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武将之女养家忙》 第1章 祸起 承德九年十二月,建安帝九子争储! 二皇子齐景翰与四皇子齐景昭为争夺兵权,竟不顾国之安危,私通西夏与鞑靼,使之联合四十五万大军入侵齐国西北边境和北地裕门关。 同一时间,三皇子齐景轩与七皇子齐景枫也为私利而控制户部对西北军粮草进行克扣,此时大皇子齐景渊竟也趁机将手伸入了兵部。 谁也未曾料到,此次西夏国与鞑靼人如此来势汹汹。 齐国西北军在缺衣少粮的大雪天,将士们穿着单薄衣衫,靠着吃树皮和少许黑豆,苦苦抵抗月余都等不来援军粮草后,终不得不败退,此一战齐国丢失璋州,甘州,肃州三州,大军不得已退守幽州。 经此一役,西北军死伤数十万余人,征西大元帅轩辕澈及其弟轩辕迟,其子轩辕明辙,轩辕明辉,全力抵抗,将原本只能守住十天的关口硬生生拖到一月有余,最终均以寡不敌众而战死沙场。 镇北将军轩辕明诚为帮轩辕明逸带领关内百姓撤退争取时间,死守城门后终被乱箭射杀于城门之上。 消息传到京都后,举国哗然,建安帝勃然大怒。 朝堂之上众说纷纭,各皇子派文臣个个谏言判轩辕军重罪,言辞之激励,只恨不能食之肉,饮之血!全然不知西北军向京都发送求援的数十封书信如石沉大海般无影无踪。 人人皆言西北军大败乃轩辕氏之过,当判其抄家灭族之大罪。 终在建安帝之弟瑞贤王和内阁大学士秦明及户部侍郎杨忠淮等老臣求情下,念在轩辕一族祖上三代皆为齐国镇守边关有功,判轩辕家十岁以上男者皆流放裕门关劳役。罪不及女眷,家产需全部抄没。 圣旨下,官兵迅速朝将军府奔去。 将军府外,一小厮急匆匆向内院奔跑,嘴里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君,外头来了许多官兵,说是西北军战败,圣上震怒,下了旨要抄家!” “哪里来的小子不懂规矩?在内院乱喊什么?”秦嬷嬷耷拉着脸从慈安院疾步出来喝道。 “哎呀!秦嬷嬷,出大事啦!门外来了许多官兵,说是奉旨抄家!您快去禀报老夫人吧,一会儿官兵该闯进门啦!”四喜焦急得满头大汗的说道。 “圣旨到.....轩辕氏合族接旨...”二门处,一列官兵水龙而入。 “老身携轩辕府上下听旨。” 老太君魏氏手持龙头拐杖,身着浅色湘绣马面裙,外罩对襟素锦广袖,疾步走出内院,身后跟随着一群惊恐面容的一众家眷。 “奉天承运,吾皇诏曰:今悉闻西北军于月前战败,丢失三城,使吾之子民流离失所,吾之众将士十余万人命丧黄泉,轩辕澈及其子辜负寡人之所信所托,实乃让吾痛心疾首。 如今西北之地子民皆因轩辕氏战败而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尔等何以阖家欢聚? 今念及尔等祖上三代为我大齐舍生边疆护卫国土,故,免其轩辕氏逝者之身首回京安葬,亦赦免轩辕府女眷之罪,十岁束发子均发配裕门关外受我西北子民之同苦,反省自身! 酌,抄家!一切家产由户部登记造册充入国库!钦此!” “轩辕氏众人听旨,谢主隆恩。”众人跪拜。 “老夫人,末将乃精武卫校尉周兴,受皇命前来宣旨后带众公子前往北地裕门关外,还请老夫人尽快安排。”周兴上前抱拳说道。 他原本也是武将世家之子,当年有幸受轩辕老元帅指点武艺,才能在精武卫任职,是以对府上众人都客气有礼。 只皇命难违,精武卫中各路关系错综复杂,他亦不可过多关照,以免落入有心人之把柄。 “多谢周大人,老身已知晓此事。我府上众女眷皆已在此,各爷们儿及年满十岁的子孙均在轩辕氏祠堂跪立,只等大人完成琐事,便可带走。” 老夫人颤颤巍巍的上前将手中轩辕氏族谱递给周兴核对。原是早半刻钟前,镇国公府着人悄悄传递了消息进府告知老太君此事,才让她略微有所准备。只圣命难为,她能做的有限,若失了分寸才是弥天大祸。 “府中女眷还请将随身饰物摘下,原地待命。”周兴看了一眼这满院子惊魂失措的众人说道。 “兄弟们开始抄家伙,所有物品登记造册后交于户部,手脚都轻着点儿,别惊扰女眷。” 说罢,官兵们四散开来,只听一阵乒乒乓乓声从各个屋里传出。魏老太君见他们只动静大些,并未对府中女眷无礼,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夫人,瑞贤王私下交代,您可以带女眷收拾些轻便衣物随行,需尽快办理,我等半个时辰后将安排人送众公子们出发前往裕门关。” “老身魏氏谢过大人照拂!”老夫人回以一礼,周兴赶忙侧身避开,随后带人前往祠堂。 “母亲,这可怎么办?大老爷们儿均被遣送走了,剩下我们这孤儿寡母可如何是好啊!” 待得官兵从院中退去,人群中便有人再忍不住哭嚷起来。小儿不知大人事,见此皆吓得啼哭。 院中一片混乱,竟无人察觉这前一刻还镇定自若的老太君白眼一翻,却已是人事不知。 第2章 出头 “够了,全都给我闭嘴,你们如此哭闹就能让圣上收回成命吗?” 一声清脆的喝止声从人群中响起。少女身着一袭素腰细纱衬底席地长裙,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但见她面色晶莹,肤光如雪,双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腮似粉桃。 “有功夫在此吵闹,不如去为祠堂里正跪着准备入裕门关的亲人收拾些保暖的衣物,边关苦寒,这些个爷们儿在京都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一路被押解着定是难熬。”少女此刻已是怒目圆瞪,面有愠色。 “对对!是得先顾着他们.!......我这就赶紧去给收拾些轻便的衣物去。”时间紧迫,众人也顾不上其他,瞬间作鸟兽散。 “秦嬷嬷,惠嬷嬷,烦劳您二位将祖母扶入内室,其他事在祖母未醒之前,我自会处理好。”轩辕云曦道。 “是,老奴这就安排去。”二人慌忙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便将老夫人一个背一个扶的送入内室。 “秦管家,通知府上所有下人,一柱香后于此处集合。” “是,听五小姐吩咐。”秦管家抬脚就向外走去。 “向夏,向秋” “俾子在!” “你二人稍后赶去向冬处,让她将师傅留下来的庄子收拾出来几个院子,不需要太精致,能住人就行。”万一众人稍后无处可去,也可有个准备。 “是,小姐,可还有其他安排?” “我估摸着府上女眷是靠不上了, 让向冬先着人去各大成衣店采买最厚实的冬衣,大人孩子的都要,不拘新旧,多采买些。 还有各类治头疼脑热风寒的药也备些,要丸剂,路上方便些,还有冻疮药等。 再去长风镖局请谢师傅着人带着物品直接到城外等候,待五叔他们出城后便跟上,交由他安排。 长风镖局是五婶子娘家开设的,你让向冬和谢镖师说明府中情况,他定会安置妥当。要快!” “是!”二人转身离去。 从21世纪来到这里十一年了,她两辈子为人都从未这般直面生死过。倒不是怕死,而是这种极度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云曦轻抚了抚胸口,深呼吸后抬步向外走去,如今家里乱的很,需得她打起精神支撑着。 “老夫人,您可醒了,可吓死老奴了。” 堂屋内,秦妈妈颇费了番力气按压人中,魏老太君这才悠悠醒转。这乱糟糟的时候,万一老太太有个什么事儿可没法儿请医问药。 “双莲,快去前院儿通知五姑娘,说是老太君醒了。” 双莲是个孤儿,当年秦嬷嬷出府办事时,在路边捡到饿晕的她,见其可怜便求了老夫人后将她带回了府。 如今她十六的年纪清秀俏丽,已和双荷都是老夫人院里一等的丫鬟。 “是,秦嬷嬷,奴婢这就去。”话落,双莲提了裙摆快步向前院跑去。 “秦霜,我这身子是不中用了,前院儿可是谁在主事儿?”老夫人颤抖着双手撑起身靠在引枕上问道。 “各位夫人太太们皆忙着收拾爷们儿的衣物,主事的是五姑娘。”秦嬷嬷边上前搀扶老太太起身,边轻声说道。 “哦?怎会是她?”老夫人诧异的问道。 “这......老夫人当时受惊,晕迷了过去,众夫人小姐们一时慌了神儿,没了主意,就五姑娘一人站了出来,看着人虽不大,但好在她胆大心细,办事稳妥,将诸事都安排妥当了。 老太君就放宽心吧,您还是要保重身体,您就是这府里的天,这一家子的老弱妇孺可全要靠您撑起来的。”秦嬷嬷劝道。 “你也别替她们遮掩了,一屋子长辈,到头来,竟是由个最小的小辈儿站出来给她们撑腰,也都不害臊的慌。 哎!早知道会有如今这般光景,当初选儿媳妇的时候就不该只想着爷们儿在外守边关不容易,只让他们自己挑喜欢的,却忘了世家大族的当家夫人何等重要! 这些年,想着她们爷们儿不在身边,也心疼体谅她们,从不给她们立规矩,到如今才后悔发现,竟是没一个能养成当家做主的料儿。”老太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老太君魏氏,原是镇国公府幼女,从小随父亲在马背上长大。性格直爽,飒爽英姿巾帼不让须眉!在十六岁亭亭玉立的年纪嫁给轩辕澈为妻。 新婚不到一月,西夏国举兵来犯。轩辕澈带兵出征,魏氏自是不肯分离,便也随夫出征。 那一年与西夏国整整打了半年,直到他夫妇二人找准机会,趁夜烧了西夏军所有粮草才终止战争。 也是在此一役,魏氏被敌军刺伤腹部,命虽救了回来,却伤了子宫,不易有孕。 魏氏伤心欲绝,却也知道轩辕家香火不可断。待她回京后便为轩辕澈纳李氏和陈氏为妾。 轩辕澈知她盼子心切,为寻名医医治魏氏,特地组建一支百人队伍四处寻医问药九年有余,终寻到良药治好了魏氏之疾,魏氏这才有了一女三子。 待轩辕澈主掌军营后,按惯例,魏氏只能带着嫡出三子一女回京。 “秦霜,你说这五丫头自打回到家后,是少言少语,平日里也不大往兄弟姐妹们中间凑,大半时间不是在看医书,就是在药房收拾些药材。 说起来,还是我们这些长辈对她不住,没有照顾好她,才使得她流落在外十余年吃尽了苦头。 如今好不容易寻回了家,好日子还不足一年,却又让这孩子跟着受牵连。我这心里,着实为这孩子抱屈啊。” “老太君这话可不对,我们五姑娘以前虽话不多,却是个蕙质兰心的。不然怎会才回府一年时间,众兄弟姐妹就都对她赞不绝口。 五爷更是见天儿的在人前夸耀这个侄女儿见多识广。当是应了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依老奴看呀,五姑娘这是内秀。 平日里虽不出门,但该会的东西,五姑娘可不比别人差!厉害着呢!只见她这会儿对府上人员安排的妥妥当当,就知道姐儿定是个当家做主的好手。”秦嬷嬷对云曦那是相当高看的。 “是啊!真不知道这孩子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养成个这般能藏得住的性子。”老夫人感叹叹道。 第3章 忆往 承乾二十七年,因帝年迈而无心力打理朝政。各皇子们内斗激烈,致边境不稳,北地裕门关外,草原上因雪灾而畜牧死伤无数。 鞑靼人趁机骚扰边境,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百姓民不聊生纷纷逃亡。 皇帝下旨命西北军分出八万人马,由轩辕明诚领兵驻守北地裕门关,以防鞑靼人再次入关。 齐国有规定,凡为一军主帅者,其嫡系亲眷需住往京都,以防将士兵变。 轩辕明诚只能安排人将其妻杨氏和其三岁的长女轩辕云曦送回京都将军府。 一路行至临安城时,途中遭遇暴雨,众人匆忙跑入荒庙躲避,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 山中突发大水,将众人冲向山下河流处,待众人慌乱收拾好物品,清点人数时才发现五姑娘轩辕云曦不见踪影。杨氏醒来后发现女儿失踪,急得再次昏迷。 随侍的许嬷嬷便安排众人全力搜寻七天七夜均无消息。随行的礼官为回京复命多次派人催促,杨氏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并安排下人多次去往临安城找寻未果。 “嘶......头....好痛.....” 云曦皱着眉头呻吟着睁开双眼。只见映入眼前的是一古色古香的农家屋舍,她躺在厢房之中,小小的手儿握着被单发愣。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飞机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得如此小?”云曦看着自己伸在眼前的小手疑惑道。 云曦原是21世纪天才医学博士,家族世代行中医之道。只云曦从小和爷爷学习中医和一些古武养生,又和外公学习西医药研,两者相结合,形成她自己的独特行医手法,被国家特殊部门所看重,成为首都军区医院重点培养对象。 因着她常年大半时间都在军区,也常被特种部队的教头操练,练习时间久了手上功夫也能拿的出手。 此次是国家安排她飞往x基地去秘密为一重要首长看病。此次飞机上不光是她,还有国家重点培养的芯片行业的各种专家。 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行程,在飞机飞到半空中时,遭遇不明袭击。待她醒来,云曦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小娃娃醒了?可还有何不适?” 随着推门声响起,一老者鹤发童颜,健步如飞的走向床边。 “爷爷,这是哪里?”云曦坐起身试探着问道。 “丫头,这里是临水城的云山脚下,我前日从山上采药下来,去河边洗药材时,就见你一个小娃娃漂浮在水面上,忙将你救了起来。 见你还有口气儿,只是烧的厉害,便将你带回了家。你可记得你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何人?”老者抚须慈祥的问。 “嗯.......不记得了,只脑海里有个很温柔的声音唤我曦儿,却看不清脸。嘶.....头疼.....”云曦想着醒来后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答道。 “嗯,你应是从远处落水时摔伤了头才会头疼的,休养些时候就会好些,只你身上除了颈间挂着的一枚麒麟暖玉外,再无他物,如此也实在难以寻找你的家人。” “既是你与我有缘,便就此安心住下吧,只我一行将就木的老头儿,可不太会照顾小娃娃。 我见你这麒麟玉佩样式做工颇为讲究,应是出自富贵之家,我便将你的玉佩样式画下来,托我的一些朋友打听一番,看是否能帮你找到家人。”老者安慰着云曦。 “曦儿谢谢爷爷!”云曦赶忙爬起身在床沿边跪谢道。 “老朽姓贾,今年七十有九,一生无儿无女,还以为此生到死都是孑然一人,谁曾料年老了,老天却将你这小娃娃送到我身边了。呵呵呵....” 原来老者竟是早年间以一手针灸医术出神入化的贾正道贾神医。 他爱钻研疑难杂症,又烦常有人上门求医而打扰到他钻研医术,便在早些年就隐姓埋名穿梭在各大名山采集奇药,只近几年才在云山脚下定居。 就这样,这一老一少开始了搭伙过日子。承德元年,建安帝登基不足四月,洛安州遇蝗灾,百姓颗粒无收,流民四起。百姓为求生存,卖儿卖女者无数。 贾正道想着自己毕竟是个男子,对照顾个五岁的小娃娃吃穿用度梳发穿衣实属为难,云曦自己对古代的衣物也是一筹莫展。 平日里也是天天披头散发,衣衫散乱,裤子更是随便找个草绳扎起来就好,看得他直摇头。 好在他一老友这时来山下住了半年,顺便给这丫头启了蒙,让她自己闲时可以看看医书打发时间,但对养个女娃娃他那老友也不太懂。 于是,贾正道便从流民中买来四名聪明伶俐的丫头照顾云曦。四个丫头以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为名。 向春性子沉稳,善刺绣及梳妆打扮,云曦就慢慢将掺杂了21世纪见过的各种汉服唐装的设计花样及现代化妆技巧灌输给她。 向春也确实心灵手巧,只凭云曦口述,便也能从中摸到诀窍,领悟精髓。最后更是将化妆生生演变成易容绝技。 向夏人虽生得清秀,但天生力大如牛,性格如男子般大大咧咧。云曦便将从部队学到的格斗技巧传授给她,同时又托贾老的关系,早年送入蜀山剑门学习武艺,直到小有所成才再次回到云曦身边。 向秋为人沉默,爱好医术,如云曦不同的是,向秋更喜用毒制毒。云曦和贾老便时常在山里寻些毒物及草药供其研制。 向冬为人活泼,爱笑爱闹,最喜研究各种吃食,云曦便将各种21世纪的美食做法都提供给她,随她去折腾,也着实让贾老近几年大饱口福。 承德八年,贾老八十八岁与世长存。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时代,一个风寒就能要了人命,他这个年纪已算高寿,云曦虽医术高超,易毫无办法。只能陪在老人身边。 贾老临终前拿出一封信交给云曦,说道:“曦儿,为师早些年为研制毒药而伤了身体底子,如今年事已高,自知大限将至。为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们。” “你已经十三,马上就是大姑娘家了。这亲事儿就是头等的大事儿!若你仍似现在这般在大山中穿行,为师实怕耽误了你的一生。 好在这些年,为师一直都有帮你打听麒麟玉的来历,近些日子才算有了回信。 你谢师叔在京都太医院任职。前些天轩辕将军府的十公子患病高烧不退,听人说你谢师伯对小儿病甚是拿手,便着人求上门去。 你谢师伯为十公子行针之时,无意间在十公子的项间看到当年我所画于他一模一样的麒麟玉佩。便私下里打听得知,此玉乃轩辕府嫡系后辈之物。 轩辕氏后人自出生之时,府上便着人雕刻,满月当天上族谱并佩戴麒麟玉。轩辕府中四夫人早年在北地回京的路上,于临安城遇险,曾丢失一三岁女娃儿。 临安城就在临水城边上,为师算着日子,确实是在捡到你的时日附近。 如此看来,你应当就是当年丢失的小娃了。只没有想到你当年会从临安城顺水一路飘到了临水城。” 贾老说着,便从枕头下拿出信件交给云曦。 “咳....咳.....孩子,回去吧!我听你谢师叔信中所说,轩辕府这么多年仍然在到处寻找你的下落,四夫人这些年因为痛失爱女将眼睛都哭坏了,轩辕府五爷更是常年累月行走在外寻找侄女儿的下落。” “如今为师大限将至,已无法再陪伴你了,你从小聪慧,对医术更是天赋极高,轩辕府又是百年世家,门下男儿为我齐国百姓守家卫国,舍生入死,我怎忍心让她们女眷再受相思之苦?听为师言,你定要回到轩辕府去。 你本是将军府贵女,只有回去了,你才有更好的将来。你也可以为你的母亲治疗眼疾,不再让亲人受良心折磨,你将不再无依无靠。这样为师才能走的安心!”贾老伸出手握着云曦的手嘱咐道。 “师父....徒儿听师傅话,师父....不要走......一定还有办法的...师父...徒儿舍不得您走...” 云曦跪在床边紧握着贾老的手,伤心的痛哭。 尽管她知道老人大限将至,已是回光返照,但依然从内心中抗拒着这一事实。 她的眼睛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在粉嫩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痕。 “傻孩子....不要怕...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已是知足了。”贾正道艰难的抬手将云曦脸庞的泪水擦去。 “待我走后,将我埋入云山脚下,你便出发吧。无需为我守丧!带上几个丫头们,照顾好自己,今后的路,得你自己走啦!为师先去了!” 说完,贾老的手松了开来,嘴角带着微笑,如同进入梦乡。 “师父.....师父...师....父....”云曦握紧了贾老的手,放声哭喊着。 门外,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早以跪在门口哭成了泪人儿。 第4章 救人 “呵呵......曦儿....你慢点跑.....” “娘亲..呵呵...你抓不到我......” “曦儿,你跑慢点儿,爹爹待会儿带你去骑马.....” “啊.....哪里来的水......曦儿......曦儿.....你在哪里???.......” “呜呜.....呜呜.......娘亲.....娘亲.....快救曦儿.....曦儿害怕.......啊......” “小姐,小姐,醒醒,小姐。”马车内,向春和向冬轻轻摇晃着云曦。 “小姐可是又做那个梦了?”向春担忧的问道。 这些年,随着云曦年岁越来越大,已经很少再反复做这个梦了。 梦中的云曦才两三岁大,在一个雅致院落里和一对年轻男女玩着捉迷藏。院中俏石林立,奇花异草繁多。 她欢快的和他们追逐着,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每次梦醒之后,云曦便头疼好一阵子。 “向夏,我们现在到了哪里?”云曦满头是汗从梦中惊醒后,问着外面,向夏和向秋驾驶着马车。 “小姐,过了这片树林,就到京都城门了。”向夏打开马车的帘子回道。 “那便在边上找个阴凉之地休整下吧。”云曦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树荫淡淡的对外说道。 “是,小姐。”向夏回道。 主仆一行五人将贾老下葬之后,一路驾驶着马车慢悠悠的从临水城出发,行走了十九日,才抵达京都。 云曦却从开始的可有可无心态,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开始有了丝丝期待。 也不知是否是刚做的梦境太过真实,唤醒了她对亲人的一丝期盼,还是对未来的不确定因素,让她有些近乡情怯。 “小姐,前面有条河,看着波光粼粼,水质应是还算干净,奴婢去给您打点儿水来,让向春伺候您简单梳洗一下。”向秋望向远处的溪水向云曦回禀道。 “去吧,小心着些”。 “向夏....向夏.....快来帮忙......这河边好像漂着个人.....”向秋从河边匆匆跑了回来。 “小姐,我刚在河边看到草丛里好像漂着个人,也不知是死是活。”向秋急忙说道。 “哦?走,去看看。 向夏,去帮忙把人捞起来。”听到向秋的话,云曦起步向河边走去。 只见水中漂浮着一玄衣男子。主仆几人颇费了番力气才将人从水里捞出。 仔细打量眼前这男子,只看外形,身高怕是在一米九几,这让云曦不自觉的回望自己这不到一米六的身高,瞬间瘪了瘪嘴。 男子面上戴着一幅玄铁铸造的面具,虽不得窥全貌,但浓眉挺鼻,紧闭双眼,从轮廓中亦能看出其容貌必然十分出色。只不知为何会受伤了还泡在这水中。 云曦知道,不以真面目示人者,必有其不可对人言之事。 她也不愿节外生枝,便在发现男子尚有气息时,未摘其面具,只按压其胸腔排出男子吸入胸腔里的水。 “向秋,此人胸口有箭伤,目前失血过多,才昏迷不醒,箭头还留在体内,被泡了水已经出现溃烂,你去马车上将我的药箱取来。” “是,小姐,婢子这就去拿。”向秋边回答边小跑着奔向马车。 “嗯.....” 齐景睿感觉有人在按压自己的胸口,似乎又在自己胸口掏挖着什么,钻心的痛后,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 他此时虽没有精力彻底睁开眼睛,但知觉已经慢慢恢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救起。只听得耳边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响起。 “小姐,此人身上受如此重的伤,幸亏遇上我们,不然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向秋一脸得意的说道。 “可他为什么要带个面具?” 向冬好奇的问到,手已经开始伸向男子面容,想要揭开面具一看究竟。 “住手!”云曦忙阻止向冬。 “你呀!需得记住,好奇害死猫。 此人一身伤,胸口的箭若再偏半寸,就是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他,如此看来,此人定是有麻烦的仇家,还是不知晓他面容为好。” “向秋,将我药箱里的金创药给他包扎上,再喂上一丸退烧丸,他伤口有出现感染,今晚肯定会高烧,你和向夏将他扶到树下,将退热丸和金创药给他留下一些,我们便出发吧! 是生是死,就看此人自己的造化了。” 云曦观察到男子虽未清醒,但双耳轻微颤动,知其已经恢复知觉,能听到自己几人的话语,于是便也不拆穿。安排好后,便准备起身上车。 “真是便宜你了,我家小姐自制的金创药和退热丸可是千金难求。” 向秋嘀咕着给男子上药后,和向夏一起将男子扶到一棵树阴之下靠在树上。 “向秋,走吧,我们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到轩辕府。”向夏拉着向秋边走边催到。 几人的马车声走远后,男子缓缓睁开双眼,从袖子里掏出信号筒发射到空中, 一片紫光从空中分散开。 “咳.....咳...轩辕府?........会是那家吗?.....” 齐景睿手中把玩着向秋放入他怀里的白瓷药瓶,喃喃低语道。 簌......簌........树林中一阵急促的飞驰声由远而近。 “属下参见少主!我等救护来迟,请少主恕罪。”一群黑衣男子疾步奔来后急忙向齐景睿身前跪地请罪。 “哼!你们再来晚一步,就该为我收尸了。”齐景睿侧身背手而立。 “属下罪该万死,请少主责罚!”跪在首位的黑衣男子忙说到。 “何以珊珊来迟?” “属下等接到少主传来的消息后,立即赶往营救,却不料途中遭遇上百人埋伏,我们折损数十兄弟,就剩我等几人突出重围。赶到时,已不见少主踪迹。”男子抱拳答道。 “看来是有人对我的行踪了若指掌了。竟能在这京郊之地动用上百人?好大的手笔!” “什么时候青衣卫中变成筛子了?青一,好好排查一遍青衣卫,将这些吃里扒外的一个个给我从哪里来,送哪里去!” “属下遵命!” “走吧,回府!呵.....这京都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一行人快速撤离。 次日清晨,京都几位皇子府门口被人抛下一个个带着血迹的布袋,至于里面装的是什么,不得人知,只知被各府中人快速拖入府中后再无消息。 第5章 回府 “吁....小姐,轩辕府到了。”向夏将马车停在了轩辕府大门之外,对车内回道。 “什么人竟敢在此停车?还不快将马车拉走?不知道此处乃兵马大元帅轩辕将军府吗?”门房四喜见这人将马车正停在大门口处,忙上前大声喝止道。 “向春,将此物交给这位小哥儿”车内,一女子轻语,声音如空谷幽兰,婉转悠扬。 稍时,从马车上下来一浅绿色罗裙女子,笑盈盈的下车对四喜递出一紫檀木盒。 “小哥儿莫恼儿,我等在此并无冒犯之意,烦请小哥儿将此物递给府上四夫人” “呦.....这位姑娘可是来的不巧,今儿个是初一,我们四夫人一早便上静安寺上香祈福去了,姑娘可是需改日再来?”四喜见对方颇为客气,也不好再恶语相向。 “那府上老太君可在?” “那自然是在的” “那烦请小哥儿跑一趟,将此物交于老太君一观,看老太君见此物后,是否于我等见上一见。”向春便将紫檀木盒递给四喜,衣袖遮掩处悄悄将一荷包塞入四喜手中。 四喜接过木盒,手中捏了捏荷包,是个银块儿,约摸着有五两重。忙笑眯眯的说道”既是如此,小子就跑这一趟,至于老太君是否见尔等,小子可也做不得主” “这是自然,我等谢过小哥儿仗义,还烦请小哥儿跑一趟了。 放心,小哥儿拿上此物,只需向老太君禀明此物主人就在此地,老太君定然会嘉赏小哥儿的。”向春看出四喜担心惹来麻烦,笑着安抚道。 轩辕家主事儿大老爷们儿都在外驻军,剩下一屋子妇人小姐公子们也无所要事。 老太君早年随夫出征西北伤了底子,如今年事已高,颇有些不良于行。平日里也不用立规矩,只感念子孙们对她孝敬的心,便让大家除了初一十五的来她院儿里请安,其他时间均自个儿随意打发时间去。 今儿恰巧是初一, 慈安院内,只见到处雕梁画栋,玄关处,一副寿山玉屏风精致绝美,中堂之内,一套精美大气的冲天灵芝太师椅上右边端坐着一精擞矍铄的老太太。 下首序位坐着一屋子的老少夫人小姐们正在此陪老太君逗趣儿。秦嬷嬷见双莲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向内室走来。 “禀秦嬷嬷。二门处的婆子拿着这盒子来禀报,说是看门的四喜说门口有一马车停于府外,用此物求见老太君,言明说老太君见此间之物,定然会见此人。” “哦?竟如此神秘?我这就拿给老夫人看看”秦嬷嬷惊疑片刻便转身带着盒子进入内室。 “老夫人,门下有人携此物求见。” “哦!我老婆子已经多年不外出走动了,竟然还有人求见于我?莫不是又是些老太爷麾下日子艰难的家眷请求帮助? 哎,都是些可怜人,咱们能帮的,就多关照几分吧!”老太君感慨的说道。 “还是祖母心善,平日里对军中家眷多有照拂,让这些个人都以为咱将军府是开善堂了。这些年,祖母的体己银子都快被这些个打秋风的掏空了吧!”轩辕云欣朝着老太君打趣儿道。 “你这丫头,嘴真讨打,就是我这体己银子再怎么没有,你的嫁妆银子却还是有的”老太君笑骂道。 “哎呀,祖母,人家不说了还不成嘛!”轩辕云欣红着脸害羞的讨饶道。 她生得眉清目秀,原在14岁定亲给昌平吴家,也就是她母亲舅舅家的三公子,三年前已是进士出身,只因三公子之母匆忙病世,三公子需得丁忧三年,才将婚事耽搁到现在。 前些天吴家除服后已经过府商定婚期,于年底完婚。 秦嬷嬷笑着漫不经心的打开紫檀木盒,只一眼便被盒子之物吸引。 “老夫人......”秦嬷嬷是老太君少女时的陪嫁丫鬟,后随她嫁入轩辕府后便终身未嫁,盘了头发做了嬷嬷。 “哟....是何等奇物竟让秦嬷嬷这般见多识广之人如此激动?” 轩辕云飞忙站起身好奇的向秦嬷嬷走去。他本就是个喜好新奇之物的少年郎,性子热闹,现在在精武卫中任职从六品校尉。今日恰巧旬休在家,见嬷嬷如此失态,安有不凑上去瞧的道理。 “咦.....家里是哪位兄弟姐妹竟是这般不小心,将麒麟玉佩给弄丢了?真不怕祖母家法伺候啊!”轩辕云飞见盒中是枚麒麟玉佩,也没多想,拿起玉佩笑问道。 “我们可都在身上戴着呢!”一阵慌乱摸寻中,只见少爷小姐们都掏出自己的玉佩说到。 “我看小的们都戴得好好儿的,就不见大郎你戴,别不是你自己的丢了不敢明说,却栽给弟妹们吧?”五夫人谢氏打趣着。 她于年前才刚嫁入将军府,因未曾生育,只听说过几句关于麒麟玉佩的来历,却也不知其他。 “五婶婶可不兴捎带我,我是因为每日要练武怕摔坏了,才收到书房里了。”轩辕云飞赶忙装出一副怕受责罚的样子搞怪着逗众位长辈的开心。 “嘭......\\\",只听一声脆响。众人回头,见老太君一边哆嗦着手不慎将茶杯跌落在地,一边颤抖着将手伸向轩辕云飞。 “快,将玉佩拿来我瞧瞧。” “秦霜,速去打盆热水来,快去!”老太君拔高了声音呐喊道。 “哎...哎...奴婢这就去,这就去。”众人只见秦嬷嬷急匆匆向茶水间跑去,也顾不得慌乱中撞歪了入口处的百福寿山玉屏风。 见此,众人皆慢慢儿回过神来。除几个年少的小姐公子们还不知事外,众人皆错愕。 对了!还有一人,如果不是当年阴错阳差.....也该有此一物! “祖母.....?可是她之物???祖母??是了!我实是该打,怎会忘了还有...她?.......”轩辕云飞激动的起身看向老太君。 当年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小人儿啊!总是在自己犯错了被脾气急躁的父亲揍时,伸出小手拦住父亲,尽全力保护着自己的小人儿! “老夫人.....水来了,”秦嬷嬷激动的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放在老太君面前,老夫人慎重的将手中的玉佩缓缓放入盆中。 “你们所有人的麒麟玉佩都是府中在你们出生当日,从宗祠中请一角白暖母玉送至府中善雕刻的老先生处,于你们满月当日交由你们佩戴。 只除了她的是她父亲在得知她母亲怀她之时,就一笔一画亲手雕刻而成 ,唯有此玉用了特殊手法将她的小名儿刻入隐蔽之处,只得将玉佩放入沸水中后,才可从盆中观得其字。”老太君紧闭着湿润的双眸悲伤的说出此玉之密。 回想当年儿子喜获爱女后的欢喜和之后得知女儿丢失的痛心。老太君亦心如刀割,那孩子自出生便粉妆玉琢,稳婆将她抱出来交给她手中时,小人儿也不认生,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便咧嘴笑。 自她满月后就随父母亲一起去了西北,直至三岁时收到儿子的家书,满心欢喜中可以再见到小人儿,可谁知却成了这么多年的一个遗憾。 “有了!....真的有了!...祖母快看,“云曦”!盆中玉佩上的麒麟神兽腹中浮现“云曦”二字。真是她的......老天保佑,她终于回来了!”轩辕云飞看着盆中缓缓印出的字欣喜若狂。 “老夫人.....四喜传话说持此物之人,就在门口等您召见。”双莲忙说。 “快....快....速开中门......扶我去大门口。”老夫人惊喜如狂的向秦嬷嬷吩咐道. “云飞,你速派人去静安寺寻你四婶娘带云鹏回家。” “老五家的,你也速派人去通知老五速回。这孩子昨儿个还说今儿上午去联系故友,下午就出发云洲接着寻曦儿。可别错过了!”老太君喜笑颜开的吩咐道。 “老太君,您慢着点儿,当心脚下!”众人激动万分的随着老太君向大门处赶去。这短短的距离在众人的期许下,仿似千万里路遥。 “小姐,为何玉佩送入如此之久,竟无回音??”向冬焦急的问道。 “高门大院内规矩繁多,层层通报均需时辰,耐心等着吧!”云曦淡淡然说着,目光却望向面前的巍峨府门。 只听“吱........”的一声,眼前的大门从中被开启。街道外,行人都不约而同禁步向内望去。 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大户人家,除嫡系婚丧嫁娶外,轻易不得大开中门。亦不知轩辕府此次开放中门所谓何事?好事之人便也想看个热闹。 中门大开后,老太君携众人从门口跨出,望向府外的马车。车帘轻动,只见一白衣素服罗裙少女戴着围帽下车后缓步向前走来。 行至近前,少女脱下围帽,只见她乌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一梅花白玉簪,虽简洁而不失清雅,眉如粉黛,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婉静约。 “云曦给老夫人及各位夫人请安!”云曦缓缓下拜。 “你....是曦儿!.....我的曦儿!!老天保佑!在我老婆子有生之年,可算找着你了!这些年来,你可是受苦了?我的孩子!快快随我入府。”老太君上前拉着她的手百感交集。 眼前这神似四儿媳妇年轻时候的面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啊。 “曦儿,可还记得哥哥?”云曦随众人到慈安堂后,轩辕云飞见云曦用陌生的眼神望着自己便出声问道。他顺手还挽起左手臂衣袖,露出一道浅淡的似划痕的伤疤。 云曦仔细看后,也将自己的右手臂挽起,露出一道很浅但外形却和轩辕云飞一模一样的伤痕说道: “抱歉,我三岁的时候被师傅从临水城水中救起,因在水里伤了脑袋,很多事情均已记不得了。只从记事儿起,手臂就已经有此痕迹。” “是了,你当年还小,后院的桃树结了桃果便想吃。我当年7岁,正是逞能的年纪,抱着你爬上了树摘桃,不慎带着你一起从树上摔了下来,我们同时被一树枝戳伤,因此留下了疤痕。小叔知道后便命人将后院所有的桃树全部拔光,还狠狠揍了我一顿。”轩辕云飞说道。 “我似在幼年时有梦到一个小哥哥穿着青衫,做书童打扮,带着我爬树,因桃果太高,够之不到,便站在树杈上双手托举我摘桃。 只是我太过害怕,乱动中将我们二人同时掉落下树,那位小哥哥为保护我而将我护在了胸前,使我只是被树枝稍微划伤,小哥哥却整个手臂被树枝戳到血迹斑斑。”云曦看着他的手臂,便想起年少时所做的那个梦境。 “对对对,当年我确实还是个孩童,着青衫,在族学内上学,只因我从小喜武而不喜文,时长逃课。嘿嘿....其实那日我也是逃课才会出现在院子里的”说着,轩辕云飞还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哈.哈..哈....你这泼猴儿竟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你小时候可没少挨你爹的棒子”老夫人抚掌大笑道。 “秦霜,去安排,今儿为高兴我曦儿终于回来了,给各房下人每人赏钱二百文,每人两套新的衣裳。再安排大厨房今儿个放开了手脚,给我备上两桌上好的酒菜,为我曦儿接风洗尘。”老夫人吩咐道。 “是,老夫人,老奴这就去传话给秦管家,好叫大家都为我们五小姐高兴。”秦嬷嬷笑着往外走去。 第6章 掌家 “老夫人,您可是还在想五小姐回家时的情形?”院外,到处都是官差四处翻箱倒柜的抄收物品。秦嬷嬷见老太君此时沉入过往回忆中,一时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嬷嬷,祖母身体可好?是否已经醒来?”门外,云曦带着药箱快步入内。 “五丫头,我没事儿,府里各处是个怎样的情况?”老夫人见云曦到来,急忙问道。 “祖母,孙女儿斗胆越权。还请祖母恕罪!现如今圣旨已下,各位叔伯兄弟们必然得去往北地受苦,且半炷香后就得启程。 只各位婶娘姐妹们现如今手足无措也非能冷静处之,祖母又年事已高,不便操劳。孙女便斗胆越权安排了余下事宜。” “好,你安排的很好!须知你亦是我轩辕氏一份子,在此生死存亡之际,能够挺身而出为这一家老小担起重任,足见你心智坚韧。不愧为我百年轩辕后人。” 说着,老夫人抬手示意秦嬷嬷将她腰间的荷包摘下,递给了云曦道:“孩子,我老婆子自个儿的身子自己清楚,怕是要不行了,如今只希望能含着这口气,等你祖父及你叔父们的尸首回来见上一面便已是万幸了。 这里面是我轩辕氏掌家人的信物,我便交托于你了。”老夫人凄然一笑,泪水滑落。 “大齐有规定,抄家者,财物不涉及府中下人。秦霜,你去我房里将府中众人的身契拿来,交于五丫头。” “是,老奴这就去。”秦嬷嬷红着眼眶转身去往慈安院内院。 “祖母,您放心,我既然已经站了出来,必不会撒手不管。只要祖母信我,我亦有自信将这一家子老少照顾好。” “祖母,祖父他们虽已逝世,但战场实际情况并未查清,我不信祖父他们一生用兵如神,此次会败得如此彻底,其中未必就没有隐情!”云曦安抚着老太太分析着。 “现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安排好大家的出处,此处乃当今皇上所赐,现如今被抄家十之八九会被没收。家中产业均已被官兵查封,连众位伯娘婶子嫂子们的嫁妆亦被查抄,只允许大家携些轻便之物带走。不知祖母可有合适的去处?” “去西街祖宅吧!西街祖宅乃是当年先祖轩辕思煜为开国皇帝并肩讨伐天下之时,先帝御赐轩辕氏之祖宅,享我轩辕氏永世香火。新帝易不得轻易没收。”老太君悲伤的说道,想当初从祖宅搬到此处,是何等风光!现如今却不得不再搬回祖宅。 “老夫人,这是府中众人的契书。”秦嬷嬷回到院中。 “交给五丫头吧” “是!”秦嬷嬷将书交给了云曦。 “老夫人,五小姐,秦管家在二门处传话,所有下人均已集合在外。”双莲疾步上前回禀。 “秦嬷嬷,劳烦您将祖母收拾妥当,半炷香后,我们就要出发了。” 云曦留下嘱咐后便带着身契向二门处走去。 二门处,府中下人已经全部集合中。云曦看着众人,见只有少部分人面露惊慌之色,大多数人都较为淡定,安分的站在廊下。心中深感安慰。 如今府中到处都是查抄财物的官兵,只此处和慈安堂有周校尉私下的关照,官兵不得擅闯入内冲撞女眷。为轩辕家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第7章 将军百战,横刀立马! “秦管家。人齐了吗?” “回五小姐话,除自愿要跟随主子们前往北地的二十九人外,其余者二百三十四人皆已在此。”秦管家回道。 “向春,去慈安堂请众位夫人小姐到此处汇合,记得提醒众人带好帷帽面纱,着丧服出行。” “是,小姐。”向春得令匆忙跑向慈安堂。 “秦管家,时间太短怕是赶不及全做丧服,您便安排下人用府中素布每人裁剪一段儿做个丧腰带吧!” “回小姐,先头儿堂三老爷过世的时候有多做了一批孝服存放于府库,是否可和周校尉协商,请求将此物不计入查抄之内?” 秦管家在府上五十余年,身形高挑,性子沉稳。跟着老太爷上过战场,也看着府中公子一个个长大,如今实在不愿看到轩辕府如此简单治丧,只能提议道。 “向秋,你去和周校尉周旋,务必要将此事办妥。” “是,小姐,俾子这就去寻周校尉协商。”向秋朝内院而去。 “曦儿,你让我们都到此处是要做什么?”众女眷从慈安堂疾步走至云曦处。只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几位伯娘和婶子们,我已得祖母之令,暂代掌家之权。请大家带好各自需能带的随身物品,稍后一起离府。” 云曦不是不知道她这么说容易得罪人,但她此时更无心再一一去解释与安抚各位的情绪。只需她们现在能听话就好。 “向夏,你功夫好,悄悄潜入我的房间,在梳妆台后面暗格中拿上所有的药瓶,用个不起眼的布巾打包好后带上。”钱财被没收了倒是不要紧,只这药官兵拿走无用。制作却颇费一番功夫。 “俾子这就去办.” “小姐,周校尉已经同意将孝服麻布留给我们,只现在官兵已经清点造册。 周校尉说要封府门,让我们即刻撤离此地。”向秋带着人将几箱孝服抬了进来,快步跑上前说道。 “曦儿,可是安排好了?”回廊处传来老太君的声音,只见她已是一身粗麻丧服,满头银丝盘旋于顶,只戴一朵白色绢花。右手握先皇御赐龙头拐杖,左手由秦嬷嬷搀扶着蹒跚走至二门院中。 “老夫人....” “祖母.......” 众人见此,皆痛心疾首哀喊道! “都不许哭!给我打起精神来!将军百战,横刀立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我轩辕氏百年世家,代代男儿均誓死守疆,从无一人做逃兵,更无一个贪生怕死之辈!轩辕氏男儿从跨上战马起,均已将命交了出去。” “而你们!既然选择了嫁入我轩辕氏男儿,就该做好了随时要做寡妇孤儿之准备! 你们的夫君父兄如今已逝,但我轩辕氏还有你们!你们要养育好他们的后代!小辈们更不能坠了你们父兄的威名!”老太君拄着拐杖,肃立在众人身前厉声说着。 众人皆为老太君说的话而震惊。无人发现二门处周校尉等人已将祠堂中众轩辕氏男儿带入此地。 “我等不孝,让家中蒙羞!实乃愧对先祖!”老太君回头,见原本跪在祠堂里所有的轩辕氏十岁之上儿郎均跪拜于地凄声说到。 这一刻,云曦才真正见识到眼前这位老太君内心的坚毅与强大! “好儿郎们,都起来!我轩辕氏子孙,享得了富贵,更应受得了苦难!” “去吧!去吧!去看看哪些被异族滋扰下生活艰难的西北百姓,去看看那让你们祖先及父兄用生命去守卫的地方。 只有你们亲眼见过了,才知道保家卫国何其艰巨!我轩辕氏儿郎的使命将由你们来继承!”老太君颤巍着一一将跪在面前的儿郎们扶起。 第8章 搬家掌权 “老太君,时辰已到,我等奉命行事,还请老太君体谅!”周兴抱拳向老太君行礼道。 眼前一幕,着实让他震撼!世人只看到轩辕府世代掌兵马大元帅之印,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能真的体会这繁华内里的荒凉!那祠堂里的牌位之多,就是他这个外人见之都心生悲凉。 “老身感谢周大人对我等照顾。老身这就带家中人离开。” “曦儿,你带弟妹们去祠堂,请上我轩辕氏祖宗们的牌位,我们撤离此地。” “遵祖母令,我等这就去。”众小辈儿快速向祠堂奔去,就连四岁的云礼也不让母亲牵着,自己也小跑着跟上众人。 轩辕府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们。 只见大门被官兵打开,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二十几位戴着枷锁的男子。 他们或高或矮,或老或少,虽年龄身高不同,但无一人畏惧,人人昂首挺胸回头齐向门内叩首,拜别亲人后由官兵带队,向城门方向前行。 就在人们以为结束的时候,大门再次打开,只见一身素服的老太君手拄着龙头拐杖现身,她身后是一众夫人小姐们,再后面是一排排稚童。 众人皆披麻戴孝,女子皆戴面纱。每个人手上各抱着一副牌位。牌位过多,众公子小姐都手持不下,由一些得脸的家仆代捧。 老太君站定,回头看去,只见官兵们正将府门贴上封条。轩辕将军府匾正在被拆除,老太君身子轻晃片刻便悄然被身旁的秦嬷嬷扶住。 “老夫人....” “无妨,走吧!”老太君只觉喉咙一阵腥甜,未免人看出她的不适,竟生生将那口腥甜咽了下去。 由老夫人打头阵,长长的队伍一路向西街的祖宅行进。 虽才走了短短的三炷香的时辰,但各位夫人小姐平日里都养在深闺,何曾被人如此打量过?一时间都颇有些惊慌。直到祖宅门口才放松下来。 祖宅的汪管家早得了消息,让人快速的收拾出了几个院子,以备不时之需。只时间匆忙,还来不及修整,只简单洒扫后就铺上铺盖。 好在祖宅是府上的根儿,每年元帅府中都会拨一笔银两对祖宅进行维修,才使得此处只简单收拾便可住人。不用担心被风吹日晒。 待众人抵达老宅后,汪管家及时将众主子引入内室。云曦走到老太君跟前,拉起老夫人的手把起了脉。 “祖母....”云曦惊呼,从出事之后,她就时刻注视着老太君的神情,就怕有个万一。祖母早年陪祖父征战受过重伤,身子本就比常人弱些,但也没到现在这地步。只如今经此一事,大悲之下,祖母又强忍在心不肯发作出来,已是伤及心肺。竟有油尽灯枯之象。 “曦儿,祖母身子如何?”杨氏急问到。 “母亲不必担心,祖母只是年事以高,受不得这般伤神,待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云曦见老太君向自己使过来的眼色,亦知家中不可再生波折,只得隐瞒祖母病情。 “秦管家,你和汪管家将下人都带下去安顿妥当。秦霜也去帮把手吧!”老太君安排着。 “老奴这就去下去安排。”秦管家协调汪管家和秦嬷嬷一起向外院儿走去。 “自今日起,我轩辕府一应大小事宜,由曦儿代为打理,我已将轩辕家主之印交于了云曦代管,她如今便是这一家之主!你等需全力配合。不求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只不要给曦儿添乱即可。”老太君说道。 “这不可!...”众人听此言怏怏不平!几房夫人更是面色难看!府上当家男人都不在,有老太君管家也无不妥。 但如今老太君需休养,怎么也该在几房夫人中挑选一人吧?怎可直接跳过长辈,让一小辈儿当家做主?这像什么话?各夫人以后有事还得向个小辈儿请示,这面子里子该往哪里搁?众人一阵皱眉蹙眼。 “母亲...这万万不可.....曦儿毕竟是小辈儿....”杨氏听老太君所言吓得面色惨白! 就这样越过长辈,夺了掌家权,虽是遵祖母令,亦难逃一个张扬跋扈之恶名!女子声誉何其重要,女儿再过三个月就要及笄,已是到了要相看的年纪。有如此之恶名还如何能寻得好人家! “嘭....”老太君手掌重重拍在桌上,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哼!糊涂!你们此时倒是团结一致了,可有想过今日之事发生时,你们又是如何处理的?慌乱无纪,毫无章法!如何端得起事儿! 且不说大房二房均为庶出不得当家,就是三房家的,成日只知吟诗作对伤春悲秋,就不是个能分清柴米油盐的。 老四家的性子,你们自己也清楚,毫无主见,更无法支撑门户。 老五家的出身江湖,对后宅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虽性格合适,但她如今已有五个月身孕,更是比我这老婆子都大意不得。”老太君气急。 “既是我们都不合适,但上面还有姐妹,怎就要到五姑娘当家了。”季氏小声嘟囔着 “因为我能带领大家平平稳稳的生活下去!我能让在座的各位不受外界干扰,不被人折辱,我能让众姐妹们不必抛头露面去谋生,亦能让众位弟弟有书读有武学。”云曦坚定的说道。 “五姑娘所言当真?”众人听她信誓旦旦所说,皆震惊。 须知这看似简单的话语,办起来又又多难!府里被抄家,所有家产和各房陪嫁均已被没收!府中各年幼的公子,旁支加嫡系的就有二十七人,各小姐夫人三十五人,几房姨娘共有十八人,还有各府得用的下人三百七十六人。这么多张嘴,光一日吃喝就得不少花销。 “如果我不能,在座的各位又有谁可以?”云曦反问到。 是啊!这么大的摊子,哪里是好接手的。众人均沉默不言。 “好啦!大家也折腾了一天,都下去吧,这祖宅里也有你们每房的一个院子,虽是比将军府小一些,但如今这般也没啥可讲究了,各自回自己的院子挑个房间先住吧! 至于曦儿,就住你祖父之前的翰云居吧!那里有书房也有单独的议事厅,你住那里也便于管事。 至于旁支那几家,都安排住西华园吧!曦儿留下,你们其他人都下去吧!”老太君揉着太阳穴说道。 “是,儿媳告退!” “是,孙女儿告退!” “是,孙儿告退!”众人这才起身回各自院中。 第9章 劝母 “丫头,你真能做到你所说的?” “祖母,只要您安心养好身体,静心休养,我自会让族人安稳度日。只我到底年轻,需得祖母时常费心指点。有祖母在,曦儿就敢放手一博。”云曦凑近老夫人后蹲下身将头轻轻靠在老夫人腿上。 自从回到这个府里,她一直都不太适应在这大家族里的相处模式。不爱与人多话,亦不喜外出,终日守在自己的小院儿里看书自乐。 最多是和向春她们四人制作些美食或养生的药丸,或听五叔说着各州府的奇闻异事儿,再无其他。 众兄弟姐妹们见她性子实在是有些沉闷,也就渐渐的不再来打扰她,对此她也颇觉自在! 母亲因从小弄丢失了她,对她万分自责愧疚,如今即使是她已回到身边,母女相处起来也总是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虽知母亲是太过关心自己,但内心深处仍然充满惆怅! 唯有眼前这位老人,自她回家之后,对她的所有行事皆抱以最大的宽容,允许她偷懒不好好学礼仪,默许她平日里不和姐妹们去族学里学习琴棋书画,而天天躲在院儿里看书制药!回想起来,在这个家,她除了和五叔叔最为聊得来外,相处的最自在的,也只剩这位慈爱的老人。 “丫头,你母亲反对你持家,你可知为何?”老夫人轻轻抚摸着云曦的长发说。 “我知道,母亲是为我着想。我不怪她!”云曦低头闷声说着。 “丫头,你母亲虽没什主见,那也是从前被你父亲保护太过,我与你外祖母又情同姐妹,就也将你母亲当女儿般娇惯着。只她毕竟是大家出身,自是知道女子于闺阁名声何其重要。你要理解她这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我知道了,祖母!我已让双莲和向春去将您的瑞颐院收拾好,您先好好休息,不必忧心,万事有我在!”说罢,云曦见老夫人精神不济,便起身将她扶起向内院走去。 “丫头,不日你祖父父亲他们的棺椁就要回来了。我虽是不中用了,但也能等到他们回归才安心。你自是去忙吧!去放开了手脚,万事有祖母给你撑着。不必陪我这老婆子,忙去吧!”老太君轻轻推开云曦的手拄着拐杖蹒跚走向回廊处,云曦见秦嬷嬷已从拐角处小跑着上前搀扶着老太太后便也转身向内院杨氏处走去。 清华院里,杨氏正坐在八宝檀木桌边暗自垂泪。轩辕云鹏正惴惴不安的坐在她对面。丫头们也被赶到屋外。 “五小姐,您可来了,夫人自回房后,就哭到现在。本就有眼疾,这一年多用着您调制的药已经明显好了许多。只这会子又这般伤心,万一再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您可一定要好好劝她一劝。”许嬷嬷见云曦进来,忙上前急道。 “劳许嬷嬷去给母亲打盆热水过来。”云曦吩咐道。 “姐,你可算来了,快劝劝母亲!”轩辕云鹏似见到救星般窜到云曦身边。 他最怕母亲哭了,父亲说过,好男儿需得保护好亲眷,不得让女子哭泣。如今父亲食言,已无法再保护母亲,还需得他来保护,可他实在怕了母亲的眼泪。 “云鹏,去带弟弟们一起去祖祠里给祖宗牌位上柱香,请祖宗们原谅,我们万不得已才将祖宗牌位搬回祖祠,惊扰了众位祖宗,后人理应该去跪拜。” “是,姐,我这就去叫上弟弟们。”云鹏躬身一礼后离去。 “母亲,您别伤心,父亲虽已不在,可还有我们姐弟陪您。我必然不叫别人欺负了您去。”云曦座到杨氏身边安慰道。 “可你祖父和父亲去世,剩下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本就艰难。这个时候你还要去当这个家,没有半点好处,还会落得个不敬长辈之名,你将来可怎么是好啊!”杨氏想到这些更是伤心痛哭。 “母亲,事已至此,我们已无后路可退。如果您不支持我,但也请您不要阻拦我。轩辕家已是风雨飘摇,再经不起波折。”云曦说道。 “母亲,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待过几日祖父和父亲的棺椁到京,还需我们去迎接。” “呜...嗯..你去忙吧,我知道了。”杨氏边强忍着哭泣边催云曦。她虽心疼女儿,但也知,如今府里这般乱,女儿掌家定是十分不易。她不想占用太多女儿的时间,让她早点儿忙完了才可以好好歇歇。 待云曦从清华院儿出来已是戌时一刻,天气已是不早。云曦回到自己房中,由着向冬和向春打好沐浴的水伺候她洗漱。 “向春,你稍后通知秦管家,明日辰时三刻,让家中所有下人在前院儿集合。” “向秋,你今晚将我们从将军府带回的药丸中挑选一些,明日一早便送去百草堂换成银子,顺便将之前几个月的售卖银钱一并结算回来,我有急用。” “是,俾子等小姐睡下后就去安排”向春和向秋答道。 第10章 放人 “向春,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是辰时一刻。” “快给我梳妆,怎么也不早叫起我,没得让所有人等我的道理。”云曦快速拨开床帘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由着向春端来茶水洗漱。 “俾子见您昨儿夜里写东西写的晚,想让您多睡片刻。您放心,一应东西奴婢们都准备好了,小姐洗漱好吃过早膳再过去也不迟。”向春边伺候着云曦洗漱边说。 “早膳就不用了,也没什么胃口。你且让向冬先做些清淡饮食送去瑞颐院祖母处交给秦嬷嬷吧!”云曦说道。 “向秋,你在这里,是还没有去百草堂还是刚回?”云曦抬头就见向秋从院门处进来。 “小姐,奴婢知道小姐着急用银钱,清早便去百草堂找了掌柜的提了银钱,掌柜已知我们府上发生的事,说是怕您急用已经于昨晚就将账面算好,前面几个月卖的加上今日带去的药丸一共结清现银三千七百两。奴婢已换成银票带回。”向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给云曦。 “很好,走吧,去外院。” 外院,云曦到来时,秦管家和汪管家带着所有人已排好队等候。 “各位早安,秦管家,人可都到齐了?”云曦走近问道。 “五小姐安,府上所有下人,除二十九人随各位爷去了北地伺候,其余三百四十七人均已在此听候小姐差遣。”秦管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 “秦管家辛苦了!” “如今在我府中只签长工的人,请站到向春一边,签卖身契书者,站秦管事身后。府中世代家奴者,站汪管事身后。”待云曦说完,人群中一阵脚步声轻响, 稍后云曦又道:“今日叫了大家来此,想必大家心中也有了数。府上遇到困难已无法再如同往日般光景。我知道各位在我府中做事一向兢兢业业,从无差错。也感谢各位为我轩辕氏多年的操劳。 如今,我也愿与各位结段善缘,放各位身契让各位回家于家人团聚。”云曦说完,下人们都面面相觑。有人一脸喜色,有人沉着思考。 “奴才斗胆,敢问五小姐说言放我等身契,可需我等银钱赎身?如需银钱,需出多少?”人群中一人问道。 在齐国,立契书成立后,未到契书上日期之日,契书人若想离去,除买契人自愿前往官府备案免费放奴,或契书人和买契者达成共识,交付一定银钱赎身后方可自由,否则一律按逃奴判,打死打伤皆可。 “我既已说自愿放契书,自是不再收银。凡签长工者,全部退还契书,不追究各位剩余年限契银,并每人补偿二百文赏钱。 凡签卖身契书者,如无家人者也可自愿选择是否留在府中继续任职, 凡想离开的,我会让秦管家带上各位的卖身契书到衙门里改立良民。不论是离开还是留下的,都每人赏银一两。 凡世代家奴想离开者,亦是如卖身契书者一般,给与身契并协助办理户籍。 想离开者,现在就可以回房收拾自己的物品,然后到账房处支取银钱后离去。留下来的,也请各位回到各自的工作区域继续工作。”话说完,云曦带着向春等人离去。下人们纷纷看向秦管事。 “五小姐的话,大家也听见了,这次放契对大家来说是个机会。 如此放契书的人家,古往今来可是难数几家了。也是你们有福气能遇到这般心善的东家!主家如此恩德,也希望出去了的人要能感恩。 无需你们做什么,只需在外闭紧了嘴,府中之事,不该说的,半个字也不要向外说道,便是对府上主子们最好的报答。如若不然,主子们我说话,我老秦可不好说话,若让我知道些什么,到时候少不得动一动我这老胳膊老腿,找各位锻炼下筋骨了。” 秦管家对众人说道。“去吧!大家何去何从,自去安排。三刻钟后,要离开的,我在府门口等各位一起去衙门办理解契。都散了吧” 第11章 开药铺 “小姐,西院儿的二太夫人带着众夫人去了老太君处,看阵仗怕来者不善。”向冬眼瞅着人进了瑞颐院便赶忙跑来禀报云曦。 “她们能忍到今天已算客气了,我原本还以为昨日就该来的。走!去瞧瞧!”云曦顺手带上了昨晚熬夜写的计划书一并去往瑞颐院。 “哼!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嫂这一房闯祸,我们却无端遭殃。可怜我孙儿才新婚头一个月,就被抓了去,更可怜我那新嫁进来的孙媳妇,这过门不过月余便要生生守寡了去! 如今我是真真没脸去见我那娘家大嫂了。就不知我这夫家大嫂可能为我做一做主哇...呜.....”还没走近,云曦便已听到堂二祖母夹枪带棍的哭闹声。 “咳....咳.....二弟妹,这件事不论对错,终归你们是受我们牵连了。但一个家族里自古以来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是河干鱼俱殃罢了。”老夫人低声说道。 “哼!大嫂说得可真轻巧,敢情受苦难的不是你们!可怜我们一大家子都挤在一个破西院儿里,如今被连累到抄了家产。已是吃了上餐愁下顿,真真是掉入黄莲洞里除了苦还是苦了!” “我竟不知堂二祖母们过得如此艰难,竟是连餐饭都没得吃! 向冬,你这就去大厨房寻来管事的,看这厨房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苛待了我们堂二祖母,竟让她老人家饿着肚子发脾气?”云曦步入中堂。 “云曦给祖母请安。” “给堂二祖母请安” “给各位伯娘婶娘请安。” 云曦先朝老太君蹲身行福礼后又朝坐在左手边的众位夫人行礼。 “哟!大嫂房里几时轮到个姑娘做主了?”二老夫人邹氏端起茶杯笑语着。 “堂二祖母也不必为难我祖母,祖母年事已高,需得静养,轻易费不得心思。现如今府中由我掌家,族长印玺易在我手中,二堂祖母有事不妨说与我听。” “既是大嫂将族长之物传给了你,我等旁支亦无权干涉! 现如今这般地步,那你倒是说说我们这些人该如何是好?总不能都不吃不喝做神仙吧?”邹氏气急。 “我原本也是想说今天邀请各位上门一叙,共同商谈今后行事,既是堂二祖母比较着急,也不妨现在就商量着来。” “向冬,去各房请各夫人前去议事厅议事。” “向秋,去我房中将账册带来。” “是,奴才这就去。”二人迅速向外走去。 “秦嬷嬷,你扶上祖母,和各位一起前往议事厅。” 议事厅中,待到众人都到齐后,云曦让向秋将账册拿出来放入桌面上。 “大家都知道,将军府已被抄家,无产业金银留下,这上面是祖宅之中保存的财物,共文银八百七十两。 原有奴仆三百七十六人,其中二十九人跟着老少爷们儿去了北地。 剩余三百四十七人中,有六十七人是长工,我已于上午全部打发走了,有五十三人是签了卖身契书想走的,我亦放了身契。 有两家共二十一人是世代奴仆,又想赎身换良民籍的,我也放了契。剩余者二百零六人。”云曦说道。 “府中正值多事之秋,且不说这祖宅地方小,用不上这么多人伺候,就是人心不稳就是大祸!” “祖母说的是。孙女正是知道人心不齐是大祸起源,才未和诸位商量的情况下,先做了安排,还请诸位长辈恕罪!” 云曦上前一步向老太君俯身行礼道。 “正该如此!你能考虑到这些,实属不易!现如今你已是我轩辕氏家主,只要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就可放手去做,无需经过他人同意.” 老太君将手中茶杯放到八仙桌上,抬头看向在座的众人一眼。眼神中充满警告! “谢祖母!我们接着往下说。目前除府中现有的八百七十两外,我个人向公中添置三千两。目前存银合计三千八百七十两。 但其中有两千两不得动用,需待到祖父们的棺椁回来后做丧葬使用。 剩余一千五百两我需用它做启动资金去增加进项。所以府中目前可动用的资金只有三百七十两。” 待云曦说完,众人皆惊。虽知道被抄家后府中应是所剩无几,但毕竟廋死的骆驼比马大,都抱着侥幸心里。 但谁也想不到会如此之少。毕竟平日里,一个十岁的幼童每月也有三十两的月银。 “不知五姑娘所说的进项是个怎么章程?”二太夫人对府中这点儿银子不感兴趣,只好奇于能来钱的事。 “古往今来人活在世上就离不开衣食住行,人吃五谷杂粮,就必然会有个头疼脑热。 我亦想都去发展,奈何资金和人手不足,且也不可一口气吃成个大胖子。就先从药着手吧!” 在未回府中时,我师从贾老贾神医。待学成后,也偶尔会制作些便携的药丸和百草堂合作。 添至公中的三千两银就是单京都百草堂一家店三个月的抽成。 如果我将药品大量制作后,铺到各州各府,这收入又将几何?” 听到此处众人倒吸口气。当过家的夫人都知道,这挣钱的速度可算得上是抢钱了,关键人家说是只偶尔随手做些的收入。 “五姑娘可是要带上我们这一股?可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二太夫人也知人家这是自己的手艺自己的方子又有自己的人手,完全可以自己单干。 但五姑娘既然叫上了自己这一支来议事,自然也不会撇下她们。 “既然我们两家难都一起遭了,自然是钱也要一起挣,没得我们吃肉却不顾你们死活的道理的。”云曦笑言。 “呦.....瞧瞧....!原是在这儿等着我了!”邹氏捂着手帕对着老太君笑道。 “哈哈....你这丫头,竟然打趣儿起你堂祖母了,简直该打!”老夫人亦笑言。众人只到此时才忽觉看到了希望。 “此事有了章程就不是急事儿,总归按照流程做准备即可。只如今还有件事却不能再拖了。” “从西北到京都,快马需行二十一二日左右,从出事至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圣上虽昨日才下旨抄家,但我估计那位怕是早收到消息,也早已下令为祖父他们迁棺。 毕竟我轩辕氏世代男儿皆为国捐躯,如果天家连将士尸首都不顾,只怕会寒了所有武将的心。估摸着再有个三五天,祖父他们就可入京。 我轩辕氏虽然一直从不插手储君之争,但树倒猢狲散!难保不会出现几个政敌为难。我需得亲自前往城外去接应祖父和父亲他们回家。”云曦看着厅里瞬间都变成泪人的众人。 是啊!这两天大家白天虽都看似无事人一样,心中又怎会不伤心? 那逝去的毕竟是她们的父和夫啊!即使是武将家人人都有心里准备,但看众人那一双双红肿的眼睛,也该知晓昨夜里怕是都躲被子里偷偷伤心哭泣。 “好孩子,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到!去吧,多带些人前去。 去将你祖父他们平平安安的接回来。不要顾忌这世俗的眼光,我轩辕氏子孙只求问心无愧,从不怕外人的目光。”老夫人欣慰的说道。 “即是如此,劳二祖母费些神,挑选二十名口齿伶俐的人交给向秋,用来培养药铺所需。” “好好好!我定是挑选出最好的来给你用。” “也无需将各位平日里用顺手的人调给我,只挑口齿清晰的就行,虽是药铺,但也是买卖,需得多费些口舌。”云曦赶忙嘱咐道。 至此,众人才安心离去。 第12章 出京 “青一,可查到东西的线索?” 齐景睿左手把玩一白玉药瓶,右手食指微微卷曲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午后的阳光透过枕花格的窗棂照在他的侧脸, 如雕刻般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只眼神中不经意撒漏的精光让人不敢直视。 “回少主,属下已收到青十一发来的消息,璋州知府王文清已混入西北军队伍中,于明日即将抵达京都。 东西就在他手上。但不知被藏于何处,青十一私下多次翻查均未寻到。”青一单膝跪地。 “下去着手准备吧!” 齐景睿摆了摆手让其退下。能一路从漳州平安抵达京都,也着实算有些本事儿了。 “小姐,向夏已经挑好三十人在院子等候,只等您准备好即可出发。” 议事厅里,云曦正着手整理着舆图。齐国严禁买卖舆图,出行甚是不易。 不得已云曦只能凭借书中的记载再结合五叔之前所述,稍作调整后自制了一份京郊附近的舆图。 这绘制舆图的本事还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病房里和一个特种兵学的,没想到当年一时兴起学的东西竟在这古代派上用场。 从西北入京走官道共有四条路线。这古代没有手机也没有定位,自己如果选错任何一条路皆有可能会和祖父棺椁错开。 只能选在离京三十里地的安州同县胡家村官道处等候才不会错过。因这附近由于被大山隔断,在此处四条路回汇合成一路,过山后再分开。 “知道了,向冬,你去通知大家带好干粮,一刻钟后我们出发。” “向秋,你留在府里照顾好祖母,其他人我不放心!我不在,你若遇事拿不定主意,可去寻祖母请教。” “向春,你去寻汪管家,给他一千两,让他去东西两街各寻一家铺面。 不拘是买还是租,要门脸大,室内亮堂通风好,最好要带个小院子,前面做商铺,后面可住伙计和晾晒药材。 铺面找好后就让他按照我这个设计装修。”云曦从书架上拿出自己按照现代药房设计的装修设计图递给向春。 “是,小姐,西院早上已经送了份名单过来,见您在忙也没让打扰,只说您要的人已经备好,只等您需要随时可以带走。” “好,你去吧,向夏已经打点好一切,待你回来直接到二门处和我们一起出发。”云曦安排完琐事便到瑞颐院去向祖母辞行。 府门外,云曦等人到时,府中三十匹马齐头并立,众人早已等候在此。 向夏牵着匹通体雪白毛发的马将缰绳递给云曦,乃马名曰清风,是她父亲于去年得知她平安归家后自己去深山中为她驯化来的礼物。 却不想她学会了骑马,可父亲却再无法看见。 白衣飞扬,云曦翻身上马,众人紧随其后向同县而去。 城外,一阵如雷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他愕然驻足,只见几十骑马从道上疾驰而过,扬起漫天灰尘,眨眼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是她?.......” 齐景睿靠坐在树下休息,就见一群人骑马呼啸而过,为首者的女子一身白色素衣,长发在风中飞舞,狂奔中带起衣袂翻飞,仿若谪仙一般。 竟是当日在这河边救起自己的女子。 第13章 同县 同县位于安州西侧面,虽未有安州府繁华,但由于处在主官道的汇合处,来往歇脚的商队和行人络绎不绝。县中各类商铺林立,客栈酒家更是繁多。 同县的县令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叫林维,原是承德六年的新科探花郎,本可直入翰林院任职,但此人却偏偏四处奔走,只为令自己能来这同县任这小小的县令。 如此另类的做派自是令同期学子们啼笑皆非。 “小姐,您说这同县县令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好好的京官儿不做,却跑来这穷乡僻野做个九品小县令?” 厢房里,向冬懒洋洋的坐在桌边,双手托腮的看向春给云曦拆着发髻边闲聊着。私下里她们主仆几人都是这般相处随意。 “穷乡僻野?那是你眼瞎。这一路走来,你有见哪个县城比同县更为安宁? 这里的百姓虽然也着粗布麻衣,却甚少穿有补丁。说明百姓吃穿不愁。街上小儿甚少哭闹,可见父母手有余钱能给小儿买些零嘴儿, 这有吃有穿,还有生意可做,怎会是个穷乡僻野?”向春呛道。 今儿傍晚时分她们这一行人终于抵达同县。向夏脚程快,先一步到达后,已在同县最大的客栈“客似云来”定下多间厢房等候众人。 “向春说的不错,现在的同县早已今非昔比了。” “据地方志所书,同县山多而平地少,地势又偏低。山亦都为石头山,不出产物。” “十年内总有三两年不是水患就是干旱。天灾多而收成少,百姓生活艰难,有条件的家庭不是搬离此处,就是远走他乡。” “那没有条件搬离的人家,又该怎么办?”向冬好奇的问道。 “有那胆大又走不了的,就上山为寇。毕竟这里是去往京都的交通要塞,不论是商队还是进京赶考的学子都需得往来此处。 久而久之,此地就恶名远扬,成了人们口中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之地。”云曦继续说道。 “那这么看,这个林县令可真是厉害,才三年就将这里变了天。有机会我倒是真想看看这林县令长什么样儿!”向冬趴在桌上无聊的把玩着桌上一套双耳平瓷茶杯。 “看什么看?我看你是欠打。小姐是惯的你越发没有规矩了!还不赶快给小姐打水洗漱去。小心许嬷嬷知道了好顿罚你。” 向春见她这样儿气不打一处来。这妮子在府里憋久了,这会儿出来是颇有些收不住了。 “好姐姐,别生气,我这就去!”向冬回头见云曦披散着头发坐在床沿。知是自己失职,脸色讪讪的讨饶着跑去打水。 “小姐,也就您平日里尽惯着她这乱七八糟的性子,才让她这般毛躁。”向春无语。 “她本就是个热闹的性子,这一年在府中憋着,也是难为了她,你也少说她几句吧! 你们也累了一天,待洗漱完也去早点儿休息。我估摸着祖父他们的脚程,也就这两天该到了,明日让秦卫带人多加留意。” 此次跟来的三十人,皆由秦管家的大儿子秦卫负责。他原本是轩辕明城的随侍,自去年为云曦护送清风回京后,被留在家中负责府中护卫。 “奴婢这就去知会秦护卫。”向春将油灯拨亮后提到床边,挂于床头的缠枝莲纹灯柱上。 “小姐,水已备好了,您可先沐浴歇息。”向冬从内室影壁处走来。 云曦现在住的这间,是客似云来的上等厢房,房中放置全套的梨花木八宝缠桂书案,窗边置同色系香妃榻,榻前放置齐腰牡丹插屏。 入内是一张精工架子床,床幔采用流光纱罩,床前置一架三米的大屏风,用以和外间的书房隔开视线。 右边影壁处有一耳室,可供洗漱使用,内部另一侧可直通卧室。设计倒是精巧,当然房费也不便宜。 “你们也下去歇息吧!我这里无需伺候。”云曦沐浴的时候不习惯有人伺候。 “是,奴婢们就住在外间,小姐有事拉动床边摇铃即可。”向冬说完退到门外并合上房门。 第14章 再救倒霉人 “大人,今日城中新入一伙不明人士,听口音是京都来的,大约三十四五人。 有男有女,看穿着不似官府之人,并未见有车队也不似行商。”梁师爷垂手立在书案前说道。 他是承德三年的举人,中举时已是年近四十,后几年多次赶考均榜上无名。便绝了心思,跟着林维在同县做了师爷。 “哦?巧了,这个紧要关头来人,可不是好事儿! 着人给我盯紧了,若是只是凑巧路过此地也就罢了,如若不是....让焦大去办,他知道该怎么做......” 书案前男子手握一支青松小楷,正描画着一幅山水云墨画,画中山石陡峭,乱石林立。 男子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标杆般笔挺的身姿,眉似刀削,鼻梁高挺,双目似星辰,浑身散发着凉薄气息。此人正是同县县令林维。 “学生这就去安排。”梁师爷躬身后退。 “什么人?”书房外,一声怒喝响起。梁师爷忙打开门,只见杨捕头正带人追捕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 那男子身手敏捷,于屋脊上飞行如履平地,杨捕头带众人追赶围截半刻钟后,让男子寻到机会在几息间飞身逃离。 “大人,属下失职,让那贼人逃脱,请大人责罚。”杨捕头气急。 “罢了,你二人实力差距过大,逃脱是早晚之事。”林维不甚在意的说道。 突然,他似想起什么,反身疾步向书房而去。 推开书房,林维仔细观察四周,见墙壁上的一幅庭园春归图向左微微倾斜,心中大惊! 只见他快步走至书架前,轻轻转动架上的白玉瓷瓶。 突然,那面挂着庭院春归图的墙面开始向前缓缓前移,露出个半人高的暗门。 林维持灯入内,只见入口楼梯上被人触发了机关,一地乱箭,台阶上还有一些血迹。且原本他放在此处的一个匣子已不翼而飞。 “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林维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捕头,贼人已身受箭伤,跑不了多远。 那箭上有剧毒,没有解药怕是也活不过明日。你速带人去搜寻,医馆客栈这些要重点排查。” “梁师爷,你安排人去城门口查看,务必要将东西拿回来!”林维阴沉着脸,面色极为难看。 “别动!”厢房里。云曦郁闷至极!她刚从耳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布巾擦拭着头发,就被人从身后用匕首架在脖子上。 但见她双手飞快捉住那人拿刀的手,借力使力一个过肩摔,便将人抛了出去。 “阁下既是有事相求,却是如此做派,似乎说不过去!”云曦轻轻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儿,心道还是太久缺乏运动,手脚都不灵活了。 “姑娘不怕?”齐景睿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是他大意了,没防这位竟然会些功夫。 “怕?不说就你这满屋子的血腥味儿,足见你伤势极重。就是你这颤抖的手,也不一定能打的过我。”云曦看着他轻蔑的笑道。 “姑娘真不愧是将门虎女,在下受教!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惊扰了姑娘,还请姑娘海涵!”齐景睿摘下面罩抱拳一礼。 “你还是安分坐下吧!再不医治,不出一个时辰,你就得一命呜呼。”云曦见他手臂滴落的血色已至暗黑,还有心情闲扯,简直是不知所谓。 “我知姑娘懂医,可否医治?”齐景睿早已感觉自己头晕脑胀,心口似火焚烧,身体也越来越重,恐坚持不到青一到来。 “五千两。” “嗯??” “怎么?嫌贵?你尽管出门看看,除我之外,可还有第二个人能给你医治?”大半夜的不让人休息,不痛宰他一顿都算她输! “好!”说完,齐景睿双眼一闭,再也撑不住朝云曦倒去。 “哎!你这人....”云曦再气急败坏也无法儿!这么晚也不好折腾向春她们,只能将他扶到自己的床上给他医治。 云曦给他把了脉后用剪刀剪开他的衣袖,露出伤口,只见伤口外翻,血肉成撕裂状态,周围肌肤已经发黑。需得尽快把有毒的箭头从手臂内拔出来。 古代没有所谓的消毒概念,往往一个小小的划伤没有处理,感染后就能要人的命。 云曦从耳房端了盆水仔仔细细给他的伤口清理后,再反复洗了三遍手,才将随身携带的医药箱打开,拿出她特意找人定制的手术刀放在灯火上烤。 古代没有酒精消毒,为防止感染,只能用火代替。其实用烈酒也行,只她这里可不会有。 齐景睿皱着眉从一阵剧烈的疼痛中清醒,侧头只见这姑娘正用一种奇怪的小刀在他手臂里挖着箭头周边的黑肉。 仔细看她秀眉紧皱,琼鼻上汗珠点点,眼神极为专注,让他看的入了迷,也暂时忘了伤口的痛疼。 “嘶.....”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让云曦颇为不满,才刻意在他的伤口上戳了戳。让他收回目光。 齐景睿低头看着她的动作更是惊到瞪大双眼。只见云曦将一种似特质的灰色丝线穿入一根绣花针后,竟然用一把镊子夹住绣花针,在他手臂伤口上像缝衣服一般的缝合起来。 奇怪的是刚才还血流不止的伤口在丝线的拉扯下,竟然快速的止住了血。这种医治手段他也是生平第一次所见。要不是亲眼目睹,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云曦在缝合好的伤口上再次轻薄的撒上一些她自己制作的金创药后,便找来一条白色棉布包扎起来。 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小刀在齐景睿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再用针灸为他全身开穴排毒。 直到手腕处原本流着暗黑的血慢慢便成血红色的后,才一根根收了针。 待一起弄好后,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解毒丸倒出几颗喂给齐景睿服下。 “你这伤倒是问题不大,只你身体内的毒才是个大问题。今儿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是否有每逢变天就全身骨头疼?每到下雪天全身冰冷刺骨,身体发寒痛不欲生?” “是。”齐景睿眼中闪过冰寒。 你体内原本就有一种霸道的毒素在,应该是失传多年的千年寒冰毒,顾名思义,用多种寒凉性毒草和千年寒冰中的动植物炼制而成。 中毒者前期无知无查,只似普通风寒,后身体一日差过一日,直到入冬后寒冬入骨,痛不欲生,往后每年天天都如此! 应是你幼年的时间就中了此毒。中药时间太长了已是让你有了赖药性,如果没有阴错阳差在今日中此毒,恐怕也活不过几年。” “算你运气好,你今日所中之毒也是一种极其霸道的毒药,应是烈焰单之毒,取火山之内的阳草及地心石等制成。 中毒者心如艳阳灼热,脸唇全黑,如果中的是别人,怕坚持不到我这里来。 你该听说过,万物相生相克,人是,植物更是。我估计这两种毒的成分恰好是相克,倒是让你捡回来一条命。” “往后每日服用我给你的这瓶药丸,持续服用一段时间即可清理干净你体中余毒。” “多谢姑娘,只不知这样的药姑娘手中可还有?” “没了!你当这药是大白菜啊,这解毒丸可是我师门的独门秘方,得集齐生长于天南地北的上百种药材才能制作而成。我手上也就这一瓶了。 等你回到京都可去仁和堂药店预约购买,此药过于稀少,需提前预定或自备稀缺的药材给药店代为制作。 我先提醒你,这一瓶可价值千金的。”云曦看着齐景睿握着的药心疼的说。 “好了,折腾了半晚上,我很困,要休息了,你赶紧走吧!见你两次你都是受着箭伤,就你这倒霉运气可千万别连累了我!”云曦站起来敲了敲酸痛的胳膊,开始赶人。 “姑娘认得出我?”齐景睿诧异道。他记得上次她救他的时候并未摘下面具。 云曦趴在桌上手摇了摇,不想搭理他。 她实在太困了,白天骑马赶了一天的路已是疲惫至极,到了晚上还得耗费精神给他做手术,针灸更是极度耗费心神。现下突然放松下来,她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齐景睿见她半天不动,上前一步就发现这姑娘竟然直接睡了过去。让他好一阵无语! “得罪了!”齐景睿见她实在是睡的香,便轻轻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放置床上,待细心为她盖上棉被后,便飞身从房梁上抱起个黑木匣子,从后窗悄然离去。 第15章 官府搜查 “嘭...嘭...嘭...” “谁啊!这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睡眼惺忪的店小二边整理着衣衫边嘟囔着。 昨天晚上他私下收了秦卫他们五两银子,帮他们守夜看着马匹。这才刚睡下就被一阵拍门声吵醒。 “开门,开门!官府办案,速把门给爷打开。”门外的人正粗鲁的踹的大门摇摇欲坠。 “二狗子,怎么回事儿?”一年约四十多岁的老者一边提拎着外衫一边扯着鞋跟儿从后院中走来。 “掌柜的,我也是刚听声响呢!听着像是官府的来人。” “走,看看去,可别惹上事儿。” “来了,来了。这就开!”只见小二刚将门栓取下,就被人从外面撞开,力道之大将小二这一百多斤的身躯都给震退了好几步。 “干什么磨磨蹭蹭的?是想去衙门里走一趟吗?”只见一名丈二身高身着暗红衙役服,手提大刀满脸络腮胡的莽汉厉声喝道。 “哟!这不是梁捕快吗?这大清早的天都未亮,您怎么过来了?”吴掌柜见是梁捕快,这才松了口气忙问道。 这位梁捕快虽然是个急脾气,但也不是那些个不讲道理拿身份说事儿的人。 “牢里昨天晚上丢了个犯人,我等奉命查找,你可有见着身受重伤面色青紫的可疑之人?” 梁捕头从昨晚上到现在一夜没合眼,城中的大小医馆和客栈都搜寻遍了,竟是没有半点儿消息。这是最后一家客栈,如果还没有,只能回去领罚。 忙了一晚上水都没能喝上一口,脾气自然算不得好。 “梁捕快,我这店自昨天下午就住满人后,再不接待外人。就更不会有什么重伤之人,小的自是不敢窝藏罪犯的。”吴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向梁捕快递了递。 平日里这些衙役就经常寻各种由头上门。做生意久了,自然也懂得适当的打点,对彼此都好过。 “哼,有没有的,你说了可不算!” “弟兄们,给我一间间搜!” 梁捕快推开了吴掌柜握着荷包的手,要是平时,这些个商家给的孝敬拿了也就拿了,只这次丢失的东西极为重要,若是找不回,别说是他,就是县令大人都难以交差! “哎!这....这可不行,梁捕快,您这样大肆搜找,吓着了店里的客人,小的也不好交代啊!”吴掌柜急忙上前阻拦,却被几个衙役直接推搡到地上爬不起来。 好在这些衙役也没有做的太过,只每间房敲门之后,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毕竟是否受重伤,只一眼也能分辨的出。 “小姐,快醒醒!”向春听着外面乱哄哄的吵闹声,知是有官府衙役在满客栈搜查,就快要搜到这里,怕冲撞了小姐只得唤醒她起身穿衣。 “发生何事?” “小姐,外面说是牢房里丢失了犯人,正四处搜查,您得先穿好衣裳,马上就要到我们这里了。”向春见云曦醒来,忙从衣柜里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套素色广袖罗纱裙为云曦穿衣。 “去通知秦卫,让大家配合搜查,不要节外生枝,接祖父他们要紧。” “小姐,秦护卫也是这个意思,他们住外院,已经搜过了。只剩小姐住的厢房位置靠里,还没有搜到。”向春说道。 “小姐可起了?门外来了几位差爷要进来搜寻罪犯。”向冬在外正拦住准备上楼的梁捕快几人。 “让他们进来吧!”云曦戴着面纱拉开房门。向春和向夏则快步走到云曦身前防止被人冲撞了。 “牢里逃了罪犯,我等为保护大家安危,不得已需搜寻各位的住处。打扰之处,还请几位姑娘见谅。”梁捕快见几人如此配合,也不好做的太过。 “这位大人客气,只管进去搜寻便是。”云曦侧身让出门口。 “头儿,里面没人,但有血迹,还有包扎过的东西。”一衙役从耳房里拿出一团染血的纱布。 云曦瞬间背脊发凉,心中真真是想骂娘! 她昨晚实在是太累了,睡前忘了将哪些带血的脏物处理掉。那个混蛋竟然也不知道收拾好尾巴再走。果然,霉运是会传染的。 “不知姑娘可否解释这些个东西的用处?可是给什么人包扎了?”梁捕快看到此物,疾言厉色的的说道。 “喵......喵......” “喵.....喵......” 正在此时,一阵阵猫叫声从房梁上慢慢传出,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小猫探出头来,左前腿上绑着白色纱布,纱布上隐隐透着血丝。 “咪咪,下来。”云曦拿起桌上的点心朝上递去,许是饿极了,它一瘸一瘸的缓缓从房梁上爬到云曦脚边。 “大人,这只小猫不知何故被人给伤了腿,昨日一直躲在我房里叫嚷着,我见它着实可怜,便顺手帮它包扎了,倒是不巧让大人误会了。”云曦将点心放在地方让小猫自己慢慢吃着。 “哦?这倒是巧了,我倒是对外伤有些心得,便帮姑娘看看这伤势如何吧!” 梁捕快撇了撇嘴,一步上前就将猫捉了起来,话未说完已将纱布拆开,只见猫腿上有条拇指长的划伤,伤口外翻,一缕缕血丝正从伤口处往外渗。 “姑娘这包扎的手法倒是不错。”梁捕快看着伤口对云曦说。 “家中小孩子多,难免会磕着碰着,就随府医学了些皮毛。当不得大人夸奖。” “听小姐口音,像是京都人士,不知来此是为何事?”梁捕快问道。 “家中有亲眷从外地回来,途径此处,因路途遥远,特来此接迎。” “楼下那些汉子也是小姐家中之人?” “是,我等女子在外行走,多带些人手一来路上会方便些,二来家中长辈也能安心。” “不知姑娘何时离开?最近城里不太安全,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尽早回去的好。”梁捕头见她所言不似作假,便也好心提醒。 “多谢大人提点,以收到书信,家人近日就会抵达这里,我们接到人就会立即离开。”云曦微微福了一礼。 “既如此,我们还有他处需再寻找,姑娘自己当心,如遇到受了重伤的可疑之人,还请派人通知我等。”梁捕头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奴婢失职,请小姐责罚!” 向春见人走后忙跪地请罪。适才她见衙役拿出的东西,吓得面色苍白。是她太疏忽了,一早怕衙役们不知礼数冲撞了小姐,竟然没有发现房中多了这些个东西。差点儿害了小姐。 “起来吧!是我自己大意了,于你无关。”云曦将她扶起说道。 “少主,已安排妥当。”一个不起眼小院子里,站着主仆二人。 “可有让人发现?” “属下赶到时,衙役正刚入内,幸好少主英明,提前让属下做了安排,衙役搜到了带血的纱布,属下就将包扎好的猫悄悄从屋顶放了进去。那位姑娘很是聪明,已经化解了危机。”青一说道。 他昨晚赶着把那个匣子送出来,只记得将那特制的箭头带走,却忘了处理盆中的纱布。 待得想起此事赶回去的时候,已经见衙役入了客栈搜查,她的下人也已经醒来,再进去处理也来不及。 此时正好看到一只流浪猫经过,便让青一追了上去。也算是有惊无险。 “小姐,秦护卫求见。”向夏送梁捕快离去后见秦卫在在外面等候,便上楼向云曦说道。 “让他进来吧” “小的见过五小姐。”秦卫入门后抱拳向云曦行礼。 “秦护卫可是有事儿?” “回五小姐,小的今日会带几个人前往附近几个驿站探听老爷他们的消息,约摸傍晚才能赶回这里。 小的留下剩余的人手交于向夏姑娘供五小姐差遣。不知小姐可还有其他安排?” “你考虑的很是周到,就按你所说去办吧!不用担心我。” 一般官员在外行走,大多会选择住当地的驿站,驿站每日会按照接收到的信息来安排后面的住宿事宜。 只要护送祖父他们的官差要在同县附近的驿站住宿,就要提前约定好到达时间,这个时候,秦卫去驿站打听最为妥当。 “向夏,给秦护卫拿二百两银子,给大伙儿分分,先让大家吃饱了再出发。” “小的替他们谢五小姐赏!”秦卫欢喜的带着银子离开。 “小姐可要用膳?”向冬见天色不早了,怕云曦饿着。正准备去厨房给小姐做些吃食。 “今日我们去外面吃,顺便四处看看。”云曦想着既然来了,就顺便看看是否有合适的铺子开设药房。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没个进项始终是不方便。 “向夏,你去安排四个人同行,其他人就让他们在此休息。” “你们几个也去换身方便的衣服,咱们稍后出去转转。” 第16章 余大娘的故事 “小姐,我们身后有尾巴。”一行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向夏发现身后总时不时的有视线打量着她们。 云曦逛到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打开一面铜镜左右晃了晃假装挑选花色,从镜子中看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普通的夹衫短褂的男子正鬼鬼祟祟的盯着她们。虽是一左一右的盯梢,但看穿着款式应是同一队人。 “不用理会,安排个人远远跟着他们,看最终他们会回哪里去。” 云曦丢下一两碎银拿上铜镜后,一行人又进到一家布庄。 “贵客可是需要看布或是成衣?”掌柜的是个半老徐娘,丹凤眼,厚嘴唇,倒是别具慧眼。见云曦等人做派便知会是桩大生意。 “掌柜的可有素色些的布料?” “嗨哟!!姑娘算是来对地方了,我敢说这整个同县除了我这儿,可在找不到其他家素色花样多的店啦! 我有一妹妹早年嫁到了江南织造人家,托她的福,我这布行就是在安城都排的上号。 这不,前几天刚送来好些花样儿,几位先去里间雅室喝杯茶,我让人给您拿些来挑选。”店里的小伙计忙将云曦几人引入内室。 “掌柜的如何称呼?” “奴家夫家姓余,人称我余大娘。几位客人稍等,伙计去库房拿料子去了。”掌柜的端了几杯菊花茶放于八宝桌上。 “掌柜的请座。我姓云,来自京都,这次随家人出来谈笔生意,也顺便给家中姐妹们带些好料子做几身衣裳。 前几年也曾路过此地,但似乎和现场所见的同城相差甚远。不知为何?” “姑娘这可是问对人了,我呀就是三年前来的此地做生意。这事儿还真是知道些。”余大娘笑道。 “但请大娘为我解惑。” “这事儿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了,当年我还未嫁人,村中有一户人家,家中独子甚是聪明,早早的就过了童生试。 但偏偏同县当年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我那村子就是连找个饱肚子的人家都难,怎么还会有余钱去做盘缠入安州赶考。 实在是没了办法,那户人家的男人竟然在半夜里悄悄上了亡命山。” “亡命山是什么地方?”向冬想着,这余大娘倒是很有些说书的天赋。 “亡命山是在我们那儿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山上的石头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发出红光。山里蛇虫鼠蚁多就算了,可就是连那座山都会吃人。人在山上走着走着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据老一辈的人代代相传,从来进过此山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走出来过。偏偏这家的男人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回不来的时间,他变成个哑巴回来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把恶灵也给带了回来。”余大娘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那后来呢?”向冬忙催问。 “在他回来的第三天,他的媳妇也开始变得不正常,竟突然有钱去城里买了许多的金银首饰,乱七八糟的全戴身上,每日里对镜子傻笑。 村里人都说是被鬼上身,不愿和他家来往。但是财帛动人心啦!那个男人回来的第五天夜里,村里的癞痢三更天摸上门去想偷些银钱,却不想竟看到那家的男人双眼变得通红,像个怪兽一样将女人活活咬死后,又开始自己咬自己。 癞痢三吓得当场尿了裤子,他拼了命的向外跑,直到跑到村长家,村长听了他的话,带着村中所有的汉子跑到那男人家,只见那男人已经吃完了自己一条手臂,正在撕咬另一只。鲜血流了一地,他却不觉得疼,最后只见他诡异的看着屋外邪魅一笑便断了气!”说完,余大娘便久久不言。 “那那个独子去了哪里?” “当时没有人知道,从那个男人回来的第二天,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后来村里人都说那孩子怕是早就被男人给吃了。” “死啦?真是太可怜了!”向冬惋惜道。 “没死。这事儿估计也就我知道。”余大娘说。 “三年前,咱们同县的老县令被调到别处,新县令来上任的第一天,我也跟着我家那口子去凑热闹。想看看新县令长啥样,谁知那新县令让我感觉很是眼熟,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一时也想不起来。” “那你是后来想起来了吗?”众人是怎么也想不到,林维竟然是那个当年被说成吃掉了的那个孩子。 “嗨!哪里是我想起来了,是我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疤认出的,那孩子不会裘水,幼年时被一群野孩子给推进水里差点儿淹死。 还是我父亲救起来的他,那手臂上的伤就是那个时候在水里给划伤的,当年就是我给他包扎的。”对这事儿余大娘颇为自豪。 “那您就没有凑上去认个亲?”向冬打趣。 “嗨!只我认出了他,他没认出我,这些年也不知道他都去了哪里,就连这姓名也换了,想来也是吃了些苦,当年我家也没能帮上他,现在人家发达了,我自也是不会去打扰。” “大娘可真真是个实在人!”云曦感慨。 “自从他回来做了县令,可比之前那些强太多了。他先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群官兵将山匪都给统统剿了,再将我们这些在其他地方行商的商户人家找来,让我们自己选一间铺子,十年内不用交税银。” “十年不用交税银?这是一个县令能做的主?”云曦微皱了下眉头。 “那我们哪里知道,反正是我们真就从来了后就再没有让交过。”余大娘拿起腰间挂住的香妃扇摇了摇。 “不止免税,还用两年多时间重新修整了街道,开放了夜市,也允许百姓自己做点儿小生意,只需每月交少许银钱就可以在街上固定规划的摊位售卖。” “那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既是让商人蜂拥了进来。有了商人自然就有了住户,这有了住户商人自然就有了生意。 住户越多,商户自然就越多。相辅相成。”云曦颇为惊讶,谁说古人就思想落后了?这位林大人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经济学家,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同县想不富起来都难。 “老板娘,料子都带来了,您给各位贵客看看。” “哟,看我这嘴,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几位贵客别往心里去,就当我给几位讲了个故事了。这便随我去看看布料去。”余大娘轻拍了下嘴,笑着引众人去到布厅。 “上好的苏杭流光锦和清云丝,按姑娘的喜好,全是素色,做外罩衫或裙摆都合适。姑娘只管挑。今日与姑娘投缘,这价格绝对让姑娘满意。” “大娘这批料子果真出彩,这些我全要了,您看看多少银子。” “全部都要?这里可是有二十几匹?”余大娘有些难以置信,知道眼前这是为大客,可以没有想到是这般大方。 “这一匹是五十五两银,给姑娘算五十两,二十五匹布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两整。” “劳烦您给我包上,我这就带走。”云曦从袖中拿出银票十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她。幸亏昨天晚上宰了那个人五千两,不然可真买不起,还是得抓紧了时间赚钱啦! “得嘞,这是给您的找零。姑娘您收好。” “咦!您这匣子倒是别致。不知是哪里有的卖?”云曦见余大娘从柜台下拿出个带红色暗纹的石匣子,神色一凌。 “这个?嗨!这个是当年在亡命山脚下看着好看就顺手捡的,不值几个钱。 姑娘喜欢便送于姑娘吧。”当年她出嫁的时候家里实在太穷,出嫁当天没有陪嫁,怕被婆家人瞧不起。 她走到亡命山脚下看到这个石头红红的,还蛮好看,就顺手在捡起用件破衣服包着权当是自己的嫁妆,面子上也好看些。 “这不好吧?要不大娘看看出多少银钱合适?我可以买下来。” “不用不用,就一块儿破石头,我让我家老头子自己用撮子刨出个坑做的匣子,又不值钱,你尽管拿去吧!” 余大娘快速的将匣子里的碎银倒出,再随手扯了快布包起来就交给了向冬。 “那便谢过大娘了。我等这就告辞!” “姑娘慢走,下次来同城了,一定常来我店里喝茶!” 余大娘热情的将云曦众人送至门外。 第17章 买药庄 在布庄待了大半个时辰,出来时每人手上都拿了好几匹布匹,没人发现他们中少了一人。 “向夏,可有打听到合适的牙行?” “小姐,刚才奴婢问了伙计,说是城西有家程记牙行最是公正,一般大户人家买卖奴婢铺子田庄都找他们,就是价格偏贵。” “贵点儿不怕,只要他手上资源好,去看看吧!” 今日在街上转了一天,云曦对这里的商业条件非常满意。同县是个交通要塞,大多数人进出京都之地几乎都要途经此地。商家只要东西好,不愁没有生意。 云曦一行人将布料都送回客栈后,到了程家说明来意,程家少东家程宏亲自接待。 “贵客上门,蓬荜生辉!小生程宏,是这里的少东家,几位里面请。”程宏今年二十有三,生得眉清目秀,身穿青衫,头戴书生巾,手中书不离手,是个书生扮相。 “程少东家安好!我姓云,是京都人士,因听说了这里的商户免税之事,便也想在此地置办些产业,不知可否劳烦您帮我们看看是否有合适的铺位。” 出门在外,云曦不想引人注意,便一路使用化名行事! “因云东家是外地人,不知云东家可知,我程家铺子田庄等,佣金都比别处要贵上三成?” 程宏说道。 买卖不成仁义在,程家做生意从来都是童叟无欺。虽收费比别家贵三成,但经程家之手的买卖,从无纠纷。商家买的放心,卖家也不吃亏。 “既然我等来了这里寻少东家,自是知道程家规矩。” “不知云东家想找什么样儿的?” 待下人给云曦等人添上茶水,程宏已从书案上取出笔墨,记录云曦的要求。 “我想找一个稍大一些的铺面,要干净整洁,门前不必太热闹,但也不能太偏僻,最好带有个院子,可以住人和放置物品。” “敢问云东家想做什么生意?”程宏笔刷刷的写完一通后问道。 “药铺。”云曦放下手中茶杯道。 “按姑娘要求,我手中推荐有此三处。姑娘请看。” 程宏将手中的书翻开到记录他说的其中一个地方,只见书上面画着房屋简图和房屋周边环境及内里的详细描写。 “此一处是正东街一家酒楼,因经营不善,店主将店转让。店里面积大约三百平,带后院儿,只前门在正街上,来往行人偏多。卖家要价三百两。佣金三十两。” “此处是在位于南街的一家绸缎庄,因老板惹上官司,家中人将此店出售,此店周边居住的都是些商户,店面大约二百三十平,带小院,院里大约有六间厢房。因着老板急卖,价格倒是开的低,只要价二百八十两,佣金二十八两。” “这最后一处是个医馆,大约四百五十平,前院是药铺,中院是制药房和仓库,后院是厢房。平时用来给大夫休息或是接待一些不方便走动的病患。位于西街和南街相交的转角位置,门前很是宽阔。院子中有两口井。” “不知这第三家是何价?”云曦听完只觉得第三家是最合她心意。这简直就是个古代版的私人医院呀! “小生也是觉得这第三家该是最合云东家的意。只是这一家有些复杂,才放到现在。” “可是有何内情?”云曦皱眉,这处地方她虽没有去见实地,但看书上画着的简图就让她喜欢。 “这家店的掌柜原是在京都太医署任职,听说是给宫里的贵人看病,惹了麻烦被发配南边儿,这卖家除了医馆本身要卖,还有医馆里的三为老大夫和三位学徒两位伙计,一共八人。 除此之外,还有郊外的一个庄子,庄子里有一座山头和山下的五十亩药田。卖家要价二千五百两,佣金是二百八十两。” 卖家要将这些捆绑一起卖,这一年里,看中医馆的,看不中山和药田。看中地的,又看不中医馆,总是因各种原因无法成交。这次程宏也只是觉得比较合适云曦的需求,并未抱太大希望。 “店铺的大夫他们现如今在哪里?” “这些大夫和伙计原来就是卖家自己家培养的家奴,世代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里。如今主家去了南边儿,将他们留了下来,店铺是由我程家先行出银垫付。 为免浪费,我只好就还让他们在医馆上值。只是我们是外行,不懂其中的经营诀窍,只能勉强他们几人的温饱。挣不到什么钱。” “不瞒少东家,我是对这处最为满意,可否让人带我等去看看地方?”云曦问道。 “自是理当如此。那就请几位稍等,路有些远,我安排人套几辆马车再一同前往。”程宏见云曦确实心动,忙去安排叫人去车马行雇几辆马车。 “几位看看这外边,左手边三百米就是个码头,许多商队的商船便在此歇脚卸货,虽离这儿不算远,但处在下手,嘈杂的声音也不会影响这里的安静。” “右手边转角就是西街,这里是同县百姓做生意的地方,平日里买个小菜什么的,也是极为方便。 后院有道门儿,打开后就是南街,同县南街基本上都是些富户人家的居所,平时买些绸缎精米什么的,只打开后门也很是方便。”到了医馆门外,云曦下车就被程宏唾沫横飞的介绍着周围的布局。 进入医馆后,只见伙计们正在晾晒着药材,有三两个病人正在看病,老大夫已经见多了程少东家带人来相看铺子,只习惯性的点头后便低头开着药方,不在理会她们几人。 云曦上前扫了一眼药方,见方子除了有些中规中矩外,药方基本对症。便知道这大夫也算有些本事。心里更加有了底。 “不知程少东家可否再带我们去看看庄子。” “自是应该。”程宏引着几人抬步向外走去。 “这庄子里有雇几家长工,两家是原来在云州买来的药农,家里祖上就是种植草药的好手,遇到灾年全家卖了身。如今卖身契书已在我手上,姑娘要是要买这药庄,正好在下也可以转卖给姑娘。” “如此正好,也算是省事。”云曦对此自是极为满意。 到了庄子,程宏叫来了其中一户的男人。这汉子穿着粗布衣衫,上身着一粗布马褂,黑色裤子和农家妇女手工缝制的千针布鞋。皮肤黝黑,但穿着虽旧也还算干净。。 “张铁柱,这位是云东家,来看看庄子,你带我们去山边转转。” “小的这就带几位贵客前去,只山下路不好走,马车过不去,几位贵人需得走上小半柱香时辰。” “无妨,你只管带路。”云曦温声安抚。 第18章 金不换 庄子上买的山头被当地人称为莽山,山中有暗河经过,使这座山上常年雾气缭绕,尤若仙境,山上林木茂密,动物颇多。暗河中有一条支流连通到山脚下,常年水波流动,山脚下一片绿意盎然。 五十亩的药田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分别种植着不同属性的药材。主要都是些伤寒感冒类的药材,如麻黄,紫苏叶,生姜,防风,辛夷等。 也有些跌打损伤之类的药草,如狼萁,没药,续断,杜仲等等。虽种植的多,但种植的都是常见药品,不值几个钱。 云曦提起裙摆下地里看了看,大多数都照顾的很是不错,再有个三五个月,部分药材已经可以开始采摘。 “少东家,这个庄子和铺子我都要了,何时可以立契?”云曦对此处非常满意,有山有水,气温也适合种植草药,她要开设药铺,定然不止一两家,未来药材就是个大问题。 云曦本就没打算未来所有药材都全靠采买,那样太被动。如今有这现成的药田也算给了她些底气。 “云当家爽快,契书我已经带上了,等您回头儿签上字,小生着人去衙门办理了红白二契即可。”程宏见云曦着实对此处较为满意,心知多半儿会成事儿,出发前就已将文书带在了身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在药田逛了一个时辰,众人都有些累了,张铁柱提议山半腰有处亭子是早年建了供人歇脚的地方,亭子旁边有暗河口,河水温度偏低,很是凉爽。大家也就顺势向上走去。 刚到半山腰,云曦便眼尖的发现远处有一片片细小成团状的花絮,叶青杆长花红,似人参花。便让向夏去摘一朵来。 “这个也是你们种的?”接过向夏摘来的花,云曦仔细打量着。 “这个是之前钱太医送来的假人参种子,据说是从外藩那里得来的西洋参种子。咱们谁也见过西洋参长啥样儿,让种就种。 种了三年有余,一直都病病歪歪的长不成事儿,去年钱太医来此挖开根茎后发现被骗,说这些并不是人参,只是种子外形酷似的一种东西,一气之下就让我们都拔了,仍在了这里。 没成想我们好生的伺候的时候他还长不好,扔半山腰不管,反而生得更好了。”张铁柱憨憨的挠了挠头。 云曦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这可是金不换啊!止血圣品。属于五加科植物,它药性甘,微苦,归肝胃二经。具有散瘀止血,消炎定痛的作用,用于治疗内伤出血或外伤出血,胸腹刺痛,跌打肿痛都是极好的。 她制作的金创药里就有此药,还是她之前在云山脚下偶尔采到的几株。但这个世界好像没有人认识。记得他当初采摘回去的时候,贾老还嘲笑她错把鱼目当珍珠,采了假人参。 既然这山中能生长如此大一片,这里定然是极为适合金不换的生长。这是老天爷给她开的金手指吗?