的男人来讲，这样的惩戒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自作孽，也只能自己受着了。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除了他自己叫苦不迭，没人在意他。 杀鸡儆猴过后，官方开始着手处理地下居住空间不足的问题。 说来也巧，之前官方也一直在想办法，但因为建材不足、人手不足等诸多原因，这才迟迟没有进展。 申绮回来后，冲突由她家而起，也由她家结束。 和她一同回到基地的莱宝和有竹，帮了大忙。 莱宝不用说，罕见的建筑系异能力，一只食铁兽堪比一个施工队，万丈高楼拔地起。 祂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官方也顺着祂来。 就这，速度还比官方施工队快了几倍不止，可见压榨祂三年的棒子国从中谋了多少利。 更令人惊讶的是有竹，不亏是称霸霉国的食铁兽，牛掰空间系。 祂不仅收割了霉国珍贵的晶石和兽丹资源，还收走了海量物资和建材，应有尽有，囤货属性和小虎不相上下。 有竹是妥妥的大佬做派，兽爪一挥掏出了所有物资和建材存货，直言别客气，随便用。 那场面，惊掉了一众在场官方人员的下巴。 有竹很淡定：“唔。”我们是异兽，用不着这些，收起来完全是为了出一口恶气，给你们正好，物尽其用。 申绮被拉来翻译，目睹了“海龟食铁兽向母国捐赠巨量物资”的激动现场。 交接的官方人员两眼冒光，差点没扑上去mua两口有竹的大脑袋。 有竹倾情相助，莱宝大展身手，地下基地的扩建进展顺利起来。 除此之外，官方经营的小店中，各种物资迎来大丰收、大上新。 有竹收物资时根本不看种类，因此衣食住行应有尽有，其中吃食最多，目测是从品牌店、高端商场仓库收来的。 申绮是最先得知官方店铺上新的一批人，又不缺贡献点，当即前去扫荡。 到那一看，光冰激凌就有tt、哈某某斯、dq等知名海外品牌，申绮还发现了国内的知名雪糕刺客——钟薛高。 刚好，小虎空间里的零食快吃完了。 冰激凌、巧克力、糖果、可乐、果汁，各种食品饮料应有尽有，多半是国内少见的牌子，申绮也不管它们好不好吃，先囤为敬。 毕竟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 基地稍稍殷实些的人家也都挤进店里挑选，有和申绮一样买零食的，有买衣服日用品的，每个人都喜气洋洋，高兴得活像过了年。 恢复生产啊，当前局势下，根本没法实现末世前的水平。 永远有其他的更急迫的需求，暂时还轮不到大量生产零食、日用品。 官方的策略一直是，抵御天灾与保命为第一位，重建第二，生活质量排最后。 想要幸福和乐，恐怕还有的奋斗。 最终，内迁民众的事情得到了良好解决。 堵不如疏，过多的内迁民众，早晚得找个时间送回去。 所以首都地下基地给他们暂住的房间，肯定不会太好，官方选择建最简单的大通铺房间。 不仅是为了节约时间和空间，更是一种警示与惩戒。 官方发通知时，言辞柔软，以安抚民心。但仔细一看，通知的内容却无比强硬，还隐含敲打之意。 能活着挺过内迁的都是人精，不会看不明白官方的意思。 因此这项安排一出，躁动的民众迅速安静下来，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总算能消停一阵子。 但凡事有例外，依然有人不死心，还有人顺势推波助澜。 第161章 桃花旺 路月月看着简陋的大通铺，快嫌弃死了。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连她以前家里的厕所都不如。 路薇领着人过来，心里一点也不想招待她。 如果说路薇是没有公主命，偏生了公主病，那路月月就是当之无愧的真公主。 她家里有权有势，人也有钱有颜。就算性子娇纵些，也根本无伤大雅。 路薇从小就很羡慕这个表妹，长大后，这种羡慕慢慢演变成嫉妒。 末世来了，本想着这下人人平等了吧，结果路月月根本没跌落泥潭，反而被家人保护的更好了。 g市是最早被淹没的沿海城市之一，路月月的家里人迅速反应，托关系把她送来了首都。 路薇嫉妒的心都要着火了。 她费尽心思，连个荣誉训导员的工作都没搞定，现在生活全靠路通一人支撑，活得还不如末世前。 凭什么路月月每天游手好闲，就能穿最漂亮的衣服，吃最好的蔬果肉干，还能有花不完的贡献点供她挥霍？ 想到这，路薇简直心梗，对路月月的态度更不耐烦了。 “有的住就不错了，现在这时候，你还当自己是g市的小公主呢？” 路月月撇嘴，眼睛一转，试探道：“我听说，有的内迁过来的人没地方住，就和原住民在一起，住一间房。” 就算那样，在路月月看来也还是太委屈了，但是至少比大通铺强。 路薇一惊，确实有这样的事，但这里面强者胁迫弱者的糟污多着呢，根本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平和。 路月月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她从哪里知道这种事的？ 路薇仔细打量路月月的神色，发现她竟然真的动了心思。 这下好了。 路月月，你自己学坏，可怨不得旁人，我只是在帮你呢。 路薇嘴角勾起，笑意柔和亲切，像包裹着毒药的蜜糖。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恶意直冲天灵盖。 “你要是想，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 ...... “我说了不想认识你，可以走了吗？别堵我家门口。”沈鹤修礼貌微笑，细看竟是满脸不耐烦。 他站在门内想关门，却被门外的人死死扒住。 路月月噘嘴，语气像在撒娇：“你怎么这样啊！就认识一下嘛，交个朋友不行吗？” 感受到阻力，又听到这么矫揉造作的话，沈鹤修笑容落下来，眼刀凌厉，投向门外的视线像在看死人。 突然，他视线微顿，拉长，放远，一瞬间春风拂面般浅笑出声，语气缱绻：“小绮，回来了。” 同时手上力气一松，路月月抓住机会拉开门，就要靠过去。 至于沈鹤修？ 他现在已经满脑子花瓣飘香特效，加恋爱循环bgm。自从开荤后，申绮在他眼里就是行走的发光体。 有申绮在，他谁也看不见。 沈鹤修笑着上前，无意识间推开了路月月。 由于他动作急躁、掌风奇快，直接把路月月推倒在地，屁股蛋子摔得生疼。 她愣住。 原本在吃瓜并暗自吃醋的申绮也愣住。 这走向惊呆二人，只有当事人沈鹤修毫无感觉，满眼都是申绮。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老鸭汤还在炖，要等会才能开饭。” 申绮回神，看了眼地上满脸难以置信的路月月，那点子醋劲又上来了，单刀直入：“她是谁？” 那眼神犀利的，虽然没看沈鹤修，却也气势十足。 沈鹤修见她的注意力被分走，便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刀子杀人不见血。 路月月一抖。 “不认识，她突然过来，说了一大通听不懂的话，我正打算叫巡逻队拖走审问呢。可疑人士，谁知道是不是反社会分子。” 话音落下，路月月觉得沈鹤修这张俊脸，竟然多了几分毒蛇般的阴沉。 可当沈鹤修转过头去，看着申绮时，却是阳光灿烂，唯余欢喜。 末世以来，反社会倾向居高不下，官方对这类人群把控很严格，一旦确认，最低也是终身监禁。 沈鹤修并不了解路月月，却把话说的那么绝，可见其冷漠与反感。 路月月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看着沈鹤修对待自己和申绮截然不同的态度，忽然涌起怒气，还夹杂着羞恼，不由得拳头紧握，指甲陷进肉里。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路月月瞪着眼睛，要哭不哭，连质问也是声线颤抖，倒衬得申绮和沈鹤修像恶人了。 申绮得了解释，这会儿心如止水，便推了推沈鹤修肩膀，调侃道：“鹤修哥，问你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沈鹤修哼笑，直接亲过去，唇齿间含糊道：“唔......是领过证、睡一张床的关系......” 暧昧的水声响了很久，等申绮红着脸捂住嘴，路月月已经离开了。 亏得是午饭时间，走廊里只有饭香没有人影，不然要是被人当猴围观，沈鹤修高低得跪上搓衣板。 申绮不禁在心中感叹，果然，不同的关系下心态就是不一样。 要是放在之前，她只会吃瓜，哪里会吃醋呢。 但享用过沈鹤修的顶级男色后，申绮就多了几分占有欲，吃醋也是顺理成章。 她端详沈鹤修无可挑剔的面容和身材，叹气。 真招桃花啊，鹤修哥。 殊不知在沈鹤修心里，她自己也同样如此，并且这一点很快就在下午得到了验证。 申绮也纳闷儿呢，结婚前不见桃花来，反倒是结婚后，桃花开的挺旺盛。 陈清烈虽说表白过，但他本人极有分寸，见申绮没那个意思，也就不再提。 申绮和沈鹤修结婚时，他还送过贺礼和祝福。他和申绮现在算得上好友，和沈鹤修也能偶尔聊两句。 但像他这么有分寸的人并不多，申绮中午刚围观过自家老公的桃花，下午就迎来了自己的桃花。 她现在没事干，每天都在逛地下基地，外加去地下种植园帮忙。 帮忙过后，她告别在种植园里充当兽工小太阳、每次分别都依依不舍的军犬黑熊，哼着小曲闲逛。 然后就经历了不下五次拙劣的“偶遇”，还全都是和她年纪相仿、面容端正的男人。 ？ 这傻子也能看出不对劲啊！ 第162章 模仿 申绮面前一共有三人。 一号长相清俊，面中含笑，身材高大挺拔，看起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款。 二号眼睛较大，眼神有光，咧嘴一笑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三号歪歪扭扭地站在那，吊儿郎当的，见申绮看过来，邪魅（?）一笑。 三人一齐上来搭讪，行为举止也尽量向其外表靠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谐一些。 但或许因为他们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性格，怎么看怎么违和。 而且......申绮看着三人陷入沉思，总觉得有点诡异的熟悉感。 “小绮，干嘛呢？......他们是谁？”沈鹤修像幽灵一样飘到申绮背后，单手环过她后背，扣住肩头的力道有些大。 申绮一听他讲话就知道他醋劲上来了，因着中午自己也吃过醋，所以这会儿倒有些感同身受。 也正因沈鹤修的到来，申绮灵光一现，豁然开朗。 哪里是熟悉啊，简直就是人工翻版好吧！ 来搭讪的三个男人，从一号到三号，不就是沈鹤修、陈清烈和宫长清的低配版吗？ 只看样貌身形，他们和沈陈宫三人是同类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再加上他们会刻意模仿一些语气神态，气质也能像个三分。 能不违和吗，一个人的气质，那是个人成长经历积淀下来的结果，是个人性格的外在表现。 故意模仿他人，不翻车就是好的，违和感反倒不是什么大事了。 申绮无语了，这些人来之前竟然还调查过和她来往比较密切的男性特征，也是有够离谱的。 她抬手，想握住沈鹤修搭在她肩膀的手，但因沈鹤修心情不佳，力道大了些，申绮一时间竟然没掰开。 最后只得退而求其次，攥紧两根手指头，轻轻摇晃。 沈鹤修骤然回神。申绮撒娇，哪怕是敷衍两下，那也是在沈鹤修的心头蹦迪。 他们甜蜜对视，粉红泡泡多的快要溢出来。 对面三人脸色都不太好。 尤其是一号，他本来就是模仿沈鹤修，现在正主一来，相貌身材气度样样比他强，衬得他像个劣质的赝品一般。 其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沈鹤修和申绮关系越亲密，他们的胜算就越小。 三人无疑都有张好脸，说俊也是俊的，无论末世前后，都曾因为出色的外形条件受过不少优待。 比如其中模仿宫长清的那个，他荤素不忌。 在末世前陪富婆谈恋爱，捞了不少金。末世后又傍上一个建起私人基地的大佬，一样衣食无忧。 要不是被大佬的老婆发现，还将他赶出基地，他何至于流浪到这边，还饱受海洋化的折磨，连点行李都没存下来。 姓路的那女人给他们出主意时，他是不屑的。心想我自己姿色也不差，凭什么要靠模仿他人讨女人欢心。 而且他偶然见过宫长清一面，真心觉得对方也不怎么样。（宫长清：......晦气！） 不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女人信誓旦旦，他也就听劝了。总归没坏处，试一试也不要紧。 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他强撑着笑容，维持着吊儿郎当的姿态，问：“小姐姐，这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申绮一抖，鸡皮疙瘩起来了。 宫长清叫小姐姐的时候她也起，但内心调侃居多，并无不适。 这男人却不行，他矫揉造作的语气让申绮直犯恶心。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你们随意，再见。”申绮拉着沈鹤修就想开溜。 结果竟然是沈鹤修先唱反调：“小绮，等等。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呢，不回答一下再走吗？” 他目光炯炯，语气是少有的期待：“我中午已经说过了。”现在该你了。 拉他没拉动的申绮：“......”竟然自行领会了他的未竟之意呢。 呵呵。 简直幼稚！ 这种羞耻的事情还要你一次我一次吗？！ 她一抬头，却对上沈鹤修期待之下有些忐忑的神色。 申绮顿住。 怎么回事，鹤修哥怎么一副没有安全感的小可怜模样？她平时有这么过分吗？ 最后还是如他愿，闭眼喊了声：“是领过证的关系，行了吧！” 小脸红得像朝霞。 沈鹤修拥住她，眼中狡猾的神色一闪而过：“嗯，行了。谢谢小绮给我名分。” 申绮一头扎进他怀里，死死埋住脸，脖子根都红了。 对面三人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脸色越发差劲，刚想继续作妖，就受到了来自沈鹤修的制裁。 敢蹦跶就死定了。 三人被他见过血的狠辣眼神镇住，竟无人敢上前。 一场精心策划的搭讪，就这样戏剧性地草草收场。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中午沈鹤修刚被堵过家门，下午申绮就被迫“选妃”，如此巧合，他们不可能视而不见。 借着调查此事，申绮和沈鹤修也终于稍稍从新荤的蜜罐中拔出来，看到地下基地如今乱象。 到底是末世了，人心大不如前，竟有后来者想用结亲的方式，获取首都地下基地的落脚之处。 他们查到此处，脸色古怪，不知该说什么好。 申绮憋了半晌，最终道：“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人才。” 结亲，是代价最小的、最牢靠的办法，能迅速将两家陌生人融为一家，尤其是这种天灾动荡的时候。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如今的男女比例。 末世苦楚，相较于男性，女人有天然生理劣势。 不说力气、身体素质这些，就说生理期，多少女人在生理期被堕兽偷袭，女性人口因此锐减。 官方都不得不加急研制除味剂，专门掩盖血腥气，生理期还不得已在外的女性，几乎人手一瓶。 尽管如此，男女比例还是无限拉大，要不是官方在上面镇着，又有新法压制，还不知要出什么乱子。 所以后来者原住民都无所谓，但凡有个女人提出结亲，有想法的男人绝对不止一个。 但话又说回来，就算男人的受欢迎程度不如女人，细心钻营却也不是没有机会。 不然申绮的偶遇从何而来。 第163章 病情紊乱 想获得住宅的人自然无所不用其极，勾引也好，强取豪夺也罢，总归最后真成了几对。 这些和申绮都没有关系，她疑惑的是，路薇为什么掺和在里面？ 路薇对她有些嫉妒，她知道。但仅仅因为嫉妒，就使出如此拙劣的绊子，那不是吃力不讨好？ 她又不是傻的，难道会乖乖上钩吗？ 殊不知另一边，被押去苦力小组的路薇后悔不迭。 她给路月月指路沈鹤修，是因为嫉妒路月月。撺掇男人去勾引申绮，也是因为嫉妒申绮。 她现在对沈鹤修没什么想法，沈鹤修让她当众丢脸，她早就由爱生恨了。 但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凭什么她丢尽脸面，申绮和沈鹤修两人还能甜甜蜜蜜？ 本想着暗中说两句，最后犯错的又不是她，她自己肯定不会有事。 谁想到先是路月月中途退缩，还回来骂她一通，那声音尖细高昂的，搞得邻里们都猜到了什么。 后来那三个男人也失败了，还被申绮沈鹤修看出不对，告到官方那里。 官方对申绮很重视，也有借此机会整顿基地风气的意思，因此顺藤摸瓜，很快就抓到了路薇头上。 她不仅被迫暴露，还被从重处罚。 这种敏感的时候，明眼人都关起门来过日子，不敢掺和内迁民众和官方之间的事，偏她撞到枪口上，怪的了谁。 何况她不是无心，是有意，更显心思歹毒。 最后去做苦力半月，小惩大诫，基地里乱巷再平几分，秩序也越来越好，谁看了不说一句官方手段了得。 至于路薇做苦力回来后面如土色、大病一场，谁又在乎呢。 路月月是勾引未遂，后来又主动放弃，所以官方除了强压着她住进大通铺，也就没有别的举措了。 三个男人同样如此，只给了警告。 其中的三号依然不死心，重操旧业试图傍上大佬。 最后还真叫他成功了，你情我愿，双方未婚，谁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有人遇见他们，发现那“大佬”外强中干，靠欺凌弱小获得快感，三号日子并不好过，引得偶遇者一阵唏嘘。 有人当笑话讲给申绮听，申绮一笑而过，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自己选的路，后果只能自己来担。 到这里，事情算是完美解决，无论对申绮，还是对基地。 翌日上午。 丝丝在地上扭曲爬行，翻来覆去，连叫声都不甚嘹亮，听起来病恹恹的。 大山很着急：[怎么突然发病了？] 丝丝有气无力：[不知道啊......明明前天才喝过一滴血......嘤......]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最开始丝丝还能扭动几下，到了最后，祂连扭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无力瘫倒，偶尔因痛楚抽搐两下。 大山看得心急，丝丝自己也难受，但祂们谁也没提去找申绮的事。 来到申绮家里后，大山才知道自己的提议多么幼稚。 申绮家有五个异兽，各个实力不俗，有什么需要，祂们自己就能处理好，根本不需要祂兽帮忙。 更何况申绮家里什么都不缺 ，捕猎一次够吃好久，晶石液、兽丹、堕兽肉甚至次级异兽肉，都能敞开了吃。 而大部分时候，异兽们都各自玩耍，偶尔轮流黏着申绮，简直是神仙日子。 申绮答应祂们以劳力换血液的请求后，一直按时向丝丝提供血液，却没要求祂们做过任何事。 就连大山这样活久见多、警惕疏离的异兽，都免不了卸下心防、真心相待。 但祂根本不好意思再请求什么，毕竟祂和丝丝都是吃白饭的。 要申绮说，异兽是挺好的，心思纯净实力高强，就是有时候太轴了，不知变通。 她回到家，就见鹤修哥蹲在地上观察什么，而大山就在旁边看着，目光十分警惕。 直到申绮走近，祂才稍稍放松，点头示意：[你回来了。] 申绮“嗯”了声，沈鹤修拉着她蹲下，她才看到地上把自己打成死结的丝丝。 申绮一惊，丝丝怎么看着半死不活的？ 随即掏针扎手，将血珠喂进丝丝嘴里。 丝丝狼吞虎咽，吞了不止一滴，申绮也没计较。 她凝血功能正产，很快针眼自动止血，丝丝情况好转，不再抽搐扭动。 申绮慢慢解开死结，安抚地摸了摸祂的小脑袋。祂憋着一口气盘上申绮手腕，不再动弹，似乎是睡过去了。 申绮担忧的问：“祂以前经常这样吗？病情不规律？” 大山语气低迷：[不，以前一直很规律的。] 那就是最近的事了。 最近的变化，无外乎丝丝有了稳定的“药”，以及伙食好了很多。 难道这些会扰乱祂的病情？ 还是说自己的血带有某种瘾性，让丝丝越来越依赖，需要喝血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申绮越想越担心，反倒是大山通透豁达：[别怕，不是你的问题。丝丝有感觉，你的血有利无害。这次是意外，虽然我们都不知道意外的源头在哪里。] [是我们请求帮助，别说不是你的问题，就算是，我们也不会有怨。还是那句话，都是意外，怪不得谁。] 祂三言两语安抚好申绮，引得众兽侧目。 今天丝丝受罪，是事发突然，申绮家的五兽得知消息后迅速赶回来，就是怕大山和丝丝这边暴动。 但大山竟然如此平和，令五兽刮目相看。 小虎歪头，将一直蓄势待发的尖爪收回肉垫中。 平心而论，如果今天倒在地上受苦的是申绮，而祂知道可能是“药”出了问题，祂绝对没办法像大山这样理智。 迁怒在所难免。异兽就是如此，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兽性使然。 但大山今日言行，完全像一个活过百岁的智慧老人，沉稳，理智，倒不太像异兽了。 焦糖乌梅状似不经意的蹭蹭地板，把爪下雷火燎过的痕迹抹除。糯糯和雕雕内敛，仅仅是明亮的眼眸暗下去，恢复放松状态。 大山也用余光扫过五兽，将祂们的转变看在眼中，对申绮一家的情况有了新的认知。 意外的轨迹无法捕捉，只能尽量预防。 但谁也没想到，之后几天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第164章 病愈 几天里，丝丝一直黏着申绮，不是盘手上，就是盘脑袋上。 搞得好久不见的宫老，见了她第一句话是“你这蛇形头饰还挺好看，就是颜色有点子渗人”。 当时丝丝盘在申绮头上，蛇头从侧边探出，耷拉在额头中央，确实像头饰。 但申绮本人无暇顾及这些。 因为祂病情恶化太快了。 丝丝的犯病频率越来越高，需要的血液也越来越多。 虽然再多也是对丝丝来说，对申绮而言那点血根本不算什么，但丝丝的情况着实诡异，让人不得不担心。 最开始，祂一滴血能吃两顿，不仅稳定了病情，还会产生饱腹感，可以说一血多用。 后来饱腹感没有了，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一顿需要两三滴血不说，病情也稳定不住。 申绮带着丝丝看过不少兽医，兽医也无能为力。 丝丝的情况不像上次异兽发烧，祂的病情前所未有，兽医们束手无策。 “祂的异能力是毒？这别是异变上的毛病吧？不然你们去问问研究院？” 兽医随口一说，申绮的思路一下子冲过狭关，豁然开朗。 是了，异变。 异变的结果就两个，成功、进化，或者失败、退化。 她见过特例，那就是食铁兽呼呼。祂曾经介于成功和失败之间，整体偏向失败，毕竟祂当时是堕兽模样。 但祂最终也向着成功靠拢，成为异兽。 丝丝的情况不太一样，祂是偏向成功的“中立者”。丝丝是异兽，毋庸置疑，祂的失败点在于异能力紊乱。 祂的毒异能力很强势，祂自己却无法彻底掌控，痛苦只是这些的外在表现罢了。 不把丝丝的情况看成生病，就看成是异变部分失败，那能做的就不止以血为药去抑制痛苦，还可以加强引导。 抑制失败趋势，哪里比得上引导正确方向呢。 堵不如疏，是他们走岔了路。 想明白这些，申绮立刻回到家里，一家人全员进入空间，轮流盯梢丝丝，定时给祂灌甘泉水拌晶石液，还有兽丹。 总之，所有能导致异兽进化的东西都用上，务必催动异变。 申绮本人则在一旁候着，当丝丝疼痛难忍时，她就喂一滴血缓解一下。 其他时候她全程祈祷，试图抓住那玄之又玄的意念力，利用自己“心想事成”的体质帮助丝丝渡过难关。 事实证明，他们这次做对了。 丝丝的发病频率依然很高，但痛感却逐日减弱。 到了最后几天，丝丝甚至只能感到针扎般的疼，对异兽来说堪比挠痒痒，一点事没有。 更重要的是，丝丝的毒异能力更上一层楼。 原本丝丝自主吐出的毒液是浅灰色，几滴就能毒死糯糯这样大体型的异兽。 而现在，祂的毒液漆黑粘稠，一看就是剧毒，而且毒性翻了几倍不止，只需一滴不到，就能杀人于无形。 听到这个结果，申绮震惊。 不愧是青环海蛇，小小身子大大能量。 除毒液进化之外，丝丝还多了控制和解毒的能力。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祂想帮申绮保持清醒，就咬了一口，结果差点送她上西天。 那时丝丝吓死了，祂根本没法控制毒液收放，更没有解毒手段。 要不是丝丝松口及时，申绮又靠着诡异的体质自动代谢了毒性，最后还真不好收场。 现在好了。 申绮左右手都握满玻璃瓶，左手玻璃瓶里乌漆嘛黑，是丝丝的毒液。右手玻璃瓶里则清澈粘稠，是丝丝的口水。 没错，口水，这正是丝丝进化成功后，解蛇毒的关键。 丝丝眼睛锃亮：[两脚兽，你拿去用！不够再找我要！我的就是你的！] 以往总是保持疏离的大山，罕见的没有阻止丝丝亲近申绮。 申绮抽了半天的嘴角平复下来，没忍住放下瓶子，揉捏几下丝丝的小身子。 唔，好软，好丝滑哦。 “好，谢谢丝丝。” 丝丝摇头：[不，是我要谢谢你。] 申绮神色更软，这小蛇，真可人疼。 丝丝的好意她欣然接受，弄来几箱干净的针筒，把毒液和解毒液分别吸进去装好，以后出门就随身携带几支，以备不时之需。 丝丝痊愈，离不开任何一个人或异兽的帮助，这次病魔大作战，让两人七兽之间联系更紧密了。 这是好事。 按照和大山最初的约定，丝丝“病”好，估计就要离开了。 申绮想着相逢是缘，最后一起吃顿好的，不要辜负这段时间相处的情谊，也算是欢送会。 却没想到她提议的时候，全家都诡异的沉默了。 申绮不明所以，就问：“怎么了？” 大山和丝丝没有接茬，那纠结的表情，就算是蛇脸和龟脸，申绮也看出来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 糯糯开口，没回答，只道：[没怎么，聚餐很好，我们一起准备吧。] 之后不管申绮怎么问，都没兽为她解惑。 emm，更迷惑了。 沈鹤修摸摸她的头，宽慰道：“等聚餐开始就知道了，不用急。” 当晚聚餐，申绮一就坐，便看见桌上那独树一帜的两座“小山”。 她颤抖着抬手，指向其中一座：“晶石？” 七兽点头，整整齐齐。 然后指向另一座：“兽丹？” 七兽再次点头。 申绮恍惚，下意识扫描空间，果然发现多了一大堆堕兽和次级异兽。 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看向大山，做最后的确认：“是你做的。” 申绮用肯定的语气阐述问句，心中早有答案。 丝丝病情好转这几天，几兽轮流看着祂，只有大山时常不见踪影，小虎也会偶尔失踪。 申绮相信祂们心中有数，所以从不过问。 她早该想到的，大山分寸感那么强，肯定是想办法付报酬去了。 申绮用不着祂们干活，祂就找别的门路。 捕猎送战利品，就是很好的途径。 申绮长呼一口气，没有推辞，但严谨道：“用不了这么多，喂给丝丝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就算加上甘泉水，也只用一半左右。” 大山这几天怕是不眠不休，带回的战利品太多了。 第165章 新的关系，新年前夕 大山没有接话，反问：[你满意吗？] 丝丝也盯住她，蛇尾摇摆间透出忐忑。 “当然，只是如果都给我们，你们会有些吃亏。” 大山和丝丝闻言，同时放松下来。 大山愉悦道：[没关系，我们不在意。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之间的交易关系结束了……] 丝丝等不及，替祂说完剩下的话：[交易小船说翻就翻，我们应该开启爱情的轮船啦！] 申绮：？ 五兽：？？ 听了申绮翻译的沈鹤修：？？？ 夺铲屎官\/妈妈\/妻之仇不共戴天！ 一人五兽目光各异，大山很人性化地扶额，无奈的心情溢于言表。 丝丝这小傻蛇，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有歧义的话，还满眼期待地等申绮回答呢。 申绮哭笑不得，她当然知道丝丝不是那个意思，可具体是什么意思，她还得琢磨琢磨。 下意识地，她望向沈鹤修，希望他能帮忙解读一下。 沈鹤修确实有点想法，但他笑了笑，没应。 小刺猬只是迟钝，不是傻。给她点时间，她自己也能想明白。 今天这事，主要是太突然了，连他也很惊讶，大山和丝丝竟然早有心思。 但仔细想想，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沈鹤修不禁摇头失笑，所有这些，祂们肯定想自己去和小刺猬说。 “我也不知道，小绮直接问吧，祂们肯定不会瞒你。” 申绮只好问道：“丝丝是什么意思？” 何止不会瞒，大山和丝丝就等着申绮问呢。 丝丝立刻回答：[我听大山说，两脚兽的电视剧里，结束一段关系、开启新的关系就叫这个。我们能开始新的关系吗？] 申绮终于看出点苗头，半是惊诧半是欣喜：“......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把丝丝难住了，祂只是条野生海蛇，语言组织能力差的一批。 大山适时接话：[就像糯糯祂们和你这样的关系。] 竟然真的...... 申绮的嘴比脑子更快一步：“好！”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原来自己内心深处，也是想留下丝丝祂们的吗？ 丝丝很高兴，祂一高兴就隐身满屋乱窜，最后悄无声息地攀上申绮，在她脖颈处盘了三圈，不动了。 申绮：别这样，我害怕。 以往只有小虎的体型勉强合适，能随时窝进申绮怀里，现在多了个丝丝，这可不得了了。 小虎不甘示弱，当即扒住申绮裤腿，蹭蹭蹭爬上去，duang大一只猫占满申绮整个上半身。 一蛇一猫对上视线。 小虎目露挑衅，瞳孔两端越发尖细，和丝丝的蛇瞳趋向统一。 丝丝则腼腆躲避，盘绕力道收紧，试图把蛇身和猫猫头拉开距离。 申绮：......窒息ing...... 更窒息的还在后面。 在某种意义上，大山的形体异能力堪称恐怖。 当所有异兽的体型都被缩小到一定程度时，只有申绮受伤的结局就达成了。 头顶站着雕雕，脖子上挂着丝丝，左肩糯糯右肩小虎，怀里还有三个大宝贝——焦糖、乌梅和大山。 申绮：嗯，真是甜蜜的负担呢。 她没能禁得住异兽们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这么出门了。 异兽们倒是昂首挺胸，尽情展示自己的新体型。 每当有人惊异地看过来，祂们或龇牙咧嘴，或目露炫耀，好像在说“看，我有人抱，你就没有，嘻嘻”。 那表情欠揍的，路人一言难尽，申绮也一言难尽。 如果异兽是猫，那申绮就是天选猫薄荷，异兽变小之后，这种感觉尤甚。 沈鹤修见他们这样，乐得不行，直接掏出相机，留下了许多珍贵的申绮·生无可恋·表情包照片，气得申绮想打他。 不过体型的改变也不是没有好处。 首先，糯糯终于不用再被大体格子困扰，祂可以在需要时恢复正常蓝湾牧羊犬的体型。 正常大小的糯糯站在申绮面前，一人一狗同时恍惚追忆，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三年多之前的公寓，他们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 申绮忍不住摸摸狗头，糯糯用力扑过去，也不用担心体型太大铲屎官会接不住祂。 嗯，鉴定完毕，形体异能力怪且稀少，但对他们一家来说是好东西。 申绮沉迷吸狗，糯糯就抽空向大山递出赞赏的眼神。 其次就是，家里因此而宽敞了不少。 以往这么多异兽，还大都是大型兽，免不了要有几个进空间，大家没办法同处一屋。 如果需要全员聚会，那就只能全员进空间。 现在一键达成自由，只要大山在，异兽们随时可以改变体型，变大变小随心所欲，生活上方便不少。 这对一直维持庞大体型的异兽们来讲也是个新鲜事。 末世以前，在小虎还小的时候，简直皮断腿。 祂总想挑衅当时已经是成年大型犬的糯糯，但糯糯稳重，生怕一不小心踩死小猫，所以一直忍让。 现在好了，一猫一狗体型相当，糯糯渐渐得趣，和小虎互掐打作一团，稳重气质消散无踪。 祂俩干架，其祂变小的异兽也不会放过，往往会加入其中，然后变成大混战。 依照变小后的体型，打架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申绮好沈鹤修没事时就去围观，看得津津有味。 总体来说，还挺欢乐的。 人们住进地下后，日常活动更加单一。 地下没有异兽和堕兽的侵扰，只有偶尔去地上收集数据、信息的小队危险些，其他人待在地下，那就是绝对的安全。 住宅的事被官方解决，地下氛围更好，祥和的不像末世，倒是有些从前繁荣社会的影子。 在这种安逸中，新年很快就到了。 申绮乍一听到“新年”两个字，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感受，竟然是陌生。 过去四年，她除了在奔波劳累，就是在奔波劳累的路上，到了首都官方基地后才好一些，哪里顾得上过节。 算起来，她已经错过了整整三年的新年，而如今她在地下，生活悠闲安逸，又有官方算着日子、及时通知，这才正好赶上。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缘分到了，当然要好好筹办。 过节嘛，越热闹越好，没有最快乐，只有更快乐！ 第166章 辞旧迎新，福利 官方非常重视这次新年。 对申绮来说它很特别，对官方乃至所有幸存者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前三年的新年，官方当然也在各个公私基地通知过新年事宜。 但那时候大家都忙着找物资、抵御堕兽异兽，还要操心大小地震后的重建工作，基本都是草草了事，或者直接不过。 甚至因为这个，官方还得了不少诟病。 有人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些有的没的，人都快饿死了，怎么过节？拿什么过节？ 每天都在死人，活着的也每天都吃不饱、睡不实，怨气戾气都凝成锋利的刀，一下下扎向官方。 虽然这些究极现实主义者的想法不无道理，但官方也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知轻重。 为了维持秩序、统筹全局，官方想的做的，远比民众看到的更长远。 强调年节，和在基地入口安装“xx基地欢迎您”的电子音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一种精神鼓舞。 末世一来，地震连年不断，海洋化接踵而至，压得所有幸存者快要喘不过气来。 土地退化，粮食短缺，各方各面都是短板，大家都在艰难求生。 这种高压环境，死了的一了百了，活着的但凡有一丁点儿脆弱，那就是生不如死。 单看反社会倾向居高不下，就知道大家已经被天灾异变逼成什么样儿了。 官方下场动员，固然不会所有人都听从，但总有一部分人会心动，多少能带出点欢快的年味。 况且官方也不是居高临下，过年是要给民众派发福利的嘛。 前三年条件再差，官方也咬着牙发了粮食，因此总有人愿意奢侈一点，过年了吃点好的，见了人说几句“新年好”之类的吉利话。 新年新年，新的一年，理当辞旧迎新，放眼往前看。 这种刻在花国民族骨血中的传统，就像微微烛火、幽幽荧光，支撑起人心中最后的柔软角落，也带来希望。 当然，官方绝对谨慎周全，否则怎么别的节日闭口不言，只在新年动员呢？ 现在的条件确实支撑不起节节大办，一年一次已经是极限，这也够了。 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精神鼓舞，这就是官方的高瞻远瞩。 这个新年，象征着末世四年开始，也是第一次在官方提出后，得到大部分人支持的一次新年。 末世第三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事。 还是那句话，官方做的，远比民众看到的更多。 据申绮所知，官方研究空间黑土已经有些成效，虽然无法一比一复制，至少成果比退化后的土壤强，甚至比异能土都略强一些。 这意味着人类终于不用再完全依赖异兽的异能力，靠自己也能解决粮食问题，可以说是里程碑式的壮举。 对花国来说，官方和异兽关系不错，再辅之以异兽的异能土、异能水、异能光，还有莱宝偶尔会扩大种植室的面积，成效当然是翻倍再翻倍。 即使在地下，种植园依然高产，源源不断的粮食蔬果给了民众信心。 想到这，申绮不由得感叹，她也没有料到官方真的这么给力，对着空间出品的黑土都能研究出成果。 就算是削减版，对花国来说也够用了。 这件事官方故意压着没透露，反而暗中将技术送往全国各地，造福全国民众。 包括可食用的克隆肉技术，也是全国共享。 同时官方还对所有私人基地严加审核，只要是有责任担当、没有反动行为的私人基地，都予以扶持。 包括但不限于交换物资、技术，以及帮助建设地下基地等等。 预测到海洋化后，消息由首都送往全国，任何基地都没放过，务必确保每一个民众都能知晓。 种植、生产、预测、建设，一步步稳扎稳打，如今人们能有心思、有家底，也愿意过好这个年，离不开官方和每一个民众的共同努力。 新年当天，官方像过去三年一样，把基地布置得红彤彤，十分喜庆，同时尽己所能派发福利。 今年由于条件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福利水平也是upupup。 每人半斤克隆猪肉、一个克隆鸡蛋，外加一小篮（迷你版）蔬果大杂烩，以及一斤大米或白面。 别看不多，但品类丰富、营养齐全，而且白给的还挑什么，领到福利的人全都喜笑颜开。 光是那由于产量不足，以往从不开放购买的大米和白面，就足够大家兴奋了。 曾经长在地里的粮食早就因为土壤退化烂没了，存在粮仓里的倒是有，但只出不进也很快耗完。 第一年，人们日子还行，官方有资本援助民众。 从第二年开始，所有人的状况都急转直下，官方也是自顾不暇。那是艰难的一年，过来人甚至不敢回忆。 谁能想到几个大粮仓被堕兽攻陷，守卫的兵士死伤惨重，粮食也都被霍霍没了？ 谁能想到有些私人粮仓因为建设不合理，被地震摧毁后根本挖不出来，白白浪费了吃食？ 天灾来的过于迅猛、过于离奇，再有异变突击，意外太多了。 细粮已经不止是珍贵，可以说濒临绝迹。 也就是第三年种植园有了起色，高产的地瓜土豆玉米等种的够多了，这才腾出点地方来伺候小麦稻米。 稻米还不是水稻，是旱稻。 新年本该在严冬，可如今人人身穿短袖裤衩。天气持续高温，水源缺乏，支撑不起水稻生长。 旱稻是无奈下的选择，至于它米质较次、产量较小，现在也没人计较这个，有就不错了。 所以这次官方派发的福利可谓是下了血本。 那细粮看在众人眼里，比什么都美丽。甚至有馋虫当场流下口水，引来众人善意的哄笑。 机灵的就提要求，来半斤米半斤面，吃了几年杂粮，好不容易遇着一回纯细粮，可得都来点。 官方早有预料，直接递出提前分好的两小袋，引来一众好评。 现场闹泱泱的，以家庭为单位，所有人都激动低语，摆弄着领到手的米面，规划着年饭事宜。 新年，新的一年，开始了！ 第167章 电影，拜年 当然这还不算完。 官方压着土地研究成果不公布，就是等今天呢。 在大年三十这种特殊欢庆的日子里，振奋人心的消息像炸弹投入深水，炸出绚烂的水花，炸的人心头巨震。 四年了，人们从地上搬到地下，挨过了地震，挨过了缺粮，终于等来希望的福音。 消息一经广播室播报，刚拿了福利回家去的人又噌噌噌跑出来，鬼哭狼嚎、以头抢地，呈现出狂魔乱舞之势。 这个年过的，简直是混而有序、乱而不散，惊喜连连。 所有人都期盼着，坚信着，以后的日子一定能越过越好。 申绮一家也认认真真准备年饭。 一家子刚聚餐过，那时申绮还以为是欢送会，没想到是欢迎会。 不过好吃的谁也不嫌多，鸡鸭鱼鹅经典年饭通通摆上餐桌，蔬果配菜更显丰富。 再包上五大锅饺子，有韭菜肉的、荠菜肉的、西葫鸡蛋素的、三鲜虾仁儿和纯肉丸的，人人有份、兽兽可食。 其实申绮和沈鹤修两人总共也吃不了多少，主要是家里七个异兽，个个都是大胃王，又馋饺子，申绮当然是满足祂们啦。 也就是她家底厚才敢这样敞开肚皮吃，不过大家都吃的心满意足就是了。 地下设备拥挤，害怕出事故，所以不允许放烟花，也没那个物资。 现在没有春晚，官方考虑到年夜的娱乐需求，特地扩建了几个广播室，连带最初的那个，都装上放映幕布，给大家放电影看。 这还是莱宝提出来的。 祂吃官家饭，每天和祂心心念念的两脚兽们混在一起，变得十分时髦。 一从两脚兽口中听说“电影”二字，便黏黏糊糊地缠上去问。 一问可不得了了，那不就是末世前，祂还在花国时，自己饲养员给放过的好看的东西嘛！ 是的，莱宝是一个看过电影的食铁兽。祂咂咂嘴，十分神往。 电影好啊，嘎嘎好看，祂喜欢。 于是莱宝转头就去官方那自请加班，手舞足蹈的，竟然真的不靠申绮翻译，就让官方明白了祂的意思。 为了快乐，莱宝一天就肝出来好几个广播室，看得官方叹为观止。 这种好事申绮怎么会错过，虽然在自家也一样看，但是去电影院感觉完全不同。 官方统一放电影，那和电影院也没差了。 大山把兽兽们的体型缩小，老样子，分别窝在申绮的头上、肩上和怀里，沈鹤修则在申绮身侧，刚好能伸手揽住她腰肢。 全家总动员，出发！ 电影放的是末世前的知名科幻电影《xx地球2》，同样是世界末日的背景，很能引起共鸣。 电影特效极其炫目，各种危机接踵而至，申绮一度揪紧心神。 从科研人员到政界要员，再到普通人，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像一颗颗小小的螺丝钉，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为全人类争取那一线生机。 有人舌战群儒、坚守信念，有人自愿牺牲、毫无怨言，也有人亦正亦邪、在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 多少次毁灭将至，多少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电影中每一个人物的挣扎与努力，都让广播室的众人感同身受。 渐渐的，啜泣声四起，悲怆动人的剧情勾起了人们心中不堪的回忆。 渐渐的，喝彩声四起，电影中坚守之后的成功，让现实中的人们也心怀希望。 他们至少还有地球，只是天灾而已，只是异变而已，大家坚强一点，努努力，总会过去的。 而且，花国的官方和电影中一样可靠，他们不怕。 一场电影，勾的大家又哭又笑，将新年的气氛推到顶峰。 从广播室出来，申绮拿纸巾擤了下鼻涕，沈鹤修好笑地替她拭去眼泪：“就这么感动？” 申绮用力点头：“嗯！这个电影拍的真好！” 兽兽们和申绮情绪统一，祂们看完电影后，对两脚兽也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大部分异兽内心深处并不喜欢两脚兽，但不得不承认，两脚兽统治地球这么多年，确实有独特之处。 好人，有责任有担当的好人，占了绝大多数。 这是教化的作用，也是灾难面前两脚兽能团结起来的重要原因。 异兽的智慧得益于异变，看了电影，祂们不禁思考，这突然获取的智慧，在大灾难面前能发挥作用吗？ 祂们能像两脚兽一样团结起来共渡难关吗？ 七兽都是异兽中的佼佼者，传闻中的“高个子”，思考起“天塌”事宜，一个个都苦大仇深的。 申绮不知道祂们又多了什么小秘密，连表情都统一了，便挨个揉搓过去，带着安抚的意味。 新年电影放完已是凌晨，不知不觉间，连守夜目标也达成了。 深夜的地下基地换上柔光灯，广播室开始循环播放摇篮曲。 一夜好眠，第二天就是真正的新年第一天，就要开始拜年了。 拜年的事官方没有通知，都是民众自发组织起来的。 这也是条件好些了，放在前两年，饭都吃不饱，哪里有能拿出来拜年的东西呢。 因着拜年有习俗，应当是小辈去长辈家里拜，所以一时间，申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无奈地看了眼沈鹤修：“鹤修哥......咱俩这情况，上哪去找长辈？” 四爷爷算一个，但y市太远，他们这也回不去啊。 沈鹤修倒是看得开：“咱们没有长辈，别人也不一定有。现在这年头也不讲究这个，有亲人的就和亲人走动走动，没有亲人的就和邻居商量好，互相走动。” 申绮更无奈了：“那我们也没和邻居商量啊。” 再说邻里之间不生不熟的，说实话真没那个走动的必要。 沈鹤修闻言，刚想说点什么，就听有人在敲门。 申绮去开门，“七兽武装”齐全，让来人直接笑喷。 “噗！”宫长清捂着肚子，毫无形象，“哈哈哈哈！你、你这是什么造型！几天不见，怎么土潮土潮的？” 快到过年，宫长清事情也多，忙得不行，所以还没见过申绮家的新成员，更没见过申绮的“新造型”。 着乍一看，可不就辣眼睛了吗。 第168章 朋友，温度 他笑得太猖狂，申绮忍无可忍，作势要打他。 宫长清扭身一躲，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直接闪进屋内。 这骚操作，看得申绮目瞪口呆。 宫长清笑容满面，把拿满双手的东西放下，做了个恭喜发财的动作：“来来来，拜个年，新年新气象啊！” 沈鹤修把茶水递到他手中，往桌上摆好瓜子花生、糖果砂糖橘等，回了句“新年好”，十分客气周到。 看着宫长清真诚热情的笑容，申绮也笑道：“新年好！怎么想到来我们这了？” 宫长清呲起两排白牙：“害，我这不是想着，我还有个爷爷能拜年，你俩孤家寡人的也没个亲戚，来可怜可怜你们。” 一开口就是讨打暴击，这次申绮忍都没忍，直接送他一个后脑勺大逼斗。 然后眼疾手快，抓住张大嘴巴想咬一口给她出气的丝丝，眼神古怪：“别浪了，你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一遭了。” 依照丝丝的毒，分分钟放倒宫长清，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丝丝被申绮制住，杏仁大的小脑袋瓜终于反应过来。 别的兽都没动，说明没危险，说明两脚兽只是和对面那个雄性两脚兽闹着玩，不是真生气。 唔...... 丝丝羞得蛇身温热，纯白鳞片的部分蔓上粉色，一缠一扭，把脑袋盘进身子里。 申绮摸了摸祂的小身子，让祂放松些。 宫长清眼神更古怪，他看了看丝丝，又精准锁定了申绮怀里的大山，咂舌：“几天不见，你这大家庭又壮大了啊。” 是调侃的语气。 申绮魔鬼微笑，把自己和丝丝大山之间的缘分讲给他听，重点描述了下丝丝恐怖的毒异能力。 宫长清果然惊恐后退，刚才要是真让丝丝咬上来，他岂不是要寄？ 他被吓到了，申绮就满足了，转而关心起他来。 “话说你不回y市了？述职需要待这么久吗？” 聊到正事，宫长清正经不少：“肯定用不了那么久啊，这不是我一来就遇见你个奇葩，又是种植园又是失踪的。” “奇葩”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然是褒义居多，申绮就当他夸自己，并不计较，直接调侃回去。 “合着你留在首都是为了我啊，那我可太荣幸了，谢谢您嘞。” 笑闹过后，宫长清才解释了自己留在首都的真正原因。 “以前种植园全国都在办，但是也就近几个月首都有了点成效。” “我爸妈知道我之前在种植园帮忙，恨不得隔空提溜我耳朵叮嘱我好好干，根本不会叫我回去。” 申绮毫不客气：“难道不是因为，你回去了也只是天天在外头摆摊，不干正事吗？” 宫长清虚晃拳头，威胁她闭嘴，才接着说下去。 “我也有干正事的好吧！” “不过也有海洋化的原因，虽然专家们预测了大体时间，但天灾谁能说的准，我爸妈也怕我出事，就叫我现在这边干着。” “总归我爷爷在首都，我们正好相互照应，大家都放心。” 申绮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和宫长清算得上是朋友，而且之前鹤修哥瞒着她打造的精品翡翠首饰，就是出自宫长清之手，因此三人凑一起也有的聊。 今天她也带着一套紫罗兰的首饰，精致典雅。 宫长清就又聊了会翡翠、首饰，趣事玩笑之类，没多留就走了。 申绮当然谨遵待客之道，于是宫长清满着手来，又满着手走了。 他的到来打开了申绮的思路，她跃跃欲试道：“鹤修哥，你说我们去拜访一下朋友们怎么样？” 沈鹤修正有此意，便和申绮迅速打包了礼品，准备出门。 宫老算忘年交，除他以外还有陈清烈、宫长清他们，还有打过交道的基地一把手，这些人都有的走动。 申绮在心里想着拜访名单，一开门，竟然直接和陈清烈撞上了。 朋友他自己送货上门啦！ 三人相视一笑，交换了礼品，又聊了好一会，正好结伴去拜访宫老。 需要走动的人不多，半天不到就结束了。 回到家，申绮感慨道：“还以为一把手那里会很拥挤，没想到竟然只有我们，和一些官方的人。” 一个亲人都没有。 但仔细想想，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常态，地震和海洋化轮番下来，还有亲人在身边的又有几个呢？ “听说一把手的儿孙们在地震的时候陆续没了，反倒是一把手本人阴差阳错活了下来，还因为花国原来的一把手意外身亡，所以被迫重新上任。” 沈鹤修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 申绮闻言叹气：“都不容易啊。” 一把手满头白发的年纪，因为天灾白发人送黑发人，又在艰难时挺身而出，退休那么多年之后重操掌舵人大业，肩负起整个花国的存亡兴衰。 其中艰辛，又有谁能感同身受呢。 申绮一手搂紧怀里的兽兽们，一手往上摸，抚过肩上和头上的毛绒绒，然后把自己扎进沈鹤修怀里，猛吸一口气。 嗯，同样的沐浴液气息，在鹤修哥身上，就是要多一些凛冽的感觉。 “还好你们都在。” 贴心聪慧的异兽们，还有一直爱她支持她的鹤修哥，大家都在，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沈鹤修搂紧怀里的人，看了眼紧紧扒在她身上、此时异常乖巧的异兽们，眼中笑意弥漫。 “嗯，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两人七兽抱了好一会，直到浑身发热才松开。 糯糯和小虎毛长怕热，连忙跳下去，趴在地上贪凉。 申绮自己也是一身黏腻，她忍不住看了看架子上的温度计，上面显示38c。 她瞪大眼睛，哆哆嗦嗦伸手一指，示意沈鹤修看那边。 沈鹤修也很意外，以往这么热，他们早就想办法降温了，如今竟然才发现。 是身体对温度不敏感了吗？如果是，又是为什么呢？ 而且没记错的话，前天他刚看过温度计，那时候显示29c，属于有点热但能忍的温度。 两天涨10c？ 有点猛啊...... 不过这事急不得，申绮把这事放心上，打开了家里的空调扇。 新年有惊无险的度过，因着温度异常，申绮之后几天出门，一直有关注基地内的状况。 果然发现了不寻常。 第169章 封锁基地 “哎呦，这温度可真是热傻人了！” “谁说不是呢，大冬天的，真是奇了驴了！” “嘿，本想着地底下凉快，就不装空调了，这年头那玩意儿多贵啊！结果这会子竟然热的睡不着觉！” “……” 申绮手持温度计，走遍地下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发现自家那地方竟然还算是凉快的。 地下基地最热能到45c，最凉快也得37、8c。 到处都有人在抱怨，毕竟两天升十度甚至更多，确实不好受。 更重要的是，这是地下，本来应该很保温、冬暖夏凉的地下。 地下到了40+c，那地上呢？岂不是快要不能下脚？ 自从失踪一事解决，申绮回来后就没再出去过，算算日子也小一个月了，她打算去地上查探情况。 说干就干，她从空间抄起潜水服，直奔通往地上的电梯。 今天陪她出来的是缩小版糯糯、小虎和雕雕。 “叮——” “停下。” 电梯门一开，立刻有守卫兵士拦住她，见她手里拿着潜水服，眉头紧皱。 “五天前刚发的通知，过年事多禁止去地上，解封时间未定，你没看见吗？” 申绮还真没看见，但直觉告诉她事情不对劲。 以往过年也没见封锁基地啊，怎么就今年这么严？ 而且她刚还看见一个兵士从外面回来，潜水服一脱，满脸潮红，热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 只禁止民众去地上，却仍派兵士巡查探索，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地上情况很糟糕，非常糟，但官方目前还无法有效安抚民众，只能开启拖延大法。 但肯定不可能一直这样，民众早晚会察觉出不对劲。 “等等，你是一个月前宫队长找到的那个失踪少女？” 申绮：？ 见鬼的失踪少女！ 她成年了好伐？！ 说话的兵士目光落在糯糯、小虎和雕雕身上，显然对异兽们印象深刻。 在他奇异的目光下，申绮被迫回想了下当日回程的社死瞬间。 当时一共十个异兽，糯糯小虎雕雕焦糖乌梅丝丝大山有竹白雪莱宝，全都凑在申绮周围，拥挤又和谐，严肃又搞笑，登记的守卫兵士好几次没憋住笑，“噗嗤”声此起彼伏。 更社死的是，有竹祂们仗着她能给翻译，嘤嘤唧唧没完没了，偏偏长了一副可爱模样。 申绮狠不下心拒绝，只得端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充当莫得感情的翻译机，引来一众人围观。 场面一度很炸裂，属于中二少女在现场都要脚趾扣地造出芭比城堡的程度。 也难怪守卫印象深刻。 兵士不知申绮心中所想，见她点头承认，思索片刻还是提醒两句。 “别出去了，上头下的通知，别说你们，蚊子都不能放出去一个。现在外头……不是能待的地方。” 他点到即止，申绮就明白自己猜对了，道谢后原路返回。 雕雕垂头，用喙触碰申绮的额头：[不出去了吗？] 如果申绮想走，没人能拦得住她。 申绮摇头，压低了声音：“不了，你们瞅瞅，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地下基地住了那么多人，总有敏锐聪明的。 刚刚她拿着潜水服往通道走，不过几步路几句话的功夫，糯糯立马感受到不下五道视线。 守卫兵士的那句“现在外头不是能待的地方”压低了嗓音，盯着这边的人距离远，听不见，登时急躁不已，动作一大糯糯就查探得更清楚了。 这种时候，官方封锁基地一定有其道理，她不好反着来，徒惹事端。 不如等等，做些其他准备。 申绮猜，温度异常既然开始了，短期内情况只会更糟糕，不可能变好。 她拉着沈鹤修和七兽一起，在空间整理物资，把所有能降温的设备都拿出来。 超强制冷空调扇十个，烧烤店专用大号电动摇头扇两个，普通手摇蒲扇有好几沓，以及大山异能力造出来的冰坨无数。 设备倒是够，就是有个问题，用电限制，设备再多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申绮想着想着，目光转向乌梅。 祂正蹲在焦糖身后，盯着姐姐的尾巴目不转睛，眼睛里有雷光明明灭灭，看起来在憋坏点子。 “乌梅。” 乌梅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蹦三尺高，从耳朵尖到尾巴毛都透露着两个大字：心虚！ 祂磨磨蹭蹭走到前面来，问：[怎么了妈妈。] 大眼睛忽闪忽闪，试图卖萌。 申绮扶额：“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五大三粗的成年黑豹了！”卖萌效力大打折扣，ok？ “呜......” 申绮伸手戳祂脑门：“你就仗着我疼你！别玩了，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能办好吗？” 她还没说是什么，乌梅立即昂首挺胸，标准猫科端坐：[我能！] 申绮露出满意的笑容。 就这样，乌梅被送去官方出卖苦力（划掉），拜师学艺。 祂替官方办事，官方要付出的报酬，就是教会乌梅精细化控制雷电异能力，以满足日常用电需求。 申绮做荣誉训导员时，就曾见过一个雷电异能力的军犬。 祂也是攻击向异能力，但经过训练，却可攻可守，能外出杀堕兽，也能在基地给蓄电池充电。 有一次祂的训导员把通讯器递到祂面前，祂直接伸爪抵住充电口。 电光一闪，不过三秒功夫，机器屏幕骤亮，喜得那训导员眉开眼笑。 申绮正好撞见，凑过去一看，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通讯器竟然正常开机了。 那玩意是官方压箱底的好东西，续航能力超强，相对应的，充电需求很大，军犬这一手属实是秀到申绮了。 不过那时候家里不缺电，申绮也就没动心思学。 现在缺了，正好派乌梅去，祂异能力属性合适，攻击性也强，能帮不少忙，相信官方不会拒绝的。 乌梅有任务，其他成员也不能闲着。 申绮统筹全局，同时协助沈鹤修搭理一大家子的三餐和加餐，而其祂异兽们，则要打理好自己的换毛事宜。 天气骤热，换毛季来势汹汹。 申绮家除了大山和丝丝，其祂异兽走哪掉哪，屋里全是祂们长短不一的毛发。 尤其是长毛的糯糯和小虎，简直是行走的蒲公英，全方位吐毛机！ 第170章 极端高温 “阿嚏！咳咳咳！你们、都离我远点！” 申绮挥着手，赶走黏黏糊糊想凑过来的糯糯和小虎。远处的焦糖乌梅见状，撅嘴翘胡子，就地趴下。 倒是雕雕，因为禽类的绒羽和细绒毛不同，不呛人，被申绮允许近身。 雕雕我啊，一不小心就独得宠爱了呢～ 申绮下意识摸一把雕雕，结果带下一手或大或小的羽毛。 申绮看着手心里的羽毛陷入沉思。 雕雕被摸得很舒服，立刻蹭回去，力气之大比申绮更甚，羽毛哗哗掉，把申绮手背也给糊上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尽管为了应对掉毛，大山已经把异兽们都缩小到最小，但收效甚微。 申绮一度怀疑，祂们真的有那么多毛能掉吗？ 说蒲公英都保守了！人蒲公英至少不会掉完一茬再长一茬，源源不断无穷尽也！ 小虎委屈：[现在温度每天都要涨一点，地下都直逼五十度了，那老天要我掉毛，我也控制不住啊！] 申绮捂着鼻子过去，从猫头撸到猫尾，然后把其祂三只“蒲公英兽”也撸一遍。 不出意外，细毛满天飞。 焦糖乌梅被撸得嗷呜嗷呜，满脸沉醉。糯糯连肚皮都露出来了，一点都不睿智，看起来像个傻狗。 傻狗就傻狗，能被铲屎官按摩，祂愿意当傻狗。 汪呜，好舒服哦…… 申·端水大师兼按摩师·绮：“唉，这个家没有我可怎么办。” 申绮呼噜异兽，沈鹤修呼噜她：“凉拌。” 幸好家里的异兽们都对毛无感，唯二的人类申绮和沈鹤修也都不是鼻炎。 如今的高温可以说是极端高温，再迟钝人也回过神来，这是新一轮的天灾。 最开始还有人抱怨：“海洋化还没解决，高温又来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高温就高温，把外头水都烤干，回到地上生活不是更好？” “你傻吗？没等水烤干，人先热死了，是好是坏看不出来？看不出来闭嘴，别搁这传播不正当价值观！” “你……！” 发愁的、抱怨的、充满戾气的，各种言论，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趁着众人争论不休的功夫，官方加急向民众发放空调扇，并承诺高温期间电费降低至成本价，赢得一众好评。 同时培训雷电异能力和冰、水异能力的异兽军犬，甚至暂时征聘了乌梅和糯糯、大山。 种植室、发电室要地离不了降温设备，而降温设备只能靠电力维持，派发给民众的空调扇也要电，电力十分紧俏。 雷电异能力的军犬，以及乌梅，祂们在培训后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发电机和太阳能全日无休，珍贵的光异能力军犬们也不得不随之加班。 糯糯大山等一众异兽全力生产水和冰，用最原始的手段促进降温。 因为种植室和电力室太大，不可能降温到很低，堪堪维持在35c左右。 就这，每日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申绮好几次看到军犬累瘫。 自家几只倒是还好，每天回家后还能用异能力改善生活，简直兽界劳模。 屋里有空调扇，重要的地方有官方专用的降温设备，但走廊却是实打实的高温炙人。 偶尔有人去走廊试温度，越试心里越沉。 刘军飞速回屋关门，引来妻子刘丽丽的嗔怪：“你说你好奇这干啥？外头热，开这一会门，热气跑进来不少，还得费电降温！” 刘军摇头，面色沉重：“不行，不能两眼一摸瞎，现在温度一会儿一个样，总得心里有数。外头……就快要不能活人。” 刘丽丽知道理是这个理，就是现在日子不好过，想着能少消耗点，就少消耗点。 她听了丈夫形容外头的温度，也是愁容满面。 在她怀里，一个瘦的皮包骨，满脸潮红的小男孩一直低着头扣手，也不说话。 突然，他耳朵一动，激动拍手：“叔叔来了，有吃的了！” 刘军和刘丽丽讶异，凝神一听，门外果然有说话声和脚步声，显然是每天派送物资的巡逻队到了。 等敲门声响起，刘军去开门，独自闪出去，把门关紧，防止热气冒进屋里。 他顶着高温拿物资、刷个人卡，如今的物资官方也只收成本价，不算贵。 交易到底和出门试温度不同，试温度只需要一两秒，而交易还要停一会。等再回到屋内，刘军已经浑身湿透，呼吸急促，唇色起皮发白。 刘丽丽赶紧递过温水，小男孩也跑过去给爸爸顺气。 刘军缓了会，心情更加沉重：“巡逻队穿的，都是密不透风的隔热服，从头包到脚的那种。” 这说明外面确实没法让普通人居住了。 刘丽丽脸色发白，嘴唇颤抖：“……这日子、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类似的情景，在无数普通小家庭中上演。 这时是新年后的第十天，新年的快乐仿佛就在昨日，而境遇却截然不同。 基地里的氛围越发沉默，等走廊温度直逼65c，沉默几乎演变成死寂。 但很快死寂就被打破了。 起因是有一户人家屋内臭气熏天，邻居不堪其扰，投诉到巡逻队那里。结果巡逻队过去敲门，没人应，最后只能破门而入。 屋里一共三个人，两位老人已经死了，臭味就是尸体散发出来的，只剩一个小孩还活着。 那小孩哭肿了眼，已然热晕过去，不省人事。而地上两个老人的尸体腐烂半边，上面爬满了蛆虫。 第一个进去的兵士年纪不大，心理素质不太行，开门就是恶臭暴击、蛆虫跳舞，刺激得他当场吐了出来。 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基地，议论声四起，沉默不再。 小孩晕过去之前必然哭闹过，说不定还出门向邻居求救过，但愣是等到尸体臭了才报到巡逻队那里，说里面没有弯弯绕绕，谁信？ 而且官方明明已经向每家发放过至少一个空调扇，还把电费降低到成本价，按理说不可能有人用不起电。 实在拮据的话，就算每天只开一会空调扇，也绝对不会热死。 老人屋里却依然高温，又是为什么？ 死人闹得基地里人心惶惶，官方彻查此事，绝不放过一点细枝末节。 第171章 自作孽，不可活 然而最初去向巡逻队举报老人家里臭的人，大热天的丝巾裹脸，帽子墨镜齐全，报完信就走，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至于老人的邻居们，审了两三遍，依然没什么收获。 他们口径统一，整整齐齐，完全没有破绽。 负责此事的审讯员按压太阳穴，眉头紧皱：“口径过于整齐，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按理说众口难调，就算对同一家人，不同人也有不同的看法。 所以口径统一是不可能的，除非里面还有隐情。 审讯员带着记录员连夜写报告，递交给上级，上级飞速回复，并下达指令。 事态严重，绝无可能含糊了事，有隐情就再审，直到审出来为止！ 民众不是犯人，官方也不是酷吏，只是想弄清楚一点隐情，当然不会用出格的手段。 审讯员用专业素养认真分析每一个人的性格，然后逐个击破、化整为零。 他深谙心理学，半天不到，就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少年露了马脚。 “他们一家子烂货，死了就死了，凭什么审我们？又不是我们杀的人！” 审讯员目光犀利：“他家还有个小孩没死，也不知道是哭晕过去还是热晕过去的，他没求救过？” 少年嗤笑：“你以为那小孩是什么好东西。我说了，一家子烂货，死不足惜！” 他咬牙切齿，显然情绪起伏巨大。 审讯员在心中默默说了句抱歉，然后给一旁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记录员立马会意，装作义愤填膺道：“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稚嫩的生命！”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多少熊父母为熊孩子开脱的说辞，十分无理取闹，气人程度极高。 少年本就情绪不稳，被这话一激，立即拍案而起，声调拔高：“你们知道什么？！我话撂在这，别说我没听见小孩求救，就算听见了我也不会管！” 审讯员还想说些什么，问得再清楚些，但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审讯室外挂着正在审讯的牌子，一般来说不会有人这时候过来。 记录员去开门，敲门的兵士立正敬礼，然后侧身露出后面的人。 “同志，别审李家娃子了，去举报的人是我，对小孩求救视而不见的人也是我，有什么事，问我就好了。” 来人性别男，中年，皮肤黝黑，身材粗短，是普通农户人的外形。 他面带微笑，一脸憨厚相，说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也不怕告诉你们，不止小孩求救过，那两个老的没断气时也求救过。” ...... 轰动基地的热死人案件水落石出了，真相让所有人震惊。 一句话概括，老人心恶，孩子也不善，老小一起坑死了家里的壮年人，然后可劲欺压邻里，最后触底反弹，自食恶果了。 就在极端高温显露苗头之前，小孩任性，非要去地上游泳玩。 也不想想，这时候去地上都是去战斗的，要养家糊口呢。而且战斗很危险，一不小心命都没了，哪有人顾得上玩闹的小孩子。 孩子这样不合理的要求，老人竟然也纵容，孩子爸妈也是愚孝，最后不得不在跟组外出的时候带上他。 结果可想而知。 地上的水域深度有十层楼那么高，水里浑浊不堪，十分危险。 小孩本来就不会潜水，乱游时被堕兽给叼走了，夫妻俩甚至没反应过来，一转头只看见小孩挣扎踢腾的腿。 当爹妈的当然惊怒交加，追上去营救自家孩子。 结果小孩被吓破了胆，像小牛犊似的撞向自家爹妈，直接把人撞进堕兽堆里。 夫妻俩被阴了一把，周围人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堕兽数量太多，转眼间水域被染红，两人便双双没了命。 中年男人，也就是潘耀祖，他说到这里顿住，显然是在为丧命的夫妻俩惋惜。 审讯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娃是真坑爹啊，把爹妈命都坑没了的娃，着实罕见。 潘耀祖继续讲，没想到这家人还有更离谱的骚操作。 孩子爹妈没了命，队员把孩子带回去交给两个老人，简单交代了下事情经过，老人哭天喊地，非要讨个公道。 这就很无语了，孙子不懂事，把儿子儿媳的命坑没了，讨个p的公道啊。 再说当初小孩闹着非要出去，你两个老的不是还非要心疼孙子嘛，邻居怎么劝也不听。 现在好了，家里唯二能赚钱养家的顶梁柱没了，自己作出来的人命“公道”，谁能讨得回来。 目击者兵士明确表示，这事管不了。二老一听哪能干呢，可是官方不会容忍他们胡搅蛮缠，他们也只能恨恨闭嘴。 然后转头就缠上了潘耀祖。他正是最初好言相劝，让那小孩别跟着添乱的人。 人善被人欺，在潘耀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把审讯员带到家里，展示了被凿穿墙壁，审讯员膛目结舌：“这……这是违反新法的！谁干的？！” 潘耀祖微笑：“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两个老的。” 他妻子同样瘦小精悍，愤愤不平道：“就是！法盲老头子老太太，也不怕把基地凿塌了！天天来我家蹭饭，真够不要脸的！” 倚老卖老、强行蹭饭，儿子儿媳丧命后迁怒好心邻居，这些事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潘耀祖不说，不代表审讯员猜不到。 “这洞凿开有一阵子了，平时我们就拿板子抵住，一到饭点就敲板，我们要是不放他们进来，他们能一直闹。两个老的带着一个小的，我们也不敢真上手。” “要不是强子和他媳妇事后悄悄塞吃的过来抵饭，谁愿意忍他们！” “所以他们求救时，我们就当没听见，随便，谁爱管谁管，小孩也是一样。” 审讯员不由得问：“他们怎么热死的？不开空调扇？” 潘耀祖媳妇咧嘴，一言难尽：“不开，两个老的非要攒贡献点，热死都不开。强子和他媳妇在的时候还能偶尔开一会，他们走了，隔壁就是活蒸笼。” 众人咂舌。 自作孽，不可活啊。 第172章 人工播报 这两老一小，坑死了家人，最终也坑死了自己。 哦不，小的还活着，只是今后艰难，明眼人都看得出。 审讯员叫记录员如实记录，然后上报，便放这些邻居们回家了。 那少年临走时还不住地回头，说：“潘叔也没做什么吧？谁规定别人有难一定得救了？那不是圣母吗？” 他显然是在为潘耀祖说话，而且说的很有道理。 审讯员挥挥手赶走他，道：“放心，公平公正，不会冤枉好人。” 如今基地闭塞，娱乐匮乏，一点小事都能迅速传遍基地，更何况是死人这样的大事。 为了保证民众的知情权，也为了安抚民心并警示众人，官方找人将事情始末编成故事，然后叫广播室播报出去。 这次没有采用ai电子音，而是找了个广播员现场播报。 播音腔回荡在地下，那抑扬顿挫、娓娓道来的语调，像极了末世前的知名法制节目“xx说法”。 果不其然，人工播报迅速成为民众新宠，大家一到点就等着广播室放“故事”。 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大家有了盼头，连高温都没那么难熬了。 “啧啧，你说这老头老太太是怎么想的？溺爱孙子就不顾儿子儿媳死活了？太胡闹了！” “谁说不是。再说了，这年头谁不是节省着过？可节省也没命重要啊，这点道理不懂吗？” “难怪那些邻居说他们活该，真活该！那小孩的性子......以后要是掰不回来，也就废了。没亲人在世的孤儿，难啊......” “嚯，我倒是同情那个被凿穿墙的邻居，真可怜，简直是无妄之灾，还好官方判他无罪了。” 类似的议论在无数小家庭中进行着，谈资丰富，精神也振奋不少。 而另一边，已经在官方帮助下修好了墙壁的潘耀祖听着广播，愣愣出神。 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还能被判无罪。 从前，他是庄稼地里刨食的人，一直老实憨厚，就算末世新法颁布了，他还是守着过去的忠善，不越道德底线半步。 这次见死不救，已经是他人生中做的最“恶毒”的事情。 被审问的时候，他主动找上官方，一是不想其他无辜的邻居受难，再有就是自己心里不安。 他想借官方的手自我惩戒，哪想到官方竟然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说实话，他更不安了。 潘耀祖媳妇气的拧他。 “你就拧巴吧！末世前在村里的时候，都知道你是好人，都逮着你欺负，我说你两句你还烦。” “你瞅瞅，好人有好报吗？我们也没过上好日子！甚至我们的山子......因为没钱治病，活活拖死了！” 这个伶牙俐齿的女人说到伤心处，哽咽出声，话不成话。 潘耀祖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脑海中闪现出无数过往，细细数来，竟然没有一件畅快事。 “对不起，媳妇，跟着我你受苦了。” 女人愣住，她以为这次也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丈夫会对自己的指责感到不认同，然后争吵无疾而终。 等到明天，丈夫还是那个老好人，他们的日子依然不会有起色。 可是丈夫这次没有，他竟然在道歉，并且认真反思。 “我糊涂了大半辈子，自己受苦也就罢了，还带累你，是我不对。我以后会改，好好改，媳妇你监督我，我们好好过日子。” 女人闻言又哭又笑，点头：“好，好！” 夫妻两个终于在三观上得到统一，潘耀祖再想起死去的极品邻居，竟然有些解脱。 “所以说，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多好，干嘛非要忍极品，极品蹬鼻子上脸可太膈应了。” 申绮边吃饭边听广播，还挺下饭的。 沈鹤修把自己的咸鸭蛋黄夹到申绮碗里，道：“每个人都不一样，还有现实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随心所欲。” 他顿住，意识到这么说可能会带坏小刺猬，立刻跳转话锋：“但是我们不会有现实问题，你不用学他，谁让你不爽都别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筷子夹断鸭蛋黄，金黄的油光显露出来，申绮正小口细品呢，就听鹤修哥“狼式育儿”，顿时哭笑不得。 “你爹味好浓哦。” “嗯？” 申绮立刻举起双手：“吃饭，吃饭，鹤修哥尝尝鱼汤，是我去空间现捞现宰的小鲫鱼，可香了！” 沈鹤修喝了两口，笑眯眯地问：“怎么做的？” 申绮不明所以，但还是实话实说：“就是，裹上鸡蛋面糊，炸至两面金黄，再......” 当晚，申绮就被翻来覆去，榨至浑身泛红，像极了熟透的虾子。 沈鹤修顶着满背抓痕，捞起她走进浴室。 “小绮，绮绮，宝宝......炸至两面金黄......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滚、出、去！唔......” “不行，呼......鱼汤还没做完，不能半途而废。” 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嗔骂声，只是越来越弱，最后也变成了呜咽。 沈鹤修，一个心眼比针小，报复心比山重的男人。 但是他又不舍得伤害申绮，怎么办呢？ 换种“伤害”法喽。 高温太磨人，索性全家一起进空间睡，白天就待在外头锻炼适应能力。 次日起床，申绮满脸都是被迫纵欲后的不爽，开门抓住小虎狂撸。 喵喵喵？ 不是，你们夫妻俩床上打架，你下来撸我干啥？我是解压小玩具吗？ 不过这话祂可不敢说，作为合格的小猫咪，当然要在铲屎官不爽的时候给她撑腰啦。 然后沈鹤修就报废了三套衣服两双鞋。 他举高衣服，以便所有家庭成员都看清上面被猫爪挠过的痕迹，然后神色无奈地看向申绮，眼里写着“幼稚”二字。 申绮全当没看见。 幼稚不幼稚的，爽到就行了。 她暗中给小虎加餐，以示嘉奖。心想不愧是她的小猫咪，够贴心！ 之后的几天，温度涨幅渐慢，但依然在涨。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电力会不再安全，说不定一些地下建材也会损毁。 焦灼的氛围起起伏伏，幸运的是，形势很快迎来转机。 第173章 地上，沸腾 地下温度爬到60c整时，竟然停住不动了。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官方监测到这一点，没有立即告知民众，而是多测两天，确定了之后才发布消息，免得空欢喜一场。 消息一经公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有活路就成，人类是顽强的种族，花国民族尤甚。 只要有活路，不管这路多窄，大家众志成城，总能拼着一口气活出大道来。 不用每天都在地下的各个区域安排人手监测温度，官方终于能腾出手来，解决其他迫在眉睫的问题。 比如，资源短缺。 尤其是晶石和兽丹资源，这是人与异兽合作的关键，官方雇佣异兽靠什么？ 一是新鲜蔬果，二就是晶石和兽丹。 极端高温以前，每天都会有不下十个人类小队外出，专门获取兽丹、晶石、兽肉等。 异兽小队则负责危险度较高或环境较恶劣、人类难以单独实现的任务，包括材料的获取、地区的清扫等。 这样双方资源一互换，异兽得到满意的报酬，人类也能有所收获，达成完美平衡。 但极端高温破坏了这一切，长久不能出基地，不止民众焦灼，异兽也焦灼。 祂们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眼看着基地里口粮减少，却什么都不做，这怎么能行。 官方其实不建议此时外出，虽然温度上升止住了，但情况依旧不明朗，危险系数太高，他们更倾向于保守一些。 可架不住异兽有自己的想法啊。 再次去做翻译的申绮不得不感慨一下，比起异变之初的笨拙，在基地里生活的异兽进步太多了。 如今的祂们，堪称伶牙俐齿。 说的一套一套的，把官方专门派去的人都说懵了。 异兽有异兽的逻辑，这套逻辑和人类的逻辑完全不同，但是极其自洽，而且激进，不懂退缩。 这也是异兽的骄傲，没有什么困难和危险能阻碍祂们，死亡从来不为异兽所恐惧。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 异兽可以出去，但不能太无所畏惧，官方加急改造出一批异兽可穿的隔热服，兽兽有份。 人类一方也集结精锐，穿上最好的隔热设备，武器拿好，严阵以待。 申绮主动报名，打算和沈鹤修一起，带着自家七兽出去一探究竟。 电梯上行，所有人都把隔热服穿在潜水服以内，潜水服也是特制，有一定的隔热效果。 每具身体都包裹严实，从护目镜下露出眼睛，只是众人神色各异，其中不乏忐忑。 连永远欢脱的异兽军犬们都沉稳不少，此次外出，大家都知道情况不乐观。 考虑到任务的严肃性，申绮没没有请大山缩小异兽体型，反而适当变大了些。 家里几只除了本就很庞大的糯糯，其祂兽都很新奇，低头打量自己的新体态。 刚一入水，异兽们就皮毛一紧。 热，真热！不，确切的说，是好烫！ 原本还觉得人类官方小题大做的异兽也不再吭声，满眼后怕。 祂们的抗热性确实有一定提升，但没有太夸张，大约是比人类强个两到三倍，再多没有了。 在地下时异兽们很惬意，对人类来说很难熬的60c高温，对异兽而言不足为惧。 但地上截然不同。 申绮甚至看到一些水域隐隐沸腾。 她瞪大眼睛，忍不住握紧沈鹤修的手，小口吸气。 不少人都看到了水域沸腾的奇景，本就不活跃的气氛更加沉静。 水的沸点是100c，如果没有什么反科学因素影响，那沸腾的水域就应该是达到了100c。 太震撼了，是坏的震撼。 早就明白，地上温度肯定比地下更高，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怪不得官方强硬封锁基地，地上这情况，别说人了，就算异兽也讨不了好。 申绮抓住一只次级异兽，反手给一刀，送它上西天。 然后细细观察其身体，果然发现次级异兽的全身各处都有烫伤和腐烂，没死，却也没能好好活。 围观的小虎包裹在隔热服下的尾巴毛都要竖起来了。申绮安抚地摸摸祂脑袋，只摸到滑溜溜的隔热服。 某种意义上，这次高温一视同仁。 人类靠科技躲进地下却依然不好过，留在地上的异兽堕兽们，即使抗热性进化，也一样面临困境。 不同水域情况不同，小队小心翼翼地绕开明显沸腾的水域，找机会猎杀堕兽和次级异兽，并寻找合适的植物挖取晶石。 水下光线很差，水质浑浊也限制了人类的视力。 还好官方给配备的潜水服功能齐全，有一个位于头顶处的强光探照灯，帮助很大。 小虎的空间异能力被登记在册，所以祂的空间充当临时仓库，已获取的战利品就都放到里面。 大家边杀祂边收，效率奇高，还不会因为尸体过多而引来大家伙，比较安全。 小虎懒散，平时只和申绮一起行动，绝不跟其他人外出。 所以在场的人里除了申绮和沈鹤修，无人试过小虎的空间。 队里只有小虎一个兽有空间异能力，但所有战利品来者不拒。许久过后，连官方指派的队长都惊喜地望向小虎。 祂的空间太大了，比以往带着两三个空间异兽都方便。 而且祂还在继续收，好似根本没有上限一般。 小虎漫游在队伍里，这里拨弄两下，那里扒拉一番，偶尔兴起也会杀两只堕兽，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划水玩耍。 四年过去，祂已经坦然接受了自己攻击力稍弱的事实，转而将空间作为主力发展方向。 跟队外出就当移动仓库，不为难自己，乐得自在，摆烂摆的心安理得。 没人质疑祂，没人看轻祂，因为祂的空间已经是意外之喜。 队长甚至还抽空过来问申绮，小虎有什么喜好，爱吃牛肉还是猪肉，一副要私下贿赂的样子。 申绮大囧，连连摆手勇敢say“no”，好不容易才把队长劝走。 完成任务之余，每个人都不忘时刻捏紧温度计，一旦察觉身处的水域不对劲，就立刻上报队长并离开。 没人想变成熟肉，异兽也不想。 所幸，他们没有遇到温度骤升的水域，来回路上都安然无恙。 第174章 基地之变 绷紧的弦骤然放松，甚至有人隔着两层特制服装说话，没人听见也不在意，自娱自乐。 申绮和沈鹤修因为武力出众，被安排在很靠前的位置，和小队长一起。 异兽们则在队尾，作为压阵。 “嗡——” 通往地下的门进一个人开一次，横“s”型的甬道设计，配合抽水设备，完美将水隔绝在地上。 队长动了动腿，就想游进去，申绮和沈鹤修一左一右拽住他。 队长不明所以，打手势表示疑问。 申绮没顾得上他，她正在聚精会神地侧耳倾听，沈鹤修也是一样。 地下门开的瞬间，除了特制门本身的嗡鸣，她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嘈杂声。 按理来说，应该是听错了。 因为甬道很长，而且这里和真正的地下居民区隔了很远，毕竟里头还有电梯通往更深层的地下。 但空间甘泉水是个好东西，申绮和沈鹤修如今耳聪目明，远超常人，所以他们丝毫不敢大意。 “不太对劲。”申绮边说边打手势，摇头示意。 沈鹤修直接上前一步，挡在队长前面，生怕他想不开莽进去。 “啊——！” 众人被吓得一抖，申绮搓了搓鸡皮疙瘩，忘了穿着两层，没搓到。 这一声无比清晰，尖锐刺耳的喊叫透过甬道传过来，仿佛是有人趴在甬道另一头，走投无路下失声哀鸣。 所有人都踌躇不前，队长当机立断，打手势道：“等也等不出名堂，先进去！” 他拿出水下扩音设备，播放提前录制好的关键词：“武器！拿好武器！” 有人无限后缩，几乎要跨出异兽们的后线保障，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看起来很是抵触，并不想现在进去。 申绮皱眉，刚要让糯糯祂们采取一些强制手段，就见队长调试设备，换了关键词。 “氧气！氧气！氧气！” 水流炽热激荡，音波在水下传导后有些失真，让本就不太顺畅的ai电子音更添一份诡异。 氧气。 被天灾困在地下的人类，连氧气都不能随意挥霍。 他们随身氧气瓶里的氧气存量已经快要见底，不进基地，一样是等死。 进去，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再说海洋化当前，地下基地毁了，那就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谁也逃不掉。 一队人排成一列，有序等待特制门打开，一人游进去，门立即关上抽水，过一会再打开，迎接下一个人。 刚刚后缩的人愣在队伍外面，咬牙跟上，缀在队尾。 申绮跟在队长身后，没有犹豫就进了基地。 一进甬道，声音传导更加清晰，淅索声和惨叫声夹杂在一起，还有偶尔传出的重物敲击声。 走到甬道上弯处就没有水了，申绮站在楼梯阶上脱下潜水服、隔热服，一把抽出绑在腿上的匕首。 火花迸溅，但很快熄灭，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球落地。 进来的人都围过来，沈鹤修直接用匕首挑起那东西，放在甬道两侧的灯下观察。 “甲虫？” 不知名甲壳虫，申绮对这个没研究，看不出什么。 但祂体型远超普通虫类，虫壳硬度很高，而且五光十色的，很可能有毒。 祂的口器是“c”型，开口处十分尖利，微微颤动着，随时可以闭合咬人，攻击性可见一斑。 队长狠狠皱眉：“这也没眼睛啊，是堕兽还是异兽？” 此话刚落，就见那甲虫掀开眼膜，露出黄褐色的眼睛。 “桀桀桀——”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竟然是异兽。 沈鹤修：“昆虫有神经节充当大脑，也有完备的神经系统，进化成异兽不稀奇。” 只是对人类来说难以理解罢了。 但动物智商也有层级，最聪明的是胎生哺乳动物，其中灵长类尤甚。第二位是卵（蛋，鱼卵和虫卵不行）生种，其他动物都要往后排。 关于这一点，申绮深有感悟。 在家里，糯糯小虎最聪明，焦糖乌梅不爱思考，但需要思考时脑子也很好使。 其次是雕雕，祂反应稍慢，是后知后觉型。 大山和丝丝就差一些，丝丝热诚，不会多加思考，大山则勇莽，更擅长用武力解决问题。 昆虫类......大概只比单细胞动物好一些吧。 眼前这个甲虫已经濒死，申绮仔细辨别祂的发声，“桀桀”不下十几次，能表达出的意思却只有“去死”二字。 嗯，确实不聪明。 她补了一刀，彻底搞死甲虫，刀花一挽剜出兽丹，直接向后抛出。 这是扔给后面自家异兽们的，一路上她没少这么干，却是第一次没有出声，随手一扔，任凭兽丹自由落体。 她笃定糯糯和她心有灵犀，能在兽丹落地前用异能水接住、清洗，然后带进嘴里。 但有人不这么想，甚至起了别的心思。 还是最先退缩的那人，他本就是关系户，不是靠自己本事进的小队，这一趟里他收获一般。 申绮这么不在乎的表现，对他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兽丹可是好东西，官方小队和研究院都高价收呢。 他借着向上脱衣服的动作伸手，眼中精光乍现。 近了，近了！ 眼看着兽丹就要被他握进手中，突然水箭擦过，兽丹被击飞，他的手也被擦伤一块。 水剑半路变换，裹着兽丹来到糯糯跟前。 祂嘴巴大张，直接吞掉，尖牙碰撞得“叮当”响，眼睛还一直盯着男人。 那架势，好像吞的不是兽丹，而是男人的肉。 对上糯糯瓦蓝的眼，男人心里一突。 再回神时，便发现周围人都在看他，或鄙视或冷漠，抛出兽丹的申绮戏谑嘲讽。 队长脸都黑了，他就凝神想了一会对策，就闹出这幺蛾子。 “干什么呢！” 男人连忙低头，不敢和队长对视。 不是因为知道错了，而是队长本身也是官二代，有权有能力，和他这种只有一点背景的混子不一样。 而糯糯显露水异能力，这是在水下无法被观测到的。男人心生畏惧，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茬子。 无论队长还是申绮，他都得罪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眼花了！我道歉，是我的错！”点头哈腰的，骨气在他这里，轻贱如草芥。 他要是抵死不认来硬刚，申绮还能敬他是条汉子，如今这般，她都不想理，浪费时间。 第175章 虫灾 沈鹤修补了句：“倒是能屈能伸。”语气不明，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 申绮知道鹤修哥是暗讽，更知道他一般不会这么做，有失教养，是怕她拧巴生闷气才这样说的。 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现在形势不容乐观，这时候还想从队友手里白嫖好处，都是贱的。 反正也没得手，懒得理他。 申绮握住沈鹤修的手以示安慰，转头把自己对甲虫智力的发现告知众人。 队长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坏了，说不定是虫灾！” 越是智力低下的种族，越容易聚众生事，尤其是虫子这种一生生一窝的。 明面上他们只看到一只甲虫，地下说不定已经泛滥成灾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刚刚的惨叫和敲击声也就有了解释。 一行人连忙往里进，走到电梯口一看，心直直下沉。 电梯“刺啦刺啦”冒着电火花，电梯厢消失无踪，只剩空洞洞的电梯井，其中各色虫子飞舞爬行，十分渗人。 电梯口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浑身是血，还爬满了虫子，无比渗人。 “救命！救命！！” 不用他们说，众人也不会坐视不理，如今救人就是救自己。 乌梅看了眼乌压压的虫堆，鼻子猛地呼气。 在众人冲上去之前，白焰一马当先，焦糖见状也配合乌梅，于是爆破声此起彼伏，惊得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倒在地上的人也不嚎了，僵得像一根根木棍子，生怕被白焰误伤。 不过他们多虑了，焦糖和乌梅的控制力很强，祂们讨厌虫子，又不是反社会逮谁炸谁。 地上扎堆的虫被炸到，散发出蛋白质熟透了的焦香，但人身上的虫子却还在。 众人费了好大劲才杀死所有虫，至于从坏掉的电梯口里爬上来的，那也管不了，一个两个的不碍事。 一番询问过后，果然是虫灾，就在小队出发后不久。 队长拧眉：“太巧了吧。” 本来在地下建基地，官方早就考虑过虫的问题，也用了防虫涂层。 大家搬进地下那么久，也没见虫灾爆发。 极端高温刚过，温度堪堪稳定下来，而且小队外出，带了大部分异兽，基地里守卫不足，正是进攻的好时候。 虫子偏偏就在这时候盯着基地下手，怎么就那么巧。 地上的人还在哀嚎，一堆虫里大部分是堕兽，却也有几只异兽，异兽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糯糯凑上前去，把口水滴到伤处，伤口瞬间愈合。 祂叼过队长手里的pos机，放到那人面前，平静地望着他。 沉默地示意地上的人刷卡。 那人肉疼地刷了卡，给的价和雇佣治愈异能力军犬一样，还挺贵的。 但这时候当然是命更重要，贡献点该舍就舍。 小虎见状凑过去，帮着糯糯一起，二兽很快就溜了一圈，治好了地上所有半残的人，收获了一大波贡献点。 申绮：......财、财迷？ 说实话，她都没反应过来呢，糯糯和小虎钱都赚到手了。 一猫一狗昂首挺胸回来，一脸“我给你赚钱了，厉害不，快夸我，快摸我”的表情，在申绮眼中是一万分的可爱。 申绮笑着摸摸头，一兽一下，公平公正。 她宣布，这世界少了猫猫狗狗不能转！ 电梯坏了，但众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地下还有嘈杂声呢，情况也不乐观。 但还好，小队外出装备齐全，队长掏出带结麻绳，是军用款，很结实。 唯一的问题是上面没有附着物，只能留一部分人在上头拉绳，其余人依次把绳子系在腰上，慢慢下去。 队长安排的时候，缩在队尾的男人再次冒出来，张口就是“我要留在上面”。 明眼人都能看出上头更安全，但是没人像他一样直白地说出来，都在等队长安排。 队长看他一眼，鉴于他刚刚不愿进基地和试图白嫖队友的举措，能说出这种话，队长一点也不惊讶。 “可以。” 男人高兴咧嘴，满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就听队长又说：“焦糖和乌梅也留在上面，外加军犬五一、六一、十一，其祂异兽一起下去，可以吗？” 这是想要异兽监督上面的人，防止出岔子了。焦糖乌梅刚用过异能力，强大的实力更有威慑性。 男人神色讪讪，没吭声。 不信他就不信他，监督也无所谓，反正不叫他下去就成。 队长安排完异兽，看向申绮，一路上他多少能看出来，申绮家那几个异兽只听她的话。 申绮见焦糖乌梅没有反对，便点头道：“可以。” 卧地的焦糖起身，将绳子一端绑在身上绕了几圈，然后懒洋洋趴下，把绳头压在腹下。 乌梅有样学样，最后趴在焦糖身边，拱着祂磨蹭，一副姐弟好的样子。 乌梅体格比焦糖更大，力气也更大，蹭起来没轻没重，经常蹭得焦糖东倒西歪。 尽管焦糖已经尽力抵抗，但还是拗不过大力的弟弟。 没办法，只能偶尔回应一下，大概乌梅蹭个十次，焦糖会回舔三次。 新名场面，“舔豹”小弟和祂的高冷姐姐，诞生。 申绮没忍住笑了，换来焦糖无奈的眼神，喜人的很。 队长握住绳子中段使劲一拽，焦糖乌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纹丝不动。 队长目露赞叹：“好力气！” 焦糖乌梅看似懒散，实则浑身肌肉鼓起，已经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战斗状态了。 本来队长还想要异兽们一起压绳，现在看来，焦糖乌梅二兽足以。 其祂留在上面的军犬只要全力巡逻监督即可，安全系数更上一层楼。 安排完异兽，队长开始安排下去的人。 虽然小队里大部分都是精锐（关系户除外），但也有相对强弱之分。 队长顾全大局，选的下去的人都是战斗中表现最好、最游刃有余的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带多少人出去，就同样带多少人回来，队员一个也别少。 分配任务时闹哄哄的，真到了挨个下去的时候，反而又静下来，一个个都严阵以待，不敢分心。 第176章 厮杀 从第一个人下去开始，就有更清晰的厮杀声传来，这无疑给后面等待的人带来压力。 队长还在鼓舞士气，叮嘱众人拿好武器。 “刀拿稳！不过是虫子而已，刚才大家也都看见了，就是壳子硬点儿，个头大点儿，异能力完全比不上正经异兽，智力也低。” 数落对手的缺点，这很有效，不少生理性颤抖的人慢慢平息下来，脸色也好看不少。 “没什么好怕的！未战先屈，基地就丧失了未来，所有人都要死在外面的沸水里！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回话的人年纪不大，一脸少年意气，眼眶红红的，咬牙切齿。 他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确实不甘心。 他们已经熬过了地震，熬过了异变，熬过了海洋化里的极端高温，却要死在小虫子们的偷袭之下吗？ “杀了虫子！胜利属于我们！基地的未来会光明坦荡！” “杀了虫子！” “杀了虫子！！” “......” 申绮眨眨眼睛，莫名就想起了很久之前，还在y市的时候。 那时她刚遇到江雁栖和夏阳宇，也是一队人遇险，江雁栖身为队长，就上演了同样的鼓舞人心之景。 嗯......怎么说的，都挺好的，简单粗暴有效果。 就是不同的队长，相同的手段，煽动性（啊呸），感染力还那么强，让人不得不怀疑，末世里的小队长是不是都经受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培训，比如chuanxiao话术什么的...... 申绮被安排在地下四层，前三层的人都下去后，很快就轮到她了。 她刚要把绳子往身上系，就被雕雕叼着绳头丢到一边。 ？ 雕雕展翅，刚好擦着电梯井边缘，能直接飞下去。 官方建设时考虑到地下基地的容纳量，特意扩大了电梯容量，防止拥堵，所以电梯井也比末世前宽阔许多。 此时正好方便了雕雕。 祂振翅起飞，悬浮在电梯井口，大山把糯糯变小，然后和糯糯小虎一起，走到雕雕背上。 [铲屎官，我们也在四层，先下去探探路！] 小虎说完不等申绮回应，立刻拍拍雕雕的背，雕雕“嗖”地下降，电梯井下的厮杀声越发混乱。 申绮趴在井口张望，除了偶尔飞出来的虫子什么也没看见。 自家几只的实力摆在那，她倒是不担心。就是祂们这一出先斩后奏，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申绮张了张嘴，“臭小子”“坏家伙”“小东西”在嘴皮子里酝酿半天，感觉哪个都不太对劲，最终这声嗔骂也没落实。 雕雕很快飞上来，示意申绮坐上去，一脸正经，一点也没觉得祂们几个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申绮不轻不重地拍了下祂头顶，对体质强悍的雕雕来说，都比不上挠痒痒劲儿重。 祂歪头，金黄色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我那脑子不好使的铲屎官又在闹什么呢。 申绮没注意祂的想法，眼神询问队长这样行吗。 人在小队混，该有的尊重和服从还是要有的。 队长摆手叫他们随意。 有什么不行，雕雕的速度可比用绳索快多了，祂和申绮又是明摆着的一家人，一起行动还安全。 申绮就去了。 丝丝盘在她手上，张嘴闭嘴，活动毒牙，感受毒腺，准备一会练习一下喷射毒液。 不停拍打申绮小臂的尾巴尖，昭示着丝丝内心的跃跃欲试。 一到地方雕雕就先给申绮挡了波伤害，风异能力卷着虫潮悬在空中，在申绮周围隔出真空地带。 虫潮名副其实，黑压压的，在灯光照射下折射出奇异的彩色，这种颜色出现在虫壳上，只会让人瘆得慌。 申绮搓了搓鸡皮疙瘩，翻身落地，手里的匕首早就换成了超大号电网拍。 这玩意有个可拆卸的把手，可长可短，申绮拿的就是长柄款，对付空中的飞虫格外有效，挥一下能电倒一片。 雕雕不必说，风异能力炉火纯青，可强攻可控场，游刃有余的很。 令人惊讶的是丝丝，祂竟然真的成功实验出了喷射毒液的最佳使用状态——和申绮打配合。 更确切的说，是和电网拍打配合。 电网拍电到虫子的时候会有火花乍现，伴随着“噼啪”声，其实就是小型爆破，会有一定冲击力。 丝丝见过焦糖乌梅打配合，爆破之后能直接把对方冲出好远。 祂的毒液毒性很强，缺点在于量不多，而且射程有限。 但只要祂瞅准时机，在虫子接近电网拍时把毒液喷到附近，就能借小型爆破的冲击力让毒液喷溅开。 申绮都看楞了，这不就是单体伤害到范围伤害的跨越式提升吗。 本来电网拍对付蚊虫苍蝇还行，但对甲虫类效果一般，能电晕个几秒，但是电不死。 有了丝丝毒液的配合，简直是双剑合璧，指哪打哪，真正做到一电死一片，而不仅仅是电倒。 一时间，申绮看向丝丝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瞅你小脑袋大眼睛萌萌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小机灵鬼呢。 丝丝已经爬到了申绮脑袋上，蛇身直立方便出手，越喷越上头。 毒液的正确用法，get！嘻嘻，蛇蛇我啊，今天就要变身战斗达蛇了！ 不远处的糯糯小虎和大山也在尽情挥洒异能力，有了一人五兽加入，地下四层的战局瞬间扭转。 很快，被电死的、毒死的、水球淹死的、冰锥钉死的和风眼绞死的虫尸遍地都是，还有一些或红白蓝绿颜色奇特的虫子体液，一眼望去有点恶心。 雕雕这武力顶级选手，游刃有余间还不忘分出一部分风去维护申绮的洁净。 厮杀中无论人类异兽都浑身脏污，只有申绮，一点不明液体都没沾上，从头到尾都干干净净，亮眼的一批。 无论是在战斗的人，还是躺在地上哀嚎的人，都很快注意到她。 同时注意到的，还有那半路扭转方向、被风卷走的虫尸虫液，以及申绮头顶的显眼包丝丝。 申绮\\u003d安全。 众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立即不遗余力往申绮那边凑。 第177章 虚伪与率真 慕强和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手脚麻利，在十秒内完成了集结。 申绮：？这是干嘛呢？ 众人不理解申绮的疑惑，他们凑到申绮身边后，该打怪打怪，该躺尸躺尸，各司其职。 时不时还看一眼申绮，危急时刻就往离自己最近的异兽身边一躲，多半能得到鼓舞或救援。 申绮：......她和异兽们是什么吉祥物吗？ 这些人，还怪礼貌嘞（bushi）。 礼貌的众人在心中泪流满面。 说来凄凉，他们累死累活打半天，虫子还是满天飞，他们是又累又绝望。 奈何今天巡逻队里不少人都跟队外出了，一同外出的还有异兽军犬，和各家里的壮丁。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基地里就剩一些老弱病残，对上虫子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还好申绮所在的小队回来的早，延缓了战局恶化，之后其他小队也陆续归来，这次虫灾，也算有惊无险。 剿灭大部分虫子后，官方立即派人挨家挨户地统计，发现基地里几乎没有死去的人。 伤得最重的，竟然还是不听官方指挥，执意要坐电梯外逃的那几个。 还带累电梯被虫子啃坏，气得官方点名批评，几人的名字在基地里循环播放了三个晚上。 后来就听说，他们被赶去做白工了，关键时刻不听指挥，外加损坏公共财物，白工期限三个月，小惩大诫。 这些都是后话，此刻清理完地下四层的虫子，申绮略微弯腰喘了口气。 糯糯重操旧业，给在场的异兽们来了个水异能力清洁spa，极致享受，一键整洁。 祂问申绮要不要，申绮张开双手：“来吧。” 虽然她身上还挺干净，但心里有点别扭，也“洗”一次就得劲了。 糯糯非常熟练、放水、环绕、吸走灰尘脏污、脱水，保证清洁完干净且干燥。 由于住进官方基地后就没缺过水，申绮好久没享受糯糯的spa功力了，乍一搞还怪舒服。 她忍不住把头埋进糯糯颈毛，深吸一口气，大力揉捏祂狗头。 啊，茶香味糯糯，这水异能力真不错，还自带香氛属性。 他们没有黏糊太久，因为沈鹤修被派到地下六层，还没回来，于是一人五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目标：地下六层。 他们走时，有人忍不住出声：“那个......外面可能还有虫，开门不太安全吧？” 申绮回过头，说话的人不敢和她对视，立即垂头抿唇。 但也有胆大的人，他们盯着申绮看，似乎想知道她会不会因此留下来。 申绮礼貌微笑：“我会小心开关门，走廊的门很严实，只要不刻意门户大开，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直接开门出去，五兽灵活走位紧随其后，不超三秒钟，门再次关闭，走廊里陷入寂静。 半晌，啜泣声响起，源头是一对年轻情侣。 女生流着泪说：“......怎么办，她走了，我们怎么办？万一还有没杀干净的虫子......” “有病吧？你又不是没手没脚，也没受伤，手里的菜刀是摆设吗？不会自救？那你活该被虫子咬。” 暴躁青年张嘴就是骂语，不过话糙理不糙，不少人都认同他的观点。 女生的男朋友皱眉，把女生揽进怀里，帮腔。 “这话就过分了，我们也不是非要她留下来的意思，她身边跟着五只异兽呢，她全都带走了，也太冷漠了......” 女生惊了一下，没想到男朋友会这么说，当即扯他衣摆，反复摇头。 她刚刚是太害怕了，慌不择言。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他们。 男生不以为然，根本没理。他觉得自己没说错。 氛围凝滞片刻，竟然也有人赞同男生的话。 五只异兽各个实力不俗，哪怕只留下一个，对整个地下四层来说都是莫大的保障。 暴躁青年直接气笑了。 “合着你们眼瞎是吧？那些异兽和人姑娘多亲近没看见？人家一走异兽立马跟上，那是愿意留下的样子吗？想让祂们留下来，你们刚才怎么不说？异兽削不死你丫的！马后炮！馊主意精！” 他嘴皮子贼溜，字字句句戳人心窝，揭下了男生虚伪的遮羞布，也把那些赞同者的羞耻心按在地上摩擦。 “你！”男生猛地站起来，她女朋友连忙拉住他，心里却有些赞同暴躁青年的话。 男生本就是装腔作势，刚经历了战斗，根本不敢再起冲突，被女生拉了一下，也就顺势坐下了。 临坐下还重重地“哼”了声，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他失去的颜面。 暴躁青年翻了个白眼，不留情面地讲了句“孬种”，而后视线瞥过刚刚附和过男生的人。 那些人全都心虚地转移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一番话太犀利了，根本没法接，不然肯定自打脸面。 刚才怎么不说？当然是因为不敢！ 异兽强大的异能力就摆在眼前，申绮本人也是手脚伶俐，根本不畏战斗。 出头鸟就是找死，精明的人才不干，每个人都只想坐收渔翁之利。 本想着法不责众，理不责众，要是有人出头把申绮叫回来，那他们就跟着凑热闹壮个胆，万一能占到便宜呢。 没想到申绮溜得这么快。 极品只占少数，大部分人边听边摇头，似乎重新认识了这些邻居们的秉性。 一个约摸六旬的老者招手：“晓南，回来吧，别气了，不值当。” 暴躁青年闻言转身，朝着老者那边走去。走动间一瘸一拐，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他明显跛了的右脚上。 “做人要讲良心，要不是小姑娘和异兽们来得及时，说不定大家都得折在这里。救命之恩不说报答，却想要扒着恩人吸血，这是什么道理？” 老人的话总是容易叫人信服，尤其是情绪稳定、言辞有逻辑的智慧老者。 他和暴躁青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些只是有点小心思、本性还没有坏到底的人不由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将头垂进地心里。 第178章 地下六层 再无人说话。 老者看向走廊大门，那里偶尔还能传来外头的混乱声，叹气。 “希望外出的人都能平安归来，希望......基地里的人都能安然无恙。” ...... 申绮并不知道四层爆发了论战，她正着急忙慌往六层赶。 一路上并不平静，越往地下虫子越多，还扎堆，黑压压的一片，辣眼睛。 申绮觉得瘆得慌，也怕被袭击，于是趴伏在雕雕背上，两只手各拿一把电网拍，严阵以待。 雕雕充当兽工电梯的几秒钟里，她胳膊都快挥酸了。 好不容易到了六层，混战的骚乱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厮杀的人群里，队长赫然在列。 他让雕雕等五兽一起去四层，并不是因为四层更严重，而是怕异兽们不乐意和申绮分开。 六层的情况比四层严重多了，按照刚刚申绮观察到的越往深处虫子越多的规律，更下层恐怕还严重。 申绮脚刚着地，一个身躯粗壮的大黄蜂迎面扑过来，尾针足有手掌那么长，寒光闪烁，肉眼可见的锋利。 那一瞬间，申绮汗毛竖起，头皮发麻。要不是长发被扎起来了，高低也得竖起来。 太渗人了。 如果刚刚电梯井里的是群体攻击、密恐患者致死量，那现在这个就是巨物威慑。 比起原先的黄蜂，眼前的黄蜂个头大到诡异。申绮第一次讨厌起独属于人类的丰富想象力。 就像现在，她看着越靠越近的黄蜂，忍不住想，这个头，快有人胳膊那么长了，吃什么能长成这样？ 这尾针，乌漆麻黑的，会不会有剧毒？毒发会是什么症状？瘙痒？剧痛？溃烂？ 诸如此类，根本停不下来。 申绮使劲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此时黄蜂正好飞到最佳攻击区域。 她眼神微凝，就是现在！ 电网拍呼啸而过，带起凌厉的风声。 申绮大学时学过网球，电网拍沉甸甸的，手感和网球拍很像，她下意识就用了网球接球的姿势和力道。 好巧不巧，大黄蜂个大肚圆，拍击感和实心网球也有点像。 短暂的电击“噼啪”声后，大黄蜂被电晕击飞，呈现出完美的抛物线。 又因其自身有一定重量，所以并不是轻飘飘的，而是有冲击力的自由落体。 申绮目送大黄蜂远去，然后目睹了人群尖叫、沸腾、躲避，以及晕菜大黄蜂误伤无辜群众的现场。 她略感心虚，抬手摸了摸鼻子。 这，她就是随手一挥，没想到那边人还挺多。 队长一刀砍过去，友情赠送大黄蜂一个身首分离，然后看向申绮，点头示意。 他也很震惊，这大黄蜂是六层的虫子头头，智商比他们在最上面看见的甲虫高多了。 祂驱使虫群、借刀杀人玩得贼溜，偏偏自己高飞在空中，左闪右闪就是不下来，枪法不准都蹭不到祂。 战斗中局势瞬息万变，本来枪法准的，为了活命也能变成不准。弹药很珍贵，不能浪费在赌运气上。 然后虫子和人类就僵持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申绮一来，这黄蜂竟然直直飞下来，冲着她就去了。 黄蜂高度一下降，立刻有持枪兵士准备射击。但眨眼间黄蜂就飞到到申绮面前，开枪太容易误伤了。 沈鹤修像个鬼影一样出现在兵士身后，伸手搭上他肩膀，兵士回头，被他眼神冻了个半死。 然后黄蜂就被申绮一拍子打过来，正好落在队长脚边。 队长以为这是申绮故意帮他们，所以点头表示感谢。申绮以为是队长看见她了，顺便打个招呼，于是也点头回应。 嗯，小姑娘身手不错，准头也好，队长如是想。 嗯，队长眼神不错，教养也好，申绮如是想。 大黄蜂没了，虫群立刻散漫起来，众人就发现杀虫子突然变简单了。 申绮找准机会遛到沈鹤修身边，五兽也亦步亦趋跟过来，申绮悬着的心终于落到实处。 她知道沈鹤修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他自己一个人混在人群里战斗，想想都艰难。 沈·战斗狂人·杀人不眨眼杀虫更不眨眼·鹤修微微一笑：不，你多虑了，我还挺快乐的。 但这话肯定不会和申绮说，他还挺享受小刺猬为他担忧的感觉。 尤其是申绮小跑过来，胳膊一挥把他挡在后面，一副要保护他的样子。 每每这时候，沈鹤修都忍不住心头颤动，也就顺势柔弱起来，一手搭住申绮肩膀求庇护，一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挥刀噶掉想偷袭的虫子。 周围人见过他刚才面无表情大杀四方的样子，此时再看这柔弱白莲形象，不由得一言难尽。 男狐狸精啊，见识了。 五只异兽齐上阵，堪称大杀器，地下四层就是例子，那恐怕是整个基地里最先安全的一层。 沈鹤修抬脚踩死最后一只嗡嗡作响的虫子，六层恢复宁静，只剩众人的喘息声。 像好多破风箱放在一起似的，呼哧呼哧，可见是累坏了。 申绮长呼一口气，把电网拍就地扔下，伸手就抱住沈鹤修的腰。 满手黏腻。 她大惊，虽然是想过检查一下沈鹤修有没有受伤，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摸到一处。 沈鹤修连忙按住她的手：“没事，就是一个小口子，回去上点药就行。” 他今天一身黑，受伤也看不出什么，但他没想到申绮会直接上手，可不就露馅儿了。 申绮不赞同地望向他，嘴唇抿得死紧。 沈鹤修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只好半撩起薄衫下摆，侧了侧身，露出伤口处。 “嘶——这是‘小口子’？！” 沈鹤修口中的“小口子”，从左背一直延伸到右腰侧，一直在渗血。 伤口收尾处那一下很深，像是沈鹤修用了极端自救手段，硬生生用身体阻断了凶器继续前进。 “是那黄蜂弄的，刚来没注意，被黄蜂阴了一下。” 沈鹤修说着，伸手揉搓申绮紧皱的眉头，没搓开，心中无奈叹气，这次确实是他大意了。 “尾针？” “嗯。” 申绮看得出沈鹤修面色发白，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异能力弄出的伤口不愈合、不凝血，看来那黄蜂的异能力就集中在尾针上。 第179章 疗愈 申绮盯了黄蜂的尸体半秒，真心实意地考虑鞭尸的可能性。 但她分得出轻重缓急，现在还是止血包扎更重要。 申绮刚要叫糯糯，糯糯自己就先过来了，小虎也跟在祂后面。 救人如救火，关键时刻，一家人不说二话，一猫一狗齐上阵，按住沈鹤修就开舔。 小虎夹带私货，爪子悄咪咪从肉垫里弹出半截，把沈鹤修的紧身薄衫勾得稀巴烂。 糯糯假装没看见，专心舔舐疗愈，根本不care被迫裸露的沈鹤修。 而沈鹤修......沈鹤修没心思关注衣服的事。 天知道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止住差点就挥出去的拳头！ 兽类的舌头落在身上，那感觉，痒痒麻麻的，别扭。尤其小虎的舌头还有倒刺，刮在伤口上，力气一重，沈鹤修就疼。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二兽，二兽一点也不怵，瞪着眼睛盯回去。被异兽瞳孔锁定，普通人少不得汗毛直竖。 但沈鹤修不是正常人，他盯了一会，最终还是弯唇道：“谢了。” 糯糯小虎都没应，但力道放轻不少。 祂俩也别扭啊！话说，这还是祂们第一次舔舐除了申绮以外的两脚兽。也不是不愿意，毕竟沈鹤修也算自家人。 就，咋说呢，有点儿怪怪的。 这么想着，刚使完坏的小虎斜眼瞟了下沈鹤修的脸色。就算他不说，也是肉眼可见的苍白虚弱。 算了，原谅他。这两脚兽都和自家铲屎官结婚了，小虎也不能看看他嗝屁。 其实关于沈鹤修，糯糯早就看开了，就小虎记仇，时不时就想去搁楞一下。 糯糯看了眼口不对心、伸着小粉舌头舔的格外卖力的小虎，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猫，永远是嘴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软。 丝丝和大山第一次见到同类的治愈异能力，大为震撼。 要不是沈鹤修坚决制止，丝丝都能盘他脑袋上近距离围观。 大山矜持一些，也仅仅是一些，比如没像丝丝一样撒娇想去沈鹤修头上。 但为了看疗愈过程，祂脸都快怼糯糯舌头上了，糯糯脾气顶好，不会计较这些，由着祂看。 于是内层糯糯小虎申绮沈鹤修，中层丝丝大山，还有队长，外层则是看热闹的人，能站起来的都围过来了。 毕竟治愈异能力的异兽真的稀罕，当众疗愈更是难得一见。 全场最淡定的就是雕雕，祂来家里的时候也半死不活的，还不是被按住狂舔，很快就好了。 作为治愈异能力的亲历者和受益者，祂淡定啄毛梳理，浑身上下都是“过来人”的淡定气息。 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内，疗愈接近尾声。 好消息，沈鹤修的伤没有触及内脏。坏消息，伤口很深，差点露了骨头。 申绮在一旁看着，心惊胆战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沈鹤修也是能人，这么严重的伤一声不吭，他自己还想着等会儿去基地的医院看呢，真要那样，黄花菜都凉了。 还好糯糯和小虎靠谱，虽然费了些功夫，但最后结果是好的。 申绮摸了摸伤口处，那里现在只剩一道粉疤，完全看不出五分钟前重伤的样子。 她无视了沈鹤修期期艾艾的眼神，转头搂住糯糯和小虎，问：“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糯糯小虎同款甩尾巴，也不知道是不是住一起久了，糯糯有时候猫里猫气的，而小虎狗里狗气，两兽气质都有点统一。 祂们摇头：[不渴。] 何止不渴，每天兽丹晶石液不断，伙食好得没边，进化无时无刻不在进行。 如今只要祂们想，有治愈能力的珍贵唾沫星子也能像小溪一样源源不断的产出，量大管饱（bushi）。 祂们早就不是在y市时，吐个唾沫都要靠山楂催化的猫猫狗狗了。 今天上舌头，主要是因为这边人多眼杂，治愈异能力还是珍贵的，不能太招摇。 没看就这都能引得众人围观嘛。 申绮左手猫猫头，右手狗狗头，心想晚上加餐，今天糯糯小虎辛苦了，大家都辛苦了，吃顿好的补补。 嗯，鹤修哥重伤初愈，就喝白粥养养吧。 申绮微笑，沈鹤修莫名打了个冷战。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心里有数，想说少年时在黑拳场伤得更重也没事，但触及申绮看似平淡实则憋气的眼神，这些话又统统咽了回去。 算了，自己的锅，他不该隐瞒的。小刺猬生气是应该的，有什么他都受着就是了。 “咳，那个。”队长打破诡异的氛围，“听说九层那边抓了个头头，要去看看吗？” 他摇了摇手里的通讯器示意。 申绮被吸引到了，问：“什么头头？” “异兽虫头头。” 他们预感没错，虫灾不是偶然，是蓄谋。九层被俘的异兽虫头头就是证明。 队长邀请申绮去看，也是因为这个特殊的俘虏，毕竟她懂兽语嘛。 申绮就跟着去了，她还挺好奇的。 大黄蜂是个小头目，那能被官方点名、重点俘虏的异兽虫头头，会是什么样啊？ 因着糯糯小虎出众的治愈力，沈鹤修被破格允许同去。 见了“俘虏”，申绮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玩意可太太太太太渗人了！ 大黄蜂只是大，至少还是正经黄蜂样儿。可眼前这个，有枕头大小的、六只眼睛九条尾针的是啥啊？啊？！ “是蝎子。”队长看出她的犹疑，主动解释。 申绮拿着“蝎子”这个现成的答案来比对，如果祂外形正常，确实像蝎子。 蝎子身体大致能分为两段，第一段比较肥硕，和蚕蛹差不多的模样。第二段就是细长模样了，尾部还会缀有尾针。 但眼前的蝎子显然十分不同，第一段身子上顶着六只眼不说，两段身体分叉处，直接长出九条二段身子、九根尾针，简直和卡bug重影了一样。 申绮一靠近，原本躺平摆烂的蝎子尾针动了动，三双眼直接锁定她，申绮毛骨悚然。 “沙沙......”香啊，找到了......让我，吃一口吧...... 第180章 蝎毒 祂盯着申绮，六只眼就是垂涎x6，申绮不由得皱眉。 她抬手挥了挥电网拍，电力开到最大，拍子四周亮起红光（商家吸引消费者的小把戏罢了）。 但蝎子看都不看电网拍一眼，仍然执着地盯着申绮。这坚持劲儿，搞得正在压制蝎子行动的兵士都忍不住看她好几眼。 这，跨物种爱得深沉？ 申绮并不知道兵士心中的畅想，她还在思考，这蝎子怎么看着又傻又聪明。 说祂傻吧，祂“说话”申绮能品出意思来，虽然想吃她不是什么好意思，但最起码是完整的句子，比之前的甲虫强多了。 但说祂聪明吧，看不出威胁来，没啥危机感，申绮威胁祂祂不理，而且自己都被压成阶下囚了，还想着吃呢。 冰锥闪过，直接钉穿蝎子的第一段身体，以惩戒祂的出言不逊。蝎子慢半拍感到疼痛，“沙沙”声刺耳起来。 大山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绝杀。在祂身旁，糯糯和雕雕看向蝎子的眼神，像在看死物。 小虎天不怕地不怕，径直走到蝎子跟前，比划着爪子，几个假动作一晃而过，蝎子不为所动。 五兽占了异兽的身份，无人敢拦祂们。 倒是申绮，她想起小虎一直有抓虫玩弄的“爱好”，更有把活的巨型天牛虫带回家送她的“壮举”，眉心直跳，连忙上前阻拦。 但还是晚了一步。 在小虎真正下爪，准备拨弄一下蝎子时，蝎子突然甩动尾部，九根尾针同时脱离身体，破空声响起，眨眼间就飞到小虎面前。 小虎身形迅捷，左扭右扭，上蹿下跳地躲过袭击。糯糯和雕雕水风齐上，给小虎撑起护盾，小虎自己也外放空间，三盾一起，防御拉满。 尾针被弹开了。 申绮看得心惊肉跳，蝎子的尾针竟然能离体？！ 她一直以为蝎子和蜜蜂一样，尾针连接着主要内脏，离体就会死。 结果竟然不是！ 申绮深刻反思，她总是下意识用常识来思考问题，但末世和异变都不是常识能解释的，尤其是异变。 是她在基地待太久了，就算失踪，也只是遇到了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没有出其不意地受过伤，警惕性难免下降。 等虫灾过去她要好好锻炼自己，居安思危不能忘。 突然被袭击，小虎大怒，直接扑上去打了套无敌喵喵拳，蝎子被兵士压着不能反抗，尾针刚甩出去还没长出新的，一时间竟然只能挨揍。 申绮随便找了个兵士询问：“祂没有异能力吗？” 兵士解释：“祂有，但是刚才消耗了一波，用完了。” 其他人听见后觉得理所当然，申绮就把“异能力还能完”咽回肚子里。 “不好，虎子被针扎中了！” 场面本来就不肃静，这么一喊，一下子更乱了。 申绮看过去，那个叫虎子的人已经面色发紫，浑身抽搐。 这蝎子尾针上有毒！ 刚被扎中就毒发，再结合表现，毒性还不轻。 官方连忙控场，原本站在申绮身边的队长，听到呼喊声后立刻冲上去，拨开人群挤到中间。 “别慌，别聚集！保持空气通畅！林松去叫医生，再来两个人，摁住他！” 林松是这一层的话事人，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统筹安排，忙得像个小陀螺。 不用队长说，林松早就派人去喊医生了，现在这会应该已经和医疗队碰面了。 地上中毒的人，虎子，他因为疼痛难忍，正在剧烈挣扎，两个壮汉型兵士齐上阵，都差点压不住他。 蝎子尾针扎到他小腿里，此时已经被拔出，众人在虎子伤口上面用布巾扎紧，希望能制止毒素扩散。 蝎子在不远处，“沙沙桀桀”叫得欢快。 申绮拳头硬了，她听懂了蝎子的话，说的是“活该，活该，要死了，给我陪葬……”。 但这会没人注意蝎子，所有人都期盼着虎子能快点脱险，申绮也就没有出声。 她朝雕雕使了个眼色，雕雕的异能力是风，杀人无痕，正好合适。不能弄死没事，暗中折磨一下不过分吧。 雕雕领命去了，无形的风针扎进蝎子身体的分节处，蝎子惨叫起来，压制祂的兵士奇怪地看着祂，不明白这蝎子又抽什么风。 无人理会蝎子，队长眼疾手快，掏出血清扎下去。虎子脸色好转片刻，但很快又灰败下去。 众人脸色无比难看，队长嘴唇抿得死紧：“血清没用……” “医疗队、医疗队到了！” 三个白大褂闯进来，喘着粗气，也顾不上歇，立刻检查虎子情况，肥皂水、吸毒器都用上，药也敷上了，但收效甚微。 这蝎毒，好像是从未见过的毒，猛烈且无解。 申绮大步上前，一个大逼逗，直接把疼晕过去的蝎子扇醒。 “解毒剂，吐出来！” 她记得丝丝的毒就是自产自解，如果祂不说，谁能想到一条小蛇也有唾液，还正好就是毒液的解药呢。 众人反应过来，立刻有几个兵士上来，枪口对着蝎子威慑。 蝎子幽幽转醒，听见申绮的命令，还死不悔改，又是嘲讽又是推诿，就是不交解毒剂。 申绮又是两个大逼逗扇上去，糯糯在她身后，不动声色放出精神系异能力，完全掌控蝎子的行动，制止祂的一切不轨行为。 “我c！蝎子还有同伙！快抓住那条蛇！” “啊啊啊！我抓住了！啊啊啊啊啊啊——！” 蛇？ 申绮后知后觉发现丝丝不见了，蓦然回头，就见丝丝被抓在一人手上。那人把手伸得老远，尽力远离丝丝，闭眼撇头，怂到没边。 很好，丝丝暂时没事。 大山就在不远处，老神神在。 自从丝丝病好，大山对祂的看管放松许多。在大山眼中，小小人类，不成威胁，只要丝丝想，分分钟毒死他。 所以大山自始至终没有干涉丝丝的行动，丝丝被抓后大山也没有着急营救。 糯糯诧异地看向大山，惊讶祂竟然这么放心丝丝，以前祂可是恨不得把丝丝焊在身上严加看管的。 大山不咸不淡地回敬一个眼神。 看戏呢，别闹。 第181章 解毒，根源 “快来个人啊啊啊！我我我我我怕蛇！！！”抓住丝丝又怕蛇的可怜虫泪流满面。 申绮同情地看他一眼，举手示意：“别叫了，那不是蝎子同伙，是我家的小蛇。” 可怜虫的惨叫戛然而止。 “嘎？” 这年头蛇还能家养？ 丝丝听到申绮的声音，也不再扭动，放心地瘫软下来。 蛇蛇摆烂，蛇蛇不动，蛇蛇等你来救我！ 申绮从丝丝的眼神中看出这个意思，满头黑线，赶紧把祂接回来，顺便解救一下可怜虫的小心脏。 可怜虫重重松气，申绮也松一口气，事情解决了。 ......但又没完全解决。 医生、队长、林松，以及刚刚按住虎子的人全都起身靠近。 医生表情扭曲，狂热地盯着申绮......手上盘成便便状的丝丝。 申绮不由得后退一小步，这些人连忙跟上，寸步不离。 申绮：？ 沈鹤修搭上她肩膀，给她指了指后头。 申绮看过去，众人背后，已经无人压制的虎子早已停止挣扎，申绮心里一咯噔，......死了？ 沈鹤修见她面色不对，无奈，给她指了另一个方向，申绮的目光便移到虎子腿上。 她眼力极佳，隔得这么老远都能清晰看到，虎子腿上的伤口旁边......有两个洞洞？ 这洞洞，还怪眼熟嘞。 等等，洞洞？蛇？丝丝？ 申绮讶然低头，丝丝瞪大无辜的眼睛，吐着信子撩拨她手腕，痒痒的。 申绮戳祂小脑袋：“别撒娇，那是你咬的？” 丝丝点头。 申绮仔细瞅了瞅虎子的脸色，虽然苍白，但不再青紫，呼吸都透出祥和，应该是解毒了。 她又看向沈鹤修，没看出紧绷感，余光瞟过疑似癫狂的周围一圈人，只看出了激动。 心中便有了谱。 思索片刻，她掏出随身携带的蛇毒和解毒剂各一份，递给队长。 “或许这个对你们有帮助。” 丝丝病好后，不仅不再病痛缠身，还会定期溢出毒液和解毒剂。 这对于一直是普通小蛇的丝丝来讲有点烦。 就像生育后的女人，她们会不断分泌乳汁，甚至涨奶溢奶，无法自控，还会带来痛苦，烦不胜烦。 丝丝也陷入了类似涨奶的窘境，毒液和解毒剂（唾液）一天不排出，祂就涨的难受。 不疼蛇，但磨蛇。所以为了舒适，祂只能每天一遍，排毒养颜。 申绮不止一次调侃过，也就是丝丝傻里傻气，但凡换个嗜杀暴戾的异兽，这么鬼畜的异能力，肯定天天用它大杀四方。 现在申绮和沈鹤修身上都带着三五份毒液和解毒剂，空间里还攒了不少，完全没处用。 正好能给官方瞅瞅，研究院应该有办法分析，丝丝的唾液作解毒剂，竟然同样能解蝎毒，到底什么情况。 别说周围这一圈人好奇，她也很好奇啊。 只有丝丝，祂完全状况之外。 祂只是看到一个两脚兽中毒了，而祂刚好唾液满溢，眼珠子一转，嗖嗖嗖就去了。 至于会不会有用，是不是会起反作用，那和祂丝丝有什么关系呢。 祂唾液满溢，蛇毒也涨满毒腺，没咬一口注毒液，已经是祂仁慈了。 丝丝不大的脑袋瓜，只能想到这些。嗯，丝丝没错，丝丝很棒！ 最后解毒了祂也不意外，并不是早有预料，而是对丝丝来说，解毒的结果，不如不涨的舒适感引蛇注意。 接过针剂的队长满脸郑重，感觉自己肩头责任深重。 “我会把它们交到靠谱的人手里。” 申绮微笑，她根本不在乎接手的人靠不靠谱，只是丝丝咬人却解了蝎毒，众目睽睽，她表个态罢了。 没看大家都以为解毒是丝丝的异能力吗。 而且就算队长找的人不靠谱、有歪心思，申绮也有无数种办法反击，实在不行带着大家往空间一躲，谁能奈她何。 不得不说，她现在越来越“嚣张”了，都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不过队长这么说，她还是开心的，至少态度到位了。 正聊着，丝丝突然收紧身子，不好意思道：[两脚兽，还有毒液，我想排毒液了。] 丝丝说话自带撒娇气质，偶尔还扭扭捏捏，要排毒说的跟要拉翔似的。 申绮敲祂脑壳：“想去就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大山已经凑过来了，申绮顺手把丝丝放祂背上，丝丝驮着祂健步如飞，找地方排毒去了。 在九层待了这么久，又是蝎子袭击又是有人中毒，直到这时候混乱才平息少许。 有人来带领申绮离开，蝎子只剩一口气，审讯要趁早，这可是重要俘虏。 当然，审讯用不着申绮来，官方有专门的人，申绮轻轻松松当翻译就行。 审讯员：“我们见过你，你还记得吗？” 蝎子：“沙沙......”我记得你们，你们一直在我心里...... ？ 偶像剧搭讪开局？ 申绮抬头看看门牌，是审讯室没错啊。 蝎子接着说：“沙沙！”我想吞了你们很久了！ 哦，原来“一直在我心里”是这个意思。申绮尽职尽责，一字不落地翻译出来。 审讯员皱眉，继续问：“上次你跟着的那个人，他是谁？” 蝎子：“沙沙沙！”吃了你们吃了你们！ 申绮：“阿巴阿巴......”翻译中...... 审讯员：“不要装疯卖傻！” 蝎子：“沙沙！”我要吃了你们！ 申绮：“阿巴阿巴......”翻译中...... ...... 没有营养的对话持续了很久，主要是蝎子太不配合了。 申绮看得出来，祂智力还可以，就是性格古怪，装疯卖傻一把好手。官方审了半天，一点有用的都没审出来。 审讯员和其他蹲守的官方人员也看出来这一点，很是头痛。 按理说，异兽和人类的关系虽不至于剑拔弩张，但像蝎子这种虫类异兽，也没有给人类打掩护的先例啊。 他们上次见到蝎子并不愉快，蝎子跟着一个黑袍加身的阴沉男人，男人指哪祂打哪。 那时候官方以为是人类与异兽合作，但蝎子的表现显然是畏惧大过亲近，所以合作可能性不大。 听到“指哪打哪”和“蝎子畏惧男人”，申绮一个激灵，试探着开口：“有没有可能......” 审讯员摆摆手，直言不讳：“我明白你的想法，上头也这么想的。我们怀疑，蝎子的‘主人’，是诸神成员。” 果然。 申绮就问：“那上次是因为什么碰上的？” 审讯员咬牙：“不是好事。那时还在地上，也是蝎子带队偷袭。不，那都不能说是偷袭，毕竟他们明目张胆，根本就是公然攻打基地！” 申绮咂舌，这蝎子的前科还挺严重。 “那时候地震还没过去，重建没完成，人手不够。蝎子又赶了很多堕兽过来，我们措手不及，死了不少人。” 申绮听到这里沉默了，其他官方人员全都面露悲痛，或咬牙切齿。 要是普通摩擦也就罢了，末世这光景，谁都不指望恢复以往和平。 可人命堆砌起来的龃龉总是分外厚重，多少无辜的人被波及，死在蝎子的强攻之下，徒留家人悲痛欲绝。 如今基地里的孤寡老人和流浪孤儿，有一些就是那男人和蝎子一起造下的孽障。 而蝎子显然也不是完全被强迫，今天黑炮男不在，蝎子自己就玩得很嗨，没有半点不情愿。 天生残暴也好，后天扭曲也罢，到了如今地步，没人会想放过祂。 也难怪，从今天申绮看到蝎子，到蝎子被压到审讯室，无一人待祂客气，全都是排斥厌恶的态度。 大家都迫不及待想审出结果，问清那男人在哪，多打探一些关于诸神的情报，好算一算总账。 这才是蝎子成为重要俘虏的根源。 审讯并不顺利，上报之后得到指令：增加审讯强度，可以考虑非人道手段。 这是要严刑逼供了。 特殊时候，特殊处理。审讯员领命就去做，跟着他的人，无人提出质疑。 逼供过程申绮没有见到，她只知道官方再请她去翻译时，蝎子气息再弱几分，审讯员轻易就撬开了蝎子的嘴，问什么答什么，“乖”的不行。 蝎子和那男人，果然是诸神的人。 关于诸神，总结一下就是，性质上类似反政府组织，崇洋媚外，向往如今国外的混乱和无序，认为只有花国也变成那样，他们诸神才能更好地发扬光大。 这样也就算了，毕竟再祥和的国家也有几个脑子装翔的存在，官方不是吃素的，早晚给他们一锅端了。 但是诸神的操作十分离谱，一边骂官方阻挡他们壮大，一边分散着派人，暗戳戳往各个官方基地里安插“钉子”，蹭官方给民众的优惠福利，年节礼恐怕也蹭去不少。 吃着官方的粮，受着官方的好，然后转身埋怨官方“管的太多”。 申绮：“......”我的名字叫无语。 这不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 有够离谱的。 更离谱的是，诸神和官方你来我往交手数次，官方一直是胜多败少，但诸神依旧不死心，仍然在酝酿阴谋。 第182章 准备反击，嘴硬的乌梅 “他们盯上了私人基地。现在的私人基地都是和官方合作建设，也在地下。诸神没有门路东躲西藏，海洋化一来，死了不少人。可建材珍贵，官方不和诸神做生意，他们就把私人基地当成突破口。” “啧，要我说，诸神也是欺软怕硬，官方基地都是硬骨头，他们就挑软柿子捏。” “听说已经有小型私人基地被诸神占下了……” 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完整的诸神面貌。 申绮的无语一波高过一波。之前久闻诸神大名，又是御兽又是坏事做尽，听起来是高智商犯罪组织，结果就这？ 占地为王软饭硬吃？ 可真行。 她有点担心私人基地的情况：“他们占了私人基地，那基地原住民怎么办？按照诸神尿性，不会赶尽杀绝吧？” 被问到的人嘲讽一笑：“那倒不至于，一开打人就死了大半，基地空出不少地方，等诸神住进去，直接奴役原住民，当土皇帝呢，哪舍得赶尽杀绝。” 申绮：“……”这比赶尽杀绝好在哪里？ “官方不管？” “管了，但是诸神不吃晓之以情那一套，动武力就把原住民推出来当肉盾，官方也是投鼠忌器。” “……” 那边审讯还在继续，审讯员已经从蝎子嘴里挖出不少情报，包括但不限于诸神占领的小型基地的方位、诸神人员和异兽总数、下一次偷袭计划等等。 有用的消息还真不少，蝎子不算诸神核心，但是架不住祂异兽之躯五感敏锐，诸神的人太大意了。 隔着单面玻璃，申绮看到审讯员和其他官方人员激动的脸庞，咂摸出味儿来了。 “官方要反击了？” 审讯员从审讯室走出来，满面红光，声音含笑：“当然！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好不容易逮着这蝎子，这就是机会！诸神不是自己缩在后头，让异兽冲锋陷阵？现在异兽被俘，情报到手，正是反击的好时候！” 他说完指了指上方位，挤眉弄眼。申绮就懂了，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果然，花国官方只会韬光养晦，绝不轻易认输。 “加我一个，你们应该也会从民众里募集人手吧？”既然要反击，人手肯定多多益善。 更何况…… 申绮的手抚上雕雕背羽，笑道：“我们家\\u0027壮劳力\\u0027还挺多。” 审讯员看着雕雕羽尖锋利的弧度，朗笑三声：“欢迎，欢迎！” …… 晚上到家，一开门满室闷热，空调扇制冷太慢，索性都进空间。 空间恒温，申绮瘫倒在巨树编出的摇椅上，一晃一晃，满足喟叹。摇椅很大，沈鹤修悄悄走过去坐下，把申绮抱个满怀。 申绮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点想笑。 一天很短，但上午去地上，下午又回来打虫，干的活还真不少。此时到家已是深夜，大家都疲惫不堪。小虎已经窝在申绮怀里打鼾了。 申绮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小虎顺毛，另一只手伸出去，抚上沈鹤修包扎好的腰腹。 “鹤修哥得快点养伤，官方要和诸神算总账，我想去看看。” 沈鹤修见她语气柔缓，就知道她已经不气了，立即支愣起来，道：“放心，我恢复力很好，过几天就能好个大半。” 申绮睨他：“也不能仗着身强体壮就瞎造。” “是，小绮说得对，我以后不会了。” 申绮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她倚在沈鹤修怀里，把玩他修长的手指，犹疑片刻，还是道：“emm……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此时，连接地上地下的横s型甬道和电梯之间。 乌梅扒着电梯口，尾巴死死夹住，浑身上下短毛炸起，目光惊恐：[姐、姐姐！好高！呜呜呜，我害怕，妈妈怎么还不来接我们！] 焦糖难得没怼乌梅，祂轻咬乌梅尾根，拖着乌梅远离电梯口。 [别怕，我教你，爪子弹出来，对，就是这样。然后异能力附在爪子尖上，跟着我一起！] 焦糖背对电梯井，前爪扒住外面，后半截身子进去，爪子嵌进井壁中，雷异能力破开建材，形成天然的攀爬工具。 就这样，焦糖三两下爬到电梯井中段，然后抬头示意乌梅快来。 乌梅耳朵后缩，看着电梯井的高度，不敢行动。 无奈，焦糖只能回去，拱着乌梅鼓励祂。 这已经是焦糖的第n次示范。可惜乌梅怕高，生来就怕，没办法改变，任凭焦糖怎么哄怎么示范都没用。 当时队长把祂们留在最后，就是想着祂们厉害，随便爬两下就能下去，不用别人搭手。 没想到厉害是厉害，却出了乌梅这个奇葩，关键时候掉链子。 黑豹是黑化种的花豹或美洲豹，而曾经生活在草原上的花豹，天生轻敏，上树行走如履平地。反倒是猎豹，因为爪子构造不同，并不会上树。 一朝异变，猎豹黑豹不仅从一个妈肚子里爬出来，技能还点反了。 焦糖小猎豹不怕高、会爬树，乌梅大黑豹却只会平地干架，不敢往高处去。 说起来，祂们在空间时，爬着上树玩的也总是焦糖，乌梅只能接受巨树托着荡秋千，从没自己爬过树。 那时申绮还问，怎么不上树和姐姐一起玩。乌梅嘴贼硬，愣是没把自己恐高和不会爬树的事透露一丁点儿，只说自己怕姐姐摔下来，所以自愿在下头护着。 申绮听了大为感动，直呼乌梅长大了，懂事了。乌梅心虚，说护着焦糖就认认真真护着，倒也有几分样子。 这么一来，原本深谙乌梅本性、并不信祂鬼话的焦糖也信了七分，心头一软，和弟弟更亲近，便不再往别处想。 焦糖无奈地看着乌梅，心想，恐怕天塌下来也有乌梅的嘴顶着，不然祂也不会这时候才知道自家弟弟恐高，非常恐高，还不会爬树，笨得很。 “叮——有人吗？” 乌梅跳到电梯井口：“嗷呜嗷呜！”没人，但是有兽啊！酷爱来救命！ 发声的人很快上来，满头热汗，脸色通红。 地下基地温度也不能直面，但因虫灾突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虫子毁了基地，所以官方狠狠心，开了恒温设备。 仅仅一天，耗电量巨大，一直开着根本消耗不起，所以官方就卡着点关上了。现在热意上涌，来人皆是满面潮红。 电梯井要抓紧修，趁着还有凉气残留，维修队轻装上阵，准备抢修一会，等热得受不了了再去穿隔热服。 维修队和乌梅焦糖大眼瞪小眼。 维修队长挠头：“这、这异兽是谁家的？” 乌梅：“嗷呜！”申绮，我们妈妈叫申绮！ 维修队众人面面相觑，眼前的黑豹叫声听清亮，可他们听不懂啊。 但乌梅已经看到了后面的微型施工升降机，祂一个蓄力，直接越过施工队头顶，轻盈地落在升降机上，大眼睛乌溜溜看着施工队，疯狂暗示。 施工队长试探道：“你想用这个？” 乌梅点头。 “用这个下去？” 乌梅再次点头。 “你不会恐高吧？” 乌梅还是点头……点到一半僵住。 施工队长憋笑：“h咳咳，那个，异兽黑豹也会恐高吗？” “噗。”“咳。”“哈哈……哈。” 乌梅抬爪，白焰在爪边跳跃，威胁意味十足，反正施工队众人的笑声忍着忍着就没了。焦糖拍拍乌梅脑袋，叫祂适可而止。 施工队长：“这位……猎豹？你也要坐升降机下去吗？” 焦糖看了眼狭窄的升降机，摇头，然后对乌梅道：[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 …… “你们先吃，我一会就回来！” 申绮着急忙慌出门，半是懊恼半是好笑。 累了一天也饿了一天，正准备随便吃点去休息呢，结果下意识弄了七兽份量的饭，然后一数，家里怎么只有五兽？ 好家伙，申绮一拍脑门，她就说忘了什么！ 原来是把焦糖和乌梅忘上头了！ 这下申绮饭也吃不下了，一想到乌梅那闹腾性子，再想到焦糖的懂事和温顺，申绮就又头疼又愧疚。 糯糯趴卧在地上，半点不急：[没事的铲屎官，地下温度对异兽来说不算什么，祂们不会有事。] 小虎从饭盆里抬头，舔爪子洗脸，同样波澜不惊：[今天在地上捕猎，焦糖乌梅已经吃饱了，就算不吃饭，直接在那睡一觉也不是不行。] 申绮焦急稍缓，心中泛起疑惑。 祂们不是很会爬树吗？那爪子切水泥板都像切豆腐，抓着电梯井爬下来不是难事，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雕雕从房顶下来，道：[我和铲屎官一起吧，飞下去快一点。] 申绮就带着雕雕去了，走到电梯井口便听到升降机在运转。 申绮喊了声：“喂——有人嘛？” “谁？” “嗷嗷！”妈妈妈妈！我的妈妈啊，你终于来了！ 快到申绮这层时，乌梅直接跳上来，也不恐高了，跳得嘎嘎猛。 申绮被扑倒在地，抱住豹头一阵揉搓，先发制豹：“对不起啊乌梅，是我不好，我忙迷糊了，竟然忘记接你们，我的错，我认罚，回去给你们加鸡腿！” 乌梅拱来拱去，嘤嘤呜呜叫得可粘糊。 焦糖很快自己爬了上来，申绮也向祂伸手，于是焦糖拱进她怀里。 背后雕雕不甘示弱凑过来。 此时是凌晨一点钟。 美好的一天，从辛勤端水开始。 第183章 资源点 “嗷呜！”香！ 申绮把另一个兽丹递到焦糖嘴边，然后看了眼乌梅的肚子。 ……很大，鼓鼓囊囊的，颇有怀胎五月的既视感，一看就是吃多了。 她说加鸡腿，乌梅真就一点不客气，大吃特吃，暴风吸入，看得申绮都有点害怕。 就算兽丹好消化，也不能这么没节制吧？ 焦糖同样吃了很多，敞开胃口饱餐一顿后，祂站起来走两步，满意点头。 十二分饱。 焦糖就道：[妈妈，我吃饱了。] 而一贯喜欢暴饮暴食的乌梅......嗷呜，我还能吃，再来亿点点！ 申绮暴力压制，揉着乌梅的肚子威胁：“不能再吃了，不然肚子会像气球一样爆开！” 乌梅顿住，看着申绮的眼神有些奇怪。 虽然我知道我不太聪明，可妈妈也不能真把我当大傻子忽悠吧？ 祂玩过气球，祂的肚子和气球不一样，才不会爆！ 乌梅天生犟种，一旦不服气，申绮也拉不住祂。一个不留神，乌梅又吞了不少次级异兽肉。 ——那是拿出来化冻，给下一顿饭准备的食材。 就这，乌梅还不满足，边吃边捣乱，上蹿下跳不肯歇，一点也看不出是成年黑豹，反倒像个不懂事的豹崽子。 恃宠而骄，说的就是乌梅。 祂小时候还乖巧过一段时间，但自从确定了申绮对祂们毫无底线后，性子一天皮过一天。 原先家里的捣蛋大王只有小虎，如今多了乌梅。 二兽时常互掐，也会联手祸害别人\/别兽，家里每一个碎掉的碗、刮破的布，多少都有祂们的“努力”在里面。 申绮按住跳动的眉心，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 然后转头给焦糖做了个全身spa。焦糖舒服地眼睛都眯起来了，因此对于总是过来捣乱的乌梅起了脾气。 于是黑毛满天飞，乌梅嗷嗷叫。 什么？孩子大了一身反骨？没事，祭出压制性法宝就行了。 焦·传奇姐姐·压制性法宝·糖追着乌梅打，撵得乌梅直栽跟头，再次给家里贡献了快乐。 其实如果乌梅认真反抗，怎么着也能和焦糖打个平手。但祂就是不敢对着焦糖还手，只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 海龟体型不算大，但眼睛猩红，横冲直撞，那张满尖刺的龟壳上布满血痕和不知名碎肉，不知是人的还是其它堕兽的。 它已经冲撞过数次，但都被眼前黑乎乎的两脚兽们躲过去了。 海龟不会思考，只是本能的感到饥饿，而眼前的食物们却滑不溜秋，暴戾的情绪瞬间高涨。 它怒吼一声，使尽浑身解数，再次冲撞过去。 这一次，眼前黑乎乎的两脚兽们没有躲避，或许是吓傻了，又或许是体力已然耗尽。 但以上这些不是海龟能想到的，它也不关心。海龟只知道，这次食物没有动弹，它很快就能进食了！ 猩红的眼睛中溢满食欲，临近时，它张开嘴巴，那血盆大口竟然比它整个身子还大。 可惜，都是徒劳。 水域中突然“咔嚓”声不断，哪怕隔着潜水服和隔热服，这声音也清晰入耳。 紧接着，就在众人眼前，水凝成冰，海龟被冻结在冰内，姿态停滞在张嘴冲撞时，像是琥珀中的标本，新鲜生动。 几个队员一齐朝着大山竖大拇指，虽然隔着两层衣服看不清楚，但态度到位，大山看懂了。 祂淡定收势，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 小小堕兽海龟竟然舞到祂面前，简直关公面前耍大刀。同龟不同命，死在大山手下，海龟不冤。 申绮被自己的联想笑到了，赶紧回神，问：“怎么样？”水下扩音器代劳，将简单的询问传递到众人耳中。 队长还是队长，老熟人说起话来不用客气，直接指了个方向。 申绮往那边游过去，一队人都跟上来，众人果然看到熟悉的阀门——官方地下基地同款，应当是这个私人基地和官方交易来的。 暴力破门后，众人鱼贯而入，里面果然和情报所述无误。 入眼皆是灰尘，连甬道里都堆积着杂物，显然是废弃已久的样子，无端透出荒凉。 电梯还挺不错，能用，连人带兽走了四五趟才走完。 众人从地下一层开始搜刮，逛完整个基地花费的时间，不超一小时。 这个私人基地很小，容量有限，只有三层，和几十层的首都官方基地简直天壤之别。 它原本是个家庭作坊式的私人基地，一大家子人丁兴旺，又有五只异兽犬一起，就算在末世里，日子也还算不错。 但末世第二年，诸神成员误打误撞发现了他们，想着进去歇歇脚，再“零元购”一波，要是不反抗，就留他们一命。 然而到了地方门都没进去，因为家庭作坊极度排外，基地长拒绝所有无亲缘关系的外来人员。 这可不妙了，诸神是什么组织，炫酷狂傲吊炸天，鼻孔长脑门上，根本听不得拒绝，被小小私人基地拒之门外堪称耻辱。 敲门不给进，那就强攻，反正这私人基地的依仗不过五只异兽犬，而诸神，最不缺的就是异兽火力。 仅仅一次强攻，人就都死绝了。再兴旺的家族，想要单独支撑起基地，还是太勉强了。 诸神攻下基地，又嫌弃这私人基地建的简陋狭小，便把死尸拖走，空出基地当杂物间用。 从蝎子嘴里得出情报，最近这边刚被诸神偷藏了一批军火，所以小队来走这一趟。 所过之处，除了灰尘杂物，最常见的就是血污，发黑的血污。 甚至墙上有许多血手印，大小错落，光看着就能想象出当时的惨烈。 当时的基地原住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诸神也毫无同情之心。 他们强攻私人基地时完全没有留手，战斗中无论大人孩子，只要看见就通通弄死，肆意妄为到极点。 “......这诸神，可真不是东西！” 说话的是个女性兵士，她看着墙上只有成年人手掌一半大小的血色小手印，眼眶发红。 队长拍拍她肩膀：“别气，他们嚣张不了多久了。” 第184章 游击战 ...... “c！哪个鳖孙掏了老子的窝！” 就在申绮一队人离开不久后，一群人领着几只异兽抵达，为首的人看着大开的阀门，忍不住爆粗口。 他们人数不多，连申绮那一队的一半人都不到，但各个都十分显眼。 无他，他们没有一个穿隔热服和潜水服的，但每个人周身都有气泡包裹，将热水隔绝在外。 队尾，一只三花猫瘦骨嶙峋，湖绿色的眼睛微亮，麻木且疲惫。 “嗤。”在领头人身后，一个穿着黑袍子的人嗤笑出声，“你那也能叫窝？乞丐窝还是狗窝？” 领头人回头就是一拳，但又在半路硬生生停下。 就在离他手半掌不到的地方，有一个甲壳虫摩挲口器，似乎在考虑从什么角度下嘴更好。 领头人脸色青紫交加，最终还是收回拳头，挽尊似的高喊：“都给我仔细搜！” 他带着两只狗率先进去，黑袍人白眼一翻也跟了进去。 等众人都离了水，队尾的猫便归队，跟在一个中年女人身边，她还脚边还有两只用铁链拴住的狸花猫。 她掐着三花猫的脖子拽到跟前，也给祂挂上铁锁链。 铁锁链宽大且重，几乎快要把三花猫压到地面。但祂并不反抗，只是麻木地顺从着。 如果细看就能发现，祂视线混沌，根本没有清明的意识。 一行人往里走，每个人身边都带着两到三个异兽，甚至更多。 比如黑袍人，他一迈步，黑袍抖动间，虫子就“哗哗”掉落，然后又爬着钻回黑袍人的衣缝。 中年女人嫌恶地皱眉，手上一用劲，拽着三只猫远离虫子，猫咪痛得叫起来，也不知道是被虫爬更难受还是被拖拽更难受。 “啊啊啊——！”领头人突然尖叫起来。 半晌，他冲出来，双眼猩红，比起外面的堕兽也不遑多让。 “我的军火......我的存货，都没了！都没了！！是谁！！！” 是谁？是官方基地喽。 这样的场景在诸神的众多资源点轮番上演，诸神顿时陷入兵荒马乱。 跟着官方小队忙活的申绮大为震撼。 诸神不愧是能在末世里壮大起来的反面组织，简直狡兔三窟，资源点大小不一，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几十。 他们主要在首都活动，几十仅仅是首都内的数量。 其他地方传来消息，也发现了一些诸神的资源点，不多，但加总起来相当可观。 这些资源，要么是从官方基地里偷渡出来的，要么就是强占的私人基地的。 总之全都来路不正，把本是流浪者组织的诸神给养肥了。 这种来路的资源，官方小队掏起来毫不心软，雁过拔毛。 诸神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一下子被官方掏空，当然陷入混乱。 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在制定周密计划之前草草行事，外出胁迫更多的私人基地，以求更多资源。 忙中就会生乱，这就是官方的机会。 而且如今官方早已不再是末世之初那个处处捉襟见肘的官方了。 失去军火，诸神的底牌仅剩异兽，甚至粮食也不能自给自足，堪称内忧外患。 再看官方，和异兽的合作形成良性循环，在编异兽众多，军火虽不能恢复生产，但囤货不少，更有从诸神那里掏来的新货，底气十足。 更重要的是，官方有足够多的、源源不断的粮食，人多力量大，这是绝对优势。 游击战正式打响。 官方深知敌我优劣，打定主意用自身优势去击垮敌方劣势。 游击战嘛，打着打着就把对方耗没了，我方伤亡还能降到最小。 ...... 某私人地下基地内。 「九点钟方向，射击！」 「异兽队，十二点钟方向！」 经过速成训练，如今可以说全民皆兵，简单的战斗统筹手势，是个人就能说道两句。 所有成员各司其职，人打人，异兽打异兽，申绮作为异兽队编外人员，还肩负着解救与招降的重担。 糯糯在前方掩护，申绮在祂身后，猫着身子靠近。 有两个面目狰狞的诸神成员冲过来，没枪，拿着棍子就想打。申绮面无表情，一刀一个。 不是匕首，是唐刀，用贡献点从官方经营的小店里买的，开刃后锋利异常。 申绮如今力气远超常人，这么挥舞一下，两人的脑袋就掉了大半，当场毙命。 他们带着的五只异兽猫呆呆的，除了攻击什么也不会。 异能力倒是很强，但是每使用一下，异兽猫的身子就开始生理性抽动，面容皱成一团，看起来很痛苦。 糯糯头疼，不管祂说什么五只猫都不理，只能斡旋着攻击，保护自己，偶尔也放放水，等待下一次沟通时机。 申绮没被战斗牵扯心神，看得更清楚些。 她分明发现，那两个诸神成员死在刀刃下时，五只猫或急或缓，动作迟滞起来。 糯糯也渐渐察觉这一点，当即改变战斗节奏，就这样，五只异兽猫的攻势逐渐停了下来。 祂们看了眼糯糯，糯糯体型庞大，居高临下，在正常体型的小猫咪眼里，正是庞然大物、可怕同类的代名词。 糯糯没有动，更没有攻击。 异兽猫明显放松些许，试探着往诸神成员的尸体那边走两步。 糯糯还是没有攻击，申绮也没有在此时着急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五只猫都有伤在身，但是没有任何一只放慢脚步。祂们三两步跑到尸体跟前，用头拱几下。 机械地、试探地，大多落在尸体脸上，尤其是眼睛口鼻处。 申绮甚至还看到其中唯一的奶牛猫，直白地将爪子放在尸体鼻下，毛脸凑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耳朵竖起，也看也听，显然是在试探鼻息。 她有点猜到祂们想干什么了。 果然，五只拱了半天，试探半天，确定地上的两个两脚兽已经死透后，凄厉嚎叫起来，同时爪牙俱显，扑上去疯狂撕咬。 不消片刻，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表面布满碎肉，血迹潺潺流出来，沾到异兽猫的身上，添了几分煞气。 第185章 有始有终 申绮盯紧这一切 ，在见到猫咪咬下一块肉，然后嫌恶地呸掉后，骤然松气。 在她看来，以诸神昔日行径，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不为过。就算猫咪真的因为泄愤吃掉“旧主”，也是情理之中。 但最怕的就是情理之中，法理之外。 官方要为大多数民众考虑，这段时间，申绮已经见识过官方对待类似情况的手段。 对于在长期压迫中走向心理变态、异常暴戾嗜杀的异兽，都会当场击毙，或派异兽军犬就地格杀。 比如曾经的蝎子，审讯后也被处决了。 当受害者变成加害者，连伸冤鸣屈的机会都不能拥有，否则对连带的被害者不公平。 申绮不希望祂们这样，过去的苦难太阴暗了，好不容易能逃脱，她希望这些可怜的异兽们能有光明、美好的未来。 而不是伴着诸神的恶臭永坠地狱。 当然，也有物种的原因在里面，申绮有自己的偏好。 因着小虎的缘故，申绮对猫咪总是难以硬下心肠。 看到猫猫，她就想起刚遇到小虎时祂弱小可怜的样子，又怎么忍心看着可爱的小猫挣扎痛苦呢。 诸神人少，但兽多，有人看到异兽猫噬主，大怒，随即便有数只异兽围上来。 申绮看得心惊，因为围上来的异兽们奇形怪状的，她皱眉分辨半晌，也没能看出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狗身上长了牛头，猫儿叫声却是羊蹄，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古怪背后代表的阴暗，申绮不愿深思。 她深知人类面对异兽时缺乏异能力的劣势，所以并不逞强，任凭糯糯和小虎雕雕祂们赶过来，将自己团团围住。 “贱兽！杀了那三个噬主的贱兽！” 诸神的人大声叫嚣，形貌古怪的异兽们便直直冲着异兽猫那边攻去。 异兽猫从尸体上抬头，毛脸被血肉沾湿，尖牙咧在嘴外，半点不怵地迎上去。 昔日同事，终成仇敌。 厮打中，异兽猫的叫声越发凄厉，和祂们对打的异兽也不好受，眼看着是个两输的局面。 申绮皱眉，看着后方嚣张至极的诸神成员，从头到脚防弹衣，还有更多异兽保驾护航，简直把“怕死”写在脸上。 她逐一拍过自家异兽们，手中唐刀微晃。 长久并肩作战的默契让糯糯迅速会意，申绮接到祂了然的目光，便放心走向隐蔽路线，绕到诸神后方。 猎杀时刻！ 申绮为自己的中二脑补脸红半秒，手中却半点不虚，极具技巧地挑开防弹衣，就像开壳器掀开蟹壳虾甲。 刀尖直入敌人后心。 不远处，焦糖乌梅眼眸亮起，刀尖表面迅速附上雷火。刀尖入肉的一瞬间，异能力爆开，被偷袭的诸神成员瞬间暴毙。 与此同时，糯糯精神幻境再度出山，精准控制到每个诸神成员，而不影响官方的人。 这种形式听起来就费力，事实上异能力也消耗巨大，即使是现在的糯糯，也只能维持五分钟。 但群体作战，五分钟足以。 官方的战士和民兵突然发觉对手不动了，惊疑不定，正怀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阴谋呢，就见申绮在敌方老巢里冒出头来，挥了挥唐刀。 “别磨蹭了，这个异能力很难攒，就五分钟，抓紧时间，该杀杀该绑绑！” 友军回神，立刻杀人绑兽，手脚麻溜得很。 另一边，沈鹤修眉头突突突地跳。 小刺猬可真能蹦跶！明明来之前说好不冒险不冒进，结果到头来只有他当真了！ 看看，人家一点也不带怕的，连敌方老巢都敢只身潜入，胆子太大了！ 被分到异兽组的人类也就申绮一个，沈鹤修自然而然在民兵队里，没想到一会不见，小刺猬竟然这么胆大妄为。 所幸人很安全，沈鹤修绷着一口气连杀数人，等杀完才回神苦笑，自己这也算是领略一番担忧焦心到极点的感觉了。 怪不得虫灾时自己受伤，小刺猬那么生气，原来这滋味并不好受。 “喵耶——！！！” 嚎叫声巨大，几乎震破耳膜，申绮杀完自己身边的最后一个敌人，不由得抬头望去。 猫叫羊蹄的古怪异兽仰天长啸，“喵”声到了最后，竟然也带出点羊儿“咩耶”的感觉。 在祂不远处，一个兵士全副武装，手拿麻绳僵持不前。 他想上去绑住这异兽，但异兽反应激烈，他也不敢强来。 异兽叫完看了一眼对准自己的枪口，发现自己没有被击中，立即蹄子一蹬，突破重围，朝一个方向奔去。 祂势如破竹，无人敢拦，奔赴的方向正是最后一个战斗区域——那里有还没被杀光的诸神成员。 原本在作战的兵士不明所以，但见异兽来势汹汹，于是慌忙躲开。 诸神成员大喜，其中一个似乎还是这异兽的“主人”，立刻尖叫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 他如往常一般对异兽发号施令，可是这次却没有得到满意的回应。 异兽，反了。 祂看明白了局势，看出自己痛恨的两脚兽被打得落花流水，于是顺心而为，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 “噗！” 铁斧般的尖蹄划过胸前，诸神成员眼神呆滞片刻，而后失声痛呼：“啊啊啊——！” 早早躲开的兵士距离并不远，他们眼睁睁看着异兽本能一击毙命划破喉咙，却半路改了方向，抓在这人前胸处。 一下，又一下，人的身体很脆弱，异兽一爪就能拍死，却也很坚韧，可以受凌迟而不毙命。 眼前的异兽，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实施“凌迟”。 有祂先行，其祂异兽也像是活过来般，嚎叫声登时此起彼伏。 没来得及被绑住的异兽全部出动，对着诸神成员就是一顿撕咬，凌迟的凌迟，鞭尸的鞭尸，手段残暴，却无人阻拦，甚至无人指摘。 大家也没想到刚才还是敌方的异兽们倒戈得这么快，但心里头却觉得祂们做的没错。 诸神的臭名昭着，不仅对异兽，更有对人，总之没人希望他们有好结局，死在异兽们手里，也算有始有终。 第186章 帮忙 兽类厮杀，原始而狂野，至少这时候没人敢上前。 雕雕一直在看这些与自己经历相似，却更为凄苦的同类，若有所思间靠到申绮一侧，抬头：[铲屎官，我们可以去帮忙吗？] 祂金黄色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即使在说正事，看着也有撒娇的气质。 申绮讶然回望，她可不觉得雕雕是要帮诸神，那就是......要帮那些异兽？ “可以啊......不过，怎么想到这个了？” 雕雕再次看向厮杀战场，眯眼：[就是想帮。而且，利于招降。] 招降一词是从官方那里学来的，祂还没忘记自家铲屎官被派来的主要任务。 申绮哭笑不得，当然是随祂去了：“嗯，想帮就帮，看你喜欢。保护好自己就行。” 雕雕点头，振翅低飞。糯糯小虎紧随其后，然后是驮着丝丝的大山。 位置有点远的乌梅急了，这等热闹怎么能少的了祂！一个蓄力跨跃，直接从高处跳下来。 焦糖心脏狂跳，连忙追在后面一起跳下来，生怕乌梅这究极恐高豹半路发病跌下去。 结果乌梅半点事没有，还有力气聒噪：“嗷呜嗷呜——”别走啊，慢点慢点等等我们！姐姐，我们快跟上—— 申绮被祂们突如其来的高空飞落吓到，没好气地敲了下乌梅的头：“不恐高了？” 乌梅听出其中的调侃，又想起不久前自己因为恐高被困电梯井之上的囧事，毛脸一红：“嘤嘤呜呜......”应该、大概、也许、可能...... 笑死，这还是选择性恐高呢。 申绮爱怜地摸摸焦糖的头：“辛苦你了。”当着姐姐的身份，操着老母亲的心。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想，那黑豹生娃是不是太没水准了，智商都遗传给了焦糖，到乌梅这就剩点渣渣，给孩子生傻了都。 焦糖淡定甩尾，用耳朵磨蹭申绮掌心：[这有什么辛苦的，乌梅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了。 一人一豹相视一笑，气氛融洽到乌梅根本插不进去，只得焦急挠地。 申绮忍笑：“去吧去吧，都去！好好玩，不用有压力。” 招降是她的任务，又不是祂们的，祂们随心所欲就行。 乌梅得了“赦令”，立刻跑到焦糖后面拱祂，发狠的力气，拱得焦糖一趔趄，非要焦糖陪祂不可。 焦糖没拒绝，顺着祂的力道就走了。 异兽们对糯糯祂们很警惕，虽为同类，但异兽本就不因同类而松懈，更何况有那么“难忘”的过往，祂们的戒心堪比城墙。 有几只自觉上前，挡在昔日同事前头，冲着糯糯祂们龇牙咧嘴，嘶吼恐吓。 糯糯仗着体型睥睨四方，小虎优雅踱步，虽然体型不大，但气势两米高。 祂们是存着帮忙的心思，但身为异能力强大的顶级异兽，也有十足的骄傲。 雕雕滞空，一个风刃劈开道路，糯糯等陆地兽们就踏着此起彼伏的怒吼惊惧抵达目的地。 小虎先发制兽，一爪挠过去，地上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诸神成员就凉透了。 在祂身旁不远处，一只浑身脓疮的异兽犬险些被风刃伤到，惊怒交加间又见小虎出手，张嘴就想咬上去。 