云曦内心激动。 “这些长在上山挺好看的,让人小心把周边其他杂草拔了,让他自然生长吧。”云曦看似不经意间的说道。 “小的知道了,稍后会通知好其他几家注意着。” 待到众人和程宏回到程家牙行,云曦签好契书后,就回到客栈厢房。买卖契书的红白契要明日一早程家办好后会送过来,云曦也不着急。 “小姐,这破石头有什么好?看您似乎非常喜欢。”向冬端着茶点进来,就见她拿出从余大娘铺子里带回来的红色石匣子,左右翻看细细打量。 “破石头?你这丫头不懂!这要是落在有心人手里,可是黄金万两。” “那也得像小姐般识货才行。”向冬撇了撇嘴。 “呵!可不就是不识货。”云曦叹息。这东西她如果没有看错,是赤铁精矿石。朝廷对所有的矿产严格管控,她即使发现了也只能当不知道。否则就是弥天大祸。 “小姐,去跟踪的人回来了,说是看到咱们购买了铺子田庄后就离开了,在街上转了半个时辰后又去到了县衙。”向夏从外面进来后说着。 “县衙?有意思,一个县令敢免商税,朝廷竟然也无人监管。对来往的行人还要采取监视,可见水有多深。”云曦冷笑。 “不必理会他们,和我们无关的事情就当他们不存在。让秦卫回来后来见我。” “秦护卫刚回,说是收拾一番后再来见小姐。”向夏说道。 “少主,属下等无能,那支箭头虽是新制,但硬度比之现有的军中之物都高出许多。我等走访了同县所有的铁匠铺子,均未见过有比此物更坚韧的铁器。应是铸铁的地方十分隐秘。” “暂时停一停,不要打草惊蛇。” “王文清一行人到了哪里?” 齐景睿闭着眼食指轻轻敲着躺椅的把手。那敲击声虽轻,却仿佛让人觉得敲击在心房之上。 “属下等接到消息,征西大元帅和镇北将军等人的棺椁明日会到达此地。” “看来她要回京了。”齐景睿思考着。 “安排下去明日我们也离开。” “属下这就去安排。”青一抱拳一礼后退出院子。 “小姐,秦护卫求见。”向夏敲了敲门。 “让他进来。” 云曦此时正站在书案前写着关于此地药铺药庄的管理和规划事项。 “小人见过五小姐!” “秦护卫可是有所收获?” “是,小的打听到老爷他们今日会停在安城驿站,按照脚程,明日午时前将路过此地,于傍晚抵达京都。” 秦卫已经沿途打听清楚,此次由于天气原因,护送棺椁的官兵在路途耽搁了两日,这几天便加快了赶路。 “安排下去,明日着二人先回去通知老太君,府中起灵幡,于城门等候。” 秦卫走后,云曦已无心落笔,祖母!您的丈夫,您的儿子都回来了,您又是否能熬过此关?云曦心中不安。 第19章 我带您回家 次日清晨,向春等人在客栈收拾着行李,云曦带着向夏去往医馆安排后续事项。顺便约了程宏的人今日送契书来此交接。 “姑娘是新的东家?”医馆内,钱大夫拱手上前询问。钱大夫今年四十有三,中等身材,留着一串胡须显得有些斑白,他前额很宽,眉毛浓密,双眼神采奕奕。在他六岁时便被家里人送到钱太医府中做学徒,如今已经行医近三十年,这家惠民医馆平日里就是他在支撑。 “正是,我姓轩辕,轩辕云曦是我的名字。为出行方便,在外行走皆是以云姓自居,还请钱大夫指教。”云曦回之以礼。 “东家可是打算如何安排?”这些天大家都过得极为忐忑,医馆没有卖出去的时候还好些,昨天听说医馆连同他们几个都被买下了,也不知是个什么章程。 “大的格局不会太有变化,我预备做成药铺子,前铺只卖成药,中院制药,后院做库房和人员居住。” “不需要我们行医?” “这里需要,我其他的药店大多只卖成药,但如果有像您这么德高望重的大夫坐镇,我更想药和医不分家。”云曦坦诚道。 “既如此,可需我等做些什么?东家可有其他章程?” “暂时不需,我会留下一百两给你们做生活费用,这几日你等只需将前厅收拾出来,清空即可。 我会让人过几日从京都带人过来按照我的图纸装修。从明日起,你们就可以关门开始准备了。”向春将一百两银票交给钱大夫。 “小姐,程少东家着人将契书送了过来!”向夏抱着放了几张契书的匣子交给云曦。 “事情已经办理妥当,我们也就回京了,钱大夫劳累您这些天多辛苦些,照顾着大家。如若有事,可去往京都轩辕府寻我。” 云曦说完带众人离开。 回到客栈,云曦从厢房出来,只见她拆了云髻,用一条白色丝带扎上发丝,额间二指宽孝带垂落,身着素色云锦白纱窄袖,腰间系一条白色麻带缓步下楼。 楼下众人已经收拾妥当,所有人也已经换成丧服牵着马在院中等候。云曦迎着客栈外人们打量的目光,神色自若的跨上马背。 “驾....”众马奔腾着向官道飞驰而去...... 巳时正,官道上慢慢出现一队人马。约五十多人,皆是着戎装,挂轩辕军旗,待到队伍行近,队伍中五具棺椁肃然醒目。 “什么人在此拦路?”只见路中间跪着一队全身着孝服的队伍,为首的女子更是披麻戴孝做孝子贤孙扮相。 “不孝子孙轩辕氏云曦,奉老太君之命,前来接祖父,父亲和众位叔父归家!”云曦高声跪拜。 当看到棺椁之时,她心中酸涩。终于是到了啊!这些天所有人都在自我麻痹着,自欺欺人的当只要没有见到棺椁,就当他们还活着,只是和以前一样镇守着边关,只不过就是让她们再等等他们罢了。 可梦终究是梦,终究会醒来!他们回来了!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再与他们相见。轩辕氏的命运,一代代的轮回着。这壮丽的悲歌,是血与泪的书写。 小将陈威是这次护送的主将,也是轩辕军中的一员,他十三岁时家中征兵,家中弟妹年幼,离不得父亲,他就将自己往大报了两岁,顶替了父亲的兵役。 初到军中,他因为年幼,在操练的时候昏迷了过去。是轩辕明诚抱上他去找的军医。后来知道他年纪小,便将他带在身边亲自照看着。多少次的生死关头,都是将军将他拉扯回来。所以这次他自愿赶赴京都送将军一程,只因为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可是五小姐?”陈威上前问道。 “小女家中排行第五。棺中镇北将军乃小女之父。” “这里有一物,请五小姐妥善保存。”陈威将一封厚厚的信件交给云曦。云曦先是从中掏出一封书信展开。 “吾儿云曦。见字如面!当年因为父未能保护好吾儿,致使吾儿流落在外多年,受分离之苦。吾深感愧疚! 幸吾儿自幼聪慧,平安长大。更谢老天爷开恩,让吾儿终能平安到家。吾听之,欣喜若狂。 只为父未能即刻见你,更愧为人父。近日鞑靼人与西夏联合攻城,为父身为武将,怎可容忍!抛头颅扫热血更是我轩辕儿郎的使命。 只我深感愧对你祖母,怕她承受丧子之痛,亦对不起你母亲!未能与她相守白头。常听你五叔信中夸你行事有度,遇事机敏,为父深感骄傲。 此次吾自知恐凶多吉少!家中女眷又都不堪大才。唯吾儿身怀大义,需得替为父照顾好你祖母还有你母亲和你几个弟弟。 你为长姐,可行教养之责!莫让他们坠落我轩辕氏先祖的威名。切记!” 信上的字略显潦草,可见父亲定是到了十分艰难的时刻匆忙写下。他在乎着所有人,却从没有在乎过他自己! “这是将军的随身兵器,遵将军令,将它交于五小姐,忘五小姐珍重!”陈威从棺椁下抽出一杆玄铁红缨枪递给云曦。 “云曦谢过杨小将军!” 简单交涉后一群人再次上路,只领头之人换成了云曦。 京都二皇子府中密室。两名男子面对面而坐。 “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妥当!” “那几家可有安排?” “殿下放心,那几家均安排了后手,定不叫他们轻易就入了城。” “哈....哈.....哈.....这些个莽夫,以为手握兵权就可目中无人。真真是榆木脑袋。这些年得罪的人有多少怕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到有如今这般呢?” 四月的天,小孩的脸。早上还清空万里,傍晚已经狂风骤起。 此时,轩辕府自前几天搬来此处后从未再开过的正门,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 最先出门的是一位年长的老妇人,她满头银丝只用一支白玉簪盘于脑后,额头上一顶纯白抹额将碎发包裹的一丝不乱。苍老的面容下,那一双眼睛散发着坚毅的光芒。 只见她身着湘妃素缎拖地长踞裙,外罩素面蚕丝对襟缎面,着素白净布鞋。右手拄着龙头杖,左手被一名同样着素白丧服的老仆人搀扶着大步朝城门方向前行。 她的身后缓缓走出一群披麻戴孝的妇人。妇人们各自手中牵着一名幼童。只见每位幼童身着重孝,手里皆提着一盏引魂灯。引魂灯后,轩辕云鹏及几位八九岁的小童怀抱着五块牌位。最后面是下人们高举着的灵幡。如此突兀的一队人马出现在街道上,尤为醒目。 街边围观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是轩辕家战死之人今日归城。 第20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京都城门外,北风微旋!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抬头望去,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露出衣角。 近了,再近了!直到云曦带着轩辕军的车队靠近城门,城中才传来一片压抑的哭声。那哭声随着北风吹散在城门口看热闹的众人耳中,如哭如啼。原本吵闹的城门瞬间静默。 “祖母,我们带祖父父亲和叔父回家!”云曦翻身下马后红着眼眶咬唇扶起跪在此地多时的祖母。 “回家!我们回家!” 魏氏推开云曦的手,颤巍巍的从地上挣扎着想起身,可她这身子能撑着走到城门口已是极限。 她咬着牙死死抓着这根用轩辕氏儿郎们世代性命换来的龙头拐杖撑起身,蹒跚的走到云曦身后的棺椁前,伸出颤抖的手,一遍遍抚摸着他们的棺身。 云曦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这里面装着的是她的夫君和儿子们的骨灰啊!看着她手中的龙头拐杖,云曦神色复杂。要这根破木头又有何用!这并不是荣耀,而是轩辕一族的枷锁。 外人总说魏老太君是这满京城里数第一的体面人。先帝亲笔御赐的一品老封君,持开国君王御赐的龙头拐杖,可见君不跪! 可谁又能体会她一夜之间丧夫丧子之痛!轩辕氏祖孙三代,一门祖孙七人竖着去,五人横着归。她一夜白发。云曦看着眼前这衰老颓丧的老人心如刀割。 “祖母,时辰不早了,我们先送祖父他们回家。” “回吧!”魏氏仿似瞬间被抽干了精气。许久才轻轻抬手示意。 “起.....幡......孝子引魂.......”秦管家高呼一声,准备启程回府。 “慢着!”人群中站出几个做书生扮相的男子,堵在路中间阻止轩辕府众人抬棺进城! “死者为大,何人如此无礼???”秦管家怒喝。 “哼!好大的威风,还当自己是轩辕将军府呢!须知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们也不过是罪犯家眷。”打头站着的男子摇扇不屑的说道。他身材单薄,眼大而无神,嘴唇扁薄。说话刻薄至极。 “不知这位公子何故拦路?须知公子如此行事,便是其他人家遇上,乱棍打死也不为过。”云曦忍气说道。京都势力错综复杂,她不予惹事儿。 “哼!唯女子于小人难养也!”王梓文一副我不与无知妇人交谈的样子直接惹炸云曦。 “我倒是颇为你家中长辈心酸,女人是生你养你的母亲,小人为你之子女,你上不敬母亲,下不慈子女,可不就是不孝不义之辈!”云曦呛他。 “你....”王梓文气急败坏,一时竟无法反驳。 “众位公子若无事,还请将道路让出来。”云曦不想多事。 “我等在此拦截自是有事!如今西北与裕门关丢失三州,伤亡士兵不计其数,流民四起,哀鸿片野,皆为你轩辕氏无能之过。你等还有何脸面让千古罪人荣享家庙?” 另一着青色儒衫男子说道。此人是文太师的侄子,二十有二的年纪,细眉窄眼,一副薄情面相。 早年他父亲当年找关系在轩辕澈不知情之下加入西北军,此人贪生怕死又喜大好功!为争高位打压有能将才,抢占功劳。被人举报,文府得知此事后多次求情,轩辕澈任然军法处置。自此文太师府于轩辕将军府势不两立。 “文吉兄所言甚是!何止是不配荣享家庙?大战当前,那轩辕名逸更是枉顾父兄性命,弃城逃离,这样的人竟然还想把控着西北军,属实是苍赢走狗贪生怕死之辈。” 此人是一刚入京的举子,叫蒋明晰,现和王梓文,文吉等人在云山书院进学,在京都书生圈小有名气,口才极佳,尤善钻营。 “轩辕罪臣不得入城门!” “轩辕罪臣不得入城门!” 这几人向人群及尽挑拨,煽动的不少不知内情的百姓跟着一起呼喊。阻止云曦等人进城门。 “咚.........”只见一根玄铁红缨枪从云曦手中飞射入城门闻登初鼓之上,力道之大,直接就将羊皮精鼓射个对穿。 “我之祖父,今年六十有二,他七岁丧父,十三岁随叔父出征,到如今已镇守边关近四十年! 承乾元年,鞑靼人边疆为祸,大肆入关屠戮百姓,是我祖父亲领六万轩辕军日夜不停歇,追赶三千余里,杀了五天五夜,终将鞑靼人九万铁骑斩杀于裕门关外。 此一役,我祖父身中五刀三箭,垂死挣扎数十日才清醒。 承乾十一年,齐国内大旱持续半年,西夏国三十万大军乘机进犯,我祖父带兵二十五万于甘州抵抗,敌军粮草丰后厚,知齐军无粮草,采用拖延战术,硬生生将我军拖延两月有余,我军饥寒交迫下死伤无数。是我祖父半夜带人偷袭敌方粮草,斩杀西夏主将朴信智。此一役,我祖父落下个终身胃疾。 承乾二十一年,鞑靼新可汗完颜烈带十五万精兵于冰雪天袭击裕门关,城破之时,百姓皆慌,是我祖父一路从西北肃州不眠不休的赶至裕门关将完颜烈抵挡在城外,寒冬腊月的天气,我祖父硬生生和完颜烈在雪地里拼了一天一夜,终震慑的完颜烈退兵,并承诺有生之年绝不入关。此一役,我祖父腹部身中三刀一箭。从此落下腿疾,凡遇雨雪天,便双腿关节痛疼难忍。 承德二十七年,藩王作乱。我祖父只带五万精兵一路从洛州将逆贼军马赶至襄州生擒。收缴敌方十三万人马。此一役,我祖父身受重伤,卧床三月有余。 我轩辕氏的祠堂里,如祖父一般的先祖牌位有上百人之多!他们用性命守卫着边疆,不叫他国轻易冒犯。为这大齐百姓抛头颅撒热血从无半分怨言。 而你等享受了他们用性命换来的和平下最好的待遇,又有什么资格来谴责他们?我轩辕氏男儿,或亏欠父母,或亏欠子女,但从未有一人亏欠过百姓。更不论你们!” 云曦心中那无边的怒火灼的她身心恨意滔天。祖父,父亲,你们看看,这就是你们用命守护的人?他们凭什么?轩辕氏儿郎们世世代代守护的这片土地,真的值得吗? 街上众人被那双火热的眼眸凝视,那眼神里的光似烈阳般烤向面前被煽动的拦住去路的人们。许多人听这一席话后羞愧的低头默默让开道路。 “哼!休要拿这些陈年旧事说事儿,哪个将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是食君之禄,自当本分罢了。如若是我等身在战场,也一样会如此行事。”文吉说道。 “我看你是未读千卷书,却言万古话!”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你们怎知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牵挂之苦?你们可有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心?你们又是否有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的实力?” 云曦高声喝问。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好一个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好一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姑娘大才,某乃云山书院教习孔琦。感佩姑娘之才。此几人虽是云山书院学子,但品性不端,自今日起,逐出书院。请姑娘见谅!” 城门边,孔琦从人群后走出, 他五十来岁,身材修长,身着丝革广袖锦衣,手握一卷书册。他前几日出城访友,今日正好此时归期,见识了全过程。对王梓文和文吉等人做派十分不喜。 “夫子......” “夫子恕罪...”几人惶恐,那人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怎么夫子会出现在此? “不必多言,你等自回去收拾行李即刻离去。我云山书院不收尔等品性不端之人。”说罢,孔琦甩袖驱车离去。众人只得紧跟其后。 第21章 闻登初鼓 城门之下,北风将招魂幡吹的沙沙作响。满天的黄纸飞旋入天际。 云曦回身望去,满地哀鸣。这哀愁似冬日的雪花般浓密,越积越厚,竟遮没了所有心头的光明。 回想三伯父的密信,云曦悲愤难平。就因为那位自己管理不好自己的儿子,就拿别人的儿子来撒气? 她本不想太过激进,只想慢慢筹谋。但那些人竟欺辱太甚,对亡者亦敢折辱。云曦一步步向闻登初鼓而去。 “咚.....咚.....咚......”齐景睿撩开马车的帘子就见城墙之上的女子 白衣胜雪,城楼上呼啸的北风将她束发的丝带吹落。 瞬间,那满头千丝随风飘动。云曦拔出玄铁红缨枪插入身旁,双手持鼓槌敲击在鼓上。 那白的衣,黑的发,红的鼓,交织在一起的画面震慑人心,齐景睿仿似觉得那每一声鼓点都敲击在自己的心门。 咚咚咚....鼓声从城门之上随风传向远方。城中百姓皆驻足向城门遥望。 闻登鼓是太祖所立,当年齐国太祖之母陈太妃遭人陷害流落在外,曾带着年幼的太祖四处状告无门,直至太祖长大成人后认祖归宗。 自太祖即位后,便设立闻登鼓平冤。凡闻登鼓响,帝需亲审! 后来,敲击闻登鼓者众多,真正需帝亲审之案却少,严重影响刑部运作。 太祖就将闻登鼓改设两面,闻登鼓放置在正阳宫门外,闻登初鼓放于城门之上。 凡有重冤者,需前往城楼敲响初鼓,无论是否有冤,皆需受五十廷杖。 生还者方可入宫敲闻登鼓。闻登鼓响,需再刑杖二十。许多人还未受完初鼓杖刑便已丢了性命。久而久之,闻登鼓便再未响过。 “青一,去安排,务必保她无恙。” 齐景睿手中握着云曦飘落的丝带看着城楼之上的云曦。 “是,少主,属下这就去安排。”青一向城楼管事处走去。 城门守卫处,今日值守的是精武卫左旗营校尉武靖。 青一将一面金牌私下递了过去。但见他看到令牌后,神色微禀。 “少主吩咐,需保她无恙。”青一附耳说道。 “得令,替我们向主子问安。主子再不给我们安排点活儿,咱们都快长蘑菇了。”武靖嬉皮笑脸的说道。 武靖看着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圆圆的脸蛋,弯弯的嘴角,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憨气。无人知道此人私下里是青衣卫暗堂的杀手之一。 “少主已经回京,你们多留意着。先去办正事儿,让轩辕姑娘先进城,别让人钻了空子。办砸了这事儿,小心被少主剥了皮点天灯。 ”青一瞪他一眼说道。 城楼之上,周靖带人走上前。 “何人敲击闻登初鼓?” “小女轩辕氏云曦,为父请愿,求见圣上。”云曦放下鼓槌。 “你可知,初鼓响,五十杖?”周靖大量着她。 “民女知,亦无悔!”云曦面色冷淡。 “既已知悉!本将就不再相劝。念你祖父戎马一生,为国捐躯。你可将他们安置妥当,三日后来此受刑。” “民女谢大人照拂!”云曦鞠深一拜。 “无妨,只姑娘谢错了人。”周靖打量她一眼后便离去。 “曦儿......” 杨氏涕零凄声。 众人见她敲击闻登初鼓,且惊又怕。已顾不得哭泣。 “祖母和众位伯娘不必担心,我自有道理。会没事的。”云曦走到魏氏身边说道。 魏氏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个孙女儿,她怎能不担心。 这孩子主意大,竟敢去敲闻登初鼓,轩辕家是圣上亲自下旨抄家,又怎会受理? 只怕是白费这孩子的心血!可她明知如此,却也不能阻止,先不说如今她为轩辕氏当家人,被人骑上头顶,不得退缩。 就是为这轩辕氏子孙后代的前途就不能阻止。可她也为这孩子心疼啊! “祖母,我们带祖父父亲回家。”云曦示意秦管家安排。 “起幡......孝子引魂......轩辕氏儿郎们。回家啦......” 秦管家高呼一声,灵纸随风漫天飞舞,引魂灯上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招魂幡随风轻抚在棺椁之上。似亡灵听到呼唤归来。 将棺椁放入灵堂,早前请好的法师已经在灵堂做法诵经!众人至此才敢放声大哭。 云曦看了眼灵堂的众人,起身回到议事厅。她这几日没在,手上的一堆事儿都耽搁着。 三日后就要进宫面圣,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秦管家,我不在家中这些时日劳烦您费心了,通知下去,明日治丧。府中只开中门,不外发丧书。” “不外发丧书?那是否有人前来吊唁?”秦管家担忧道。 齐国丧规,家中有逝者,一般需对外发丧书,亲眷携丧书送丧仪前来吊唁。 “不外发。但我府上中门已开,愿意前来的自会前来,怕被牵连的人家不来也罢。来了的人家,我们好生接待,不来的人家,我们也不怪罪。端看是否有心而已。”云曦说道。 不外发是不想众位婶娘们为难。在家是姑娘,出嫁后就是姑奶奶了,这变了一个字就是变了一重身份。 身份不同,利益自然不同。不发丧书,就是给各位叔伯婶娘们一个自尊和一个退路。以免发了丧书后娘家无人前来而难堪。 “向冬,你去和厨房的管事说说,府中多为孩童,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除亲子外,其余人就按一年制守丧,不得食荤。但可多采买些新鲜的食物增加营养。” “向秋,这几日药铺是个什么情况?” “秦管事已从街上按照要求买了四个铺子,铺子内已经按照小姐给的图纸找老工匠制作了柜台,只等室内装修好后通风两日及可。” 向秋近日已经安排从府中抽调的三十名下人制作之前云曦留下的金疮药的药粉和退热丸,千金散和乌鸡白凤丸也制作颇多,细数下来,近期制作的药粉药丸已有数十种。 “向秋,你这几天先将手上的事交给向夏处理,我需你去一趟同县,我在那里置办了一处医馆,短期内需你去协助些事情。 那里还有一片药田,药田边上有座山头,山半腰上有大量金不换,你需重点安排。 最好再看看能否大量养殖,金不换喜阴,气温最好保持在十几度到二十几度之间。你可找张铁柱了解。” 云曦将一份她之前整理好的关于同县医馆的经营方案书递给向秋。 “小姐是不要奴婢了吗?”向秋怕云曦将她留着同县就不让回来了,忙委屈的问道。 “傻,我怎就会不要你!你先将那边理顺就交给钱大夫,他医术不错,只用药过于中规中矩。 你可将那几个方子给他,再指点些他,待那里装修好,铺子开起来了,你就回来。” “俾子这就去安排。”向秋这下安心了,在哪有也没有在小姐身边舒心。 “向春,去通知各房,明日治丧,不向外发丧书。如若家中来人,就好生接待,如若没来,亦无需多想!安心度日即可。\\\" 第22章 老太君逝 议事厅内,云曦将书写了一半的项目计划书放置一边,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八年,早已养成做事前,先将计划书写出来反复检验,这样更能方便后续规划。 “小姐,这是府中账册,请您过目。”向春从书架上拿出两本账册递给云曦翻阅。 “置办丧仪和请法师共花费三百五十三两。秦管家买入四家铺子共花费一千五百两,向秋那边采买药材制药花费八百六十二两,府上人多,生活费用花费二百一十两。小姐走时留下的银两已所剩无几。” “为何账面还有一千两结余?”云曦看着这多出来的近千两问道。 “是各位夫人和小姐公子们一起凑的。前日里老夫人看了账册后发愁,各夫人和小姐公子们都私下里将自己省下来的银钱送了过来。” “大夫人送来八十两,二夫人送来五十两,三夫人送来五十两,四夫人送来二百两。五夫人送来二百两。” “不仅是夫人们送了,公子小姐们都有送。四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各自送来十五两,八公子和九公子十公子也各自送来二十两。就连十一公子和十二公子都是分别送了五两过来。 别的奴婢不知,只知十公子和九公子他们手头上没有多余的银钱,是将自己房里的一些小物件儿给当了才凑够的。” 向春说着,她也是听门外的下人多嘴,说是十二少爷将自己心爱的一个玉马都要当了,还是秦卫巡防的时候发现了给及时拦下来了。 “倒是看不出来,这些个人平日里都只顾着自己个儿自在的人,在这关头竟然也学会了同舟共济。” 云曦说笑着,眸色温润。人啊!总是要在经历了磨难后才能学会成长。 “小姐,这些日子向秋也送了两批成药到百草堂,因为人手足,制作的也就多些,各种药品共收回一万五千两。 只百草堂此次算是购买了大半年的量,掌柜的说下一批大约得要到年底了。”向春抱起一个钱匣子放到云曦面前。 “你让秦卫明日就悄悄的将少爷小姐们私下当出去的东西都收回后送还回去。这府里我还养的起,无需他们如此。 只几房夫人的就暂时先放这里,虽不差他们这些钱,但她们这次能一起站出来,已经是一种进步,不该打压了。只你多注意着,别让她们缺了什么。一定要及时添置。” “小姐,老太君昏过去了。秦管家让秦嬷嬷将老太君送回了瑞颐院。”向冬急匆匆的从外面跑来。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带上我的药箱,赶紧去看看。”云曦赶忙向瑞颐院赶去。 “祖母如何了?”云曦赶到时,秦嬷嬷正在用帕子绞了水擦拭脸面。 “老夫人从昨日夜里就不大好,但不许我们说出去,连向秋姑娘也不让知道。今日又硬撑着去接老太爷,回来后就守在灵堂里不言不语。 等法师们做完今日份的法会后,老夫人起身便晕倒了。”秦嬷嬷哽咽着说。 “祖母,祖母!”云曦轻声唤着,将手搭上魏氏的手腕上。 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置信,又再次将手换至另一边,结果仍是一样。 “来,我看看!” 此时秦管家带了谢府医进来。云曦赶忙让开位置让谢大夫给祖母查看。 这一刻她从未有过的惶恐在心底滋生,多希望是自己学艺不精误诊了啊。 谢大夫皱起眉头收回搭在魏氏脉上的手,起身翻开魏氏的眼睑看了许久后摇了摇头。 “老夫人精血耗尽,已是油尽灯枯,准备后事吧!再过片刻钟,老夫人就会醒来,你们有什么话要抓紧说。” 谢府医的诊断和云曦一致。他抬头看了云曦一眼。叹息着走出内室。 这姑娘也是不容易,老夫人这一走,府上所有的重担落在个小姑娘肩上。 他出身在轩辕府,今年也有六十二岁,一辈子看尽轩辕氏儿郎们一个个损落,却从没有那次向现在这样,需要个小姑娘家支撑门庭。 “去灵堂通知所有人,来瑞颐院送祖母最后一程吧!”云曦说道。 她死死咬住唇,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 秦嬷嬷迈着慌乱的步子向灵堂走去。 终是到了这一步啊!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神药救不醒想死的人! 祖母自从得知祖父及父亲去世后就一直隐忍不发,本就身体底子差,这些年也是好医好药的养着才看不出来。 现如今祖母的天塌了,她心中没有求生的意志,就算云曦医术再高也无法救她。这是她自贾正道去世后第二次深感无力。 祖母倒下了,可她不能倒下,这一大家子还需她支撑着,她倒下了,这一大家子老少就得任人宰割。 “嗯......”魏氏呻吟出声。 “祖母醒了?”云曦上前跪在床边握着魏氏的手,瞳孔里翻涌着痛苦和悲楚。她知道这该是回光返照,祖母最后的清醒了。 魏氏让秦嬷嬷扶起身慢慢靠在引枕上,她缓缓睁开眼,看着这屋子里跪了满地的子孙,眼底的一丝暗淡一闪而过。 她知道,她的大限已经到了。 “你们几人自入府以来,我自认不是个磋磨人的,从未曾对你们指手画脚过。只要是府里有的,不论嫡庶,从来都是人手一份儿,自问从不曾亏待了谁。 现如今我该去了,婆媳一场,只希望你们能遇事多和云曦商量,只要你们听话,照顾好小辈儿,云曦会将你们照顾好的。 她是家主,你们虽是长辈,往后也需得尊重她的决定,不得随意干涉她的事儿!如若做不到,不如就早早归家去吧!” 魏氏看向这几房儿媳,她们虽无大能,也撑不起轩辕氏的未来,但她们也在这里生儿育女,陪伴了她大半生。路在脚下,终的自己才能走过去,只希望她们能照顾自己和孩子们。 “母亲,说句不该说的,我们嫁入轩辕家是多少人羡慕的事儿,母亲您体谅着我们,从不给我们立规矩。 儿女们也孝敬着,夫君更是对我等敬重,已是羡煞旁人。母亲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家里的孩子们。”吴氏垂泪。 她是原甘州知府家的嫡次女,她父亲宠妾灭妻,她从小要在个小娘手中讨生活,日子过得和个下人都不如。母亲病重,府里不给请医问药,她和姐姐只能私下里绣了帕子偷偷拿去换钱给母亲买药。 有回在卖完帕子回去的路上,遇到个小贼将钱包偷去,那是她母亲的救命钱,她足足追了几条街,鞋子都跑掉了才追上那小贼。 也是这时候认识了在街上巡查的轩辕明辙。更不曾想到轩辕明辙会求了老夫人上门提亲。自她嫁入轩辕家后,母亲才通过轩辕明辙的照拂得以重新掌家。姐姐也得了一门好亲事。 “母亲对我们已是极好,这满京都里是再也找不到像母亲这般对儿媳好的婆母了。”汪氏哭道。 她其实长相一般,年轻时也只能算是清秀。在这府里并不算出彩,她自幼丧母,父亲原就是老太爷身边的武将。 一次意外,父亲和老太爷一起受伤,她父亲临终前求老太爷照拂她,老太爷便做主让她成了这府里的二夫人。她原来也是跟在轩辕明辉的身边,只是孩子们大了,才一起带着几个孩子回了京都。 “好!好!母亲知道你们都是知书达理的人,将来也需好好的!”魏氏欣慰的笑了笑。精神有些不济。 “杨氏,这些年你也是受苦了,当年曦儿丢失,大家都不曾怨你,但你自己却一直走不出来。如今云曦管着这个家不容易,你万不可以母亲的身份去让她为难。 她的亲事由她将来自己做主,你不得干涉!将来云鹏长大后如若对他长姐不好,就替我将他赶出府去。 你们也一样,如若将来对云曦不敬,就都家法伺候,严重者逐出轩辕氏。”魏氏抬起头向跪在一旁的众孙子说道。 “遵祖母命,小子们将来定对长姐<五姐>万分敬重,如若不敬,则自请出族。”一众小子们红着眼眶起誓。 他们虽然还小,但生在轩辕氏,早已经见惯生死,也明白祖母怕是这次真的要离去了。 “好孩子!愿你们长成参天大树,将来能挺起这百年轩辕的威名,照顾好父母姐妹,亦能顶天立地成为你祖父般的人。” 魏氏看着这些个才八九岁不到的子孙,人虽小,但没有一个是纨绔性子,她再欣慰不过了。 “五丫头!”魏氏此时已气若悬丝。 “祖母,云曦在!” “好孩子,祖母食言,不能再陪着你了。我于你祖父夫妻多年,却是聚少离多,等我走后,就将我和你祖父安葬在一处。 将你父亲和叔父也安葬在一起,他们是我这一生的骄傲。是我带来这个世上的,如今也要带着他们一起走啊。”魏氏的视线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游离。 “祖母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答应过您,定让这轩辕氏上下完完整整的,不坠落先祖名声,亦不辜负祖母教诲!”云曦眼底再次弥漫上层雾气。 “澈哥哥,你来接我啦?”魏氏迷蒙着眼手伸向门外。 门外,一阵微风吹来,院里满树的白梅纷纷飘落。 她这一生,年少之时见到了那个人,有着使周围所有人都黯然失色的风采。那个人,一袭锦衣,玉带缠腰,剑眉入翼,目似寒星。身材修长如玉树临立,神情高傲如一轮郎朗明日高悬九天。 那个人啊!成了她年少时的梦! 后来,当她从祖母口中得知他母亲托人前来向她提亲,那一刻,她只觉如坠梦境。 祖母说他不是良人,虽出身高贵,人品出众,但轩辕儿郎都短命。马革裹尸是常态。 可她此生只想嫁给她,她跪求祖母成全,祖母唯有叹息。 果然啊!轩辕氏的男儿都是为这天下而生。 她们新婚一月后,敌军来犯,她毅然决然的拜别父母,随他千里征战。 那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时光啊! “丫头,看啊!你祖父来接我啦!” 魏氏缓缓垂下了手,嘴角微笑着闭上双眼。那一缕幸福的浅笑柔和了她的面容。 “祖母......” 瑞颐院中的几颗白梅树随风飘摇,沙沙声不觉作响。花瓣随风飘落满院,似雪花飘在心间。 屋里的众人哭声悲切。该好好哭一场的,这轩辕氏的天,塌了啊! “秦管家,备丧书至镇国公府。” “小的这就去。”秦管家抬手擦着泪哽咽的道。 云曦缓缓走出瑞颐院,她看着这满院的白,只觉彻骨的寒沁入骨髓。 第23章 皇十三子 十三皇子府书房。 “少主,急报,轩辕府魏老太君逝。”青一急匆匆的进门。 嘭.... 齐景睿听到青一的话,惊的将手中端起正准备喝的茶水打翻。 “她还好吗?” “属下不知,只听说轩辕氏给镇国公府报丧,丧书写明是魏氏,不是轩辕澈父子。” “备马。”如此接二连三的打击,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 深夜的京都四处静谧,一骑快马从城中穿过,向西而行。 云曦缓缓步入灵堂。灵堂里,法师们诵经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依旧是在此跪拜哭灵,仿似这一切都没有变化。只除了灵堂之上原本放置的五具棺椁,如今再多了一具。 灵堂外,下人们忙进忙出的准备着丧仪事项。 秦管家和秦嬷嬷是历年的老人,府上治丧的流程没有哪家能比轩辕府的下人更为熟悉。 云曦让向春她们也去灵堂帮忙。她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四处走着。 这座府宅,刚搬进来时还觉得到处都拥挤,如今不过是少了一个主子,她竟然有种荒凉的感觉。 她不知不觉走至翰云轩的后院。这里有一片湘妃竹,竹林边设有一座凉亭,工匠巧妙的引了活水至凉亭边的人工湖中。 凉亭连着一间竹屋,应是祖父以前闲来休息之地。 云曦推门进去,只见房间四周摆放着各种书籍,窗边放置着一张摇椅。书案上放置着文房四宝,墙上还挂着把古琴。 云曦伸手将古琴摘下抱至亭中。 她原来在现代上医学院的时候,被室友拉着去混过一段时间古风社。 在那里,她被那个古风狂魔室友魔性补习了不少古琴文化,如今,她也能偶尔弹奏几曲。 “故乡外半卷黄沙,将士整装待发,爱恨全放下奏一曲琵琶。 剑刃惊扰了梨花,古道西风瘦马,夕阳终西下怎能负了她。 曾为你点了朱砂,小桥流水人家,洗尽了芳华却添了白发。 曾许你执手天下,姑娘眉目如画,可风云变化叹四海为家。 渡江边外牧笛声,诉出将士几分,不知你心疼彻夜终苦闷。 烟雨飘摇的红尘,终留不下两人,剑入体三分颠踏进鬼门。 佛祖若是慈悲神,借一盏月光灯,接纳我灵魂照亮你余生。 空有历历曲中论,两人缘浅情深,清明雨纷纷斜向近黄昏.” 云曦素手轻扬,一曲黄沙琴声悠扬。此时唯有这首“黄沙”诉尽祖母这一生的悲欢离苦。 齐景睿飞身入竹林之时,正听到古琴声响,云曦正轻吟浅唱。 歌声里透着坚毅和悲凉。他静静聆听片刻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笛,伴着这琴声合奏,笛声悠扬,似想抚慰云曦心底的伤。 云曦抬头望向竹林处,他一拢华丽的深紫冰丝绸,头上插着羊脂玉发簪,手持玉笛,俊美绝伦。 “不管你是为何而来,我今日都没有心情。”云曦看着齐景睿说道。 “我知道。” “你想好了?将东西交上去后,就没有退路了。 轩辕氏的旨意是圣上亲下的,你即使将东西交了上去,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秦景睿挑明道。 “那又如何?即便是只有一线可能,我也得为我轩辕一族讨回个公道。” “相较这些,我倒是开始好奇你究竟是何人?”云曦向他看去一眼。 “皇十三子,齐景睿。!” “那个体弱多病被送到齐云山休养的皇子??” 云曦微有些吃惊。当年建安帝在南疆微服私访时带回一名容色倾城的女子,回宫当日既册封为淑妃,受尽宠爱,不久就身怀有孕。 十三皇子出身之日,淑贵妃突然难产血崩而死。当时圣上正御驾亲征南疆,未能见其最后一面。 十三皇子还是个小小婴儿时成日哭闹,三天两头的病倒,高烧不退,太医们也束手无策。 还是当时在宫中为圣上讲经的了缘大师见其可怜,便带回齐云山养着。自此多年后,再无这位皇子的消息。 “嗯!”齐景睿摸了摸鼻子,他年幼时是挺多灾多难的。 “后日城门你可安心前去,我已安排妥当。” “谢十三皇子。”云曦淡淡的行了一礼。 “你还是叫我齐景睿吧!”皇子的称呼,莫名的让齐景睿心生不喜。 “夜已深,你一外男在此实属不妥,离去吧!”云曦现在对皇家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好感。 “老太君离世,还请姑娘节哀!” 云曦转身离去,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轩辕一族为这天下倾尽所有,边关将士更是死伤无数。 可他们却只知道争权夺势,那些蠢货为那把龙椅,竟是连国土都可折让。 放豺狼虎豹进关,是与虎谋皮。虽然这些都不关齐景睿的事儿,但她任然迁怒。 第24章 兵败真相 初春的京都柳树刚发了新芽,点点翠绿飘荡在树梢。 轩辕府外,四处已挂满了白绸。辰时初,着丧服的下人将中门打开后便跪立两旁。 少顷,一队身着浅色素衣的人群近前,打头儿的是四个外披麻衣抬着灵塔之人。 “小姐,镇国公府太爷和大爷,二爷带着府中人送了灵塔过来。”秦管家进来传话。 昨日夜里她回来安排好了大家轮流守灵后,便自己也跪在灵堂陪伴着众人一起给祖母守灵。 “快请舅太爷进府。” 云曦忙起身去迎接,只跪了一整晚的双腿不听指唤,差点栽倒在地。 “我们已经进来了,无需迎接,先顾好你自己的身体。”魏老太爷上前扶起云曦说道。 他看着着满屋子的棺椁,惆怅若然!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当年轩辕澈与他在天香楼把酒言欢,豪言壮志。宛如昨日般历历在目,却不料落得如今这般凄凉。 魏老太爷是魏氏的亲长兄,今年六十八岁,满头华发一丝不苟的用墨玉冠簪于头顶。 他身形魁梧,挺直的鼻子,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双粗糙的手爬满一条条似蚯蚓般的血管。 当年魏氏随父在边关之时,父亲常有事忙,照顾不到女儿,都是魏老太爷这个兄长亲自照顾她长大,自是感情深厚。 “云曦给舅公请安,谢舅公为祖母送灵塔。”待到众人都一一上前进香后,云曦向着魏老太爷跪拜。 “好孩子,快起来,如今你是家主,需得保重自己个儿的身体。 先起来,你和我说说,怎么会想着不发丧书,还敢去敲登闻鼓?”云曦起身将众人迎入议事厅中。 “给舅公和二位表舅请安。给几位表哥请安。”云曦见众人坐定后,上前一一行礼。 “这些个虚礼就免了,你祖母前些天给我来信,只说如今轩辕府是你当家,让我们多帮你盯着些。 你府上有孝,我们也不方便前来打扰,只让你表哥前几天过来了一趟,又说是你外出办事去了。 你且坐下,我让你二表舅去外面照顾着,你和我们细说说情况。” “嗯!是得细说说。”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起身看向门边,只见向春带着户部侍郎杨忠淮等人入内。 “云曦见过外公,见过二舅,三舅,大表哥,二表哥,三表哥。劳您亲自上门受累,还请外公和舅舅们恕罪。”云曦赶忙上前行礼。 “虽你不设丧书,但我等该来的自然会来。你也无需太过担心,虽圣上还在为西北一事忧愁,但圣上圣明,不会迁怒你们。 你也无需如此,这不发丧书对你名声可不太好。” 两家人相互见礼后才坐了下来,杨家和魏家虽明面上没有什么交集,但都在京都住着,又是拐着弯儿的亲戚,总有些情面。 杨忠淮今年五十有九,宽额高鼻,眉毛浓密,棕色的眼睛深陷眼窝,下巴上蓄有一排小山羊胡,是个精致的老头儿。 “外祖父说的在理,有心来的自然会来,发不发丧书并无差别,名声好与否,于我并无大碍。”云曦不甚在意的说道。 “昨日我们书院有几个学子被除了名,细问之下竟然得知,是他们不自量力于城门口为难表妹,倒叫表妹一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给骂的抬不起头,表妹大才。” 杨安晨实在是好奇,这个只比他小三岁平日里少言寡语的表妹何时如此有大气魄,敢将天下读书人皆骂了去。 如今书院里许多学子都不服气,想向表妹证明书生并不是百无一用,但也知道轩辕府上如今有重孝,不适合登门。 他今年十七,去年不愿听从父亲安排进国子监,非要凭自身实力考云山书院。 孙儿有志气,杨忠淮自然高兴,也随他愿,让他下场考了秀才功名后,入云山书院就读,今年九月要再考举人试。 “他们如何,我并不关心,我一女子,无需大才。”云曦无奈。 “怕是他们不会放过你,如今一个武将府出了个才女敢嘲讽天下读书人,不管是为颜面还是其他,你都自在不了。”众人轻笑道。 “老二,你和几个小子也去和魏二一起招呼着上门的客人,我们和曦儿说说话。”杨忠淮将人都清了场后看向云曦。 “向春,去让人守在翰云居,别让人无意间闯入,惊扰了众位长辈。” “五丫头,你祖母既然将轩辕府交给你当家,自是有过一番考量,我不信你会因为和几个书生口舌之争,就一时冲动去敲击那闻登鼓。”魏老太爷看向云曦。 “舅公当真是敏锐。云曦本也没打算现在就面圣,一来没有准备好,二来也没有合适的时机能见圣上。” “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既然有人要跳出来作死,我也没必要忍让,顺便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后才好行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忠淮也发觉此事并不寻常。如若没有人后面安排,不可能几个书生就敢凭着一身孤胆敢拦截兵马大元帅的棺椁。 “大约两个月前,我祖父收到消息,密探发现西夏皇室有人和京都有书信往来,西夏国已经掌握了西北三州舆图及布防图。 我祖父立即着人查探,并及时调整边防,追查半月才有些线索。但西夏与鞑靼人反应很快,他们利用舆图,直接派大军围困璋州。 璋州是平原地带,本就易攻难守,我祖父只好将大多兵力放于璋州交于我叔祖带领。可谁也想不到,敌人还没有打进来,我们后方却先失了火。” “原本应是月头到军中的粮草竟然迟迟未到,每年冬日该往西北军运送的御寒之物亦不见踪迹。我祖父向京都发了数十封书信也不见回应。 我祖父察觉不妥,便让我二伯父私下整理账册,交由所信之人保管。 并派人兵分四路八百里加急向京中求援。但不知何故,这四路兵马没有一路到京。” “西北的冬天下着鹅毛大雪,将士们竟然身着单衣铠甲在冰天雪地里与西夏人对持半月之久!西夏人得西北军没有物资的消息,便将战线再度拉长。” “谁能相信,我西北军数十万儿郎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活生生被饿死冻死!!”云曦悲愤难平。 “璋州失守后,肃州和甘州军亦是面临如此问题,更可怕的是,将士们撑着饥寒交迫的身体去于敌人拼杀的时候却发现,新运送来边疆的战刀被人动了手脚,刀剑看着锋利,实际上稍微受力就断。” “我祖父和我父亲心知必败,但也不忍心抛下这几城的百姓,于是就让我三叔将城中百姓全部转移。” “西夏人得知此事,便直接派大军强行攻城,我祖父和叔伯及父亲皆是为拖住西夏和鞑靼人而丧命!” 云曦说完,众人皆大吃一惊。谁也不曾想到会是这般骇人听闻。 “你可有证据?此事不可儿戏。牵一发而动全身!敢如此行事的,绝非等闲之辈。”杨忠淮面色凝重。 什么人能将自己这个户部侍郎瞒的如此地步?想来也只有那几位。 “舅公和外公不必太过担心,我今日说给你们听,也是怕您们到时在朝堂上没个准备。 我手中已经有部分证据,只要圣上肯查,自然就会水落石出。” “嗯,你有陈算便好。只到底年轻气盛,竟然敢敲闻登鼓,须知只有活人才有资格面圣,这里面学问多着呢。” “哎!此言差异!五丫头如此小小年纪,有此胆量已是实属不易,不愧为轩辕府的当家人。想你我这般大的时候可没这个勇气。” 魏老太爷倒是颇为欣赏。这丫头倒是生得和自己妹妹一个性子了,像是老魏家后人。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好好安排好家里,我和你外公先去各自安排,这把老骨头闲散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动一动了。不然个个都敢上前欺负我的孙女儿了。” 魏老太爷站起来带着杨忠淮等人一起出了门向某间茶楼走去。 “云曦谢舅公和外祖父及几位舅舅们的照顾。”云曦忙将众人送出院门。 “丫头,你自去忙吧,你舅公这是护短了,自会为你讨个公道。”魏家大舅摇着折扇轻笑。 第25章 交代府中事 “小姐,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叫饭?” 向春手持油灯向书房中走来。向冬说小姐中午就没有吃多少,接待完今日上门吊唁的人后,就回了书房处理事情。 此时天都快黑了,小姐还是没有叫饭,向春很是担心。 “已经这么晚了?”云曦放下笔抬手揉了揉脖子。 “小姐坐了一下午,这会天都黑了,该用晚膳了。小姐也歇一歇吧。”这些天云曦像陀螺般连轴转着,向春几人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夫人带着十公子下午过来过,见您在忙着,没让人打扰您就回去了。” “可是有说什么事儿?” “没有,估摸着只是想来看看您。” “先备晚膳吧,我睡前去看看。” 云曦叹口气,她和杨氏之间每次都是如此,杨氏见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与杨氏亲近。 “向春,你去将秦管家和汪管家请来。”吃完晚膳后云曦想起些事需要交代。 “巧了,正要向您禀报秦叔和汪管事已在院外等候。 他们来时见向冬提了食盒,知您在用膳,便在外院候着。已经让小丫头们给上了好茶伺候着。奴婢这就去请进来。” “给五小姐请安!“秦明和汪世福鞠身行礼。 ”禀五小姐,今日前来吊唁的共有十五家,其中镇国公魏家和户部侍郎府杨大人家各送了两千两银的人情礼外,五夫人娘家也着人送了一千两银的人情礼。 来的是五夫人的师兄,小的安排送到后院五夫人处招待了。 三夫人府上来人送了二百两银。来的是个管事,听其所言,像是三夫人嫂子遣来的。 剩余几家皆是老太爷的下属家和平日里交好的人家,由魏家二舅爷和杨家二舅爷一起招待着。 只有一人很是奇怪,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让上礼单,放下五千年银就走。账房先生问他也不说,只说您知道他主子是谁。 小的实不知该如何,这才来请教您。”秦管家递上账本给云曦翻看。 “知道了,这人是我的一个朋友,无需上礼单。”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在今日着人前来送礼。除了齐景睿,云曦想不到别人。 “秦管家,药铺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业?” “工匠们最近已经赶制了不少柜台,向秋姑娘的药丸也制作了不少,应是五日后便可同时可开业。 掌柜的人选也按照您书上写着的要求挑选好了四名,就等您忙完了再见一见。” “很好,辛苦您了,以后家里的事儿都交给您处理,我放心。” “汪管家,我想着府里人多,想买几个庄子,或种些粮食,或种些药材都合适。只要是连在一起的,良田沙地皆可买入。 记得我虽需要大量的田地,但不得仗势欺人,买卖自愿。” “姑娘可有上限?”汪管家担心卖买太多,银钱不好交代。 “你自不必担心,我这里有些银钱你先拿出用。后续还会再添置些。” 说着云曦让向春将收到的一万五千两银子交给了他。 她的药铺后面会上架些特效药,需多种些稻子,到时候提炼酒精用,提炼完了酒精,剩下的可以酿酒。这个向冬在行。 “汪管家这几天先去外面转转,找些小乞丐和说书先生,将这些小故事让这些人传播出去。记得多提一提我们药铺的名字。” 云曦从紫檀书架上抽出一叠写着各种小故事的纸张交给汪管家。 “小的稍后便安排,只不知小姐将药铺取何名?” “我在同县买了家医馆,叫惠民医馆,如此,以后药铺都叫惠民药铺吧!”云曦想了想后说道。 汪管家今年四十有五,为人精明干练,天生一副菩萨笑脸。 做事情虽没有秦管家沉稳,但他脑子灵活,能举一反三,很是适合在外行事。 云曦打算以后将对外的一些事情的全权交给他打理。 “秦管家,您老性子稳重,这府里都是些妇女稚子,唯有您照看着我才能放心。 只我后面的摊子要想铺开,需得大量的人手,劳您问问秦卫和秦涛是否愿意今后跟着我做事。” “能得五小姐看中已是他们的福气,怎敢有意见!我回去就让他们把手上的事情交出去再来见小姐。 只他二人愚笨,还请小姐多指教他们。”秦管事赶忙鞠身谢礼。 “哪里,您将他们教养的很好。”云曦也着实是看中他们。 秦管家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秦卫,今年三十五岁。长的人高马大,一身武艺不俗。 是云曦父亲轩辕明城的伴读,现在负责府中护卫队,颇有些大材小用。 二儿子秦涛,今年二十九岁。中等身材,脑子活泛。 之前管理着府上几家铺子上的买卖,现轩辕家产业被抄家收没,他也闲置了下来,现在负责帮忙药店的装修事项。 秦管家的三儿子是他的老来子,今年才十七岁,性子有些随了秦管家,少年老成。是轩辕云飞的伴读,如今跟着轩辕云飞去了北地宁古塔伺候。 “明日我就要去城门受五十庭杖后再去面圣,虽有些安排,但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如若我有意外,府中事就请示五夫人,她虽是江湖女子,但见识不比我娘她们差。你们只需按照我之前安排的事项去办,府中会很快有进项。只要不太过张扬,便可偏安一隅。” 云曦对面圣一事也无太大把握,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安排好府中后路。 别的人她不敢指望,想来魏府和杨府看着娘和祖母的面儿,也会照拂几分。 “我托五婶找来了三名武习师傅,他们的武艺各有所长,三日后前来报到。秦管家需好生安排。 家中女眷多,江湖中人比较不拘小节,吃住一定要妥当。别冲撞了府里的夫人小姐们。 教习四书五经的夫子除了原有的三位夫子外,我预备再增加一名教习商道的夫子,倒不是要我轩辕氏儿郎们将来去行商,最起码要知道财米油盐知几何?不被人骗。女子学院改成一日里只上半日学。” “向春,去通知各房,自后日起,我轩辕氏子女,不论男女,年满三周岁者,需入族学,上午所有人学习四书五经,下午儿郎们需习武一个时辰,女子喜武者也可前往,不喜武者,可去女子院舍学习琴棋书画和刺绣。” 轩辕府落到今日这般无人可用,更多的是这个时代的士农工商体制,公子小姐们都不屑于学习商道,不精算数,不懂财米油盐的市价。一个家族没了权势后,连个下人都能掏空家底。 云曦不希望未来的轩辕府后辈也如此,他们可以不去为商,但必须得懂商。任何年代,商人都是活得最好的一群人。 待到秦明和汪世福离开后,云曦持灯向清华院行去。 “夫人,大小姐来了。”许嬷嬷见院门有灯光浮动,细看才发现是云曦一个人前来,忙欣喜的去回禀杨氏。 “母亲,这么晚怎么还没有休息?此时不应该是大伯娘和三伯娘守灵吗?”云曦未等杨氏起身便自个儿走进里间。 “曦儿来了,这么晚,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杨氏红肿着眼怯怯的问道。 “母亲,您真的无需如此,我们是亲母女,当年的事,我从未怪过您,漫说我师父对我很好很好,从未让我吃过苦,就是我真若不幸,也不会怨恨母亲。”云曦见杨氏这般实在是头疼。 “我.....我只是太过害怕了。”杨氏绞着帕子低头说道。 “母亲,父亲已经去了,你需得坚强起来。未来云鹏也会娶妻生子,总不能老是担心您哭就来哄您是不是。”云曦拉着杨氏的手轻柔的说道。 她娘和爹是青梅竹马,一辈子被这个男人当个小兔子般养着,这性子怕是除她爹觉得有趣之外,个个都得头疼。可毕竟是她娘,她也只能接着养着哄着了。 “曦儿,明日里可以不去敲那闻登鼓吗?你放心,娘去求你祖父,他可以帮你的。” 杨氏急着说道。她虽不知云曦为何一定要去敲那面鼓,但她知道,五十庭杖下来,多少人都没了命。 她才送走了夫君,实在是害怕女儿也要没了。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母亲不要担心,明日女儿定然会平安回来,有外祖父在,没人能为难我,您只需好好在家替我在祖母面前守灵就好。 弟弟还小,也需母亲多照顾他。”云曦安慰着杨氏,她不敢将此行的风险告诉她,只能尽量往简单里说。 “母亲虽不懂你要做的事儿,但母亲也希望你也考虑考虑你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再过两个月你就要及笄了,虽需守丧不可大办,但也马虎不得。 娘想着,要不娘私下里和你舅舅说说,给你和你晨安表哥先私下交换个信物。待你除丧了在论嫁期?”杨氏是真怕耽误了自己女儿的一生的。 “母亲可是忘了祖母临终前的话了?我自己的婚事自己会考虑。不说现在不是时候,就是将来,如若不能遇到女儿真心想嫁之人,女儿宁愿不嫁。” 云曦是真怕她娘乱点鸳鸯谱。一不小心自己就多出个未婚夫可不是好事。 从清华院里出来,已是华灯初上,向夏和向秋早已在院外等候。一路上云曦看着这满目的苍白,心中惆怅若然。 第26章 敲闻登鼓面圣《上》 清晨,阳光透过窗上的凌花透入房间。 云曦睁开眼,向春已经将梳洗的水打来,向冬也已将早膳摆上桌面。 “你们这是要干嘛?如此严肃一副要上断头台似的样子。”云曦看着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丫头笑道。 “小姐还有心思说笑,这可是五十庭杖,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扛得住。您可是怎么受得了。万一留了疤痕更是不得了的大事。”向冬噘着嘴满脸哭丧。 “无需担心,要是怕了就不要去看。”云曦淡淡的一笑。 拉开门,云曦怔住。屋外站着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人。 “曦儿.....” “五姐......” “五丫头.......” 众人见她出来,纷纷上前喊道。 “五丫头,就一定要去走这条路吗?”邹氏伤感的问道。 “云曦谢大家关心,叔祖母,如今我是这轩辕府里的当家人,这条路必须得我去走一遭。府中事还请您多照拂。” “曦儿,为那几个混人去告御状不值当,听伯娘的话,咱不去行吗?”吴氏说着。 众人只以为云曦就是为争口气才要去告御状。昨日各家派人私下来打听,她们也是这么说,哪有姑娘家这么大的气性的。 “谢伯娘关爱,但我心意已决。“ ”今日起灵下葬后,我便入宫面圣。如若我未能及时回府,府中一切就由五婶儿暂代。” “走吧!咱们去灵堂接祖母。”云曦带着众人披麻戴孝的前往灵堂,灵堂里,法师们已经准备妥当。待得众人归来后,即刻向轩辕氏陵园而去。 开中门,云曦手握老太君的龙头拐杖,提引魂灯在前开路。身后是十八名穿着袈裟手持木鱼敲击诵经的法师。 法师身后是十几盏引魂灯,六具棺椁随在身后,再后面是抬着灵塔和打着灵幡的小厮。这上百人的队伍突然出现在街上,行人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今日是轩辕府下葬的日子?” “不对呀,不是说是五具棺椁吗?这会儿怎么又六具?”、 “嘘!你小声点儿,听说是府上接回棺椁的那天,老太君受不住打击也去了。”有人小声说道。 “这么大一家子,就剩些孤儿寡母的,也着实可怜啊!” “可怜啥!有得吃有得喝的,能可怜过我们这些人吗!” 世上人,千千万。说什么的都有。云曦听在耳朵里,并不在意。 “哎?之前这姑娘就敲了闻登初鼓,说是今日到城门领罚的,这会儿该不会就是去的吧?” “真的假的?” “哎呀!千真万确,那日我就在那城门口等人,可是亲眼所见。”一个着粗布衣衫的小子说道。 “走,都看看去。”众人听着着小子的话,纷纷朝着城门而去。没人发现那个小子早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粗布衣衫的小子趁着没人注意,只身来到二皇子府侧面敲门后便悄悄溜了进去。 “主子,事情已经办妥。百姓都已经去了城门口,只等行刑。” “恭喜二哥,看来这次是很顺利了!”齐景昭说道。 “哼!上次哪几个废物不仅没有办妥事情,还弄的那女子竟然敢敲闻登初鼓。果然是轩辕氏的人,脾气一样又臭又硬,敢和我作对,就让她们再多口棺材又何妨。”齐景翰把玩着手中的鼻烟壶轻蔑的说道。 “四弟,那个王文清真的死了?那些账册和信件都收回了吗?”他这两天很是有些心神不宁,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又没有头绪。 “二哥就放心吧,那王文清在离京不到百里的地方,走山路被野狼给吃了。我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就剩下半边身子,确认过面容,是王文清本人。 就是账册和信件都不是被血染了看不清,就是被野狼给撕碎了,我给一把火给烧了。” “老十三回京了,你安排人盯紧他,别又弄出个竞争对手来。不能为我们所用的,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齐景翰说着,眼神里的杀气一闪而没。 城门外。丧仪队停下脚步,她回头朝着棺椁跪拜。北风吹动着灵幡摇晃,漫天的纸钱如雪花般飘落。 “叔祖母,劳您带着大家先送祖母入土为安。”云曦对向夏缓缓点了点头后,便让队伍再次启程。 目送丧队出发后,云曦带着向春向城楼走去。城楼之上,鼓声震响。 很快就有卫兵将她们带到城下。城门口已经摆上了长椅和庭杖。待得云曦下楼径自朝着长凳而去。 “姑娘这是何苦呢?这可不是儿戏,弄不好会没有命的。”武靖摇头说道。 今日要不是他不放心,突发奇想的检查了下庭杖,才发现庭杖被人动了手脚。有人将庭杖掏空灌入铁水后封浆,虽外表看起来和正常庭杖无异,但重量不同,若是使用了内力行刑,就是一壮汉都经受不住几杖。真用在这姑娘身上,不出十杖便命丧黄泉了。 “谢大人关照,小女谢过。”云曦趴向长椅。 “毕竟是个小姑娘,来啊!去把我休息室的那套屏风拿来遮挡些。”武靖朝着几个卫兵努了努嘴。 开玩笑,主子为了这姑娘不惜暴露他们也定要保她平安,定是看上这姑娘了,他怎么着也得给留足了面子。将来好在主子面前讨赏。 “谢大人成全!” “来人,给我行刑!”武靖退后,身后从城门口出来四名粗壮的女史抬着屏风挡在人前,隔离出众人的视线后,一人拿起一根庭杖开始行刑。 “啪..啪..啪..”庭杖沉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呦!这板子可真吓人,开始几板子还能听到这姑娘的哼哼声儿,这会儿都没声儿了,怕是没命了。” 人群外,提着一篮子鸡蛋的大娘边伸长了脖子想向里看,一边嘀咕着。她身后一名男子听她所言和身旁的人对看一眼后悄悄离去。 “回大人,五十庭杖已经执行,这姑娘命大,任然活着,可是要送至宫门处?”半柱香后,行刑的其中一名女史放下庭杖走到武靖处说道。 “安排人送过去。低调着点儿,别太打眼儿。”武靖神色不明的朝女史看了一眼。女史忙点头。没人见到女史放在袖中的手,悄悄露出两指比了比后又快速收进袖子里。 “这位嬷嬷,这被打的姑娘怎么样了?是死是活?”人群中一男子见向春不知从哪里拉来一辆马车,哭丧着脸和个婆子将云曦抱上马车。便悄悄的上前朝着其中一名女史偷偷递上一个荷包。 “这人。你认识?”嬷嬷狐疑的看他一眼。 “哟,不认识,不认识,我就一说书先生,这不,知道了是死是活,也多个故事给大伙儿讲讲,养家糊口,养家糊口。呵呵!”男子眼神闪躲着慌忙解释道、 “虽还有口气在,但估计到不了宫门口!”嬷嬷丢下这一句,就将荷包揣进袖子里,丢下男子便朝着城楼守卫亭而去。 “武头儿,外面二人鬼鬼祟祟的打听,怕是向对姑娘下手的人。” “无妨,到了宫门口就是天子脚下,谁也不敢乱动。”武靖惬意的喝着茶水。抬头便见青一的身影在城门一侧一闪而过。他让人都退下后,状似不经意的逛到一辆停在城墙角的马车边。 “属下青九见过少主!” “她如何了? “主子放心,这行刑的门道繁多,那帮执行的婆子都是换成了我们的人,姑娘只是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养上两天就好。只要仔细着照看,不会留疤。” “一切还顺利?” “有人在庭杖上动了手脚,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姑娘恐吃些苦头儿。”武靖说道。 “做得不错,回头自去找青一领赏。” “谢少主。” “青一,走吧,进宫,该去向父皇请安了!” 第27章 敲闻登鼓面圣《中》 正阳宫中,今日早朝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巳时初就该散朝的朝会,竟然硬生生被拖到午时初。 “众卿无事即可退朝。”建安帝不耐烦的说道。 他今年四十有七,在位九年,身长七尺有八,相貌堂堂,剑眉星目单凤眼,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明黄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 建安帝不想再听一群御史在那里引经据典。纯粹是吃饱了闲的,今日竟然连人家第几房小妾和谁打架伤了夫人的头都要拿来说事儿,当他闲得慌。迟早有一天让他们都种地去。 “咚,咚。咚.....”正当魏老太爷和杨忠淮使眼色时,正阳宫外的闻登鼓响起。 终于来了。 魏老太爷从袖子里悄悄摸出块点心快速塞入嘴里,想了想,又摸出一块儿偷偷塞给杨忠淮。 看着手上的糕点,他很是无语,谁上朝还偷偷带点心的,也只有这老爷子能干得出来。 不过曦儿这个时候赶来,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了场,他也将点心背着人塞入口中。 “高进,外面何事吵闹?” 建安帝问着从鼓声响起就跑出去查看的太监总管高进。 “回圣上,门外是轩辕府中的五姑娘在用龙头拐杖击闻登鼓。”高进小跑着进来微抬手擦着额边的汗说道。 他今年四十有九,生得面如霜雪,白净的脸上有少许皱纹。建安帝幼时他便近身伺候,直到后来建安帝即位后,他便成了这宫里的太监总管。 “哼,轩辕府的姑娘倒是胆子不小,臣听说是因为轩辕澈的棺材回城时被人拦截了,她就敢敲闻登鼓告状。还请圣上降旨,判他个藐视皇权之罪。” “哎呦!黄大人可好生威风啊,只因我那不成器的外孙女儿敲了几下鼓,你就要判她个藐视皇权之罪,那是不是要再判她个株连九族啊?” 魏老太爷身着朝服,右手弹了弹袖口的点心屑,不甚在意的说着。啧!不该带桂花糕,下次改带玫瑰饼,不掉屑。 “魏国公也不必如此护短。老臣说的也是事实,轩辕兵败,圣上仁慈宽恕了府中女眷,她还敢闹事,可见是对圣上不满。再说人家正牌儿的外公杨大人都没有急,国公爷倒是先急上了。” 刑部左侍郎黄钰气得胡子乱翘。他是二皇子的拥护者,府中大女儿已入二皇子府做了侧妃。早前就因为轩辕澈不肯识趣而结仇。 “黄大人此言差矣!我只是在想,我这外孙女聪明乖巧,素来惹人疼爱。 怎么到黄大人嘴里好端端的就罪无可赦了?她小小一姑娘家,也拿不动铁锹去掀黄大人家的祖坟啊!怎就叫黄大人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杨忠淮疑惑的看着黄钰说道。 “你.你你.....有辱斯文。”黄钰气急。 “噗呲.....”听着杨忠淮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许多大人都忍不住闷笑出声。 早年就有“朝中宁可打三架,不与杨郎气断言”的名句。 也就是杨忠淮近来年纪大了,不再像以往般锋芒毕露一言制死。才叫这些个新进的大人们认为杨忠淮还算是老实厚道之人。 “好啦!众卿当这里是菜市场吗?”建安帝头疼。 “圣上明鉴,听高公公所言,那丫头请出了先祖的龙头杖!真真是胡闹。待回去了,老臣定狠狠的罚她,“魏老太爷上前一步说道。 ”据说当年先祖赐龙头杖时,曾明言可上打昏君,下打昏臣。 是以这些年我极少见我那妹子,就是怕她一个看不惯我这散懒的性子丢了祖宗的脸面,拿着这龙头杖对我就一顿胖揍。 这要是真被妹子打了,老臣都没地方说理去。还是不见为好。呵呵,躲躲,躲躲。”说完魏国公还真动了几步做足了害怕的样子,像建安帝抱怨。 朝堂上众人看着魏国公的样子一阵无语。您这哪是让圣上不见?都上打昏君了,谁还敢不见? “高进,既是她已经受刑五十杖,又敲击了闻登鼓,按祖制,宣她上殿。” 这镇国公年事以高,已是多年不怎么管事儿,今日却站了出来。再加一个杨忠淮,看来今儿不见也得见了。建安帝眉头皱起。 此时殿上,几个皇子互看一眼,他们还真低估了轩辕氏的实力。都抄家流放了,还能搅动风雨。看来是来者不善。也不知该谁倒霉。 “殿中所跪何人?”高进喝问。 “民女乃罪臣轩辕明诚之女,轩辕云曦,拜见圣上。民女有冤,请圣上做主!”云曦一身素白衣衫上有点点血迹,她跪地将手中龙头拐杖双手举过头顶。 “既是有冤,何不去京兆府申报?” “回圣上,名女之冤,涉及十余万将士性命!京兆府审不了!”云曦此话一出,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似针落地都可听清。 “可有状书?”建安帝坐直身面容严肃的问道。 “状书在此,”云曦将写好的状说交给高进呈上。 “你且细细说来。”建安帝接过状书并未及时打开,他其实早已知晓轩辕氏棺椁被拦一事,并未放在心上。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云曦要说的是另一件惊天大事。 “大约在十天前,民女得知祖父和父亲的棺椁会途径同县,便带人前去迎接,在同县郊外,我等迎接到了我祖父及父亲的棺椁,谁也没有想到的是,民女不止迎接到了我祖父和父亲,还迎接到一个特殊的人。此人就是璋州知府王文清。” 云曦说完,只见二皇子与四皇子对看一眼,眼里闪过慌乱 “王文清?不是说王文清于月前被西夏人杀了吗?”建安帝问着吏部侍郎万杰。他对此多少有限印象,王文清是他即位的第一任新科进士,还是他御笔钦点的状元郎。 “老臣有愧,月前收到从璋州发来的府报,说是璋州知府王文清在城破之时已经身亡。”万杰吓得两腿发抖,赶忙跪地说道。 他如今五十有九,过完今年就预备辞官后回江南养老,也给儿孙们让一让路。却不想如今竟发生这事儿,虽不是他所为,但也难逃一个失察之罪。 “王文清何在?” “回圣上,王文清此时正在门外候见。” “宣原璋州知府王文清进殿。”建安帝轻点了头,高进便走下台阶高声传唤。 “臣王文清拜见圣上。”众人看向来者,只见他身着素缎白衫,一副轩辕府下人丧期统一的着装。梳着丫髻。跪拜在云曦身边。见过云曦的人发现这显然就是云曦的大丫鬟向春。 “大胆,你们竟然敢戏弄父皇,这分明就是个女子。来人,还不快将此人拖下去。”四皇子怒急喊道。 “四皇子不必着急,臣若不做此装扮,早就是白骨一堆了。” 说着,只见王文清从怀里掏出帕子在脸色使劲擦了擦,不一会儿便露出了王文清本来的那张面容。此时四皇子瞪大了双眼,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王文清,你既然还活着,怎么会有死讯传回京?”建安帝问道。 “回圣上,大约半年前,臣家中犬子顽皮,拿弹弓在院子里射鸟,当时正射中一只停在树上觅食的信鸽,鸽子掉下来后只见腿上绑着个信件。 臣之子才四岁,还不太识字,就拿来给臣看,这一看之下臣便知道有问题,这信上所说的是京中的户部官员部署和粮草的动向。 臣深感不妥,便将此信交给了正在璋州布防的轩辕元帅。” “元帅见信上对西北军粮草动向如此清晰,便着手调查,但因为只是临时路途捉到的信鸽,不知它要飞往何处,也不知道是何人所发,便线索中断。”王文清说道。 第28章 敲闻登鼓面圣《下》 “直到两个月前,臣等又发现了信鸽的踪影,我们截回部分后发现信件竟然是发往西夏和鞑靼人的密信。信上言明若西夏和鞑靼人愿意支持他争夺太子之位,愿拿西北军交互。” 而且信里面竟然提及西北边防图和齐国边境舆图都已经送至西夏大将军朴至善手上。 元帅不得不彻夜不休,重新将所有布防再次更换。”王文清的话再次如同惊雷般震撼众人,这可是通敌卖国之罪啊!无人注意到二皇子和四皇子皆已面色苍白。 “元帅得知此事需得立马禀告圣上,便书写了两份,一份由八百里加急走管道送往宫中,一份由臣走吏部送至内阁。 只不知什么原因,这两封凑折最后未送入京都,但消息已经走漏,于是就有了西夏和鞑靼人联合四十五万大军压境。” “原本元帅换了布防,只要粮草充足,根本就不会破城。但不料有人竟丧心病狂到将西北军所有的粮草全部扣下,还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至西北军迟迟等不来粮草。 ” “ 寒冬腊月的天气,西北三州和北地裕门关正是大雪漫天的季节。将士们没有御寒的衣物,只能将被子拆了用草绳捆绑在身上,没有吃的,就将喂战马的黑豆人手发一小把充饥。有些将士饿的狠了就吃树皮果腹。”王文清说道。 “西夏人收到了京都的密信,知道西北军没有粮草,便守在城外叫嚣,并不急着攻城。想活活耗死西北三十万大军。 臣得知此事后,便和属下们四处向城中百姓借粮,只西北的百姓素来过的清苦,等我们凑够几车物资送往战场时,现场的情景如修罗地狱般惨烈。” “谁能想到,数十万的大齐儿郎们竟然不是在杀敌的途中,而是活活冻死饿死在城墙之上? 那可是我齐国铁血铮铮的好儿郎啊,就这样被冰冻在城墙之上,至死都依然站立在城楼守护着身后的家乡。” 王文清讲到这里,声音几度哽咽,他死死注视着齐景翰和齐景昭。那眼神似狼王般要吃肉饮血。 “西夏人见有粮草入城楼,便不再等,此时发起多次攻城皆被西北军抵挡,只西北军因为忍饥受饿,将士们伤亡惨重。 元帅心知再拖下去遭殃的还是百姓们,便让我下令带百姓们撤离。 我们带着百姓一路被鞑靼人追赶着从璋州逃到幽州才算安定。 只可怜轩辕元帅为抵挡西夏人而战死沙场。而其他轩辕氏儿郎们亦是在百姓们撤离期间,一个个为给百姓争取逃离的时间而都送了命。 镇北将军更是为将鞑靼人拦住,带着三万人马硬生生拖住鞑靼五万兵马于城楼之下,最终身受二十余箭。他倒下时,手中依然紧握着轩辕氏的战旗。” “原本镇北将军可以不死的!三万兵马对五万鞑靼人对镇北将军来说不是难事儿,可谁曾想到他们不仅扣了粮草,还将武器也偷偷换了,这批新到的战刀竟然都是残次品,看着好好的刀,只稍微用力便可折断。” 王文清讲述到此,已经麻木,该流的泪他早已经流干。若不是身怀元帅交托之物,他早已是活死人了。 “臣受元帅所托,要将证物递交给圣上。臣一路从幽州出发,前往京都,路上遭遇数十次截杀,随身保护的二百名轩辕军皆先后为保护臣而丧命。 臣知行踪暴露后,便自己一个人私下离开护送的队伍,走山路到安州后,又混进元帅送棺椁的队伍。 后被五小姐乔装易容,再找了名义庄的尸体易容成我的样子,扔进深山里诱导敌人,如此才平安的一路逃回京都,”交代完所有的过程,王文清整个人神情萎靡。 建安帝听闻王文清所言,将手中状书打开,细看之下更是心惊胆战。抬手就将一摞证物砸向二皇子和四皇子。 “好哇,好哇!哼!真真是朕的好儿子,朕还没死,你们就开始惦记着这个位置。要不要你现在就上来坐着?身为我大齐的皇子,竟敢私通外敌,折杀我齐国悍将,与虎谋皮岂非蠢也!”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冤枉!”齐景翰和齐景昭惊恐的跪在地上哭喊着。 此事决不能认罪,只要没有确凿的证物,只凭王文清一人所言,定不了大罪! “哼!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证物何在?”建安帝怒道。 “证物在宫门之外,烦请高公公安排。”云曦说道。 少顷,高公公将一叠信件呈上,说道:“圣上,还有些证物,不便带人殿中,请圣上和众人大人出门一观。” 待众人出了正阳宫门,只见五口棺椁肃然并立在外,棺盖已然打开,里面哪里有什么尸首,是一棺棺断裂的兵器静躺在其中,阳光折射在这些兵器上,寒光刺目。 魏老太爷上前拿出一把断成两半儿的刀向地上振去。只见那半把尾刀再次断成两半。 建安帝瞳孔微缩,他亲自上前抽出两把完整的刀相互碰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左右手中的刀皆寸寸断裂。 “好好好!你们再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建安帝将手中刀尾扔到众人脚下。慢慢回身进正阳宫。 建安帝颤抖的打开一封封信件,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们啊,那一封封带着齐国军机的密信上面那一枚枚私章,都在提醒着他这个父皇的失败,他还没死,他的儿子们竟然都开始卖国争位了。 “着,将二皇子齐景翰,四皇子齐景昭贬为庶民,押入天牢由大理寺亲审!”建安帝背对众人,缓缓说道。 “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没有动过兵器,更没有动过粮草啊,真的不是儿臣,儿臣冤枉啊!父皇!父皇!” 齐景翰跪在建安帝腿边不停的磕着头,没几下就血流满面。可建安帝对他已是失望透顶,只摆了摆手,让人将他们带入天牢。 “兵部侍郎王忠,结党营私,判抄家,族人流放宁古塔,亲族秋后午门外秋后处斩。” “户部侍郎万杰,对璋州之事有失职之罪,念在你年事以高,准你辞官,养老去吧!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正阳宫里,大臣们皆低着头,唯恐被帝迁怒,大皇子齐景渊,三皇子齐景轩,七皇子齐景枫更是如坠冰窟。 “高进,宣旨!着齐景睿入大理寺卿,着手调查此次西北军一役的所有隐情,相关人等全部收押刑部大牢。秋后处斩。” “着原璋州知府王文清为幽州刺史,即刻前往幽州赴任。” “此事轩辕府实为受无故牵连,但也不无失察之罪。令十岁以上发往北地之子改为无罪!便送去西北幽州替尔等祖上将这丢失的三州尽数收回,方可回京。” “云曦替轩辕氏儿郎们谢圣上开恩,定不负圣上所望,将三州尽数收回。”云曦跪谢。 她从不指望此次就能让轩辕氏的男儿们回京,如今能废了两位皇子已是极限。圣上不迁怒已是大度。 能将一国之户部和兵部都掌控的实力,她绝不相信只一个二皇子和四皇子就能做到。定是还有藏的更深的人在背后。不着急,她会慢慢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念在你祖上之功,免你此次闻登鼓之刑,归家去吧!”建安帝看着云曦说道。 “朕乏了,众卿退下吧!”建安帝摆了摆手,带着高进离去。众人忙叩首跪拜。 第29章 夜半送药 “儿臣给父皇请安。”齐景睿进入御书房便直接行礼道。 “睿儿回来了?来给父皇看看,如今竟然长得如此高大了。你母亲泉下有知,定是极为高兴。”建安帝扶起齐景睿,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高兴。 他们父子已经有五年多未见了。上一次见,还是在太后病世,这孩子回来过一次。那时候他还以为这孩子会留在宫中,谁知他非要去外面游荡,这一走就是五年啊。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走了,父皇老了,你也长大了需得为父皇分担。父皇已经让高进理旨,让你做大理寺卿,轩辕氏一族的惨案朕不想再发生,这可是动摇国之根本的事,你给我好好的查。” “请父皇收回成命,否则若我出手,怕您心疼。”齐景睿一脸冷漠。他若去查,他父皇可就包庇不了那几个了。 “父皇赐你如朕亲临的金牌,你拿着它,可放手去查!”建安帝想了想,将金牌取了下来递给他。 “谢父皇,儿臣这就去安排。”齐景睿双手向上接过。 “你先别急着走,午膳便陪朕一道用些。” “嗯!” “臭小子,我是你老子,别给朕天天摆这副冷冰冰的臭脸。” “高进,传善!” “奴才这就去安排!”高进看了一眼齐景睿后向外退去。 虽说这位爷自小体弱多病,也不常回宫,这满宫里的人以为这位爷是不讨圣上喜欢才送走,只他知道这位爷在圣上心中的地位。 轩辕府中,所有人都时不时盯着大门处。 “回了,回了!”向冬远远的看到云曦的马车从街道缓缓驶来。 马车停到府门后,众人就见云曦从车上下来,她面色苍白,身上还有点点血迹。杨氏瞬间用帕子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呜咽。 “叔祖母,各位伯娘,云曦幸不辱命,圣上已经免了我轩辕一族儿郎的罪,只让他们前往幽州帮三伯父守卫西北,待收复丢失的三州,便可回京。” “老天保佑,五丫头,快去给你祖母上炷香,去告诉她,你做到了,也让她安心。”邹氏喜极而泣。众人亦是热泪盈眶。 这才几天,五姑娘就替家族解了罪,未来儿郎们只要争气,恢复这百年轩辕的门庭自不是难事。 “如今只待五叔他们抵达西北后,我便去看看他们,也好叫他们安心。”说完云曦便已晕倒。 “丫头,丫头。”快,送五丫头回房。 “杨氏,去让人请府医看看。”邹氏忙安排着。此时她倒是对杨氏很是不满,自己女儿都昏倒了,她却只会哭,也不知道去叫大夫。 唉!大嫂这一生好强,就是在取儿媳妇上的眼光差了点儿。邹氏到现在才能理解魏老太君的辛苦。 “小姐,您醒了!”向春喜道。小姐这一晕倒,众人倒是吓得够呛。 向秋被小姐派去了同县医馆,如今小姐病了也没人发现。今儿见云曦晕倒,真真是吓坏她了。 “不用担心,我应是受了凉,并无大事。你们不用担心。”昨日她就感觉有些许头晕,虽知自己可能有些着凉,但忙起来也顾不上吃药,给忘了,今日一早上城楼吹了风,又去宫里走了一遭。这才晕倒。 “小姐昏迷后,夫人请了谢大夫来看过,说您从昨日都开始发热了,今日又在外受了刑,这才激化了病情,他看了您平日做的药丸,说是再没有比这药更好的了,就只让奴婢伺候小姐服下。” 向春低语着,她很是自责,昨日她就看出小姐面色不佳,但在孝期,她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小姐是伤心老太君的故去,是她照顾不周。 “谢大夫说,这些天小姐都没有好好休息,才导致邪病趁虚入体。得好好休息。”向春说道。 “曦儿可是醒了?”门外传来杨氏的声音。 “母亲快请进来,”云曦忙掀了被子准备起身。 “躺好了,不要起来,母亲就是来看看你,”杨氏满脸心疼的将云曦扶下躺好。 “母亲,我没事儿,就是昨晚上着凉了,现在睡了一觉,已是大好了。就是屁股上的伤也只是看着吓人。您不用担心。”云曦安慰着。 她确实是没有感觉有太大的不适,她自己就是医者。自己的身体更是清楚。那庭杖也是看着吓人,有齐景睿的安排,更是万无一失。她也说不上什么,就是信了齐景睿会安排好,不会真叫她受重伤。 “谢大夫说你需要多休息,我给你炖了燕窝,是你外祖母让人送来的上等血燕,最是养人,你记得喝。”杨氏让许妈妈将一盏燕窝羹端了过来交给向春。 “谢母亲来看我,这么晚了,您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待得杨氏离开后,云曦轻扯着嘴角摇了摇头。换做是别的母亲,只怕是早就端着燕窝喂自己女儿了。母亲虽是关心她,但过于小心了。 “笃.笃” 亥时正,云曦刚准备入睡,听到窗边有轻敲身,便起身走到窗边。 “是你?”她今日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便打发了向春她们先去休息。她自己写写东西。没成想齐景睿会来。 “给你。”齐景睿从怀里掏出个白玉瓷瓶递给她。 “宫里秘制的玉雪生肌膏,让人给你擦上,必不留疤!” “生病了?”齐景睿见她面色苍白皱眉问道。 “无碍,就是受了点儿风寒未及时用药,如今吃了药,病也就好了。倒是得谢谢你这么晚前来送药。”云曦轻笑,这人倒是很喜欢半夜闯入她的房中。 “无亲无故,走前门怕对你名声有碍!”齐景睿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 “哼!你这样夜半闯入,让人发现了更说不清吧!“云曦对他赏了个白眼儿。 “今日父皇将西北军一事交由我来彻查,你可还有其他证据?”齐景睿问道。 “没有,对方已将二皇子和四皇子做垫脚石,把所有的罪证都朝他们两个身上引,就是王文清都没有发现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不是齐景翰和齐景昭这两个蠢货的?”齐景睿问。 “直觉,以那两位愚蠢到通敌都敢被对方设计到盖自己的私印的样子,设计不了这么精密的活儿。 能同时控制粮草和兵权还能收拢六部的皇子,只怕早就座到那把椅子上了。”云曦实在是看不上齐景翰,被人设计了还沾沾自喜的以为别人不知道他干的事儿。 此次云曦也没打算要一网打尽,只是机会来了,总要叫收回点儿利息吧!再说几日这些人也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你倒是聪明,知道过犹不及。我会帮你查清。”齐景睿说道。十八年寒毒之苦,没人比他更清楚,也该他自己为自己和母妃讨个公道。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着人到天下第一楼找佟掌柜,将这块玉佩出示给他即可。”齐景睿将一块雕刻有貔貅的墨玉递给云曦后便离去。 到底是女子闺房,他不易久留。 第30章 义诊 “哎,你听说了吗?东街那里马上有家新药铺,价格便宜不说,还药效奇好,店里还有免费的大夫看诊配药,据说药铺都是秘法制成的成药,不用熬煮,可随身携带方便,小小一颗药丸服下,保管药到病除。 只要你找医馆看过了大夫,再将自己的病情告知这家铺子,就可以直接买成药,那药不需要煎服,出门在外的,条件有限,拿小小一丸药放在荷包之中,也很是方便。” 东街上,一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神秘兮兮的在码头边上和一群正在此地歇脚的行商下人聊着天。 “是吗?我怎么听说是这铺子在西街?” “我听说的是在北街啊?” “我听说的怎么又是说在东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据说这间药铺老板是贾正道贾神医的传人,医术厉害也不差钱,直接就在东西南北四条街都各开了一家,取名都叫惠民药铺。” “我还听说明日开业搞什么买一送一的活动,你买个风寒感冒的, 就给送一盒预防头疼脑热的,花样多的很。” “那明日我也去瞧瞧,谁家也都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备着点儿也无妨。” “也是,我主家还得两日才启程,这一路颠簸,路上请个大夫都难,有了这成药,带着也方便,我便推荐我主家也去备着些。”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厮说道。 “确实,我们也回去和管事的说说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众人说走就走。 那小厮和中年男子得意的互看了一眼后,又转身去了其他人多的地方,类似的话语又再演绎了一遍。 “上回说到,那书生为救母亲是硬生生将自己的心头肉挖出来要交给那邪道士。只因那邪道士看中了这书生的皮囊,想要夺舍就需要吃掉书生的心头肉。 可就在那书生挖了心头肉要给了邪道士的时候,各位客官,您猜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赏你了,快接着说。”楼上听书的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从楼上就扔下来一些散碎银钱,都知道这老头就是故意卖关子讨赏银。 “就在此时,这书生家里来了位讨水喝的江湖神医,只见那江湖神医得知书生这般孝顺母亲,竟然将心头肉要交给邪道士,便心生不忍。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哗的一声,那江湖神医拔了腰间的软剑就将那邪道士斩杀于前,并告诉书生那邪道士是骗他的心头肉,想谋他性命!如要救母, 让他前去那惠民成药铺,将他母亲的病情告知后,惠民成药店里就有奇效药对症他母亲。 于是那书生拔山涉水找到惠民药店购买了两瓶速效救心丸就将母亲的病治好,原来他母亲是患了心疾之症。 只要不受刺激,按时吃着这惠民药铺的速效救心丸就可保平安。书生医治好母亲后就有了精力进京赶考,这一考就考了个状元郎,还被封了大官娶了公主。就说这惠民药铺就是药神再世!” 啪!天下第一楼的说书台上,一声惊木响,说书先生收了尾声。 “先生,先生,这惠民药铺是真这么神奇?我家公子就是从小受心疾之苦。若是真有这故事里的惠民药铺的神药,我定是给我家公子求来。” 待得那说书先生讲完,二楼回廊里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小厮趴在栏杆上向下问道。 “这位小哥儿可真是良苦用心了,你若想为你公子求药也简单,明日你只需上到街上朝人多的地方走,就会看到一家新开的药铺,那就是惠民药铺啦!” 说书先生笑咪咪的摸了摸怀里的荷包,只需在说书的时候,将惠民药铺这几个字给提上一提,就能得五两银子,这钱对他来说实在是好挣。 “好消息,好消息!明日惠民药店开张,免费义诊两百名,且药价只需一半儿钱,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一定要去看看。前两百名免费看病啦!” 一大早,这街上到处都流窜着小乞丐清脆的童音,不要钱给看病,众人第一次听说这种好事儿。 “五小姐,铺子已经整理妥当,义诊的台面就安置在每家店的门口靠边点儿的地方。只今日下午将写好标示的药品按照标签一对一放摆上就行。“议事厅里汪世福向云曦汇报着。 这几天他按照云曦给的计划书和小故事,找了说书的先生和路边的小乞丐在街边去宣传,今天下午就有许多等不急的人去铺子里敲门想买药了。可见明日定是客似云来。 虽然做药生意的不能祝福别人多来,但也不妨碍病人自己要来不是?! “五小姐,咱们既然是卖成药的地方,没有坐堂的大夫,那明日义诊该如何安排?”汪世福担心到时候义诊的人太多了大夫不够用。 “向秋也带了钱大夫师徒几人来坐镇。我昨天也请了谢府医一起。 我主要负责西街的铺子,向秋和文思负责南街铺子,钱大夫和小钱大夫是父子,就让他们负责东街的铺子。 谢大夫就和他徒弟小爽一起负责北街的铺子,这样就刚好四个一起义诊,也可以为大家做点事儿。”云曦想了想便安排道。 文思是钱大夫的徒弟,今年十九岁,跟着钱大夫在惠民医馆已经有十六年,是个机灵小子,前几年就能自己制药抓药。 这两年开始正式学医,领悟力颇高,亦是小有所成,缺乏的只是经验,是以这次钱大夫请向秋带了他来。 这两天云曦为惠民药铺开业做足了准备,先是增加了几个药方,如六味地黄丸,麻仁丸,小儿葵花散,板蓝根颗粒,速效救心丸等。 就连伟哥都制作了些,当然在这里被云曦将方子改了改,叫子孙福。主要是给一些生育困难的男子备孕用的。 “汪管家,这次向秋带来的都是我们在同县惠民医馆的大夫和学徒,你多去看看,吃喝住都要精细着,好生对待。 向秋不可能一直待在那边,等那边顺了,就交钱大夫打理,那边的医馆和药庄以后也并入您下面管理。这药庄里有我很看重的东西,您需帮我盯紧了。” “谢五小姐信任,小的这就去安排。”汪世福退去。 “小姐,汪管家这是得了您什么好处?我刚进来时就见他眉开眼笑的从您这里出去。”向秋看那汪管事在院子外拍手跺脚的偷着乐就觉得好笑。 “没什么,你不是不想待在同县吗?我把这一块的生意以后就交给他管理了,但他不懂医术,医馆主要负责的还是钱大夫,他只管大的方向执行问题。你也需多过去盯着些。我的金不换可不能有闪失。” “小姐就放心吧,药庄那里张铁柱对种植药材经验不错,您的金不换我们也试着移植了部分在山上,这些天让人上山盯着,说是比山下活得都好。 医馆也按小姐的要求在装修中,等装修好后,等小姐去看过了我就跟着小姐一起回来,以后都不离开小姐。”向秋这些天在同县可着急了,就怕她小姐不要她在身边伺候了。 “你也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听汪管事的说了,今日外面的宣传效果不错,估计明日有的忙了。明日早点过去准备着。”云曦起身笑着轻将这个赖在她身边撒娇的丫头推出门外。 筹备了这么久,总算是开业了,云曦看着手中的账本,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了口气。 圣上虽免了罪,但抄没的家产却绝口不提。府上人多,要养活容易,要养好就难了。百草堂的量已经饱和,新买的庄子还没有开始产出,正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她也为银钱发愁。 第31章 开业风波《上》 四月十八是个大吉的日子,易乔迁易嫁娶。 卯时,京都的主街已是人头攒动,各种商贩的叫卖声不绝入耳。突然,一阵鞭炮声轰鸣,只见几队舞龙舞狮敲锣打鼓的在轩辕府外稍作停留后,便分成四队热热闹闹的向东南西北四街而去。 “哎!小心着些,这些个琉璃可老贵了,别毛手毛脚的给打烂了。” “长贵,柜台上的竹签儿都摆整齐了吗?今日人多,量要摆够啊。” “小安子,库房里的成药放置的位置你们都记熟了吗?别待会儿找不到地方!“汪世福大清早就到各个药铺里检查了一遍,唯恐有遗漏的地方。 “哎!汪管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这些天可是一天到晚都在这小小的屋里待着记药名呢,您就放心吧,错不了。“小安子乐呵呵的说道。 他们这些个伙计都是从西院二房里分来给云曦使用的人,他嘴机灵,记性好又识字,汪管家就安排了他和小福在西街药铺库房里负责发药品。 天色虽还早,但今日是主家四家惠民药铺开业的大日子,下人们也都格外精神。云曦刚近进铺子,就见汪管家正大着嗓门提点众人。 云曦推门进入,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二百来平的房间,墙壁糊了白浆纸,显得格外简洁。 靠门口处,有一面墙,留有两个窗口,里面看似还有个库房。 靠墙的四周是一整排高约一米三的的柜台,柜台大约九十厘米处做了分层。下面做二层的不透明柜子,用来放些个竹药牌,上面用琉璃罩子罩着,里面用特质的高脚白瓷展杯做展示。 这些高脚杯都是做成同样下大上小平口托盘状,白瓷托盘中烧制着莲花纹,每个莲花盘中放置一枚药丸,瓷盘下面放置着用细短竹简雕刻的药名和售价,价格的下面是药品的主要功效。 这样客人从门口进来,透过琉璃罩子也可看清楚里面药丸的样式和功能,以防取错药物。 房间的中央是一排排高约一米六的长柜,每排柜子相隔了大约一米五的距离。 每个柜子上都按照区域划分成相同大小的格子,格子对外部分有一块琉璃框,琉璃里面镶嵌着一张用上等宣纸写的药名和功效。书写用的是正楷体,以最简洁的文字描写着病人发病时的症状,让一些学识不高的普通人也能一看就懂! 琉璃框下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单支竹签,竹签上刻着药名和价格,下面放置着能装竹签长度的特制竹篮。 这样顾客只要进门,无需人陪同,只需看柜子上的宣纸简介,就可根据自身的状况挑选合适的药。 将对应的竹签放置入篮筐中,交给柜台内的账房结账后,账房会拿出两个号码牌,一个给顾客,一个放入竹筐后将竹筐从柜台后面的一个窗口送进去,稍后就有药童从内间将顾客所需的药按竹签一一配齐给顾客,然后竹签将再次分类挂回原位。 这个时代女子看病不易,很多症状出现在比较羞涩的地方,女子也无法寻医问药,将药铺设计成自选模式后,能更方便女子用药。这其实就是21世纪的药店设计,云曦稍作改良后更适合这个时代。 药铺内也设置了两间病房,方便一些普通的伤口包扎或不识字者问诊的地方。云曦原就打算每间药铺都安排两名坐堂大夫,遇到客人不知该如何选择药品的时候,可以给顾客先诊断后配药,只目前店铺开张在前,时间急,还来不及请人。 “小姐,您来了,铺子里已经都准备好了,外面义诊的台面也铺好,只等您一声令下,就开门迎客了。”汪世福见云曦到来忙上门说道。 “汪管家,辛苦您了,大家都做的很好,回头去府里账房处,给伙计们每人赏二两银子。”云曦看着铺子满意的说道。 啪啪啪...... 门外,鞭炮声由远至近,只见街头一队狮子摇头摆尾敲锣打鼓的欢喜而来。狮子身后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群。 “汪管家,您去招待着,我不出门,先去义诊台了。”云曦吩咐完就离开,她如今在丧期,遇喜庆需回避。 “众位乡亲们,今日是我们东家这惠民药铺开业大吉的日子,承蒙各位乡亲父老们的关顾,我们药铺主要出售成药。 若是您知道身体的状况,可入内选合适的药铺,如若不知,也没关系,将您的症状告知药童,他亦会给你建议挑选。 我们铺子里的金创药和速效救心丸,那是连神仙都要夸的。还有些个发烧咳嗽,头痛老热的,也是药到病除。 今日凡在我们店铺买卖超过五两银子,就可获送一瓶健胃消食丸。消费满十两,送一瓶感冒灵颗粒。每样赠品今日只有三十份,数量有限,抢到优先。” “哎,你们这只做读书人的生意?我们小老百姓可没几个识字的。”门外一身形健壮五官粗犷的大汉听说是自己寻药,很是着急,可他不识字啊。 他叫陈安,今年三十有六,生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浓密的眉毛配上一双大眼,显示怒目圆瞪。因他有把子力气,平日里就在码头山卖苦力讨生活。 他五岁的小儿子这两天总是拉肚子,到处都看不好,跑遍了城里的大小医馆,都说没救了,让他带回去安葬。可他一连生了五个丫头,好容易给得个小子,怎么肯放弃。 这不,听人说今日新开的药铺是神医传人开的,他就想来试试运气,怎知这买药还得会认字才行。这不是瞧不起老百姓吗? “大家稍安勿躁,不识字的,也不打紧,我们惠民药铺里的每一位药童都识字,且对各类药铺药效都清楚,您可以直接找药童协助。” 汪管家说完,身后便走出来一排身着素白对襟外罩衫,腰细宽边素色绣惠民药铺统一字样的腰带,每人脸色用素棉布制作了一个口罩带着。 这是云曦按照现代医生白大褂改版的店服,平时里穿自己的衣服,是上下班再套一件这种外套,系上统一字样的腰带显得既专业,也精神。 “众位,今日我们不光有买赠,门外还有我惠民医馆大夫免费义诊,如若家里有病人的,速去带来吧。今日义诊的病人看病免费,购药半价。”汪管家说完,人群冲向店内,现场更是一片躁动。 云曦看到店内药童有条不紊的引导顾客选药后,带着幕笠来到外间,门口处已经排满了长队,向春已经将笔墨纸砚备好。 昨天通过云曦给的宣传方法,汪管家请了一群小乞丐走街访巷的叫喊,再加说书先生的加持,人人皆知今日惠民医馆有义诊,许多平日里看不起病的人今日都来排了队。 “大娘,这这是风寒拖太久引发的肺热,拖久了自然就易咳嗽反复。回去后服用肺宁丸一日三次,一次一丸,连续服用七日便好。忌鸡蛋,鱼和油炸食物。”云曦将手中书写的药单递给她后,便被向春拉到里间。 “小姐,您这也太实在了,您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已经是三个时辰没有歇息了,就是不吃午膳,水总要喝喝吧!”向冬看着小姐这样满脸心疼。 “无妨,本也没什食欲,这么多病人等着,总不好一直休息。”云曦放下茶杯正准备站起身出去,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杀人啦,杀人啦!这家店是黑心店,卖假药害人,大家不要买啦!” 第32章 开业风波《中》 众人听到喊叫,赶忙将手里的竹签放下,这人说的也不知真假,但也不敢冒险不是。 “何人在此吵闹?”汪管事听到声响忙从店里出来。 只见早上还在这里询问不识字买药的粗犷汉子手里拿着扁担,身后跟着四个抬着门框做的简易担架的农家汉子和个妇人向门口走来。担架上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躺在上面一动不动。 “你们这些丧了良心的黑心人,卖假药害死我儿。我们已经报官,定不让你们再继续害人。”那妇人哭道。 她看上去三十有五,黛眉粉脂,只眼角上有些许皱纹,生得风韵犹存,上身着绯色瑟棉纹锦,下身着一条同色系百花并蒂裙,手拿浅绿丝帕轻拭眼角。 “今日我当家的见孩子拉肚子一直不好,就听了这店家的忽悠,上午在这里买了一剂蒙脱石散回家给我儿服下后,没多久,我儿就口吐白沫丧了命。不是你们的药有问题是什么?”女人怒斥道。 “是于不是的,总得让我们看看孩子先,请将这孩子抬进内室,我给看看。”云曦听了女子的话,目光看向那孩子,她似乎有瞬间看到孩子的胸口起伏了下。 “哼!你们休想,让你们将人抬进去了,再有什么事可就说不清了,当家的,不能答应他们。”女人见陈安准备去抱孩子忙大声阻止。 “既然你不让抬进去,那我在此处看看总可以吧?”云曦走上前蹲身向门板上的孩子看去。 “让一让,让一让,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后!”正在云曦伸手上前时,人群中走来一队官差。 “轩辕小姐,我等接到报案,说是这新开的医馆有人命官司,需得跟我等走一趟。”衙役上前说道。 在这京都里住着,一块瓦片掉落都有可能砸晕个贵人,做衙役的每日在这街头走动,未免冲撞了贵人,这京都哪家店什么背景自然是探听的一清二楚。 “对对对!快把她们都抓起来,为我儿子偿命。”女子嚷嚷着。 “随官爷走一趟倒是无妨,只不能是现在。” “当家的,你看看她,有权有势就可以罔顾王法吗?当家的可一定要为咱们小宝报仇啊!呜呜......我可怜的儿啊!” 哼,你们欺人太甚,如今我儿子是吃了你们的药给害死了,我也不要你们的赔偿,今日你们就给我儿子偿命,否则我砸了你们的店!”陈安双眼通红,手死死拽着扁担看向云曦。 “你若不想救你儿子,就尽管闹腾。”云曦看了他一眼后悄悄附在向春耳边说了几句,向春连忙向内室跑去,稍后拿了根鸡毛出来。 “你说什么?我儿子还有救?我们刚才已经去了几个医馆,那些大夫都说已经没气了,我们才来的这里的。”陈安激动的说道。 “你们围着孩子再不让开,马上就没救了。”向夏气愤的一把推开他。抱起孩子放在义诊床上,她家小姐说能救就一定能救,废什么话! 义诊前云曦考虑到有些病人恐需要整理衣冠,便抬了幅屏风用布匹围了张小就诊床,此时倒是派上了用场。 向夏将屏风打开,众人只见云曦先是给孩子把了把脉,又将手放在孩子脖子侧,半晌,拿出桌上放着得银针在孩子的腹部扎入数十针后她突然捏住那孩子的下巴,掰开嘴巴将向春拿来的鸡毛伸进去搅动。 不一会儿,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孩子喉咙里一阵咕咕声后,吐出一堆紫黑色泡沫。 当这口紫黑色的泡沫吐出来后,孩子的呼吸声越来越明显,直至最后一声哭泣。 “哎,活了,活了!”人群中有人惊叫。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确认过断气了的!”女子眼神闪躲着露出一丝不安。 “谢小神医救治我儿。陈安叩谢小神医。”陈安见儿子已经有了哭声,欣喜若狂,忙跪在云曦面前忏悔。 他是个粗人,这孩子是他的命根子,出了事他也是慌了神,带着孩子去了几家医馆都说他儿子已经去世了,他最终才在媳妇的挑唆下带人来药店闹事。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你儿子的病并不简单。”云曦看了那女人一眼。 “你儿子可是最近时常闹肚子?可有暴饮暴食?可有怕光?”云曦问道。 “对对对,你说的全对,我儿子自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出现这些症状,且最近还越来越严重,我们四处寻医问药都没有办法儿,这几日这孩子更是下不来床了。我也是听人说您这里是神医后人所开的铺子,才想着来试试看能不能救救他。”陈安说道。 “向夏,去内堂拿一剂打虫丸来,再拿一剂固虚丸和养元培气丸。”云曦沉思片刻说道。 “向春,去内室拿一套恭桶出来。” 待得她二人将东西拿来后,云曦将药喂给孩子服下后,便在孩子腹部中脘穴,建里,气海,关元,滑肉门等穴艾灸半柱香后,只见那孩子开始喊肚子疼,云曦收了针后让陈安将孩子抱到屏风后的恭桶之上。不一会儿,众人便闻到一阵巨臭,陈安低头看去更是头皮发麻。 “小神医,虫子,好多虫子,小宝的肚子里拉出来好多好多虫子!”陈安惊恐的喊道。 “带出来。”云曦知道这孩子腹中有虫,只不知是哪一类型,不同类型的虫,会有不同的特性,用药也有所不同。 待陈安将小宝收拾好将恭桶提出来,有好事者捏住鼻子上前看去,只见桶里半桶都是蚂蟥,有大有小,甚是渗人,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你儿子常去河边下水?”云曦问道。 “是,这小子爱玩水,常去家门前的小溪沟里摸鱼,那溪沟水浅,淹不着他,也就不太管着他。”陈安想了想说道。 “这当是孩子渴了喝了生水,水中有虫卵在腹中繁衍,待得虫子大些了,没了吃的就开始啃咬孩子的肠道。 好在这个时候发现,你看这些成虫,已经长出了尖尖的吸嘴,如果再长个三五日,就会钻破肠道,进入其他五脏六腑,到时就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众人倒吸口气,平日里大家出门也很少会带水嬢,渴了就附近找个有水的地方掊上一掊水喝下了事,从没人想过水中会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这是药方,你且拿去抓药,按药方服用十天即可,只这孩子被这些虫子伤了元气需养上一段时间。”云曦拿起自己刚写的药方递给陈安。 “谢小神医,我陈安是个粗汉不会说话,您救了我儿子一命,将来但凡有需要,还请您吩咐我,赴汤蹈火定在所不辞。”陈安再次叩首。 “还有一事儿,你说你是上午给你儿子买的蒙脱石散给你儿子服下后出现的问题?”云曦问。 “是,我让我夫人将买来的药按照药童的吩咐,让我夫人喂了孩子后不到片刻,孩子就双眼上翻,口吐白沫后就没了生气了。” “你有看到你夫人给孩子喂的药是什么样的吗?” “我记得是我夫人将个灰褐色的药粉末倒入儿子口中,当时小宝嫌苦给吐出来了些在衣服上。”陈安回忆道。 云曦走到孩子身边看了看孩子的衣领处,只见领口有褐色药痕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官爷,劳驾您跑这一趟,这里确实是有命案。”云曦朝着衙役说道。 “这孩子之所以会这么严重,是有人给孩子喂了耗子药,孩子挣扎得厉害撒了大半儿,所以才保了他一命,这个女人就是凶手。 第33章 开业风波《下》 云曦的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就双腿瘫坐在地上。 “陈安,你可以去我们惠民药铺的展柜处看看,我们的每款药物都有实物展出,这样也是防止有人买多了药给记混了。 你所买的蒙脱石散,我们药铺里是纯白色的,遇水则化,也不会难喝,更不会有难闻的味道。” 待到陈安和衙役进了铺子半刻再出来后,那双大眼死死盯着地上瘫坐着的女子,他实在不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贱人,我平日里对你可有半分不好?自你嫁入我家,衣物都是我的几个女儿在浆洗,家里家外没让你操半份心,小宝也待你犹如亲母,可你怎么忍心毒害小宝?” “夫君,我错了你原谅我,夫君,我是被逼的,不是我要害小宝,是有人要害她。”那女人惊慌哭泣的指着云曦道。 “夫君,今日上午有人见你从这家药铺买了药,便跟踪你回了家。 