结果竟然看到小虎在杀诸神的人，并没有攻击祂们，嘴比脑子快，当即竭力收回攻势，疑惑叫出声。 “汪？”不是、敌人？ 一道阴冷的视线钉在祂身上，异兽犬看过去，便见到糯糯比灯还亮的眼，以及悬在身侧、蓄势待发的水剑。 后知后觉察觉到威压感，异兽犬下意识夹起尾巴，牙齿打颤。 ......可、可怕的同类！ 几只一起加入战场，局面立即呈倾倒之势，诸神的人死伤大片，活着的也不过是异兽故意为之，留来泄愤罢了。 不远处，五只异兽猫挠烂了两人的尸体，这会儿正跟着大部队流窜鞭尸。 但此刻，祂们不由得停下来，看着新加入的异兽伙伴愣愣出神。 狼犬不用说，高大威猛，几乎没怎么动爪，仅仅是水异能力就够用了。 同样是猫咪，可新加入的猫咪和祂们也不太一样。祂体型更大一些，长毛柔顺整齐，往来间随风飘荡，十分华美。 不像祂们，浑身上下布满斑秃，皮毛脏的能搓泥，还凝结着干透后的血块。毛发干枯，身子瘦弱，半点美感也无。 五兽之中唯一的三花猫往同伴身后躲闪一下，想要藏起自己狼狈的身躯。 但两秒后还是忍不住探头出来，望向小虎那边，琉璃珠一般的眼眸里光华明灭。 突然，大风刮过，几乎贴着祂们的头皮朝斜前方疾驰而去。 五只猫咪风中凌乱，依偎得更紧密，警惕抬头，就见一禽兽（雕雕：？）浑身裹满绞杀力十足的异能力，低飞略过间便取走两人性命。 五兽愣住，祂们刚才明明也被对方的异能力擦过，但是却毫发无伤。 雕雕杀了几人，全是刚才看到的，态度最恶劣的诸神成员。 祂在空中飞一圈，发现官方带来的异兽军犬们加入战局，局势也控制得差不多了，满意点头。 然后往申绮那边一看，很好，其祂兽们还没回来。 雕雕很好地控制了力道，撞入申绮怀中，让她有托举感，但不至于被撞倒。 申绮围观了异兽们之间的守望相助，正倍感欣慰呢，猝不及防接住一个“大宝贝”，哭笑不得地摁住祂挨挨蹭蹭的脑袋瓜。 “怎么要去帮忙的也是你，最先回来的也是你啊？” 雕雕不管，雕雕就要贴贴！ 无理取闹这件事，多半是小虎和乌梅的专属，丝丝天然呆，偶尔也会不自知地来一次，雕雕则不会这样。 祂以前明明都是撒娇而自知的嘛！ 申绮无奈：“好的不学坏的学。”自家异兽们，坏习惯已经逐渐达成统一了。 她能怎么办，宠着呗。 雕雕逮住机会独占铲屎官后，神清气爽心满意足，松懈间一转头，差点被五双直勾勾的眼睛吓翻。 五只猫咪见雕雕转头，也吓了一跳，弓着身子左瞟右瞟，撞进申绮讶异的眼眸中。 第187章 演 是客气温和的眼神，没有算计利用，也没有厌恶阴毒。 别说诸神成员，就算是异变前在街头流浪时，祂们也很少见到这样的眼神。 ......奇怪的两脚兽。 但不得不承认，很特别，心里有点痒痒麻麻的。 祂们渐渐平复下来，甚至其中的奶牛猫，那个公然试探尸体鼻息的大胆猫咪，还直勾勾盯着申绮看。 猫咪再小巧也是异兽，是末世里的猎食者，被祂们锁定，很容易生出身为猎物的恐惧。 但申绮完全没有，她对猫咪的滤镜有八尺厚。 在她眼里，小猫咪不过是在好奇罢了。 那圆溜溜的猫瞳，那流线优美的小身子，那机警甩动的小耳朵和小尾巴，简直无一处不可爱。 于是客气温和变为慈爱痴汉（?），奶牛猫察觉到这种转变，眼神微顿，状似无知无觉般端坐好，垂首舔爪，时不时瞥申绮一眼，欲拒还迎。 申绮西子捧心，啊啊啊，这是什么甜软撩人的小猫咪啊！ “喵——！”小虎暴怒。 猫咪拔高声调时，叫声是有些尖利的，申绮揉了揉发麻的耳根，感觉事情不太妙。 小虎被气昏了头，也不看她，扑上去就和奶牛猫打作一团。 异兽对异兽，猫咪对猫咪。奶牛猫是个倔的，被小虎压着打，也不肯用异能力，就硬扛。 申绮僵硬，拉架都不知道该拉哪个，生怕一个不留神事情更糟糕。 但是看着奶牛猫凄惨的身形，她又于心不忍。 “小虎。”申绮一出声，小虎就停手了，奶牛猫也随之停手，只警惕地防备着。 小虎控诉地看着她：[你就是看见猫走不动路！一直都是这样！我还不够你养吗？] 说着眼泪都要下来了，祂作为猫咪，有其他异兽没有的骄傲，祂可以接受家里的其他异兽，因为祂们都不是猫。 铲屎官只能有祂一个，独一无二，绝不能再有其祂猫咪！ 哪怕申绮知道，猫在健康时不会流泪，这水光四溢的眼睛多半是演戏，或气的，但她偏爱小虎，不会纠结这些。 她只会顺从本心去安抚祂。 “......我就是看看，没别的意思。”真没想养新猫啊！别说人家异兽愿不愿意，她自己也没那个心思！ 单纯就是爱猫人士见不得小猫咪受苦啊！ 无论是许久之前初遇时的小虎，还是今天这些异兽猫，只要见到猫咪形容凄惨，申绮就会动恻隐之心，无关其他。 小虎跳进申绮怀里，团成猫猫球，任凭申绮安抚地给祂顺毛。 [哼，暂且信你一次。] “嗯嗯，谢谢我们小虎宽宏大量~”申绮怀揣大宝贝，心软脑子更软，并不深想。 猫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祂不过是想求摸摸罢了！ 沈鹤修走到她身后，看着小虎满眼狡黠，再看看全心全意给祂撸毛按摩以作赔罪的申绮，无语片刻。 得，小刺猬又被戏精猫演到了。 小虎趴在申绮肩头，懒洋洋瞥过沈鹤修，又扫过地上神色不明的奶牛猫，挑衅挥爪，欠扁得很。 呵，愚蠢的人类，愚蠢又丑陋的同类！只有我才能独得铲屎官宠爱！ 沈鹤修抬手压了压抽动的嘴角，而奶牛猫忍不住活动四肢，爪尖弹出肉垫。 祂不死心，顶着小虎的眼刀踱步上前，似乎想要去蹭蹭申绮的脚腕。但是不巧， 被不知名物体绊住了脚步。 奶牛猫一个趔趄，摆出攻击姿态，若隐若现的威胁激得祂毛都要竖起来了。 结果定睛一看，再上爪一摸，就是个普通的尸体，唯一奇特的地方是体温过低，冰冷的触感根本不像刚死去的样子。 凉凉滑滑，像是有微薄的冰层附在表面。 奶牛猫疑惑，但普通尸体怎么会有那么明显的威胁感？ 忽的，尸体左手动了动，然后......抬了起来？ 诈、诈尸？！ 这下不止奶牛猫，连关注这边的小虎雕雕祂们也都警惕起来，乌梅“嗷呜”一声直接跳到焦糖背上，气的焦糖拿雷劈祂。 申绮不为所动，没看探测大佬糯糯尾巴都不甩一下吗。 说起来，是谁和谁好久都没露面来着？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静待事态发展。 尸体的手抬到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不动了，奶牛猫堪堪忍住攻势，静观其变。 黑白花纹逐渐显形，青环海蛇不复以往小巧，这粗壮的蛇身，一看就是让大山用异能力给祂变大了。 与此同时尸体表层的薄冰瞬间融化，被封住的手臂上浮现出两个洞洞，紧接着流血、发紫、肿胀。 不消片刻，整条胳膊像吹气球一样肿了起来，然后蔓延到全身，颇有些“巨人观”式的恐怖。 一些曾经做过刑警、特案组的兵士，想到尸体巨人观的形态，顿时有些反胃，连忙后退，离尸体一远再远。 丝丝刚从尸体胳膊上爬下来，别扭地在地上摩擦几下，结果没蹭掉血迹，反而沾上了泥土。 大山也露面了，祂看了眼在地上扭曲爬行的丝丝，走到糯糯面前，点头示意：[麻烦了。] 糯糯甩尾，并不推辞：[客气。] 丝丝便被温和的水球包裹，因着是海蛇，祂十分适应浸泡在水中的感觉，所以糯糯没有避开头部，而是直接将整条蛇都包裹其中。 丝丝果然很舒适，甚至在水球里游了几下，最后水球撤走时还恋恋不舍的。 申绮围观全程，多方感叹。 最感叹的是糯糯。 祂以前明明是会和小虎一起争宠，希望得到最多摸摸的修狗！但是最近，尤其是今天，表现的过于成熟了。 无论是小虎求摸，还是答应大山照顾丝丝，帮丝丝洗澡，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爹味。 当然，糯糯的爹味肯定是褒义的，就是申绮觉得，她好像没太看懂糯糯转变的原因。 有疑惑就问，申绮抬头直视糯糯的眼睛，等待回答。 糯糯并不惊讶自家铲屎官能看出来，祂很欣慰，至少铲屎官这次没偷偷脑补，而是选择当面问祂。 [家里的异兽越来越多，你大概摸不过来了吧？] 申绮闻言愣住。 第188章 不减当年 糯糯不像小虎一样戏精，祂说这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陈述事实，如今申绮面对的求摸修罗场只多不少，确实每次都手忙脚乱。 祂语气平和，不幽怨不愤恨，带着淡淡的、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申绮还是心尖一颤。 她......让糯糯伤心了吗？ 她想到最初的最初，家里只有糯糯和小虎。 那时候祂们什么也不懂，就是两个快乐的傻孩子。 而她自己也没现在强壮，更没现在坚强，但是彼此相依为命，回忆起来，全是甜蜜，日子不比现在差。 “对不起......我......”申绮有些语塞。 这次换糯糯愣住了，钢铁直狗的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卖了波惨，还戳到了申绮心中的软肉。 但祂有眼，会看，铲屎官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糯糯“腾”地站起来。 [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摸摸......呸，也不是，就是我不想你摸我......啊呸呸呸！我不是这个意思！] 申绮情绪稍缓，她好久没见过糯糯这么嘴笨的样子了。 “嗯，你慢慢说，我能明白的。” 糯糯深吸一口气，结束刚才的话，另起话头：[我是家里第一只兽，对吗？] 申绮：“对，最开始的时候，家里只有你和我。” [......我得到过独一无二的爱，所以没有遗憾。家里现在也挺好的，热闹，我作为第一兽，当然要承担责任。] 糯糯老大哥包袱巨重。 一开始祂只是偶尔照顾一下小虎，后来多了个小可怜雕雕，然后是小崽子焦糖乌梅，后又有老友一样可靠的大山，以及疑似老友家的女儿（?）丝丝。 在相处的过程中，祂习惯了统筹全局，习惯了照顾祂兽和付出，渐渐的竟也得趣。 以前只能从铲屎官身上感受到家的温暖，现在也能从闹腾的众兽身上找点家人的安慰。 还怪新奇的，但并不讨厌，糯糯乐在其中。 祂把这些感想告诉申绮，同时引来众兽倾听。 雕雕思索道：[所以你把我们当晚辈？]糯糯的意思，不就是除了大山皆晚辈嘛。 小虎闻言看向糯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糯糯眼尖地看到了祂弹出的尖爪。 祂立刻马上回应：[不，我没有，我不是，你不要瞎说！都是家人！一视同仁！] 小虎阴阳怪气：[哦——都是一、视、同、仁的家人啊——] 糯糯尾巴下耷，求助地望向申绮。 铲屎官救命！小虎祂带着送命题来了！酷爱来救救我狗命啊啊啊！ 那飘忽可怜的眼神，那无助的大身板子，老大哥的稳重彻底崩盘。 申绮听了半天，一开始的小纠结早就烟消云散了，甚至快要忍不住笑意。 为了家庭和谐而重操端水大业！ 她继续摸摸小虎：“一视同仁是理性上的，但我们小虎那么可爱，和我还有糯糯又最早认识，我们感性上肯定最喜欢你啊~” 她语气甜腻，一听就是在哄猫，其祂兽接受良好，打趣地旁观小虎反应。 偏小虎就吃她甜甜腻腻的这一套，且能听出诱哄之下的真心。 很好，猫猫又好了。 申·端水大师·绮：老夫功力不减当年。 家庭对话暂告一段落，战场已经进入清扫阶段，异兽们大部分被捆绑，防止暴动。 发现几具由丝丝毒液“生产”出的尸体，外形恐怖，申绮也是第一次见丝丝的异能力用在人身上，不得不说，威力很大。 刚刚异兽战诸神，丝丝用了隐形异能力，全程没有露面，到处流窜试验自己的毒异能力，好不快活。 大山跟着祂，也同样隐在暗处，只偶尔发动冰异能力将一些人冻住，方便丝丝去咬。 因此二兽算是生脸，异兽猫一开始对祂们很警惕。 但见到祂们和糯糯小虎相识，和申绮也熟稔，祂们明白大概是虚惊一场，不由得放松下来。 等申绮的家庭对话结束，又不再害怕丝丝，奶牛猫终于走到申绮脚边，并且成功蹭得申绮低头看过来。 “喵~”两脚兽，你好。 申绮按耐住想摸的手，放软声线：“你好。” 奶牛猫：“......”！！！ 啊，这个两脚兽懂兽语！ 小虎在申绮怀里虎视眈眈，申绮也不敢太放肆，就是亲切问候了一下异兽猫们的感受，并询问介不介意暂时被束缚一下，防止出现意外。 奶牛猫神色黯淡，称并不介意。 诸神控制下的异兽们，都有无法明说的药瘾，这些异兽们知道，官方和申绮也知道。 这个据点的诸神成员已经死绝了，官方大获全胜，而可怜的异兽们大都呆滞放空，对官方绑兽的举动并不反抗。 或许在祂们心中，诸神已死，噩梦消除，再不会有更糟糕的情况了。 被绑又怎么样，总不会比被虐打、操控难受。 返程的路上兵分两路，先锋走水下，快速回基地报信，申绮则跟着大部队去水面上坐船，顺便运送异兽们。 期间，申绮和异兽猫们聊了许多。 奶牛猫外向健谈，提及呆滞无神的前同事们，祂满心唏嘘，还有后怕。 [祂们不仅身上带着药瘾，还被恶臭的两脚兽们控制了精神，所以脑子不太好使了。] 三花猫略有害羞，但是偶尔也会插两句：[而且祂们的瘾更毒辣一些，恐怕......难解。] 申绮把这些信息认真记下，同时问出疑惑：“那你们呢？你们没有被......控制精神？还有药瘾也不一样吗？” 奶牛猫看她一眼，爪尖抬起，开出一朵小花。是植物相关的异能力。 [送给你。] 申绮接下，没忍住，还是摸了摸祂的头：“谢谢。” 她看到了，奶牛猫可以使用异能力，且很强大，开花的瞬间流露出勃勃生机，可攻可守，不比糯糯祂们差太多。 但是祂很疼，疼到生理性抽搐，爪子都抬不稳，一颤一颤的。 [我们的瘾和强大相辅相成，异能力越强，瘾性越强。如果想戒掉，可能会比现在更疼。] 奶牛猫不在意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也许没等戒掉，我们就会先一步因疼痛死去。] 第189章 发作 ...... “我去！” “k！压住祂！绳子呢？过来绑死！！” 船上传来骚乱声，申绮闻声立即要去帮忙，沈鹤修看着那边皱眉，拉住她。 “我先去，你在我后面。” 还没等走到近前，骚乱更加激烈，申绮听到有兵士在撕心裂肺地喊：“散开！都散开！！” 申绮下意识要探头去看，但沈鹤修向后垫步，惯性极大，是被外力冲过来的。 她被撞到鼻梁，顿时无法自控地溢出泪水。 模糊间，她看到沈鹤修单膝跪地，将一黑影死死压在地上，手臂肌肉鼓起，后颈泛红，青筋跳动。 “嗬——嗬——” 那东西在叫，申绮终于不再流泪，瞪大眼睛看清情况。 是刚被绑好的异兽之一，放大版黑喜鹊，长了两个脑袋的畸形种。 祂挣扎的力道极大，沈鹤修险些压不住祂，但兵士们也很快反应过来，就着沈鹤修压制的力气，强硬上手，加固捆绑。 申绮帮忙镇压，看到了喜鹊的状况。 祂的两个头打起来了，明明长在一个脑袋上，却互啄互掐，单看还有点滑稽。 但是申绮知道，这并不是玩闹，因为两个头都已经血肉模糊，显然是下了死手。 以及，她看到了喜鹊身上的肌肉状况，生理性抽搐的样子，和奶牛猫之前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只是更激烈、更痛苦，以至于喜鹊无法自控，恨不得以头抢地。 好不容易把祂绑好，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源于未知，源于恐惧，也许还有一些怜悯，和对诸神的愤怒。 如果不是诸神，这些异兽不会奇形怪状，喜鹊不会痛苦，像今天这样的战斗也不用出现。 奶牛猫神色悲戚：“......喵。”......祂毒瘾犯了。 申绮：“这就是你说的，会先疼死？”瘾性发作而没有药物，过程类似戒毒。 奶牛猫心情低迷，声音更低：“喵。”对。祂比我们还强一些，我们如果发作会更可怕......到那时候，请你杀死我们。 申绮吓了一跳，竟然这么严重吗？她于心不忍，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奶牛猫打头，五只异兽猫从在战场上开始就形影不离，五双眼睛直勾勾看着申绮，是祈求也是释然。 [或许有，但是很难，没有正向的药物辅助，我们熬不过去。] 申绮只能安抚：“好。但是你们也不要放弃，在发作之前，我们再想想办法，万一呢？” 奶牛猫低声应道：[嗯。] 雕雕看着祂们，想起曾经的自己，心念一动，提议：[喂点晶石液试试？] 申绮就去问：“你们喂过晶石液了吗？” 兵士点头：“喂过了，不是说诸神用药控制祂们，本质上是劣质晶石液吗？但是好像没用啊，喂了不少，效果一般，祂还是这样。” 他指了指地上。申绮看着地上扭曲挣扎的喜鹊，深感棘手。 诸神果然比鹰派更难搞，祂们弄出来的东西，瘾性更强，已经快要脱离药物范畴了，基本和毒没差。 申绮又看了眼雕雕。 雕雕经历过类似的瘾性戒断，虽然比眼前这些异兽幸运一些，隐形较弱，但也有经验可循。 比如，当时雕雕好的很快，是因为申绮不止喂了晶石液，还喂了空间甘泉水，以及各种食补。 申绮侧身挡住视线，从空间拿出半杯甘泉水，在里面化开两颗兽丹，然后用晶石液加满。 雕雕叼着杯柄低飞过去，把杯子放在兵士手中。 兵士眼神询问。 申绮笑着解释一番，半真半假地讲了下雕雕的过往，指明祂也有类似经历，这是当时戒断用的东西。 “喂这个试试，虽然不一定有用。” 兵士感激道谢，立刻去喂。 他们实在搞不定了，喜鹊痛苦是真，磨人也是真，再放任祂挣扎下去，船底都要给祂啄穿了！ 这什么喜鹊啊，啄木鸟变异来的吧！ 一杯混合液体灌下去，喜鹊咽一半吐一半，兵士心疼得直皱眉。 所有人都在关注这边，喜鹊挣扎渐止，然而大家还没来得及高兴，很快又见祂故态复萌，闹腾起来。 还清醒的异兽们看见这一幕，有失望，也有一丝丝绝望。 祂们听到了申绮讲的雕雕过往，对那杯“解药”抱有期待。 如果喜鹊能好，是不是就意味着祂们也有解除瘾性、恢复自由的希望？ 但希望被打破了。喜鹊仍然在痛苦中挣扎，不久的将来，祂们每一个都会步喜鹊后尘。 “呜呜......喵......”三花猫想哭，但是猫不会哭，只会干嚎，声音比平时更虚弱，更凄厉。 正在给祂舔毛的奶牛猫顿住，感受到祂抑制不住的颤抖，无法，只得暂时叼住祂后颈。 申绮非常遗憾，诸果然还是有些本事的，祂们战力一般，但歪门邪道可真是不少。 曾经能让雕雕脱离苦海的配方，用在眼前这些异兽身上，作用微乎其微。 诸神和官方作战，几乎是完全驱使异兽，异兽伤亡极大。 但是诸神永远有办法弄来新的异兽补上，这或许就是诸神活到今天的原因。 只不过整个过程中，乐果全都叫诸神摘走，而苦果则由异兽们一力承担。 诸神这算盘珠子崩的，奴隶主都得向他们致敬。简直像阴沟里的臭虫，角落里的蟑螂，生命力极强，让人厌恶至极。 唯一欣慰的是，那半杯不是完全没效果，至少喜鹊不再歇斯底里，两个头之间恢复了平和。 总结来说，有用，但不多，后续还是得靠研究员再研究，医生再治疗。 兵士们很乐观，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这就不错了，喜鹊已经安分下来了，抽抽两下嚎几声算什么，总比真啄穿船底强吧？” 水下很麻烦的，交流、治疗都很难操作，还不如水上，虽然有隔热服也不太方便，但至少能干点活。 这话中肯，还有点幽默，大家一想也是，悲观情绪一扫而光。 末世第四年的人们有一点好，情绪调整快，永远有奔头。 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活下来的人始终坚信，无论未来发生什么，只要不放弃，就会有希望。 第190章 生产 首都官方地下基地，研究室内。 “再加一次镇定剂和止痛剂吧。” “可是......按照这个异兽的体重，再多......”有害无利啊。 “没办法，最后两针，不行就算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祂疼死。” 于是助手拿出镇定剂和止痛剂，给异兽各加了一针。 研究员转头对着糯糯说：“拜托您了。”还用了敬语。 糯糯郑重点头。 官方制定的计划有三步。 一，正确分析异兽体内药物成分，这一点已经完成。 二，用镇定剂和止痛针做辅助，帮助戒断。 三，如果异兽实在撑不下去，就让糯糯构建一个幻境，欺骗异兽感官，直到不再发作。 经过实验，请糯糯帮忙确实是有用的，最初在船上发作的异兽喜鹊已经成功挨过去了，虽然差点疼掉半条命。 而关于异兽体内的药物成分，研究员们夜以继日地取样和研究，已经有了定论——无限接近于毒品。 诸神曾给祂们喂食过类似毒品的药物，该药物或许与晶石液有所结合，对异兽的吸引力更大，瘾性更强。 鹰派仅仅是用晶石液造出成瘾性药剂，就能消掉异能力，驱使异兽。 诸神手段则更高明，因为毒品能直接摧毁躯体和灵魂。 带回基地的这些异兽全部体检完毕，其中雌性异兽的怀孕率超过六成。 据此，研究员猜测，该药物在性质上类似冰毒，会使吸食者兴奋异常，伴随乱性。 研究员面容严肃：“仅从这一个据点的数据来看，雌性中六成怀孕，概率不小，不可能见不到幼崽。” 申绮：“但这次作战确实没有看到幼崽。” 准确来说，近几次游击战中都没人见过幼崽。 诸神把幼崽藏得很深。 或许他们根本就是故意为之，让幼崽远离战场，暗中等待最佳出场时机。 她看着软垫上肚子微微隆起的三花猫，以及守在祂身边寸步不离的奶牛猫，心底发寒。 用毒品驱使异兽，异兽不得已乱性、怀孕、繁殖。 未生产前帮诸神烧杀抢掠，生产后身体也基本被毒品和孕育败光了，急速衰减走下坡路。 雄性异兽或许寿命长一些，但也有限，最终难逃死亡命运。 等祂们全部死掉，新一轮的小崽子就长大了，再次重复上述操作，形成完美闭环。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诸神的恶会无穷无尽地延续下去，他们会踏着无数异兽的血肉享乐，罪孽深重却无人得知。 而他们手下的异兽，生来就是“奴隶”，生下的孩子也会是“奴隶”，可悲的是，这些异兽们连选择生育的权力都没有。 研究室陷入沉默，大家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 奶牛猫察觉到气氛变化，抬头看申绮，眼神询问“怎么了”。 申绮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奶牛猫眼睛都不眨一下：“喵。”记不太清了，只有一点印象，好像是战死的。 “那你的瘾......” 奶牛猫观察申绮和众研究员的神色，思索片刻后，大概是明白了什么，实话实说道：“喵。”我和三花是同窝的亲兄妹，我们生来就被瘾性牵制。 祂顿了顿，认真的看向申绮，最后一句只说给她一人听：[我们原本有兄弟姐妹八个，最后只有我和三花活了下来。] 果然如此。 毒瘾会母婴传播，表现为婴儿天生有瘾，以及婴儿的高畸形率和高致死率。 奶牛猫祂们已经不是诸神内部的初代异兽了，想想也是，四年过去，诸神的恶早该攒下累累白骨。 另一边的异兽再次呻吟起来，糯糯上阵，构建幻境。 申绮听着那边的声响，认真问道：“你们大概什么时候会发作？” 奶牛猫：“喵。”七天，七天一次。 ...... “喵呜——！”呜呜呜—— 奶牛猫舔舐着三花，用前爪压制住祂，嗓子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似是安慰似是悲鸣。 申绮抓狂，奶牛只说祂和三花七天后发作，可没说七天后也同时是三花的预产期啊！ 明明三花的肚子很干瘪，只能隐约看出一点凸起的轮廓！ 怎么看也不像是待产的样子吧？ 奶牛猫：[很正常，恶臭两脚兽用的药很阴，对身体不好，十个孕兽七个早产，还有三个直接生死胎。] 祂耳边环绕着三花痛苦的呻吟声，又隐隐感受到自己身体内的痛意，毛脸上流露出苦笑。 [不然，你还是直接杀、咕噜咕噜......杀了、咕噜咕噜.......] 申绮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狰狞的表情：“闭嘴！” 然后反手灌晶石液混合甘泉水，灌得奶牛的肚子也鼓了起来。 沈鹤修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话，就一手一只猫，奶牛和三花都被按倒在地，反抗无效。 奶牛：呆滞jpg. 一直候着的兽医提议：“祂们这样也不是个事，不如剖腹产？” 奶牛猫强忍剧痛，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咬牙道：[剖！这一次都熬不过，以后也不用想了！] 成败在此一举！ 五小时后。 申绮目光呆滞，手上身上全是血污 ，瘫倒在地上微弱喘气。 糯糯尚有余力，踱步过来做田螺小狗，几个水球划过，申绮焕然一新。 沾了光的沈鹤修眼神感谢，但是糯糯并没有鸟他。祂鼻孔呼气，咧嘴：[铲屎官，你不行啊。] 申绮有气无力：“......滚。” 糯糯：[得令。]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看得申绮嘴直抽抽。 “祂就这么走了？”申绮难以置信，贴心小狗祂变了！ 沈鹤修给她捋了捋凌乱的碎发。 “小虎一直等在外面，估计有点怕。”毕竟同为猫咪，三花奶牛这两个叫得太凄惨了，人听了尚且悲怜，小虎只会更难受。 申绮鲤鱼打挺：“我也去看看祂。” 开门一看，外头哪里还有小虎的影子，倒是走廊尽头，能看见糯糯驮着小虎慢慢走的背影。 申绮再三确认，放下心来：“没事了。” 小虎还有力气去咬糯糯头上的毛，能有什么事。 第191章 优胜劣汰 打道回府，去看看三花的孩子。 申绮转身推门，不可思议的一幕映入眼帘。 三花在吃东西补充体力，吃的是......刚生下来的小猫？！ 眯眼确认了祂嘴里的东西是啥，申绮觉得有点腿软，干咽了好几口唾沫。 三花很虚弱，没有力气撕咬，奶牛就代为行之，帮祂把......小猫咬成一块一块的，方便进食。 三花没有任何意见，一口一块吃得很香。 如果小猫不是三花的孩子，那这一幕是相当温馨且明智的，母亲保存体力，孩子才能更好的成活。 但三花吃的小猫是祂自己的孩子，申绮不由得汗毛直竖。 奶牛听到脚步声，歪头看过来，然后就被申绮惊悚的表情逗笑了。 [两脚兽，你那是什么表情？] 祂猫眼弯弯，似乎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同时余光瞥见无动于衷的沈鹤修，心情有些复杂。 人类无法理解兽性中残酷的优胜劣汰法则，这一点奶牛猫早就有所了解，所以申绮的反应祂并不意外。 但是沈鹤修...... 这个在异兽眼中存在感稀薄，却意外地很有同类气质的两脚兽，此时竟然表现得如此淡定，无论人类还是异兽都无法揣摩透彻啊。 沈鹤修对奶牛猫的暗中打量并不在意，只轻轻揽住申绮肩膀，予以安抚。 知道奶牛是在打趣自己，申绮的心情比祂更复杂：“我这表情是为了啥，你们不知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指了指地上只剩一个上半身的猫崽尸体，都没忍心细看。 奶牛猫叹气：[你仔细看看，这里有几只崽。] 申绮忍住泛滥的圣母心，目光转回去数了数，道：“五只。” [那有几只是活的？] 像铃声叫醒熟睡的人，申绮一下子有些明悟。她竟然忘了，因为毒瘾，幼崽成活率并不高。 顺着奶牛猫提示的思路，申绮仔细观察一番，发现活着的猫崽都在三花猫腹下拱着，似乎在找奶吃，一共三只。 而摆在三花猫和奶牛猫面前的两只......没有任何呼吸起伏。 [别瞎想了，我们的幼崽有活着的就是万幸，所以我们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活崽。] 三花猫吃的是死胎，得出这个结论，申绮松了口气。 奶牛猫饶有兴致地围观了申绮情绪变化的全过程。 三花这次确实是专门挑的死胎吃，但奶牛没说的是，猫界乃至整个自然界，母亲吃活崽补充体力是很正常的，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般猫妈生下一窝崽，已经是完成了繁衍使命。 如果环境过于恶劣，如缺少食物和水，或者自身过于虚弱，猫妈就会从崽子里挑一个最弱小的咬死吃掉，补充体力。 如果崽子里有生来残缺、病弱的个体，再和恶劣的环境撞到一起，那几乎是必死无疑，猫妈不会让这样一只崽拖累一大家子的生存进度。 不止猫咪，自然界中的其他动物也会有类似情况。 比如狮群不会接受残疾的幼狮，表现为不允许残疾幼狮进食、驱赶放逐等，主打的就是一个节约粮食、放其自生自灭。 再比如，羚牛幼崽一般出生后很快就能站立行走。 而一旦出现长时间不能站立的幼崽，母羚牛就会直接杀死幼崽，然后独自跟随羚牛群离开。 因为生产时胎盘的血腥气很容易引来猎食者，不能及时离开意味着死亡。 在这样的情况下，母亲杀死孩子，也算是很有大局观的优胜劣汰之举。 自然界的法则，有时远比人类想象的更加残酷。 人类受道义和礼法约束，迫于压力放弃孩子时，很难直接杀死，甚至遗弃都会心有愧疚。 但兽类不会，兽类即使杀死活生生的幼崽，也自以为理所当然。 而且这种理所当然在异变后，被异兽演绎地更加淋漓尽致。 生出来病弱，杀掉。生出来是堕兽，也杀掉。总之异兽没什么愧疚感，都是优胜劣汰罢了。 祂们比人类更能适应自然界的残酷。 申绮思绪翻飞，不由得想起很久不见的老朋友，胖胖和呼呼。 她觉得食铁兽多半比其祂异兽更有“人性”。 比如像胖胖这样不愿意放弃堕兽幼崽的异兽母亲，在异兽里很另类，却是更贴近人类。 难道是因为异变前，食铁兽大都被圈养，和人类打交道比较多，所以不知不觉间学到了人类的习性吗？ 申绮觉得很有可能。 末世这么久以来，她接触过野生的异兽，也接触过基地内的在编异兽，二者之间明显不同。 野生异兽更自由不羁，攻击性更强，多半仇视人类，且不太爱干净。 基地里异兽们的情绪就平和很多，愿意沟通。虽然大部分是鸡同鸭讲，但这也是很好的开端。 祂们染上人类的习性，喜欢逛街玩耍，喜欢经常清洁，愿意主动思考。 同时因为轮流跟队出任务，祂们的“野性”也没有没消磨，攻击力只在需要的时候显露，更有章法。 申绮记得从官方那里听到过，最初的交易是，人类提供异兽进化的资源，异兽帮助人类增加一些战力。 那是最初。 现在好像不止是这样了，异兽明显有了更多偏好。 人类基地的舒适，让祂们放下对人类的成见，逐渐融合进来。 她看着即使在无人的环境中都不愿放下防备的奶牛猫，又看了看始终没有收回爪尖的三花，叹了口气。 官方的路走对了。 越是这样，越是衬出诸神内部这些异兽的悲剧性。 如果诸神用正当手段，像官方一样和异兽平等交易，官方说不定会放任自流，甚至会像对私人基地一样给予扶持。 可惜没有如果。 诸神心术不正，手段狠辣，只为利己就可以损人损兽损天损地，最受罪的，还是无辜的异兽们。 从各个诸神据点绑回来的异兽里，只有三成愿意留在基地。 其余七成，要么没挺过发作疼死了，要么被诸神整得ptsd了，宁愿在外面泡烫水泡到浑身溃烂，也不想再和人类为伍。 第192章 蠢蠢欲动 官方完全尊重每一个异兽的决定。 因为毒瘾发作时，官方给予了很多帮助，离开的异兽对官方印象很不错。 以至于后续和诸神作战时，还有异兽专门跟上去帮忙，打得诸神怀疑人生。 可以说是善恶终有报了。 奶牛和三花带着祂们的孩子 ，加入了官方。 是的，祂们的孩子。 等申绮回过味儿来，下巴都要惊掉了。她瞪着眼睛问：“‘你们’的孩子？！” 奶牛猫在给崽舔毛的间隙中，抽空看她一眼，只觉得她莫名其妙：[对，我们的孩子。] “你们不是一窝里出来的吗？亲......兄弟姐妹啊！！” 她一直以为奶牛守在三花和孩子们身边，是哥哥照顾妹妹，或者弟弟照顾姐姐，结果竟然？？？ 申绮裂了，三观摇摇欲坠中。 奶牛猫无语，很想翻个白眼，但见申绮这么接受无能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住了。 三花自从生了孩子后，脾气佛性不少，也不内向胆怯了，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祂温和地回应：[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是姐弟，也是伴侣。] 申绮眨眼，再眨眼，她当然知道这俩是伴侣，毕竟孩子都有了。 可问题是，怎么就成了伴侣了？这和姐弟不冲突吗？ 她没好意思问，毕竟再怎么样也是人家异兽姐弟俩的事，何况孩子也生了，问出来好像在挑拨祂们一样。 可她好奇呀 ，抓心挠肝的，生动诠释了什么叫“人类的本性是八卦”。 申绮就逮着同为猫咪的小虎试探：“奶牛和三花是姐弟，亲的，还一起生了娃，娃和祂俩也是亲的。” 小虎不明所以：[嗯，我知道啊。] 申绮表面淡定，暗中抓狂：“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虎更奇怪了：[没有。......应该有什么不对劲？] 倒是铲屎官最近神经兮兮的，总问些奇怪的问题，不太对劲呢。 小虎一眨不眨地瞪眼看她。 对上小虎艳绿纯真的大眼睛，申绮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刨根究底，用人类的龌龊思想去污染祂。 转移阵地！ 申绮蹲在正互相舔毛的两只大猫面前，越看越奇怪。这两只......是不是也过于亲密了些？ 焦糖立即停止舔毛，语气是一贯的温和 ：[怎么了，妈妈？] 于是申绮就把对小虎说过的，也对着祂们说了一遍。 焦糖思索片刻，还没来得及应声，乌梅就率先抢答：[妈妈也想让我和姐姐一起生小崽吗？] 申绮原地起跳，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瞎想！！！” 这这这，这！简直惊悚！ 为什么乌梅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啊？啊？！ 更可怕的是，乌梅此话一出，感到坐立不安的只有申绮一个，而祂和焦糖都很淡定，就好像...... [没关系的妈妈，如果我们有需要，不用你说，我和乌梅也会相互解决。]焦糖语出惊人。 对，就好像乌梅的提议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未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一样。 申绮满脸麻木，她看着神情真挚的焦糖，显然对方丝毫不觉得和弟弟“相互解决”有什么不对劲。 有需要？有什么需要？*情期吗？ 还相互解决？怎么解决？ooxx？ 想到这，申绮的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但另一方面，她又隐隐有些明悟。兽类的思维并不能以人的伦理去衡量，异兽更是自由自我，随心而动。 焦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片刻后深深叹气。 [妈妈，这在猫科里很正常，只是后代可能不太好。两脚兽是怎么说的来着？对，近亲繁殖的危害性。] 焦糖还是焦糖，依然是那个贴心的小女豹。 谈话间，祂既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又兼顾了申绮的顾虑，并予以解答。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和乌梅一起繁衍后代。*情期除外，那个控制不了，但只要不**，就不会怀孕。妈妈放心。] 说着，两只大猫相互蹭蹭，氛围亲昵自然。 似乎“需要时相互解决”这件事，并不会影响祂们在平时做相亲相爱的姐弟俩。 如今异兽难寻，想找个同族的异兽更是难上加难。祂们虽是姐弟，但从小就相互陪伴、一起长大，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申绮打量祂们，想起那句“控制不了”，神色莫名。 乌梅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一个激灵，抬头询问：[怎么了？] 申绮幽幽道：“我在想，现在带你们去做绝育还来得及吗？” 两只大猫齐齐愣住，想了想，竟然异口同声道：[也不是不行诶。] 智力水平摆在那里，却有无法自控的*情期，祂们也很苦恼啊。毕竟繁衍对异兽来讲，已经不再是兽生第一大事。 这样想来，能绝育未尝不是件好事。 于是两双眼睛认真地看着申绮，无声地催促着，能吗能吗 ？我们快去叭！ 申绮哑然。她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焦糖乌梅还当真了。 要是末世和异变之前养豹合法，她高低得带着祂俩早早绝育。 可是现在不行，祂们是异兽，除了祂们自己，没人能替祂们做决定，尤其还是像绝育这样的兽生大事。 至于其他的？算了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焦糖乌梅两个当事兽都没介意，她当长辈的介意啥。 申绮做久了老母亲，入戏很深，自动代入角色，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但她没想到，她想算了，焦糖和乌梅却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并且为此蠢蠢欲动。 申绮一句“绝育”，祂们全都上心了，还专门找到经验丰富的前辈们取经。 经验丰富的小虎：[......] 经验丰富的糯糯：[......] 我真的会谢！哪来的经验丰富？啊？这不是一次性的有终身效果的服务吗？祂俩也只体验过一次好伐？ 还是在异变前，尚且年幼时体验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糯糯小虎对视良久，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问：有一个不靠谱的铲屎官，和两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后辈，该怎么搞？ 在线等，非常急！ 第193章 乌·猫嫌狗厌·梅 但最终，焦糖和乌梅还是没能如愿。 申绮由着祂们去，糯糯小虎也没有阻拦，但谁也没想到，问题会出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焦糖乌梅靠着撒泼打滚坚定了信念，并且真的找到了一个对绝育经验丰富的兽医，信心满满地去问。 然后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焦糖满脸恍惚，乌梅则是愤愤。 [凭什么不给我们做！我们都说了是自愿的，没有被胁迫也没有嗑药出幻觉！]乌梅不服！ 申绮一听这话乐了：“那医生这么跟你们说的？” 焦糖无奈：[是啊，他扯东扯西，就是死活不愿意给我们做绝育，说是怕我们做完后悔。] 申绮乐死了，怕祂们后悔是表面原因，恐怕内里最怕的，还是祂们后悔了去找主刀医生的茬吧。 这年头，异兽智商upupup，连兽医界都有医闹隐患了。 而且还结对不容小觑。异兽亲自去闹，那场面，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所以兽医的顾虑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们是怎么回应的？”申绮还真怪好奇的，乌梅这么冲动幼稚的豹，祂能干？ 果然，焦糖一听这话，大倒苦水。 祂看了眼乌梅，然后幽幽叹气：[乌梅沉不住气，一下子把人头发烧秃了。然后那两脚兽更不敢做了，哭得比乌梅还大声。] 根据焦糖的转述，申绮自动脑补出以下场景。 乌梅：“嗷呜——呜呜呜——”我要做绝育！我要做绝育！快给我做！不然我就不走了！呜呜呜——（哭得超大声jpg.） 兽医：“呜呜呜——！我不！！你都把我头发烧秃了，要是做完后悔还不得把我烧成人干？我反正不接这活，谁爱接谁接！”要绝育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着办！（哭得更大声jpg.） 以上，简直各有各的惨。 申绮憋笑：“咳，那个，或许，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兽医能做？” 焦糖闻言，叹气叹得更悲伤了。 [乌梅和那个两脚兽哭得太大声了，其他两脚兽都来看热闹，然后......就都看见乌梅烧人头发了......] 得，申绮服气的。后面的部分焦糖不说，她也猜到了。 无非就是乌·猫嫌狗厌·梅在人类堆里也改不了祂万人嫌的本质，出了家门依然横行霸道，最终“艳名”远扬。 出门一趟直接“火”遍全基地，代价就是没人敢给祂们动刀，尤其是绝育这种生理心理都很敏感的手术。 绝育计划，彻底泡汤。 申绮捋完整个过程，乐不可支一整天，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边吃饭边和沈鹤修闲聊，谈资就是今天焦糖和乌梅的经历。 刚起了个话头：“话说，今天焦糖和乌梅两个去找兽医......” 说完就愣住了。 焦糖乌梅，两个，找兽医...... 何止不对劲啊，不对劲大发了！ 今天轮到她视察种植室，所以她没跟着去，放手让焦糖乌梅自己操扯。 那祂们是怎么和兽医表达清楚诉求的？兽医也能听懂兽语了？还是自家豹豹们会说人话了？ 听了她的疑问，沈鹤修笑而不答，反问：“你去问问焦糖祂们？” 申绮就知道了，这事确实有猫腻，而且多半是重要信息。 不然沈鹤修这样的小灵通也不会这么快就探听清楚，还用胸有成竹的语气和她调笑。 她意识沉入空间，看到特制大床上睡得四敞八开的两豹，还是怜爱占了上风。 于是果断放弃把祂们薅起来盘问的打算，转头抱住沈鹤修的胳膊摇啊摇啊摇。 “鹤修哥~哥哥~~好哥哥~~~你告诉我嘛，给你一个么么哒！” 申绮带着目的，一点也不羞，“吧唧”亲在他唇上，用了点力气，临走还轻舔一下，极尽挑逗。 沈鹤修：“......” 一句“哥哥”已经让他神经紧绷，“好哥哥”的语调七拐八弯，更是听得他心如擂鼓。 等申绮亲完，沈鹤修眼眸彻底暗沉下来，他盯了申绮半晌，然后抿唇轻笑起来。 申绮：“......不是，哥，大哥！咱打个商量，你别笑得这么渗人成不？这么笑真的好像变态哦......” 沈鹤修笑而不语，只道：“我们进空间吧。” 申绮不明所以，但空间确实环境舒适，温度适宜，就进了。 空间是个好地方，可以放飞自我。 沈鹤修直接变身行动派，立即让她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变态。 夜是漫长的夜。 申绮叫哥哥叫哑了嗓子，最终也如愿以偿，从沈鹤修那里获取了重要消息。 翌日，沈鹤修被一脚踹下床，抬头对上申绮倦怒交加的眼，笑了笑，轻声道：“好了，不闹你了，睡吧。今天上午没事，可以休息。” 申绮哼哼着翻身，背对他裹紧自己，安心会周公。 沈鹤修垂眸，修长的手指熟练打结，丢进垃圾桶。 然后用热水浸透毛巾，小心翼翼把申绮从被子里剥出来，帮她清理干净。 申绮确实累了，她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偶尔说梦话就是“不要”“滚啊”，听得沈鹤修半是好笑半是心疼。 唔，空间里有搓衣板吗？现在拿出来跪一上午，或许可行？ 但最终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等把两人都收拾完，他也来了睡意。 小说里写两人大战一夜，第二天其中一方神清气爽，多半是脑测的，当不得真。 一晚没睡怎么可能神清气爽，心里倒是挺爽的，可是身体它不允许啊，又不是神仙。 沈鹤修就深有体会，虽然熬夜熬过了劲，确实会精神一段时间，但只要度过某个节点，困意便层层上涌。 他不也不强求，直接侧身躺下，长臂一捞就把申绮揽进怀里，薄唇印在她肩窝处，十分心安，不消片刻便沉沉睡去。 ...... “啪！” 小虎作为体型较大的缅因猫，大肉垫十分敦厚，拍在人脸上啪啪的，可疼了。 沈鹤修被拍醒，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面无表情地看向罪魁祸首。 第194章 g市来人 他和申绮的卧室在二楼，不算高，顺着巨树爬一段就能跳进来。 面对巨树的窗户大开着，原本拉的好好的窗帘也出现一条缝，风略过窗户窗帘吹进来，带来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破案了，小虎这调皮捣蛋的小猫咪，竟然学会破窗而入了！ 小虎无视沈鹤修的打量，恶劣呲牙：“喵——！”起床起床快起床，外面有人来了！ 同时轻盈起跳，落到床中央，又拱又蹭又扒拉，试图叫申绮起床，只是力道比刚刚温柔太多，所以申绮无感，依然睡得很香。 沈鹤修听不懂小虎的话，但他看懂了小虎扒拉申绮的急切，便凑到申绮耳边充当人工闹钟。 飞速起床穿衣洗漱，五分钟搞定。 等申绮从空间去到基地里的卧室，一开卧室门，便见雕雕倒挂在客厅屋顶上，而小虎和糯糯一左一右卧趴在门内两侧。 三兽一起，对着门外来人实施盯盯战术。 至于敲门的人...... 谢邀，在冒冷汗了。 申绮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啊，起晚了，没等久吧？快进来先。” 屋里开着好几个空调扇，温度比走廊不知舒适多少，要不是小虎开门不关，也不让人进屋，他们高低得先进来关门再说。 不然费电啊！ 得了屋主人的话，来人连忙闪身进来，脱下头部的隔热服。 哦吼，打头的还是个熟人呢。 “好久不见了。”陈清烈黑了不少，笑起来时黑皮大白牙，对比明显。 申绮惊讶：“好久不见！快快快，喝口水。宫长清不是说你去出长期任务了吗？” 一个海洋化打乱了不少人的脚步，巴布发烧长鳃时，陈清烈本想在首都暂停半月，等巴布完全适应了再回h市。 结果，这一等直接让天灾截在这儿了，正好首都忙里生乱，就趁机把他和巴布暂时借调过来。 兵士们的长期任务多半和水面上的检测有关，包括水域上涨情况、太阳能的采集等等。 天天在外待着，一待就是几个月，可不就黑了。 陈清烈目光在申绮冷白的面容上略过，后知后觉感到自己有些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但是太黑了，也看不出红来。 他用手背蹭了蹭额角的汗，道：“回来了，我们是两月一交替，轮班制。” 申绮点头：“那还好，还能趁着轮休好好休息一下。” 陈清烈想和她多说会话，奈何这次有正事，他后面的队员拍拍他肩膀，揶揄着示意。 陈清烈：“......”脸更红了，但依然看不太出来...... 他眼神黏在申绮脸上，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在h市离别时，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的，甚至还能安慰自己，这是乱世不由人，有缘无分也没办法。 但是偏偏又叫他们在首都重逢，可是这次她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陈清烈自认还算个道德良好的人，自然做不出知三当三的事来。 只是人啊，太容易在同一个坑里摔倒。 他喜欢申绮，第一次见就喜欢，多次按捺、自以为放下之后，再次见她依然喜欢。 心动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 陈清烈感受到后方刺目冷冽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不出所料，一直没出声的沈鹤修正在后面用眼刀刮他。 陈清烈：......倒也不必如此。 他假装没看见，继续道：“给你们带个话，昨天g市来人了，是那边最大的私人基地的掌权人，你知道这事不？” 申绮挑眉，点头。 还真是巧了，昨晚刚知道的。 沈鹤修顺势揽住她，问：“去看看？” “走，一起吧，我们本来也是来请你们去的。”陈清烈无视沈鹤修快要杀人的目光，朝申绮眨眨眼。 ...... 与此同时，待客会议室。 一把手端坐在上首，表情祥和宁静，看不出什么。 钟凯有些忐忑，首都到底是不一样，这些政客们一辈子都在搞政治，他这样半路出家、商人转行的，根本玩不转。 思索片刻，还是收了贪婪的心。 本来他也不是来找茬的，他是来求合作的。 当然，在合作达成的基础上，如果能给自家基地多谈下来些好处，那再好不过了。 钟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那头一把手并没有看他，却好像精准捕捉到了他的动向，笑了笑，抢先道：“钟老弟，你这次可是给官方帮了大忙了！” 钟凯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应该的。” 他小的时候一把手就已经是政界大员，虽然后来退位了，但也没有离开大众视野，依然兢兢业业为花国做贡献。 按理说，一把手无论年龄还是辈分，亦或是德高望重程度，钟凯叫他一声爷爷完全不过分。 如今一把手称他“钟老弟”，可真真是抬举他了。 一时间，他竟还有些愧疚。毕竟他最初没有摒弃商人逐利的思维，并没有因为和官方打交道就真诚相待。 一把手顿住，心里觉得好笑。 还以为来的是个老狐狸，结果就这？狐狸崽子还差不多。 心眼还没张全的那种，小崽子。 摸清了情况，他便收住气势，语气越发温和：“不用谦虚，今天咱们就是闲聊，不必拘束。” 有人敲门，钟凯立刻起身，把人领进来。 一大一小母女俩，肩膀两侧各站着一只金刚鹦鹉，小女孩怀里还抱着一只不知道是啥品种的异兽鸟。 钟凯热切道：“白老，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梁文娟，还有我继女梁晴。” 女人，也就是梁文娟略显拘束，钟凯握住她的手，她迅速镇定下来，对一把手点头微笑，恭敬道：“白老好，晴晴叫人。” 她轻轻推了下梁晴，小姑娘很有礼貌，也不怯场，脆生生道：“白爷爷好！花花叫人~” 她把怀里的异兽鸟捧到人前，异兽鸟有些懵，但还是无奈地看了小女孩一眼，叫道：“啾啾。”姓白的两脚兽，你好。 祂话音刚落，梁文娟肩上的鹦鹉立刻叫道：“姓白的两脚兽你好！姓白的两脚兽你好！” 梁文娟无奈，看向花花和鹦鹉们的眼睛里写满五个大字：“你舅宠她爸！” 第195章 翻译官 一把手哈哈大笑：“都好都好，真是可爱啊！” 花花闻言，挣扎着从梁晴怀里探出头来，认真道：“啾啾！啾！”是威武雄壮，不是可爱！我堂堂大异兽怎么能说可爱！ 鹦鹉自动翻译，并学舌：“是威武不是可爱！是威武不是可爱！大异兽不说可爱！” 白老笑声更大，好半晌才止住，慈爱地看着花花：“好好好，是我说错了，花花威武雄壮！” 这语气，简直像在哄自家小孙孙一样。 然而花花很受用，抛了个满意的眼神：“啾。”两脚兽你很不错，上道。 鹦鹉：“两脚兽你很不错！上道！上道！” 梁文娟：“......”啊......花花和鹦鹉真敢说啊...... 钟凯：“......”救命！尬癌要犯了！ 梁晴小朋友：“花花真棒！但是爷爷是长辈，和爷爷说话要尊敬，知道吗？” 花花敷衍点头，脑袋一扭，又去梳理羽毛了。 一把手毫不在意，摆摆手说不用。 异兽有异兽的价值观，如今能和人类共处一室，已经很好了，他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要什么尊敬，这不是为难兽吗！ 说实话，刚才小姑娘说教那一下，吓得他老头子心脏病都要犯了。 声音再软再可爱，那也是说教啊，异兽这么桀骜的物种，一个不如意怕不是要把小姑娘撕碎。 还好，看起来异兽鸟花花对梁晴感情很深，并不觉得是冒犯。一把手悄悄松了口气。 敲门声再次响起。 一把手笑了：“这次得换我领人进来了。” 来人正是被陈清烈带来的申绮一家子。 申绮进来的时候，钟凯带着妻女礼貌点头，申绮也回以微笑。 沈鹤修跟着进来时，大家重复以上操作。 糯糯进来时，由于体型太大，差点卡门里，众人表情一滞，糯糯也有点尴尬。 地下的待客会议室从没接待过如此巨型的异兽，这才有今天的失误。 一把手把发现的问题通通记下，打算抽空扩张一下，安个大点的门。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的问题是怎么把糯糯从门里拔出来。 糯糯虽然毛长厚实，但是并不虚胖，祂是壮，而且是实心的壮。所以这一下卡得，结结实实，没有丝毫缝隙。 申绮想帮祂都无从下手。 花花第一次见巨型同类，还是如此戏剧性的场面，好奇心占了上风。 糯糯正使劲呢，就见一个小巧的鸟飞在自己面前。 花花：[你好，大块头。要帮忙吗？] 糯糯顿住，觉得此情此景甚是诡异，但还是保持礼貌：[不用，谢谢。] 说不用就不用，糯糯倔强小狗一百年。 最后还是门外的焦糖乌梅等烦了，又拱又撞，再拜托大山一起出力帮忙，外加雕雕风异能力助阵，这才勉强把糯糯挤进门。 至于小虎？祂正看着自己的小身板自闭呢。 丝·身板全家最小·丝：我还没自闭呢，你自闭个啥劲啊？ “呼——”申绮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道，“见笑了。” 一把手当然说“没有”，钟凯他们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事实上，他们正看着一二三四......七，看着这七个异兽目瞪口呆中。 其中，小虎和焦糖乌梅盯着花花看，小虎的嘴角还出现了可疑的亮晶晶。 花花颤抖。 如果说看糯糯是好奇，那对上雕雕、小虎和焦糖乌梅，祂只有害怕的份。 雕雕作为猛禽，对小型禽类有天然压制力，打个比方，如果花花是初出茅庐的职场新人，那雕雕就是天生富二代加后天努力大总裁，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后面三个就更不用说了，猫科三兽组，小虎异变前就是抓鸟冠军，焦糖乌梅也难逃猫科本性。 一个字，痒。爪痒心更痒。花花那绚丽的尾羽，轻盈的身姿，无一不在挑逗三只猫科的神经。 申绮拍拍小虎的头，然后眼神制裁乌梅，焦糖会意，率先收回垂涎的目光，虽然恋恋不舍的吧。 小虎忍不住，但也知道这样不好，于是转移视线，盯住梁文娟肩膀上的鹦鹉。 这鹦鹉显然不太聪明，还敢挑衅呢：“臭猫！臭猫！”人话说得挺溜，可惜不中听啊。 小虎蹿出去时，谁也没反应过来。 猫的速度很快，是人类的二到四倍，在场的恐怕只有风异能力加持后的雕雕能和祂一较高下。 但显然，雕雕不会拘束小虎的行为。 结果就是，所有人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鹦鹉就已经在小虎爪下求饶了。 两只鹦鹉一左一右被小虎按在地上摩擦。 祂们每次扑腾翅膀想逃，小虎都会很快按回去，力道松一会紧一会，猫科喜好玩弄猎物的恶劣暴露无遗。 鹦鹉大惊失色：“不敢了！不敢了！大爷饶命！饶命！” 就，还挺识时务。 申绮无语，这么怂，刚才嘴贱那一下是干啥呢。 ...... “所以，这就是新的‘翻译官’？”申绮若有所思，更多的是担忧。 就看鹦鹉这嘴，别没翻译几天，又得罪一大票人和异兽，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钟凯带着鹦鹉来谈交易，又被一把手的个人魅力（?）感染，早已把鹦鹉的优缺点讲清楚了。 优点很明显，来的鹦鹉都是异兽，有一定智力，而且异变前多半被人圈养，待人亲和。 钟凯之所以能把鹦鹉作为交易筹码，就是因为鹦鹉自己也很愿意，鸟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跟着两脚兽吃吃喝喝。 至于两脚兽在g市还是b市，姓钟还是姓白，那有什么关系。 鹦鹉们随波逐流得很。 当然，缺点也很明显。上天给祂们开了口吐人言的窗，却关掉了其他异能力的门。 又或者，鹦鹉一族的异能力就是对人言的听说读。除了毫无攻击力，没别的毛病。 末世里，过于弱小就是原罪。因为弱小，如果祂们得罪了人，或者得罪了异兽，还真有可能被偷偷噶掉。 一把手看得很开：“末世里哪有绝对安全，左右有官方兜底，在编异兽们的安全能有个七八分保障。” 剩下两三分，都能看做是人为不可控的意外。尽人事，听天命，不纠结这些。 第196章 故人往事 叫申绮来主要是两件事。 其一，她家异兽多，种族各不相同，其中还恰好有一个禽类，官方打算向她取取经，学习一下和禽类异兽相处的经验。 这也有迹可循。 官方在编异兽里，八成是犬，猫有一成，剩下的一成大杂烩里，食铁兽占多半，其他的也多是哺乳类，还真没有禽类。 其二嘛，申绮懂兽语，希望她检测一番鹦鹉们的人类语水平，对鹦鹉翻译的准确性做个评估。 申绮欣然应允，事实上，她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猜到了。 昨晚鹤修哥告诉她，焦糖乌梅不止找到了医生，还找到了和医生同处一室的鹦鹉。 或许是因为官方背书，又或许鹦鹉实在是沙雕有余而攻击性为零，医生们并不畏惧异兽鹦鹉，还挺爱逗祂们的。 鹦鹉再会说，祂也是鸟，对人类的明嘲暗讽、成语俗语歇后语什么的，理解并不透彻。 可操作空间不就有了？ 医生逗鹦鹉逗得不亦乐乎，焦糖乌梅偷窥半晌，觉得鹦鹉翻译得还行，可以满足日常需求，然后祂们就上了。 乌梅猛豹扑食，把鹦鹉压地上，“友好请求”祂帮忙翻译。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申绮已经问过焦糖乌梅，并将祂们对鹦鹉翻译的评价记录下来。然后亲自上阵，从人类角度审视、对比。 最终得出结论：鹦鹉真乃翻译神器也！ 甚至比末世前的ai翻译器更好用！ 鹦鹉有感情，可理解，翻译出来基本意思大差不差，还带着自己的吐槽或感悟，可谓生动形象。 缺点是花国语言博大精深，太冗杂古意的句子祂们理解不了。 但在日常生活中，这根本算不得缺点，毕竟谁也不会天天把“之乎者也”这样的句子挂在嘴边，交流用语肯定简洁为上。 申绮向官方汇报了自己的检测成果，翻译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从首都官方基地开始，慢慢扩散到首都的其他基地，再到其他地区的基地。 慢慢来，总有一天，人类与异兽之间语言不通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像很久之前，火狼和y市小队那样的误会，也不会再出现。 喜大普奔！ 钟凯想要的交换材料是建材，这也是大部分私人基地都会紧缺的材料。 官方大手一挥，满足钟凯的小心愿。 有莱宝这大宝贝在，建材应有尽有。就算部分品类不够，现场请莱宝施展异能力就行。 以及，钟凯带来的鹦鹉有雌有雄，群体庞大，自由恋爱然后繁育后代，目前已经有一部分雌鹦鹉肚里揣蛋了。 全国鹦鹉翻译，指日可待！ ...... 自从离开待客会议室后，申绮就不止一次地感叹，缘分真的很奇妙。 她看着眼前长高了不少的小姑娘晴晴，目光悠远拉长。 四年前h市，晴晴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稚嫩娃娃，如今再看，已经有了小少女的雏形。 晴晴眨眼睛，乖巧地露出笑容：“姐姐好。” 她原本并没有认出申绮，小孩子总是天真烂漫的，很难长情，记性不好很正常。 但她在会议室见了糯糯。 糯糯的体型和外貌过于有辨识度，以至于一下子勾起她内心深处的美好记忆。 狗狗是好狗狗，姐姐也是好姐姐。晴晴在心里想着，笑得更乖巧了。 申绮放软声线：“晴晴好。” 梁文娟摸摸晴晴的头，笑道：“申小姐，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申绮同样感慨万分：“好久不见，我也没想到，这都是缘分呐。不过你们怎么会去到g市？” h市在内陆，g市却是最最沿海的城市之一，又是在危机四伏的末世。 如果不是真的迫不得已，大概不会有人冒着巨大的风险迁徙。 梁文娟猜到她要问这个。 “你大概不知道，你走以后大广场很快就沦陷了......” 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梁文娟娓娓道来，从另一个角度向申绮展示了末世的残酷。 大广场沦陷，是因为依然有人锲而不舍，想要勾搭异兽给自己卖命。 原本申绮在时，糯糯做后盾，种种乱象还在可控范围内。 糯糯对申绮以外的人非常强势，说一不二。 如果有人因为勾搭异兽被反击，糯糯会救。 因为申绮当时在救援队，救援队的性质决定她不可能袖手旁观，糯糯不会给申绮找麻烦。 但救与救也不同。自己找死还要连累自家铲屎官受累，简直不能忍。 于是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糯糯武力镇压、威胁恐吓，以异兽的身份展示自己的强大残暴，直接把那些人吓破了胆。 救了，但没完全救。 糯糯救了他们的命，但击垮了他们的精神。 当时军犬们都没异变，糯糯作为广场内的亲人异兽独苗苗，就像标杆一样。 祂不待见找死的人，人们就不敢和祂对着干。 后来虽然多了花花，但糯糯跟着申绮走了，花花体型小，性子独，万事不愿管。晴晴对祂宠得厉害，也不愿让祂去蹚浑水。 再加上广场这么大，每天都有新来的幸存者，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很快“驯服异兽派”故态复萌，定期结伴出去踩点、设陷阱，打定主意要驯服属于自己的异兽。 梁文娟讲到这，非常不能理解：“要我说，这不是找死吗？” 晴晴歪头想了想，童言童语，却一语中的：“那些叔叔阿姨太贪心了，这样不好。” 她们母女也不是没劝过，但被说了几次“站着说话不腰疼”后，也就不吱声了。 人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那些人只看到花花护着母女俩，却不知末世前母女俩就喂养过花花，梁文娟出吃食，晴晴出力，两人一鸟早有羁绊。 而且异变后的花花喜欢自由自在，绝不肯受拘束。 祂留下，母女俩就接纳祂。祂想走，那就道个别，母女俩只会说声“有缘再见”，然后目送祂离开。 哪里就能像那些人想象中那样，指哪打哪，为所欲为呢？ 一开始，“驯服异兽派”还算有分寸，只放陷阱，然后暗中蹲守。 但几天过去一无所获，他们就急了。 第197章 转机 有那心里没二两秤的，拿着不知从哪里扒拉出来的斧头，对着路过的异兽犬就是一顿砍，试图用暴力达成目的。 那人怎么想的梁文娟不知道，但梁文娟看到了他的下场。 准确的说，是“驯服异兽派” 的下场。 一行十几人，出去的时候都是囫囵的，回来时人数只剩一半，还都缺胳膊少腿。 众人一看这状况，或警醒畏惧，或同情讥讽，都没来得及讨论什么，异兽犬就驱赶着一群堕兽犬来了。 尽管救援队有枪，可数量太多，且都不是堕兽鸟群那样的小体积，堕兽犬最小都有人小腿高。 那是噩梦般的一下午，广场上死伤无数。 这还不算完，之后的每天，异兽犬都会来“光顾”一下。 每次来必死人，尸体全被堕兽犬们拖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时隔四年，梁文娟想起那个和糯糯完全不同的、残暴嗜杀的异兽犬时，依然心有余悸。 “你没见到那只狗，不知道多诡异。祂完全是把广场当成储粮仓了！每天来挑个顺眼的人当口粮，再赏堕兽小弟吃几个，肆无忌惮的。” 枪也治不了祂，反正有堕兽小弟来挡。才死一个小弟？赚了。死两个？也不心疼。 “实在拿祂没辙，后来广场的安置点就慢慢散了。” 梁家村的人靠不住，恰逢有远房亲戚发迹，末世后也站稳了脚跟，拜托官方的人从g市捎过信来，梁文娟就动摇了。 她苦笑：“说起来，我都没有花花果断。我纠结得很，不知道该不该去投奔。是花花连拖带拽，把我和晴晴带离广场，还因此避过了祸事。” 她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异兽犬发飙，几乎杀绝了剩下没走的人。 “再后来就是一路奔波 ，多亏花花照料，我们才能平安抵达g市。” 十分坎坷曲折的经历，好在结果是好的。 申绮长呼一口气，打趣：“还遇到了第二春？” 梁文娟脸有些红，也不否认，只道：“钟凯人很好，对晴晴也很好。” 申绮为她们感到高兴：“那就好。” 在h市初遇，哪怕申绮一个外人都能看出她们日子艰难，孤女寡母，相依为命，梁家村里能帮衬上的人少有。 虽然托了花花的福，但生活变好就是变好，管它呢。 幸福就好。 …… 最近基地里有两件大事。 一是基地新增在编异兽，鹦鹉。少说得有二三十，等怀孕的鹦鹉生产孵化后，数量还要翻一番。 二是困扰大家已久的高温，终于有了转机。 短短一周时间，基地走廊里的巡逻队已经脱下隔热服，在屋里开一上午空调扇，然后封闭屋门，能维持凉气一天一夜不逸散。 原本因为高温，所有人闭门不出，巡逻队也全副武装，人不像人。诸神像打不死的小强，长期作战同样给基地带来负荷，死伤在所难免。 整个基地死气沉沉的。 现在情况好转，基地就像被盘活了一样，人流交错，迎面看来全是笑意。 哪怕家里有人参加民兵队，有伤亡，家属也是尽力理解，顶着疲惫与悲伤出门，和人流大部队一起前往官方小店，衣食住行除了行，其他三样都要补货。 民兵队跟随官方外出作战，危险系数高，报酬当然很丰厚。 家人收到报酬，看着自家丈夫\/妻子\/儿女重伤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会儿也不节省了，有多少算多少，买买买！挑好的买！打定主意要给伤员补身体。 贡献点没了可以再赚，人没要是落下了病根，那可是大亏特亏！ 不少人都抱着同样的心思，温度一降到45c左右，地下基地瞬间人挤人挤人人，商店中的人尤其多。 工作人员人手一个大喇叭，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别挤！都别挤！商品管够，都能买到！大家排好队，谨防踩踏！！” 巡逻队见情况不对，立即端枪过来维持秩序。他们也是轮班，大都参与过地上的战斗，凶神恶煞往那一站，压迫感十足。 见过血的气质就是不一样，躁动的人群就像草原上的食草动物群，攻击力不强，但第六感狂飙，对危险来源疯狂示警。 躁动渐渐平息下来。 巡逻队还纳闷，刚在远处看，分分钟发生踩踏事故，情况极其危险。 怎么靠近后就突然安静了。 一个年轻兵士挠挠头，看向一旁的老兵。 老兵接收到他的目光，最先看到的是他眉眼处狰狞的长疤，那道疤跨越整个脑门、头顶，一直延伸到后脑。 为了加快恢复，年轻兵士剃了寸头。结果恢复是快了，那疤痕却更加狰狞醒目。 配上年轻兵士的面瘫脸，活脱脱一个恶霸形象，民众不怕才怪。 老兵微哂，余光瞥见跟鹌鹑似的民众，又忍不住暗自叹气。 “我们是巡逻队，不要慌张，大家排好队。” 老兵出示证件，果然缓解了气氛，原本人群就已经安静不少，这下迅速成队，场面一下子变得秩序井然。 年轻兵士太年轻了，末世刚来时他才不到十四，是个半大孩子呢。如今四年过去，人情世故依然不太懂，感情上也迟钝的很。 但他不傻，恰恰相反，正因为年轻，他的内心更为轻巧灵敏。 他意识到什么，神色黯然片刻，最终还是后退半步，侧身，把自己藏在老兵身后，疤痕隐没在阴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有良好的秩序打底，民众买东西速度很快。 而且这家店也不是唯一一家，几乎每隔两层就会有官方小店，以满足民众需求。 虽然限购，但不是极端限购，民众需求得到满足，官方也能供应得上。 很快的，人群渐疏，巡逻队使命完成，准备离开。 老兵拍拍年轻兵士的肩膀，补上迟来的安慰。 “等等。” 女孩的声音很小，在这种不算安静的环境中有些失真。 巡逻队下意识回头，为人民服务已经成为本能。 女孩小跑过来，微微喘息，半晌后抬头，白着一张脸看向年轻兵士。 她打量一番兵士头上的疤，试探地问：“张斌？” 年轻兵士，也就是张斌，下意识回道：“我是。” 然后愣住。 他不认识这姑娘啊。 第198章 熟面孔 女孩闻言喜笑颜开，换了称呼：“张大哥。” 张斌觉得，这称呼隐隐有些熟悉，但他想了一圈，自己确实不认识她。 他问：“你是……？” 女孩笑道：“我们没见过，不过应该知道对方。” 张斌心头一跳，他没见过，但知道的年轻女孩…… “我哥哥是刘海洋！” 张斌瞪眼，面瘫脸抽动片刻，还是柔和下来：“海鸽妹妹。” 张海洋和张斌算战友，多次同队作战，结下深厚情谊。 张斌孤家寡人一个，张海洋则和妹妹张海鸽相依为命，平日也多有提及，没少炫耀自己有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显然是个妹控。 张斌以前没见过张海鸽，却早就知道张海洋家里有个小妹妹，会暗地里叫他“张大哥”的那种。 张斌问：“海洋哥怎么样了？” 不久前，张海洋战中遇险，是张斌在一旁拉他一把。 然而尽管如此，张海洋还是伤了一条腿，而张斌落下了头上的疤。 张海鸽抿唇，抬了抬手上的篮子：“我哥好多了。医生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老老实实养几个月就能痊愈。” 篮子里是大骨头、猪肉啥的，这些不能断，滋补得跟上。 张海鸽平时不去地上，在地下种植室工作。温度头次降到50c以下，申绮知道人心动荡，索性小手一挥，轮班带薪放假！ 今天大家都出来卖东西，申绮和沈鹤修不缺什么，索性泡在种植室里，补上人手缺口。 所以张海鸽这样的雇员才能在原本的工作时间出来抢购。 张斌松了口气：“那就好，改天我去探望海洋哥。” 张海鸽笑意更深，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张斌怀里。 “成，我和我哥在家等你，他念叨\\u0027斌子\\u0027好几天了！就走了，不用送！” 张海鸽一溜烟跑远，留下张斌原地凌乱。 他后知后觉扯开布包，一个肉量极多、个头极大的大棒骨映入眼帘。 张斌急了，高喊：“欸！你，等等！！别跑啊！！！” 走廊里回音很大，张海鸽背影一顿，跑得更快了，眨眼就不见了身形。 背后围观全场的巡逻队挤眉弄眼，你推我我推你的，老兵队长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子。 崩完走到张斌身边，瞅了眼他手里的布包，意有所指：“纯手工折叠的布包，边角整齐，叠的很用心，这是一早就分出来了。” 也是铁了心要塞给他，恐怕送回去人也不会要。 张斌一个年轻人，哪见过这种架势。 可海洋哥还在家养伤，要用贡献点的地方多了去了。他就是再馋肉，也不能要海洋哥家的东西。 越纠结着急，张斌的脸就越臭越冷，面瘫发挥到极致，要是不熟悉的人在这，保不齐要被吓走。 但老兵很了解他，根本不见外，也给他来个脑瓜崩，力气之大，张斌的额头隐隐泛青。 张斌捂着脑门懵逼，老兵没好气地提点：“你不是说要去看海洋吗，去的时候不能空手吧？” 张斌眼睛亮起，重重点头。 “嗯！” …… 申绮干完四人份的活，起身想去喝点水。 沈鹤修把一杯冰沙递给她：“今天不太热，可以少喝一点冰的。” 申绮对沈·男妈妈·鹤修没脾气了，接过来咂摸几口，自觉递回去，果然收获了沈鹤修赞赏的目光。 申绮无奈的看他，你是养老婆还是养女儿？ 沈鹤修老神神在，老婆当女儿养，不行？ 申绮：……行，怎么不行。 “哥，这边这边！这边是首都的种植室，你看，土质好，设备先进，还有光异能力的军犬！” 路月月叽叽喳喳，一路上没停嘴。 钟凯生无可恋，感觉耳边有一万只蚊子在“嗡嗡嗡”。 他这个妹妹一向拈轻怕重，被家里惯的无法无天，来种植室参观是官方客气，她怎么还当起导游来了？ 把官方派来的导游晾一边，这合适吗？ 钟凯歉意地朝导游笑了笑，导游表示理解。 嗯，谁家没个不靠谱的亲戚呢。 钟凯有苦说不出。 要真是亲戚还好了。这是亲妹子！想打打不了，g市两个老的护着呢，想说教人又不听。 简直难受！ 申绮远远看着，挑眉，示意沈鹤修也看。 还都是熟面孔呢！ 钟凯，梁文娟，梁晴，花花，还有路月月，申绮全都见过。只有一个不认识，应该是官方派来陪宾的。 梁晴先看到申绮，抱着花花跑过来：“姐姐！” 然后声音明显弱三度：“……哥哥。” 是个对不熟悉的人很腼腆的小姑娘。 沈鹤修在外人面前一向人模狗样，他微笑，掏出糖果递给晴晴，如沐春风：“你好。” 晴晴放松些许，不知怎么的，她一见这个大哥哥，就觉得有些危险，可是大哥哥明明很友善啊。 她偷偷看了沈鹤修一眼，沈鹤修笑容不变。 嗯，一定是我看错了！ 天真的小姑娘如是想。 路月月闻声看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大高个沈鹤修，脸色不太好。 她跑过来牵住梁晴，把人往身后拽。 “你来干什么！” 熟悉的任性配方，熟悉的任性味道。路月月瞪沈鹤修，看到申绮时则有些心虚，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沈鹤修：？ 申绮：？？ 梁晴：？？？ “小姑，哥哥姐姐都是好人。” 路月月对侄女的童言童语并不相信，她可没忘记沈鹤修是怎么暗地里使绊子的。 她咬牙切齿。 明明官方都没追究，还说住房有富余的话，就允许她花贡献点租房，从大通铺搬出去。 结果后来屋子是有富余了，但是眼前这小心眼的臭男人，竟然怀恨在心，故意让她在大通铺留到现在！ 就很气！ 路月月到底是被宠大的，以前没见过沈鹤修这么狗的人，也不怀春了，满心都是愤懑。 愤懑之余，还有些害怕。 晴晴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万一不小心冒犯了沈鹤修，也被他使阴招怎么办？ 自从前嫂子病逝，老哥光棍几十年，好不容易找着个性子不错的新嫂子，还直接喜当爹，可别因为沈鹤修坏了幸福生活！ 第199章 说开 想到这，路月月表情越发凶狠。就是吧，眼神左右闪躲，一看就是色厉内荏。 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沈鹤修：…… 倒也不必有此担心，他还没小心眼到跟个小孩过不去。 再说晴晴很乖，特意过来打招呼，沈鹤修又不是失心疯，还能逮谁咬谁吗？ “路月月！你又闹什么呢！”钟凯手动按人中。 他就是和导游谈了会儿话，一分钟不到的功夫，怎么路月月就冲着人吼起来了？ 再定睛一看，钟凯差点原地晕菜。 这、这被吼的两人还怪眼熟嘞。刚在待客会议室见过的，能不眼熟吗。 能被官方请来的人，肯定不会简单。 再说钟凯在现场，亲眼见到了申绮家里的七只异兽，以及申绮与异兽无障碍沟通的神通，心有敬畏。 他在g市站稳脚跟，靠的也是异兽，类比一下就知道，申绮在基地肯定有特殊的地位。 而现在，路月月这脑子有坑的，已经得罪到人跟前去了 ！ 钟凯非常了解路月月的任性妄为，对于她从末世前开始就动不动得罪人的做派，也是深有体会。 他也没法说，只能笑哈哈赔罪，试图模糊重点，“救下”自家不靠谱的妹子。 然后背在身后的手掐住路月月的胳膊肉，拧！让你嘴欠！让你任性！ 路月月：“嗷——！疼！哥你掐我干嘛！！” 钟凯回头瞪她，路月月不甘示弱瞪回去。 钟凯挡着路月月，路月月挡着梁晴，爷爷护大娃，大娃护小娃，无限套娃。 申绮：...... 这兄妹俩一定是有什么大病。 最后还是梁文娟看了半天，看出里面一层套一层的误会，出来说清楚，这才解了围。 临走，路月月磨磨蹭蹭半天，落在钟凯和梁文娟后面很远，倒是离申绮和沈鹤修很近。 钟凯见状就想把她揪回来，被梁文娟拉住了。 “你别光拘着月月，她还小，越拘越叛逆。申小姐和她丈夫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不用担心。” 她说罢顿住，眼神示意：“而且你没看出来？月月多半和他们有过不愉快，好不容易心平气和遇到一起，让他们单独谈谈，说开了才好。” 钟凯泄气：“让你费心了。我这妹子，打小就疯，都是惯的。” 梁文娟摇头：“哪有，月月很好。” 梁文娟还真没什么恶感。 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梁文娟以前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不是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如父父母。 但嫁给钟凯，有了路月月这个妹子，梁文娟却有了实感。 实在是年龄差太大了，钟凯比路月月大了近二十岁，梁文娟也比路月月大十多岁。 路月月如今不到二十，比梁晴也大不了多少，完全能当女儿辈看。 她刚到g市时，亲戚是找到了，可惜找到的是骨灰。 末世变数太多，才传信来说发家了的亲戚转瞬化为尘土。 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梁文娟多绝望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晴晴跟着她奔波劳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母女俩都是强弩之末，险些昏倒在路边。 是路月月路过，看到瘦弱的晴晴睁着大眼睛流泪，动了恻隐之心，叫人把她们带去找医生。 为此还差点被花花啄伤。 自那次后，梁文娟就透过张扬跋扈的外壳，看到了路月月还算剔透的心，对她的任性也多有包容。 更别提她和钟凯相识相知，搭伙过日子，也是路月月牵的线。 路月月说要牵线的时候，梁文娟只觉得好笑。小姑娘家家做红娘，懂得什么呢，多半要黄。 结果路月月心里自有一杆秤，牵线更不是瞎牵。 她一开始也没这想法，但相处过后，摸清了梁文娟的喜好，和钟凯的喜好一对，哎呦，绝配！ 还真就成全了一对有情人。 路家在g市算个商界小新贵，末世后更是一跃成为顶流世家——家里养的五只大型犬狗异变了，且全都好吃懒做没野心，留在了路家。 钟凯和路月月的父亲入赘路家，钟凯随父姓，路月月随母姓。 这样规矩严明的大家族，当然不愿意接纳梁文娟。 虽是白来的儿媳妇，但在路家二老眼中，这就是廉价的代名词。 每次有冲突，钟凯左右为难，也是路月月心直口快，怼的二老说不出话来。 梁文娟很知足。日子是她和钟凯过，路月月这小姑子也不难相处，这就很好了。 她望向那边，心想，希望误会都能说开吧。 ...... 路月月正看着申绮欲语还休。 申绮：“......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路月月别别扭扭：“那个，就是，上次那事，我不知道他有对象了，不然铁定不会来！” 申绮挑眉：“我知道了，还有吗？” 路月月咬唇，一鼓作气 ：“你要小心，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被威胁了你就来找我，我让我哥帮你！” 沈鹤修：......拳头硬了。 申绮好笑地拉住他。 第一次见面时，她就看出来了，路月月是真任性，也是真傲气，但不算大奸大恶。 简单说，她的眼神透出清澈的愚蠢，蠢而不自知，就差把“快来坑我”写在脑门上了。 沈鹤修当时无视她，路月月自觉被下了面子，逮着沈鹤修胡搅蛮缠，但也仅仅是口头上的质问，试图找回场子。 申绮以为她会直接上手来着，结果就这？ 就，挺怂的。 申绮连后续报复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当然，申绮也知道沈鹤修后来暗戳戳找了点不痛快，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此事翻篇。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末世磨砺过但依旧傻白甜蠢的大小姐，申绮微笑。 “谢谢你的关心，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路月月闻言，紧张情绪略有缓解，红着脸道：“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那次......是不是让你们很不高兴？” 将心比心，要是她路大小姐的男人被陌生女人纠缠，她一定会撕烂那人的脸。 第200章 凝冰 这么一看，申绮简直是遇事冷静不冲动的模范代表。 路月月想到自己因为不想吃苦而干的蠢事，以及后续的虚张声势和自讨没趣，社死值拉满。 谢邀，由于过于社死，想挖坑埋了自己肿么破？ 求风水宝地！ 申绮礼貌微笑：“不，没什么。” 但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依然会盘问、无视、报复一条龙，不服就来试试，保证比之前的路月月还惨。 直觉雷达狂飙的路月月：好......好可怕的笑容！ 她抚了抚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草草道别追上钟凯，申绮目送她远去。 ...... 守门员：“去哪？” 队长：“首都地图，诸神的三十四号聚集地。” 守门员：“人数和异兽数？” 队长：“四十人，十异兽。三十五军队，五民兵。” 守门员：“异能力？” 1号异兽：“汪。”黑暗幻境，光。 鹦鹉：“黑暗幻境！光！黑暗幻境！光！” “......” 申绮跟在队尾，趁着还没穿潜水服，和沈鹤修小声咬耳朵：“战线拉得好长，诸神的聚集点和资源点还没探完啊......” 这还仅仅是首都，别的市都没排查呢。 沈鹤修也很无奈：“从蝎子那得到的情报地点都探完了，但是后来又有了新的异兽‘俘虏’......” 就越探越多了。 而且后来绑回来的异兽，说是‘俘虏’，其实本质上是受害者，本性还没有扭曲。 诸神成员一断气，祂们立刻躺平摆烂，一整个等死的大状态。 官方是以看管俘虏之名，行救治、招降之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一种救赎。 部分感性的受害异兽，在基地里见到和诸神成员截然不同的人类后，大有感触，小嘴一叭叭，诸神的老底全给抖搂干净了。 情报+1+1+1......+n。 再加上，最近官方势如破竹，而诸神损失惨重，核心成员死了大半，都是官方拿着人脸像一个一个扒尸体对的。 诸神感知到危险，在疯狂扩张新领地。 诸神扩张和造孽没差别。 官方投鼠忌器，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看顾弱势的私人基地，防止它们被心思不正的诸神端了。 于是原本好不容易能喘息一会的军队，以及民兵队，再次忙碌起来。 守门员做好登记后，示意小队通行，队长立刻带着众人穿好潜水服，走横s甬道，开阀门去地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频繁出入，大家对流程都很熟悉，很快，四十人一个不落地出现在地上水域中。 一接触到水，申绮就忍不住皱眉，隔着潜水头盔和沈鹤修对视。 最近温度降得很快，地下温度已经落到35c左右。 但地下本就比地上凉快，以前地下热得活不起人，才是不正常。 大家都以为是地下基地建得太深了，才会在降温时得天独厚，而地上降温还要慢慢来，说不定要好几个月之后才能恢复正常。 在此之前，申绮也是这么想的，但事情显然不对劲。 地上水域，竟然有一丝丝凉意。 申绮她心里突突突地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知道上次出来，里头套着隔热服都闷得慌，热气挡都挡不住，水域小范围沸腾是常态。 现在沸腾没有了，甚至漩涡闷浪也没了，整个水域一片死寂，透出些许风雨欲来的气息。 沈鹤修对着申绮摇摇头。 作战队的队长是官方派遣，军令如山，队长绝不会中途改道，尤其现在只是凉爽，并没有任何危险警示。 仅仅“直觉”二字，无法服众。 沈鹤修也觉得情况不对，他相信申绮的直觉，所以要另想办法。 申绮会意，目光转向队头和队尾的异兽们。 今天家里几只都没来，但一同外出的异兽中仍有熟面孔。 已经休完产假的三花猫和奶牛猫赫然在列。 申绮看出点不寻常来。 祂们并非第一次外出作战，申绮也不是第一次和祂们同队。 或许是压迫祂们的诸神成员死透了，又或许是最近吃好喝好精神放松，祂们每次外出都优哉游哉。 哪像现在这样，尾巴高竖，目光警惕到不寻常，在水里浸透了都压不下祂们炸起的短毛。 沈鹤修已经走到队尾，和队长交涉。 水下沟通不便，好不容易让队长明白他的意思，果不其然，队长拒绝因为这点直觉就改变行动。 但沈鹤修的目的也不再此，于是仍然好商好量，诡辩之下，还真把队长给绕晕了。 作战队暂停行进，其他队员好奇地往后看，想知道是怎么了。 突然，尖细的猫叫声响起，透过水域、潜水服和隔热服，传入众人耳朵里。 申绮就在三花猫不远处，她正想过来和祂们交流一下呢，结果猫毛都没摸到，三花就抽风了。 不，不是抽风，祂是察觉到了什么。 奶牛猫飞速行动，挡在三花猫身前，其祂异兽也聚集过来，全部堵在队首。 每只异兽都严阵以待，看着同一个方向。 但是那边什么也没有。 队长在骚乱之初就赶过来控场，结果问了半天，谁也没看出门道。 只有五只异兽摆出攻击的姿态，确是对着一片平静的水域，怎么看怎么诡异。 五分钟后，异兽们动了，祂们全部惊恐后退，片刻就游到队尾，然后继续往回潜游——往首都地下基地的方向潜游。 临走，每只异兽都至少扯过一人的手腕，叫大家往回走的意思显而易见。 申绮预感成真，隔着潜水头盔大喊：“撤！快撤！” 耳聪目明远超常人的好处就是，她能看到更远处的情况，获取更多信息。 她看到了冰。 水域瞬间成冰。 简直恐怖。前几日人们还在抱怨温度降太慢，现在还是太闷热，今日就遇着个大的。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环境不允许，保命要紧！ 而此时此刻，不用任何人提醒，大家都感觉到了水温的异常。 仿佛一缕缕冰丝，零散着游荡过来，缠上众人的手脚，带来不祥的气息。 申绮喊完，队长立即跟上：“别愣着！往回游！！” 配合着夸张的肢体语言，几乎要把嗓子喊破。 第201章 道德感与负罪感 大家忙不迭跟在异兽后面游，手脚并用气喘吁吁，这才堪堪没被异兽落没影。 队长甚至怀疑，如果不是异兽自己不方便开阀门，祂们可能会直接丢下所有人逃生。 生死危机时刻，太正常了。 虽然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生死危机是啥。 但他相信异兽不会集体抽风，只可能是祂们察觉到巨大的危险，才慌忙逃跑。 近了，前方已经能隐约看到地下基地阀门的轮廓。 但冷意也更明显了，此次外出仅着潜水服，没有任何隔热或保温设备，不少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队伍后半段里有人体能不行，连着游了这么久，连个缘由都不知道，心里直犯嘀咕。 这到底靠不靠谱啊？ 其中一人偷偷放慢速度，不消片刻就落在队末。 他为自己的机智窃喜，后方没了遮拦，他直接停下来回头张望，试图寻根究底，找出所谓的危险在哪里。 然后，瞳孔骤缩。 “咔——咔咔——” 只见后方，几只鱼鸟在捕猎与被捕猎中互相纠缠，然而转瞬就静止在原地。 伴随着“咔咔”的凝冰声，所过之处，由上到下，水域瞬间结成冰域。 身处其中的异兽和堕兽全都成了冰雕，无一例外。 各色皮毛透过不规则的冰坨映射出来，还残留着刚刚追逐捕猎的生机，像被诅咒封印的生灵，令人唇齿生寒。 更可怕的是，凝冰速度极快。 那么深的水域，从水面到底部全部凝冰，也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眨眨眼的功夫，冰域就又朝人群逼近几米。 死亡的阴影笼罩众人，刚停下的人甚至没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就先促使他转头继续逃窜。 这一次，他不再有前后的兵士为他保驾护航，也不再有民兵同胞相伴左右。 他已经离队太远了。 “等等——！救命！等等我！！！” 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惧而痉挛、剧痛，他咬牙忍着，憋出一身冷汗，同时边游边喊，根本不敢停下。 嗓子里隐隐透出血腥气，是嘶喊过于用力导致的。他眼中透出绝望。 前方，阀门已经打开，一队人争先恐后往里挤，同样喊破嗓子的队长，正在竭力维持秩序。 很快，所有人和异兽都进了基地，而冰域也直逼眼前。 队长最后一个进去，而后立即转身，检查是否有队员落队，同时也观察一下，危险到底是什么。 于是他就看见一个男人定在原地，潜水头盔里是一张涕泗横流的绝望面孔。 在男人身后，冰幕层层推进。队长这才发现，男人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一只脚被冰封住了。 他一惊，慌忙按下按钮，关闭阀门。 横s甬道前半段仍是水域，并且因为左右狭窄，人在里面移动，远不如在外迅捷。 如果凝冰跨越阀门侵袭过来，大家又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快速摆脱水域，那所有人和异兽都难逃一死。 队长眼神晦涩，从尚未闭合的阀门缝中盯住外头的男人。 男人已经成了冰雕，瞪大突出的眼球中，还残余着看到阀门关闭时的复杂情绪。 震惊，祈求，绝望，怨恨，不甘...... 种种这些，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缠得队长密不透风。 队长抚上胸前，苦笑。 他不后悔关门的决定，只是，这难道就是良心未泯的感觉吗？ 哪怕是情势所迫、无奈之举，哪怕比起门外那个男人，他的决定拯救了身后更多生命。 可他还是感到闷闷的，有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他想起末世前，网上有一个很火的人道选择题。 问：你是火车驾驶员，面前有分叉的两条轨道，其中之一是你既定应走的轨道，但上面有五人，另一个是不该走的轨道，但上面有一人，你该怎么选？ 当时队长觉得，这是伪命题，除了故意寻死，谁会同时出现在相邻铁轨上，还恰巧被驶来的火车撞到？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亲身面临这种选择。 在外作战，见到再多战死的队友，队长都能坚强，依然冷静地统领全局。 可这是第一次，因为他的决定，直接导致队员丧命。 队长不知道死去的男人的小九九，不知道死亡之前，男人的骚操作也占一定份额，不由得陷入自责中。 他一路都在思考这件事，队员们知道他不好受，谁也没去打扰。 申绮碰了碰沈鹤修的手，两人同频共振，申绮所愿也是沈鹤修所想。 他走到队长身边，接上之前的话题。 队长不会朝他人宣泄情绪，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然后聊着聊着，沈鹤修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死去那人的身上，队长情绪明显低落下来。 沈鹤修叹气，再次在心中组织语言。 队员们竖着耳朵听着，也不好受。天灾之下无人可以抗衡，那男人的今天，说不定就是他们的明天。 沈鹤修的劝解还没说出口，队长就先把人道选择题讲出来了，字字句句的语气都像在自嘲。 沈鹤修完全不认同。 “那怎么能一样？原题之所以这么沉重，是因为假定铁轨上的人都是孩子。” “听从标语不在通车铁轨上玩耍的只有一人，而未听从标语在即将通车铁轨上玩耍的却有五人。” “最后驾驶员选择杀一人、救五人，对于乖巧玩耍却遭遇无妄之灾的那一个孩子来说，何其悲剧。” 对啊对啊，申绮凑过来补充：“但咱们情况不一样，人人都听从指令往回赶了，外面那人只是时运不济，末世里太正常了。” 末世危机四伏，有时哪怕只是跑得慢一点、游得生涩一点，都会成为丧命的导火索，怪不得谁。 这么一说，队长显然轻松不少。 申绮看着他，十分感慨。 诸神和官方内部的一些人，简直就是两种极端的典型代表。 诸神烧杀抢掠奴役异兽，无恶不作，半点道德感也无，老天有负罪感他们都不会有负罪感。 而以队长为代表的一些官方成员，道德感又过高了。 这在末世前的文明社会，是绝对的好品德，但在末世却有些累赘。 道德感引发负罪感，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怎么行呢？ 有沈鹤修和申绮开头，大家边往里走，边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第202章 看望 “对啊，这年头谁不是朝不保夕？活一天算一天，每天都是赚的。” “而且队长要顾全大局嘛，大家都理解！队长你也别拧巴，想那么多干嘛，纯纯为难自己。” 在场都是幸存者，刚才的一幕，不止队长看在眼里，大家都看在眼里，心有余悸，也不免庆幸。 虽然对死去的人而言很残酷，但大家还是会想，幸好死的不是自己。 也有敏锐的人：“那人怎么落下这么远？” 外出作战的人选有官方把控，体格不好、不服从命令的刺头不会入选。 只是官方也没法完全洞悉人性的复杂。 今天死去的男人，体能、战力、服从性都算中上，只不过有些小聪明，好奇心旺盛。 以及，刚才的情况确实没头没尾。 大家一头雾水地跟着异兽游，对男人来说，简直像小猫挠痒痒，扎心挠肝地想了解真相，这才聪明反被聪明误，作死了自己。 队伍后段，紧挨队长的地方，有人小声嘀咕：“还不是他自己故意落下，人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此话一出，大家全都惊讶地看过去。 那人已经脱下头盔，在众人的视线下，脸色微微泛红。 “……看什么，我又没乱说！我看他游得越来越慢，还想拉他一把。结果人家可好，一把就甩开了，还白我一眼，我就知道了，他是故意的。谁知道他怎么想的！” 啊这......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还有这茬呢！” “嚯，这可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害，有啥好说的，好言难劝想死鬼，队长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队长倒是不担心，他不知道这事时，想的就是如实上报。 他清楚这种情况官方只会宽慰他做得好，他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不过刚才大家的劝慰队长都听在心里，早就想开了，更别提真相一出，他更是豁然。 申绮和沈鹤修也惊讶了，他们一直在队伍前半段，也没回头看过，还真不知道这茬。 这样也好，队长不用自责，大家也能以此为戒。 申绮问：“那人有家人在世吗？” 队长顿住，嗓音干涩：“家里有个老娘。据我所知，他是老来子，老娘年纪不小了。” 队长对自己队里的每个成员的家庭情况了如指掌，这是他的职责。 末世前，死去的男人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老爹也健在。 地震时他和老娘出去买菜躲过一劫，家里其他人却时运不济，全部丧生，无一幸免。 只剩他和老娘相依为命。 听了队长的解释，原本觉得男人活该的人齐齐沉默了。 这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众人没有像往常一样四散开来，那个还在的老娘，多少要去看望一番。 当然，这是队长说那婆婆很和善之后才有的决定，如果婆婆不是善茬，谁也不会去蹚这趟浑水。 见过婆婆后，队伍更加沉默。 他们对那男人还有印象，活泼好动，能言善辩，很有自己的心思，在末世也充满激情，看着和末世里的人一点也不像。 现在找到出处了。 大抵是老来幼子，十分娇惯，这才养出男人自我的个性。 而父母和孩子的性格往往是互补的，婆婆的软弱十分明显。 得知男人死讯后，她除了哭就是哭，不怨怪任何人，却也总是拿不出主意。 满头花白，满脸泪痕，她不说话，众人也不知说什么好，留下带来的米面肉食等慰问品，就匆匆离开了。 后续事宜不必个人操心，官方招募民兵时，便出台了完整的善后政策，其中就包括烈士家属的赡养事宜。 只是难免唏嘘。 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末世以来最不缺的就是死亡和悲剧。 在天灾与末世的大背景下，人人自危，人人挣扎求生。一人死一家悲，就像渺小的尘埃，很快就淹没在忙碌之中，再也掀不起浪花。 凝冰之事，损失惨重。 复盘之后，申绮后怕不已。 当天出去的小队一共有五个，最后只有两个回来了，申绮所在的队伍是损失最小的，另一个回来的小队只了一半。 如果不是他们出门的时机恰到好处，返回又及时，恐怕也难逃一死。 这次凝冰十分诡异，专家们一直在监测水域状况，而直到当凝冰开始时，他们才堪堪收到一点异常波动。 但那时候该出去的小队都出去了，完美错过。 异兽们在基地暴动，却帮不上什么忙。 祂们感知到了危险，危险在地上，不知道地下基地能不能挡住。 凝冰抵达阀门处，阀门内部一段距离的墙壁都蔓上冰霜。 两米内的水域被惯性冰封，后面s甬道里的水，即使没结冰，也是寒冷刺骨的。 申绮进家门时，眉头都结着冰霜，这是刚从冰水里上来的后遗症。 然后人就被扑倒地上了。 有舌头的凑过来舔，没舌头的雕雕大山和丝丝，就缠过来用头蹭蹭、眼神注视、身体缠绕。 今天异兽们犯懒，全都没跟出去，只有糯糯在医疗室帮着催眠止疼接生——从诸神绑来的异兽，一茬又一茬，糯糯可忙了。 年纪越大，越喜欢看这些小生命，糯糯自己愿意做这些，申绮也不拘着祂，都随祂去。 可是今天，糯糯刚接生完一个狗崽，便感到一阵心悸，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祂狂奔出门，循着心悸的感觉往地上阀门处跑，结果半路被同样焦心的小虎等兽拦下了。 原来去地上的路已经被人拦截——官方监测到了地上水域的凝冰异状。 只是太晚了，凝冰已经开始，现在上去，都是送菜。 换言之，地上的人只能自求多福。 小虎又急又气，差点没把指甲凹断。 糯糯一向温和的表情也不复存在，看着面前拦路的人，眼睛里的蓝光明明灭灭。 兵士直冒冷汗，强忍着才没后退躲闪。 年纪大些的雕雕和大山跟在糯糯两侧，同样释放威势，试图逼退眼前人。 年纪小些的焦糖乌梅和丝丝，才不管这些，直接强闯。 第203章 浆糊 兵士拦不住，却也不敢真放祂们上去，就单方面僵持着，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三兽即将上行。 三兽都坐上电梯等关门了，有人跑过来，气喘吁吁。 “呼呼——有人回来了！有小队回来了！” 走的是和出去时不同方位的另一个阀门。 申绮所在的小队返程慌忙，都跟着电子导航走，也没注意到底是哪个阀门，可不就错过了。 焦糖闻言死死按住开门键，硬生生把只剩一条缝的电梯门又摁开。 七兽一齐朝另一个阀门处跑，跑到了才被告知，一整队都看望烈士家属去了。 兵士不清楚具体是哪家，七兽也不好挨家挨户去搜，只得憋着一口气回家，进门后团团围在门内，盯着门等它开。 是以申绮一进来，就受到了众多“舌头攻击”“脑袋攻击”“身体攻击”，整个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还没进门就看着门被“啪叽”关上的沈鹤修：...... 谢邀，要怎么锻炼才能做到狂揍异兽，在线等，挺急的。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在外面时，同队的异兽们也是临到头来才有预感，家里几只应该也大差不差，怕是急坏了。 雕雕本来可以和申绮出去的，但是祂发情期到了，又找不到合心意的同类，心情狂躁，怕误事才留在地下的。 早知道这样，祂说什么也要跟着铲屎官！ 雕雕扑闪翅膀“嘤嘤嘤”，撒娇怪重出江湖。 比祂更过分的撒娇怪是丝丝，飞身盘上申绮手腕，死活不松劲，缠得她手都麻了。 还是大山慢吞吞走过来，薄冰附上丝丝体表。对丝丝这样的冷血动物来说没什么威胁，但能让祂感受到不同，以作提醒。 [别闹，对两脚兽不能用大力气。] 大山看了眼申绮因为血液不通，已经开始泛起青紫的手，心想，两脚兽真的很脆弱啊。 连在祂眼中软软小小的丝丝，都能轻易对两脚兽造成伤害。 丝丝连忙放松力气，学着糯糯小虎祂们哺乳类的动作，伸出信子轻轻舔舐。 申绮忍不住哆嗦，蛇信既没有宽度也没有厚度，舔在手上丝丝麻麻的，有点痒，又有点奇怪。 她摸过丝丝脑袋瓜：“我没事，丝丝别担心。” 同时心里忍不住吐槽，混居就是难啊，没看既糯糯猫里猫气、小虎狗里狗气后，丝丝也向着猫狗的方向发展了吗。 习惯会相互影响，相互融合。 丝丝是蛇体，大山有龟壳，祂们的一些习惯，别兽由于自身硬件不足，没法效仿。 但丝丝和大山却能效仿别兽。 大山还好，年纪大了稳重，丝丝就是个小学兽精。 看到糯糯小虎彼此舔毛，焦糖乌梅彼此舔毛，丝丝：学！ 看到雕雕飞来飞去，是家里唯一的空中小飞兽，丝丝：学！ 于是乎，丝丝的行为轨迹就逐渐演变成：蛇身发力空中飞翔，蛇头蛇尾控制方向，想去哪就飞到哪，一有啥事就吐信舔舐，简直像糯糯祂们的翻版。 申绮甚至怀疑，丝丝变成撒娇精，就是因为不止一次撞见过雕雕缠着她黏糊，这才学了个十成十。 海蛇变成“类哺乳·飞天·撒娇精·蛇”了呢。 唉，太难了。 申绮好不容易端水成功，回头一看，好家伙，门关了鹤修哥还没进来，连忙开门。 沈鹤修满脸幽怨，申绮讪笑着拉他进来，又是好一顿哄。 ...... 最近基地不算平静，凝冰没有预告地开始，死去的兵士和民兵家属悲痛欲绝，官方一直在忙烈士家属的安顿事宜。 这事大部分人都能拎清，毕竟是天灾不是人祸。 只是总有那脑子里盛浆糊的。 申绮也被凝冰吓得不轻，打算好好窝一段时间，种种田，吃吃喝喝养精神。 结果这天，她刚到种植室，就被门口水水泄不通的场景吓了一大跳。 好不容易挤进去，刷了个人卡才被放行——种植室是半官方性质，确定流动人员身份是必要的。 刷卡开门，就要往里走，有人突然拽住她胳膊，狠狠往后一扯。力气很大，直接拽得她一个趔趄。 申绮怒从心起，反手甩开那人。 她被拽到是因为没防备，如今体质强度与日俱增，力气也是，真动怒用了力气，谁也挡不住她。 那人显然没想到申绮这么刚，直接被甩出好远，重重摔在人群里，又被人群拥挤推搡、摔在地上任意踩踏。 她高呼：“不长眼的东西！起开，踩我脚了！要是踩坏了要你们陪！十斤克隆猪肉打底上不封顶！！” 人群哗地散开，倒地的大妈爬起来，一个大爷上前去搀扶，看样子和大妈是夫妻。 大妈对着申绮怒目而视：“小丫头片子不懂礼貌，把我老婆子推地上了，你怎么赔？” “哗——” 人群窃窃私语，似乎被大妈的理直气壮惊到了。 也有人目光闪烁，眼神来回扫过大妈和申绮，想看事情发展如何，自己能不能效仿。 申绮拍拍袖子上莫须有的灰尘，冷笑：“赔你一桶粪要不要？嘴这么臭，平时没少喝吧？” 大妈脸色涨红，推了大爷一把：“你个窝囊废，就看着外人作践我！” 大爷很沉默，但显然不是善茬，他顺势走到申绮前面，一瘸一拐的不太利索，但是丝毫不妨碍他满脸恶毒。 他伸手就要打申绮。 申绮没了兴致，就这么一会，她已经看清了人群高举的横幅，也猜到了人群聚在这的原因。 她躲过大爷的手，拽住他后衣领拖着他走。 大爷再干瘦，也是个成年男人，显然不会太轻。不过申绮力气大，拖着大爷就像拖小鸡仔。 大爷被揪住后领，整个身子找不到着力点，根本反抗不了。 而拖着人的申绮撸起袖子，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显现出和她白嫩外表截然相反的暴力特征。 围观的人瞪大眼睛，金刚萝莉啊！！！ 本就散开一些的人群再次后退，申绮每经过一处，附近的人都一躲再躲，颇有些退避三舍的意思。 第204章 乌合之众 大妈已经被吓傻了，她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仗着自家老头子。 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是混混，有些拳脚功夫，后来虽然得罪人被打断了腿，但一打三依然不在话下。 可惜遇到了申绮。 申绮把老头拖到大妈面前，甩在她身上。 大妈嘴哆嗦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什么。她曾经倚仗的，在他人眼中一文不名，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申绮：“要我赔钱道歉？你想p吃？” 大妈：“我、我、我……” 申绮：“你？你什么？” 老头子摔得不轻，迟迟起不了身，大妈看了一眼，不住地吞咽口水。 “我、我没那么说过......”她不敢承认，便是认怂了。 申绮不再看她，转而扫过周围人：“你们做的事，我不感兴趣，种植园也不感兴趣，不要堵在这里。” 这话直来直去，丝毫不遮掩，不少人都面露尴尬，手慢慢垂下去。 横幅滑落，露出上面印刷板正的黑体字：政府不为，罔顾人命；专家懒责，不共戴天！ 还有：还我爸妈命来！还我大哥命来！还我完整的家！ 以及：加入我们，剔除官方毒瘤，拥抱美好明天！ 申绮：？ 这什么跟什么？ 一个年纪一看就不怎么大的小男生，始终坚持举横幅，并且听了申绮的话后立即反应。 “你说不感兴趣就不感兴趣？你又不能代表种植园！” 申绮挑眉，她的身份在基地原住民这里并不是秘密。 只不过后来加入的人太多太杂，渐渐的也模糊了，还真有些不知道申绮是种植园实际主人的。 小男生就是其中之一。 这些人在这里举横幅，试图煽动民心，把天灾带来的死亡怨怪到官方身上。 其实归根结底，不过是对官方最初安排的大通铺心怀不满，或者觉得法不责众，想跟着捞点好处。 个人一旦成为群体的一员，他所作所为就不会再承担责任，这时每个人都会暴露出自己不受到约束的一面。1 而群体追求和相信的从来不是什么真相和理性，而是盲从、残忍、偏执和狂热，只知道简单而极端的感情。2 堵在种植园门口的人，显然已经心照不宣地结成了这样一个群体。 他们自己也知道，天灾之下伤亡无法追责，可身处群体之中，谁也不愿意深思。 为了获得认同，个体愿意抛弃是非，用降低智商的方式去换取那份让人倍感安全的归属感。3 可是真的有用吗？ 连种植园真正的主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盲目来到这里游行示威。 这样的乌合之众，真的能通过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贪念吗？ 申绮眼神幽深，似是嘲讽，又似是悲悯，看得小男生一阵脸红。气的。 “你看什么！我说错了？种植园本来就不是你的啊！” “种植园是官方的，你知道吗？”申绮反问。 四处拉帮结派，想找官方茬的群体，竟然拉拢到官方经营的种植园头上，可真够逗的。 自投罗网啊这是。 小男生愣住，转而有些慌神：“不可能！这里明明是私人的！” 申绮：“谁说的？谁说的谁就是在坑你，官方经营种植园这事，基地里人尽皆知。” “这你可说错了。” 人未到声先至，申绮闻言侧身，笑道：“陈队。” 陈清烈带人过来，兵士们训练有素，不消片刻就收缴掉所有横幅，并疏散了人群。 众人听陈清烈反驳申绮，下意识松了口气。他们是来煽动种植园加入他们的，不是为了和官方杠上的。 结果下一秒，陈清烈的话直接把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哪能只有官方呢？明明你也是种植园的另一个主人，咱这是合作经营！” 申绮从善如流：“对。” 小男生脸色彻底白下来，他看向人群里的支柱人物，眼神哀切地求救，但那些人全都撇过头去。 支柱人物都这反应，可想而知那些随大流的，更恨不得没来过才好。 小男生气急。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他已经站出来露头了，没人愿意帮他，官方发难第一个就会拿他开枪！ 申绮见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哼哧哼哧”喘粗气，随口问了句：“你家里谁死了？” 这直白的，陈清烈看她一眼，很是无奈。 申·直女·对陌生人情商为负·绮：（无辜眨眼）看我干啥。 小男生瞪她，恶狠狠的，申绮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结果他很快接话：“我爸和我哥死了。” 他父兄也是凝冰前外出的民兵之二，只是没有申绮的小队好运，没能回来。 申绮点点头：“人死不能复生，活人还要生活，节哀。官方什么也没做？” 陈清烈一听，就要回答，申绮拦住他，示意小男生自己说。 小男生被问愣了，他呆呆道：“做......什么？” 申绮：“精神慰问，物质补贴。家里有没有突然多出来的物资？或者不认识但天天来唠嗑开导你们的人？” 小男生沉默了。 确实有。 他爸和哥哥死后，他妈每天以泪洗面，他也跟着哭伤了心思，什么也捋不清，想不明白。 但其实第二天，就有人送来了大批食物和日用品，大到好保存的米面油，小到珍贵但难以长存的克隆肉，应有尽有。 这些东西平时看着很多，但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再多也不能让至亲活过来。 巨大的悲痛下，他们根本没有心情听送东西的人说话，拿着扫帚就把人赶走了，是以根本不知道东西的来源。 不问，不想，不猜，不看。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 快到极限时，有人来游说，说是官方不作为，专家们坐拥良好待遇却不认真办事，没能及时检测到凝冰，这才让大家白白丧命。 小男生热血上头，仿佛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便加入群体，每天跟着游行示威。 “生命可贵，什么也买不到鲜活的人命。” “但你要清楚，凝冰是天灾，而末世里的天灾，谁也测不准。不会真有人以为官方测到一次海洋化，就能面面俱到救下所有人吧？四年前的全球地震都忘了？” 申绮没有再看陷入沉思的小男生，转而和一整个群体进行对话。 第205章 疏散，扩招准备 “夺走宝贵生命的是天灾，而非人祸，不是吗？你们到底在闹什么呢？” “如果对官方不满，大可以把慰问品退回，然后到地下三层办公处，和官方面对面交流。畅所欲言，官方都欢迎，没人拦你们。”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吃着官方的慰问品，把本不是官方的过错强行扣在官方头上，还想以此给自己多扒拉点好处。” 这话说的犀利，戳中不少人的心思。 末世人命如草芥，确实有像小男生这样重视亲人而被煽动的存在，但同样也有冷心冷肺、以亲人为借口来谋利的人。 乌合之众里，后者占了多半。 小男生似懂非懂地看向人群，平时自诩正义、满口激愤的人全都默不作声，申绮每说一句，他们的心虚就更重一份。 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苦笑，自己这是被人当枪使呢。 人家想吸官方的血，就他傻乎乎，被骗过来当苦力不说，还以为别人真的也像自己一样，为亲人逝世而悲痛欲绝呢。 “也不能这么说......”人群中小声嗫嚅。 “那怎么说？你说，我听着。说你心里话，我会如实转达给官方。” 申绮面色平和，目光犀利，精准定位到说话的人，透过层层人群，从缝隙里看过去。 发声的人迅速寂静下来，人心浮动，但再无人敢吱声。 说吧，老底都给人揭干净了，再说也是狡辩，意义不大。 不说吧...... 人群中，众人互相对视几眼，看出同样的意思。 不甘心啊。 这么大群人，就算是乌合之众，要聚集起来也非一日之功。都走到这一步了，什么好处也没捞到，怎么会甘心。 申绮嘲讽地扯扯嘴角，陈清烈看了一场大戏，深感震撼。 傻x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要是真的为家人之死而悲痛欲绝，糊涂了做出傻事，他还敬他们是性情中人。 结果就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 场面有些僵持，申绮已经不欲再多说什么。陈清烈察觉到这一点，自觉接过话茬。 “巴布带着一支队疏散一下，大家各回各家，可以吗。” 虽是问句，却用的肯定语气。 众人踩着横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和目光如炬的陈清烈对视。 等穿制服背带的巴布带队上前，众人更不敢和异兽对视。 巴布就像在牧羊一样，压低身子，摆出捕猎、恐吓、控制全局的姿态，轻易就吓退了仍心有不甘的人。 很快，种植园门口恢复了宁静。 申绮对着巴布竖起大拇指：“酷！” 果然，边牧是边牧，狗是狗，就算成了异兽，边牧的驾驭手段依然鹤立鸡群。 巴布摇摇尾巴，申绮发现祂长满钢刺的尾巴更长了。 如果说以前巴布的尾巴像小孩子玩的鞭子，那现在就像武林高手掌中的神器。 长且粗壮，钢刺根根分明，放松时服帖地附在尾巴上，但完全可以想象它战斗时不输狼牙棒的威力。 申绮的赞叹毫不遮掩，巴布尾巴摇得更欢，拍地声“啪嗒啪嗒”，不绝于耳。 陈清烈扶额：“那个，巴布啊，克制一点，地要裂了。” 申绮一看，可不是嘛。 巴布一兴奋，尾巴部分钢刺竖起，地上可经不起祂拍打，开裂是轻的，还有坑洞呢。 巴布对着陈清烈翻了个白眼，傲娇扬头睥睨，却还是给了老伙计面子，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临走，陈清烈还不忘提醒申绮：“最近不太平，你这半个老板，也不一定要来种植园。非来的话，可以走后门。” 申绮谢过他的关心，转头便进了种植园。 陈清烈：...... 行吧，他早该知道的，申绮这丫头一身反骨。 园内园外是两个世界，种植园内永远安宁祥和，人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申绮还在想刚才那个小男生，自从她说了那一番话，小男生就一直僵在原地，迷茫且无助。 “那个......”一个年轻姑娘站在两米开外看着申绮局促一笑，“老板，我听说咱种植室又扩大啦？” 申绮回神，礼貌点头：“对。” 官方与莱宝合作，堪称如鱼得水。 地下基地横纵向扩展后，不仅内迁民众的住所问题解决了，种植室等重要用地不足的问题也解决了。 种植室扩大，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员工。最近申绮天天到种植室报道，也是在忙这件事。 她眉心一动，心中有了较量。 然后果然听姑娘问：“我就是想问一下，种植室招工......招不招未成年？” 姑娘虽然年轻，但也已经成年了，之前招的雇员都是十八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人。 她这么问，就是在帮别人问。 申绮还没回答，便有人急急地插嘴问道：“还有老人！老人招吗？腿脚便利，干活好手的那种！绝对不会拖后腿！” 一双双希冀的眼睛看过来，申绮沉默片刻。 她没有直接说“招”或“不招”，而是问：“未成年和老人......具体多大年纪？” 姑娘连忙接话：“十五六岁，不算小了，能吃苦耐劳的，安排啥都能干！” 刚插嘴的人不好意思地挠头：“老人六十多，快七十了。”年纪不小，他心里也没底，越说越气弱。 申绮听完点头，表示了解，直言：“现在还没定下来，等过两天才能有准话。” 没有拒绝就是有戏，众人眼眸亮起，怀揣着希望附和：“没事，我、我们就是问问，就算不行大家也都理解......” 他们清楚现在的情况，整个基地里，除了官方编制，其他稳定且待遇好的工作，也就是种植园了。 无论希望大不大，今天他们都要问一嘴，万一呢？ 申绮把最近的事情一串联，再联想到从陈清烈、宫长清等人那里得到的官方态度，觉得这事还真有门。 白给的慰问品固然好，可时间长了，问题就显现出来。 官方负担重不说，还会养大一些人的胃口，给他们造成“官方是好说话的肥羊，可以宰”的错觉。 第206章 招工，摆摊 今天不就是这样？拉帮结派搞游行，还把原本良善的人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还好陈清烈来的及时，官方势力做镇压，没出大乱子。 不然善良的苦命人慢慢被熏陶成加害者，官绝不会手下留情，那才是惨上加惨，悲剧连篇。 还有那些看似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其实也分两种。 其一，群体领头人、支柱，他们是真的贪心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煽动群众搞事情。 如今已经被审讯员套出所有心思，官方直接关押，充当免费劳动力，狠狠压榨，并全基地通报批评。 其二，就是跟风行事的人。 他们或许有些小心思，但不多，并非真的贪得无厌。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家里的壮劳力死了，剩下一家老小，慰问品根本撑不了多久。 家中生活难以为继，又遇上有人别有用心地煽动，他们才剑走偏锋，跟着来游行。 心里想的不过是一次性多捞点，至少短期内饿不死人，家里能多撑一段时间。 他们不如小男生那样良善赤诚，却也不像领头人那样罪大恶极，最多判个盲从，批评教育一番，自己也就知道错了。 可是问题仍然存在，青壮年锐减、部分烈士家属生活困难的情况仍亟待解决。 官方编制都有章程，不可能说增就增，没看外出作战的人都只能算民兵，享编制内待遇但并非真正的编制嘛。 就是因为这活不能稳定供应，诸神事毕，编制待遇也将收回，回来的民兵一样是待业。 种植园就不一样了，符合雇佣要求、本人勤快能干活、人品正直不偷鸡摸狗，根本不会裁员。 这也是官方故意为之。 申绮不管这些，官方就把种植园打造成第一企业，工作稳定待遇好，让人看了就有安全感的那种。 此时扩建的种植园竣工，要扩招雇员，那不是正好赶上。 只要稍稍放宽年龄限制，七八成烈士家庭的窘境都能解决，借用一下古人的话，这就是“以工代赈”。 慰问品不能一直免费发，那就让烈士家庭里合适的人出来工作，拿工资养家里人。 申绮捋清楚官方的打算，心里轻松不少。 这事她一人肯定办不来，毕竟烈士家庭里的人也不都是好的。 种植园是招工不是做慈善，申绮最多附和官方，一同给出“烈士家庭适当优先”的承诺，不可能大手一挥，直接把人安排进来。 所以招工还要走流程，筛选掉心思不正的，和确实完全没有能力胜任工作的。 其余条件，比如年龄，比如相对强健的体质，这些可以稍稍放宽。 所有被拯救的人，都是潜在的自救者。 只有真心需要这份工作，拼命向这份工作靠拢的人，才能获得它。 种植园扩招面试的第一天，面试场地差点被挤爆，尽管官方特地给安排的超大场地，依然供不应求。 申绮和沈鹤修被围在中间，被殷切地盯着，心理素质再强也有点顶不住了。 那不是一两个人，是满满一大屋子人，眼神“攻击”积少成多，盯得申绮直冒汗。 还好，官方早预料到这种情况，派了巡逻队来维持秩序。兵士们喊了两声，狂热的人群就克制着排好队。 前排里，曾经激奋昂扬的小男生赫然在列。 申绮后来听说过他，他把慰问品退了回去。 申绮震惊，她那时候是反讽啊，竟然还能有人当真啊。 能退回慰问品，说明家里并不困难——他老妈是最早到种植园的员工。 后续就是，他老妈听说他去游行，气得哭都哭不出来了，拿着扫帚追着他打，他们那一整层的人都看了个热闹。 老母亲无比心梗，平时不用慰问品，是因为她能挣，用不着那些看了就伤心的物件。 她以泪洗面是因为家人去世，控制不住，又没有怪官方的意思，本来也不是官方的锅。 咋家里那缺心眼的就能跟着去游行呢？！ 老母亲深深怀疑其自己的教育，然后反手就把小男生拎来招工点应聘。 天天胡思乱想，都是闲的！ 现在上不了学，那就去工作。小兔崽子闲久了不长进，还倒退了，早晚废掉！ 小男生委委屈屈排队，他妈妈在一旁眼神威胁，申绮看得笑出声来。 她听说小男生的妈妈“以泪洗面”的时候，还以为又是个“林黛玉”，和他们看望的那个同队牺牲者的妈妈一样。 结果不是啊，反差还挺大。 面试过程很快，一人也就十来分钟。 问的问题并不多，主要是观察一下人品，确定好烈士家属的身份是否属实。 令申绮意外的是，来的人里烈士家属和普通人对半开。 尽管官方已经放话，这次招工烈士家属优先，但大家都想来试试。 其实一些烈士家属也并不困难，而一些普通人又确实窘困，这也不好说。 这些申绮并不太在意，她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人品第一位，烈士家属身份第二位，而后还要看急需程度、能力、体格等，综合下来身份也不算太大的束缚。 最后面试完，申绮在心里合算一下，最后能被录取的人里，烈士家属和普通人七三开。 而且因为这次招工总人数很多，就算是“三”，那也比上次招工的全部还多一些。 可以说极大解决了基地里就业不足的问题。 之后的几天，申绮明显感觉到基地里的氛围活泛很多。 通往地上的甬道冻了一半，且正在缓慢地向地下延伸，温度慢慢降到了二十度左右，可见地上的凝冰态势只会越来越严重。 大家出不去，招工也结束了，不少人受到种植园的扩建的启迪，有了想法。 四年多过去，有想法的人都攒了些家底 外出作战虽然伤亡多，但只要活着，报酬就很丰厚，靠外出作战在短期内“发家致富”的人不在少数。 有了本金，就可以考虑做点小生意。 虽然肯定没法和种植园这样的大工程比，但赚点小钱还是可以的。 一时间，各个层的走廊里，摆摊的人层出不穷。 第207章 长毛ing 其实以前也有，就是少，也干不长。 现在倒是成了一种风气，形成了神似产业聚集效应的小生态圈。 卖衣服的靠在一起，既相互竞争，又共同吸引顾客。 卖吃食的也聚集在一起，地下七层俨然成了首都地下基地的“美食一条街”，六层和八层天天闻着香味流口水，痛并快乐着。 还有一些卖手工编织小玩意的、以旧换用的摊位等，大家都激情饱满，热火朝天。 官方对这种状况乐见其成。 放在末世前，这不就是地摊经济嘛。 经济大环境不景气的时候，地摊经济以其低成本的优势脱颖而出。 民众低门槛创业，消费者购物体验更丰富，官方创造就业岗位的压力也减小了，一举多得。 至于地摊经济难管理、容易偷*漏*等弊端，如今官方也不管这些。 末世大家都过得糙，官方直接就是一个大智若愚的状态，能过就行。 别管他黑猫白猫，能逮老鼠就是好猫。 摆摊无疑是“绝世好猫”，短短一星期，就能看出民众的精神面貌大不相同了。 失去亲人的烈士家属或在种植园工作，或出去摆小摊，总之找到了新的寄托，也有更多样的养家方式。 凝冰迟迟不结束，地上的通路已经完全封死，温度慢慢降到五六度。 官方小店上新厚衣服时，小摊上也有了卖自制棉衣的。 当然，只有制衣手艺是自己的，棉和布都是从官方那里买来的。 申绮倒是不缺棉衣，从末世到现在第一次这么冷，最初小虎收进空间的衣服，春夏秋冬都有，冬衣都没穿过呢。 不过异兽们倒是挺缺。 大山和丝丝冷血动物，不怕这些，但其祂五只就不好受了。 凝冰来的太快，祂们毛还没长厚实呢，如今每天窝在家里长毛 ，吹着暖风扇，半步都不肯出家门。 申绮担忧地问：“不如进空间？”空间四季如春，温暖适宜。 兽兽们摇头。 小虎：[不利于长毛。] 是了，天气冷了，动物才开始换上厚实绒毛。 别看这次异兽反应不太迅速，现在出去冻在冰里，异兽也不会死，就是冷。 在寒冷的刺激下，长毛更迅速，等于是在逆境中逼着自己适应环境。 等冰化了缓缓，一样还能动弹。这就是异兽的可怕，生命力极其顽强。 几兽中，雕雕最能对自己狠下心肠。 自从发现长绒毛后，祂每天都到横s甬道那里去，一待就是好几小时。 每次回到家，身上都带着被凝冰熏入味的湿气和寒气，申绮看了心疼不已，变着法做好吃的给祂补身体。 但她也知道，这是雕雕自己的选择，而且这种选择是正确的。 雕雕最先长完新绒毛，适应一番后得出结论：在地下刚刚好，略热；在地上凝冰中的话，大概也只能维持不死，挡不住入股寒气。 换言之，现在冻在外面的异兽们，可遭老罪了。 申绮毫不意外，大自然的尿性她深有体会——一整幺蛾子就谁也好过不了，管你是人还是异兽。 短时间内长出大批新毛，这对异兽来说也不是个舒服活计。 雕雕憋着一口气长完，现在只剩舒适，糯糯小虎和焦糖乌梅却不是。 祂们慢悠悠地长，皮肉上又痒又疼，毛一天长不完，就要多受一天罪，天天哼唧着打滚。 申绮狠狠心，直接把祂们打包丢去甬道处。 某天早晨一睁眼，就发现自己从空间转移到冰坨坨上的四兽：...... 糯糯\\u0026小虎：铲屎官啊！你可真是我们的亲铲屎官！ 焦糖\\u0026乌梅：妈妈啊！你你你你你！你不爱我们了吗！？呜呜呜—— 堪称大型亲妈变后妈现场。 在家待着的申绮对自己的果断感到满意，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雕雕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申绮看，糯糯祂们现在这受罪的样子，还不如出去挨冻得劲。长痛不如短痛！ 她也做一回“恶人”，派大山、丝丝和雕雕轮流看管，防止这四个里有兽娇气半途而废。 两次逮住小虎的大山和不下五次拦住乌梅的雕雕都觉得，申绮实在是太明智了！ 小虎：...... 乌梅：...... 你们礼貌吗？啊？！娇气猫科没有兽权了吗？！ 这边七兽扎堆鸡飞狗跳，申绮则把雕雕说的，“即使都长完毛也还是怕冷”放在了心上。 极端高温时，地上水域里那些皮毛溃烂的堕兽和异兽还历历在目，如今天灾带来低温，申绮不敢小觑。 她逛过一众摊位，最终锁定了一个大妈的摊位。 她已经连卖了好几天的棉衣，材料都是从官方小店买的，自己就赚个辛苦钱。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像一些私人摊位一样偷工减料。她摊子上摆的每一件衣服都针脚细密、版型亮眼，连布的颜色和花样都有兼顾。 可见大妈在自己做衣服卖这件事上，既有天分和热情，又有良心和底线，正是申绮想要的。 申绮自己提供原材料，然后列明所有要求，向大妈下了一大笔订单——给五只异兽做厚衣服。 因为异兽们种族不一，人给祂们做厚衣还要做得合身暖和，确实前所未有，需要摸索着来。所以申绮给出的报酬十分丰厚，她不缺这点东西，更希望大妈能尽心尽力。 大妈一听她开的条件，二话不说就应下来，目光像夜间灯火一样明亮。 她说：“闺女你放心，我从十岁出头就给家里做衣服，到现在做了几十年了，没人比我更手熟！这样，下午我去给异兽们量量尺寸，明儿上午就能出简图，祂们满意了才好开工不是！” 听了这话，申绮不由得有些惊讶。 如今民众虽然不过分惧怕异兽，却也不敢轻易靠近，多半还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尽量远离的态度。 大妈却主动提出要亲自给异兽们量尺寸。 申绮见她语气颤抖，显然也是怕的，但目光却很坚定，可以说很敬业了。 而且她说“祂们满意”，这是不仅要亲自量尺寸，还要亲自和糯糯祂们沟通啊。 想了想糯糯祂们对待外人的态度，申绮赞赏地竖起大拇指，心道：勇士啊！ 第208章 新衣服，聚会 当然，说是厚衣服，但肯定和人穿的厚衣服不一样。 现在大家抢着买的，除了保暖打底和厚棉衣，就是羽绒外套、棉外套。 申绮要给异兽做的，不在上述之列。 家里异兽多，一直以来捕猎也频繁，收获可不止兽丹晶石这些，更包括堆成小山的各色皮毛。 都是很不错的皮子，但自己弄吧，家里没人会硝制，找路子做工业加工呢，又用不太上，兴师动众的不值得。 所以皮子一直堆在空间静止区放着，积少成多，申绮看了就发愁。 这下好了，皮子和异兽本身的皮毛相贴合，比人穿的棉服更适合异兽体质。 一次性多用些，给每只异兽都做上五套常用的，五套战斗的，十套换洗的，十套祂们各自喜欢的。 如果还有其他想要的，也都做，满足每只异兽的心愿，正好可以狠狠消耗一波。 糯糯选的皮子大多是纯色，不拘是什么种族，颜色偏深，一看就很有老大哥气质。 小虎的偏好就明显多了，非猫科不要，还都挑的大型猫科，那皮子上醒目的豹纹、虎纹，看得人眼疼。 小虎这审美，简直了，申绮都不想说祂。 小虎不服，倔强嘴硬：[铲屎官那是什么眼神？本喵挑的不好看嘛？] 祂披着豹纹皮子转了个圈圈，然后优雅走猫步，申绮仿佛看到了t台上穿豹纹丝袜的“时尚达人”。 就，眼更疼了。 申绮扶额，做没眼看状。小虎更不服气了，并且得到了焦糖和乌梅的支持。 焦糖盯盯：[妈妈，你觉得不好看？] 乌梅愤愤：[不可能！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明明就很好看！！] 呕吼，忘记了，焦糖也是豹纹。 而且乌梅虽是黑豹，但黑豹本身就是花豹的黑化种，身上也有豹纹的，凑近看或在阳光下看，就会很明显，豹纹处是五彩斑斓的黑。 申绮慈母微笑，摸摸三只猫科的头：“很好看，我们小虎和豹豹真有眼光！” 三只满意了，申绮熟练端水，看向一旁眼巴巴瞅着的糯糯：“不过我选的话，肯定和糯糯一样，选纯色，纯色有韵味！” 糯糯眼中溢出笑意，小虎嗓子眼里冒出“咕噜”声，直呼铲屎官没眼光。 最后，一直安静观察的雕雕选了个谁也没想到的材料——禽绒。 禽类有绒，羽绒服就是鸭绒做的，只是并非所有禽绒都能有鸭绒那样卓绝的保暖效果。 不过俗话说的好，质量不够量来凑。 捕猎过这么多次，他们遇到过的禽类数不胜数，就算一百个里只有一两个的绒能用，积攒下来也很可观了。 当时申绮是秉着不薅白不薅的原则，这么好的绒，攒下来再说。 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雕雕自己的翅羽下，就已经长好了厚厚的绒。祂想要禽绒做马甲，从脖子到屁股盖严实的那种。 马甲无袖，这样翅膀可以任意伸展，不妨碍行动。再用禽绒做一个披风样式，不飞的时候把翅膀也盖住，嗯，保暖！ 忙忙活活好一阵儿，五兽需要的皮毛全部选好，想要做的款式也商定好了。 等大妈带着翻译官鹦鹉过来量了尺寸后，和异兽们面对面交流，糯糯祂们就把决定好的款式详细告诉大妈。 要不说大妈专业呢，她一听就指出许多重要的细节问题，这些细节申绮和异兽们商议的时候跟本没想到。 在等待新衣服做好的时间里，申绮带着异兽们和熟人聚了聚。 熟人包括：陈清烈、宫长清、宫老、钟凯、梁文娟、梁晴、路月月。 首都地下基地真的很神奇，来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留下。 内迁民众是自己想留下，别人赶都赶不走。可申绮的熟人们不是啊，他们几乎都是迫于无奈才留下的。 提到这个，宫老看了自家孙子一眼，越看越愁，深深叹气。 “唉......” 孙子太闹腾，好久不见的想念劲儿也过去了，现在是恨不得连夜把他塞回y市。 宫长清：...... 不是，爷爷，你当着我的面这么嫌弃我，这真的好吗？我幼小的心灵会有阴影啊喂！ 爷孙俩凑一起就是两个活宝，这眉眼官司看得众人直乐呵。 倒是钟凯，一听说这一桌还有这么多被迫留下的，非常惊讶。 “竟然这样？这可真是太巧了！”随即愁绪不减，“我们一家子来的时候坐的潜艇，现在外面都冻结实了。”潜艇算是废了。 他这次来，一为带鹦鹉来和官方交易，二为接回路月月。 之前托人把路月月送到首都，是因为海洋化一开始，最先受灾的就是g市这样的沿海地区。 官方基地受灾，一切听从首都指挥。私人基地就散漫多了，好与坏全看掌权人靠不靠谱。 可以说每次天灾爆发时，就是私人基地的权力更迭最为频繁的时候，不少人就等着这时候搞事情呢！ g市的势力盘根错节，钟家只是其中之一，固然强盛，却也不能独揽大权。 个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别看现在钟凯这个私人基地掌权人无限风光，不久之前，他处境不比在首都睡大通铺的路月月好多少。 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他当然没法安心等在首都，他想尽快回去。 那潜艇还是和g市的官方基地借的呢，要及时回去还的！ 而且凝冰也是天灾，钟凯实在不放心，说不定那些瘪犊子已经在搞小动作了！ 心里揣着事，钟凯说话间也带出来点，又急又克制的样子，可怜巴巴的，众人看了心酸不已。 宫老一顿，在场的人里除了申绮，属他和官方联系最紧密。 而申绮是生活为主工作为辅，不怎么利用和官方之间的关系，所以消息绝对没有宫老灵通。 他轻咳两声，道：“也不用太着急，官方已经注意到这一点了。” g市最大的私人基地啊，它的掌权人被困在这了，于情于理官方也不会不管。 这一管不就是揪着茎叶拔花生嘛，一串一串的，之前留下的陈清烈、宫长清等，还有更多其他人，官方都心里有数。 宫老几乎是在明示了。 第209章 滞留人口，地道 陈清烈也有所耳闻：“最近食铁兽莱宝被其他省市轮流借调，公费旅游，不是，出差......\\\" 宫长清摸着下巴接话：“首都没了莱宝坐镇，更要控制人口、慎用空间。官方很敏锐的，所以不用太担心。” 其实之前官方也不是完全没察觉，但这不是忙嘛。 比起其他国家的官方，花国的官方简直是妈妈一样的形象，奔着面面俱到去的，再多人手都不够使。 官方编制内的人，哪个不是忙得脚不沾地。有更重要的任务在前，滞留人口的事一放再放。 现在不一样了，凝冰一天不结束，大家就一天不能动弹。管你是人是兽，都得老老实实窝在地下待着。 闲有余力，可不就要慢慢解决问题了吗。 钟凯心里有了数，脸上恢复轻松，饭局氛围越发轻松。 “行了，都吃饭吧，看看异兽那桌……”申绮余光一瞥，扶额。 众人看过去，只见—— 糯糯优雅进食，一口干掉半盆。 小虎狼吞虎咽，发誓要吃回本（申绮跟祂开玩笑说，别人请客你随意，结果呆呆小猫当真了）。 雕雕樱桃小嘴慢条斯理，很有斯文气质。 焦糖乌梅你争我抢，乌梅完败，焦糖饱中饱。 大山疯狂点头，使出无影嘴。 丝丝……吃下一整头牛，堕兽牛，蛇身被撑出牛的形状，瘫倒在地。 花花一口一颗红果子，眨眼间就下去一大盆。 众人：…… 好、好奔放干饭姿势！ 下意识的，夹菜速度都快了呢。 ...... 官方果然有效率，等申绮一觉醒来，就听到官方在基地里循环播放通知。 要挖地道了。 简单来说，地道就是适合现在这种情况的路，挖好了地道，交通将不成问题。 当然，挖地道事关重大，如今地下基地错综复杂，必须避开人群聚集区，还要做好承重，急不得。 所以钟凯一家走另一条路：去地上挖冰隧道。 他们来时乘坐潜艇，半路时经常要停下战斗，算下来走得也不快。 挖冰隧道倒是不耽误事，现在危险因素都被冻住了，手脚麻利的话，说不定比坐潜艇还快些。 与此同时，官方也开始为挖地道招工了。 糯糯和小虎跃跃欲试，带着其祂五兽也有了想法。在祂们眼里，给人类打工\\u003d玩耍，挖地道\\u003d快乐刨土\\u003d祂们想去玩！ 看透祂们的申绮：“......去，都去！” 这样一家子齐齐出动，登记员嘴角抽得都快打眼角了！ “你们确定要来？”她问的是异兽们。 七兽异口同声：“嗯哼~”确定。 鹦鹉：“确定！确定！” 登记员小心翼翼地试探：“不能搞破坏哦，来了就得干活，很累，也不能中途退出。” 话音刚落，丝丝体型飞速膨胀，落在地上呈巨蟒状，尾巴尖一拍，地面都要抖三抖。 “嘶嘶——”不累，我有劲。 鹦鹉：“不累！不累！我有劲！” 登记员僵硬着点头，再看其祂六只，祂们有着如出一辙的坚定眼神。 好吧，登记员提笔，挨个登记，异兽们满意了。 通知在全国各地的基地循环播放，为大家指明挖地道的章程。 挖地道的目的是连接各个官方基地，好方便交通。 所以每个官方地下基地都是中转站，都会连接数条地道，而每条地道的尽头都会是另一个官方基地。 如果方便，也可以把一些顺路的私人基地纳入其中，这个需要私人基地自己接洽，过期不候。而且私人基地要自己出一部分工人。 不顺路的私人基地如果想要融入新的交通网络，就要多付出一些代价了。 或者人力或者钱，亦或是材料，自己掂量着来，官方只给出最低标准。 施工顺序从北向南，所有官方基地同时动工，只往南方向挖。 这样北部往中部走，中部往南部走，大家都不走回头路，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错乱和重复。 工程巨大，招工量也大，挖地道招工成为既种植园招工和地摊经济兴起后的第三件大事，极大提振了民众的生活信心。 有招工就有发展，有发展就有未来。 全民皆工在末世前是恐怖故事，在末世里就是最大的福音，大家心里高兴着呢。 官方当然也没有做散财童子，毕竟这么多人的，付工资是付不起的。 都是拿物资抵，而且还不全是粮食，吃的用的都有，综合下来成本不算高。 分到每个工人头上的量不多，官方刚好能负担得起，也算是以工代赈的一部分。 还有像申绮和沈鹤修这样不缺物资的人家，参加招工只是想出一份力，不要报酬，以及一些来“玩耍”的异兽们，这些都减轻了官方的压力。 挖地道工程如火如荼地开始了，这在很大程度上转移了民众对凝冰的注意力，基地内的焦躁彻底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干劲满满的忙碌身影。 “别人有没有干劲我不知道，祂们倒是玩嗨了。” 中场休息时，申绮边喝水擦汗，边看着不知疲倦的异兽们感慨。 沈鹤修看了眼那边。 异兽们从来了就没停过，尤其是糯糯和小虎，那熟练的刨土动作，让沈鹤修不得不怀疑这两个是老手。 申绮肯定道：“你没看错，那两个皮断腿的，从小就喜欢玩这些，最爱刨土和滚泥潭，那时候我没少因为这个抽祂们。” 爱的巴掌，雷声大雨点小，落到小狗脸上，都不如申绮骂祂的声音大。 申绮觉得，祂们直到今天还改不了这个不太洁净的爱好，都是她惯的。 老母亲责任深重啊。 那边糯糯和小虎已经开始打闹了，糯糯甚至专门用水异能力把土弄湿，就为了滚起来和泥潭更像。 可想而知这两个长毛兽的状态。 脏到掉渣！毛都结成一缕一缕的了！ 申绮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深呼吸几次才说服自己把视线移开。 沈鹤修的视线则在申绮和异兽之间不断游荡，看得津津有味。 平常异兽总是黏糊小绮，小绮也惯着祂们，像今天这么努力隐忍的时候可真不多啊。 还怪有趣的。 第210章 不得了的东西 申绮好不容易不再看糯糯那边，转头就对上了雕雕和焦糖乌梅的视线。 怎么说呢，总结起来就十二个字：欲试又止，可怜巴巴，垂涎欲滴。 而且不是一个，是三个。三个都是这种眼神，想忽视都难。 申绮：...... 如果她有心情指数，那一定会是心软+1+1+1......+n。 沈鹤修一看就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无奈一笑，道：“你也别纠结了，糯糯和小虎玩归玩，地道挖得可快呢，祂们心里有数。” 然后看了眼雕雕这边，递出台阶：“雕雕祂们想去也就去吧，总归最后让糯糯负责清洁，不麻烦。” 申绮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顺着台阶下，放兽去玩啦。 乌梅冲在最前面，过去就缠住小虎打闹，“喵呜”“吼哈”的，叫得可欢。 焦糖紧随其后，优雅踱步，晃动的尾巴昭示着好心情。 最后面的雕雕直接飞过去，翅羽带起强风，咔咔甩泥巴，一不小心糊住了糯糯的眼睛。 糯糯也不克制，反爪带着泥巴糊回去，一雕一狗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地较起劲来。 五兽聚在一起，堪称毁天灭地。祂们周围的工人无一幸免，全成了泥人。 监工的官方人员面色僵硬，偏偏说不出制止的话，毕竟祂们干活是真利索，玩也不耽误挖地道，根本找不到制止的理由啊！ 隔壁不远处，大山也在带着丝丝玩耍。 不是不想加入糯糯祂们，而是丝丝非要变大去挖。 结果一蛇占了一整个地道，半个工人都塞不进去，更别提异兽了。 大山也是惯着祂，要变大就给变大，丝丝自己扭动蛇身，像电钻一样钻出地道的形状，倒是比别的组挖的更圆。 嗯，很可以，一个崭新的挖地道鬼才诞生了！ 就是吧...... 申绮看着丝丝，总觉得祂现在有点眼熟，具体眼熟对象，她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沈鹤修适时出现，幽幽道：“......祂怎么像个大蚯蚓？” 申绮左拳击右掌，对哦！ 可不就是像大蚯蚓吗，蠕动爬行，甚至连横条花纹都很像。 当然，丝丝肯定比大蚯蚓好看多了，只是祂埋在土里“哼哧哼哧”地扭动，十分神似，看得申绮眼睛疼。 以上，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七兽玩得很开心，申绮也渐渐被感染，心里想着，脏就脏吧，快乐就好。 她不由得露出轻松愉悦的笑容。 挖地道的第十四天，通往g市的地上冰隧道落成，同时施工队带回消息，他们挖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二十多个冰雕依次摆放在低温室内，众人穿好保温服，近距离观察。 缉d警察出身的刘泽翊打头阵，拿着几张快要掉色的照片反复比对，来来回回不下五次。 宫长清跟在旁边打着下手，无奈道：“哥，刘哥，你别转了，我晕！” 刘泽翊闻言停下，最后再打量一眼几个冰雕，把冰雕内的人脸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满脸复杂。 “这个是‘老k’，国际知名d枭，曾在几十个国家内发展过他的\\u0027事业’，末世前他已经是被全世界通缉的状态。” “这个是‘三头犬’，动物园的饲养员出身，从虐杀动物到虐杀人类，国内在逃连环杀人犯。” “这个是......” 二十几个人，有十来个都“身份显赫”，且大部分只有代号，真名不祥。 这十来个“身份显赫”的人里，一多半都是以‘老k’为首的d贩，他们就算化成灰，刘泽翊也认得出来。 末世前，‘老k’就在花国南部边境蠢蠢欲动，派了几个小弟频频试探。 刘泽翊出的最后一个任务，就是缉拿贩d团伙，必要时可以就地格杀。 但d贩诡计多端，刘泽翊牺牲了数名战友，自己也身受重伤，最终还是只抓了一半人，让剩下的逃走了。 期间，‘老k’躲在后方，连面都没露。每每想起这些，刘泽翊就恨得眼睛通红。 战友们失去了生命，罪魁祸首却还逍遥法外，他如何能甘心。 刘泽翊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向不信鬼神，不信命。 但此刻，在末世后第四年的此刻，看着自己恨毒了的人，犹如儿戏般死在天灾之下，刘泽翊有些信了。 全球通缉他没死，全力绞杀他没死，偏偏这时候，没人能顾得上他的时候，他死了。 “......善恶终有报。死得好！”刘泽翊嗓音颤抖，不掩痛快。 话音落，连最圣母最古板的官方人员都没有反驳，只轮流上前，默默拍打刘泽翊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缉d警察是令人敬佩的，d贩永远不配获得原谅。 ‘老k’死有余辜。 剩下身份不明的冰雕，都是凝冰开始时，正在被‘老k’团伙欺辱的普通人。 众人看着冰雕中，‘老k’对着那些人拳打脚踢的姿势，又是一阵沉默。 末世对‘老k’来说，就是给恶鬼放开的牢笼，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刘泽翊亲自操刀，将冰块打碎，连带着里面的尸体也都碎成一块一块的，随之而来的是彻彻底底的心安。 ‘老k’死了，渣都不剩，也算是给丧命的兄弟们一个交代。 刘泽翊强撑着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家里，对着兄弟们的牌位喝了个酩酊大醉。 第二天，他被一直带在身边的异兽缉d犬舔醒，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在地板上睡了一整晚。 从昨晚起，他的反常都被小侄子看在眼里。 今天一早，孩子想叫他起来，却怎么也叫不醒，就慌了，立即跑出去摇人。 结果不仅摇到人，还摇到了兽——刘泽翊的同事们、刘泽翊的搭档异兽犬和其祂想看热闹的异兽们都来了。 大家怕他情绪起伏过大，脆弱中再做下傻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慰起来。 其实是钢铁硬汉并不脆弱的刘泽翊：...... 他摸摸侄子的头，哭笑不得。罪魁祸首都死了，他高兴都来不及，能做什么傻事啊。 他认真地解释了好几遍，真的就是喝多，没迷糊没吞药也没试图冻死自己！ 第211章 豹与诸神 就是个意外！ 众人勉强信了，异兽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两脚兽之间的误会可真有意思！ 刘泽翊手舞足蹈地解释完，沉默高冷的形象碎了一地，暴露出逗比本质。 末了还抹一把不存在的汗，表示心累。 动作间，几张照片从袖口滑落，刘泽翊才回忆起来，昨晚他把照片摆在兄弟们面前诉说，最后不知怎么想的，直接学古人揣袖子里了。 “吼？”这不是诸神的核心成员们嘛？ 说话的是一只花豹，祂仔细看过几张照片后，语出惊人。 花豹是一个月前才来到官方基地的。 祂心眼子超多，自己从诸神核心聚集地逃出来，半路遇到打完收工的官方小队，眼珠子一转，立马赖着不走了。 一路赖回首都基地，非常自然地跟着大家过甬道、下电梯，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当时已经是极端高温的鼎盛时期，她一只兽，没有隔热服，跟到地下时皮肉都烂了大半，凄惨的样子谁看了不皱眉。 可偏偏花豹自己像个没事兽一般，还拖着破破烂烂的身体逛了逛基地，顺便见了下专门接待外来异兽的官方人员，最后表示这里不错，施施然晕倒在地。 之后就是长达半月的药物戒断和外伤恢复。 比起那些心如死灰、心神麻木的异兽，花豹简直不要太好沟通。 祂全力配合，又能隐忍，历经半个月的痛苦后，终于戒掉了身上的药，伤也好全了。 之后就一直跟着官方的人四处作战，只有在杀诸神成员时，大家才意识到，花豹心里并不是没有恨。 虽然祂每天在基地里遛弯逗趣，活像个街溜子，但祂心里明镜似的，战斗时对着诸神的人毫不手软，甚至隐隐有虐杀倾向。 还挺带感的。 花豹看着众人，歪头又重复一遍：“吼！”我说，这几个是诸神核心成员的一部分。 鹦鹉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翻译：“核心成员！这是诸神的核心成员！” 刘泽翊：！！！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纠结曾经的贩d团伙与诸神有关系好，还是纠结同事来“救”他还带鹦鹉翻译官好。 想了想，还是先工作后私人，他问：“都是？” 花豹点头。 刘泽翊恍恍惚惚，等把事情始末完整上报给官方后，才警觉其中巧妙。 这可真是，一剑双雕啊！ 带冰雕回来的人根本没想到里面有知名d枭，只是在诸神聚集点附近发现，出于谨慎才带了回来。 但刘泽翊查看完，证实其中d枭的身份后，大家也自然而然地把他们与诸神剥离开来，没有再深究。 不曾想，有的人一生作恶，披着两层恶鬼皮也不稀奇。 甚至花豹去闻过\\u0027老k\\u0027等人的尸块后，还表明他们身上有异兽成瘾药剂的味道。 官方立即警觉，翻出还未销毁的衣物，果然从中找到了几包不明粉末。 那东西只有细细薄薄的几小包，被谨慎缝在布料夹层里，不故意查探还真不好找。 经检测，该粉末其实就是d品的变种，只是加了一些兽丹粉末，以及其他不知名成分，让它能对异兽起作用。 再由专业人员整合信息、正推逆推，拼凑出一个相对完整的真相。 诸神的前身确实是马戏团，但从他们自称诸神开始，就不再是诸神马戏团那么简单了。 \\u0027老k\\u0027等人没加入时，诸神只维持着老传统，用虐打的方式驯服兽类。 最初异变的范围有限，异兽少，有也不够强，还真让诸神嚣张过一段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增长，异兽飞速强大起来，连带着神智和自主性也越来越强。祂们很快就疯狂反扑，杀死了一大批诸神元老。 申绮来首都官方基地的路上，曾被从杰五人怀疑是诸神成员，其中一人就说，“诸神元老很多都被反杀了”，就是指的这段时期。 但\\u0027老k\\u0027加入后情势瞬间反转，d品的作用是毁灭性的，人抵抗不了，异兽也不能。 曾经，鹰派的白郭杰以“化功散”见长，可以化去异兽的异能力，但\\u0027老k\\u0027领导下的诸神看不上那样保守的手段。 他们所图，是保留异能力，还能让异兽为人所驱使。 于是诸神与鹰派互通有无，尽管各有保守，还是让诸神拿到了鹰派的后期改良药剂，再被\\u0027老k\\u0027用d品一结合，威力更大。 而鹰派得到了马戏团虐打成性的驯兽技巧，以及初代d品结合药剂，可以说和诸神狼狈为奸。 花豹也算“诸神元老”了，一直没逃出来，是因为祂异变的比较晚，好不容易进化完，又正赶上\\u0027老k\\u0027新官上任三把火，堪称倒霉透顶。 祂说诸神的核心其实就那么几个，\\u0027老k\\u0027等人加入后，就成了实际掌权人，最初还活着的诸神元老都要矮他们一头。 而\\u0027老k\\u0027狡诈多疑，把制d手法牢牢攥在自己手里，除了他没人知道具体流程。 总结：\\u0027老k\\u0027死了，万事大吉，诸神将不再是威胁。 一箭双雕还是保守了，这简直是一剑三雕啊！ 真没想到一场凝冰串联起一切，为大家带来新的希望。 当天，“诸神核心成员被冻住粉碎，战斗压力骤减，我们未来可期”的宣传标语就被贴满基地各处。 申绮看到时，恰逢广播开始详细说这事儿，便跟着吃了口瓜。 “死的好！” 张贴标语的宣传栏旁，一个女孩咬牙切齿，声音十分沙哑。 申绮讶异地看她一眼，想了想，递出一张纸巾。 女孩红着眼道谢，称自己父母都死在与诸神的战斗中，哥哥也受了重伤，正在卧床。 所以看到诸神吃瘪的消息，实在是太高兴了。 女孩讲完，众人纷纷附和，谁都能讲出个相关事例，有说父母兄弟的，有说亲朋好友的，总之都剑指诸神。 要是有诸神的人在场，唾沫星子都能直接淹了他们！ 经历了这么多，大家已经可以坦然面对死亡。 所有现身说法的人，不仅怀揣着对诸神的痛恨，更有对牺牲者的敬佩与追念。 “海鸽？快，我们回去，你哥听了广播，闹着要下床呢！” 女孩一把抹去泪水，高呼：“诶——张大哥，我就来！” 众人目送她远去。 第212章 报名 ‘老k’的冰雕给了众人启示，之后的几天内，大家都热衷于挖冰隧道、找冰雕，就盼着能再发现几个。 正好，糯糯祂们的保暖衣都做好了，穿上新衣服后，一个个神气十足，也可以去地上活动了。 挖冰隧道和挖地道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都有官方的专业人士兜底，所以招工时来者不拒。 能干活的都招！ 异兽们上次玩得挺嗨，一直惦记着呢，一听说挖冰隧道也招工，马不停蹄就去了。 从种植室回来，申绮就收获了排排坐很心虚的七只。 她没忍住笑了，但在心中有鬼的七兽眼中，这个笑的威力不亚于邪笑、冷笑和皮笑肉不笑。 雕雕抖了抖鸡皮疙瘩，身上披着的禽绒披风左右摇摆。 年纪最小的焦糖和乌梅直接飞机耳，那眼睛瞪得老大，爪子还不安地踩奶。 这是祂们对着申绮心虚时一贯的表现。 申绮含笑略过三兽，看向稳得一批的糯糯小虎和大山。很好，这三个已经修成老狐狸了，雷打不动，脸皮贼厚！ 大山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所以错开眼，并不和申绮对视。 但糯糯和小虎就不一样了，祂们俩理直气壮，甚至还有心思歪头卖萌！ 申绮没辙，败下阵来，只能抬起手，看向一直盘在手腕上装死的丝丝。她还不能挑软柿子捏了？ “说说，到底怎么了。总得给我个痛快吧？” 丝丝：“嘶——”别、别问我...... 申绮把祂越盘越紧的小身子拽开，到底没再逼祂，转而看向糯糯和小虎：“嗯？你们说呢？” 小虎跳出来，昂头眨眼：[嗨呀，这不是想着，铲屎官你最近老在地下待着，憋坏了可咋办......] 糯糯紧随其后：[唔，所以我们就都去报名了地上的招工，出去放放风也好......] 大山慢吞吞接话：[......虽然是先斩后奏，虽然压着登记员给你也报名了，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的！] 申绮：“......” 好家伙，她直接好家伙！ 什么老在地下待着会憋坏啊，全球海洋化以来，谁不是老在地下待着，凝冰之后更是如此。 官方时不时放电影，以前专门供给异兽的放映室也会偶尔向居民开放，播一些动画片什么的。 而且再不济还有地摊经济撑着，大家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呢，哪有真憋出病来的？ 借口，都是借口！ 还有大山说什么？“压着登记员给她也报名了”？ 申绮扶额，挨个敲了几兽脑瓜崩子。 然后叫沈鹤修去打听一下，今天负责登基的工作人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打听清楚之后，申绮拎着礼品就上门道歉去了。 异兽们确实没恶意，就是贪玩罢了，如果在场的是申绮，她只会觉得自家兽兽真可爱。 但她同样清楚，外人可没有她这样厚的可爱滤镜，尤其是在异兽越来越强的大环境里，大家对异兽还是畏惧居多。 没看平时异兽遛弯，大部分居民都会主动躲避让行嘛。 当事人见她去道歉，态度比她这个登门道歉的还良好。 只是他为难地说：“本人不到场，由他人甚至祂兽替代报名，其实坏了规矩，官方是不会承认的。” 所以申绮如果真的想去，大概还得自己走一趟，拿着个人卡亲自去报名。 申绮点头，说：“麻烦你了。”那工作人员连连摆手，无比惶恐。 他本来就是内迁过来的人之一，父母双亡，没权没势，自己也没甚大本事。 只托了某个无儿无女的远房亲戚拉拔，才能在官方编制里混口饭吃，平时小心谨慎的很，根本不敢惹是生非。 天知道他第一次看见申绮一家在地下基地闲逛时，有多震惊。 有七只异兽的家庭，大写的离奇！连带着和异兽们朝夕相处的申绮看起来也高深了起来。 换句话说，就算申绮长得再娇美可人，在他眼里，也和异兽无异。 申·人形异兽·绮：你礼貌吗？为什么不说同样在一起逛街的鹤修哥！ 沈·贤惠过人但存在感低·鹤修：（微笑脸）小绮对自己的气场一无所知呢。可爱。 这人左眼一个“害”，右眼一个“怕”，看得申绮十分无奈，只得匆匆结束对话，就当这次登门道歉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工作人员咬手帕：七只异兽还不知道藏哪里盯着这边呢，他敢让她不圆满吗？啊？！【哭唧唧jpg.】 中午吃完饭，下午申绮就去报名了，还拉着沈鹤修一起。 七兽欢欣鼓舞地跟在后面，如果祂们是人，恐怕这会都要击掌庆祝再大笑三声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 沈鹤修牵着申绮的手走在前面，耳聪目明的体质让他清楚听到后面异兽们的打闹声。 那快乐非凡的狗叫猫叫金雕叫，豹叫蛇叫乌龟叫（等等，乌龟会叫吗？），总之各种叫声混杂在一起，非常猖狂。 弄得他和小绮都被迫接收四面八方投过来的视线，颇为无奈。 沈鹤修捏捏申绮的手：“你太惯着祂们了。” 申绮对自己容易心软的性格坦然接受，反握回去，嘿嘿一笑。 她辩解道：“祂们就像孩子嘛！别看一个个鬼灵精，一到正事上就看出来了，最多十四岁的智商，不能再多了！” 沈鹤修还能说什么？他笑着迎合：“是是是，你说的对！” 后边小虎耳朵贼灵，盯着沈鹤修的后背，露出狩猎专用目光。 什么？雄性两脚兽竟然撺掇铲屎官不要惯着祂？ 喵呜！天凉了，该让沈氏的毛衣报废了！ 糯糯眼疾爪快拦下祂：[你冷静！雄性两脚兽不好惹啊！] 以往小虎和沈鹤修相爱相杀的日常：小虎弄烂他衣服，他就趁小虎睡觉逆毛梳。 虽然糯糯一般会帮着小虎再次报复回去，但逆毛的感觉确实难受啊，小虎该受罪还是得受罪。 要糯糯说，一开始别去撩搭沈鹤修就行了！ 小虎骂骂咧咧：[别拦我，我要他好看！] 糯糯赶紧安抚祂，水异能力spa，按得小虎“呼噜呼噜”，这才阻止了祂的冲动。 糯糯揩了把不存在的汗，长呼一口气。 做狗好难！做糯糯更难！ 第213章 花豹同行 申绮对身后的官司一无所知，她报完名就接着领大家往地上走了。 电梯里空间有限，家里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让申绮和焦糖乌梅走第一批。 电梯层层上行，很快，门开了。 花豹直愣愣地冲进来，和站门口的申绮撞个正着。 申绮没感到恶意，也就没防备，直接被扑倒在地，花豹的大脸盘子都贴到申绮脸上了。 一人一豹都有些懵逼，后面给申绮当肉垫的焦糖和乌梅更懵逼。 花豹身后，一个穿制服的兵士急忙走过来，身侧跟着一只异兽军犬，一人一犬看着花豹的蠢样二脸尴尬。 刘泽翊连忙架着花豹把祂拖起来，军犬也在一旁帮忙，哼哧哼哧好半天才弄好。 花豹虽然体型没有变异，但对于同样体型没变异的军犬和人类来说，还是过于沉重了。 刘泽翊边拖边喘气，脸色涨红一片，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这花豹，自从那天不请自来地看了自己一回热闹，就赖着不走了。 别说，缘分就是这么奇妙，相处了几天，花豹和刘泽翊，以及他小侄子，都挺合得来。 只有一点，让刘泽翊忍不住吐槽。 不是说这花豹独自出逃，智勇双全吗？怎么现在看起来越来越蠢了？首都地下基地的风水不好还是怎么滴？ 半点没有刚来基地时的机敏样儿！ 花豹归位，刘泽翊连忙鞠躬致歉。 申绮摆手表示没事，自己撑着站起来。刘泽翊眼尖地看到申绮手肘处的擦伤，瞬间憋火，转身就想压着花豹亲自道歉。 兽怎么啦？都是智慧生物，别想装傻充愣！该道歉就道歉！ 结果转身按头，嗯？竟然没反抗？今天怎么这么乖？ 花豹：“嗷呜嗷呜~”对不起嗷两脚兽~ 刘泽翊狐疑地盯着祂，好家伙，这邋遢豹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再顺着祂的眼神探寻过去，刘泽翊目光落在给申绮舔舐手肘的焦糖身上，诡异地沉默了。 “......” 这事他可管不了。 另一边，申绮也一直在观察花豹。 基地新来的异兽，不是猫狗鸟雀，而是罕见的花豹，这也算个大新闻。 申绮不是没想过给自家异兽们多拉几个玩伴过来 ，但自家异兽各有认定的交际圈，抱团起来可排外了。 军犬一个比一个爱工作，猫咪性野个性独，比自家异兽们还排外，都不太合适。 花豹虽然刚来，可是和焦糖乌梅算个同类啊！祂们从出生起就没见过除对方以外的豹，申绮都怕祂俩有种族认知障碍。 谁知祂们和花豹缘分贼浅，之前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见花豹就对焦糖一见钟情了？ 申绮难以置信，可现实却让她不得不信。 