待你出去后,那人便进来威胁我,让我将那药给小宝喝下,说...说小宝之前已经看了多次,大夫都说救不活了,就是拖着也痛苦,不如早些解脱了,还给了二百两银子,我就心动了,夫君,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夫君原谅我这次。”女子跪地哭的梨花带雨。 “哎!这不是万花楼里的小春桃吗?早些年在京都也算是有些名气,听说后来去江南了,这是从良了?可惜我当年还专门去捧过场呢!” 人群中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身穿万寿字绸缎褂子,手里摇着折扇眯眼看着那女子说道。 “你,你,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小春桃。”女子慌乱的闪躲着。 “你分明就是,你胸口上有一颗小指大小的朱砂痣,老爷我当年可是颇为稀罕呢。” 那男子见她还矢口否认,气急道。 “你个贱人,当年不是说是丧了夫的孤寡人?我见你无依无靠才娶你为妻,谁曾想你竟然骗我,老子这就休了你。”陈安气急,和她同床共枕多年,岂有不知那男子所言真假。 “既是事情已经真相大白,我等也不打扰,这就带她回衙门审问提供毒药者是何人,待有了进展,再来知会轩辕小姐。” 衙役见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晰,便也不打算多待,拿了女人就向府衙行去。 那女子原是万花楼里的姑娘小春桃,因年纪大了身子不好就从了良,后来遇上因难产丧妻的陈安,见他虽长得粗壮,但着实会疼人,就跟了他。这男人穷是穷了点儿,但是待她倒也是真好。 只他家孩子多,头疼脑热的没个消停,这男人把钱都拿去给孩子看病,她想买个首饰胭脂水粉的都难。 今日有人上门说给二百两银子就只是换包药,她想着这孩子反正已经看遍了所有的医馆,都说没治了,顺便还可以敲诈惠民药铺。 说不得还可再得几百两银,才起了贪心。不想云曦竟然医术如此之高,其他大夫都说没救了,她扎几针,给几个丸药就治好了。 众人亲眼所见云曦仅凭几颗药丸就将个孩子医活,可谓是给店铺打了最好的招牌,人人挤进去疯狂买入。 店铺里药童好一番忙活,汪管家看得笑弯了嘴角,谁家药铺有人这么抢着买的?他可是京都头一份儿。 “少主,属下已经查清,那人先去了黄大人家的布庄,又去了大皇子府上的茶叶庄,再去了五皇子的锦缎庄,最终去到了三皇子的庄子上。”青一向马车里的人汇报。 “把那人丢到京兆尹去。”齐景睿沉声说道,京都的治安该好好抓抓了。 “把手放在案枕上,说说看是有哪里不舒服?”义诊台前,云曦埋头书写这脉案,见有人坐下,也没有看是谁就吩咐道。 待她看到一双大手放在案枕上,手心向上,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指尖修剪整齐,手腕上是玄丝暗纹祥云图,宅口衣袖,光看手便知非富即贵,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来义诊。 她抬起头后一怔,眼中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你怎么会来?”云曦看向齐景睿。 “看病。” “可是有哪有不舒服?”云曦将手放于他脉上,未曾注意他的手指轻微缩了一下。 “不知,你之前的药用完了。”齐景睿说道。 “嗯,你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清理了,但伤及的底子还需再巩固,你去里间找账房拿药即可。”云曦收回手,写下药单递给他。 “那人去了三皇子府。”齐景睿丢下这句话后静静看着她,云曦点头表示知道了,齐景睿这才拿着药单去往药铺。 “啧啧...青一,你说就少主这么冷淡,也不会对人家姑娘表示殷勤,人姑娘能知道他的心意吗?每次都默默的在背后出手,也不让人姑娘知道,真是想不明白!”青九说道。 今日他旬休,因无聊便戴了张人品面具乔装后跟着齐景睿处理晃。 “少主的事你少操心。再敢多嘴,我就将你打发去扫竹林。”青一瞪他一眼,跟上齐景睿进店。 日落时分,义诊前面已经没有了人,向春将云曦面前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后,扶着云曦上马车离开。 “向夏,将车靠码头停下。” 夕阳西下,云曦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脖子,抬头朝天上看去,晚霞印射在护城河上绚烂多彩。 不远处的码头上,来往的货商脚步匆忙。云曦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一场景,便突发奇想的想去看看。 码头之上,南来北往的商船多有在此歇脚,补给生活用品。有些人一停就是好几日,有那脑子活泛的,就将船舱门打开,里面摆放些自己从其他地方带来的稀奇物品售卖。久而久之,这里也变成了一个小商圈。 “咦,小姐,那不是陈安吗?” 向夏指着不远处坐在船尾守着一堆奇怪东西的背影说道。 “还真是有缘,去看看去。”云曦几人走到近前,发现附近小贩都或多或少有生意做,只陈安这里空荡荡的。 “小神医来啦!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陈安见是云曦,忙起身问道。 “你这东西怎么卖?”云曦看着他脚下的一堆海带子眼神放光。 她来这里数十年都未曾吃过海带了,倒不是这个朝代没有,而是古代交通不便利,许多东西有不耐放置导致。 “小神医说这个?嗨!这个就是个海草,我之前卖苦力认识的位鱼货老板喂鱼的草料,他鱼卖光了,这草就不要了。 说是能做菜吃,看我干活肯卖力气就都送给了我,可我也没有吃过,也不知道是个啥味儿。小神医要是喜欢就都拿去,不要钱。”陈安挠了挠头腼腆的说。 “你这个叫海带,也有地方叫海带子,裙带子,他既是可做菜,也可做药,可治疗和预防大脖子病和肝脏不好的病人。 你这些如果卖的话,我全收了,我也不坑你,这东西倒是不怎么值钱,但路途遥远,运一趟也不容易,我给你二十两可好?”云曦拿起一片海带微笑着说道。 “不不不,不要钱,这也是人家给我的,我怎么能要小神医的钱,既是能做药,我就给小神医送药铺去。”陈安忙要将这些打包给云曦送去。 二十两可是他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到的数,不能让小神医颇费。 “你就安心收下吧,这些我都要,说好了二十两,只你以后如果再看到这些就帮我留意着,给我送药铺去,价格我自也不会亏待了你。”云曦从向春手里接过银子递给陈安后便带几人离去。 “哎,我一定给小神医留意着。”陈安忙点头道。 “向冬,海带可以煲汤也可以做凉菜,只在孝期不易做荤菜,今日晚膳看你的啦!也给大家伙儿都添道菜。”云曦提着一片海带交给向冬。 “剩余的给向秋去处理,待我写份制作说明,一起交给她去。”几人说笑着向翰云居而去。 第3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翰云居书房里,云曦正在草拟一些药铺后续经营的修改方案,昨日开业虽然是看起来很不错,但弊端也很明显。需得再调整。 “小姐,汪管事带着钱大夫求见。”向春进来传话。 “快去请,”云曦放下笔后向议事厅走去。议事厅就在书房的左手边,大约五十见方,平日里有事情都是在此沟通。 “小的见过五小姐,今日我等来求见小姐,是为惠民药铺之事前来。”汪世福内心焦急进门就直奔主题。 “汪管事,不着急,我今日不忙,您请细说。”云曦让他二人在紫檀八宝茶座坐下后,让向春去沏杯好茶。 “回五小姐,昨日四家店铺生意都很少不错,西街铺子昨日卖出七千二百六十三两,主要是其中有位贵客买走五瓶荣养丸,花了五千两,其余二千二百六十三两皆是零散售卖。 东街是主做贵人生意,那边的货瓶价格也高些,卖出三千八百两,南边靠城外,做的是外城人的生意,卖了一千一百两。北街铺子卖了二千一百两。总共卖出二万肆仟二百六十两。 抛出成本净利润一万一千四百三十一两三钱。目前库房部分药品告急,如金创药,退热丸,小儿柴胡丸,这些都需要加大制作量了。而铺中无坐诊的大夫,也会导致流失部分客源。不知五小姐可有打算?” “汪管家,你须知,昨天的营业额是因为近期我们做的客源引流的宣传,实际上算是提前消耗了部分客源,所以以后不一定会有这么多的营业额。甚至近半个月的销量都上不去,要看铺子的收益,还需要到月中看每日的综合情况。”云曦指点道。 “至于药铺安置坐诊大夫的事情,我也有考虑,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夫,您们也可以看看身边是否有信任的大夫想来试试的,可以推荐。” “谢小姐信任,钱某今日前来求见小姐,就是想向小姐推荐几个人,他们的医术都很不错,但因为当年事情比较复杂,受了牵连,若是小姐肯用他们,就是他们的福气了。”钱大夫上前拱手行礼。 “什么个情况?你说来听听看。”云曦倒是好奇了, 怎么会有一些医者涉及的案子? 钱大夫要举荐的人姓陈,叫陈星,今年四十三岁,收有三个徒弟。三年前,陈星在给二皇子府上一位小妾看病时出了意外,他开的药被人掉了包,成了一碗堕胎药。 那小妾肚子里的是一成型的男胎,这让二殿下齐景翰极为气恼,就将陈星等人也受到牵连押入大牢,这些年一直当误诊之罪关押在大牢中。 陈星当年的药方给正在京城拜访他的钱大夫看过。知道他是冤枉的,但也无法,对方是二皇子,有权有势,钱太医都没有办法。 如今,齐景翰已经倒台,衙门也终于松开可以放他们,但需每人交付三百两的赎身费才可以放出。 陈星师徒医术都很高,人品也很好,这些年钱大夫还经常去牢里看看他。如今可以有出来的好机会,钱大夫自然也想将他们救出来,只他们师徒四人就需花费一千二百两,他囊中羞涩,又见云曦这里确实是需要医者,便求了汪管事带他来求见云曦。 “这个钱不是问题,只是这位陈大夫他们的人品如何?”相对于医术,云曦更是看中人品,医者父母心,没有慈悲心的医者不是福气。 “请小姐放心,钱某愿意为他们担保,那陈星原来就是个秀才,后来喜欢行医就停了继续赶考的心思,做了大夫。 他父母已逝,无妻无子,只三个徒弟也是他行医途中捡来的乞儿,这些年一直养在身边。”钱大夫见云曦愿意帮忙欣喜说道。 “这事儿就交给汪管事的去办吧。” “汪管事,之前让你找的庄子可找的如何了?”云曦接着问道。 “回五小姐,目前已经买下四个庄子,都在近郊,需得收完这一茬的收成后才能交付给我们,不过地契已经过户,余一千四百两结余。” “嗯,我这里没什么事了,管汪家带钱大夫去衙门有一趟,将人给我带回来看看先。” “小的告退!”二人行礼后向外走去。 “小姐,魏国公府上送了帖子来,说是老太爷让您有空就过去一趟。传话的是大少爷身边的书童魏寻。”向春拿着张帖子进来。 “可有说是何事?”云曦接过帖子问道。 “魏寻没有说,只说您去了就知道。” “去准备吧!我现在过去一趟。”云曦见帖子上只说让她过去一趟,也没说什么事,想了想这会儿天生还早,便去一趟。 “可算是盼到表妹来了,你若再不来,你表哥我就得出去避避风头了。”云曦的马车刚停稳,魏凌云便急忙上前说道。 他今年十七,穿着一身华丽锦袍,风姿秀逸,生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眼神中总有股邪魅的光芒隐隐闪过,云曦想着如若放在现代就是典型的雅痞的代表了吧! “表哥站住这里这么久,不会真是在等我吧”云曦看他一副松口气的样子颇为好笑。 “表哥,这帖子该不会是你私自假传圣旨吧?”看他这般殷勤让云曦不得不怀疑他。 “嘘!表妹,看破别说破呀!表哥这不是被你那好舅公给逼得没办法了吗?”魏凌云亲手扶表妹下车,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拉表妹来顶雷的事儿,他也是第一次干,但也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近来他祖父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天天念叨这表妹十四都能当家,还把家里照顾的极为不错,解了家族的罪就已经够让人服气了,现在还听说她新开的铺子日挣千金,好家伙,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 那是横竖看自家府里的不孝子孙都不顺眼啦!这段时间老爷子就干脆告假不去上朝了,天天在家抓着儿孙训,那是见谁逮谁训,他家祖父是三口不离一个要如何向表妹学习云云,众兄弟姐妹是苦不堪言啦!这堂堂镇国公府魏家都快变儿孙炼狱了。 本以为几个兄弟一起去求求父辈们,别让老爷子再折腾他们了。可父辈们更是贼精明,早早躲出去了,美其名曰公务考察,就都包袱款款的逃了,谁还管他们小辈儿死活,只要老爷子不捉他们回去挨骂就成,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第35章 与魏老太爷过招 “小姐请换鞋。” 府门口,向春拿出一双准备好的浅绿色缎面绒花珍珠绣花鞋给云曦换。 魏凌云见此忙转过身,下人们也第一时间背身回避,他此时才真觉自己不妥,倒是叫表妹为难了。 齐国亲丧未满一年者,除主家邀约外,一般不会轻易上门,如若去往别家,在别家门口需换下守丧的素棉布鞋,以示对主家尊重。 “到是表哥鲁莽了,还请表妹勿怪!”魏凌云微微躬身抱拳。 “表哥太见外了,还是带我去见见舅公吧!”云曦浅笑着侧身避开。 “你们这些个臭小子,让你们好好学武,一个个都吃不得苦,我武将世家的儿郎竟然如此软弱,简直耻辱。你们看看你们云曦表妹,人家还未及笄,小小年纪就能将家族打理的井井有条,还能给抄家的族人解罪。 这是多大的功劳!我不指望你们能超越一个姑娘家,但你们也不要太过丢老子人。再来!”从二门处刚一进来,就听到魏老爷子洪亮的嗓门儿正在收拾着众人。只见几个表哥表弟们皆在桩子上蹲着马步东摇西晃的汗流浃背。 “表妹看吧!表哥真没诓你,你这次可真真将你舅公给刺激到了。现在每天都是抓我们来此操练,上午考功课,下午考武艺,做出了一样都得从头再来,连我都被折腾的瘦了五斤了。”如今魏老爷子的声音一响他就下意识的想跑。 “小心!”只见从院里直射一杆红缨枪朝着云曦他们面面而来。 原是魏老太爷见魏凌云偷奸耍滑,便要出手教训他,不想他身边还站着个云曦。他枪头还未来的急收回,就见云曦腰向后仰,抬手握住枪身后贴着枪杆几个旋转,一招燕子浅飞就贴到老爷子近前,老爷子见她会武更是来了兴致。 只见他枪杆向魏凌云怀里一扔,就抬掌向前力劈,云曦则快步以擒拿手刚柔并济的与之纠缠。 老爷子越战越勇,更是不断的增加战力,拳掌劈砍连环招式更是层出不穷。 云曦更是将太极,柔道,跆拳道都轮番使出抵挡,最后甚至是连格斗术都用上才堪堪接住老爷子的招式。 “完了!完了!这下子祖父该更看不上他们了,谁知道这斯斯文文的表妹竟然还会武艺?这不是坑人嘛!真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魏凌云见此情景眼睛都瞪直了,嘴里直嘟囔着。 老爷子早年上战场骁勇杀敌自是武艺非凡,只如今见云曦竟然能跟上他的节奏,与之近身缠斗也不落下风,更是兴致高昂。这些年他不上战场,儿孙们也不敢和他交手,他已经好些年没有如此尽兴了。 云曦见老爷子也出了一身汗,担心他的身体,寻了机会一个太极柔推后就收了手。 “舅公下这么重的手,这是不欢迎我呀!”云曦一脸汗水的打趣,她也是感觉酣畅淋漓。 “哈哈哈......想不到你这小丫头不但人机灵,武艺竟也很是不错,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不愧是我老魏家的后人。” “你先随你表姐去换身干净的衣裳,舅公也去梳洗,稍后你来书房见我。”魏老太爷一脸欢畅的笑着离开。 “人家姓轩辕,是轩辕元帅的后人,于您魏家可不搭边儿,顶多是流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魏氏血好吗?就是再喜欢也不能占为自家有吧!”魏凌云翻着白眼喃喃反驳。 “臭小子,别以为老子听不见,那是你姑婆的后人。我妹妹的血脉,就是我老魏家的后人,再敢瞎说就给我去军营里刷马去。”老爷子的声音从回廊处传来,可着实吓他一抖。 “完了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表妹这是彻头彻尾的腹黑加坏心肠,表哥不就是坑你来给我们挡挡祖父的雷嘛!你这一出手,直接就把我们晒死在墙上了。 估计明日起,我们和你表舅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都得被你舅公拎出来操练。”魏凌云一脸哀怨的戏看云曦。 “表哥这可怨不得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就差点儿挨一枪,表哥在旁边也不护着点儿,我只好自己动手了。”云曦俏皮一笑。 “得!说不过你,是表哥的不是!”魏凌云赶紧讨饶,谁敢和这姑娘争辩?人家外公就是个名嘴,但也最多只怼官场人,这姑娘一言不合能怼天下人的。 “大哥别一直霸占着表妹,我们也要找表妹玩的。”魏元樱从魏凌云身后挤出来说道。 “云曦给各位表哥,表弟,表姐,表妹们问安。”云曦转身向众人福身一礼。 “表妹无需客气,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我们也是久仰你大名了。”我是你大表姐魏元樱。 她今年十六,生得瓜子脸柳叶眉,细长的单凤眼挺翘的琼鼻,典型一古典美人。上个月刚定完亲事,最近被拘在家里绣嫁衣,这几天也被老爷子提溜着练习武术,天知道她连刀都拿不起。 “表妹走,出了一身汗,快去我院中换身干爽的衣裳,别让祖父久等了。” 魏元樱嫣然一笑的上前挽住云曦向内院走去,不时还回头朝着众弟妹吐舌头,她最近常听祖父夸这神仙般的表妹,现在好不容易见着了,自然是要好好亲近的。 “大哥也不管管大姐,我们都还没有和表姐说上话呢!”众人怒怼魏凌云道。 “人都在这里了,有的是机会,都散了吧!趁着表妹在这里拖住祖父,大家都快去偷偷懒,我估摸着明日我们会更惨。” 魏凌云已经可以预见明日个个被祖父捉住对练的场面,不知晚上趁机躲去表妹家是否能躲避此劫。 魏家老太爷一共生有三子,大表舅魏勋现在任职光禄寺寺正,从三品官职,娶的是辅国将军府的底嫡长女吴氏为妻,生有一子魏凌云,两女魏元樱,魏元筝。庶子魏凌宇,魏凌灿。庶女魏元沁,魏元瑶。 魏家二表舅魏彰如今打理着家族生意,并未从官。娶妻蒋氏,是太夫人娘家江南蒋家的次嫡女,由太夫人临终前做的媒,在太夫人离世第四年嫁入,生有一子魏凌霄,一女魏元佩。庶子魏凌鸿,魏凌军。 三表舅魏雍是唯一继承了老太爷心愿走武将路的人,目前是正四品的忠武将军,在南疆抵抗蛮族。生有三子,只一嫡子魏凌峙在京都。 庶子魏凌舒,魏凌胜和庶女魏元桃和魏元梅皆在南疆。 第36章 魏公训子 待得云曦沐浴更衣后一路经过一道影壁,入门迎面即是皇室为主,土石相间的假山,山上古木参天。 山下凿有水池,一条蜿蜒的复廊环绕亭山,顺着回廊直到桃源居,这里是魏老太爷的住处,最外间是老太爷的书房墨云斋。 墨云斋入口采用屏风隔断,内里设置全套的紫檀博古书架,中设四出头管帽椅,紫檀八宝纹书案,带托泥束腰画桌,一套紫檀玫瑰椅,虽简洁,但也大气。 老太爷的书房,魏家二表舅魏彰已经和老爷子在里面聊着,魏凌云是嫡子长孙,自是也在一旁聆听。 “云曦给舅公请安,给二表舅请安!”云曦入内福身行礼。 “丫头来了,不必多礼。” “刚和你祖父正在说,你那几间药铺昨日开业,听说生意颇为不错。 原本我还想说待你开业我让下面的人都去给你热热场,结果下面的人回来说你生意太好,他们都挤不进去。”魏彰欣慰的笑说。 “云曦多谢表舅关照,我那药铺也是运气好,前面也做了些宣传,才能在开业就人气爆满,只后面待热度降下来,才能看清是好还是坏呢!” “宣传?什么宣传?”魏老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问道。 “我在开业前,已让人去安排说书先生在说书的时间将我的惠民药铺穿插到书里面,再上街头上的乞儿们遍首打油诗在城里唱。 更有走街穿巷的喊叫开业信息,如此之下,只几日时间,就全城皆知。 再一个我的药品都是我自己亲自研制的药方,让人按照方子做成药丸状或粉剂状,无论是居家或是出远门,无需煎煮,方便快捷又无人能模仿。 想来是不愁卖的,只是药材比较麻烦些,需得采买。”云曦说道。 “你这宣传的手法倒是不错。” “药材倒是不愁,我手上就有草药生意,你若缺了什么,安排人去问一声就行。”魏彰想着她一家抄没了家产后定是手头紧迫,若需药材他也可以帮助些。 “那可多谢表舅了,我自己也有个草药庄子,现在也入手了几个,后续还会继续买进,庄子都用来种药材和粮食,最多半年就会开始好转。” “父亲,儿子给父亲请安。”屋外响起魏勋的声音,魏凌云看了祖父一眼后起身开门。 “给大表舅请安。”云曦见他给老爷子见完礼后,忙给魏勋请安。 大家一番客气后再次坐定,魏老太爷便直奔主题。 “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几个皇子们都大了,是个个都虎视眈眈,你可有所选项?“ “这天下事自有这些个当官的去操心,还轮不到我一平民百姓操心吧?”云曦嘴角轻扯一笑。 “你这丫头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既已是家主,就该知道你逃不掉。 你以为为什么你们都被抄了家,你三伯父还能以军师的身份掌管西北军? 西北军自古就由轩辕氏执掌,说是私家军都不为过,你以为天家不忌惮吗?不然轩辕氏男儿为什么一代代凋零? 只是我朝自来重文轻武,这世道又不太平,齐国的气候佳,土地相对他国较为适合百姓居住,所以四周敌国都虎视眈眈。若不是轩辕氏男儿代代出能将,无人可以取代,只怕西北军早已经易主。 轩辕澈和你父亲叔父们这一死,你们这辈里,老的都在这几年耗光了,小的几个也去了,现在就剩你们这些个孩子,是这么多年最易得手的时机。 就是圣上不动,那些个有心思的,怎么可能放弃?”魏老太爷说完瞪了魏家大舅一眼。 “这可真真是不要了脸面,我轩辕氏儿郎们只是还小,又不是都没了,害死了我祖父他们,坑害了数十万将士,他们还想要西北军,也得看将士们答不答应,更得看我是否答应。” 云曦恨声说到这里,手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挂着的轩辕家中信物。 那是一枚血玉,通体润泽,上面雕刻着麒麟神兽栩栩如生。外人只知道这块玉佩乃轩辕氏世代家主玉佩,拥有此玉者,可号令轩辕氏众人听命。 无人知,此玉更是轩辕兵符,且是即需认人也需认玉的兵符。既是玉佩遗失,除家主以外的任何人持此玉者无效。家主此玉,则轩辕军亦皆需听令。 西北军前身就是轩辕氏军,百年来一直由轩辕氏掌管,后因祖上不想和新帝激化矛盾引起猜疑,便将轩辕军改为西北军。而现在的西北军中将领大多为轩辕氏旧部后代。 “你既然是心有想法,可有看中之人?”魏勋不顾老太爷沉着脸问道。 “我无看好者,就目前这几位,都不是合适的人选,二皇子和四皇子就不用说了,大皇子戾气太重,若然他得位,必民不聊生。 三皇子虽是荣妃之子,有背景也有实力,但为人贪财好色,不是贤帝之为。 五皇子出身太低,是贾美人之子,没有强大的母子,但心气却高,看不清自身实力,亦想天开。 六皇子天生弱症,七皇子一样私欲过重,八皇子虽有贤名,但不无沽名钓誉之嫌。 九皇子亦是骄奢成性。”云曦说完自己都一阵无语,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圣上这都生的是什么玩意儿,她真真是一个也没有看上。 “哼,连丫头这十几岁的女娃都看的清楚,你身处官场数十年,却是只学会了贪图享乐,全然不顾我魏家将来。”魏老太爷听了云曦的话更是看着魏勋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从小喜文厌武,他也曾悉心教导,到底那时他远在边关,让这孩子心思有些妇人之象,眼光不够长远。只如今他定得好好的教养好凌云,以免踏入他父亲的地步。 魏家大舅这会儿也由着老爷子骂,只他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服气。不就是去看看歌舞表演和书写诗画,父亲未免太过谨慎。 “大舅可是有看好的人选?”云曦面色一凝。先如今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哼!他怎么有脸说?” “前些日子,你大舅隔三差五的不回家,你大舅母也不知他去向,只说是访友,谁知是和个叫王宣的人打得火热。 什么书画棋社的到处瞎逛,你以为那里面的女子温柔小意,高门贵女做派是些什么来头?” “我让人私下打听到那王宣是三皇子的幕僚,那些个书画棋社也是他私下笼络大臣的别庄,那些个女子更是根据你们这些人的喜好特地从江南寻来的扬州瘦马!” “你可知昨日夜里,王宣以评鉴大家名作为由,将一众如你等世家之人全邀请了去,做了桃色酒局,如今这些人皆被三皇子威逼利诱着臣服于他? 你个蠢货,也不想想就凭你一个闲职的光禄寺正,人家凭什么要去拉拢你?你是要将我魏氏拖入火坑万劫不复吗?”魏老太爷勃然大怒将手中茶杯朝魏勋扔去。 “祖父息怒,孙儿替父亲给祖父请罪。”魏凌云惊恐的跪下挡在父亲面前,防止祖父再动手。他竟然不知父亲近来犯下如此大错。 “父亲息怒,孩子们都还在呢,您好歹也顾着些,”魏彰忙安抚着魏老太爷。 “父亲息怒,儿子知错,儿子实不知那王宣竟然是三皇子的幕僚啊!” 魏勋直到现在才惊恐的发现这就是个针对他的局,若不是父亲发现了,这两日寻了由头将他拘在家里,他险些就犯下大错。 昨日王宣也曾多次邀请他,只父亲看的紧他无法脱身才没有去。 第37章 轩辕军遗孤《上》 “你好好给我说说,你是何时认识的那人?可曾落下什么把柄?”魏老太爷咬牙切齿的说道。 “儿子也是在几个月前在一次同僚们的聚会上认识的,当时他是跟着御史王大人来的,说是王大人禹州老家的侄子。 传言他学识出众,优善诗词书画,来京都游沥一段时间不日便会回老家,儿子这才放心戒心与之相交。” “刚开始每次出门都是去些京都有名的书社棋馆,只后来这些地方都出遍了后,王宣就提议去这些个私馆。 这些地方也确实有些十分出彩的书画,只有规定只可现场借阅,不得外带回府,儿子见这些字画实属难得,便常去往那里。 那里歌舞虽是不俗,可儿子也并非是贪财好色之人,真的只是看看书画,在无其他,请父亲信我。” 魏勋也顾不得云曦在场,就跪在老太爷面前请罪。 “如果不是你还算没有蠢到家,老子早就剁了你,省得你去外面丢祖宗的脸面。”魏老太爷怒目而视。 “我且问你,可是你让你媳妇将主意打到曦丫头身上的?”魏老太爷的话一出,众人皆愣。 “父亲是指?”魏勋心头一跳,他属实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哼!你媳妇前日里回了趟娘家后,就将主意打到曦丫头身上,旁敲侧击的打听曦丫头的婚事,你可别说你不知情?” “父亲,此事儿子确实是不知,待儿子稍后再去问问她。”魏勋还真不知道吴氏有这个想法。 “哼!她吴氏若是为凌云求娶曦丫头,我自是乐见,可她却是听了她娘家的话,想仗着身份将曦丫头许给三皇子做侧妃,简直不知所谓。” “你回去告诉她,曦丫头是我老头子的外孙女,更是轩辕家家主,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得上的,她若心思不在我魏家,就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祖父,祖父息怒,还请祖父看在孙儿的面上宽恕母亲,她耳根子软,容易遭人算计,但真没有坏心,孙儿这就将母亲接回府,再不让她去舅母家。” 魏凌云这会儿是真真觉得心累。祖父本来就对父亲母亲多有不满,这两人却偏偏昏招百出,连累他这做儿子的也吃挂落。 “舅公不必生气,我并无碍,且不说我到下个月才及笄,就是现在我身上还有重孝,就是论婚嫁都得三年之后。 再说我的婚事得我自己点头才行,就是我母亲也无权干涉的。”云曦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就个个盯上她的婚事了。 “嗯,你有陈算就好,今日既然当着你的面问罪你大表舅,就是没有当你是外人,自己人的事就自己家解决。” 魏老太爷的话云曦明白,老爷子将他当自己人,所以不希望她与他们心有隔阂,她亦是真心感谢老太爷对她的维护之情。 “还有一事儿,前段时间你祖母将这些账册交于我照看,现如今该交还给你了,这上面是你们轩辕军的遗孤和从军队里受伤后退下来的人。 人数达上千之多,原是依附着你们府上产业勉强生活着,可如今你们被抄家后,他们也没了生计。 你祖母在抄家之时私下将她的嫁妆和私银让人偷偷和账本一起送了给我保管,只说是让我看着如果轩辕府倒下了,就将这些私银发于这些人后,遣散他们自己去谋生。 只如今我见你行事倒是像你祖父祖母之风,想来是不会抛下他们,就将这些人交还给你。” 魏老太爷拉开门叫上站在外院的一位中年男子进来。 只见男子身形高大,看体态似是常年习武之人,待到男子走近才发现他左眼用刘海遮住,原是被利器所伤,瞎了只眼。 “姜允,这便是轩辕府五姑娘,也是轩辕氏家主,今后你们将听从她的指令行事。”魏老太爷看着他说道。 “属下姜允见过家主。” 姜允面向云曦就是一个军礼,他半点也没有因云曦年少而有所看轻,这点倒是让她十分满意。 “你先下去收拾行李,今日就随云曦回去,以后需保护好你们家主的安危。” 待到姜允离去后,魏老太爷看着云曦说道:“丫头,这姜允是个武艺极高的人,当年在战场上为救你祖父被鞑靼人射中左眼而负伤退了下来,被你祖父收做义子。 他倒是从来将自己当下人自居,如今这千多人都是他在打理着,如今都挤在你舅婆当年的一个陪嫁庄子里。” “舅公,这些人里可都是向姜叔这样的人?”云曦想了想问道。 “大多是些这样的,也有些是缺胳膊断腿的,如今倒是还有些孤儿寡母的。”魏彰说道。 他曾和父亲去过几次,哪里的人着实可怜。可同样的情况他魏家也有一批在养着,这是所有武将都需承担的问题。 “这么多人,你可能有办法?” 魏老太爷倒是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好办法解决,也就是这么一问,若她无能力照顾,就还是放在他这里代为照顾些时候。 “是,我也是刚知道此事,脑海里有闪过些想法,但得去看看具体的情况再做详细安排。”云曦听说有上千人后也是头皮一紧,现如今府上的生意才刚开业,钱还没有开始收回。 其他的庄子也才刚买下,要等年底才有收益,现阶段也还是投钱的过程。府里又是刚被抄家,本就捉襟见肘的时候,再来个上千人待养活,确实压力不小。 “这会儿天色还早,可否请二舅带我去看看?我想先了解清楚情况再看要怎么安排。”云曦是真有些急了,这千多人每天的花费可不是少数。得尽快资源利用起来才行。 “哪里人杂,让你二舅和你表哥陪你一起去,叫上姜允。但也不急在这一时,先用了午膳先。” 魏老太爷说完就带着他们向外走去。原是魏管家已经备好了午膳,只等他们商量好事情就可以用膳。 因着下午有事要办,魏老太爷没让其他人来打扰,只安排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就他们几人简单的用了膳后便准备前往庄子。 第38章 轩辕军遗孤《下》 “少主,前面的马车上驾车的女子似是轩辕姑娘的婢女向夏。” 青一远远看到两辆马车并行着在官道上行驶,那右面一辆马车上赶车的人竟是向夏。 京郊官道,齐景睿一行正从同县赶至京郊的路上,上一次他们顺着那支新箭头的线索发现同县附近有可能藏有大量兵器甚至是铁矿。 可他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再难深挖,线索始终是中断的。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新线索,结果等他们赶到时已是人去楼空,迟了一步,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齐景睿很是不满。 “表妹,你可是要喝些水?祖父嗜甜,菜品也多是些甜食,你怕是也吃不习惯。”魏凌云撩开车帘子将头和手都伸向窗外,云曦亦是浅笑着撩开帘子纤纤玉手接过。 齐景睿听到青一的话正撩开车窗就见到这一幕,撩窗帘的手就是一顿,那漆黑的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他仔细打量着,那男子容貌出色,看身着应是世家之子,年约十六七岁,正殷勤的给那个小姑娘递水,最重要的是那姑娘竟是也没有拒绝,还浅笑嫣然。 他放下帘子任他们的马车从身旁经过,青一和青九皆是看到如此一幕。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后都觉得后脖子一阵发寒,身后马车里似有寒冰向外扩散。 “去查。”齐景睿冰冷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主子,那人是镇国公魏老太爷的嫡长孙魏凌云,今年十七,是云山书院学子。”青九也就是武靖,他是精武卫校尉,对京都的世家有所了解。 “少主,前几日辅国公府有探子说吴氏想议亲,提到过姑娘。” “咔嚓。” 只听马车内一声碎裂的声音后再无其他,两人只感觉背后似乎寒气更盛。 青一瞪青九一眼,似不想和蠢人说话,青九其实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但他怕再不说,坏了少主的事会被剥皮抽筋。 “表妹,到了!”魏凌云轻敲了敲车窗,云曦还未下车就听到许多孩童的声音传来,就见庄子占地面积约有十几亩,门前栽种的两棵古榕树枝繁叶茂,许多老人和孩子们在此玩耍。 “姜家小子来啦?这些个贵人是?”门口一名坐在树下闲聊的大娘见姜允带着人前来忙上前询问。这里位置偏僻,少有人来。 “云大娘,这是家主。”姜允指着云曦说道。 “见过家主。”门前众人听他说完忙上前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前来看看你们,咱们进去说。”云曦上前扶起众人向里走去。 只见庄子内住满了人,因为现在主家被抄家,他们暂时没了事做,都在墙角垂头丧气的靠坐着。 这些个男人大多数身有残疾,或是缺胳膊少腿,或是耳聋眼瞎,有些甚至卧床需人伺候着吃喝。他们大多穿着粗布麻衫,衣服上多有补丁。 水井边有妇人在浆洗,屋脊下有老人怀抱着幼儿轻声哄睡,大家看到云曦到来,知道这是家主,都露出期盼的目光。 “家主,您是来带云儿回家的吗?魏奶奶怎么没一起来?”云曦低头,只见一面色蜡黄头发枯燥但眼睛清澈的小姑娘,轻拉着她的衣裙一脸天真的问。 “魏奶奶有事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再见,她让家主姐姐来带你们回家,你可愿意?”云曦蹲下身温柔的回答她。 “去很远了吗?那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去找魏奶奶了?她上次来的时候教云儿绣小鱼,云儿现在已经会绣了,云儿想送给魏奶奶的。” “云儿乖,魏奶奶她定是知道云儿的小鱼绣的很棒,她很是高兴的,你要继续努力啊。” “云儿会一直一直等魏奶奶回来的。” “嗯,只要云儿能乖乖的听大人的话,魏奶奶会来看你的。”面对这张纯真的脸庞,云曦实在是没有办法告知她真相。 “大家不必担心,这几日就先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三日后我们回府。”云曦牵着云儿的手站起来说完转身,眼眸中那一滴不忍的泪水终是落下脸颊。 未来此之前云曦有想过他们可能过得不算好,但从未想过会到如此地步。这些都是她轩辕氏的功臣啊,不该受此困苦。直到此时此刻,云曦才真正感受家主印的重担,祖母这些年着实是辛苦。 众人听了云曦的话,先是喜悦,后又慢慢沉寂,如若似这废物般的过活,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家主无需为我等担忧,我们这些人还能勉强度日,天气好的时候也能去找找散活儿挣几个钱,丫头们也做些绣品卖卖,总能过的去,如今府里怕是也艰难,您还是先顾好府上吧。”姜允将姜潮从间幽暗的房里推着轮椅出现在云曦身边。 小家主毕竟也才十几岁,他们这么多废人要靠个姑娘家养着,实在是坠了轩辕军的名号,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战死在沙场上,也不至于给将军添负担。 姜潮今年四十六岁,苍老的面容和满头的白发让他显得似六十左右,他原是轩辕迟身边的一名军师,当年在雪地里与鞑靼人长达半个月的对持让他冻坏了双腿,他也是这些人里被推荐出来的管事。 “云曦给姜叔问安。” “我已让人在京郊采买了四个庄子,在京中还有四家惠民药铺,这马上就到夏季药材的种植和春季药材的采收。 近期我也打算再开发些新的产业,也是需大量人手帮忙的。怕是你们这些人还不够呢。”云曦知他的顾虑,特意将之后的计划提前告知。 “老朽听说这才十几日家主就解了轩辕儿郎的罪,可见家主何等聪慧,很是为我轩辕军高兴。却不想家主竟对庶务也如此精通,可谓是我轩辕军之福。” “这里原本有一千二百四十三人,其中妇人有五十四人,十五岁以下小儿有七十一人,年满六十的老者有三十九人,今日去往各码头做散工的有二百六十人,去往城中做零散杂役的有一百四十人,去往一些便宜的贵人庄子上做事的有二百人,其余者都在此地。” “只不知家主需要多少人?家主只需挑选得用之人,剩下的就留在此地吧,只要人不偷懒,总能有口饭吃的。” “姜叔无需顾忌,我竟然今日来了,自是有所计划,就是您不为您自己着想,也得为我轩辕后辈们想一想,这里过于偏僻,我就是想为孩子们请上西席,恐人家也不愿意来呀!” “家主是说要给孩子们识字学艺?” 云曦话音刚落院中众人都激动的看向她,他们是已经废了,可孩子们还有希望啊,这些孩子大多或是他们的亲子,或是战友遗孤,更有被捡回来的弃子。 这里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残兵,许多还未成家就已身残,被轩辕澈安排回京交给魏氏照顾,只轩辕府中众人皆不善庶务,能维系家产已是极为不易,魏氏能将众人养活就已是勉强。 “是,我轩辕氏的孩子们都是上午文学,下午习武艺,而这一惯例也会在我轩辕军的子女身上保持。 “我将在京郊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建一处学堂,除了教授文学以外,还会涉猎到医术和护理,甚至于一些其他的生存技能,还请大家共同努力。 大家这两日收拾好行李,三日后,我们搬家,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我轩辕人,无人会被放弃。”云曦此时还不知,她所开设的这所惠民学堂在未来是何等的强大。 “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我们都是轩辕人!”魏凌云见众人激动的齐声呐喊实属震惊。 他来这里不只一次了,每次来都是感觉这里暮气沉沉,众人似没有灵魂的木偶般麻木的活着。只此次这些人那炽热的目光似能将天上的红日燃烧。 他第一次见识到云曦的格局与气魄。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的强大信念,像棵种子般植入所有人的心间,任它去生根发芽,再焕发出生命般的光芒冲破众人心里的阴霾。 他终于认同了祖父的话,他们于表妹,差之远已! 第39章 但所愿也 因着中途魏彰有事已提前离开,云曦和姜潮有些细节上的事需商量,直至傍晚时分,魏凌云才将云曦送至府门外后才驾车离去。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可有用膳?”二门外,向冬早早等候在此,见到云曦似小鸟般飞奔上前。 “还没,先沐浴吧!只简单做碗银丝面即可。”云曦抬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头。 “府中可好?” “小姐放心,府中一切都好,公子姑娘们都按照您的吩咐每天都去族学,夫人们时常去佛堂为老太君念经,二房那边今早得了您安排送去的银子,更是对小姐夸赞不已。” “向秋可在?五婶婶还怀着身孕,我也不得闲,就让向秋多替我去她院里走走,多为她看看也能安她心。” 云曦一路朝着翰云居而去,她原本打算去给五婶请脉,但今日实在是时辰过晚,只好改日再去。 “向秋姐姐回来了,水已经备好,这就给小姐拿换洗的衣物去。”向冬撇了撇嘴,小姐最近都瘦了。 “向秋今日可是去了制药房?” 云曦在开业前就安排秦嬷嬷等人将一处闲置的院落收拾了出来,做了专用的制药房,这样既不受外面打扰也不用担心药方流失。 现在祖母去了,云曦就将秦嬷嬷接到身边来替她看管着制药房,双莲和双荷就安排到杨氏身边伺候。惠嬷嬷对养生有些心得,云曦就给安排到谢氏房中照顾。 “小姐,奴婢今日和汪叔一起去衙门见了陈星师徒,也和他们比试了一番,这陈星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向秋对陈星印象很好。 “奴婢见他虽身在牢中,但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医术也很是不错,应在钱大夫之上。”向秋可是亲自出题和他在牢里讨论了一个多时辰的。 “嗯,我知道了,他们便由你和汪管家先安排到铺子里去吧!明日你让秦涛来一趟,还有秦卫。” “奴婢记下了,小姐食过膳就早些休息,您这段时间都瘦了,奴婢心疼。”向秋看着云曦那日渐单薄的身影心疼道。 “傻丫头,在孝期总是会瘦些的,你们今天也累了一天,也早去休息,我整理些方案书后也会睡去。” 向秋虽心疼但也无法,她家小姐向来如此,喜欢半夜写些东西,又不让人伺候着。 “那奴婢给您再加盏灯,夜里凉,您多加件衣衫。”待向秋走后,云曦才披了件披风,坐在书案前思索着该怎么去安排这些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待云曦再次抬头时,府外的更夫已经敲了三遍更啰。 “你常熬夜?” “啊!你这人怎么老是喜欢半夜三更的找上门。”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她咬牙抓狂道。 “你跑来我这里干吗?”云曦真被他冷不丁的出声给差点吓死,自是没什好气。 “原是无事,现在有了。” 他来了有一会儿,见她认真书写着什么,也没打扰她,只顺手拿起云曦刚才随手扔在一旁的计划书翻看,却被这纸上内容所吸引。 “这个,我要加入。”他用食指轻点了点云曦的物流快递计划书。 “凭什么?”云曦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就来气。 “你没钱,我有,十万两。” 一抹笑意从齐景睿眼中浮现,他似乎很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她这份计划书上将所有的事情细节都考虑的清清楚楚,只最后写着大大的没钱二字透露出深深的怨气,让他看的是颇为好笑。 “我.....”不生气,不生气,谁让她现在确实没钱呢! “这位有钱的大爷,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银钱,你出人,我不管事,如有不利于我的消息能及时提醒我的人即可。” “我这是跑腿的物流计划,不是贩卖消息的渠道,更不是暗探,你找错人了。” “有何区别?都算有消息灵通的本质。” “有,我这是生意,要口碑的。” “并不冲突,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生意,我无需他们做什么,只尽可能的多增加一种消息来源而已。” “况且我手中也有受伤退下来的人,有个好去处也是御下的一种方式。” “十万两银?” “十万两银!” “成交!” “先得说好,经营权在我这里,无故你不得干涉,更不得利用他们做你私人的信息贩卖,我不会参与你们皇子间的争斗,不得将我轩辕军牵扯进去,否则我会直接解散你的人。 经营所得利润分你四成,我也只得四成,另外两成做惠民学堂的赞助金。惠民学堂也算为惠民物流下的福利产业,我计划书上有写的。 ” “你可放心,如若我得靠你一女子去谋那莫须有的一切,那我也太无用了些。” “学堂可需我帮手?” “暂时不用,教书的先生我打算让我外公代为寻找,武席先生我轩辕家不缺,但我想要的学堂不只是如此,应再增入其他的安身立命的本领。得让每一位学子不论男女,皆能有一技之长!” “如若真如你所言,这处学堂将是大齐之福。定将闻名于天下。” “那你可愿与我一起共同创造?” “但所愿也。” “合作愉快!”她嘴角微微扬起,从桌上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嗯!” 齐景睿伸手从她手上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无意间的手指触碰,让他指尖微麻,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神情,心中渐起涟漪。 第40章 秦涛 次日清晨,秦涛和秦卫早早的等在书房,云曦带着姜允来的时候正见他们在小声议论着什么。 “你们来的真早,用了早膳了吗?” “小的们见过五姑娘,我等已用了膳,想着五姑娘定是有要事需我等去办,便早些过来。”秦涛笑眯眯的回道。 “不知五姑娘可有何事吩咐?” 秦卫一向话少,不爱寒暄,也不管秦涛朝他不停使的眼色,只冷冷的问道。 “想来秦管家已和你们说了,我目前手上事多,需你们来帮我,你们意下如何?” “小的们父亲已经回去说过了,小的和哥哥自是千百个愿意的,就是怕小的们愚笨,办砸了小姐的差事。” “小的当初回京就是老爷安排听令于五姑娘的。” “即是如此,从今日起,你们就将手上其他事先交给他人,以后只需为我办事吧。 这是姜允,以后负责惠民物流的事项,和你们一样,以后会在我这里做事,你们以后有事多商量。” “见过姜允兄弟,我是秦涛,这是我哥哥秦卫,他不太会说话,还请姜允兄弟以后多关照。” 秦涛见云曦这般郑重的介绍,自是不敢托大,忙上前行礼道。 “秦卫,久仰大名。”秦卫抱拳,他曾跟在大爷身边见过此人,只那时他还未瞎左眼,一身功夫十分了得。 “二位客气,姜允是粗人,还请二位多包涵。” 得!这位怕是和他哥一个德行了,以后要和两个闷葫芦共事,秦涛想想就颇觉心累。 “现如今惠民药店已经开起,由汪管家负责,我之前让汪管家买的四个庄子就交由秦涛打理,后续还需大量买进。”云曦接过向春递来的八宝菊花茶浅抿一口后说道。 “五姑娘可有何打算?”秦涛忙问。 “不拘好坏,只要价格合理,能连成一片便于打理即可,我需要大量的种植粮食提炼酒精,成药铺子里也需大量药材供应。” “这个不难,姑娘预算多少?”秦涛原就是个做买卖的好手,对这种买卖更是信手拈来。 “现如今我手上能动用的现银确实不多,先拨给你二万两银,你看着办,不够再按需申请。 我也会不定期抽部分利润银投给你继续采买庄子,但你得尽快让庄子产生盈利,这样才能良性发展。” 云曦早前就按照现代企业管理模式,采用申请转款调拨审批流程,将府里的管事和账房进行了分权管理,最终审批环节在云曦处把控。 “二万两银按着京郊的物价只能买四到六个大庄子,如若放到其他稍远一些的地方去,则可买入上十个左右,姑娘如何打算?” 秦涛放下手中茶盏思考片刻后问道。 “我不管你买在哪里,只要出行方便,土地质量不要太差即可,我要的是收益。” 云曦目前对秦涛很是满意,他脑子活泛,能举一反三,很适合跟她做事。 “秦卫需帮我去京郊寻一处好地,我近来要盖一所惠民学堂,要面积够大,能建几十间课室和几十间寝室,首先考虑要出行方便,最好再依山伴水。” 云曦从书案上拿出一张她昨晚连夜画制的学堂构造图交给秦卫。 “后日住魏家那边的人都将搬回我们郊外的庄子,你们三人今日就带人先将小鹤庄收拾好,方便他们居住,衣物食材等都需安排妥当。” “是,我等定尽快办理。”待得几人出了门,云曦才稍稍歇口气。 “小姐近来是越发忙了,只也得劳逸结合才是。”向春上前给她杯子里添上茶水后便站到她身后给她捏起了肩膀。 “我倒是想休息,但这一大家子的人都等着吃饭呢,现如今在孝期内,外人不好前来打扰,已是最清闲的时候,等出了祖母的七期祭日,怕是各类的杂事宴席都少不了应酬。如果现在不将事情安排好,怕是后面会更不得闲。” 云曦抬手轻揉了揉鼻梁,想着昨日魏老爷子说的话,怕是待她出了七期四十九天的热孝期就别想有自在了。 齐国孝期分热孝和平孝,热孝期为七天一期孝,共七轮四十九天,此期间需戴丧花,着麻服,除近亲外,一般不得去外人府上做客,待四十九天后,热孝转平孝,虽依然需得守丧禁荤腥外,可除足禁,除丧花麻衣,只着浅色衣衫即可。 “好了,别捏了,你也休息会儿,让人去通知各房,巳时正去议事厅汇合,如今家里多了这些事项,理应知会众人。”云曦握了握向春的手微微一笑的说道。 这人心啦,最是难经受考验,有些人共的了富贵却不一定共的了苦难,有些人能共苦难又不一定能共富贵! “小姐,府外传来个匣子,说是指明给您的。”书房外,向冬抱着个桃枝木纹的匣子在二门口就喊道。 “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怎在府里就敢如此不成体统的大声嚷嚷?前头学的规矩都去狗肚子里了?”向春瞪她一眼骂道。 “嗯...向春姐姐....妹妹知错了,下次一定改,一定改!嘿嘿...” 向冬低头扯了扯垂在胸前的两条细辫讪讪的道,她还以为小姐似平时一般只一人在里面办公,谁曾想被向春抓个正着。向春是她们四人里最重规矩的,自是少不得被她一顿教训。 “好啦,你也别凶她了,先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云曦见着向冬的鹌鹑样儿就想笑,没回府前向冬就怕向春,如今更甚。 “小姐,里面都是一千两面额的银票,为数不少,怕是有数十万两。”向春打开匣子那一刻也是一愣,匣子里放着的尽是满满一匣子的银票。 云曦看向那匣子想到昨晚那人说的话,嘴角浮出一抹笑意,他倒是个急的,这么快就将银钱送了来。 “走吧,回去换身衣衫,去议事厅。” 第41章 惠民学堂 巳时正,议事厅中早已是座满了人,各房早已得知云曦的几间铺子开业很是成功,听说是挣了不少钱,虽不是进自己的口袋,但总归是在轩辕氏的公中,大家也都为她高兴。 “老五家的,你这肚子如今是快六个月了吧?怎的肚子如此之大?”邹氏看着谢氏一手扶着腰身,一手被惠嬷嬷搀扶着缓慢移进来,就见她那肚子有些大的出奇。 “是啊,五弟妹,你近来不怎么出来走动,怎今日见你肚子却着实大的吓人啊!”吴氏正和杨氏小声聊着天儿,听到邹氏的话回头望向谢氏也道。 “这...许是怀的双胎的缘故吧?我也不知,只近来很是嗜睡,肚子也见天儿的长。”谢氏近来肚子越来越大,肚皮也时常发痒,惠嬷嬷也不许她挠,说是会留下疤痕。 “五婶婶先坐下,待我给你好好看看。”云曦刚跨进院子就听到邹氏和吴氏的声音,她微皱起眉,她们都是只怀的一胎,只当双胞胎的肚子就该是如此,但云曦在21世纪见多了怀双胎的肚子,在这个月份不会有这么大的。 “给二叔祖母请安。” “给各位伯娘婶婶们请安。” “女儿给娘亲请安。” “好丫头,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快坐过来。” 邹氏见云曦到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招手让她上座。按说她是小辈,不能坐在长辈之上,但如今她是家主,这上位也只能她坐,就是邹氏这位叔祖母也只能坐在她的侧首。 “叔祖母不急,我先为五婶婶请个脉!” “五婶婶之前可有什么不适?”云曦将手搭在谢氏的脉搏上良久,皱眉问道。 “没有,一直好好的,只我近来很是嗜睡,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肚皮也爱发紧,夜里有过几次腿脚抽疼,再无其他,谢大夫也都有定期给我诊脉,可是有何不妥?”谢氏见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心头一顿,莫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闪失不成? “五婶不用担心,你肚子里的弟弟妹妹们都无事,只你怀的不是双胞胎,而是四胞胎。” 云曦话落,众人都惊奇的看向她,邹氏更是将手中茶水给惊撒了出来。 之前就听府医说过谢氏是多胎,只也没有说是这么多胎啊。这世上怀双胎的本就少,三胎都是凤毛麟角,这四胎可是闻所未闻了。 “四胎?不是双胎?”之前看过几次外面的大夫,后来谢府医也多次给她请脉,都只当是双胎,谁曾想到竟是个四胞胎的!谢氏这下子就更慌了,那手中的帕子都绞成了麻花。 当初她新婚一年多都未有孕,四处寻医都只是说她宫寒,子女缘分未到。她着急也没有办法,私下里还准备给五爷安排几个妾室,不想被五爷知道后大发雷霆,和她冷战了半月有余。 后来还是云曦看不过去,才给她诊脉后开了药方,让她们夫妻二人都吃上一段时间,她当时还当她医术是学着玩儿的,不敢吃她的药,只她见五爷半分不曾怀疑的就直接吃给她看,她才敢试试,不想她们才吃了两个多月就有了好消息。 “五婶无需惊慌,有我在呢,您肚子里的孩子多,需要的营养更是比别人多许多倍,肚子更是会大上一圈儿,平日里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只每天也要适当的在院子里走动走动,这样到生产时会好生养些。”云曦怕她有心理负担,只微笑着安慰她。 “因是四胞胎,我估摸着您还有个两个月左右就会生产,不会拖到九个月的,我们得提前做准备了。明日里就让人再去寻摸几个好的稳婆和奶娘现在都得养在府里了。 如今得以您的身体为主,我以家主之名,免您荤孝,祖父祖母若泉下有知,定也是支持我的决定的。 今日我就让向冬安排,给您单独开间小厨房,每日里要少吃多餐,多喝些营养的汤水。”云曦待谢氏稍稍安心后便让向冬去安排。 “老奴替五夫人谢谢五姑娘,回头老奴就替五夫人去老太君牌位前去请罪,想来老太君知道五爷一房一次就喜得四个孙儿定不会怪罪的。” 惠嬷嬷是真心谢谢云曦给免了荤孝,五夫人近日食得过于清淡,营养不足,夜里老是腿脚抽筋,虽知道原因,但是她也是实在无法,只能挑着些不犯忌讳的食物给五夫人打打牙祭,但毕竟没有油水就不怎么养人。 “今日请了大家前来,是为我们府中近来准备再开新产业的事项,如今惠民药铺已然开业,刨去成本,每日营业利润在大约四百两左右,这是除去开业前两天的销量额的。 四家店平日里每日就是一千六百两,每月就有四万八千两,每月分叔祖母一房的数是二成,也就是九千六百两。交入公中四成是一万九千二百两,另外二成,我会着人安排送往边关,最后二成我需另做其他产业的启动金。到时候每月月底开放三日查账日,任何人皆可前往账房处查阅账册。”云曦就站在厅中神色淡然的看着众人。 轩辕氏的儿郎都在边关吃苦,她现在没有办法将他们都接回,但也希望他们手上多些银钱也能吃的好些。 “五丫头这般安排我老婆子很是满意,那边关是个苦寒之地,儿郎们被打发去了哪里,没有个傍身的银钱可得吃许多苦。 我们在京里被五丫头好饭好菜的养着,可他们却是缺衣少食可不行。”邹氏想着边关的儿孙们甚是伤怀。 “我们也是没有意见的,这一屋子老少,谁家爷们少爷不都是在边关,他们过的好了,我们也就安心了。”几妯娌里,吴氏是个最爽利的人,虽也有些个小心思,但能进轩辕家门的人,心思也坏不到哪里去。 “五姑娘还要开新产业?可有我们帮手的地方?”邹氏的孙媳妇小邹氏出声问道。她是新妇,刚嫁进来没多久就被判了抄家,男人也去了北地,她也没个孩子傍身,唯恐往后日子难过,近来颇有些焦虑。 众人听她提醒自是都看向云曦。 “是,我预和人合作开设惠民物流,主要是以京都的大街小巷为中心扩散,直至慢慢扩散至全国。 每十里设一店,每店按接单量来设定人数,主营替人收送信件物品等事项,往简单里说就是替人跑腿办事的行业。 我轩辕军中每年退下来无数人,有的有家人就回了家,有的无处可去,就在外做着杂役,就是轩辕亲兵退回我们轩辕氏族的也有无数。 远的不说,就是我们别庄上就还有数千人待养活,如果惠民物流开设起来,就能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 待得百姓习惯了有物流店的便利,量多利润自然就会来,虽赚不了太多钱,但能解决了他们的吃住问题还是可以的。” 云曦将惠民物流的经营方式大概的和她们讲了些,正觉口干舌燥就见一杯茶水被递到她面前。 待她回头就见杨氏正小心翼翼的端着杯茶在她面前,她嘴角抑制不住的轻扬,也不伸手去接,只低下头就着杨氏的手,就将还有些微烫的茶水都喝了下去。 杨氏见她如此又红了眼睛,待微颤的手收回杯子后,悄悄掏出手娟轻压眼角,只那飞扬的眼尾却一刻也未收起。 “五丫头这惠民物流可是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邹氏听的认真,她也知道轩辕氏嫡系养着一批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人,这些人大多是轩辕军的后裔或遗孤。 虽不姓轩辕,但以轩辕氏为家,同样需遵家主令。但如今才知养着的会有如此之多,难怪道大嫂在世时府中也时常过得拮据。 “惠民物流是没什么盈利或者是常年亏损的,就不算上叔祖母这一支了,我要和您说的是另一项。”云曦望着邹氏说道。 “除了惠民物流,同时还有惠民学堂开设,选址会在近郊,主要收寒门子弟。目的是希望这些孩子们能通过学习未来能有一技之长。 那里教授的课程也和现在的书院有所不同,这所学堂除了要教习传统的四书五经制外,还需有各行各业的技能可选修,学堂不光有文学,武学,琴棋书画也有所涉猎,甚至是农耕和水利木工都有讲授,更有专业的医术和护理课程需主修。 所有学子按照九年制,入学的标准按两种,一种是没有任何基础的,直接进入一年班学习。有一定基础的,可凭学堂里的先生出的试卷看成绩分班级。” “如此这所学堂怕是我大齐独一份的了,只恐怕寒门学子家贫,多数人无法凑齐束修不说,就是要在学堂读书九年也是个难事儿。”邹氏说道。 这个时代男子十五可参军,女子十四可嫁入,用九年时间去读书,一般人家都很难做到。 “这所学校本也是为我轩辕氏的子孙而打造,只我轩辕氏子孙能够坚持下来,待到结业后自是会有好的前程,其余学子家人总会看到成绩,我相信大多数人会愿意花几年时间换一辈子的好前程的。” 云曦亦是满含期待的看向远方,仿似那云端之上有她心中的期许和梦想。 “我们能帮些什么忙吗?”姜氏问道。 她嫁的是云曦的三伯轩辕明逸,她父亲是当代大儒,学子满天下,在学问一事上她也许真能帮些忙。 “谢三伯娘,我需要请许多各行各业的先生,先生要有一定的学问,更要有好的人品。我们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只要是有真才实学,就是我们需要的先生人选,也请大家都帮忙留意着些。”云曦说完起身向众人一礼。 “开班授业本就是功在千秋的事,我们自是全力支持。稍后我便去信父亲,请他推荐些合适的人选给五姑娘。” “我娘家虽文不行,但拳脚功夫还是能拿的出手的,我待回去就给家里送信,定能寻到合适的武师。” “我姐姐夫家是做木工出身的,那一手打造家居的好本领其它地方可见不到,我也去信请她为我们安排个手艺好的师傅来授业,想来不是难事。” 云曦见大家讨论的火热,也不制止,只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的柔光再难压抑,在这深宅大院里,能找件事儿让大家都鲜活起来也是极好的。 第42章 被掌抽 春末的微风拂动翠柳,池塘的荷叶上挂着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晨露。 栖云院的花窗半开,晨光的余晖整整齐齐的铺撒在窗棂,将外头银杏树叶的落影照入屋内。 云曦手持账本悠闲的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近来一直忙于新入手的庄子和惠民物流的筹备事项,好容易到了能放手交由下面的人自行运转的阶段,她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小姐,这春日里风虽轻柔,但也易让人大意,您也不让向冬给您盖条被子,万一着了凉可好一阵难受的。” 向春从外面走进来就见云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身着单薄,衣裙的轻纱随风摆动。那玲珑的身段也在轻纱的起伏中若隐若现,她快步从衣柜里拿出张薄毯给她盖上,嘴里还念叨着向冬的不靠谱。 “再有一月姑娘就要及笄了,如今可想好要如何安排了吗?”向春弯身将她掉落在地的书籍捡起。 近来杨氏常私下让人来打听看姑娘对及笄礼如何打算,可她看姑娘这态度似是并不甚在意。 “可是我娘又让人催问了?”云曦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秀气的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问道。 “夫人也是为您好,如若不是府中需要守孝,您的及笄礼定是头等的大事。”向春为此也很是为云曦可惜。她家小姐是这轩辕府的嫡长孙女,这及笄礼原本该万分隆重的举办的。 “前几日才过了热孝,但也还在孝中,实不该大肆庆贺,你去替我回了我母亲,就说是我并不需大办,只当日给各房加两道新菜便是了。” “可这也着实太寒酸了些。” “如今我们刚出热孝你且看着,不出几日,那些个前边有所顾忌的牛鬼蛇神就要等不及跳出来了。 外面多少双眼盯着,就连祖父祖母的丧仪我都没有大办,凭什么一个小小的及笄礼就该举办?”云曦对她娘这拎不清的性子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小姐,小姐,前边儿传了话说是二姑奶奶一行人已到府门之外。夫人和其他几房夫人都已经前去前厅接迎。”向冬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她看着这二姑奶奶脸色似是不太好相与。 “走,去前厅看看。”云曦虽未曾见过这位姑母,但也曾听秦嬷嬷提及,是个霸道性子的主,只怕娘她们招架不住。 松迎院中,众人刚到就见一行人怒气冲冲的大步走来,为首的正是轩辕明悦。 她如今三十有五,一张带有风霜的脸上横眉冷眼,紧泯着双唇不怒自威,她身形略显富态,来时已更换素裳孝衣。 “二姑奶奶回府了?这舟车劳顿的,怎也不让人提前说声,我们好让人去接您去啊!”吴氏见人到了近前便出声迎道。 “嗯,提前说?提前说了你们不得让人将我们赶回去?”轩辕明悦看也不看众人,径直走到前去坐下。 “甥儿们给各位舅母请安!” 随轩辕明悦进来的三个少年郎忙上前一步向众人行礼。他们是轩辕明悦的三个儿子,老大和老二是一对双胞胎,今年十七岁,大的叫蒋行延,老二叫蒋行喻,老三叫蒋行渊今年十六岁。 “我们听闻外祖逝世,特前来跪拜,只路途实在遥远,耽误了时间,还请各位舅母原谅,稍后我们自去祠堂向外祖和舅舅们请罪。”蒋行延看向众人行礼说道。 “无妨,你们有心了,想你外祖和舅舅们自是不会怪罪的。”杨氏躬身扶起跪在地上行礼的三兄弟忙说道。 “哼!他们自是有心,只不知你们可还有良心?为何府中不停长灵不做法事? 我一路走来还闻到从身边路过的下人竟端有荤汤,你们就是如此做人媳妇的?可是要我去你们各家中问问,是否你们家的女儿都是如此孝敬公婆的?”此时的轩辕铭悦拍着桌子怒问。 “姑母无需责问她们,是我决定的下葬事宜,也是我没有让外发丧书的,姑母要怪就怪我便是。” 众人转头就见云曦带着向春向冬四人向里走来。 “你是四郎家的?” 待她走近,轩辕明悦微咪起眼看她,眼眸中一丝寒光闪过。 “云曦给姑母请安。” “啪!.....”“母亲!” “曦儿!....” “小姐!....” 众人不曾预料轩辕明悦竟然不管不顾的就动了手,皆错愕不已。 “母亲,你怎可如此冲动!”蒋氏三兄弟也是惊恐,见母亲如此做派实感无奈。在路上他们已是好话说尽,母亲任然如此行事,早知母亲如此冲动,就不该让她回来。 云曦也没防这位竟然霸道如斯,她还行礼中尚未起身就挨了一剂耳光。向夏站的远,只反应慢了一步就见云曦被打,她很是着急的想上前去打回来,只云曦知她性子,冲她摇了摇手。 “曦儿,快让娘看看可是伤着了?”杨氏见女儿被打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就抱着云曦将她护在怀里。 “二姑奶奶为何要如此动手打我女儿?她好歹也是你的亲侄女!”杨氏哭着责问她。 “你给我跪下。”轩辕明悦不理会杨氏的话,只死死看着云曦喝道。 “我且问你,如今可是你在当家做主?” “是我!” “你可知越过长辈接管家业视为不义?” “我知。” “我再问你,是你让人未等亲族祭拜,未发丧书,未做七七四十九日法事就匆忙将你祖父母下葬?” “是我。”云曦跪直了身体面无波澜的回道。众见她皆倒吸口气,只见她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那脸上的五指印清晰可见。 “好!你既也敢承认,也不算丢我轩辕家后人的脸!你如此不义不孝,我如何打不得你?”轩辕明悦见她如此,已是怒气渐消,只心头气愤依旧难忍,她满脸泪痕的说道。 “小姐误会姑娘了,五姑娘只是遵了老夫人的遗命才如此行事,还请小姐不要误会了五姑娘一片孝心。”屋外,秦嬷嬷和惠嬷嬷一起走进后跪在轩辕明悦面前哭道。 “小姐,您不在这段时间可发生好多事情,五姑娘为着这个家是真真不容易。 老奴知道您的孝心,您也素来爱护小辈儿,定是听了外面的闲话才误会了姑娘。您这一路也辛苦了,老奴带您先去给老爷和老夫人去上柱香,再陪您好好说说话吧!”惠嬷嬷和秦嬷嬷将轩辕明悦哄着向她的院子走去。 “你先起来,既然你祖母看重你,待我给你祖父祖母上完香后再听你细说。” “谢姑母。”云曦起身后低头不语。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她未按祖制给祖父祖母治丧,为能让他们风光大葬,无能什么理由都是她的错。如今身为亲女的姑母替祖父祖母们讨伐她也是应当。 “表妹,表兄在此为我母亲替你道歉,是我母亲听了大姑母的书信,一时冲动才动手打了表妹,还请表妹雅谅,看在我母亲痛失父母悲伤失控下原谅她一回。”蒋行延满脸尴尬的躬身向云曦一礼。 “表哥无需介怀,你们自去给祖父祖母上柱香,稍作休息,明日我们在详聊。”云曦侧身避过他的礼,只让他赶急跟上秦嬷嬷等人去往祠堂。 “曦儿可是还好?”谢氏由着双荷扶着小心翼翼的走过来看着云曦的脸心疼的问道。 “我才将走的慢,等来时就见你姑母脸色不妙,就让惠嬷嬷去寻了秦嬷嬷一起赶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她摸了摸云曦的脸很是自责。 “多谢五婶婶,我没事,这伤只是看着重,待我回去让向秋敷上药自会没事的。”云曦见她眼角湿润,头发有些微凌乱,知她大着肚子还为她如此着急奔波,很是动容。 “曦儿快回去敷药,这里有我们,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也等明日再说。” 在吴氏等人的催促之下,她才被向春等人带回了栖云院。 第43章 拒绝 “这二姑奶奶太过分了,怎可无端动手。”向秋强忍着泪意,用棉球沾了芙蓉膏轻柔的在云曦脸上涂抹。 “小姐为何不躲?奴婢知道小姐是完全可以躲开的,但您迟疑了。”向夏疑惑的问道。 “因我自己也觉得该打,我虽当家,但并未让祖父祖母风光大葬,也未为父亲叔父们请法师超度,我还为府中子弟破了荤丧,虽情有可原,但也于理不合。这一巴掌是我应受的。”云曦淡淡的说道。 “今日我不出门,你们去看看姑母和表哥们的住处可有安置妥当。祖母就她一个亲女儿,只要她要求不要太过,都由着她,许是祖母也是想见她的。”云曦看着窗外随风飘动的柳枝神情飘散。 夜晚的府邸,灯火四起,因着云曦脸上有伤,并未去前厅和众人一起用膳,只在自己房中简单用了些汤便让向冬撤去。 夜色昏暗,幽静无声的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五姑娘可是歇下了?”门外传来一声轻柔的问询。 “还没,您可是有事儿?”向春看了云曦一眼忙去打开门道。 “姑娘万安,奴婢是二姑太太身边的嬷嬷徐氏,奉我家太太之命,前来给姑娘送礼来的。 这里是我家太太特地从南海带来给姑娘的见面礼,却不想因着些小人挑拨害的姑娘受了委屈,实是对您不住! 我家太太现在也是后悔不已。只她知道自己不该冲动行事,这会儿又不好意思亲自前来,这才让我等跑着一趟。还请姑娘雅量。”徐氏目光中透着丝讨好。 她是轩辕明悦的教养嬷嬷,今年四十有一,原就是死了夫婿后老夫人做主从这府里陪嫁到蒋家的,许是早年丧夫吃了些苦头,如今才四十出头就早生华发。 “徐嬷嬷客气,劳您跑这一趟了,您回去便于姑母说我已无碍,让她也不要放在心上。” “难怪老太君如此喜爱五姑娘,就是比一般的大气!如若姑娘没其他的吩咐,那奴婢就不打扰姑娘歇息了。”徐嬷嬷等人向云曦福身便要离去。 “向春,夜黑路滑,去送送徐嬷嬷。” “徐嬷嬷,您这边请!”向春将徐嬷嬷送至院外后便被劝着向回走。 “向秋,你们也去歇息吧!”云曦见天色已晚,便将几个丫头都赶去歇息。 待到她将手中账册看完,已是亥时正。府里的灯火都已熄去,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走到桌前将徐嬷嬷送来的匣子打开。 只见第一个匣子里放的是拇指之指腹般大小的莹白的珍珠,第二个匣子里的一匣子彩色珍珠,第三个匣子里则是一匣子黑色珍珠,每个匣子里大约都有上百颗,稀罕的是每颗珠子大小都很是一致。 “倒真是费了番心思了。”云曦看着这些珍珠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珠子色泽不错,你喜欢?” 云曦抬头就发现齐景睿已从窗台跳了进来。 “你真当我这里是酒楼了?逛上瘾了是吧!”云曦真恨不得揍他。 “你的脸怎么了?” “是谁?”齐景睿刚走近就见她左脸上微红的印记,他原本因见她而喜悦的心情瞬间消失,眼神似寒冰浸泡过。 “无事,明日自会消失。你这时候跑来是有何事?”云曦不想他知道,转移话题问题。 “我的人收到消息,齐景轩最近蹦跶的欢,歪主意动了不少,你自当心。”齐景睿撇她一眼,不满她跳过他的问题。 “早料到的,不过是时候到了而已。” “你来了也好,这是账本,你也看看。 如今惠民物流一开始扩展中,每十里路一家,目前京都已经有开设三十一家,按照物品的大小,信件内十里路范围收两文钱,每超出十里路再加收一文,超过十斤的物品,起步收十文,每增加十里路程加收两文。现在已经扩展到同县附近了。 后面还会慢慢慢辐射到更远之地,按照此进度,年底差不多应是能覆盖齐国的每一个州府了。”云曦将惠民物流近来的支出明细拿给他看。 “你这记账方式很特别,似更简单明了。” 齐景睿到是不在意花了多少,只见她将纸上画满横横竖竖的线,然后在上面对应的位置写上进出和结余,让人看起来十分明朗简洁,明眼人一看就能发现问题所在。 “想学?未来惠民学堂会有教习,你可让人去学习。” “我明日需去同县几天。” “查一个案子,需五日后回京,你如果有事可让人去天下第一楼找佟掌柜。” “你就盼我点好的吧!”云曦朝他横了一眼。 “听说你下月及笄?”齐景睿看她一眼,终是问了出口。 那日看到她和魏凌云在一处的画面,总是不经意间浮现在他脑海,青九便说她马上要及笄了, 家里定会为她商讨婚事。 他这两天也想了许久,虽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会事儿,但他知道他见她高兴会跟着心情好,不时也会想见到她,明知私下来她这里会于理不合,但他总是不自觉的靠过来,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至少他不愿意见她和别人议亲。 “你怎知?我并不打算大办!”云曦被他问得一怔。 “和魏家议亲?”齐景睿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的紧了紧。 “有何不可呢?”轻笑着撇他一眼,云曦也学着他手握茶杯把玩。 她似隐隐察觉他的心意,但她并不想和皇家有纠葛,在他还未说出口之前断他所想,也许是最好的方式。 “他并不适合你。”齐景睿心头一沉。 “这世道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适于不适无甚重要。”云曦看着他的眼睛淡漠的说。 “你还小,不该这么着急下决定。”齐景睿皱起眉头看着她说。 几次的相处让他从她的语气里知道,她并不想和皇家有所牵畔,可他生来就是皇子,这是他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十四,即将及笄。”云曦并不于他争辩,只告诉他事实。女子十四及笄后将可随时嫁人。 “你别忘了,你刚丧父,需守孝三年。” “虽不能走礼,但可私下交换信物即可,你该知道的。”云曦也不理他的执轴,只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于她无管的事。 “总之你现在是丧期,不得议亲,至少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齐景睿已经翻身从窗外离开,他实在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掐死她,看着她那眼底的淡漠,他更是觉得很不得劲儿。 “青九,去给我好好查查魏家。”齐景睿刚回到府中便冲青九喊道。 “主子,查哪方便?”青九有点不明所以,主子不是去看轩辕姑娘了吗?还每次都不许他们跟着。 “算了,还是给我盯紧齐景轩和齐景枫,别让她中了他们的诡计。”齐景睿抬手揉了揉眉头,对云曦,他颇感无力。 第44章 赴鸿门宴《一》 “嘭.....” “哎呀.....” “你这死妮子是怎么回事?说了多少次,不要毛毛躁躁的,怎总是不听?这可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茶盏,竟又被你打坏一只,今日得罚你去紫竹林里去扫落叶长长教训去。” “向春,外面发生何事?”大清早,云曦被一阵碎声吵醒。 “小姐,是向冬那妮子不小心将您的白瓷茶盏打烂,奴婢气急,教训了她几句,不想将您给吵醒了。”向春听了云曦的声音,忙上前帮她将床幔挂起。 “天儿还算早,小姐可是要再睡会儿?” “不了,起吧。” “小姐,门房送来帖子,说是礼部侍郎府于五月初十设赏兰诗宴,邀请您前去。”待得云曦起床练了套五禽戏后,正回到房间,向夏已经在房中等候。 “可是我那好大姑母下的帖子?”云曦摸了摸衣袖淡淡的戏言,眼底的讽刺都不遮掩的浮在面上。 “正是礼部三夫人,小姐可是要去?”向夏将帖子递给云曦说道。她都不愿意承认那位是轩辕氏中人。 “别人都这般客气的将帖子都送来了,岂有不去的道理?” “去准备吧,不过是场鸿门宴罢了,闯了又何妨!”云曦抬头看向远出的天空,乌云之下,依旧难挡晨光。 礼部尚书府书房内。 “父亲,那位为何现在又开始急了?”文成山问道,他是文家三子,今年三十有七,身有七尺六丈,生得儒雅,喜欢手拿折扇做风雅散人,也颇有些文采,平日里也喜欢以文会友,只私下里为人刻薄寡情,倒和他的儒雅气质相差甚远。 “因为二皇子和四皇子虽被废除,但皇上为了平衡各皇子势力,又将十三皇子提了上来,如今他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在朝堂之上站稳了脚,自是让那几位着急。” 礼部侍郎文楚然说道。他今年五十有二,身有六尺五丈,两鬓斑白,蓄有胡山。他已在朝多年一直未再进一步,为此冒险私下站了三皇子的队,想赌上一把。 “让你媳妇下的帖子可有办好?” “父亲放心,已去了帖子,回复了回来。” “你需得安排妥当,定要让她们将轩辕氏的名声跌到谷底,只有如此,让轩辕军所有人对他们彻底失望后才能有人能接管。” “可轩辕氏的男子都被解了罪,现已在西北军中,光在京都为难些个女子能有用吗?” “糊涂,你看事怎可如此浅显,你只看那轩辕氏男子在边关,可曾有听到圣上许了一官半职?即使轩辕军还在轩辕氏手中,也不过是圣上一时未想好让谁掌管罢了,只如今若不能将她们彻底踩入泥里,待得轩辕儿郎们再立功劳,就将彻底错失良机。” “可父亲为何不等别人先出手,我们毕竟在外人看来还是姻亲,先冒头行事总是会让人觉得薄情寡义了些。“ “我知道你的顾虑,轩辕氏新丧,一般的人家忌讳,不会在此时出手,但过了热孝,你却看看是不是都开始将目光放了过去?想有出头就不能随大流,你不拿出些诚意,你以为三皇子会看中我们?不过是拿她们做个垫脚石罢了。”文楚然背过身抚了抚胡须沉思道。 五月初十,晨露在荷叶上闪耀,晨光倾洒在窗棂之上,喜鹊一早也来凑了热闹。近来一直阴雨绵绵,今日算的上是个好天气了。 “向春去看看姑母和表哥们可是都准备妥了?” “小姐,表少爷们一早已在前厅等候,估摸着时辰,二姑奶奶应是也该准备妥当了。”向春站在云曦身后替她整理着身后的衣衫说道。 “既是我是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没得让表哥们久等的道理。”云曦莞尔一笑提着裙摆便朝着前院而去。向春四人忙跟上。 前院的茶亭中,蒋行延等人正在此闲聊着京都的热闹,他们自去了南疆已是多年未曾回京,若不是这次回京为外祖拜祭,也不知如今京都变得如此繁华。见云曦到来皆是一怔。 “表妹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别致,只是否素淡了些?”待得云曦走近,蒋行廷一怔,随后笑问。 京都里的大户人家办宴,邀请的客人大多会盛装出席,以示尊重,便是赶上如他们表妹般有孝在身的,也会着浅色华衫,虽色淡,但也多是些浅绿或浅紫等色,没人似表妹般直接就是一身纯白素纱冰丝湘妃裙搭窄袖收口细罗纱。 这身衣裳看起来倒是精致干练,也衬托的她面如雪娇,身段修长,只赴宴这般着装终是过于寡素。 “素什么素?我看这身就挺好,要是我在年轻些,也得这般穿着。” 轩辕明悦的声音从复廊的月亮门后传来,只见她亦是一身素色烟罗裙外罩一件淡紫色对襟窄口小衫,只头上比云曦多了只素藤檀香发簪将满头青丝倌起。 得,这前日里还剑拔弩张的姑侄二人,这会儿倒是统一战线了,惹不起啊!蒋行延和蒋行喻、蒋行渊皆互看一眼后便陪笑着不再出声,自己老娘什么性子他们太清楚不过,千万别顶着就是了。 “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出发吧!没得去晚了人当我轩辕氏怕了不敢去。”轩辕明悦说完高抬着头向府外马车行去,云曦等人亦是紧跟其后。 今日文府设宴,一早有小厮已将门前打扫干净,也早早将府门的空地收拾好以便各府的马车停放。 待到云曦等人的马车行了一刻钟后才抵达东街礼部侍郎府,府外已是车水马龙,待到他们一行下车后,众人目光自是被云曦这一身白衣所吸引。 “这是何人?怎的如此着装,实乃失礼至极,怎可着全素赴宴?” “这你就不知道吧!这位就是一年前从府外回来的轩辕府嫡长孙女,如今已是这轩辕府的当家人。” “她当家?那不是跳过了众位长辈?竟是如此跋扈?难怪得敢这边行事。” “嗯,你小声点儿,听说这位厉害着呢!这府里的三夫人就是轩辕氏的庶女,听说是前段时间生了重病起不来床,并未去给魏老太君送丧,今日这位这般前来,我等仔细看戏,只不牵连我们就行。”, 有那好事者已与旁人嘀咕着她们,云曦却仿似没有听到般径直向文府大门而去。 第45章 赴鸿门宴《二》 “呦,呵呵,要我说呀,这满京都里也找不着比文三夫人更好福气的人儿啦!这太夫人整日里吃斋念佛,大夫人又和文大爷一家在益州任上,府里就是文三夫人当家做主,这几位哥儿姐儿的也是生得俊俏且孝顺。 如若我要是有个这般大的儿郎啊,定是要到府上求上一求,没准儿文三夫人就答应了。”文府潇湘苑内,一妇人正娇笑着吹捧着文家三夫人,在座的众人也跟着乐呵。 “王夫人实在是嘴甜,这说的我呀,都不好意思了,我们家几个泼猴儿,也是调皮的很。 前几日非说家里闷,要去慈安寺上香,还把这寺里的桃花给摘了送我,您说说,可不就是泼猴儿? 只如今孩子们还小,我呀!还舍不得,想留在家里再待两年,只怕这姑娘大了,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这也很是头疼。” 文三夫人捏着帕子在嘴边谦让着,只嘴角的却高高扬起。 如今三皇子许诺,只要事成,就将她女儿文琴迎入府中做侧妃,未来待得事成,将是皇贵妃了,她自是看不上其他的人。 “哎呀母亲!母亲怎可如此打趣女儿,女儿只想陪在母亲身边的,母亲再这么说女儿就不理您了。”文琴羞答答的拿着团扇轻遮嘴角撒着娇。 \\\"好好好!母亲不说还不成嘛!都这般大了,还如此孩子气,也不怕众位夫人笑话了去!\\\"文三夫人怜爱的笑着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们这些个花一般的姑娘,在这里陪着我们也着实无聊了些,你便带上你这些小姐妹们去花园里玩儿去吧! 只今日你父亲和兄长也邀请了许多京都颇具才名的公子们在后花园里讨论诗画,你定要招待好了姑娘们,别让人不小心给冲撞了去。”文三夫人吩咐道。 “母亲放心,女儿晓得了。”文琴起身向她行了一礼后对众姑娘们说道: “众位姐妹们便随我去花园里走走吧,今日天气好,我家仆人早前在花园里种的兰花都盛开了,美的很,我们一起看看去。” 待到姑娘们出了门,众夫人们又接着聊上了。这聊着聊着,也不知是谁竟然将话题扯到了轩辕府上。 “听说那府上竟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当了家,如今那姑娘既不守孝,也不在家里绣花,成天向外跑着,实在有些不成样子。” “不是说那姑娘开了几间药铺生意很是不错吗?” “世家子怎可行商贾之事?文三夫人可是她的姑母,没得还是要您给那府上看着点儿,别让她将姑娘们的名声都败光了才是。” “哎,陈夫人有所不知,我们老太君临走时已是神志不清,她将伯娘婶子们都叫了出去,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老太君就将这掌家的印玺交给了她。” “我听府中人说她似乎善医术。”文三夫人叹着气哀伤的说道。 “什么?她竟然还会用药?怕不是给老太君谋了药?不若何故老太君去得如此匆忙?”御史夫人杨氏听到这里很是气愤不过。 她今年四十有一,原也是个乡下妇人,因他夫君考中后一路升至职御史大夫,她如有荣焉,也常以规矩体统来点评各家女子,给各家打抱不平,只有些性子简单了些,常让人啼笑皆非。 “大家是在说我吗?我平日里和各位夫人少有交集,倒是不知京里的大家夫人们这般好奇我,如今我人在这里,不若有问题可直接问我。” 众人听声音回头就见云曦神色自若似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众人听了她的话皆面色尴尬,这姑娘好厉害一张嘴,这是说她们如长舌妇般爱背后说人呢! “表小姐既来做客,哪里有穿得如此素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对我们文府有何不满呢?”文三夫人身边的江嬷嬷面色一沉便上前的责问。 “奇怪了,不是你文府下了帖子邀请我 前来的吗?嬷嬷怎么好似说的是我不请自来似的?难不成是你们文府发错了帖子?”云曦从向春手中接过请贴幌了幌。 “好了,曦儿能来姑母自是高兴的,你且就座吧。”文三夫人端起茶杯语气清淡的说道。 “姑娘这人到是生的不错,只到底流落在外多时,这礼仪倒是差着点儿,入宴席着全素,进门也不给各位长辈行礼问安不说,就你亲姑母在此也不见你上前拜见。”杨氏实在看不管她这幅样子,便打算仗义执言。 “听说您是这满京里最是重规矩的人了,那您倒是说说我祖父祖母去世,父亲叔父亦亡,我是否需着丧?”云曦看着她问道。 “既有新丧,为何要到处走动?” “我为轩辕府家主,外府诚邀,怎可不赴?” “那你怎可见你姑母而不请安?如此总不是还有什么理由了吧?”陈氏洋洋得意的喝问,看她总能再找什么理由,今日她定要将她的伪善给撕了。 , “漫说她不用行礼,就是她真行礼了她轩辕明慧敢受吗?我轩辕氏自古以来首先遵家主,再遵嫡庶,最后论长幼,千百年来皆是如此,如今她为家主,就是见我亲父都可不拜,轩辕明慧一个庶女有什么资格受礼?” 轩辕明悦自外面跨步进来便冲着众人冷眉说道。她身后还跟着个满头是汗的老妇人,看拿装扮竟是文府下人的着装。 “文夫人府上好生有趣,丫鬟粗俗,竟是将茶水直接泼在路过的客人身上,婆子就是不认识自己府上的客厅,带着我们绕着圈来回走,原是为了绊住我好在这里欺负我轩辕家主吗? 莫不是文夫人认为你自己嫁入了文府就能高人一等了?”轩辕明悦也不坐下,只站在客厅死死盯着轩辕明慧。 “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下人照顾不周?还望妹妹别和几个下人计较,回头姐姐定好生罚她们给妹妹出气。” 轩辕明慧见到她已来到客厅,忙边给她赔礼边请她上座,只仔细看就能发现她手指死死的掐着手中的丝娟。 虽她面上保持着笑容,只内心确实恨不撕了她。当年她们同年出生,但她为嫡,自己为庶,每每众人夸赞的目光都只会落在她身上,自己永远是被人忽略的那个,父亲更是对她格外亲近,对自己就十非疏远。 原以为魏氏平日里对自己还算不错,可真要有利于冲突的时候就立马变了脸色,当年她们一起议亲,魏氏竟然将自己的女儿许给个大将军,将自己许给个白身的文家老三。 文家在外人看来是还不错,可她心里清楚文家大爷才是未来的继承人,这府里早晚是要交出去的,而文家三房虽也是嫡出,但上有两个兄长,未来分家也分不到什么的。 她唯有自己一步步筹谋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可她轩辕明悦却是什么都不用去付出就能得到所有的好东西,甚至是夫婿都是魏氏给挑选最好的,而她永远只能是她挑剩下的。 让她如何不恨?魏氏终于死了,她压抑多年的情绪再也无法隐忍,那晚得知消息后,她大醉了一场,还让下人们偷偷给她好生唱了场戏,她怕她第二天就得为着这世俗规矩得去给她哭丧,她也怕她到时候看到她的棺椁会大笑一场。 好在轩辕云曦并未外发丧书,她也就顺利成章的只当不知。只今日还得再忍她让她,待到事成,她定要将她们所有人都踩在脚底。 “夫人,花园里的极品君子兰已是盛开,老爷让请了众家夫人一起前去观赏。“江嬷嬷从府外走进来说道。 “哎呀!众位夫人可算是有福了,这几盆君子兰是我们老爷托人寻了好久才寻得,据说是从遥远的海外番邦引进的品种,平日里老爷宝贝得很,连我想看一眼都难,今日到是和各位夫人有缘,还请各位随我一同前往一观吧!” “素来听说文府三爷是个爱兰如痴的,想必收藏的必不是凡品,那我等今日定是要好好去欣赏下了。”王夫人附和着说道。 今日这厅里着实是尴尬,这会子去园子里走走既能缓解尴尬又能欣赏美景自是在好不过。 文三夫人朗笑笑着起身引众人前往。只她偷偷看了江嬷嬷一眼,见江嬷嬷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后,便将众人朝花园而去。 第46章 鸿门宴《三》 文府的花园分前后两园,中间以一道月亮门做隔断,门口由两名粗壮婆子看守,老少爷们在外园,夫人小姐们则在内园,虽看不到人,但能听到公子们吟诗作对的声音,京都的赏花宴素来如此,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相亲宴。 “文夫人这园子倒真真是花了些心思,这园子虽不算太大,但这高耸的假山,清澈透亮的溪水,都浑然天成,不显匠气!更绝的是这十步一景的花海摆设更是讲究,在这蜿蜒的花桥上看去,每个角度都颇为不同。” 众人进入花园内,江夫人见此景有感而发,她是真正爱花艺之人,自己也是喜欢各种园林摆设。 “嗨哟!能得江夫人您的夸赞也不枉我家老爷花了大价请名师打造了,呵呵!前边就是那几盆君子兰的摆放之处,因这兰花娇贵,得用琉璃房娇养,只等请大家在走动几步,一同前往!” “哈哈.....好花自是身娇肉贵,我等该是亲自前往才是,就当是点心吃多了消消食。” “还是汪夫人说的有道理,我等自该亲去,总不能让那花儿给长腿来见我们。” “你这泼猴儿还打趣上我老婆子了,只你那好夫君还是去年花宴上我老婆子给你好生挑选的,早知如此,就再拖你一年,看你也急一急。呵呵!” “哟,汪婶婶可不带这样的,这么多人听着呢,您这么揭老底儿,我多没面子啊!”那少妇娇笑着脸上满是羞怯。 众人一路嬉闹着向外园口的花房而去,云曦也百般无聊的跟随众夫人身后。 就快到近前时,众人便听到一阵争吵之声响起。 “你们胡说,我家表姐自是这世上才华横溢的女子,她满腹诗书比之男儿都有过之,你们一天到晚学习圣人之道,却在背后议论个女子,实非君子所为!”蒋行渊怒喝。 他原本在前院看众人作诗比赛,正看得热闹之时,就被人莫名其妙的泼了一身墨,那人还怪他打翻自己作诗的思路,和他争辩了半天,气的他头晕脑胀。 待到他换好衣服从园子出来,就听见这群人在这里大声议论说轩辕云曦不知礼数,不敬祖先,还不学无术竟然敢学人开学堂授业,简直误人子弟祸国殃民云云,这叫他如何能忍,只恨不能撕烂他们的嘴。 “哼!你是何人?竟然偷听我等说话,也是非君子所为吧!” 那群人中一名瘦弱的男子出声。他叫石兴言,也是云山书院的学子,向来以他能作得一首好诗为自豪,生得六尺有二,弱不禁风的外形似有种病态。 “就是,莫不是你心生爱慕?不然怎如此激动?” 游向荣对他轻蔑的笑问,他是文吉的表弟,因着文吉被云山书院除名,让他少了靠山没少被世家子为难,他不敢得罪于那些家世强大的世家子,便将恨意算到云曦头上,平日里处处贬低于她。 “你们这些人简直岂有此理,自己理亏还给别人泼脏水,还书生呢!我呸!臭不要脸!” 蒋行渊见他们越说越离谱,更是挽起衣袖要上前去揍人。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不是说你表姐才华横溢吗?怎你就如此不堪? 莫不是你们武将家的孩子都以为自己能做那么几首打油诗就是才华横溢了?哼!简直不知所谓!” 寇晗昱见他想动手更是上前讽刺他。 他祖父是圣上的师座,人称寇太傅。他家向来以文人之首自居。 那日云曦“一句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更是刺痛了他们的软肋。 “嘭....” “哎!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文府出手打人?都给我打回去。” 云山书院的这伙人见寇晗昱被打,忙上前去帮忙。 站在亭子里的蒋行延和蒋行喻见到弟弟被这么多人殴打,哪里还能淡定? 早一步奔向战场,有了两兄弟的加入,这场单方面的围殴瞬间变成混战。 蒋家毕竟是武将世家,三人对上十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更是游刃有余,蒋行渊刚被人群殴之下早已打出真火,这会儿也不愿停手,待到大家反应过来都跑上前拉架时,已是人人皆已挂彩。 “住手,都给我住手!都是大家公子,如今似街头泼妇般互殴成何体统?” 文三爷听到下人汇报赶来时,众人还待再战,见主家出面,便也停了手。 “这可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打起来了?”文三夫人也带着众人穿过庭院的月牙门赶了过来。 “我儿可有伤着?” 轩辕明慧见是自己的几个儿子在打架,忙上前查看伤势。 云曦早已隔着墙壁听到了蒋行渊维护她的那些话,自是也上前去帮他们看伤。 “姑母放心,都只是些皮外伤,待回去了去我那里拿些药酒擦擦,过几日便也消散了。” 云曦见他虽满脸青紫,却颇为得意的样子就莞尔一笑。 “哼!你们没事,我儿子有事,如今你们仗着人多,将我儿殴打成这样,我定不会罢休,明日便让我夫君禀明圣上,替我儿讨一个公道。” 寇夫人见寇晗昱躺在地上直哼哼,额间冷汗直冒,让她好一阵心疼。 “就是,文夫人,你们家这都是些什么亲戚?莫不是个从土匪窝里出来的?怎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几位夫人见自己的儿子也有受伤,更是嚷嚷着要去告御状。 “这.....各位夫人实在是抱歉的很,我也不知今日会发生此事,我这就和妹妹商量看看如何给各位公子赔礼是好!” 文三夫人怯怯的看向轩辕明慧,“妹妹,你看这该如何是好?毕竟是渊儿他们先动的手,我们自是要向各位夫人赔礼道歉的,只公子们自该由渊儿他们去亲自道歉的好!” “哼!我不接受道歉,非要道歉也可以,就让他们从我等裤裆地下钻过去,并喊道武将之子,蠢笨如猪! 如此我便做主免了你们的赔罪,否则就让你等京兆尹大牢走一趟。”对面众人听赵元洲这话更是哈哈大笑。 他是长公主之独子,深受皇帝的喜爱,还给他封了个小郡王的封号,也是这京都有名的纨绔子弟。 这次他只是听人说这里有热闹可瞧,他便跟来了此地,不知怎的,他明明只在一旁看个热闹,却不知被谁给夹带入战场,还被打伤了他最为看中的脸。 “是你们污言秽语说我表妹沽名钓誉,我才气不过出手的,要道歉也是你们先道歉。”蒋行渊听他所言更是气极。 “一群男子却在背后议论个姑娘家,岂非小人也?你等非议他人,被人听见还挑事被打,有何脸面讨要说法儿?” 此时魏凌云等人本也在外院玩着投壶,听人说起这边的情况后也带着群公子走了过来。 第47章 鸿门宴《四》 这京都世家云集,政坛纷争至这些个少年们从幼年时就知道自己该和谁交朋友,都各有各的派系。 “好了,既是因我们表姑娘的才学真实起了争议,那不若今日就以诗词断对错,输的一方各赢的一方道歉,如何?”文三老爷看了众人一眼提议道。 “正是,你们平日里喜以才子自居,今日不若和我们比一场,如何?”杨安晨带人自花房另一侧赶来时正听到了文三爷的话。 “哼!我们和他们轩辕府的事于你们何干?要比可以,她不是大言不惭敢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那她就来证明给我们看看,她轩辕氏除了粗鄙武艺还有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寇晗昱被小厮扶着上前说道。 云曦相当无语,这些人脸红脖子粗的在这里争辩,可有想过她要不要应战? “有何不可?我替我表妹答应了,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表妹的厉害,让你们还老是看不起我们武将。”蒋行渊受不得激,立马呛道。 云曦这会儿看这个傻乎乎的三表哥颇想仰天长叹,什么叫傻气?这就是了,典型的被宠坏的熊孩子。 她还能怎么办?只能应战,总不能让他真去钻了裤底赔礼道歉吧! “三弟,你闭嘴,” 蒋行延到底是长子,很快就反应出此事怕不简单,他们恐怕为表妹惹了麻烦。 “ 既是各位都同意此法子,那就请移步到亭中比试吧。” 文三爷将众人都引向外院的一座湖心亭,此亭虽为亭,但面积倒是极大,有上百方,可同时容纳上百人,原就是为举办文会而建。 “你们想怎么比?” 云曦莲步轻移到亭中,见众人目光透着打量她也不惧,只淡淡开口,那神情仿似从未将他们放入眼底。 “不设题材,只考积累,我们皆是即兴作诗,但每种类型需做满五首不得重复,如此才可见真章,如说不上者为输。”寇晗昱说道。 “ 那开始吧” “慢着,既是比赛得有彩头才合适。不若姑娘输了,就将你身上挂着的血玉留下如何?”游向荣看向云曦勾唇一笑。 “游兄还是换一个要求吧,这玉是我们表妹府上的家主印。”文松站出来说道。 “赌注自是要大才有意思不是?既是这玉这般重要,轩辕姑娘自是该更努力才是。就它了。”寇晗昱直接打断文松还要再说的话。 他听他祖父说过,轩辕军真正听从的从来不是指挥的人,而是这块玉,如今大好机会在前,他定是要弄到此玉。 “倒是要感谢文家公子提醒了,你们想要此玉也不是不行,赢了再说,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云曦此时已然明白,这就是个针对她设计的局。打的是拿到血玉控制轩辕军的主意,可这些人低估了她更低估了轩辕军。 “不若老夫等人为你等做回裁判,如何?” 只见六位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者从回廊处朝湖心亭走来,为首者正是齐国大儒姜信。 “见过众位师长。”学子们见到姜信等人到来皆上前拱手行学子礼。 “我等早已出了书院,无需你们如此大礼,都去吧!” 待得众学子退下后,姜信向云曦走去。 ‘见过姜家爷爷。’她嫡亲的三伯娘就是姜信的女儿。 \\u0027嗯,你三伯娘说你近来要开一所特殊是学堂,需要寻先生,让我等替你寻找,你的计划和需求我等已经知悉,只想法是好,不知你可有能力去持续?须知靠人不如靠己。当没有好的教习,你待如何?” “姜家爷爷,这惠民学堂本也是我为轩辕氏子孙后代才开设,对寒门学子开放也只是给那些个孩子们一个未来罢了,如若真请不到先生,我便自己上阵又有何妨!” 云曦挑眉一笑,是啊,她现世上了二十二年学,这世又看了十年书,不求学子们能考个文武状元,能读会写也是好的。 “好!你有此气魄还愁何事不成?今日你放开了手脚,拿出你的实力让我等看看你是否有这份资格,如若你今日能胜了众人,老夫几人都去给你做夫子如何?” 姜信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震惊,他身后这几位老者可都是齐国闻名已久的大儒啊,随便拿出来一个都会让文坛抖三抖的人物,他们都已经多年未曾收徒授课了,现如今竟然都要去给她当先生,这所学堂怕是还没建成就得再次扩建了。 “那我便替学堂里的孩子们谢谢姜爷爷和几位先生!”云曦当然知道他们之所以愿意去惠民学堂,就是看中学堂的教学模式。 “来吧!你们谁先开始?”姜信等人走到亭中主桌坐下。 云曦也在亭中摆放的几张书案前,随意选了张靠边的位置坐下,后对面的众人坐定。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数十人对抗一人?”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圆脸少女气呼呼的嘟囔着,亭外的姑娘们这会儿也进 了此处观看。 “ 这既是文大人家的赏花宴,各位就来以兰花为诗先润个笔吧!为时一柱香。” 座在姜信右手边的大儒王崇明摸了摸胡须,看了眼外面的花草说道,他以一手出神入化的水墨画成名多年,早已是一画难求。 “题画兰:身在千山顶上头,突岩深缝妙香稠。非无脚下浮云闹,来不相知去不留。” 待到文府下人将香炉摆上亭中,云曦抬笔便写。她三岁就时候的读本就是一本厚厚的唐诗三百首了,虽她不会写诗,但她脑海里可住了上百个诗人。 “玉兰花:绰约新妆玉有辉,素娥千队雪成围。我知姑射真仙子,天遣霓裳试羽衣。影落空阶初月冷,香生别院晚风微。玉环飞燕元相敌,笑比江梅不恨肥。” “ 兰花:竹底松根惯寂寥,肯随桃李媚儿曹。高名压尽离骚卷,不入离骚更自高。” “ 兰花:雪尽深林出异芬,枯松槁槲乱纷纷。此中恐是兰花处,未许行人着意闻。” ”兰室:能白更兼黄,无人亦自芳。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 “ 好诗,表妹果然大才,顷刻间便是五首兰花诗,而且是一诗更甚一诗优。” 魏凌云和杨安晨见云曦想也不想便提笔书写,忙上前看去。 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种温婉的簪花小楷,在看内容更是音律工整,意境高雅。他二人将拿上前去,姜信等人传阅后皆点了点头。 第48章 鸿门宴《五》 一柱香后,对面有未完成五首者,淘汰三人,如此九轮后,只剩寇晗昱,石兴言和游向荣三人,比试进入到尾声,可谓是异常激烈。 亭外的学者看云曦的目光早已是复杂难言。 之前她名声不显,突然就在城门口当众讽刺这天下文人,他们就是不甚服气,心中总憋着口气想为文人找回面子,只如今见她一人独战二十余人亦不落下风,可见她才华之高。 今日不管她最终是输是赢,她都将在这京都文人圈子里留下隆重一笔。 “魏家表哥,这三人似乎实力很强啊!竟和表妹能对应如此之久。”蒋行渊从云曦起笔就开始捏着把冷汗,很是替云曦担心。 “那三人虽人品不行,但是在京都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子,你当世家子都是草包吗?自幼的耳濡目染,岂是那些个寒门学子能比得上的?你以后可长点心吧!” 魏凌云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也不忍再责备他,只用手中的扇柄轻敲了敲他脑袋,今日明显就是冲着表妹做的局,只可惜就这么被表妹轻松给解决了,还白捡几个当代大儒回去给她当先生。怕是幕后之人知道后得气死。 最后一场比试开始,是由蔡大儒出题,他看了看亭中的人思考片刻后,便让他们以爱国为中心赋诗。 “千锤百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得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霜日明霄水蘸空。鸣鞘声里绣旗红。澹烟衰草有无中。万里中原烽火北,一樽浊酒戍楼东。酒阑挥泪向悲风。”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好诗,不愧是寇太傅之孙,书香世家,自是才华与忠心并存。”寇晗昱见亭外一片叫好声,很是得意的看着云曦。 “姑娘已是十分了得,不若就此认输可好?” “你是没诗了吗?” 云曦懒散的斜他一眼后,站起身提笔将宣纸铺到高桌之上,她轩辕氏世代为国守疆,祠堂里供奉的为国捐躯者不下百位,还有谁有资格在她面前提自己的爱国? 此时她想到的诗都似要从胸腔里喷洒而出。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此诗一出,魏凌云和杨安晨强忍着笑意相互看一眼,这表妹一言不和,又将众学子给骂了,这诗自是好诗,可他们也都是书生啊! 但见她握笔的手不停,一口气接连书写好几首震撼人心的诗句,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裕门关。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鞑靼终不还。” 写此诗之际云曦想起她父亲也曾遥寄家书,诉说着对关外百姓的怜惜和对敌人的恨意,,她一改那婉约的梅花小楷,改用狂草书写。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满将红: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齐景睿赶到时,就见她一人独站高台之上垂眸疾书,她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握笔的手腕似刀剑般大开大合,一种全新的字体跃于宣纸之上,那寒光似剑气般从字体中透出,那诗词更是极发人心底的悲苍。 那姑娘的眼眸仿似开了光的剑一般锐利,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种字体?......老姜,你们可曾见过?” 