毕竟花豹的眼珠子都快黏在焦糖身上了，哈喇子更是流了一地。 焦糖每动一下脑袋身子，花豹的眼珠子就跟着转动一下，眼巴巴的样子，可不值钱了。 申绮不免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花豹。 再怎么说，焦糖也叫了她几年的妈妈，女儿被外豹惦记，申绮心里升起微妙的不爽，看花豹的眼神越发挑剔。 这又不是她心心念念想给焦糖乌梅找玩伴的时候了。 申绮不动声色：“刚回来？” “对，那些是今天的收获，一半都是祂刨出来的。” 刘泽翊到底比申绮大许多，这会又恢复了一贯的稳重，指了指后面抬进来的冰雕示意。 申绮点头，迅速转移话题：“我们先走了，回见。” 刘泽翊顺着话接：“回见。” 可惜，他能顺话接，花豹却率性自我，转头就跟在焦糖屁股后头，丝毫没有劳作一上午的疲惫。 看样子是想一起去地上，再刨几小时都不带累的！ 不出所料，祂被拦下了。 登记员抹了把冷汗。 “这位......花豹兄弟，你的登记信息在中午就失效了，现在要出去，必须重新登记一遍！” 花豹看着头也不回、越走越远的焦糖，暴躁挠地：“吼！”快点！ 鹦鹉：“快点！快点！” 登记员连忙给祂办好，目送祂跑进横s甬道。 等申绮再看见花豹时，他们一家子已经玩了一会了。 花豹看见他们后放慢步伐，踱步走过来，豹豹祟祟地靠近焦糖，不停地嗅闻祂尾部。 焦糖看祂一眼，出爪威胁，花豹灵活躲闪，但很快又再次凑近，继续嗅闻。 焦糖倒也不是很烦，毕竟比起上天入地猫嫌狗厌的乌梅，花豹的烦豹程度已经算轻的了。 所以见花豹没啥进一步的冒犯，焦糖就当祂不存在。心里想着，这雄豹要是敢动手动脚，祂就咬死祂。 不过目前看来，表面上还是平和的。 祂作为当事豹没有大反应，其祂异兽们更不会有，只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关注这边，然后就各玩各的去了。 只有乌梅蹲守在焦糖身边，看着花豹有些烦躁。 可能是出于雄豹的领地意识，一般豹子成年后，不是兄弟的雄豹很难共享领地，遇见就是厮杀争夺。 乌梅二归二，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成年雄豹。 祂和姐姐一母同胞也就罢了，眼前这个凑那么近算怎么回事？成心挑衅呢这是！ 乌梅：“吼！”离远点！ 花豹看祂一眼，没理祂，继续嗅闻大业。 乌梅更生气了，还有点委屈，姐姐怎么还不把这个可恶的同类赶走，凝冰在祂爪下被刨成了碎冰花。 雄豹子最会得寸进尺了！乌梅恨恨的想。 不得不说，乌梅对雄豹子的认知很准确。 申绮原本在不远处看着，看了半天也没发生冲突，就由着祂们去了。 结果一个不留神，就听到那边豹吼震天响，噼里啪啦像是在打架。 不是像，申绮一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花豹连滚带爬从焦糖身上下来，乌梅咬着祂尾巴往下拖，半点不留情面。 焦糖也很愤怒，这花豹欺豹太甚！ 祂不一开始不闹是没把花豹放眼里，以及附近不是只有祂们一家子，还有其他两脚兽。 真打起来不好收场，要是冰层塌了更不好办。 然而花豹竟敢得寸进尺。焦糖阴阴地想，大猛豹不发威，真当祂是小猫咪呢？ 第214章 双剑合璧 小虎：（死亡凝视jpg.）你对小猫咪有什么意见？ 小虎的不满焦糖暂时顾不上，祂转身就是一个大逼斗，指甲弹出，一下出血的那种。 乌梅终于逮到机会，也有了名正言顺的出爪理由，立刻跟上去补了几下。 花豹被打懵了，祂都没得手就被打了？美丽小母豹也就算了，毕竟求偶时被打是常有的事。 那个乌漆嘛黑的雄豹子凭什么打祂？ 花豹当即大怒，就要还手。可惜，乌梅不是小弱鸡，花豹只有嗷嗷叫的份。 乌梅打完焦糖打，花豹想趁机格挡，喘口气。祂觉得，焦糖这么纤细的体型应该不太能打了吧。 申绮冷眼看着，瞧出了花豹的心思，差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焦糖打豹的本事可是在乌梅身上练出来的，花豹连乌梅都打不过，在焦糖面前还能跑？ 果然，落在焦糖爪下的花豹更凄惨了，那“嗷嗷”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高昂。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围观的人其实并不想围观，只是冰层还没挖开多少，就这么大点地方，大家都挤在这，想不围观都难。 焦糖纤细灵动的身形，却有雷霆万钧的实力，给众人和异兽们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好、好猛！ 期间三豹实在没忍住，异能力乱飞，申绮这才知道，花豹的异能力竟然是瞬移。 大概，是空间外放的变种？ 总之祂靠瞬移躲过好几拨“必杀”。然而焦糖也不是吃素的，祂很快就摸清了花豹瞬移的规律，再次占据上风。 花豹：！！！ “嗷嗷嗷！”救！饶命饶命啊！冰层要塌了啊！！ 花豹试图以理服兽，但很可惜，算盘落空了。 大山自觉放出冰异能力，乌梅脚下被火异能力化掉的冰层瞬间凝实，被雷火爆裂的冰层也寸寸修复。 这下连坍塌的隐患也没了，焦糖乌梅彻底放飞自我，花豹，危。 许久之后，焦糖打累了，也顺气了，慢慢停下来，舔了舔爪背上不存在的灰尘，昂着头走到申绮脚边趴下。 乌梅在后面补了最后两下，重重“哼”一声，也走过去，趴在申绮另一侧。 姐弟俩头碰头，尾碰尾，把申绮围在中间。申绮无奈，这是孩子求安慰呢。 焦糖乌梅从小就这样，不管自个儿吃没吃亏，求安慰是少不了的。申绮觉得，祂们真可爱啊。 她蹲下，仔细翻看凌乱的皮毛，有血迹处重点查看，末了松一口气。 还好，姐弟俩很厉害，没受伤，血都是花豹的。 “咳，那个，我们继续开工吧？花豹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回去。” 按理说是不能中途退出的，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监工人员悄悄打量花豹，见祂顶着一身血淋淋的皮外伤，还敢往焦糖的方向凑，便急忙开口，试图转移祂的注意力。 祖宗！别找事了！先去弄点药让医生瞧瞧吧！ 没看另一个祖宗已经开始呲牙弹爪了吗！ 申绮摸了摸暴躁的焦糖，再看看对面耸眉耷拉眼的花豹，咧嘴：“焦糖和乌梅就不用了，你们带花豹去看看吧。” 话音落，就见阀门打开，刘泽翊狂奔出来。 原来机灵的监工早在冲突开始时，就派人去通知花豹的“监护人”了。 刘泽翊嘴角抽动，艰难地将目光从血刺呼啦的花豹身上移开，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揪住花豹命运的脖儿，半拖半拽将祂带回地下。 花豹倔强地昂头挣扎：“嗷——吼！”美丽的焦糖，我们下次再见啊——！ 刘泽翊脚步微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申绮挑眉，她就叫了一次焦糖的名字，花豹又记住了？这是选择性聪明，间歇性犯蠢啊！ 看今天的状况，花豹大概率不会轻易放弃。 申绮这么想着，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自家崽不会吃亏，其他的随祂们折腾去。 然而她没预料到，花豹的“不轻易放弃”，和祂堪比城墙的脸皮结合在一起，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申绮手还握着门把手，看着眼前故作乖巧、规规矩矩蹲坐在地上的花豹十分无语。 花豹放下嘴里的冰雕，呲了呲牙。唔，真冷，冻得豹嘴麻。 申绮：“你这是......？” 花豹：“嗷！”给焦糖！好吃的肥竹鼠！ 竹鼠冰雕：......我谢谢你冒着大冷天把我刨出来啊！ 焦糖反手一个大逼斗。“嗷！”我不要！ 第一次示好，败。 第二天，花豹再次上门，放下明显比竹鼠更大的冰雕。 “嗷！”小野猪！ “嗷嗷！”我说了我不要。 第二次示好，再败。 第三天...... 一连好几天，天天不重样，申绮都佩服花豹的毅力。 而且有一说一，花豹的捕猎能力真是不错。 凝冰这么有限制性的天灾下，祂还能每天有收获，可见是用心了，实力也是真强。 焦糖对祂不感冒，每次都“友情赠送”大逼斗。花豹也不恼，被打疼了就哼唧两声，死命忍着，明天还敢来！ 申绮：“......”也是没谁了。 厉不厉害不知道，睿不睿智也有待商榷，但隐忍这一点，花豹当具魁首！ 不愧是在诸神核心部门手下保住了小命，忍耐好几年，最后成功逃出来的狠豹！ 到最后，连乌梅都对祂没脾气了，看到祂不值钱的样儿，除了嫌弃，还有一丝丝不甚明显的同病相怜。 某日，同样被焦糖揍了的乌梅和花豹聚首，双方脸上的抓痕形状一致，相对无言。 确认过眼神，是能做兄弟的豹！ 花豹和乌梅迅速结下兄弟情谊，也不打架了，整天混在一起，玩耍都能捅出篓子，很快就在基地里出了名。 原来花豹出名花豹的，乌梅出名乌梅的，现在是“双剑合璧”，见者皆退避三舍。 街溜子从花豹一只，变成了兄弟两个。 焦糖见状便调整了态度，祂对花豹本就是无奈居多，这下就当多了个弟弟，也没什么大不了。 祂选择性忽视了，花豹的真实年龄大概率比祂和乌梅大很多的事实。 三只豹子一台戏，申绮天天看祂们相处打闹，就像在看现场版小品，也挺有意思的。 第215章 交友不慎 花豹的性子十分魔性，吊儿郎当的，传染性极强。 以前乌梅只是二，本质就是个憨憨。 然而跟着花豹玩了几天，祂迅速变身为豹中流氓，招猫逗狗无所不为。 于是不仅被焦糖教训，还被糯糯小虎殴打，被雕雕啄屁股，被大山冻住，以及被陌生人拿着扫帚撵。 要不是丝丝的毒太致命，少不得让祂们也尝尝蛇毒的滋味。 以及...... 天知道申绮从种植园出来，就看到乌梅被人撵得“呼哧呼哧”是什么心情！ 乌梅：“呼呼——嗷~”连追五层，你也太执着了吧！你、你咋不累嗫...... 拿着扫帚追乌梅的姑娘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听了鹦鹉的翻译后，她脸色更红，嘶吼：“我为啥追你你心里没点数？你个流氓豹，你扒拉我干嘛！把我裤子都扒烂了！！” 申绮：！！！ 申绮视线下移，果然见姑娘腰间系了个外套，跑动间隐约可以看见裤子上的破洞。 一个，两个，三个......一条？！ 乌梅这是扒在人姑娘身上当猫抓板挠了吧？！！ 来不及多想，申绮连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围在姑娘身前，这样和她自己的衣服前后相合，形成简陋版半身裙。 围完她也没让开，挡在姑娘和乌梅之间，思索着应该怎么开口调和。 姑娘盛怒的呼吸一顿，阴恻恻地看向申绮：“你和祂一伙的？” 申绮迅速改变策略，面不改色道：“不，我不认识祂，路见不平拔刀助，girls help girls。需要我帮你摁住祂吗？” 姑娘神色稍霁，抬了抬下巴：“劳驾。” ...... 半晌后，姑娘捋捋头发，把外套还给申绮，心满意足地走了。 乌梅仰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申绮看着好笑，原本心中的火气也散了，伸手糊了一把祂肚腩：“不至于吧，人家就是揉搓了两下。” 她早看出那姑娘气性不足，羞恼有余，看乌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乌梅心虚不敢甩开她，明明好几次她都已经追上了，大可以狠狠打下去。 但她没有，只是偶尔挥舞扫帚表示态度。甚至最后上手揉搓也没怎么过分，更像是—— 我家哈基米不懂事，毁了我的首饰\/大牌化妆品\/奢侈品包包，但是看见可爱的哈基米，又舍不得真打祂，那就只能吓唬一下啦。嗯，顺便撸哈基米什么的，我才没有呢！你一定是看错了！ ↑ 类似这样。 不然申绮也不会让她近乌梅的身，更别提帮她摁住乌梅了。 乌梅有气无力：“嗷吼呜——”我不干净了呜呜呜—— 申绮好笑：“那你扒坏人家的衣服，人家还没抱怨自己不干净了呢！” 乌梅纠结片刻，还是卖了自己的好兄弟。 [可是花豹说，没关系的，人类不会介意......而且妈妈和那个雄性两脚兽平时也没介意嘛......] 申绮听祂这么说，突然感觉事情有点严重。 “那个雄性两脚兽”，不出意外就是沈鹤修了。 小虎经常挠坏沈鹤修的衣服，沈鹤修一般不会当场恼怒，而是之后找机会暗戳戳报复。 小虎同样，祂挠烂沈鹤修的衣服也不是一时兴起，多半是之前不知什么时候结了梁子，挑个合适的时机报复回去罢了。 这一人一猫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冤冤相报何时了。 但乌梅不会精准捕捉时间差，也不懂得把事情始末前后串联。 祂只知道，小虎挠了沈鹤修的衣服，挠坏了，但沈鹤修没有怪罪祂，进而得出结论：挠衣服合理，可以干！ 可不就是教坏小孩子了嘛！ 再说申绮不介意乌梅淘气搞破坏，都是一家子，什么介不介意啊，那叫包容。 可别人和乌梅不是一家人，又凭什么包容祂搞破坏呢？ 如今衣服也不便宜啊！ 还有花豹，听听祂说的什么话，还“人类不会介意的”。 那是不会介意吗？明明是不敢介意！花豹那么大只，威风凛凛的样子可能唬人了。 哪家正常人敢跟花豹计较祂搞的破坏啊，要是花豹一个不顺心，都不用异能力出马，动动爪子尖就够普通人喝一壶了。 谁会没事找事，肯定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也就算了。 但这样不好。 如今官方一直以亲近异兽、善待异兽的形象出现，连带着民众也逐渐默认异兽能和人类和平相处。 一旦有个体打破平衡，就会引来无法预估的诸多变动。 花豹之前的经历不太愉悦，所以祂野性较强、个性独特，总是为所欲为，颇有活一天算一天的浪荡模样。 从祂当街溜子，闲不住总要捉弄人来看，祂对人类不说有恶感，却也一定没有太多好感。 想到这，申绮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听说的一则传言。 据说花豹最初来到基地时，捉弄人不像捉弄人，更像泄愤。 不少人都在祂爪子底下受过伤，虽然是轻伤，但惊惧之下，伤者家属还是小范围地闹过一段时间。 后来官方出手，安抚了家属们，对着花豹却束手无策。 期间申绮和宫长清在种植园碰面过，不止一次听他抱怨。 比如：“依照花豹一开始表现出的性格，官方更倾向于把祂赶出基地做野豹子。” 再比如：“奈何花豹不愿意啊，人家在基地里能被医生看顾着，药瘾戒了伤也好了，还能偶尔捕猎，偶尔出任务加餐，日子滋润着呢。” 总之根本劝不动，花豹死死扒住了官方基地。 官方人员各显神通，甚至尝试过将祂骗出基地，然后找机会悄悄丢掉。 但很遗憾，祂的异能力是瞬移，溜回基地就是一眨眼的事。 非常赖皮，非常灵活。 没办法，官方只能转换策略，请出n b——怀柔政策。 具体表现为：派人轮流带军犬和鹦鹉去找祂。 （刘泽翊：没错，那个加班的倒霉蛋就是我。） 没日没夜和祂谈话，给祂讲道理，释放善意的同时也磨祂心性，试图唤醒祂的“良知”。 第216章 约谈 成果显而易见，现在花豹早就不会伤人了，最多赖皮亿点、多动亿点、喜欢捉弄人类亿点。 总归没伤亡，官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智若愚，难得糊涂嘛。 反正各种意义上的劝说和计谋都失败后，花豹也有了改好的趋势，基地里就没人讨论花豹伤人的事了。 ——大概是无法改变现状，又不想引起恐慌，所以官方直接选择了更简单的方式：抹除那些不愉快的痕迹。 当然，这些怀柔政策都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就是花豹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 如果一开始祂就给民众带来不可治愈、或十分煎熬的伤痛，那么官方的枪弹早就击穿祂身体了。 怀柔只献给本就心怀柔软的存在，官方结交异兽也不是来者不拒的。 总而言之，目前来看，官方对花豹的处理很不错，一切都很和谐的样子。 也许，大概。 如果不看乌梅最近的荒唐的话。 申绮眯起眼睛，精准捕捉到不远处的一根尾巴，以及那根本藏不住的、肥硕的大屁股。 黄底黑花，空心玫瑰纹，不是特征明显的花豹是谁。 破案了。 问：黑豹青春期迟来，成年后突然行事荒唐无度，是何缘故？ 答：交友不慎！ 申绮也不客气，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躲在巡逻队后面的花豹......的肥屁股毛。 巡逻队的领队无奈：“你和祂一家的？赶紧领走！我们工作呢，照看祂很麻烦的好吧！” 花豹下意识呲牙恐吓，领队噎住，冷汗顷刻间划过额角。 但很快，申绮扬起微笑，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花豹身上。 汗毛竖起，雷达狂飙。 危险！危险！危险！ 花豹立刻假装在打哈欠，好像刚才狰狞的表情都是打哈欠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一般。 领队凭借直觉迅速后退，伸手把队友们护在后面，说了声“工作忙先走了”就飞快带队离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花豹看着他们慌张走远，故态复萌。 祂眼中流露出兴味，似乎在享受这种被人类恐惧的快感，以至于愉悦地晃动尾巴，一下下拍打着地面。 还没等祂细品，申绮就毫不犹豫地赠送祂一个大逼斗。 花豹怒目而视，最终在申绮和乌梅的明亮眼神中败下阵来。 申绮：死亡凝视。 乌梅：威胁恐吓。 花豹委屈，祂不仅打不过焦糖乌梅，也干不过狡诈的人类。 两脚兽惯会狐假虎威！ 祂看了眼乌梅，欲语还休，试图唤醒祂对同类的怜爱，最好能和申绮翻脸，站在祂这一边。 乌梅没get到祂的心思，只觉得祂在服软，于是得意地呼出鼻息，蹭了蹭申绮垂落在身侧的手。 申绮玩味地观察花豹，就见祂的神态从嚣张变成愤怒，然后变为无能狂怒，最后竟然转向了......茶香四溢？ 可惜，憨憨乌梅还没被彻底带坏，根本不接祂的茶艺。 俗称，媚眼抛给瞎子看！ 花豹见计谋不奏效，便想要盯住申绮施压。 两脚兽总是害怕异兽的，很少有人敢和异兽对视。 然而，申绮就是那“很少”中的佼佼者，她不仅敢和异兽对视，还天天看不够呢。 一人一豹“深情相望”，两秒后，花豹率先移开目光。 祂再次甩动尾巴，这次不是因为愉悦，而是因为泄气。 怎么这个两脚兽这么古怪！一次两次的，祂竟然完全讨不到好处！哼！ 哼！！！ 花豹呼气呼得像个破封箱子，乌梅听了，又记起祂带着自己一起玩的好，便探头过去关心一下。 这时候花豹也提不起精神挑拨离间了，恹恹地表示自己没事。 与花豹的第一次交锋，申绮完胜。 她一视同仁，摸完乌梅再摸摸花豹，凭借这自己多年来撸毛绒绒的的经验，摸得花豹直哼唧。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花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时候，申绮就已经在暗中主导局面了。 之后的事情异常顺利。 申绮向官方租了个大空房间，与花豹相对而坐。 因为是申绮单方面约谈，官方只是从旁辅助，所以并没有申调鹦鹉过来翻译。 焦糖乌梅趴坐在申绮两侧，而花豹左右站立着官方人员。房间空旷，人员稀少，兽目相对间，花豹流露出些许不自在。 申绮：“知道错了吗？”先声夺人，管他理直不直，反正气得壮！ 花豹：“吼！吼......”我没错！我、我没错...... 申绮拍案怒目。 “砰！” “乌梅挠烂陌生人衣服，你敢说不是你教唆？！” 讨价还价的最好手段：定一个高不可攀的起始价，将顾客的心高悬空中。 问责时掌握主动权的最佳方式：先声夺人，用词尽可能犀利刻薄，将兽心高悬空中。 申绮死死盯住花豹，怒气蒸腾的双目神采竟与异兽无二。 乌梅迟钝，直到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祂迟疑地问：“嗷？”所以挠人衣服是不对的？两脚兽其实是会计较的？ 申绮严词问责，兽证也在场，花豹不由得气弱三分。 祂支支吾吾：“嗷呜，嗷呜——”我也没说谎嘛，确、确实没有两脚兽反抗过...... 申绮再次拍桌。 “砰！！” “避重就轻！偷换概念！！被你霍霍的人到底想不想反抗，又为什么没反抗，你心里没数？！” 花豹的脊背彻底低伏下去，垂着大脑袋，不敢和申绮对视。 祂当然知道人类不喜被捉弄，之所以敢怒不敢言，是因为祂各种威胁恐吓。 没等花豹为自己开脱，申绮继续追击：“你明明知道这些，却还要误导乌梅，仗着祂单纯愚钝，诱导祂做坏事，你敢说不是居心叵测？！” 花豹蓦然抬头，烦躁开口：“嗷！”我没有！我和乌梅...... 我们是好兄弟好吧！带祂一起玩也是为了开心啊！ 申绮不会给祂“翻供”的机会，立即打断祂，将事情的严重程度再次抬高。 “花豹，花国官方从没强迫过任何异兽，所有留在基地的异兽都是自愿。” “如果你不想遵守人类基地的规则，大可以一走了之。” “如果你不喜欢人类，脱离了基地，哪怕在外面猎杀人类，官方也没有立场管你，我更没有立场苛责你。” 第217章 不讨厌 “但你既然选择留下，那我们就默认你放弃了违背规则和仇视人类的权利。你现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 申绮一通输出后，眼见着花豹陷入沉思，便由刚转柔，语气放缓。 “乌梅自小和人类一起生存，我一把屎一把尿把祂拉扯大，说一句情同母子不为过。” “祂已经习惯了人类基地的生活方式，我不希望你带给祂不好的影响，让祂与人类反目，你明白吗？” 偷换概念，谁不会呢。 申绮不仅会，还会以偏概全、断章取义、心理诱导。花国语言艺术博大精深，岂是小小花豹能参透的。 她这一席话刚柔并济，又有焦糖乌梅在旁做摆件。 一个是花豹正在追求的豹，一个是花豹视为兄弟的豹，双管齐下，花豹也没法像面对官方人员那样刀枪不入。 花豹的沉默与煎熬暂且不说，在一旁的两个官方人员惊得嘴里都能塞鸡蛋了。 刘泽翊的嘴张张合合，面色复杂难辨。 能不复杂嘛，前段时间他和同事日夜倒班，天天和花豹谈心，结果花豹软硬不吃，根本没用。 结果申绮一人，顶了他们十好几人不说，只谈了一次、说了几句，花豹就顿悟了？ 他和同事对视一眼，苦笑两声。 柠檬树下你和我啊。 忽悠，啊不是，谈心成功的申绮心满意足，面上还维持着狼外婆式的慈爱表情，为今天的约谈收尾。 “行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冷静两天，也别光想着带乌梅乱窜了。” 一直到回家，乌梅都没有再说话。焦糖看着傻弟弟这样子，叹了口气，把祂拱到申绮近前。 申绮摸摸祂：“乌梅，我不让花豹来找你，你生气吗？” 乌梅摇头，但面上还是怅然若失。 申绮知道，祂第一次交到同类朋友，用心着呢。 更何况花豹爱玩爱闹，性子上和乌梅很契合，乌梅念念不忘也正常。 “花豹做玩伴还是不错的。”看着乌梅“蹭”一下支棱起来的耳朵 ，申绮狡黠一笑，终于吐露心声。 “不过祂锋芒太盛，我怕祂终有一日伤人伤己，恐怕会带累你。所以挫挫他锐气，别担心，祂也是个倔的，早晚要回来找你。” 到时候，申绮就不做那百般阻拦的恶人啦。 乌梅终于灵光一回，领悟了申绮的未尽之意。尾巴一摆，大脑袋一扭，“嗷呜”撒娇一点都不脸红。 焦糖也凑过来，申绮日常体会撸毛绒绒的快乐，得劲地眯起眼睛。 谁能想到呢，为了焦糖而黏上来的花豹，最后竟然和乌梅形影不离了。 一开始申绮真以为花豹是迂回政策，想通过乌梅接近焦糖来着。 结果越看越有趣，花豹待乌梅竟然有真心在。既是作为玩伴，也是作为兄弟。 想到这，申绮心虚一瞬。也许人类永远也无法像异兽那样赤诚，因为人类永远习惯于揣度与猜忌。 ...... 第二天。 申绮：“......” 花豹松开嘴里拖着的冰雕，乖巧端坐，大眼睛眨呀眨，丝毫不觉得卖萌可耻。 而祂身后的冰雕，贼拉大，申绮要仰望才能看到顶部的那种。 申绮：“不是说冷静一下......”先别来找焦糖乌梅嘛？ 花豹认真地说：[我不是来找焦糖和乌梅的，我是来找你的。] 申绮侧身让出门口处：“先进来。” 花豹闻言一笑，毛脸都生动起来，转身就想去拖冰雕。 申绮连忙架着祂两只前爪，拉祂进来：“不用你，你先进来，东西我来拿。” 花豹从善如流，但进了门还在张望，眼中透出狐疑。 两脚兽......看起来好瘦好小只，她能拖动吗？ 然后祂就看见申·金刚芭比·绮，挽起袖子，露出细弱纤长的手臂，握住冰雕突出的一角，猛然发力。 细弱纤长秒变肌肉分明，“咔”的一声，冰雕上被握出裂纹。 花豹瞪眼，飞机耳紧贴头皮，后腿紧紧夹住。 祂想起申绮给祂大逼斗的那两次，没有挽过袖子，也没有鼓肌肉，但就算那样，祂也好痛好痛的。 要是她用现在这样的力气打豹...... 花豹两股战战，飞机耳在头皮上贴得更紧。 申绮拖着冰雕进门，结果发现冰雕太大，差点卡在门洞里。想了想，她直接原地起跳，以手刀发力，猛砍顶上被卡住的部分。 很快，冰雕裂开，顶部的一小块慢慢脱落下来，掉在地上。 “啪嗒。” 小冰块碎了，花豹的豪横之心也碎了。 虽然祂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豪横，可是这也太吓豹了吧！ 申绮没仔细找地方，先草草堆在门边。 然后回头一看......“噗。” 申绮眉眼弯弯，忍俊不禁。猫科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无论多么猛的猛兽，情绪表达都过于明显了。 耳朵会出卖祂们，尾巴会出卖祂们，甚至脸也会出卖祂们。 花豹表情丰富，肢体语言更是毫不遮掩，浑身上下写满了五个字：你不要过来啊！！！ 申绮越看越想笑，最终还是“哈哈哈”笑出声来。 笑意柔和了力量感，袖子也滑落下来，申绮重新变回那个娇娇柔柔、猫系长相的年轻女孩。 花豹歪头，两脚兽......和自己长得有点像呢。 可爱。 申绮笑完，拭去眼角的泪花，心中怜爱占了上风。大猫怎么啦？大猫也是猫！给个爱的摸摸不过分吧？ 她上手十分熟练，猫科喜欢被揉哪里，豹子喜欢被揉哪里，她都一清二楚。 花豹很快就拜倒在申绮高超的按摩手法下，“呼噜呼噜”的，活像个小摩托车。 祂还没忘记正事，眼神迷离着，还要问一嘴：[焦糖和乌梅去哪了？] 房间就这么大，其他屋门也都开着，花豹没看见家里有任何一只异兽。 申绮打趣：“不是说来找我的？” [我、我就问问嘛。我确实是来找你的......] 申绮：“话说，你是不是讨厌我？”或者说，你是不是讨厌人类？ 说完就盯住花豹的眼睛看。 花豹一听，也不迷离了，顿了半天才慢吞吞道：[不讨厌。] 不讨厌，只是讨厌无法讨厌她的自己罢了。 第218章 鹿，不可言明 申绮直觉还是很准的，花豹确实讨厌人类。 被人类折磨过这么久，想不讨厌都难。只是花豹的伪装足够有迷惑性，所以大家都没看出来。 你以为吊儿郎当就是爱玩？你以为捉弄人类是在淘气？ 你以为看透了祂没轻没重的样子，多谈几次话就能让祂扭转态度？ 不可能的，异兽都倔，花豹更是倔兽里的佼佼者。 更何况祂本就心怀恶意。 可是...... 花豹偷偷看申绮一眼，然后低头瞅一会地板，半晌，又抬头看她一眼，终而复始。 申绮全当没看见，继续给祂按摩，静静等祂自己开口。 花豹犹豫着把脑袋送到她手下。 申绮来者不拒，哐哐一顿揉搓，力气大但很合适，花豹再次“呼噜”起来。 祂不讨厌申绮，恰恰相反，第一次见就觉得她香气扑鼻，长得也异常顺眼。 又是焦糖和乌梅叫“妈”的人，花豹更提不起讨厌的情绪。 但祂该讨厌的，明明祂对其他人都一视同仁，凭什么申绮可以特殊。 花豹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自己的满腔恶意四处流窜，最后遇上申绮却是原地溃散，一点辙也没有。 申绮这个两脚兽，确实没有能讨厌她的地方。 花豹鼓起勇气，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申绮，说完时羞得爪子都握紧了。 要一个街溜子混混豹剖析自己，那可太难了。花豹羞涩，花豹不爽！祂死死盯住申绮，眼神特别严肃。 好像在说：两脚兽，你最好想好了再开口，本豹在看着你呢。 申绮听完，掩唇笑了。 “首先，谢谢你的接纳，我很高兴你不讨厌我。” 花豹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发烫的肉皮慢慢降温。 唔，没有被讨厌，也没有被嘲讽。豹尾忍不住“啪嗒”作响，还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申绮继续道：“但是你真的觉得，你一视同仁地讨厌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吗？” 花豹笃定：[对！] 申绮：“那刘泽翊和他侄子呢？听说你现在借住在他们家，你讨厌他们，又何必靠近他们？” 花豹：[嘎？] 这这这这这！这是在为难我豹豹！ 申绮这万恶的人类，以其刁钻的观察力、一针见血的问题，成功让花豹哽住。 花豹瘫倒在地，死鸭子嘴硬：[不可能！我肯定是讨厌他们，我天天都捉弄他们！] 申绮笑笑，不再和祂争辩。 只要种下一颗种子，剩下的花豹自己慢慢琢磨就行了。 而且猫科还真有些一脉相传的东西在身上，比如：傲娇到底，言不由衷。 小虎是这样，焦糖乌梅是这样，连花豹也是这样。 唔，好可爱。 申绮笑弯了眼。 把焦糖乌梅从空间里叫出来，三豹彻底冰释前嫌，同类在一起有的玩，开心得不得了。 焦糖没有再疾言厉色，花豹也没有放弃追求祂，只是手段温和很多，不再那么孟浪。 晚饭时，花豹昂首挺胸，拍拍冰雕：[吃吧！这是我来做客的礼物！] 申绮看着冰雕陷入沉思。 冰雕里有两头鹿，批的是梅花鹿的外皮，却长了长颈鹿的身形，双目猩红表情狰狞，总之很鬼畜。 但是之前糯糯祂们怎么说的来着？ 无论堕兽还是异兽，只要被冻住前没死，那化冻后都能渐渐恢复生机和行动力。 鹿肉滋补，味道也好，空间里养的普通动物里，还没有鹿呢。 申绮“嘿嘿”一笑，心中的小恶魔上线。 从空间出来的沈鹤修，第一眼就看到申绮“邪魅”的笑容，默契之下，他迅速会意，笑道：“嘿，口水流下来了！” 申绮连忙去擦，结果发现被骗了。 她怒目而视，沈鹤修朗笑过后，摸头顺毛：“别气，我帮你。” 化冻之后，鹿还没缓过神来呢，沈鹤修就拿着菜刀，快准狠切下几块肉来，给家里的异兽们加餐。 然后迅速把这一对鹿送回空间，让空间净化成人类可食用的普通鹿。 一公一母，刚好繁衍。 尝过鹿肉的美味，小虎作为空间之主的掌控心熊熊燃起。 祂一向把喂养铲屎官作为头等大事，鹿肉这等好食材，自家铲屎官一定要吃到！ 于是小虎吃完就闪身进空间忙活去了。 又是给鹿的伤口涂唾液，又是按头让鹿喝甘泉水。 还赶着鹿跑来跑去，美名其曰放牧有利于优化鹿肉口感，吓得两只鹿直乱窜。 别说，小虎还真有点放牧的天赋在身上。 没出几天，两头鹿眼也不红了，被割去的肉也长回来了，在空间的山地里纵情奔跑，融入其它普通动物群体。 它们一起溜达，美滋滋地啃着专门为饲养动物划分出来的蔬果田，没有一点作为储备粮的惶恐和自觉。 好吃好喝，环境适宜，没有天敌。 母鹿很快就揣上了崽，申绮每次看见，都馋的流哈喇子，掰着手指头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鹿肉。 期间，小虎多次在花豹面前进出空间，起初申绮还担心小虎空间的特殊性会泄漏，毕竟现在鹦鹉翻译官如此方便。 但小虎胸有成竹，牛气哄哄：[铲屎官笨蛋！本喵的空间早就进化成不可言明的圣地了！] 这么多年好吃好喝地养着，是白养的吗？ 晶石液兽丹堕兽次级异兽，甚至来挑衅的真正的异兽，应有尽有。 小虎和家里其祂兽们都吃了不少好东西，异能力也发展出各种不一样的可能。 异能力的尽头不是条理清晰，而是无穷无尽，模糊混沌。自己察觉不到，就永远发掘不出来。 小虎就是幸运的异兽，祂的空间被那“黑豹”开过后门，本来就比较玄乎，进化着进化着，竟然往自我保护的方向去了。 不可言明，意思就是，只能看，不能说。 别管你进没进过空间，但凡你想往外说，那就不行。 这也是异能力的一部分，异兽不仅说不出去，就算想用爪子划拉着写出来都不行。 可以说很实用了。 申绮彻底放下心来，亲过家里的幸运小猫后，不由得联想到官方编制里的空间异兽。 不知道，祂们的空间能不能通过翡翠进化，如果能，又会不会和小虎空间是一样的进化方向。 第219章 干大事进行时 关于这一点，不光申绮好奇，异兽们也很好奇。 在小虎的默认下，焦糖乌梅邀请花豹进空间玩耍，那里毕竟是祂们的第二个家。 花豹一个被圈养虐待好几年的豹，像极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对空间内的种种神奇属性叹为观止。 而出了空间后，祂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向外提及空间，哪怕对着乌梅祂们这种本来就知道空间的兽也不行。 花豹就更惊奇了。 “嗷？”我没记错的话，有几个空间异能力的同类，在为两脚兽的官方工作？ 花豹语气中带有煽动，乌梅立即蠢蠢欲动起来。焦糖还比较含蓄，但内心其实也想要一探究竟，因此并不阻止。 [是呢，不如去打听打听。] 小虎突然闪现，显然对祂们说的起了兴趣。 祂踱步从三豹身边走过，昂首挺胸地在一众高大的豹子面前站定，气势丝毫不短。 一猫三豹一拍即合，都没跟申绮招呼一声，就出去“干大事”了。 干大事第一步：刺探消息。 为此，小虎特地去租了一只鹦鹉，花了好大一把兽丹，搞得祂非常肉疼，发誓一定要把想知道的弄明白。 祂们带着鹦鹉满基地乱窜，花豹也不捉弄人了，上来就是“来，我们聊聊天”，搞得大家十分狐疑。 一开始，巡逻队还不得不盯着祂们。 四个异兽呢，还有两个有前科，所以生怕出什么乱子。 有前科的两只—— 花豹：无辜脸。 乌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你。 但几次过后，巡逻队发现祂们真的就是纯聊天，民众也从一开始的狐疑慌乱，渐渐转向松弛健谈，看起来乐在其中。 于是巡逻队就撤了兵力，只把四兽的举止报给上头。 上头一看，嚯！这不是被多次标红的棘手刺头嘛！（没错，不用怀疑，就是花豹） 这是交到异兽朋友了？不错不错，终于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再定睛一看，呦，和花豹在一起玩的还是安全评估等级最高的一批异兽，那就更放心了。 于是官方大手一挥：不用管！让祂们随意！ 所谓安全评估等级，就是官方专门为常住基地的异兽们所开设的标准。 主要是为了定期评估异兽的生理和心理稳定性，防止对基地居民产生威胁。 和异兽交好是一方面，保证人类同胞的安全又是另一方面，官方丝毫不敢马虎。 简单举例的话，刚来基地的花豹属于最不安全的异兽行列，而申绮家里的异兽们，则一直属于最安全的那一批。 就好比学校里，总有成绩拔尖性格稳定的尖子生，也总有成绩垫底逃课打架的小混混。 而现在，尖子生和小混混玩到一块去了。 因为尖子生用课余时间陪小混混发展爱好、消磨时光，小混混也不逃课打架、惹是生非了，官方当然乐见其成。 官方这边的心理活动小虎等兽不得而知，祂们已经探查到空间异兽的具体消息。 目前首都官方基地有四只空间异兽。 其实经过四年的发展吸纳，基地内的异兽增加量很可观。 但即便这样，拥有空间异能力的异兽还是一手可数，可见空间异能力多么稀缺。 关于种族，空间异兽们分别是：仓鼠、军犬、军犬、猫咪。 军犬和猫咪，小虎祂们都不怵，多少有些了解。可第一个是什么鬼？仓鼠？ 于是，干大事的第二步：实地考察采访。 要想采访，就得先截住被采访兽。 一只真猫和三只大猫一起暗中观察，猫猫祟祟的，终于在仓鼠不必外出做任务的一天正午时，抓住了机会。 小虎见了仓鼠，眼瞳紧缩，尾巴高竖，耳朵警觉地抖动，基因觉醒ing...... 猫咪对鼠类的渴望，外兽是无法理解的，即使是同为猫科的焦糖祂们也不行。 焦糖等三豹觉得，见了小仓鼠，确实有点爪痒，但能忍，可以克制自己。 然后三豹忍着忍着，突然察觉身侧一道银色身影划过，像流星炮弹一般飞速冲了出去。 祂们愣住，然后很快，耳边响起激烈的嘶吼声。 “吱吱吱吱——！！！”救命啊——救命啊——杀鼠啦——！！！ 焦糖心道不好，立刻跑过去阻拦。小虎从见到鼠类的兴奋中回过神来，连忙松爪，但还是晚了。 仓鼠这么小只，又是珍贵的空间异能力，按照官方的惜才程度，会放任祂自生自灭吗？ 当然不会，派专人保护都是轻的。事实上，在仓鼠本兽的同意下，官方早在仓鼠体内植入了监测芯片。 监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身体状况、外界声音、实时位置等等。 仓鼠性格软糯，喜欢被饲养，高高兴兴去植了芯片，然后得到了强有力的安全保障。 对别人和别兽来说，危急时刻大喊大叫，大概率没用，还可能会加速死亡。 但对仓鼠而言完全相反。 受到威胁时心跳狂飙、血液喷薄，以及大喊大叫时的惊惶等，全都被芯片精准收录，并实时传播给专门关注芯片反馈的工作人员。 然后根据芯片位置，向附近距离最短的救援队发出命令：救援仓鼠，立刻马上！ 不过十秒左右，走廊处的大门“哐当”一声，差点被砸坏。 救援队鱼贯而入，持枪对准这边。 寂静，僵持，沉默，尴尬。 刚交换完眼神还没来得及撤退的一猫三豹：......糟糕，闯祸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仓鼠，哭嚎着打破沉默：“嘤嘤嘤嘤嘤！”得救了嘤嘤嘤——！ 结果显而易见。 干大事的第三步——威逼利诱先礼后兵，还没来得及实施，四兽就进了局子。 申绮：“呵呵。”你看我高兴吗？ 大中午头正睡觉呢，突然被敲门叫起来，说是你家异兽们犯事了，要来个人去旁听审讯。 好家伙，巡逻队那严肃的表情和语气，吓得申绮一激灵。 她衣服穿反了都没来得及换回去，急匆匆赶到审讯室，生怕是什么严重的事，去晚了就只能看到尸体的那种。 第220章 干大事后续 没办法，搁以前她肯定稳如老狗，高呼“不可能”！“我家兽兽不会这么做”！ 但现在不一样啊，还有花豹这不定时炸弹呢，搞得申绮对小虎焦糖乌梅祂们也没那么放心了。 一路上，沈鹤修眼疾手快，搀扶她三次，才阻止了她焦急间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紧赶慢赶到了审讯室，申绮不顾门口兵士的盘问，直接推门而入。 小虎：瞪眼！ 审讯员：瘫倒...... 审讯室内两方对峙，却并不是申绮以为的剑拔弩张，而是有些奇怪。 申绮仔细瞧着，怎么小虎祂们跟个大爷似的，审讯员反而生无可恋呢？ 焦糖最先看到申绮，眼睛一亮，激动出声：“嗷呜！”妈妈！你来啦！ 鹦鹉：“妈妈妈妈！你来啦！你来啦！”祂语调呆板，学着焦糖叫妈妈，简直没耳朵听。 申绮选择性忽略鹦鹉，对着一猫三豹安抚地点点头。 四只猫科接收到家人\/朋友的支持，尾巴随心摇摆，你打我我打你，亲亲密密地纠缠在一起。 申绮目光聚焦在尾巴处，心里想的却是，审讯不应该分开审，然后对供词吗？ 再看一眼排排坐摇尾巴的四只，申绮把疑惑暂且压下，想问问审讯员到哪步了。 审讯员看过来，无力的眼神慢慢凝实，逐渐有了光。 申绮：“......”别这样，我害怕。再说你又不是我家兽，你兴奋个啥劲啊！！ 审讯员“腾”地起身，箭步冲过来握住申绮的手：“你来了！”表情、语气以及说的话，都和刚才的焦糖没区别。 申绮挣了挣，没挣脱，沈鹤修黑着脸拨开审讯员的手。 审讯员也不介意，歉意一笑，真情实意道：“你们快带祂们走吧！”快带这几个混世魔王走吧！ 申绮挑眉：“为什么？不是说祂们犯事了？” 审讯员还没回答，仓鼠先从他衣领里探出头来，小小的一只，大大的气愤。 祂用小短手指着桌对面的四兽，尤其是其中的小虎，大声告状：“吱吱吱！”因为祂们是可怕的猫科！鼠鼠我害怕！！ 申绮眼疾手快捏住鹦鹉的嘴，制止祂语调劈拉的翻译，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她握拳，又松开，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仓鼠的头。 仓鼠顿住，抬头看她一眼，最终还是屈服在她高超的按摩技艺之下。 “吱！”好吧，让你按摩一会，一会按完了就得走！不许拖延！一定要带着那几个猫科一起走！ 申绮：“好。” 只是最终还是没能按摩太久。因为按了才十秒不到，小虎就走到申绮脚边蹲好了，抬头看着仓鼠舔嘴巴。 威慑力upupup。 仓鼠：！ 鼠鼠害怕！！ 仓鼠一害怕，审讯员就遭殃。祂一溜烟窝进审讯员怀里，用祂大大的门牙咬住审讯员的衣服。 嗯，祂以为自己咬的是衣服，却没看见审讯员一瞬间狰狞的表情。 申绮：“......仓鼠，你咬到人家肉了。” 审讯员眼泪汪汪，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仓鼠闻言松嘴，然后重新挑一个衣服厚实的位置咬下去。 然而，没用。仓鼠的门牙堪比方形砍刀，异变后显得更长更锋利。被祂咬一口，就算隔着再厚的衣服，痛感也很明显。 审讯员苦笑，他应该感谢仓鼠害怕之余还不忘挑有衣服的地方咬吗？ 否则就祂这个门牙咬下来，肯定不止疼痛，还会见血。 此时小虎还在盯梢，仓鼠埋着脑袋，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申绮无奈，只得揪住小虎抱起来，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再叫我们来聊。” “等等。”审讯员抛出重要消息，“我们已经了解异兽们想知道的事了，正好上面也很感兴趣空间的奥秘。” 申绮转身颔首，等待他的下文。 审讯员继续道：“所以这两天，有空间的仓鼠、军犬和异兽猫都会配合你们的。不过别来单独找仓鼠，祂害怕，可以和军犬一起，仓鼠很信任军犬。” 这下申绮是真惊讶了，官方竟然......助纣为虐？ [什么叫助纣为虐！那是慧眼识珠！喵大爷在干的大事当然值得被重视！！] 申绮笑了：“是是是，我开玩笑的，是慧眼识珠！我们小虎带着焦糖乌梅，还拉扯着花豹一起，干大事实在辛苦了！” 小虎被顺毛，满意地哼哼两声，不再追究申绮的“口误”。 看祂心情好，申绮趁机提了一嘴：“不过仓鼠那么小，又害怕猫科，下次就别扑祂了吧？有话好好说。” 小虎纠结：“对不起嘛，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没忍住！我也和祂道歉了，可是祂胆子真的好小好小......” 申绮忍笑。 这是仓鼠胆子小吗？ 祂的异变纯纯点在空间上了，没有丝毫攻击力。 小虎去扑祂，冲击力不亚于猛虎扑倒人类。 申绮换位思考，如果一个根本没见过的野生大老虎在暗处埋伏她，并且趁她不注意突然扑过来，那惊悚感max好吧！ 就算大老虎说自己没恶意，可惊吓就摆在那了，申绮作为受害者，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大老虎是无害的。 小仓鼠有官方撑腰，只是赶小虎祂们走，已经很温和了。 小虎自己也知道，有些泄气。 祂以前扑鼠抓鸟太多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看见老鼠就爪子痒，一不留神身子就自己冲出去了，祂也很苦恼。 今天临走时，仓鼠都没抬头，一看就是心有余悸。 小虎盘算着，有了主意。 不然学一下两脚兽？那叫什么来着？对，赔礼道歉！ 小虎立刻闪回空间，从静止区扯出一个大布包，在里面放上晶石、兽丹和堕兽肉，装得满满当当。 然后奔着仓鼠住处就去了。 收了本喵的赔礼，就要接受本喵的道歉！ 小虎蜜汁自信。 经此一事，原本只有四只猫科感兴趣的“大事”，整个家里的异兽们都知晓了，并且表现出浓厚兴趣。 以及，为了防止小虎没轻没重，对可怜的仓鼠造成二次伤害，糯糯决定带着家里的兽和小虎一起去，正好旁观一番。 第221章 兽兽茶话会 四只空间异兽齐聚，糯糯等七兽在祂们对面，双方态度平和，兽兽茶话会正式开始！ 首先，小虎郑重地向仓鼠赔礼道歉，仓鼠躲在军犬身后，慢慢探出头来。 “吱吱？”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小虎点头：[真的。]祂把布包推到仓鼠面前，示意仓鼠打开看看。 仓鼠用小短爪扒拉开一看，差点被晶石和兽丹的反光闪瞎了眼。 “吱吱。”吸溜。 仓鼠猛然张大嘴巴，比祂的身子还大，十分违反科学常识。 然后直接包裹吞掉了。 吞掉了...... 掉了...... 了...... 其祂三只空间异兽见怪不怪，糯糯和小虎祂们却被惊住了。原来空间不止有隔空取物的，还有张嘴吞掉的啊！ 祂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样色儿的，以后取出来的时候真的不会糊满口水吗？ 不懂就问，仓鼠奇怪地看祂们一眼：“吱。”当然不会，吞掉只是形式 ，本质还是空间，又不会和我的嘴巴接触。 糯糯小虎等兽纷纷点头，表示涨芝士了。 赔礼道歉完，祂们进入正题。 小虎：[你们的空间是什么样子的？大概有多大？] 军犬一号：[我的空间，样子和大小都和这屋子差不多。] 糯糯用眼神丈量一下众兽目前所处的屋子，差不多是20mx20mx2m，储存物资的话，已经很够用了。 祂把丈量结果告诉小虎，小虎心里就有了数。 军犬二号：[我的更大一点，30mx20mx2m。]这显然是个数学极好的军犬。 小虎略过祂特征明显的黑白花色上，心道，边牧啊，正常。毕竟边牧是边牧，狗是狗。 军犬一号：德牧不配拥有姓名，是吗？ 异兽猫是临清狮子猫，毛色纯白，瞳孔湛蓝，像个坠落人间的小仙女。 祂靠近小虎时，小虎心中警铃大作。 自家铲屎官是个花心大萝卜，家猫不如野猫香的典型代表，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丑猫被铲屎官看见！ 这么想着，姿态上就带出来许多。 狮子猫不知道小虎为什么疏离，但猫大多矜傲，还能热脸贴你冷屁股？ 祂白眼一翻，站定不动了：[我比祂们的都大，有四个屋子拼起来这么大。] 狮子猫昂首，斜眼看着小虎，等祂露出惊诧、羡慕和敬佩的表情。小虎奇怪地看祂一眼：[哦，下一个。] 狮子猫：...... 就很气！！！ 仓鼠躲在军犬身后吃了好几颗兽丹，吃得眼神迷离，肚皮溜圆。 俗话说的好啊，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仓鼠吃饱喝足，对小虎也没那么害怕了。 祂晃晃悠悠走出来，瘫倒在地：[唔，这么说我好像是最厉害的，我的空间看不到边际，还有一块不能放东西。] 狮子猫看着仓鼠，眼中露出嫌弃，老鼠果然都脏兮兮的。 嫌弃中还有一丝丝羡慕嫉妒，哪个异兽不会羡慕比自己强的异兽呢。 小虎当然没关注狮子猫的心思，祂正在要素察觉：[为什么不能放东西？] 仓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天突然不行了，放在那里的肉都会腐烂。] 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但直到今天，仓鼠回忆起腐烂的口粮存货时，依然肉痛到不行。 腐烂！ 小虎和糯糯对视一眼，朝彼此点点头。 看来这四只空间异兽中，只有仓鼠的异能力最强，空间形态也最接近小虎。 来之前就和申绮商量好了章程，问话有了进展，小虎反爪掏出一块翡翠，细糯种，中等偏上的水准。 [试试把它放进那块地方。] ...... 仓鼠：[！这这这这！！！] 祂太过震惊，本来难以产生表情的仓鼠脸都生动起来。 以至于两只军犬十分好奇，不断用吻部拱祂，催祂快说，到底什么事这么惊讶。 狮子猫也没办法保持冷静了，祂想得更多。 原本祂的空间异能力不是基地最强，祂就不太服气。今天有七只异兽过来交流，祂本来是不想掺和的。 但两脚兽官方告诉祂，这七只异兽都是顶级异兽，异能力强悍，交流于祂有利。 而且祂们想交流的话题正是空间，狮子猫早听说编制外有一个很强大的异兽猫，有空间异能力，不与官方同行。 所以狮子猫转变主意，又来了，这才有了今天的全员会面。 一靠近小虎，狮子猫就感到一阵阵心悸，因为异能力同源，祂受到的压迫尤为明显。 小虎的空间比祂的强大十倍不止。 狮子猫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本来比不过仓鼠就够抓马了，如今来了个同类，一样比不过，还输得更惨烈了。 祂不由得上前一步，爪子弹出肉垫。 祂要知道空间的奥秘，祂要变强，祂不想永远落在同类后面！ 仓鼠也不欲卖关子，祂就那么大点的脑袋，脑子不够用，只会直来直去。 祂尖叫：“吱吱吱吱吱！！！”我的空间！我的空间里进水了！！ 语气悲怆尖锐，活像在说“我的脑子进水了”！ 丝丝一听到“水”，便想起小虎空间里的甘泉水，于是提议：[可以把水引出来看一下吗？] 仓鼠照做，丝丝吐信，糯糯伸舌头，一蛇一狗同时品尝这水，靠着来自毒系异能力和水系异能力的专业性。 丝丝：[没毒。] 糯糯：[水质还行，比矿泉水略好一些，和异能水的感觉不太一样，各有各的好。] 本来就抓心挠肝想知道空间奥秘的乌梅三豹，外加一个小虎，闻言立即上前品尝。 雕雕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咂摸两口，大山一看大家都尝了，便也随大流一起尝。 然后四只空间异兽也有样学样。一时间，那一小团水球成了香饽饽。 在场的一共十一只异兽，一兽一口，眨眼间就尝没了。 狮子猫意味尤尽，第一次对着仓鼠露出羡慕的神色：[这水真不错，甘甜，清冽，凉而不乍，喝了还想喝。] 军犬们和仓鼠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第222章 空间进化的普遍性 糯糯等七兽却心道一般 ，比起甘泉水差远了。 硬要说的话，这水大概和小虎空间里的溪水是同一品质。 小虎想了想，从空间引出一团溪水球，一团甘泉水球，刚想说“大家尝尝有什么不一样”，就见那边四兽恶鬼扑食，你争我抢地把甘泉水球给吞没了。 小虎：...... 饿死鬼投胎啊！ 仓鼠喝完，顺着小虎的腿就爬了上去，蹲在小虎头上，低头和小虎对视。 [好喝好喝好好喝！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虎握爪，强忍不适：[你给我下去！] 可恶，被小老鼠骑到头上，祂大猫咪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仓鼠不放手，祂已经看透了小虎嘴硬心软的本质，所以大着胆子拿鼠头去蹭小虎的猫猫头。 仓鼠的鼠头可不是末世前某地高校食堂的饭菜中出现的那种丑样子，祂又小又软又可爱，精致可爱的样子，让小虎心软一瞬。 祂不耐烦地凝出新的甘泉水球，送到仓鼠嘴边：[赶紧下去！] 仓鼠见好就收，立即滚下去，到了地上还不忘仰头张大嘴巴，等着甘泉水球落入嘴中。 小虎：...... 小虎一言难尽，祂看了眼自家的另外六只，眼神询问。 你们刚喝到甘泉水的时候也是这熊样吗？ 六只外带一个花豹，撇头的撇头，转身的转身，反正没一个正面回答的，主打一个消极应对。 小虎没好气道：[行了，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来总结一下吧。] 糯糯应和：[看来空间进化是普遍性的，不止小虎的空间可以。] 只不过祂觉得，小虎的空间如此强大，大概率没法复制，其祂空间异兽的空间最后能进化到什么程度，还得再看。 小虎点头：[没错，关键就在于非静止区域，以及翡翠。] 仓鼠：[非静止区域？奥奥，就是肉会腐烂的区域吧。多吃兽丹和晶石液就好啦，我觉得慢慢地大家都能出现非静止区域。] 雕雕：[仓鼠说空间进水了，也就是说，非静止区吸收翡翠后，自己无中生有出现了水潭？] 仓鼠查探后点头：[是的。] 狮子猫馋得咂摸舌头：[而且水质很不错。] 在祂看来，无论是仓鼠空间的水，还是小虎拿出的甘泉水，都是让祂感到身心舒畅的好水。 军犬们异口同声：[要是我们也能这样就好了。] 雕雕提议：[其实不难，两脚兽官方让我们一起商量，就是想知道空间怎么提升，如今有了结果，他们肯定会支持你们的。] 所以只要四兽在工作时暗示一下，想必官方很乐意配合。 一些在末世里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翡翠，和四个空间异兽的巨大提升，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官方当然不是傻子，事实上，他们听到空间可以“无中生有”的时候，就陷入了狂喜。 “估计那个叫‘小虎’的异兽猫，已经是终极进化形态了。祂的空间很强大，上面也猜测过，或许已经是可以承载活物的‘仙境’。” 说话的女人目露痴迷，看着小虎的照片出神。 “啪！” 痴迷顿住，她捂着额头控诉：“老师你打我干嘛！” 打她脑瓜崩的老者瞪她：“别想有的没的，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异兽进化，那小虎再强也不是你的，上面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别想岔了！” 女人嘟囔：“我能想岔什么，我那是羡慕和崇拜好吧！唉，老师你说，这异兽之间的强弱参差怎么就这么大呢？” 有的空间还只能存死物，有的已经朝着玄幻修仙的方向发展了。 老者翻了个白眼，一针见血：“那末世前贫富差距大不？” 女人泄气。是啊，差距何时都会存在，丛林法则也不是突然出现。 文明社会有文明社会的你争我斗，末世有末世的野蛮冲突，本质都大差不差。 “行了，干活了。都记仔细了，别怵异兽，多问两嘴，务必要还原最真实的空间进化历程！” “是！” “是！” “嗯？姓宫的那小子呢？赶紧把他叫来！那么多原石没挑呢，让他来掌掌眼！” 宫长清也没想到，都末世第四年了，他竟然还能凭借自己赌石的手艺再就业。 得知这是申绮家里的兽搞出来的动静后，他释然了。 申绮家啊，正常，正常。 目前没有任何科技手段能扫描出原石内部的情况，因此像宫长清这样经验丰富的人就显得尤其珍贵了。 不然乱切一通，费时费力不说，切割机不要耗油电的吗？资源不能那么浪费。 宫长清想到当初和申绮相识，申绮也显露过疑似十分高超的赌石技巧，于是热情相邀。 申绮丑拒。 “没空，忙着训练花豹呢。” 名为训练花豹，实为陪花豹乱窜，并见缝插针表演一个和尚念经，给花豹树立正确价值观。 这也是过了 官方明路的事，和当初的荣誉训导员有异曲同工之妙。 宫长清劝了两句，没劝动，只得自己回去当社畜了。 说来也巧，从建起种植园、将富余的产出拿到国际上卖，花国的国际地位飞速提升，隐隐成为龙头。 缅国作为玉石之国，没什么好送的，就年年送原石、成品翡翠这些，颇有些朝贡求庇护的意思。 虽然不能吃不能穿，但白来的不嫌弃，花国通通笑纳。 当时只是未雨绸缪，官方怀揣着美好愿景，希望末世结束、地球恢复和平繁荣后，能凭借这批翡翠积累一批财富。 没想到竟然提前用在了异兽进化上。 官方和异兽都是合作关系，编制也不过是合作的纽带而已。 翡翠是官方独有，空间异兽们想要，也不能白拿，要付出等值报酬的。 仓鼠胸无大志，当即表示愿意永远为花国官方办事，条件就是无论祂要多少翡翠，官方都要优先提供。 狮子猫一心想变强，不甘落于仓鼠之后，于是私下找到官方，称自己也愿意永远留在基地，工作量可以是仓鼠的两倍，但得到的翡翠必须也是仓鼠的两倍！ 勇敢猫猫，不怕困难，为了变强，冲鸭！！！ 第223章 空间进化的多样性 两只军犬性格迥异，选择也大相径庭。 德牧憨厚，自己想不出好法子，就学仓鼠和狮子猫，也说用劳动力换取翡翠。 不过祂比较保守，只想单件单算，并没有许诺终生劳动力。 边牧就精明多了。 祂和自己的训导员十分亲昵，不仅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多的翡翠，还给训导员谋了个好前途。 结果祂训导员是个憨直男，不肯占官方一分便宜，事后知道了边牧的选择，竟然直接找到上级，称自己不需要升职，只要官方能一直善待边牧就好了。 气得边牧尥蹶子和他冷战好几天，他才在上级哭笑不得的劝解中，歇了推卸升职的心思，并回去请求边牧原谅。 可以说末世前的人狗地位完全颠倒，被边牧制得死死的。 申绮听说后乐不可支，揣着一颗看热闹的心到处打听八卦，度过了愉快的半个月。 半个月后。 申绮打开门，愣住。 “砰。”她反手关门，心想，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门外的四只空间异兽：？ 狮子猫挠门：“咔吱咔吱——刺啦——” 嘿，朋友，听过指甲挠黑板吗？ 申绮顶着鸡皮疙瘩，再次开门，问：“你们这是干嘛？” 狮子猫驮着一条巨型鱼，是海鱼，大概率香气悠长，肉质紧实。 申绮怎么知道的呢？那是蓝鳍金枪鱼啊！实在太出名了，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仓鼠和边牧的礼物在篮子里，由官方人员代拿，德牧则自己掉一个巨型肉棒骨头，尾巴摇摇飞快。 官方人员笑道：“祂们的空间进化完了，说是要谢谢小虎的指导。这不，上门送礼来了！” 申绮扶额：“先进来吧。” 官方人员顺手递给她一本册子，示意她看看。 申绮看完，陷入沉默。 册子是记录员对空间进化历程的详细记录，只是……这四只空间异兽的进化的方向怎么奇奇怪怪的？ 生动展示了什么叫做空间进化的多样性。 仓鼠的水潭扩展到很大，是个淡水湖，里面慢慢生出鱼类、虾蟹、螺鳝等，肉质肥美，绝大部分都可以供人食用。 狮子猫垂涎仓鼠的水潭，也朝类似方向进化。 只不过到最后时出了点差错，进化出海域而非淡水湖，里面出现各种海产，大部分是异兽喜欢的堕兽和次级异兽，只有小部分人能吃。 边牧精明，空间内亦划分明确。 一小块非静止区，竟然进化出了山河湖泊、海岸沙滩等诸多景象，仓鼠和狮子猫有的祂都有。 除此之外，其空间内最明显的特征——山头上，还能产出各种山珍野味，说出来能馋得人流口水。 德牧......德牧怕不是个傻的。 祂进化的时候特意问了边牧，边牧说以山为主，向外延伸，祂信了。 结果抄作业都没抄好，德牧空间里长出了连绵的山峰，上面有肥沃土地，然而寸草不生，却长出了...... “大棒骨？”还是带肉的那种。 申绮接过德牧嘴里的棒骨，被糊了一手的口水，不由得嘴角抽搐。 德牧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她，我把最喜欢的美食送给你了，快夸我快摸我！ 申绮摸摸祂的头，神游天外。 谁家土里长棒骨啊？啊？！惊悚程度不亚于石头里蹦出猴好吧！！！ 更惊悚的是，这带着不知名肉类的棒骨，竟然异兽人类都能吃。 申绮挑眉：“你们确定？” 官方人员无奈：“确定。” 申绮是第n个问这问题的人，可以想象，以后仍然会有无数人来问同样的问题，索性一次说明白。 “不仅如此，这骨头长在山头上，就像竹笋一样，割一茬长一茬。” 就，还挺贴心？ 申绮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释然。 自从末世以来，异变把人类和异兽之间凿出沟壑，泾渭分明。 人要吃什么，异兽要吃什么，完全不能重合，这也是长久以来人与异兽勉强保持平衡的原因之一。 不然以绝大多数异兽的护食和不亲人属性，早就和人类争夺生存资源，以至于不死不休了。 从前申绮觉得，大自然给众生都留有余地，唯独对人类十分苛刻。 异兽吃堕兽和次级异兽，也能从兽丹和植物晶石中获取能能量。 次级异兽吃堕兽，同样可以吞噬兽丹。 堕兽吃人，来者不拒。 那人呢？ 人类只能吃以前的食物，可土地退化，气候剧变，从前的耕地早已寸草不生。 人类的食物与未来，又在哪里呢？ 在异兽、人类、堕兽的生存竞争中，人类好像处于绝对的劣势。 申绮一直拒绝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越想越emo。 小虎的空间是大自然给开的后门，独特且唯一，没法复制，更没法量产。 可偏偏挨过绝收与天灾的秘密就在空间里。 她总是悲观地觉得，个人英雄主义救不了整个人类世界，所以她竭尽所能帮助官方，开办种植园、透露可食用肉类的奥秘。 尽管如此，大家的生活水平依然反复横跳——人类挨过了饥饿，却无法抵抗天灾。 也许，人类终将走向灭绝。 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有新的转机摆在这里。 原来活下去的奥秘不是竞争，大自然也从没想过让地球上的智慧生灵们你死我活。 异兽的异能力，不止会对异兽有利，同样可以造福人类。 合作共赢，才是生路所在。 申绮眼睛亮起，再一次感叹官方选择与异兽交好的高瞻远瞩。 “小虎，空间里的活畜，都是咱们自己放进去的吗？” 小虎摇头：[不知道嘞。] 从前没想过，现在见了其祂异兽“无中生有”的空间特性，申绮就有了新的猜测。 他们一家子都往空间扔过不少堕兽，全都丢给空间去净化，但没有谁能准确说出到底有多少。 空间里的草地山头上，活畜数量不断增加，水域里的鱼虾蟹鳝贝，有淡水也有海水，繁殖后数量更多。 里面一定有空间自己“无中生有”出来的，只是大隐隐于市，所以大家都没发现。 这也太棒了吧！ 第224章 重操旧业 比小虎这样的大前辈，四只空间异兽的空间肯定还得远。 但比起之前未开化时的野蛮样子，已经是质的飞跃。 祂们都很高兴，变强是异兽的毕生追求。 两脚兽果然聪明，跟着两脚兽有肉吃，能进化！ 虽然空间进化后各有侧重，谁也说不清谁比谁强，但狮子猫认为，自己的海域比仓鼠的淡水湖大，所以自己更强！ 于是祂邪魅一笑，神清气爽，之前被仓鼠稳压一头的郁闷一扫而空。 究极咸鱼大师、能躺平绝不起立的仓鼠选手：？艹，卷尼玛卷！ 人类有所求，异兽也有所求，于是双方愉快地达成共识。 仓鼠用淡水湖产出换取更少的工作时间，快乐躺平不解释。狮子猫只换兽丹晶石液，为了变强斗志昂扬。 军犬们想的更简单，边牧要祂训导员好，德牧则要求人类少换点，祂想多攒点棒骨口粮。 官方：......真是朴实无华的愿望啊！ 边牧那边好搞，倒是德牧，官方果断转移目标。 “不换棒骨，换土怎么样？” 没错，官方早已注意到粘在棒骨上的黑黏土壤。检测后发现，它和种植园里的黑土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四只空间异兽中，只有德牧空间里的土有这种特质，可见其稀少与珍贵。 德牧知道每次拔出棒骨后，土坑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填平，所以答应的很痛快。 “汪！”成交！ 只要不换祂口粮，祂都可以接受！ 此时的憨憨德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能拒绝，祂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另一边。 “您考虑的怎么样？” 申绮：“......陈队，陈清烈，大哥！你别这么说话，别用敬语，我瘆得慌！” 陈清烈无奈：“上头的要求，我也没办法。” 经过一番讨论，官方再次找到了申绮。 原因无他，申绮在官方内部算是大名鼎鼎。 海洋化开始之前，异兽集体进化，发烧长鳃，暴躁拆家。申绮去做荣誉辅导员，把军犬们治得服服帖帖，这是第一次。 后来军犬们突然集体进化出新异能力，官方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最终再次锁定申绮，这是第二次。 后来事实也证明，申绮确实很重要，放游戏里就是个群体神辅，能给我方buff叠满的那种。 于是如今第三次，官方再次找上申绮，想请她“重操旧业”。 “不是，官方找我我能理解，但为啥每次除了你来就是宫长清来？” “你说呢？”陈清烈给她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还不是官方认定他们和申绮关系不错，为了增加游说的成功率嘛！ 申绮：“......行，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别用敬语，好好说话！” “没啥特别的，和上次一样，需要你去和异兽们待几天，认真祈祷一下，心灵、念力之类的，你懂吧？” 申绮：“懂了，我就是当代神棍，心想事成的那种。” 陈清烈满意点头，孺子可教也。 官方的请求不难办，还有丰厚报酬，又是对异兽和人类都好的事，申绮没道理拒绝。 不过她不觉得事情会像官方期待的那样顺利，因为空间太难得了。 哪怕是寻找有空间潜力的异兽，也不会太简单。 不出所料，申绮勤勤恳恳干了好几天，屁用没有，一个空间都没出现。 她委婉地告知官方，空间是稀缺资源，并不是所有异兽都有觉醒空间的潜质。 官方不死心，依然请求她多试试，广撒网多捞鱼。 于是一日午后。 申绮摸着半大猫崽出神。 最近天天想“空间空间空间空间”，她自己都快变成空间了，脑瓜子嗡嗡的。 猫崽已经有三四个月大，黑黄白棕色的毛发混在一起，丑得别具一格。 但申绮显然不会在乎，小猫就更不在乎了，祂正是皮断腿的时候，抱着申绮的手玩得不亦乐乎。 祂虽然小，却是天生的异兽——祂的父母也都是异兽，还是申绮的老熟兽，三花和奶牛。 三花猫窝在一旁挠痒痒，一直没停过。 奶牛猫：[你怎么了？] 三花猫瘙痒难耐，烦躁道：“喵——”不知道，今天一直觉得痒，不挠就难受。 奶牛猫于是凑过去，帮祂一起挠。 然后挠着挠着，挠出一根不认识的植物，金黄金黄的，还怪好看，就是边缘长着“长针”，扎得三花又痒又疼。 小猫一出溜闪现，跳上三花的背，叼走那根植物，然后献宝似的送到申绮面前。 还没看清那是啥的三花和奶牛：......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大儿。 申绮被扎了一下，痒痛感唤回思绪，下意识伸手拿起它。 “嗯？” “麦穗？！！” 一根已经成熟的金黄麦穗把基地炸开了锅。 得知麦穗出自三花猫后，全基地的人都想排队来围观三花。 毕竟现在异能力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不稀奇。 而且有了德牧空间长骨头在前，凭空变出麦穗也不是不可能，大家只会狂喜，还有抓心挠肝的好奇。 那可是麦穗啊！成熟的麦穗，能吃能储存的硬粮啊！！！ 大家很激动，三花猫却很懵逼。 因为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变！ 挠痒挠出麦穗是意外，祂的异能力是身体局部钢化，对植物啊麦穗啊并不敏感，祂也想不到该怎么把麦穗拿出来。 官方见祂兴致不高，便挡下慕名来看祂的人。 三花猫把自己的苦恼说出来，官方人员和申绮对视一眼，有了猜测。 “你的异能力是纯攻击型，对吧？”申绮问。 三花：[对，怎么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会觉醒非攻击型的新异能力？” 三花猫眼睛瞪得老大。 “喵？”非攻击型？新异能力？ 申绮：“想想那根麦穗的样子，试着去探寻它的来处。” 三花猫很信任申绮，祂下意识按照申绮的话去做，不甚明显的小眉毛都微微皱起。 麦穗......来处...... 忽的，三花猫眼前出现了一望无垠的麦田，金色的麦浪赏心悦目，差点晃花祂的眼睛。 可祂明明是闭着眼睛的啊！ 第225章 麦穗海浪，老主人 与此同时，紧挨着三花猫的奶牛猫和小猫崽也看到了麦田的模样，父子俩把震惊写在了脸上。 “喵！”这、这！ “喵——！”见鬼了喵啊——！ 三花猫就知道，自己不是眼花，是真的看到了。 祂安抚地拍拍奶牛猫和孩子，一鼓作气，试着拿出来。 “哗——” 成千上万的麦穗倾泻而出，瞬间淹没房间的一半，申绮眉心一跳，连忙喊：“停、停！！！” 但是晚了，新手上道的三花猫，根本收不住手。 麦穗很快淹了整间房，而后冲破房门，朝走廊进军，没有丝毫停止的趋势。 申绮被迫在“麦穗海浪”中沉浮，官方人员已经在她前面，被冲出了房门。 申绮看见可怜的官方人员竭力保持平衡，探头出来呼吸，还要腾出一只手去够腰间的通讯器，试图向同事或上级求救。 但无果，因为“麦穗海浪”实在是太迅猛了，力道太大，人的力气无法对抗。 反倒是三花猫一家子，体型小，轻盈，随便划拉两下就能浮出头来。 当然，也可能有麦穗出自三花空间的缘故，总之三只猫稳稳飘在“麦穗海”表面。 祂们发现再大的“浪”也淹不了自己后，直接放弃挣扎，垮着三张猫猫脸摆烂。 就在官方人员马上要被冲出走廊时，“海浪”力度渐歇，他“砰”地被拍到走廊门上，就像死鱼被巨浪拍上沙滩。 许久过后，“麦穗海”不动了。 “......崽种，给老子开门！” 官方人员挣扎起身，顺便把身旁的申绮扶起来。 反手愤怒拍门，怨气从他脸上转移到手上。 他每拍两下还要手脚并用往上游一游，防止自己陷下去，拍了大概两次，申绮就听到门后有人回应。 “不是，哥啊，弟弟我不敢啊！刚才大家都看见了，不知哪里来的黄沙，你们都被埋了，开门怕是不好吧？” 黄沙？ 这是什么烂眼神啊！ 和申绮一道的官方人员刚要解释，就听门后传来一道冷酷的女声：“王文杰，请你保持冷静。发现异常时我已报告上级，上级指令：立即关门，保护身后的基地。” 保护身后的基地，保护更多的无辜群众。 王文杰怒气瞬间消散，理智逐渐回笼。 他从在末世里加入官方编制起，这就是他的信仰和使命，更是他必须坚守的职责。门外的同事们亦然。 申绮默默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没有出声。 曾几何时，面对凝冰的小队长也是这样毅然关门，护住身后更多队员，无愧于他的职责。 只是现在和那时不一样，“麦穗海浪”已经停歇，并不像凝冰那样致命。而申绮不再是被保护的人，而成了被关在门外的人。 她忍不住打破平静：“你们先开个缝，注意在外头抵住，看看这是什么。” 门外商量片刻，“哐当”又给大门加了层铁锁，然后谨慎地打开一个小缝。 几根麦穗如游鱼般滑过去，大门再次紧闭。 “卧槽！” “卧槽！！” “卧槽！！！” “啊啊——嗷！！柳雯姐别打！麦穗啊，是麦穗啊！不是黄沙！！” 那人说着开始摆弄铁锁，似乎是想直接开门。 “啪！”“嗷——！疼！！”不出意料，又被柳雯打了。 麦穗的奥秘解开了，三花的空间也石锤了，除了三花不能精准收放，一切都很完美。 申绮和王文杰遭罪那天，三花放干了空间的麦穗才没让局势变得更糟，也得亏祂刚觉醒，空间存量有限。 官方人员齐齐出动，又雇了不少基地的闲人，抢收麦穗，加工处理，送入粮仓。 基地里喜气洋洋的，有粮就有动力，有粮就有希望。 不少人不要报酬都想来帮忙呢，不过官方还是一视同仁，给每个雇员一小袋面粉。 这些申绮都没有再关注，她十分好奇一点：“你的空间里为什么只有一片田地，种的还只是人类可食用的小麦？” 根据小虎和其祂空间异兽可知，空间内部的形态和异兽本身执念有关。 小虎空间里总面积最大的就是山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鸟类和鼠类，有人能吃的，也有异兽能吃的，小虎时不时就要去扑鸟抓鼠，十分快活。 其次是水域，河水面积大于海水面积，因为异变前小虎吃淡水鱼比较多，对海鱼认知有限。 而基地在编的四只空间异兽也同样，祂们的非静止区都和祂们自己的喜好息息相关。 可三花猫的空间，不仅没有静止区，非静止区竟然还是麦田，这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尤其三花猫来自诸神那边，对人类绝对算不上掏心掏肺，祂永远有自己的保留。 申绮甚至有点愧疚，她怀疑是自己的意念影响到了三花猫的进化。 三花猫倒是不知道这些，祂只是顺着申绮的话陷入沉思。 [我不知道......两脚兽你那几天经常说空间的事，还有你和小虎之前的事，我也就想起异变前的事了......] 奶牛闻言顿住，抬起头来：[你是说老主人家里？] 三花猫笑了，毛脸瞬间生动起来：[对，准确的说，是想起了老主人的麦田。] [那时候我们还是小崽子呢，麦子熟了，就在金黄的麦地里打滚，压得麦子七倒八歪，老主人也不赶，就看着我们笑。] [他年纪大了，穷得只剩人力。就算只有几亩麦田，收起来也总是力不从心。那时我懵懵懂懂的，觉得心里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帮忙。] [所以想起老主人，我就忍不住想，麦田真美啊，那时候真好啊，要是我那时能让麦田一下子都收割完，就好了。] 再后来，空间就出现了，没有静止区，只有一片麦田，里面永远长着金黄灿烂的熟麦穗。 而三花作为空间之主，终于实现了曾经的愿望，可以一键收割，毫不费力。 只可惜，世界变了，祂们的老主人早在地震时就已经死去。 三花想要帮助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再笑着摸摸祂的头，嗔骂一句“淘气小鬼”。 第226章 有竹取经 听完三花和奶牛之前的事，申绮一连几天都心不在焉。 不过好在她如今在做的正事不太需要专注力，只要发散意念就好。 每天都有不同的异兽和她共处一室，祂们种族不一，不过多半是猫狗和食铁兽。 第一天是一群军犬，失败。 第二天是另一群军犬，再次失败。 第三天是猫咪乐园，三花、奶牛和祂们的孩子都在其中，成功一次，三花进化出空间。 第四天，军犬加猫咪，失败。 第五天，老朋友重逢，申绮终于提起一点精神。 有竹笑眯眯道：[好久不见，两脚兽，最近过得好吗？] “很好！”申绮也笑眯眯地，伸手揉搓一把食铁兽的熊头，满足喟叹。 果然，对花国人来说，食铁兽就是永恒的执念。 没有什么是摸食铁兽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多摸两下！ “哼哼嘤嘤——”有竹享受着按摩，发出舒适的哼唧声。 白雪看得羡慕极了，直接上前，把自己的大头拱到申绮另一只手下，黑豆豆眼盯着申绮看，发射“求求你了我也想要”的可爱光波。 祂早已不是刚到基地时的凄惨模样，如今的白雪，皮毛雪白柔亮，性格温软可人，又美又粘人，没人会不喜欢祂。 申绮被萌化了心，当即一手一个，同时按摩，还不忘主动和腼腆的白雪打招呼。 “哎呀，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们美丽迷人开朗大方的白雪小可爱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浮夸配音风格的语调，从申绮嘴里说出来，愣是多了几分真诚。 白雪羞红了脸，虽然白毛厚实看不太出来就是了。祂用爪爪捂眼，从指缝偷看申绮。 一旁的有竹也捂嘴偷笑，动作间，不经意地把申绮的手臂抱在怀里。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更没有异兽想永远落魄凄惨。 白雪是刚游到花国时的样子，谁看了不得说一句，惨啊，丑啊，不成熊样啊。 但白雪也不想的，祂的伤疤和丑陋，都是恶人留下的罪孽，都是本不该由祂承受的。 异变前长期被虐待，再加上异变后身体久久无法恢复，让本就胆小爱美的小女熊白雪越来越胆怯，越来越沉默。 当时有竹还就这件事和申绮探讨过，最后得出结论，是白雪的心理原因。 心理学上讲，心理过于压抑痛苦、无法释怀，总是牢记过去的不愉快，一定程度上会影响身体状况。 俗称，心理影响激素，激素带动生理反应。 白雪就是这样的，末世三年来到花国，三年里伤疤竟然没有一处愈合，这显然并不符合异兽的强悍恢复力。 于是有竹和申绮左右开弓。 有竹带着莱宝一起，在白雪面前怒骂霉国的垃圾们，时不时要拉着白雪一起骂。 白雪的胆怯，也表现在不愿意让自己不合群，祂总是努力地去融入有竹的圈子，生怕有竹疏远自己。 所以尽管祂不太想提及霉国的人，不太想回忆过去，但为了合群，也还是跟着骂了。 这招很管用，骂久了兽心就会麻木，白雪渐渐生出“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错觉。 恶人施加在祂身上的阴影渐渐消弭，心态转好，白雪的伤口开始愈合，皮毛也不再黯淡无光，慢悠悠的有了想复原的趋势。 此时申绮上场了。 她制造偶遇，隔三差五见到白雪，都会大力夸赞祂“又变美了”“白雪真好看”等。 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语调浮夸，表情真诚，唬得白雪一愣一愣的。 就这样，白雪很快就彻底摆脱阴影，真正恢复自己的巅峰状态，无论生理还是心理。 [别、别来无恙，两脚兽！]白雪放下爪子，鼓足勇气正视申绮，回应她的问候。 有竹说过，在两脚兽的礼仪里，看着对方不是在挑衅，而是一种重视和礼貌。 即便胆怯如白雪，也愿意为自己重视的两脚兽克服一下，尊重两脚兽的礼仪。 申绮只觉得祂可爱爆了。 又是一顿揉搓后，一人两熊终于进入正题。 有竹：[是这样的，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咨询一下空间进化的问题。] 祂的空间早就进化出了非静止区，而且因为在霉国收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不乏精品翡翠和玉石之流。 得知翡翠有助于非静止区进化后，有竹就把它们全丢进非静止区，静待佳音。 [其实我感觉到了，非静止区已经进化完成，只差我来规划它的内容。但是我不知道怎样布局的空间最好，所以想听一下你的意见，还有小虎的意见。] 瞧瞧，这就是参差。 多数异兽懵懵懂懂就完成了进化，至于空间具体怎么出现的，怎么进化成最终形态的，没一个说得出所以然。 但有竹却能清晰感受到进化路径，甚至在自己心意未明之前，主动压制了进化的进度，还会“找攻略”研读！ 申绮赞叹祂的天赋，诚恳道：“其实没有最好，只有最合心意，只看你喜欢什么样的。不过你想的话，倒是可以和小虎取经，或许能给你一些启发。” 申绮说的“和小虎取经”，就是让有竹去小虎空间里看一看。 不夸张的说，小虎的空间绝对是集大成者，行业顶尖龙头。 有竹就去了，还带着白雪。因为有申绮做背书，小虎很乐意承担东道主、导游和心灵导师的身份，带给有竹和白雪极大的冲击。 踏入空间，映入眼帘的就是蓝天白云黑土。 绿油油的各色蔬果、粮食种满田地，小虎爪子一挥，甜蜜的水果飞起，洗净，自己来到三兽面前。 尝完水果，小虎又带祂们去山上捕猎，挑了鹿群。 正是上次花豹带来的两只长颈梅花鹿的后代，如今已经成为了庞大的、生生不息的新族群。 其中堕兽、次级异兽和普通动物都有，三个物种和谐的生活在一起，这放在外面是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小虎的空间中却很常见。 小虎对有竹说：[不用死守常理，空间是你的领地，你是绝对主宰，只要你想，就没有不能实现的。] 第227章 有竹空间成，坍塌 有竹和白雪齐齐点头，表示受教。 饭点时，小虎带着有竹白雪捕了两只次级异兽，直接生吃，约等于吃刺身，是最适合次级异兽肉的吃法。 吃完给两只熊香晕了，迷迷瞪瞪，肚皮溜圆。 趁着祂们消食，小虎还捕了只普通鹿，送出空间作为申绮的午饭食材。 