蔡大儒亲自上前去,激动的掊起云曦那幅狂草向主台上的众人送去,他一身痴迷于书法,苦心研究四十余年,也曾游走周国,却从未见过这种让人一见就热血沸腾的字体,搭上这首满江红的诗词,更是堪称绝世之作。 “我等亦为曾见过此种字体。这宣纸之上,无论是诗还是字,都是上佳之品,我们认为此次比试轩辕云曦胜出,可有意见?”姜信见台上的香烛早已经熄灭,便看向寇晗昱等人问道。 “我服输。”赵元洲是真服了这个小姑娘,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竟然一人对抗二十余人都游刃有余。 他取下腰间挂着的一枚暖玉递过去,:”你这丫头有点儿意思,以后我罩着你,有事可拿此玉去长公主府找我。” 云曦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直接塞到手中后就离开了,大厅广众之下,也不好拉拉扯扯,她只得将此玉交给身后的向春保管,待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 “你们,去给我向人家姑娘道歉去,否则小爷我将你们统统丢水里喂鱼。” 他只是贪玩,又不是真蠢,这会儿也早明白过来他是被人给利用了,敢利用他的人,他定也不会亲绕过去。 “我等今日言语无状,还请姑娘大度,在此给姑娘道不是了!”几人见以无转圜余地,只得上前行礼抱歉。 “刚才是谁让我表妹留下血玉来的?怎么你等输了就决口不提了?”魏凌云摇了摇扇子仰着头笑问。 待他见寇晗昱等人正准备解腰间的挂玉,忙阻止道; \\\"行了行了,谁要你们这破玉啦?有不值钱,不如折现银吧!我表妹近来为办学堂可是砸了不少银钱,你们道歉就诚意些,将身上的钱财都捐给学堂的清苦孩子吧!” 看吧!他就是会为表妹着想,回去了老爷子该看在他表现不错的份上,就绕过他找别人对练了吧! 待到寇晗昱几人将钱袋都放到他面前,他用扇子挑开看后瘪了瘪嘴,“真穷,堂堂太傅府上公子,口袋里才三千两。” 寇晗昱气到汗毛竖起,那可是三千两,不是三十两,他可真敢说。 “今日之事本也是误会,是我文府招待不周,改日再上各位府中致歉,此事就此揭过,侄女看是如何?”此事发展到如今已是早失了控制,文三爷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对云曦说道。 文三爷这出戏安排的很是不错,我本对各位无任何意见,自是不会计较,受伤的是我表哥们,他们没有意见,我自也不会有。 只不知文三爷做为女婿,在岳父岳母丧期这般大肆举办赏花宴,还携子女穿红着绿,可是有什么讲究?”云曦轻扫他一眼。 “我.....” “你一个丧父孤女有何脸面在我们府上指手划脚?”未等文成山回答,文琴便气急匆匆的冲上前来。 “文府好家教,儿子在岳父岳母丧时不上门祭拜,孙儿辈更是穿红着绿,珠钗银环,笑语嫣然,好个清贵人家。” “你.....文琴气得要上前打她,被身边的丫鬟们拉住。 “还请各位做个见证,自今日起,轩辕明慧被轩辕氏除名,其子文松,其女文琴亦与我轩辕氏无关。”云曦不理她,向众人抱拳一礼,做家主令。 “侄女可是玩笑的有些过了些。”文三爷眸光一寒。 “我自不是和文府开玩笑,今日我等前来本也是为此事,既然已经说清,就先告辞。”云曦说完转身带着众人向大门外而去。 “你们欺人太甚。”文三夫人哭倒在地,她此时才真正惊恐,她虽盼着轩辕府过的不好,不愿回去祭拜,但也从没有想过要和府上断绝关系,这女人没了娘家就是没根的浮萍,任人践踏。 “既是文府与轩辕府没了关系,我等却是不再待着了,就此别过。”魏凌云此话等于是当场站了轩辕府的队要和文家断了往来。 杨安晨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看文松一眼,“文大人府上好风气,告辞!” 齐景睿则冷漠着直接离去,剩下身后一直追着喊他等一等的赵元洲。 此时众人见场面如此尴尬,自是都寻了理由离开。 第49章 姜氏求助 “哼!蠢货!这么点事都办不好,怪不得数十年你都仍然在这位置上动不了。” 三皇子府书房里,文楚然低垂着脑袋任由齐景轩大发雷霆。 “当初你们说你们是姻亲,更容易下手,本殿才将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办,结果你们办的可真真是好呀!直接搭个戏台给她送上了天,还给她送几个大儒去做夫子。” 齐景轩暴喝一声,将手边的茶盏直接就扫落在地。 “这事儿办得属实差强人意,我怎么觉得莫非文大人是顾念了姻亲的情分?只这多少有点身在曹营新在汉啦!”书房的右侧麒麟椅上坐着的男子端着茶盏撇了撇茶沫。 他是三皇子府中幕僚,胡安,此人身形瘦弱,肤色苍白,长相阴柔,时常为齐景轩献上计策,很是得齐景轩看中。 “胡先生此言差异,此事虽是我等办左了,但我等也是真心实意愿意为三殿下办事的,此次是未曾料到她竟然如此高的学识。 再有十三皇子和几位大儒的突然到来,牵畔住了小儿的手脚,才会让事情超出掌控。”文楚然自是不能任由他在说下去,不然三殿下定不再用他。 “哦?十三去了?他可是说了什么?”齐景轩听他所言,皱 了皱眉。 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一, 身有七尺,剑眉鹰鼻,面似刀削,只那双丹凤眼中总有种阴森的幽光使人战栗。 \\u0027奇怪的就是十三殿下自到来后,也不让我们招待,竟直接去了比试那里,待看完比赛后便直接离去,让我等好生奇怪。” 文楚然也不清楚,平素和他们从无交情的十三皇子却突然来访,也不说话,他们只能小心的陪在一旁,之前安排的许多后手也不得不收起,才导致这场有预谋的诗会被改了命运,还成就了轩辕云曦。 “你确定他是冲着几位大儒去的?”胡安皱眉,他想不通,十三皇子并未在京中累积名声,莫不是想打学子们的主意?毕竟再有几个月就要开秋试了。 \\\"老臣亦未可知,但他确实是在几位大儒到来之后匆忙赶到的。\\\" 文楚然也说不清,说是冲着大儒来的,但并未见他上前去搭话,他总不可能只是去凑个热闹吧? “这个老十三是心大了啊!”齐景轩右手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下巴,眼神微沉。 \\\"文大人先下去吧,这次事已至此,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老臣告退!” 齐景轩挥手待文楚然离开后,他不屑的嘴角勾了,想投靠他却是连如此简单的事都办不好可不行。 “西北粮草之事处理妥当了吗?” “殿下放心,该处理的都已经处理好了。”胡安对着齐景轩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近来老十三的人在四处忙活,别真让他给找出几个漏网之鱼。” “是,属下会再次安排人再搜查一遍。” “嗯,你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殿下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早日有个嫡子才是。” 天家重嫡庶,若不是皇后无子,也不会出现如今这般众皇子都虎视眈眈的局面。 “本殿也想,只如今文氏自产女后伤了元气,一直在调养也不见好,都是些庸医误我大事。””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不若给皇子妃再换个医术高明的看看。” 五月的槐花满院飘香,云曦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饶有兴致的看向冬正拉着向夏在栖云院里摘槐花做饼。 “哟!这是在干什么?” 姜氏带着人进来院子就见向夏一头白花的站在树上摇树枝,地上铺满了纸伞接花瓣,云曦也是坐在秋千是手持着伞接花,那俏皮的花瓣有些飘落她们满脸,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三伯娘来啦?快请里面座,向春快去奉茶。” 云曦见这幅样子吧被长辈见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到是难得还有如此随性的时候。”姜氏笑着打趣。 、这姑娘自打府中出事以来就抗了大旗,每日都崩紧了神经,平日里也是忙到深更半夜,就是她母亲都不敢来轻易打扰她,难得见她有今日这般童趣的模样。 “三伯娘就别打趣我啦,昨儿个回来遇到从学堂里下学的弟妹们,答应了他们只要他们努力学习,我就给他们亲手做点心,今早见这雨后的槐花格外的香甜,便想做些给他们尝尝。\\\"云曦从向春手中接过茶盏放置在姜氏桌前。 “伯娘今日过来可是有事?” “今日伯娘是来求你件事儿,我母亲身体不太好,常年咳嗦,四处寻医问药多年,各种药吃了不少,就是不见好。 前段时间你的药铺开业,我便让人去买了些药丸给母亲送去,原也没指望能将这么多年的沉疴给治好,只抱着给她减轻点痛苦也是好的。 谁曾想到母亲吃了你的药丸后咳嗦就减轻了许多,已是能稍稍下床行走了。”姜氏说到这里就停了停,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三伯母若是有需要,还请直说,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是说不得的。” “我...我母亲病情虽好转了,但你知道,我家父亲虽有学问,但不好官场,我母亲又不是个管家的好手,只我兄长也随了我父亲的性子,一门心思扑在这书本上 。 我家大嫂也只是个小户人家出身,家中无恒产,每月就靠两个嫁妆铺子的收益度日,出了家中固定开支,所所剩无几。” “自你那要有用后,我先后几次也托人去买了几次送去,只抄家后,我手中也无钱财,不怕你笑话,我还是悄悄着人去当了好几本孤本才凑够了买药的钱. 如今我实在是没了办法才来求你帮忙,也不需你借我银两,只是否可以将我和你妹妹云诗的月银提前先支出给我们买药先。” 姜氏说到这里也红了眼眶,她知道她这样说很是没脸,但她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她母亲的药都是店里比较贵的,虽药铺里给他们打了最底的折扣,也需得一百多两,她和云诗每月月银加起来也才八十两,实在是差得远。 “伯娘,您应该早点告知我的,是我的不是,未照顾好家里,倒是让您受委屈了,这些个药材我都是批发的,价格很是便宜,回头您要是需要就让人通知了秦嬷嬷,她会准备好了给您送去。 自家的东西无需您付钱,其他人也一样,若有需要,也一样可去制药院里支取。” “这是否不太好?会让你被人闲话吧?”姜氏不安的问道,她知道云曦给她开了这个口子就势必对其他人也得如此。 “无妨! 明日我想亲自上门去请姜爷爷出山,为我惠民学堂任教,不若三伯娘也带上妹妹和我一道去,若是方便,我也想看看老夫人的病,您看可好?” “好好!再好不过了,五姑娘这般,我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姜氏听了云曦所言自是欣喜若狂,激动的擦着眼角。 “不瞒着你,我其实早打算待过几日,我寻个由头儿将我母亲接过来,再把你骗过来给她看看的。如今你能明日去,我自是不用在费脑子了。” 她这话说出来云曦是一阵莞尔,她平日里其实和众长辈接触不深,实在没想过她三伯娘是这般可爱的性子! 她突然想起祖母以前就说过,满府里再难找到似三伯娘般单纯的人。估计这也是她三伯那般心计厚重的男人才会选她,毕竟这般完全不用费心思的相处才是最舒服的。 第50章 商定惠民学堂教习人选 清早的晨光轻抚着大地,院中的垂柳轻扬,云曦几人从垂柳廊里走出,就见姜氏和云诗一起等在门外。 云诗见她到来,很是兴奋,“五姐姐,我母亲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外祖家,可是真的?”她未等云曦上前,就跑过来拉上她的手。 “五姐今日要跟着诗妹妹去你外祖家蹭饭去,你可愿意?”她见她一脸天真的小模样,便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脸。 “诗儿,你别缠着你五姐姐,赶紧上车,别让你外祖母等久了。”姜氏见女儿一副粘人的模样就忍不住唠叨。 “曦儿,我昨儿已经让人回去送信,想来父亲定是在家等着了,你看是否可以出发?”姜氏的娘家在近南街的小巷子里, 从西街过去得两刻钟。 “小姐,已按您吩咐,将物品准备妥当。”向春上前说道。 “那就出发吧!”云曦将姜氏扶上马车后,便和向春几人上到自己的马车去往姜府。 到姜府的时候,姜家大嫂早已在府外等候多时,待得马车停稳,就见姜家大嫂笑盈盈的上前, “就说今儿个一早喜鹊在枝头叫,我还与母亲说笑是要有喜事,谁曾想公爹就说姑奶奶和五姑娘要来做客,可不就是喜事迎门!” “我们今日冒昧前来打扰,还请姜家舅母多担待。”云曦上前一步给姜家大嫂福身行礼。 “五姑娘这是哪里话,您这样的贵客,平日里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如今我们可是沾了姑奶奶的光,才能请得你上门的。”姜家大嫂嘴是个能说会道的,只几句话就将气氛带到极为热闹。 “快快快,您几位都是自己人,快里头座去!老夫人身子不适,无法亲自前来迎接五姑娘,便让老奴在此和夫人一起接迎,这会子怕是等急了。”姜家大嫂身边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妇人笑咪咪的说道,她是姜家老夫人的贴身嬷嬷方氏。 “方嬷嬷客气,我母亲近来身子可好?” “回姑奶奶,老夫人近来身子爽利许多,只挂念着您和表姑娘的紧,待会儿您只好好的陪她聊上一聊,定是比那仙药还灵。”方嬷嬷说笑着凑趣儿。 “大嫂,父亲和大哥可在?” “在的,他们爷俩儿还是老样子,在书房讨论诗书,只里面不只他们,还有几位大儒亦在,我估摸着该是等五姑娘的。” “既如此,倒是不好叫众位长辈久等,不若三伯娘和诗妹妹先去陪老夫人说说话,我先去书房看看姜家爷爷去?” “也好,你且随大嫂先过去,我先看看母亲,稍后你忙完了就来我们这边用膳。”姜氏想了想后让她们先过去。 书房之外,隔之老远,就听到一众老者的争执声,姜大嫂很是不好意思的看向云曦说道:“我家老爷和老太爷都喜爱诗词,可又各有各的喜欢风格,彼此偏偏也不让着谁,整日里都吵吵闹闹的, 如今几位大儒加入,更是尤胜,你无需在意。” 只见她伸手在门上叩了叩,“爹,五姑娘来了,您给开开门。”屋里听到声音后具是一静,只片刻后,姜家大爷姜望将门从内打开,只见他衣着整洁,发须修剪的极为整齐,算是个中年美大叔。 “五姑娘请,”他视线火热的看着云曦,忙侧身让云曦入内。她那幅狂草还在他书案上观摩呢。 “多谢姜家舅舅,\\u0027\\u0027 “云曦见过姜家爷爷,见过众位前辈!”云曦进入书房后,就见里面坐了有七八位老者,她忙上前一行礼。能跟姜信在一起讨论学问的,自不是普通人。 “免礼吧,你且上前,我给你介绍。”姜信向她招了招手。 “这位是从 工部退下来的王奇王大人,是个痴人,一辈子喜欢和泥瓦木头作伴,我见你那惠民学堂有此一课,便自作主张将人给你安排上了。” “老朽早已退出官场,哪里来的大人?小娃儿,你别听姜老头胡说,若不嫌弃,叫我王爷爷便是。 是我见你这学堂对工匠很重视,自是欣喜,便主动和你姜爷爷要了这教习的名额,你可有意见?”王老头是个老顽童性子,他工部手艺极高,当初京都的宫中修缮等事宜,都是他主负责。 “王爷爷好,惠民学堂目前工匠课程已经有五位教习,只各有各的强项,我正愁着这工科该由何人主教,如今王爷爷肯屈尊前来,定是求都求不来的福份。”云曦上前对他深福一礼。 “嗯,你这丫头合我胃口,这个送你玩去。”王奇从怀里掏出个千孔绣球递给她玩儿,这千孔绣球外表倒是普通,只仔细看内部,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孔洞,转动球体表面,内部的孔洞外形也会发生不同的变化,里面会变出许多花鸟的图案在其中,很是精巧。 “云曦谢过王爷爷。”云曦接过。 “这位是老司农,吴进吴大人,对农桑之事极为拿手,也会和我等一起前往教学。” “吴爷爷好!” “嗯,你也无需客气,我老头子就是个泥腿子。不大识礼,你随意就好。” 吴进原就是个农家汉子,只一手伺候庄稼的本领被先帝看中,给招到了司农局,他本也不善官场交际,待到圣上即位后,他便也借机退了下来。 “这剩下几位你前几日都见过了,我也就不一一介绍了,只如今我等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可有章程?” “云曦谢过几位爷爷对惠民学堂的认可,如今惠民学堂已经筹建的差不多了,再有个五六日就可正式开课,学堂分九年制,学子主学习六门功课,选修最少三门副修。” “主修的功课以朝廷的科举为主,教习传统的四书五经和君子六艺,副修为工制、水利、农作、商道、精算、武艺,军法,医道。” 如今由姜爷爷和蔡爷爷你们六人主管着主修这一块儿,我很是放心,副修这里,吴爷爷统管农作,王爷爷统管了工制,剩下武艺由我轩辕氏的校尉任教,军法目前还未有主教,不过我和姜潮叔会先代课,直到有合适的人选。 只目前水利和商道两科还未有合适的人,医道我打算请我师叔谢太医主事,前几日已经去信问过,师叔会安排好手上的事情,到时会到学堂任教。 我打算下月一号便正式开学招生。几位爷爷认为可好?” “你这想法到时不错,只如若只收寒门,我担心这些个世家会不满,时日久了恐不是好事。”姜信摸了摸稀疏的胡须思索后说道。 “这是自然,之前我是为了我轩辕军后代才建立这所给寒门学子希望的学校,但这会子您们加入后,这所学校就变成了齐国最高资质的学堂了,那些世家子定会想方设法的想进入,既是如此,我就开放一条通道给他们,只世家子要想来惠民学堂读书,除了要通过入学考试外,还需入学赞助费。” “赞助费?” “对,就是每个通过了入学试的世家学子, 还需每人每年赞助三千两银给学堂维修基本设备使用,比如说我们在学堂内建立大的图书馆,这些书不得随时更新? 还有寒门子弟成绩好的,要发奖学金的,任课的先生教的比较好,他所待的班在每月一次的比试中获得第一,也是有一大笔奖金的。有了这些个不差钱的大爷们,我们学堂不就良性运转了吗?”云曦这一番话说完,众人皆是眼眸一量。 “谁说商道没主教?我看你就很合适!” 众人哈哈大笑,在座的都不是蠢人,这般操作起来,就是为着奖金去,寒门学子们也会更努力,先生们不论是为名,还是为利,都会想从每月的考核中脱颖而出,那自是会全力授课,当师生都双向努力,还怕没有好的结果? 等有了好结果,天下有钱人何其多?自有为了孩子花大把钱求学的主。 “哎呀,你这丫头是鬼主意真多呀,这是套死了世家的口袋了! 只你让世家子都进了来,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奢靡,是否会给寒门学子带向反面的习性?”蔡大人问道,他年轻的时候游走周国,见多了人性的堕落,也担心会给寒门学子负面的影响。 “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性,不能把他们当温室的花朵,只有看到差距,才会有上进的动力。 而且不论是寒门学子还是世家子,入学堂必须统一着装,不得带下人入内,要的是他们自力更生的本事,这方面寒门学子会更在行些。” “嗯!如此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了。” “你也来了这许久了,去看看你姜家奶奶吧,这里我们再商量看看,剩下的两科是否还有合适的主教人选。”姜信见已到午膳时间,就打发云曦去内院寻姜氏她们去。 第51章 为姜母看病 云曦刚从姜信书房里出来,院子外站着等候的向春等人就迎了过来。 “小姐,方才方嬷嬷前来请小姐去老夫人处用膳,见你们还在商谈事情,就让我们在此等候,她则去回禀老夫人,您现在可是忙完了?可要前往后院?” 向春拂了拂云曦裙摆处久坐后微起的褶皱,这边已经忙完,这就去后院,向夏和向冬你们去将马车上的礼物都拿到后院老夫人处。” “向春,我们这就去后院。” 待到云曦跟着向春向内院走去时,路过二门处,云曦就见一个八九岁的小丫环躲在门后偷看着她,她只以为是府中新买的下人还没有调教好,毕竟是在姜府,云曦也不愿多事,她只当不知,大步向跨过门拦向内院而去。 “给老夫人请安!” 云曦进门见上首坐着位六十来岁的白发妇人,许是常年卧病,她面色有些蜡黄。姜氏正握着她的手亲昵的说着话。 见云曦过来,姜氏忙起身介绍,“母亲,这是我们府中的五姑娘,您刚才口中所说的,将您女儿甩了几条街的那个大气的好女子!”姜氏向着老夫人娇嗔道。 “好姑娘,来!到祖母这里来! 好孩子,你伯母是个不中用的,你可真真是受累了,以后啊,就随了诗儿叫我们祖父祖母吧! 我们府中没有孩子,就诗儿一个小辈儿,你以后多来坐坐!” 老夫人程氏头先听了女儿的话,很是喜欢这个坚毅果敢的姑娘,看她行事做风神到似她祖母魏氏。 就在此时向夏和向冬带着府中两个小丫头带着一堆礼品和姜家大嫂一起进来。 “祖母,伯娘知您近来有些身子不适,特地托我药店里帮着寻了些上好的血燕和五十年的人参,都是些滋补气血的东西,还有些京里时新的布料,也一并带给老夫人和舅母做几身夏衫,伯娘的一片孝心你,您和舅母是一定要收下的!” 云曦说罢摆了摆手,让向春等人将礼品放在桌上。 \\\"你这孩子,怎么能乱花钱,这些个东西可是老费银子了吧?\\\" 程氏满含笑意的瞪了一眼姜氏说道,女儿归家能似这般给她挣脸,她自也是高兴的,以往轩辕明逸在的时候,他们也时常这般往家里送,她也只当是姜氏置办的。 只姜氏感激的看了眼云曦准备的这些,眼眶湿润。 她家这五姑娘啊,办事就是如此周全。 她毕竟是出嫁女,空手回娘家本就不妥,可她如今确实是手头紧,只简单带了几匹布料就回了府,五姑娘以她的名义既是送了礼,也是为她挽回了脸面。 \\\" 祖母,我之前在外面学习了些医术,平日里家里人都不让给我看,今日您也疼疼我,让我给您看看可好?\\\" 云曦知许多久病的人药喝多了都有些讳疾忌医,她便也耐心的哄着她。 “好!好!好!她们不给你看啊!祖母给你看,咱不委屈啊!”她忙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云曦面前。 程氏是真稀罕孩子的,她就生一儿一女,女儿也只得一女,儿子又无子,她很是着急,但也无法。 当年媳妇怀孕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了,这些年又无再孕,可这个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这个儿媳妇在打理,她的辛苦她自看在眼里,自是不会去做个恶人逼儿子纳妾,只她也担心姜家的香火到她这里就到了头。 “祖母可是近在时常半夜里低热?平日里常咳嗽,经常乏力盗汗?”云曦将她的衣袖放了下来轻问。 “是,近来常夜里出现低热,连续咳嗽,夜汗多,还没胃口,乏力。”程氏倒是真没想到她医术这般好。 “母亲,是儿媳不孝,竟是不知您近来如此受苦,今日我便搬入您房中为您侍疾。” 姜家大嫂惶恐的说到。做人儿媳的,婆婆发烧多日她竟然不知,若外人知晓了,她名声也就完了。 “是我没有告诉你,于你无关,你也无需自责。近来吃着你小姑着人送来的药,很是松快了些。你也无需来我房中,照顾好你自己便是了。” “母亲总是这般体恤我们,倒是叫母亲自己个儿受苦了。”姜家大嫂倒是真庆幸有个这般大度的婆母。 “曦儿,我母亲可是何病?还能治愈吗?”姜氏着急。 “是肺痨。” “什么?肺痨?” 姜氏惊呼,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流淌,这个时代,肺痨是没的治疗的。 “伯娘无需忧心,我能治!” “你真可以?” “是,我在同县有个庄子,上面种植了许多药材,其中有一种奇药叫金不换,再搭配上白芨和穿破石,百部,桑白皮,矮地茶等,正好可以医治祖母的病。 祖母只需按照我开的药丸一日吃三次,大约两个月便可以治愈。”云曦见姜氏吓到,忙安慰着她。 “如此就劳烦曦儿了。你只管配药,我定盯住母亲好好服用,争取早日康复。”姜家大嫂也是长舒口气。 “如若舅母不介意,可否让我为你把脉?” 云曦想了想说道,既然已经在这里了,不若也给她看看是否还有可能医治,便是治不了,能养生也是好的。 “如若不麻烦五姑娘,我自是愿意的。” 姜家大嫂这些年也是看过无数大夫,药也是吃过不少,早已不再抱有希望,只云曦的好意她也不想拒绝。 云曦拿起脉枕改坐到右手边去为姜家大嫂把起了脉。 “舅母当初可是有怀过?” “是,早些年怀了一胎,不小心的摔没了。” “那孩子可出来了?” “出来了,是老奴看着稳婆接生的,当时已经是五个月,出来了个男孩儿。”方嬷嬷忙从程氏后面站出来说道。 “当时可有让大夫再把脉?”云曦皱起眉头问道。 “并未,自古以来,女子生产都不会让男子入内的。是到第三日才请的大夫看诊。” “舅母平日里小日子可是不准?色黑伴有血块儿?平日久站可会腰腹胀疼?” “是,你说的这些都有。” 姜家大嫂眼神放光,这可是从没一个大夫问过的,她是个女子,也不方便和外人说。 “曦儿,我家大嫂这是很严重吗?”姜氏紧张的捏着帕子问道。若是她大嫂有的医治,不论男女,她姜都算是后继有人了。 “舅母早前应该是怀有双胎,只当时只排出了一个,另一个还留在体内,虽是死胎,但也吸收舅母的营养,导制新的胎儿无法着床,需将死胎排出后再调养个半年左右方可。” “只这死胎在舅母肚子里时间太久,导致舅母身体虚弱,得先用药膳调养一月方可再辅以药物和针灸排出死胎。” 姜家舅母听云曦所言,这下看到了希望更是满脸激动,这些年,她为了想要个孩子,是什么苦都尝遍了。就是这京都大小的寺庙她都没少去拜。 “我房中婢女向冬极善做吃食,就是药膳也极为拿手,伯娘可以让人和她学几个方子,这药膳是固本培元的,全家吃得的。” 云曦顺手收了脉枕递给向春,起身走向方嬷嬷一早准备在一旁的纸笔书写药方。待到她快写完的时候。厨房里也送来了饭食。 “丫头今日也忙了半天,这会儿也在祖母家用餐饭,虽没有你们大户人家吃饭讲究,但我们这菜都是我们自己种的,比外头的好吃。”说着程氏便拉着云曦的手向西屋的饭桌走去。 “祖母亲种的,自是比外面买的好。今日我可是有口福了。”云曦笑着随她一起前往饭厅。 待到午膳后,云曦等人便先告辞,她也知她三伯娘定是想陪陪自己母亲的。云曦体谅她,便是让她和因着睡觉错过了午饭的云诗留在府中住一晚再回府。 云曦等人一番客套后便上了马车,刚走到街上,云曦便听到马车坐椅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向夏手心写着有人二字,向夏正待要站起身,被云曦一把捏住手,轻摇了摇头,在她手上再次写了郊外二字,向夏会意,一便和她闲聊着,一边缓慢向车外挪动。 第52章 火烧粮草 京郊的官道上人影稀疏,向夏将马车带到一处无人的树林中后,待得马车停稳,便钻进车厢和云曦一起将车椅掀起,向夏正待要将手中的剑送上前去,就听一声惊叫, “啊!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只见座椅之内的空槽中,蜷缩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她瑟瑟发抖的抱着头哭喊着,声音凄厉。云曦拦住向夏手中的剑上前看去,就见正是在姜府中偷窥她的那个小丫头。 “在姜府上偷窥我的人是你?”云曦弯身将她扶起。 “嗯。”小丫头低声回道。 她虽年幼,但生的倒是英气十足,浓眉大眼,唇红齿白,如今怯生生的,倒很是惹人怜爱,只声音似有些许粗糙。 “你跟着我可是有事?” “我不是跟着你,我要找轩辕府的老太君。我去了她府上,看门的人见我是个小孩,不给我进去。 她们说你们是轩辕府的人,所以我躲在你们车上,想找老夫人。”她见云曦等人并未为难她,待在车上听到她们提到轩辕府,他因一时激动撞了脑袋才被她们发现的。 :“你小小年纪,找我们府上老太君做什么?”向冬上前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额头将她戳得3倒退两步。 “不用你管,我只找老夫人。”她拍掉向冬作弄她的手生气的说道。 “那不巧了,你来晚了,我们老太君一个多月前就已仙世,你是见不着了。” 小丫头听到向冬的话,瞬间如遭雷劈,她一下子就跌坐在地哭喊;“爹啊!我来晚了,她死了,她死了,我救不了你们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是好呀!” 向冬看着这小丫头哭到撕心裂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扯了扯她杂草般随意用根红绳绑住的头发,“你先别哭啊,我们老太君是去了,但是现在是我们姑娘当家主,姑娘就在你面前,你有事可以跟她说啊?” “你说什么?家主?” 只见这小丫头立马就收住了眼泪欣喜的问道。 “我是,你有何事找我们?” “你怎么证明你是家主?” “凭这个,可以吗?”云曦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家主印给他看。 “呜!呜!....” \\\"爹啊,我总算找到人啦!\\\" \\\"呜呜!我找的就是你,我爹让我找一个拿这个玉佩的人,他以前给我画过家主玉佩的样子,我记得的!呜哇......\\\" 云曦等人被她此番作态给弄的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她话说得糊里糊涂的,还夹杂着魔音刺耳的哭喊,让人啼笑皆非。 “好了小孩儿,你别嚎了,还没有说你找我们什么事呢!”向夏实在受不了她的魔音穿肠,出声打断她。 “我爹说我不能知道,只让将这个给家主。” 她从颈间拉出一个小破玉葫芦,将玉葫芦交给云曦。 “这是什么?”云曦将这个拇指大小的小玉葫芦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有看明白。 “你真笨,这个是钥匙。” “钥匙?什么锁的钥匙这么奇怪?” “不知道,我爹就只将这个给我后,说是要将这个钥匙交给轩辕将军府的家主,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可光凭这个钥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呀!你爹可还有什么提示?”云曦回想了一遍,确实未曾听祖母或五叔提起过关于葫芦钥匙的事。 “我就记得那段时间,我家来了很多的人, 他们是官府的,拉了许多许多的粮食和衣服,让我爹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收到了别人的信,就大笑着将那些许多的粮食和衣服都烧了。上百车呢,全烧光了。”她仔细回想着说道。 “你是说,你看到有官府的人将上百车的粮食都烧了?”云曦听完她的话,立即收起了笑容,神情严肃的再和她确认一遍。 “对啊,我和个邻家同年纪的小伙伴趁他们没发现,一起从狗洞里钻了进去玩捉迷藏,我躲在那最靠墙角的一堆衣服里亲眼看见的。” “我还看到他们杀了很多很多人,到处都是火把,哪些人将看到他们烧粮食的人都杀了,统统丢到了火里。 我吓得不敢乱动,偷偷躲在一堆还没来得及点燃的衣堆后面看着,就被我爹捂住嘴,将我从墙角的狗洞里塞了出去,还将这个葫芦交给我,只让我一路北上来京都,找轩辕氏的家主。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到我爹娘了。” 她说到这里已是神情木然。到现在她也不明白那日是怎么了!他常常梦见哪些、疯狂的人杀红了眼的样子,到现在晚上都不敢熄灯睡觉。 “你能告诉我你爹是谁吗?”云曦见她神经恍惚,知道她定是当日受了刺激,不忍她继续陷入回忆之中。 她回过神慢慢看向云曦,“我父亲是永州知府王为民!” “可是离甘州三百里的永安州?”云曦倒吸口气!那里就是京都粮草入西北军的必经之地! “正是!”她咬牙道。 “好孩子,你真勇敢,这千里迢迢的,你竟然平安的过来了。你叫什么名字?” 云曦爱怜的摸摸她的头,这么远的距离,是个大人都不一定能平安抵达,何况还是个逃难的孩子。 “我叫王云琦,今年九岁。” “你这丫头, 命可真大!只你父亲怎会教你认家主印?”向冬好奇。 “因为我们这一支也是轩辕军后裔!我祖父是轩辕氏第五十三代第三房在璋州的私生子。”她再次从怀里掏出一枚麒麟玉看着云曦说道。这是他太祖父传下来的。 “你们这些年为何不认祖归宗?”云曦看着麒麟玉算了算,是她曾叔祖父的后代。 “我家家史有记载,当年太祖母在璋州遇到我受伤的太祖父,后来他们在一起后一直生活在一起,本打算那年回京见父母,太祖父就被派去打战,从此再未回来。 我太祖母就一个人去了永州生下我祖父,再后来祖父和父亲说太祖父已经不在了,无法证明身份,太祖母毕竟是未婚生子,也不想去府上遭人笑话。从此我们这一支便随祖母姓王,生活在永州。 但我太祖父和我太祖母说过很多轩辕氏有关的秘密,我祖母都记载在家史上,我们后人如若犯错了,是要去祠堂罚背家族史的。我淘气,所以背得最多。!”她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既然你是我弟弟,自是要同我归家去的,你可愿意?”云曦蹲下身轻拂了下他的裙摆。 “弟弟?小姐,你说他是个男孩 ?”向冬几人大为吃惊,都凑上前去仔细的打量着他。 “谁告诉你们小爷是女子了?” 王云琦看向几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哼,他看到了那些人杀人的过程,再不乔装下,不得被那些人发现后给抹了脖子啊。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伪装了几个月都没有被人发现,就是看他可怜将他带回府中的姜家大嫂也未曾察觉。 “因为姐姐是个大夫,所以会看出你的不同。” ”云琦真聪明,你乔装是对的,今日所说的事,不可对其任何人说,知道吗?”这孩子一路不知吃了多少苦,幸得他家将他教养的很好。性格开朗,人也机灵。 “知道,我谁也不说。”云琦朝他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走,姐姐带你回家。”云曦牵起他的手向马车走去。 第53章 同县遇险 “大人,鱼儿已上钩,只等进了洞,即刻收网。”府衙里,唐师爷疾步入内。 “可是条大鱼?”林维坐在大堂之上看着案宗,也不抬头,只简单问了声。 “目前还不知这伙人的身份,只看这阵仗,想来必不是凡人。”唐师爷上前提起一边早已烧开翻滚的茶壶,为他续上一杯。 “可是之前盗取账册之人?” “还不确认,但这些人倒是武艺都极高,想来该是一伙的。” “留几条活鱼,一定要问出账册下落。” “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唐师爷离去,林维放下案宗,端起茶盏微抿了一口,看向远去涌动的乌云,低语:“这一天终是要到了吗?” 同县郊外的树林里,一队人马在此歇脚,“少主,根据消息,线索显示应是在这附近,可我看此处地图,并未有我们的人留下的暗号。”青一持剑在一张手绘的地形图上指了指。 “之前多次都无法获得线索,现如今怎会这般容易就获取?怕是有陷阱,好一招请君入瓮。我们走!” 齐景睿早前就察觉有些地方感觉不对,如今更是发现不妥,似有人故意留下些线索引他前来。 只未等众人翻身上马,一阵密集的箭雨向他们飞射而来,众人忙挥剑抵挡,只那箭雨十分密集,距离也越来越近,已是很难抵抗。 “少主先撤,我等掩护您,” 青一一边挥剑一边扭头冲齐景睿喊道,只他稍有分心,一支箭疾速冲他面门射来。齐景睿来不及多想,急忙推开他,自己再想躲已是来不及,他只能本能的用手抓住。 “少主.....”青一见此惊呼! “我无碍,大家小心,分头突围。” 齐景睿见第二波箭雨已至,忙安排众人分散突围,只要人一分散,就能分化箭队的战力,他们就有了逃生的机会。 青衣卫是个服从度极高的组织,待齐景睿话音落地,众人已翻身上马四处奔跑。 齐景睿也就近拉起树上的缰绳上马,因着这匹马儿被箭雨射中,吃了疼,早已经不受控制,带着他乱窜,他为突围,已是身中一箭,手上也因着抓箭疾时割破了手掌,这会儿马儿乱跑,颠簸的他头晕目眩,再加失血过多,他已是很难坚持。 正巧,他见山下停着辆精致马车,车头悬挂着个木制小匾,上书海晏清河,他咧嘴一笑,钻进车箱便人事不醒,昏迷前他脑海里想着还真是有缘。 云曦刚从种有金不换的山头下来,就见车箱的帘子似有变化,只当是被山风吹动,也没多想。 “向秋,这里的药材种植的很是不错,回头给账房说声,每家药农奖励十两银。 你去采摘些金不换,我带回去给三伯母配些药送过去,我且去车上歇息等你,待你准备好了就一起回去庄子上。” 云曦指了指马车,她昨日里收到向秋让惠民物流寄来的书信,说是在种有金不换的山上,又发现了云曦以前和她提过的铁皮石斛。 因着向秋未见过实物,只曾听云曦说起过这铁皮石斛,是一种茎下部圆柱形,中部及上部扁圆形,稍曲折略呈“之”字状,长十八到五十厘米,直径四到十二毫米,节间长一到六厘米的植物,其茎入药,属补益药中的补阴药。她便采摘了几株和书信一起送至轩辕府云曦处。 近来云曦新研制的许多对女子适用的药丸,正因没有合适主药而停滞,如今见了向秋的消息,她自是连夜赶了过来。她看着向秋向金不换药田走去,便也转身回到马车方向。 昨日她赶了夜路,这会儿有些精神不济,手正待要开车帘进入车箱歇息时,便被人从里面抓住手给拖进个坚实的怀里。她反手就是一拳,但对方却早一步握住她挥出的拳头,只一个顺力旋转,就将她压在身下。 “是我!” 齐景睿将她控制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他微热的气息在云曦耳边浮动,鼻腔里充满了男子阳刚之气,不难闻,却让人无法忽视,车厢里夹杂着一丝血腥气味。 “你这是又受伤啦?” 云曦推了推他,他如今正将她压在身下,那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牢固,使她动弹不得。 “嗯,中了计,险些丧命!” 齐景睿忙翻身让出空间,他实在是无力气再摞动了。只刚才半昏迷中感觉有人靠近,就本能的动作,好在没有伤着她,只回想起方才那片刻的柔软,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又是箭伤?”云曦抬头望他,已是相当无言,这都是第三次了!他们每回隔一段时间见面,就是他受箭伤的时候,这频率若放现代,买彩票都能中大奖了吧! “小姐,可是有事?” 车外,向秋的声音传来,今日向夏和向春去了同县的惠民物流,替小姐查看经营情况,向冬在惠民医馆里教婆子们给病人做药膳,只她一人跟着云曦跑来这药田查看。 因着这里是被云曦直接买断的庄子,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来,她也就大意的没有让姜允和秦卫跟来,这会儿听到车箱里有男子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就怕云曦有闪失。 “无事,你将车赶回庄子,我车上有个朋友须要休息。”云曦起身撩开车帘子对向秋说道。 待到一刻钟后,向秋让人拆了院门的挡脚,直接将众人赶了出去,她自己则和云曦扶起已再次昏迷的齐景睿放在云曦的卧床上。 “小姐?此人你认识?”向秋问道。她见自己小姐这般冷清的人,竟主动带一名男子回家,想来该是认识的。 “这是皇十三子,齐景睿。” 云曦气喘呼呼的将齐景睿收拾好后,便拿出医药箱给他疗伤。这家伙是个九命怪猫吗?又是和上次一样的玄铁箭疾。云曦将取出的箭头用镊子夹起来看了看。将齐景睿身上的外伤处理好后,云曦见他睡得香,也就替他盖上被子出了门。 第54章 尘肺病 同县的惠民医馆一直和京都的药店同一个价格,每月都是同一种促销方案,在同县已经打出名声。店铺也是一个格局,只后院多了几排病房,是请了程少东家出面,收购了原来院落后面相邻的几间铺子,推倒后重建了三层高的平层。 “小姐,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惠民医馆目前已经吸纳有成熟医术的大夫十名,学徒三十名,药童四十五名,因着人数太多,我们找了程少东家租赁了处三进的宅子来住居。 制药也放在院落中,您看可有不妥?”钱大夫见云曦过来后,忙上前向她汇报着这段时间惠民医馆的状况。 “钱大夫,这么多人挤在一个三进的院落是小了些,这样,您稍后寻了程少东家,让他推荐两处较近的四进或五进的宅院,我们直接买下,这样以后也方便。 要把生活区和制药区分开,不可混杂。分开后,即使是大家家里来个亲戚朋友也方便些。” 云曦想了想还是建议院落直接买下来才好,制药和居住分开,既能保证人员安全,又能减少药方的流失,更是合算。 “近来听说小姐的惠民学堂准备招生,老朽想厚着脸皮向您求几个学位,不知需何等条件?”钱大夫蹉跎着手不安的问道。 “钱大夫家中可是有适龄儿童? ”云曦诧异,之前听说钱大夫家中孙辈尚未出生的。 “不是我自家孙儿,是我先主钱太医家,他家原是钱太医犯错被发配的,家人未受到牵连,只子孙们孝顺,不愿意和钱太医分开,便都举家前往。 如今钱太医因为不适应南疆的路途颠簸,去了,老夫人就半路又带着孩子们折返回京。 只如今没了钱大夫,她们在京里寻个好些的学堂都难,老夫人来信只说是让我带一带几个孙儿学医,只那两个孩子我以前就见过,都是读书的好苗子,我不忍耽误了他们,只能舍了老脸求姑娘帮忙。” “既是如此,倒也无妨,惠民学堂六月初一正式招生,我给你写封举荐信,让他们带着信去找姜允,他会安排他们和我轩辕氏子弟一起入学堂。 \\\"多谢姑娘大义!”钱大夫起身抱拳就是一礼,云曦想避让都来不及,只得生受了这礼。 云曦在医馆里四处看了看,前面药铺生意倒是很好,药童都有序的忙着。后院的制药也由向秋和陈星的几个徒弟盯着,按照方子比例制作药丸,虽没有现代药品的精美外形和包装,但胜在药材都是纯天然的,疗效更好。 她闲逛到病房区域,这里又请了两个做杂活儿的妇人帮忙打扫卫生,里面还算干净。 病房里基本已经住满了人,大多都是些外伤严重的,倒是在这些人里面,她见到个熟人。 “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待她正准备离去时,一道洪亮的嗓音自病房中响起。 “梁捕头,多日不见了,您这是?”云曦见他似不像生病,但又出现在病房,不解的问道。 “我一个好兄弟近来咳嗽严重,已是起不来身,我听说你这医馆很是不错,就将他送来看看。” “上回因着公事,倒是怠慢了您,还请姑娘勿怪。 ” 他早从大人处得知她的身份,见她们确实是路过,便也未为难,任她们离去。 不想她竟在此开了间医馆,倒是意外之喜,毕竟打听到的消息可是说,她是贾神医的传人。 人吃五谷杂粮,怎么会不生病?有个神医传人在同县,总是能让人安心些的,这不,就遇上了! 云曦从医多年,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我略会些岐黄之术,若是梁捕头不嫌我才疏学浅,可让我帮忙看看?” “哟!姑娘这是客气,谁不知您可是小神医啊,有您亲自看病, 那是我兄弟烧了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姑娘里面请。”梁捕头见她接茬儿,自是高兴的将她请进去。 因着她只是临时过来看看,并未携带她的药箱,便只是给把了脉,“:你能和我说说你的情况吗?哪里人?做什么活儿?从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咳嗽了多久?”云曦皱起眉头问他。 “我是同县人,叫吴树,就住在亡命山脚下的吴家屯子,咳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当时只当着凉,未曾在意,只后来便越来越厉害。”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云曦问道。他的脉搏沉浮不定,呼吸粗重,即使不用听诊器,都能听到他肺部明显病变,怕是已经出现纤维化。 “我是挖......” “咳咳.....他是个做挖煤球的,姑娘,可是有什么问题?”那男子的话说一半就被梁捕头打断。 “他呼吸粗重,咳嗽剧烈,早已有咯血,肺脏已经快要坏死,应是和他的活计有关。 他做活计的地方应是粉尘很多,这些个粉尘被他吸入了大量到胸腔,已经造成腐蚀。以目前的医术,只能减缓痛苦,建议你不要再做同样的活计,也不可劳累,这样或许还可以多活的三到五年。” 云曦看着梁捕头说道。她知他是想瞒着些东西,但对她来说,说于不说也没有区别,那人得的是粉尘病,已是在向肺癌进化中。 “姑娘,可还有的其他法子可医?”梁捕头神色凛重,他们谁也没想到会这般严重。但他知云曦不会诊错脉。 “目前没有。”其实在现代可有开胸做切除术,但在古代,感染风险太高,基本没办法。 “抱歉,没能帮上您。” “该我谢姑娘才是,姑娘医术高明都束手无策,只能是我这兄弟命不好。” “我这就按着姑娘开的方子抓药去,就不打扰姑娘您了,将来姑娘如若有用的上我梁某的,着人来衙门寻我便是!”梁捕头将云曦送到门外。 待到云曦回到庄子上时,齐景睿早已清醒,只不知为何,他除了意识清醒外,其他肢体都发麻中,就是连受伤的地方都感觉不到疼痛。 “你醒啦!可有何感觉?”云曦推门进入时就见他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珠黑幽幽的盯着她看。 “软骨散?” 齐景睿疑惑,这感觉似和传说中的软骨散一般。 “俗气!这是麻沸散。 ” “我以前有用过,但好似还是有痛感。”这个反而是除了脑袋清醒,其他都似在沉睡中。 “对 ,市面上的麻沸散效果差,还难喝,这个是我改良后的,未来惠民药店有售。效果不错吧?”云曦抱臂斜靠在床头傲娇的看着他。 第55章 请君入瓮 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铺洒在天边,如诗似画。 向秋和向冬带着两个食盒送了进来。 “小姐,这些都是庄子里自己种植的,奴婢看着还算新鲜,估摸着小姐定会喜欢,就做了给小姐尝尝。” 向冬一边布膳,一边伸头死命向床上看去,只床边的纱帘垂下来了半边,只能看到那人修长的双腿藏于被中,她有些失望的撅起嘴。 云曦也不理她的滑稽,只看向桌上的菜式,一道醋溜白菜,一道白斩鸡,一道清蒸鲈鱼,再有一份老鸭汤,多是些家常菜,胜在色泽鲜艳,香味诱人。看得出是向冬亲自下厨的。 “你们去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我今晚住隔壁。” 云曦见她布完膳食还不退下,知道她们是担心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打发她们去收拾屋子。 向秋和向冬相互看了一眼后,退出房门,只向秋就站在屋外的院子中,也不离去。 “你的婢女很是忠心。”齐景睿看了一眼窗外的身影说道。 “她们并非是轩辕府的下人,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伙伴,为了我才进府的。”云曦轻快的说,眼里的柔光温润。 “这会儿你麻劲儿该消散了,过来用膳吧!” 他试着动了动,发现他除了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外,好似没其他不适,就连下地走路都无痛感,这药着实不错! 齐景睿拿起筷子夹了块白斩鸡放入嘴中,“这道白斩鸡倒是不错,色泽金黄,口感细嫩,你这婢女厨艺很好,不比宫里的御厨差。” 待到他们用完膳后,齐景睿的麻药彻底散去,云曦将他扶去床上躺好, “你为什么会老是在同县遇险?”云曦实在是好奇,她已经在这里救他两次了。 “早前无意中截获一条消息,有人出售大量的兵器给周边国家,我便私下带人查找,只一直都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昨日有人冒充了我的人,给送来一则消息,我们便前往此地,后来发现是个陷阱,想走亦不容易,对方安排了大批射手埋伏,我的人为掩护我撤退,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贩卖兵器?” 云曦吃惊!这个时代的兵器发展较为缓慢,所有的铁器都由朝廷严格管控,矿产资源更是不许私有,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如有大批兵器出售,对方的兵器从何而来?” 云曦握紧手中茶杯,她父亲就是因为西北军兵器被人调换成有问题的兵器,才导致兵败战亡! “你可还记得上次帮我拔的箭疾?他的硬度就已是很成熟,今日中的箭,更是可直接射穿坚石。并不似我齐国现在的制铁技术!” “你是说对方很可能手上握有新型的铁矿源?”云曦表情严肃,她大概知道了些事情! “对方拥有如此多的兵器,想来该是有朝廷未发现的铁矿被人私自开采了!” “只我调查了将近半年都未有进展!如今已是打草惊蛇,怕是更难寻得线索了!” 齐景睿此时面色凝重,眉头深皱。虽不甘心,但线索已经断了,怕是对方已经知道他的调查,定是已经处理干净了尾巴! “也许我有些线索!”云曦想了想后,还是出声! “嗯?”齐景睿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她。 “上次我来同县时,听到一个故事,说是有座爱吃人的山,山上会莫名的发红光,去里面的人都被山神给吃了,唯有一名猎户逃了出来,还发了笔横财,可猎户却是疯了,他吃了自己的妻子,也将自己给吃了!” “从此此山再无人敢靠近!许多年后,有个人从山脚下的河边捡到块红色的石头,见其颜色好看,就带回家做成了个钱匣子保留了下来。” “这山有问题?”齐景睿眉头,发红光,吃人,红石头。 “红石头!铁矿石?” 齐景睿眼中寒光闪烁,他此时反应过来,据天生万物一书中记载的赤铁精矿,可就是从外表是褐红色的石头中提炼! “巧的是,我今日去了趟惠民医馆,里面有个病人,说是挖煤矿的,可手指干净,并无长期接触过煤的碳色,还得了粉沉病,能和官府的人打交道。” “更巧的是,他和红色的石头,都来自于亡命山!”云曦眼神复杂的看向他。 “亡命山?和官府有关?” “据说,现任的同县县令很有些大才,却甘愿自请来这同县任县令之职!而他很有可能是那个疯猎户传说中被吃掉的儿子!” 云曦的话一出,齐景睿更是坐直了身,他上次就是在林维的密室里找线索而被箭伤! “这就越来越有意思了,林维的政绩和口碑都是很好的,在同县,他的手眼可是通天的!难怪我的人连连折损!”齐景睿冷笑。 “那你现在是要去看看这亡命山吗?” “如若是你,又待如何?” 齐景睿直勾勾的看着她反问,他知道她虽人不大,但极为聪慧,自是有不同看法的! “不动,现在不是好时候,已经打草惊蛇,很难再引蛇出洞了。不若就此撤去,先放虎归山,再从外部布局包抄,最后才能一网打尽!” “敢伸手到兵部又无惧株连九族的人,能有几个?你急于查找线索而忽略了重点,即是买卖,就一定有卖家和买家,当卖家没有线索,我们就可以从买家入手!” “嗯,看来我近来是有必要去西北走一趟了!”齐景睿沉思着手指无意识的轻敲桌面。 “巧了,近来我亦打算亲往西北一趟!不过我会一路西去,考察每座州府的药店铺设和物流扩点。时间会拉得很长,怕是不能与你同行的!”云曦勾唇笑了笑。 “你是担心你轩辕氏儿郎们吧?” 齐景睿有些嫉妒她的家人,能得她全心庇护,已是很幸运的事! “是啊!自我祖父那辈开始,轩辕氏的儿郎们就一代比一代娇养,听说那边很是艰苦,我想去看看他们!” 云曦想着她毕竟是大夫,能亲自前去,哪怕就是给大家把把脉,她也能心安! “可有定好出发的日子?” “六月初一开始,惠民学堂正式开放招生,只招五天,待这些事情安排好,大约是六月十五左右吧!” “好,如若我比你先去,自会在沿途的惠民物流给你留信!” “好!” 第56章 学堂招生 清晨,鸣官的咯咯声刚歇,天边的丝丝晨光外泄。 街边的铺子还未开门,往日这般时辰,也只有官府请的扫街人的身影。今日却是人头耸动,或是父带子,或是祖带孙,只满街都是拉着孩童的。 他们换上了家里最新的衣衫,发丝梳的一丝不苟,面上都充满了喜悦与期待!脚步匆忙的向城门而去! “呦!王大娘,您这也是带孙子去报名吗?”街对面走来个人高马大的粗汉子手里正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子。 “嗯啦!是王屠户啊?你这也是去报名的?今日不卖肉啦?” “嘿嘿!不卖啦!干啥也没有娃娃去学堂重要啊!您老今日也不卖豆腐啦?” “不卖!不卖!我就这一个孙子,也不指望他能考个秀才,就望着他去那个学堂学门手艺,以后等我们走了,他也能有个饭吃!” “谁说不是呢!我也是这么想着,这平日里孩子在家也淘气,家门口又有河,就怕他一不注意就下了水里去。 如今这惠民学堂建好了,说是每月只需两百文,就可以去学习知识,还能学到养家的手艺,这可是满天下都找不着的好事儿,我得赶紧去,免得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走走走!咱们现在赶紧去,一会儿开了城门还得走五里路呢!是得快着点儿!” 东街的陈侍郎府中早早的就灯火通明,今日是家里小少爷入学的日子,一早奴仆们就四处忙碌着,就怕有个差池就丢了差。 “这好好儿的家学不让上,非得让送去郊外的平民学堂,听说是既不许带下人,更不许送吃喝,如今还要住在那里五天才可以回来两天,这可得多可怜!公爹也不知心疼心疼孙儿!” 陈大夫人此刻看向睡眼惺忪的小儿子,他正站着等三个婆子为他穿衣。想着他到平民学堂后要吃的苦,眼泪就似那不要钱的雨滴落下。 “哼!你个妇人懂什么?人家那学堂虽是为平民所设,可人家有好本事儿,那学堂光是我齐国大儒就有七位,七位啊! 整个大齐国的当代大儒都不超十五之数,人家直接请了七位,还不说里面还有其他各行各业的英才,就是那工科和农科的主教,都是先皇时期的重臣。”陈思诚正从内室出来,就听到他媳妇的抱怨,更是来气! “你以为人家那学堂缺你儿子?如若不是爹去求了镇国公府的魏老爷子,你儿子是想进都进不去!” “啊?这学堂我听文三夫人说是轩辕府的个十四岁的姑娘家开的呀?莫不是还有内情?”陈夫人听他所言更是震惊!这姑娘竟真如此有能耐? “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再和那文家三夫人来往,怎么又联系上了? 你可知那对夫妻就是个不孝的,那文三夫人是从轩辕府出来的庶女,魏老太君当年能做主让她嫁了礼部侍郎的嫡子,这是多少人家庶女都羡慕的事儿?可你看看,魏老太君离世后,那对夫妻是连去看一眼上支香都不曾,可见这人品就不是个好的! 如若你还和她来往,你就给我归家去,没得祸害我陈家儿女!”陈思诚冲着陈夫人就是一通训斥。 无独有偶,东街的陈大人家这一幕在这京都许多大户人家中发生。 “小姐,今日街上可真热闹,都是带孩子前去报名的,可见惠民学堂今日怕就得招满员了!”向冬拉开窗帘就听到街上行人的谈笑声。 “这也是件好事,说明大家还是很愿意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机会,去搏一个未来的!” 这几天,云曦断断续续将前世所学的一些基础知识,和一些乘法口诀等数学公式,都默写了下来,虽不完善,但也够教孩子们启蒙! 惠民学堂开设在离城门五里路的距离,只主体部分面积就有一千亩,云曦又将后面的山头也一并买下,学堂的总体面积又扩至两千多亩。 学堂部分本来也是片闲置的沙地,种不出什么东西来,后面的山头倒是很有些桃树,春上的时候桃花满山飞舞,很是好看。 秦卫当初带云曦来时,她一眼就相中这里!买地倒是很顺利,沙地五两银一亩,山地因着是属于后面小山村的地,有些果树,买的时候花费了些功夫,算做四两每亩,共花费一万一千两! 学堂设置两排九进式,每栋楼都有三层,每层楼都有十间教室,每间教室可以容纳三十五人,每层楼设有三个楼梯位置,能更好的分散人流。 右侧则同样设立了九进式三层的建筑,只每层设有二十间房间,每间房间住八人,整个内部云曦直接照搬现代大学寝室的风格设计! 只卫生间对这些个古人来说,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去琢磨,断断续续折腾了小半个月,最后还是工科的沈教习研究出一种全新的瓷瓦工艺,解决了每层楼之间的排水排污问题! 整个学堂从买地到建成,使用人力一千八百人,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完工,光人工就花去一万二千两。 所有青砖石和木料等建材也花费五万多两,整个惠民学堂共耗资近十万两,这还不算请教习的束修费用! 云曦看着手中的账册苦笑,这是把齐景睿投资惠民物流的银钱,全搭上了都不够!好在,如今学堂总算是完工,不需要再大把的朝里面烧钱,否则她真吃不消了! “小姐无需忧心,奴婢昨日经过账房处遇到了秦卫,他可是抱着一个大匣子在给账房交账。您是不知道,就秦卫平时那冰块似的脸,昨日里都在账房里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甚是滑稽可笑!”向夏说起昨晚见到的秦卫,似傻子般的模样就想笑! “小姐,想来是昨日天太晚,还没来得及将账册做好交您!”向春听着也乐的合不拢嘴!这才刚准备开学呢! 学堂里设有一个大型的杂货店,上十间特色小吃店和饮品店,全是云曦独家经营,虽是价格极其低廉,但也好歹是薄利多销的! 除了这些,还有两个经营文房四宝的铺子。 学堂中还有一个两亩地大的三层藏书楼,里面目前已经收录了书简一百多卷,帛书二十多本,宣纸书画作品上百份,更有手抄的装订成册书籍五百余本! 这些书集都是这一个多月云曦托杨家、魏家、还有几位大儒四处奔波,帮着收集来的! “你们别看那银子这会儿收的多,可马上都得花出去的!这才刚开始招生,等学子们正式开始读书和住宿,就还会有其他的增减项的开支。 就那一个藏书楼,还只开放了一楼的半个区域,就已是花费了两万两银了,后续还得大量买入来充实上面两层的藏书楼的。 而且藏书楼也为了照顾那些寒门学子,还会持续开起有偿抄书、文学投稿等活动,此如说那些个学子成绩特别出彩,可以出本重点学习方法的书供大家效仿,有的人很善诗词对联,也可以出这方面的书,只要藏书楼有看中,就会和学子买入后,收纳于藏书楼中! 如果是寒门学子但又才识不足,也没有关系,可以去藏书楼领其他的任务,比如说抄书,又比如说帮着打扫某些闲置的课室等!都是可以有酬劳得的!” “若真能如此,可不就是寒门学子之福?只我怎么感觉表妹这有那么一点儿劫富济贫了?”待得云曦话音刚落,马车外就响起魏凌云那揶揄声。 第57章 寒门的未来 云曦听到窗外魏凌云的声音,也未让姜允停车,只撩开了窗帘笑道:“表哥可是有意见?” “自是不敢对表妹有意见的,“ “表哥这是要去哪里?” “少来,你今日学堂招生,我今日旬休,自是准备去凑个热闹的。”魏凌云一副我去给你捧场的样子,骑在马上笑看她。 当初他陪她一起去看轩辕遗孤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当日所说的话,仍在他耳边回响。他还以为她当时所说的建校,最多是个大点儿的族学,谁曾想,他就去了学院一个来月,再出学府就是她新学堂招生之日。 “表哥确定不是来劝舅公的?” “啧!表妹,这你就不可爱了吧!看破别说破啊!”魏凌云一脸苦相的看着她。 “表哥这是来挖我墙角来了!就是怕你去了少不得再挨顿揍,如今见舅公这热情高涨的模样,我估摸着你就歇了心思吧!” 近来魏老爷子在家教孙子教腻了,跑来找云曦,要去学堂报名做军法这一科的主教。他十九岁就亲自带兵上战场,打得胜战无数才换来的这镇国公府的尊荣,自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自此老爷子也不去上朝了,整日里告假,最后直接辞官,搬到了学堂为每位教习居住的独栋小院里。 云曦实在不忍心见魏凌云这般可怜模样。回回大舅有事不敢来找舅公,必会打发儿子前去。老爷子脾气也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魏凌云近来衣服底下的淤青就没好全过。 待得出了城门,魏凌云也下马,钻进了云曦的马车,端起杯茶就猛灌。云曦笑他牛嚼牡丹,他也浑然不在意。 “你说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突然就说要致士就撂了挑子,真真是让人头大。”魏凌云苦笑。 “ 表妹,我也不瞒你,起因就是我父亲和叔父在祖父的书房中,聊起你这学堂对寒门学子的这些个策略, 只我们不明白,你为什么给寒门学子这般大的扶持呢?”魏凌云问她。同样是世家子的他们不是更应该亲近世家子弟吗? 之前因为这事,父亲和祖父闹的很不开心,他们思索许久都未想清楚,致此祖父对他们很是失望,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三天,出来后就去辞了官,躲去了惠民学堂,也不见他们面。就是见面没两句话就得挨顿揍。如今他父亲和叔父都不敢再来了。 “表哥,你今年秋天该应试了吧?”云曦清浅的看着他, “嗯,先生说我今年可以试试。” “你既是要下场了,我本不该说这些话来影响你,只你生来就在这京都,所思所见,均是这满京都的繁华和安乐。你们从大表舅开始,府中男儿弃武从文,可还记得,这偌大一座镇国公府,是靠什么得来的?” “表哥,可记得那句“若个书生万户侯?” 你们现在走了文这条路,不论对错,对你祖父这打了一辈子杖的老将军来说,就是种讽刺,让他觉得自己在其他武将面前,是抬不起头的。如若不是三表舅还在军中,只怕老爷子要去的就是战场,而不是惠民学堂。” 云曦神情严肃的说“表哥你们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全力支持寒门,是因为你们置身在世家,用的是世家惯用的思维而已。你们总说寒门子,资质差,见识浅薄。可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底蕴不同罢了,可底蕴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的。 就比如说,当你们在某个宴会上,看不上某个寒门学子,嫌弃他礼仪差,吃相难看,也不懂君子六艺。可反观,如若是将来你们有一天遭了难,没有了世家的底蕴,无钱无势,更不懂农桑知识,给你们木头都点不着火,恐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 云曦见他低头沉思,能听得进她的话,也不打断他,只继续说“表哥可知,这天下官员是一家的道理? 世家子世世代代财富积累,屯良田,养奴蓄婢,用积累的财富买卖官爵,如画地图般,一片片圈地封官,寒门子弟更是难有出头之日。若某一世家的教养出了问题,虽是一人之过,但关系网下,受害的百姓就是成千上万。” “齐国自开国以来,寒门学子入朝的几率逐年减少,今年更是只有不足十人,其中还不知私下里被哪一派给拉拢了去。武将里更是良莠不齐,这般下去,伤的必是国之根本! \\\"表哥可有想过,大舅的才干也不错,怎就进不了权力的中心? 如今你也要下场了,万一中了,舅公又在朝中,表哥觉得圣上该如何安排官职与你? 怕是最多不过一个七品的县令,或一个六品的翰林院典籍。从此虚耗半生!这些,可是表哥想要的?\\\"云曦话锋一转,问道。 魏凌云被她的话问倒!他自诩心高气傲,想凭自身才华示人,可现实就摆在眼前,以为凭着世家为底气,谁也不敢轻易阻难,可若是圣上呢? “可光凭表妹一人开设这所寒门学子的天堂,又真的能改变他们的未来吗?\\u0027\\u0027表妹这般大才,如若是男儿,这世间可有谁能与之争锋? “表哥以为,若圣上看不到此点,怎会容忍我一女子,插手男儿们的科举之路?我从不以为就凭我自身的能力,就可以请到这么多的大儒和像王大人般的经世人物。” 云曦其实很能明白魏老爷子的心思,他除了考虑了这些,最重要的是为这位嫡长孙的将来做打算。可以她看,魏凌云也许学问做的很是不错,但到底还是个未经风霜的少年,欠缺些社会经验。 “家主,学堂已到!” 姜允那低沉的声音自外面传来,魏凌云才惊觉他在马车上待的过久,有些失礼。他原本只是想上马车讨杯水喝的,只如今惠民学堂外到处都是前来求学的人,这般大刺刺的下车,有恐伤表妹名誉。 “表妹先忙,不若你这马车先送我一程,待我到了祖父处,再让姜允去接你。”云曦会意,自是冲他微微一笑,先行下车。 不远处的树荫下,青九死死低头看着脚尖,恨不能买块豆腐撞死!青一在同县出任务受了重伤,这次主子去西北之行,就由他随行。 他们一路从城门出来后,就见到前面轩辕小姐的马车,他一路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就想让他主子临走前再看轩辕小姐一眼,待到了地方,总算见她停了车,青九急忙叫了齐景睿一声,本想让他一饱往后数日的相思之苦,却不想又看到佳人香车有约,回眸微笑的心酸一幕。 就在青九的脚丫都快将鞋底扣烂时,就听马声一阵嘶鸣,早已扬尘而去!主子将他抛在原地,他欲哭无泪 ,只得运气轻功拼命向前追赶。 第58章 谢氏发动 惠民学堂外,已是排满了报名的人,云曦见队伍排得过长,只好再安排给收拾出另外的几间房间,安排多几人一同登记,每位小童进入学堂,都是由分到班级的主课教习负责组织。 每人领两套竹青色为底色,湖水蓝锁边的澜衫学服,领一副普通的笔墨纸砚。领好物品后,再由生活教习带入寝室,去学习穿衣和叠被等基本生活技能! 待到夕阳西下,姜允赶着马车到来。云曦登记完最后一名学子后,便让他上前:“你今日里安排好我们轩辕氏的孩子们了吗?” “回家主,今日轩辕军人的孩子一共入学二百七十九人!” “我记得当初是说孩子们只有七十二人?”云曦有些惊讶,怎会多出这般多。 “是,多出来的是那些轩辕军回家后的人的子孙!他们听说了家主为孩子们办的学堂,很是高兴,就求到我这里了,还请小姐勿怪!” “无妨,这些个事情你安排的很好!” “表哥可还好? ” “这次他没再劝老爷子,只帮他挑水劈柴,老爷子虽然没有理他,但也没再赶人走!”姜允看着魏凌云提水洒一半,劈柴也劈不动,就想摇头,武将家的孩子,真真是对不起祖上! “想来是想通了,无需理他吧!我预备过几日就启程去西北一趟,你将手上的事情先找人顶下,你和秦卫秦涛都和我一起去吧!” “族军中有个叫吴卫的,也是从战场下来的,断了条胳膊,但读过书,脑子灵,我平日里不在,就是他在打理,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如今惠民学堂正式启动,云曦将全部事务都交托给了姜信打理!只让汪正福从旁协助。府里有秦管家,只要关府谢客,小的孩子们都送来了学堂住读,这些人安稳的过日子,也没问题。 剩下惠民药铺和惠民物流还有秦涛买入的十几个庄子比较麻烦,需得人打理! “小姐,府中传来消息,五夫人发动了,听说是动静有些大,如今是大夫人和叔房的太夫人在照看!向秋已经随报信的人一道先赶了回去。”向夏听了来报信的人,赶忙来寻云曦。 “姜允,去将表哥的马借来,我骑马快些,你们坐马车回!”云曦收了收正在收捡散落物品的手,直接起身向学堂外疾走。 夕阳西斜,官道上一骑快马飞奔。待到赶至府中的时候,五夫人的芙蓉院里已是灯火通明。就见吴氏正安排着人准备参汤,邹氏和杨氏、姜氏在院子里站着来回走动。 “叔祖母,五婶儿怎么会现在发动?”云曦近来每日里都会给谢氏请脉,知道她虽肚子太大,而坐立难安。但她自幼行走江湖,自是身体健康,才能受得住这四个孩子。 邹氏几人见她回来,似见到主心骨般,瞬间安定。 “之前抄家的时候,你不是请了你五婶的娘家帮忙送些物品吗?她那师兄弟很是仗义,就一路护送着他们去了北地。他们刚到北地安顿,谢家师兄弟就准备回京,谁知你动作更快,解了他们的罪,后面又开始改道西北!” “谢家师兄弟也一路护送了过去,只西北苦寒,说是他们一路都病倒了好几个,得亏你提前准备的药,不然怕是到不了地方!其中最为病重的就数你五叔,差点儿就烧了过去醒不来!” “那谢家师兄弟都是些没成家的粗汉子,并不知道你五婶婶的情况,说话也就没了顾及,直到见你五婶婶满头是汗的坐在哪里说不出话,才赶紧让人叫了我们来,来的时候,你五婶婶羊水都流了一地!” “惠嬷嬷这些个伺候的人呢?怎么会让五婶自己一人接待?”云曦面色不虞。 “你大姑母一家,前头不是搬回蒋府住了吗?这会儿听说是想回南疆了,她想找些老太君日常用的物品带上,留个念想。秦嬷嬷又去了新的制药厂房,下人们就来寻了惠嬷嬷。谁想就这么巧,惠嬷嬷前脚过去,后脚谢家师兄弟就上了门!” 杨氏说道,早知道会如此,她们自会留下来陪着,怎么也不会让五弟妹自己在哪里! “如今谢家师兄弟们见闯了祸,也不肯离去,就在你五婶婶的外院的堂屋干着急!” 此时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向秋从里面走出来,众人忙上前,“小姐,五夫人提早发动了,只如今还只开了两指,头胎,没那么快,惠嬷嬷在里面扶着她走动,四个稳婆也都看着。” “精神可还好?” “还算精神,我这会儿去看看厨房里的参汤熬得如何了,小姐可进去看看五夫人。” “叔祖母,五婶是头胎,现在才开两指,我估摸着得到大半夜后才能见信,这么长时间,也别让大家久等了,让无关的人都下去,早些用膳了歇息一下,下半夜还有得忙的。” “母亲,劳您前去厅中看看谢家师兄弟,得谢谢他们帮忙照顾我轩辕氏的儿郎们平安到西北,让他们先回去吧,五婶婶得明日才能给他们府上送好消息的!”云曦想了后还是吩咐了让众人先离去,她则去了谢氏房中。 “曦儿怎么进来了?这里是产房,你一个姑娘家的,该避让些,快出去吧!”谢氏正被惠嬷嬷和双莲一起搀扶着围着张八仙桌渡步,抬头就见她进了来。 “五婶婶不用忧心我,我是医者,自是无忌讳,五婶儿可还好?”云曦朝她摇了摇头,将手搭上她的脉博,满含柔情的安慰她。 “曦儿,会没事的吧?”谢氏虽笑着问她,只她那颤抖的声音透露出她的紧张。 “五婶婶,宝宝们都十分健康,您的身体也很好,您不要担心,每个孕妇都是等孩子们自己挑选个自己喜欢的时辰出生的。 您非常棒,把他们照顾得很好,他们现在也心疼你的身体,想早点出来,您马上就能看到他们的了。不要怕,您也先吃些东西,累了就歇息一下,攒点儿力气待会儿用。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云曦握了握她紧张到出汗的手,安抚着她。 待到谢氏阵痛暂停,众人赶紧乘机给她喂着鸡汤,谢氏吃不下就硬撑,吐了又接着吃,如此送算给肚子填了个半饱! 丑时正,院门外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响起,云曦立马就睁开了眼。她夜里放心不下谢氏,待得向春等人回府,她就在芙蓉院里的侧卧,随意躺在湘妃椅上养神! 这时候这般动静,自是谢氏该要生了!她也顾不得披上外衣罩衫,忙起身就向产房走去! 第59章 谢氏危机 天空中有雨点飘落,先是零星雨点,后是狂风骤起, \\\"轰隆隆.....\\\" 暴雨倾盆而下,惊雷四起! 芙蓉院中,丫头们正一盆盆血水向外端出,向冬端着参汤正在用扇子扇凉了往里面递。产房里传来谢氏一声声凄厉的哀嚎。雷声伴着哀嚎,直击众人心间,让人心神不宁。 “不好了!小姐, 五夫人胎位异常,稳婆们束手无策。”向秋急匆匆从产房冲了出来,也顾不上这倾盆大雨,只瞬间就湿了身。 云曦面色一惊,抬步就向产房奔去,向春忙撑起伞疾步跟随其后。 云曦进入内室,就见谢氏已是满头大汗,万分虚弱的躺在产床之上。 “小姐,五夫人这时候产道已开,可头个儿下来的孩子,是个臀位,这肚子里的胎儿一多,我们也无法为五夫子推拿肚子,调整胎位。这会儿羊水都快流干了,这可如何是好?” 稳婆举起血淋淋的双手,满脸焦急的问。 她们接了一辈子的生,从未见过怀有如此多胎的。以前那些按压推拿肚子的招数,在这位身上都用不得了,可胎儿胎位异常,头个孩子又被后面的孩子给卡在产道,没有了移动的空间,更是十分危险。 “曦儿,求你......保住孩子......” 此时还有丝神志的谢氏,苍白着面容哀求. 云曦走近谢氏,轻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将贴在她脸上的乱发拿开,端过床头放着的参汤,一勺勺慢慢喂给谢氏。 “五婶婶,您得坚持住,我亲自给您接生。我是神医传人,您知道我师父的本事的,他将毕生所学全教给了我,有我在,定保您平安无事的。 您什么都无需多想,只安心听我指挥,配合稳婆使力,可好?”云曦看着她的眼睛,用坚定的目光传递她信心。 “好!” 谢氏看着她这般镇定自若,也不知是刚喝下的百年老参起了作用,还是云曦的话,给了她力量,她的眼中,再次迸发出求生的光芒。 谢氏咬牙将她手中的参汤接过,直接就一口喝光,惠嬷嬷忙接过碗放置一旁,上前去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云曦来到床尾,见宫口处血水不再外渗,已是能见到胎儿的小屁股正顶住宫口,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她特制的手术刀,放在一旁的烛火上烤至通红,待冷却后,顺着谢氏的产道口,小心翼翼的划开,因着产道壁抵着娇嫩的婴儿,云曦颇费了番功夫。 待扩大了产道口,她将手放入烈酒中浸泡后,直接就又放入了一盆热水中。惠嬷嬷惊呼,已是来不及。 只瞬间,她的双手连同手臂,都被烫的通红,她也顾不上痛疼,将双手抬起稍微放凉一点,就从产道缓慢深入,她轻轻推着卡在产道的小屁股,慢慢一点点用巧劲儿将他调整。 “动了,动了,太好了,只要能动,孩子就没问题,”稳婆见她如此,也顾不得心惊,忙上前帮手,谢氏此时感觉小腹一阵翻滚的胀疼,似刀绞般难受,就听稳婆喊着用力,她咬紧了惠嬷嬷塞给她嘴里的毛巾,拼命的使力。 “啊........” “轰隆隆....\\\" “哇哇...哇 ....哇..” 伴着一阵惊雷,一声微弱似猫啼的婴儿哭声响起。 “生了,生了,老天保佑,快去祠堂摆上香坛,以谢我轩辕府祖上在天之灵!”产房外的屋脊下,众人听到婴儿哭声,纷纷喜极而泣。 “五婶婶,是个哥儿,五官和五叔叔极像,您再努努力,后面三个小的就很快l了。” 云曦将孩子剪了脐带,未等清洗,就用柔和的包被裹着,放入谢氏的身边。她知道此刻没有什么比谢氏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更能让她有求生的动力,这就是为母则刚的神奇。 谢氏努力挣开了眼,侧头看着身边这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儿,满脸的欣慰。只突然肚子再次疼起,一股热流急速从下体流出, “哇哇.......” 第二个孩子洪亮的嗓门一出,天边的雷声立收,雨也慢慢停了下来。 因着前面生得久,云曦又为谢氏开了产道,不到半刻钟,剩下的两个孩子也很快出生。 谢氏一次生了三男一女,未足月,都是小小个儿的,和猫崽子一样。除了大的那个被憋了气,需得调养段时间,其他几个都很是健康,虽小了些,但只要前几个月奶水好,养的精细,半岁后就和正常孩子一样。 “云曦,这几个孩子真是于你有缘,竟是和你生在了同一天,将来定会待你极好的。” 谢氏温柔的看着她,她们所有人自出事后,就将全府的担子,压在了这么个小姑娘身上。大家见她聪慧,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照顾,都当眼盲心瞎,看不见她日渐消瘦的脸。有几人还记得,这姑娘直至今日才及笄? “是,五婶婶,弟妹们都会对我很好的,未来大家都会很好的!你且好生休息,待养足了精神,才能照顾好弟弟妹妹们。” 云曦将谢氏的伤口刚缝合好,抬头就见谢氏充满怜爱的看着她。她知道,她是为她心疼。 在外人眼中,她尚未及笄,就夺了掌家权,开了铺子,行了商贾之道。又设学堂,搅诗会,将众男子都比了下去。 这样的新妇,大家世族里的夫人们是绝对看不上眼的。她的一生恐就此耽搁了!这也是杨氏每每着急落泪的原因。只她自己浑不在意,旁人急也无法。 待到云曦和惠嬷嬷几人,将谢氏用厚棉被裹着抬入厢房,众人才放心离去,好让谢氏安心休息。云曦也直到此时才回到房中,由着向秋将烫伤药,一遍遍涂抹在钻心般疼痛的双手上。 “小姐,您能不能也爱惜下您自个儿的身子?看看这双手臂,都似熟透的虾子。”向秋看她颤抖着举起红肿的双手,心疼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当时情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下次我会注意的。你也别哭了,这个水有放凉的,手上看着严重,过几日出发去西北时,自是会好全的。”云曦安慰着他。 “小姐每次都是如此说,就是遇事又会不顾自己。下会奴婢定是要好好盯住了您。” “好好好!给你盯着,你这一身湿的衣服,也得赶急换去,大家都累了一夜,去睡吧!有事也放到天亮去。” 第60章 云曦教弟 清晨,天还微微亮,谢家夫人和谢当家就带着人前来敲门,门房的四喜睡眼惺忪的前来应门,就见谢府的镖师们挑着一担担的猎物和皮料跟着,堵在门口的,竟然是只上十丈的熊瞎子,可是真真吓他个够呛! “你小子个怂蛋,死的熊瞎子你怕什么?”谢当家的见他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忙将他拉住。 “是亲家老爷来啦!小的在这里给您道喜啦!听说昨夜里,五夫人一胎生了四个娃,三个哥儿一个姐儿,可是咱们齐国头一份儿的呢!”四喜见是谢当家的,忙满脸喜色的说道。 “哈哈哈!你这小子可是说真的?我女儿就是争气,给我一口气生了四个啊!哈哈哈!”谢当家听后大喜的冲着身后的镖师们大声炫耀。 “估摸着前去您府上报喜的人和您走差了。”四喜笑道。 “哎呀!你给老娘我起开,光顾着高兴个啥?人生一个就能丢了命,咱闺女儿连生了四个,还不知道受了多大的罪呢!高兴个啥?”谢夫人白了谢当家一眼,将他推至一旁。 “小哥儿,我们实在等在家里着急,这天刚微亮,就不请自来,还请帮我们入府通传一声。”谢夫人从谢当家腰上摘下钱包递了上去。 “不不不,这可不能要,府中早得了吩咐,您几位随时欢迎来的。这就请随我入内吧!”四喜忙推脱,要让秦管家知道了他收五亲家奶奶的钱,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谢夫人见他确实不收,就将钱袋子收了回去,又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坛百年老绍兴酒递给他,“你府上规矩严,我也不勉强你,只这就是我们镖师素来喜欢喝的,就送你一坛尝尝鲜。” “哎呦!这可谢谢亲家奶奶了,小子就好这口儿,亲家奶奶这坛,闻着都是极品。”四喜抱着坛子喜的眉开眼笑,边将他们引入松迎院,边喊了路过的下人去内院通报。 因着来的是长辈,也不好叫云曦接待,吴氏忙让人去西院请了邹氏来。 “昨日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只顾着和湘儿说五郎的情况,倒是不想吓着了她,听说是要生了,半夜里下着暴雨,城门宵禁,我们也不便前来。 只今早雨歇,我们就都赶了过来。倒是打扰府上休息了。”谢夫人是个年近四十的美妇人,性子爽利,见到邹氏就先道歉。 “亲家奶奶实在是客气,我们五郎是个有福气的,娶了阿湘这般女子,还一举得四,可是羡煞旁人了。也就是亲家奶奶这般洒脱的人物,才能教出这般出色的姑娘。” “听说是生了四个?” “四个,您是一下子就多了三个外孙,一个外孙女!走,老婆子带着你们看看去,那几个娃娃,除了姑娘能一眼认出,其他三个小子是一模一样,可稀罕人了!” 邹氏知道她们来的目的,便也带着他们向谢氏的芙蓉院去。 日上正头,院外的知了热情高涨。云曦此时醒来,就见杨氏和云鹏正在西侧间的八仙桌围坐着小声说话。 “娘和弟弟来了,怎么不叫醒我?”云曦坐起身,披上外罩衫,也没有梳头就上前坐下。 “我们也是刚来,见你睡得正香,知你昨夜睡的晚,便没让向春她们叫醒你。”杨氏温柔的看着她,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长盒子,交给她。 “今日是你及笄的日子,本想大办一场,但你又不喜,娘亲也只能依你。这支簪子是我当年及笄,你外祖母托人寻了半年才寻到的,很是适合你们小姑娘家簪发,娘亲就将她送于你,你可要小心保管。” 杨氏轻轻将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通体血红,晶莹剔透的红翡玉簪。 云曦接过,放在手心摸了摸,通体润泽,属上品冰种红翡,里面没有半丝杂色。“多谢母亲,女儿定会妥善保管。” “还有我的,我也有给姐姐准备礼物的。” 轩辕云鹏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就见他手中拿着根木雕,云曦接过细看,是用一节沉香木,雕刻着莲花缠枝纹的发簪,虽雕刻的有些粗糙,但簪身却打磨的极为光滑,应是他亲手所刻。 云曦看向他的双手,只见那几根指头都有或深或浅的划伤。他见云曦看去,忙不好意思的将手藏到桌底。 云曦上前将他的小手拿出,掌心上更是有粗粝的老茧。 “这孩子听人说沉香木有安神镇魂的作用,自上个月就请了你表哥给他寻来这沉香木,每日里完成了功课,就自己躲在房间给你雕刻这个,担心自己刻的粗糙,更是细心打磨了无数遍。” 杨氏见云鹏手上的伤,很是心疼,可儿子愿意花心思在姐姐身上,做母亲的没有拦着的道理。只当是不知,每晚待他熟睡后,偷偷为他上药。 云曦将自己的药箱拿过来,轻柔的为他上着药。“弟弟,你这支簪子,是姐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姐姐会一直戴着的。只以后不许再这般了,看看这手,伤成如今这般模样,姐姐是会很心疼的。” “原本你父亲当年在你出生之时,为你亲手打造了一对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就收在我的床头柜里,用个桃木雕花盒子装着,盒子里面有一封书信,是他当年写给如今的你的。只抄家的时候走的匆忙,给收没了,倒是可惜了你父亲的一片心意。”杨氏伤感的叹息。 “母亲不必伤怀,我过几日动身,去西北边境,到时候会将父亲的遗物带回,家中之事,会交给叔祖母代为照看,向春和秦管家会主管打理。其他事情也会安排妥当。” “怎会这个时候想去?这么远的路,你一个人去?这该如何是好?”杨氏听她要远行,自是十分慌乱。她不自觉的绞紧手中帕子,眼泪已经溢满眼眶,却知她不喜她哭,生生将泪水憋住。 云曦见她如此,也是不忍,将她亲揽入怀中。“母亲,我轩辕家的儿郎们都在边境,我需得去看看,他们才是轩辕氏的未来。我们这一代,三伯父无子,嫡出顺位的,唯有云鹏。 我终将在某一天,卸下这家主的担子,由云鹏去扛起,可我必须要为他,将我轩辕氏的根守住,否则他将来只会更难。” “可是姐姐,我并不想你如此辛苦!” 他很难过,知道他的姐姐为他的将来,在替他扛起本该属于他的责任,可他目前还太小,还不足以支撑起家族的重任。 他暗暗发誓,五年!最多五年!他虽无能超越姐姐,但他会加倍努力,定会在姐姐现在这个年纪,让她去过她自己想过的生活。 “弟弟,等你长大后就会明白,每个人都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使命,而我轩辕氏的使命,就是守护这天下苍生! 祖父是,父亲是,叔伯们也是,我亦是! 只我却不希望你是,我只希望我的弟弟,能长成那翱翔的鹰,去飞往更辽阔的地方。那一片自由之地,才是你该向往的方向。 但我也不反对你的任何选择,时代在变,王朝在变,君王更是一变再变,当年我轩辕氏是天子的依靠,未来就会变成天子的芒刺。懂急流勇退是好事,但代价太大就不可取。” “我知道了,姐姐,我也会照顾好家里的。” “好,姐姐信你定是能够做到。” 第61章 出发西北 辰时正,秦管家带着府中下人们一片忙碌,一堆堆的物品向府外的马车上搬去。眼看着外面的五辆马车就要塞不下了。 “程家的,再让你家老程去拉两架马车来,大家伙的尽量再挑捡些,一些外面能买着的,就不要搬上来了,这车里都放不下了。” “晓得了,秦管家就放心吧。” 议事厅里,众人都翘首以盼。自前几日,云曦通知了各房说今日要去趟西北,让他们给那边的老少爷们儿,准备些方便携带的东西,众人就忙碌至今,昨夜更是彻夜难眠。 “小姐,如今您去那么远的地方,奴婢不在您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您平时里可要照顾好自己,有危险先就让向夏去。向冬是个靠不住的,您得受些委屈了。” 向春也不理会向冬对她做的鬼脸,只不停的为云曦整理着衣摆,一边不厌其烦的唠叨着,时不时看向冬的眼刀子,都要将她活刮了。 “好好好,你说的我都听着,只你一直拉着我不放我走,外面可就来催几遍了。这次让你在家,自是因你性子稳重,能顾好大局,真让向冬在家,我才要担心了!”云曦苦笑着对满脸委屈的向春安抚。 “奴婢自是知道轻重的,这次奴婢也长了教训,这手上没人可用,就是寸步难行。我这次定给小姐培养几个出来,这样以后我就可以跟在小姐身边了。”向春说到这里又再次狠狠瞪了向冬一眼。 “你个妮子,要是不好好照顾好小姐,待回来叫我发现小姐掉了根头发丝儿,我就剁了你!” “向春姐姐饶命,我知道了,要守规矩,不给小姐惹祸,照顾好小姐的饮食。定将小姐养的白白胖胖的。” 向冬见向春不停乱飞的眼刀,忙向她告饶。这几日得知她要留在家里看家,她就到处逮人唠叨,向夏她们现在都见了她就回头跑,只她倒霉被抓着狠狠的补习了一番规矩。 “小姐,前院已经收拾妥当,足足十大辆马车。”向夏一身黑色骑装,头顶扎个马尾,清清爽爽的从门外走入。 向春见此,也终是放了手,只将云曦的包裹挎在肩上,跟着她们向议事厅走去。 “曦儿......” “姐姐......” 杨氏牵着云鹏的手,正伸头看向回廊处,就见一身浅蓝色窄袖细腰骑行装的云曦,正手拿鞭子,身披白狐毛嵌荷色披风,大步向议事厅走来,众人皆忙起身围了上前。 “给各位长辈请安!” “快不用客气,你今日将远行,家里的一切可交于我们,我老婆子虽老了,但也还能动弹,家里的事儿,你不必忧心,待你走后,我轩辕府就闭门谢客。”邹氏上前说道。 “只你一路要顾好自己,如今已是夏日,最是炎热,你自己就是医者,避暑的药丸记得带足。” “我知晓了,谢各位长辈厚爱,家里就托付给您们了。”云曦微微蹲身一礼。 “曦儿,近来我总是梦到你二伯喊冷,这次你去了,就替我多烧两件衣衫给他。”汪氏将手中亲手做的几件厚袍子递给她。她自那日迎回了棺椁后,就每日里去往佛堂念经,如今整个人都瘦了几圈。 “二伯母,这次我会将二伯的遗物带回,想来他在天有灵,定也会跟我回京的,您需的保重自己,西北还有二哥等您给他筹备婚礼的,您得忙起来了,待到出了孝就可得用上的。” “嗯嗯,我会的,你替我告诉他,要保重身体,不用挂念我。” “ 好!” “曦儿,母亲给你做了两套换洗的衣物,你路上换着穿,还有一双鞋子是你五婶给你缝的,记得穿。”杨氏红着眼眶将手中包袱递给她。 “母亲放心,我会的,我不在家,您得空了也去外祖父家小住,遇到难题就寻了外祖帮忙,别闷在心里,多顾好自己的身体。”云曦握了握杨氏的手,将她交给云鹏。 “你如今也是个顶梁柱了,要替我照顾好母亲。” “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和弟妹们的。”他看向云曦大声说道,云曦好笑的摸摸他的头。 “各位长辈,时辰不早了,我得出发了,还请各位照顾好家里。如有要事,可寻向春。” 众人将云曦等人送至门口,见她一行人跨马离去,久久不愿回屋。 京郊外的十里亭,是出京的必经之地,此时两辆马车正等候在此。 “踢哒....踢哒.....”官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在前开道的是姜允和秦卫,中间是向夏和向冬,后面是秦涛和府里的十数名护卫,都是从轩辕军中退下来的,因着见过血,每人身上都有股萧杀之气,让人轻易不敢靠近。马队后面是十三辆装满货物的马车。云曦的马车就在其中。 “小姐,前面像是两位表少爷。”姜允在前头看到魏凌云和杨安晨的身影,将队伍停在十里亭前。 云曦下了马车就见他二人一副极度兴奋的样儿,两眼放光的盯着她看。 “呃....两位表兄莫不是特意等在此为我送行的?” 云曦见他们这幅表情,头皮就是一麻!但愿不是她心中所想。他二人笑眯眯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那你们是要外出?”云曦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仍就想再挣扎。 “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有我们保护你安全,表妹开心吗?”魏凌云见她垂死挣扎,直接戳破她的幻想。 “不要吧!两位表哥今年不是都要下场吗?我这一去不知几时归,怕耽误你们大事的。” “你看看这个吧!” 魏凌云直接扔给她两封书信。她皱起眉头接过,一封是魏老太爷的,一封是她外公的。 书中意思就是说,她那日在马车里和魏凌云说的话,当天魏凌云见他之时,就和他说过了,恰巧那天她外公也躲在魏老爷子处躲闲,就这般知道了这些话。 他们认为她说的有道理,这两位公子日子过得太好了,该让他们吃吃苦,于是就将二人打包好,扔给她吃苦来了!她外公的信,意思一样,一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就将亲孙子打包送她了。 云曦无语望天,然后三人大眼瞪小眼。 “表哥,西北苦寒,一路风沙很是难熬,要不然你就回去说和我们错过了?”云曦眼含期盼的看着他。 “老爷子说了,要是没跟上你们,我就自己乞讨去西北。你觉得呢!”魏凌云凉凉的怕撇她一眼。 “晨表哥....” “哎!外祖父说你鬼点子多,让人将我全身上下都搜刮干净了。我如今是只能跟着你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去做乞丐,一路乞讨去西北吧!”他两手一摊,更光棍。 第62章 祭拜 炎炎夏日,连空气都是燥热难安。一行人已是在官道上行了七八日,此时正在树荫下歇息。 “小姐,前面再有半日可到临水城,小姐可有安排?”姜允知道云曦的师父就葬在临水城。 “去临水城的云山脚下,今日我们去那里歇一晚。”既是到了临水,云曦自当要前去祭拜贾正道。 “表妹,你一直都是生活在这临水城吗?”魏凌云倒是很好奇,是怎样一个地方,竟能养出表妹这般大才之人。 云曦知他所想,轻笑:“怕是要让表哥失望了,那里就是一座荒山,只山中草药多些,并无其他。” “我三岁被师傅所救,一直随师傅四处行医问药,五岁上才有向秋几人做伴的。后来许多人请师傅看病,师傅为历练我们,就常带我们四处义诊。我的启蒙都是师傅教的。” “表妹如此大才,那贾神医不得是隐世大儒?”杨安晨话音未落,向秋几人就笑了起来。 “晨公子想差了,我们老爷子除了医术外,其他一窍不通。我们小姐的知识来源于她自己好学。”向秋笑着给几人添了杯茶水。 待到夕阳微斜,一行人才到山下,院子还完好,只长时间无人打理,杂草丛生。一行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只片刻就将院子整理了出来。 云曦推开门,就见里面和当初离开时的摆设一样。将盖在上面的防尘布掀开,里面熟悉的生活用品都在。 云曦叫了向冬去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云曦和向秋她们四人住她原来的卧室,杨安晨和魏凌云住贾老爷子的房间,姜允和秦卫两兄弟住向秋的卧室,剩下的人四人一间,也都住的下。只需从马车里再拿几床被子出来就行。 “向冬,这些天大家都累了,咱们今日放开了手,做些拿手的好菜吧!”看着厨房里的一些当年特意制作的几个吊烧灶和焖罐,云曦有些手痒,虽然她不能食荤,但也是可以做的。 “看来表公子们有口福了!”向秋打趣。 “秦护卫,走,我们带多几人去打野味去,这山上可多了,待会儿给大家吃餐好的。”向冬一吆喝,场面瞬间热起来! 都是些壮汉,最是好酒好肉的时候,听到这话,哪有不向往的。一溜儿的全跑了去,他们这些天可见过向冬做饭的,那香味儿都能把个舌头都吞下去。 云曦见杨安晨没跟去,想着他一个书生,确实也不容易,跟着她们一路疾行,也未曾听他叫苦。 “我书房有许多有意思的书籍,表哥可以看看,就当了解些新知识了。” 云曦将他带入书房,里面有许多当年她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时,默写下来的现代的一些知识点,因是随手书写的,不成册,但都是她所记得的完整篇。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绝对值得一看。 杨安晨原是想当打发时间的看看,谁知他拿起一本三十六计,随意翻开几页后,不知不觉就入了迷。云曦见他如获至宝,也就不打扰他,给他将油灯点燃后就退了出来。 太阳快落山时,众人满载而归。一路浩浩荡荡,有数十只野兔,三只野山羊,七八只野鸡,还有一只百来斤的野猪,向冬则带回许多野菜,姜允更是挽起袖子提着两条十来斤的大鱼。 向夏指挥着众人就猎物都收拾好,厨房里,云曦和向冬向秋都忙活起来收拾配料。 一个时辰后,天已经黑透,院子里挂了好几盏灯,中间生起了篝火,将个院子照的亮如白昼。 云曦安排着将桌子都放入院中,篝火上架上处理好的野猪,野猪肚里撒入各种调料,还放入了些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等药材。 待到野猪的外皮冒出油花,肚子里的调料的香味也被激发了出来,众人都嘶嘶吸着口水。 等向冬她们的饭菜上桌,两盆红烧兔肉,两盆板栗焖鸡,两盆红烧鱼腩,两份干锅鱼头,再有六只吊烧鸡和几盆野菜,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 因着明日不赶路,云曦见大家伙儿高兴,也愿锦上添花,让大家更兴奋,就让向冬带几人去院子外的竹林里,将她们小的时候埋下的自酿酒挖了出来。因着时间埋的久,刚一出土,一股酒香就倾泄而出,有了这酒助兴,众人更是狂喜。 就是平日里甚是讲究的杨安晨,都被气氛烘托的和众人打闹了起来。魏凌云更是撸起袖子叉腰和姜允等人拼酒。云曦因着要守孝,只能食素。就带着向秋几人去了内院房间里用了膳,便早早睡去。 秦卫几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外院里虽闹得厉害,只除了少数几个酒量浅的喝倒了,其余者都还算清醒。 杨安晨和魏凌云两人,是连烤野猪的味儿都没有尝到,就被抬回了房。 朝霞初升,云山上已是烟雾缭绕。云曦也没让向秋她们跟随,一大早便上山祭拜贾正道,她用手将坟前的杂草拔掉,又重新填了土,将祭品摆上后,跪在坟前诚心的拜祭。黄纸飞入漫山,坟前的火纸飞旋。 “师父,不孝徒儿今日前来看您了。这一年多来,您也不给我托个梦,也不知您在那边好不好。师父,徒儿亲缘着实差了些!您如若是在那边见到我父亲和祖父,还请您多照看些。他们都是一身病痛的,也唯有您才能医治的好。您这一生救了这么多人,阎王爷的功德箱里定有您一笔。” “徒儿近来很是忧思,也无人诉说,前路总觉有毒蛇猛兽蛰伏,身后已是万丈深渊,轩辕氏现在虽偏安一偶,但我的感知告诉我,祸乱将至!我只能在旋涡还未卷至我轩辕氏之前,抢一步先机。 可我人微力薄,总也怕将这百年轩辕,带偏了路!您若还在可该多好!也能有个人给我出出主意的。”云曦用袖子擦去墓碑上的尘灰,双手抱膝靠在碑上,一丝丝浓浓的悲伤,从小小的人儿耸动的肩膀溢出。 齐景睿到来的时候,正好见着这一幕。他走上前想将她轻拥入怀,可手伸到一半,途中又收了回来。只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她抬起头,一双水润的大眼雾蒙蒙的看着他。让他十分心痒。 她看着他背后的朝霞发出炫丽光芒,他整个人像从光中走来的山精,“你不是去西北了吗?怎会在这里?”云曦此时有点儿发懵,不知道是自己做梦,还是真的是他本人。 第63章 风起了 \\\"宫中传来消息,父皇生病了,我需得回去看看。\\\"他终是伸手将她脸颊的一滴泪抹去。 “曦儿,你一向聪慧,该早做准备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她,想说些什么,又好似什么也不能说。未来的一切还是未知,但这次传来父皇的亲笔书信,想来京中的局势起了变化,旋涡已经初起,只等暴风雨的到来。 “听说杨家和魏家的嫡孙都被送到了你这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两只老狐狸,倒是后手颇多。竟然就这般敏锐的察觉不妥,提早做了安排。 “嗯!我们刚出京就见他们等在哪里了!” “带上吧!最好将他们留在西北。”他认真看着云曦的眼睛说道。 “起风了吗?” “是,起风了!”两人对看许久,表情严肃,虽未明说,但彼此都知道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你...想争吗?”云曦望着他,挣扎许久,终是问出了口。 “没想好,你想要我争吗?”他实话实说,他确实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但身在皇家,有时候为了保命,不争也得争。否则丢的就不是自己一人的性命,而是千家万户。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云曦满含期许的看向他的双眼。 “那就帮我守护好这大齐的江山吧!”他坦荡的看着她,眼里的宠溺似泉水般快要溢出眼眶。他知她对他怀有戒备,她手握齐国半数的兵权,又年少。轩辕氏又处于最危机的时候,她谨慎与防备才是正当的。谈不上失望,他只是有一丝丝心疼。 “好!”云曦看着他,薄唇微微扬起,那笑意慢慢爬满眼底。 他将一个桃木匣子递给她,此时才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还抱着个匣子。 “是什么?” “你父亲给你的及笄礼。” “我父亲的礼物?你将抄家的清单拿到啦?”齐国被抄没的家产,都是进皇帝的私库的,她外公这个户部侍郎,都见不到账册的。 “我为父皇办了件事儿,他说让我自己去库房挑的。” “我得走了,你自己当心些!”齐景睿本就是接皇命回京!知她在此处,才特地绕道而来。 “好,你也保重!”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良久后终化为轻叹!骑上马背消失在云雾之间。 云曦下山后,向秋几人已是准备妥当,就等她一起去往临水城中。 这临水城中有七家惠民物流,都是以前从轩辕军退下的当地人,轩辕军的人,只要回了老家后未有合适工作,都由姜潮安排加入了物流团队,如今也算是满地开花了。 网点多了,服务的面积就更广,生意自是好了不少。现在的惠民物流,已经有一部分开始盈利了。 几人刚到城中,就见城中众人都匆忙向主街跑去。 “今日是苏家家主斩首示众的日子,你们也去看看吧!”那人见姜允拉住他,也不等多问,就倒豆子般的全说了。 杨安晨几人以后是走文官之路,多接触这些也是有好处的。几人也跟了上前去观看。菜市口人满为患,那高台之上坐着的大老爷,正手握斩令牌静等午时正行刑。 台中跪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一身血迹,蓬头垢面,只那挺直的脊梁不肯弯曲,嘴里还嘀咕着发不出声音,丝丝血迹从嘴角溢出,看嘴型,似是在喊冤。、 “这苏老爷是个大善人,平日里对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很是照顾,可怜如今竟会落得这般下场。”杨安晨的前面,站着几个人嘀咕着。 “碰上糊涂官员,只能这般倒霉啊!”一名身着短打褂子的粗汉子耻笑的说道。他虽身上一股子骚臭味,让靠近他的人都屏住呼吸,但对他的话又兴趣的很,素来老百姓是最喜欢听官老爷的故事的。 “这关官老爷什么事儿?不是说是苏老爷子的儿子病重,他趁此期间强奸儿媳不成, 被儿媳给告了吗?”一妇人好奇的拉着他问道。 “那就是诬陷,这苏老爷子也是可怜,他家就一个儿子,自幼有弱症,早年大夫说活不过二十,这些年苏老爷吃斋念佛,布施粥米,修桥铺路的,都是在为这儿子行善积德。”男子一脸的惋惜。 “只苏家这个童养媳就不是个好的,自苏家儿子近来又病倒后,这小娼妇就耐不住寂寞了!我是个倒夜香的,好几次夜里,都看到那小娼妇迎送个男人出院子,那男子年轻着呢!身形和苏老爷可不挨边儿,你看哪儿!那就是苏老爷子的儿媳妇。” 那汉子有下巴抬了抬指向对面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小妇人,只见她正用帕子轻擦着眼角那并不曾在的泪水,只一身香艳的衣衫似讽刺着她的虚假。 “你既是看到过她有人,也不能证明苏老爷子的无辜啊,”杨安晨见他如此造谣官爷,让他很是不愉。他们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就是希望一朝为官,能被百姓认可的。 “哎!你还别说,我还真就知道。“他一脸神秘之色。众人又急忙催促他快说。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倒夜香的,有回上苏府收香的时候,那老爷子正在里面窸窸窣窣的尿着,只一直不太顺畅。你们这些个老爷们儿还不懂吗?”他看了眼身边的大小媳妇们,也不好明着说,但这意思,该懂的都懂。 “既是你知道真相,怎就不去为苏老爷子澄清?”杨安晨皱眉不悦的看着他。 \\\"看小公子的穿着,定是生在富贵人家,岂知“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的道理?\\\"那男子见他这般,也是不恼,只当他是个在外游玩的富家子弟,不懂百姓疾苦。 “时辰到!闲杂人等,退!”刽子手看向立在台上的时标的影子已经消失,开始清场。此时,街道中突然出现一队人跪在路中间,那是一群乞丐,有老有少,皆跪在街上给苏老爷送行,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佃户。这些都是受苏老爷子照顾的人。 杨安晨第一次被此情景给深深震撼,见刽子手已将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他顾不得其他“刀下留人!”他大步朝台上冲去。魏凌云也紧随其后,姜允和秦卫看云曦点头后,也是飞身上前将刽子手的大刀踢飞。 云曦看着他们也不阻止,这是他们未来为官的第一关,心智若不坚,只会随水流。不经历些事情,他们永远看不到百姓的苦,一个眼里没有百姓的官,要来何用? 第64章 劫法场 高台之上,一片哀嚎,衙役们岂是姜允几人的对手。台下百姓一片叫好声。 “大胆,何人....敢..敢劫持.....法场?”高台上的县老爷正瑟瑟发抖的在桌案下呵斥,只声音颤抖,毫无气势。 魏凌云从怀里掏出块镇国公府的令牌,“小葛大人,这个案子疑点颇多,我认为还需详查,您觉得呢?” 他笑咪咪的看着着县令,他想起来了,这人就是京中葛御史的族侄,当年还曾带他到他父亲的书房引荐,多年不见,竟是跑这里当了个县令。 “这 ...这不妥吧?”葛朗面露难色,他也没想到在这里会入到这个魔星,京都曾有名的纨绔,只听说后来被老国爷给拘在院里改邪归正了吗?怎就跑这里了? “这个可以吗?”杨安晨走到桌前,将户部侍郎府的府印对着他。