对投喂铲屎官这件事，小虎非常执着了。 之后就是参观水域。 淡水湖和海域各有特色，三兽在海中畅游，看到族群庞大的独角鲸群，勾起了大家的回忆。 小虎“啊呜”吞掉几条小堕兽独角鲸，品着它绝美的味道和口感，感慨道：[这还是有竹捎回来的，好好吃，是我沾了你们的光。] 祂转头去看有竹和白雪，发现两熊吃疯了都，肚子撑到鼓起。 小虎：...... 不至于吧？ 有竹：[当然至于！] 白雪：[有竹空间的独角鲸已经吃没了，这个，这个是我们最喜欢的食物......] 简而言之，两熊痛失美食许久，已经是饿绿眼的状态，此时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也是情理之中。 有竹咽下最后一口，坚定道：[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空间了！] 祂看向小虎，请求：[到时候可以匀我们一些独角鲸做口粮吗？] 小虎欣然同意：[当然，这原本就是你们带回来的，如果没有你们，我也吃不到这样的美食。什么时候需要，喊我一声就成。] 于是再见面时，申绮就发现有竹的空间非静止区已经完善好了。 是一片很大但有边界的海域，四面环山。 海中有各色海产，独角鲸群最为庞大，足够有竹和白雪敞开了吃。 山上则长满鲜嫩的竹子和竹笋，以及各类有竹喜爱的山珍。山上的淡水湖中并没有水，而是满满的盆盆奶。 至于用水？不是还有小溪嘛，那些里面的淡水就足够了。 有竹神清气爽，只觉得这空间太合自己心意了。 食铁兽是陆地生物，北极熊是冰上生物，辽阔的海域对于二熊来讲皆是负担。 以及，祂们从霉国游到北极，又从北极游回花国，可以说已经对大海ptsd了，一看见无边无际的海就犯晕。 但祂们喜欢的独角鲸只有刚从海里捞出时口感最好，为了口粮的美味程度，不能没有大海。 所以有竹就想了个办法，海域要有，但必须有边界。 以山峰画海为牢，对有竹和白雪来说，这就是至上的天堂。 而且值得一提，受到小虎空间能进出的启发，有竹的空间也能进出。 但试验后发现，只能是同为异兽的存在才行，比如白雪、莱宝祂们，人类完全不被允许。 尽管有竹很喜欢申绮，也很信任她，但她依然无法进入有竹的空间，有竹同意也不行，似乎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制约了。 小虎听说后，拍着申绮的手臂仰头：[哼，铲屎官，还是我对你最好吧？] 申绮失笑，一把抱起祂，把头埋进小猫肚皮里：“对，小虎对我最好了！” 小虎奖赏般地舔舐申绮头发。 然后成功把自己舌头缠进去了。 最后还是申绮摇人，让沈鹤修来一点一点把头发和猫舌头摘开。 ...... 终于得闲的午后，申绮正在酣睡。 突然。 “汪汪汪！！！”铲屎官起床啊快起床！！ “轰——！” “喵！”地震了！ 申绮刚一睁眼，就听见糯糯和小虎焦急的呼喊声。 后衣领被尖喙叼住往上拖，应该是雕雕。左手被含着往左拽，这是乌梅。右手被含着往右拽，这是焦糖。 屁股底下扎人，低头一看是大山的鳄龟壳，祂正驮着申绮往前爬。 丝丝盘在大山脖子上安慰她：“嘶嘶——”两脚兽别怕，地震也没什么，我们带你走。 申绮无语。 “我没怕，但是你们这上下左右前的，我能动才有鬼。”五马分尸的姿势动个p啊！ “再说，地震就地震，我们所在的地下基地，建设时已经考虑过这些了，所以不会有事的。” 顶多震感明显一些。 “......还有，真有事咱也该进空间啊，你们拉我干啥，拉到哪去能比空间安全？” 七兽闻言，松爪的松爪，松嘴的松嘴，焦急呐喊的糯糯和小虎也闭嘴自闭，祂们关心则乱，智商都莫得了。 “不过话说，鹤修哥呢？” “呜——”基地的警报声响起，随后就是广播，“警戒，警戒，突发地震！地上冰隧道坍塌，救援队正在营救！” 申绮耳中嗡鸣，心间抽痛。 “......什么？冰隧道塌陷？” 她想起来了，鹤修哥偶尔会报名去地上挖隧道，不要工钱，纯锻炼身体。 “我要上去！我要去地上！” “不行，上头规定，除了救援队，谁也不能上去。”巡逻队死死拦住申绮，同样被拦住的还有和申绮一样，焦急想去地上的人。 “我爸还在上面，我要去给救援队帮忙！我要去救我爸！” “通融一下吧，我儿子儿媳都在上面呢……” 人多就闹哄哄的，焦虑情绪蔓延，申绮越发烦躁。但余震还没停，救援队都是冒着生命危险上去救人的，其他人更不能去了，巡逻队只能拦住人群。 良久，阀门打开，第一批被救者出现，人群一哄而上，每个人都瞪着眼睛辨认亲属。 没有。 第二批很快也来了，依然没有。 第三批，第四批…… 申绮的心越来越凉，直到救援队再次出现，高喊：“别等了，都回去吧，这是最后一批了。” “这批之后剩下的……都是尸体。” “小绮。” 沈鹤修站在队末，拄着拐杖，小腿已经被包扎好了。但血液染红了绷带，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拒绝糯糯驮他的邀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手抹了把申绮的脸。 “小绮，别哭，我没事。” 申绮扑过去抱住他，把眼泪全都蹭到他衣服上，双手握拳捶他后背，半是不满不是心疼。 “不许再去挖冰隧道了！” 谁也预料不到地震震塌冰隧道，但这不妨碍申绮埋怨沈鹤修。 沈鹤修也不恼，顺毛摸：“听你的。” “轰——” 巨响消弭了申绮接下来的话，带来新的骚乱。 第228章 罪魁祸首 “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申绮给沈鹤修换好药，包好最后一节绷带，陷入沉思。 “冰隧道开挖的时候，官方一直有专业人员从旁指导，莱宝也在，承重和防护做得很好，按理说安全系数是很高的。” “而且现在地上温度有-10c，还有继续下降的趋势，靠近地面的部分都快冻成老冰了，非常坚硬，应该不容易被震碎才对。” 末世有末世的活法，末世前的建筑抵挡不住地震，可现在有莱宝和专家的双重加成，怎么也不该是这样。 但事实却是，突发地震一次，隧道坍塌三次。 第一次致使沈鹤修等地上务工人员伤亡，第二次直接埋了救援人员，直到现在还没挖出来，生死未知。 第三次把冰隧道工程毁了个七七八八，还给接下来的救援再添难度。 对于费力不讨好、功亏一篑这种事，末世以来发生了太多次，大家都锻炼出顽强的心脏。 官方和群众见怪不怪，顶多感叹一句“贼老天的吃s去吧”。 沈鹤修扶着腿移到地上，叹气：“末世以来有什么是不奇怪的，只能说时也命也。” 从不信命的沈鹤修都这么说了，申绮不由得看他一眼。 沈鹤修无奈地笑笑。 天灾不由人，天灾造成的命运，再怎么不信，再怎么抗争，该来还是得来。 沈鹤修一向骄傲，也自认为强大，不也一样受了伤？ 要不是他跑得快，当时那块冰锥就要砸进他脑袋里，和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申绮拍着心口后怕，然后抱抱他以示安慰。 末了歪在他怀里，替官方发愁：“有几个救援小队还在地上埋着呢，你说什么时候才能去救他们？” ......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救援？”身着军装的中年人面容严肃。 其他人闻言，却摇摇头。 “救不了，救援队的决策失误就摆在眼前，人命经不起这么糟践。” 中年人皱眉：“那就这么等着？救援队也是为了救人才遭难，我们总要做些什么。” “有两个身具防护异能力的军犬上去了，应该能支撑一会。” 剩下的，就要看余震什么时候停了。 “隧道异常查出来了吗？” “还没有......” “砰！噼里啪啦滋——” 官方众人被吓了一跳，立即噤声，不约而同看向门外。 屋门已经被不知名气流冲开了，伴随着噪音越来越近，门就震动得越发厉害，一下下拍打着墙壁，活像抽风了一样。 站在附近的年轻兵士感受了下风力，估摸一番门抽风的力道，默默收回想去扶门的手。 不是我方太怂，是门它太暴力啊！ 他后退两步，假咳两声掩饰尴尬。 这时候可没人注意他，噪音已经很近了，正因如此，众人还听出点别的东西。 比如，挣扎过招，再比如，有人类的呼喊声和脚步声。 “雕、雕雕！等等——我去！什么鬼东西！放开雕雕啊啊啊啊啊！！！” 清亮中带着崩溃的年轻女孩的声音。 眨眼间，噪音的源头出现在门口，造型奇特，十分辣眼。 金雕体型流畅凌厉，眼睛和翅羽都异变成耀眼的金黄色，被走廊里的灯一照，闪闪发光，堪比黄金坨坨。 本该在天际自由翱翔的金雕，此时却在地上暴躁翻滚。 祂翅羽展开，与缠在身上的东西激烈缠斗，锋利如刀刃的羽尖划过墙壁、地面，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年轻兵士离得最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什么啊！” 眼前有成年男子大臂粗的条状物，似蛇非蛇，似虫非虫，正缠在金雕身上蠕动。 是的，这还是个活的，会阴暗扭曲蠕动爬行的那种。 金雕当然忍不了，尖喙利爪翅尖齐上，对着这不明条状物一通捶打。 金雕啄，条状物躲，金雕再啄，条状物再躲，就这样“噼里啪啦”地僵持着。 打斗间速度渐缓，女孩终于追了上来。 正是申绮。 她弯腰喘了两口气，顺势蹲下查看情况。 雕雕顾及基地里脆弱的人类，一直没有使用异能力，尽管这样，祂也占绝对上风。 看似在缠斗，实则是雕雕不肯放那东西走。 “啮啮......”好疼，好疼...... 条状物发出微弱的声音，申绮惊觉，这还是个异兽呢。 与此同时，雕雕怒而发力，啄掉那异兽的一节身体，然后吞了。 吞了？！！ 申绮连忙去掰雕雕的嘴，但是晚了一步，掰开一看啥也没有，早咽进肚子里去了。 雕雕睁着大眼睛歪头卖萌，企图蒙混过关。申绮视而不见，严肃地问：“吃的什么？你怎么能乱吃东西呢！” 脏不脏啊！ 她都看见了，那异兽身上有好多脏兮兮的水渍和冰碴！ 心偏的没边的申绮丝毫不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不对，一心一意检查自家雕雕有没有肚子痛。 雕雕蹭她手：“嘤~”没事的，是好吃的~ 申绮听祂这么说，稍稍放心，又去看缠在祂身上的东西，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异兽。 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刚被雕雕咬断的截面，竟然在蠕动生长，而且长的很快。申绮眨眨眼的功夫，祂就恢复了完整。 “啊——！！！” 门内的年轻兵士倒退好几步，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看那异兽，再看看申绮，不知所措。 申绮没被异兽吓到，倒是被他吓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中年人过来拉走年轻兵士，歉意一笑，而后问申绮，“这是？” 他指了指还在纠缠的两兽。 申绮摊手：“啊，这是我家雕雕，那个不知道。” 雕雕边打边说：[是祂把冰隧道弄塌的，糯糯感知到了。我本来只想去看看，结果......结果太好吃了。] “啮啮啮！！！”不好吃！不好吃！我不好吃！！ 申绮顿住，无语凝噎。 破案了，英勇雕雕为民除害、独自去抓导致隧道坍塌的罪魁祸首神马的，都是不存在的。 主要雕雕想干饭，结果干饭对象也是个异兽。 人家当然不想被吃掉，可不就打起来了。 就，对方还有点惨？ 申绮迟来的良心痛了一下。 第229章 蚯蚓 她看了看缠在一起的二兽，看出点门道来。 虽然那异兽不太能打，但防御力很不错，雕雕的尖喙啄在祂身上的某些部位时，都能擦出火花来。 或许是局部钢化之类的异能力？ 而且祂还能在短时间内实现躯体再生，怪不得能在雕雕爪子底下坚持到现在。 不过出于严谨性，申绮还是又确认了一遍：“是祂弄塌了隧道？” 雕雕郑重点头。 官方人员表情严肃下来，然后申绮眼前一花，穿军装的众人行动飞速。 几秒过后，异兽被人从雕雕身上扒下来，五花大绑，团成一团，叫个不停。 “啮啮啮啮——”杀兽啦杀兽啦两脚兽们杀兽啦—— 实际发出的声音不大，但内容十分聒噪，吵得申绮脑仁疼。 她做出凶恶脸：“闭嘴！” 异兽无动于衷，仍然鬼哭狼嚎。 哦，祂没有眼睛，看不见。 虽然祂也没有耳朵，不过应该能听见，好几次有人说话时祂都顿住了，显然是在反应话里的含义。 只是祂一直假装听不见，也不回应。 申绮：...... 美女无语。 她蹲下与祂平齐 ，用手扼住祂的头。如果这一端是头部的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毕竟是个异兽，申绮不想胁迫祂，所以只是虚虚地握住，没有用力。 然而该异兽是个表演大师。 阴暗，扭曲，疯狂蠕动，伴随着难言的聒噪。 “啮啮啮啮啮啮啮——！！！”\\u0026*\\u0026￥##*\\u0026%\\u0026**\\u0026——！！！ 这次都不用申绮暴起，雕雕先把尖喙贴在祂身体上。无声的威胁。 然后，一秒安静。 笑死，这小东西还欺软怕硬呢。 申绮满意地松开手，揉揉耳朵，欣赏一番异兽乖巧安静的模样。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虽然条形生物有很多，但眼前这个还真不好分辨，因为祂的体色五彩斑斓，鲜艳得像有剧毒。 但雕雕都吃祂了，应该是没毒。 鲜艳的颜色不仅辣到众人眼睛，还给辨认种族增加了许多难度。 “蛇？不像啊，蛇不是头粗尾细吗，这个怎么两头一样粗呢？” “不会是微生物成精吧？” “别别别，好渗人！不过应该不会吧，微生物连思维都没有，成精也是给其祂异兽当口粮。” 众人一股脑凑上来，围着异兽发表观点。 申绮看了半天，实在没法在异兽那辣眼的身体上看出门道，便转而问雕雕：“你觉得是什么？” 雕雕超大声：[肉虫！] 申绮：？ 雕雕咂咂嘴，继续说：[好吃的肉虫！] 联想到刚才雕雕那陶醉的表情，申绮人都不好了。她平时也没饿着孩子啊，咋就饥不择食了？ 申绮：“等......” 雕雕说着，再次叼起异兽的一节身体，慢慢地磨，想把祂咬断。 吓得那异兽立即钢化，这才堪堪保住那一节躯体。 申绮看着这一幕，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在桐林镇的时候，养在四爷爷后院的那只大公鸡。 大公鸡每天都会在自家地里巡视，然后给土地捉虫。 最常捉到的，和最喜欢吃的，永远是同一种虫——蚯蚓。 如果把眼前雕雕看做大公鸡，再把不知名异兽往蚯蚓上靠，简直一模一样！ 而且没记错的话，蚯蚓也可以再生。 申绮眼神诡异起来，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官方的人听。 “呃......” 众人半信半疑，一通检测猛如虎，最后结果—— “还真是蚯蚓啊？！！” “啮啮......”挖土，挖土，快让我挖土...... 蚯蚓扭动着，表面浮现出五彩斑斓的光辉，被灯光一照，呈现出金属光泽，一看就很坚硬。 申绮：“是你弄塌的隧道？” 蚯蚓：“啮啮。”对不起，对不起，我难受，我想挖土。 鹦鹉翻译了祂的话，在场的人无语极了。 金刚蚯蚓在线拆家啊。 申绮转头向官方提建议：“别放祂出去了，不然冰隧道只会越塌越厉害。不是想挖土？那就让祂挖！” 找人看着祂挖，总比让祂自己去挖冰隧道强。 根据申绮的建议，在征求上级同意后，负责看管蚯蚓的官方人员把蚯蚓埋在土里。 土就是末世后的普通土，已经丧失了养育作物的能力。 蚯蚓被凝冰冻住，因祸得福进化出局部钢化的异能力。 祂时常把钢化用在前半截身体上，然后像钻头一样，把冰坨当成土去挖。 其实这也是迫不得已，祂那时候被冻在冰里，找不到土壤可挖。如果要祂选，祂还是喜欢软乎乎湿漉漉的真土壤。 在土里钻的蚯蚓就像在天上飞的雕雕，自在极了。祂根本不在意土好不好，一点也不挑剔，钻得贼欢。 另一边，没了蚯蚓捣乱，就算有余震，冰隧道也不至于塌陷。 莱宝和几个防护型异能力的军犬，跟着救援队一起，把被埋在冰下的上一批救援队挖出来。 幸运的是，虽然他们基本都受了伤，但没有人死亡。 沈鹤修被送去正骨治疗，和这些救援队的伤员同屋。 医疗室既集中又分散，在保证每一层都有医疗资源的同时，尽可能设置医疗聚集区，用于应对像救援队集体受伤这样的情况。 申绮每天去送饭，都有一种回到末世前的医院的感觉。 家长里短，众生百态，申绮惊觉，如今基地里的生活已经恢复的很好了，甚至隐隐朝着末世前的水平靠拢。 甚至有了不少新生儿。 这要是放在一两年前，大家都自顾不暇的时候，别说新生儿了，自己能活着都是万幸。 为了方便人口登记和管理，新生儿降生，也会被安排在医疗聚集区，正好和救援队、沈鹤修他们在一处。 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很吵，但四年多没见过孩子，申绮也很好奇，偶尔遇见就多看了两眼。 有一天，沈鹤修突然问：“喜欢孩子？” 申绮把目光从走廊的婴儿身上移回来，眨眨眼：“还好吧，不算喜欢，也不讨厌。” 她对孩子是没有概念的。 如果在末世前，她一定会说“不喜欢”。 第230章 更重要，蚯蚓的需求 她自己童年不幸，也没有信心能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既然这样，那就直接不要孩子，简单方便。 但现在，申绮有了新的家人们，异兽们七只，沈鹤修一个，加起来算得上相亲相爱的大家族。 她很圆满，心态无比平和，没了以往的沉郁气，看得更开朗。 关于孩子，一切随缘。 申绮很快反应过来，她如今和鹤修哥的关系，是可以要孩子的关系。 她就问：“你想要孩子......”吗？ “不想！”沈鹤修打断她，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切了，便又缓和下来，“我不想，我们家现在成员够多了，不需要孩子来添砖加瓦。” 申绮点头，自然地换了话题：“先吃饭吧，今天是两荤两素，还有骨头汤，你要多补补。” 他们的家庭其实很独特，一般人家，妻子、丈夫、子女、老人，也就这四个身份的人。 但申绮家却不是，只有妻子和丈夫，两人还都不是喜欢孩子的性格，没有子女和老人，只有七只异兽相伴。 从某种意义上讲，和异兽们相处的日子，鸡飞狗跳中带着欢乐，偶尔也会操心，彼此牵挂、相互陪伴，就像极了父母子女。 一直与申绮兄妹姐弟相称的糯糯和小虎：......铲屎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年纪大过申绮好几轮的大山：......心情奇妙，不想说话。 异兽们是朋友也是家人，还偶尔被申绮看过晚辈照料，多重身份下，完美补齐了一般人的社会关系网。 与此同时，异兽们也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感觉，直呼“两脚兽玩得真花，关系真复杂”。 申绮吃着饭和沈鹤修笑谈，家里一直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恰恰相反，饭时闲聊有助于增进家人感情。 她边聊天边观察沈鹤修的表情，暗自思量。 其实鹤修哥不想要孩子，在她意料之中，毕竟他的童年也算不上美好。 但他这么激烈的反应，还是有些吓到申绮了。 有没有孩子并不是申绮在意的，她在意的是，鹤修哥是不是还有某些伤痛没被她察觉。 有些伤痛隐于暗处，只会积少成多，不能自行消散的。 申绮半开玩笑道：“其实想想，有个孩子也不错，让乌梅带着丝丝去看孩子，长长责任心，就不会每天吊儿郎当没正行了。” 沈鹤修咀嚼的动作放缓，低着头没接话。 这下申绮确定了，鹤修哥不仅不想要孩子，甚至还因为这个话题不太高兴。 她握住沈鹤修的手，问：“鹤修哥，你怎么了？” 沈鹤修一把抱住她说：“你想要，都听你的。” 申绮顿住，这快要哭出来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说实话，你是不是不高兴？因为我想要孩子？” “......嗯。” 申绮拍拍他后背，侧头去亲吻他的侧脸：“那就不要。我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要孩子。” 沈鹤修臂膀微缩，抱得更紧。如果他有尾巴，现在一定在螺旋摇摆。 申绮失笑，却没有再追问他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在鹤修哥和一个没影的未出世的孩子之间，她选鹤修哥。 申绮从他怀抱中挣脱，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比起孩子，我更想和你相处一辈子，孩子会占用我们的时间，分散掉我们的精力。你比孩子更重要。” 她每说一句，沈鹤修的眼睛就明亮一份。 申绮知道，她挠到痒处了。她所说的，正是鹤修哥所在意的。 “你不喜欢，以后我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她说。 ...... 蚯蚓被看管期间，由于性情温和、态度端正，官方并没有管制太过，更多的是放任。 而蚯蚓本身也没什么复杂的脑回路，比较单纯。 除了颜色诡异了些，体型粗壮了些，喜欢钻土了些，蚯蚓和其祂异兽也没什么不同。 关于祂一天不钻土就皮痒痒这一点，官方起初并没有在意。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寻常。 末世后土壤退化，原本黑色的土壤会慢慢发黄，原本黄色的土壤会慢慢发白，其实就是营养流失了。 但蚯蚓钻过一周后，白得像墙灰一般的土壤竟然有了颜色。 蚯蚓钻过一个月后，那土壤甚至有了一丝变黑的趋势。 看管祂的人立即上报，官方派这方面的专家，也就是宫老前来查探。 被宫老提溜过来从旁协助的申绮：...... 被自家爷爷拎过来长见识的宫长清：...... 在一众官方人员的保护下，宫老小心翼翼地取走一小捧土壤。 蚯蚓蠕动片刻，众人警戒，生怕祂暴动。 实在是蚯蚓智力不高、意识稀碎，连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就算有鹦鹉，官方想和祂交流也很难。 无法交流就无法交易，官方只能退而求其次，偷一点土壤。 蚯蚓突然暴动起来，祂的躯体探出土壤，像是在捕捉空气中的某些东西。 “啮啮，啮啮......”香香，香香，我想换土...... 申绮眉心一跳，她记得蚯蚓每次表达出完整的句子，都是自己在一旁的时候。 香香......经常有异兽管她叫“香香两脚兽”呢。 鹦鹉已经开口翻译了蚯蚓的话，申绮就没吱声，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异兽界唐僧”的身份。 宫老抬手安抚荷枪实弹的保护人员，对蚯蚓说：“可以拿走一些土吗？小蚯蚓？” 蚯蚓静止片刻，再次缓缓蠕动：“啮啮......”换土，换土，都拿走，给我换土...... 听完鹦鹉的翻译，宫长清拉了吧申绮的衣角，申绮附耳过去。 “你说，这异兽会不会需要定期换土，就像封闭鱼缸里养鱼，需要定期换水一样？” 申绮点头：“很有可能。”不止是从细节推测出的结果，更是申绮的直觉。 直觉告诉她，蚯蚓的需求就是不断钻弄新土，如果不是户外可以自行移动的条件，那就必须人为更换土壤。 得了“异兽通”的肯定，宫长清登时自信起来，忙前忙后帮着换土，很快就把黑土又换成了发白的死土。 末世后，人们把退化完全的灰白色土壤，称为死土。 第231章 阳谋 宫长清抹了把汗，感叹：“人类做梦都想要黑土呢，怎么蚯蚓还把死土当成宝。” “人各有志，兽也一样。” 申绮看了宫长清一眼，觉得他在这么冷的天里还能出汗，火气可真旺啊。 “那啥，官方是不是又打算封锁基地了？” 经历过极热，大家都有了类似的觉悟。如今温度持续下降，虽然没有极热那么突然，但未来的艰难也可以预料。 宫长清叹气，愁绪难言：“等冰隧道的事告一段落吧。还有蚯蚓的黑土，多半是好东西，要用好，还有......还有好多事要办呢。” 官方也难做，事情永远办不完，天灾却半点不由人。 “诸神那边呢？是不是差不多了？” 沈鹤修受伤卧床，就等于申绮家的小灵通暂时失效，一家子都闭塞了。 没办法，申绮只好亲自上阵，网罗消息。 “有一个人始终没找到，其他核心成员都确认死亡了。” “谁？” “虫谷。那只蝎子还记得吗？祂的‘主人’，代号虫谷，末世前是连环杀人犯兼食人魔，癖好折磨活人。” “根据情报，他手底下有很多毒虫，蝎子不过是其中之一。他应该还活着。” 申绮思量着，总觉得有些奇怪 。 “其他人都死了，就他还活着？” “对。”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还活着的？猜测吗？” 宫长清愣住，他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情报，而别人也是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 那消息的源头在哪里呢？ 新换的死土中，蚯蚓停止蠕动，僵硬起来。 祂的反应太过明显，以至于申绮和宫长清一下子就发现了。 宫长清朝门外打了个手势，立即有荷枪实弹的兵士进来，将蚯蚓团团围住。 申绮眯起眼睛，把蚯蚓揪出来，得到一根僵直的蚯蚓棍。 “你自己说，还是我叫雕雕过来帮你？” 蚯蚓怂包一个，一听“雕雕”二字，立马屁滚尿流地交代了。 祂竟然是虫谷手下的一员，甚至连在基地附近钻冰，然后被基地的人发现，也是虫谷授意的。 “他图什么？” 宫长清一言难尽，那个叫虫谷的，听起来变态一个，丧尽天良，结果手底下的虫子就是蝎子和蚯蚓这样色儿的？ 看起来智商都不怎么高啊。 派蚯蚓过来基地里，能得到什么呢？ 申绮心中闪过很多种可能，却始终理不清头绪。想不清楚，就先放下，先问别的。 “虫谷没死的消息是从你这儿传出来的？” 蚯蚓：“啮啮......”是、是我...... 鹦鹉翻译后，屋内气氛诡异，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祂话都说不明白......”是怎么传出消息，还叫人信了的？ “......异能力？！”有人一语中的，大家瞬间转过弯来，才意识到思维进入了误区。 蚯蚓的异能力是局部钢化和改良土壤没错，可祂也没说自己只有这两个异能力啊。 催眠，就是第三个。 不用说话，不用面对面，只需要锁定目标，就能给对方的潜意识下达指令，悄无声息地篡改记忆。 细思极恐。 “谁特么见过有三个异能力的异兽啊！！！”兵士哀嚎，高呼不科学。 申绮默不作声，心想她见过啊，还天天见呢。 唉，家里的兽兽们太强也有坏处，惯得申绮眼光都高了，看蚯蚓这样本应引起轰动的强大异兽，竟然平井无波。 蚯蚓的状况真的很抓马。 三个异能力，有出其不意的催眠，有让人无法拒绝的改良土壤，还有能自保的局部钢化，蚯蚓本身还恰好被人类驱使。 这几个因素聚集在一起，何止天时地利人和。 而且只改良土壤这一项，官方就没法坐视不理。就算提前知道蚯蚓和诸神有关，也还是要先把祂忽悠进基地再说。 这是阳谋。 那问题又绕回了原点，虫谷到底为什么执着于把蚯蚓送进基地？ 叫蚯蚓篡改兵士的记忆，让他们相信并散播虫谷没死的消息，到底是何居心？ 官方想再问问蚯蚓，结果蚯蚓又皮痒了，只能一心一意钻土 ，腾不出脑子来回答问题。 于是只能转换策略：上糯糯！ 这不是官方提出的，是得知此事后的糯糯自己提出的。 得知蚯蚓从最初的催眠引申出篡改记忆的能力，糯糯颇感兴趣，祂以前也这么干过啊！ 严格来讲，蚯蚓的催眠也是精神系的一种，和糯糯的精神系可以共通。 糯糯很想和蚯蚓交流一番。 一狗一蚯蚓对视良久，异能力噼里啪啦擦着火花——隐形的火花。 其他围观者都紧张地冒汗，只有申绮一派闲适。 最后毫无悬念，申绮的闲适不是没有道理，她对糯糯有信心，糯糯对自己也有信心。 名为交流，实为暴打示威。 祂把蚯蚓的记忆挖得一干二净，连带着虫谷的计划也被抖搂出来。 蚯蚓真不愧是无脊椎动物，头脑简单的很。现在能勉强表达思想，已经是大自然在祂异变时格外优待了。 据糯糯说，蚯蚓的记忆碎片七零八落，勉强拼凑后，大概就是： 蚯蚓挖冰隧道捣乱，主动潜入基地，是因为体内有定位芯片和监听器； 散布虫谷未死的消息并引导官方人员去寻找，是因为虫谷在外面设立陷阱，想守株待兔，一血诸神前耻。 申绮听完面色古怪，糯糯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个，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两天雕雕拉翔，拉出几块不明金属碎片？” 糯糯一脸深沉：[是呢，我们当时带着口罩，在空间研究半天，没看出门道，就埋在巨树底下了。] 申绮嘴角抽搐：“蚯蚓记忆里怎么说的来着？祂身体里有监听器和定位芯片？” 雕雕吃了蚯蚓的部分躯体，然后拉出了......虫谷的计划。 这是一次有味道的失败。 听明白始末后，官方人员哭笑不得。 末世以来混乱频发，包括诸神在内的不少反官方分子都来基地捣过乱，这还是第一次有阴谋，但解决得这么儿戏的。 就，心情还挺复杂。 第232章 三天后 从蚯蚓记忆中，糯糯还获知两个具体信息。 虫谷想引官方派人去抓他，自以为聪明地设下“天罗地网”。 时间：三天后。 地点：诸神四号聚集地的地下暗舱。 暗舱与地下基地是分开的，很有隐蔽性。申绮第一次知道，诸神竟然还有建地下暗舱的习惯。 当然，诸神看着风光，其实骄奢淫逸，抢去的物资多，浪费消耗的也多，所以大部分地下暗舱都是摆设。 然而，虫谷不一样。 糯糯：[他应该是诸神的最后一个核心了吧，我在蚯蚓记忆里看到，其他喽啰进不了暗舱，只有虫谷可以。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呢......] 糯糯开始报菜名，只剩虫谷的诸神是真富啊。 以前烧杀抢掠得来的物资堆积成山，虫谷一人消耗有限。又有蚯蚓产出黑土，所以种田也是顺理成章。 虫谷奴役喽啰去种田，自己坐享其成霸占全部产出。 仗着毒虫环伺，没人敢反抗他，新鲜蔬果越积越多，坏了都不肯给手下人吃。 哦，虫谷不吃肉，他是变态嘛，只吃人肉，手底下的喽啰们人人自危，逃了不少。 人手减少消耗就更少了，虫谷现在就是小儿抱金砖于市。 申绮：疯狂心动！ 官方：放我过去！ “等等。”宫老研究完蚯蚓制造出的黑土，结果很喜人，蚯蚓已经被官方征用，将功赎罪去了。 但正因如此，宫老对奴役着蚯蚓这样的碉堡异兽的虫谷生出了警惕。 他谨慎地指出：“那时间呢？为什么是三天后？这个时间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宫长清：“或许只是因为三天后是虫谷准备好的时候？” 宫老拍他后脑，让他仔细想。 宫长清不服，觉得是爷爷太小题大做了。 申绮摸摸鼻尖，及时开口，制止一场爷孙大战。 “不然，联系一下官方的专家组吧？虽然最近的天灾预测都没怎么准过，但专家组们至少能在天灾开始的一瞬间监测到异常。” “然后糯糯可以继续和蚯蚓battle，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可挖掘。重点关注这个‘三天后’的用意。” 时间异常无非两点：早有准备，或借刀杀人。 如今能借的刀也就只有天灾了，申绮想，虫谷那都有蚯蚓这么厉害的角色，再来个天灾预测兽，也不稀奇。 当然，这也只是申绮灵光一现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讲证据，只能等三天后再看。 三天后。 一整个上午，专家组严阵以待，然而无事发生。 就在大家昏昏欲睡的食困时间里，下午一点半左右，地震来了。 这次的地震更猛、更烈，几乎可以媲美最初的全球地震。 地上除了被异兽们加固过的冰隧道，其它地方都塌得不成样子，整冰被震成碎冰，像石刀一样交错相割，噼里啪啦地相互摩擦。 甚至一些冰雕，里面的异兽还有微弱气息，只待解冻后就能活过来，也被其他冰块震碎，活体分割，鲜血四射。 “呲——” 血液从异兽或堕兽的体内喷射而出，黏在镜头上，不过半秒功夫，就被地上的超低气温凝成血块。 可见异兽和堕兽的自我保护机制多么强大、体格多么强悍。 ——被凝冰封住还能维持正常体温，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里保持生命体征。 只是这时无人想到这一层，监控录屏里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那些死去的异兽、堕兽，某种意义上，映射了人类可能的未来。 如果此前没有揪出蚯蚓，真的让祂给基地里的人暗示成功了...... 那就会有无数人揣着一个来自敌人的虚假命令，在每一次天灾发生时外出，然后像外面那些异兽和堕兽那样，葬送生命。 或许还不止一波人，而是前赴后继，绵绵不绝。 只要蚯蚓藏好身份，催眠给力，慢慢端掉基地至少一半人，也不是没可能。 专家组咬紧牙关，恨恨道：“这样好用的异能力，用在哪里不好，偏偏要被虫谷拿去作乱！” “就是！” 简直暴殄天物！ 他们对申绮的猜测深信不疑，如果不是有可以预知天灾的异能力，虫谷又如何能计划周全，卡点引诱官方派人外出呢？ 就在大家十分后怕并激烈讨论时，蚯蚓那边又有了新的发现。 祂竟然没有药瘾。 没有药瘾，祂们又为什么甘愿被虫谷驱使？异兽的信念呢？不折的傲骨呢？ 没有药瘾是糯糯指出的，祂搜寻蚯蚓记忆碎片时，发现从蚯蚓遇见虫谷开始，就没有被喂过或者注射过药品。 换言之，祂纯纯自愿，没有被虫谷胁迫。 “为什么？” 申绮不解，她盯着长相奇诡、完全看不出头尾的蚯蚓，认真发问。 “你和那些虫类，到底为什么愿意和虫谷待在一起？” 蚯蚓：“......啮啮，啮啮，啮啮。”祂们，愿意，我，随便。 申绮挑眉：“你是说，有些虫子是自己愿意和虫谷在一块的，而你随便，和不和他一起都行？” 蚯蚓竖起身体的一头，上下摇摆半天，才被申绮看出，祂是在模仿人类点头。 “那祂们为什么愿意？” “啮啮啮啮啮......”软虫，喜欢听尖叫；大钳，喜欢吃两脚兽肉；死针......肉头...... 申绮听得一头雾水。 她大概明白了一些，虫类普遍脑容量小，容易偏激，所以多出变态。 虫谷也是变态，那变态遇变态，在一块就是为非作歹为虎作伥，快乐的很，自然不愿离开。 可以说虫谷是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一众和他一样的变态异兽。 就是吧，蚯蚓这个称呼，申绮是一个也没猜出来。 没辙，她只好另辟蹊径。 蚯蚓边说，糯糯边搜刮祂的记忆，终于勉勉强强地接上茬，明白了祂嘴里奇怪的名字们到底指的是什么虫。 总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虫谷找不到。 他能凭一己之力活到现在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人带着一整只虫族大军，也是有点本事。 其中有一个虫，蚯蚓印象深刻，也让申绮十分在意。 第233章 局部地震 正是蚯蚓提到过的软虫。 从蚯蚓的记忆碎片里，糯糯得知，软虫其实是一条眼镜王蛇，被虫谷贴身带着，片刻不离。 但奇怪的是，蚯蚓从来没见过软虫施展异能力。 真相只有一个。 申绮推推不存在的眼镜，得出结论：“软虫，很可能就是那个天灾预测兽。” 官方人员补充：“而且大概率和虫谷一样狠辣，才会被虫谷器重。” 蚯蚓顿住，一头抬起蹭蹭申绮，又往说话的人那边靠近一些，似乎有话要说。说起来，祂能听见人说话，可祂明明没有耳朵。 申绮对蚯蚓的身体构造十分好奇，暗戳戳地想，要是能解剖出来看看就好了。 蚯蚓没察觉到她的险恶心思，祂正在组织语言，好反驳两脚兽的话呢：“啮啮……”不、不，软虫，我，一样，随便。 申绮眨眨眼。 不久前，她从蚯蚓的话里猜测过，虫谷身边的虫子分为两类。 一种是蝎子那样的，嗜杀狠辣，与虫谷臭味相投。另一种就是蚯蚓这样的，随遇而安，智商不高也没啥复杂心思。 蚯蚓和虫谷的关系更接近正常合作。 虫谷是祂异变以来见过的第一个人类，正好蚯蚓对钻土十分渴望，越白的死土越好，祂自己又懒得动，不想一直去找新的死土。 所以虫谷给蚯蚓换土，蚯蚓则利用异能力给他办事。 蚯蚓脑容量小，不喜欢思考，智力混混沌沌。其实在祂眼里，虫谷和其他两脚兽们没什么不同。 换言之，就算虫谷什么时候被人杀掉，然后由别人替代，只要能重复虫谷以前对蚯蚓做的事，蚯蚓甚至发现不了虫谷换人了。 蚯蚓唯一能认出的人类，就是申绮。 她从气息到感觉，都给兽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哪怕蚯蚓没眼睛没鼻子，祂也能感受到申绮对特殊。 扯远了，总之，用以前的网络热词来说，蚯蚓就是个究极咸鱼。 那个软虫竟然是和蚯蚓一样的咸鱼，和祂剧毒王蛇兼天灾预测兽的屌炸天身份一点也不匹配。 但不可否认，得知这一消息的众人皆松了口气。厉害的异兽不是坚定的敌对立场，这非常值得庆幸。 “软虫需要人类提供什么？” 申绮想，既然祂和蚯蚓一样，那留在虫谷身边一定是有所求。 不出所料，蚯蚓不知道。 ——祂记忆碎片里也没有，虫谷很谨慎，向软虫提供价值时都是私下进行的。 申绮没忍住，屈指敲祂脑袋：“你可真是个废物小点心，要你有何用！” 蚯蚓委委屈屈。 ……那是祂的尾巴好吧！笨蛋两脚兽！ 地震停歇后，首都官方基地立即想办法和其他地区的官方基地取得联系，好统筹一下伤亡。 在此之前，为了以防万一，首都已经把地震的准确时间告知过地方。 然而。 “虽然但是，我们停工一整天，可最后啥也没发生啊？”从各个地方传回来的消息都基本一致。 一两个还能说是巧合，但大家都这么说，就说明确实不太对劲。 “所以，只有首都地震了？！” 不怪申绮震惊，实在是末世以来，所有天灾都有一个显着且牢固的特征：全球性。 地震、异变、海洋化、凝冰，等等等等，都是世界各地同步进行，以至于大家都有了思维惯性。 地震一来，大家就下意识以为，其他地方肯定也在震。 然并卵。 专家组立即调出许久没看过的全球检测系统，里面的画面和数据明白显示出，最近的地震仅有花国首都受灾。 甚至，只有首都官方基地附近的地域受灾，面积很小，稍远一些的私人基地都没事。 就，离大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球地震是绝望，局部地震就是灵异了。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民众也听说了这件事，顿时人心惶惶。 囤货的，闹事的，丧气的，各种负能量轮番上阵，大家仿佛要把之前所有的压抑释放出来。 官方安抚无果，决定转变策略，主动出击。 与此同时，诸神四号聚集点。 虫谷等了两天，守株待兔的耐心耗尽，都没等来官方基地的人，白瞎了布置好久的陷阱。 他无能狂怒，尖叫发疯，所幸聚集点的前身是个小私人基地，而目前聚集点里除了异兽就是喽啰。 没人敢反抗他，异兽则根本不鸟他。 虫谷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拂到地上，叮叮咣咣的声音惊扰到异兽们，祂们纷纷离开，自己找乐子去，看都不看虫谷一眼。 只有一条眼镜王蛇没有动。 正是软虫。 软虫的外表很有欺骗性，祂的颜色、体型都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甚至异变后，象征着剧毒的三角头部可以随时转变为平平无奇的圆头。 祂蛇形走位，灵敏地避开虫谷发疯间扔过来的东西。 最后避无可避，尾部肌肉暴起，卷着台灯投掷回去。 祂力气很大，准头极佳，虫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台灯砸个正着。 虫谷对着软虫怒目而视，然后被那双金黄的竖瞳吓得一个激灵。剧毒猎食者的威压，可不是说说而已。 “嘶——”冷静了吗。 软虫边说，边将一只鹦鹉从角落里拖出来。鹦鹉瑟瑟发抖，在软虫的淫威下开始翻译。 虫谷一口气噎在胸口，却不敢对着软虫发作，别提多憋屈了。 软虫才不在意他的感受，张嘴就是索取：“嘶嘶——”今天的份额还没给，搞快点，我饿了。 虫谷连忙拿出注射器，将成瘾性药物混合着各种剧毒的不知名针剂注入软虫体内。 软虫陶醉吸收，末了狠狠抽虫谷一尾巴。蛇尾大力，虫谷被抽飞出去，低头掩饰怨毒。 软虫：“嘶——”剂量，多了，你想控制我吗？ 软虫张嘴，毒牙在虫谷脖颈处比划，虫谷抖着声线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疏忽了……” “嘶——”药不多了，对吗？ “七天！还够七天的量！！”软虫是底牌，虽然不太听话，虫谷也不想现在就失去这个砝码。 “嘶——”那我七天后走。 软虫一锤定音，态度独断专行。虫谷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不敢反驳或挽留。 他必须要在七天内，给官方基地那边一个教训。 借着软虫的威势。 第234章 假设错误 “不是，他没事吧？”虫谷的普信叫官方基地的众人一言难尽。 蚯蚓这边迟迟没有下文，虫谷竟然干脆放弃隐蔽，直接送信过来威胁。 ——如果你们不在xx时来到xx见我，我就杀了诸神里剩下那些喽啰！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以上，就是威胁信的大意。 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而被迫第一个接收此信的兵士：......晦气！ 官方见不得死人是怎么滴，那么多自寻死路的人，难道都要官方一一救过去才算完？ 官方的人又不是圣父圣母！ “他对官方到底有什么误解？”兵士把威胁信上交，实在没忍住，无语吐槽。 接信的人冷笑：“别管，让他蹦跶，这会儿精英突击队估计都快到他老巢了。” 如今敌明我暗，虫谷不过瓮中之鳖。 他还做着他乱世枭雄的美梦，殊不知在官方眼里，他就是个乱世狗熊，还是堕兽疯狗熊那一类的，半点价值也无。 官方派突击队过去，突击重点在于那里的顶级异兽，而不是虫谷。 “自掘坟墓。”申绮再次杀灭手边一个脑子有病的异兽虫，深觉异兽虫的不稳定性。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之前她嫌弃蚯蚓话都说不利索，如今见了更多虫类异兽，突然发现蚯蚓竟然还算好的？ 虫族的智能缺失体现在方方面面，八成以上的虫类都是智障，行事极其乖张。 祂们不止对别人和别兽不稳定，对自己也不稳定。 真·狠起来自己都吃。 总之完全讲不通道理，与虫族为伍，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更别提虫谷身边聚集的这些大部分都嗜杀变态，危险系数更高，一言不合虫谷的面子也不好使。 说不定虫谷在祂们眼中，不过是个能提供便利的备用粮。 别说，申绮还真就真相了。 只是虫谷自己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承认，在他眼里，那肯定是自己牛逼轰轰，自己掌控着虫族大军。 将普信贯彻到底。 申绮加入突击队，完全是因为官方对软虫很上心，所以想找个异兽蛇放队伍里，到时候方便沟通。 但基地里没有在编的异兽蛇，于是显眼包丝丝脱颖而出。 申绮无所谓，端看丝丝怎么想。 丝丝得知后半秒都没犹豫：[我要去！] 原因无他，丝丝想看看眼镜王蛇是什么样的。祂只见过海里的蛇，还没见过陆地上的同类呢。 申绮就作为陪宾跟着来了。 ——主要是丝丝在官方基地报备了剧毒异能力，实在没人敢带着祂，靠祂自己滑行又不太跟得上队伍。 虽然但是，陪宾的身份也是申绮自封的。 如今基地里谁不知道申绮一家都是狼灭，人和异兽无限接近，所有成员的身体素质和武力水平都位居一流的那种。 她说要来，官方的人举双手双脚赞成。 申绮来了，糯糯也自告奋勇跟着一起。 申绮想着也好，糯糯的感知在任何时候都是王牌，对防不胜防的小虫子应该会很好用。 糯糯：[到了，应该就是这里，里面有人有蛇，还有几个气息强大的异兽。] 申绮转述后，突击队队长立即上前推门。 但他手还没放到门上，门突然自己打开了。突击队端枪闯入，井然有序地围住屋内的人。 不对劲。 从进屋起，申绮的心就在疯狂跳动。 哪里都不对劲。 “不要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里面的人背对着突击队，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突击队的威慑。 屋内的异兽虫也像被陈列出来展览一样，几乎铺满半个地板，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 那人肩头的眼镜王蛇十分显眼，三角蛇头转过来盯着突击队。 褐色竖瞳。 申绮瞳孔骤缩：“不对劲！快跑！！”说着转身跳上糯糯脊背，手中握紧丝丝的身子，任由糯糯将她带出门外。 糯糯没察觉到异常，但祂无条件相信铲屎官。 突击队众人惊诧半秒，立即跟上。 在外做任务，不要忽视任何人的微小直觉。在场的都是精英兵士，不仅武力超群，保命经验也很丰富。 申绮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屋内就开始剧烈震颤。 熟悉的场景，是地震。 只是这次不是全球，不是局部，而是仅仅那一个屋子下的土地，在地震。 突击队众人，连同申绮、糯糯和丝丝三个编外成员，瞳孔也在地震。 “这、这......” 大家跑得够快，受伤最重的不过是被倒下的门板砸肿了脚踝，不碍事。 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及心灵冲击明显。 “这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好像真的灵异起来了。之前说局部地震灵异，那是调侃的说法，苦中作乐嘛。 大家内心甚至觉得，末世前就都是局部地震，说不定现在只是恢复从前的模式，乐观一点这就是好兆头啊！ 然而现在...... 众人面色不一，都不怎么好看。 申绮翻身下来，抚着糯糯的腿毛求安慰，连丝丝都被捧在心口处。 她的心跳还没有平息，她正在慢慢捋清一切。 虫谷，软虫，地震，预测...... 如果他们的假设，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如果他们深信不疑的因果逻辑，本就是颠倒的呢？ 天灾预测兽......还是天灾制造兽？ 申绮眉头紧皱，询问糯糯：“你有察觉不对劲吗？里面的气息？” 糯糯严肃地摇头：[没有，气息毫无破绽。就算我用感知力查探一百遍，那也是一人一蛇和好多异兽虫。] 申绮点头，看着地震停歇，立即向队长提议：“我们挖进去，看看里面的活物怎么样了。” 到底是不是活物，还不好说。但这些申绮也解释不清楚，只能等挖出来再看。 人多力量大，埋得严严实实的屋子，很快就被清理出一条通道，大家依次把“活物们”拖出来。然后—— 申绮：“......” 糯糯：[......] 丝丝：[......] 队长：“......” 众人：“......” 协同任务的异兽犬们：[......]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235章 真假三米 眼前排排躺的，根本就不是活物！都是些套着人皮和蛇皮的提线木偶，外加仿真虫手办！！ 诡异的是，糯糯都已经看见它们了，也知道这不是活的，可用感知力一探，反馈竟然还是：活物。 活你个鬼！ 虫谷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申绮在心中唾骂，而后和糯糯以及突击队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异能力！” [异能力。] 能迷惑糯糯，绝对不是人力可以达成的。 申绮发现，异兽虫的异能力全都千奇百怪。 有碉堡蚯蚓珠玉在前，现在又多了个能让别兽把死物感知成活物的异兽。 至于软虫，大名鼎鼎的眼镜王蛇，此次突击队的重点任务对象，直到现在大家都不确定祂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想想也是细思极恐。 在智能方面，人类＞异兽，胎生＞卵生，有脊椎＞无脊椎，而强大与否上却完全相反。 越是智慧完善的生物，比如猫狗鸟雀等，祂们的异能力好像就越平常。 而虫族这样连异变都无法赋予其智慧的存在，则各个异能力出众，无论对待人类还是对待其祂大部分异兽，都可以为所欲为。 来自大自然的可怕的平衡之术，冰冷又残酷。 突击任务陷入僵局，原本敌明我暗的优势瞬间扭转。 队长嗓音艰涩：“没想到异兽虫这么......”强大。 他的感叹还没说出口，便感到眼前一花，定睛一看竟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比起基地虫灾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人立即进入战斗状态，靠着充足的武器装备抵抗虫群。 异兽们倒是好些。 军犬习惯了任务生涯，又大多强大，少有虫子敢近身，放出异能力就能嘎嘎乱杀。 糯糯更不用说，顶级异兽。祂的感知力刚被干扰过，正憋着一口气大杀四方泄愤呢。 丝丝飞身过去盘在糯糯头上，把剧毒混进水剑攻击中。 申绮在厮杀间留心虫群，发现数量这么庞大的虫群中，竟然八成以上都是异兽。 ——虫子们本该五彩斑斓的瞳色被异变强行改变了，只有猩红代表着堕兽。 看来虫子异变成功的几率也比其祂同类更高。 “咻——” 嗯？什么声音？ 申绮感觉好像有东西从头顶飞过，但由于速度太快，她没看清，只感觉到有风掠过。 “嘶嘶——！！！”啊啊啊，臭虫滚开！！！ 是丝丝！ 申绮立即加大攻势，硬是从虫群中杀出血路，来到丝丝发声的地方。 丝丝身边竟然出现一大片真空地带。 申绮挤进去时，被虫群包裹的黏腻感瞬间消散，这让她不由得怀疑，丝丝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竟然还能震慑虫群？ 靠近一瞅，好家伙，破案了。 厉害的哪里只有丝丝啊！ 身长三米有余的眼镜王蛇缠着丝丝，收紧，压制，威压外放，吓得别虫不敢靠近。 丝丝也不是吃素的，祂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奋力扭动，同时显露气势，和眼镜王蛇的威压夹杂在一起，竟然和谐地隔出真空地带。 嗯，两条小蛇专门用来打架的真空地带，严肃中带着一丝丝搞笑。 申绮轻咳一声，也不上前了，反正真空地带里最危险的就是眼前缠在一起的二位。 丝丝不会动手，眼睛王蛇，也就是软虫，祂也腾不出手袭击。 先观察一下再说。 外人看来好像两条蛇缠出了麻花状，很是缠缠绵绵的样子，实际上祂们之间是辖制居多。 同为强大的异兽蛇，祂们互相辖制。 “嘶哈——”同类，你好小只。 软虫一句话，瞬间得罪了丝丝。 本身是青环海蛇，体型就比眼镜王蛇略小，而为了能盘在申绮手上，丝丝出门前还特意请大山把自己变得更小些。 往正常体型的软虫面前一放，可不就是好小只嘛。 丝丝不服：[我本体有三米多！]骗蛇的，其实只有一到两米。 软虫缠绕的动作一顿：[唔，好巧，我也有三米多。] 丝丝：！！！ 糟糕！假三米碰上真三米了！ [那你的异能力是缩小体型吗？这也太......]太鸡肋了吧...... 软虫没有说全，但丝丝领会了祂的意思。 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张嘴，咬蛇，毒液发射！ 丝丝经过多轮进化，如今不仅能将毒液自由收放，毒液的毒性也已经登峰造极。 寻常异兽，别说被注入毒液，就算皮肤上沾了一点，都会溃烂致死。 直到这时候，申绮才看到丝丝身上属于异兽的残酷与血腥，原来祂也不是永远都傻白甜啊。 丝丝随心而为，不会因为杀戮有背德感，也不会对同类有太多的柔软情绪。 对异兽而言，残酷血腥不是贬义词，那是嘉奖。 然而被申绮认为是残忍血腥、优秀异兽的丝丝，此时并不是那么淡定。 傻白甜的冲动永远只有一瞬间，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咬完丝丝就有些后悔了，长期和人类混居的经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让祂更平和。 祂的毒很烈，眼前的同类肯定快要死了。 丝丝这么想着，没啥道德负罪感，只有一点点遗憾。 祂这次来就是为了看眼镜王蛇这个同类的，谁想到对方这么嘴欠，竟然气得祂直接放毒了。 软虫力度松弛，像是身中剧毒无力抵抗。丝丝稍一用力，就从祂的“麻花罗网”中挣脱出来。 算啦，这辈子嘴欠还遇到我，算你倒霉，下辈子可别这么嘴欠了。 丝丝的怜悯一点也不走心，摆摆尾巴就想去找申绮。 申绮眨眨眼，按住良心，无视了丝丝的求抱。 她盯着后方的软虫，总感觉对方可能并没有死透。 果不其然，就在丝丝快要爬到申绮脚边时，软虫鲤鱼打挺飞身跃起，尾巴先行甩过来，圈住丝丝的尾巴，直接把祂拖了回去。 拖回去还不算完。 丝丝看着鬼迷日眼用脑袋蹭自己身子的眼镜王蛇，细鳞竖起。 ！！！ 啊啊啊有变态啊啊啊啊！ 然后丝丝毫不犹豫就又咬了一口，注入的毒液更多。 软虫再次瘫软下去，这次丝丝看清了，祂眼中洋溢着愉悦和享受。 丝丝：？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此处应有溜溜梅） 第236章 人未到声先至 祂试探着守在软虫身边，看软虫恢复过来，眼疾嘴快，再咬一口。 软虫的迷醉，就像两脚兽说的，吸了一样。 丝丝歪头，像是找到了兴趣，一口接一口，正好把今天的毒排干净，省心。唔，这还是第一个没有被祂毒死的同类呢。 “嗝。” 最后的最后，软虫打了好响一个嗝。 申绮看了看一副吃撑模样的软虫，又看了眼排完毒神清气爽的丝丝。 莫名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申绮使劲摇头，戏精上身——不！这门亲事妈妈不同意 ！ 突击队与虫群的战斗接近尾声，装备齐全还是占上风的。 虫群在异能力上也抵不过糯糯和军犬们，因此赢得不算艰难。 “王蛇！你在干什么！！”阴冷的男声钻过战场，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暴怒。 王蛇，那就是软虫了。 申绮往门口看，果然看到了身穿黑袍，无论打扮还是气质都无比中二的男人。是虫谷。 他其实不丑也不俊，外貌身形都十分中庸，属于扔进人堆里立刻看不见的类型。然而被气质拖累，他看起来十分猥琐。 猥琐的人暴怒，并不会叫人感同身受，也不能让人心悦诚服。 众人只觉得厌烦。 而作为虫谷口中的“王蛇”，软虫闭着眼膜咂嘴巴，扭来扭去，又爬到丝丝身边磨蹭，似乎还在回味毒液的味道。 虫谷见祂这副模样，怒气冲天地质问：“你怎么还没有杀了他们？！” 软虫一心一意缠着丝丝，并不回应，将无视贯彻到底。但听到他说话的突击队神色不虞，端枪瞄准他进行威慑。 虫谷等了半天也没见软虫解释，盛怒下剑走偏锋。他手一挥，立即有无数异兽虫蜂拥而上。 目标却不是申绮和突击队，而是软虫。 申绮：？ 不是，这什么时候了，两军交锋了，怎么还忙着内斗呢？ 就算虫谷左脑是面粉右脑是清水，也不能一晃悠就只剩浆糊，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吧？ 她哪里知道，长期“奴役”异兽虫、自以为能力非凡的虫谷已经飘了。 在他眼里，自己就像那个被军权在握的将军胁迫的无能帝王，眼镜王蛇软虫，是他永远拔不掉的心头刺。 他畏惧软虫，却又不得不依赖利用软虫，偏偏软虫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异兽虫靠近两米内时，软虫赫然直起身子，异变后刻意隐藏的锋芒尽数显露。 祂把丝丝挡在后面，支起上身，露出标准的眼镜蛇攻击姿态。 突击队站在后面，同样不敢松懈。 申绮敏锐地察觉到，对面虫谷一见软虫这个样子，立即畏惧瑟缩，只是碍于面子才强撑着没有转身逃跑。 要面子的后果就是丢小命。 软虫尖啸。 蛇只会“嘶嘶”叫，但软虫的尖啸并不是“嘶嘶”声，而是一种险些超脱人类耳朵听力范畴的尖锐声音。 随后，大地震颤，虫谷的脸瞬间涨红。 申绮瞳孔地震。 震颤的只有虫谷脚底的地域，这么小的面积，其实并不能造成威胁。 但问题在于，地震还伴随着别的手段同时进行。 虫谷看起来快要死了。 他脸色涨红，并非害怕，而是生理性涨红。热浪飘过来时，带着虫谷身上酸臭的汗味。 形势瞬息万变，糯糯不放心，走到申绮身侧，挡住她三分之二的视线，也挡住所有危险因素。 申绮搂着祂大腿，不知道是在安慰祂，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好像窥见了真相。 ......还真是天灾制造兽啊。 虫谷情不自禁地掐住自己的脖子，以抵抗热浪下的窒息。太热了，太热了。 实在无法忍受，他又转而去撤掉身上一层又一层的保暖衣物，就在脱光的一刹那，热浪无缝转换为冰寒之气。 极致的冷热交替，虫谷脸色青白，隐隐有些泛紫，那是生机被剥夺的颜色。 天灾的可怕在于其无差别对待所有人，在于其不可被控制。 能控制天灾，不，应该说凭空制造天灾的软虫，祂比无法控制的天灾本身更加可怕。 屋子里除了虫谷受灾，其他人和异兽都完好无损。可众人对软虫的畏惧，并不比虫谷少。 软虫不知是没感觉到还是不在意，总之教训完虫谷就算了，也没找别人麻烦。虫谷被丢在地上，只剩最后一口气。 突击队立即上前压制，这人只要不死，就得带回基地审问。 至于他能不能撑过遥远的路途？谁又在乎呢。 软虫游到丝丝身旁，问：[你的毒很香，我喜欢，能不能......]能不能做个交易？ 祂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人未到声先至：“不能哦，阿软。” 申绮心头一跳，雷达狂转——好熟悉的声音！ 清亮幼圆的少年音，语调上挑间透出点疯狂的变态意味，像极了动漫里的疯批反派。 这样的人，申绮只见过一个。 她朝声源处看过去，有人逆光走进门内，高挑清俊，面庞含笑，怀里还抱着一只小狐狸，大大的狐狸耳朵一颤一颤的。 申绮眯起眼睛，脱口而出：“胡鸦。” 少年，不，如今应当是青年的胡鸦，侧目一看，讶异：“诶呀，这不是申绮姐姐嘛！” “姐姐怎么和软虫在一处？” “你和软虫是什么关系？”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试探得光明正大。 胡鸦邪魅一笑，真的很创人，至少申绮当场就翻起白眼。 这种反应叫年少轻狂的胡鸦不得不收敛笑容，道：“祂是我家的。” 申绮看了眼软虫，软虫还在单方面和丝丝缠缠绵绵，好似根本没听见。 祂没有反驳胡鸦的话。 “你家？”申绮思索片刻，直接问道，“和柳缨一起的吧，就像你和廓耳一样？” 廓耳细细地叫了声，申绮听见了，祂在说“好久不见”。 申绮瞬间柔和了表情，对着廓耳说：“好久不见，小廓耳又变可爱了不少呢。” 廓耳闻言，耳朵抖动，挣扎着就要下来找她。然后被胡鸦按住了。 他面色不虞，拍了拍廓耳的屁股：“小没良心的，看见她就这么高兴？” 第237章 交易 廓耳身躯抖动，害怕着还敢去舔胡鸦下巴，倒真应了许久前，黄虞说过的那句“廓耳天生胆子小”。 申绮及时出声：“喂，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软虫到底是不是和柳缨一起的？” 胡鸦看她一眼，笑道：“是也不是。不过这是我家的事，就没必要和申小姐说明了吧？” 他说完对着软虫招招手：“走了阿软。” 一直将虫谷的话当耳旁风的软虫，此时也不装那个小聋瞎了，直起身子对着胡鸦点点头。 然后面朝丝丝，开始撬墙角：“嘶——”同类，你要不要跟我走，我们那有吃不完的好吃的，用不完的仆人，可滋润了！ 申绮：......当着我这个一家之主的面撬墙角，真当我死的？ 糯糯：......敢动摇我异兽大哥大的地位？呵，天凉了，该让软氏破产了。 比他们更惊讶的是胡鸦，他稀奇地看了眼软虫，又仔细观察过丝丝，若有所思。 丝丝瘫倒，生无可恋，心有愤愤：“嘶嘶嘶嘶嘶！”我不我不我就不！泥酷爱揍！莫挨老子！ 谁要和这个神经兮兮的同类走啊，呸！ 祂每天定期排毒，排得都是溢出的毒，并不意味着排完就一点毒都使不出了。 丝丝的毒腺每时每刻都在产生毒液，只要祂想，随时都有毒液用。 也正是发现这一点，软虫才一直缠着丝丝，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内，祂再次榨干了丝丝最新产出的毒液。 丝丝：无语子，就没见过这么自讨苦吃的同类！ 是的，在丝丝看来，软虫就是自讨苦吃。 祂的小脑袋瓜想不到软虫这么执着于毒液的原因，祂只知道，自己的毒性极强，且有腐蚀性，沾之即死。 就算软虫体质特殊没死，那也一定不会好受，疼痛免不了。 其实丝丝猜得没错，祂的毒液进入身体时，确实让软虫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感。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满足感，软虫从未在那些人造毒上得到过这种酥麻饱胀的神奇感觉，叫蛇迷醉。 简单来说，软虫痛并快乐着，并且在成为抖m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丝丝坚定拒绝，软虫急得直打结，“嘶嘶哈哈”死皮赖脸地劝说，一点王蛇的威势都没了。 胡鸦看不下去祂这傻帽样儿，决定擒贼先擒王。 他问申绮：“这条......海蛇是吧，祂和姐姐是一家的吗？” 申绮：“对。”她大概知道胡鸦想干嘛，不过并不想迎合，就静静等着胡鸦自己把话说明。 哼，谁让软虫诱拐丝丝，该！ 本想等申绮主动开口的胡鸦：......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呢。 他按下抽搐的嘴角，皮笑肉不笑：“人家吃饭，阿软吃毒，这是异变的后遗症。如果姐姐愿意说服海蛇交易，我会给出满意的交易价格。” 对于胡鸦这种疯批来说，好好说话并且表达出公平交易的意愿，实属很难得了。 不过打动申绮的不是他的态度，而是他话里那句“后遗症”。曾经丝丝也被后遗症折磨，软虫与从前的丝丝何其相似。 申绮心软一瞬，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你知道丝丝有毒液？” “能让阿软这么执着的，也就这一件事。”胡鸦耸肩。 申绮点头，继续问：“那软......阿软，祂不是眼镜王蛇嘛？祂自己没毒？” 胡鸦奇怪地看她一眼：“祂是王蛇和祂没毒有什么冲突？现在又不是末世前，异变很不科学的好吧。” 软虫就是在异变中失去了产毒的能力，又觉醒了碉堡的复刻天灾能力，同时出现后遗症——对毒液极度渴求。 为什么软虫愿意忍耐丝丝毒液入体的疼痛？ 过后的满足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缺乏毒液时需要忍受的疼痛感要更加严重，痛入骨髓，痛不欲生。 胡鸦说到这里，廓耳跳下去跑到软虫身边，安慰似的依偎过去。 软虫欣然接受，甚至用尾巴顺了顺廓耳的背毛。 是的，异变是很不科学的，从前处于食物链上下游的蛇和狐狸，如今也能和平共处。 申绮想到丝丝后遗症没好时的痛苦，对软虫更多几分怜惜。 “可以，我正好带着几管。”申绮假意从内兜中掏出几针管毒液，实则是从空间中拿出来。 胡鸦意味深长地略过她的动作，状似不经意地说：“话说，难道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能和异兽无障碍沟通？” 申绮还真不好奇。 她早就发现，没有鹦鹉翻译，也没有特殊手段，廓耳的话胡鸦好像都能明白。 就连刚刚软虫对丝丝的撬墙角说辞，胡鸦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边听边点头，显然是懂了。 她不会追问，更不会按照胡鸦的逻辑往下走。 她说：“我也能听懂异兽的话，这或许就是一种天赋，而你恰巧和我有同一种天赋。” 屁，申绮能听懂，应该是那个人格化的自然给开的后门。 至于胡鸦...... 申绮的目光扫过正在和丝丝贴贴的廓耳，心中有所猜测。 胡鸦哈哈大笑，欣赏赞叹的眼神毫不遮掩：“姐姐，你真的很聪明，也很适合......我们。” 申绮：“？你又发什么疯？” 胡鸦：“不错，廓耳的异能力，就是共享。”共享知觉，共享异能力，等等等等。 话题怎么又扯到这了？ 胡鸦跳跃的思维让申绮摸不着头脑，索性略过，强硬地回归原话题：“你还要不要毒液？不要算了。”说着就把针管往内兜塞，一直举着也很累好吧。 胡鸦：“......”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搞得他都疯不下去了。 申绮已经看透了他，就是个年轻气盛中二做作且心理有些疾病的男人。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想完成交易，然后带着糯糯和丝丝回家。 胡鸦实在没辙了，他的手段对申绮全部无效，只能乖乖进入正题，一手交兽丹一手交货。 他和申绮先对峙后交易，看得突击队一愣一愣的。 第238章 不急 但出门在外做任务，他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不该问的别问，该装死就装死，有时候被当做不存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最年轻的队员偷偷看了眼胡鸦，直冒鸡皮疙瘩。 ——尤其是，当来人疑似疯批变态的时候。 胡鸦对人的视线何其敏锐，他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那队员，盯到他开始冒冷汗才收回目光。 胡鸦与申绮定下持续交易的契约，申绮嫌麻烦，叫他自己找丝丝交易，不用通过她。 “不过话说，我以前还怀疑过你们是诸神呢。呶，地上那个是诸神里的核心之一，代号虫谷。” 胡鸦嗤笑：“烂名字。说了不要把我们和诸神那种赝品货相提并论。” 申绮还没说话，就听一直沉默的突击队长插嘴问道：“所以，你自认为是正版？你们也和诸神做同样的事？” 胡鸦看向他，眼神格外冷漠：“是又如何。” 话音未落，胡鸦就被无数枪械瞄准，气氛登时剑拔弩张。 “放了异兽，否则我们会就地击毙。”突击队长气势不落下风，盯紧胡鸦，警惕他的一举一动。 胡鸦哈哈大笑，明明上一瞬还一脸冷漠来着，变脸这么快，活像精神有问题似的。 他这模样看得突击队众人直皱眉。 “你们去叫，廓耳，阿软。祂们愿意跟你们走，我也不拦。” 突击队长当即行动，呼喊两只异兽。异兽们并没有回应，廓耳甚至还带着软虫回到了胡鸦的怀抱。 胡鸦看着眉头紧皱的突击队长，大笑收敛，重新变回冷漠：“既然祂们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再会喽。” 大刺猬破门而入，卷走一人一蛇一狐，然后飞速旋转出门，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等追出门，他们早就不见了刺猬踪影。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申绮感叹，原来刺猬不仅能在水上滚，还能在地上滚啊。 她在一旁围观，差点看笑了，就知道胡鸦这种人不可能独自带着廓耳出来。 不说廓耳看起来就不太像有战斗力的样子，就说胡鸦那变态性子，不把局面搅得天翻地覆都算好的，怎么可能会低调行事。 所以刺猬隐于暗处，伺机行事，合情合理。 胡鸦进门时，看到倒在地上的虫谷和严阵以待的突击队，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早就了解了情况。 他只是为了软虫而来。 可惜，突击队也是为了软虫而来，尤其证明了软虫制造天灾的异能力属实后，就更不可能轻飘飘放下。 返程后，突击队立即把软虫的情况上报，同时带回了虫谷的尸体。 ——半死不活的虫谷终究没能挨过长途跋涉，在半路咽了气。 而胡鸦等人（兽）也进入官方视野，与很久前被记录在案的申绮失踪案合并办理。 申绮被官方请去谈话时，听到“合并办理”，嘴角抽搐不止，有一种自己误入港风刑侦片的错觉。 但她还是向官方提供了帮助。 “他们和诸神有点关系，但应该不是臭味相投，更没有合作。大概，是神与信徒的关系？胡鸦等人先与异兽同行，诸神在模仿他们。” “胡鸦‘家里’也很邪性，诸神用在异兽身上的手段，他们可能用在人类身上了。” “我大胆猜测一下，根据之前的观察，诸神造就人类至上的黑暗帝国，胡鸦几人应当和官方差不多，与异兽同行，互惠互利。” “不同的是，官方与异兽合作是为了人类未来能更好的生存，而胡鸦会通过残害人类的方式，为异兽服务，也为自己泄愤。” 申绮说这些不是没有依据，她被困山头时，曾和丝丝合作，叫祂去打探消息。 丝丝回来后提到过，胡鸦会无缘无故打人泄愤，手段残忍，神似诸神对待异兽的行为。 他们和诸神是两个极端。 诸神反异兽，他们反人类。 其实胡鸦的性子，申绮描述后，立即有医生指出，很可能是反社会人格，或者幼年创伤造成的ptsd。 但看看廓耳对他的依赖，就知道他对异兽还不错。反社会人格的人从小就会有虐杀小动物的倾向，胡鸦并不符合。 所以可能是第二种，ptsd。 申绮联想初见时，他们说自己是孤儿院出身，是家人，这话未必是假的。 有些话，半真半假更能叫人捉摸不透。孤儿院啊，真是标准的悲惨童年发生地。 这样逻辑好像就串起来了。 官方有些担心，怕软虫这样的天灾制造兽再次落在恶人手中，会助纣为虐、牵连无辜的生命。 申绮倒是出来说了句中肯话：“胡鸦那些人的本性不好说，但他们肯定不会和虫谷一样与我们完全对立的。” 他们亦正亦邪，动机很模糊。 这个判断和官方的判断一致，也就先放下了，只等之后遇见再看。 官方这么想着，没想到第二天胡鸦就带着白鸽黄虞来官方基地拜访了。 同样来拜访的，还有廓耳、软虫、刺猬，以及黄虞头上趴着的一只黄鼠狼，白鸽肩膀上站着的小老鼠。 申绮：...... 不是，你们胡黄白柳灰，还真是照着五大仙来的啊？ “柳缨和灰羽呢？”申绮问。 白鸽推推眼镜，用最温和的声音，说最残忍的话：“死了。” 胡鸦和黄虞眼巴巴看着申绮，满眼都写着“快问快问你快问”。 申绮才不问，人家的家务事，问了不是讨人嫌嘛。而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这么想她问，别是埋了什么陷阱。 她礼貌微笑不开口，白鸽就把视线移向后面的沈鹤修。 “沈先生，好久不见了，你的腿怎么了？” 沈鹤修皮笑肉不笑：“托那条蛇的福。” 他当然不会管丝丝叫“那条蛇”，所以指的就是软虫了。软虫动动尾巴，不作声。 冰隧道坍塌虽是蚯蚓作祟，但根源却在于软虫伪造天灾。 眼见着气氛凝滞，官方的人连忙出来打圆场。 “那个，来者是客，来者是客，先去待客会议室吧？喝杯茶消消火，有话慢慢聊，不急于一时。” 白鸽颔首，眼神看着申绮和沈鹤修，意味深长：“是不急。” 第239章 胡黄白过往 申绮木着脸关门。 白鸽伸手阻拦，笑容无懈可击：“申小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了，再见。” 白鸽失笑，但手上还是坚定地推开门。 他以为是自己力气大，实则是申绮没有真的想把他拒之门外。 否则依照申绮如今能把他扔出去的力气，白鸽无论如何也没法忽视申绮的意愿。 沈鹤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露杀气。 今天陪同待客的异兽是雕雕，武力担当，安全感爆棚。祂的眼神无悲无喜，看向白鸽，是单纯的猎食者看猎物的眼神。 半晌，雕雕收回目光，嫌弃之色一闪而过。 白鸽：......有被冒犯到，谢谢。 “没带你家那几个异兽一起？”这白鸽是真不怕死啊，自己一个人就来了。 这要是申绮家里的异兽想杀他，他连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白鸽蜜汁自信：“你们不会。” 申绮是相当无语，不知道怎么接，于是求助沈鹤修。沈鹤修做了个请的动作：“白先生，请坐吧。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白鸽从善如流地坐下，然后手一挥，茶几上出现一堆礼品盒。 这时候可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礼品盒上。 沈鹤修眯眼：“空间？” 申绮大惊：“你也异变了？” 白鸽爆笑，一直维持着的儒雅精英形象荡然无存。 “你们还挺可爱。是空间，不过我是人类啊，我可异变不了。人类如今并不受大自然眷顾呢，不是吗？” 这一瞬间，申绮都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世界真相，但看他表情，又不像。 白鸽的表情饶有兴致，玩味且期待，似乎因为想要看看申绮和沈鹤修会有什么反应，才故意夸大其词。 申绮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于是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是廓耳！祂的异能力是共享！” 白鸽这次是真惊讶了，申绮的思维敏捷程度，以及对异兽异能力的接受力和联想力，都算得上顶尖。 “对，你说的没错，真聪明。”最后一句近乎喟叹，轻飘飘的气音，配上白鸽那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简直像是在调情。 狗子·糯糯：谢邀，并不想被他深情注视。 “啪。”沈鹤修手里的杯子裂了。 申绮一个激灵，那可是玻璃杯啊！ 她连忙夺过杯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和沈鹤修十指相扣，制止他的自残行为。 沈鹤修前一秒还在暴力捏杯，后一秒被牵住手，立即收敛所有的大力和不满，乖得像个小朋友。 白鸽眼中再次浮现兴味，他在申绮身上看到一种驯服的本能。 那并非申绮刻意为之，而是类似于人格魅力，只能被动释放。无论人还是异兽，在她面前，都会下意识注视她、在意她、服从她。 ——驯服他\/祂者的本能。 白鸽正色：“不闹了，看看这些。上次我们的见面不算愉快，这是赔礼。” 申绮讶异地翻看，半晌憋出一句：“看不出来，你们还挺财大气粗。” 吃喝日用，外加异兽们钟爱的兽丹晶石之流，应有尽有，申绮甚至还看到了两个翡翠镯子。 白鸽：“听说你喜欢翡翠，喏，黄虞挑出来送你的。” 申绮拿起来仔细端详，发现成色和自己手上戴的镯子也差不了多少。 要知道，自己的镯子可是精挑细选的最上乘的料子，还有小虎空间作弊器的加成，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赔礼还挺走心。 申绮问：“既然廓耳能把空间共享给你，就说明你们有空间异兽。祂们不需要翡翠吗？” 明晃晃的试探，她的直白再次逗笑了白鸽。 就这么你来我往，沈鹤修时不时埋陷阱、诈一诈，申绮明着试探、问询，白鸽全盘接收并反击，一场谈话最终“友好”落幕了。 翡翠帮助空间异兽进化的消息，是官方基地独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鸽回应申绮的话时，却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说“已经用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说明他也知道翡翠的作用。 消息来源很广啊。 以及，这次谈话解答了申绮心中的许多疑惑。 比如，孤儿院过往是真的，只不过只有白鸽、胡鸦、黄虞三人一起，柳、灰二人是反派形象，所以后来被胡鸦用催眠术控制，时不时拿来泄愤。 又比如，诸神最初的那一代元老，末世前和白鸽等人在同一个孤儿院待过，成年后开了马戏团。末世后再遇白胡黄三人，见三人与异兽同行，得到启发，照猫画虎。 只是理念不同，因而最终呈现出的形态也不同。 “赝品就是赝品，上不得台面，无论幼时还是现在。” 白鸽对诸神的蔑视与胡鸦如出一辙，看来诸神的元老们，在末世前就把他们得罪的不轻。 白鸽三人无疑是聪敏的、强大的，但同样应该看到，他们性格不稳定、有厌世和反社会倾向。 如果在和平社会，保不齐就是三个高智商犯罪分子。 但末世拉高了犯罪红线，他们这点不正常，在如今的大环境下，竟然也显得正常了。 按照白鸽的说法，柳缨和灰羽原本是和他们一起的，“胡黄白柳灰”确实也确实是幼时玩笑，后来的念想。 谁知柳灰二人并不真心，反而背地里虐杀动物，甚至虐杀过胡鸦和黄虞一起养过的猫猫狗狗。 东窗事发，三观不合，本该分道扬镳，但柳灰二人仗着年长，充作兄姐姿态，让胡鸦黄虞烦不胜烦。 白鸽虽有心阻拦，但文明社会，他们不做其他出格的事，也确实阻拦不下。 不久后末世降临，在冷食国留学的胡鸦趁乱乘船回国，还带回了已经异变的廓耳。 国内黄虞和白鸽也与异兽结伴，恰好是黄大仙和刺猬，他们都觉得是天意弄人，天意要他们成为“胡黄白柳灰”的同伴。 比起人类，他们更偏向异兽。 柳灰二人再次扒上来，态度比牛皮糖更难缠，手段也十分下流。 这次胡鸦毫不犹豫动用了留学深造时学习到的催眠术，日复一日，直到那二人彻底成为傀儡。 第240章 拐 申绮恍然大悟，白鸽对胡鸦带着怜爱，黄虞也对胡鸦多有纵容，原来症结在这里。 白鸽才是名副其实的家中老大哥，身份类比糯糯，他对胡鸦有着天然的关切。 黄虞和胡鸦之间则更像焦糖乌梅姐弟俩，年纪相仿，打打闹闹。一起养过小动物，又一起失去了喜爱的小动物。 年幼时的胡鸦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对于虐待动物的人无比憎恨，因此对诸神的抵触是最深的。 黄虞同样愤恨，但比起胡鸦的偏激，她更偏向理智。她对胡鸦感同身受。 以上，都是申绮从白鸽的话里推测出来的，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事不明。 “所以你们来官方基地干嘛？” 他们有自己的据点，是三人连同异兽们合力建造的一个私人基地。据点里人员简单，除了白鸽三人外加异兽五大仙，其他都是人类“傀儡”。 胡鸦的催眠术登峰造极，只要他想，没有催眠不了的，更何况异兽五大仙里也有类似催眠的异能力加持。 那些傀儡，除了末世后遇见的烂人，就是时不时突击诸神时劫出来的成员。 整个据点虽然人员结构简单，但运行起来十分稳固，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一直待在里面。 白鸽微笑：“为了你啊。” 又来了，调情的感觉。申绮无语，伸手推开他越靠越近的脸：“算了，不问了，今天就到这里，慢走不送。” 