他是文官,不一定受镇国公府影响,但这是户部侍郎府印,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这案子,我也认为有些疑点尚未理清,今日改押回府,改日再重新升堂。”他从桌底下钻出来。 “干嘛要改啊,我看就今日吧!” “是是是!今日,今日!马上升堂!马上升堂!”葛朗从桌底钻出,抬起袖子擦了擦汗,他还能怎样? 临水城的官衙就在东大街,离着苏府不远。一行人来到大堂,杀威棒响起,苏老爷子被押入堂中,他面色激动,啊啊的叫喊不停。 “嘭....”惊堂木响. \\\"威武........\\\" \\\"堂下所跪何人?\\\"葛朗看了眼魏凌云和杨安晨。 “啊....啊.....” \\\"葛大人,这是动了私刑了啊!\\\"魏凌云摇了摇扇子瞥他一眼。 “这老儿不老实,死活不肯说实话,就动了些手段,小手段 ....” “这如今这般也没法儿审不是?不若改天如何?”葛朗看向他们。 “啊...啊....”苏老爷子跪伏着向魏凌云拼命磕头,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怎么都得把握住。 “你可会写字?”杨安晨直接问苏老爷子。 \\\"啊...啊....\\\"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使劲的晃动身体,让两只手臂摇晃起来,众人这才知,他手臂脱肘,无法书写。 云曦上前在他胳膊上一阵摸索,片刻后只听一声咔嚓声响,将他的双臂给接上。 师爷此时端来笔墨,让他书写。就见他颤抖着手写道:“:我本名苏磊,字恒昌,家住东街三院儿。 前段时间我儿病重,我四处求医,听人说云山脚下有活菩萨,医术极高,便每日里,带府中下人一起前往寻找。 待得半月前,我半夜闹了肚子,起身经过我儿房间时,就听儿媳在和个男子说话,开始我只当是我儿醒来,自是高兴。 可我回到房间,想起那声音并不似我儿,也顾得穿外衫,就直接追去了我儿的院子,推开门就见那贱妇将我儿像野狗一般抛在地上,正和野男人厮混。 我气得拿起门边的凳子就砸了上去,只我年迈,怎是他二人的对手,他们将我绑了。 正待要杀害于我时,府中下人听到动静跑了过来,他们来不及得手,就一把将我的舌头割断,野男人跳窗逃走,那贱妇未着寸缕,就反告我奸淫之罪。因着我说不了话,官老爷只听那妇人一面之词就将我定罪,判今日处斩,冤!” 杨安晨看了他的证词,更都是满脸怒容的看向葛朗。让师爷拿给他看, “苏磊,你之所言,可有证人?”师爷问道。 他目光暗淡的摇了摇头。 “你所说的,没有证人,可你儿媳告你奸淫罪可是有你府中下人的证词。大齐律法,需有证方可受理。没有证人,就是本官相信你,也不得于你脱罪。”他偷偷看魏凌云他们一眼,眼角微微上挑。 “证人在此!”门外,上午那粗汉子带了两名瘦弱的男子到场。 “大人,小民几人,愿为苏老爷做证。”三人忙跪伏余地。 “小人是王五,是个倒夜香的,平日里常半夜出现在大户人家收取夜香,曾无数次见过苏家那儿媳妇半夜里或送或接一年轻男子入府。” “小的姓马,外头人叫我二愣子,是个打更的。苏府事发当日夜里,我正提着更锣上街,在转角处见到一男子自苏府院墙向外翻出。” “小的叫猴子,是个扫街的,小的和二愣子是一起出的街,只他要巡巷子,我只沿着街道清扫,二愣子看到的男人。 我不但看到了还见他丢了一把漂亮的小刀,小的并不知是凶器,见他漂亮,就捡回了家,如今愿为苏老爷做证,这把刀小人也带了来。 ” 等他说完,就见他从衣袖里掏出个用粗布裹着的东西呈给师爷。 “来呀!将苏府的儿媳带上前来!”葛朗见此,人证物证具在,忙传唤了苏氏上堂。 “小妇人苏氏,拜见青天老爷。” “苏氏,你公爹告你于他人私通,奸情没撞破后行凶杀人未遂,又诬告他非礼于你,你可认罪?”葛朗拍着惊堂木怒问。 “大人冤枉啊,小妇人的相公体弱,已卧床两月有余。小妇人成日里就在家伺候着夫君,怎会认识其他男子? 公爹平日里常对这王五很是照顾,他老子娘当年落难,乞讨到这里,就是我公爹给救了,还给了口粮和闲置的田地给他家种。我公爹对他家有嗯,他的话不可信的。”苏氏一副可怜柔弱的模样娇柔的看向葛朗。 “你说你相公病了两月有余?”云曦看了她肚子一眼问道。 “是。”她虽不知她们是谁,但她们劫法场的时候,她是看到了的,见县老爷都害怕的人,她自也不敢放肆。只小心的回答着。 \\u0027\\u0027你相公既是重病起不来床,那你这肚子里刚怀上的孩子是谁的?”众人听了云曦的话,将目光都看向苏氏的肚子。 “妇人有孕,有经验的人就能从走路的姿势和心态看出,医术高明的大夫还能通过看肚型把脉搏,而知男女!恰巧我就是个大夫。” “这不可能,不可能于此之巧......哈哈.....天意啊......哈哈.....” 苏氏直到此时,已彻底破了心里防线,已是疯魔之症。苏老爷子被当庭释放,苏氏指认了奸夫是柳家胭脂铺子的东家,衙役前去捉拿。 出了府衙,杨安晨扶起正跪地给他们谢恩的苏老爷子,“你在云山寻找的神医,应是我表妹,不若你带我们回去让我表妹给你们看看。”双眼求助云曦,讨好的看着她。 云曦见到苏府公子时,他已是昏迷多日,只剩口气吊着。云曦给他扎了针,又喂了三片急速救心丸,半刻钟后才幽幽醒转。 “你儿子是先天的心脏发育不全,也就是因为早产,还没来的及长好。除非换个心脏,以后不得大喜大悲,保你再活十到二十年。 我建议你们搬到京都居住,哪里的惠民药铺,有对症的速效救心丸可售,你儿子断不的药。”苏磊忙跪地谢云曦。待到云曦等人回到云山,已是日落十分。 “今日真真才知道表妹说的世家祸了,这小小一个葛朗,不过是个御史家的远方侄子,来地方上当个县令,这般糊涂办案,以后 百姓还苦着呢!”杨安晨坐在马车上感慨。 “表哥是涉世未深,岂不知百姓里也有聪明人?你想一想,你今日可有于往日里不同?你在京都也会如同今日般敢劫法场吗?为何今日就敢了?” 第65章 王五 踢哒……踢哒…… 马车缓慢行驶在路上,车内一片寂静!云曦的话如当头棒喝,让还在沾沾自喜的二人如凉水浇头! 试问在京都他们敢如此行事吗?可敢扰乱公堂?可敢劫持法场?恐是想都不敢想!可就在这里,他们确实都做了,甚至没有任何顾虑。 “我们似乎变得无所忌惮了?”魏凌云皱眉。他们似乎过于依赖权势,这和纨绔有何区别? “是我们一开始就没有将别人放在眼中,将人小瞧了去 。”杨安晨气闷,枉费他们自幼学习权术,却从头到尾都被人牵着脖子走。 “那个王五,是一早就盯上了我们,故意在我们面前演的一出好戏。他看出我们应是初出府门的大家公子,又是学子的身份,对官场的憧憬和幻想,是最为强烈的时候,将气氛烘托到一定程度,让我等产生强烈的冲击,从而随着众人的情绪一起爆发。”杨安晨苦笑。 云曦不语,提起茶壶给他们续了杯茶。他们都是世家里精心培养的接班人,眼光和思维自是不差,只因着还年轻,社会经验少,而被一叶障目。能在稍加提醒后,马上知道问题所在,已是极为出色。 “平日里我们在京都,因着身份,所思所见大多都是真假参半。如今一个倒夜香的粗汉都能将我们算计,如若我们真的入了朝,又能否保持初心?”杨安晨低声自问。 他向来自负,因着祖父位高权重,书院的学子们也都拥护他。他虽不为难寒门学子,亦不打压,只有时也看不上一些寒门学子的行径。现如今远离那片熟悉的一角儿,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表公子也无需妄自菲薄,这个王五,并不是个普通人,他是轩辕军中的一名百夫长,当年被鞑靼人的长刺挑断了手经,提不起刀,退伍后回了老家。”姜允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你们从入城就被那小子盯上了,表公子在街上遇到个小孩子撞到了您吧?” “正是,入城之时有个孩童撞到了我,我只当是个偷儿,但我摸了摸身上的钱袋子都在, 便放了他离开。”杨安晨想不明白,这和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那可不是什么孩童,是侏儒,这种人经常被培养成探子,他撞您之时,已将您的印玺确认了一遍。知道您二位能震得住那位,才向您出手的。” “这人竟是如此厉害,早知道就晚点走,若有机会,我倒是想和他们认识下。”魏凌云对他很是感兴趣。 “这个不难。”姜允将马车停下。只整个人气质大变。 “家主在此,还不出来?”他将手中的剑向车顶上的树上掟去。 “簌……簌……”一阵数枝抖动。 “姜教头,多年不见,您怎么还这么严肃?这见面打招呼的方式,还是这般独特。 我说你都瞎了一只眼了,这眼神怎么更厉害了?”一阵爽朗的笑闹声从树上传来。 云曦等人下了马车后,就见王五几人从树上跃下。 “轩辕军王五,拜见家主!” \\\"轩辕军王石,见过家主!“ \\\"轩辕军孙元,见过家主!\\\" 几人来到云曦面前,单膝下跪自报家门。 “几位请起,今日这一出,着实漂亮!”云曦对他们倒是真欣赏,能从几个细微之处分析,就掌握了杨安晨的性子,也是难得。 “给几位公子赔罪,我们这也是没办法,那苏家老爷确实是被冤枉的。我们之前受他关照过一阵。”王五此时倒是真诚致歉。杨安晨二人本也没真恼他,本也是技不如人而已。 “这是三爷的手信,这里的东西是地契,三爷让交给您打理。”王五从怀里掏出两封书信递给云曦。 “我三伯?”云曦挑眉,她有些意外,三叔怎会在此留有书信?待她看过信,心头悸动,她的父亲对她真真是好的,只可惜他们父女亲缘太浅! 信上说她父亲自她归家后,知道她在此生活多年,便请了王五等人,在此为她购入近千亩的田地和庄子,为给她将来做陪嫁用。 千亩的良田买入不容易,待得王五几人在此准备好一切,轩辕府上就被判了抄家,他们为守住这些田产,就一直在此等西北来信。几天前刚收到三爷的书信,正待上京,就听惠民物流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家主不日将至,他们特此等候。 一行人来到云山脚下的院中,只简单食过晚膳后,众人到书房议事。 “如今这些地是如何情况?”云曦这次要去西北,目前没有多少时间去看,只能问王五。 “是从今年初才断断续续买入的,良田都种了庄稼,只有部分沙地空置。” “多找些人将所有的地都需种上,要种出产快的,沙地选一部分开始种棉花和黑豆。” “家主这是?” 在座的都是经过事的聪明人,见她如此安排,心中一沉。 “表妹......”相较于杨安晨的状况外,魏凌云惊讶的看着她。 “表哥,快起风了!”她眼神犀利的看向他说道。 “可需我们做些什么?”他眼神复杂的看向她。他们真的差她太多。 “无需,舅公和外公怕是也早有察觉,才匆忙将你们送来我这里。你们就当是场历练吧!” “王五,你们可愿以后跟着我做事?” 几人互看一眼后,皆是点头,“但听家主吩咐!” “稍后我需你们将江南到西北一路的惠民物流网点全铺开,尤其是粮食多的府城,我要快,一路上也要留意,有合适的田地庄子,也需大量买入。都不要让地闲着,要全部种植能耐放的食物和棉絮等。 沿途在富有的州府,寻找合适的铺子,将惠民药店的分铺都安排上, 此事你和秦涛对接。所用银钱可到向春处申领。”粮食这快儿最是需要时间。好在现在留有后手,该是来得及的。 “我等这两日商讨个可行的办法后,即刻出发。” “秦涛,这次布点十分重要,你需谨慎,他们就交给你了。你得把他们都给尽快带出来! 后面还有许多事需要你来替我打理。”她对秦涛很是看中,目前手上很多事情还没有安排下去,只合适的人手太少,只能慢慢来。 第66章 沙漠使者 齐国幅员辽阔,西北更是地广人稀。只土地贫瘠,不易产粮食等物,荒地更是成山成片。 一行人从临水城一路走走停停了十五天,才到达永安地界。 刚走到荒漠边境,就见漫天风沙飞起,先是一阵燥热,似要将人当包子般焖熟,后又突然吹起了热浪。马儿不安的鸣叫,四蹄焦躁的四处踢踏,大家伙只能努力的拉紧缰绳,防止马儿跑脱! “小姐,你看那里?” 向夏惊恐的从车窗指向外面,只见一丝细沙灵蛇般扭动身体,似喝醉酒般向不同方向飞奔,那身躯似海绵般不断壮大,原本扭曲的身子,在高速飞旋中被拉直后直冲云霄。 “不好,是沙尘暴,快撤回去!” 秦卫面色一沉,也顾不得其他,立马喊着众人赶紧撤退!身后是越来越粗壮的风流,正将满地的沙尘吸卷入天际。 “都朝一个方向跑,千万不要落单,”云曦此时也顾不上其他,趴在马车窗边,向着跑得七零八落的队伍喊道。 只片刻钟,风流已经扩大似龙柱般粗壮,满天黄沙遮天蔽日!众人的视线被风沙阻挡。 “啊……小姐……” 一阵咔嚓声响,马车陷于沙坑中,将云曦几人摔了出去,也顾不上疼痛,众人爬起后拼死向前跑去,身后是越来越近的尘暴。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前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沙堆上,出现个八九岁的孩子,他身着一套奇怪的兜头罩衫,手持一根木棍,木棍上系着条白色布巾,他站在那小小的沙堆上挥舞着。看到他们后,手顿了一下,又马上不停的向他们招手。 风流即将要吞没众人,“去那里!都去那里!”云曦首当其冲向那孩子身边冲去。 云曦知道沙漠中会有些海市蜃楼,贸然靠近会迷失方向,最终会被尘灰淹没。可此时也只能赌一把,那将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待到众人跑到近前,才发现那小土堆竟是一种奇怪的地下房子,入口只有缸口般大小,云曦等人跟着孩子刚爬进去,身后的风暴就已追至。 只见那孩子吃力的转动个木桩,姜允忙上前帮手,那门口处慢慢出现一面厚重的木门,木门盖上后,将外面的沙尘彻底隔绝。众人也顾不上形象,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 “谢谢你救了我们!你叫什么?”云曦走至小男孩身边,见他满脸风霜,衣服和脸上都沾满了灰尘,想来自己此时模样也是如此。 “阿嘎!”男孩儿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奇怪的语音说着官话。 “阿嘎?你真棒,谢谢你救了我们,只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云曦有些意外,这般恶劣的地理环境,他一个孩子是怎么生活?光水都是问题。他们一路行来,方圆五十里都无人住居,更没有水源在附近,大人生活都难。 “阿爷!”他指向不远处榻上拱起的地方,那里一动不动的躺着个人。秦卫上前看去,那是一具老者的遗体,已被风干,并无异味,众人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阿爷睡着了,睡了好多天,阿嗄饿,沙神爷爷给的食物都吃完了。今天沙神爷爷又来给我们送食物。”阿嗄一双黑幽幽的大眼看向众人,那目光中带着兴奋,后又浮现一股失落!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活人了。 “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看起来像是食物吗?”魏凌云素来是个胆大的,他自脱离危险后,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这会儿见这小子将他们当猎物般打量,很是不爽。 “不是,你们是沙神爷爷送来的客人,只有倒在沙神爷爷风暴中的人,他们的东西才能捡拾。” “你是沙漠使者?”秦卫吃惊。 “不知道,好像有人这么称呼过我们!爷爷说我们是沙神爷爷的子民,受沙神爷爷庇护,要接待好沙神爷爷的客人。”他想了想,将剩下一半儿的水囊递给了云曦。 “对不起,爷爷说城里的老爷改了路,商队已经不怎么来这片沙漠路过了,阿嘎没有找到拾忆,只有这么多了!”他有些不舍,可更多的是不安。爷爷说过,沙神爷爷的客人得招待好,不然沙神爷爷会不高兴,就不在给她们送拾忆了。 “这孩子不会是个傻的吧?他在说什么?”魏凌云被他说的云里雾里。 “沙漠使者是这片沙漠的守护人,没有人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只每次沙尘暴出现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遇到有缘的人,他们会将人救起后好吃好喝的招待。 如果不幸死在沙漠,他们也会在沙暴结束后,将死者掩埋,再将死者的东西带走。从这里路过的商队,都会在途径沙漠时,放一部分食物和水在沙漠,就是为了感谢沙漠使者的礼物。 ”秦卫曾跟着轩辕明城治理城池的时候,听商队的人提起过。 “ 阿嘎,你知道这场沙尘暴要多久才能停止吗?”云曦问他,就见他去到缸口位置将耳朵贴在了木门上,半晌,他回头“沙神爷爷说了,还要再过半天,得到夜里才会停止。” 云曦此次绕道来永安道,也是想来寻找到火烧粮草的一些线索。 云琦说过,他父亲就是这里的上任知府,对火烧粮草的事,肯定是有后手的,否则不会让云琦给她带葫芦钥匙。只她们已经沿途一路安排人打听,也未收集到有用的线索。 黎明的时候,阿嘎打开了木门,风沙果然早已停下,他叫醒姜允,说是要帮他们寻找丢失的物品。大家伙忙起身跟上,沙漠使者祖辈都生活在这片沙漠中,他们自有在沙漠里辨别方向的本领。 只半日时间就将大部分的物品都找了回来,除了死了几匹马,其余找到的物品都还算完整。一行人将所有物品都绑在一起,将断裂的车厢拆除,只留箱体,用绳索绑起来后,做成个简易的沙撬,一路拖回阿嗄的家。 \\\"阿嘎,这里的沙漠来客越来越少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云曦见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终究是有些不忍心。 “我需要在这里等候一个人,现在还不能和你们离开。”他很喜欢她,她的眼神很正,爷爷说,眼神正的人,心底干净。 “既然如此,我们给你留下些粮食和水,应是够你一个人生活段时间,你若想去外面生活,可以去幽州的轩辕将军府寻我,我叫云曦。” 她想了想,从一个行李中掏出一个首饰盒子,从里面挑出一支刻有轩辕云曦小字的发簪递给他,“你也可以拿着这个,到外面的惠民物流或惠民药铺都可以联系上我。” “你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云曦正待要盖上盖子,就见阿嘎指着里面的一角说道。她再次打开,阿嗄直接将里面的一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拿起。 “你喜欢这个?”云曦有些为难,这是云琦给她的,说是什么很重要的钥匙,她还未查明用途。 阿嘎也不理会她,只翻来覆去的仔细看着葫芦。 “我要等的人就是你!” 他的话一说,众人皆是一怔,云曦自己也怔住,她第一次来这里,他怎么会在此等她? 第67章 意外的收获 离着众人不远处的地方,阿嗄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他向云曦招手后,蹲下身,将脚下的沙尘用力推开,只见一道木门出现在眼前。 “有个人请我阿爷守护一份东西,说是将来有人会带个葫芦的钥匙前来领取。 我阿爷睡前将东西留给我,让我在这里等那人前来。我虽没有见过葫芦钥匙,但我有摸过那个锁槽。和你的玉很像,我需要确认下。”阿嗄带着云曦几人下到地下室。 “啧啧!小阿嗄!看不出你还这般富有啊!” 地下室中,满地摆满各色各样是物品,珠宝、玉器、字画、甚至是金银都有,只好似没被人重视,到处随意乱扔在地上。魏凌云见到那一满箱的黄金,眼睛都直了。 “那些都是沙神爷爷送给我们拾忆的,不能吃喝的,我们用不上!” 阿嗄腼腆的冲他笑了笑,他知道他们都很好,他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他们的本心。 “这里,就是这个。” 阿嗄从最里面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个机关匣子,匣子是纯铁打造,只上面有一个倒置的机关眼,凹陷部分真和云琦给的破玉葫芦十分相似。 “你要试试吗?” 阿嘎将匣子递给她。 “试试吧!万一就是呢?” 云琦说过,他父亲是个机关迷,喜欢研制各种稀奇的物品。几人紧张的看向阿嘎,他将手中的玉葫芦放入卡槽处,众人见匣子并无动静,正待放下的时候,突然,一阵咔咔声响起,凹槽部位自动慢慢升起。 “叮......” 匣子的凹槽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停止,云曦将盖子打开,里面竟然是几本账册,上面清晰的记录了永安州府衙内,接到粮草押送到物品明细和开支。 最后几项是每日里押送官在当地的消费。还有几份未烧完的信件,看到信件的内容,云曦沉默!他将匣子合上,朝着阿嗄深深一拜。 “阿嗄,谢谢你们的守护,这些东西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我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你很悲伤,为什么呢?我爷爷说,一个人虽然嘴角是翘起的,但是他的眼里没有光,他就很忧伤!”阿嗄看向她的眼睛。 “因为你们守护的是十余万人的尊严和真相。有了这份东西,未来的百姓将会生活的更好。可这十余万人中,有很多是我的亲人和族人。” “如今,你还要在这里吗?”云曦蹲起身和他平视着。 “我不走了,也许拾忆人就只剩下了我一个,那下次沙神爷爷的客人就没人招待啦!”他看着远处的风,风暴过后,这片沙漠又变的孤寂。 “我们得上路了,就此和你别过,我们还会来看你的。”云曦见他已经做了决定,也尊重他的选择。 “各位珍重!” 云曦将他们携带的水和物资都分了一半给阿嗄留下后,一行人再次启程幽州。 幽州....城门口...... 一行人 浩浩荡荡的拉着二十几辆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城门而来。他们一路走,一路在当地联系轩辕军后人,将惠民物流的网点彻底打通至幽州。 城楼之上,一支红底黑字的轩辕军旗杆,笔直的插在城楼门上!旗身背面张牙舞抓的麒麟神兽正迎着朝阳抖动! “来者何人?怎可堵在城门口?” 守城小将见他们拉的马车极多,已将路给挡住,忙吆喝他们赶紧让开。 “大哥?” 云曦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忙将车帘子打开,向他看去! “曦儿?” 轩辕云飞简直要吓傻了!这可是几千里之遥的西北,他妹妹怎么可能出现?他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直到又一声喊叫声响起,他迅速转身,泪水含在眼眶。 “好妹妹,你竟是真的来了!!” 他已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两三步上前,就将她带入怀中!许久后,他终于冷静下来。 “走,大哥带你们回家。”云飞激动的说道! 进入幽州城后,众人的目光有些难以置信,这里的房子多数是些木头塔建的棚子,或是茅草屋,建青砖房的都是极少。 街上行人脚步匆匆,商贩也都清闲的打着瞌睡,偶有人买卖,所见的交易金,均是铜钱为主。 墙角边四处是乞讨者,他们虎视眈眈的看着云曦一行人。见她们身后有军官跟随,也不敢打歪主意。 这一路等着从京都运送过来的物资,一路看到合适的后又继续采买,因着沙尘暴,如今这二十箱里面只有五箱是从京都带来的。 其余皆是路途添置!好在重要的东西都在。 “我们如今都住在军营,将军府已经给了无家可归之人来暂住,我带你去见三伯,他老人家经常念叨你。 轩辕云飞如今已是靠自己的能力,在军中做到个百户长,虽是职位不高,但在军中,能短时间内到百户也是件不容易的事。今日正是轮到他带人值守城门的日子。 轩辕军讲究的是能力,即使是轩辕氏嫡系子孙入军中,也是得从最小的步兵做起的。 轩辕氏祠堂里,有一片区域放的牌位,就是还未掌权就已经在士兵中牺牲的子弟。这部分的人牌位更多。能在军中脱颖而出,又岂是件容易之事?都是拿无数的伤痛和性命堆积的。 一行人被轩辕云飞带到军营,“轩辕百户,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这些人是什么身份?你知道的,无关女子不得进军营,违背了是要被军法处置的。”入口的哨兵也不抬头看身后的人是谁就对着云飞说道。 “臭小子,叫大哥,没大没小,我看你是要欠揍! 你也不看看这是谁,你就敢拦?”轩辕云飞可不惯着他,直接就将他提起来轻揍一拳。 “哥,哥,好大哥,弟弟错了还不行吗?”轩辕云贤这会见要挨揍了 ,赶忙讨饶了去。 “哎呀!这云贤是越来越活泼了。” 魏凌云的话响起,云贤忙挣脱了他大哥的手,抬头看去。 “表哥??? 天啦!你怎么在这里? 曦儿??” 轩辕家的儿郎们大多数都上了战场,剩下留在京都的男子,得负责照顾一家子老弱妇孺。轩辕氏子嗣本就少,自是没有什么嫡庶之分。 男子都是一样的教育和待遇,一碗水端的平,反而让他们感情更深厚,自是没有像那些大户人家,为些个家财地位,闹出的兄弟阋墙之祸。 “二哥,是我们!” 云曦见他傻愣愣的堵在门口,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二哥最是跳脱,别看平日里在长辈们面前乖巧有礼,私底下很是欢脱搞怪。 “起开,起开,你小子笨的要死,还不让开,把人都迎进去。”云飞这会儿是真真儿有些嫌弃这个蠢弟弟了。 “我....我去告诉三伯去....” 他回过神也是激动,竟撒丫子就朝里跑,都不记得先放了众人入内,路上还因着跑太急给绊了脚。 第68章 轩辕明逸 西北军在退守幽州后,在这城郊安营扎寨。这里环绕着条溪流,溪水从远处的狼山里下来,是山上融化后的雪水,顺着暗河向下流动。幽州城的百姓大多靠此水来生活。 云曦见到轩辕明逸之时,他正躺在床上休养。 近来,他的心疾之症又犯,已是得卧床静养。只这轩辕军中无主帅,许多事都需得他操心。刚刚云贤那小子跑来说云曦不声不响的跑来来来西北看他们,他正待起身,就见她们一行人进了来。 “云曦给三伯问安!” 云曦有些意外,这是她自回轩辕家后第一次见轩辕明逸,他一点也不像是武将家的孩子,浑身充满了儒雅之气,更似个饱读诗书才子。他身形高廋,五官柔和,让人第一眼就感觉亲切。 “好好好!不愧是我轩辕氏的家主,颇有你祖母当年的风范!” 他看着云曦夸赞,眼底甚是欣慰。之前就常听她父亲变着花样儿的在他面前夸她,他只当四弟是个有些着魔的女儿奴,并未太过重视。直到家中出事后,五弟来此也赞不绝口。 自出事以来,他很是放心不下家里,这一屋子老弱妇女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母亲虽人善也坚毅,只祖父就是她的软肋,她年事已高,丧夫加丧子,她如何能抗不住? 大嫂和二嫂是庶出,家中男儿虽不论嫡庶,但女眷是不可乱的,这是轩辕家传家的根本! 他自己的妻子,他更是了解,她随了她父亲,只沉迷于诗词歌赋,不善庶务。四弟妹更是个兔子似的人儿,担不起事儿。五弟妹刚嫁入,她出身江湖,对大家世族的那些个手段定是应付不来。 正在他打算请旨回京之时,五弟他们到了,告诉他家中有了新家主,这刚回府的小娃,将这一家子都纳入了羽下。甚至是他们这些在边关的人,都得她照顾,每月里寄来银两,为他们改善生活。如何能不让他高看?这可是他嫡嫡亲亲的侄女啊! “三伯先躺着,我为您看看。” 云曦见他面色苍白,唇色带紫,虽说笑着,但眉角不自觉的皱起,知道他定是身子不适。也不等他反对,就将他掀开的被子盖了回去,将他的手拿出把脉。 “三伯既是病的如此之重,怎么也不好好休息?要是您再有个什么万一,那就真是要变天了!”云曦皱起秀眉,轩辕明逸是 心疾复发,看着脉象,怕是发作了有十几日,一直强撑着。如今定是出现了炎症,他体温也有些低热,这是明显的恶化的表现。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当年老神医说我最多能活到三十,如今都算是活超了的。”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瞎说,您这病,拖了这么久,虽不一定能给您治全愈,但只要保养得宜,于寿数无碍的。” “曦儿所说是真?我早说就该早点儿告诉你,你三伯的病情一直反复,他非要硬抗着,如今多吃了这般多苦,属实有些自找的。”轩辕明淮的声音从门边传入,就见他人出现在门口,正撩了帐篷的门帘进来。 “曦儿来啦?可是想你五叔啦?”他自来和云曦就熟,和她相处很是放松。 “自是想五叔的,这不就来见五叔了,只五叔想在能想起我,以后就的是想弟弟妹妹们了!”云曦笑着打趣他。 “你五婶生了?”他听她的话,眉头就是一皱,算着这日,该是近日才对,只云曦一路过了,少不得一两个月的路程,怎就提前这么多? “还没恭喜五叔,五婶婶一胎给您生了四个,三个哥哥,一个妹妹。都是很健康漂亮的奶娃娃。” “什么?四个?我的天啊!这怎么就这么多?” “好小子,厉害啊,一胎竟是四个,我们这代的子嗣本是少,你这能力,就该多生些。”轩辕明逸听此也很是为他高兴。这二胎三胎的到不稀奇,竟是有四胎的,还平平安安的生了下来,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这么多胎能平安生产,想来是多亏了有你在的,五叔到是不知该怎么谢谢你了。” “五叔叔客气了,那也是我的弟弟妹妹的。” “三伯,这次我过来也带了许多药材,正好就有对您症状的,待会儿我让向秋给您服用,她也是女医,这段时间,我将她留下来照顾您。”云曦说着,拿起轩辕明逸放放在书桌上的纸张,写了药方让向秋去拿药丸。 “你三伯母她们可还好?”西北这边的路不好走,一路有山匪,也有强盗,普通书信也不易到达。 “我在京都开设了惠民学堂,如今我轩辕氏的子弟和我轩辕军的子女皆在此学堂学习,我也开通了惠民物流,一路从京都到西北的所有城镇皆有网点,再无需担心物资和信件不能抵达了。”云曦话落,轩辕明逸忙坐起身看向她。这可不是件小事。 “三伯,起风了!”她的话让轩辕明逸和轩辕明睿都收起了笑意。 “我虽已找到罪证,这次回京后会有所动作,但世事难料,恐会影响军中,还请您和几位将军协商,看看该如何应对。我大概在这里待五日后就会回京。” 云曦也不想在她三伯这般身体下去操劳,但时间真的很紧。她已经从齐景睿通过惠民物流给她传递的消息中,看出有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该来的,始终会来!轩辕军迟迟不设主将,圣上自是也知道对边疆不稳,近来西夏也在蠢蠢欲动,确实是时日无多了。”轩辕明逸长叹口气, 如今京都中,各皇子们还在争权夺势,却不知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轩辕氏世代守护的这片天地,还能经受的住这般摧残吗? 第69章 再遇陈安 幽州是有茂县、黛县、暨县、安县、四个县组成,其中茂县就离幽州府城最近,她们昨天入城的其实是幽州府的第一座布防,安县城防!并不是真正的幽州主城。 “表妹,听说表叔病了,我们今日去看看他,合适吗?” 魏凌云和杨安晨昨日里因知道他们亲人相聚定是有许多话说,也没有跟去打扰,今日便想去拜见长辈! “表哥客气了,今日三伯去了知府府上做客,要晚些回,我正想去幽州主城街上走走,你们要一起吗?” 云曦想去了解这里的人们生活的状况。见他们也起了早,便也邀请他们一起去走走! “这里不是是幽州主城?”杨安晨当时真感到意外! 待众人收拾妥当后,便朝着主城而去,一路上云曦走走停停,用特意烧制的炭笔记录着一路的山川河流,甚至是干枯的土地河床都会被她记录几笔。 “表妹,你记这些做什么?”魏凌云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也是新奇! “想要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就要先知道这个地方大的环境,就好比这地,在京都的惠民学堂的地基,就是类似这种沙土,因着种不出庄稼才被人舍弃,否则也轮不到我买!可这里的地,含沙成份更高。” 云曦从地里抓起一把沙土递给他们看,在二十一世纪,人们能将各种土质研究出来,分不同等级种植各类农作物,在不断的优化的过程中早以找到解决办法。 云曦虽然不是农科生,但她以前给一位国宝级农科专家做过一段时间的陪护医生,那位老先生不管病的有多么严重,都必须每天坚持下地查看,或是亲自给学生示范,或是在实验室做各种土壤种植培育。 她在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耳濡目染的也学习到许多知识! 像这里的土地,留不住太多的水分,自然就没有办法种植普通粮食,但也不是无药可救,西北地区的日照长,温差大,这里可以种植棉花,甜瓜等物,也是会有产出的! “这里的人也试过种植棉花,可还没有到出杆就都烂了根,或者直接就不生长!”秦卫说道。 他曾经就和轩辕明城治理府城时就尝试过利用空地来种植给军队带来些收益,可最终能存活的实在太少。 “是吗?大家是几月份种的?” “棉花的种植是从江南流传过来的,历来都是三月中的。我们这边也是。” “太早了,最少得到五月头才可以,这里的冬天太过寒冷,土地上冻时间长,三月中旬地表温度虽然在回升了,但最里面的土壤还冻着,这个时候种植是养不活的!”云曦将土扒开个窝,将手掌贴在窝里感受一下温度后说出问题。 “也就是说表妹你来这一趟就解决了西北的土地问题?”杨安晨从未接触过农耕的生活,对这方面知识很是欠缺! “哪有这么容易,还需整个周期的种植培育观察的!比如说是虫害等等,都需一步步观察的!”云曦轻笑着只浅显易懂说了几句。 待到午时正,几人才赶到主城,城楼高有十五米,有外城、内城,城壕三道防线呈重叠并手之式,以青石叠砌而成! 城内倒是比安县主街繁华许多,街头人流耸动,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他们进到一间酒楼,准备点些当地的特色菜后,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歇息。 “这里很是热闹,倒是看不出像是苦寒之地该有的样子!”这番热闹景象倒是让魏凌云很是意外! “呦!客官您一看就是第一次来幽州,我们这里是整个西北唯一的一个互通坊市的城池,许多运去鞑靼和西夏或相邻的城池做交易的商队,都需要在这里做登记管理,交一定费用后接受检查,没有问题就可以直接银货两乞!这外来人员多了,自然就创造了收益,只老百性们日子还是苦的!”不远处的掌柜正巧听了他的话,乐呵呵的说道! “这倒是多些掌柜的解惑了,可以这么多人每日里这般购买,店家你该挣了不少吧?”魏凌云是个万精油的性子,只要他愿意,和谁都能相谈甚欢! “哈哈……客官您是运气好,刚进城就赶上了开闹市的日子,才能见着这么多人的!我们这里虽是有坊市,但也是每三个月中旬开放十天的!您过几日再看,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如此看来,倒是我运气好了!”魏凌云见上了菜,也不再缠问,向那掌柜抱拳一礼,那掌柜的也识趣,回了个请礼后,也不再言! “呦,巧了,能在这里给遇到小神医?这可真是有缘了!” 众人用完膳刚准备离开,就听到一道男声从二楼的转角处惊喜的说道,他几个大步就走近“呵呵……还真是小神医,您可还记得我?” “到真真是巧了,陈安,你怎会在此?”云曦听着声音似有些熟悉,抬头就见陈安以走到近前。几人见她遇到熟人,便又重新坐下,让小二撤了盘子上两壶好茶。 “我之前不是和您说过,我有个海边的老主顾,就是给您带海带子的那位,这次又带了两大船的东西,一路行驶,就来了这里!对了,我这次出发前还给您的药店将海带子给您送了去! 只我这主顾想将生意再向西北方向发展,因着缺人就请了我陪他走一趟。”陈安还是那个直爽的性格。 “你是来参加集市的吗?” 第70章 西北的未来 “那倒不是,我们来了好一个月了,只这边的人好似不喜欢海味,不太好卖。 我的主顾这些天着急上火的,都病倒了,我在等他身体恢复了在上路往回走!”陈安这两天也是有些着急,这西北太过苦寒,要找个像样的大夫都不容易。 “可是水土不服?一般长期在海边生活的人,在西北这种干燥的环境,是很容易出现水土不服的!”云曦随口说道。 “嗨!倒不是水土不服,是我那主顾见船上放置的土果来了这西北就发了芽,他是个节省的,就自己将芽拔了给煮来吃,这不就吃出问题来了,这都好几天,上吐下泄,还老是说喉咙瘙痒,这西北缺医少药的,一直也没有治好。” 陈安也是无奈,他当日去了外面给主顾跑腿,留他自己一个人在船上,也懒得上街吃,就自己在船上糊弄一餐。谁曾想,这吃了几个月都没事,如今却差点要了他的命。 幸亏他回去的及时,才将他背到了医馆,他今日来这里帮主顾结账,刚下来就见到了小神医,本就想求药的,自是不会隐瞒。 “土果?可是 褐黄色的果子?” 云曦听他说的症状,好似是龙葵素中毒。可植物中,能在西北快速生长发芽并含有龙葵素的并不多。 “陈安,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他吗?” 云曦想去看看,如果误打误撞给真撞到了那个东西,怕是整个西北都有救了。她自是十分急迫。 陈安见他这般热心帮忙,很是高兴,忙起身带着众人向江边而去。 自齐国在三十年前大兴水利后,许多江河湖泊都做了河段接续工程,只要你的船够结实,就可以一路南下或北上,只在接口处由纤夫拉绳换航即可。 只制作船只极为不易,许多船只在换航的时候损坏,能像陈安主顾这般,一条船只走南闯北的人并不多。 因着陈安的主顾腹泻的厉害,陈安怕熏着了众人,便让她们几人在岸边等候,他先去收拾了好一会儿才让众人登上船只。 “嗨!陈安!你带了人回来?” 船舱里传来一声怪声怪调的问话,云曦听到耳朵里很是痒痒。这不就是洋鬼子的腔调吗? “你们好,我是安东尼·道格斯,我的身体很不舒服,安说你们这里有医生,可以为我看病吗?” 躺在床上的男人有气无力的说道,他金发碧眼,满脸的大胡子,身形也很是高壮,因着生病,眼神里没有什么光彩。 “这人怎的长得这般奇怪?竟然是金色的头发,看他的眼睛,这颜色好生奇怪。”杨安晨第一次见到这样样貌的人。 “你这位小朋友很没有礼貌,我们国家的人都这么长相的,我也很奇怪,你们为什么生的这么可爱的。都是小小的一只。太可爱啦!” 安东尼是个很幽默的人,有着很好的风度涵养,见杨安晨这般说话也不生气,就是嘴比较欠。 “你是俄罗斯人?” 云曦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这个时代能看到个外国朋友,也是件让人愉悦的事。 “不不不,我是撒克逊人,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是被海上飚风给吹来了这个国家的。”他有些伤感的说道。因着路途遥远,他也没有航行图,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据他自己所说,他是位商人,在跑船的途中遇到飙风,和商队走散后,顺风被吹到了齐国的南疆,他在南疆生活了两年,因着长相怪异,被人当成是海妖,差点要用火把烧死他。 他侥幸逃脱后,就躲在了一个无人岛上生活。后来在海岛上救了位落水的渔民,那渔民教会他说齐国的话语,教他齐国人的生活习惯和穿着打扮,他才又慢慢上了岸边生活。 因着他的船很是结实,能跑更远的路,他骨子里的浪漫因子便让他又生起了环游世界的想法,于是就一路跑跑商,一路当旅行了。 云曦给他扎了针灸,又给他用来蒙脱石散,和一些消炎的药物,下午的时候,就见他不再不停的跑厕所。 “安东尼,我想看看让你生病的食物,可以吗?” “当然,这个没有问题!就在哪里,” “安,请你帮忙拿一袋过来,谢谢你!”安东尼耸了耸肩,摊手说道。他现在是真不想再看到它。 “小神医,这个也是药吗?”陈安见她将个土果放在手中小心翼翼的观看,以为也会是种草药。 “这不是药,是一种粮食。” “粮食?可这不是会让人中毒的吗?”魏凌云很是好奇,这般让人难受的东西谁会想吃。 “你说的对的,这个是我在无人海岛发现的,可以用水煮了来吃,可以放很久,我以前每次出门都是带着这个在船上吃的,只是最近它发了很多芽,我吃了就生病的,不是一开始就不能吃。” 安东尼见她真的认识,也很是惊奇,这么个小姑娘竟然懂得特别多的东西,还会医术,她是他在这个国家里认识的第一个知识最多的女性朋友。 “安东尼,你的这些土果对我非常非常重要,你可以将它都卖给我吗?” 云曦已经确认这就是野生的土豆,虽现在个头很小,但只要在种植的过程中,将肥料收拾好,经过几轮的种植筛选,后面会种出大个儿的高产土豆。 “云,这个已经坏掉了,我本来就是要扔掉的,如果你想要,就都拿走吧!” “安东尼,谢谢你,我的家在京都的轩辕府,如果你以后来京都,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如果你将来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在一些有惠民物流的地方求助,他们都会帮助你。我会吩咐下去,你是我最尊贵的朋友!” “云,你真好,惠民物流是你的吗?我现在就是经常会托他们帮我送些东西到不同的地方的,真的很好。认识你正高兴,我一定会去再拜访你的,我的朋友!” 安东尼也没想到这小姑娘会是惠民物流的东家,看她身边都是围绕着一些很有气势的人,她的家族应该在这个国家很有地位,他一定会去看看的。 云曦一行人和安东尼道别后,将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清空,从船上将五六袋发了芽的土豆,小心翼翼的叠放在车厢,众人和陈安约好明日给他们送些粮食过来后,便向军营而去。 “表妹,这些土果都发了芽,是要栽种吗?可这般路途遥远,带回京是不是都要坏掉了?” “表哥,这些是要赶快栽种,但不是回京种,而是在这西北!要马上种植,如果这些种植好了,未来的齐国西北将不在是苦寒之地!” \\\"表哥,你们需要留在此地了,这种土果的种植,我需要你们帮我死死的盯好,不得有任何损失,它是未来西北人们的希望!\\\" 云曦眼神凝重的注视着他们。让他们瞬间收起所有的漫不经心,此刻才真正重视此事。 第71章 留西北 “什么?你说这东西的亩产能到二千斤?”轩辕明逸被云曦等人的话给惊到。 忙站起身上前将一颗土豆拿起观看。云曦几人回来后就一直在他的书帐议事,待到他回来和杨、魏两家的小子寒暄一番后,刚坐下就听到云曦说这个小小的东西可以食用,需要种植,他也没有在意,她父亲在的时候,也喜欢捣鼓这些个地里的东西。 直到听到她说预计亩产在两千到三千斤左右,成熟后还会更高,这就很是惊人了。 据他所知,目前齐国的江南一带,种植的庄稼也才亩产在五百到七百之间,那还是齐国最好的土地位置。 可云曦他们刚才说什么?说要在西北种这种叫什么土豆的土果子,第一年就预计亩产在两千之上。若不是知道她是个极有成算的孩子,他都要怀疑她在说梦话了。 “三伯,这个是我们从海外的朋友哪里带回来的种子,您没有听错,这个土豆即可直接煮熟了食用,也可以做菜,更可以磨成粉后做面吃,关键是它生长周期短,一年能种两茬,一茬亩产最少在两三千斤。” 云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看着他说道。这个亩产其实并不高,在现代,普通土豆的亩产在五千到八千之间,优质的亩产能达到一万二千斤左右。 “那这可是神物!如果真在西北能存活,那是西北人民之福!” 轩辕明逸此时已是激动到唇角颤抖。云曦见他如此,担心他心疾,忙转移话题。“这个需要专人来管理,我需三伯帮我在军中找三百名种田的好手,要悄悄将这些都种植下次,头几年的土豆很重要,这些都是要做种子的。” “这个没问题,我明日让云飞将人带给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土豆要尽快种植,都已经发了芽,但土地却还没有 定,还得再整合肥料等,更是耗费时间。 凌晨时分,军营里倒也是安静。杨安晨躺在简易的床板上睡着,他皱起眉头,满头的汗水从额头滑落。他此时正做起了僵梦。梦醒后、他又想起了那个孩子! 那时他们正路过永安道,他正要去林中方便,刚走几步,裤脚就被给东西拽住,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孩的手正拉着他的裤脚,那孩子看了看他,干巴巴的眼神充满了期望,她对着他伸出手,“哥哥,小莲好饿!” 正待他想去扶起她的时候,她的小手松了下去,他将那孩子抱起,拼命的冲到马车里的云曦身边,可那孩子已经没有了气息,云曦摇摇头,说那孩子已被活活饿死。 他们带着孩子来到附近的村子,村子里静悄悄的,一片死气沉沉。 村长告诉他们,这孩子今年六岁,叫蒋小莲,只有个母亲。因着家里穷,吃不上饭,只能靠着村里人可怜,时不时的接济她家,前日她母亲也被饿死在家中了,村里人就再没见过她。不想再见却也是饿死在林中。 他心头难受,责问村长为何不多给孩子一口饭吃,村长淡淡的说“生活在西北,就得认命,家家都有人饿死的,年年都如此。谁又能救谁?” 他们将小莲安葬后,好一段时间都沉默无语,那段时间,每天晚上他都会梦到小莲看着他喊饿的样子。 寅时末,天还未亮。 云曦的帐篷未,就见杨安晨兜着手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趟。 “表少爷,您这般大早上的,可是有紧急的事儿找我家小姐?”向夏本就睡在帐篷边上,被他这般焦急的样子给弄等很是无语。 “我没事,就是睡不着,想起来走走,你家小姐怎的还没醒?” 他被向夏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儿回帐篷想了许久,本是打算这次稍后和云曦一起回京去赶考的,如今,他想留下来,帮她将这些个东西都种种出来。为了能让那些孩子们吃上饱饭,也为了西北不再成为苦寒之地。 这些天他们从京都一路行来,自过了临水城后,路是越走越荒凉,一路上,乞丐反而越走越多,街头卖儿卖女者不计其数。 他们虽淡淡的看着,从他们身边路过,但人非草木,谁能无情?他们只是太明白救急不救穷的道理。 可如今他们是有机会改变这些人的命运的,只要两年,两年后,他定会让这西北人们不再缺衣少粮。 “表哥进来吧,”云曦已经起身穿好衣衫,将帐帘打开。 “表妹,我不回京了,我要在这里种植土豆,我想为这里的百姓做些事情。我希望再不要有似小莲般的惨状发生。” 云曦见他红肿着眼,知道他定是又梦到了那个孩子。那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被饿死的人,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他自此留下了心里阴影。 “好,表哥,只要你想清楚了,就留下来吧!为这上百万西北百姓未来的生机,种出一片希望!”也为了将来给自己的人生一个完美的交代。 轩辕云飞携着魏凌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用完了早膳,向夏正准备去叫姜允和秦卫一起去看田庄。 军中本有军田供驻军使用,但轩辕军目前主帅未定,云曦怕将来有变故而废了如今这番心血。好在西北的荒地极多,她们重新去了官府交了一千两银子,划分三千亩的荒地给她。 第72章 水车和营养钵 京都……三皇子府…… “可是宫中已经确定了?” “是,说是五日后只要您这边安排好,自是万无一失的!待那位回京,已成定局的事儿,任谁也没办法改变!我家主子让您也多保重身体,万事都没有您怀有嫡子重要!” “你且先回吧,替我们谢谢她,如若事成,自是将来以她为尊!” “但愿你们能说到做到,也不枉我主子此番冒险!” 一名从头到尾都用帷幔遮住全身的女人,从三皇子府侧门出来后,直接上了一辆低调的马车,向着皇宫而去! 轩辕府....清华院..... 杨氏正和许嬷嬷坐在院里给云鹏做衣裳,那小子近来开始长个头儿,之前的衣衫都有些小了。 复廊处,桃枝正脚步轻盈的向内走来, \\\"夫人,刚才奴婢去绣房领针线,遇到秦管家,说是三皇子府中派人送来了帖子,邀请您于五日后入府赴宴!\\\" “赴宴?可我们于三皇子府中无甚交集,这般下帖子,是否有不妥?”近来家中守丧,他们已是许久都未出府门的。 “夫人不若去看看,这姑娘如今年纪大了,您该各家走走,只当是提前给姑娘留意着些。”许嬷嬷听了桃枝的话,手紧了紧,她眼神中闪过片刻内疚,只也是稍纵即逝! “这...嬷嬷真觉得要去吗?我毕竟是丧夫之妇,又是新丧,怎可就这般去?”杨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 “哎呀夫人,咱们老爷不在,您更要为我们姑娘着想啊!这满京城的青年才俊如此之多,您不去亲自把关看看,万一错过了好的,岂不是遗憾!老爷这般疼爱姑娘,定是不会怪罪于您的。” “既是许嬷嬷这般说,那我就去吧!桃枝,你去接了帖子,准备五日后赴宴的衣衫首饰吧!” 西北......幽州安县..... “安晨,你说表妹哪里来的这般多花样儿,这第一次听说种地还有这么讲究的。” 魏凌云今日和杨安晨一起,在这处庄子上按照云曦这几天书写的农科种植资料进行指挥。看着这上十张的种植要点,不得不佩服她的才学,竟是连个农桑都会! “表妹在云山上的院子里,有许多很珍贵的书,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记录 ,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记录着利民利国的良策。想来其中也有农桑学吧!”杨安晨倒是对那一屋的奇书印象深刻。 “两位公子,这公厕已经建成,沤肥池也都已经开始发酵,土地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地深挖一尺后将湿土晒干了。可是还有其他安排?” 来人是王思,轩辕军麾下一名百户长,目前负责山脚下的一片区域。 ‘’昨日让人烧的碳灰运送来了吗?\\u0027\\u0027 \\\"今早已经安排人送来了。就等您吩咐。\\\" “将草碳灰均匀的撒在土中,然后在让人将土盖上。”魏凌云看了看手中的记录后说道。 “那土豆发芽部分可有都切好?”杨安晨始终但心发了芽的土豆给耽误了时间。 “按家主吩咐,将每个芽苗都保护好,等撒碳灰浇水后就栽种。水斗车也按照杨公子的图纸做了出来,您二位可去看看。”王思将他二人引入手田边,那里已是围满了人。大家谁也没见过这么个怪东西。 溪边搭着个长木盒子,盒子里有许多木片相连,在两端做了大小不同的齿轮,齿轮转动将每片木片刚好卡在 齿轮之间。 齿轮中穿过一左一右两个摇臂,将两个摇臂摇动,只听哗哗声响,水竟真的随盒子里的木片带动向上涌来,盒子上头齿轮部分下面做了洞口,随着木片从下游带上来的水,就顺着洞口留在上游的储水位置,再顺着蓄水池外挖的沟渠流向田地。 如此就再不需要人一担担的从老远的地方挑水浇地。省去许多时间。 “这个好,这个好,以后有了这个,就是高山上都能种庄稼了。”轩辕明逸从人群外挤了上前摸了摸,“好小子,你这个做的不错!”他拍了拍杨安晨的肩膀。 “谢谢表叔,这图是在云曦的书中看到的,小子也只是照搬而已。” 前日里见王思安排上百人挑水浇地,一天下来,才浇不到五百亩地,溪边的堤坝陡峭,好几个挑水的汉子都落了水,他才想起在云曦的书房见过的水车描述,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让军里的兵器师傅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谁知那些个师傅们只一天时间就给做好了送来。 “无需谦虚,你能将书上的东西灵活运用才是真本事。学习的根本就是要学以致用。” “今日这片地是你们两人负责?”他知道云曦买了三种不同位置的地,一种在平地,一种在半山腰的坡地,还有一种在山脚下的溪水边。今日是魏凌云他们在平地种土豆,云曦在半山腰上试种棉花,溪边那片地,是云曦见到当地孩童打牙祭的一种甜杆子后,命人收集了大量的甜杆子苗种植。 半山腰上,轩辕明逸过来时就见云曦和向冬正弯腰朝着一个个土做的窝窝中放置棉子,向夏正给她们放好棉子的土窝盖上沙土。 “这是在做什么?” “三伯,您怎么来了?”云曦听到声音,回头见发现轩辕明逸一行人上来。 “您又不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没事儿,自从吃了你的药后,我整个人都舒服了,已是无碍,就来看看你这边弄的怎么样了?”他近来吃药后病情稳定下来,整个身体都感觉轻松很多。 “这些个小东西是什么?”他拿起个土窝窝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倒是闻到一股子臭味。 \\\"这是营养钵,用了鸡和羊的粪便,按比例和本地的土壤调配后制成的营养土。 因着棉子应在五月底就该种植,我们这时候种有些晚,我便将棉子泡发后放置在这个特制的土中,这样就可以加快棉花的生长过程。也能在一定程度减少成熟时间。待到出芽后,再将这个营养钵一起埋入土里,浇上水,就等着穿新衣了。\\\" “这个在西北也曾有人种过,还真没人向你这么晚才种,亩产有一百五十斤吗?”他曾听她父亲提过,江南的地方一年棉花产量在一亩地二百斤左右。 “三伯不妨再大胆些,翻一倍如何?”云曦笑着看他,那双大眼里全是星星闪烁。 “这可是你说的!这西北历年来都是会大雪封山,老人和孩子没有保暖衣物而冻死者,不计其数,若整能种这么多,将再不畏惧寒冷了。”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云曦明白,自是全力去创造奇迹。”她抬头看向远方,目光期待,但愿这天下再无百姓饿死和冻死之人吧。 “你几时回京?” “六月二十八,回去后,我也会时刻挂着西北的,到时候还会再来的。”她这些天在军营里活得很是放松,如今要准备回京了,也该将这些个事儿安排好。 第73章 杨氏赴宴《一》 清华院中,桃枝端了碗酸梅汤从杨氏房中走出,待到她来到无人处,只简单的看了看身后无人就转身来到许嬷嬷的住处。 “咚咚....” \\\"谁啊?\\\" “我,桃枝!快开门,一会她该醒了!”她在门外四处看了看,只天太黑,什么也看不见。、 “怎的这个时辰就让我过来?那边给了消息吗?” “给了,大夫人说她已经安排妥当,明日就已想看看五姑娘的八字为由,一定是要让夫人带上五姑娘的庚帖,只要夫人带了庚帖去了,这事就办成了。 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回来了,大夫人自是会将你安排妥当,这是你的卖身契,我已从夫人处拿了回来。 ”许嬷嬷从怀里拿出张盖了印的卖身契书递给了她。 “你确定问题吗?这府上这么多人,能顺利带夫人出府?”她总有些担心,府中人多,就是双莲双荷都难缠的很。向春更是厉害着。 “放心吧!平日里夫人很是低调,府中五姑娘又不在,明日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回趟杨府,自是没人会为难。”许嬷嬷勾起嘴角,这清华院里的夫人当不起家,蒋婆子又不在,早已是她做了主。明日里将所有下人都打发了去别的地方,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窗外,双莲和双荷听偷听到她们的对话,正准备去向向春禀报,不料太过匆忙,将衣裙挂在了旁边 放置的柴火上,这般猛然起身,自是拉倒一地的木头。 屋里的人被惊动,一下子就拉开了门。 “好哇,我正愁着要怎么打发你们两人,看来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二人本就生的瘦弱。自是不像许嬷嬷这般粗壮的婆子有力气,还没来得及爬起身跑,就被按住。 许嬷嬷原是想勒死她们,只桃枝不愿惹上官司,二人将她们用被单缠绕在杂物房里的一根柱子上,掏了她们自己身上的帕子 给堵了嘴。 次日清早,清华院里一阵忙碌。 今日里是三皇子府设宴的日子。杨氏一早接了帖子的,这会儿许嬷嬷和桃枝几人正忙着给她梳妆。 “许嬷嬷,今日这妆容似是过于浓重了些,在丧期呢,还是减淡些吧!”杨氏见她不停的朝着自己头上插着钗环,虽是没用大红之物,可也色彩丰富了些,不似个丧妇该有的样儿。 “好夫人,今日里是要去赴宴,自然要比平日里更贵重些的,您也无需在意,即是三皇子妃亲自下了帖子,自是无人会置酌的。”许嬷嬷将她放在头上准备拔钗的手拿下,忙安抚着她。 邹氏此时正在前院和秦管家商量着,要将制药房再扩大,或是再买入一处相邻的宅子,再开个作坊! 她抬头就见杨氏几人正盛装出行,她见她这一身的装扮,眉头一皱。 “杨氏,你这是要去哪儿?” “叔母早安,我这是要去赴……” “我们夫人是要回杨府,今日要回杨府看看的!”许嬷嬷未等杨氏说完,忙出声打断她。 杨氏疑惑的向她看去,她只死死的抓着杨氏的手臂,低声说“叔太太最是规矩,她家还有两个同年龄的孙女未定亲,不能让她知道您要去赴宴,不然定是嫉妒您,不给您去的!” “是,我,我回趟娘家去!”杨氏不善说谎,只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 “即是回娘家,可要给你安排好了马车?”邹氏也不是她正经的婆婆,见她这般,也不好再说什么。 “都安排好了,谢谢叔太太的关心,我们夫人这就先走了!”桃枝和许嬷嬷忙扶了杨氏向外走去。 这般做派让邹氏和秦管家皱起了眉。 “这府里是太久没有人立规矩了,一个个的是越发不成样儿了,主子还没发话,到叫个奴婢给截了话茬!”邹氏气闷的说道。 “确实是差了些!只我记得清华院的大丫鬟是和双莲、双荷,怎么几时又换了个新面孔?”,向春有些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桃枝也是好本事,之前在府外卖身葬父,被夫人见着可怜,就买了回来,才几个月,就做了大丫鬟,很是得四夫人信任。”秦管事倒是听说过此事。 “我怎么觉着刚才她们是架着夫人在走路?”向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您二位先商量着来,我去趟清华院,看看双莲他们去。”说完向邹氏行了退礼,向春抬脚向清华院走去。 清华院里,此时静悄悄的,向春很是奇怪,这偌大的院子,下人们都去了哪里? “双莲?双荷?”向春喊了几人,见无人应答,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大个院长,下人都去哪里了?这般逞着主子不在就偷懒的,干脆都发卖得了!”她站在园中,刻意将脚步重重的踩在地上,弄出些声响。 “啪……” “嗯……嗯……” 向春在院子中站了有一会儿,见实在没人,正待要离开,走至东侧院的一间偏房边上时,只听一声微弱的物品跌落的声音传出,她上前就见偏房的门把手上了锁,正待要离去,里面却似有人被捂嘴叫唤。她将门推开条缝,就见双莲、双荷二人被人用被单绑在根柱子上,嘴里塞了破布堵上! “唔……唔……”双莲见到她,更是拼命的唔唔直叫! “双莲,双荷,你们怎会被人绑在这里?” 向春忙冲上去给二人将被单的结给解开,刚拿掉双莲嘴里的布, “快,快找叔太太去,夫人有危险!”向春扶着她俩人向前院去。 邹氏和吴氏几人正在逗弄着谢氏的几个奶娃娃,见到向春几人狼狈的模样大吃一惊,忙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双莲见众人都在,忙推开向春的手,跪地说到 “求叔太太快救四夫人!许嬷嬷被户部侍郎家的大夫人命令,将夫人骗去了三皇子府,还带走了五小姐的庚帖!” 双莲的话一出口,松迎院中众人瞬间惊起,“到底怎么回事?”邹氏怒问。 第74章 杨氏赴宴《二》 “前段时间,舅太太来府上看四夫人,言语间夫人是想将五小姐和表少爷的婚事给提一提。 奴婢见舅夫人并不搭茬,可夫人却说是要完成亲家老夫人的遗愿,想私下去侍郎府先换庚帖,舅夫人只笑了笑,提出要回家商量, 并未答复。 待我端了茶水出来,舅太太已经离开,隔了几日,桃枝说从秦管家处得了三皇子今日办宴会的帖子,请夫人去赴宴。我们就觉着不对劲,小姐离开府中的时候,是特意来过院子中嘱咐,让大家叫没事尽量不要出门的。 可自打这桃枝来后,常给夫人出些歪主意,我与双荷想劝告夫人,只惹来了夫人的不喜,许嬷嬷就将我二人安排在外院洒扫。 我二人总觉得这个新来的桃枝很不简单,不似个乡下丫头,昨日里便私下跟踪了她,发现她和许嬷嬷正在密谋着怎么瞒过所有人,让夫人今日让能去宴会。而且说舅夫人特意提了要带上五小姐的庚帖。 “夫人的性子,叔太太是知道的,自蒋嬷嬷回老家后,平日里院子的事,大多是需许嬷嬷做主的。 我和双荷昨日里就被那许嬷嬷给绑了,若不是今日向春发现,我们怕是要死在那院里了。” 双莲的话,让众人面色一沉,既是让杨氏带着云曦的庚帖去三皇子府上,打的什么主意,在座的都能想到。 “这可怎么办?四嫂怎会如此糊涂,这是要将曦儿往火坑里推吗?”谢氏气急,她此时十分气愤, “我去骑马,应是能追上去看看,”她将手中的孩子朝着吴氏和姜氏手中一塞,就准备向外走去。 “回来,是嫌还不够乱吗?她们既是已经安排好了,自是早快马赶到三皇子府了,就你这般杀气腾腾的,就是去了也进不了门。”邹氏毕竟年长,能经得起事。 “向春,你赶快去惠民学堂找魏老公爷求救。” “双莲,你回房换身衣服,赶去杨侍郎家,记住,你只找杨侍郎,除了他,谁都不要信,要是有人敢拦着,你就给我放开了闹,一直闹到杨侍郎出现。” 城门口,向春骑在马上焦急的看着街道上拥挤的行人。今日是大集市,街上的人太多,实在是过不去。 “少主,前面马上的好像是向春姑娘,看样子好像是出了什么事儿,急着出城。” 青九见向春着急的样子,怕是遇到了大事,忙禀了齐景睿。 他刚下了衙门,准备出城办事,近来京都新来了许多陌生面孔,似鞑靼人的踪迹出现,他也是每日里忙的脚不沾地。 “去问问看何事?” 云曦不在京都,轩辕府早已关了大门谢绝访帖,一般不会有这般紧急的事情发生。只如今在城门附近见她,想来是要出城。 “少主,恐有不好,轩辕府上的杨夫人遭人算计,将姑娘的庚帖带去了三皇子府中赴宴。” “走,去三哥府上!” 齐景睿挥动马鞭,身下的坐骑受惊,一步跃起,从几个商贩的头顶越过,消失在街道口。惹来一阵骚动。 向春自上次在同县庄子上就见过青九,她也是知道他主子和小姐有些交情。就将事情简单说于他知,自是希望他们能帮上小姐。 她如今是真不敢想象,夫人若是将庚帖给了别人,可是让她家小姐该如何是好。 三皇子府上,此时的花厅热闹非凡,整个花厅里都是各家的夫人小姐的,杨氏以前也时常参加宴会,并不觉得异常。 “大嫂,不是说要看庚帖合八字的吗?你让我带来这里是为何?”杨氏拉了拉陈氏的衣袖, “小姑先别急,毕竟在别人家的宴会上呢,稍后你自会明白的。”陈氏讥笑着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哼!她这小姑真是异想天开,自己养着个成日里向外跑的野丫头没人要,竟是想让她的儿子收,她儿子一表人才,是这京都城里手少有的青年才俊,怎可被她给毁了,竟然还想去找老爷子换庚帖,就别怪她不客气。 “三皇子妃到!”随着门外的一声唱和,进来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年约二十七八,瓜子脸,柳叶眉,眉心点一抹朱砂,唇脂涂油饱满的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艳丽。她就是三皇子妃齐氏,是异性王齐恒之女。 “给三皇子妃请安,”众人忙起身见礼。 “众位夫人免礼。”齐氏端身座于主位后,众人才安身下座。 “今日各位夫人来我府中做客,倒是我来迟了。叫大家久等,还请众夫人恕罪。” “三皇子妃客气,主家忙,我们自己也能聊得开心,哪有什么怪不怪罪的,好得感谢三皇子妃您提供了好茶好食呢!”花花轿子众人抬,下首的一位夫人见她这般说,忙是打着趣的附和她。 “蒋少夫人真是个可心人儿,难怪我家三爷常在我耳边提起小蒋大人学问做的好,为官爷聪明,定是有小蒋夫人的一份功劳的。”齐氏见她识趣,也愿意给她些脸面。 后院里一众夫人正热闹着说笑,前院的众大臣们也都巴结着三皇子,这好话似不要钱般的车轱辘转,自是将他捧的喜笑颜开,只面上露出谦逊的表情,让些大臣更是看好。 他真于一众大臣闲聊时,内侍长福从门外走至,“殿下,十三皇子来了。”他面色一怔,他怎么会来?吗莫不是真让他发现什么了?不管怎么样,只人来了,自是不能朝外赶的。 “众位大人们先聊,我府中此时来了贵客,我需前往迎接,就先失陪片刻。” “殿下贵客要紧,您自去忙,我等在此等候。”众人忙起身将他送出。 “少主,已是安排妥了,” 三皇子府的转角处,齐景睿一行人正向客厅而去,迎面低头走过个小丫头,正在他身边行礼后离去前留下这么句话。 :“稀客啊,十三弟向来不喜参加宴会,所以为兄也就没有给你下贴,却不想今日里十三弟却有兴致我这里了。”齐景轩上前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皇让我多走动。”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他搭在肩上的手,淡淡的回他。 “你怎么都入朝了,还是如此一副冷冰冰的性子,可如何办差?走,三哥带你喝酒去。” 第75章 杨氏赴宴《三》 花厅里,众人刚聊完一段京都里近来的闲话,齐氏就出声让众人入前厅用膳, 前厅采用了大开间的样式,用屏风从中间向两旁隔开,中间留出三米宽的通道,左右两边放置餐案,男女各坐一边。 “老七给三嫂请安,今日我有些事给绊住,来晚了,请三嫂勿怪。” 齐景枫刚从外面进来,忙向齐氏行了个礼。他今日似是撞了邪,先是出门坏了马车,后又被人泼了洗脚水,等将人发落后换了衣衫再过来,已是到了此时。 齐氏见他总算是赶到,忙松了口气,看向他,见他微点了下头,她笑着朝着众人说道: “前日里母后见了弟弟,很是为他担心,他孤苦一人在府里,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母后和我这做嫂子的都不是很放心,因着母后身体不好,已是禀告了父皇,让我这个做嫂子的给他相看门亲事。”她说完就端起了茶杯,缓缓抿了口茶。 台下众夫人家有适龄的,都是有些担心,将自己身边的女儿往怀里拉了拉。这满京都里,谁人不知,七皇子好酒色,醉酒后还会折磨人,那府中被抬出来的女子就不计其数。听说上一任的七皇子妃就是大着肚子被他给活活折磨的。 齐氏将众人的表情放在眼里,她将茶盏微抬,身边的女使立即将茶盏接过。她起身走到杨氏的桌前,上来就拉住了她的手, “哎呦!杨夫人真真是个好母亲,为着五小姐可真是费足心。如今竟是这般托了陈夫人来说媒,将庚帖都带了来,叫我如何能拒绝?自是要成全您的!” 杨氏听了她的话,浑身就是一僵。 她连连摆手,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她何时将庚帖给了大嫂让她向七皇子提亲的?她看向陈氏,只见她将头偏向一旁,也不理睬她,收着庚帖的许嬷嬷也低着头站在陈氏身后。 “啊....不....不是的,我没有,你把庚帖还我....” 杨氏见此只能不停的解释,想上前去抢回庚帖和婚书,只齐氏身边的女使比她更快了一步,将庚帖和婚书拿给众夫人传阅。 “哟!瞧瞧,我这小姑子高兴坏了,都喜极而泣了。” 陈氏见她如此闹腾,忙将她给用力拉住,因着她是杨氏的大嫂,众人只当她是在扶着杨氏。 陈氏用极小的声音在杨氏的耳边说“你别忘了,你还有云鹏,这庚帖刚才已经送了一份入了宫,赐婚的圣旨马上就要送来了,你若再敢闹腾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其实这本就是齐氏和陈氏设计的阴谋,又怎会这个时候去请什么赐婚的圣旨,不过是陈氏知道杨氏的脾气,吓唬她罢了!可杨氏本就胆小,听陈氏这般说,自然是不敢再闹。只苍白着脸一个劲的掉眼泪。 “咦!这婚书怎会是十三皇子的??” 众夫人将婚书仔细看去,只见那婚书上书写的女方是轩辕氏云曦,男方书写的是齐氏景睿。并不是七皇子齐景枫,就连婚书上的信物图,都是齐景睿的皇家玉牌和轩辕云曦的麒麟玉。 齐氏见此,面色铁青,忙上前准备从伯阳候夫人的手中抢回婚书,就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一把接过婚书, “弟弟多谢二嫂费心,为我寻来这般可心的婚事,弟弟十分满意,自是谢谢二嫂费心了。” “青一,将婚书和庚帖送入宫中,请父皇赐婚。” “不可,这定是哪里弄错了,这婚书应是七弟的,十三弟可不能这般巧取豪夺。” 此时三皇子和七皇子也顾不得其他,只跟着上前想将他拦住,自是不肯青一带着婚书离开。 只他们常年经风月的身子哪里是齐景睿的对手,只见齐景睿一手一个的抱住他们,嘴里还全是感谢三哥和感谢七哥为他这个亲弟弟安排好婚事的感恩话,生生让齐景轩和齐景枫气的吐血。 齐氏有些头晕,分明都计划的天衣无缝的,怎会突然就冒出个齐景睿!就连婚书几时被人掉包都不知道。 现如今这厅里全是大臣和贵妇,婚书都被众人看去了,再说是指给七皇子的已是不可能。筹谋了这般久,还搭上了个户部侍郎家的大夫人,竟是为老十三做了嫁衣。 “三皇妃,感谢您今日的邀请,我家中传来消息,我家小儿不适,需得回府照看,这便先行告辞了,多谢您的款待。” 福安郡主见场面尴尬,忙提了要归家。众夫人也忙上前提了请辞。她们是早就想走,就怕再晚一步,自家的女儿就得留给七皇子选妃了。 如今这般局面,谁还不明白!都是这后院宅斗的高手,这般拙劣的手段,简单粗暴,无非是欺负杨氏是个软柿子,今日请的人里又没有轩辕氏的故交罢了! 却不想最后被十三皇子得了便宜,看来回家后得和家里的爷们好好说道说道,这十三皇子早已成年且已经涉政,又有这般能耐,也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齐氏见众人这般模样儿,自是知道她们心中所想。可又不能强把人给可留在这里。只能咬碎一口银牙的好言好语送众人离开。 杨氏本就是个透明人般的性子,见众人走了,她也就稀里糊涂的随着众人离开,只如今许嬷嬷和桃枝早已经不见踪影,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茫然的站在三皇子府外。 “杨夫人,我家公子安排了马车送您回府,只如今您府上叔太太正带了人上侍郎府找理去了,您是回轩辕府上还是去侍郎府?” 青九见她如此,只好上前去说道。毕竟是主子未来的岳母,让她这么一个人在街上乱走,是很容易出事情的。 “你..你家公子是何人?”杨氏茫然的看向他。 “我家公子是十三皇子,如今是您未来的女婿。”青九笑的一口白牙。 今日发生的一切,她整个人到现在还没回神,为什么她大嫂会这般对她?她要回去找爹做主,要找大哥他们问个清楚。 “劳您送我回侍郎府。” 第76章 杨府问责《一》 户部侍郎府..... 今日杨忠淮上朝未归,府门的小厮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打着盹儿,眼前就是一暗,只见个小姑娘怒气冲冲的就想推门向里闯。 “哎哎哎!干甚呢?知道这是哪里吗?就敢随意乱闯?”那小厮一声怒喝,忙上前来阻拦。 “我闯的就是你侍郎府,我是轩辕府上的,我要见杨老大人,你快给我去通传,今日你府上若不能给我个交代,我就去宫门口闹去。” 双荷撸起袖子就在侍郎府外大喊着,只见门口的小厮被她的气势给吓住,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到叫她给推开了门,待回过神的时候,忙捉住的她的手向外拖去。 “哎!你这人怎么这般无礼?你有事可投拜帖,怎可硬闯?”门口两小厮拼命将她往外拉扯,要是给她就这般闯了进去,他们也甭活了。 “哼,我今日就偏闯了你这侍郎府!我们夫人是你们府上的嫡小姐,如今老夫人是去了,倒由着个做大嫂的给欺负到姑奶奶头上了。 我今日就来问问杨老爷,是不是要不认我们夫人这个亲闺女了? 我也要问问你们府上的老少爷们儿,是不是就忘了老夫人在世时的嘱托,将唯一的亲妹妹给活活逼死!” 双莲的话一出口,府门上听到动静的婆子急忙向主院跑去。 杨府的主院中,陈氏自回府后就忐忑不安,今日这般局面,三皇妃都控制不住,如今事情没办成,倒叫她不好收场了。 “许嬷嬷,你看这如今可怎么办?你家夫人可是要将今日之事给捅到我公爹处?”杨氏烦躁不安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夫人就放心吧!就我们夫人那性子,您该知道的,她不敢这般闹腾的,我这就回去先安抚好她,您到时候做个样子,就说是被三皇子妃逼迫的,想来她气就消了,毕竟杨府如今是您在当家,她将来还得依靠您,自是不敢和娘家作对的。” 许嬷嬷见她如此担心,也只能这般安抚着。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夫人,夫人,不好了,府外来了两个丫头,在大吵大闹,说是轩辕府中的下人,要来找老爷评理,说.....说.....” 这婆子话讲到一半,抬头见到陈氏黑着的脸色,将未说完的话含在口中,不敢明言。 “评什么理?你倒是快说啊?这般吞吞吐吐的作甚?” 陈氏见她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说要寻了老爷问问,您要逼死了姑奶奶。”她见陈氏这般说,咬牙说出此话后就直接低了头,陈氏的脸色大变的跌坐在椅子上。 “桑婆子,你赶快去带几个人,将那女子给我抓进来,一会儿老爷就该散朝回府了,可不能让他知道。” “哎!我这就去!”桑婆子听她的话,抬脚就向外疾步走去。 陈氏回头见许嬷嬷缩在一边作鹌鹑状,更是气炸,“你还站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回府去安抚那个蠢货去,别让她真闹腾起来。”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许嬷嬷赶紧也向府外奔去,只她人出了府后,并未向轩辕府方向,反而去了南街一处民宅。过了半刻,就见许嬷嬷一家收拾好了东西,急匆匆向着城外奔去。 双莲还在门外闹腾着,杨府大门突然被从里打开,走出几个粗壮的婆子上来就将她堵了嘴拖进了府。 街边盯着的双荷见状,忙跑回去找邹氏。 “叔太太,叔太太,成了,双莲已经被拉入了杨府。”双荷提了裙摆就向松迎院喊去。 “好,走!我们也去会会这杨府的大嫂,看看她是个什么人物,也敢将主意打在我轩辕府头上。 去带上祠堂的龙头拐杖,叫上惠嬷嬷,我们替大嫂走一趟。” “二叔婶,是否去学堂叫了云鹏一道去更名正言顺?”谢氏问道。邹氏毕竟是个隔房的叔婶子,她找上门去,并不合理。 “不可,这事最该出面的是杨氏,但她怕是指望不上。云鹏却是不可出面,那是他嫡嫡亲亲的外祖家,他是晚辈,不论说什么都逃不过一个不敬长辈的恶名,与他将来前程有碍。 况且,若杨大人并不知情,只是那陈氏一人所为,那云鹏以后还是要和杨府往来的。” 邹氏面色沉重,云曦走前特意交代她,京都起了风云,若她在京,那些个牛鬼蛇神定会将主意打上府中。 她若离开,外面的人只会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自不会为难府中这些个老弱妇孺。谁曾想,她做好了所有的后手安排,到头来,却是杨府抢先为难! 杨府门外,邹氏双手高举龙头拐杖,带着吴氏姜氏几人站在门口,也不喊叫,也不说话,一群人就静静站在哪里。杨府看门的小厮也不敢拦着她们,只赶紧让人去主院通知陈氏。未等陈氏赶来府门,就见杨忠淮和两个儿子一同回了府。 邹氏见杨忠淮的马车到来,朝着马车方向就是一礼。 “老身轩辕氏妇人邹氏,先夫是虎威将军轩辕迟,拜见户部侍郎杨大人。” 车内父子三人听她的话,顿时就是一静。这位邹氏,杨忠淮可是认识的,只她不投贴子在府外这般严肃的拜见可不似好事。 杨家大爷正待要出声,就见杨忠淮抬手制止,他亲自将帘子打开后下了马车。“老夫见过嫂夫人,今日我等刚下朝,竟是不知嫂夫人到来,府中下人不懂事,还请您不要见怪。快请随我入府用杯粗茶!” 邹氏见他这般态度,也不好拿乔,“老身谢杨大人盛情,我既是厚着脸皮在此等候大人,自是要进府于大人好好说上一说的。” 待到邹氏几人入了厅,桑婆子赶忙跑回主院陈氏房中,“夫人,老太爷和老爷、二爷都已是回府,还迎了那轩辕府的众人进了前厅。” “谁?你可看清楚了?是邹氏?不是杨小婉?” 杨氏听后一惊,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杨小婉回府闹,她自是能应付了事,可来的是轩辕家的老辈人,可就没这般好打发了。 “嬷嬷,如今怕是没这般好打发了,你速去陈府将我这边的事告知我母亲,让她速来救我。”陈氏直到此时才真正紧张起来。 第77章 杨府问责《二》 前厅中,杨忠淮请了众人入座,见众人一副神色不愉的样子,也不客套,直接就问道“不知今日嫂夫人前来我府上可是有何要事?” “杨大人可知今日三皇子府上设宴之事?”邹氏也怕冤枉了人。 “我们于三皇子府上无甚交集,老夫未收到请帖,并不知晓。” 杨忠淮因着是保皇党,从不和皇子私下往来。他确实不知此事。 “杨家大爷可知?” 邹氏看向杨维正,他是陈氏的夫君,现任鸿胪寺少卿,掌管外史迎送、国中祭祀之事宜。 “倒是听我家夫人提及过此事,只我等不予参与,自是不甚了解。” 杨维正心中打鼓,他前些天就曾听陈氏提起,小婉想将安晨和云曦的婚事定下。 她不同意,她很是看不上云曦在京都的名声,因着轩辕氏家族没落,他自己也犹豫着是否还有和轩辕氏联姻的必要,可别是陈氏出了什么昏招给招了祸事儿。 邹氏活了这把岁数,能有啥是不明白的,他这番回复自是知道些缘由了。既是如此,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杨大人该知道,云曦出京时命了我们闭门谢客,可府上的大夫人,私下安排了我那隔房的四媳妇带着曦儿的庚帖上了三皇子府上。可是有何讲究?不若请了大夫人前来问上一问如何?” 邹氏的话一出口,杨忠淮就是一怔。这满京城里谁不是在打着云曦的主意? 不说因着她手里握着的轩辕军,就是她手中的惠民药铺和惠民物流就是个香窝窝,更不论她如今手中还有间齐国第一的学堂在。 若不是她在丧期,那些个牛鬼蛇神也怕招来圣上的眼,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上门提亲,怕是早就被那几个皇子给争的头破血流了。 可陈氏此番让她带庚帖去三皇子府,不论指婚给了谁,都是件棘手的事。涉及军权之事,古来都是忌讳。 “正儿,你去让人叫了你媳妇过来。” 杨忠淮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刚想说陈氏身体不适的推托之词给吞了回去。只能让身后的随从去主院叫了陈氏。 “儿媳给公爹请安。不知公爹唤儿媳何事?” 陈氏拖拖拉拉的来到前厅时,杨氏是马车也正好赶到。青九见此,将人送到后,给了个眼神给向春后就出了门。向春会意,趁人不注意时也悄悄离去。 “你来的正好,你轩辕氏邹伯母说你今日去了三皇子府上,还让你小姑带了云曦的庚帖,可有此事?”杨忠淮也懒的和个儿媳妇掰扯,直接开口问道。 “回公爹,我今日确实是去了三皇子府上,那是因着小姑托我向三皇妃提亲的,她自己着急想为她女儿攀上高枝儿,我也拦不住的。” 陈氏也不怵杨氏在场,只咬定了是杨氏自己看中了七皇子,托她做的媒。自是不肯承认与她有关。 杨氏见她竟是这般抵赖,再难忍耐。她只是在人前嘴笨,在熟悉的亲人面前自是不会紧张。 “大嫂如今怎么这般抵赖,是你让许嬷嬷带话,让将庚帖带上,说是赴完宴后谈安儿和曦儿的亲事,我才同意的。 只你竟是将曦儿的庚帖交给三皇子妃,让她弄出个婚书强行给许婚七皇子,大哥,曦儿是你们的亲外甥女,你们怎可这般害她?” 杨氏说到这里看向杨维正,泪汪汪的直哭,她是性子单纯了些,但也是大家出身,该有的见识自也是有,这般算计,事后她也能想的明白。 “这...妹妹,你先别哭,此事大哥并不知情,待我了解清楚了,自会给你个交代。” 杨维正见她哭的伤心,心里也不好受。这个妹妹自幼丧母,是他们两兄弟陪伴长大的,他年长些,将这个妹妹当半个女儿般疼着,直至她出嫁。 “哟!杨大人府上好生热闹,怎么满屋子都是坐着的人,就我女儿一人跪着,这是欺负我陈家人少?” 门外,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抬头看向门口,只见陈府的老太君拄着拐杖带着儿子赶来。 她满头银发用个缠丝綉纹镶红宝石抹额给包住,苍老的面容上布满皱纹,只那双吊精眼里全是锐气。 “母亲,大哥,他们都冤枉我,是小姑自己看上七皇子的,是她自己让我拿庚帖替她求亲的。如今出了变故,她们轩辕家却来上门欺负女儿。” 陈氏见老夫人前来,立马就扑上去抱着腿哭道。 “给岳母请安,舅兄好!” 杨维正见自己这老岳母亲自前来,自也不敢再坐着,忙起了身上前见礼。 “维正啊,你是个好孩子,爱护妹妹是好事,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发妻不是?那有这般为着个外人,就让自己的发妻任人为难的?”杨老夫人扶起他,语带责备。 “正儿,既是外客上门,还不让座?怎好让外客站着说话。” 杨忠淮很是不满意这老夫人的做派,在他府中教训他儿子,还说他女儿是外人,他又怎会有好脸。 陈家的老太爷是国子监祭酒,当年仗着是杨维正的恩师,未经杨忠淮许可,就直接以恩师之名将自家女儿许给他,已是让杨忠淮很是不满。只儿子自己也同意,不想驳了恩师的面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杨大人,可是我这女儿做错了何事?不若让我老婆子先带回府中管教如何?” 陈夫人也不理会杨忠淮黑着的脸,只想赶紧将女儿给带走,等过段时间,此事平息后,有安晨这个好孙子在,陈氏随时可回府。 “陈老夫人既是开了口,我那有不允的。正儿,拿纸笔来,我替你写了放妻书,陈夫人以为如何?” 他此话出口,陈老夫人握着女儿的手就是一紧。她死死看向他,杨忠淮也不抬头看她,将手中茶盏缓缓的放于桌面。 “父亲,不可。” “公爹不要。你们不能这般休我,我于杨家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可无凭无据听信小姑一言就要休妻?”陈氏此时又惊又怒,忙哭喊着。 向春悄悄走近邹氏,在她耳边一阵嘀咕,将手中的物品悉数交给她。邹氏点了点头,出声,“陈家舅母既是要凭证,我给你就是。”她看了杨氏一眼,见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第78章 杨府问责《三》 “杨大人,早前陈家舅母买通了个讨江湖的女子,名叫桃枝,让从你府中陪嫁过府的许嬷嬷安排着,以卖身葬父的名义,被杨氏小婉买回了府。 那许嬷嬷怂恿着杨小婉将云曦安排给她的两个大丫环给打发了,和这桃枝霸占了清华院,暗中接受陈氏的命令,如今人就在外面,随时可以进来传话。” 她话一说完,陈氏就低下了头。 “既是亲家叔太太管了这事儿,就请让人进了来对质。”她嘴角轻笑,桃枝的父亲还在她的人监视中,她自是不担心她会背叛她。 “奴婢桃枝见过各位大老爷、夫人。”桃枝被人扭着手推上前跪下。 “你且将你如何和杨氏认识的,又为何要认识她且一一道来。如有不实,就将你带入京兆尹牢里走上一遭。” “别,我说,只我照实说了,您得放我离开。” 桃枝真是怕了,她混在乞丐堆里都出了城,还这般快的被人给捉了回来。 “桃枝,你倒是好好说,不要冤枉了人,连累了亲人。” 陈氏还待威胁着提醒她,没见头低着的桃枝扯了扯嘴。她是个跑江湖的,哪里有什么亲人?那人不过是为了怕陈氏完事后杀她灭口,随意指了家农汉给她安心而已。 “小的前一个月在外骗人糊口,就遇到个婆子,就是她 。”她手指向正站在陈氏身后的戴嬷嬷,那是陈氏的陪嫁婆子。 \\\"就是她给我二百两银子,带了我见陈夫人,让我听她的安排,混入轩辕府中去,我当时就拒绝了,大户人家哪里是这般好混入的,轻易就得丢了性命。 只她又拿出三百两银票,说是那边也都安排好了,就等我入府后想办法取得了那家夫人的信任就行。一下子这么多银子,我就迷了眼,答应下来了。\\\"她说到这里,从怀里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杨维正。 \\\"你胡说,三皇子府上的帖子是五日前才下,我一个月前怎么会让你提前去?我又不是未卜先知。\\\"陈氏见她这般毫无顾忌的全抖了出来,忙打断她。 “那是你想要她们府上的救心丸和金疮药的药方,只可惜那家的姑娘确实厉害,将个制药房整个给隔离开府中。 那家夫人是个不中用的性子,你让那许嬷嬷去了几次制药房,都被那个婆子给赶走了,你没有得成而已。”桃枝指了指在邹氏身后的惠嬷嬷。 “回老夫人,上个月那许嬷嬷确实常出现在制药的作坊附近,我赶过几次,秦管家也抓到过,因着是四夫人房中的贴身嬷嬷;就没有声张。”惠嬷嬷上前对着邹氏回话。 “哼,你们分明是一伙儿的,套好了词来诬陷我女儿!” 陈老夫人自是知道自己女儿的行事作风,况且这药方之事涉及到她儿子,只这般时候也只能推说是她们诬陷了。 “陈老夫人不要急,还有的是证人的,请陈夫人将我家的下人放出来吧!”邹氏看向陈氏要人。 “什么你家的下人?我不知道!” 陈氏此时更是不能承认她扣下了双莲,否则就是默认了一切都是自己安排的。 “那就请杨家大爷自己安排人去你的院子里搜吧!” “不用大爷搜,奴婢自个儿逃出来了。”门外,双莲披头散发的拿着件衣衫走了进来。 “大爷,这衣衫是大夫人的吧?奴婢是从关我的那间厢房里拿来的。奴婢从未想过,来个侍郎府一趟,却差点儿丢了命。 大夫人怕奴婢将我家夫人受的委屈说于大人听,竟让人将奴婢关在一间厢房中,若不是我翻了窗,怕是要被折磨的送了命。”双莲抬起头,只见她脸颊上两个清晰的把掌印浮现。 “昨日里,我和双荷偷听到许嬷嬷和那桃枝的话,说是大夫人让她们今日一早将夫人骗出府,带上五姑娘的庚帖,一起去了三皇子府赴宴,我们姑娘交代过的,府中闭门谢客,一切帖子门房都不接的,这三皇子府上的帖子是哪里来的?”双莲看向桃枝。 “是陈夫人身边的那个嬷嬷在府外递给我的。” “哼,枉费夫人待你这般好,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双莲是真真替杨氏不值,她真的以为桃枝是卖身葬父的孤女,待她极好。 “你们说来说去,都是你们自己人在说话,并不能证明我妹妹有参与这些事。”陈家舅爷说道。 “陈家大人稍安无躁,您想要的证据都有,”邹氏从向春手里接过两封信件递给杨忠淮, “这是府上大夫人写给三皇子妃齐氏的投诚信,好一片忠心啊!不知信若落到有心人手上,杨府可还能在京都立足吗?” 杨忠淮看着信件内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整日里提心吊胆的维系着朝堂上的平衡,每日里提点着儿孙,却差点让个妇人连累得诛九族。他将信递给杨维正后,起身朝着邹氏深深鞠躬一礼,“多谢嫂夫人维护之恩!” 邹氏忙起身避让。“都是自家亲戚,哪有见之不理的道理,只此信是曦儿的朋友派人送来的,我们也不知可还有无把柄落入他人之手。” 杨维正见信上内容,更是直接惊到腿软跪地。他挥手就是一巴掌,将陈氏打倒在地。力道之大,让陈氏的嘴角流淌出一缕血丝。 “女婿你怎可当着我的面动手?”陈老夫人忙上前去将陈氏搂入怀中喝问。 “陈老夫人也可以将你女儿带回去,我这就写了休书,从此你我两家再无瓜葛。你陈家择了明主,我们不拦着,可凭什么将我杨家给拖下水?我杨家几时也轮不到她做主。” 杨维正已经不想再给她任何的脸面。他真没想过,陈氏竟然听从娘家建议,险些将夫家置于险境。 “你......哼,如今我家闺女是你杨家的大夫人,你若要休也行,就让安晨从此有个被休妻的娘亲,让他一辈子受人指点抬不起头,让安然以后长大了就去做了姑子,谁让她有个被休弃的母亲。‘’ 陈老夫人见事情败露也不敢再纠缠,只她也是人老成精的,此话一出直接就是切中要害,让杨家父子为难。 第79章 陈氏进家庙 “求父亲开恩,不要休弃母亲,我与哥哥愿为母亲恕罪。” 此时门外冲进来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是杨安然,杨维正的嫡女。陈氏来前就嘱咐了房中下人若她一个时辰未归,就让人请了小姐去前厅。 她来了有一会儿,站在门外听了半个过程。此时见父亲要写休书,哪里还忍得住。 “杨全,你怎么看的院子,怎就让小姐自己给闯了进来?” 杨维正气急,这般时候,女儿竟然给跑了进来,定是这陈氏提前安排的,为着自己,连女儿的利用。 “夫君,我并不是要投靠那三皇子的,我只是不想让安晨娶那轩辕云曦。那丫头是聪明,可她是性子太野,并不适合安晨。 我也不喜她过于跋扈的名声,还拖着一大家子的家累。如若她嫁给了安晨,会让安晨一辈子被人笑话的。 三皇子妃找上我时,我犹豫了段时间,并不想搭理,可小姑她又旧事重提,还说要回来找公爹换庚帖,我没了办法才答应了三皇子妃设计此局的。只要云曦那丫头的婚事定了,自然就不会再缠着安晨了。”陈氏哭着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哼!我大嫂临终前就说过,任何人都无权替五丫头的婚事做主,除非她自己愿意,就是杨氏都做不得主。 别说是你家一个杨安晨,就是十个,我家五丫头也未必看的上。”邹氏气急的说道。这杨氏的性子着实是拎不清。竟这般不与云曦商量就敢决定她的婚事。 “好了,从今日起,陈氏感念自己罪孽深重,自清入家庙,诚心礼佛,除儿女嫁娶,此生再不出佛堂,府中中馈交由二房掌管。 杨维正,你教妻不严,祸及全家,罚你家规庭杖二十,斋戒一年。 杨氏小婉,你亦糊涂无知,也需回轩辕氏祠堂为你婆母吃斋念经。你毕竟是外嫁女,就由你夫家家规处置吧!” “不可,杨大人这般罚我女儿是否过重?”陈老夫人恨急他如此无情。 “去家庙或是回陈祭酒家,你们自己选吧!”他也不再搭理她们,只随她自选。 “嫂夫人,这般安排,您可有意见?”杨忠淮看向邹氏。她也没想到杨忠淮会罚的如此重,自是没有了意见。 “这般倒是叫杨大人为难了,我只是个旁支的叔祖母,一切还是待五丫头回京后再做处置吧!” “哼!你 杨家如此无情无义,我家算是见识了,看这京都以后谁家还敢嫁入你家里,我们走!”陈老夫人见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气愤的带着儿子离开。 邹氏看了杨忠淮一眼,点了点头。 “然儿,你带你母亲先下去。”杨忠淮看也懒的再看这个瘫傻在一边的儿媳一眼,直接赶人。 待到无关人都离去,邹氏将婚书递给了杨忠淮,“这是今日在三皇子府上的婚书,原是写的七皇子,被人给调了包,变成是十三皇子。” “他竟如此神通广大?”杨维敬吃惊,能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动手脚,还让他们吃了闷亏。看来很是不简单啊! “她们认识?”杨忠淮皱眉,这个十三皇子自入朝堂后,一直十分的低调,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般,却不想到了关键时刻,有如此能耐。 “我家小姐,曾在同县为他医治过。” 向春也不敢说太多,只简单说了句。毕竟十三皇子自幼体弱多病,时常寻医问药,京中大人们都知,所以那些人在选择站队时,从无人会考虑过他,毕竟谁也不想支持个不知道活到那天的皇子。 “既然是他出面认下了此门亲事,我们也不能再做其他安排,还是等曦儿回京后看看她怎么説吧!若是她们本就熟识,那帮朋友的忙也说的过去,如若不然,恐怕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了。”杨忠淮此时也摸不准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西北军营...... 因着云曦在幽州城中大贴告示,三文钱收一斤野生甜杆子,要带头尾的,城里很是热闹了一番。 这东西只咬着有些许甜味儿,也不能吞食了当饭吃,只是 没有人大片的种植,无非就是房前屋后的他自己长出来几根,留给家里的孩子们打牙祭的,现如今有人这般高价的收这东西,让那些个住在山边的人拼了命的满山找。 “大牛,大牛,快,快,城里贴了告示,三文钱收甜杆子,你家不是有种了许多吗?赶紧的去,卖了换些钱给你娃子看病去。”蒋村的村长大老远就冲着他喊道。 农田里,一个精瘦的庄稼汉子正在地里捡着石子,这西北的土地就是砂石多才种不出好庄稼,乡下勤快的妇人孩子们时常无事,就会去自家田里将大些的石子捡一捡,这样也方便来年再种庄稼。 “是村长叔啊?您说啥?卖甜杆子?您别说笑了,这东西谁要啊?” 大牛还以为自己听做了,这东西乡下到处都是,多走几步就能寻到好几根儿的。 \\\"没说笑,你小子走大运了!我刚从城里回来,那满城的告示都写着,三文一斤收甜杆子的,就在城门收,已经有许多人在排队了,你快去,晚了就怕人家手齐了就不收了!\\\"蒋村长踹着气催促着让他赶紧去。 “哎!哎!俺这就带些去看看。”他见村长说的这般认真,自是不再怀疑,也顾不得穿鞋,打着赤脚就往回跑。 大牛家媳妇前几年因着难产去了,留下个奶娃娃无人照顾,大牛就四处求有奶水的妇人给儿子喂口奶,他家媳妇怀着的时候好甜,他就四处山上挖回好些甜杆子埋在土里,等长出来了就每天拔几根给媳妇打牙祭。 后来媳妇去了,他也种习惯了,就继续种着,哪家的妇人给儿子喂了奶,他就拔几根给人送去,当是给人补身子了。 这种着种着的,就种出了经验,他家种的就是比野生的甜,那长势也好,皮子紫亮紫亮的,杆子又粗又长,很是招人喜欢。他也就将整片荒地都种上了。 第80章 出糖 西北的庄子里,云曦让人架起了十几口大锅,放置了两个超大的石碾,由着魏凌云安排,请了附近村庄里的五十几名手脚麻利的壮汉和妇人帮手。 将甜杆子洗净后削了皮,给剁成小段放入石碾子,由两匹壮马拉动碾子,甜杆子的汁水就从碾子的凹槽中流出,凹槽的底下放置着木桶。 妇人们将木桶里的汁水,倒入用十字行竹筒架起的白色纱布中过滤,待过滤后的汁水再倒入十几口大铁锅中烧煮。 待到烧开了汁水,就一遍遍将汁水上方的黑色浮沫撇去,改文火慢熬三个时辰,此时需得妇人用特制的长柄铲子在锅中顺时针搅动。 汁水收浆后需得妇人在浆中打砂,使收汁后的浆汁不起坨。待到浆汁完全收干了水分,就将浆子铲起来平铺在早已让人定制好的细小方格中,放置在阴凉通风处待到冷却后,就得到黑色糖块儿。 “云曦,表舅,真的出糖了,你看看,可是这种?” 魏凌云带着一份新鲜的糖块神情激动的冲向书房,云曦正在和轩辕明逸商讨着西北开设惠民学堂的可行性,就见魏凌云端了盘黑乎乎的东西进来。 “你说什么?糖?哪里来的? ” 轩辕明逸忙放下手中的笔,走近魏凌云,去看那盘黑乎乎的东西。 因着士、农、工、商的制度,这个国家的工业并不发达,提炼糖精只在江南地区才有,分量极少,只在一些富贵人家流通,且价格昂贵。 市面上卖的也有,二两银子一斤粗糖的价。如今这西北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尝过糖的滋味。 “表叔,我刚就没忍住,尝了口。甜!比在京都的糖精都不差。”魏凌云拿起一块递给他尝试。 云曦也跟着拿起一块轻轻掰了一角放入嘴里,入口就是一股香甜味儿,只细品之下,糖中总有股涩味伴随,让她皱起眉头。这个涩味儿虽不影响食用,但如果用来做糕点之类的就差着一层。 “这就是用外面那些个甜杆子制成的?” 轩辕明逸满脸惊喜的问道,他出身世家又是西北军的军师,才学见识自不在话下,虽之前没有过问,但云曦满城收甜杆子,现在又出了糖,他自是能想到。 见微知着,这西北满山没人要的野草能制糖,那如果大面积种植,这利益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云曦也不说话,只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样才能去掉那抹涩味儿。她抬步走出门,一路来到堆放甜杆子的地方。 她并不是农业大学的出身,对农学的知识,全来自那位博学的农科专家,但那位老人只醉心于种植农作物上,并未有了解过这类作物。 她也只是在小学的书本上看到过,有这种杆状作物的玉米、高粱、和甘蔗。当时见个孩子正吃的这种黄白色的杆子就是好奇,用个馒头和他换了一小段,发现这种杆子自带甜味,虽味道没有前世的甘蔗甜,但也有很浓厚的甜味。 得益于前世抖音的某些喜古风制作的网红推广,让她见过许多纯手工制作的工艺,其中就有这古法红糖制作。 她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收购了回来,也就没有提前和轩辕明逸说。只她虽知道做法,可这种异味该怎么提炼她一时也想不出来。 看着满屋子的甜杆子,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正待要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墙角的一抹紫红浮现。她顿下脚步,也顾不得脚下的凌乱,爬上那堆紫色的杆子。 因着堆放在中间部位,上面已被甜杆子压实,她费了很大的劲才微微摞动,魏凌云和轩辕明逸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三人费了番功夫才抱出一捆紫红色的甜杆子出来,“这怎么颜色还不一样了?可是弄错了?”魏凌云纳闷,这颜色虽不一样,但看起来又更粗更壮些。 \\\"不,这才是我想要的。\\\" 云曦拿起一根紫皮的甘蔗,露出个大大的笑脸。她喊来一旁正在给甜杆子削皮的壮汉,让他将甘蔗削皮后砍成几节递给魏凌云和轩辕明逸,让他们和普通的甜杆子做比较。 “这种紫皮的杆子汁水更多,更甜,而且味道更好,这种黄白皮的,在嘴里感觉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轩辕明逸回味着两种口感说道。 “嗯!嗯!”魏凌云此时顾不上回她的话,满嘴包着甜渣滓咀嚼着,他和他祖父一样嗜甜,简直爱死这滋味儿了。 “东家,可是这杆子有何问题?这杆子很甜的,我们常吃,一般不会有问题的。” 一男子挠着头忐忑不安的站了过来问道。他刚将一捆甜杆子削皮完,正待他准备再进库房拿时,就见云曦几人挑着这紫皮的拿出来在那里指划着。 他就怕是有什么问题,可也不敢随意对主家插话。之后见主家将这甜杆子削皮后入了嘴,他这才敢上前询问。 “你知道这甜杆子?”云曦温和的看向他。 “俺叫大牛,这种紫皮儿的杆子就是俺种的,俺们村长说城里收甜杆子,让俺去看看,俺就去了。 正巧赶上少东家招人做工,俺有把子力气,就来啦!这捆紫皮儿的就是俺当时带着的。” 大牛见着个姑娘这般看着他,他也很是不好意思,双手不自觉的在粗布衣衫上擦了擦。 “你自己种的?好种吗?你家可还有?”魏凌云还想他若种的不多,他就全买下来留着给他慢慢吃。 “这个在俺们这里太多了,没人要,俺家婆娘生下儿子就去了,因着养个孩子没奶水,就种些甜杆子和妇人换了奶水喂我儿子。 嘿嘿!还别说,那些个妇人吃了我的甜杆子,都说奶水足,我就多种了些,有个小二亩地的。正打算今日忙完了,就回去给收割些再送来的。”他憨憨的说道。 “你可以现在就去将剩下的都收了来吗?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种植的地方,如果可以,我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请你来教我的人种这种紫皮的甜杆子,可以吗?”云曦看向他认真的说道。 “可以,这个简单,很容易种的,您只要带几辆马车去就行。就是真的有每个月五两?” 他听了这个数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西北的物价低,人力更是不值钱,他一个成年的壮劳力一日也不过十五到二十文一天。他们村最富裕的村长家都没有五两的存银的。 “是的,五两一个月,我要种植的面积很多,以后还要这满西北的百姓都种植,需要你带人先教会一批,到时候再教其他人种。” “可种这么多,也吃不完的,向您这样收这东西的,也不会长期有,大家不一定愿意种的。”大牛是个实在的汉子,他不认为庄稼人愿意用田地种这不饱肚子的东西。 “会的,我会长期收这种甜杆子,只要有人种,我就长期收。以后还会有许多商队来收,十年内都不会愁卖。”云曦已经看到了未来西北的热闹场面。 “若真能如此,俺们村第一个种,俺们这就走,现在就回去告诉村长去。” 第81章 蒋家村 蒋家村在安县的郊外,离西北军营很近。云曦几人食用晚膳后,跟着大牛来到村长家已是天色渐暗。 “村长叔,村长叔,在家吗?” 大牛家的房子是个土培堆积的低矮窝棚,容不下这么多人,就将大伙儿给带到有个小院子的村长家。 “来啦!咳...咳.....来啦!这就来开门。咳咳.....”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片刻后就有个六十来岁的瘦弱老者前来开门。 “是牛小子啊,这么晚了,可是有啥事儿?” “爷,我找村长叔,他可在家?”大牛见来开门的是村长叔家的爷爷,自是不敢再这般大着嗓子咋呼。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暴脾气,从军里退下来后,因着会几个字,就做了蒋村的村长,后来又传给了现在的村长。 “你奇叔去了地里牵牛去了,等下就回,你身后这些是?”老者拄着拐杖看向他身后的众人。 “阿爷,这是我新东家,来我们村找村长有事儿的,您先把门打开,让贵客进门去。”大牛见他老人一直站在门口咳嗽着,这才提醒他。 “哦,对!咳咳....贵人里面请。” 他忙侧过身子将众人迎进院子。院子里架着一片葡萄藤,藤下放置着一套竹制的桌椅,倒是收拾的极为干净,看得出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家。 老者引着他们在桌椅边坐下后,云曦见他咳嗽的实在厉害,也是不忍心,力所能及的事,她也愿意帮把手。 “老人家,我会些医术,给您看看可好?” “好好好,难得有女娃娃会医术,好哇!” 他将手放在桌子上,见云曦这般年纪,能学医已是了不起,也没指望着能治好。这都是老毛病了,当初在军中冰天雪地里冻的,军医说伤了肺腑,要细养着,夏日里还好,还能下地走几步,冬天那是只能在床上躺着的。 蒋奇夫妇回家时,云曦正在给老爷子把脉, “您这是寒症,年轻时体内受了寒淤之气的侵害,如今年岁大了,底子变差就压不住寒。\\\" 云曦接过向秋从身后递来的纸笔,将治疗方式写在纸上。 “每日里以三年以上的陈艾草泡澡,冬日里要穿多些保暖,饮食上配些陈姜驱寒,再按时服用些祛风丸药,坚持一年,即可好转。您该知道,病来一时倒,病去如抽丝的道理。” 云曦知道西北的百姓大多穷困,许多人家吃不起药,小病自然就拖成大病,她便将一些贵重的药舍去,采用乡下随处可见 的陈姜和艾草加甘草治疗咳疾。 祛风丸她这次来西北就准备了许多,本就是为着家里在这边的老少爷们准备的,倒是可以均来两瓶送他。 “谢谢小神医,俺们知道了,这陈艾草家中用来熏蚊子,本就有,陈姜村子里就种有,只这祛风丸就是砸锅卖铁,俺们也愿意,只不知从何处买?”蒋村长为难的看向云曦。 “你无需买,我手上正好有,送你了。” 云曦示意,向秋从马车里拿出了两瓷瓶的祛风丸递给他们。她是医者,习惯了随身带着些常用的药丸和医药箱,西北这边因着缺医少药,寒症已是大多老者的通病了。 “这....这怎么好拿....您这药一看就很贵的,我们怕是吃不起,也不能白要您的呀!” 蒋家媳妇是个老实忠厚的妇人,见她们这般又给公爹看病,又是免费怎送药丸的,很是过意不去。 “您此番来找俺们,可是有事需要俺们办?” 蒋奇毕竟是做村长的人,见她们如此应是有事相求。只要不太过为难,他都愿意帮忙的。 “蒋村长可有见过大牛家的紫皮杆子?” “吃过,这小子时常送些来给我孙儿打牙祭的,他家地里还有这一大片。”蒋村长自是吃过的,只他疑惑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过您这边的土质,沙块儿偏多,位置在山的南面,日照时间长,又背风,很是适合这种紫皮杆子的生长。我想和您签订契约,让全村明日起,将所有的地改种这种紫皮的甘蔗。” “所有的地都种这个?这可不行,如今是六月份了,虽说我们这里种不出什么粮食,但也能勉强再种季稻子的,虽产量差,还多是瘪谷,但俺们乡下人也不挑,这冬日里的口粮可全靠它了。”蒋奇一听这话,忙摇着头,这可是大事,庄稼人不种庄稼一家老小都得饿死。 “这样,蒋村长,我用粮食和你们换一季的地,你们这次提供多少亩地给我种紫皮杆子,我就按中等地的标准,给您置换成粮食,等量好地,直接就发给你们。 然后我再聘请你们来帮我种这种紫皮杆子,待杆子成熟后,我以每斤三文钱的价格再从你们手中回收,您看可行?” 蒋村并不大,一个村子也就几十户人家,大牛家两亩地的甘蔗全用来做种子,也只刚刚够这个村子的土地,想要大规模的种植,只能等明年了。 “如若你所言为真,我就可以替村民们答应你!” 蒋奇从未见过这般厚道的东家,这等于就是先送粮食给他们,再送钱财给他们了,这般好的条件,满天下也不会再有,怎可错过。 云曦见村长同意,当场就让向秋端来了笔墨开始立契。她不担心蒋家村会不用心种植,这般穷苦之地,难得有个不出家门就有钱收的法子,自是会无比用心的。 蒋奇见她立契人落款轩辕云曦的时候,还没有怎么留意,只细看了那盖的印章后,突然站起,神情严肃的双手端过契书,冲着屋里喊道,\\\"爹,爹,您快出来看看。\\\" 大牛和魏凌云几人对他如此状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只云曦心中大概有了猜测,这一路下来,才真正感受到轩辕家主印背后的力量。 蒋家老爹原是看着他们有事谈,就先回了房间。这会儿听着儿子的叫喊,提着个煤油灯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向蒋奇手中的契书,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精神起来,他一把接过契书来到云曦身边打量片刻,云曦也不闪躲,只由着他看去。 “轩辕军后裔轩辕江行,拜见家主!”他和身后的蒋奇单膝跪地,行了个轩辕军直系后裔特有的礼。 “您快请起,不知您是那一支的后裔?”云曦见他原姓轩辕,定是家族子弟后裔。 “回禀家主,我们这支是轩辕氏第五十一代外嫁女后裔,因当年的祖宗是个孤儿,我们后人就随了母族姓氏。我父亲在军中做了错事,我等愧为轩辕氏子弟,从此就隐姓埋名在这蒋家村落户。” 他说道这里看了眼云曦,怕她嫌弃他们。 “好,先辈知错能改,罪不及后人。”云曦见他这般能将家族历史家规铭记,就知不是大恶之人。 “家主且放宽心,这契书我看了,知道这甜杆子对您重要,我定当和儿子盯紧了,必不给您误事!” “如此,就多谢您了,我们这就先走了,明日就按人去采买粮食,蒋叔可先通知村里,后日一早,我表哥会来给您送粮食过来。如若有急事,可去军营寻我三伯。” 第82章 送别 京都三皇子府..... 砰...... \\\"你说什么?粮草的账本怎会是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所有相关的人都解决了吗?‘’ 齐景轩听了胡岩的话,气得直接将手中正把玩的南疆进贡的夜明珠给砸在了地上。 “主子,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要尽快安排人去将真正的账册寻回才稳妥。” 胡岩见他如此生气,也不好再劝说,谁也没有想到这永安州会藏着条蛟龙。 若不是现任的永安州知府发现有人在秘密打听前知府府上火灾之事,觉得有些蹊跷,将手上的东西再检查了一遍。谁也不会发现,之前收上来的账册,竟有一半都是假的。 “如今老二和老四那两个蠢货,竟在牢里翻了供。老十三那里又死咬住不结案,还好本事的将个天牢给把控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想来在永安州私下查看的人,十有八九会是他的了。” 齐景轩气急,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昔日那个病秧子,一朝回京就敢直接和他对着干。早知道会有今日,就不该让他长大。现在后悔已是无济于事。他羽翼已丰,再下手除非一击毙命,否则反而容易落人把柄。 “主子,也未必一定会是十三皇子。您别忘了,那位也去了哪里!从如今种种情况来看,这一屋子的女人都活得安稳,还将府中声望提升了,足见那位的心智,您不可再小看她了,那就是只咬人的鹰。” 胡岩见他还只纠结在眼前的事情上,忙提醒他。 “既是不听话的鹰,就将翅膀折了就是。你自去安排吧!” 西北军营... \\\"小姐,东西都收拾妥当,您书写的那些个注意事项,奴婢都已经给各位公子送了下去,公子们要给家中带的信件和物品也都收集好送去了惠民物流。就等您这边交代好就可动身了。\\\"向冬几人都已经收拾好行李,站在云曦的帐篷里回话。 向夏近来一直在西北和姜允忙活着惠民物流的铺设布点,向秋也和秦卫时不时在幽州寻找铺子和大夫人选,准备将惠民药店开设过来。 这边的草药稀缺,只能通过惠民物流从各地代为收购后再转运过来。成药部分这边也暂时没有合适懂医的人选,只能先将向秋留在西北,待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再回京都。 “向秋,你知道的,能让我全身心信任的人不多,咱们虽为主仆,可自幼的情分是谁也比不过的。西北对我来说,极为重要,我的所有布置都是以西北为基础,但也要以防万一,我需要你在这边为我坐镇。 一来,我三伯的身子需要你帮我调理。二来,西北的惠民药铺也需要你带起来。就是甘蔗和棉花这些个作物,也是极易害病。我将常见的病例药方给你,你需将这些给我看好了,待你将这些事情处理完,过年的时候,你就早点回京和我们团聚。”云曦看向红着眼眶的向秋,细细说道。 “小姐,俾子明白您只是需要俾子的帮助,不是不要俾子的。可俾子就怕时间长了,您就想不起俾子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将您安排的事情都给您办妥了,待俾子将这里都理顺了,就回京找您去。” 向秋抬手擦了眼角的泪,她做为云曦的贴身丫鬟,自是知道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如今她这点儿微薄之力能帮到小姐,她也很是高兴。可毕竟和小姐隔的远,她也会想小姐的。 “放心,如果半年你还没有回,我们就来接你回家!” 云曦上前抱了抱她,向秋见时辰不早了,也不敢再耽误她的行程,忙带着人向军营外而去。 军营外,众人都已等在此地,轩辕氏的子弟站在最前面,后面则是轩辕军后裔,见她出现,都向她默默看去。轩辕明逸和轩辕明淮将手中的信件交给她。 这些天,该交代的事情早已经反复再确认。未安排的事,也需得他们自己去完成。他们有自己的骄傲,轩辕氏的男儿应是这顶天的骨,不该是缩在这小小肩膀下的鸵鸟。将京都的一家老小全压在这孩子身上,已是他们无能,怎可再给孩子添麻烦! “曦儿,宿命到了的时候,强求不得,真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就顾好你们就行。无需理会这里。”轩辕明逸看向她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希望这孩子做任何决定时,都不要有心里负担。可他也知道云曦早已将轩辕氏的未来背在了身上。 “三伯,五叔,我会照顾好家里,这边如果实在难以维持,就退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又岂能不知,一个军师想要稳住一支没有主帅的军队该有多难!这满军中,除了轩辕军后裔,还有的是其他势力的渗透。更有敌军还在不远处虎视端端,这西北的三州还未夺回,都是轩辕氏子弟的心病。 “云曦告辞!” 她向着众人道别后翻身上马 ,她不敢回头,怕她回了头,就再也放不开手。 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她看向城楼的方向,那隐隐可见的城池是她父亲的埋骨之地。那是轩辕氏儿郎们该去拼搏的地方,是他们的荣耀之地,更是丧魂之乡。可他们却无悔亦无殇! “家主珍重!” 身后的声浪传来,她在马上听着,泪水从脸颊滑落!这些人也是一代代随着她的先祖们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他们大多数人死后连一块字碑都没有!但这大齐的每寸土地,都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 他们身前是冰冷的刺刀,身后是万家灯火!他们本也是可以在家享受天伦的,可他们却选择了站在这里,成为身后这千家万户的依靠! 踢哒声走远,只留下一捧灰尘在道路上飘浮!他们都在向着宿命前行的路上! 第83章 阿嘎受伤 永安道上,一阵马蹄声疾驰而过,云曦等人又再次来到这片沙漠。近来这里下过一场雨,将空气中的灰尘洗落,视线变得辽阔。 云曦坐在马上,头戴丝巾遮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前方。她们遵守承诺,带着物资回来看阿嘎了。 “阿嘎!阿嘎!......” 云曦双手放在嘴边聚合着呼唤,就在她的声音刚落下不久,沙漠的尽头缓缓出现一个小小的身影,他一瘸一拐的出现在沙漠上。身形沉重,只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云曦等人见状,忙打马上前去查看。 “阿嘎....阿嘎.....” “阿嘎....阿嘎......快醒醒....醒醒......” 向冬将他的头抱在怀里,不明白他小小年纪,怎会受这么重的伤。 “秦卫,快将他抱起,去那边的房子里,他伤的很重,需要马上治疗。” 云曦见不远处有个凸起的小门,知道那是阿嘎的家,忙让众人赶紧将医药箱和阿嘎一起带入里面。 她粗略的看了眼他的伤,“他受的外伤出现感染,现在又烧的厉害,要赶快退烧。” “向冬,你去烧些热水来,秦卫帮我给他先洗澡,记得在水里加入些我们提炼的酒精。” 待她为阿嘎把脉后,发现他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今日她们没有过来,最多不过三日,世上将再无沙漠使者了! 待到秦卫给阿嘎洗好澡后,用布巾裹了将他放在一张收拾干净的床榻上,云曦忙上前去给他查看。 “这孩子似被人用了酷刑,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伤口很多地方都出现腐烂化脓。” 秦卫面色深沉的说道,他在军中多年,很多这般情况的大人都活不下去,这孩子却顽强的活了下来。 向冬见他这般糟糕的情况,很是气愤“谁这般丧尽天良,竟对个孩子下如此狠手!”她想伸手去摸摸他,可他浑身的伤,她都不知该摸哪里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将我的医药箱拿来,我需得为他做治疗。这里的光线不够,秦卫你去拿些火把来,不要煤油灯,那个的亮度不够。 ” “向春,给阿嘎的伤口用酒精擦洗一遍,然后敷上麻药。” 云曦吩咐完他们后,将自己的手术刀一遍遍用酒精消毒,这里没有乳胶手套,她只能用清水将双手洗净后,再用酒精多次擦拭。 待一切准备好后,她用手在阿嘎的伤口上戳了戳,见他毫无反应,确认麻药已经起了作用后,开始为他清理伤口,将化脓的地方仔细的割开,将腐烂的肉都清理干净后,再用了酒精反复清洗干净后,将伤口用她自制的羊肠线缝合好。 阿嘎全身上下几十处伤口多有出现感染,她用了近三个时辰才处理好,仔细检查没有遗漏后,才伸直了腰身。低头全神贯注了太久,她刚抬头起身就一阵晕眩,差点儿栽倒在地,向夏忙将她扶住。 “小姐,你怎么样?” 向夏见她面色苍白很是担心,她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刚到这里,就发现阿嘎病倒,小姐为治疗阿嘎已是几个时辰都未进食。 “我无事,一时起的太猛了而已,休息片刻就好。\\u0027\\u0027 云曦知她担心自己,忙摆了摆手,示意她无需担忧。 “我已将他的外伤处理好了,但他这样,夜里肯定还会起烧。辛苦你今晚照顾他,若烧的一般,就给他吃些退烧药,高烧就用酒精兑水勤擦身体,有异常就及时叫我。” 她实在是累极,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去到一旁的软塌上睡去。向冬端来晚膳正准备叫醒她,被向夏给拦了下来。 “小姐累极了,就让她睡会儿吧!睡醒再吃就好!”向夏从一旁的行李箱中拿出一床薄被给她轻轻盖上。 云曦一觉睡醒已是第二日中午,肚子一阵咕咕响,她是被自己给饿醒的。 向夏走进来就见她坐在软塌上发呆,忙上前去问道,“小姐醒啦?可是要起身梳洗了传膳?”她自幼习武,性子和向春她们不同,不擅长梳洗打扮类的活儿,忙回头向外喊了声向冬。 “向冬,小姐醒了,你去做些适合小姐的吃食来。” “不用如此麻烦,在外一切从简,随便有口吃的就行,不用特意去做。”云曦从床上下来后,自己去了放置洗漱用品的角落清洗。在沙漠,水源急缺,也只能先简单的洗洗手脸。 “阿嘎昨晚可还安生?他可有醒?” 她看了一眼一旁还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阿嘎轻声问道。昨日里她实在是太累,夜里的动静是完全不知。 “昨晚他起了两次高烧,按着您的吩咐照顾着,好在都有惊无险。中途醒了一次,今早退了烧刚睡去。” 向冬端着个食盘进了来。上面放着一碗手擀面,撒了些葱花,窝了个荷包蛋,倒是让她食欲大开。 阿嘎正受着重伤,不能移动。云曦等人也无法马上离开,就让秦卫几人带着盛水的容器,去到附近有水源地方打水。这么多人,每日用水都不少。 “云曦姐姐,你回来啦?阿嘎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未时正,阿嘎醒来就见到云曦正坐在他床头给他盖着被子。 “阿嘎,你醒啦?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云曦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的眼睛清澈,是个单纯的性子,受这么重的伤也不喊疼。 “云曦姐姐,阿嘎现在舒服多了,也不怎么疼了,你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 他看向她担忧的眼神,努力挤出个笑脸。牵动了身上的伤,他也只是皱了下眉头,仍然微笑着安抚她。 云曦将他轻轻扶起,在身后给他垫了个靠枕,再将向冬早已煮好放在小炉子上温着的肉碎粥,盛了一碗慢慢小口的喂着他。他似有些不好意思,只腼腆的小口进食。 “你刚醒,胃里不能一下子进食太多,需慢慢来,少食多餐。”云曦见他吃完还亮晶晶的大眼看着她,不觉莞尔一笑。 第84章 无辜牵连 “你怎么会受这般重的伤?”云曦见他现下还有些精神,问起了他的事由。 “你们走后,我在整理爷爷的东西的时候,还找到了那位托付匣子给你的人遗留的东西,我见那个匣子好似对你很重要,就想给你送去。 我去了你说的地方,说是要给你送东西。那里的人神色古怪的说不认识你,让我赶紧走,将我当乞丐朝外面赶去。 只推搡我的时候,那人在我耳旁说了个逃字,我便知可能有问题,刚出了那个门,就被人给跟踪了。 我仗着人矮,钻进了狗洞,急忙将东西藏在了一处荒废的宅子里,等我刚藏好后,跑到宅子门口就被那些人给抓了,他们将我吊在树上,用马鞭抽打,逼我说出要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你说过那个人给你东西关乎十几万人的性命的。我不肯告诉他们,他们将我吊着打了两天,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有几个人将他们引走,将我救了下来。 那些人反应很快,马上就回了来。正好和救我的人撞上,他们打了起来,我趁乱从那里逃出来后,遇见之前在沙漠里救过的一个商队,他们冒险将我带回了这里。”阿嘎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他。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云曦也没有想到,阿嘎受伤就是为了给她送东西,看来是有人已经开始盯上了她。倒是连累了无辜的阿嘎险些送命。 “不关你的事,我爷爷曾说过,一个人的每一日都是有固定的时间,每天遇到的人和事都是命中注定的,这是我命中该有的劫而已!”阿嘎安慰着她,他的爷爷是位充满智慧的老人。 “你可知你要送的东西是什么?” “我打开看过一眼,是几封密信,可惜我不太识字,认不全。还不小心将你的东西弄丢了。”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 “没关系,你已经非常棒了,谢谢你。”云曦摸了摸他的头,他是她在这个年纪中最真诚的孩子。 “你该休息了,这段时间你都得多休息才能更好的康复。”云曦见他略有困意,收住了话题,将他扶着躺平,让他早点休息。 沙漠的天色暗的晚,秦卫几人回来时,向冬和向夏正架起了锅子烧菜。待到膳后,一行人围坐在地下室的中央,听云曦转述阿嘎的话。 “家主,如此看来,永州的惠民物流恐怕是有危险,我需得前去打探一番。”姜允对这边的物流处开始担心。永州是去西北甘州的必经之地,也是对西北布置的重点网点之一,此地若出现问题,恐会对未来布局有影响。 “我也有此打算,可惜向春不在,否则她的易容术就能帮我们解决很多问题。如今那些人已经开始将目光放在我们身上,接下来恐怕一路都不会太平了。”云曦神色凛重,京都那边现在就将目光调转到她身上,怕是齐景睿做了什么,逼急了他们。 “向冬,明日你留下照顾阿嘎,姜允和我一起进永州看看情况,向夏和秦卫带着赵氏兄弟悄悄跟在后面见机行事。” “家主不可,永州的知府就是三皇子的人,这般敢盯着惠民物流,怕是已经要和我们正面冲突。您此时进城,恐怕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易被算计。”姜允并不赞同云曦如此冒险。 “在来西北之前,云琦弟弟偷偷塞给我一个信物,我需得亲自前往一趟。” 云曦将一个长命锁放在手心,云琦说他的父亲定不会死,给了她这个信物,让她带着去城隍庙走一遭。如若他父亲还在,定会有所回应。需得她亲自前去。 “既是如此,大家今日早些安置,明日一早我们就分头行动。”事情安排完后,云曦让大家散去。 京都大理寺..... 大理寺的天牢里,守卫将几个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提着脚拖着向里走去,地板上沿路拖出一地的血迹。这已是这半个月的第三次袭击了,他们早已经习惯。只今日这些人更厉害些,竟然能闯进了牢门口,也算是好本事。以往这些人最多只能到外层的甬道。 “少主,解决了八个,活捉两个,已卸了下巴,拔了牙下的毒囊。”青一见齐景睿的身影出现在走道,忙上前汇报。 “嗯,将尸体都送到了他们面前了吗?”齐冷冷的看了一眼远处蜷缩着的两道身影。 “嘿嘿!还是主子英明,人已经送到,还热乎着,那血水都流到了那二位的脚边,这次是真吓得不轻。”青九想想那二位的狼狈样儿,很是好笑。他就是那个拖人的守卫,近来都是他易容后在此守护。 “十三弟!十三弟!有人要杀我们,你快放了我们,放了我们,你要什么二哥都给你好不好?你让我见父皇,我要见父皇,我是被冤枉的,我求你好不好,我要见父皇,我是冤枉的啊!” 牢房的深处,二皇子齐景翰见到齐景睿的身影,忙跪爬到牢门边拼命的摇晃着铁门哭喊道。他如今哪里还有当初二皇子的威风?一身白色粗布的囚服脏污不堪,满脸的络腮胡凌乱的生长。 他真的是怕了,这些天一批又一批的刺客想要来刺杀他,一次比一次更疯狂。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随时会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他提心掉胆的熬到今日,实在是被身旁这堆积如山的死尸给吓破了胆。 “十三弟,十三弟,你救救四哥,四哥小时对你可好了,每次见你都给你东西吃的。你可要救救四哥啊”齐景昭见他走近,似见到救命的稻草般拼命将手伸向他。 “你每次逼着我吃的都是使我过敏之物。”他深邃的眼淡淡的看他似跳梁小丑般可笑。 “你们可想清楚了?”齐景睿着实觉得他们蠢的无药可救。到如今都没有察觉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十三弟,我们确实是给过鞑靼和西夏有书信往来。在对方提出让我们割让半数江山谈崩后,就断了往来的,这些我们都认罪,可我们真的没有动粮草和兵器啊!” 他虽和外敌交往,也是幕僚在其中牵线,对方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他毕竟是大齐的皇子,怎么可能会同意!他母妃虽是四妃之一的娴妃,但娘家底子薄,他在户部没有人脉,根本就使不上力。粮草和兵器更是他想碰都碰不到的东西。 “蠢,你那幕僚可曾有认真调查过?竟然将他人安插给你的棋子当心腹。你那幕僚方通就是三哥府上幕僚胡岩的庶弟胡通。”他也懒得见齐景翰一副难以置信的蠢样,转身向门外走去。 “十日后,我会将所有的证物提交父皇,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可还有何需要交代的。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第85章 入永州 永州位于西北的第一道关城,南来北往的商家都从这里经过,这里百姓相对于甘州和璋州更为富裕。 永州两面环山,一面临水,一面是永安道的飞天沙漠。 \\u0027\\u0027关山险,过永安,黄沙飞漫天,山路难于上青天。\\\" 这首童谣说的就是永州。以前没有修山路是时候,由于地质疏松,每年暴雨后,极易发生泥石流,时常有来往的商队不熟悉周边环境而被泥沙吞没。自此当地人将永州改叫永安州,希望过此地能平安。 “小姐,这里就是永州府城的地界了,再往前一里路就可入城。” 姜允曾经来过无数次这里,以前这里是王为民管辖的时候,这里的百姓虽不是生活得很好,但起码能安居乐业。 如今这位新任的知府是京都刑部左侍郎黄钰的亲侄子黄铭达。此人贪财好色,对过往的商队收取高额的过城费,行人车马入城也得出过关费用,商户更是提高税收。 导致过往商队纷纷改道绕过永州。没了商队,这里许多依附商队的产业都受到影响,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这里可是有驻军把守?” 云曦觉得奇怪,这里离甘州三百里的距离,按理说粮草到了这里,不该能瞒过祖父而被人烧毁的。除非问题出现在这里的驻军身上。 “有,但这里的驻军在元帅出事之前,犯了贪污的罪被圣上下旨查办了,新来的守将是京都直接委派的,我等亦不了解。” “竟这般巧合?你进城后顺便查查看前驻军守将的事情,看是真有此事还是被人冤枉了。” 云曦始终觉得这事有蹊跷,怎会这般巧合,在粮草即将到达的时候,换掉了驻军的守将,还在这么短时间内被定了罪。以朝廷的办事效率,此类案件没有个半年以上的查证是不可能这般速度。 几人继续前行至城门口, “站住!你们几个,说你们呢,站到一边儿去!” 云曦几人正待要进城,就被城门口的卫兵阻拦。 “官爷,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可是有何不妥之处?”云曦朝着姜允使了个眼色,他将手中握着的短刀又塞回了腰间。 “你们的过城费没有交够,需得再补交五两银子。” 说话那守兵生了对三角眼,看着他们一副待宰羔羊的猥琐神情。见他们几人穿着虽不是绫罗绸缎,但也算的上周整,能骑高头大马必不缺钱。 即使已经按照规定收取了每人五文,牲口十文的入城费,仍然将他们拦住。 “这位官爷,头先我们已经交过了入城费用,现在还要再交,可是有什么讲究?”云曦惊诧的问道。 “哼,老子让交就得交,那需什么道理,不交就给老子滚蛋。” 那守兵见他们还问东问西很是不识趣的样子,也没了好脾气,直接就上手要去推搡。 吴川忙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个五两的碎银子塞他手里。他陪着笑脸说, “官爷莫要生气,我们初来永州,不了解这边的入城规矩,劳您勿怪,小小意思,还请您不要生气,我们这就进去。” 他也是轩辕军后裔,如今在姜允手底下做事。他口才好,很适合交际,手上功夫也不错,平时姜允在外办事都喜欢带他。 守门的兵差见他识相,把个碎银在手里掂了掂, “哼,算你小子识相,趁着爷现在心情好,赶紧走吧!再耽搁,就不是这个价儿啦!” 他朝身后的兵卫扬了下手中的银子,那些兵卫嬉笑着将个拦路的木柞拿开让他们过了城。 一行人进城后,进了悦来客栈,将马匹交由小二喂食,姜允带人去外面调查。云曦在房间乔装打扮后换上男装出门。她一个人似漫无目的般的闲逛着,只偶尔会向些小贩询问些物价和些永州当地值得去玩的地方。 安南山是永州地界一处有名的地标,外型神似葫芦。山中常年阴雨绵绵,雾气蒸腾。 在十年前,山上有座城隍庙,据说甚是灵验。后来发生了天雷劈殿,将城隍老爷的庙直接给炸成了两半,又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水,将上山的路都冲毁。 附近的百姓都传是城隍庙里遭了邪灵,被老天爷处罚,从此再无人上此山朝拜。久而久之,这座曾经享誉盛名的山峰退出了人们的视野。 云曦和向夏几人在郊外汇合后,来到安南山脚,这里登山的路早已经杂草丛生,四人很是费了番功夫才来到位于山顶的城隍庙外。 “小姐,这里四处都很是荒凉,真的有人会来这里吗?”向夏看向那破败的庙宇,神像早以倒塌,瓦烁散落一地。 “我亦不知,云琦只说他父亲让他若回了永安就去拜一拜城隍老爷,并未明说就是这里。我也只能试试。” 云曦走近观看,见周围地面上的瓦片布满了青苔,唯有一处似有脚印遗留,虽印子很是轻浅,能看出是个成年男子的脚印印记,让她心底升起一抹希望。 她用手挖起一坨微湿的泥土,将它揉面似的揉搓成细腻的泥胚。拿出云琦给她的长命锁微微用力印拓在泥胚上,又在泥胚上用树枝划上悦来客栈的标志,将泥胚放置在脚印旁。她拍了拍手中的泥土,向夏忙给她倾倒水囊中的水净手。 待到太阳微微落山也未见有其他人出现,向夏见云曦白嫩的脸上有几处被蚊子叮咬的红痕,\\\"小姐,时辰不早了,想来今日是不会有人出现,不若今日先回了客栈,明日再去其他庙宇看看。\\\" “走吧!明日如果还无消息,就只能如此了,我们需尽快赶回去。京都这几天都没有消息传来,我有些担心。” 云曦平日里每隔三五天都是有通过惠民物流接到向春的家书的,这次却一反常态的七八日都未接到家书,让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第86章 救汪英卓 夜半时分,云曦和向夏几人分开后,独自一人回到客栈,姜允早已等候多时。 “家主,属下想请您救一个人,是惠民物流在永州的主事人。” 姜允面色难看,今日他去了惠民物流的几个铺子,门口果然有人在盯着。 幸得他们每个分布的城市都设有一处私下联系的暗址,他去往哪里就见几个同伴都受了伤在此休养。主事的汪英卓伤得最是厉害,已然昏迷不醒。 云曦有些诧异,很少见他露出如此神情,“可是事情有些棘手?待我回房拿上药箱,这就走吧。” 二人一路七拐八弯的穿过小巷,来到一处小院,姜允四处看了看,见无人跟踪,抬手敲响了门“咚咚....” “谁呀?”门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女声。 “阿嫂,是我,姜允!” 屋里的人脚步一顿,忙上前开门,出来的是位三十来岁的妇人,盘了个乡下妇人常盘的高髻,用支木簪琯发。 她看了眼他们身后没人,忙将二人拉进了屋,再次确认没有人跟随后将门迅速关上。 “嫂夫人,英卓现在如何?” 姜允和汪英卓以前就是同一支旗队的,各自退下战场后就分开了。前段时间,姜允去信给他让他找人在这里开设了三家惠民物流。 “你来了也好,他怕是要不行了,临走能见你一面也是好的。”汪家嫂子是个爽利人,这会儿因着难过也红了眼眶。她哽咽的说道。 “嫂子先带我们去看看他,我带的这位小兄弟是神医后人,先让他看看再说。”姜允催促着她。 “好好好!这边,这边,就在大堂里。”汪家大嫂见他这般说是神医后人,自是十分激动,忙将人向里迎。 汪英卓就是因为受了刀伤,又不能去看大夫给耽误到这般严重的。若是能将他治好,她和孩子们也有个依靠。 大堂正中,几人已将桌椅移开,从中间用两条板凳和门板支起张简陋的床。 汪英卓此时正面色潮红的躺在上面,云曦也不管旁边站起的几人,径直上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未散,呼吸微弱。 她拿起他的手臂把脉,脉搏已是极为微弱,加上高烧,几乎就是要断了气。 云曦看向姜允,“将他的衣衫用剪子都剪开,扶他坐起,我需马上为他扎针。” “劳烦请帮我拿两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谢谢。” “水,水来了。”汪家大嫂是个机灵的,见她入了内,先一步就去了厨房从还热着的灶台上端来了水。 汪英卓身上有三处刀伤,除了伤口感染外,还有失血过多引起的短暂性休克。高烧是感染的并发症,喂上两颗退烧丸,半个时辰就出了汗。只刀口上的伤和阿嘎一样出现感染,需要将腐肉都挖出来后再撒上药。 “小神医,我当家的怎么样了?”汪家大嫂焦急的在问道。 因着汪英卓这般昏迷已经有好几日,滴水未进,急需补充营养。这里也没有葡萄糖之类的。云曦从医药箱里拿出两块红糖递给汪家大嫂, “汪家大嫂,麻烦您将这两块糖用温水化开后,放入少许食盐端来给他灌下去。他目前的情况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关键看他今晚高热是否能退,若今夜能清醒就问题不大了。” 子夜时分,汪英卓才虚弱的短暂清醒后又昏睡过去。云曦忙上前去给用手背感受了下他额头的体温,已是退烧,伤口处她已经缝合,只要不乱动,七日即可愈合。 危险期算是平安度过了。云曦此时到汪家大嫂收拾出来的房间里休息。 第二日天刚亮,云曦就已经清醒,她在陌生的地方总是有些难以安睡。听到院子里有人声,她来到院子, “小神医醒啦?您稍等,我去给您端早膳。”汪家大嫂见她出来,忙满脸笑容的上前说道。 她实在是高兴,以为当家的这次是没的救了,她都准备好了棺木,不曾想小神医几下就给治活了。 “汪家大嫂客气,麻烦您了!”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就是乡下地方,没什么好吃的招待您,我自己熬了些粥和一些自制的爽口小菜,还请小神医不要嫌弃。”汪家大嫂乐呵呵的说着就向厨房而去。 ......... 京都郊外的树林里,一群蒙面黑衣人正单膝跪地听胡岩吩咐。 “殿下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东西落入了那位的手中。 你们要将它给我拿回来,那位也给我处理干净了,务必不要让她活着回京。既不能为殿下所用,那就不需要存在了,以免便宜了别人!” “属下遵命!” 一行十几人说完翻身上马,奔腾的马蹄响声震天,随着尘灰消失在官道尽头。 永州..... \\\"家主,汪英卓醒了,想要见您!\\\" “姜叔先去,我随后就到。”云曦正在房里整理着药箱,就见姜允过来,吩咐了他先行后,将医药箱带上后关门去了大堂。 “见过家主!” 待到云曦进入,昨日在大堂中一直未曾说话的几人忙起身单膝跪地行礼。他们也是轩辕军退下来的人。有的聋了只耳朵,有的被削了半边手掌,最严重的那位被截了半条腿,只他任然屈膝行礼。 “几位无需客气,我过来看看他的伤口愈合情况,你们继续说,我听着。” 云曦示意他们先起身,她背着药箱走到汪英卓身边,将他伤口处的纱布换下,重新倒上金创药。 “家主,大约半个月前,城中出现了一批私查前任知府的人,我们还没有弄清楚是什么来路,这批人就消失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几家惠民物流的网点外,出现了陌生的人在盯梢。凡是从京都运来或运去京都的货物,都有出现被人动过的痕迹。 直到前几天有个孩童来说要送件物品给您,我们的人就感觉有问题,当时装作不认识,将那孩子给赶走了。 可还是被人盯上,那孩子被人吊在树上抽打了两天。实在是看不下去,我们就动了手,对方的人武艺也都不俗,我们只勉强将那孩子给救了下来后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等我们甩开了对方再回头找那个孩子时,他却已经消失,我们原以为是被对方给抓去了,却发现对方也在寻找,而且还是以官府的名义四处搜查。 此事,定有蹊跷,我们沿着那孩子从惠民物流出去的路线一路寻找,终在一处无人的屋舍墙角发现了那孩子留下的一个匣子。”汪英卓伸书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第87章 密信 汪英卓对面坐着的那人是万三,聋了只耳朵,看反应倒是很灵敏,他见汪英卓说完,立马从身后拿出个小匣子递给云曦。她接过手,就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云曦姐姐亲启几字。是阿嘎写的。 她将匣子打开,里面放着几封书信,信上内容令人发指。它清晰的写着让人将粮草运至永州,由新任的永州驻军守将李靖安排人手瞒天过海的将粮草吞没等事项。 “家主,这里有问题,既然是让李靖吞没粮草,怎会到最后被一把火给烧了?”姜允看了云曦递给他的信件后,发现这信上下达的命令明显和实际情况不符合,这中间定是还有其他环节发生,才使得如今这般结果。 “确实如此,恐怕我们还需得花费些功夫寻找王为民了。” 云曦手中捏着信件,压抑着满心的焦躁,她也未曾料到会有如此变故,只希望王为民定要逃离了那场火灾,否则她带着东西回京也实难定罪。 “王为民?前任永州知府?”汪英卓几人有些疑惑, “此人不是早已经死了?此事在永州好一阵热议,这人为官很是清正,深受百姓爱戴。只突然有一日,知府府衙半夜里发生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一股子酸臭味儿熏得人都睁不开眼!直至第二日火小些后,许多人都跑去帮忙灭火,我们也是去了的。” “慢着,你是说大火的时候,你们参与了救火,现场味道是酸臭的?”云曦听他这般说,立即发觉其中有不妥之处。 “是,我们自第二日去的,届时火还未熄灭,周围的百姓亦参与救火,还从大火中打捞出多具烧毁的尸骨,许是起火的时候来不及跑,都烧死了,四处散落都是骸骨,场面很是惊恐。 有人在墙角找出一具烧毁了面容的男尸,他身上穿着的就是还未烧化的知府官服。他身边还打捞出一具十岁左右的孩童尸首,同样都烧到辨别不了真容。大家都说是知府王为民和他的儿子一起被烧死在那里。 ” 汪英卓仔细的回想着当时现场的情况,怎一个惨字了得。 “不对,如果这里烧的是粮食,就该是香味才对。” 云曦轻皱起眉,这很不对劲,按理说,粮草即使是着火,也该是一股食物本身的香味的,就是全部烧焦也该是一股焦香之味,怎可是酸臭?可如果烧的不是粮草,什么东西会发出酸臭味儿?她一时也想不出原由。 京都...... 大理寺外,一男子做农夫打扮,趁着人不注意之时,纵身一跃出现在府衙之内,他拉低了头顶的帽檐,疾步向书房反向而去。 “叩.....叩叩.....叩......叩叩......” 青一正在书房和齐景睿协商同县的新线索浮现,就听一阵青衣卫的暗号声响起,他止住话语上前将门拉开。 “属下青二十一,见过少主,今日三皇子府中幕僚胡岩下令带十数人前去永州,要伏击轩辕府五姑娘,暗卫都已经出发。恐那位会有危险!” 青二十一自进门后,直接就跪地说道。 他的话一出口,齐景睿整个人已消失在书房门口, “青一留下处理公务,其他人跟我走。” 他话音落,从各暗处走出十数人紧跟齐上,向着马场而去。 京都的街道本就十分繁华,人声鼎沸中,突然出现打马急奔的一队人,马儿嘶鸣,将街道众人惊吓, “哪里来的无礼之人,这般赶着是要去投胎吗?”一汉子差点儿就被为首的那人的马给踢倒,让他很是火大。 “大理寺办案,闲杂人退让!”队首的一人拿出个金牌向众人展示后,一群人继续狂奔至郊外而去。行人见此再不敢声张。 永州....... 云曦和姜允回到客栈已是傍晚,天色已暗。她刚进入房间,脚步一顿!房间里有股杀气使她本能的止住步伐。 正待她准备向门外退去,一柄长剑向她扑面而来,她向后扭身躲避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抵挡。对方一击不中,再次发动攻击,手中长剑寒光四起。步步紧逼。 云曦手中软剑似灵蛇般舞动,二人你来我往十数个回合后,将房中的桌椅踢翻,惊动了隔壁的姜允。见他急匆匆赶来,那持剑的中年男子退后一步收住了剑式。 “你是王为民?”云曦也跟着收了式,一脸探寻的问着他。 “见过家主!家主的武艺倒是很是不错。”他此时收潋了所有的杀气,伸手从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他一脸平和的与她见礼。他面容很是清朗,三十二的年纪,一身书生气质,半点也看不出是刚和云曦打斗过的人。 “你为何出现在这里?”姜允盯着他问道,他们从未见过王为民,也未曾听王云琦说过他父亲会武。让他有些警惕。 他见姜允这般防备,只浅浅一笑,从怀中掏出个长命锁扔给他。姜允抬手接过,将长命锁仔细查看后递给云曦。 她将云琦的长命锁递上。 待王为民接过后,云曦双手交叠福身一礼,“云曦见过族叔!” “无需多礼,云琦可还好?” 他只得一子,因着事出突然,也没能好好规划,实不知那孩子可还安全,所以他自见到城隍庙边的长命锁纹,就急忙的赶了过来。 昨日里他已经到此,只先从侧面打听了一番,才敢这般在屋中等她。之前就知道如今的轩辕氏家主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很有些不放心,才有了刚才的试探,如今见她如此气度,自是一眼便能认可她。 这间上房卧室在东边,西边是间备用的书房,云曦将书房中的煤油灯点亮,又让小二多加了一盏灯笼,几人在此详谈。 第88章 掉落崖底 永州城外...... 云曦和向夏几人汇合后,只稍作停留,几人带着乔装后的王为民一起赶往永安道。 永州知府....... 妙音厅中,靡靡之音缠绕。 黄铭达正衣衫不整的和几个歌女调笑。“嗯!大人,来,喝酒!奴家喂您,呵呵.....”一名妖娆女子身着红色纱衣,酥胸半裸的女子依靠在他怀里喂着他酒。其余者娇笑着或弹琴或跳着奔放的舞,场面极度奢靡。 “喝!喝!娇儿敬的酒,爷怎会不喝呢?爷定喝完,哈哈......”他将手在她在她的娇嫩上游走,嘴里还含着酒水向她唇边靠去。 “爷就会占奴家便宜,这么多姐妹都看着呢,叫奴家怎好意思嘛!”女子娇声巧笑着欲迎还拒的躲避。引得他更是大声淫笑的将她压在身下,正待要解她的衣裳,就听门外传来幕僚孔申科的声音。 “老爷,某有要事回禀。”门外声音响起,众女子手中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靡靡之音,将手中的拳头握的死紧,力道之大,将指甲都嵌入肉中,他却丝毫不曾察觉。 “爷,真扫兴,让他走嘛!”女子嘟囔着双手抱住他的脖子不依。黄铭达见她如此自是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她的脸, “你个小荡妇,待爷下次再好好儿疼你,乖!这会儿爷有正事要办,别痴缠!” 他起身随意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衫,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也不管那女子是否有穿戴整齐就将门打开,那些个女子娇哼一声忙抱起衣物从内室退去。 待到黄铭达将门打开,孔申科一脸谄媚的跟进了屋。 “你这时候过来,可是有消息了?” “回老爷,您真真是英明,那人确实是那位,如今已经出了永州城门。只小的不明白,既然三皇子让您将她给解决了,为什么您又放走她呢?” 他抬了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疑惑不解的问。 “哼!你不在京都 生活,自是不知那位的能耐,解决她是很容易,可她背后的势力会容易? 不说轩辕军的反噬,就是那魏国公和杨府都是她的靠山,这两家任何一家都没人敢轻易得罪。 更不说还有这天下第一的惠民学堂,将来谁知道这些个学子会不会有人记她的好?”他不屑的看他一眼说道,这人他眼界是窄了点儿,胜在心够狠,他目前用的还算顺手。 “可这般让她们平安离去,三殿下势必会生气的吧!就怕他会怪罪大人。”孔申科一脸替君担忧的脸色看向他。 “哼!那有怎样?放走了她,最多就是被他责怪几句,他现在想要某事,还得看我叔父的帮助,并不敢真的对老爷我下手。 可如果让那位死在了我的地盘,估计我就活不过明日的太阳了。这熟轻熟重自是要分清楚的!这做官虽好,可没了命也享受不了啊!” 黄铭达人虽贪奢好淫,却也算的上是个聪明人,自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只可惜他万万没有想到那王为民会诈死,否则就不会这般轻易让她们离开。 临安城郊官道的茶铺中,云曦一行人在此稍作休息。 云曦在永安道和向冬几人汇合后,带上了伤势未愈合的阿嘎一起回京,想让他到惠民学堂去学习,阿嘎对文字有着极高的渴望,他对云曦所说的惠民学堂甚是向往,便决定随她们同行。 阿嘎好奇的四处张望,这几日他的伤刚好,云曦才许他自己下了马车走走。他自懂事起就在沙漠中生活,只偶尔会随爷爷去附近的水源处打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一些绿色的植物。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新奇。 “云曦姐姐,向冬姐姐说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遇险的吗?” 他曾听向冬说过,这里就是云曦当年被丢失之地,但她很幸运,能找到父母,不像他,到现在也不知自己的父母在哪里。 他是个孤儿,出身没多久就被人扔在了沙漠,是爷爷将他抱回了家,抚养他长大。 云曦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羡慕,摸摸他的头安慰,“是啊,姐姐在此地和母亲走散了,后来在这个附近的临水城被姐姐的爷爷捡到,他和你的爷爷一样和蔼可亲,对姐姐非常好,将毕生所学都教会给了姐姐。就像你的爷爷教会你在沙漠里生存一样。” “嗯,我的爷爷对阿嘎很好很好,云曦姐姐也对阿嘎很好很好!”他微笑着正用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她,像极了小动物般的柔软。 \\\"咻....咻......\\\" “小姐小心!”向夏从远处传来提醒,云曦抬头就见一支箭羽朝着她们的方向射了过来,她来不及多想,抱着阿嘎就地一滚的躲来。 “嘣......”那箭疾在射在她刚刚站立的身后树上,箭头入木三分,箭尾因着受力剧烈颤抖。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及时躲避,怕是要将她给射个对穿。 还未等她回神,第二波箭羽也到来,几人已经冲上前挥舞着手中的剑,将云曦和阿嘎保护在里面向马车上撤去。 待到将敌方的箭羽耗尽,几人中有四人已经受伤,其中找赵氏两兄弟已经有一人死去。众人顾不上他们,围在马车旁严正以待。此时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拿着长剑向她们冲来。 云曦将阿嘎塞入马车后也和大家一起抵抗,只对方的招式太过毒辣,招招致命,林中还不时有人放冷箭,让她们一时难以施展。 “家主先走,我们断后。” 姜允掩护着云曦跨上马车,将绑在树上的绳子砍断后拍了下马,马儿吃疼,带着云曦、向冬和阿嘎三人一路狂奔。 黑衣人见状,也不恋战,弃了姜允等人向着马车飞奔。向夏和姜允几人也各自骑上自己的马追在后面。 临安山多,道路并不好走,马儿慌不择路下,将马车侧翻下山坡,惯性将向冬和阿嘎从窗内摔向一侧的山崖,云曦为保护阿嘎和向冬,将他们拼命推向路边自己则跌落山崖。 就在云曦跌落的瞬间,身边突然出现一道黑影,只来的急抓住她的手,就随她一起向下坠去。 “小姐......” “少主......“ 第89章 追随入崖底 齐景睿赶到时正看到云曦坠落山崖,他来不及多想便本能的跟着她一跃而下。青九见此吓得面色苍白,忙和姜允等人一起解决了那些个黑衣人后,就急忙四处寻找 能通往山下的路。 可这山很是陡峭,山中有暗河,常年保持湿润,山体很是湿滑。想要下到山脚看,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只得等先下山后寻些粗壮的绳子来做云梯。 山崖下,云曦用片野芋头叶子接了水喂给昏迷的齐景睿,他已经昏迷了两天,两人在落下山崖时,被棵上百年的古榕树缓冲了坠势,齐景睿又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下。 她只是轻微的擦伤,可齐景睿整个背部摔的青紫,肋骨断了四根,腿也被摔断,浑身是伤的昏迷到现在。 她醒后已为他将腿骨接了回去,她将自己的外衫撕成条状后,又找了两根笔直的树棍将其固定在齐景睿的腿上防止腿骨长歪。 背后的伤采了些活血化瘀的草药给敷上。只他伤的太过严重,这里湿气又重,不利于他休养,可他目前也不能随意移动,只能将就的在这里升些火堆为他去寒。 今日他又起了烧,云曦只能一点点给他喂食些水,防止他烧到脱水。待给他喂食水后,她将他的衣衫脱去,剩余的水用帕子打湿后给他一遍遍的擦拭身体。直到感觉他的体温略微下降了些,云曦又忙去捡拾些干柴留待晚上使用。 这棵古榕树虽然很是高大,树叶遮天蔽日,但还是挡不住夜里的寒露。她见天边乌云成片,估摸着晚上会有大雨,这里可不是能躲雨的好地方。 好在她捡拾柴火的时候,在附近约三百米处见到一处还算干燥的石洞,地势也相对对这里高些。 齐景睿现在也不能动,她只能找来好些枯死的竹子和长些的树枝,用藤条做了个简易的担架。将他轻移到担架上,已是费了她九牛二虎之力。她用藤条系在一头,用瘦弱的肩膀拉动藤条,一点点将他拖到洞里。 因着一路上地面不平坦,她怕将他颠伤,将路上的石头用树枝挖开,有坑的地方,她都先填平,整个拉动的过程倒是没有让齐景睿受罪。云曦却是很费了番功夫,肩膀处都磨破了皮,手指也出了血,就是掌心因着拉动藤条也勒出血泡。 好容易将他安置妥当,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实在是累的慌。这三百来米的路,她硬是拖了两个时辰才到这里。 如今是饥寒交迫她也不想再动一下了。可看看外面的天,乌云已经聚集,怕是马上要开始下雨了,柴火都还放在树下,她只能认命的从地下爬起来,一趟趟将柴火转移。 幸好即将要下雨的天气,小动物们也都着急归家,慌不择路间,有只笨兔子给云曦逮到,算是老天爷见她可怜给她送的餐食了。云曦这般想着,刚拔了把枯草学着古人钻木起火,外面就下起了雨。 先是一阵狂风,差点儿将洞里刚点燃的火苗吹灭,她忙赶去用背影挡住洞口的风。后又是骤雨倾盆,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她忙加大了柴火,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兔子用齐景睿随身携带的匕首给利落的剥了皮,放在火上烤着。她靠坐在石头上,时不时的给火堆上的兔子翻过身。 待到油星滴落,兔肉已至半熟,云曦将几种能做食物的草药塞进了兔子的肚子,放回火上再烤片刻后,草药的香味渗透到兔子身体里,满洞都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齐景睿睁开眼就见到她一手握着烤兔子的杆子,一手去捏自己的耳垂跳来跳去的。认识她这么久,难得见她这般孩子气的一面。他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嘴角。 “小心烫!”他见她还要去碰那兔肉,忙出声提醒。 “你醒啦!” 云曦见他此时醒来,很是高兴,将兔肉放在一旁的树叶上,赶忙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虽然还是有些烧,但人清醒了问题就好解决了。 “你可还好?”齐景睿干哑着嗓音问道。见她脸上的擦伤有些难过,是他来晚了,才让她遭了这般罪。 云曦看出了他眼中的心疼,内心一片温热,忙安慰他,“我没事,皮外伤,已经敷过草药了,不会留疤,过两日结痂了自会好些。” 这个男人见她坠崖,竟是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来,这般危险,一个不好就随时可丢了性命,怎叫她不动容。 临安城里,青九几人正拖着刚做好三百米长的云梯前往云曦坠崖的地方。 他们这两天不眠不休的寻找着下山的路,可这座山实在是湿滑,下面也是雾蒙蒙一片,即使下去了也无法辨别方向,只会越走越远。不得已只能去到城里请工匠连夜赶制云梯。希望从他们跌落的地方放下云梯去寻找能将人给找到。 “冷,好冷.....冷....” 半夜里,云曦被一阵痛苦的呻吟给惊醒。她忙坐起身,抬头就见齐景睿满脸潮红的蜷缩在火堆旁,嘴里颤抖着喊着冷。 云曦摸了摸他的额头,很是烫手,体感温度起码有四十度了。她忙将他扶起,将一旁竹节中的清水喂给他喝。 他喝完冷水只觉得更冷,身体无意识的自动靠近她这个热源。她给他把了脉,知道他这是体内的寒毒之症还没有好彻底就又被引发出来了,她再多添加些柴火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停的给他用手摩擦着他的手臂。 为防止他乱动而伤了腿骨,她只能躺下将他压住。只至他微微退烧后,她才安心睡去。 天微微亮,一抹晨光照进洞中。齐景睿被这抹刺眼的光给晃醒,他刚想抬手去遮挡,就发现臂弯处一沉,原是她枕着的手臂睡的正香。 她此时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眼眸轻闭,扇形的浓密睫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他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嘴角无声的扬起。 他轻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去抚摸了下她如婴儿般的脸庞,触手一片温热,细嫩的皮肤更是如豆腐般软绵。让他心尖发麻。 他也不知就这般盯着她看了多久,只见她眼珠微微动了动,知她似要醒来,怕她醒来见是睡在他怀里会觉尴尬,忙闭上了眼。待她起身走出洞口后,他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刻他从未如此紧张过,这些年,他一惯清冷,连他十岁那年第一次杀人都不曾紧张过,如今却是对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小姑娘这般紧张到手心出汗。 真是出息!他自嘲的无声轻笑。 第90章 深宫谋 紫宸宫..... 华灯初上,宫中已是宵禁,精武卫的卫兵巡逻着各处。一女子头戴兜帽披风站在暗处,待卫兵离开后,继续前往紫宸宫。 安贵妃此时正坐在妆台上梳理着满头青丝,那头浓密的发丝又黑又亮,是连圣上都亲口夸赞的,她最是宝贝。每日里必会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在这铜镜前打理着它。 铜镜中,是一张略带慵懒的美人脸,岁月似格外优待她,让她四十岁的年纪,和一群二十来岁的宫妃们处在一处也毫不逊色。只平添了少许岁月的痕迹,却让她多了一丝少女没有的韵味。 “娘娘,伍美人求见!” 翠霜轻移着碎步上前躬身禀报。她是这紫宸宫里的管事姑姑,从八岁上就进了这紫宸宫,如今已是二十个年头了。 “这个时辰来?可是有说了是什么事儿?”她略带疑惑的问道。 “伍美人说是有那位的消息了,要向您亲自回禀。” “带她进来吧!”她想了想,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篦子去往茶室。 伍美人进门后在门边稍站,翠霜会意,抬了抬手,将室内伺候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们都赶了下去。伍美人见人都退下了,才将头上的兜帽取下递给了一旁的翠霜接过。 “妾见过安贵妃娘娘。”她上前将双手端在腰侧俯身行礼。 “起,坐下说吧!我这宫里没那般多规矩。”安贵妃见她识趣,也不难为她,让翠霜给她斟茶。 “伍贵人这般晚了不在殿中等候圣上,来本妃这里可是有何要紧的事儿?”她慵懒的依靠在美人架上,打趣着她。 “贵妃娘娘说笑了,您知道的,我那宫中可是一年里也见不上几次圣上的。那像您这里,随时可见圣驾!这合宫中,再没有谁能越过您去的。” 武美人听她的话,手中帕子捏紧片刻又立马松开,只满脸堆着笑意的奉承着她。她虽也是宫中美人,但不受宠爱,自是得依附位份高的嫔妃而活。 “呵呵....要说这宫里呀,就伍美人这小嘴儿最是甜,难怪圣上夸赞说还是临安城的风水好,能养出伍知府这般有才能的官员,更是能教养了如伍美人这般机灵的女子。”谁人会不喜欢被人奉承着,她既然懂事,她自也不会给她没脸。 “贵妃娘娘,我家中今日传来了消息,说是那姑娘到了临安遭了难,给掉到山崖里去了!”她此时收敛了笑意,接过翠霜手中的茶轻抿后,将此事告知。 安贵妃听她所言,也歇了笑容,坐直了身子看向她,“此事为真?”她有些疑惑,她的人并未收到此消息。 “千真万确,我父亲的人见到那姑娘的婢女四处打听能下山的通路,还买了许多的绳索要下山去救援。 那姑娘是在临安官道上的茶肆附近,被一群黑衣人追杀给逼下山崖的,许多在那里歇脚的人都亲眼所见。”她见了见安贵妃的脸色,继续说道, \\\"我父亲说这些个黑衣人的尸首被抬了回府衙,看身份似是宫中才养的起的暗卫!\\\"说完这话,她不敢再抬头,只将头侧向一边端了茶盏轻抿。 “你所说的,本妃知道了,这姑娘现在还不能去了,让你父亲暗中盯着些,别再被人给动了手脚。 你父亲在临安也有好几年了吧?也该回京叙职了,过几日本妃自会和圣上提上一提,成于不成的,终究还需得看圣意的。” 她说完见就端了茶盏低头,伍美人见此也忙着请辞,由着翠霜将她送至宫门外。 “娘娘,这姑娘怎会被宫中暗卫给追杀?可是三皇子的人?”翠霜回到茶室居就见安贵妃正面色沉重的想着事情。 哼!轩辕氏一族就是这大齐的定海神针,如今没有了他们,只怕这太平日子也将要到头了。此时不赶紧笼络住这姑娘,还对她出手,是当轩辕氏的靠山都死了不成?真当人家是弱小的蝼蚁了不成? 连圣上都忌惮着只敢将轩辕氏的男儿发配边关,而非抄家灭族,就是怕引起天下动荡。那几个真真是好胆!你且看着吧,这暴风雨就要来了!\\\"安贵妃此时眼神再无一丝慵懒,她神色深沉的看向远方。 “她为了和我做对,宁愿扶持个蠢货也不回头,不知她如今知道这事儿,该做何想!”她抬头看向窗外,目光似透过那浓浓的夜色看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翠霜,明日里让人传话给大皇子府,让他近来收敛些,最好在府中静养。” “是,奴婢明日里亲自去传达!” 翠霜见她又看向窗外,知她定是又想起以前,也不打扰,只让她静静的呆坐着出神。 关雎宫中,四周灯火熄灭。唯佛堂里有抹亮色,香烟袅袅中,一华贵妇人跪坐在此,她轻闭双眼,左手捻着一百零八可菩提佛珠,右手持木鱼敲击,嘴里不紧不慢的念这佛经。 月上枝头,她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娘娘,下面的人传来消息,那位姑娘在临安城被刺杀,如今跌入崖下生死不明。十三皇子貌似也跟了去。”景嬷嬷入了佛堂向那妇人说道。 “唉!终究是不是自己的亲子,对他再好,也不会听话!”她停了手中的木鱼,睁开眼惋惜的说道。 “娘娘,那毕竟也是个贱人生的,哪能给我们太子比。若不是那个贱人当年用心险恶,让您在五个月里受了惊吓损失了太子,您又怎会选了他这般扶不起的阿斗! 如今既是他自作聪敏,作茧自缚,您也无需再理会他,横竖这下面的皇子们多的是。您换一个就是。”景嬷嬷是她身边的老人,最是知道她的心思。 “娘娘无需伤怀,奴婢听说琪贵人有三个月都未从尚衣司领取过月事带,近来也都托病闭门不出,想来怕是瞒过了那位的手眼给怀上了。 您若有心养个阿猫阿狗的来逗趣儿,我就给您好好的将她养着,待生下来,就将小的抱了来您处,也给这关雎宫多个逗乐的。”景嬷嬷怕她心中苦闷,开导着她。景嬷嬷苍老的面容下裹挟着一抹冷厉。 “呵!她倒是好本事,竟能瞒得过她的眼睛给悄悄的怀上了,就不知能不能等到瓜熟蒂落的那天!你也无需动作,且看缘分吧!”她起身向内室而去。 “吩咐下去,本宫今夜为这齐国的天下祈福,偶感风寒,为免传染给他人,自今夜起,关雎宫上下闭门静休,后宫之事一律交由安贵妃与娴妃、静妃协商处理。” 第91章 我心悦你 雨后的清晨,空气中有股泥土的芬芳。 云曦刚从崖底的一处溪流边梳洗后带着些野果回到洞里,见齐景睿已是醒来正在准备起身,忙出声阻止, “你现在还不可以动,你受伤严重,怕有内伤,最好先静躺三日,待三日后无明显出血状况才可轻微移动。” “我们在这里已有三日了吧?可有人寻来?” 他这两日有些昏沉,不知青九他们可有寻到下山的路。 “昨日夜里就下起了大雨,他们既是想来找我们都难。我刚出去看过,这里刚下过雨,雾气极重,能见度也很是底弱,就去将你身上带着的信号弹放了,他们也未定能看得到。 这般高的山坡,他们即使有心想救我们,估计也得明后天了。”她知道他的想法,只目前有信号弹也无用,雾大,看不见。 她拿了昨日里撕碎的一块衣角沾了水为他擦拭着脸,过了两日,他的胡须都露了头,刺在手心有些微痒。 她也不知是被他的胡须给刺的,还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她一时手有些微抖。 她忙收回手,转过身去,只两耳尖的微红被身后的齐景睿瞧见,他勾起嘴角轻笑出声。 “我...我去给你寻些野果子...” 云曦说完起身向洞外走去,只她刚走了几步,听他笑声更大了些,知他正揶揄着她,她更是窘迫的抬步向外跑去。 前世二十八年她醉心医术,还未来的及谈场恋爱,就穿越到现世的三岁孩童身上。 如今她第一次感觉这羞涩和甜蜜的暧昧滋味儿,陌生情绪让她很有些不知所措。她向来喜欢直来直往,思绪许久,她鼓起勇气再度回到洞中。 “你可是喜欢我...” “我心悦你,你可愿嫁我?....” 山洞里,二人看着对方相视一笑。都不是爱拖沓的人,不曾想他们竟是想到了,这层窗户纸早点捅破了也省得彼此去猜疑。 “是,我很是心仪于你,在城楼之上的那抹身影一直都印在我心头。我亦知你的顾虑,可情之所起,并不受人所控。你可愿与我一同携手未来的路?” 齐景睿不顾她的劝阻,仍是微微起身靠在身后的石头上,看向她的眼睛一往情深。 “你想清楚了你未来的路吗? ”云曦走近,为他微微调整着靠姿,让他能更省力些。 “我亦不知,这大齐的江山,我毫无兴趣,可这大齐的皇子们却不会允许我退缩。为保性命,我自幼便躲去了千里之外的齐云山,可依旧逃不过一次次的暗杀和毒害。直到我外祖派了人前来保护,我才能活到如今。未来只怕更难,你怕吗?” 他看向她苦涩一笑.千古以来,可曾有过成年的皇子在争储中安然的活着! “我不知道未来的路走向何方,这世道从来都不按人的规划而行,我们一起且行且看吧!\\\" 云曦看向他眼角微微弯起,笑如和煦春风。他看着她的眼眸清亮柔润,抬手将她滑落在脸颊的碎发挑向耳际,手指在她脸上流连。 许久,从喉咙里溢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山崖之上,向冬和姜允将绳索系在一旁的参天大树上,将绳索的另一头绑在向夏和青九几人身上,几人急忙顺着云梯向下爬去。 两个时辰后,向冬感受到手中握着的绳索有些抖动,她忙起身上前,就见云梯此时晃的厉害。 “姜叔,姜叔,你快看,他们到底下了。”向冬很是高兴,下云梯前,她和向夏就说好了,到了底下就摇晃几下云梯。 如若到不了,就要赶紧上来再想他法。如今云梯有规律的晃动,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山下。 “你在此照看着,他们也不知几时能将人找到,我去将马车拉来备着。” 姜允知这般高摔下去,即便还活着,想来也是会有重伤。好在家主自己会医术,保命该是无碍。但也需先提前备好。 今日的老天爷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早晨的浓雾已然散去,崖下的风也停止了乱吹。 云曦看了看外门晴朗的天空,将洞外的一处空地收拾出来后,架上有少许湿润的柴火,希望这烟能飘上崖边让向夏她们能看见她们还活着。 向夏和青九一行人在崖下四处寻找,正待她焦急的想大喊时,就见远处的树林中似有炊烟飞起, “青九,你快看那里,那里是不是有烟?”向夏激动的朝着不远处的青九说道。 “走,去看看!” “小姐.....小姐.....” 云曦此时正在捡拾草坪中的野生蘑菇,这几日里都是靠着这些个野果野菜果腹。 她听到向夏的声音还有些不敢置信,待慢慢回过头,就见她盯着满头乱遭遭的头发,灰头土脸的向她冲了过来。 向夏见到云曦也顾不得自己的这一身狼狈,忙飞身近前围着云曦转了一圈去检查她的身体, “小姐,您可有哪里受伤了?可有不适?您可还好?”她压抑着哭声,眼眶通红的看向她。 “不哭啊,我没事儿,没有受伤,不要担心。”云曦上前轻轻抱了下她,知道她这般模样定是因着找她才如此的。知道她们被她吓坏了,忙安慰着她。 “姑娘,您在此,我家少主在何处?” 青九也顾不上她们的情绪,忙向云曦打听齐景睿的下落。 “他受了伤,在那边山洞中养伤。”云曦话落,青九几人忙向山洞位置跑去。 “少主,属下来迟,少主受苦了!” 青九见齐景睿这般躺在地上,腿还被绑住很是心酸。 “无碍,你们收拾一番,我们需得尽快赶回京都。” 齐景睿出来的急,京都许多事都还未处理完,拖的久了前期的努力就全得白费心血。 因着齐景睿的伤不能走动,云曦几人先从云梯上了山后,再由青九几人将他用绳索固定在担架上,有着几人绑在云梯后让上面的人用四批马匹向上一点点的拉上了山。 “呜呜....小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呜....小姐若不是救我,就不会险些丧命,我.....我.....我对不起小姐,呜......” 向冬从见到云曦眼泪就没停止过,这些天她极为自责,若不是为救自己,以小姐的身手,定是不会掉下去的。是她拖累了小姐。 “好啦,我不是没事了吗?再哭就真要出事了,你家小姐要被你饿死了!” 云曦拿出帕子给她擦拭着眼泪。这丫头素来就是个活泼的,今日哭得这般惨,真是吓坏了。 “小姐,阿嘎还在客栈,由王为民照顾着,我们先回客栈。”向夏直到此时才真正放下心。 “嗯!我们先回客栈。” 她看了眼齐景睿,崖下的条件有限,他的伤口需要回客栈重新再包扎。 第92章 斩草需除根 京都三皇子府...... “这群废物,十数人前去杀一个弱女子还反被灭了口,竟是没一个有用的!”齐景轩焦急的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殿下,谁也未曾料到那位和十三皇子能搅和到一起去。如今看来,怕是他们早就相识了。事已到此,咱们已是别无退路,万不可让他们回京。 此时十三皇子身受重伤正是虚弱的时候,需得一起给解决掉,否则轩辕军一但落入他的手,就有了和殿下对抗的资本了。” 胡岩将从临安来的密信递给他,原以为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姑娘,十来个暗卫已是很是高看她了,谁曾想她身后的势力如此强劲! “此事我们虽是大意了,可也不算是件坏事,这不就炸出来个十三皇子了吗?” “胡先生是说趁此机会将老十三也给解决了?此事不妥,如今他已是在朝中露脸,近来也很是得父皇看中,怕是一个不好就会被父皇给盯上了。” 齐景轩深知,他父皇之所以迟迟不立太子,就是对他们的考验,如果是计谋上让对方吃了亏,胜者为王败者出局,父皇自不会过问。但若真敢动了死手,恐怕第一个就会被父皇收拾。 “殿下如此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事儿。您可想过,那姑娘如今已是和十三皇子有了牵畔,再有您亲自搭桥的婚书在手,若是之前,轩辕氏还不一定会认那婚书,可如今十三皇子竟不惜代价的亲自跳崖救那姑娘,还怕赢不来那姑娘的芳心? 只要轩辕氏认下了婚书,那未来的西北军必然就是十三皇子的后盾,再若是得了和轩辕氏有关联的魏国公府和户部侍郎杨家的支撑,这力量就不可小觑。 殿下也别忘了,南疆的守将是蒋家,他家的当家夫人就是轩辕氏嫡女。这些都将会成为他的资本,更不论那位手中还有个汇聚齐国七位大儒的惠民学堂,那可是未来朝堂的半边天啊。” 胡岩的话让齐景轩彻底的变了脸色,若真这般下去,满朝的文武重臣都将慢慢落入老十三的手中,他们还如何去争斗? “这不能吧?她小小一个弱女子竟会有这般能耐?” 齐景枫真就从没将这个女子看在眼里过。轩辕氏的男儿还在,哪里会由着个姑娘家做主不成! “二位殿下不可再小看此人了,您想想,十三皇子为何舍了命的去救一个没用的人?不过是他比我们早得了先机,看得更透彻罢了!” 胡岩见他到了此时还看不清局势,很有些失望。当初若不是看在他母亲是他姨母的份上,他也不会做他的幕僚,可他这般夜郎自大,迟早是要吃些大亏的。 “殿下,宫中那位收到消息可是有来信?”胡岩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的帮助。 “唉!时运不济,关雎宫那位昨晚就病倒了,今日一早太医都进进出出好几回,说是人还没有醒,关雎宫自今日起闭宫了。” 齐景轩很是烦躁,关键时候那位给病倒了,他母妃早已失了宠,如今也只能在未央宫里抄经念佛。 父皇身边又没有他的人,宫中有个什么动静的,他是两眼一抹黑。这点就不及老大,有个称霸后宫二十余年的亲娘做靠山,宫中有个半点的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避开。 “怎就如此巧合?那大皇子有何动向?” 胡岩更是觉得有些不安,此时那位若是真病了倒无碍,就怕不是真病那才是最为要命。 \\\"这个我知道,今日早上大哥请了假,早朝都未上,说是府中嫡长子生了重病,已是高烧不退,人还昏迷不醒,父皇还为此也着了回急,派了好几位儿科圣手去往大哥府上看治。\\\"齐景枫今早去宫中给父皇请安,在御书房外就听到高进的传话。 “殿下可有安排人去这两宫查看?某仍然觉得这中间似有不妥。如今十三皇子出了事,圣上现在定是知晓了,可此时关雎宫和大皇子府都闭了宫,那么矛头就是直指殿下了!这是将殿下推上前去顶圣上之怒啊!” 胡岩此时才惊觉他们现在是已经被舍弃的棋子了,最危险的是二位殿下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未提早做安排,现如今做什么都已是晚矣,除非.....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若那些个账本真的落入了她们手中,待他们回京之时,便是我等下狱之日。只能再多派些人手前往,这次务必要斩草除根。” 齐景轩此时也回过神,依着胡岩所说,若关雎宫那位真撒手不管,老大提早躲避,再若让他们二人回了京,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黄昏,赶在城门正落之时,一队黑衣人马狂奔出城........... 临水城的官道上,云曦一行人在林阴处歇息。姜允和吴川去打了野味交给向冬处理。因着齐景睿的伤势不易太过颠簸,她们一路走走停停的向京都赶去。 \\\"咕咕咕......\\\" 林中飞来只信鸽停靠在一旁的树梢上盯着他们叫唤。青九忙上前伸手,那鸽子也不怕人,见青九后直接飞向他手中,他将它腿上绑着细竹筒里的字条拿出后,从怀里掏出少许特制的粮食洒在地上喂食。 “少主,京都来信,” 青九将信递给齐景睿。他打开看后,面色立马变得难看,他一脸深沉的吩咐青九将所有人全部集合,让收拾行囊准备尽快上路。 “怎么了?可是有事情发生?” 云曦本是在和向冬她们一起整理着食材,见他如此动作忙上前去询问。 “京都传来消息,我们掉崖的消息被人暴露,有人知道了我们两人在一起出事,怕我们势力结合之下威胁到他们,已经先后派了几批人马前来截杀。看来后面的路,我们要小心了。需得早做安排才好。”齐景睿将手中的密信递给她看去。 “我让青衣卫沿途将安插在各地的人手都抽调过来,可临时安排不一定赶的及过来,我们自己也得有成算,需抓紧赶回京都了。” 第93章 群臣参奏 京都魏国公府...... 魏老爷子正在演武场上耍着大刀,就见魏彰匆忙而来。他顺势收了式,正待问他何事,就听他说道:\\\"父亲,姜潮求见,说是有急事寻您。我已将他安排在您书房等您。\\\" “走,看看去!” 老太爷知道姜潮很是有些才华,只腿脚不便,坐了轮椅。被云曦接回后也给他做了治疗,现在已经可以站立行走几步了,但治疗的时日尚短,还需靠坐轮椅才能走更远的路,他既然来了这里,定是有大事发生。 “姜潮给老将军请安!”书房里,姜潮正坐在轮椅上,待到魏老太爷到场,忙起身行了个军礼。 “无需多礼,你来可是有事发生?”他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就问。 “老将军,我家家主前几日在临安城被人追杀,给逼的坠入崖底了。” 他话一出口,魏老太爷和魏彰直接惊起, “那丫头可是有事?” “听说是从崖下安全寻了上来,还和十三皇子在一起。可京都的惠民物流收到消息,说是有人不想让家主回京,派出大批杀手追杀家主。 甚至还有人想浑水摸鱼,怕是家主此次极为危险,在下想向老爷子借些人手前去营救。”姜潮起身向魏老太爷深鞠一躬。 “你不必如此,我这就安排人随你调遣。” 魏老太爷将他扶起后,敲了三下桌子。少顷,从屋顶飞跃下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他用半具面罩遮了面,让人看不清样貌。 “爷请吩咐!”黑衣男子一手握拳放至胸口单膝跪地说道。 “你带二十人前往临安方向急赶,务必保云曦安全。速去!” “得令!”男子见他说完,立马起身离开。 “多谢老将军,在下也需回轩辕物流总营去安排人前往营救,这就先告辞了。待家主回京再登门道谢!”姜潮急着赶回去安排事项,自是不会多逗留。 “你且去吧!京都有我们,还乱不了!”他背着手沉声说道。 “彰儿,你稍等,待我书写几封信件你亲自替我跑一趟。”半个时辰后,待他接过老父亲的书信走到府外时,看到要收信之人,让他很是吃惊,这上面的都是些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之人,甚至还有在朝堂之上意见不一的人家,私下里竟然都与父亲来往。 他虽未入朝堂,也知道朝堂派系复杂,看了看手中的信,怕是他大哥都不知这些吧! 户部侍郎府........ 杨忠淮刚回府就接到了魏老太爷的书信,待他看完书信更是让他气愤。看来他是真老了,近年来他修身养性,让这些个人都将他当成了泥菩萨,欺负到他外孙女头上来了。他也顾不得食用午膳,让下人去寻了府中幕僚前往书房议事! 今日的城门口极度拥挤,来往的行人都需接受仔细的盘查。又一队数十人的队伍骑马过城,因着手中握着的府牌能免于搜查,让守城的小兵很是忙乱。 “生哥,你说这两日里是怎么回事儿,怎就这么多府上有外出的人马?看着这些人都好似凶神恶煞!”新来的守城小兵年岁不大,正向一旁的老兵请教。 “你小子放机灵点儿,那些人都是刀口饮血的,想活命,有些事要学会看到了当没看到,这满京城了从不却好事人,好奇心会让你送命的!” 那老兵见他还伸着头向那队人马瞧去,忙一巴掌将他的头给拍了回来,“说了不要看还看,嫌命长啊!” 卯时正,正阳宫朝闻殿中一声高呼,“圣上至,众臣进殿......” 巳时正,朝堂上正事已经告一段落,“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高进话音刚落,群臣中站出一人,是左都御史朗封简。 “启禀圣上,老臣有本参奏!”封简也不看他人,只上前一步跪于地上。 “准奏!” “臣参奏三皇子齐景轩骄奢成性,乘坐马车在京都街上横行霸道,至百姓性命于不顾,纵马伤人于蹄下。” “你....” 齐景轩气急,这老匹夫好胆,这般小事,竟然也值得他搬到早朝上来说事儿,让他丢尽颜面! “轩儿,你可知错?” “儿子知错,定当痛改前非!” 他见建安帝瞪他一眼,忙赶紧认错,这般小事,早点认了,父皇也不会责怪。 “臣有本奏!” 御史台左都监使陈真紧接着上前一步就开口。“臣参七皇子好色残暴,虐待他人,当街强抢民女,抢入府后将人虐待至死,还抛尸荒野!” “微臣有本参奏......” 龙椅上,建安帝面色铁青,“好好好,既是都挑了今日,那就一起吧!凡是要参要奏的,今日一并报上来吧!” 众臣见建安帝已然发怒,皆跪伏于地。人群中,杨忠淮只轻点了点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端身跪在哪里,仿似睡着了般。魏家老太爷今日难得上了朝,更是直接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看着热闹。 “微臣奏三皇子齐景轩在蓟州大肆敛财,买官卖官,和蓟州知府同谋,强加赋税。” “微臣奏三皇子在京都大肆圈地,为获得良田,强将百姓已然种下的庄稼给一把火烧光,将一个村子的人都赶了出京,致使多人在离京途中丧命。” 臣参奏九皇子骄奢成性,每日里必食耕牛之肉,隔夜不食,为口牛肉,竟然安排府中下人时常去乡下残害农家耕牛,影响百姓耕种。\\\" “臣参奏大皇子对府中下人过于苛刻,下人只要犯了稍许过错,动逐就是赐死,今年他府中已是申报五十三名奴仆丧命。” “微臣有本启奏,臣奏八皇子结党营私,每日里不思进取,拉拢朝臣妄言朝政之事。” “嘭.嘭....轱辘......辘辘辘......” 此时的朝闻殿里,雅雀无声,唯有建安帝砸到地上的茶盏落地后滚动的声音从众人心房上碾过。 建安帝见着这几个涉事的儿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让他痛心。他们可是这大齐未来天子的候选人啊,就这般上不得台面,还想让他立为太子?他百年之后如何敢将这齐氏的江山交给他们? 平日里他们的小动作不断,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也乐得去磨练他们。可他们却是连偷吃都不会擦嘴,让这些个老狐狸将尾巴逮住,岂有不参他们的。 “高进,将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我送去皇庙忏悔三日,所有罪证上呈,朕要亲自查看。”建安帝气得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挥袖离去。 “退朝..........” 高进见圣上都走了,忙高呼退朝后跟上圣驾,自有人会带众皇子们前往皇庙。杨忠淮和魏老太爷对看一眼,希望他们将水搅浑后,将这几位牵畔几日,能为云曦多争取些时间。 第94章 西夏奸细 燕山官道上,云曦等人狼狈的前行,几乎是人人负伤。 从临水城到燕山道,她们一路被人追杀,昨日里已是被第五波人围堵,越是向京都靠近越是危险。幸亏沿途有青衣卫和当地的惠民物流的人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曦儿,前面就是燕山,必须要经过一道细长的夹道过了燕山才可直达同县,只要咱们到了同县,就能减少一半的危机。同县离京都不算太远,他们也不敢再这般随意出手。” 齐景睿此时躺在马车上面色苍白的由阿嘎照顾着。这一路不停的与刺客交手,一路上颠簸着前行,让他的伤口多次裂开,肋骨断裂的地方一直也得不到静养,若不是云曦医术高明,恐怕他早已被反复感染丢了命。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万不可再乱动,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云曦将水囊倒入一旁的竹筒中喂他喝些水。因着对方人手太多,她也是需得帮忙下车御敌,昨日里她大意之下,被人偷射一支箭疾,还是齐景睿不顾伤势,奋力跃起带着她扑到在地,才能躲避那支箭羽伤及要害。 她被箭羽擦伤了手臂,可他整个人身上的伤被再度受创,腿骨又错了位,只得连夜重新包扎。 前行五百米后,姜允示意将马车停下。前面就是燕山夹道,这条路是从整个燕山腹部横穿,道路狭窄,约摸三米来宽,长度一千八百米,山路两旁俏石挺立,夹道蜿蜒。 山上,一群黑衣人潜伏于此多时,见姜允一人骑马探路,为首的黑衣人只抬了抬手,众人将手中绷紧的弓箭慢慢放下,看着他打马返回。黑衣人继续将身子伏底在石头后隐藏。 他单骑入夹道片刻后消失在蜿蜒处,半炷香后,蜿蜒的尽头再现他的身影。待他走近,一声令下,所有人上马继续前行。 当队伍前行至半时,从山上开始有巨石坠落,黑衣人不断从山上向下扔着巨石。 马儿受惊,嘶鸣声不断,众人忙避让。可山上先是巨石滚落,后有箭羽飞射,很是难以招架,众人忙将马车拉入转角位置的一处石壁下躲避箭羽。 因着这面石壁有很大一片石块向外凸起,像把伞状刚好能容纳姜允等人躲避。 他又将马车车身露在外面挡住飞射而来的箭雨,让众人躲在马车后面免受高山上飞来的箭疾。 为首黑衣人见此,挥了挥手,不再浪费箭羽,带了人就向下方飞奔而去。 姜允见他们在往山下赶来,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放了出去。夹道上的天空出现一片深紫色的浓烟经久不散。 云曦此时带着人突然出现在黑衣人的上方,采用了他们之前的方式,推动巨石向他们砸去。 瞬间局势反转,黑衣人被夹击在半山腰上,顷刻间就被灭亡。待到云曦等人汇合,将路上的石头都清理了才松口气,继续向前缓行。 “家主真是好计谋,竟是感知到这夹道中有危险,先让姜允去假装探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然后让他们带着空的马车向里前行,用空的马车吸引对方的箭阵,给青衣卫创造上山的机会,完美的将对方引下了山。 这般神速就能改变局势,可见家主对战事的谋略很是熟练,不愧为世代武将后人。”王为民对她这般计谋甚是称赞。 “王叔客气!还是要靠姜允他们对这条路熟悉,知道在那个地方会有凸起的石壁,对环境熟悉,他们间的默契也好,才能配合的这般天衣无缝。” 云曦被他这般夸赞倒是有些受不住,本就是大家努力的结果,她只是出出主意。这会儿刚能松口气,大家也乐意打趣的闲聊几分。 待行至夹道尽头,就见胡岩亲自带着人在此围堵。 “哼!这般危险之地,竟然也能让你们活着出来,可真正是好本事!不若就此投靠了三皇子,某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胡岩看向她们,倒是真起了爱才之心。 “是吗?你一个西夏人,在这京都隐藏了这般久,好容易把控了我那傻三哥,这会儿怎会这般好心的放过我等?” 齐景睿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云曦将他扶坐在车上,阿嘎给挂起了车帘。 “你如何得知?”胡岩收敛了笑容,死死盯着他。 “十五年前,蓟州知府胡士隆之长子胡岩溜出家门,在街上被拍花子给带走,两年后被家人寻回。 那个被寻回的孩子不就是长的极像胡岩的你吗?那拍花子的人也是你们自己主导的吧! 你自幼被送至蓟州胡府三夫人处抚养,当初以未央宫中那位的亲妹之子进的三皇子府。 以为这般天衣无缝的计谋无人能查到你的身份,却不知当年被你们抛尸在湖中的胡岩并未死去,这些年里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你们。” 齐景睿看向他,这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过于着急的向推三皇子上位而布局的不够精细,否则再给他几年时间,还真可能被他某事成功。 老三到现在还将他当心腹依托,从未想过他只是他国安插在他身边的一个棋子而已。 “嗯,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你,个个将你只是当作路边的畔脚石,却不知你才是真真的食人花。 这些年你明着在齐云山养病,恐怕实际上早已出山建立自己的势力了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太多秘密,自是不能让你们回去了!” “来人,给我杀!” 他目光狠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吩咐身后的人。 只见他身后上百人上前冲杀,姜允和青九忙带人全力抵抗。一时间,夹道中口喊杀震天,短兵相接。 惠民物流的人都是从战场退下来的,尤善配合战术,青衣卫的人更善单兵独斗,这番配合下来,虽人少但也不落下风。 胡岩见这般他们坚持,一声冷哼,他从怀里掏出个竹哨吹响,从四面八方再此冲出一群黑衣面具的人,他们手持弯刀加入战场。 第95章 云曦清醒 “西夏人?” 姜允大惊,见着这些弯刀很是熟悉,西夏人信奉月亮神,任何物品都喜欢以月牙设计,西夏国军的武器都是这种月牙弯刀。 战场有了这些人的加入瞬间出现变化,云曦等人本就人少,如今更是节节败退,人人挂彩。 “家主快撤,我等断后!” 战场已经出现明显败局,他身后不断有人倒下,也来不及查看,他只能拼死去保护云曦和齐景睿等人后撤。 云曦也不纠缠,拉了受了一剑的王为民就向马车方向跑去,向夏将身边的几个黑衣人解决后翻身上马接应她, “小姐,小心!”她抬头就见胡岩从远处射来一支箭羽正对着云曦射来。 “咻.....” 云曦听到箭羽破空之声此时已是来不及躲避,王为民挥剑也是扑了空,箭羽已是向她而来,她只能努力侧了下身,让箭羽避过要害射向肩膀处。 “噗.....” 因着距离近,胡岩射出的这一箭力道很大,箭疾射向身体的冲劲直接将她给裹带着向前扑去,鲜血瞬间涌出将她白色的衣衫染出一片殷红。 “家主.....” \\\"小姐......\\\" “曦儿.....” 她此时目光涣散,耳边似听到众人的呼喊声,好似是向夏他们在向她奔来。 齐景睿那悲伤的沙哑之声也穿过她的心间,她努力勾起嘴角想让他们不必担心,可她刚张开嘴,一抹腥甜就从口中喷出。 齐景睿靠在马车里,见她一袭白衣被染成了鲜红,正努力着对他扯出一抹微笑,他的心似刀绞般疼痛。 他从未像这般觉得自己无用,竟是眼睁睁的见她倒在地上,自己却毫无办法。 西北蒋家村..... 魏凌云裹着白色的棉布罩子将整个头都包住,带着人将一车车人工肥带入村子。这里的紫皮甜杆子已经按照云曦所说,以每节的芽点位横着种下了地。 因着大牛家的甜杆子种好,将蒋家村的地种上了大半儿,剩余的田地也种上了棉花。 按着云曦之前说的,到了甜杆子第一次施肥的时候,他自得盯紧。手册上有说这肥若施的过多就会烧苗,少了又不够营养,他需得好好和大牛学习技巧。 “魏公子,这后院制作的糖块儿已经要堆不下了,您看是否可以往京都那边运送了?” 王思见他到来,忙上前询问。他如今接手了云曦这边的农作物的种植事项,给魏凌云和杨安晨打下手。 “明日里找来了车队,就将这些糖块儿按照云曦说的用油纸垫了箱子,送往惠民物流。他们会运回京都的。” 云曦走时和他说过,这些糖块儿是要拿去和一些大的商家做样品的,定要保持干燥,易于存放才可以。 这糖块太甜,极容易招来虫子,只希望到京都后不会损坏太多。 “王思,山上的棉花怎么样了?”他这几日在忙着给甜杆子追肥的事,已经有几天没有上山去看过了。 “那山上的棉花已经有三头枝丫了,长势很是不错,前些天也追过肥力,这会儿那叶子比前些天大了不少。 向秋姑娘成日里就带人在那地里转悠着,就怕有没注意给生了虫子。可是宝贝着呢! 您是不知,我自幼在西北长大,从未见过如此壮实的棉花苗子,若是到时候挂了果,定是能高产。这附近村子里的老农户可都时常上山观看,很是稀罕。” 王思想着那些个老农激动的样子,比他们自己都爱惜。 “好极,你们也多花些心思,将每一个环节都盯好了,可别到要挂果前给折了苗子。 还有山下的土豆苗长势也很不错,我昨日里扒了株苗,底下已经结了指头大小的果子,这段时间可得盯仔细,别让鸟雀去扒了。” 他昨日见着一种黑白相间的鸟在田地里扒食,好奇之才,他也去扒了几下,就见那土豆苗下已经有些个发白的小果子,只拇指般大小圆溜溜的,煞是可爱。 同县惠民医馆,云曦清醒时已是半夜,她侧过头,见向冬正趴在她床边打着瞌睡。向夏怀抱着剑靠在千工床的架子上。 向冬穿得单薄,窗子未关,风正吹在她的背脊上,她想将身上的薄被一角朝着向冬身上拉去,动作大了些牵动了伤口,让她嘶的一声,疼到倒吸口气。 “小姐,您醒啦?太好了,您总算醒了,陈大夫说您今日若再不醒来,恐怕后面就更难醒来了!您吓死奴婢了。” 向冬听到云曦的痛呼声,忙惊喜的抬头,见这云曦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自是万分心疼。 “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云曦沙哑着声音问道。这几日昏昏沉沉的,耳边隐隐有许多的声音,只她太过虚弱,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中,对外面的事不尽了解。 “这里是同县的惠民医馆,您已经昏睡了三天。陈大夫给您拔了箭,也给您缝合了伤口。 您中的箭上有毒,导致您伤口一直出血,还反复高烧不退,是钱大夫之前有听说了郊外庄子上的金不换可以止血,连夜赶往庄子上给您寻来。 待陈大夫给您解了毒后,就敷上了金不换这才收敛了血,可小姐失血过多,已是呼吸十分微弱,还反复发着高烧,用了好几次退烧药物都不见好转。 陈大夫说您今夜如果再不醒来,怕是以后更没有机会清醒了。奴婢实在是还怕,这才和向夏在此守着您。\\\"向冬红着眼看着她说道。 “向冬,你赶急去给小姐端些清淡的粥水来,小姐刚醒,自是会饿的。” 向夏早已醒来,见她还这般和小姐絮叨,忙赶了她去厨房。 “向夏,我们是怎么逃脱的?齐景睿可还好?” 她记得当时他们已经落了下风,眼见就要被胡岩的人给拿下了。 “小姐,是魏老太爷安排了人在危急时刻前来营救了我们。他们和惠民物流的人一起赶了来,将胡岩和那群西夏人都全部拿下了。 您不用担心,齐公子人没事,这会儿正在外面安排回京事宜,我这就去通知他们您醒了。” 向夏将她扶起靠在床榻后,给她喂了些水。 “曦儿,你醒了?”青九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齐景睿过来,就见云曦已经清醒,他自是高兴。 这些天他日夜都在她身旁守护着,陈星说她若今日不醒,怕是不会再醒了。他不信,正让青九他们打点好一切,准备带她回京都寻谢太医救治。 第96章 婚书之事 夜色深沉,一轮明月悬挂在齐景睿身旁的窗边,月光透过窗台照射在他的脸上,他眸光柔情似水。 云曦躺在床上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他轻笑。也不知她俩儿是否天生的八字犯冲,他们自相识起,好似就一直有一方在受着伤,如今才刚决定要一起并肩前行,结果差点就全军覆没。 “你心情很好?” 齐景睿轻挑了下眉,从桌上提起温热的茶壶倒了杯水递给她。 自他进来后,青九就很是识趣的退了出去,走时还以切磋武艺的名义将向夏给拐带走。 “你可有找人批过命?”云曦戏谑的打趣,“嗯?”他挑眉疑惑的看她一眼。 “我是说好似回回见你都没有好事发生!不若你去寻个算命先生批个命,看看是否是与我八字不合?” 云曦笑着抬手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说道。 “算过,很合!” 他此时倒是十分认真的看着她,这话反倒让云曦纳闷了,“你真找人合过?”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 “嗯,这是大事!” “那若是不合,你又待如何?”她微眯了下眼睛看着他问, “那就让它很合!” “呵!此话你也说的出!既然怎么都得是合,那做甚去合它?” “天司监选吉日需得备生辰。” “哎!不对,你怎会有我的生辰八字?” 云曦此时才反应过来,在这个时代,女子的生辰八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外人一般不会随意得知的。 “婚书上有!”他从怀里掏出本婚帖递给她。 “这是?” 她有些迷糊,这段时间也没有收到向春的家信,她有些在状况外。 “你母亲已为我们定下婚约!只待你点头后,我会将婚书上交请父皇赐婚!” 云曦接过婚书,见上面确实是自己的生辰八字,那大红的婚帖上,金光灿灿的轩辕氏云曦几字很是刺眼。 “京都可是发生了何事?” 她自己的母亲她还是知道的,那是个懦弱的性子,虽是在有些事情上的做法,让人很是摸不着头脑。 但也算是个疼爱子女的好母亲。她走前嘱咐过她不要出府的,能接近她的人不多。 “你母亲想为你和杨家结亲,你大舅母是个糊涂的,被娘家人给利用后,将你母亲以换庚帖为名,骗入三皇子府中宴会。 幸得我出京时遇到向春,知道你母亲有危机,急忙赶去了三皇兄府上将这事儿给搅黄了,只时间紧急,我的人只来得及将婚书掉包。” 明日就得启程回京,齐景睿不想让她从他人口中得知婚书一事,以免她误会他对她别有用心。趁此机会将京都发生的事说于她听。 “我大舅投靠了齐景轩?” 云曦皱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外祖父怎会允了大舅选择三皇子去投靠,这很是不对劲。 “这不是你外祖父的意思,你大舅也是一知半解。是你大舅母的娘家贪腐被三皇子的人抓了把柄,他们不敢对你外祖父家怎样,就挑唆了你大舅母将主意打在了你这里。” “哼!这是将我大舅母抛出来做问路石呢!若是我府上就此吃了这暗亏,怕是往后这京里人人都能仗着亲戚的关系来我们府上拆台了。” 云曦面色难看的冷声说道,她防备着所有人,将府中亲眷以守孝的名义都拘在家中闭门谢客,连五婶生子的满月酒都未办,就是为了不让她们有机会被外人欺负。 谁曾想她防备了一圈,最后却是她最亲近的人给了一刀。 “无需忧心,你叔祖母已经大张旗鼓的替你去杨府里闹了一通,你外祖父亲自做主,将你那大舅母夺了掌家权送入家庙,你大舅也被罚跪祠堂一月外加二十大板。” 齐景睿见着她生气,担心她牵动了伤口,忙安慰着她。 “我母亲可有事儿?” 云曦虽气她母亲不听劝告插手她的婚事,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不可能就真不管她。 “你母亲被你外祖父教训后送回了府,让在老太君的牌位前每日念经忏悔,直至你回府后交由你来处置。” 齐景睿其实有些气杨忠淮那老头儿,自己做为父亲,溺爱女儿舍不得动手,就将皮球踢给外孙女来为难。 “我外祖父这是心疼我母亲了!想来我大舅近来日子不会好过,以往向来是我母亲做了错事,我外祖父舍不得女儿挨罚,就将火气都撒在我几个舅舅身上的。”她苦笑了下,很是无奈。 杨家上一代两房中,只得她母亲一个女儿,她母亲自幼生得美貌又乖巧,整日里总是泪眼汪汪的,很是叫人疼惜。 她外祖父虽身居高位,但也还算是个女儿奴的,哪里就真舍得让女儿受罚,能让她每日里去祠堂念经对外祖父来说已是最大的惩罚了。 “我们此次被追杀应该不只是一个三皇子出手吧?”云曦这会儿正色问道. \\\"嗯!三哥是因为知道粮草的账册到了你手中,他为求自保而出手,剩下几批人中,有老八和老九的影子。 不过他们主要不是冲着你,而是得知了我们的事见不得我好罢了。 只大皇兄最是谨慎,竟是查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但也未必没有他的手笔。\\\"齐景睿锁着眉头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轮椅扶手。 “呵!这可真算是看的起我了,竟然惊动了这么多皇子动手,看来我活着对某些人就是件寝食难安的事儿!” 云曦很有些看不上这些个人,他们无法坦坦荡荡的去竞争那个位子,努力为百姓做些好事,只会像那阴沟里的老鼠般行鬼祟之事。真真是丢了皇家气概。 “父皇近来身体出现状况,西北大军主帅又迟迟未定,他们是被逼急罢了。” 古来皇子皆是有兵权者易某事,如今他和云曦相识,不管他是否对那位子有兴趣,都会成为有心的皇子首个要出手的对象罢了。 “后天就是大朝之日,准备了这般久,该是时候了!”齐景睿看向她的眼睛,她机不可闻的点点头,终于是要来了! 第97章 四宗罪《一》 京都正阳宫外,三皇子和九皇子几人刚被从皇庙里放了出来。还来不及回府,就直接赶来了早朝。 几人此时站在大殿外看着杨忠淮的方向,想着这几天受的罪,个个都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们还真是小瞧了杨忠淮,平日里在朝堂之上,他向来都是温温吞吞的一副和稀泥做派,如今才知他是不出手则已,难怪得这老匹夫这些年很是得圣宠。 他们这般看去,杨忠淮派系的人都有些惊慌,这次杨大人为搅浑水,将所有成年的皇子都拖下水,怕是都得罪的不轻。 可看他此时似没事人一样,躲在角落和镇国公府的魏老太爷不停的往嘴里塞着吃食,浑然不将众皇子的视线当回事儿,让他们只能赞声好定力。 “杨大人,您这....这么多皇子都得罪了,怕是近来咱们的人都不会好过了,您可是有何章程?”封简见他俩人这般做派,估摸着该是有了后手,忙上前打听。 “急做什?不就是出来了吗?再送进去就是了,短时间关不住,就关个长时间的呗!”不等杨忠淮说话,魏老太爷就翻着个白眼瞪他一眼,嫌他妨碍了他进食。 “这....” 封简心中巨惊,这是要干大的啊!还未待他继续说,身后传来静鞭声响。 卯时正,正阳宫朝闻殿中一声高呼,“圣上至,众臣进殿......” 大殿的门被缓缓从内打开,众人忙有序的进殿。 “圣上圣安!千秋万载!” 待得众人山呼朝喝后,退置两旁。 今日是一旬一次的大朝会,齐国素有大朝会里将平日闲赋在家的一些个老大臣和些王孙公候们皆请到场的旧例,只后来圣上体恤这些高龄之人早朝奔波不易,就免去了这一旧规,只说是有要事回禀才需参与,其余者无需奔波。 “圣上听政,尔等有章可奏.....” 待得圣驾坐稳,众大臣归位,内侍高进例行宣唱后,就退到一边等候众大人们入朝闻殿早朝奏章。 今日里,殿中似乎很有些拥挤,呦!魏公爷和安南王这些个老侯爵都来上朝了,还有这楚公爵已经数十年都不曾上过朝,今日也来了。 嗯?右手边的是蒋家的老元帅吗?今年能有九十的高寿?怎也来了!还有这早不过问朝政的瑞贤王和内阁大学士秦明也都到了场! 他抬头偷瞄了眼圣上,看来今日怕是来者不善。他悄悄在身后摆摆手,示意他的干儿子高飞悄悄退了下去。这小子待他很是不错,每日里端茶倒水的甚是孝顺他,他人虽机灵,只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到火候,别待会儿被谁给牵连了。 他自己是躲不掉,但好歹能保一保他,也算是全了这父子的名分。 建安帝抬头向下看去,就见这些个老牌的勋贵都在今日跑了来,他心中一沉,莫不是都知道他近来身子有异,又跑来谏立太子的?他心中焦躁,只面色如常。 “众卿何事要奏?” 建安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殿中一时都没了声音,能站在这里的都没有真正的蠢人,这般阵仗,定是有大事件发生,他们手中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好还是先放一放,以免做了出头榛子。 “臣大理寺卿齐景睿有事启奏!”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轱辘碾压青砖地面的声响,众人回头就见十三皇子一身雪白的衣衫被鲜血染红,满身是伤的坐在轮椅上被青一推了进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请父皇恕儿臣因伤无法行跪礼之罪。” 齐景睿坐在轮椅上抱拳低首向建安帝请罪。青一已然替他伏跪在地。 “睿儿,是谁将你伤的如此之重?” 建安帝见他这般模样,直接从高位之上站起,疾步向他走去。 他虽知道他在外受了些伤,但这个儿子自小在外生活,时常有些小病小伤的,再见之时他又一切如常,他也就未放在心上。 今日第一次见他这般凄惨的模样,让他很是震撼。原是他这次就差点失去了这个儿子,这可是他心中最是满意的一个! 以后百年,他如何对得起他的母亲?淑儿又会不会再原谅他? “睿儿,你先下去让太医看伤,有事待你身体好后再说,父皇定会为你做主!将伤你的人大卸八块的为你出气。”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很是心疼的看向他。 “高进,还不快宣太医!” 他只顾着看眼前这个儿子的伤,没留意到他身后几个儿子嫉恨的神色,尤其是三皇子和七皇子,自他进殿后,就惨白了脸。 “父皇无需担心,儿臣身上都是些小伤,已经包扎好了。无碍!儿臣今日前来,是有要要事启奏,请您以国事为重,允儿臣奏禀!” 为了使建安帝能不再袒护他们,他今日是连苦肉计都使上了,怎肯这般退缩! 建安帝沉默少许,抬头看向几个儿子的方向,又朝着众臣打量,他眼神复杂的闪过一抹狠绝。抬步向高台而去。 “准奏!” “儿臣大理寺卿齐景睿,奉命追查二皇子齐景翰于四皇子齐景昭通敌之罪,今日已出结果,特向圣上回禀!”他示意青一将一叠证词递给高进呈上。 “经查,二皇子和四皇子通敌书信属实,但其中仍有隐情!” 齐景睿此时抬头看向三皇子处,见他萎缩着身子,轻扯了下唇角。 “据查,二皇子和四皇子极为信任一名叫做裴通的幕僚,在未查明其身份之前,将手中所有事项皆交由他参与,包括通信西夏密使之事。 裴通说服二皇子将西北边防舆图自父皇的书房中得去后,交由裴通送给了西夏人,以换取和西夏人通商的机会,换取西夏湖盐数十吨,流入齐国市场,折换现银八十余万两。”齐景睿将一本账册递给高进,在众大臣间相互传阅。 “此后,裴通又多次和西夏密使搭线,待对方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后,利用二皇子的印章书信威胁,要求提供西北军驻军兵防图。 西夏已辅佐其登太子之位为诱饵,诱惑二皇子和四皇子承诺割让半数江山,只二皇子还算没有丢失皇子尊严,未肯同意西夏要求,此事就此谈崩。” 齐景睿说到这里,抬头用冰冷的眼眸看向三皇子齐景轩。老二和老四只是贪婪和蠢,这位就是真的毫无底线了。 “你...是二哥通敌,你这般看着我做什?” 齐景轩见他这般死死的盯着他,连带着一帮老臣也顺势看向他,让他很有些紧张,他梗着脖子鬼使神差的就来了这么一句,说完才知后悔已迟。 “三哥急什么?马上就到你了!” 他话音落地,建安帝正看完了手中的供词,抬头就似看死尸般的看向他。 第98章 四宗罪《二》 朝闻殿中,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今日这般局面,怕是不会善了了。看十三皇子身后让人抬来的一大箱子证物,也不知道会多少人卷入进去。怕是朝堂上又该多出些位置了! “高进,将老二和老四那两个没出息的带上来。” 建安帝的话音刚落,高进疾步向门外走去,他虽年老了,但眼神很是不错,刚才就见二位皇子的身影在外闪现,看来这十三皇子是有备而来。 “儿臣叩见父皇,父皇圣安!”齐景翰和齐景昭此时一脸狼狈,人也瘦脱了像。发须杂乱,两眼无神,只本能的这般回话。 建安帝见他们这般模样,看似比他还苍老,皱起眉,心中泛起一丝疼惜。毕竟也是自己的亲儿子,见不着也就罢了,真见着这般惨状,还是会心疼的。他瞥了眼齐景睿, “你给你兄长们给用了刑?” “父皇冤枉,儿臣们今日如此,于十三弟无关。都是三弟,是三弟一次次派了人去牢里想要杀了儿臣灭口啊!父皇!” 齐景昭见父皇还关心着他们,连忙跪伏着上前哭诉。 此时齐景翰倒是比他聪明的多。知道父皇心软,忙也跪上前诉说, “ 儿子知错,本也没脸喊冤,今后在牢里反省己身也是应该。可儿臣自小和三弟一起长大,自问尽到了做兄长的责任的。\\\"说道这里,他抬头就向三皇子发难。 \\\"小的时候,我母妃也和你母妃住同一个宫,我们同年出生,自幼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虽大了各有各的路,可我也从未加害过你的命。 谁曾想,你竟然要派人杀我和四弟,这可是为什么?如今我们已经在天牢里,也不会威胁你谋求大业,可你为何要这般容不下我们?还请父皇为我们做主!” 他这一番唱作俱佳的说辞出口后,直接将齐景轩为谋求皇位毒害亲兄的罪名坐实,让齐景轩更是百口莫辩。 “不是,不是,我没有,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没人派人去杀他,儿臣也没有理由去杀他的。父皇啊,儿臣冤枉!” 齐景轩此时怎会让他一人在父皇面前专美,忙也跟着跪地哭喊着。 “哼!你还狡辩,那地牢里的尸首可都堆在我们隔壁的牢房里呢!你可敢随十三弟去认认尸!” 齐景昭性子本就是个冲动易怒的,见他这般做态也是气急,顾不上这里是早朝的大殿,他嗖的一声就站起来冲到他面前就去揍他。 “啊!父皇,四弟怎可这般鲁莽,怎可动手打人啊!” 齐景轩此时已被气疯了的齐景昭给按在了地上左右开弓的挥着拳头。只他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除了开始的做戏外,这会儿也醒过神,翻身就将此时病泱泱的齐景昭给压在身下痛揍。 这满朝的文武官员见两个皇子这般就在大朝会上动起了手,也算是开了眼界,毕竟是皇子,他们也不好太过看热闹,只有几位皇子的母家有人上前去拉架,其他人都低着头装看不见。 建安帝此时头脑一阵一阵的抽疼,他还没有死,他的儿子们就在台下当着他的面,围着他身后的椅子打的热火朝天。这天下再没有比他更悲哀的父亲了吧! “嘭.....”他将身旁南朝进贡的一套紫砂壶盏给砸向了他们中间, “谁再敢动手,就给我拖下去砍了!” 建安帝话音刚落,他二人此时立马停了手。抬头见建安帝气得面色潮红,二人忙将头抵在地上不敢言语。 “睿儿,接着说!” 他本是一心想保他们,就是他们闹的再过,也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如今看来是他真的老了,缺乏了帝王的狠心!不该再妇人之仁了!