雕雕闻言立即飞过来拱他。嗯，用喙拱。那冷厉坚硬的弧度，叫白鸽立即起身，一点也不敢耽误。 白鸽转身一看，好家伙，沈鹤修已经拄着拐杖开好门了。 沈鹤修同样微笑：“慢走不送，下次再来。” 白鸽：...... 如果你开门不那么快的话，“下次再来”还算有说服力。 会面结束，申绮觉得，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却没想到白鸽那句“为了你啊”，是来真的。 翌日，异兽乐园中，申绮带着兽兽们一起玩耍。 七兽暗戳戳争宠，编外兽花豹一直在搅混水，还有许多同样在乐园里玩耍的军犬们摇着尾巴围住申绮。 申绮成了乐园里最靓的崽。 突然，军犬哗然，犬吠声震天响，申绮堵了堵耳朵。 她被簇拥着，没来得及回头，只觉得脖子上一凉，有软趴趴的东西缠在上面。 这触感...... 军犬们的叫声转向愤怒，申绮听见了挠地的声音，但没有兽发动异能力，或者扑过来。 大概是因为那东西缠在申绮脖子上，祂们投鼠忌器。 申绮叹气，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伸手，搭脖子，攥住，拖拽。 软虫尾巴尖被申绮握住，头朝下吊在半空中。不过祂蛇身肌肉紧实，所以稍一用力，上半身就弯折起来，得以直视申绮。 “嘶嘶——！”好久不见啊，两脚——啊！ 软虫话没说完，就被飞身过来的丝丝击中落地。丝丝扒在祂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无比暴躁。 祂们开启了私聊模式，申绮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丝丝越缠越紧，整条蛇越来越暴躁。 申绮忍俊不禁。 傻丝丝，祂体型比软虫小多了，也就是软虫一点没反抗，不然谁缠谁还不一定呢。 软虫没有露出攻击姿态，祂似乎是想和丝丝交流，但又有所保留。 很快，暴怒的丝丝张嘴就咬，毒液进入软虫身体。 软虫瘫倒陶醉，丝丝像斗胜的公鸡般回到大山身上。 申绮好不容易安抚住军犬们，就见自家异兽围住软虫，开展“学术研究”。 糯糯：[唔，眼镜王蛇，很久前和铲屎官旅游的时候见过。] 小虎：[啊，爪子好痒，想抓.......] 雕雕：[话说祂竟然真的像铲屎官说的，异变把毒变没了，这就是能制造天灾的代价吗？] 焦糖：[难以想象，竟然有同类能禁得住丝丝的毒液。] 乌梅：[祂看起来好舒服，想试试......] 花豹：[乌梅你疯了！那是丝丝的毒！！你会腐烂掉的！！！] 大山：[这条王蛇应当是例外，乌梅不要尝试，丝丝的毒太烈。] 丝丝：[哼哼，我就说！不是我毒液的问题！是那条同类的问题！] 申绮满头黑线，大家的发言都挺正常的，就是小虎和乌梅，胆子挺肥。 她左手猫猫头，右手黑豹头，一手一个脑瓜崩，瞪祂们一眼：“不许想不许做！太危险了。” 一猫一豹瞬间乖巧，亲亲热热地凑过来讨饶。 申绮转向恢复一些的软虫：“你不会还是想来拐走丝丝吧？”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大山一马当先，驮着丝丝站出来，死亡视线投向软虫。 其祂异兽们也不遑多让，祂们已经把丝丝看做家人，怎么可能放任丝丝被诱拐。 申绮以为软虫会给出肯定的答案，但祂纠结地看一眼丝丝，却把视线转移到申绮身上。 [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玩的。] 申绮：？ 她的心情一言难尽，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和软虫能有什么好玩的，但她还是没有拂祂面子。 然后就被迫接收了来自软虫的话痨属性。 是的，软虫和人熟悉后，竟然是个话痨。 祂小嘴叭叭叭，从白鸽说到基地，从基地说到人类仆从，从仆从说到异兽们，不消片刻就把祂们基地的情况抖搂干净了。 不出所料，祂们基地里以异兽的需求为先。 连胡鸦那样阴晴不定的人，都不会无视异兽的诉求，可见异兽在里面活的多自在。 只是申绮还听出点不同寻常来。 因为软虫重点强调了胡鸦等人多么受异兽喜欢，平时生活水平多么好，甚至比官方基地的人好得多。 [如果你在我们基地，一定比他们还受欢迎，会生活的更好。]软虫说这话，无比真心，看着申绮的眼神甚至带上希冀。 异兽终归是异兽，心思直，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有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眼里。 申绮失笑，她总算听明白了：“你想我去你们基地？” [不，是加入，不仅仅是去。你带着你家里的异兽们一起，我们非常欢迎。] 申绮扶额。 好家伙，这次不仅想诱拐丝丝，连她这个人类都要诱拐啊！ 第241章 拔秃，拒绝 白鸽等人带着异兽们，在基地里待了一个月。 对于他们的诱拐，申绮不为所动，丝丝更是暴躁到每天都要和软虫打一架。 能把仙女蛇“逼”成暴力蛇，软虫也算有本事。 与此同时，其祂异兽们也似有若无地来接近申绮家的异兽，那些离奇的“偶遇”，申绮都无力吐槽。 黄虞亲亲热热凑过来和申绮聊天时，申绮就委婉提醒过，自家异兽可不算脾气好，不熟悉的异兽要是太过分，可能会被揍。 黄虞娇笑，不以为意。 然后第二天，申绮的预言就应验了。 申绮看了眼刺被拔光、眼泪汪汪的刺猬，以及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的焦糖乌梅加花豹，深感棘手。 不是，言灵也不用应验在这种地方吧！ 乌梅沉不住气，哼声道：[妈妈，祂烦，别理祂。刺猬皮厚，祂其实不怎么疼的！] 就差没指着刺猬鼻子说祂演戏了。 申绮狐疑地看了眼据说不疼的刺猬，对上祂如水漫金山般的眼泪，不由得心虚动摇。 就，有种自家熊孩子出去玩，结果把人家的小孩打破相的感觉。 再瞅一眼站在一旁，短短半分钟内推了五次眼镜，明显在强压怒气的白鸽，被对方家长找上门来讨说法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尽管如此，申绮心里还是偏向自家毛孩子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申绮她帮亲不帮理！ 申绮理直气壮，对着黄虞眨眨眼：“我昨天怎么说的来着？” 黄虞嘴角抽搐，半晌憋不出话来。 胡鸦抱着瑟瑟发抖的廓耳，像没骨头一般歪倒在黄虞肩头，却是一脸玩味地看着申绮的反应。 黄虞：“你这，你的话准是准的......”就是这准的地方是不是不太对劲？ 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啊摔！ 申绮摇摇头：“早说了，不要太过分，不然我家这几个可不会忍。” 乌梅紧随其后疯狂点头。 花豹是跟在焦糖乌梅屁股后头充当打手的，没什么自己的想法，单纯是为自己兄弟两肋插刀。 但焦糖这次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乌梅，更没有制止，反而跟着乌梅一起，拔秃了刺猬。 姐弟俩难得心有灵犀一次——邪恶的同类，竟然想忽悠我们离开妈妈，叔可忍婶都不能忍！ 给爷爬！ 祂们对着刺猬龇牙咧嘴，刺猬失去了刺，也就失去了安全感，原本的淡然全都不复存在，“嘤嘤嘤”躲到白鸽身后去了。 白鸽面色彻底黑成锅底，胡鸦见状轻笑，似乎对白鸽吃瘪这件事乐见其成。 是的，白鸽这次只能咽下这口老血。 异兽和异兽之间，并非人类可以干预。 祂们之间的恩怨，别说致伤，就算致残甚至致死，那也是物竞天择，自然选择。 再说，先撩者贱。一个多月了，申绮一家子简直心如磐石，没有一个动摇的，所以他们最近有些急躁了。 白鸽郑重地问：“你们真的没有意愿加入我们？” 他看着申绮，眼神锐利，似乎要透过眼睛看透内心。 白鸽的敏锐不亚于沈鹤修，他早看出申绮在异兽身边时更加放松，也更愿意付出信任。人类里除了沈鹤修，没有一个真正走进她心里的。 这样的人，本该很适合加入他们。 可惜申绮对白鸽等人同样警惕，不会轻易动摇。官方基地就很好，申绮不信白鸽他们的基地能更好。 她也郑重回应：“当然，我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是他们死活不信，又是试探又是诱拐的。 黄虞赧然，这不是一直觉得申绮在欲拒还迎嘛。 申绮一针见血，一点也不客气：“普信男心理不可取，我说拒绝，那就是发自真心的拒绝，没有任何其它含义。你们觉得呢？” 所以别再自作多情了好吧！ 胡鸦脸色阴沉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看向申绮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 申绮不由得侧目。 咦，这阴晴不定的小变态好像恢复正常了耶。不对，应该说，这小变态竟然还能恢复正常？ 二人对视，气势节节攀升，倒有点对峙的意思。 “叩叩。”敲门声唤回众人的思绪，申绮才想起来，这里是临时找的空会议室。 一兵士走进来，发现屋里有这么多人和异兽在，愣了下，但看到申绮时，眼眸亮起：“申小姐！” 申绮并不认识他，礼貌点头：“你好，有什么事吗？” 兵士笑道：“巡逻队在地上发现了异兽躯体的一部分，以及被融化的部分冰层，所以想派人来问问你，你家的火系异兽今天上去玩耍了吗？” 乌梅心虚的，恨不得当场挠地钻坑里。 申绮轻笑：“是的，有什么妨碍吗？” 兵士挠挠头，冲后面招手。 然后更多的兵士鱼贯而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大包材质不明的刺。 颜色......和刺猬没被霍霍前一模一样。 “冰层倒没什么，就算没有异兽干预，最近也有部分地域在自然融化了。” “不过这个，异兽躯体的一部分，看起来像是被削下来的，你们还要吗？不要的话官方研究所就回收了，按正常收购价来。” 刺猬欲哭无泪，但刺已经被拔掉了，也安不回去，于是只能恋恋不舍地看一眼，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白鸽更是觉得丢人，刺猬没了刺，不仅是弱小的体现，更丑的一批。 他和黄虞胡鸦都是颜控，如今对着一只没刺的丑刺猬，实在心梗。 “不必，送给你们。我们也该回家了，这算最后一波赔礼吧。” 给官方的赔礼。 毕竟刺猬和软虫祂们，最近可惹了不少祸，在基地里的出名程度不亚于刚来时的花豹。 祂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嚣张惯了，没办法在官方基地这样讲究人兽平等的地方生存。 “道不同，终究还是会分道扬镳。” 黄虞临走时这样感叹，申绮没忍住，提醒她：“我们都没同路过，又哪来的分道扬镳？” 重新变回小变态的胡鸦冷笑：“别和她说了，这女人的嘴，什么时候让咱们讨过好。” 第242章 海洋化·终 越说越来气！ 胡鸦气呼呼的，拽着黄虞就走了。白鸽无奈摇头，再次道别后也跟着离开。 申绮微笑目送他们远去，并不在意胡鸦的话。嘿，他不就是无能狂怒嘛，申绮理解，理解。 比起胡鸦，她更关注兵士说的，部分冰层自然融化的事。 此时，地上。 首都边缘，某小型私人基地外围。 小女孩从阀门处出来，浑身上下保温服，裹得厚厚实实的，转身轻轻关门，对阀门很是爱惜。 她今年不过十岁，却见证了末世的所有残酷。当初堪堪六岁的小姑娘，四年来被末世磨平了所有棱角和天真烂漫。 她一步一停，扶着冰隧道内壁谨防滑倒，慢吞吞挪到冰隧道最深处。 一只高大的金毛犬跟在后面，祂四肢着地时，脊背已经和小姑娘同高。 这头巨兽有着宽厚温吞的面庞，性格也同样如此，始终像忠诚的骑士般守在小姑娘侧后方。 两三个月前，官方基地的人带着异兽来修隧道，效率奇高。 除了十字形、米字形等，还有少见的丁字形隧道，主要就是适用于小型私人基地。 小姑娘把小桶放在地上，然后用铲子把冰水舀到桶里，再用铲柄敲打冰层。 因为表面融化，中部也有一些可以被敲下来，她把碎冰也铲进桶里。 “毛毛，我们有水啦——好多、好多水！”小姑娘语气欢快，抱着金毛犬的头分享喜悦。 金毛犬配合地低头，眼神柔和。返程时，祂主动叼起盛满碎冰和水的小桶，依然走在小姑娘身后。 一人一犬回到阀门里，下一秒，又有新的人走出阀门，同样是保温服加水桶的装备，和小姑娘走向同样的地方取水。 这样的一幕在很多地方重复上演。 气温依然严寒，但冰层融化的地方，总归是有些热意的。 穿着保温服的人，在这样的寒热变换中，保温服偶尔会起反作用，因此风寒高烧者不计其数。 一开始，私人基地领头人还不知道这一点，只当是末世的又一轮灾难，比如全民生病什么的。 后来发现是冰层融化，民众想取水才导致生病，领头人们又好笑又好气。 他们还能拦着民众不让去？值得大家都偷偷摸摸地去取水？ 于是众基地领头人大手一挥，开启轮班取水模式——一次只能出去一个人，排队依次出去，最大限度防止意外。 毕竟私人基地里最有价值的财产就是人口，哪怕只少一个人，对私人基地而言都是莫大的损失。 至于取水时的不适？这点冷热交替，根本阻挡不住人们对水的渴望。 私人基地不比官方，它们的基础设施大都相当简陋，用水用电还需要和官方交易才能维持，因此始终捉襟见肘。 只是如今还顽强存在着的私人基地，多半有各种无法舍弃的理由，官方不会强制收购，尊重个人意愿。 官方也发现了冰层融化的问题 ，兵士已经报给了上级。 “难道极寒要结束了？” 上到科研人员，下到普通民众，大家无不激动猜想，暗暗祈祷猜想成真。 严寒虽然冻住了异兽和堕兽，但也冻住了人们活动的空间。 以往大家还能偶尔跟队外出做任务，去地上潜水放放风。极寒一出，所有人都要憋在地下，没毛病也快憋出毛病了。 末世以来居高不下的抑郁率和反社会率，这下更是再攀高峰。 官方也愁，但没辙，只能尽力开导，然后和民众一同祈祷，希望极寒快点过去、海洋化快点结束，希望大家能早日重返地上。 只是天不遂人愿，短期内，似乎海洋化并没有结束的意思。 融化也只带来小范围内的温度回暖，全球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地区，依然是冰寒凛冽。 就这样许久之后，沈鹤修的腿都好全了，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的民众都靠着从融化的冰层处取水，以改善生活。然，天灾却再起波澜。 这天一声巨响，唤醒地下正在午休的民众们。 “地震了？” “害没事，异兽们加固过的，塌不了，放心睡。” “我kkk！不是地震啊！声音不对！！！” 巨响只持续了十秒不到，很快就消失无踪。 官方立即派巡逻队去地上查探，队长胸前佩戴卫星摄影仪，红光闪烁间，记录着众人眼前的一切。 冰层间隙中，无数异兽正在混战，各色异能力刮过冰层，冰沙被狂风裹挟着四散开来。 巡逻队用望远设备远远查探，险些被异能力的色泽晃花了眼。 “咔咔——砰！” 又一声巨响，真相浮于众人眼前。 巡逻队队长瞳孔地震，只见不远处的坚冰中，本该无声静止的异兽突然扭动起来。 异兽强悍的躯体击打着坚冰内壁，连带周围冰层都“咔咔”裂开。 “砰”的巨响过后，凝冰小范围爆炸，但很快被其他塌陷下来的凝冰掩埋、支撑。 异兽暴力破冰，顽强地从缝隙中爬出来，举止暴躁，一双眼睛泛着血丝——祂很饿，非常饿，明明是最该肥壮的棕熊，此时却皮包骨头。 所幸，一同破冰的不止祂一个，还有其祂异兽，还有被顺带炸出来的懵懂堕兽。 这时候异兽们也不管什么口感喜好、异兽堕兽了，逮住就是一通撕咬，刚刚回暖的血肉喷涌散落，情态近乎疯魔。 更远方的混战中，异兽们也分出了强弱，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和刚破冰者一道，造就一场血色盛宴。 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人类能掺和的。 队长当机立断，立刻带队返回，将卫星摄影仪记录的一切上报。 官方并不隐瞒，将影像公之于众，引起轩然大波。 申绮原本猜测，海洋化的终端，应当是气温飙升，海水蒸发，地表重现。不曾想，极热十分短暂，严寒接踵而至。 凝冰还没有结束，这个终端竟然在异兽身上初显端倪。 曾几何时，无数生灵凝于坚冰之内，一息尚存，静待时机。 何谓时机？专家们讨论过不下百次，依然没有定论，而如今，时机就在眼前。 ——在大自然的掌控中，在一众异兽的心中。 恍若天生本能，犹如冬眠乍醒，异兽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苏醒，为什么破冰而出，但祂们就是这样做了。 自此，海洋化的终端，拉开序幕。 （卷二，完。） 第243章 沼泽 申绮低头完成自己的工作，全神贯注，不理外事。 然而外事却主动找上门来。 “喂！你在这里干嘛？现在人人都要贡献力量，偷懒是可耻的！你去把那边的碎冰也清理了！” 厚棉服外挂着“监管员”标牌的女人趾高气昂，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将至。 雕雕一个振翅，疾风瞬间扇过去。 女人尖叫着后退，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跌倒在冰层上，脸着地，沾了满脸冰泥水。 申绮出来纯属放风，干完自己的活就歇歇，不为难自己，顺便还能带着好久没出门的雕雕遛个弯。 这女人张嘴就污蔑她偷懒，态度还这么恶劣，不怪雕雕出手教训。 申绮摩挲着雕雕脑袋，如果她没记错，监管员也有自己的任务。 虽然身负监管职责，所以任务份额上比一般打工人少一些，但每个监管员都有分派的区域。 而女人刚指的地方，恰好空无一人。 目前无所事事没在做任务的，只有女人一个。这是想让申绮给她打白工啊。 申绮轻笑，盯着她冒火又怨毒的眼睛问：“你怎么证明我偷懒了？有录像？还是你确定我的任务没完成？拿出证据来。” 然后高声喊：“总队长！那边的地方怎么没人清理？是不是有人在偷懒啊。” 申绮说着，眼神飘向慌忙起身的女人，暗示几乎变成明示。 总队长皱着眉头过来，厌恶地看了女人一眼：“又是你。不想干滚蛋，没人逼你。我不是你爹，不会把你带来白嫖报酬还对你百依百顺。” 呕吼，女人能成为监管员，好像还有内情呢。 女人着急忙慌地解释，眼神带着讨好和畏惧，完全没了对着申绮的时的嚣张，看来这个总队长的威势和地位都很牢固啊。 不过申绮也不关心这些，自己脱身了就成。 如果有人冤枉你吃了他的东西，不要想着剖开肚皮去自证清白，而是要把他的眼球也吞下去让他看个清楚。 申绮深谙这个道理。 雕雕蹭着她腰侧走，雀跃心思写在脸上。 祂就喜欢自家铲屎官不吃亏、懂反击的利落性格，合异兽的脾性不说，看着是真得劲啊！ 每到这个时候，雕雕不仅能亲自出手过过瘾，还能看铲屎官出手，用两脚兽的方式把坏人耍得团团转。 一个字，爽！ 短短几个月，凝冰消融速度与日俱增，随之而来的就是碎冰坍塌堵塞，连接地上与地下的阀门很可能被彻底堵死。 官方当机立断，放弃冰隧道的使用，转向人为助力融冰，并随时清理碎冰和冰水。 反正冰隧道建好的这段时间里，该走隧道离开的人，比如宫长清和陈清烈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而冰隧道已经创造的价值，也远超建造它时的耗费。 （这里郑重感谢莱宝和诸多异兽军犬们，祂们都帮了大忙，最大程度缩减了建造工期和成本消耗。） 如今舍弃甚至捣毁冰隧道，是明智的断舍离举措，至少大家忙碌一周，阀门明显没有了堵塞的痕迹。 凝冰破碎坍塌得很快，也有异兽破冰的加成在里面。 每多一个异兽破冰而出，凝冰就会多一块区域碎成渣渣。 如今气温恢复零上，碎冰融化很快，但产生的冰水却并不多，像是渗入地下，成为了土壤 的一部分。 看起来是件好事，只要土壤吸水性够强，凝冰融化后海洋化结束也不是问题。 但，土壤真的能吸收那么多水吗？ 一个月后。 “看来海洋化真的要结束了。”有人喟叹。 “是啊，气温升高了，冰化了那么多，连个积水都没有半米深，老天有眼啊！”有人喜极而泣。 “喂！别立g！”有人说着丧气话，语调却是昂扬的，显然内心深处也觉得大家说的对。 一个月，足以让凝冰尽数融化，异兽堕兽重获自由，人类得以重返地上，大家都很雀跃。 然而，官方首都基地仍然在地下，因为地上的建筑在长期泡水、冰冻、破冰的折磨下，已经不经用了。 虽然已经在莱宝的帮助下完成了重建，但由于一些原因，大家并没有搬到地上。 糯糯曾说：[地上给我不好的预感，很强烈。] 申绮却心神不宁，乍然开口询问：“那地下呢？地下难道就是好的？” 这不是抬杠挑刺，她真的很不安，这种不安来自第六感，来自不可言明的直觉。 糯糯感知后大惊，因为地下也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只是地上的危机感太浓了，几乎完全盖住了地下的暗流涌动。 换言之，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 根据糯糯的提醒，官方研究所在谨慎探测后，放出了一个消息：土壤又有新的异动，地上不安全。 末世以来官方做了很多努力，到今时今日，已经很少有蠢蛋挑衅官方权威了。 专家曾经准确预测出海洋化，所以现在民众也愿意相信官方的判断。 大家别无选择，只能先在较为安全的地下待着。 地上的情况一天好过一天，民众们的情绪越来越高涨，直到今天，地表已经能看到灰白的土地了。 但听着大家欢欣鼓舞的探讨声，申绮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这种不安在傍晚沈鹤修迟迟未归时达到顶峰。 她倒是不担心沈鹤修出意外，毕竟自上次受伤后，但凡出门，一定会有异兽陪同。 今天陪沈鹤修出门的是糯糯和焦糖乌梅，一人三兽，相互照应，怎么着也不会有问题。 申绮担心的是有突发状况发生，以至于一队人都不得不在外滞留。而这个突发状况，很可能和如今的天灾情势有关，会累及全人类。 “呜——”久违的警报声响起，昭示着某种不祥。 与此同时，地上。 沈鹤修面容沉肃，拽着糯糯的前爪往外拖。焦糖乌梅也拱着沈鹤修的腰腹发力，拼尽全力地借力给他。 糯糯半边身子都陷进地里——原本被冻得梆梆硬的土地，竟然在祂踏上去的瞬间化为沼泽地。 一旁一个男人也试图拖着战友往外走，但无果，倒霉战友眼见着就要被沼泽淹没口鼻。 男人又急又怒，瞥见沈鹤修对着糯糯使劲，登时火冒三丈。 第244章 买命钱 “你特么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管祂干嘛？异兽比人命长，死不了，你给我过来帮忙！” 他说着就要来扒拉沈鹤修，沈鹤修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低头看了焦糖乌梅一眼，然后男人就被雷火逼退，脸色青黑一片。 “谁的家人谁救。”沈鹤修指了指糯糯和焦糖乌梅，“这是我家人，我救。” 然后又指了指沼泽里苟延残喘的人：“那是你家人，你救。” 他知道男人暴怒的原因，沼泽里那个不仅是他战友，更是他亲弟弟，生死时刻情绪崩溃太正常了。 但这不是他发疯乱咬人的理由。沈鹤修不亲自反击，只是因为糯糯这边更需要争分夺秒。 糯糯也在自救，祂的水异能力源源不断钻入沼泽地，在后腿和淤泥间隔出空隙。正因如此，沈鹤修每次用力拽，糯糯都会往上几分。 祂快要被救出来了，但也只有祂快被救出来了。 这沼泽地诡异的很，吸力远超平常，其他人根本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男人扒拉沈鹤修不成，还被暗讽一番，“呼哧呼哧”喘得快要背过气去。 就在此时，糯糯彻底脱身。沈鹤修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沼泽地的主要成分就是死土和冰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被泡在里面那么久，糯糯的后半边身子早就麻了。 乌梅放出小火苗，围绕糯糯转圈圈。白焰极热，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 糯糯眉眼都舒缓了：[......乌梅，你现在就像那个烤肉串的老师傅，手法很熟练啊。] 乌梅不为所动，一心一意帮祂驱寒，糯糯也不再开玩笑，低头挨个蹭过去。 “汪呜。”谢谢。 焦糖依偎在祂身边，帮祂取暖。 沈鹤修则拍拍祂头顶，然后对着不远处敢怒不敢言的众人说：“如果我是你们，我会过来帮忙，快点把糯糯救出来。” “毕竟祂的异能力是唯一有可能提供帮助的，不是吗？” 先救己，后救人，这是末世的默认规则。 糯糯的水异能力很好用，可这不代表祂就要舍己为人，那简直是道德绑架。 众人本来被最先发难的男人挑动了情绪，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愤愤不平。然而沈鹤修言辞犀利，一下子戳破了他们的自欺欺人。 是了，异兽是很强大，可也不是无敌，又凭什么要求人家自力更生，甚至舍己为人呢？ 沈鹤修嘲讽地拉起嘴角，看向少数几个没有怨怼，只是静静等待死亡的倒霉鬼。 “糯糯可以帮忙，但鉴于你们并不友善的态度，我想，出点报酬是应该的吧？” 本次行动的小队长赫然在列，他眉头一动：“你说。” “所有不服气的人，每人五把a级冷兵器，刷个人卡交贡献点，或者交现货都行，算买命钱，怎么样？” 沈鹤修狮子大开口，一点也不心虚。 a级冷兵器，在官方小店中售价不菲，且强力耐用，普通人也许攒上一整年的钱，才会咬咬牙买一把。 但在场的人经常出任务，贡献点不会缺，武器也常买，受得起这要价。 就是肉痛免不了。 众人忙不迭点头，已经有人快要被沼泽没过口鼻了，实在等不起。 也有人想钻文字空子，想着沈鹤修怎么能确定具体谁不服气呢，毕竟口出狂言的就那一个男人而已。 对人的恶意和视线都很敏感、又恰巧被甘泉水改造了体质因此耳聪目明记忆力超强的沈鹤修：呵。 最后所有人，但凡目露不忿的，包括最初挑衅的男人，一个不少全被揪了出来。 小队长是官方的人，官衔不低，有他做监督，没人敢造次，最后只能乖乖付了报酬。 想钻空子的人欲哭无泪。 妈妈呀，我要回家！这里有狮子大开口的变态啊！ 沈鹤修才不管他们如何崩溃呢，他看着焦糖乌梅身上绑满的武器，心情颇好。 现在家里什么也不缺，就是缺武器。 官方产出来卖的武器，但凡质量好点的都限量，也就是频繁出任务的这些小队成员才能拿得出来。 反观自家，有种植园要照看，有七只异兽要遛、不是，要陪玩，还要时不时出任务放风，避免长时间憋闷导致心理变态。 大家都没时间去蹲点抢限量，一直在吃空间存货的老本。 然而武器是消耗品，如今空间存货已经见底了。 这下好了，一波肥，还是0元购。 沈鹤修愉悦地眯起眼睛，目送倒霉鬼们远去的目光都柔和不少。 “糯糯！” 申绮终于探听到小队返程的消息，着急忙慌赶过来，一眼就看到了丧失行动力、被板车拉回来的糯糯。 她喘着粗气扑过来，抱住板车上的狗头，焦急道：“你怎么了！” 糯糯舔着申绮的侧脸安慰，申绮瞬间母爱破裂，嫌弃地推开祂狗头。 糯糯：……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沈鹤修回神，拍着她肩膀宽慰：“别急，别急，没什么事，是这样的......” 他将任务顺利完成，但返程时一次战斗，有队员不小心踩到一块地方，却瞬间化成沼泽吞噬所有，这些都一一道来。 申绮听得胆战心惊。 竟然是沼泽。 她的不安成真了，土壤确实无法吸收所有水分，但如今的土壤和末世前的还不一样，现在满地都是死土。 死土没有半点孕育功能，完全不能种植，这是已经被专家们证实过的特征。 但谁又能保证死土没有其它特点呢？比如，吸水吸到一定量后，会化为诡异的沼泽？ 申绮被自己的猜测弄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满地沼泽的未来太可怕的，她不愿深想，只能暗暗祈祷自己猜的不对。 但申绮这个嘴吧，说好听点叫言灵，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第二天，糯糯行动力恢复，官方也全国广播通报，专家预测未来天灾——全球沼泽。 最可怕的不是一直没有希望，而是先高高抛出一个光明未来，然后彻底击碎，让人希望破灭。 得到重返地上的希望以后又失去，何其残忍。 第245章 三方鼎立 民众情绪跌入谷底，地下基地中，气氛十分压抑。 光近三天申绮听到的肢体言语冲突事件，就不下二十起。 “再这样下去不行。”她边听广播边皱眉，又是一起由言语冲突引发的群殴事件。 沈鹤修倒是没太多想法：“不行也只能这样了，看着吧，官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果然，到了第三天，官方火速下场处理事态。 广播公告中表明，土地沼泽化非常迅速，风险很高。 返回地上可以，但需要找抗吸力抗腐蚀的材料，把地上基地重建成船的样式。 为了保证安全，还得研发新型动力设备，谨防基地下陷。 官方通知民众时，动力设备已经搞好了，材料也找齐了，就差一点人力。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不愧是官方，行动力可以的。 半哄半煽动间，不少民众都站出来，表明愿意义务劳动。 官方也是没办法。 天灾一起，费心费财的地方就多，地上基地差不多被凝冰冻毁了，如今重建可不像当初，一切都是紧缺物资。 连人力都是紧缺的。 申绮一家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参与重建，他们决定去外面探探情况。 双脚踩在土壤上时，申绮心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地上还残余着些许顽固的冰坨，土壤皆是死土，在冰坨反射下发白泛青的样子，倒有点废土求生的既视感。 但空气很清新，深吸一口细细体会，像极了身处深山老林。 可地表光秃秃的，半点植被也没有，申绮心中不由得产生割裂感。 “你说，末世到了最后，会不会出现那种丧尸病毒，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她天马行空地发问。 沈鹤修笑了：“那到时候地球就是一片死域，丧尸病毒可不管你是人是兽。大自然不会想看到那个局面的，祂既然人格化，就会有自己的考量。” 祂的手段是竞合、考验，目的是减员，无论人兽，只要减到一个相对平衡、而且可以被当前地球生态承受的数量，天灾应该就会停止了。 沈鹤修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申绮惊讶：“你怎么知道？！” 祂借黑豹身体出现时，沈鹤修虽然在场，但话很少，更多的是倾听者的姿态。 申绮当时心神巨震，没有注意沈鹤修的走神。 后来家里对“黑豹”讳莫如深，沈鹤修具体怎么想的，申绮还真不了解。 沈鹤修不以为意：“猜的。” 他不信鬼神，就算见过了“黑豹”，也依然持保留态度，以至于之后一直在琢磨“黑豹”的话。 最后得出结论。 “祂在做和我们、和异兽们一样的事罢了。都是自救。”没什么神秘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祂曾经是无上神只，可从祂选择人格化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人类在自救，异兽在自救，大自然也在自救。 只是三方自救的后果各不相同。大自然自救导致人与异兽相争，人类自救和异兽自救既有冲突又可以合作。 与此同时，大自然还担当着高位者和审视者的角色，这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申绮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个“黑豹”最初可能真的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依照自己的喜好重建地球平衡。 然而人类出乎意料的顽强，异兽进化也很迅速，天灾的效用有限，以至于如今三方鼎立。 ——人类依仗科技，异兽依仗进化，大自然依仗天灾。 申绮眼眸亮起：“所以事在人为还是有道理的，只要大家不停努力，早晚有一天，我们可以在新的平衡中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占有优势！” 沈鹤修赞赏地看她一眼，捧住她的脸捏捏：“正解！” 心情转好，看死土都可爱许多。 申绮哼起歌，异兽们见她谈完正事，全都黏黏糊糊贴过来，也就以长者自居的大山还矜持些。 他们一整天都没有停歇，时不时还有糯糯、雕雕等兽代步，所以查探速度很快。 申绮见到了许多不同的沼泽。 “越来越密集了。” 几天前，根据沈鹤修和糯糯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往返路上只见到一个突然出现的沼泽。 而现在，远眺三秒，视线范围内沼泽无数。 有的颜色与死土无异，有的则冒泡发红，还有的乌黑泛紫，总之颜色都不正常。 申绮拿麻绳搭进去试探，发现第一种沼泽只有吸力，第二种像火山口一样滚烫，最后一种则带有明显的腐蚀性。 沈鹤修想到他们那天遭遇的沼泽，总体灰白，隐隐泛紫，似乎在从第一种往第三种过渡。 糯糯突然开口：[我的后腿最近有些痒，不管它的话，就会慢慢发疼。我自己舔了一段时间，还拜托小虎帮我舔，这才勉强抑制住。] 申绮连忙去检查祂身体，发现毛发根部有透明小泡，还有的已经破了，结了痂。 申绮恨不得当场扛着糯糯回去看医生，糯糯心态贼稳，反而安慰申绮：[别担心，铲屎官，我能抑制住，不是什么大问题。] 仅仅是从第一种沼泽向第三种过渡，就能对糯糯这样强悍的异兽躯体造成威胁，可想而知那个乌紫的沼泽会是什么大杀器。 申绮和沈鹤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那天那些人？” 没头没脑的五个字，两人却互相确定了下一个行程。 异兽们想在地上玩，顺便放风捕猎，申绮也不拘束祂们，只叮嘱道：“小心沼泽，相互照应着点！” 她看向糯糯：“糯糯。”糯糯就点头，表示会做好预警。 “小虎。”后勤队长小虎答“到”，表示后勤交给祂尽管放心。 雕雕没等申绮喊祂，自己就出列做了保证。 毕竟祂是唯一飞在天上、不受沼泽威胁的兽，还是战力天花板，所以无所畏惧，算一张可攻可守的王牌。 焦糖乌梅没什么好担心的，姐弟俩在大事上心有灵犀，还被一众异兽们看做小辈呵护，谁出事祂们都不会出事。 最后大山和丝丝。 “把自己缩小，然后去雕雕背上怎么样？” 第246章 初代药剂 不怪申绮担心，实在是和其祂兽相比，祂们两个只有在水里时行动迅速，在地上并不方便。 申绮都怕危险来了，祂们来不及撤走，把自己坑死。 大山和丝丝很有自知之明，于是等雕雕点头后，立即缩小爬上大佬雕的脊背。 雕雕振翅高飞，大山和丝丝同时喟叹。 啊，爽！ 龟龟\/蛇蛇我啊，也是上过天的兽了！ 临走，申绮不放心，还是郑重地确认一遍：“糯糯真的不用跟我们回去看医生吗？” 糯糯和小虎异口同声：[不用，铲屎官放心。] 祂们的自信来自治愈异能力，如果祂们都治愈不了，那人类更不行。 申绮彻底放心，和沈鹤修奔赴下一个行程。 ...... 医疗室内人员密集，所有人都来去匆匆，面色凝重。 谁也没想到，最初发现沼泽的小队，虽然当时没有伤亡，但被沼泽泡过的人，如今全部出现了无法治愈的症状。 最开始是起泡，外在表现看起来像带状疱疹，于是医生就按照带状疱疹来治，无果。 等泡严重到一定程度，乍然破裂，毫无预警，然后伤者的皮肤开始发红、肿胀、溃烂，惨不忍睹。 医生们使尽浑身解数，止疼药、止泻药、消炎药......所有可能起效的药物都用过了，可状况丝毫没有好转。 不，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至少那些人还没死，说明药物还是起了些作用的。 只不过效果微乎其微，再这样拖下去找不到破局口，死亡也是早晚的事。 有人推门而入，身上穿着象征明显的衣服，正是官方研究院的人。 屋内医生护士们瞬间燃起希望，眼巴巴看着她。 这位研究员年纪不大，资历尚浅，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做跑腿的活。 此时被这么多双饱含希冀的眼睛盯着，她社恐发作，神情有些不自在。 但正事要紧，研究员并不误事，立刻从手提箱中拿出几管试剂，小心翼翼的模样，像在对待绝世珍宝。 “这是最新成果，上头让研究院把它拿给你们......” 领头的医生飞奔过来，急切的好像要扑倒在研究员身上。她连忙后退躲闪，还不忘护好试剂。 “冷静！先说好，这东西是初代产品，用了也不一定能好，治愈率和失败率五五开。如果身体不耐受，很可能会加速死亡。要先问清楚，伤员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一盆冷水泼下，众人理智回笼。 角落里，小护士啜泣着质问：“为什么研制这么极端的药剂？不成功就身死，末世难道就没有人权了吗？你们——” “闭嘴！” “住、住口！” 领头医生和一个卧床的伤患同时开口，研究员面色冷凝，酝酿着怒火。 “我愿意承担风险。”伤患这么说着，护士的啜泣转为放声痛哭。 “我也愿意、咳咳咳！” “我愿意！” “我也——” 伤患们但凡没失去意识的，全都签署了自愿承担后果协议。 事到如今，就算有风险，也必须一试，不然就只能等死。谁也不想等死。 小护士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身在其中，她没办法用理智战胜感性。 她哭得快要背过气去，领头医生觑着研究员脸色，讪讪解释。 “你别怪小郭，这孩子还小，家里就剩她和她姐，这，情难自已，情难自已......” 医生指了指刚刚制止护士出言不逊的病患。 研究员看过去，就明白了，那个虚弱的短发飒姐，应该就是小护士的姐姐。 她想到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看着小护士稚嫩倔强、泪流满面的脸，到底柔和了些。 “末世不比从前，事发突然，研究院也来不及反应。能短时间内研究出初代产品，已经是上天保佑。” 天知道，从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科学至上的研究员，如今也会虔诚地说一句“上天保佑” 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没时间改良，只能尽可能降低初代的风险。然而，化验结果显示，沼泽病毒非比寻常，有些成分浓度太低，完全没办法起效。浓度太高，人体又无法耐受......” 研究员没有再细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两难挣扎。小护士呆呆地看着她，哭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 研究员僵硬地帮她擦去眼泪，递给她一大截纸巾。 “但是，五五开是针对大众平均水平。伤患们都是常出任务的战士，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想来治愈的希望很大。” 此话一出，尽管安慰的成分占比很重，大家还是都红了眼眶。 “诶，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申绮和沈鹤修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画面。 “呃——你们好？” 先看过来的是伤患们，他们已经注射过药剂，脸色或红或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非常不好受。 ——他们急需有人能来转移一下视线，顺便转移一下痛苦。 说话的是申绮，伤患们先看到的，却是后头像守护神一样亦步亦趋的沈鹤修。 和（被）沈鹤修打过交道的某些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艹！ 起猛了！！ 他们竟然看到了那个坑了他们好多a级武器的变态！！！ 小护士的姐姐本来已经快疼晕了，根据研究员的话，如果晕厥，死亡的概率就会飙升。 小护士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结果抹了泪一看，姐姐竟然在笑？ 短发飒姐确实在笑，尽管还是很虚弱，但笑一笑，把精气神又笑出来了。 她和小护士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小护士甜美可人，她长得也不差，标致浓颜系，不笑的时候又酷又冷淡，笑起来却像冰雪消融般美艳夺目。 申绮的视线移过去，只觉得卿似故人，难相忘。 “宋队......” 沈鹤修机警询问：“什么？什么宋队？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申绮回神，笑着摇头：“没什么，h市认识的朋友，和那个姐姐气质很像。”她下巴微抬，指向短发飒姐的方位。 一听是“姐姐”，沈鹤修稍稍放心。 第247章 蛇蜕 他看过去，和短发飒姐四目相接。 一个斯文败类，一个冷酷御姐，确认过眼神，是聊不来的人。 互相点头示意，无事发生。 小护士没注意姐姐的走神，她叽叽喳喳，不肯再叫姐姐有晕厥的苗头。 短发飒姐也顺着她的意思聊天，大致讲明白了自己为什么笑。 那些面如土色的伤患们和沈鹤修之间的奇葩交易，听得小护士一愣一愣的，本来是她想帮自家姐姐保持清醒，到最后却成了听姐姐给自己讲故事。 短发飒姐声音略虚，不过医疗室很大很空旷，伴随着回音，倒也清晰。 刚在心中骂艹的伤患们生无可恋。 被剥削压榨的悲催历史曝光，很丢脸的好吧！ “噗——咳咳，不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们继续、继续！”研究员捂嘴，憋笑憋到眼含热泪。 瞧瞧，瞧瞧，这不就被嘲笑了！伤患们再度口吐芬芳，有人甚至悄咪咪对着沈鹤修竖起中指。 沈·耳聪目明·鹤修挑眉，难得屈尊降贵地开口：“怎么，你们不服气？” 他此时的神色就像大猫弹出指甲，跃跃欲试。 伤患们一个激灵，后知后觉想起来，是自己先犯贱的。 以及，后续确实有人不服气，想套麻袋打沈鹤修一顿，再把武器都要回来。 结果...... 不提也罢。 差点被沈鹤修打断腿、手、肩膀的倒霉蛋们泪流满面。 申绮一边看一边憋笑，摸着沈鹤修的手捏捏蹭蹭，揶揄地看他，沈鹤修丝毫不害臊，抓起 她小手就亲了两口。 申绮：...... 骚不过骚不过。 这样一打岔，醒着的伤患们全都精神了，疼痛也不再难捱。 就是状况严重、一直昏迷的那几个伤患，也在屋内活跃地气氛下舒展了眉头。 这种对抗过程，像极了从诸神过来的异兽们戒药瘾时的样子，时长久，又磨人，旁观者看着也很不好受。 但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一共二十来号人，有十一个注射后效果理想，对抗期过去后愈合得很好。 有八个不好不坏，药剂只起了一点点疗愈作用，后续还需要继续观察、继续治疗。不过好在也脱离了必死的绝境，不再是久治不愈的模样。 只有一个重度昏迷伤患，没能挨过对抗期，断了气。 他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一个人出任务，一个人生活，甚至最后注射药剂时，都是领头医生签字，给他做的担保。 可惜还是没挺过来。 领头医生抹了把脸，自觉承担起签字人和“家属”的身份，安排好后事，送那人最后一程。 对所有人来说，这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申绮和沈鹤修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们近距离观察过那八个“不好不坏”范围内的伤患，果然发现，这些人身上的疱和糯糯身上的几乎一样。 同样的东西长在异兽和人类身上，糯糯只是有点痒痛，而人类却要面临死亡威胁，差距不可谓不大。 而且伤患们最初也只是痒痛，后来得不到有效治疗，伤情才会恶化。 而糯糯只是在恶化之前，用唾液（治愈异能力）强势干预，直接把恶化的苗头扼杀在了摇篮里。 离开前，送药的研究员一眼看到他们，以研究院的名义提出交易，想要换取一些唾液。 对研究院来说，哪家有异兽，是什么异能力，都了如指掌。 他们要的唾液，显然是糯糯、小虎、焦糖乌梅等兽的唾液，主要还是看到了治愈异能力的价值。 申绮当然不会干涉：“下午当面谈吧，只要祂们同意，我们不会阻止。不过你们要拿异兽们喜欢的东西来换。” 研究员连连点头，治愈异能力的异兽难得，申绮提出的条件已经非常合理了。 他们研究院不仅准备了兽丹、晶石液这样的硬通货，还有一些能量充沛的压缩试剂，是从晶石液和兽丹粉中浓缩提炼出来的，想必异兽会很喜欢。 以及...... “人和异兽合作锻造，有异能力加持的s级武器，要不要？” 要不说研究院是官方最重视的机构呢，无论研发能力还是为人处世，那都杠杠的。 交易间，异兽喜欢的要有，异兽的家人喜欢的也要有。 申绮和沈鹤修的眼睛同时亮起，研究员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 “噗呲噗呲——” 建设队成员抖了抖鸡皮疙瘩，只觉得这声音比上学时指甲挠黑板的声音还渗人。 老队员拍拍他肩膀，见他踉跄，顺手扶一把，防止他摔进沼泽里。 “习惯就好，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地上重建刻不容缓，不少民众自愿义务劳动，外加官方成立了崭新的建设队，有经验的公职人员领队，中国速度再现奇迹。 如今地上的重建工作，已经有了雏形，并且在飞速完善。 队员们脚踩的胶鞋，材料来自丝丝的蛇蜕，自带浮力，防水、防毒、防腐蚀，堪称沼泽克星、建设队神兵。 是的，这次丝丝成了大功臣。 祂也没想到自己攒了好几年，一直没找着好用处又舍不得扔的一大堆蛇蜕，竟然还有这等功效。 申绮更没想到，原本薄薄一片的蛇蜕，泡水后竟然会膨胀成中空状，和游泳圈没差别。 自从来到申绮家中，丝丝每次蜕皮必然先拿给申绮，然后美滋滋地得一个“我们丝丝又长大了”的夸奖，再看着申绮把它妥善收放在空间里。 最近申绮在观察那些伤员的治疗过程和愈合状况，几乎在医院寸步不离，期间有一天正好赶上丝丝蜕皮。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事蛇和当事人一个敢送一个敢接，倒是把围观群众吓得不轻 。 san值狂掉的群众们：谢邀，看蛇蜕皮这件事，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良好的好伐！ 当时恰巧有个官方来的慰问人员在，她和申绮都是拿着官方通行令来的，本来互相点头示意也就算全了礼貌。 结果那阿姨眼睛巨毒，而且思维敏捷，很有前瞻性。 她看出蛇蜕的不同寻常，甚至在脑海中闪过四个大字——可塑性强。 第248章 帝王肌鳄 阿姨雷厉风行，当即自掏腰包买下了今日份蛇蜕。 申绮委婉提醒她，这玩意可能没什么用处。 阿姨却笑着摆手说知道，依然坚定地买下了。 申绮没好意思多收什么，就友情价，然后还承诺，不满意随时可以退货。 丝丝很高兴，觉得这个人类识货，还奖赏似的用尾巴拍了拍阿姨的小臂，搞得申绮和阿姨都哭笑不得。 之后的事就像开了挂一样。 官方那里也有很多蛇蜕，都是陆陆续续从民众手里收来的。 收的时候不知道用处，实验也没出成果，所以单价很低，研究所一直没怎么重视。 结果丝丝的蛇蜕被阿姨带回去后，被家里的小孙子拿去泡水里玩了一会，蛇蜕膨胀，防水漂浮的妙用被发掘，当即给了研究所启示。 其它的蛇蜕不是没有这功效，而是启动时间太长，泡个一天一夜才能膨胀一点，浮力也不如丝丝的。 以及，丝丝的蛇蜕除了有浮力，还可以防毒防腐蚀，而且十分柔韧、有一定防护性。 其它蛇蜕分情况，浮力是都有的，毒蛇蛇蜕可放毒防腐蚀，异能力是身体强化方面的蛇，蛇蜕可以当护甲，总之各有不同。 蛇蜕一下子成了战略紧缺物资，价格水涨船高、带动民众增收不说，慰问员阿姨还因此得了额外奖励。 丝丝的蛇蜕都被官方高价买走了，为此，丝丝这两天爬行都是飘的，整条蛇得意洋洋。 一周后。 沼泽化已经遍布整片大地，小沼泽们越扩越大，渐渐连成一片。 沼泽中和沼泽上，随处可见异兽争强、堕兽厮杀，人走过去必须绕道，不然很可能被殃及池鱼。 申绮脚踩蛇蜕胶鞋，和沈鹤修互相搀扶，走的像七老八十的老奶奶。 这个比喻一出现在脑海中，申绮立马笑出声来。沈鹤修也心有灵犀，忍着笑意说：“等我们老了，说不定还不如现在走得利索呢。” 糯糯：“汪！”我可以背你们。 其祂兽兽们一听，不甘示弱，都表示自己也可以。 申绮大笑三声：“到时候你们也老啦，咱们都是小老头小老太太，谁也背不动谁，只能互相搀扶着走！” 异兽如今虽然寿命延长不少，但也只是和末世前的动物寿命相比。 短寿种寿命延长，长寿种则寿命缩短，事实上，异兽的寿命平均值无限接近于人类plus版。 大概就是，人类平均能活个七八十年，异兽平均活一百一二十年。 长生不老是不可能的，无论何时何地，这都是对自然生态的巨大挑战，大自然不可能允许某一物种长生不老。 申绮想到几十年后，糯糯的蓝灰毛变白毛，小虎焦糖乌梅的花斑变白，雕雕金羽变白羽，大山和丝丝的表皮起皱，又是好笑又是惆怅。 时间，是最无可对抗的存在。生老病死，是人的必修课，也将成为高智异兽群体的必修课。 地上基地“遗址”处，申绮远远观望，大受震撼。 说是废墟重建都不为过，建好的和没建的一对比，简直天壤之别。 她知道长期泡水冰冻，对建筑损伤很大，却没想到地上基地变得这么破烂不堪。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异变都没完全定性呢，建基地沿用的都是末世前的模板，抗灾性能很一般。 惊鸿一瞥的这些暂且不提，申绮只是驻足一小会，眼前便突然一花。定睛一看，竟然有条鳄鱼自沼泽中蹿出，血盆大嘴直奔一人脖颈。 申绮立即抽出一把a级武器，和同样提刀的沈鹤修一起冲过去。 异兽们早在看到战局时，就嗷嗷叫着冲在最前方。异兽都是好战分子，申绮家的也不例外。 他们到底晚了一步，幸亏附近有军犬及时支援，才没有酿成惨剧。 被瞄准的倒霉蛋险险躲过鳄鱼袭击，却只是保住性命而已，手臂侧边被咬破一大块，深可见骨。 申绮都蹿到跟前了，硬生生止住步伐，顺便拉住一往无前勇者心的沈鹤修，瞪着眼睛面露惊恐。 “这这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眼前的是鳄鱼不假，但却不是申绮曾在xx传奇中看到的任何一种。 这只趴卧在沼泽表面、疯狂翻滚攻击的巨兽，保守估计能有个七八米，体重都得按吨计。 异兽们无视申绮的呐喊，操着异能力溜了过去，大大缓解了战局压力。申绮一看自家不吃亏，这才稍微放心。 “帝王肌鳄，听说过吗？” 倒霉蛋狼狈地靠过来寻求庇护，声音断断续续，喘息不止，申绮歪头一看，男人的外表果然和他声音一样，都一副随时要嗝屁的样子。 他推了推眼镜，申绮看到他的手不断颤抖。 沈鹤修自觉揽下交际，接话：“没听过，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揽着申绮迅速退开，同时用力一踹，将倒霉蛋踹向相反的方向。 几乎瞬间，刚刚三人聚集的地方有帝王肌鳄破泥而出，正张着大嘴，想要将三人吞入腹中。 两只帝王肌鳄！ 申绮面容凝重，刚才听见那男人说“帝王肌鳄”时，她就认出这两只巨型鳄鱼了。 帝王肌鳄本是史前鳄鱼，生活在距今1.12亿年前，体型巨大，体长8-15米，体重大约为大象的两倍。 只看数据就能想象到帝王肌鳄的恐怖，虽然眼前的两只大概率是异变后的返祖个体，并非真正的帝王肌鳄，但毫无疑问，它们也有八米多，凶残壮硕，视觉冲击相当大。 它们是堕兽，或许大自然的公平也能体现在此处，这种巨兽如果有了智慧，恐怕没有其他生物可以抗衡。 申绮不再犹豫，她握了握沈鹤修的手，然后二人同时冲出去，和自家异兽们并肩作战。 它们是堕兽，大自然是公平的，还没到完全无法抗衡的地步。 所有人都不断重复以上想法，不断深化信念。退，即死。谁也不想死。 …… “我们……赢了？” 浑身沾满肌鳄血肉的年轻人难以置信，以至于低呼出声。 第249章 植物 寂静的战场瞬间活泛起来，欢呼声、哭泣声交织在沼泽上空，里面回荡着的，不仅有激昂复杂的情绪，更有新的信心来源。 如果把在场的人全看成游戏玩家，那么就是战士和生活玩家对半开。面对强敌，战士不仅要自保，还要保护生活玩家，其实是很被动的。 而且帝王肌鳄是从来没见过的堕兽，压迫感又极强，大家难免有不战而屈的念头。 但是大家赢了，还是零伤亡！ 最先叫“赢”的人又哭又笑：“我以为要死了……我以为很难的……我……” “我懂！我懂你！没想到那怪兽看起来大，却一点都不灵活，活该被打死！天不亡我们！！” “我杀了哥斯拉？我艹！我艹艹艹艹艹！！这够我吹一辈子！！！” 申绮听着，和沈鹤修对视一眼，“噗呲”笑出声来。 帝王肌鳄不存在于现世，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认识，只知道眼前的堕兽似鳄非鳄、体型庞大，还又丑又狰狞，可不就像怪兽哥斯拉嘛！ 没毛病，很正确。 战果属于所有人，记好每人的贡献点后，战士们兵分两路，一路拖走帝王肌鳄尸体，送到研究院，顺便将刚才的事报告上级，一路继续承担保护者的职责，认真巡逻警戒。 危险解除，建设队干劲十足，甚至有那年轻人高呼“哥斯拉来啊，我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不出意料，被黑着脸的中年战士打了后脑勺。 那一下子可一点不留情，战士也不虚，瞪着眼瞅他，瞅得年轻人讪笑赔罪。 见状，战士这才收回目光，用鼻子重重地呼气。 哼，就看不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仗着年轻为所欲为，有危险也察觉不到，白白上去送菜。 他把手伸进裤兜，摩挲着里面的一小张照片，气着气着就黯然起来，眼睛泛起水色，心里直冒嘀咕。 ——这年头年轻的生命多宝贵啊，送菜可不行，他得看着点。 一上午的义务建设，让申绮深切体会到末世技术的飞速发展。 比如现在，全球沼泽化几乎已经被证实，人类不想放弃地上，所以想尽办法重建地上基地。 建设中的材料、动力装置、防沉装置等，还有很多其它的精巧小技术，虽然它们在科技度上比不过末世前的高精尖，但是完全对症下药，直指沼泽，谁看了都得惊呼一声“巧妙”！ 申绮拿着一块浮力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只感觉上手无比轻盈，漂浮在沼泽上时，足以和吸力抗衡。 浮力板代替地板，底部装有防吸动力装置，双管齐下保证安全性。 同时放弃原有基地的稳固性，撤掉地基，采取“沼泽游牧”模式——说白了就是随波逐流，也别纠结基地飘哪去了，能不沉下去、活在地面上，那就是胜利！ 建设队队长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被官方的奇思妙想惊呆了。 也有人质疑：“这、这能行吗？” 首都位于相对平缓开阔的地域，建房子要地基、要稳固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如今官方突然带头放弃这一观念，还直接一百八十度大旋转，选择去沼泽上飘，民众心里打鼓很正常。 最开始被帝王肌鳄咬伤胳膊的倒霉蛋突然闪现，他的手臂已经被包扎好了，半绑在胸前防止二次伤害。 他推着眼镜解释：“研究院已经尽力，仿真模型实验通过了，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以上。” 放在以前，这种实验一旦通过，研究员们就能拍着胸脯说一句“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毕竟是官方指定的研究院，里面收纳的研究员们，哪怕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天才有打包票的自信。 然而现在，别说一个人类天才，你就是神佛降世，也得乖乖盘着卧着，低调行事，别立g。 不过得了技术人员的认可，建设队立即支愣起来，好似那百分之九十就等于百分百一样。 “真有活力啊。”申绮叹息着。 末世把人们变得焦虑、暴力、阴暗，爱则加诸膝、恶则坠诸渊。但同样，一点微小的希望，都能让人轻信、狂欢。 “不过，这是什么啊？” 第三次参加义工建设队时，申绮用包裹着特制手套的手，抓起沼泽里的一根草茎，“噗”地拽出来。 旁边一个大妈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小姑娘最近没上来吧，这玩意是这两天刚长出来的，沼泽里到处是，还有别的植物呢。” 她说着，伸手探进沼泽。 尽管大妈同样戴着特制手套，申绮还是为她狂放的动作捏了把汗。 大妈可不管申绮跳动不休的小心脏，她用手在沼泽里搅和搅和，往更深处一抓，也拽出一节植物。 绿绿的，很有活力，可惜申绮不认识。 大妈把植物递给她。 “喏，就类似这样的，形状品种不一定完全一样，但都很绿，妖里妖气的，看着跟成精了一样。” 申绮心尖一跳，立刻追问：“官方没注意？研究院没出声明？” 她没听说类似消息，也可能是漏了，毕竟最近也没怎么关心地上的事，只是偶尔来做义工。 大妈想了想，忽然挑眉道：“这你还真问对人了。前天我也在这干的活，就看见一个眼镜男，一个眼镜女，白大褂没脱就来地上了。那一看就是研究院的人啊！精英嘛，有本事。” “但是那天他们也没指导建设，火急火燎接过泥了吧唧的一团东西，就又回地下去了。” 大妈故作神秘地凑近申绮，这距离甚至能闻到她头油的味道。 申绮：……窒息，憋气，忍！ “嘿，我当时好奇，就多看了两眼，泥底下分明是绿的嘛！你说不是这些草是什么？搞得那么神秘，两天了也没出成果啊……” 大妈说着说着开始抱怨，从研究院的低效率抱怨到官方小店物价太高，再到对末世里打折活动销声匿迹的不满，最后归入夕阳红聊天话题不可避免的一环——婚嫁。 她说到自家儿子三十好几还在打光棍，一把年纪母胎solo，愁得眉毛都要掉了。 完全插不上话的申绮：“……” 第250章 捕蝇草，金钥匙 在大妈对着照片说出“你看我儿子怎么样，要不要处对象试试”之前，申绮先一步丑拒三连，说“我结婚了”，然后开溜。 徒留大妈在后面尔康手，嘟囔着“嗨呀多好的闺女咋就这么早结婚了”。 申绮：惹不起惹不起。 此时地下，官方研究院机密实验室中。 几个战士合力压制地上的东西，研究员们全部缩在一角，惊恐地瞪着眼睛，望向战场。 “砰！咚！” 外围的战士接二连三被甩开，受力极大，直接呈抛物线状飞出去，重重摔在墙壁上，而后无力地滑落到地面。 ——地上那东西不断蠕动，而且力气很大，战士们有些不敌。 一个女研究员登时红了眼，咬着牙道：“我听见了，他们骨头断了……” 无人接话，研究员之间的氛围安静到可怕。 外围战士被甩开后，只剩下几个在苦苦坚持，就更不敌了。 研究员们越发瑟缩，他们想冲上去帮忙，可是一低头看见自己瘦弱的胳膊腿，那股冲劲一下子就散了。 最后只能弯着腰小心靠过去，把摔在地上的战士轻拖到安全地带，做一下正骨和急救处理。 战士痛到青筋暴起，女研究员和另一个研究员合力按住他，啜泣着转移注意力：“师哥，没想到你还懂医。” 被叫师哥的中年人结束正骨，满头大汗。据他自己说，那是紧张的。 “懂啥医啊，我学的啥专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兽医，母猪的产后护理！害，这年头兽医也是医，凑活用吧。” 那战士一听，也顾不上疼了，惊恐地看过去，伸手就要摸摸腿，看它是不是接歪了。 “噗咳咳咳咳——” 旁边躺着另一个战士，脑袋上破了个洞，正哗哗流血呢。 他一点也不怕，还有心思嘲笑自己的塑料兄弟：“呦，小山子，你腿不会接歪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语气贱兮兮，旁观者听了都想揍他，更别说当事人。 然后医学奇迹诞生了。 刚刚还倒地哀嚎的“小山子”飞跃而起，用完好的一条腿支撑，单腿跳也跳得飞快，上去就给他一拳——本来是想给个大逼兜的，但念及对方被开瓢了，这才手下留情，改为捶肩。 “艹！老子是脱臼不是骨折，是正骨不是接骨！还接歪了……憋欺负老子没文化！” 这一声响亮，颇有些放纵的意思在里面。 转移注意力归转移注意力，在场的谁也没忘了正事，大家余光一直瞥着战场呢。 但“小山子”话音刚落，所有战士都被甩开了。 是的，所有。 地上的东西终于完全显露在众人面前，正是研究人员们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的沼泽植物。 它被带回实验室时，还是一株小小的、平平无奇的绿植。但短短两三天功夫，它就有了巨大的变化。 变粗变壮不说，还越长越像一个大号捕蝇草。等完全长成，谁也奈何不了它，甚至被它突袭，这才酿成今日惨剧。 期间，众人无数次想要扔掉它，毕竟地下基地那么多人在呢，不能冒任何风险。 但它每次都能自己溜回来，倒真应了大妈对申绮说的那句“成精”。 后续研究院冒着风险继续实验，检测结果显示，并无脑电波存在，只是单纯的受本能驱使。 这就意味着，不是成精，是植物的反射活动。 捕蝇草的根系很发达，看起来很像人参。一张“血盆大口”也十分显眼，一张一合地朝着众人聚集的地方靠近。 长长的根须就跟脚丫子似的，前后倒腾跑起来飞快。 战士们即便负伤，依然把保护民众、保护重要人才的观念刻在脑子里，有好几个都一瘸一拐地挪到研究员们面前，宁死不退。 女研究员热血上头，高声怒吼：“去死吧——！！！” 她健步冲到所有人面前，把双手抓着的好几瓶试剂一股脑丢过去。 她记得，前两天师哥说过，桌子上摆着的是强效腐蚀剂、剧毒药剂等，原料是从一个叫丝丝的异兽那里买来的蛇毒，效果嘎嘎猛，官方和民间的战斗队都很喜欢买一些备着，战斗中会有奇效。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起效啊，一定要起效啊！ 背对众人的她没有看到，后面师哥面色惨白，看到她扔的药剂时更甚。 试剂恰巧被丢进捕蝇草“嘴里”，又恰巧被捕蝇草合拢的力道碾碎。听着那“嘎吱嘎吱”的玻璃碎裂声，绝望无声蔓延。 捕蝇草停下了。 女研究员狂喜：“有效！腐蚀药剂和剧毒药剂有效！” 但捕蝇草并没有被腐蚀，也没有中毒枯死。它只是停下来，然后像人类弯腰一样低下去，把“嘴巴”贴近地面，张合间吞掉漏到地上的一些试剂。 女研究员这才看到，地上的药剂颜色是莹绿莹绿的，还泛着流光。 而腐蚀药剂和剧毒药剂都是深色近黑。 还不等她惊呼，师哥率先叫出声来：“我知道了！它是捕蝇草，它有捕食的特性，它喜欢的食物就是\\u0027金钥匙\\u0027！” 闻言，研究员们瞬间豁然开朗，脸色兴奋到涨红，全都是一副明悟的样子。 战士们：懵逼脸jpg. 啊啊啊，你们这样显得我们像智障啊喂！ 要问研究员们突然明白了什么，其实很简单。 原本捕蝇草就是植物中为数不多食肉的品类，如今这种捕食的需求再度放大，同时由于地震和异变带来的异常分子，植物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不需要借助泥土就能移动。 以上几个特性一综合，就造成了“植物疑似成精”的假象。 事实上并没有，成精是不可能成精的，建国以后不能成精（末世以后动物除外，手动狗头）。 刚才女研究员扔给它的不是腐蚀剂和剧毒剂，恰恰相反，是非常珍贵的异兽进化药剂，即浓缩提取后的晶石液和兽丹粉末混合物。 这东西里的异常分子浓度极高，颇受异兽喜爱，也是进化的最新钥匙。 ——一个由人与异兽合作催生的，构筑在人类科技之上的，闪闪发光的\\u0027金钥匙\\u0027。 第251章 金钥匙妙用 异兽进化药剂是女研究员的师哥刚放到那里的，有人要交易，拿着官方的许可证，所以他作为异兽进化方面的主负责人，将全程负责这件事。 谁想到刚把药剂拿出来，还没等到交易呢，就出了这等乱子。 捕蝇草还在“舔舐”地上漏的那点液体，原本因为打斗积灰的地面都被舔得锃亮，可见其珍惜。 趁这工夫，师哥自觉承担起领头人的职责，轻手轻脚溜到一边，蹲在保险柜面前。 “滴滴，识别成功。” 保险柜是最先进的款，指纹虹膜密码三重关卡识别身份，电子音清晰洪亮，可以很好地隔绝不轨人士。 曾经有一个华裔间谍，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末世后仍然远渡重洋回到花国，甚至靠着天才的资质混进了首都官方研究院。 他没干满三个月，就因为盗窃被罚去挖矿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间谍一开保险柜，洪亮的电子音响彻整个研究院——当开启保险柜的人突然变更时，尽管三重关卡全部通过，保险柜依然会采取规避措施。 因为电子柜的智能防盗系统，官方抓出不少间谍。师哥身为研究院的领头人之一，也曾为这伟大的科技产品欢呼过。 甚至每次取用里面的东西，他会因为保险柜在常规情况下依然偏大的提示音而倍感安心。 现在安心碎了，只剩心惊肉跳。 只见侧前方，捕蝇草的“大嘴巴”缓缓转动过来，直对师哥……手里的试剂瓶。 它没有思维，没有听觉，只有觅食的本能。 但提示音一响，它就转着“脖子”看过来，在众人眼里，就好像它听到了提示音，然后开启发疯倒计时一样。 师哥的腿在颤抖，但他还是坚强地回到众人身边，飞速分发进化剂。 “别心疼，这玩意虽然珍贵，但人命更珍贵，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它喜欢就扔给它，不要犹豫！听见了吗！” 一大段话硬是被他三秒说完，面露心痛的年轻研究员还没来得及反思自己，并且和师哥保证自己不会坏事，捕蝇草就已经移动到众人面前。 “咕咚——” 所有人，无论强壮的战士，还是文弱的研究员，都整齐划一地咽了口唾沫。 短短十几分钟的混乱里，这捕蝇草又长大不少。自从它长出“嘴巴”，体型就一分钟一个样，也不知道具体要长到什么程度才能停。 它停在众人前方，不到半米处。 师哥僵住了，近距离直面巨型捕蝇草，不亚于和异兽脸贴脸。 慎得慌。 捕蝇草没有攻击，它只是弯下茎叶，一口吞掉师哥的手。 速度之快，让人没有任何反应余地。 师哥白着脸等待疼痛，却只感觉到一阵剧烈振动，手一松，进化剂就漏了出去，而后捕蝇草飞速张嘴，“噗呲”吐出他的手。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是吐出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和它咀嚼试剂瓶的珍惜模样一对比，双标简直不要太明显。 师哥：……有被冒犯到谢谢。 他木着一张脸，在衣摆上擦手，试图擦掉手上黏哒哒的液体。 捕蝇草很快咀嚼完，然后循着本能转到另一个人身边。 那人是个胆子很大、脑子也灵活点战士，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一点也不害怕，直接把进化剂放进捕蝇草大张的嘴巴里。 果然，在得到进化剂后，捕蝇草根本不关心小小人类的动向，也没有主动袭击或者吃掉人类的意图。它唯一的目标，就是食物、能量、对自己有益的物件。 人类显然不在有益范畴之内。 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小命保住了。 受伤的战士们则是一脸复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时就不该试图压制它、阻止它觅食，那样的话也不会白白受伤。 他们和战友面面相觑，然后都如释重负地笑了。 虽然有片刻脑嗨，但如果有下一次，他们还会义无反顾地先下手为强，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对方就一定没有恶意。捕蝇草可能是个意外，好的意外，换其它东西就不一定了。 官方的兵士不会放任不确定因素自由发展，这就是他们的责任和使命。 找到了法门，众人就准备效仿成功案例，主动送上进化剂。 然而，异变横生。 “咚咚。” 敲门声响起，正在给捕蝇草递进化剂的人呆住。 她本就害怕，被敲门声一吓，更忘了捕蝇草没有脑电波的实验结论，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它听见了，我们完了”。 捕蝇草没得到食物，当即暴躁起来。 但很快，它顿住，停止向面前人索取食物，植物躯干转向门的方向。 食物，食物…… “有人吗？奇怪，研究院怎么会关门。我是申绮，\\u0027金钥匙\\u0027照耀大地，我会善待它。” 申绮说着令人羞耻的接头暗号，一边感叹官方做事缜密，一边又疑惑，这个房间从来不会关门的，毕竟是个研究所的小交易厅，人来人往的，关门不方便。 因为异兽进化剂是官方出品，复杂的成分混合在一起，外加科技干预提炼，产生出更多其它营养成分，对异兽们来讲等同于十全大补丸。 这么好的东西，申绮怎么会错过，自家毛孩子值得最好的！ 所以她一直在和官方交易。 进化剂珍贵，算是官方机密，不过末世以来申绮一家做过不少贡献，平时做的那些义工活动啊、义务参战啊，用处就显现出来了。 她一表达出想换取一些进化剂的意愿，上头很快就开出了许可证。 正好自家异兽队伍庞大，沼泽化以后恢复了捕猎，晶石液和兽丹越积越多，来换点新鲜的也不错。 她不知道的是，官方之所以同意，不仅仅是因为申绮和沈鹤修带着异兽们义务劳动，更是因为她家里每一只异兽的定期心理评测都很健康。 申绮敲了半天也没见回应，不由得皱眉，心中莫名感到不妙。 她后退一步，正想改日再来，就听见眼前的门“砰”得巨响。 第252章 毫无悬念 门扉四分五裂，绿色的壮硕身影破门而出。 申绮的a级武器还没出鞘，一直在她身边没出声的雕雕就化为流星冲出去，和绿色身影撞作一团。 申绮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内，视线在面容惊恐地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在负伤者身上微顿，便又移回雕雕身上。 雕雕游刃有余，几乎是压着那东西打，申绮也乐得看热闹。 她这种漫不经心的闲适态度，一时间影响了在场的人，大家也不由得看向缠斗的二者。 结果就看见，原本像怪物一般恐怖的捕蝇草，竟然被按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刚被捶翻开的战士们：...... 卖进化剂求保小命的研究员们：...... 战局激烈，却并不漫长，最终的输赢毫无悬念，以雕雕咬掉捕蝇草的“大嘴”告终。 捕蝇草蔫哒地瘫在地上，“草首分离”，竟然显现出一种摆烂的气息，和它刚才夺食的霸道一点也不相称。 刚刚在它身上吃尽苦头的众人心情更复杂了。 战士a：“啊，或许我们刚才真的尽力了吗？” 战士b：“不然呢？你没用全力？手没勒红还是肌肉绷得不够酸？” 战士c：“我觉得不是全力不全力的问题，是武力值够不够的问题......” 雕雕是武力天花板，而他们，好像连个脚底板都算不上呢。 咬手帕！哭唧唧！！！ 雕雕打完架，神清气爽，昂首挺胸地叼着捕蝇草的“嘴”就过来了。 申绮嘴角抽搐：“给我的？” 雕雕认真脸：[嗯！] 申绮接过，丝毫不顾围观人员的心情，弯腰嘟嘴，mua的一口就亲在雕雕额顶。 “谢谢雕雕，我很喜欢。” 语气甜腻，诱哄的意味十足，偏偏雕雕还真吃这一套，当即“唧唧哼哼”撒起娇来，高战力异兽大佬的滤镜碎了一地。 而不远处，心思细腻眼力绝佳的研究员们，看了看申绮捏着“大嘴”、唯恐避之不及的兰花指，陷入沉思。 唔，这就是两面三刀、心口不一的女大佬吗？见识了见识了。 危险解除，申绮听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感慨天灾真的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这不，凝冰刚去，沼泽化又来。沼泽化的形势还没明晰呢，植物又出幺蛾子了。 官方研究院明显在尽力研究了，可还是在眼皮子底下出了差错。 “不过，你们兵士不是有通讯设备吗？没人叫外援？”怎么就落到这种凄惨地步了？ 申绮疑惑的眼睛眨呀眨，还没得到回应，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全副武装的军犬和兵士们鱼贯而入，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现场，医护人员在最外圈，由专门的兵士带着，看样子是想走隐蔽路线，悄悄偷渡到伤员身边。 等部署完了，站着的兵士和负伤倒地的兵士大眼瞪小眼，闯进门来的众人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 “编号01236，出列！” 最先给捕蝇草递药剂的那位兵士赫然出列。他手脚都有伤，一瘸一拐走得缓慢，脊背却挺得很直。 “到！” “求援是否属实？” “是！但危机已经解除，请上级指示！” 等他们把情况讲清楚，医护人员帮助伤员处理好伤口，又是好一阵折腾。 两波兵士里的队长出列，郑重地对研究院的师哥和偶然入内的申绮雕雕表示感谢。 一个是专业性极强、力挽狂澜的科研天才，一个是偶然误入还能凭借实力暴打危险分子的大佬组合，兵士们丝毫不敢轻视。 师哥和申绮当然谦虚地表示不必，说这些都是他们该做的。 雕雕则平静无波，只是递了个不咸不淡的眼神过去，高傲又不失礼，配上暴躁的武力，越发叫人不敢小觑。 只是刚见了祂和申绮撒娇的众人有些割裂感，心道，这年头异兽都有两副面孔的吗？ 雕雕：（冷漠微笑脸）你猜？ 剩下的事由兵士和研究员们全盘接管，该上报上报，该收拾屋子收拾屋子。 最后申绮还是顺利完成了交易，嗯，一部分。 看着那位师哥眼眶红红、掏了好几个保险柜都没能再掏出进化剂的可怜模样，申绮难得有些怜悯。 她想到许久之前还在上班时，因为不可控因素黄了项目，结果甲方还天天打电话来催她交单的窘境。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于是申绮温和地说：“不用着急，今天的意外谁也不想，剩下的交易份额，现在拿不出来就算了，什么时候整顿好再说也不迟。” 师哥人到中年，什么人没见过，本来还担心申绮年轻气盛不好相与，如今一听这话，心里登时暖洋洋的。 “谢谢，谢谢！就冲你这话，研究院也不会让你久等！最迟后天，我们一定会把份额补齐！” 申绮不由得微笑，真心换真心的感觉，很不错。 离开时，还出了个小插曲。 申绮打算将捕蝇草的“嘴”还给研究院。 虽然那是雕雕咬下来的，但事实上却是官方的财产，更是研究院的重要研究样本。 然而雕雕死活不同意归还，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申绮，仿佛在说“铲屎官你个负心汉竟然不珍惜我的心意”，看得申绮一阵心虚。 最后拗不过，还是掏晶石液和兽丹买下了。 提着捕蝇草“大嘴”回去时，申绮恍惚地想，幸好今天为了交易进化剂，带了整整一麻袋的兽丹，外加一小桶晶石液。 也幸好最后交易额不足，这些充当货币的重要资源剩下不少，只买一个“嘴”，还是足够的。 她想着想着哭笑不得，一路上揉搓雕雕数次，觉着难得撒娇任性的雕雕真可爱啊。 然而，雕雕真的是这种会突然任性的性子吗？ 申绮没想出所以然，但事实证明，祂不是。 雕雕，一个凭一己之力干翻仇人、还飞速给自己找了新家和新家人的狠雕，每次行动必然事出有因，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在空间巨树下，申绮被雕雕塞了一嘴草味不明物体时，头顶闪过一排又黑又闪亮的问号。 当她看到雕雕是从哪里揪下这不明物，再嘴对嘴喂给她时，问号更粗壮三分。 第253章 曙光 等会，她是误入什么鸟妈妈喂食现场了吗？ 申绮：呸呸呸！ 她涂掉嘴里黏糊糊的植物碎片。 她才不要吃草！更不要吃捕蝇草黏糊糊的“大嘴”啊喂！ 雕雕又开始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她了，申绮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用清水漱了口，然后郑重地在雕雕面前盘腿坐下。 雕雕一看自己要俯视铲屎官了，立即下蹲、趴窝，呈抱窝孵蛋状，倒也能和申绮平视。 “为什么带回来，给我吃这个？它有什么问题吗？” 雕雕疯狂点头，但犹豫片刻，又似乎组织不好语言，于是求助语言大师糯糯。 糯糯感知片刻，蓝眼里异彩连连：[是好东西，不过对我们没用，对两脚兽有好处。] 雕雕点头附和：[对，好东西，对两脚兽有好处！] 是祂想复杂了。 这些植物确实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异常，比如异兽吃不了，不然会死，就像人类吃了异兽和堕兽会死一样。 又比如在死土占领全球后，捕蝇草这样的植物还是第一样人类能吃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可以一句话概括，那就是“好东西，对人有利”。 沼泽由死土吸收凝冰水而成，在这上面长出来的植物，竟然可以成为人类的食物？ 这是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 申绮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作罢，按照雕雕的意思吃了捕蝇草的“嘴”。 当然，没有直接生吃，而是仔细清洗、精心烹饪后，和沈鹤修一起分食了。 体内隐约出现暖洋洋感觉，一贯雷打不动的沈鹤修也诧异起来：“这和甘泉水异曲同工之妙啊。” 甘泉水也是立竿见影，一进肚子就像揣了个暖炉，极热那会儿喝一口就浑身冒汗。 不过甘泉水的珍贵在于强化体质，申绮和沈鹤修喝了这么多年，严格意义上讲，早已不算普通人类，而是无限接近于低等异兽。 ——以人类之躯，向异兽靠拢，哪怕只是低等异兽，再加上一些人类的智慧和技巧，也可以与异兽平均实力比肩。 这植物下肚效果类似，虽然暖流很小，强化作用微乎其微，但这是针对申绮和沈鹤修二人来讲的。 毕竟他们的体质已经达到一个饱和状态，就算再喝甘泉水，效果也就比这植物强一点而已。 两人怀揣着震惊吃了大半，剩下最后一点连着“嘴”的茎秆时，一直盯着二人干饭的雕雕和糯糯同时阻拦。 [不能再吃了，这些就够了，不然身体吃不消。] 申绮就明白了。 一，沼泽植物和甘泉水效果类似，可以强化体质，不过略有不同。 