下定了决心,此时他倒是想看看他们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齐景睿抬眸看他一眼,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可如今已无退路再走了。他也只能继续下去。 “经查,二皇子府上幕僚是三皇子府上幕僚胡岩的族弟,是三皇子府上安插的细作。”齐景睿此时将胡通的出身户籍等都呈上。 “以上是二皇子案的全部经过,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大理寺此案目前已经查证清楚,将请圣上定罪!” “在父皇定罪前,儿臣有本启奏!“ “准奏!” “儿臣状告三皇子齐景轩通敌卖国罪,买卖官爵罪,杀人灭口罪,贪污军资罪,已上四罪儿臣已有明确的罪证,请父皇允许传唤证人!” 他的四罪指控一出,犹如惊雷炸响。大朝会上涉事的众人都是一抖,有人直接就软了腿跌坐在地。 “准!”建安帝此时已经十分冷漠,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没有罪证的事,他绝不会开口。 “其罪一、承德五年,三皇子府中来了一位投奔的姨母之子,名叫胡岩,人很是聪明,才学满腹,尤善计谋。三皇子观察一年后收入府中做了幕僚。 此人尤善钻营,将三皇子的心思收拢后,很是为三皇子齐景轩办些阴私的事情,其中就有在蓟州公然买卖官爵,十万两可买县令,二十万两是同知,三十万两是知府,五十万两是知州! 为防止有人举报,竟然将蓟州所有官员掌控在手,有不服从着,直接就是杀人灭口。” 齐景睿此话一处,三皇子一派众人面色难看。这般公然卖官的,最多也就是些小吏或师爷,顶天了也就是个县令就到了头,可三皇子竟是连知州都敢买卖,实在是无法无天了。 蓟州是异性齐安王的封地,齐安王子嗣不丰,只的三皇子妃齐氏一个女儿,齐景轩娶了齐氏,将相当于将蓟州收入了自己的口袋,这些年在封底肆意惯了,才敢这般大胆行事。 “这里是买卖官员名单和账册,涉事官员从蓟州到京都,一共一百一十九人,涉事金额三百六十余万两银,请父皇和众位大臣过目。” 齐景睿将物证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不等建安帝看完,又接着说道。 第99章 四宗罪《三》 “其罪二、叛国罪!承德六年,三皇子示意人安插细作入各皇子府中。 其中胡通为混进二皇子府,将名为裴通的江南寒门学子杀害后,夺了户籍帖冒用了身份混进二皇子府。 他知对方是寒门学子,因着刚进京,没人认识才敢下手。却不知此人虽是寒门学子,但他有一个幼年分离的姐姐在京都戏楼里卖唱。 那人早已将到京后认识他的事情写信告诉了他那位姐姐。 这是江南学子当年的书信,请父皇过目。还请父皇宣证人和胡通上殿!” \\\"准!\\\" 待到建安帝话落,高进忙外出宣旨。 片刻后,从殿外走来个身姿妙曼的女子,很有几名官员细看之下,都不敢抬头。就怕女子当殿认出他们,有些人可是吉祥戏班里的常客。 “奴家裴依依,花名小桃红,见过圣上,见过众位大人!” 她此时收敛了媚态,卸了钗环,一身素面的跪在地上向殿中叩首。 “裴依依,你将事情原原本本说来!”齐景睿见她有些紧张,提醒着她。 “是!奴家是江南抚州之人,自幼家贫,父母无力抚养后,将奴家卖给了一家戏班子做学徒。 因着吉祥戏班的老班主是个厚道人,卖身的银钱给的很足。 奴家的父母拿着银钱在镇上做了个小买卖,生意很是不错。既能养家糊口,也能有闲钱给奴家的弟弟念书。 而奴家则随了老班主辗转到京都开设这吉祥戏班。” 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了顿,再开口时,已是带了些许哭腔。 “奴家弟弟长大成人后学问做的极好,在府城里中了举,便独自一人前来京都赴考。我们在戏楼里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自是极为高兴。 可奴家如今已是下九流的戏子,弟弟则是将来要做官老爷的人,不能影响了他的前程,奴家便不许他将我的事告知他人。 不久,他在京郊之外遇到一个名叫胡通的人,因和奴家弟弟裴通同了通字的名儿,二人就此结拜兄弟。 奴家那傻弟弟因着信任他,将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在对方有意引导下,全说于他听,只除了怕奴家被人看不起,并没有告诉那人奴家的事。 奴家弟弟与他结拜很是高兴,就将他的一些事情写了书信给奴家。本是约着第二日见面的,不想他当天夜里就被人杀害了。 待奴家赶到时,他身上的血已经被流干!他身边的衣物都还在,可户籍帖子和考引却丢失不见了。 奴家报官多时也没有寻到凶手和户籍等物,直到有一天,奴家在吉祥戏楼听到有人称呼那胡通为裴通,才觉得此事或有不妥。奴家多方打听后,才得知他就是杀害我弟弟抢了他身份的凶手。 可他此时已常在三皇子府进出,奴婢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敢拿他如何,只能在背后偷偷收集他的罪证,希望有一天能为我弟弟伸冤。请圣上为奴家做主!” 裴依依泪流满面的伏膝跪求。 \\\"带胡通入殿!\\\" 齐景睿话音落,御前护卫就将堵了嘴压在殿外墙根处听候的胡通拖入殿内。 “胡通,裴依依所言,你可认罪?”他将他堵嘴的布巾拿下问道。 “叩见圣上,这女子所言属实,晚生认罪,但人真的不是小生杀的,是三皇子府的人杀了他后,让小生用他的身份入二皇子府做了幕僚的!....” 他此时也顾不的齐景轩那要撕碎了他的眼神,此刻他只想保命,这十三皇子的手段,他实在是怕了,在大理寺天牢里观刑了一月有余,他整个人都要疯魔了。 夜里只要一闭眼,就全是生剥人皮、拔牙烛蜡、千刀万剐等各种恐怖的画面,根本无法安睡。 “哼,你满口胡言,十三弟为了攀咬我,竟然不知从哪里找来这二人来诬陷我,我不服,请父皇明鉴,儿臣冤枉!” 齐景轩此时绝不会认这些罪。他当初已经让胡岩将首尾都扫了一遍,他们定不会有证据。 “三皇子不认小生也无妨,只需认识这些就行。” 胡通见他狡辩,也不慌张,他从怀里掏出几封信件双手举过头顶。 “回圣上,此信是当初三皇子亲自书写给小生的,内容大意是让小生借着在二皇子府上之便,将他与西夏人沟通的信件偷偷盖上二皇子的私印, 如此他可以继续和西夏人来往而不被人发现。即使被发现了,也查不到他身上,有二皇子的私印在,他自是安然无恙。 当初小生也防者被人杀人灭口,就趁送信之人不注意,偷偷将信件调包,当时烧去的是小生提前准备好的假信,真信件都被小生私下收了起来。” “好你个老三,竟然是你在背后如此害我。” 胡通这话一出,齐景翰整个人都难以置信,他猩红着眼瞪着他,恨不能生吃他的肉。 如今想来,当初明明一开始被诱导着和西夏来往了几次,谈崩后再无往来,怎会有这般多信件?他上回就是自乱阵脚坑了自己而已。 “哼,你有何证明是我让你盖章的?就凭着这几封来路不明的信件?简直贻笑大方! 既是自你府中搜寻到带有你私印的信件,就是你自己写的才对,休要贼喊捉贼!”齐景睿此时仍然梗着脖子矢口否认。 “小生在每一封私盖的印章右下角都用东西挡住个小角,只看单信件不明显,可将所有的信件都放一起,就可发现每个印章在同一个位子都缺角。” 待得胡通将花说完,高进忙将青一手中的托盘端上高殿供建安帝细看,只见除了其中两三封信上有完整的印章外,其余五封书信皆是右下角同一位置出现一角缺失。 建安帝挥手示意,高进忙将托盘端向下面站着的众位王孙贵族观之。 “小生亦有三皇子府上幕僚胡岩的亲笔书信,信上明确吩咐这让小生代为转达给西夏秘使之事及西北军中情报都是用二皇子的暗线发出。” 胡通说完就将头低下,如今这般他也算解脱,再无需日夜做着僵梦。 待胡通将所有经过说完,建安帝还未来的及宣判,就听齐景睿报出另一个惊雷,让他直接就气吐了血。 第100章 四宗罪《四》 “儿臣奏三皇子和七皇子其罪三,贪污军资罪。为一己私欲,将二十五万大军粮草吞没,致使西北军饿死冻死者达十一万六千三百九十七人。 为逃避追责,竟将罪证都转移至其他皇子身上,后为掩盖罪行,竟然多次派人至大理寺牢狱暗杀二皇子于四皇子。” 齐景轩听他此言,瞳孔微微一颤,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他一直都知道这些事如果被查到,定是万劫不复,可事已至此,他已然无法回头。 “儿臣请父皇宣永州知府王为民入殿。” 建安帝听他所言,目光瞬间转冷,眼中满是惊愕,他勃然大怒! 前头出了一个王文清被逼假死,这又是一个上报死去的官员现身,何时这大齐的朝廷竟是这般荒唐? 他贵为天子,底下的朝臣竟然都能这般如同儿戏般由着他们随意折杀? “哗啦......” 建安帝暴跳如雷,挥手就将桌案上的所有罪证挥扫落地。他此时心头一抽一抽的疼痛,一股腥甜直冲嘴边,又被他转身给咽下去。 他站在龙椅旁的身子几乎就要软到,高进忙不动声色的扶他坐回龙椅上。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有事儿,不然就凭台下这几个混账的胆子,齐国明日就可能内战。他坐靠在椅背上,久久才回过神来。 “好啊!好啊!尔等如今真真是大了,早已不再将寡人放在眼中了,这般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这大齐的朝廷命官随意打杀。 这王文清是一个,如今又一个诈死的王为民,这吏部看来是成了三皇子的后花园了。” “来啊,将吏部侍郎王杰,吏部给事中黄廷,吏部左右敛事胡继贤、陈启超,押入天牢好好给寡人查到底,以上人等,着抄家!男子流放南疆,女者入官奴司!” 扑咚几声,几位被点了名者皆软倒在地。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整个吏部将全部重新洗牌!满朝大臣竟无一人敢上前求情。 “圣上饶命,圣上请开恩啊!臣实在是不知情啊!” “求圣上开恩....” 大殿之上哀求一片,高进挥手,殿外候着的御前护卫忙上前堵了嘴,给拖了下去。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宣王为民!” 建安帝低声吩咐,他此时瘫坐在龙椅之上,身体微微摇晃,齐景睿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很是为他担忧! “宣王为民进殿.....” “宣王为民进殿.....” “宣王为民进殿.....” 待得殿中传唱使从内殿向外唱三遍后,王为民进殿跪首, “永州知府王为民叩见圣上,圣上圣安!” “王为民,你又是被何人所害?细细说来吧!” 建安帝已经不想再去问他何故在此了,他目光从齐景轩和景枫身上扫过,似看死人般淡漠。 “谢圣上恩典!”王为民叩首称谢。 “承德九年九月,西北军收到外敌滋扰,边境被敌军大军压境,臣奉旨接迎途径永州的粮草押韵官,协助其运送物资过境。 不想此时永州驻军守将范书航被人指控犯了贪污之罪,只三日间,驻军营地就已被换防。臣只得重新和新任守将蔡淳交涉前往永安道接粮草之事。 可也不知为何,这位蔡淳将军就是不停的以各种理由拖延。更奇怪的是,原本按照户部和兵部商定的日期,应在十月上旬就要到永安道的粮草,直至十一月上旬才有消息。 待粮草到前,我于蔡淳又为粮草的停放位置发生争执,他说是要在驻军之地停放,臣不敢再耽搁下去,忙和他居理力争,最后定为停放知府后衙,由臣和驻军一同看管。” 说道这里,他示意青一将基本有些微破损的账册递给高进上呈。 “这些是当日夜里,臣趁押粮官醉酒后,偷偷安排人盘点的物资账目。请圣上过目! 这些账目上的东西,和兵部与户部提前交由臣验收的核对单有很大的出入,原是定于二十万石的粮食,到永州就只剩两千石不到。 军备的棉花大衣里边全是填充的柳絮杂草,布料更是一撕即烂。明显是用最廉价的陈粗布制作。” 他示意青一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有个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包袱。待他将包袱打开,就见一件军备棉衣出现在众人眼中,他将大衣呈上。 高进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酸臭味儿,像是内里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光看衣物外边又看不出来。他伸手将棉衣提起,只随手拍打了下上边的灰尘,布料就被撕开一道裂口。 建安帝见他有些愣住,亲自走下高台,上前微微用力,棉衣直接就是被撕成两半儿!掉出一坨坨发黑的柳絮坨子,上面还有许多霉毛和蛆虫!一股子恶心的酸臭味在大殿扑鼻而来。 殿里更是静的可怕!唯有蒋家来元帅颤巍巍的上前去将地上 散落的柳絮和碎衣捡起细看。 “你们这些人看看,都来看看呐!在京都里吃着山珍海味的你们,穿着绫罗绸缎都每日必换三身,怕是你们家的下人都不会有这样的衣衫了吧?啊?”他颤抖着手追问众人。 “你们可知大冬天里,冰雪至膝盖,将士们没有衣衫穿,就将雪坨子使劲儿在身上搓,让自己冻到麻木才能继续抗敌!你们就是这般对他们的?” 蒋老元帅蹒跚着一步步走向殿中的每一位大臣,除少数武将外,其余者莫不心虚的躬礼避让。 他走到几位成年的皇子面前,将这些发霉发烂的柳絮分发在他们手中,看着他们嫩白的手,他觉得讽刺。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圣上,老臣戎马一生,能在年迈之龄归京养老,已是万分感念圣上恩德!” 他推开上前扶着他的高进,站立在殿中,双手向头顶伸去。 头冠的系带被他松开,他将琯发的簪子拔出,取下头冠拿在手中,那满头稀疏白发披散在肩。他也不去理会,只抱着头冠跪在建安帝脚下, “圣上,老臣为轩辕氏抱屈!老臣为边关的将士们寒心!请圣上严查!为我大齐千千万万的好儿郎们一个交代!” 第101章 四宗罪《五》 蒋老元帅是从太祖爷时期就一起打天下的老将,他的话可谓分量极高。如今竟这般悲切的恳求,让站在殿外的云曦甚是感动。 她微仰着头,不让眼底的泪意滑落。原来这天下也非全是凉薄人。 “请圣上严查!”魏国公和安南王跪地请愿。 “请圣上严查!”瑞贤王和内阁大学士秦明、杨忠淮也跟着跪地高声请愿! “请圣上严查!......” 整个殿中回荡着请愿之声,建安帝将蒋老元帅亲自扶起,为他整理衣冠后,抬步上到高台。 \\\"宣军资案所有证人上殿!\\\" \\\"宣军资案证人上殿.....\\\" \\\"宣军资案证人上殿.....\\\" \\\"宣军资案证人上殿.....\\\" 殿中传唱使从内殿向外唱三遍后,只见云曦手握龙头拐杖带着一众人等进殿跪拜。 “轩辕氏云曦,携众人叩见圣上,圣上万安!”众人随云曦一起跪拜。 “你就是轩辕氏现任的家主?寡人记得你,年前就是你敲的闻登鼓?” 建安帝见这姑娘这般年岁,两次见他都无惧色,倒是真不愧是轩辕澈的孙女! “圣上英明,正是小女!”云曦俯首回道。 “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回圣上,臣女今日前来状告三皇子和七皇子为一己私利,不顾百姓生死,私卖军粮,草菅人命之罪,也为西北军粮草之事而来!\\\" 云曦抬首将手边的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几封书信! “这几封书信是我祖父见粮草迟迟未到后,派人沿途查找的罪证。信上言,建安九年九月,西夏边防生变。恐生事端,我祖父向京都报禀,圣上批得军资粮草由兵部护送入西北。 三皇子府中幕僚胡岩见此粮草动了心思,说服三皇子齐景轩书信一封给永州新任驻军蔡淳,让其在永州将粮草扣下,寻得机会改运蓟州为将来筹谋。 三皇子此时并未和七皇子沟通,导致他们计划出现偏差。 运粮官沿途经过各地官员进行核对无误后,进入临安城境内。 可就从临安城开始,粮草一路前行极为缓慢,追查主要原因,竟是七皇子沿途安排人将军衣里的棉絮抽出后,转卖牟利。 甚至连外衫的粗布也剥离,换成七皇子铺子中未妥善保管发生霉变的陈旧粗布,为欺瞒各城池的验收官,还将内里灌入柳絮填充。” 云曦将一本账册递上,这些都是祖父的人搜集后,请阿嘎的爷爷代为保管的证物。 \\\"因着粮食被卖,原是想将剩余的这些物资卖完后,设计一场山匪打劫的戏码,将这些残次品和账册毁灭。但因永州知府王为民一直紧盯着这些物资,甚至威胁要上奏圣上。 永州守将蔡淳只得安排人将东西都拉入永州知府的后衙。\\\"云曦说道这里就停了话音,由着王为民继续说道。 “启奏圣上,这批粮草入府后,臣深感有异,按理说这么多的物资,永州知府后衙定然是放不下的。 为此臣还提前了半个月将后衙的后门给开了,在后衙后面的空地上建起多座临时使用的草棚。 奇怪的是,粮草到府后,却是空空荡荡的,只前面十几马车拉了东西,剩余者都用来坐人了。就连运用粮草的官员也不是在临水城的那位,而是自临安后新换的。 齐国军备律法有定,凡运送粮草者,只要粮草已动,轻易不得换人。就是圣上亲旨,也需得粮草到了运送地方可返程。 如此多的异常,臣很是担忧,于是就趁着新的运粮官夜里喝醉后,安排了府中众人趁此机会清点物资。 只不想那蔡淳很快得了消息,他连夜带了一队人马将我府上围住,直接就屠杀了臣府中满门,就是连那还在去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曾放过!将所有尸首都和物资堆在一起焚烧。 臣只来的及将大儿子送出,在回头时,府上三十九人均已丧命,臣的妻子为保清白,也自缢于火中。\\\"王为民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八尺男儿于大殿之上涕泗横流。 高进见他如此,抬头向圣上看去,见他微微点头后,上前递上条帕子,王为民接过后擦了把脸,待得情绪些微平复又继续道; \\\"臣被人绑住后扔到了正燃烧的草屋中,屋外的门被这些人紧锁,外面是他们疯狂的四处点火的作恶声。 好在臣所在的草屋墙角有我儿子之前调皮挖的狗洞,因着怕被他母亲责骂,就求了臣用柴火虚掩着,躲过了他母亲的眼,不曾想这会儿却是救了臣的命。 待臣从那里逃出后,便躲入义庄,由守义庄的孙老头帮着寻了具身形差不多的男尸,穿上臣的官服后将他送入了那件草屋。 第二日,蔡淳又派人去烧毁的草屋查看,见了身着知府官袍的男尸后才放心离去,也不去管这满府的大火是否会窜连至百姓民宅。 百姓们见官兵已撤,自发组织了人上前灭火,大火直至第二日午时才灭,从中打捞出尸骨无数,由着百姓心善,给送于后山掩埋。 臣也一直躲在义庄,直至轩辕云曦从西北回程途径此地,臣才乔装打扮后跟随她一起来禀明圣上。 这一路上,因着我当初账册做的匆忙,给落出马脚,被三皇子派人一路追杀,几次三番都险些要了命。求圣上为臣一家三十九口人命做主!” 他凄声跪地不停的磕着头,直将额头都磕破,才被高进上前制止。 “如你所言属实,寡人定当给你一个交代!” 建安帝的话一出口,齐景轩和齐景枫再次颤抖。他们平日里都不曾自己动手,也不曾见过如此血腥之事,向来是吩咐一声自会有人将事情办妥。 他们生来就有这无上的权利,能轻易决定他人生死,自然也从不将人命当回事儿,只如今亲耳听见圣上这话,才知道害怕。 第102章 战报至 “圣上,这七皇子的人将粮草焚烧后,为防止我祖父派人查探,竟派人在各路入京要塞设置路卡,将所有从西北发往京都的加急战报都一一截获,导致我祖父迟迟得不到京都回复,只能苦苦硬撑。” “三皇子知此事后不但不制止七皇子所为,更助纣为虐,利用此事想逼迫我祖父投靠他,而将所有入西北贩卖粮食的商队驱逐,自此西北从十一月初就开始断粮。 直至十二月中旬,西北军足足吃树皮裹腹一月有余,在一场暴雪后,军中冻死六万八千九百四十七人,饿死四万七千四百五十人。而西北的百姓家中饿死者更是不计其数。 此时西北军任强撑着拼死抵抗,可三皇子府上幕僚胡岩,还利用三皇子和七皇子给予的方便,拿到西北舆图后,直接让西夏国和鞑靼人联合从最薄弱的璋州强攻,直至三州失守!数万儿郎们命丧敌人之手。” 云曦抬头向齐景轩看去,这自以为聪明的黄雀啊!当初用一个裴通为棋,潜伏入二皇子府,却不知自己的幕僚也是别人的棋子。 “启禀父皇,儿臣已然查明,三皇子府中幕僚胡岩,乃是他国安插的奸细!还是西夏国国师自二十年前就布入我齐国的细作之一。 由他一手安排,将二皇子和三皇子、四皇子和七皇子分别接触西喜夏国国师府。 将我齐国军机和粮草转运至西夏,这些年,三哥和二哥府中所有设及到粮草和布匹的生意都格外的好,那是因为都是由胡岩安排的西夏人乔装商队以极低的价格买走后,送入西夏境内。 因着我手中查到他的罪证被他所察觉,胡岩便怂恿着三哥在儿臣回京的路上一路拦截,甚至不惜暴露上百西夏杀手,也要致儿臣于死地。 幸得儿臣命大,得轩辕遗军的人所救,这才能平安回京!” 齐景睿说完,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三皇子。 这是得多疯狂才能干的出这般蠢事?而之前站了三皇子队的各位大臣更是要站不住脚,个个都灰白着脸色,随时要倒。 “呵呵呵.......真是大齐的好皇子,用我大齐国的军粮送去喂西夏人的兵,让我齐国军士饿着肚子和吃了我齐国饭的西夏人厮杀! 再免费送他们几座城池,这是有多恨我大齐才能做的出来这些事儿??” 建安帝此时已被气得七窍生烟,他缓缓走到齐景轩面前,死死看着他。 “啪.....”他抬手就是一巴掌,将齐景轩抽打在地,嘴角冒出一缕缕血丝! “高进,理旨!” “奴才在!”高进应声后忙给他准备好笔墨。 “三皇子齐景轩,七皇子齐景枫,自幼桀骜不驯,骄奢成性,将人命视为蝼蚁。 为一己私利,欲将我大齐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识人不清,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判三日后斩立决!” 他斩立决旨一出,齐景轩和七景枫早已吓破了胆,都跪行着爬到他脚下死死抱住他的双腿哭求, “不要啊!父皇,儿子错了,求父皇开恩,求父皇饶命啊!” 建安帝低头看着这两个正抱着他双腿哭泣的儿子,他颤抖着手,摸了摸他们的头,他的脸露出一片慈爱的笑容,他摸了摸他们的脸,将他们脸上的泪擦去。 他终究也只是一个父亲啊!做为父亲,他可以无条件的包容儿子犯下的所有的错! 儿子不懂的不会的,做为父亲,他都可以慢慢去教,去改! 可他也不只是他们的父亲!他还是这大齐江山的掌权人。 大齐不允许有这般糊涂的皇子,更不该有这般野心勃勃的王亲贵族,否则将来必会给子孙招祸! 古往今来,多少帝皇都这般选择杀了有野心的儿子们,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是例外呢? 他眼底闪过一丝自嘲,瞬间收回所有外露的悲悯,一脸狠厉的将他们用力推开,力道之大让他自己险些跌倒。 “皇兄.....” 他身后的瑞亲王急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他扶着他的手臂,感受到他极力忍住颤抖的身子,眼里满是心疼。 他的皇兄终是老了啊!没有了年轻时的锐气,也少了中年时期的杀伐果断,如今竟是连身子都不大好了。 建安帝看了这个弟弟一眼,见到他眼底深深的殇,他轻拍了拍他的手,将他扶着的手拿开。 待他走入高台之上,面色上的殇已然收敛,似一名合格的帝王般冰冷无情的宣告着一众人等的罪行。 “二皇子齐景翰与四皇子齐景昭,生性愚钝,不堪大用!识人不清,实乃不配做我齐氏子孙! 着自今日起,抹去二人皇碟,贬为庶人!家产抄没国库!” “蓟州齐王齐进安,教女无方,未能为三皇子规劝正道。 其本人更是结党营私,买卖官爵藐视朝廷! 着撸去异姓王爵位,收回封地,贬为庶民。由宣武将军武成社带五万炽翎军前往!” “末将领旨!”人群中,武成社起身接旨! “去准备吧!即刻动身!”建安帝挥手让他现在动身前往。 他低头看向殿中这些个都要将头低到地上的大臣们,寒光自眼尾扫过。 都是这些个心思大的,成日里不知规劝这些皇子们,还借着他们的名义在外胡作非为,简直该死至极! “来人,将刑部左侍郎黄钰、吏部侍郎文楚然、兵部左敛事尚闵,兵部粮运使曹进押入天牢,交由大理寺好好给我审审。 将他们的家里也给我好好挖地三尺的给我搜一遍!” 待他话音落,自有门外当值的护卫将这些个晕倒的大人给拖出殿外。 “精武卫何人值守?” “臣精武卫校尉周兴,今日轮值!”周兴自大殿外着一身铠甲入内。 “你是征东大将军周涛之孙?”他的轮廓到是极像他祖父。 “回圣上,正是小子!” 周兴有些诧异,他祖父已辞官归隐多年,难德圣上还能记得他老人家。 “着精武卫校尉周兴为精武卫骠骑将军,带二千人马前往临安城至永州,将一众涉案官员全部给寡人就地斩立决,所有家产全部查抄国库。\\\" “末将领旨!” \\\"内阁大学士秦明协助安排将此一路的官员补缺安排妥当。” “老臣遵旨!” 秦明一脸严肃的上前领旨,朝堂上众人都提心吊胆。这般大动作之下,必将多出众多官位。 若在平日,定是个个都要抢破了头,去为自己这边儿阵营去争取几个位置,此时却无人敢动,那怕那几个皇子眼都眨歪了,也都底着头装看不见。 “报!西北八百里加急战报....” 第103章 儿臣愿前往西北 “报!西北八百里加急战报....” “报!西北八百里加急战报....” 正待建安帝的眼神在大殿中搜寻之时,殿外传来急促的鸣锣之声,这是一级战备的回禀。让殿中众人皆惊! “宣信使......” 大殿之外,战马之上一名传信兵身着铠甲,右手手握一方黑底的三角旗帜在皇城奔驰,其上一个大大的红色急字十分呛眼。 “见过圣上,西北八百里急报!承德十年八月,西夏军结合四十余万人围困幽州。 目前西北军群龙无首,末将奉西北军师轩辕明逸八百里急报向圣上奏禀!” 他说完后从身上背着的竹筒中拿出一封信件,向高进跪呈。 “高进速将信念来!” 建安帝此时已经心急如焚,西夏国此时来犯,就是吃准了他没人可用。 “书信云,承德十年七月二十七,探子发现西夏军出现迁移之势。监查之下,发现对方不停在调整兵力向我齐国边疆而来。 如今已由西夏大将军金智勇汇聚四十五万大军向我幽州城进发。 如此同时草原之上于七月中旬突发大火,火势蔓延极为广阔,牧民受灾严重。 鞑靼太子监国,此人尤为好战,恐会生事端,请圣上早做准备。” 高进念完信后,将书信上呈给建安帝。 “西夏贼人狼子野心,竟屡次前来进犯,实乃欺人太甚!尔等何人可敢应战?”建安帝话落,大殿之上一片死寂! 近些年齐国过于重文轻武,致使多数武将世家被文臣打压排挤,逼得族中子弟只得弃武从文。只余老将在朝中支撑武将门庭。 文臣自是不能指望,可武将也不敢轻易站出。他们有自知之明,这些年朝中无战事,没几个家族能似轩辕氏一样只走武将路。 他们在京都最多带人抄个家,抓个山匪,已是功劳!精武卫都已有两年未曾正经的演练了。 让他们去西北带剩余的十来万残兵剩将,去对抗西夏国四十五万精兵,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他们自己牺牲事小,若吃了败仗可是会牵连家族的。 这轩辕氏的例子可活生生就摆在眼前呢! 连这般为国尽忠的轩辕氏,吃了败仗都逃不过抄家流放的下场。 百年世家竟只能靠个十来岁的丫头撑门户, 他们又如何敢上前? “臣愿前往!” “臣等亦愿前往!” 人群中出现几个苍老的身影,镇国公府的魏老公爷携身后的几位花甲老将上前请愿! 他今年六十有九的年岁,当年一战,他一人拼杀南疆七位悍将,终被人伤了手筋提不起长枪才退回京都荣养。 此时危急时刻,竟只有他和几位同样年岁的老将上前。 建安帝看着这群头发花白身躯颤巍的老将,他心中五味杂陈! 是他错了!当年他总认为武将过于权大,恐危及江山。 有意无意间对武将之人多了丝严苛,下面的人揣测圣意后对武将之家多有挤兑,他不是不知,也曾暗地里助力文臣欺压武将。如今才真正是自食恶果。 “父亲不可,您前日里风寒未愈,大夫已说了您有风疾之症,稍有刺激会头部充血,在难回天!您哪里还能骑马急行至西北?” 魏勋听了老太爷的话,那里还能龟缩在殿中,忙是跪地哭求老父。 魏老太爷自是知道他的意思,虽不会拆穿他,可也对他及其失望! “老公爷和几位老将军快快请起!你们已是为我齐国操劳了大半生,岂有这般年岁还让你们远赴边关的道理! 且不说这般舟车劳顿,你们的身子难以吃的消,就是你们真去了,也怕是不敌那西夏悍将金智勇!” “寡人曾听人说起过那金智勇是西夏闯王后裔,其人高大威猛,力气极大,千里之内能射人,单枪可挑千斤石! 他祖上两代都在过去与轩辕澈交手后被用计谋困杀于璋州境外!如今怕是不肯轻易退兵!” 建安帝此话倒不是涨他人之势,而是这些个老将军确实不是其对手,去了也是枉然! “儿臣建议由精武卫统领关奇峰关将军前往西北接管西北军统帅之职,关将军骁勇善战,此番前去定能旗开得胜!” 九皇子此言一出,众皇子皆似打通任督二脉。 “儿臣以为关将军常年在京都,并不了解西北的地势,怕是不适合。不若派吴亦帆将军前去,他曾在西北待过,自是更能了解西北地势。” “儿臣以为九弟和八弟推举的这两位将军都不合适,关将军虽年轻力胜,但缺乏经验。 吴将军又年事已高早已闲赋在家多年,不若将征东将军万寒召回,由他带人前去接手西北军。” 五哥这是拆东补西吧?将万寒召会,那东境何人可守?” “八弟此番担忧有些多余,将万寒召回后,征东军可交由万寒的儿子万谦代守即可。” “五哥原是打的这般如意算盘,那万寒不就是你母族舅父吗?只可惜那万谦就是个有勇无谋的粗汉,还冲动自大,并不能为一方主帅。” “九弟你思想怎可这般狭隘?我这也是为父皇分忧才举贤不避亲的。” “呵!这么说来,倒是我和八哥误会五哥了?你当这满殿的大臣都是眼盲心瞎的不成?” 看着大殿之上众皇子为挣西北军权,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丑态,刚刚二皇子和三皇子被发落的教训是半点也不曾吸取! 云曦跪在人群中,心中充满悲凉!堂堂大齐国,天子轻武重文,皇子们为争权夺利竟不顾将士生死!举荐之人皆以自己阵营为选,这样的人如何能以少胜多对战西夏? 人人只知士者为尊,鄙视武者粗俗!从不知感恩那些为国为民戎守边疆的将士兵卒!岂知有国才能有家? 即便是到如今,建安帝话中之意仍似认为,是因着祖父围杀金家两代才惹来金智勇携四十万大军压境,只为替父报仇! 绝口不提当年为何会在璋州边关于金家父子同战三月有余! 她很是为祖父抱屈!心中怒火冲天,但她也只能死死压抑住自己的脾性! 在这皇权致上的时代,可没有任意放肆的权利!一不小心就是祸及全族的罪人。 她死死握着腰间悬挂的轩辕氏血玉,那冰凉的质地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轩辕祖训! 人人以为轩辕氏忠的是天子,是皇族!却不知轩辕氏自祖辈起,忠诚的从来就只是这天下百姓而已! 齐景睿低头将云曦眼底的殇收入眼里,他趁人不注意推着轮椅来到她身旁, “有我在,无需忧伤!” 他的话悄然在她耳边响起,未待她抬头,他已做了决定。 “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前往西北迎战!” 第104章 金智勇父子 西北军营..... 今日下了场暴雨,幽州城外的战场上刚结束一场小规模的试探性战争。军营中正忙碌着将伤员们抬回医帐处救治。 轩辕明逸的营帐中,轩辕云飞正趴在榻上,由着向秋为他处理着背后的刀伤。 今日是他做为先锋带二千人马出城迎战,因着大雨天气视线不好,他见轩辕云贤被敌方围困,忙打马上前救援,不曾想被敌方一名小将弯弓射穿了肩甲。 待得雨势越下越大,双方都鸣金收兵。轩辕云飞这才在轩辕云贤的搀扶下来到轩辕明逸的营帐找向秋医治。 这军营里的药都是紧俏货,平日里好药不多,自是来搜刮向秋了。 “贤弟,你刚才看到没?哎呦~嘶~我那一招燕子打挺飞身上马的姿势可还行?嘶~” “哎呀!大公子可别早在乱动了,这伤口是又出血了!再这般下去,您不得将血流干了!” 床榻上,轩辕云飞此时正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他刚在战场上翻身上马的完美姿势。只时不时的挥动着手臂牵扯着到肩甲的伤口,让向秋很是无奈。 “大哥,你还是老实一点吧!这般大动作会影响伤口的恢复,到时候再有战事,三伯该不让你去了!” 见他动的厉害,轩辕云贤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将他按在榻上让向秋重新给他敷药。 “那不会,我这次说是带二千人,实际上只带了一千二百人打的对面二千五百人一个落花流水,三伯不可能不用我的!” “哼!似你这般有勇无谋,做事不带脑子,还让你上战场,去给对面送人头吗?” 就在轩辕云飞洋洋得意之时,帐外一声冷喝,轩辕明逸和轩辕明淮扫了帘子大步跨入。 “三叔、五叔!” “给三爷、五爷问安!”向秋和轩辕云贤见他们进来,忙起身施礼。 “向秋,这臭小子伤势如何?” “回三爷,大公子的伤倒是还好,就是爱瞎折腾,容易拉扯着伤口,愈合的慢些。” 轩辕明逸见她这般说,用手将伤口上的纱布掀起一角看了看,见肩上就这一个窟窿,倒也还算放心。 在战场上谁能不受点伤?只要不要了命,都不算事儿。轩辕氏的儿郎自没有孬种。 “你若再这般任性,就给老子滚去军中的医帐去,让老葛给你捆个裹脚布完事,别麻烦了向秋,这般自己不爱惜,就别再给他浪费好药。” “你当你身上的药是哪里来的?那都是你妹妹用银子高价收来给你们备着的。这般不知珍惜,枉费了她一番苦心,老子剥了你的皮!” 轩辕明逸待他可没待云曦的半分温柔,见他爱作死,都懒得与他废话,直接开骂。 “三伯,我明明打的挺好的,若不是你们提前鸣金收兵,我都要将敌人都杀光了。”他有些赌气的将头偏向一边。 “呵~还落花流水都杀光呢!若不是这场大雨救了你,怕这会儿老子就得替你收尸了。” 话到这里,轩辕明逸收了脸上的笑容,狠狠的瞪他一眼。 “你真当是你好本事的将敌人已少胜多? 那是你江叔在右边死死牵制住敌人的主力军,不漏一个给你,你这才能小有所胜。 就光说你这般冒失失的就敢向前追去,若不是下大雨看不清视线,人家只需杀个回马枪,就是你自己成了饺子馅儿被人给包了!” 轩辕明逸骂完还不解气,又直接上手在他头上敲了一击。 “哎呦!三叔,您说归说,干嘛老动手脚。会被打笨的。” 轩辕云飞也顾不的轩辕贤他们捂嘴的偷笑声,只得抱在头疼的哀叫。 “你父亲就是个冲动好胜的性子,谁知你个臭小子也是这般德行,我真是欠你们父子的,为你们操不完的心。 回头伤好了,给老子滚去安晨那里好好翻翻兵书。让你长长见识。” 轩辕明逸近来对杨安晨屋子里的几本从云曦处得来的兵法书籍很是眼热,杨安晨见他稀罕,也誊抄了份给他。 这些日子他每日睡前都要好好研读一遍。今日这场战事就是用了那书里的计谋才能以少胜多的和西夏交手。 “父王,孩儿今日去会过那边,说什么武将世家,派来的人却是个需要人在身后护着的软蛋。 哼!若不是然,孩儿定将他生擒了来。可惜在他快落入我的圈套之时,贼老天给下了暴雨,对方收了兵,让那小子给跑了。” 西夏军营里,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郎此时刚进入帐中正气哼哼的向帐中男子抱怨。 西夏军主帐中坐着一中年男子正在看着手中的文书。他八尺之身,虎背熊腰,很是壮硕。 虽人生得威猛,但面容到是不显粗犷,反而较为有型,抬头间他眼中蕴含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你可知,若不鸣金收兵,你能不能生擒下他,我不知,但你一定会被人生擒?”男子勾起唇角宠溺的看向他。 他的话让少年很是不服,直接就起身梗着脖子插腰瞥向他,“不可能,我的计划很是合理,只要那小子敢跟来,我定能抓了他!” “哈哈……你真以为那轩辕氏就这般简单?那分明是轩辕明逸的计谋,若你真拖着时间去诱惑那小子,再晚半柱香你就会被身后的地道伏潜的人带走了。” “父王,那轩辕明逸就真这般厉害?”少年很有些吃惊,他父王的话他自是信的。 “他自幼身体不好习不得武,轩辕澈就为他拜师齐国大儒为师,十五岁就已是举人,后因着轩辕氏不走文臣路,就来了边关拜师大齐谋师孔德州为师。他从十七岁至今已是二十年的军师,从无败绩。”男子到是对他十分欣赏。 “从无败绩?哼!父王太过高看他了,如今不是败给了父王还连失三州在我们手中吗?” 少年说到这里很是为他父王骄傲,这这般厉害的对手也败在他父王的手上可见他父王战神的名号实至名归。 “父王,您说当初您都愿意放他们独自归去人,为何他们还要死战到底?就此悄然离去,从此隐姓埋名做个普通人不好吗?” 少年很是疑惑,听说齐国对武将并不重视,他们为何还这般忠心? “孩子,那并不是轩辕氏的错,也不是他们败了,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如果换做父王,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这才是真正的大义之道。”男子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惋惜的看向幽州方向,怕是再也找不到棋逢对手的武将了吧! 第105章 逍遥王 正阳宫朝闻殿上,自齐景睿自请带军西北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他只静静地坐在轮椅之上,并不理会众人探究的目光,就是几位皇子吃人般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停扫荡,他依旧不予理睬! “睿儿,你为何想去?” 建安帝见他这最为满意的儿子此时这般毫不犹豫的就站了出来,让他甚是吃惊。 他素来对朝政之事兴致不大,这会儿却是唯一一个站出来为他分忧解难的儿子!但他实在是不想让他前去这般危险之地! “回父皇,我为这大齐国皇子,既然享受了这身份带来的荣耀,就需得为这天下扛起应尽的责任。”他淡淡的答道。 “可你的身子本就弱,现在还受着伤,这般奔波怕是吃不消,你还是待在京都先调养着,这西北再选他人吧!总会有合适的人选的。” ”父皇,我于是,这伤并不严重,修养几日即可。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西北连失三州,皆为我皇家子弟之祸。自应由我等皇子去前去解决,才能平西北民冤!父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建安帝虽知他所言最合道理,还是不舍得这个儿子有任何闪失,他难以给他娘九泉之下一个交代。 “好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皇室子弟这些年委实是有些不太像话,本以为大齐到这一代就要沉寂了,今日倒是让本王遇到个有才情有担当的皇子,实乃我大齐皇室之福!” 殿外缓缓走入一年近八十的耄耋老者,他一身浅黄蟒袍,头戴蟠龙冠,手握九塔打神鞭上殿,他的到来让殿中一阵慌乱,众人忙躬身行礼。 “给逍遥王请安!” “给摄政王请安!” 众人最是怕他,这位才是滴滴亲亲的大齐国当年的太子。 只他自己对皇位并不感兴趣,在被先祖帝立为新帝的第二日就将帝位传给了亲弟。为避让新帝称谓,从此只许众人叫他逍遥王,再不曾出现在众人眼前。 “侄儿给皇伯父请安!” “侄孙儿给皇祖父请安!” 建安帝见他入殿,忙从殿上下台走至他近前行礼,身后还跟着一群皇室子孙。 他看也不看跪在面前的几位皇子一眼,只扶了把建安帝,见高进机灵的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到殿中,他也不回头看建安帝一眼,径直向那里走去, “建安,你今年该有五十有五了吧?” “皇伯父好记性,侄儿今年正好五十有五了。” 建安帝此时虽陪着笑脸,内心深处还是如儿时见这位皇伯父般心慌。 他到如今都记得,父皇临终前将他带至皇伯父面前时,皇伯父曾问他何以为国?何以为家?何以为君? 时隔多年,这三问当时的答案他早已记不清了,只知他当时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后说了句开拓不足,唯守成也!自此父皇将他立为太子。 “嗯!都这般岁数,确实是老了啊!” 他依靠在太师椅上看了眼坐在轮椅之上的齐景睿,指着他问 “这是小十三?” “是,皇伯父好眼神,他就是您当年抱过的那个孩子。”建安帝倒不曾想他能一眼就认出齐景睿来。 当年淑贵妃难产,他又不在身边,朝中没设太子,他将国事托付给了皇伯父在背后监管。正好就遇到淑房宫下人遭人为难,是宫中一名内侍跳入皇城河中潜游至他的宫中请他出手相救。 待他赶过去时,淑贵妃已然丧命,只来的急救下小十三一条小命,这睿儿的名字就是他取的。 “哪就那么好的眼神?唯他五官像他外祖父罢了,这脾性也似他外祖父多些,我瞧着似比你强上些!” 他这不经意的话一出口,几位皇子瞬间变了颜色,有这位祖宗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这般说,怕是多少人该要临阵倒戈了。 得需将老十三给弄出京都才行,此时他主动请去西北,成全他就是。不然这位回了京还说了这番话,怕是太子得非他莫属了。 “儿臣附议十三弟带兵去往西北,他自幼习武,身手也比我们几个做哥哥的都好,想来让他带兵去西北自是更能鼓舞士气。” “儿臣也附议十三弟前往西北扬我朝威!” “儿臣亦附议十三弟前往。” “臣等附议由十三皇子前往.....” 继八皇子首个附议后,众皇子和身后的势力皆纷纷表态,到是难得的齐心的很。 “丫头,让十三皇子前去西北,你意下如何?” 逍遥王抬首饶有兴趣的向她望去,见她此时正兴致缺缺的看着热闹便觉好笑。 轩辕慎那家伙死得早,哪里会想到如今他家靠着个小女娃娃替他看家? 他这个曾孙女儿倒半点儿不落他的名号,是个胆子大的。 云曦正看着这满朝大臣们的戏,不曾想却被点了名,只能细细思索,看要如何回答才妥当时,又听他说道: “你但说无妨,就是说得不对的,本王也恕你无罪就是。” “民女想问,众位皇子就是想让十三皇子前去西北,可给带多少人?多少粮草?马匹多少? 军需多少?医药多少?从何处调军?谁为主帅谁为监军?古来皆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西北就是因着这粮草缺失而已丢三州,再这般只在朝堂之上吵着将西北军如何瓜分,而不想着怎么应敌,怕是等大人们好一段时间的平衡后,未待你们的天选之人动身,敌人早打到京都城外了。” 云曦见他这般说了免罪,自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哈哈...你们这帮老家伙都听听,看看你们矂不矂的慌!一个个的连个丫头都不如,不若都回了家耕种去吧!” 逍遥王大笑着看向众人,只那苍老的眼神冷冰冰的看向众人。 “都向圣上说说吧,看你们是个什么章程?” 他挥手拂了拂衣衫,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衣衫上的些许褶皱。 建安帝见此,也只能回到龙椅之上,听着下面这些个大臣们继续相互扯皮。 第106章 调军 轩辕府中,向春一大早就将个院里的丫头们给指挥的团团转。 “不对,不对,这花灯颜色错了,如今小姐还未出孝,院子里挂这般颜色会被人诟病的。” 向春正跨出房门,见两个婆子在院里提着两个粉花灯准备挂到小姐的院门去,忙追上前拦住。 “哎!春姑娘,那库房里还剩一对儿浅黄的,奴婢这就去换来可成?” 那婆子见被拦了也不生气,忙笑着和她商量起库房里的哪个颜色好看。 “浅黄色倒是可以,既不素寡也不张扬,就选了它吧!” “哎呀!这花别放这里,小姐平日里喜欢素淡的,这花色艳丽了些!还是换盆月仙来吧!” 未待她再细说,就见花房送来了今日里新开的花,只月季的颜色着实抢了眼,姑娘怕是不一定喜欢。 “哎!小的这就换去,巧了不是,今日的月仙都起了苞,待得夜里就该都开了,到时候整个院子里都会有香气。”那花匠听她言,忙又将几盆花给抬回了手推独轮木车上,笑咪咪的说着。 今日是云曦回府的日子,沉寂了几个月,轩辕府似被人注入了生机般,每个院子里的主子和下人们都忙活起来,一时间四处都是生机勃勃! “呀……呀呀……呀……”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这可吃不得,这是花花,吃了会小肚肚痛痛的。” 邹氏此时正怀抱着谢氏的三儿子逗趣。她正和谢氏在院子里逛着,就见一向沉稳的向春也有这般急躁的模样,倒是看得极为得趣。 正待要上前打趣几句,就见这坏小子不知从哪里拽了朵花正准备往嘴里塞,忙伸手夺了下来。 近来这小子被养的极好,两条腿长的好似藕节一般胖嘟嘟白嫩白嫩的,倒叫人看了很是忍不住想咬一口。 “二叔婶,您说云曦就要回了,是不是也该让四嫂从祠堂里出来了? 我昨日夜里去给母亲上香,就见她还似那般不言不语的跪在那里,整个人都瘦的皮包骨,看得我好不心酸。” 谢氏怀里抱着二女儿,拿了个帕子给她擦着口水,想着昨日见到杨氏清瘦的样子,很是替云曦难受。 母亲糊涂为她定下这般婚事,也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 邹氏听了她的话也渐渐收了笑容,对这杨氏,她真就是横竖看不上。 以前大嫂在的时候,她还不会如此糊涂,可自打大嫂走后,她就整日里担忧自己女儿嫁不了好人家,总是以为她好的名义去做些蠢事。 “五丫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她娘的事,想来她自是已经知晓的,杨大人亲自送的她入祠堂,外人也说不得她什么。” “理自是这个理,可我总担心那孩子心里头委屈! 这府中有曦儿内外操劳着,不曾叫谁受过半分委屈。家里没男人,一屋子夫人姨娘们也歇了争宠的心思。儿孙们也都该上学堂的上学堂,该学女红的也在家学些自己喜欢的。 再没有那家比咱们府上更自在了,我真真是想不明白,四弟妹倒底为什么一定要将女儿给嫁出去?” 事发之后,姜氏私下里想了许久都未曾想通。 “她呀!要真是为着什么,我到也高看她几分。 她只是因着心底的那份内疚,总想着去弥补五丫头。可空了十年的陪伴,又岂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弥补的? 她本就着急,原是想着待五丫头及笄后,为她寻摸门高门大户好让她一辈子不愁吃喝,可巧五丫头的及笄礼又赶上府中出事,以她的个性岂能不慌乱? 那杨家的大表公子你们也见过,确实是一表人才,在这京都也的确算不可多得的佳婿。 其他府上没了希望,杨氏只得把主意打到娘家了,只她自幼被几个兄长如珠似宝的呵护长大,一辈子受宠惯了,从未想过如今是嫂子当家,再没有她这做妹妹的什么事儿了!” 邹氏这般年岁,自是看得通透,她也很是感慨, “这女子啊!也就少女时能得几分自在,一旦长成,就得遵规守礼。 嫁人后更是两面不是人,遇上好婆母就能熬下去,遇上不讲理的,就是地狱。 待兄弟们娶了妻,若是个贤惠的,你还有个亲戚家可去,若遇上如陈氏般的,坑你都不带商量的。所以你们也要吸取教训,这世上对女子多有苛刻,真到了危机时刻,还是得自己立起来,别人能帮是一时,不可当一世。” 几人听她这话自也想到了自己,人活在世,谁还能没几个糟心亲戚。 正阳宫中,此时已是午时末,逍遥王不发话,众大臣也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在殿上耗着。 也不知是真饿的没了力气,还是吵哑了嗓子。直到此时,众人才能不似之前般为了派系利益乱反对,能就事论事的坐在一起展开问题细谈。 “户部,本次西北支援可调拨多少钱粮?”建安帝看向杨忠淮, “回禀圣上,因着近两年国内大肆修建水利工程,国库已是空虚许久了。 如今账册上能动用的库银不足八十万两,其中还包含了南疆和东境军需的款银,怕是最多只能动用三十万两。” 杨忠淮此时也没办法,国库没钱,他就是想补贴外孙女都没办法。 若不是西北军是轩辕家的,换做其他人,让他拔款超过十万两都难。 “呵!这堂堂一个国库的现银才屈屈八十万两银,我大齐国几时穷成这般? 建安纳!你是该好好查查了,怕是这里的多位大人的家底,都比国库丰厚啊!” 逍遥王的话似惊雷般炸在众人心底,都怕他这是要找人开刀呢! 看来今日回去得将家规立起来,再不准族中纨绔子弟在外肆意挥霍了,万一一个惹了人眼被告发,怕是得抄家灭族,没见国库正空着呢! “兵部右郎中,这次的兵器再要有损失,你们整个兵部都给寡人带上你们的子孙去守边关吧!” “臣等领旨!”戴鑫几人忙从最角落里上前领旨。他们的职位只刚刚够上朝的资格,平日里甚少有发言权,只慢慢熬着资历,却不想今日却被点了名。 前段时间洛州出现蝗灾,百姓受灾严重,大皇子于几日前就请了旨前去洛州赈灾。 他所监管的兵部几个重要的人物都被下了狱,只能由几个郎中先顶上,待新的侍郎和敛事到职后再行章程! “敢问圣上,对调军之事如何安排?”云曦实在懒得再听他们没个章程的耗时间,行军打仗,没军怎么打? 以前祖父在时还有近三十五万军士,经上一战后已不足二十万人,西夏目前已经有四十五万军囤积在边关。 按照鞑靼人的惯性,八月的草原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怕是很快就会出兵,再不速派人前去支援,若再遇到两国夹击,只会让局面更为糟糕。 第107章 屠村 朝闻殿中,众人听她这般问话,都看向建安帝。 “这...若是从征东军中抽调五万兵力前去支援可否?”魏老太爷想了想后提议道。 “这不可行,征东军和西北相差太远,等人赶过去,战事就该结束了。”秦明出言,他虽是文臣,也知兵贵神速,这般从万氏手里夺兵,怕是本就不容易,若是再在路上耽误些时间,怕是更会误事。 “精武卫中也可再抽调两万人前往。”楚王提议,目前在京都的精武卫有六万人,是为守护皇城而备,如今分布在京都的四个方向,分别由楚王和大皇子各领三万人守备。 “羽翎军亦可出兵五千。”伍凯是个有小聪明的,与其让人点名,不如自己直接给予,他手中握着两万羽翎军一直替帝主守护皇陵,分出五千人也不伤筋骨。 “南疆抽调三万人马由蒋将军前往北地支援,征东抽调三万人马做为后援,即日起直接向西而行前往西北。京都这二万五的兵力直接又老十三两日后带走,沿途再一路征兵前往。”逍遥王开口,其他人自是只能听从。尤关国家大事,他不愿再这般拖沓。 “是,我这就按皇伯父的意思拟旨。”建安帝见他已是安排妥当,自是也只能这般安排。 北地裕门关外的疙瘩村........... “踢哒,踢哒.......”一阵马蹄声出现在村道前。家住在村口的石二狗此时正在门前修理这坏掉的篱笆,就见一群身着兽皮的粗犷大汉打马而来。细看之下,他面色大惊,一把抱起身旁玩着蚂蚁的小儿子向后山冲去,边跑还边大声提醒着村里人快跑。 “快跑啊!鞑靼人来啦!......”石二狗一声哭喊声从村中穿过,众人麻木着脸提脚就向后山奔去,跑的快的还兴许能躲过一劫,那些个落在后头的,早已成了鞑靼人的箭下亡魂。 “哈哈哈....有段时间没来,.这帮羊羔们都长壮硕了,儿郎们去吧,捉到的就是你们的了。小崽子们别杀了,带回去做个奴隶很是不错。丫头们也给留着,洗脚暖被的也吃香。大家上啊!”为首的大汉骑在马上,满脸的络腮胡,只露出对凶残的大眼放着光的盯着这些个四处乱跑的村民,满脸兴奋的向着他身后一群年轻的小子们说道。 他是格木部落的首领,以前常来边境滋事,后被轩辕明诚接手北地裕门关后,他以为还是以前的软蛋,他挑衅后被轩辕明诚直追击到带着部落向草原深处迁移了五百里,从此成为全草原部落的笑柄。他如今空荡荡的右边袖子就是当初轩辕明诚砍下的。 草原前段时间遇上了火灾,部落里的粮食不够吃。他就冒险安排了人混入城中交易。 就此得知轩辕明诚早已经死了,他高兴得直接就带了人又来边境打劫,如今是直接将这裕门关的百姓当他们圈养的牛羊,只要高兴了就带着人前来一番狩猎。 “娘亲救我......” “呜哇....哇哇.....” “我的儿....” \\\"放开我,你这禽兽.....啊.....救命啊.....\\\" “你们这帮畜生,快放开我孙女...唔......你....畜生.....” “哈哈哈....大齐的姑娘们就是嫩,难怪阿达叔叔们成日里都想着朝着外边儿跑。这白嫩的身子果然是迷人!哈哈...” 少年们似魔鬼般大笑着将个几个惊恐的姑娘围在中间,撸了袖子就上了手。 此时的村中似修罗地狱般一片狼藉,孩童们在惊恐中哭喊,被如同羊羔般捆了手倒挂在马上,少女们更是来不急呼喊衣衫已被撕烂,一群禽兽正在三三两两的折磨着逞凶。 妇人们更是直接就被按压在地遭受凌辱,村中老人上前去营救又哪里是这些人的对手,纷纷被喂了刀子倒在地上。 草原人善马,成群结队的鞑靼人打着游击的四处祸乱附近的百姓,等守军得了消息赶去的时候,他们早已走了多时,只留下村子被抢后的一片狼藉。 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打不过就跑,打的过就放肆的抢粮食,抢女人,就是孩童都不放过,捉了回部落做奴隶,自轩辕明城死后,来扰边境的次数更是频繁,一次比一次的肆无忌惮。 北地裕门关军营..... 守将祁新宴正焦急的在营帐之中渡步。近来鞑靼人又频繁开始在边境外滋扰百姓,且来的人越来越多,导致裕门关中百姓都吓破了胆,轻易不敢外出。 昨日县令派人来报,又一村庄被屠尽,就连个襁褓中的婴儿都被捅数十刀后扔到路边喂狗。 可他拿他们毫无办法,当初将轩辕明诚给弄走后,京都那边颇费了番功夫才帮他争取到北地的军权,可轩辕氏在这边的根基实在是太深,他本就很难有大的动作。 好不容易他才慢慢开始掌握些主权,这帮鞑靼人又跑来添乱。可气的是鞑靼人也欺善怕恶,怎的轩辕明城在之时就不见他们敢来逞凶。今日听说就军营外部远处的村子也遭了祸,可他们却一无所知,听说是村里的惨状令人发指,这让军营里的老将很是对他不满。 他烦躁的将不顺眼的桌椅踢翻,待看了一旁笼子里的信鸽后冷静了下来。他从书案底下的暗格中抽出张轻薄的纸片,用细毫笔沾了些许墨汁后执笔檄书。 待他将纸卷起后,用根细绳捆绑完塞进一节细小的竹节中绑于信鸽腿上,待他起身时将信鸽塞入身后的披风之下走出营帐,寻了个四下无人之地,将信鸽放飞。 第108章 设计骗取城楼 西北军营..... “砰!..... 军师,你为何还不让我等出城应战?对面的小贼每日里带人前来骂城,那些个辱骂的词儿是三天都不带重样儿的。 这般下去,都要叫人笑话我们西北军中的将领全是软蛋了。” 营桌旁,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一掌拍在桌子上,木桌肉眼可见的出现道裂痕。他此时正气愤的看着轩辕明逸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老童这几日实在是被骂的惨。也不知道对方那小将是从何得知了这些日子是老童守城, 将个老童的老底揭了个底朝天,什么五岁还吃奶,九岁还尿床,什么二十九岁不成家,道还是个童男郎。 哈哈!这整日里就在城楼之下唱着这打油诗,如今军营里人人见老童都先憋口笑。我说老童,这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这话引得军中几位同僚一起笑闹,陆禅更是毫无顾忌的竹筒倒豆般全捅了出来。自是又惹来军营里一阵大笑。 “你奶奶的熊,老子早十几岁都是窑姐儿的心头好了!他那都是诬蔑,下回若他再敢前来,老子定出城宰了他。\\\" 他这番话出,众人自是乐个不停。 对面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儿,既不攻打也不布阵,只成日里派个小将带领上百人,在城楼之外冲着城楼上叫嚣着骂人。 如今已经持续骂了五日之久,对方还不见停歇。 他多次被骂的忍无可忍,提了铁锤就想上阵厮杀,可他一准备开城门,对方就跑,待他刚收了兵,对方又跑回来接着骂,如此无赖的行为让他很是头痛。 自昨日起,那小将又改了花招,从原来的百来人叫阵变为千来人。 还轮流着骂,让他实在是忍不下去,正清点了人马准备出城作战,就被轩辕明逸给让人拦了回来。 “童将军,那小将再若前来叫阵,你只需带上好吃好喝的,在城楼之上摆上好肉好茶,随他骂去,不必搭理他。 待他见无人搭理,自己人还口干舌燥的浪费力气,而你却气定神闲的吃喝,他只要不傻,知你不上当,后面自不会再来叫阵。” 众人笑罢,轩辕明逸才给他出个对策,真让他这般自己折腾,难保就不会上对方的当。 “军师是说这是对方的计谋?这般小儿对骂的胡闹,能谋什么? 总不会是老童在外风流给欠下的债,被人用这般方式来讨吧!哈哈!” 陆禅哈哈大笑,他实在想不通那小将谋个五大三粗的老童做什么。 “你们只留意着对方在楼下叫嚣,却不曾注意到他们每日里都换了方向的站位。 我昨晚已将他们这几日的站位图画了出来,你们看看,是不是专门对应着我们城楼最薄弱的地方? 他起身从书案上拿过一份草图,上面画着城楼和城下的对骂的人,还特意将城楼那些薄弱点用朱砂标记。这般一眼看去,就直接发现了玄机。 那小将每日带人名义上是前来骂阵,实际上是明目张胆的来寻他们的弱点来了。 \\\"哼!这般小人也实在太狡诈了,可他们日日来,早晚会摸清楚我们的布防,” 童将军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这些人的心思都太可怕了,连骂个架的背后都是阴谋。 “将军也无需担忧,你稍后拿上这副城防图重新布防即可。\\\"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为寻攻城的漏洞,那就将漏洞补上即可。 “军师,可有收到京都的消息,安排了谁来接管西北军?\\\" 待得玩笑过后,众人收敛了玩笑,问向轩辕明逸。 自打老元帅逝世后,他们早已经知晓会有这么一天,可不曾想会在这种情况之下,临近战期换将帅可是兵家大忌,一个磨合不够,就是全军覆没的大患。 \\\"我也还未收到信件,想来几个成年皇子也不会允许将西北军流落别家,怕是还有的磨。\\\" 他对未来的主帅是谁并不关心,总归不可能再落到轩辕氏的头上。 可他也并不打算做些什么后手,不论将来谁能成主宰,轩辕氏也依旧只会在西北守护这一方安定而已。 他们轩辕氏的儿郎个个自出生起,都将身负祖先遗命,即使战死,也做不到只管自己生死,让身后的百姓被他人屠奴。 次日清晨,西夏小将又带了人前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抬头就发现,前几日探寻到的那几处漏有破绽的城楼防守被人给改了,再不似之前般可轻易攻破。 城楼之上,童将军见他到来,让人将好酒好菜都摆上城墙,他一手抓着整只的烤鸡啃着,一手拿把酒壶对嘴灌着, “嗨!楼下的小娃,你今日断奶没?今日又来给你爷爷我唱儿歌来啦? 你记得声音大点儿,别似没吃饱的小鸡崽子一般,这城楼高,你们声儿小了俺听不见。” 金善臻见他这般做派,又换了城防,自是知晓自己的计谋被人家早已识破,再这般在这里浪费时间实属不智。。 “收兵!”他狠狠的瞪向他一眼后调转马头向己方军营而去。 京都正阳宫...... 大朝会上,由逍遥王拍板定于三日后,由齐景睿带现有的两万五千兵前往西北,沿途再从民间征兵到时和南疆、征东的六万大军在西北汇合。 再结合西北原有的兵力,能勉强凑够三十万人。粮草则由户部牵头,从各州府中筹集。 正待散朝之时,就见逍遥王走到门口将早已跪麻的云曦扶起, “你这丫头脾性倒是更似你曾祖父些,甚合我意。 我府上空旷,成日里也甚是无聊,待你有时间了就来我府上陪本王下棋解闷吧!\\\" 他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只回头看向建安帝说到, “建安,本王甚是喜爱这丫头的脾性,收个孙女你没意见吧?” 他说的很是随意,就好似今日要多添置套摆件儿般,只建安帝心中沉闷,这般突然的要认个孙女,莫不是皇伯父有何想法? 第109章 影龙玉现世 收了云曦做孙女,就等于是他这一支后继有人了,建安帝自然心中有些想法。 “这.....”建安帝正待寻个借口推拒,就被他出言打断。 “啊!忘了说了,我这辈子是无儿无女的,虽认这个孙女,也不用上皇碟。只等我百年后,我这一支自此就灭了。 待我死后,这丫头也无需为我守孝。平日里得了空来我府上陪我下上几盘棋就是,本王最是嫌吵闹的,来多了也烦。” 逍遥王是何许人也,一句话就解决了他所有的顾虑。 这般虽是认了孙女,皇碟之上无其名也就算不得皇室女。将来就不会有隐患。 建安帝没了顾虑,自也没有反对的道理,他此时倒也愿意多给云曦几份体面, “既使是皇伯父相中的孙女,自是该有封号,不若皇伯父给赐个封号吧?这样将来他们小辈之间也好走动些。” 逍遥王此时也不再推拒建安帝的好意,想了片刻就说到,\\\"精忠卫国,秀外慧中,就称呼忠慧郡主吧!\\\" \\\"高进,速去安排!待明日备好册封郡主的礼服和仪礼仗队后,便去府上宣旨。\\\"说完,建安帝执笔理旨。 \\\"曦丫头,我做主将甘州、璋州和肃州三州作为封地赐给你十年,你可敢接?” 他笑着看向她, \\\"若此事圣上同意,小女斗胆接下又何妨?\\\" 云曦哪有不明白的,那三州是在她的亲人手上丢的,自该是要在他们手中拿回来。 她曾在书楼中看过曾祖父的一本生活手札,上面多次有提及这位逍遥王,想来当年他们的关系也是十分要好的! “好!有志气,就按照我皇伯父所言,若你们能收回三州,就将三州十年收益全归你所有!” 建安帝发话,本就被敌夺走之地,赐她也无妨,何况还只是十年!史记官忙将此言记录在侧。 “拿着,好好保管!定要替你曾祖父将这大齐给守护好了!让他再无遗憾!” 他听她说完,将一块明黄的玉佩交到她手上,拍了拍她的肩后有些伤感的离去! 他那位儿时挚友啊!当年意气风发,一杆红樱枪征战四方! 只可惜最终也没能逃过宿命,战死沙场! 他曾多次去过他的战场,每回见他,他都受着不同的伤。 他见不得他这般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无数次的私下里劝他退回京都荣养,他只微笑着说 “待我扫平犯我大齐边境者,我自会悄然离去,寻得一山头,带着一家人隐居山林,闲时看云舒,坐看风云起!” 他做到了!当年,只要有他插入轩辕军旗的地方,敌军退避三舍无人敢犯。 那漆黑的一面旗帜之上绣着张牙舞爪的麒麟,只要插在城墙上,就能让身后的百姓心安! 若不是他当时要救那个人,让人给射中一支带有巨毒的箭,他定不会那般早的陨落! 吵闹了一天的大朝会总算结束了,齐景睿被高进推着和建安帝走后,各大臣皇子们三三两两的从她身边路过,只每个人离去时都向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看来问题在这玉佩上。 云曦看着手上的明黄玉佩,隐约见里面有一条四爪金龙若隐若现,那龙首上的眼神雕刻的极好。 这玉佩怕不是块普通的玉,定是还有什么隐情,她不知道,只能等日后再去了解。 “先随我回府。” 正待她低头思考之际,魏国公和杨忠淮从她身边路过。 \\\"云曦从宫门出来,向夏的马车早已等候在外, “小姐,现在回府吗?”她将云曦扶上马车。” “不,先去杨府。”外公他们官职高,走的早些,此时该是在府上等着了。 待向夏的马车到了杨府门外,杨家大舅杨维正早已在府门外等候。见向夏到来,忙上前去迎云曦进门。 “外甥女云曦见过大舅,给大舅请安!” 云曦见大舅亲自来迎,忙上前一步向他行礼,她心知这是她外公的心意。 怕她对陈氏的所做所为对杨府有了怨气而疏离外家,便让身为长辈的大舅亲自站在府外迎她,只为给她一个态度。 “曦儿可算回府了,这些时日你不在,家中发生好些事,总之是大舅对你不住!待回头安晨回了府,我让他亲自去你府上替他母亲赔罪。” “本就是有心算无心而已,就是没有大舅母,也会是其他人,大舅无需介怀。” 云曦见他一脸的忐忑之色,忙表了态。 她知道舅母的想法,她性子太过强势,并不是高门大户家会喜欢的儿媳人选。 更何况她母亲在杨家受宠了一辈子,又嫁的高门,说话做事也有些不顾他人感受,在过去的日子里怕是多少也会让舅母受些委屈。 若再让自己嫁进了杨家,怕是府上更不会让她有机会摆婆母的谱,岂不是得憋屈一辈子。 杨维正此时也很是尴尬,他身为舅舅,得亲自向外甥女赔罪,让他很是有些没脸。好在这孩子宽厚,并不会因迁怒而给他脸色。 “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快随我去书房,你外公和魏公爷他们都在等你。” 他和云曦将话说开后,忙带着她一起向书房走去,老爷子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怕是有重要之事要和她商议。 书房之中,魏老太爷和杨忠淮都在此喝茶,另她意外的是楚王和蒋老元帅竟然也在此。 “云曦给外公请安,给舅公请安!” “轩辕云曦给楚王爷、蒋老元帅请安!” 她先向亲近的二人行跪拜礼后,再起身向他二人行了万福礼。 “这里都是自己人,你无须多礼!将那块玉拿出来看看。” 魏老太爷向来喜欢单刀直入。云曦见他们这般严肃,从袖里取出逍遥王赠送的那块黄玉双手递给他。 “如何?可是那块?” 楚王见他不停的左右翻看,等不及的忙问道。 “我看着像是。”他将玉递给他。 “是,就是这块儿!” 楚王将玉仔细看过后,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一个铁匣子。 打开匣子后,将黄玉小心翼翼的放置在中间的凹槽部位,然后再用火石将铁匣子中的一个引子点燃。 只少片刻,从匣子中头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影在屋顶飞旋。 第110章 影龙出,大祸至 \\\"唉!多少年了,不想影龙玉还是出现了,看来逍遥王这是预感到危机,才会让它再度现世。\\\" 蒋老元帅见楚王将玉从铁匣子里取出后,龙影消失不见,他叹息一声。 “可这般重要之物,逍遥王为何要将他它传给这么个女娃娃?”楚王难以理解。 “哪里有什么突然的合眼就认个孙女儿,怕是他早已将曦丫头平日的表现看在眼底,认为她是能带来变数的那个人而已。” 魏老太爷此时才明白过来,逍遥王为何今日在大殿之上会有这般奇怪的行为。 “舅公,这影龙玉是什么?”云曦实在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你竟然不知道影龙玉就敢接下逍遥王保卫齐国的话?” 楚王吃惊,若她知晓影龙玉的事情,那还能说她是心有成算,有依仗。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她除了极度自信就是自大狂妄。可观若她行事作风,也不似那般年少轻狂之辈。那就只能是她真就可能是那个变数了。 “影龙玉是怎么得来的谁也不知。只知他自五百年前就有了,每次出现都伴有祸事,轻则天灾人祸,重则王朝更替。” 魏老太爷说到这里很是不忍,这是枚会吃人的玉。 谁也不知道,因为它的出现才死伤了这般多人,还是有祸事才有它的出现,总之就是它与祸事从来就相依相偎。 可很少有人知道它不止是与祸相依,更是与战相依。 “此玉是当年太祖在位之时,就被收藏入宫中皇庙接受帝王的朝拜,希望借助真龙之气来压制它的煞气。 可那一年依旧难逃灾祸降临,先是全国大范围内持续六个月的干旱,后又开始出现三个月的洪灾,受灾之广一度超过九州。 当年的齐国四处都是灾民,因着受灾严重,大半齐国无粮。富贵人家却高价贩卖,导致饿死者无数,人性的恶被扩大到顶峰!到处都是烧杀抢掠,易子而食都是常事! 更糟糕的是当时各州都出现了所谓的起义军纷纷造反,百姓更是没了活路! 就是那时,有一队人马从百姓中成立,被一个轩辕姓氏的年轻男孩带领着,一路从京都出发,一州一州的开始讨伐。 他们从最初的三十人经过三年的讨伐生活,扩大到十数万人。待他们缴清了所有的匪徒和逆贼后,他带军入了京都! 太祖皇帝以为他终于要开始剑指向他之时,他却献上了一面黑底红麒麟的军旗!就此消失在人海中! 众人纷纷以为是太祖将他所害,差点就此再度出现兵祸,终是将那少年逼了出来。 从此他在京都落户,一来是为安帝心,二来也安那支数十万人的军队的人心!”蒋老元帅一口气讲到这里,云曦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那少年是我家先祖?”云曦将心中的答案问了出口。她家的家族史上,关于先祖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似被人抹去了许多东西。 “不错,确实是你先祖,而那支军队就是第一代的轩辕军。 当年先帝将这支军队收编后,派入西北抵抗外族。 十万人去,回来只剩五万,那时你先祖很是悲切,亲自提了红樱枪远赴西北之地,将异族一路追杀到裕门关外,从此扎根西北!并设裕门关城。”楚王补充着蒋老元帅的话! “当年有一得道高僧曾批言,影龙玉现,蛟龙冲天,唯有变数,逆天改命,方可平怨! 当年那个变数就是你的先祖,太祖皇帝临终之时将黄玉托付给了他。 一并给与的还有一支五万人的皇家私兵!一直隐在暗处,若遇国之危机,可持此玉随意调动! 想来这玉最终是落得逍遥王手中,怕是私兵也在他处。五姑娘需要慎重了。” 楚王有些严肃的看向她,他的这一支,就是曾经见证了太祖托孤的场景,被太祖安排保管验玉匣的守护者。 “曦儿,如今你即将被册封忠慧郡主,又手持两块调兵玉,若无自保手段,恐怕会和你回京一路的遭遇相同了。那些个人要么拉拢,要么就毁了你。你自己需得注意些。”杨忠淮很是担忧的看向她。 “是,多谢外公提醒,曦儿晓得了!回头再来请外公指点些学问上的惑!” 她看向他起身行礼,嘴里说着回头再来,是对杨忠淮的一种回应,他自然懂她。 “好啦!你还受着伤,今日早些回府,待你府中事忙完,再来详叙吧。” 杨忠淮见她几次不自觉的轻动肩头,想是书了伤还没好全,虽有许多话为问完,可人已经回京,耐心等两日就是,外孙女的身子更重要些。 “嗯!你先回吧,我们几个老东西在一起琢磨琢磨,路上注意安全,我让老魏送你回去!”魏老太爷到时没留意到她的伤,只看到天色已暗,不好在留着她,忙让她先走。 “多谢几位长辈的指点,云曦就先回府了,稍后待忙过这阵子再于各位长辈细说。” 她向再坐的各位都蹲身福礼后,才随了杨维正向府外走去,向夏和魏府的管家早一等候在此。 “大舅舅,如今表哥在西北很是努力,课业上又有我三叔和五叔指点着,虽今年不能回京赶考,但学是并不会被落下,还请您和外公放心。” “嗯,我知道,多亏得你提点着他。前些日子他写了好大一叠信件回来,说是找到了自己想要努力奋斗的目标。 也有许多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我瞧着到是比往日里长进许多,字里行间也不在空无乏物。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杨维正说到这很是高兴。杨安晨是他唯一的嫡子,是这未来杨府的继承人,没有什么比他有出息更能让人舒心的。 “都是自家人,没什么提不提点的,我们表兄妹亲如一家,自是不变的道理。天色晚了,曦儿得先回府中,改日再来给舅舅请安!” 他见向向夏将她扶上马车,隐约间还问到一丝血腥味,怕是她有伤在身,忙催促她赶紧回去歇息。 第111章 终于归府 夜幕降临,太阳的影子已经完全下山,一轮明月悬挂在天边。 京都的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流,晚宴在浓密的的树影里,微风轻抚,道路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似在回忆着白日里的热闹和繁忙。 云曦从车窗的缝隙处向外望去,思绪有些纷乱。 虽她已和齐景睿相互间建立在了好感,但这和她母亲私自为她这般不明不白的被人设计个婚事是两码事儿。 若不是齐景睿在城门口遇到向春,这时候她婚书上的名字怕是齐景枫了,那她到时候又该如何脱身? 正在她思绪飘远之际,马车停了下来。 “小姐,咱们到家了!各房夫人公子都在门口等候。” 云曦正发呆之际,向夏的声音响起,她忙收回了心绪,打了帘子下车。 “回来了,五姐姐回来了!”一旁的小子小姑娘们都欢呼着迎接她们如今最是崇拜的姐姐。 “可算是把五丫头给盼回来了,这以后啊,再不放你出去这般久了。 听着你受伤的消息,大家伙儿的都吓坏了,轩辕家还有几个男儿在的,让他们自己个去拼杀,没得让个姑娘保护着的。” 邹氏满眼心痛的见着面容消瘦的云曦说道。直到此刻见到她,才真正落下了一直紧绷在心头的弦。 她真的是吓坏了,这些日子她只是代为她管家,就有操不完的心,那她平日里又该得忙成什么样啊! “云曦给叔祖母请安,这些天辛苦叔祖母了。给各位伯娘请安,给五婶请安,也给各位嫂嫂,各位弟弟妹妹们请安。”云曦上前一一行礼。 被邹氏一把就扶住,“好了,好了!哪里来的这般多礼,快快随了我们回家说去。” 邹氏轻拉着她的手将她朝着府中带去,她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群欢天喜地的家人。 云曦此时心中微暖,她们的行为将她刚才在马车上微凉的心再次给温暖。 家啊!果然是最治愈心伤的地方! 她随着众人走到一半就见到云鹏一脸落寞的低着头跟在人群身后。她停下步伐向他伸出了手, “还不快点儿,让长辈们等着可不好。” 轩辕云鹏听了她的话下意识的抬头,就见她站在前面冲着他的方向伸着手,他有些不敢置信的左右看了看,身旁并没有其他人。 “不走吗?” 云曦抬了抬眉淡淡的看着他笑问道。 “走,走,我..我这就来!”他瞬间红了眼眶快步向她跑去。 他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向她伸出手,还未等碰触到她,她就一把将他的手握在手中。 云曦感受着他的颤栗,那被她牵着的手心一片汗渍,他似乎很紧张,又很兴奋。 她知道这孩子一向敏感,本就因着家中丧父而有些早熟。 近来定是知道了母亲伤害她的事被外公罚而忐忑不安!她摸了摸他的头,牵着他快步跟上邹氏几人。 她未曾留意到院门处不远的柱子后,躲着道寡淡身影正拾帕擦拭眼角的泪,待她们走后,她又向着祠堂方向缓步而去。 松涛院中,众人一阵欢声笑语的问长问短,自是好一番热闹。 云曦虽是肩上的伤口有些许撕开,但也还算能忍,轩辕府中因着她走时下了封府谢客的令,怕是将大家给憋闷坏了。 今日里难得大家兴致高,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陪着众人说笑了好一阵,才在邹氏看出她的疲态后将众人遣散了去。 待回到院中,向冬早已端来了清汤和素面等候。 “嗯,大老远就闻到了面香,果然还是家里的饭菜最香。” 云曦回到房间,由着向春将她周身好一番打量。 “小姐,您答应过奴婢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可您身上有些许血腥味,定是受了伤是不是?” 向春从见她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死咬着唇,只到此时再没有旁人,她才再也忍不住的泪水如珍珠般滑落。 小姐本就瘦弱,如今更是连气色都不好了,偏偏她自己就是医者,却不怎么爱惜自己的身体,叫她着实担心。 “乖,别哭,是发生了些小意外,你先收了眼泪,去打些温水,待我先用完膳再去洗个澡,由着你为我上药可好? 你小姐我今日一日都未曾进食,这会儿着实是饿的慌。”她摸了摸她的脸,用帕子为她将泪水擦干。 向春听她所言,忙胡乱的擦了把眼泪让她先坐去桌子边用。 见她虽吃的斯文,但速度却比平日里快上许多,可见她着实是饿的狠了。 “这杨大人府上不备食就罢了,怎的叔太夫人几家也拉着您聊到这般晚,也不知问上一问您是否有吃过晚膳,真真是叫我们小姐好一顿饿。” 她看云曦这般模样很是心疼,一边抱怨着一边在从个瓷盅里再挑出些素面给他添置上。 “嗯,这个怪不得外祖父,我从外祖父书房出来之时已临近的宵禁,再不走怕是回不来,外祖父这才没留我食膳。 叔祖母定是也没想到这般晚了,我会饿着肚子从外祖父府中回来,这才没有过问的。 再说你家小姐也不习惯让全家人就坐在那里等我一个人吃饭,索性就等回房了再应付一顿就是。” 此时一份热腾腾的素面下肚,她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她用完了膳,由着向冬和向春伺候着梳洗上药后,才躺在她熟悉的床上沉沉睡去。 原是打算梳洗后就去拜见母亲的,只她今儿着实是累狠了,肩头的伤也需得重新包扎。 最重要的是她今日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母亲,只能待得明日有更好的精力再去给母亲请安。 京都逍遥王府建在皇宫背面的汤山脚下,周围并无其他府邸。 只一座五进五出的豪宅坐落在此,过了二道院就是逍遥王的住所,这里亭台楼阁极境精致。 府中引来汤山中的活温泉水入泳池,一年四季都温暖如春。 此时逍遥王正泡在温泉池中闭目养神,只听得门外传来三声暗响,他睁开眼,伸手自一块石头的凸起处向下按去,身后的门被打开,进来个四十左右的黑衣男子。 “主子,如您所料,那位在西北种植的棉花和他们称之为土豆的东西都长势极好。 尤其是那土豆,我们的人趁人不备,给偷挖了一株带了回来。说是还未长大,但一株上有七八个果子,产量很是喜人。 想来明年那位若真愿意让全西北的百姓都能种上此等作物,那西北将不在是蛮荒之地。” 他似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七八个土豆,个个有小儿拳头般大小,都连在一株苗上。 “嗯,让人看好了,不要给不长眼的人给破坏了。这些是齐国未来的希望啊!” “天师的卦相出来了吗?” 逍遥王此时接过他递给来的土豆研究着问道。 “天师卦已出,说是扫帚星沉,扫尾扫南后,扫头直指北地又擦过西北。 国内旱魅已初现,怕是近两年将灾祸不断,让请您早做准备。” 第112章 被休还是受罚? 清晨,微微的南风裹带着月仙花的淡香,徐徐飘入厢房。从窗外射进来一束光线,她微眯了眯眼后,将手背敷在眼上。 许久,再抬头向窗外看去,碧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在和煦的微风下轻盈起舞。 “小姐醒了?可是要起?” 厅外的向春正坐在桌旁为她赶制着衣衫,她这两个月身量很有些张开,带回的衣物都有些短了。她正赶紧给小姐准备好新衣。 “起吧!让向冬无需准备我的早膳,待我梳洗完后就去通知所有人一刻钟后到家祠汇合!” 她睡得久了也难受,今日需得将她娘的事情处理好,若无法堵住后宅女人们的眼,将她们心底的歪门心思给震慑住。 若让她们再对府中女眷使些阴私手段,怕是轩辕府中已经嫁出去的姑娘们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好在二叔祖母带着人大张旗鼓的去杨府闹了一场做足了样子,才让那些个准备私下对轩辕氏女眷动手脚的人家歇了些心思。 毕竟就是连亲家都敢毫无顾忌的摆开了闹,她们若是给了那些个女眷为难,岂不得打上门去,到时候丢脸的只会是自己。 可若她回府后不处理或是冷处理,就是让人家知道她轩辕云曦能被情亲拿捏,那前面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待到云曦去到祠堂之时,众人已经到齐。 见着她一身素淡,珠环未簪的模样,手里还握着老太君的龙头拐杖,拐杖上垂坠着轩辕家主印玉。 “曦儿,你这是?” 谢氏见她这般严肃有些心惊,这将大家伙儿请到了祠堂,又请了婆母的龙头杖,怕是要行家规了。 待到云曦走入高台,径直而向家主位去,她身后紧跟着向春三人。众人见此,皆忙上前单膝跪地左手握拳横放在胸口行家族礼。 “轩辕氏族人拜见家主。” 今日到此地的,不只是她们嫡系一脉,更请了旁支四系和轩辕军遗兵一脉,祠堂里乌泱泱一大片。 云曦面无表情的坐在冰冷的高台之上,她微点了头,向春上前一步对外喊 “带轩辕氏第五十六代嫡系次媳杨氏入家祠。” 祠堂外,向冬和向夏搀扶着一脸悔意的杨氏入内。 “母亲...” 轩辕云鹏自外祖父将母亲送入祠堂后就再未见过母亲。 今日一见才知母亲竟然消瘦的这般厉害,昔日得体的衣裳如今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她整个人仿似毫无生气的提线木偶。 “杨氏,家主不在期间,有下令闭门谢客,你却私自接下皇子帖,差点将家族卷入争储风波。其罪一,你可认罪?”云曦平静的看向她。 “是我糊涂,我认罪!”杨氏低着头不敢看她。 “祖母过世之时,有指名让你不得干涉家主之婚事,你仍旧一意孤行,不遵长辈遗嘱,不敬不孝其罪二,你可认?” “是我做儿媳失职,我认罪!” “好!即是都认罪,按家规不敬长辈初犯者,庭杖二十。 危及家族初犯者庭杖三十,双罪并罚,依家规庭杖五十,你可认?” 她话一出口,众人皆惊起, “姐姐,你是要将母亲打死吗?” 轩辕云鹏听她的话,更是直接惊怒。 即使是母亲犯错对不起姐姐,可她毕竟是亲生母亲。她怎可这般重罚? 母亲自幼不存吃苦受罪,这五十庭杖上身,岂是还有命在? “鹏儿,不得这般于姐姐说话,是母亲的不是,母亲认罚!” 杨氏焦急的制止轩辕云鹏,怕他与云曦产生矛盾。 “曦儿,这般处罚属实过重了些,四嫂的身子怕是遭受不住的。”谢氏见她下了决断,自是急的出声劝着。 “谢五婶维护之情,只家规乱不得。”云曦向她摇了摇头。 “姐姐,你不可这般无情,她是我们的亲生母亲!母亲罚了错,弟弟甘愿替母亲受罚就是。” 轩辕云鹏一脸怒容的攒紧了拳头,梗着头怒对着她。 “很好,小小年纪知道呵护母亲,那你可是,也有免去责罚的一条路径? 那就是我代父亲书写休书一封,你带母亲自请出族,或被赶出族,你选那一条?” “我.....”轩辕云鹏一直被她的话惊住。 “五丫头,这般属实过了些吧!”邹氏惊起。 “不,我不要被休!母亲认罚! 曦儿,母亲知错,母亲在你幼时就错了,不该将你弄丢,更不该碍着别人的眼光想将你嫁入高门。 母亲真的知错了!求你不要休弃我,我此生不悔嫁你父亲,死后定是要与他合葬的!” 杨氏此时乱了分寸,怕云曦真写了休书,急的直接就要跪下,被向冬和向夏眼急手快的给拦了下来。 “夫人,您怎可就这般去跪我家小姐?是嫌她命长了吗?” 向冬气急,即使是家主礼,也只有单膝的。那有这般母亲双腿去跪亲女儿的道理?这不是折她家姑娘的寿吗? “我....我没有,我只是紧张.....” 她此时知道自己又险些犯错,更是紧张的泪水直落。 “向夏,请族规执法者吧!” 云曦实在是对她母亲的泪水毫无抵抗之力。 只片刻,四名粗壮的婆子手握臂粗的庭杖在祠堂外设了长凳。 “回家主,老奴是看守祠堂的家奴,人称严婆子!我等奉先祖之命,守卫家规。 好叫家主知晓,先祖定规,一旦起刑,不得放水,不到数,不停刑!” 严婆子今年四十岁,是老太君在战场上捡到的一名孤儿。自幼在军营中长大,是曾经陪着老太君一起上过战场的府中老人。 她周身自带一股煞气,平日里不拘言笑。可没几人知晓,她还是位从军里隐退下来的一名女将军。 “严嬷嬷辛苦了,家规曾言,情节轻者,可由子女或兄弟代为受罚。不知我们可否代我母亲受罚?”云曦走下高台,向她行礼问道。 “四夫人虽犯家规,但并未造成过多伤害,而您自己就是苦主,自是可以替母受罚。”严嬷嬷侧身避过她的礼,只清淡的说道。 云曦谢过她后,走到杨氏身边,将她手中帕子抽出来为她擦了擦眼泪。 “母亲,您这辈子都被太多人呵护着,幼时犯错,是外祖母替您兜着。 外祖母走后,外祖父和舅舅更是将您捧在手心,但凡您有错,受罚的全是舅舅们。连舅母她们都只能捧着您。 待您成年,又有父亲疼您,即使是祖母都将您当亲儿女对待。 几位伯娘和婶婶们也都让着您,才让您活到这般年岁从未为任何事操心过。 可如今,恕女儿心狠,得让您知晓,如今的轩辕氏人犯了错的成本很高,行差错步都是万丈深渊。” 第113章 替母受刑 祠堂外,严嬷嬷已经安排用屏风遮挡,云曦摸了摸轩辕云鹏的头 “可怕疼?” “不怕,父亲说过我是男子汉,要不怕疼不怕累,更要照顾好娘亲和姐姐的。”他小小年纪能说出如此坚毅的话,让在座的各位都很是心疼。可这是事关家规,不是她们求情就可以了事的。 她回头将手中的龙头拐杖高举过头顶,直身跪立在祖宗牌位前,邹氏上前接过龙头拐杖放入神台之上供奉。 “今有轩辕氏第五十六代家主轩辕云曦,大逆不道,对母施刑!愿以己身替母受过,赎母之罪,请列位先祖恕罪。”云曦毕恭毕敬的磕头后,站到人群中, “此时我为子女,愿替我母亲受刑。云鹏爱惜母亲,也愿替母受罪。罚杨氏庭杖五杖,轩辕云鹏年岁尚幼,罚儿棍五杖。余下四十杖,由杨氏之女代其领罚!” “家主不可这般自责,我等都愿免其罪。”云曦话一出口,众人忙呼不可。 “不,曦儿你才受箭伤未愈,若再受伤怎能落的了好?不若待以后再做安排?” 汪氏平日里和杨氏最为合得来,能懂她虽做下糊涂事,但真真是有一个做好母亲的心,自是见不得她母子三人受罪。 “云曦多谢大家好意,但家规大过天,还请各位保持轩辕家的门风清正,将来再好好教导后人勿忘轩辕氏族规。” 待她说完,牵着轩辕云鹏的手一起向祠堂院子中的长椅而去。 她带着云鹏一起趴在严婆子额外增加的儿杖椅上趴好,二人始终手牵着手。 “弟弟,别怕,姐姐陪着你。” 云曦看向他微微一笑后,侧头向一旁的严嬷嬷点点头。 “开始行刑!”严婆婆话落,庭杖声起。 “啪....啪....” \\\"啊!.....嗯......\\\", 第一庭杖上身的时候,轩辕云鹏一声惊呼出声。待他侧头看向一边同样挨了一棍的姐姐,她只咬紧了牙,眉头皱 了皱,并不似他般鬼叫,忙死死咬着牙关,收起疼呼声。 他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是男子汉,不能哭也不定不会输给女子。 儿杖的棍子刚落下,杨氏就跪伏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怀里。这孩子还这般小,五杖也是可以要人命的。 “不要,不要打他,打我吧!都打我吧!不要打到孩子们身上了。” 她哭着跪地去求宗族里的几位老夫人,可云曦不发话,她们旁系更不敢对她说不! 待得轩辕云鹏被打完,姜允忙将他一把抱起向着他的住处大步疾行,谢大夫也拎着药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夫人,到您受刑了。” 严婆子也不理会她的哭求,只上前两个婆子将儿杖换成了成人杖,将杨氏带了上去。 “啪.....啪.....” “啊!..啊!....” 只两杖下去,杨氏就已经凄惨的哀嚎出声。 她活到三十来岁,头一次挨罚,想不到竟然这般疼到让人心颤的地步。 “母亲可知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今日我们这般受罚,皆因您错信他人。 未来还会有许多人或利用或讨好与您,愿您能在将来遇事多想一想,或者请教下二叔祖母她们的意见,不要再这般随意被人利用。” 云曦见她受刑后的狼狈模样,心中似被人用拳头捏住了心脏般疼痛。 可她必须得狠下心才能让她娘记住教训,否则她这般性子去了外面只会给家族招祸,她和云鹏也不能一直将她藏在家中不出门去。 \\\"啪.....啪....啪....\\\" 严婆子向来铁面无私,该多少杖就是多少杖,从不徇私。 将杨氏剩余的三庭杖打完后停手,她早已晕迷过去,云曦忙爬起身上前为她把脉。见她无明显内伤后,让向春带府中下人将她用人轿送回清华院敷药养伤,她自己则继续接着受刑。 “十,啪!十一,啪!........三十二,啪!...” 祠堂之内,鸦雀无声。 众人隔着屏风只听得庭杖敲打在肉体的啪啪之声,并未听到半句云曦的痛呼,谢氏几人很是着急。 “二叔婶,我们快去看看那孩子吧?她本就有伤,这会儿再受四十杖,如何是好?可别打出什么毛病来了。” 她慌忙站起就要向前走去,激动之下还将一旁柱子上的油灯给打翻。 “你冷静些,那严嬷嬷是个有分寸的,不会让她出事的。如其这般焦急,不如你先带人去将这孩子的住处收拾好,给床上再铺多几床柔软的被子,好叫这孩子能舒服些。” 轩辕氏家规甚严,邹氏也不能轻易阻断行刑,再急也只能等着。 “奴婢谢过叔太夫人的好意,我家小姐在来时已经做好了自己受罚的准备,我们将床已经收拾妥当了。”向夏听着她们的话,忧伤的回道。 “这孩子,总是对自己这般苛刻,难为她了。”姜氏抬手轻擦着眼泪。 “这是她身为家主的责任,今日她若不苛待了自己,你就得看着明日那些个嫁出去的都要回来哭闹了。” 邹氏比她们都看的远,自是知道云曦此番杀鸡敬候背后的深意。 她连自己亲生的母亲和弟弟还有她自己都上了家法,哪那些个外嫁的和娶进门的夫人们还有什么理由来以亲戚之名拉扯上轩辕氏站队? 她们几人正紧张的看着屏风那里的动静,自是未曾留意到旁支那边有两个妇人一脸后怕的悄悄向祠堂角落里缩去。 “四嫂嫂,我就说了不能接,你非得要接了那银钱,如今这五姑娘这般对亲娘犯错都下得去手,还扬言要替父休妻。 我们怎么可能以轩辕氏的族人名义去拉大家伙儿和她对抗?这不是作死吗? 这银子我是没收,就这镯子还是你送于我的,我戴着不合适,还是还于你吧!我可不参与你的事儿了!” 一瘦弱的新妇将个微显富态的小夫人拉到柱子后,忙从手上脱下个翡翠镯子塞在她怀里就悄悄走开。 “嗳!哎!七弟妹...七弟妹...” 这里是祠堂,本就安静,她们也不敢大声喧哗,她只能将个镯子又塞回袖子里。 那富态的小妇人此时也万分后悔,早知道这姑娘真敢一回来就将自己母亲给处置了来堵族人的嘴,她是怎么也不敢接了人五万两的银票让她做说客,去拉拢其他分支的族人私下站队了。 如今只能回去后就凑齐了银两赶紧给人还回去,可别多生事端才好。 “圣旨到!!家主,二叔夫人,几位夫人都请速回房更衣,前头传来了消息,再有片刻,传旨的天使就该到了。” 正待云曦四十庭杖行刑完的时候,秦管家提了琚摆向这里赶来。 “这时候怎会有圣旨?也不知是福是祸?都别愣着了,速回了房更换衣裳准备接旨吧!”邹氏如今听到圣旨的声音都心有余悸。 第114章 受封忠慧郡主 松涛院里,众人刚换好衣衫就见天使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前来。 他身后跟着一大群或端着托盘盛放华贵衣衫,或盛放镶珠点翠头冠的宫女莲步而来。 “圣旨到,轩辕氏跪迎接旨!”天使见人已到齐,高声唱诺后将圣旨展开。 “轩辕氏云曦,携府中所有人前来接旨,圣上万安!”云曦咬牙强撑着身子带着邹氏等人一起跪地接旨。 “圣上万安。”众人跪地高呼,等候天使唱读圣上旨意。 “奉天承运,建安帝:轩辕门第,百年护国之家!今有女云曦,秀外慧中,携其家族精忠报国,实为女子典范。 深的逍遥王喜爱,宣此女拜入逍遥王府门下,结契孙之宜。 赦封忠慧郡主!享公主遵仪!赐公主朝服五套,锦绣华盖三座,南珠十斗,天凤钗头面十套!赐幽州郡主府一座,于即日起由幽州知府协助开始筹建。赐官仆六十八人,宫女二十八人,近身长使二十人,管事嬷嬷十二人。 另,寡人以西北甘州,肃州,璋州及幽州,划为此女封地,为期十年。望其感念圣心,将护卫我大齐为己任。钦此!”天使话音刚落,众人忙叩首谢恩。 “轩辕氏云曦携家人叩谢圣恩!圣上万安!” 云曦有些诧异,当初只说了三州,不想今日又多给了个幽州,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这样她在幽州为西北的未来谋划的一些事项就能更好的施展了。 “哎呦!恭喜忠慧郡主了,老奴给您请安了!因着您这府邸人多,圣上赐下的下人都还在宫中为您调教着,待您幽州府邸落成,就将他们送了过去。 或是您若要在京都用人,也可拿了您的腰牌到宫中训导司领人去!这会儿您得快安排了人将这些个圣上的赏赐给接过去吧,咱家还得回宫去向高公公复命去。” “有劳公公辛苦跑这一趟了,我今日身体不适,不能亲自前去送公公出府,由我这身边的一等丫鬟向春送送您,还请您勿怪!” 云曦惨白着脸艰难的从地上依靠着向春站起。 “呦!您这是受了重伤?这可不得了,别在这儿客气着,您速回了屋子歇息着,这来日方长,总有再见着您的时候,到时咱家再来您府上讨杯水喝!您速歇着去!咱家这就走了!”他说完一招手就带着人向外走去。 “公公这边请。” 向春忙抬脚上前引路。到得大门处,向春瞅着机会将手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了天使, “各位天使者们辛苦了,这大老远的劳您辛苦走这一遭,按理说该留您用膳的,只今家里开了祠堂,我们姑娘受伤严重,家里也没给爷们儿顶事,怠慢了您,这个给您备些吃的路上也能垫垫肚子。” 这是每家宣旨后的规矩,他自也是不客气,只好奇的打听了句“郡主这是被夫人罚了?”他本也是无心的问上一嘴,倒不想这姑娘是个话痨,一股脑儿的全抖了出来。 “哪能啊!我们府上是由我们小姐当家的,这不是我们夫人头些日子私下里去参加了三皇子府上的宴会,犯了家规。 我们小姐是家主,昨日回府是晚了,今日一早就召集了族人入祠堂,将我们夫人判了足足五十大板,连着我们少爷夫人都给打了五大板子,剩下的四十大板,全由着我们小姐给抗下了。” 向春一脸紧张的东张西望的压低了声音和他说道。 “嘶!...这倒是头回听说,有做儿女的给老子娘判刑法的,忠慧郡主行事果然别具一格啊!”他真真是头一回听说做女儿的打了老子娘的。这姑娘是半点儿也不在乎名声了。 “姑娘请回吧!已是到了府外,杂家这就回宫复命去了!” “天使还请慢走!” 他朝着向春说完就上了身后的马车,向春站在门里见着一行人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后,忙小步的跑回院落。 “向夏,小姐可安顿妥了?”向春刚进院子就见向夏在门外站着,她忙问道。 “是向春回来了?进来!”云曦此时正趴在柔软的床榻上想着事情,就听到了向春的声音下。 “可是问了?”她侧过头看向她。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他果然就问了,奴婢按着实话给他说了,想来他定会回宫复命的。”向春上前替她将枕头放近了些,让她能更舒适的趴在上面说话。 “嗯,看来我们又能再争取些时间准备了。你过几日将账房的账理一遍,看看还可以动用多少现银,我近来需要用到大量的银钱。“云曦刚吩咐完,又想起了杨氏她们,忙向着她说道, “你稍后替我去看看我母亲,还有云鹏,让谢大夫去惠嬷嬷哪里去拿些好药好生养着,别给留了疤。” “您就放心吧,少爷和夫人哪里都安排妥当了,就您这里伤得最是严重,偏偏您还老是担心别人不顾自己。”向夏听了她的话,有些不满的嘀咕她。 “去通知了外头,就说我这里一切安好,让他不用担心,明日我就不去送他出京了,让他自己保重好身体。 那腿即使用了断筋续骨膏,也还没有那么快能好,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方可拆了外面的那层石膏,体内的寒症也得按时用药。” 她将头转向了床铺的内侧,并未见到一道身影被推入内室,也不曾见到向西夏捂了向春的嘴将她拉出房门。她此时很有些担心他的腿伤会不会被一路行军给颠簸的留下后遗症。 “既是这么担心,为什么不亲自向我说?”他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戏嘘。 “你怎么来了?” 云曦听到他的声音很是惊讶,他这般大刺刺的进来,怕是宅子里的人都要受惊了。毕竟他的事情她还没有和家人说,他们之间还有桩乌龙婚书存在,自是会害怕他携书逼迫的。 “我让人抬着我从你府上后面的竹林过来的,出了向夏和姜允几人,别人不知。”他知道她的难处,自也不会让她被人闲话。 他明日就要去边关,战事复杂,他亦不知将来生死。原是承诺了她,待他回京就向父皇请求赐婚的,如今看来不是最好的实机。他也担心一但他提了,将来若他战败了她该怎么办。 “你明日出京,可是东西都准备好啦?” “原就说好回京后我向父皇请婚的,如今是我失言了!” 二人同时开口后,皆是相视一笑。他懂她的含蓄,她更懂他的顾虑。见他眼中有丝不舍,知他心中所想,隐龙玉出,大祸将至。不论是真是假,此时都不是谈婚论嫁的好时机。 第115章 贵妃怒 紫宸宫中,翠霜正端着盆葡萄果子向着内室而去。自皇后娘娘让安贵妃代为掌管后宫后,宫中的妃嫔们每日里都是来此处请安。 “呵呵...贵妃娘娘,您是不知道,今日里宝泉去了轩辕府上宣旨,谁想到还看了出好戏。 那新进封的忠慧郡主可是厉害着呢,听说她这回府第一天,就做主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才九岁上头的亲弟弟都给打了板子。 哎呦!听说呀,到现在那杨氏还躺在床上未曾醒过来。这般厉害的小丫头,将来也不知谁家敢娶了回去做命妇?叫我说呀,这武将家的女儿就是不能娶。” 陈美人是前些日子宫里选秀新入宫的美人,生得唇红齿白,柳月眉丹凤眼。她家在晋州,是当地的首富,自幼锦衣玉食,养的一身好身形,前凸后翘的很是波澜壮阔。近来颇有些得建安帝兴致。 她平日里最是个爱嚼舌根子的,还偏就是个消息通。哪个宫里出了偷儿,哪家臣子的后宅妻妾打架,就没有她没听说过的。 她宫中的奴才们为投她喜好,常盯着外头的风吹草动打听些新鲜事儿回宫讲给她听。 听说还搞了个什么故事会,每月评选一次排名,谁听到的事情最多最是稀奇,还可以去她宫里领赏银。 今日中午跟着宝泉去往轩辕府中一道去宣旨的下人为着赏钱,一回宫就去她宫里卖消息去了。 这会儿大家歇了晌,刚聚到安贵妃宫里请安,才刚刚坐稳,她就将此事给抖了出来。 “哦?还有这等事?那忠慧郡主可是生得五大三粗?” 琪嫔也是个好信儿的,听了她的话,还以为是个不懂规矩的粗俗丫头。她娘家远在大兴,她也是刚入宫,还不懂京都的人情关系。 “可不对,这姑娘我以前去她外祖父府上赴宴时见过。生的很是明丽乖巧,那时候她还是个十三四岁上的年纪,刚回到轩辕府上不久,就被杨夫人带着去外祖家赴宴,是个知礼又孝顺的好孩子。”沈嫔接了腔调说道。 她是出自杨家老夫人娘家的女儿,当年云曦刚回府,杨氏很是高兴,回了杨府闹着让杨大人给外孙女办了个回归宴。 那杨家是出了名的宠女儿的人家,依着杨氏给好好的办了回宴席。她当时正在准备入宫,在家闲的慌,也随了母亲去赴宴。 只她这般年岁的姑娘,大多都定了亲躲在家里绣嫁妆。 她因着无趣,借口去方便,就躲去了院子偏僻的一角偷闲,在哪里遇上了同样嫌无聊,躲在院子一角看书看得入了迷的小姑娘。 那姑娘以为她是迷了路,甚是好心的亲自带她回了前院,后来才得知那是杨氏失而复得的女儿。 “既是个懂礼又孝顺的女子,又怎会越过长辈掌家,又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用了庭杖?这可是忤逆不孝之罪。”琪嫔很是疑惑,这京都女子竟这般凶悍吗? 众人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就见安贵妃出了声。 “好了,众位妹妹们今日就聚到这里吧!都退回各自的宫里去,没事儿多为皇后娘娘的身子祈福。 愿娘娘能早日康复了你们也好早日去那边请安去,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痛。”安贵妃笑着将众人赶走。 “既是贵妃姐姐赶人了,我等自是得识相。这就走了,改日再来给姐姐请安。” 陈美人见她这般说,知她不喜她爱八卦的性子,她也不讨人嫌,忙起身行礼后和众人一起向外走去。 “娘娘,宝泉来了,” 翠霜见人都走了,忙上前为靠在美人椅上歪着身子闭目养神的安贵妃按压着肩膀。 “既是来了,就让人进来回话吧!” 她慵懒的抬了抬手,让屋子里正收拾的小宫女们都退了出去。 “奴才给主子请安!”宝泉进了门就跪在她面前磕头。 “今日里去她府上,可是确定了是她让人打的她亲娘?”她也不叫他起身,就直接问他。 “是,奴才亲自抢着去宣的旨。那姑娘带着一身的伤前来接旨,府上都还请了惠民药铺的大夫去照顾杨氏和小公子。 那姑娘脸色苍白,让人扶着走不了路。也不知这般年纪怎就这般狠辣的心。” 宝泉一边说着,一边还想着这姑娘性子过于毒辣,他主子的打算不知是福是祸。 “哼!蠢货!她这般是先下手为强,堵死了后宅的路。” “翠霜,去让富生不要再继续私下里接触轩辕府的女眷,把人都撤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此时的安贵妃眼中一片深邃。看来从后宅入手是条走不通的路,得下血本才行了。 “是,奴婢稍后就去安排。” “大皇子如今在何处?” 她随口问了句,之前她察觉到三皇子的事会被爆发出来,及时让他躲了出去,如今三皇子和七皇子已被定了秋后斩首再无威胁。 可刚除掉一个劲敌,又浮出个十三皇子,京里还有八皇子和九皇子在虎视眈眈,看来她得加快速度了。 “回娘娘,大皇子目前在同县处理事情。”翠霜此时见她问起,只敢小声回答。 “嘭.......” “蠢货,不是嘱咐过不要让他去哪里吗?怎就是不听?如今怕是已经被人拿了把柄了!” 她气的将身后坐榻上放着的美人椅给挥落下地。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不要出现在同县,怎就是不听!这会儿怕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速让人去将他给我召回,将他出现在同县的痕迹都给我抹了,万不可留下他的踪影。 通知那人,让手里的东西也赶快出手。以免夜长梦多。”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宝泉忙起身向外走去。 关雎宫中,景嬷嬷刚出院子准备去膳房拿些点心,就见窗台上放着一朵栀子花,她脚步一顿,又改了方向,向着宫门外而去。片刻后,只见她从后门进入宫殿。 “娘娘,果然如您所料,那位回京后,各路鬼神都动了。那位宫里也开始有所动作。” “嗯!不急,你只需盯着即可,让她们争去,此时还不到我们动手的时机!” “是,老奴明白!” 第116章 完颜烈 裕门关外是一望无际的碧绿大草原,顺着长祁山脉五百余里就是鞑靼王庭的营地。 此地有一条漂亮的月芽型河流,因着外形极似弦月而被当地牧民称之为月亮河。 月亮河的水源头在长祁山的山脉中,河水常年清澈见底,伊泽部落的牧民帐篷都围着月亮河周边搭建。 “格桑,你不要乱跑,塔娜等下会来寻你的。” “奇莫,知道啦!我就在这里玩,听说格木部落的那个怂蛋今日要带了小羊过来,我还要射羊羔崽子的。” 主帐外,一个梳着满头小辫子穿着狼皮衣的八九岁男孩儿,回头向着刚才经过的女人喊道。 他是完颜格桑,是伊泽部落的小公子,也是鞑靼王庭太子完颜烈的长子。今日是半年一次的王庭大会,各族都将来此共商大事。他不想错过热闹,特意跑来此偷看。 王庭主帐中,离得近的部落首领已经来的七七八八,只除了几个较远部落的人还没有赶来,剩下一个就是格木部落。 “小可汗,您说这格木部落今年也要来王庭参会,他现在能交的起参会物资吗?哈哈....可不要再像之前,得先赊欠了物资再慢慢还!” 说话的人是个满脸油光的粗汉,他此时正坐在毡子上,用把锋利的小刀割着桌子上的肘子一边啃食一边嘲笑着格木。 “我说奎达,你们图狼部落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听说格木那家伙近来胆子又变大了,自打他的草原被天神降罪起了火灾后,现在已经不再寻找新土地了。 而是成天带着部落的人打劫齐国的村宅。就因着这家伙过度的收割,如今我们的人想去边市买些生活用品都不受人待见。 昨儿里我那第二十一房的新夫人吵着想买齐国的绸缎布做衣裙,硬是买不着,如今还气着呢!” 他是颜厝部落的首领颜焰,一脸的络腮胡在他说话时不断向前拱起,让人觉得很是滑稽。 “哈哈哈!这是在说着我的吧?不过没关系,我不和你们一般计较。” “小可汗,我今日带来了许多的盐和茶叶来,布匹和绸缎也有许多,这次来就将之前的欠账一并给您送来了。 以后谁也不要再说我格木部落欠着王庭的会资了,不然天神自会将灾祸从那个人的嘴里带回他的部落。” 格木自门外时就听到了他二人的话,一把掀起主帐的帘子就带几个亲近的族人大步进来。 “格木,你是要挑衅我们两个部落吗?”奎达和颜焰被他这般说自是不服气的要与他理论。 “好了,都不要吵了,还有正事要谈,你们若是不服气对方,今夜有角斗和捉羊赛,你们自去比试就行。赌注随你们自己高兴就是。” 