二，沼泽植物效果弱于甘泉水，具体弱多少未知。 三，沼泽植物不能无限摄入，但甘泉水可以。 总体来说，沼泽植物就是个低配版的甘泉水，只不过更合乎情理，不像甘泉水那么逆天。 申绮凝神思索，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的，串联起很多事来。 最初，她不是没想过和官方交易甘泉水。覆巢之下无完卵，自己有余力，当然也会想着帮助官方、帮助同胞。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是她想做的。 但完全领略了甘泉水的功效后，申绮不能免俗，她退缩了。 她怕。 她怕升米恩斗米仇，她怕一次交易会打破自家难得的平静生活，她怕小虎受到觊觎和伤害。 所以她最终选择了自私。 甘泉水不是黑土，黑土至少还有个死土和异能土做铺垫，就算奇特些，也不至于太玄幻。 而且后来蚯蚓的出现也证明，黑土不是空间里的不可复制品，它完全可以独立于空间之外而再生，端看官方能不能找到蚯蚓这个关键点。 或者说，蚯蚓这类关键点。 如今官方引诱，啊不是，招揽，招揽蚯蚓类异兽，从当初的蚯蚓出发，还真招来不少“能兽”。 异兽的异能力是和自身喜好有关的，蚯蚓擅长挖土喜欢挖土，所以多半蚯蚓异变后都可以制造黑土。 官方因此扩展了全国各地的种植园，至少几年内粮食是不会再缺了。最近申绮碰见宫老，都见他走路生风，显然很舒心。 粮食这一大问题解决，人类的脆弱却仍然摆在面前。 末世里，饥饿可不是唯一杀手，它只是最弱小的一个。 危机四伏是末世的代名词，人类脆弱，就意味着意外频发、死亡率高。 在男女比例失衡且出生率奇低的今天，花国能撑到现在，完全靠“人海战术”撑着，得益于人口基数大罢了。 不少人口基数小的国度，早在末世前三年里就杳无音讯了，恐怕凶多吉少。 如果放任人口负增长率延续，迟迟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那么早晚有一天，花国会不复存在，整个世界的人类都会不复存在。 而现在，击碎这一根源的破局口就摆在眼前。 申绮从没有像现在一般感慨自然的平衡，冥冥中的注定。 周易讲，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申绮也有幸做了那个“遁其一”的人，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头，她只觉得畅快。 申绮看着空间里晴朗无云的天际，仿佛看到了不久后，地上的天空同样可以如此蔚蓝、地上的阳光也可以如此耀眼。 曙光，真的快要来临了。 ...... “喂，你们听说了吗？最近研究所在高价收购沼泽植物！” “真的？消息准确？高价是多高？” “敲，我这就去！正好最近手头有点儿紧。” “我靠，你们疯了？就算高价收购，命不要了？沼泽植物现在长成什么样没看见？要我说，那就是下一个异变群体，异兽进化完来异植。麻蛋，就人类不能进化，迟早灭绝。” 研究院一放出消息，各种情绪的反馈都有。 不过大部分民众还是持有积极态度的，毕竟研究院代表着半个官方，而末世四年多，官方在民众心中的威望稳步提高。 沼泽植物收购活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与此同时，官方的大会也开了一轮又一轮。 “我认为，既然有这等好东西，不如先提取一轮能用的人类进化剂，先给......” “先给你注射？咋这么大脸呢！白老都没说要先注射，你算什么东西！” 第254章 人类进化剂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首都官方基地这种地方，江湖水只会更深。 有人拿腔拿调，有人假意周旋，有人唯利是图，也有人直言不讳、刚正不阿。 心里有点想法的人顿时一噎，被眼前耿直的同僚哽得不轻。 不过好在，虽然是人就会有小心思，但在场的大家还都能识大体、拎得清，试探两句不行就算了，不会为了利益撕破脸皮，更不会真的做一些害人害己的事。 出言一阵怼的人见对面消停，明显舒心不少。 算他们识相。 别以为他不知道，好几个都眼巴巴瞧着呢，刚出个好东西就想着先占下，该出力办事的时候咋不这么积极呢？ 呸！也不看人白老都没发话，他们着什么急，净惹人笑话。 众人视线移回白老身上。 白老依然是慈眉善目的样子，只是比起末世之初，面色萎靡不少。 最初被重新请出来主持大局时，白老虽然年事已高、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脸上也没什么疲色，一看就是个中气十足的老人。 而现在，深沉的皱纹爬满全脸，花白的头发也不再浓密，反而稀稀拉拉的，看着就不精神。 永远明亮如星子的眼睛，竟然也浑浊黯淡起来。 白老他......老了。 非常老，并且越来越老。 花国的摊子落在白老手上，并非他本意，而是众民请愿，白老这才被赶鸭子上架。 但这四年多里，他始终殚精竭虑，始终为国为民，硬生生快要熬干自己的精气神，这才掌好了这手舵，带领全国人民走到今天。 所有的小心思，都在白老智慧又平淡的注视下消散了。甚至被白老的皱纹一映照，还会有愧疚升起。 俯首甘为孺子牛。 他们做不到，至少不能再让白老忧心，不拖后腿还是可以的。 有人如是想。 白老将满室心思尽收眼底，笑容扩大，温声道：“不用看我，今天主要是听听大家的想法，关于沼泽植物的收购。至于人类进化剂的具体分配，还早。” 他将脊背稍微后撤，这是放松的姿态，也在无形中暗示众人放松。不少人都跟着呼气，显然被带动了情绪。 “研究院还在研究，八字没一撇呢，等真落地了再探讨也不迟。这里我可以承诺，对国家基地和人民有贡献的，肯定在注射进化剂的第一梯队。” “我年纪大了，也不折腾，属于我的那份就让出去，随你们分配，如何？”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最先把自己的企图公之于众的那人声音最大。 “这怎么行？！论贡献，整个花国谁比得上白老？白老不要，我们又有什么脸要？” 所有人都讶异地看他，那神色似乎在说，“你竟然还能说出这话来”。 那人话音落便受到众人瞩目，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开始涨红。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大家都没发声时，生怕好东西轮不到自己。等比自己厉害的人自愿放弃，又有奇怪的愧疚心理挥之不去。 也有精明的人看出，白老自愿放弃不假，却也是以退为进，不想大会气氛太凝滞。 他们心里同样泛起涟漪。 只是无论众人怎么劝，白老都坚定摆手，不肯改变主意，也不肯再提这事。 略微下首处，同样头发花白的优雅老太太，小声敲响会议桌。 “好了，言归正传，关于沼泽植物的收购......” 上头的人开会内容繁杂，下头的人也不清楚。 他们只知道，从这天起，收购沼泽植物成了武装兵士和异兽军犬分批带队的活动，不再开放给个人。 虽然官方要分成战利品，但安全性大大提高，死伤率骤降，干这活计的人也心安不少。 三个月后，官方在全国范围内公布了人类进化剂的存在，举国上下一片震惊。 实在是官方瞒得太紧，直到真正成功了、稳定了、确定没有不良副作用了，这才告知民众。 而当民众听到“强化体质”“向异兽体质看齐”等解释时，看待进化剂的眼神就像在看待神药。 注射！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注射！ 就在所有人都热烈讨论，不知道怎样才能注射到进化剂时，官方又公布了注射途径。 获取途径有三。 一，凭贡献点购买。 这是门槛最低的一种方式，不管你是谁，只要有足够的贡献点，就能立即注射。 但与之相对的，需要的贡献点数额极大，能承担这一支出的人极少极少。 二，凭军功或体制内工作年限购买。 这是专门为兵士和体制内人员开放的兑换途径，需要的军功和体制内工作年限也并不像贡献点那么夸张，七成人员都能承担得起。 对于军功不够的新兵，以及新入职没多久的体制内员工，官方也允许“荣誉借贷”，即先借一部分军功或年限给他们，允许他们以后慢慢还。 可以看出，官方对这两个群体十分优待，当然，这也是他们应得的。 三，全民接种。 人类进化剂非同小可，不患寡而患不均。好在原料是沼泽植物，这玩意遍地都是。技术也不难，最难的点在于掌控摄入浓度和针次。 申绮主动提供了情报，家里的七只主动去到研究所沟通，和研究员们当面交流，于是浓度和针次也不再是难题。 官方的大会结果就是，一定要全民接种。 换句话说，没贡献点没军功，也不是体制内，这些都无所谓，官方会主动帮你接种，你要付出的就是时间。 花高额贡献点的人、兵士和体制内这三个群体，肯定要优先接种。 进化剂的制作不难，并不代表制作周期不长，如果什么也不付出，只等全民接种的机会，那可能要等到两三年后了。 三种途径一经公布，花国再次陷入沸腾，“人类进化剂”五个字，俨然成为了热门讨论词。 要是网络还在，某博某音还在，人类进化剂就是妥妥的热搜代名词。 不出所料，大部分人都选择等待全民接种。理由也很简单，能白嫖为啥还要花钱呢？ 所以尽管有些家庭能负担得起提前接种，也还是选择了第三种途径。 然而，凡事有意外，还得看效果。 第255章 第一针第二针 愿意提前注射的人，有一就有二。 比如申绮这样的，贡献点多到花不完，干什么不注射？ 又比如一些立过大功的兵士、屡次表现突出的体制内工作人员，他们有足够的军功和年限，对官方也足够信任。 官方说建议注射，那就去！ 因此大部分民众还在观望时，这些人就已经赶在注射的前列了。 进化剂一共四针，每周一针，一个月内就能注射完成。 效果也立竿见影。 第一针下去，肌肉酸疼两天，力量飞速见长。有个别人出现副作用，却是...... “话说，你是不是比以前高了？”小护士比划两下姐妹的头顶，表情幽怨。 对面同样身着护士服的姑娘美滋滋：“是呢，我爸妈帮我量了，长高了五厘米！嘿嘿，我觉得是进化剂的作用。” 小护士一听她承认，表情更加幽怨：“说好了一起一米五，你却背着我长高！不公平！明明我也注射了进化剂！”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很多其它地方，只是内容略有不同。 “哎呀老李，你这是......植发去了？这年头还有能植发的地方？” 老李脚步生风，摸了摸自己已经长出黑发茬的地中海，嘴角咧开。 “害，植啥发啊，这不是前两天去注射那什么进化剂了嘛，力气也大了，头发也长了，哎呦，你别说，还真不错。” “就是贵了点，我闺女攒了那好几年的军功都用没了。” “我说她自己去注射就行，我不用，她非不听，非要拉着我一起。哎呦，这孩子啥都好，就是过日子大手大脚的。” 看似抱怨实则炫耀，老李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只是路过问一嘴的邻居翻了个白眼，心里直泛酸气。 虽然老李一家死的死没的没，可就算只有父女俩相依为命，人家就是争气，日子就是红火，酸也没用。 总之，副作用不是人人有，官方的解释是因人而异，无法精准控制。 好在没有坏的副作用，多半是些小变化，还是人们愿意接受的小变化。 至于最基础的、人人都有的体质强化、力大如牛—— “哎呦，媳妇，别打了别打了......嗷——！！”扫帚把落在屁股上，男人嚎叫一声飞速蹿开。 一整层的人都开着门缝看热闹，看这新婚的小两口闹腾。 被落下的小媳妇追人追得脸色通红，不得不停一会，喘气休整。 男人身形壮硕如山，哼哧哼哧蹭过来，像是一头熊在打探猎物情况。 然而，他脸上却布满了憨厚羞赧的神色，硬生生破坏了身材营造出的压迫感。 “媳妇别气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再也不捏碎桌子椅子床头柜台了......” “噗......” 听着男人“诚恳” 的认错，不止他媳妇更气了，捂着胸口直喘，看热闹的邻居更是忍俊不禁。 这妥妥的钢铁直男，道歉不成，反而又把媳妇惹毛了。 “喂！许老弟，哄媳妇可不是这么哄的！” 男人充耳不闻，只沉默地受着扫帚打在身上、挠痒痒般的力道，还要装出很疼的样子。 末了说一句：“消气，媳妇你消气......” “咔——”男人僵住，他媳妇闻声看过去，登时瞪大眼睛，原本散了不少的怒气再次凝聚。 扫帚被男人捏......碎了。 男人僵硬松手，碎成木片的扫帚把凄凉落地，要掉不掉的部分还印着个手印子，可见男人力气之大。 他媳妇指着他，“你你你”半天，也没“你”出门道，最后撂下一句“今天你给我去睡地板”，怒气冲冲地走了。 徒留男人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弱小可怜又无助。 相熟的几家邻居一块跟着出来收拾，顺便安慰男人受伤的小心灵，并且给予建议。 “许老弟，我跟你讲，哄媳妇得这么来......” “许家小子啊，我记得你之前力气就大，倒也没大到能随手捏碎扫帚的程度，这是为啥啊？” “还能为啥，不就是因为前几天，他和他媳妇都去注射进化剂了嘛！” “就是，咱也别看刘妹儿气势足，人家对许老弟爱护着呢，没真下力气。不然就凭昨天她和军犬过招的架势，力气都使上，许老弟这会儿就得在床上躺着了！” 邻居们有支招的，有打听进化剂的，还有侃大山的，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男人面红耳赤。 唉，又是因为得到进化，而鸡飞狗跳的一天呢。 第一针反响很好，基地热闹不少，同时也人心浮动。 开过会的高层们偷着乐，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进化剂好吗？好！ 想要吗？去买！ 这样民众们的进化里程能大大缩短，还能减轻官方自掏腰包的压力，一举两得。 第二针过后，灵魂恍若升空。等人恢复正常，竟然有身轻如燕、速度提升、耳聪目明、思维敏捷的效果。 力量与速度齐备，反应力也跟得上，如果这个人还能有点拳脚功夫的话，在当惯了普通人的民众看来，和超人无异。 这才是两针的效果，却已经足够惊叹，足够令人神往。 一些兵士也受到周围人的启发，像那位“刘妹儿”一样，去和异兽军犬们过招。 军犬经过几轮进化，即便不用异能力，体质水平也是杠杠的。 纯拳脚相拼，兵士们过瘾的同时，更真切感受到，他们真的变强了，进化剂真乃神药也。 曾几何时，异兽一爪子下去，他们躲也躲不开，拼也拼不过。 要是遇上速度或力量进化的异兽，更是十死无生。 而现在完全不同了，纯看力量，可以一拼，就算半路察觉拼不过，还能飞速躲开逃跑。 几轮切磋下来，双方有输有赢，军犬们只觉得有趣，两脚兽好像变强了些，兵士们却忍不住痛哭流涕，抱着军犬嗷嗷哭。 人类有救了！ 人类的未来有救了！ 只想再打几场继续happy的军犬们：嫌弃脸。 喂你个邋遢两脚兽，你鼻涕蹭我毛毛上了啊啊啊啊—— 第256章 重大社会新闻 于是兵士们哭着哭着就被揍了，军犬们臭着脸离开了。 第二天，切磋照旧，军犬和兵士谁也没提前一天的囧事。 切磋的围观者很多，这也是官方默许并支持的。 人与异兽的切磋，就是一个大舞台，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上头看清了进化剂的作用。 懊悔没能第一时间注射是一回事，心思浮动耍小手段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在第三针开始注射前，先出了另一则重大社会新闻。 “喂，你们听说了吗，那个谁，姓庆的那一家子干的事？” “嚯，哪能不听说呢，现在基地里都传遍了！” “重大消息！今天公告栏更新了：基地居民庆大年、余芳、庆祝、庆贺四人，因私自食用过量沼泽植物，三死一残，特此公告，望引以为戒。对此，再次声明，不建议私自食用沼泽植物，否则后果自负！” 念公告的人话音落，场面安静下来。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就那么贪，那么莽！为了省下买进化剂的贡献点，搭上三条人命，值得吗？ 在公布人类进化剂的那天，官方也同时公布了它背后的故事。 包括沼泽植物作为进化剂原料，为什么不建议私自食用，都重点强调过。 公开这些，都是官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官方也不是没想过瞒死进化剂原料，直接把风险掐灭在摇篮里。 但前脚大肆收购沼泽植物，后脚进化剂就落地了，民众也不是傻子，不公布也有人猜得到。 末世治国守则之一，堵不如疏。 越是艰难时刻，人心人性越经不起考验，越是事关重大，就越不能藏着掖着。 否则被民众自己发现，保不齐就要埋怨官方借进化剂捞金，绝对有人会怀疑官方刻意藏起了更便宜、更“亲民”的途径。 于是官方只能全部公开，并一再强调——不要自己食用沼泽食物！量很难把控！！容易出事！！！ 可没想到，利益动人心，总有人愿意铤而走险。 庆大年一家就是如此。 他和妻子余芳，育有一子一女，就是公告里说的庆祝和庆贺。 一家四口看了几场兵士与军犬的切磋，对进化剂垂涎三尺，却又不想花贡献点，更不想等，就动了歪心思。 从外出拔沼泽植物，到偷渡回地下、做熟吃掉、疑似食物中毒死亡，不过三个小时功夫。 三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死于无知贪婪，死于鲁莽短视。 只剩下庆祝，一个年仅十七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靠着政府微薄的救助金过活。 他现在每天都要支付高额药费，政府补贴的那些根本够不上。 因为过量的沼泽植物残留体内，普通排泄无法排出体外，只能靠特效止痛药、消炎药等压制着。 能量肆虐，器官破裂，生不如死。 公告批评第三天，庆祝自杀了，因为不堪疼痛，也是因为独自活在末世间，太艰难了。 关注事态的人无不唏嘘，对待沼泽植物更加严肃。 当然，人心不足蛇吞象，同样有人从庆大年一家得到启示。 他们没看到一家四口的悲惨结局，他们只关注到了官方公告中的一些限制词，比如是“不建议”不是“不能”，又比如在“食用”和“沼泽植物”中间加了个“过量”。 什么时候都不缺聪明人，更不缺自以为聪明的人。 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官方公告庆大年一家后的第四天，也就是庆祝自杀第二天，竟然又有人因为沼泽植物被抬去急救。 再次听到公告的申绮十分无语。 “不是，就这么急着去投胎？天堂有路他们不走，地狱无门非得硬闯，何必呢。” 是的，自以为聪明的一众人觉得，庆大年他们死掉，是因为吃太多了，他们吃少点试试水不就好了。 反正不吃亏，沼泽植物没什么攻击力，直接出去拔就行。 结果没忍住，还是吃多了。虽然比庆家的情况轻很多，却也是自讨苦吃。 他们根本想过，沼泽植物里的能量是人体所渴求的进化契机。 官方不让民众私下食用，正是和糯糯祂们沟通后，料想到了人类食用沼泽植物后无法自控的状况。 当初申绮和沈鹤修试吃时，同样越吃越沉迷，险些暴风吸入。 是糯糯和雕雕全程监视，量够了就立即制止，才保证了二人的安全。 换言之，沼泽植物对人体的吸引力，不是靠意志就能控制的，它自然而然地存在，意志很难抵抗。 听起来有点像d品，效果上却比d品好很多，有益无害。 总之，人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生物，愿意冒风险去尝试的人越来越多，死伤率起起伏伏，基地内人心惶惶。 最后官方一狠心，雷厉风行地取消了所有和沼泽植物有关的医疗补贴。 不是愿意试吗？去，去试！反正试完进医院要花一大笔医药费，官方不再补贴，这部分贡献点就得自己掏。 此政策一出，民众瞬间消停大半。 有心合算的人发现，私自食用后去治疗，花费的费用都能买下前两针进化剂了。 这钱扔出去就等于打水漂，食用过量后，不仅没有进化效果，还会残害人体机能，留下一些折磨人的病症。 那还不如正经干活攒攒，去买官方出品的进化剂呢！ 官方这一招甚妙。既然利益动人心，官方就用利益去牵制，果然收效显着。 而且随着研制技术的成熟、研制规模的扩大，进化剂的价格也渐渐降低，民众们最后一点不满也没了。 花高价先注射的人也不觉得亏。 进化剂改善人体素质，确实效果显着，但它最珍贵的效用在另一方面——激发人体潜能，拔高人体强度上限。 这正是第三针和第四针的整体效果。 简言之，注射完全四针进化剂的人锻炼身体，会事半功倍，并且可以轻易突破原先的人体上限。 就好比玄幻文学里的洗精伐髓，先一步完成就能先一步修炼，那谁能不爱呢。 搞清楚这些后，因为抠门而晚注射的人越发后悔。 第257章 全文完 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基地里掀起了亡羊补牢的风气，一时间拼命干活攒贡献点，争取尽早注射上进化剂成为新风尚。 地上的重建也在顺利开展，很快，人类得以重返地上。 “这，这还是我们熟知的地球吗？” 踏出地下基地，众人目瞪口呆，就连申绮和沈鹤修也不能免于震惊。 沼泽植物飞速生长，短短几天功夫，就已经遮天蔽日。 各种眼熟的和不眼熟的植物，全部长成参天模样。 明明如今阳光明媚，不复之前的阴霾，阳光却也只能从绿植缝隙里透到地面，有密林成荫的感觉。 但沼泽植物又和密林不太一样，申绮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终于知道最近基地里对地上的热议从何而来了。 她想到末世前很喜欢的一部漫画，《风x谷》，里面就有长满水泽的巨型植物，人类行走其中，渺小又和谐。 又如《爱x丝漫游仙境》，所有的一切都大的出奇，只有身为普通人类的爱丽丝体型娇小。 如今，末世里的人类也成了爱丽丝，而末世的自然环境，终究自称一派“仙境”。 走在植物中，不少人都好奇地上前抚摸，戴着隔绝手套，倒也没人害怕。 有的植物不动如山，有的则微微晃动，或活泼回应，卷上去痴缠。 这时候摸它的人就红着脸掏出一管研究院出品的异兽进化液，浇在植物根部。 做完这一切，那人一脸心疼，然后飞速抓住植物放松的时机远离，重归队中。 他的同伴吐槽：“你说你招惹它们干嘛，官方说了，植物觅食本能强化，饿了就会向人讨食的。异兽进化液就一管免费，再要就得花贡献点了！” 被吐槽的人肉疼更甚，捧着心口“哎哟哟”，逗得众人放声大笑，申绮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一路上不仅有巨型植物拦路，更有时不时蹿过的异兽和堕兽需要警戒，走走停停，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申绮和沈鹤修联手作战，杀了无数堕兽异兽，感叹官方出品的人类进化剂效果真不错啊。 这次出来的小队成员，全都是注射过进化剂的人。 哪怕是没有任何武学基础的民众，对上堕兽都能慢慢反杀，对着异兽也能自保。 比起不久前出任务时的艰难，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哪怕申绮和沈鹤修这样已经靠着甘泉水进化过一轮的，注射进化剂后，依然有所收获。 这也是民众争先注射进化剂的原因。 其一是实在是进化剂效果太过显着，其二嘛...... 官方决定地上基地和地下基地同时运行，为了确保地上民众的安全，去地上生活的条件之一，就是注射进化剂。 没有人不向往地上，人类太久没有回归“正常”的生活了，因此所有人都卯了劲地往地上奔，哪怕只上去看看也好啊。 事实证明，官方的条件是明智的。 如今的地上，危险只多不少。 沼泽化、巨植、异常活跃的异兽和堕兽......人类如果没有相应的对策，贸然回地上就是去送菜。 有惊无险地来到地上基地现址，作战的疲惫一扫而空，众人心情激荡。 地上基地果然焕然一新，新技术、新形态都昭示着它的不同，更昭示着人类漂泊不定的未来。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回来了。 地球，人类回来了！ 此时微风吹过，巨植拨开，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申绮眯着眼抬头，收紧了和沈鹤修交握的手。 身后，七兽安静沐浴阳光，也在享受久违的温暖明媚。 耳畔萦绕着人群里叽叽喳喳的欢呼声，一切都那么美好，充满希望。 阳光，终会普照大地。 （全文完） 第258章 番外·归乡 适应了地上的生活后，人们又开始有了新的追求。 首当其冲就是“我想回家看看”，海洋化也结束了，是时候重造交通工具，打开全国通路了。 官方也不怵，麻溜发布全国公告，号召全国各地的官方基地和私人基地同心协力，共同研发沼泽交通工具。 于是很快，申绮就带着沈鹤修和七兽坐上了返乡的沼泽船。 一路南下，巨植是阻碍，异兽同样也是。 只不过以一种从未设想过的形式呈现。 “唧唧唧哼——”抱抱，抱抱宝宝嘛—— 浑身糊满泥巴的小东西从沼泽中飞出，精准落入申绮怀里，撒娇撒得毫无负罪感。 申绮：...... 虽然很嫌弃，但看大小这还是个崽子，实在不敢动，怕被家长报复 。 甲板上望风的人不少，原本在看风景的目光全部聚集在申绮身上。 申绮：......呵呵，你看我笑的开心吗。 沈鹤修端着假笑，揪住不知名崽子的后颈，将祂从申绮怀里提出来。 唯一没有在空间里的小虎对着祂龇牙咧嘴，怒瞪：[丑东西，你脏死了！] “丑东西”扭来扭去，没能挣脱沈鹤修的手，只能借着这个不太光彩的姿势回瞪。 [长毛怪，你才丑！宝宝最好看！宝宝才不丑！] 小虎冷笑，王者蔑视：[不会吧不会吧，都2xxx年了，不会还有异兽用宝宝做自称吧？呕yue！] 嘴炮之战，小虎完胜，小崽子到底是道行不够，气得险些背气过去。 沈鹤修也怕祂赖上自己，于是巧劲一抛，将祂抛回沼泽。 一个壮硕流畅的泥影蹿出，接住小崽子，施施然落在甲板上。 嗯，和小崽子如出一辙的身体曲线、同样被沼泽泥裹满全身的造型，是小崽子的家长无疑了。 申绮不得不出面交涉。 “祂是第六只撞进我怀里的崽子了。”所以，真不是我的锅啊，要找茬就找你家熊孩子吧。 壮硕身影略一颔首，甩了甩身上的泥，申绮这才看出祂的物种。 竟然是海獭。 唔，有点可爱啊。 可爱的大海獭带着可爱翻倍的小海獭回到沼泽中，看样子并不畏惧沼泽的负面属性。 小海獭就像个被妈妈从玩具区拖走的熊孩子，一会尔康手一会嘤嘤嘤，看着申绮依依不舍，可能闹腾了。 可惜，海獭妈妈教子有方，最后有（武）理（力）有（镇）据（压）地带走了祂。 众人啼笑皆非。 申绮摸着下巴猜测：“我的唐僧肉属性又加强了？” 沈鹤修和小虎则异口同声。 “也可能是异兽崽子数量变多了。” [最近异兽生崽生的太多了吧。] 沼泽化之前的末世里，最常见的就是青少年及成年异兽，崽子数量极其稀少。 申绮自己见过的，只有火狼、猛虎夫妇、胖胖等异兽生了崽，可见异兽生崽率多么低。 可是现在站在船头一眺望，十只异兽里就有六七只带着崽，看着十分喜人。 “幼崽们真的很可爱啊。”申绮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接住一只大雁幼崽，毛绒绒的娇憨模样让人心生怜爱。 小虎生气地挠她裤腿，没舍得弹出爪尖，肉垫打得“啪啪”响。 申绮失笑，连忙放飞大雁幼崽，在衣服上擦好手心才摸上小虎的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很生气了。” 小虎：[哼。] 到了桐林镇外围，听官方负责人交代好返程时间后，众人就各自散开了。 申绮终于有机会放出空间里的六只异兽来和小虎作伴，同时拉着沈鹤修，浩浩荡荡踏上桐林镇的山头。 重返乡土，申绮深吸一口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山头上的沼泽很浅，糯糯都陷不下去，沼泽只没过祂膝盖。 但这深度对小虎和丝丝就不太友好了。小虎臭着脸，死活不肯去糯糯背上，丝丝也有样学样地皮起来，非要自己游。 大山叹气，无奈将二兽变大，小虎高兴了，丝丝也消停了，完美。 “嗷呜——！”有人来了！ “嗷呜呜——呜！”还有同类！危险！ “嗷呜呜呜——！”淦她他祂——！ 狼嚎声此起彼伏，其中传递的信息却有点不太友好。 七兽问号脸：淦谁？给你们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狼群从巨植背后冲出来，领头的异兽狼正值壮年，目光如炬直指申绮。 头狼对头狼，这是狼群作战的规矩。显然，对面的头狼把申绮认成了两人七兽中的“头狼”。 申绮咧嘴，真是好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了。 作战，是最好的释放自我的方式。 和强者作战尤甚。 申绮和头狼打得有来有回，双方都暗自震惊。 头狼是水火双异能，身强体壮肌肉强健，综合来看无疑属于异兽里的第一梯队。申绮明悟，怪不得祂这么拽。 头狼那边却并不轻松，祂正龇牙咧嘴地在心中叫苦。 眼前这是妈妈嘴里经常提起的远方的两脚兽吗？啊？！是怪兽吧！！ 哪有能和异兽打得哐哐作响还隐占上风的两脚兽啊！！！ 山底下那个姓江的两脚兽，注射了那什劳子的人类进化剂，还只能和祂打个平手呢。 头狼半是不忿半是委屈，在又一次被申绮下黑手，疼得眼含热泪后，果断开口喊停。 “嗷呜！”停！等等等等别打了！ 狼群令行禁止，申绮不欲结仇，也跟着喊：“停一下。” 沈鹤修快步走过来站在申绮一旁，沉默地守护。七兽也靠过来，绕着申绮围了一圈。 头狼对这一人七兽的目光视而不见，只幽怨地看着申绮。 祂第一眼看见这个两脚兽就觉得亲切，发自内心想要亲近。隐约察觉她是“头狼”后，战斗就成了一种表达亲近的切磋手段。 所以祂出手都是点到即止的，谁想到这个两脚兽竟然面白心黑！ 头狼现在浑身疼，想要嗷嗷哭，又怕伤面子。 面白但心不黑的申绮：冤枉啊！ 她真不是故意的，对方是善是恶，过两招就看出来了，所以她也是点到即止。 奈何申绮的技巧都是和沈鹤修学的，沈鹤修把黑拳场那一套倾囊相授，于是就...... 虽然没意识到这一点，但对猫科犬科容忍度很高的申绮还是安抚了头狼两句。 “对了，你们......” 申绮试图打探消息，却被另一阵狼嚎打断了。 “嗷呜——”臭小子跑哪去了！ “嗷——”给老娘滚出来！ 暴躁的叫声十分耳熟，申绮朝声源处看过去，错过了头狼心虚瑟缩的模样。 第259章 番外·故友故人＋异兽小剧场 “汪。”别急别气，慢慢来，等找到了我来揍祂。 这一声犬吠雄浑敦厚，头狼越发瑟缩，甚至扭头就想跑。 糯糯眼疾爪快扑倒祂，“友好”微笑：[想去哪？老实待着！] 另一边，申绮已经尖叫着奔走相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豆豆！火狼！好久不见！！！” 豆豆和火狼眼睛亮起，隔老远都能看见祂们越来越有夫妻相的笑脸。 申绮脚踩沼泽专用滑板鞋，“呲溜”几下就划了过去，很快就和祂们撞作一团，然后纷纷倒进沼泽地里。 申绮后知后觉感到危险，扑腾着想起身时，已经被沼泽吸住了。 沼泽再浅也是沼泽，要是陷下去，也能淹到人的大腿根呢。 豆豆火狼“嗷呜”使劲，试图营救。糯糯也不管那挣扎不休的头狼了，七兽也不看热闹了，全部飞窜过去帮忙挖人。 沈鹤修黑着脸提住申绮后衣领，一人九兽合力把她拽了出来。 申绮重获空气后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不是泛紫的沼泽，不然腐蚀性一上，她不就毁容了嘛。 她脸上笑嘻嘻的，也不管自己脏成什么样子了，抱住离她最近的豆豆一顿磨蹭。 “豆豆，我好想你。” 然后公平端水，向火狼张开怀抱：“火狼，我也好想你。” 火狼“嘤嘤嘤”钻进她怀里，是真的泪眼汪汪。 整整四年多，天灾接踵而至，大家天各一方，感性的火狼不知道偷偷哭过多少次。 火狼嘤完，中气十足地吼道：“嗷呜——”臭小子滚过来！ 试图逃跑但没成功的头狼磨磨唧唧，蹭到申绮边上。 火狼介绍道：“嗷！”这是我崽，怎么样，壮不？让祂陪你玩，给你当沙包！ 申绮汗颜，看着耸眉耷拉眼、敢怒不敢言的年轻头狼，心中涌起怜爱。 嘴上却说：“好啊，谢谢火狼了。” 果然就见头狼更萎靡了，有种壮汉委屈的既视感。 申绮的恶趣味得到满足，见好就收地摸摸小狼头：“开玩笑的，大家和平共处嘛。” 头狼支棱，头狼感激，头狼给申绮发了好人卡。 火狼对着自家崽哼了声，申绮则笑意加深，心道“好可爱”。嗯，火狼和祂的崽都好可爱。 另一边，从申绮怀中钻走的豆豆正在和糯糯小虎开展“外交”。 豆豆：[狼小子。好久不见，你又变强了。] 糯糯：[过奖，你也一样。] 小虎：[不是我说，你俩能别这么官腔吗？好好说话！来，我来介绍一下，这边是我们家的新成员们，雕雕、焦糖，乌梅......] 豆豆惊叹：[奇妙的缘分，不过你们很好，宝宝也很好，你们和宝宝组成的大家庭一定很温馨。介意和我聊聊这几年来的经历吗？] 在申绮家里，每只异兽都有着自己的故事，糯糯和小虎的故事集中在末世前，而其祂五兽的故事集中在末世后。 大家畅所欲言，将自己惊心动魄的过往娓娓道来。 豆豆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中，火狼也凑过来听，头狼跟在自家妈妈后面，带着狼群围成一圈。 等“故事会”结束，异兽们都对彼此有了更深刻的了解，豆豆心情有些复杂。 当初分别时，祂还担心糯糯和小虎会因为控制不住独占欲，而伤害申绮。 结果几年时间一转而过，申绮家里竟然又多了五只异兽，成员更加复杂了。 猛禽、豹、龟、蛇，异兽们个个气息强大，却在申绮面前乖巧温顺，就像糯糯和小虎一直在做的那样。 豆豆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凡事有例外，糯糯和小虎不是例外，其祂异兽们也不是，申绮才是。 因为有申绮在，这个兽员众多的庞大家庭才能保持安稳。 这次返乡无比顺利，申绮再没有遗憾了。 豆豆火狼很好，祂们的崽，名叫小一的头狼也很好，祂甚至独自征服了异兽狼群，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狼王。 江雁栖一直代表官方驻扎在桐林镇，因此很多消息都来得及时，四爷爷等故人跟着江雁栖的步伐，安然无恙地走到今天。 相见时又是一场眼泪，四爷爷拍着申绮和沈鹤修的肩膀，连说十几个“好”，老泪纵横。 沈鹤修难得卸下假笑，掰断自己所有的尖刺，以绝对敬爱的姿态安慰这个头发花白的长辈。 申绮也同样如此，这小夫妻两个，在对待四爷爷上，态度出奇地一致。 “咳咳咳——什么？你们结婚了？”江雁栖差点一口水呛死自己。 申绮看过去：“对啊，怎么了？我们结婚很奇怪吗？” 江雁栖艰难地顺好气，拉长语调：“啊，倒也不是。你们结婚多久了？” 他问完在心底为自己的兄弟们默哀三秒。 兄弟一，迟钝傻子宫长清。喜欢而不自知，这会应该暗自伤神呢吧。悲了。 兄弟二，顶级绅士陈清烈。表面开朗实则细腻，江雁栖早从通讯中得知他喜欢申绮，如今申绮结婚了，估计以陈清烈的道德水平，绝对做不了三。悲了+1。 兄弟三，可直可弯宋英琦。这姐取向就没明过，遇到申绮后倒是一发不可收拾，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悲了+2 不过话说为啥他兄弟一个两个的都栽在申绮身上了啊，江雁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黑脸片刻。 他及时止损，在心里想着还在y市官方基地的傻白甜夏阳宇，心情又好回来了。 还行吧，至少他和可爱的小夏子没栽，不算全军覆没。 哦，还有远在渝地早就抱得美人归的白崇膺。 这么一想，江雁栖气顺不少。 他的话问得申绮和沈鹤修一阵恍惚，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不记得了，不过不重要。” “可以是两年，也可以是前半生。” 二人异口不同声，一前一后，竟然把话接上了，还很有逻辑。 沈鹤修握住申绮的手，轻轻揉捏，状似在回答江雁栖，实际上却盯紧了申绮：“我们天生一对，结不结婚都注定要过一辈子的。” 所以结婚多久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并且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他们会相携等待死别，此前绝不生离。 江雁栖听得牙酸，申绮却笑了：“鹤修哥说得对。” 四爷爷申有德，从见面起就没把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过。 申绮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等同于半个孙女。 沈鹤修初来桐林镇时虽然已经成年，但那时的他还很青涩，看在申有德眼中，也就是个行事略偏激不过本性还算良善的后辈，不免多些关照。 那时候申有德就看着这小子不对劲，整天往小绮身边凑，那殷勤献的，有眼睛就能看出来。 偏偏小绮当时未成年，可迟钝，一心一意当他是哥哥敬着依着。 申有德叹气，混浊的双眼泛起追思。 小女娃子就是太嫩，你敬着人家，人家就真会等在原地，等你自己开窍？ 不可能的！ 沈鹤修这种人尤其不可能！ 申有德怕啊，怕沈鹤修把偏激又不择手段的那一套用在申绮身上，也怕申绮这从小就倔的娃子，宁折不弯，伤了自己。 现在可好了。 他看着二人毫无芥蒂、亲密无间地对视，就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误会与磕绊，几乎是水到渠成地走到结婚这一步。 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喜爱关照的后辈，也有温存又美好的未来。 小剧场—— 饭中，同样盯着申绮和沈鹤修的异兽们无语片刻。 小虎率先发声：[那啥，我怎么觉得铲屎官和他还挺般配？靠，这雄性两脚兽不会对我下蛊了吧？不然我怎么突然看他顺眼了？] 小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犹嫌不够，又贴着糯糯的前腿蹭了蹭。 糯糯用下颚顶开祂，淡定道：[少看两脚兽官方印得那些画本子，容易降低智商。] 小虎愣了下，意识到自己被内涵了，暴躁起跳，就要去挠他膝盖。 糯糯嘴快说完，就感到不妥，看到小虎生气也有些心虚，没反抗任祂打了。 睿智雕雕中肯道：[不啊，小虎已经很久没有和雄性两脚兽互掐了，也不算突然吧。] 小虎蓦然顿住，是这样的吗？ 焦糖看着这一幕，感叹：[猫叔平时也很讲道理的，怎么就这么看不惯爸爸。] 是的，经过长久的磨合，焦糖和乌梅终于在一家子准备启程返乡时，松口承认了沈鹤修“爸爸”的身份。 乌梅平时傻里傻气，此时却一语中的：[因为性格太像了吧？猫叔和爸爸都爱粘着妈妈，还都喜欢在妈妈面前演戏博关注，唔，又都很傲娇。有时候我真觉得爸爸像个大号的猫叔。] 同性相斥，性格不太美妙的人，如果遇到类似性格的同伴，往往结局不会太好。 傲娇遇傲娇，两拳硬邦邦。 尤其这两个傲娇一明（小虎）一暗（沈鹤修），最在乎的人还是同一个，那后果，简直了。 一人一猫最开始天天互掐都是双方克制后的结果了。 大山和丝丝来得晚，不过也从日常相处闲聊中了解了小虎和沈鹤修的过往恩怨，每当众兽聚集起来探讨类似问题，祂们总是最后发言的。 大山谋而后动，一言一语都令人信服：[他们不见得感情不好，经常掐正是因为感情升温太快，双方又都不愿意承认。] 祂看得明白，七兽中除了雕雕是独行侠，其祂皆为两两结伴。 糯糯和小虎，焦糖和乌梅，祂和丝丝。 这三对中，又数糯糯和小虎感情最好，也正因如此，从糯糯的态度中，大山窥见了端倪。 祂望过去，见小虎还在垂头思索自己对沈鹤修到底是个什么感情。申绮听了一耳朵，悄悄转告给沈鹤修，沈鹤修就漫步过来，趁小虎沉思的功夫，大力呼噜猫猫头，直接把小虎摸得一个趔趄。 糯糯离得很近，却只是温和地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冷脸。 ——大山刚来这个家时，沈鹤修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异兽进行摸头、安抚等动作，而一旦他靠近小虎，糯糯总会状似不经意地去隔开，坚定地将小虎护在身后。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鹤修变了，糯糯变了，连小虎自己也变了。 大山还在看，果不其然吃到一口新鲜的瓜。 小虎回过神来，对沈鹤修粗鲁的动作很不满，重复一遍跳起来打你膝盖的动作。 沈鹤修也不恼，直接捞起祂，抱在怀里摸两下，迟疑片刻，才在申绮鼓励的眼神中低头亲了口小虎的额顶。 “乖，别闹。” 说完面色古怪起来，忍不住地用袖子擦嘴，显然很不适应这种温情。 小虎的反应更夸张，炸着毛跳到地上，“yue”得惊天地泣鬼神，看笑了吃瓜群众们。 糯糯蔚蓝的眼睛中泛起笑意，抬爪拍拍小虎头顶，小虎立即蹭来蹭去，试图蹭掉沈鹤修残留的气息 丝丝深以为然：[大山，你真是太聪明了，他们果然感情很好！] 动作可以骗人，但眼神骗不了人。 别看他们这么嫌弃，可他们眼里都有光呢。 单纯却异常敏锐的小蛇如是想。 第260章 番外·孤勇者 我是雕雕，一只金雕，名字可可爱爱，那是铲屎官给我起的。 铲屎官是我自己选的，除了她，我其实谁也不想放在心上。 最近铲屎官回家了，糯糯和小虎祂们遇见了故友，那好像也是铲屎官早就认识的兽，我勉强分了点目光过去。 那个叫豆豆的异兽犬，一直在看我。 我看回去，几乎本能地放出威势，既是震慑，也是保护。 我站在铲屎官身边，就代表着铲屎官的脸面。 以往那些两脚兽，只要感受到我的强大，对待铲屎官的态度就会更重视几分。 同类面前也一样，只要我够强，管祂是故友还是旧敌，都不敢对铲屎官动心思。 豆豆对着我笑了笑，没有反击，近乎软弱地避开了我的锋芒。 但祂并没有停下观察，好像因为我一直跟在铲屎官身边，所以祂不太放心。 真是奇怪的同类。 和大山一样奇怪。 豆豆和大山一样，都喜欢在暗中喜欢观察我，好像我不与同类亲近，只想跟在铲屎官身边，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一样。 在铲屎官老家待着的这几天，狼群经常来找我们玩耍，我象征性地参与一会，就到一旁躲闲去了。 豆豆和大山跟着我一起。 都是一方霸主，如今齐聚一堂，倒也和谐。 豆豆说：[最南方有个同类 ，学人类的制度，建了个“国家”，因此招揽了一大批有同样心思的同类，你们知道这事吗？] 大山点头：[知道，从人类官方那里听说过。] 我当然也知道这事，但没有吭声。 事实上，建国的那位同类我认识，是头狮子。 祂曾经被诸神奴役，人类官方和诸神开战时，祂侥幸逃了出去，正被我撞见。 当时祂看着铲屎官的眼神堪称狠辣，我起了杀心，就想追过去灭口。 是铲屎官拦住我，说：“祂还有余力，异能力也没有耗尽，却没有动手。” 色厉内荏罢了。 虽然铲屎官这么说，我还是放心不下，怕祂无差别报复到铲屎官头上，所以经常借着外出玩耍的功夫搜寻祂的线索。 后来阴差阳错，还真叫我找到了。 说来也巧，祂去了那个号称是人类为异兽服务的私人基地。 我记得，那个基地的主要负责人蔑称诸神为“赝品”，也来官方基地拜访过铲屎官。 再后来，祂又从那个基地出走了。 原本我不愿意管祂去向，谁知祂竟然偷摸去了官方基地，还暗中观察铲屎官，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我半路截道堵住祂，与祂大打出手。祂很强，但我更强，被我用爪子掐住咽喉时，祂终于露出了真实情绪。 祂凶狠地看着我，眼神和从诸神手下逃走的那天，看着铲屎官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想，杀了祂算了，反正是祂自己撞上来的。 要是铲屎官知道了问起来，我就说是祂先动手的，切磋时爪牙无眼，我也控制不了。 只是在我动手的前一刻，祂恨恨地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愣住，我都要杀祂了，祂还关心我眼神？这狮子怕不是个傻的吧？ 狮子见我不回答，更生气了：[你凭什么这么看我！不过是投了好胎，才能在那个人类身边！] 这次我听懂了，祂说的是铲屎官。 祂嫉妒我能跟在铲屎官身边。 我收回爪子，等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听说你之前所在的基地，一切以异兽为先，所有人类围着异兽转，难道不比跟在一个人类身边强吗？] 狮子轻嗤：[那你怎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我又不傻。 看来从祂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不过好在祂不是要对铲屎官不利，既然如此，就没必要下杀手了。 都是同类嘛。 后知后觉想起同类友爱，我对自己的仁慈很满意。 狮子却没有立即离开，祂眼神复杂，说出的话更是颠倒混乱，不知所云。 [第一次看见那个两脚兽，我看见她帮你顺羽毛。那时我刚从诸神逃出来，心里只想着，凭什么我受苦，却有同类能和人类和平共处。她的笑容像太阳一样，太刺眼了，我看不惯。] 哦，原来狠辣的目光是这么来的。 我漫不经心地听着，心里却在回味铲屎官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技巧，唔，又想顺羽毛了。 [后来我去了新基地，本来也是想找个两脚兽那样的人。可是没有，没有她那样的人。] [基地里的人类以异兽为先不假，可要么畏惧，要么心不甘情不愿。在那种环境里，就算能得到好的待遇，又能有什么好心情呢？] 狮子眼神空泛迷茫，透出祂自己都不知道的，对爱与尊重的渴望，对平等和谐的向往。 我恍悟，原来那个基地内部的管理也不是很好嘛。 想想也是，就算几个负责人是真心对待异兽，也不可能保证每个手底下的人都一样。 或许他们试图来挖铲屎官墙角，正是源于此。 ——他们也看到了铲屎官的不同，看中了铲屎官不用刻意营造就能自然流露的，对异兽的爱与尊重，也看中了她与异兽相处时的和谐氛围。 不过要我说，铲屎官不去是明智的。 烂摊子，值不得骄阳去闯荡。 铲屎官如此明媚，她值得更好的，她有我们就够了。 狮子对着我一番倾诉，心情舒畅不少，临走时险些引我为知己。 我丑拒。 后来就从官方那里听说，南方荒野里凭空兴起了一个异兽王国，领头的是异兽，成员也是异兽。 本来异兽开智，出现这种局面也在官方预料之内。 只是有一点让官方分外头疼。 异兽王国的领头兽经常掳掠女性人类，也不伤害她们，就单纯掳去相处一段时间，再放回来，好像在找什么人。 官方派人带着鹦鹉去交涉，问祂到底在找什么，狮子说，在找“知心人”。 官方的沉默震耳欲聋，以为祂是个xp扭曲，想找人类伴侣的奇葩异兽。 听到领头兽是只黄金狮子，头顶还有个放射状疤痕时，我也如官方一般沉默了。 那个疤是我抓的。 我一下子就确定了狮子的身份，没想到祂离开后，竟然真的为自己心中的梦，打造了一个异兽王国。 还学故事里的恶龙掳走“公主”，试图找到“申绮2号”。 但不可能的，铲屎官不可替代，更不可复制。 或许有一天，狮子也能找到独属于祂的“知心人”，只是那个人绝不可能是申绮。 我有些意外狮子的选择，却不得不在内心深处承认，祂是个孤勇者，值得敬佩。 一腔热血，一身反骨，永不低头。 [祂是个孤勇者。]大山和豆豆还在讨论异兽王国的领头兽，祂们并不知道我和狮子之间的渊源。 可大山说“孤勇者”时，目光却紧盯着我。 祂重复一遍：[那个“国王”是位孤勇者，就像雕雕一样。] 我：诶？ 震惊，祂们竟然这么想我。 是因为我惯常不喜欢与同类结伴吗？ “当然，我们雕雕是最可爱的\\u0027孤勇者\\u0027。”铲屎官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一个倒空翻飞到她身边。 铲屎官很惊讶：“啊，雕雕什么时候去学杂技了，这空翻，真顺溜。” 她在谈笑，“孤勇者”和“杂技”都是谈资。 铲屎官总是喜欢逗我，大概我真的有些孤僻，独处时又过于安静，所以铲屎官总是希望我能活泼些。 其实她大可不必这样。 只要在她身边，我就不会孤单。喜欢独处是我的选择，又不是被孤立了，对我而言只有惬意，没有委屈。 [嗯哼，我就是孤勇者，铲屎官喜欢吗？] 铲屎官说是，我就是。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一双大眼睛，小巧惹人怜的脑袋，往铲屎官腰侧一歪，她根本拒绝不了。 果然，她怜爱地拥住我脖颈，帮我顺了顺脑袋上的细羽。 “当然，雕雕是什么我都喜欢。” 我得了满意的答案，把头深深埋进她怀里。 豆豆和大山的目光如影随形，豆豆的审视淡了很多，大山则是正经吃瓜，还有些慈爱。 啧，不看我都能感觉出来，不就是年纪大些，活得久了些嘛。 屁股上突然有点疼，伴随着熟悉的抓挠感，我蓦然回头。 铲屎官松手，隐含怒气：“小、虎！” 奥，知道了，又是小虎来争宠了。 我退出铲屎官的怀抱，看着她的注意力被小虎吸引，明明生气也还是不舍得用力，说是打猫，其实根本就在摸猫。 唉，心软的铲屎官啊。就是因为她总是这样，所以我才会得寸进尺，小虎祂们也一样。 小虎用幼稚的手段吸引铲屎官注意，糯糯看着像个劝架的和事佬，却一肚子坏水。 劝着劝着，小虎被罚去面壁思过了，铲屎官抱着糯糯的头诉说怒火。 糯糯趴在铲屎官腿上，一脸温和像，眼里光芒闪烁。 我心中冷笑，这就是我不愿意和同类结伴的原因。 糯糯和小虎，平时好得像是要穿一条裤子，真到铲屎官面前，还不是一样各显手段。 哼，虚伪。 “喵呜~”铲屎官~ 小虎又在可怜兮兮地演戏了。 铲屎官又双叒叕信了。 腿上一个大狗头，一个小猫头，可把铲屎官忙的。我才不让步，翅膀一扇挤进去，左右摆头欣赏着糯糯和小虎僵硬的表情。 小样，跟我斗。平时不说话是我生性不爱咋呼，真当我是无害小麻雀了是吧。 糯糯和小虎眼睛发亮，我也一样。 ——异能力只要控制得好，足以做到暗中较量，而表面不着痕迹。 没等我和这一猫一狗决出胜负，焦糖和乌梅也来了，丝丝悄悄爬上铲屎官的手臂。 看着铲屎官不堪重负、隐隐颤抖的“麒麟臂”，我再次感叹，铲屎官真忙啊。 她温暖柔软的手落在我头上，我抬眼，正对她含笑的目光。 我慢吞吞收回准备暗中偷袭的爪子，放过了糯糯和小虎。 唔，算了，还是不给铲屎官添乱了。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没有其祂兽那么贪婪。只要铲屎官能偶尔陪陪我，摸摸我，和我说说话，就好啦。 对我而言，铲屎官一直都做的很好。尊重，包容，爱护，陪伴，她都毫不吝啬地给予了我。 所以我愿意回馈以同样的感情。 况且我们还很有缘，她把我救出苦海，还给了我一个家，我知足了。 今天阳光正好，而我和铲屎官的未来，还有很长。 第261章 番外·意外营救 深夜，天空黑如泼墨，星子被乌云压住，抬头的人看不清分毫。 宋英琦咬牙撑住，不敢乱动，怕自己陷得更深。 可拽住她脚腕的东西太烦人了，她眼底闪过阴霾，在那东西再次缠上来时猛地一踹。 这一脚力度很巧，破竹般钻开黏腻的沼泽，直冲来者头部。 终于清净了，脚腕上再也没有遭受过骚扰，只是宋英琦也因为这次突然发力而陷得更深了。 “英琦姐！” 陈清溪惊呼，红了眼眶：“对不起，如果不是要和我来采样，你也不会......” “别说傻话。”宋英琦打断她，细微地喘了声，“你身上背着官方的任务，我也一样，没有你我一样要来护送。没有谁因为谁才会遇险，这种因果不成立，别钻牛角尖。” 陈清溪呐呐点头，不再说丧气话，只是神情仍旧有些恍惚。 几年来，她一直在和实验室里的器材打交道，很少直面末世的残酷，今天的遭遇已经超出她的认知了。 往日的活泼伶俐不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出师不利，任务完成不了，还带累来护送的英琦姐。 宋英琦叹气，业务生疏地缓解着气氛：“要是白崇膺知道我没保护好你，回去得劈了我。” 冷美人讲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可陈清溪还是笑了。 “才不会，崇膺不知道我报名了无人区采样工作，我骗他说要做封闭实验。” 而且三人从小一个大院里长大，绝对算得上至交好友，白崇膺绝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问责。 宋英琦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表情有些龟裂。 “你说，你瞒着白崇膺自己跑出来接任务？” “对啊，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出来接个任务怎么了，还非要他知道吗？” 陈清溪拔高语调，掩饰自己的心虚。 宋英琦深感棘手。她想到白崇膺那个表面冷淡实则偏执的性子，叹了今天最真心实意的一次气。 自己出来接任务当然没什么，可偷偷出来，不知会一声，就接了最难最危险的任务，这就有点挑战底线了。 宋英琦一直秉着“夫妻事不过问”的原则，没细问。 亏她还以为是白崇膺开窍了，终于克制一回变态占有欲，肯放清溪出来锻炼自己了。 哪成想清溪是自己偷偷来的！ 任务顺利也就算了，如今这艰难局面，怕是难搞。 虽然这么想着，宋英琦却悄悄松了口气，依着白崇膺的作风，恐怕这会已经在提刀追来的路上了。 行了，不用死了，万事大吉。 宋英琦猜得没错，白崇膺确实正在赶来的路上。 他面色奇差无比，脸上阴云密布。 一同赶来的还有申绮和沈鹤修。 申绮也没想到，她回家探个亲，竟然还能碰上营救的任务。被营救对象还是她认识的人，这就更巧了。 沈鹤修笑容和缓，瞳色却深沉暗涌。 姓宋啊……好像是小绮之前提到过的，宋队？ 三人各怀心思，很快就抵达了指定地点。 宋英琦一整个愣在原地。 “小绮？” 陈清溪同步惊呼：“小绮！” 申绮绑好防护绳，朝后方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着二人露出笑容：“宋队，清溪，好久不见，你们竟然一起来了y市。” 陈清溪叹气：“说来话长，等我出去和你详细唠唠。” 白崇膺的防护绳早绑好了，甚至趁着申绮她们说话的功夫穿戴好其它防护用具，踏进了沼泽。 陈清溪立马噤声，不敢直视他。 申绮知道他们小情侣亲香，于是直接选择营救宋英琦。 半小时后。 申绮手法专业地给宋英琦按摩，以防埋在沼泽里太久，对腿部造成不可逆伤害。 沈鹤修就在一旁冷飕飕地盯着，要不是性别不对，不方便，他都想自己上手，好隔开申绮和宋英琦。 “几年前清溪听你说她哥在h市，就从渝地辗转过来找，被海洋化困住了。”宋英琦感叹缘分之妙。 陈清溪怪模怪样地叹气：“唉，晚来一步，我哥那时候已经去了首都，只能和英琦姐相依为命了。” 申绮笑出声来：“你和宋队相依为命，你对象不吃醋？” 此话正中红心，陈清溪突然安静如鸡，原来是白崇膺在她身前蹲下，学着申绮的动作给她揉腿。 一物降一物啊。 申绮饶有兴致地吃瓜，总觉得这对小情侣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 鸡飞狗跳的营救终于圆满结束后，返程路上，申绮才真正了解到她们遇险的原因。 h市的官方基地建好后，商城聚集点就解散了，宋英琦作为高级军官之一，可以在h市及周边县市自主选择工作地点。 正好遇见来找哥的陈清溪，又正好收到y市江雁栖和夏阳宇的讯息，她们决定一起到y市，和童年好友报团。 还能借用一下宫叔叔和首都的联系，不至于杳无音讯。 就这样，她们在y市一直待到现在。 申绮越听越不对劲：“不是，等会儿。我们从渝地离开时，清溪已经和白崇膺在一起了，白崇膺又是一方私人基地的头领，不可能随便改变居所。那清溪和宋队来y市定居，不就是和白崇膺……”分居两地了吗？ 申绮直女发言，话没说完却察觉白崇膺的脸色黑如锅底，而陈清溪…… 陈清溪已经快钻到地底下去了。 “你心虚什么，你不是一直很坚定的吗。”白崇膺说。 陈清溪：“我……我哪心虚了？我就是很坚定啊！我来y市不止是为了我哥，还有老师呢。我是跟着老师来y市交流学术和工作的！正事在前私事在后，我心虚什么！” 申绮：…… 不是，清溪，你不心虚就不心虚呗，这么欲盖弥彰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撒谎吗？ 宋英琦都没眼看了，冷淡的表情一裂再裂。 白崇膺突然收敛了威势，平静如一潭死水：“从小到大，你真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我有拦过你一次吗？无人区的采样不是非你不可，你要来锻炼自己，可以，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边危险？知不知道提前规划，告知亲近的人一声？”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生怕你出事？” 陈清溪心里一慌，就听白崇膺接着道：“你嫌我总是管这管那，可我哪一次管束，没有避免你受伤碰壁呢？” 陈清溪抱住他，埋头：“别说了，你别说了。是我不对，我道歉。你别生气。” 白崇膺顿住，似乎没想到一向任性的人这么快就道歉了。 可他要的不是道歉。他要她安然无恙、学会反思，不要再因为赌气而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宋英琦觉得，自己今天几乎要把一整年的气都叹完了。 陈清溪任性妄为，白崇膺偏激阴晦，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全凭缘分深厚。 陈清溪再任性，在白崇膺面前也不敢造次。白崇膺也不会把偏激阴暗那一套用在陈清溪身上，反而因为要看着陈清溪这费心孩子，收敛了不少。 他们在一起，都因为对方而成就了更好的自己。 合则两盛分则两伤。 这也是宋英琦等旁观者们支持他们在一起的原因。 陈清溪这次确实是因为赌气才潦草接了任务出来，也确实因为准备不足而陷入险境，一定程度上讲，她觉得自己连累了宋英琦，没有说错。 ——宋英琦就是看她状态不对，才自请跟来护送的。 陈清溪被吓到了，危险来临时，愧疚感和绝望感将她包裹，理智回笼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 这是一次深刻的教训，足够她铭记一生。 不过…… “你觉得你就没有错吗？” 陈清溪道完歉，服完软，理直气壮地开始算旧账。 “你每次管我都不说理由，为我好也弄得像在逼我一样，就这，谁特么看得出来你为我好？” 白崇膺反手抱紧她，顺从地承认：“是我的错，我会改。” 陈清溪下巴扬得更高，继续罗列：“还有你说喜欢我，第一次表白的时候你什么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寻仇的，你……” 白崇膺一条也没反驳，任由陈清溪数落。 申绮听得叹为观止。 “总结一下，白崇膺口是心非死傲娇，清溪和他处得难受才躲到y市来，结果赌气差点酿成大祸，这俩人差点因为都不长嘴be了？！” 救，这到底是什么“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狗血剧情啊！ 申绮后怕地搂住沈鹤修手臂，道：“还好我们都长了嘴。” 沈鹤修温和一笑：“是啊，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内心却不由得深叹那所谓的缘分。 陈清溪和白崇膺这么磕绊，最后还是钉死了一对。而他和小刺猬明明彼此牵挂，却差点错过，天各一方。 沈鹤修在申绮唇角轻吻，感受着她的回吻，默默汲取温暖和力量。 还好，他也不是几年前那个纠结缘分的人了。 半晌，鸳鸯分离，银丝闪烁，堪称究极社死现场。申绮变身鸵鸟，把脸埋进沈鹤修胸肌里。 她隐约听见宋英琦有些失真的嗓音：“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鹤修：“好几年了。” 宋英琦：“结婚了？” 沈鹤修：“对。” 宋英琦：“打算要孩子吗？” 沈鹤修：“没有这个打算。” 听起来很正常，如果忽略两人之间的刀光血影的眼神较量的话。 宋英琦沉吟片刻，眼神略过申绮通红的耳朵和脖颈，最终还是败在她对沈鹤修的依恋和信任上。 “我相信小绮的眼光，我希望她过得幸福。祝你们幸福。” 申绮抬头，眸光潋滟，和沈鹤修异口同声：“一定会的。” 申绮补上：“宋队也要幸福啊。” 她不闪不避地与宋英琦对视，良久，二人相视一笑。 宋英琦也回：“一定会的。” 没有说出口的话，或许不必说了。 她们今天迎着阳光，再度相见，已经是圆了几年前匆匆分离遗憾。 这就很好。 第262章 番外(完)·所谓万物复苏 申绮又回归了间歇性稳定，持续性流浪的生活。 官方已经在全国各地加建据点，沼泽基地随波逐流，却也相对安全，民众逐渐认可了重回地上的可行性。 申绮一家是例外，毕竟他们不需要依托官方的庇护，就能独立游走在沼泽中。 从y市回到首都官方基地后，申绮只在家待了不到七天，就又带着老公孩子们（bushi）出去浪了。 老公·沈鹤修：快乐。 孩子们·七兽：你礼貌吗？ 为了出游快乐，申绮特地从官方那里花高价买了一架沼泽车船，是研究院交通部的产物，质量有保障。 申绮和沈鹤修坐在车船上，太阳能动力永不匮乏，好不惬意。 申绮在给小虎祂们上药。 腐蚀性沼泽对异兽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即便不致死，沾上腐蚀性沼泽泥，异兽们依然会瘙痒难耐，红肿起泡。 最初时糯糯遭了这么一次罪，后面其祂异兽们也接连开始了，就像当初长鳃时发烧一样。 雕雕没事，祂一直飞在天上，没有陷入沼泽的机会。 小虎焦糖乌梅就不行了，和当初的糯糯一样，毛发根部起了很多泡。 大山和丝丝也同样被动，尤其是丝丝，祂鳞片掉了一大片，每天都丑到自闭。 申绮又哄又骗：“不丑的，鳞片没了还能再长啊，丝丝永远是最可爱的丝丝！” 丝丝不信，继续自闭。这小蛇，一自闭就暴食。 申绮知道祂平时最爱美，也怜惜祂掉鳞片心里不好受，于是天天惯着祂。 给丝丝弄了好吃的，其祂兽也安排上，没毛病吧？ 故而托丝丝的福，七兽度过了伙食极好的两个月。 两个月后，丝丝鳞片痊愈时，已经顺利把自己吃成了一条圆筒蛇，那肥硕的身躯，申绮看得目瞪口呆。 “你......”话音未落，丝丝一阵扭曲翻滚，有什么东西滑出来了。 从祂身体里。 申绮：！！！ 丝丝扭完就昏迷，大山沉默地把祂扒拉到自己背上。 沈鹤修上前，伸出两只手指头，捏起地上的东西查看过后，挑眉。 阳光照耀下，申绮看清了，白色的，椭圆的，是蛋。 丝丝生蛋了？！ 不是，祂啥时候怀的蛋啊？！！ 申绮震惊的目光移回丝丝身上，发现祂最肥硕的身体部位已经瘪了下去。 “一，二，三，......，八？” 完全水生的海蛇一般是胎生，一次产三到四尾小蛇，就算很多了。能上岸的海蛇还是会产卵，卵生数量会多一些。 那么问题来了，丝丝是青环海蛇，青环海蛇能不能上岸来着？ 八个蛇蛋，算多还是少？ 大山看着地上的蛋神色复杂，有种老父亲被自己的叛逆女儿气到的感觉。 申绮本想问问祂，结果瞄了眼祂的脸色，还是算了。 愤怒的老父亲，不敢惹不敢惹。 她也拿起一颗蛋端详，心里还挺稀奇的。 申绮没看见有些警觉的糯糯，也没看见弹出利爪的三只猫科，更没发现天上盘旋着，时刻准备冲过来的雕雕。 她看得很认真，直到有东西缠上她手腕。 申绮下意识伸手摸摸：“丝丝别闹。” ......？ 后知后觉感到不对，还没等她反应，雕雕就冲过来叼走了那东西。 无色，无状，透明。 渐渐显形出来，竟然是条小青环海蛇。 不，不是一条，是好几条结成的一小团。 申绮头皮发麻，黑白相间的青环海蛇缠在一起，视觉冲击真的大。 半晌后，丝丝醒了。 申绮也快崩溃了。 小海蛇有缠在她脖子上的，有缠手腕上的，还有缠头上的。 任凭雕雕怎么啄，小虎怎么咬，小蛇们都不肯下来。 丝丝欢快地说：[崽崽送你玩！] 申绮嘴角抽搐：“谢谢好意，不过你什么时候怀的崽？” 大山也看着祂，不得答案誓不罢休。 丝丝歪头想了想，丧气道：[不记得了，好像是去y市的路上？] 糯糯了然，一锤定音：[是软虫。] 申绮和沈鹤修对视一眼，放下蛇蛋，敛眉沉思。 去y市的路上，因为和很多人一起行动，异兽们大都待在空间里，就算偶尔外出放风，也是躲着别人悄悄去。 丝丝也不例外，祂的隐身异能力是天然利器，申绮不怎么管祂外出玩耍。 那时候祂很高兴，每天都很高兴，申绮还打趣过，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好，让丝丝流连忘返。 糯糯倒是提及过，说丝丝身上有其祂异兽的气息，似乎被做过特殊处理，所以祂也分辨不出具体是什么。 不过没有攻击性，估计是善意来客。 申绮就没有在意，丝丝开心就好。 然后有一天丝丝回来，飞速躲进空间，没有像往常那样雀跃。 申绮想去问问，糯糯却拦住她：[丝丝没事，铲屎官不用去，以后祂也不会出去玩了。] 申绮不明所以，不过糯糯这么说了，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申绮尊重丝丝的隐私。 于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之后丝丝果然没有再出去过。 一直到今天，又是返乡，又是回首都，现在还一家子乘车船出行，异兽们出现掉鳞长泡危机......发生了这么多事，申绮早就忘记当初的异常了。 她问糯糯：“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糯糯很不好意思：[嗯，我知道祂和另一条蛇交配了，那一次祂们没有再遮掩，所以我的查探有了结果，是软虫。] 一直找丝丝玩的是软虫，蛇蛋和小海蛇们的蛇爹也是软虫。 这个结果，只能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其祂异兽们一直都能察觉到丝丝肚子里的生命气息，只是丝丝想给申绮一个惊喜，一直没说，其祂兽们也就不好干预祂的决定。 于是全家只有申绮和沈鹤修两个人类被蒙在鼓里。 申绮：...... 谢谢，并不惊喜，有点惊吓。 沈鹤修有点感兴趣：“一胎里既有卵生，也有胎生，这么混乱的繁育方式，也是异变的结果吗？” 没人能回答他，异兽也不行，丝丝自己都还云里雾里呢。 家里多了一堆小蛇，还有八颗需要孵化的蛋，一下子忙碌起来。 丝丝自己还是个孩子，闲不住，根本干不了孵蛋的活。 [把蛋扔了算了，孵蛋好麻烦。]丝丝渣女发言，十分不负责任。 申绮不想用人类的道德去约束祂，可也没办法看着蛇蛋被扔掉，一时间陷入纠结中。 第二天，软虫上门。 谁也不知道祂是怎么定位到丝丝的，总之祂就是跟来了。 丝丝咬了祂好几口，把今日份毒液排完，然后一股脑把蛇蛋全扔给祂。 [喏，你的崽，归你了。] 软虫视若珍宝，暂时在车船上安了家，承担起孵蛋奶爸的职责。 申绮：叹为观止jpg. 一个爱玩爱闹不负责的蛇妈，和一个抖m但父爱泛滥的蛇爸。 蛇蛋们真可怜。 申绮叹气。 但很快她发现，可怜的是她自己。 几天后。 “焦糖？你？！！” 焦糖半窝在地上喘息，肚皮蠕动，有什么东西要从祂肚子里钻出来了。 申绮震惊，迷茫，求助他人\/祂兽。 沈鹤修摊手，异兽们也都移开目光，表示爱莫能助。 怀孕了但不说·想给申绮“惊喜”·2号选手·焦糖微微一笑：[妈妈，你要当姥姥了，你开心吗？] 申绮：“我开心，开心......”开心个鬼啊！ 为什么一个个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揣上了崽？又为什么到了临盆才坦白，觉得这是惊喜啊？！！ 申绮精神恍惚，三观炸裂。 焦糖顺利生下独生女，是只花豹崽崽。申绮木着脸猜：“首都基地里，花豹的？” 焦糖点头：[对。] “你不是很讨厌祂吗？”申绮忍不住问。 焦糖惊讶：[没有啊，我是讨厌祂一上来就挑衅我的威严，可是后来祂向我臣服，我睡小弟，有什么不行？] 祂理直气壮，认为小弟是自己的可支配资源之一。 申绮三观再碎一次，碎成渣渣。 乌梅在一旁疯狂点头，支持焦糖的言论。为了繁衍睡小弟，没毛病。 和丝丝相比，焦糖显然是个合格的妈妈，每天舔毛、喂奶、陪玩，样样不落。 祂不认为这个崽和花豹有什么关系，豹界都是母亲带崽，崽和父亲只有血缘关系，没有情理关系。 等豹崽成年后，和母亲的情理关系也就断了。 但焦糖不一样啊，祂和乌梅被申绮养大，接受的是人类的伦理观念，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因此焦糖也想做一个好母亲。 每当祂提起之前了解到的，自然界的带崽规则，申绮就忍不住吐槽：“自然界的蛇还是公母一起孵蛋呢，那你看丝丝祂孵吗？” 祂是一点不孵啊！ 蛇蛋都是软虫自己孵的，每天一动不动窝在蛋上，看得申绮母爱泛滥，每天去给软虫加餐。 等蛇蛋都孵出来，连同之前胎生的小蛇，有一条算一条，全被丝丝和软虫放生了。 蛇类就是这样的，只孵不养，自给自足。 有的蛇窝里，小蛇破壳而出后的第一个生存关卡，就是和同窝的兄弟姐妹厮杀。 丝丝和软虫将小蛇分散着放生，已经是很仁慈的做法了。 放生后，软虫对蛇蛋的柔情迅速退却，又变回那个除了毒液什么都不在乎，每天神经兮兮求被咬的抖m蛇。 祂在车船上没待几天，也就离开了。 软虫习惯流浪，偶尔会来找丝丝，大部分时候独自漂泊。 丝丝没心没肺，并不觉得少了软虫会怎么样。 脱离交配繁衍期，祂也变回了天真烂漫、万事不过心的小海蛇。 有了丝丝和焦糖的铺垫，申绮发现自己疑似怀孕时，一点也没有惊讶。 他们被迫中止流浪，回到首都基地做检查。 妇产科的人出乎意料地多，申绮好久没回基地，惊讶地发现，怀孕的人激增啊。 和怀孕的异兽一样多，泛滥的感觉。 不正常。 她并不担忧自己的状况，反而思索起这些异常来。 良久后，沈鹤修捏着孕检单的手隐隐泛白。 医生看他脸色，还以为他是搞大姑娘肚子不想负责的渣男，语气有些冲：“这姑娘肚子都快三个月了，你们就一点没察觉？” 沈鹤修收起单子，语气淡淡：“没有，我们每次一都有做措施。” 而且申绮也没有感觉，不显怀确实看不出来。 甚至返回基地检查，还是糯糯先发觉了申绮肚子里的生命气息，所以他们才不得不回来确认。 本来看他态度一般，医生更生气了，但听到“都有做措施”，脸色好转不少。 这年头套子和避孕药都挺贵啊，愿意做措施，至少不是那种只顾自己爽的人渣。 这时候申绮也回过味来了，她之前和鹤修哥达成过共识，不要孩子来着。 孩子确实是个意外。 申绮试探地问：“不然打掉？”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要。 沈鹤修低头，望进她清澈如初的眼睛中，蓦然笑了。 小绮大概还没意识到，和异兽亲密无间地待久了，兽性就会在不经意间越来越强。 她觉得丝丝扔蛋的提议太莽，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她也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打掉”的话。 沈鹤修感觉心间快要被填满了，这样的小刺猬，也一样吸引着他的目光，叫他神魂颠倒。 “好......” “好什么好！”医生打断沈鹤修的话，奇异地看向这对小夫妻，“刚从外头回来的吧？去看看公告栏，再决定要不要打掉孩子吧。” 二人不明所以，去看了。 然后沈鹤修当机立断，改变主意：“生！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申绮小鸡啄米，疯狂点头。 公告栏上信息量巨大，其中最重要的，有以下两点。 第一，异常分子二代（e-2）。 经检测，沼泽化后异常分子再次活跃，并且有异变倾向，专家将它命名为异常分子二代，简称e-2。 沼泽巨植、怀孕的异兽和人类，体内都能检测出e-2的残留。 继续验证后，基本可以推定，e-2的影响为增强细胞活力和分裂能力，表现为促进新生命诞生（巨植分株疯长、异兽和人类孕率激增）（另，部分雄性\/男性个体也出现了可受孕倾向，具体如何操作还没有得到确认）。 第二，e-2对母体的改造。 研究院临床研究表明，e-2会改造母体，使母体通过孕育行为获得反哺。 沼泽化后怀孕并成功临盆的母体，都有着不同程度的身体强化，甚至比注射人类进化剂的效果更立竿见影。 此外，沼泽化之前客观存在的生育风险全部消失，生育不会再给母体带来任何副作用，e-2真正把生育变成了一件无痛、无害的事情。 注：被研究的母体是几个沼泽化后怀孕、怀胎月份不等（甚至已经临盆）的女性研究员以及军犬，她\/祂们全部自愿参与实验，一切研究都在全程监控下进行，监控视频见2号广播室，欢迎民众监督。（人脸、兽脸已打码，保护隐私人人有责） 第三，生育鼓励政策。 ...... 第三点就不在二人关注中了，重要的是前两点。 对申绮好的，沈鹤修都不会拒绝。 不就是多个小崽子嘛，生！生下来他带，叫小崽子少缠着小绮就行。 沈鹤修暗下决心，而申绮正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好奇中。 她要做妈妈了。 怀胎七月，申绮一点罪没遭，果真像官方公告的那样，身体越来越健康，脸色越来越红润。 吃嘛嘛香，睡觉也贼踏实。 某天梦里，申绮迎来了久违的梦境。 “人类。” 她挺着肚子走在白茫茫的空间里，警惕地抬头：“谁？” “忘记我了吗？我是你的神啊。” 你是我的神？脸咋恁大呢？ 申绮冷笑，感受到不可名状的能量接近时，反手一拳以示敬意。 神沉默了。 “不是，你真把我忘了？”这一句的语气七拐八拐，极尽幽怨。 申绮睡懵的脑子渐渐醒神，反应过来，她好像确实认识一位神来着。 “‘黑豹’，好久不见。” “嘿，不要用‘黑豹’代替我，我只是借用过黑豹的躯壳而已！” 申绮敏锐地察觉到，祂的语气，比几年前相遇时更年轻雀跃，也更自我自主。 更像人了。 而不是神。 “怎么样，考验结束了吗？你的答案和选择呢？” 对面被申绮的直接呛住，沉默片刻。 “答案已出，选择已定，可惜都不在我。我已经没有办法做出选择了。人类，真的是很厉害的种族啊......” 申绮挑眉，祂认可人类通过考验了？ 上次见面时，申绮的第六感告诉她，对方其实并不看好人类。 人格化的个体一定会有偏向，哪怕祂曾经是个“神”。 几年前天灾最反复无常的时候，祂的偏向就是异兽。 尽管祂以玩笑的语气说出人类灭亡的话，但申绮还是听出来了，祂更希望异兽成为新的地球主宰，人类或将淹没在天灾之下。 可惜没成功，人类的顽强超乎想象。 还好没成功。 她久久不接话，一手扶着肚子，成功叫对方转移了注意力。 “怎么样，怀孕的感觉还好吗？” 申绮低头，脸上神色温柔：“很好。” 无痛孕育生命，甚至因此受到反哺的感觉，很好。 如果孕育一直是这样美好的事情，又有谁不愿意去做呢？ “嗯哼，这个后门还不错吧？” 申绮眨眼歪头：“后门？偷偷开的才叫后门，这算什么后门？” 对方叹气：“天灾虽然是我的自救，但不可否认，生命消亡得太快了。地球的平衡，也需要更多生命存在。而对地球破坏最大的人类，已经受到最大的惩罚。” 人类死的最多，离灭种只有一步之遥，是时候给点甜头了。 祂就是这个意思，神果真无情。 申绮问起另一个问题：“会一直这样吗？” 她问完，心中其实已有答案。 ——不会。 无尽的繁衍会再度引起破坏，平衡会被打破，这绝不是祂想看到的。 果然不其然。 “当然不会！”祂超大声。 “后门嘛，虽然万物复苏，但是有限制的。三年后的这时候，一切美好都会消散，孕育的本质将重回以往，天灾会继续上演。” “接下来的地球，就是你们的舞台了。请继续维护平衡，不要随意破坏，珍惜你们的生存之地吧。” 申绮有了预感，果然祂的声音飘渺起来，似乎耗尽了能量：“我要离开了。再见，人类。......再见，地球。” 在一个唯物科技侧的世界中，平衡既然已经建立起来，就不需要神的存在了。 祂觉醒并彻底人格化，就是为了推动选择的诞生，破而后立，实现自救。 最后的最后，祂的选择是来见一面申绮，在梦里叙旧，一如多年老友。 申绮受益良多，心中感慨地回应：“谢谢你，再见。” 神满足喟叹，彻底陷入沉静。 或许消散了，或许和以往的许多次一样，沉睡死寂，等待下一次的苏醒和自救。 申绮从睡梦中醒来，对上沈鹤修的眼睛。 他双手握住申绮肩膀，担忧地问：“还好吗？做噩梦了吗？你流了好多汗。” 申绮摇头，抱住他的腰以求慰藉。 祂说，三年。 这三年或许是末世以来难得的平静时期，也是休养生息的最佳时机。 天灾不会停止，不知道有何等风浪在未来蛰伏。 但至少现在，现在还可以获得片刻的喘息。 第二天，首都官方基地的一把手办公室中，收到了一张提示信。 一群高层围着信解读半天，也确定这到底是真是假。 第三天，又多一封信。 第四天，再多一封。 后来，申绮被一把手请去喝茶。她带着大山，从容赴宴。 再后来，公告栏——三年。 而首都官方基地传出消息，有异兽觉醒了预知异能力，可惜不稳定，就灵过一次。 吃瓜民众表示理解，预知这么碉堡的能力，要是能随心所欲窥测未来，那不得乱了套？ 虽然大家确实期盼祂能多灵几次就是了。 起初，民众并不理解三年期限的由来，直到民众发现，三年来没有天灾侵袭，而三年后天灾卷土重来，生育重新成为艰难的大事。 原来官方早有预警。 民众失落，但不绝望。生育无障碍时，仍然有人选择不生。生育重回重点，也仍有人愿意生。 天灾很难，但求生是人类本能。 挣扎前行，希望永存。 ———————————————— 作者有话说： 分清小说和现实！现实中作者不鼓励女性无脑生育！一定要擦亮眼睛！ 就算不婚不育也是很正常、正确的价值观，不要因为社会舆论而妥协，或者怀疑自己！ 当然，喜欢孩子，选择结婚生子也同样是正常、正确的，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只要牢牢记住一点——女孩子一定要多考虑自己，多为自己打算！ 生育对女性身体的伤害真的很大，包括但不限于： 生理痛苦（孕吐、脱发、妊娠纹、尿频、腰酸背痛整夜失眠、生育后漏尿、身材走形、甚至高度近视产妇有失明风险），以及精神压力（激素变化带来的精神波动，这不是一句坚强就能解决的，产后抑郁症必须重视起来）。 如果选择生育，一定要提前了解，多做准备，让自己少受罪。 我只是希望能在一个虚拟的小说世界里，让女性可以短暂地摆脱生育副作用，甚至能因为生育而获利。 唉，算是私心吧，现在的社会真的挺糟心的，有些煞笔专家为了鼓励生育提出的那些既辱nv又侵犯nv性权益的言论，我都不想多说什么，只说一句滚已经是我最后的教养[○?｀Д′? ○]→ ———————————————— 另，昨天看评论，有宝子希望女主有孩子。我想了想，这个提议其实很合理。因为最后万物复苏、繁衍高峰的收尾，是一早定好的，如果为了让女主没有孩子，就非让她在这种特殊时候还不怀孕，就，怪怪的。so，为了我女鹅少受罪，加了e-2使孕育无痛、无障碍甚至还对人体有益的设定，（还有我的yy，男人可能有机会怀孕什么的）然后三年之约，一切向合理看齐，主打一个自圆其说。为了合情合理我真的很努力了！（超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