完颜烈此时正靠坐虎皮垫子上吃着羊排,就见他们吵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羊骨头随手扔在地上,慢悠悠的从桌子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出声制止。 “今日让各部落的首领前来,是有几件事情要和大家说上一说,也要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见人都来的差不多后,也不再继续等候,直接开始议事。 “慢着,今日怎会是小可汗主持?可汗大人怎么没见?” 庆合部落的首领艾格是跟着老可汗一起打天下的人,最是听老可汗的话,这般重要的场合不见他出来,让他有些担心。 “他病了,你是要留在这里接着商议,还是要去看看他?”完颜烈勾唇冲着他邪魅一笑。 “既是可汗病了,我自是要先去看看他的。”说完,艾格起身向外抬脚走去。 “嗯.....你......” 艾格刚转人向外走了两步,感觉背心一凉,还未来的及回避,就被人从背后射来一支冷箭将他定在地上再也无法呼吸。 \\\"啊.....这.....小可汗.....\\\" 艾格的死太过突然,让在座的众人大吃一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小可汗会直接在会上动手。 “不识抬举的东西,不配吃我这里的好肉!就去陪着老可汗吧!还有人要去看看 老可汗吗?” 他邪魅的笑看各位,只嘴角虽是翘起,眼底却一片寒霜。 他等了片刻,笑着说到“都不想看看老可汗是吧,那让他来看看你们吧!” 他抬起手,从身后出来一人向内室而去,不一会儿从内室推出个面色灰白眼睛瞪大的老男人出来。 “老可汗这是病了?” 奎达就坐在靠内室的地方,他见老可汗被人推了出来,第一时间起身单膝行跪礼。不想他动作过大了些,腰上的带子给挂了下老可汗的衣衫,就听咕噜噜的一阵滚动之声让众人再度失魂。 “啊.......” 只见老可汗随着奎达的碰撞,头就直接滚落到他脚边,他低头就和老可汗瞪大的眼对个正着。 “既然大家都见过了老可汗,那就来说说正事吧! 前段时间我们草原被人放了把火,倒是数百里的青草被毁掉,死伤牛羊无数。更有小部落就直接在大火中消失不见。 我觉着大齐的土地太过肥沃,可确不愿与我们分享,看着我们的草原被熊熊烈火燃烧,却不愿出手相助,属实太过分。 我欲带人前往裕门关,去收复我们应得的东西,你们将出多少人和物资支持?” 他这全然不是和众人商量的态度让在座的好些人都直皱眉,可看着老可汗的头颅和艾格的尸首还静躺在地上,让他们不敢多言。 “小可汗,我们格木部落愿追随您的脚步,将齐国踏平!” 格木见他是要攻打大齐,自是一百个愿意。 如今的裕门关守将就是个软蛋,只敢在城楼上窝着,看着他们的人烧杀抢掠也不敢下城一战,让他看得很是有趣。 只现在边境的大齐百姓都向西北迁移了,他想再去狩猎都没人,让他很是可惜。 \\\"我等愿派部落勇士追随小可汗攻打齐国!”众人见已无后路可退,忙上前表态。 “很好,今夜王庭为大家准备了欢庆宴,有好酒好肉,更好齐国的好美人供大家享用!明日就都回去准备着,小部落出勇士三千,牛羊五百只,马匹三百。 中部落出勇士五千,牛羊八百只,马匹五百。大部落出勇士八千人,牛羊一万只。马匹八百。五日后前往边境汇合。 我先说好,谁若坏我大事,就要向此时的艾格的部落一样做好被灭的准备。” 第117章 出征西北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京都皇宫那高高的城楼之上,如圣霞披撒在人间。 今日是齐景睿带兵出征的日子,满城的文武百官在建安帝的带领下走向城楼外。 齐景睿此时被青一用轮椅推着立在一匹通体棕红的高头大马旁等候圣意。 高进疾步上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圣旨高唱: “圣旨到!十三皇子接旨。” “儿臣接旨!”待齐景睿正要下跪接旨,就被高进一把扶住。 “殿下,圣上说了,您的腿伤未愈,无需行礼。” “奉天承运,建安帝曰:今有强敌犯我国土,扰我百姓安宁,寡人闻之心气难平。 逐册封我儿皇十三子,受亲王玺,号曰为景! 掌西北兵马帅印!协调各方,沿途招兵,号令全军。将狼子野心者赶出边境!” “景王爷,快接旨吧!” 高进说完,招了招手,由着高飞端来用红绸铺盖的托盘。高进将红绸掀开,里面是一方麒麟大印和一方虎威亲王印。 齐景睿不理一众皇子嫉妒到发疯的眼神,只随手接过就递给了青一。 他抬手示意,青五将他推的建安帝身前, “儿臣向父皇辞别,愿您保重龙体。”齐景睿将双手交叠在额头,弯腰行亲子礼。 建安帝忙亲自将他扶起,他此时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定要护好自己,父皇在京都等你凯旋归来!” 他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儿子心中酸涩,古往今来,何曾有一个亲王是坐着轮椅出征的? 他的儿子不少,可心中有天下的却不多,这唯一的一个他私心里最满意的儿子,他却不能将他留在身边。 这不是疼爱他,而是害他啊!帝王的宠爱就是穿肠毒药,疼爱越多,丧命越快。 这孩子自幼就懂这道理,所以他也只装作不知,由着他借口养病出京。毕竟一个没有母亲在身边护佑的幼子,在皇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祝景亲王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在一众大臣们的高声唱和中,齐景睿双手拍向轮椅两旁的扶手一个飞身坐于马上。 建安帝此时端过酒碗一步步走向城楼之上, “寡人以此酒送各位英雄出征,你们都是我大齐永世的英雄!待你等凯旋归来,寡人自会备上好酒与尔等痛饮!” “犯我大齐者,虽死必杀!杀!杀!杀!” 齐景睿坐在马上拔出手中长剑高声呐喊。 剑光在晨光下寒芒四射,声音似有魔力般透过城楼向身后的队伍中扩散。 “犯我大齐者,虽死必杀!杀!杀!杀!” “犯我大齐者,虽死必杀!杀!杀!杀!” “犯我大齐者,虽死必杀!杀!杀!杀!” 身浪从后方整装待发的将士口中一遍遍传唱,他们高举手中的武器嘶声呐喊。 将胸腔里的那股对亲人的不舍和对敌人的恨意化作一团郁气呐喊而出,那浓浓的喊杀身震惊着城楼之上的每个人。 即使是个文弱书生,此刻也恨不得脱了这一身长衫,着上戎装持刀跨马上阵杀敌! “出发!” 他最后看了眼城楼的方向,看向他已现疲态的老父,转身不再回头的向着战场进发。 “驾!” 随着他一声冷喝,马儿开始向城外急驰,身后紧紧跟着踢嗒踢嗒的马蹄声和将士们铠甲碰撞之声。 待到齐景睿的队伍行至城门口外,众人正待要打马疾行! “咚!咚!咚!” 他拉直了缰绳回头看去,城楼之上,一瘦弱女子手持双头红樱锤,站在城楼之上敲响一面高大的羊皮战鼓。 她一身白衣胜雪,长长的黑发飘散在空中,因着用力敲击战鼓而露出白皙的皓腕。 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眼中一片温热。她终究还是来了! 只这般重的伤势还用力的为他敲击战鼓送别,怕是回去了得再养上好一段时日才能愈合。 “众将士听令,全速前进,五十里疾行!” 齐景睿一马当先,带着队伍一路狂奔。 耳边传来咚咚咚的鼓声让他心口发烫!他从怀里掏出条发带,高举过头顶,直至队伍消失在官道的转角。 “小姐,他高举的手中握着的像您之前丢失的那条绣有莲纹的发带。”向春见她停了手,忙上前去搀扶她。 “是!我看到了!” 她微笑着眼里透出暖暖的光。 他懂她!她亦懂他!此生足矣! ............ 西北军营,昨日于西夏再次在城楼外打了一仗,动用数十万人,轻伤着三万余人,亡者六千!医帐里已经荣不下这般多的伤员,一时间气氛更加紧张! 西北主帐中,童将军正垂着手臂在此疗伤,他今日应战后中了敌方的埋伏,被人在右手臂坎了一刀, “哼!格老子的!也不知道对面又在抽什么风,前阵子天天派个小屁孩儿来挑衅,现在又开始猛攻。这般让人毫无防备,差点儿就让老子丢了老命! 嘶.....我说老葛你轻着些!你这手脚没个轻重的,老子没死在战场上就要死在你这老小子手上了。”他疼的龇牙咧嘴的冲着葛军医喊叫。 “哼!不是你自己蠢,不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怎会被人给坎上一刀? 军师都挥旗撤退了,就你自己还要瞎折腾。战场上最忌讳贪功恋战,你两样都犯了,不死都算你命大。” 老葛是半点也不惯着他,将向秋药房里研制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薄薄敷上一层就感紧收起。 “唉!我说老葛,你给多倒上点儿啊!没见着还在往外冒血花子呢?” 他见他这般小气的给药,很是着急,抬起手就要抢去,这一动又不小心拉扯到伤口,疼的他差点骂娘。 他可是知道家主给军中又送来了一批上好的金疮药,上午擦了去,下午伤口就能收口。这老货却偏偏藏着掖着的不好好给他用。 “哼!你这伤口用上这些已是够了,药还得留些给其他人呢!伤口近来不要碰水,不要用力,多休息,少逞能!” “唉!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就是我逞能了?我.....唉...你这老小子别走啊!” 老葛见他这般精力旺盛,知他伤势并无大碍,也不理会他的鬼叫,背起药箱就像外走去。他如今忙着呢,没功夫和他扯犊子! 第118章 红糖到京 近来因着连续几场大战,让军中的物资都有些紧张,粮草最多只能挨过半月,可京都的粮草才刚出发,就是加急送来都得一个月了。 轩辕明逸看着手中的账册正发愁之际,门外有道急匆匆的身影冲到他的营帐大喊着: “军师,军师,快出来看看,来粮食了。好多的大米,全是白白胖胖的。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大米呢!” 二蛋子是这西北土生土长的娃,因着家里穷实在是养不起,就将小小年纪的他送到了军营。他初来时还不到十二的年纪,轩辕明逸见他人虽小却十分机灵,便让他做了他营帐的守卫。 “哪里来的大米,你小子是不是又做白日梦了?” 他掀开帘子就伸手去捏住二蛋子的耳朵,审度着力道来回的拉扯着。 京都的粮食才刚筹备阶段,即使是提前到了也不可能全是大米,还白白胖胖呢!怕是这臭小子自己在外头给睡迷糊了做的梦。 “哎呀!疼疼疼!军师快快放手,俺真没做梦。是上次那个漂亮姐姐的下人送来的,送了好多好多,几十辆马车呢!这会儿由着五爷带着他去了粮房卸货。您快去看看吧!”他急忙从他手将耳朵挣脱了出来,拉着他的手向车队跑去。 “见过三爷,”秦卫刚从粮库里出来,就见轩辕明逸正大步赶来。 “是秦卫啊!你怎会来此?不是才陪着曦儿回京吗?” 轩辕明逸见是他,有些吃惊,他不是刚随着云曦回京了吗? 属下随五姑娘走到一半路程,奉五姑娘之命,前往了云州将今年云州庄子里新产的粮食都给您送了来,姑娘传话说,以后会不定期的再给您送粮食和药材来,让您不必过于忧心。” 云曦在临水城的时候就听说了前不久洛州出现蝗虫灾害,怕京里筹备不了粮食,就让他带着钱财去往云州采买。云州气候独特,常年在温热时节,最是适合作物生长。 在云州,不论是粮食还是庄子他都买了些,买庄子的时候还是连着田地里的庄稼都一起拿下了,一路走走停停的四处继续收购,才凑齐这二十车大米和十车的粗粮。 “这些都是曦丫头出资筹办的?怕是花费了不少银钱吧?家里还够家用吗?你回去后带话给那丫头,让她别挂心我们,银钱留着自己用。” 他激动的摸了摸车上还未来的及卸完的粮食,他的父兄没有他的好福气,能得曦儿给送物资,她怕是也被那一场祸事给吓坏了,不再相信朝廷能及时到粮,才这样提前自己筹谋一切的。 “哈哈哈!三哥怕是从未过问过曦儿的产业吧? 那药铺子听说目前就已是五十几家了,还有开遍全国的惠民物流也逐渐盈利。 她在京都也筹建了一座惠民医馆,听我的同窗来信说那医馆很是火爆,更有那惠民学堂更是被富贵人家强着送钱她都不一定收!怕是国库都不一定有她的钱财多。”轩辕明淮从他身后大笑着出声。 “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什么都敢胡咧咧,须知隔墙有耳!”他瞪向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 “三哥,我这不是见这里就只咱们吗?” 他有些讪讪的,近来军中缺粮,将士们的伙食下降了许多,又得打仗,体力消耗大,每日里光吃些粥更是不经饿! 今日看着这些个粮食,他确实是有些乐的飘起了,一时嘴快,差点儿为曦儿招祸。 “有了这些个粮食,就能让将士能上战场前都好好吃顿饱饭了。你去吩咐了伙房营,今晚做多些米饭,再去杀多头猪给将士们加多个肉菜,让大家伙儿都吃餐饱饭!” 轩辕明逸说完,就见老五似个毛头小子般向伙营房跑去,吃了大半个月的稀粥,他怕也是饿惨了! 京都轩辕府上一大早就叫惠民物流的人叫开了门,送了足足上十车的黑褐色方块儿过来,只说是魏凌云从西北给云曦送来的重要东西。 偏偏这些天云曦伤好后,又开始四处忙碌不得闲。今日一早她又去了惠明学堂不在府上,邹氏正抱着曾孙在院里研究着。 她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闻着一股子甜腻味儿,让人嘴里直冒口水。 “祖祖...要要...吃....” 这一岁多的娃娃手脚很是机灵,乘着大人不注意,伸手就向那开着的箱子抓去,还真就给他一手抓上来一个给塞到了嘴边。 “哎呦,祖祖的小乖乖,这个是你家主姑姑的东西,还不知道是什么呢,可不能随意乱吃的。” 她抱着二房里最小的曾孙,一阵手忙脚乱的抢他塞入口中的糖块儿! “叔祖母这是在干嘛?” 云曦从外面刚进来,就见邹氏将个奶娃娃按在怀里,从他嘴里掏着什么,那孩子也硬气,随她按着不动,就是死活不撒嘴。 “哎!五丫头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帮帮我,这臭小子抓了块箱子里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嘴里,也不知道是个啥? 我是怕他吃坏了让他吐出来,这臭小子是死活都不撒嘴。” 邹氏此时也被这小子给累的够呛,是头发也散了衣裳也皱了,身边的丫鬟仆妇们也不敢吓着了小公子,只能干看着她们闹作一团。 云曦走了上前就见是西北制作的糖块儿到了,这小子是闻出了甜味儿才忍不住上的手。 “呵呵...叔祖母还是将他放开吧,这小子是个机灵的,他吃的是糖块儿,可以吃的,没事儿,” 她看着这小胖子一双葡萄般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很是好玩儿。 这小家伙虽不太会说,但很是会听大人说话,这会儿正竖着耳朵听着呢。 “糖块儿?就这黑不溜丢的东西?真能吃啊?” 邹氏见她这般说忙松了手,由着身后的奶娘将孩子接过去,只这小胖子似是吃上了瘾,哭闹着不肯跟奶娘走。 “将他给我吧!”云曦接过奶娘手里的小胖子,从箱子里又拿出块儿糖递给他, “小宝乖,姑姑给你再吃一块儿,吃完这块儿咱们今日就不可以再吃了,待到晚上我让向冬用它给你做糕糕吃,好吗?” 她难得有空抱抱这孩子,上手的重量可比五婶家的四胞胎重多了。 第119章 筹建西北商会《一》 因着昨日里收到了魏凌云从西北送来的红糖块儿,云曦今日和向冬带着几个厨娘在灶台上好一番折腾,中午的时候就通知了各房来松涛院里用膳。 待得众人到了场,就见松涛院的院子中间放上了许多张长几,上面铺着一张张浅紫色的绢布。 丫头们从花房里摘了许多的月季花瓣撒在上面,一旁还有几张桌子上放置着几个瓷白的陶盆,里面用冰镇着鲜果压出来的果汁。 “呦!这吃法倒也新鲜!只光喝果子水也不饱肚子的吧?” 吴氏有些好奇,曦儿今日设宴倒是稀奇,听说是昨日里来了好东西,也不知道是啥。 “哈哈!大嫂还不知道这丫头啊?没好东西她可不会拿出手,想来是又折腾了什么好的生意门子了!” 谢氏倒是知道了昨日的红糖块儿到货的事,送了这么多过来定是有些打算了。 她娘家是开镖局的,也沿途做些顺带的商队生意,对生意上的事儿略微熟悉些。 “还是五婶婶了解我,今日请了各位伯娘和婶子来,就是要请大家来尝一尝用西北的东西做出来的美食。” 云曦从外头进来就听到谢氏的话,笑着接过话语。 “哟!得亏没说我们郡主坏话,这不然啊,可不就给正主儿听去了?”谢氏见着今日里气氛好,也是凑着乐的打趣她。 “这五婶婶想说我的坏话,定是我这做侄女的哪里做的不好,那需您背地里说,就是当着大家的面说都是应该的,就怕您疼着我,自己舍不得说。” “哟!这可不得了,我呀!偏就还真舍不得说,哈哈.....” 谢氏听着她的话也是真舍不得,这姑娘懂事的让人心疼,府里的众人都舍不得给她招祸。 “都在呢?可是我们来迟了?” 说话间,邹氏带着二房和三房系的众人都一起过了来。 “不迟不迟,您来的正好。大厨房里也正起了锅,这会儿就等弟弟妹妹们放了学归来就可以吃了。” “云曦给叔祖母请安,给几位伯娘婶子请安,”她走至邹氏面前,忙向众人问安。 “给忠慧郡主请安!”二房和三房的几个小辈和平辈的也忙上前给她请安。 “妹妹给几位嫂嫂请安!”云曦也忙侧开身子回礼,一群人好一番客套才入了座。 三房和二房的爷辈是同一胞母,三叔爷当年定婚事的人家,姑娘在婚前听说他在边关一战伤的极为厉害,不顾家人反对就私自赶往西北想去看他,不曾想在半路遇上劫匪,那姑娘为保清白自己给跳了崖。 他得知后,一辈子未婚,只被母亲做主抬了一房姨娘,有两个庶子。因着到了这一辈没有嫡系,就一直和二房里并着生活。和轩辕澈这一支倒是走的远些,平日里无事也不大爱朝这边凑。 虽不是嫡系,但祖上也是一根藤上发下来的枝,被抄家的时候还牵连上了人家。如今为着一点子吃食,没有叫了二房不叫三房的道理。云曦就让向春特意走了一遭,也将她们请了来。 “五姐姐<家主姐姐>家里做什么好吃的啦?” 院门外呼啦啦涌进数十个孩童,围着云曦转,在路上都听向夏说了,今日回府有新鲜吃食,他们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帮孩子大的有十岁左右,小的也有三四岁的,全是从郊外惠民学堂赶回的族中子弟。 今日是旬休日的上旬天,惠民学堂里每逢十天一个旬休日,孩子们在上旬天只上半日学,第二天再旬休一天。旬休日所有的先生都是不布置功课的,这也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 “好好好,就等你们回来了,都去换身衣裳洗了手来吃东西。”她摸了摸几个较小的孩子们的头,让他们先下去。 “向春,让向冬开始上菜和点心吧!另外,我舅公喜甜,你看着挑些精致点的糕点菜品装一份给送去魏府。” “是,奴婢这就去!”向春正待要转身去厨房,又被云曦叫住。 “对了,你再给逍遥王府和我外公府上也都送上一份!让姜允送去。还有姜府也送一份去。” 待得向冬带着人将各色用红糖做的糕点和菜品端了上着,一屋子的大人孩子们闻着香味儿都出了屋。 只见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糕点有红糖糕,红糖糍粑,姜糖豆腐脑、拔丝香蕉、糖葫芦、红糖炖雪梨、红糖发糕、和红糖汤圆。 不喜欢吃糕点的,还有糖醋排骨、松鼠桂鱼、红烧肉等等,大人孩子都爱吃。只几个有孝在身的孩子们和云曦她们这支嫡系的人没有食荤,只吃些糕点,其他人但吃无妨。 “好香啊!甜甜的,糯糯的,我想吃.”孩子们着桌子团团转, 向冬让人给孩子们每人分了一个小碟子,由这他们自己满院子寻着自己喜欢吃的就让下人给夹上几块去吃。大人则自己夹了喜欢吃的,带到院子边备着的餐桌上吃。今日抛开了那些吃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众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五丫头,这东西很是不错,做的东西更是好吃,怕是不便宜吧?我记得江南的粗糖在京都是四百八十文一斤,精堂要去到七百文到八百文之间的。 这红糖的口感比那精糖更甜,还没有涩味儿,该是更贵吧!” 邹氏吃着红糖马蹄糕,很是喜爱,她年纪大了,喜欢吃些软和的糕点,平日里的那些个玫瑰糕和红豆糕的,她嫌着又干又硬,没这个合口味。 “本也是要和各位说说的,既是叔祖母先提起来了,那我索性现在就和大家说说。 这红糖是用了一种西北的植物制作的,现在你们吃的这些还不是最好的,要等明年大片种植后,就可以制作更多品质更高的了。”云曦放下手中的筷子继续说道。 “那品质一般的都这么好吃,若是精品,岂不是更好吃?” 第120章 筹建西北商会《二》 二房的三孙媳妇韦氏是个有些微胖的小妇人,平日里没有什么其他爱好,尤喜做些美食,她娘家就是经营糕点铺子的。 没抄家前,她手里也有几间外地的嫁妆铺子做着糕点生意。 “这红糖是用一种甜杆子制作,因着不饱肚子,在西北很多人当孩子们打牙祭的东西,并没有大规模的种植。 我让人用三文钱一斤收购,三十斤甜杆子榨十斤汁水,出一斤糖。西北的人工也极为便宜,一个壮汉一天的工钱也就三十文。 一斤精红糖的制作成本在一百文左右,若是在当地大量制作下,成本会压缩的更为便宜。 我今年已经让人在西北大量的种植了这些甜杆子,这东西还可以一年两种,想来明年三月第一批种下后,六月就可以产出新糖了。 这红糖不只是能做糕点和做菜品,更是妇人血虚宫寒、养颜补气的圣品,就是妇人生了孩子血亏也可用它调养,在养生上用途极大。 我有惠民物流可以将红糖块运送来京,只这运费我自己是便宜,可做生意的人家就不便宜了。 大家也都知道,圣上封我为忠慧郡主,在幽州建府,我日后也会常去往西北的。 今日叫了大家来,除了尝尝这新鲜味道,也是和大家说一声。 我预备在西北成立商会,主营这红糖和成药,后面还会有其他东西加入。你们都是自家人,如果有兴趣的,也可以参与。 当然这个要和大家说清楚,我并不缺银钱,主要还是想为西北的百姓做些事儿,将商人都往西北迁移发展,是自愿,更是为着照顾大家的生活。 没有入商会的,将来没机会入了,大家也别怨恨我没提前给各位说。 入了商会的也要考虑清楚,毕竟是做生意!做生意就是会有亏有赚,挣了自是高兴,亏了也别后悔伤了亲情。” “这有什么可以犹豫的,我们谢氏镖局旗下的商队第一个申请加入!这事儿我能替我爹娘做主!” 谢氏自幼随着父母走镖,见识自然强些,听着云曦这般说,自是知道她这等于是给大家伙儿送银钱了。 “你们是不知道外面现在的精糖什么价位了,我娘家嫂子近来有了身子,她本就年事已高,怀这孩子很是害喜。 我见她辛苦,想着给她送几斤糖过来甜甜嘴。不曾想这满京都的铺子都少有卖精糖的,唯一一家有卖,却是小二两一斤的价钱。 这普通人家可不一定能吃的起,若是曦儿的商会里有人将红糖带回来卖,成本才一百文,就是加价到五百文照样不愁卖的。” 姜氏也打算让人给娘家大嫂带口信,别错过了这般好机会。 “家主,我……我自己可以报名吗?” 韦氏自己独立的管理了几年铺子,很是有些生意经,她近来攒了些银钱,正想着看看做些什么生意呢! “嫂子有兴趣我也没什么不同意的,只是到时候商会的商家是必须要在西北筹建商铺的,就怕嫂子顾不上。 如果你只是想着自己开糕点铺用量的话,我是建议你直接从惠民物流拿货就行,这样既省去了你筹建商队的风险,也不用在西北置铺子,毕竟山长水远的,很难顾得上。” 云曦知道她的想法,她自己家做糕点铺子,用糖量肯定大,但再大也没有为了自用而跑去自己建个商队拿货的道理。 这建商队要有武艺高强的人压阵,还要对路线熟悉,有押货运货的经验。就是请到这些人的银子,就能买上不少量了!一路还有各种关费,万一遇上劫匪都是难事! “若是可以在惠民物流拿到货,那我自是更愿意的。” 韦氏是听的进人劝的,见她这般说,也知道自己单干体量小,不如跟在她身后还更划算,怎么说都是自家人,她也能信得过。 “曦儿,目前惠民物流已经开遍了齐国的许多城镇,完全可以自己做这门独家生意,为何还要招其他人做?这不是给自己抢生意吗?”谢氏有些不明白。 “我是可以自己做,但这样一来,就投资大不说,对西北起不到太大帮助,我需要做的是将西北这个地方的商业带动起来,先以红糖为敲门砖,让这团死水给动起来。 我不瞒着各位,我在西北还种植了另一种高产的作物,不但能吃还能做菜,用它做的食物很是受老人和孩子们的喜欢,明年也会随商队卖到齐国各地。 三日后,我会让人将组建西北商会的消息扩散出去对外面的商户招标。 第一年我只准备入选二十家商行,这些人家将来会成为商行的原始会员,各种政策都会好些,是后面加入商行的商家所比不上的。 我只能等大家三日时间和自己家人商量,需要参与的要尽快了。” “时间这般紧张,我得赶快去趟镖局和我爹娘通个信,晚了他们要是出了镖可就错过了,你得先给我留个名额啊!我这就不吃了,向冬,你给我装上几个红糖做的糕点,我带回去给我爹娘也尝尝味儿。” 谢氏是个急性子,听说只给三日时间,忙朝着娘家赶。她爹近来在谈个大单子,怕回去晚了就见不着人。 “五婶婶别急,向冬,将给各位的红糖都拿过来给大家带回去,是冲了水喝还是做糕点的,都随大家自己折腾去。” 云曦说完就让向冬领着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一个个的分发着一个白瓷罐子,里面放有三斤多的红糖块儿。 “这个好,这个好!有了这个,我回去了更好说了。” “我也是,我也这就回趟娘家商量去!” 几个有心思的妇人都忙着将东西收起后,打算立即回娘家商量。众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就早早的散了场。 待得回了自己的院子,云曦忙端了桌上的茶水向嘴里送去,她本就不太喜食甜,今日为着这商会的事儿可是牺牲大了。 “小姐,您这般让她们都回了娘家通了消息,到时候商行里全是自己亲戚,怕是不好管理了吧?”向春一边给她续杯,一边问道。 “你放心吧!今日的目的就是让她们都回去将这消息放出去,先将势给造起来。等起了势,我们就顺势而为,邀请商户和世家夫人一起竞标,然后再择优而选,不愁没有好的商家来。 她们都是高门大户出身的,虽动心利益,但也怕麻烦。没有真正的商人肯吃苦耐劳,为追逐利益最大化而铤而走险。最终来竞标的只会是真正有实力的商家。” 云曦心中清楚,这些伯娘嫂子们虽然动心,可也做不了娘家的主,她们信她,但她们娘家人可不一定相信。能有个一两家也就算多了。 好在她本意也只想借她们的口将消息先在世家传开。如此一来,对商人更有吸引力,毕竟商人最赚钱的生意一定是在这些世家之中。 第121章 惊怒枪起,枪指北地 昨日里因着云曦给逍遥王府送了甜食糕点,姜允又带回了一张受邀入府的帖子。 今日一早,向春好一通忙活的为云曦梳妆打扮。 如今云曦已是被圣上册封的忠慧郡主,还是唯一一位享受公主仪仗的郡主,出门的行头自是繁杂了些,让向春这般巧手之人都颇费了番功夫研究。 待向春好不容易给梳妆打扮好,云曦动了动脖子,好嘛!这一头的饰物少说都有五斤重了,她实在是难以驾驭。 趁着向春出门打水,她一股脑儿的全给拔了,只将上半部分的发丝用根白玉簪子盘于头顶,再带上个珍珠发夹即可,整个头轻松许多。 今日本就是向春太久未给她梳发而手技生痒才捉了她盘发,可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满头叮叮当当乱响的声音,只能辜负她的巧手了。 “哎呀!小姐,您怎么给全拔了?奴婢梳着可费心思了的。” 向春端了净手的水盆进来,就见云曦正悄悄四处藏着簪子和珠钗,她不满的嘟囔嘴。 “嘿嘿!向春,你家小姐我实在无福消瘦这些个东西。 这般清雅也是很不错的,你看,还是你手巧,盘的头发用不用发簪都好看。现在时辰不早了,咱们再不走怕是要误了时辰了。” 云曦到逍遥王府时,无需通传就直接进了府。 管事嬷嬷带着她向湖心亭而去,此时逍遥王正在湖心亭中与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下着棋,她也就走至跟前不远处站着,静静看他们手谈。 足足过去一炷香时间,那老者才冲着云曦微笑着点点头,她忙俯身一礼。虽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这般年纪还能陪着逍遥王下棋的定也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天骄之子。 “丫头来啦!这是齐国大国师祁云,也是我和你曾爷爷的老友,你唤声祁老就成,这老东西不在意。”逍遥王随意的向她说道。 “妙手复春机缘得,摇光平现护苍生!郡主大善,无量天尊!” 他看了她的额头许久才道出此道禅机。随后状似无意间从手腕上退下来一圈儿黑珠递给她后的,就从她身边走过。 “这老东西给你的是一串道家开光的黑檀珠,最是能安魂,我曾多次向他讨都未得到,不想他今日却将它送给了你。” 逍遥王挑了下眉,看来他定是算出些东西了。 “云曦给您请安,这些年您可还好?” 云曦双膝弯曲,双手交叠的放于腰侧屈身向他问安。 “你还记得我?”这倒是令他有些吃惊。 “记得,当年您在云山脚下住过半年,我的启蒙还是您教授的。” 云曦笑着看向他,眼底再不似之前冷漠,浮现一抹孺慕之情,他算她的启蒙先生。 当年他在南疆游荡后不小心沾染上了瘴气,去了云山贾正道的住处待了小半年。 这丫头当年才四岁上的年纪,极为好学,他在那里休养也是无聊,就为她启了蒙,教她识些字。 她领悟力极高,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即使是的难些的,只要和她讲多一遍也是一点就透。 遇到不会的字也会时常拿去向他请教。性子安稳,让他很是喜爱,若不是贾正道拦着,他早想将她给带走了。 “哈哈哈...好,好啊!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没成想还记得啊!哈哈,只你已不是当初那个一条草绳缠腰的邋遢丫头,长大后这般有能耐,哈哈!” “我也是这两天才想起来的,在朝堂上见着您的时候只觉面善,似有熟悉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直到在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这个。” 她送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云曦二字。 字迹笔画分散,头重脚轻,一看就是出自刚起笔的稚子之手,她终于想起他就是儿时教她书写齐国文字的先生。 岁月终是在他身留下浓厚一笔,当年的先生可比现在精神太多。 “云曦给齐爷爷问安!”她记得她幼年时是叫他齐爷爷的。 “哈哈哈!好孩子,来,陪你齐爷爷去院子里走走去。”能与这丫头相认,他今日很是高兴。 这一老一少一路聊着些她当年的趣事,一段路下来,到是减少了许多的陌生感。 他带她来到书房,进门就见入门处架着一杆六尺长的玄铁红樱枪,枪头寒光幽森,樱须鲜红如血。 那枪身似有魔力般吸引着她的目光。她不自觉的想伸手去摸,就被一声清脆的落地声惊醒。 “呯……吟……” 不知为何,原本放在架子之上的红樱枪突然给掉落在地,枪尖颤抖寒光四射。 “这杆红樱枪是你曾祖当年离世时留下的,这么多年了,我只要在府中就会时常擦拭它。 想是枪魂有灵,觉察到你身上的同源气息了!”他蹲身将它拿起递给她。 云曦接过玄铁红樱枪,上手就是一沉,整个枪体看着不过婴儿手臂粗细,却有近二十斤的重量。 手握之处有些凸起,她低头看去,只见枪身铸造有“惊怒”二字,字锋如剑萧杀气盛。 “这惊怒枪你带走吧,想来它是想回去战场杀敌,而非在我这闲置着。” 他看了眼这杆代替老朋友陪他多年的惊怒枪。 它也嗅到血腥味儿了吧!隐龙玉现,惊怒枪起!山河之危啊! “上战场?” 云曦有些不解,齐景睿已经去了西北,按着路程计算在有半个月他就该到了,还有她去战场的机会吗? “我已收到确切的消息,南疆的老君主过世,现任的君王和西夏国国师近来私交甚密。 如今西夏四十五万大军围而不强攻,怕是在等南疆一起发难。”他郑重的看向她。 “您是想让我带兵去南疆?” 她知道他既然将隐龙玉交给了自己,就等于是将那支暗兵交到自己的手上,此时起战,轩辕氏唯有她可上阵了。 “你只猜对一半,我是想让你去试试,但却不是南疆,而是北地!” “北地?鞑靼人动了?” 云曦虽吃惊,但也不意外,鞑靼小可汗一直虎视端端,明摆着的事,早晚罢了。 第122章 心中有大爱,无惧魑魅魍魉 逍遥王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几封密信递给云曦, “早在三十年前,我便在各国之间穿梭,一路上收留许多的孤儿,我将他们都带回来培养着。 有些苗子不错,就送去了他国为我们提供信息,有些资质平庸,就进了私军营。 这个组织叫“魂楼”,主要探听各国举动,我将它交给了景睿。 如今我将私军交托给你,他们起源于轩辕军后裔,当年是你曾祖父为使皇室宗亲安心,将他们交托于我,如今也算回归旧主了。\\\" 他话音落,从暗格里掏出一块和轩辕家主玉类似的一枚血麒麟玉递给她。 “这枚血麒麟玉与你手中的家主印玉是同一块母玉制作,只私军需要影龙玉与血麒麟玉同时出示方可号令。” 他如今已是耄耋之年,近来常思过往,恐是时日无多。只得尽早安排好一切,为这大齐的江山尽最后一份心力! 当年他少年壮志,又出身皇族,天生就会争权度势!年少轻狂时的争强好胜终是伤人伤己! 明知她喜自由自在,却以为自己江山美人皆可得。 当年他倔强固执,为留住她,将她囚禁于府。直至她在他登基当日逃离,他一路追寻,却让她慌不择路的跳入深渊! 江山在手,他却深觉寂寞,那冰冷的宫殿再无人在他累时为他熬一碗莲子羹,亦无人与他高谈阔论外面的广阔天地! 派出的人未寻到她的尸首,他固执的认为她还活着! 为寻她踪迹,他甘愿放弃江山,从此穿梭在这广阔的天地山川中,去她曾经讲述的地方徘徊,只为回忆她曾经描绘的美景! “齐爷爷?……齐爷爷……可需曦儿为您把脉?” 云曦见他神思忧殇,似短暂的陷入回忆,她轻声询问。 “哦!无碍,人老了就爱时不时的回忆从前罢了!”他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 “齐爷爷,发生这么多事,您还将私军交给我,不担心吗?我并不如我祖辈们那般忠君! 我轩辕氏世代守护江山,可我祖父和叔爷、我伯父与父亲为这大齐江山所做的一切,这天家之主并不感激。 若不是皇家无人可用,怕是我轩辕氏的儿郎们抄家后不是流放,而是死于意外了吧! 为着军权,皇子竟然克扣将士们的粮食去和他国做交易,全员不顾百姓死活。甚至如今还有人私开矿产,为他国提供兵器。 这般天家之子何以值得我轩辕氏数代儿郎拼死守护?他们又何德何能?” 云曦心中有仇恨,可她更知道她的仇恨在百姓生死面前,只能在心底压抑,真若撒手不管,怕是不到半月别国就能围合了这京都城门,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孩子,你的疑惑是所有武将的疑问,可你可知,帝王的顾虑也是必须的? 古往今来,多少武者佣兵自重?你虽无不臣之心,可你能保证所有的武者都如轩辕世家吗? 前朝重武轻文,建朝一百二十六年,经历五位大将内斗,史称五虎之难,百姓民不聊生,修养三十余年齐国才得以喘过口气。这些不就是帝王宽和之罪吗? 如今帝子虽不成器;可这也是对他们的考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的考验更加残酷。 赢者固然可以坐拥天下,输了的人轻则被人踩入脚下,重则整个母族全根拔起。 当年我于你曾祖父一道下棋,你的祖父年幼之时也如你这般问过他。问他这一生倾尽家族所有到底值不值? 你的祖父并未回答他,只让他去百姓家中走一走,看一看,让他自己去寻找答案。 后来你的祖父去了西北,他找到了他自己的答案,而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你心中的答案。” 他并未直接给出自己的见解,而是让她自己去寻找她心中的路。 别人说的再好,都是别人的,只有自己亲身经历了、体验了、看了、听了、感触了,才算是自己的! “私军现如今有多少?” 她知道,尽管她心里仍然有不平,可国家有难,她依然会站出来,这大概就是武将之家的魂! “这一支队伍对外说是一万,实际上你曾祖父交给我的有三万人,如今经过五十多年的休养,现如今有九万之数! 这些人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我已下令召集,你需尽快下决定是否要接下这担子。 而且,我需要提醒你,接下这支军队,也只能是悄悄的,只会有一张暗旨随你到北地,私军只有暗中出动才能给于鞑靼痛击。” “你还敢接吗?” 他此时看向她的眼睛,这般苛刻的要求一个小女孩,他自知可耻,但私军一旦在外暴露,将是国之大祸!到时候众人会借口效仿,不出几年齐国外忧未除,必填内患! “我七日后出发!” 云曦看着手中的惊魂枪,她以为自己会拒绝,会愤怒! 武将出征,由帝王亲送才是名正言顺,否则将来万一被人举报,将是私养军队图谋不诡的乱臣贼子! 可手中这杆红樱枪的重量让她心中宁静!她的曾祖是那样精彩绝世之人,若心中有大爱!又何惧脚下的魑魅魍魉? “你考虑清楚了吗?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战场可不是儿戏!” 他知道她是个胸有丘壑的女子,却想不到她这般毫不犹豫的就接下。 “我的先祖曾留下祖训,宁为刀下魂,不为亡国人! 我轩辕氏并不是从我曾祖父手中才佣兵奋起! 千百年来,轩辕氏不断随着历史的长河变迁,被误解,被灭族,被人遗忘,先祖们皆是无怨无悔! 为的不过就是让这天下少一份杀戮,让这黎明百姓能安稳度日,让寻常人家的婴孩能呱呱落地,孩提能茁壮成长,少年能跨马扬歌,中年能养家糊口,老年能儿孙绕膝罢了! 轩辕氏自古以来,从不管高位之上的人是谁,只要这大齐的疆土能让百姓安稳,牺牲我们这一族又有何妨?” 云曦此时心中似明灯燃起,那微弱的光芒穿透胸间,让她隐隐看到她自己未来的路。 第123章 商人聚 昨日里的轩辕府上透出了忠慧郡主想在西北组建商队的消息,今日一大早,有消息灵通的商人纷纷来到位于西街的京都首富葛家商议。 “葛爷,您说这红糖块儿虽是看着利润极大,可这西北本就是个一穷二白的苦寒之地,如今不是还在打仗吗?这般不安全的地方,组建商队去了哪里能回的来?” 葛家议事厅里坐了数十位各地大商在京都的话事人,他们天生对商场的嗅觉敏锐,昨日里从世家口中得了消息,今日一早都不约而同的来找了葛世昭出谋划策。 “可不能这么说,若消息为真,那红糖块儿真如忠慧郡主所言的那般好,成本还极低,那就完全是暴利了。 大家可有想过,西北那一年没有战事?该做的生意咱们不也没有少做吗?” 黄家茶商行的少东家倒是不太认同他的话,他家主要做些茶叶类的生意,西北虽然做不了什么高档的茶叶生意,可哪座城里还能没几个有钱的主儿? 北地那边的鞑靼人就尤其爱买茶,不拘好坏都要,往往给的价钱都很是不错,他家也就坚持做下了西北的生意。 \\\"黄少东家有所不知,以往的西北即使是打仗,只要是有轩辕元帅在,就能保我等商队的安全。 只要商队遵守当地的规定,不携带军需禁品,那在那边和鞑靼人或西夏人做交易都能得到保障。 可如今今非昔比了,自轩辕元帅去世后,那边现在群龙无首,据说沿途都出现了悍匪,再不是行商的好处去了。” 周记米粮的大管事周东陵,以前常来往西北官道,自是对那边较为熟悉。 “可这忠慧郡主出自轩辕世家,听说又是现任的轩辕氏家主,由她牵头做的商会,怕是不会有人敢为难吧?” 广记甜食铺的东家韦坤还是觉得可以一试,商会若有这般官家身份的人庇护,自是能震慑些宵小的。 “你们都先别争了,我今日也请了同在京都的老友一起来商议,你们有些人应该能识得他,他就是谢家镖局的谢当家。 他家唯一的女儿,就是嫁入了轩辕府中的五爷,昨日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五夫人亲自传递的消息。待会儿你们有问题问问他就是。” 议事厅里,葛世昭坐在首位上开口,他今年四十有二,身形微胖,在京都做着皇商的生意,产业涉及极广。 “呦!这是我来晚了啊!给各位当家的请罪了,稍后到了饭桌上,定当自罚三碗给大家赔罪。” 葛世昭话音刚落,门外的管家正带着谢当家的进了门。 “谢当家的客气!我们也是着急来早了,您这时候来了正好可以给我等一些建议,这事儿怕是在座的没谁能比您了解。” 众人一阵客套后将谢当家迎上了葛世昭身旁的主座。 还未等葛世昭开口,谢当家就直接吩咐了一旁伺候的小厮,将在座的各位府茶水都换成了他提供的糖水。 “各位,我今日带来了这红糖块儿,因着不多,就只冲了水给大家尝尝味道。 明日里就是轩辕氏招商会的日子,听说到时候会有各种红糖做的美食招待各位,就是最后没有出价定标的人,也欢迎你们前去的。” 谢当家把这消息一出,众人都心头一喜。 忠慧郡主并未立足在他们这些商人的圈子,但她短短两次出手,就将惠民药店和慧民物流开遍全国,每月里的药店促销手段层出不穷,连他们都纷纷效仿。 在他们心中,忠慧郡主就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她小小年纪从丧祖丧父,再到先抄家后平反,一路成长下,如今又被册封郡主,更是多少闺阁女子心中羡慕的榜样。 “咦!这红糖水似乎比精糖甜度更高更淳,而且也不发腻。” 广济甜点的东家此时端着手中的糖水细品着,他家做的就是甜点生意,对糖的要求自是比一般人敏感些。 “嗯,确实口感更佳些。”葛世昭也能明显做区分。 “我不瞒各位,自打郡主的消息一出,我是第一个报名的,倒不是冲着亲戚颜面,而是我信郡主的经商才能。 我向大家保证,明日里,你们只管去参加了招商会议。 去将你们的顾虑问上一问,将你们的难处也说上一说,看看郡主能否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若是不满意,抬脚出了会场,我担保没人拦着你。 若是你们满意,也得按照郡主定下的章程行事,如若不然,也得受到商队的管制。” 谢当家这会儿是真真服气那姑娘的,昨日他女儿回府请他帮助的时候,就说了那姑娘的交代,连今日这帮人的心思都猜的准准的,商会之事定是能成。 “既是谢当家的这般说了,明日我等自是会准时前往会场,到时候怕有什么说的不妥当的地方得罪了郡主,还请谢当家多关照些。” 葛世昭此时已经有了决断,但他们是商户,以往和这些高门打交道总是会吃些亏的。这次只希望谢当家能护着些。 “大家只管前往,我保你们畅所欲言就是。” 徐日清晨,惠民学堂商科楼前今日被学子们装扮的格外喜庆,如此同时还请了隔壁烹饪班的同学协助,将个招商会场布置的似现代的庭园花会。 云曦到时就见商学院里的师生正忙碌着,将楼下的草坪铺了红毯。 请了工科的同学将地面架起两尺的高台,台下放置一排排圈椅,两椅子之间放置高几,供放茶水点心之用。 因着天还有些微热,又在高处用素纱做了遮阳顶,即遮阳又透光,很是不错。 这是惠民学院开设商道的第一场商务活动,学子们更是想尽善尽美。 就是用来盛放糕点的碗碟,都是精挑细选的,能在这短短三日间就有这般成果,云曦对他们很是满意。 “这布置到是别具一格,难怪说是学堂里就数商学院的学子们头脑最为灵活。” 云曦回头就见姜大儒带着其他几位大儒到场。她忙上前去迎。 “今日我们不请自来,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此观摩,不知可有打扰你?”蔡大儒向来直来直往的说话。 “无碍,我原是想着,这商学活动毕竟不被文人所喜,不敢贸然邀请各位,倒是我思想狭隘了,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几位先生只管寻了地方坐就是,我们这就准备开始迎客了。” 云曦见不远处的向春向她招手示意,知是有客到,忙向几位先生行礼后去准备迎客。 “这里我们比你熟悉,你自忙去吧!” 姜大儒见她忙,也不拉着她闲聊,让她自去忙去。 第124章 西北商会规定 因着今日的招商会议是在慧民学堂主办,好多商人进来就见许多商学院的学子们人手一本账册和算盘,在快速的计算着每位到场者需要投标的区域对应的出资比例。 他们都是第一次来此,也是第一次听说惠民学堂里也有专门开设商科的,一圈打听下来,才发现商学院的学子不光个个需要学习珠算,还要学习经营策划和经营分析,更有专门为人做账查账的。 听说还时不时的由忠慧郡主亲自授课,就连学习的内容都是实打实的商场老手定期给做专门讲解。听说学堂里的学子待学有所成后,只要能顺利拿到结业书,只要学子自己愿意,学堂会为待业的学子一份对应的工作。 这般好的条件倒是让他们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打听清楚,若早知道这惠民学堂能涉猎如此之广,花再多的银钱也要将儿子给送来入学。 不光是能在这里学习到有用的东西,还能为他们是未来修桥铺路,毕竟这里除了寒门学子,可还有不少的世家子弟。这到将来可都是妥投的人脉啊。 辰时正,云曦牵着阿嘎带着乔装后的逍遥王和蒋老元帅楚王等人入场时,台下已经坐满了人。 她将这些人都请入后台,这里用了纱帘做了遮挡,从里面能听到外面的话,但外面却由于太阳光照射到纱面丝织反光而看不出里面坐着的人。 时辰到,院子外响起一阵鞭炮声后,由烹饪科的学子们身着统一的白色衣裳和帽子口罩,手里托着个托盘缓缓进入会场。 每个托盘之上都放置着几碟精致的点心,这里所有的点心都是带着甜味儿。就连今日的药膳和汤品都是甜的,不过也为了照顾些不喜甜食的人,在每张高桌之上都会放置一壶白开水供大家使用。 云曦见见今日来的人极多,特意让人安排了将座位重新调整为弧状,这会儿就充分体现了作用。 众人见她走上高台,忙起身齐向她问安。 “见过忠慧郡主!”他只听说过这位郡主年纪不大,却没想过会这般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今日是我欲与在座的各位为西北商道请愿,成立西北商会的日子,希望在座的各位能成为我西北商行的一份子,更希望我们能在这一条道上一路同行。” “在开招标会议之前,请大家先看一份公约。”云曦招手示意,商学院的学子们迅速给在座的每一位都送上了一份公约条款。上面写着各种对商会成员的各类约束, 如第一条,商人重信,不得缺斤少两,如有发现,一律按照十倍处罚支持顾客现场复称。 第二条,同一物品,商会定价后,所有人必须按照统一的卖价出售。拒绝为争客源私自降价处理,否则就取消商会成员资格,并被人在商会的公示室通报受罚。 第三条,食品类商品,必须保证食材新鲜,保证不卖隔夜饭菜和食品,除可长期保存食品以外,所有食品均需要标明生产日期,要有定期卫生抽检。 第四条,不得以次充好,尤其茶叶类与粮食类的生意更是需要明码标价,禁止以次充好,凡是有发现者就将从商会中除名,并没收商会其下的商品经营权。 第五条,不得哄抬物价,即使是天灾人祸,遇到灾难,只可在商会许可的范围内涨一定比例的价格,不得发国难之财,行暴利之事。 第六条,不得看人下碟,价格公开透明,不得一人一价。 第七条,每月需拿出利润的百分之一做为慈善金,在当地进行公益慈善,如施粥,修桥,铺路等为民谋福利等。 第八条,心存仁善,服务至上,以人为本,不得对顾客恶言恶语。 台下的许多商家看了这些条约,已是眉头紧皱,可忠慧郡主却说这个只是初版,后面还得再继续添加规范版,那商人还怎么做生意? 这些条例看的许多商家直摇头,甚至是有人气的扔下手中的公约书直接起身离席。会场瞬间流失一半人员。 云曦见此并未阻拦,道不同 不相谋! “敢问忠慧郡主,这些条例出来,都是为控制我们商人的行为,那我们加入了商会,商会又能为我们提供什么呢?” 葛世昭相信她是个聪明人,既然敢定下这些个规矩,定是有所准备。不会这般简单粗暴的就强行管控商人。那过于天真。 “葛当家是这所有商人里的杰出商者,果然见识非凡。不错,西北商会既然敢这般约束各位,自是也会相应的给予关照。” 云曦说完,商学院的学子们继续为各位发了一份保障书。 “今日既是请了各位前来,自是要给大家一份交代,自愿加入我西北商会者,商会可为大家提供以下保障: 保障书,第一条,凡是涉及到商会旗下自有产业,会员可享受最低拿货折扣的同时,还可享受按照提货量的多少而设定的返利。 比如说,西北红糖,提货价在一百二十文,商队按八折提货后,每三个月按照提货总量,再行返利百分之五至百分之二十。\\\" 这般算下来,价格极其低廉。前台盈利加后台返利再加低价提货,光着这一条件就极度吸引人。 她刚说完,一旁计算的商学院立马有学子提供了利润明细和返利总明细。 这一举措再次让在场的各位商人眼睛一亮。这些学子不过上十岁的年纪,还如此年少,竟比他们久经商场的老将算的还快。 “保障书第二条,凡是加入西北商会的商队,凭着商会发放的会牌,行走于齐国的西北各地,均可免各城池的各项过路费用,比如车马费,入城费,行商过路费等等。\\\" 云曦这话一出口,葛世昭第一个惊跳起来。 “郡主这话可是当真?须知这齐国每座城池的过路费标准皆不相同,甚至是因人而已的。商队每每出行大头费用基本都是开支在这个上面的。” 他倒不是不相信云曦,而是此时事关重大,他需得询问清楚。 第125章 西北商会正式成立 葛世昭的话也是所有人最为关心的问题,若忠慧郡主能解决这一问题,那么他们的生意必将兴致更远。 “葛当家的顾虑我懂,之所以为大家大开方便之门,就为希望各位与我一同将这通往西北的商路给开拓出来。 只要是货物最终之地是送往西北各城池的,出发前将货物清单带着前往商会盖上会章,经过沿路的城池,只需亮出商会的商牌和货物清单,均可免收费用。” 云曦向姜允示意,就见姜允手持圣旨上到高台。 圣旨到,各位接旨! “小人接旨,圣上万安!” 在此的许多商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圣旨,连如何接旨的礼仪都不知,一阵手忙脚乱后才总算能跟着众人接旨。 “奉天承运,建安帝曰:今听闻尔等成立西北商会,为西北的商路建设发展做出杰出贡献。 尔等受商会约束,必享受商会之庇护。 商亦有情,道亦有道!凡是遵守西北商会会约者,得圣人之庇护,凡过城池,无需纳税,可优先竞争内务府采买之物。 享皇商待遇。望尔等多行善事,钦此!” “小人领旨!谢圣上恩旨!” 此时的商人们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忠慧郡主给了他们这般大的意外之喜。 竟是连圣旨都请动了。那这西北商会怕是要成为天下商人未来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加入的地方了。 此时他们心中万分庆幸没有像那些只看了约束条例就跑的人一样错过这般重要的消息,也不知忠慧郡主还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期待。 “忠慧郡主,那如果我们入了会,就可以一直享受这些待遇吗?”台下有人问道。 “是也不是!入会资格会每年评选一次,当然如果大家都遵守商会规章制度,自然无需担忧。 商会会轻请专业的账房不定期抽查旗下商户的账面,看是否有重大异常,还会不定期去到各位的商行和铺面进行抽查。 甚至不排除会有钓鱼执法。所以也请大家考虑清楚,一但入会,那么入会的商规就必须遵守,没有漏洞可钻。” 云曦看向众人,她丑话先说在前面,万一有人想蒙混过去是不可能的。 “郡主,以上这些对我们这些本分的商人而言自是可以做到,可还有其他入会要求?” 葛世昭见这般好的商会保障,想来该是有其他需求才对,不然就单单一个红糖而言,郡主完全可以自己吃下,无需他们出手。 “凡入商会者,需在西北开设铺面三间以上,或者制造工坊一座。需聘请当地百姓用工,带动西北工艺的多元化和发展。” “可是郡主,如果我们将产业移到西北,那边的交通是一大难题外,所有的原材料都需从外地运送过去,岂不是更增加了成本?” 罗记布行的罗老板提出质疑,他自己有布行,但所有的棉花和丝线都需从外地运送入京,再转送往西北,岂不是时间慢,成本更高? “罗老板是做布匹生意的吧?据我所知,您的布料主要是蚕丝和棉布居多,而这两项您都得从江南一路过关城到京都生产。 虽在那边拿货便宜,但您的利润一大半都折腾在路上了吧?还有委托的商队以次充好,调换货品,这些大家都时常有发生吧?” “郡主说的没错,确实如此,被人下了套,换了次品,即使报了官爷也无济于事。” 她说的是事实,也是目前大家最头疼的问题。可自古民不如官斗,士农工商!商人更是地位低下,即使吃亏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若我建议您将工坊开在幽州,所有原料由您的人在江南选定后,由惠民物流一路从江南直接走水路送至西北幽州,只需二十一天时日。 定期交货,若是物流造成损失,按价实赔,您可愿意?”她话一出,罗老板立马站起, “郡主此话当真?” \\\"当真,而且你们凡是第一批入驻西北制造的商家,我免你们十年税收。 所有从惠民物流经过的商品,一律享受八折配送费用。若你们担心物流出现问题,可照价定保险,出了问题物流照价赔偿。” 众人听她这般承诺岂有不动心的,只是还有所顾虑罢了,毕竟都是生意人,不是冲动就能行事的。 “郡主,目前的西北正在打仗,而且西北一路自轩辕元帅离世后,各山头出现大大小小的悍匪劫道,已是极为不安全。 这般恶劣的外在条件,您就是将福利设的再好,每有命我们也不敢随意冒险啊!” 周记米粮的周东陵说道,他是做粮食生意的,西北缺是就是粮食,那里是他最愿意去的地方。 只要有粮食送去,就没有卖不完剩余的。可这路上出了悍匪后,也最爱大劫带着粮食的商队。,他的人近来损失不少。 “如今的西北军由我三伯出谋划策,又有皇十三统领全军,自是无恙! 若我再亲自带兵前往缴匪呢?您可还敢前去行商?”云曦看着他嘴角微笑。 “您这是开玩笑吧!这可是大事呢!” 周东陵可不敢信她一个小小的姑娘家,好好的京都不待着享福,却要跑去剿匪。 “此事当真!不瞒各位,圣上赐我忠慧郡主,建府幽州,我近日将前往西北,一路上将会于各路西北悍匪的山头会上一会。 大家若有意前往西北开疆扩土,我将在西北静候众位佳音。只要尔等奉公守法,我可保你等在西北的安危。” “既是郡主这般说了,我老葛第一个报名,郡主只管先行一步,我这就将手头上的事物都安排妥当后,快则一月,慢则二月,我与郡主相约在西北再会就是!” 葛世昭此时已经彻底信服她,这般将一切事物都提前想好想透的女子,她有权有势,还能不失本心。 这一个个优惠的政策看似是便宜了商人,实际上都是为着西北的百姓带去希望之火。 一座城市有了大量的商人就能带动大量的就业机会,人们的收入有了保障,百姓有饭吃,才能有闲钱购物。 如此循环不出两年,西北的死水必将变活。 第126章 道亦有道,商人亦有热血 “轩辕云曦在此替西北的百姓,感谢葛当家和各位大当家的大义! 西北目前确实是个穷困的地方,百姓生活艰难。 许多商人都认为那里没钱可挣,没利可图,就放弃了西北这片宽广的土地。 可我却认为,西北并不是废土!反而是商人的天堂。那里有通往他国的商贸都城,有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豪迈! 有老少们最喜爱的甜美红糖,还将有最高产的棉花和土豆。 而这些都不再是梦,红糖已出产,你们今日所饮用的茶水,所吃的点心,这些你们面前所见的,都是由它制作。 而你们不想见见那能吃能放能做菜品的土豆是何物吗? 这些都不是空谈,我们已经在西北的实验田里种出了成果。 只待明年,全新高产的种子就开始在西北大范围的种植。 如果你们这时候能去买上些土地,请当地的百姓帮着种植些棉花,我会让专业的人给大家做种植培训,你们还会有顾虑吗? 如今只要有商人愿意前往西北,愿意去将这座城市激活,那你们就是这西北之地百姓的福星! 将来的西北历史上定有你们做为义商的浓厚一笔。 你们可敢于我一起豪赌一场,看看十年之内,用我们商人的力量,能否去改善整个西北的样貌?” “有何不敢?最多不过是舍弃大半家财罢了,钱没了再挣就是!可若是西北真叫我们商人给翻了身,那就是我们商人真正的荣光! 定要叫那些瞧不起我们商人的文人雅士都看看,我们商人也是有血性,有能力为大齐国出份心力的有功人士!” 谢当家本就是个豪迈人,云曦的话勾起了商人的激情,他自是紧随葛世昭第一个表态。 “还有我们,我们也愿加入西北商会前往!” 商人亦有热血,他们再不想让人看不起,骂他们是只知利益的冷血奸商。 “好,让我们一起共勉!为表对大家的感激,自今日起,凡入西北商会的会员子孙,只要品行兼优,可入读惠民学堂,不论是文学还是商学皆可。” “可郡主,若是我儿入了文学,是否会有不妥?怕是会被世家所不容吧?” 有人担心的问着,这个时代,即使是商人再有钱财,许多学院都不收其子,就是为着怕世家有意见,一旦入了商籍将再难更换门庭。 “商之一学,道亦有道!起源于文,自文中开灵智,再思变故,知其原理,获取利益,便于百姓,忠于君主,是为商道! 若是品性兼优者,在惠民学堂皆众生平等。” 云曦从一开始就是极尽希望惠民学堂的学子们抛开思想上的优越感和自卑感,人人在这里平等学习知识。 “不错,商之一学,道亦有道!只要品性皆优着,皆众生平等! 本王应允,凡是出自惠民学堂的商会学子,可入考科举,守科举规制,若能中举,可换门庭!” 逍遥王从后台而出,身边竟然还站着同样伪装的建安帝和高进,这可将云曦都吓了一跳。 “这位是齐国的逍遥王,他的话可当圣上之言!” 高进看了一眼建安帝,见他点头后,高声对下面的人说道。 “多谢圣上恩赐,多谢逍遥王!” 在座的各位能将生意做大做强,自也不是傻子,这高进的嗓音尖细,一听就知是宫里的人。 葛世昭几人见云曦都跪在地上向着老者身后方向叩首,心中已有答案,内心里万分激动, 这可是圣人啊,他们相互看一眼后忙跟着跪下后,高呼 “圣上万安!” “丫头,来!”建安帝向着正低头跪在台上的云曦招了招手。 “忠慧郡主,快上前来!”高进小步跑上前扶起云曦向后帘子里走去。 “云曦见过圣上。” 此时建安帝一脸复杂的神情看向她,昨日里皇伯父遣退了所有的宫人,第一次将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责备他行事过于固执,寒了人心,也将私军交托给了云曦之事和他国动向都向他挑明。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这几年早已被人蒙蔽了双眼,他眼下一片清平的天下,早已是危机四伏。 国之将危,他这做国君者却未收到任何消息。这才是最为危险的局势。看来他也该好好的肃清前朝后宫了! “寡人赐你为凤武将军,由你带人前往北地支援,你可要注意安全,不然睿儿回京后不会原谅我这做父皇的。” 他将一封书信递给了她后,便带着高进等人离开。 待得建安帝等人走后,招商大会按照流程竞标入会,底价和投资片区都按照第一轮由商户选址,第二轮同地址者竞标,第三轮验资计算标数。 最终,以一级代理权入会的人员有皇商葛世昭,谢氏镖局谢当家,周记米粮的周东陵每人投标二十万两银。 入驻西北筹建工坊和商铺若干,免十年商税,获得商会五年限一级代理权,享受提货价七折,返利百分之二十的资格。 以商会三年限二级代理权入会的人员有罗记布庄的罗老板,黄记茶商行的少东家黄昕,广济甜品铺的韦坤。 享受提货价七五折,返利百分之十的资格。 其余者二十二人,每人投标十万两银,入驻西北筹建商铺,免十年商税,获得商会两年限三级代理权,享受提货价八折,返利百分之五的资格。 以上人等自明日起,先交押金百分之二十,由内务制造司制作统一的西北商会会牌。 会在会牌背面制作各字的商标和姓氏,再将所有会牌拓印后下达给各州府知府处报备。 筹建西北商会的事,云曦自三日前向逍遥王做了简单汇报后,逍遥王给汇报上了建安帝。 这般久变得更明正言顺,也增加了入会的筹码,才有了今日的成果。 午时正,会议流程结束,入会者兴高采烈的离去,未入会者,由商学院的学子登记,明年招商优先知会他们准备。 就此所有人离席后,云曦坐上马车回府。 第127章 纸短情长 秋日的蝉鸣使人焦躁。 轩辕府中, 邹氏等人刚听说了云曦要带人剿匪的消息,此时松涛院里已是乱成一锅粥。 “二叔婶,我爹刚和我说曦儿要去西北剿匪,这可是真的?” 谢氏刚从二门外提了裙摆匆匆的赶至松涛院。 她在娘家等她爹的消息,不想就听到了他爹说曦儿承诺自己带人去剿匪的消息,她都顾不得再问其他,直接就跑回了府。 “这我也不知道啊!这个曦儿也没和我说过,今日里就突然在那什么会议上说了,怕是她早就计划好了。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悍匪其实岂是这般好剿的?”邹氏这会儿也是没了主意。 “不若我们叫上四弟妹一起去劝上一劝,她这决定也太过冒险。” 汪氏这会儿真是怕了,才刚过上安稳的日子,她太怕再有什么变故了。 “不可,这杨氏刚大病一场,好容易在曦儿的悉心照顾下才好转些,先别让她知道为好,想来五丫头自会想好和她娘说的。” 邹氏听了汪氏的话忙阻止她,这杨氏自打在祠堂里挨了庭杖后,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又淤积在心给遭了病邪。 整整烧了三天三夜,还是五丫头自己忍着身上的伤痛,守了她几天几夜才将她给治好。这会儿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以免又出事端。 “不行,我得去看看曦儿去,也不知这孩子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怎就会想去剿匪了呢!”谢氏急的转身就要向云曦的院子里去,被姜氏给一把拉了回来。 “你还是别去了,今日曦儿回府之时脸色很差,似是心情不是很好。 她向来是天塌下来也面不改色的,今日却是一脸的疲态,想是遇上什么事了,还是让她清净些吧!” 翰云居里,云曦此时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她自己披散着头发抱膝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封书信。 这是齐景睿临走时以一个儿子身份写给建安帝的书信。她展开后一遍遍的反复看着, 吾父亲启: 不孝子景睿在此,仅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向父亲书写此信。请父亲勿怪! 不孝儿子,今年二十有二,于寻常百姓之家,早已是儿女成群。 容父亲宽容,从未曾逼迫儿子做违心之事!儿子心中感激! 今儿子看中一位姑娘,她才貌过人,心中侠义,是位坚毅大气的好姑娘! 可儿子的身份并不是人人讨喜,怕自己会遭她嫌弃,迟迟不敢表露心意! 如今好不容易开了口,本是想请父亲为儿做主,于那姑娘提亲。 奈何造化弄人,大敌当前,岂可儿女情长! 儿愿替父跨马扬鞭去奔赴战场,却辜负了那姑娘的白首相约。 战场上刀剑无眼,儿也不敢保证多久能回京,更不敢保证能否活着回京!只愿她平安,惟愿她一生顺遂!仅此而已! 她家族为我大齐江山牺牲太多,她心中对儿有所顾虑,儿心中明了,可儿却因着身份无法自证,更无法让她放下戒心! 儿今日就要前往西北,不知归期!留书一封,求父亲替儿在京都保她平安。 她手握的东西让兄长们忌惮又眼馋,儿对她实在放心不下,求父亲念在儿的阿娘份上,答应儿子保她平安。 若儿子有幸活着回京,不要这天下也不要封赏,只让儿带她离京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即可! 若是儿不幸战死沙场,也请父亲不要伤心,不要为难于她。 待她将来寻到合心之人,就替儿为她赐婚,算是替儿完成对她承诺的请婚一事。 纸短情长,道不尽离别,儿为皇子,自该替父分忧!望父勿念!保重身体! 不孝子景睿拜别父亲! 一滴泪水滴落在信纸之上,昏染了字迹,她忙手忙脚乱的抬袖擦去。 她对他的身份充满了戒备,即使知道自己动了心,也不允许自己沉沦,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蓝天,那晴空万里的天际那边,可有他在挥舞着刀剑护卫着身后的万里河山? 西北军营,主帐中坐着十几位将领,正一脸肃静的看着上首一名年轻男子。 他头戴玄铁面具,此刻嘴里正紧咬着布巾,一声不吭的由着向秋用手术刀在肩膀上挖着带有倒刺的十字箭疾。 老童此时正低头跪在主帐中央。 “军师,这就是轩辕军的纪律?见撤军旗升,不退反追?这是将西北军士的命当儿戏吗?” 齐景睿待向秋取出箭头后,拿下嘴里的布巾,冷声问道。 “是学生之错,未能劝诫童将军,学生原罚!”轩辕明逸看向他诚恳的说道。 “是末将之罪,不干军师的事,末将自己领罚就是。” 老童见他问责轩辕明逸,忙抬头回他。 “哼!战场之上,只会趁匹夫之勇,毫无防备!鲁莽行事何以为将?” 齐景睿见他仍不知悔改,心中气急。 “来人,带他下去,按军规杖责五十。” “属下遵令!” 青五带人入内将老童拉了下去,他自知今日理亏,也算是条汉子,只挺着腰身自己向演武台而去。 “元帅,老童还有伤在身,可否.....”陆风正待要替他求情,就听齐景睿一很冷哼, “哼,谁若要求情,就随他一同领罚。” 军营是个只讲资历不讲官职的地方。他虽为皇子但从未曾领兵打仗过,他来军营已有小半月,军中将士们仍是不是很信服于他。 今日西夏再次发生突袭,他看穿敌方诡计是想引诱己方出城。他本不予理会,可老童偏不听他指挥,擅自开了城门应战。 见他发出撤军旗,他当没看见的向对方追去,直到被对方诱敌深入后采取包抄合围之势,才知上当,正待要被敌方生擒之时, 齐景睿带着人一马当先的将对方的鹰阵撕开一道口子,为他们挡住后背的敌人将他们救出。 只西夏人反应也不慢,立马调整了阵式,改后翼为主攻,一路向城下追击。 此时老童和身边带着的人已经受伤,自是只能向城内拼死逃命,齐景睿带人为给他们争取时间,生生在城门之下与敌方主军缠斗多时。 直到眼见老童等人彻底消失在城门口,他才在青五等人带兵赶来支援之下,回到城内。他肩上的伤就是在救老童时被对方主将所射。 第128章 母亲她只是病了 落日黄昏,夕阳西下,余晖照射在天边如鳞片状的云朵上,似给云彩都镶上金边。天边一块块的火烧云层次分明,颜色由深到浅徐徐转变。 “阿姐,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看看母亲?” 轩辕云鹏半炷香前来到清华院想给母亲请安的时候,就见云曦正一个人站在院子外看天边的夕阳。 他见她时而眉头轻皱,似有忧愁的样子,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这会儿见她脚步微转,像是要回翰云居,他想也未想就出了声。 他知道,母亲虽然嘴里不说,却每日里拿着阿姐小时候玩过的一个绣鞠发呆,她定是希望阿姐能常来看看她的,可阿姐平日里实在是太忙了。 今日里他听说了阿姐在学堂说的话,她怕是为自己要去剿匪,不知道该怎么和母亲交代吧?可母亲总归是会知道的。 “云鹏?你下学了?几时过来的?” 云曦回身就见云鹏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招了招手,让他来到她的身边。 “我来了有一小会儿了,阿姐,你是在想该怎么和母亲交代,你又要去危险的地方吗?” 云鹏走到她身边,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弟弟,你也听说了?”她摸了摸他的头,这孩子近来成熟了许多,心思也变得敏感了。 “嗯!我想你应该不只是去剿匪这般简单吧?西北有三伯和五叔在,即使真要有匪,还有几位堂兄在,轮不到要你上场。你到底要去作甚?” 轩辕云鹏用着一种小小男子汉的神情审视着她。 “鞑靼人打来了,姐姐做为轩辕氏当家人,需奔赴战场!” 她看出他眼中的认真,看出他的担忧,知道他已经长大,任何事她都再不能瞒着他了。 “你要带军去北地?” 轩辕云鹏惊呼出声,面色瞬间惨白,他完全被她的话给惊到麻木一般,轻启嘴唇,颤抖着低下头许久也说不出话。 云曦见他如此,终究是不忍心,将他揽入怀中。 “阿姐!还是照实说吧!母亲虽然会生气和伤心,但若你不说,她过后始终会知晓,我怕她会疯的。 她虽然不是个聪明的当家夫人,但她确是个好母亲,至少她的每一个出发点都是为了我们好。 阿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嫌弃她太过爱哭,向父亲抱怨过,还被父亲狠狠的给修理了一顿。 父亲说,母亲小时候很是可爱,直到她幼年丧母后,缺乏了安全感,在她和父亲新婚时也不似如今这般的! 只后来她和父亲长期分隔两地,还弄丢了你,她忍受着十年的精神折磨,让她对任何事情都变得害怕,变的患得患失!她害怕失去,更害怕分离。 阿姐,父亲曾说母亲她只是病了,请你给与她多一些关怀和理解吧! 她最是怕疼,可我曾听祖母说起,她生我们俩时都遇到了难产,每回都是要求所有人要是有意外,只能保小!她再是性子不好,可她疼我们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父亲疼了她一辈子,没理由她用命生下来的我们长大后却开始嫌弃她!” 云曦听着他闷在自己怀里低诉的话,心中一阵钝痛。 是她给予母亲的关怀太少,对母亲的耐心不足,才让母女关系一直这么不咸不淡的僵持着。 她不知母亲心中这般没有安全感,还时常怕她担心哭泣,就按着自己的性子办事,也从不和她说明去处,这才让她更是担忧吧! “是,弟弟说的对,母亲生育了我们,没理由我们做人子女的还要去嫌弃她。阿姐承认,在母亲的事情上,阿姐不如你!” 云曦放开了他,欣慰的摸了摸他的头,她的弟弟心中自有乾坤。 “走吧!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母亲!” 她牵起他的手,目光不再迟疑,夕阳的余辉下,一大一小一起步入清华院,让正坐在房中手握绣鞠的杨氏还以为自己眼前出现幻觉。 \\\"夫人,是五姑娘来了,五姑娘来看您了! ”双莲和双荷见云曦进了院子,忙提醒着杨氏。 “哎!哎!是,她,她来了!”杨氏见到云曦的瞬间更是紧张的眼眶的红了。 自打她被从祠堂里庭杖完后,就病倒了。那几天里,她昏昏沉沉的,感觉有双温柔的手每日里悉心照顾着她。 可她实在太累,身体像团火在烧,一直反复做着梦。 梦里都是她这半生的过往,一帧帧画面让她看到了自己性子的变化,她知道自己这般糊涂的性子给儿女们添麻烦了,可她也曾试着努力过,可就是改不了。 如果!如果她能一直长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拖累孩子们了! 她失了求生的意志,反复高烧也醒不过来。端来的药物半勺都喂不进去。 耳边听到了她在无人之时的哽咽,也听了的云鹏的哭声,她听到了云鹏的恐惧,感受到那孩子在痛苦的自责! 她幡然醒悟,她得活下去!她已经害得女儿要用一生去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她不能让她再背上个逼死亲娘的罪名! 嘴里再次感觉到一阵苦涩,她拼命去试着吞咽,可反复的高烧烧干了嗓子,她努力了半天,也只吞下了一点点药汁。 “吞了,五姑娘,你看看,夫人是不是吞了?” 耳边传来双莲略带哭腔的兴奋声,她又试着给自己喂食一勺药汁,有了方才的经验,这一次,她吞咽的更轻松了些。 “娘,娘,女儿喂您喝药,这药喝完您的病就好了,” 她听到了曦儿的声音,泪水再也压抑不住,这是自己亏欠了十年的女儿啊!她真实的在自己身边。 “娘,如果您恨女儿,那等您病好后,女儿再不打扰您的生活,女儿已经没了父亲,不想再失去母亲了! 为着这轩辕氏的女眷安宁,女儿只得对您用刑,您可以恨我怨我,但您不该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您还有云鹏,他已经是个半大小子了,再过几年就可以结婚生子了,没您给他操持着,那傻小子要上哪里去找个好姑娘啊!” 见她只顾着听她的话,又不再张嘴,云曦以为她是恨上她了,她说完这些话后,将手中的药碗再次递给了双荷,见她能吃下药汁,知她无事后,就再未来过清华院,只让双莲和双荷仔细照顾着。 如今这是她清醒后的第一次母女见面,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女儿给母亲请安!” 许久,云曦见杨氏泪水集满眼框,她屏住呼吸太久,真怕她这虚弱的身子再度昏厥过去,她心底一声叹息,上前一步去向母亲行礼。 第129章 云曦坦言,杨氏疯狂 “曦儿,曦儿!”杨氏再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把抱着她在怀里放声大哭! 双莲见状,红着眼圈冲着外面摆了摆手,将院子里听着声音探头看着的丫鬟仆妇们都给赶了出去,她和双荷也将桌上的茶壶换过后,退出了门外,守在院外的月亮门口。 云曦轻抚着杨氏的背脊,让她将心底的苦闷都发泄了出来,待得杨氏收住了哭声,云曦的衣衫已经湿了半头。 她怕杨氏难为情,趁着她拾了帕子擦眼泪的瞬间,将身后的发丝撩到肩膀上遮挡。 “曦儿,娘没有怨过你,真的!娘知道娘做下了糊涂事,害了你一辈子,是娘对不住你,你做为家主,自是有难处的。娘永远不会怪你的。” 杨氏此时怕她又像之前般转身就走,慌忙的向她解释着。 “娘,女儿知道的,您先别哭了,免得待会儿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今日我来看看您,是有些贴心话和您说说的。 您就不想听一听吗?” 云曦接过她手上的帕子,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 “好!娘不哭了,娘这就听你好好说说。” 杨氏见她说着这般亲密的话,忙胡乱擦了把脸,拉着她到桌前坐下。 云溪见着杨氏和云鹏一脸慎重地看着她,让她到嘴边的话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从怀里拿出那本婚书递给杨氏,母亲,我将婚书交托于您,将来我的婚事就交由您为女儿操持了。”云曦话未说完,倒叫杨氏给打断了去。 “曦儿,你再也不肯原谅娘亲了吗?娘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把这门婚事推掉可以吗?娘错了,你原谅娘吧?” 杨氏见她拿出婚书,一下子就惊的站了起来,她以为云曦是要拿婚书找她接着算账,她吓得死死咬住双手不住的向后退去。 “娘亲,你先别担心,我和你说的就是这件事,这婚事娘亲为我定的极好。女儿很是满意的!” 云曦见她受了惊吓,忙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再次带入桌边坐下。 “娘亲,你听我说完。我与景睿早前就认识。因着当时还未有定下白首之约,所以就未告知于您。 女儿这次回京遇险掉落到山崖,是景睿不顾生死跳下山崖去救的女儿。女儿与他两心相知,希望母亲成全!” 杨氏见她罕见的红了脸颊,露出一丝隐隐的期待,她这才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你,你是真喜欢他?不是因为娘糊涂定下后不得已的?”杨氏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真的很怕女儿是因着推不掉而将就。 “母亲,您相信我,若我不想嫁人,谁也逼迫不了我的。 当日的时间太过紧急,景睿是在回京的路上遇上了向春,就急忙赶去了三皇子府中。 他去时宴会已经开始,三皇子妃齐氏已经将婚书带在了身上,想拿出来已是很难。 景睿索性就将计就计,用一手偷龙换凤,将婚书给换了出来!”云曦说完,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婚书递给她看。 两份婚书外表一模一样,上面女方同样都是写着轩辕云曦,男方却是一个写着齐景睿,一个写着齐景枫的名字。 “娘可记得第一个拿到婚书将它念出来的是谁?”云曦微笑的看向她。 “是....好像是伯阳侯夫人?” 杨氏想了整个过程,才想起当时第一个拿着婚书念出来的人好像就是伯阳侯夫人苏氏。 “不错,谁也不会想到,这位伯阳侯夫人苏氏是景睿的一位姨母,他母亲淑贵妃在世之时,和这位伯阳侯夫人苏氏是同为南疆圣女一脉的后选人。 伯阳侯夫人是通过景睿在三皇子府上的人,将写了景睿名字的婚书接过后偷偷放在宽袖中。 她抢先一步接过婚书后在转身之时趁人不注意,将婚书给进行调换后,又当众将婚书的内容念了出来,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皇子妃就再没有出招的机会。” 云曦将这两张婚书的实情告知杨氏,就是希望她不要再有心理负担,她即将去往战场,家里的事情还得交托给五婶婶和二叔祖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 她娘心思重,又不善于缓解,尤喜自苦。若是没她在府里盯着,怕她还会再吃别人的亏!这次外祖父处置了大舅母,看在晨表哥的份上,她才没有再追究,若是换上他人,她早带人打上门去。 杨氏只到此时才真正放下心里的负担,不在自责于自己的愚蠢,要害得女儿嫁给过个不喜欢的人。 只她还没高兴太久,云曦又一个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你..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杨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她摇摇欲坠的看向云曦。 “娘,您没有听错,明日我将启程带兵去往北地!”云曦话音未落,耳边一声掌风拂来。 “啪.....” 巨大的力道让她的脸瞬间火辣辣的疼。 “娘,您怎么可以动手?那是阿姐啊!娘!” 轩辕云鹏大喊,他惊慌的用力拉住气的浑身发抖的母亲。 “不可以,不可以!你不可以去战场!我不许你去,听到没有! 你的祖父,你的父亲叔伯们都战死在了哪里,难道还不够吗? 这天下又不是只有咱们轩辕氏一家,怎就一定非得连你也要去送死吗?” 她满眼通红的死死瞪着云曦,似疯魔般捉住她的肩旁死命摇晃。 轩辕云鹏使出浑身力气都拉不开她,他印象中的娘亲,从来都是温柔妩媚,柔柔弱弱的,从未见过她此时这般骇人的神情。 “娘,您冷静下来听我说,娘...” 第130章 娘只求你平平安安 云曦见母亲这般激动,心中很是惶恐,可边关的百姓正在受苦,容不得她再耽误下去。 她没有办法去向母亲开口说她不去边关,她更不能说她只留在她身边的谎言来安慰她。 \\\"我不听,我不听,我只要我的女儿能平平安安在我身边生活。 娘不求你要听从父母安排做个乖巧的女儿,娘也不求你将来大富大贵。 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啊!\\\" 杨氏此时激动的声嘶力竭的哭喊着,她心中的惶恐似野兽般要将她吞没。 脑海里只剩下云曦那句“我明日将私下里带兵前往北地战场。” 那话似滔天的大火焚烧着她所有的神经和理智,她想也没想的伸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可巴掌虽是打在了女儿的脸上,但更似打在她的心上般痛的撕心裂肺。 “娘亲,若是这天下太平,若是这边疆安稳,女儿比谁都更想在您膝下承欢! 可如今的大齐,外忧内患,边关不稳,则百姓不得安宁。 女儿此时退缩不前,如何对得起将我轩辕氏奉若神明的西北百姓?又如何对得起那些还苦苦待在北地等候的轩辕遗军? 女儿虽是您的女儿,但女儿也是轩辕军的一份子,有了战事,那里有作为军中将领的人将别人推在前线自己躲着享清闲的? 而且如今三伯和五叔他们也在西北抵抗大敌,除我以外,还有谁能再带领轩辕军去北地抗敌? 娘,有国才有家!那些将士们谁又不是早早的就和父母分离? 若是女儿退缩了,就还会有无数个家庭面临着和您此时一样的母子分离之苦!您又如何能忍心?” 云曦试着让杨氏冷静下来,她试着和她解释着她的心思,可杨氏怎么也听不下去。 “说一千道一万,你仍是铁了心的要走是不是?” 她死死的看着她,泪水似雨点滑落。 “娘,对不起,这是女儿的使命!女儿必须得去!” 看着杨氏此时悲伤的面容,她艰难的开口。 “好!我管不了你,若你终究是要去送死,就当我在十一年前就死了女儿,从此我再不是你娘,你也无需再挂念于我!” “娘,你别这样,阿姐会伤心的!” “娘....” 云曦听了她的话心中一阵阵抽痛!她娘这是要彻底放弃她了吗? 杨氏此时眼底一片死寂,她伸手将云鹏正拉着她衣袖的手推开,无视云曦一声声悲切的呼唤,她失望透顶的走向佛堂。 …… 清晨,翰云居里格外匆忙!昨儿傍晚云曦一脸忧伤的从清华院里回来,还来不及伤心难过,建安帝的秘旨就到了府中。 有了圣上亲封的凤武将军印玺和圣旨在手,她带人走官道将名正言顺!这倒是比她之前预料的待遇要好上许多。 “主子,时辰差不多了,再晚就会错过和第一批军队集合的时间。” 清风一身侠女装扮等候在门外提醒着。她和秋月、自今日起,将贴身保护云曦,沧澜、傲风两人则听令行事! 他们四人是昨夜里逍遥王送来保卫云曦的,她们两男两女,都是武功极高的暗卫,也是私军中的遗孤后代子孙。 “你们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小姐,她之前就受伤还未好,万不可再添新伤了!虽我知道小姐定是要骑马前行的,但我还是给小姐收拾出了一辆马车。 那里面的座椅下拆开了是个大的箱子,我让惠嬷嬷放满了各类药材,请你们务必要带上,还有就一些衣物和被褥之类的,记得要多晒晒。” 向春将手中一个大大的包裹递给了秋月,那是她这两日熬了两天两夜才赶制出来的一些衣衫。 “保重,照顾好府中,别人主子担心,有事可去逍遥王府求助。” 秋月面无表情的从她手接过,本想转身就走,可她曾经负责监视过一段时间的轩辕府,知道这个家是云曦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府外,众人一一惜别,云曦托付了邹氏和谢氏管家,又和汪管事交代了生意事项后,让秦涛接管了西北商会的运作。 昨日里,她一夜没睡,本想着再去见见母亲,可要走的急,手边的事情也需急着交代,等忙完天色已是大亮,她只好先紧着重要事情安排。 这会儿,她虽和大家话别,可眼神时不时不由自主的向着清华院方向瞥去,直到秋月再次催促,她终究是没有等来母亲的谅解,带着满心的失落上马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谢氏再忍不住哭出了声。 “呜……呜!二婶儿,您说四嫂怎就这般狠的下心?那孩子今日就要走了,特地不许孩子们去送她。 可四嫂做为母亲,竟然真就狠心不来看看,曦儿那眼神一个劲儿的向清华院方向看,她心里该多难受啊!” “唉!昨日里听说杨氏要和云曦断绝母女关系,我当只是一时气话,谁成想她们竟然在这个时候当了真,冤孽啊!” 京都城门之外,云曦一行人马刚出了城门就见魏老太爷和杨忠淮都携了子孙等候在此,她忙下马上前行礼。 “云曦给众位长辈请安。”她因着今日身穿一身银色铠甲,整个人被衬托的英气逼人。 “孩子,没想到你终是要上了战场,当年你祖母去战场时说过,男儿当须顶天立地,女儿亦可巾帼须眉! 你且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给你照看着。答应舅公,需得平安归来,舅公还等你回府吃你亲手做的烧鸡。” 魏老太爷看着她一身寒光铁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离世的妹妹,当年也是这么花儿一样的年纪,骑在马上肆意欢笑的和她心中的那人一起奔赴边关。 这轩辕氏的儿女啊!天生就是为这大齐边关的百姓而生! 第131章 道不尽离愁 “云曦谢过舅公,定会平安回京给您做烧鸡的!”她笑着说道。 “好!舅公可就等着了!” 魏老太爷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入手一片骨感,这孩子就是用这副瘦弱的肩膀,挑起了大梁。 “曦儿此番出征要多听些老将的话,不要鲁莽行事,在军营里,女儿天生会比男儿吃苦些的。” 杨忠淮上前将递上几本兵书,是前朝的孤本,他这些时日托人特意寻来的,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是,曦儿会的,家里母亲就托付给外祖父多照顾了。” 今日她被册封了忠慧郡主,有逍遥王这座大山在,再没人敢轻易对她家人动手,她心中唯一牵挂的,不过是杨氏的身子罢了。 “去吧,孩子!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慈爱的看向这个外孙女,她遗传了轩辕氏的担当与责任,将天下大义为己任! 若是男儿身,定是前途无量。可她只是一个小女子,虽有凌云志,却似水中月! 她拼命换来的一切荣光,都只会湮灭在人前,只因这世间男子的高傲不容许她打破秩序。 “孩子,为这无知的天下人,将一身热血投洒在战场,值得吗?” 他看了一眼正站在她身边娇俏柔弱的然儿,忍不住向她问道。 两个同样花一般年岁的小姑娘,同样的花容月貌,同样的出身世家。一个一身华服身后成群结队的仆妇随侍。一个一身戎装手握战枪,身后是血腥战场。一个将锦衣玉食一生。一个却要忍受苦寒在边关刀光剑影!明明她也可以像然儿般骄奢一生的! 云曦知道外祖父这是心疼她了,他眼中充满了悲悯,想来是这话他很久就想问她了。 她后悔了吗?她也在心中问着自己!当一缕霞光照在城门之下,她看到了生活在京都的百姓生活。 那里有稚子欢闹着牵着父母的手撒娇,那里有货郎兴高采烈的挑着担子赶集,那里更有睡迟了的学子提着书箱拼命的冲向书院。在这小小的一片天地中,她找到了答案。 “外祖父,我并不后悔!您看,这城里进出的每一张面孔都生动有活力,他们过得安稳,所以才会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可如今边城的百姓每日里都生活在惊恐之中,那是我轩辕氏丢失的欢颜,亦是我们一代代努力的目标,我们需得为他们找回来! 至于世人的眼光,我又何惧?是对是错,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杯黄土,有何可在意的呢! 若是人活一生,不能做一件自己觉得该做之事,才真该后悔的吧!”她抬头坚毅的看向外祖父道。 “众位长辈,时辰到了,云曦在此拜别,待我回京再上门向长辈请罪!”日头东升,她该出发了! “保重!” “珍重!姐姐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杨安然上前一把拥抱住这个表姐哭喊着。 她虽回杨府的少,但每回去了,就是她最开心的时候,她是她这一辈子的仰望,虽然母亲对不起她,可她从未迁怒于自己。她实在不舍她去战场吃苦。 云曦摸了下她的头,将她轻轻推送到外祖父身边后,一个翻身上马,身后的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驾.....” 一声激昂的娇喝声响,众人纷纷翻身上马,似一阵旋风惊起,马蹄声呼啸着疾驰而去,片刻间化作一队黑影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曦儿.....曦儿....” 众人正待回头,就见从城门口冲出来一辆马车,车上一名中年女子拼命的冲着官道喊着云曦的名字,只她们的马匹已经正消失在转角处,怕是再听不见了。 “婉儿,曦儿已经走了,你怎会到这里来了?” 杨维正第一眼见到自己的妹妹,还差点儿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她整个人消瘦的厉害,衣衫都像袍子般挂在身上。 “大哥,曦儿呢?”杨氏未等马车停稳,直接就是从车上爬了下来。她惊慌的抓着他的衣袖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曦儿已走!她不是在家已经和你们道别过?你又怎会追到这里来?” 杨忠淮也是一脸焦急的问着她。他这女儿没什么大局观,只是一普通内宅妇人,能一路追上来,怕是根本不会同意曦儿上战场的。 “呜...呜...曦儿....娘错了,娘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去冒险,娘只是太害怕你会像你父亲一样一去多年,再回京只是一捧骨灰啊! 唔.....唔.....娘的曦儿.....你定得平平安安的回来,只要你能回来...做什么娘都答应你....”官道上,杨氏趴伏在地上伤心的哭喊着。 她昨日半夜里见着那孩子屋里的灯火通明,知道她铁了心的要走,她纵然是失望她不能为她停留,可做为母亲,岂有真就不认自己女儿的! 女儿要去边关,那苦寒之地她待过,冬日里彻骨的寒风能活活将人冻死。她顾不上伤心,忙去库房寻了些皮毛连夜为她缝制了件披风。 见着离天亮还早,她想起曾听人说,城中的西山后天娘娘庙里的第一道符最是灵验,只条件有些苛刻,需得心诚才灵!她一心只想为自己女儿多一道保障,自是无惧。 趁着夜色她来到西山脚下,一路三跪九拜虔诚的祷告了三个时辰,才求来这第一道平安符。 不想下山之时,她太过急于回家给扭伤了脚,错失了见女儿一面的机会,让她此时后悔万分。 恨自己昨日不该和女儿置气,让她带着遗憾离京,若是她在战场有个什么意外,她会一辈子悔恨。 正在杨维正要上前去扶她时,官道上一阵马蹄声传来。 “踢哒.....踢哒.....” “娘.......” 马还在官道尽头奔跑,可她的呐喊声已经传入杨氏的耳朵里,她不顾脚底的伤,爬起身拼命向她跑去。 她娘一路跌跌撞撞的向着她跑来,头发在奔跑中散开,钗环散落一地。鞋子在她跌倒的时飞向远方,那白皙的脚上红肿一片。 她也不等身后的双莲双荷去扶她,只自己爬起身就向着从疾跑中的马背上翻身跃下后向她冲来的云曦飞奔而去。 “娘.....” \\\"曦儿.....” 众人看着这一目心酸的都撇开头不忍直视。 “娘,女儿对不起您,不能陪在您身边!对不起!” 云曦抱着母亲,此时感受着母亲这般热烈的情感,她略带遗憾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她的母亲终是不舍她的! “曦儿,是娘不好,娘不该打你的,还疼不疼?”杨氏红肿着眼睛颤抖着用手抚摸着她的脸。 “不疼,女儿知道娘只是太过生气了,是女儿不好,吓着了您。”她摇了摇头,泪水溢满眼眶。 “曦儿,这是娘连夜去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戴好。娘在家哪里也不去,就等你回来,你可要早日回家的!” 杨氏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用红纸包裹着的朱砂黄符递给她。 “娘,您这一身的伤就是为着去求着后天娘娘第一道符?” 后天娘娘宫的第一道符除了要三跪九拜之外,还需赤足过火山。岂是她娘这般世家夫人能受的罪?可她娘半丝犹豫都没有就去为她求了来,让她心疼至极。 “娘无事,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你且去吧,别耽误了时辰!娘和云鹏会在京都等你回家!” 见日头已要上中天,杨氏将双莲递过来的包袱交给了她,催促着她赶快离去,眼里不舍的泪怎么也止住。 “娘,您在家保重身体,女儿不孝,让您受累了!”云曦跪地深深的向着杨氏磕了几个头后,翻身上马。 “踢哒.....踢哒.....” 马蹄声行至官道正中,她拉住马回首,就见杨氏含着泪朝她微笑着挥了挥手,怕她误了时辰让她赶快离去。 “驾.....” 她拉住马绳转身向前奔去,一人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泪水自空中挥洒! 第132章 人间炼狱 裕门关外,城楼之上,轩辕云飞焦急的在城楼之上来回走动,看着城楼之下不断叫嚣的鞑靼人,他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五日前,西北军营接到一大批从裕门关外向西北幽州迁移逃难的百姓,细问之下,才知北地守将不作为,鞑靼人四处烧杀抢掠,民不聊生,边城外的村落更是十不存一。 消息被祁新宴给瞒了下来,直至百姓大规模迁移之下才爆发出来。他受齐景睿的命令,带一万兵力前来裕门关查看。 刚到之日就听说鞑靼人将关外的百姓捉来城楼之下,当猪狗般驱赶。 为震慑守军,每日里这帮畜生都要在城楼之下射杀五名大齐百姓,再放了敖犬去进食尸首。 更有甚者竟将幼儿直接下了锅煮食。妇人更是剥了衣物用锁链拴起来羞辱。 这般惨绝人寰的修罗场面,那祁新宴竟是只当看不到,不许属下带兵营救,也不让人开城门让百姓入城避祸。他自己则整日里要人好酒好肉的招待着。 昨日里轩辕云飞带兵前来就亲眼见到这一幕,他当时就气得拔剑就要冲出去厮杀,可这混账更是拿官级压他,不让他开城门! 今日里趁着鞑靼人未至,一队关外的百姓向着城楼而来,想要进城避难,可祁新宴的人却仍是不肯开门。 那只是一群躲过了草原人烧杀抢掠的孤寡老人和孩子,轩辕云飞做不到漠视他们的性命,可他没有北地军权,只能在城楼上憋屈的来回走动。 “哈哈哈……祁将军果然英明,只要将董力健几个老货支开,就是这小子是轩辕氏嫡系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听您的命令?” \\\"哈哈...那是,万将军说的对,就那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听说他是轩辕辙的长子,和他老子一样的没脑子,爱冲动行事。 只要鞑靼的格木再接着杀上几个人,他就该要冲出去了,到时候将军就可以判他个违抗军令之罪,就是轩辕明逸也无可奈何。\\\" \\\"熊军师果然高才,难得大皇子肯割爱让您来了这苦寒之地,待我修书一封,定要好好的为您向大皇子请功。\\\" “那可多谢祁将军厚爱了。来,我熊某敬各位一杯,待大皇子的人马到了,咱们的事就成了,如此紧要关头,万不可让这毛头小子给坏了事。” “报....鞑靼人再度前来挑衅,西北轩辕校尉带兵私开城门出门迎战了!”裕门关守将府中,祁新宴几人正喝着美酒,就听外面的传信兵传来消息。 “哈哈哈....咱就说这傻小子会按捺不住的,不想这么快就自己作死来了,走!一起去将他捉拿了送轩辕明逸那老小子面前,让他自己选择是杀了亲侄子还是开个方便之门。哈哈哈.....\\\" 裕门关外,此时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关外的老少一行五十来人被一道城门阻隔,拼命的拍打着哀求放他们进去,可城墙之上祁新宴的人却是似看死人般置之不理,任轩辕云飞说破了嘴,就是死活不肯开了城门放百姓入内。 “王蒙,那些可都是我大齐的百姓,怎可将他们拒之门外?” “轩辕校尉,这里是北地,不是西北军营,你自己看看,城楼上挂着的是我们祁将军的祁字旗,可不是什么破麒麟!你要么就带着你的人滚回西北军营,要么就闭嘴听祁将军指令。” 城楼之上的两方人马还在剑拔弩张的互不相让,城下传来了百姓的哀嚎声响。轩辕云飞向下望去,就见一队鞑靼人马正肆意的拿着弓箭像射兔子般朝着城下的大齐百姓射来。 他们骑在马上戏弄的追在百姓身后,将他们赶得四下乱跑后,让鞑靼的少年们用弓箭随意射击,俨然是将大齐的百姓当野兽般用来锻炼鞑靼少年的血性。 城楼之下哀嚎声四起!本就是些老人孩童,哪里能跑的过骑在马上的鞑靼人?他们又哪里会想到,躲过了入村侵掠的坏人,却被拦在了大齐的城楼之外,命丧当场! “轩辕将军,轩辕将军,您在天之灵,可有保佑我们?轩辕将军啊!如今这裕门关再不见慈悲佛啊!!唔.....” 楼下一老者临死前悲切的呼喊着轩辕明诚的名号,最终没有等来生的希望,只等来了背后无数支乱箭射穿了胸腔。 “不....村长爷爷......”一声少女的惊呼自城楼下传来。 “哈哈哈....雄鹰们,那是个假小子,是个白嫩嫩的女子,哈哈哈....你们谁先将这些人都杀光了,这个假小子就是你们的啦!去啊!哈哈哈.....”鞑靼人群中,格木放肆的高声大笑。 “喔嗬.....这些羊羔都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要和我抢....哈哈哈...” “哼...巴图,你休想,我已经射了七只羊了,比你还多一只,这假小子是我的啦!” “布欧,咱们公平竞争,看谁杀的多!驾...” “救命啊.....为什么要放弃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进城?呜呜.....村长爷爷不是说只要有轩辕军在的地方,就不会让大齐的百姓受人欺负的吗?呜呜....为什么啊???” 城门外,少女不停的拍打着紧闭的城门,一声声悲切的哭喊随风传上城楼之上。她一身粗布衣衫打满补丁,脸上都是被溅到的血痕,那双清亮的眼睛充满了绝望。 轩辕云飞见着楼下的老人孩童一个个倒下后被人用绳索倒挂着拖在马后,这般禽兽行径他怎还能忍? 他再顾不得其他,冲着城内的轩辕军大喊“尔等听令,速开城门放百姓入城,将鞑靼贼子给我杀!” “杀..杀..杀..” 一阵冲天的战意震慑住王蒙等人,城下的轩辕军听着城外发生的一切,早已经战意高昂。 他们得令后直冲城门而来,守城门的卫兵早已在他们冲到近前之时悄悄的打开了城门放他们出去。 他们也有热血,也悲愤城外百姓的遭遇,可祁将军下了死令,不得开城门,他们也无法。 如今轩辕云飞愿意带兵营救,他们也愿意私下里给予方便,不然这厚重的大门待他们冲破后,鞑靼人早已打马跑远了去。 第133章 犯我边关者,杀无赦! 城门大开,轩辕云飞一声口哨,人群中一声嘶鸣,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抬脚向城下飞奔而来。轩辕云飞提起手中的剑纵身自城楼跃下跨马急奔! “将士们,给我杀了这些鞑靼畜生,救回我大齐百姓。” “杀!杀.....” 轩辕军自厚重的城门涌出,似狂暴的潮水瞬间将落后的鞑靼人绞杀。躲过一劫的边城百姓们看着轩辕云飞身后一杆麒麟图腾,劫后余生的悲喜交加。 \\\"是轩辕军,是轩辕军来了,是他们来救我们来了!可是村长叔再也看不到了呀!哈哈.....哈,呜呜......” “百姓者进城,将士们听我号令,给我追!” “杀!......”雷鸣般的肃杀之声响彻天地。 此时的轩辕云飞似开了刃的利剑,一路带着人追至鞑靼人先锋营。n “救命...阿父,救我!阿父.........不要杀我....求你们...不要杀我....我有很多的珠宝,都给你,都给你们!求你们不要杀.....嗯...我....” 格木此时再顾不得族人的安慰,他看着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少年,他像极了轩辕明诚当年千里追杀他的样子。 顾不上自己儿子在身后的呼喊,疯狂的抽打着身下的马匹,一路逃往草原深处,奔向完颜烈的方向。 到了,就快到了,他们还有两里路就要到王庭的帐篷营地了,“哈哈哈....我格木又赢过一劫了,哈哈哈....嗯..噗....” 就在格木眼看着王庭就在眼前而狂喜时,身后传来一声剑鸣,他还来不及回头,一柄长剑就从他后方飞射入而来,将他整个胸腔穿透。力道之大将他从马上射了下来,他还未来得及呼救,一股鲜血自口腔喷涌而出。 轩辕军中一队小骑挥出套绳,将所有抓获的格木部落的施暴者全部用绳索拖在马后向城门方向回拉。 “撤!.....”传令手见轩辕云飞已活捉贼首后,在他的示意下,挥旗撤军。 未等他们回城,鞑靼王庭的军队赶来拦截,由奎达带领着五万人马从身后追来。 正当轩辕云飞带着人回到城楼之下,裕门关的城门却关得死紧。他推之,竟纹丝不动!任由他呼喊城门是怎么也不肯打开。 他无法,眼见鞑靼人杀来,只能带着将士们重新杀敌。 “王蒙副将,你这是做什么?为何不给轩辕校尉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刚从巡边回城的董力健几人此时正站在城楼上抓着王蒙的衣领喝问。 \\\"哼!你急作甚 ?是他自己非要逞能,私自带人出城的。没有祁将军的命令,就是你们都不许私自开城门,否则军法处置!\\\"王蒙一把挥开他的手,将他推到一边。 “你们怕是还没清醒,如今这北地早已不是轩辕氏的天下了。啧啧...看看!这城楼之上高高耸立的是祁字军旗,而你们的旧主轩辕氏旗,在那里躺着被人踩在脚底呢!” 王蒙此时满脸讥笑的指着城楼之下被五万鞑靼士兵逼得节节败退的轩辕云飞羞辱。 “你他娘的少给老子废话,若你再不开城门,老子就自己动手开了再于你算账!” 沈征见他这般冥顽不灵,也懒得再与他废话,一把将他推开后就要吩咐自己的人去强开城门。 “来人,将董力建、沈征等人给本将军拿下!”祁新宴的声音从后方的楼梯口传来,他此时带着几人来到城楼之上将几人给按压住。 “祁军这般行事,就不怕西北军事后清算吗?”董力建此时满脸愤怒的瞪向他们。 “呵呵,一个破败的世家又有何惧之有?就是今日他们死光了,那也是他自己贪功冒进,私自带兵杀敌,结果技不如人被敌斩杀,于我等何干?” 熊师爷摸着稀疏的几根山羊胡,猥琐的笑着说道。 “轩辕校尉先走,我们断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先撤后!” \\\"不可能,我轩辕氏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辈,大家一起上,杀一个,挣一个,杀两个就挣一双了!哈哈...今日老子定要好好杀他个痛快!杀啊....” 此时的轩辕云飞被打出了真火,他想过他若私开城门,最多一个不听军令行事,不过就是掉他一人的脑袋,能救出这些被关押欺辱的百姓也值得!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王蒙竟然胆大包天到敢不开城门让他们入城,这是要将这一万轩辕军都送给鞑靼人坑杀,简直是丧心病狂。 “哈哈,这小子就是轩辕氏的后人?就这战力也就格木那个废物怕他,且看我去会他一会! ”奎达很是不屑的双腿夹踢马腹,向轩辕云飞奔去。 他刚解决完面前的几个鞑靼人的偷袭,就感觉身后一阵刀风袭来,他来不及犹豫,身子向前趴伏后快速拉动马绳,一个侧身避过奎达重达百斤的大刀。 “啊嗨!” 奎达一招未中,继续提刀一阵叫嚷,“我砍、我劈、我刺、我杀!” 他虽然体型壮硕,可从小也是跟着老可汗一起马背上打天下的,身手很是灵活,招式又极尽老辣,生生逼的轩辕云飞持剑匆忙抵抗。 他力气不如奎达,又失了先机,还得时不时防着身后鞑靼人的偷袭,让他被压制的节节后退。 眼看就要被刀锋扫中,从远处射来一支利剑,直取奎达面门,惊起他一脑门大汗,他只得匆忙收刀后退。 “是家主,是家主来救我们了!家主来啦!都给我杀回去!” 混战中一声大喝,所有人向西望去,只见官道上一女子身着银白铠甲,肩披红色披风,手持一杆玄铁红缨枪,高束的发丝在空中飞扬。她身后跟着大部队人马一起向战场飞速袭来。 “杀!...” 她高举手中的惊怒枪,一马当先的冲入敌军之中,身后四名身影如鬼魅般环绕在她不远处保护。 阴风列列,马蹄卷起被斩断的轩辕军旗,在漫天的血雾中高高升起,凶残的鞑靼人被一枪枪挑杀,尸横遍野,血流千里。 奎达看着眼前的女子,似地狱修罗般在风中舞动长枪,飞撒的血迹似漫天红雨溅满他双眼。胸前一阵剧痛,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从马上跌落。 “回型阵,绞杀!一个都不许放过!犯我大齐边关者,杀无赦!!!” “犯我大齐边关者,杀无赦!”惊天动地的呼声整齐划一的响遍边关,城墙内外一阵激荡。 第134章 用重刑激活百姓血性 裕门关外,云曦带着九万私军乌泱泱站立在城楼之下,脚边是数不尽的鞑靼尸首。她一身银色铠甲血迹斑斑的站立在城楼之下。 “圣旨到!裕门关守将速开城门接旨!”姜允上前一步高举着手中明黄圣旨示意。 “军师,这可怎么办?她携带圣旨前来,我等定是要被捉拿了问罪的。” 祁新宴此时心慌不已!他本就无甚本事,因着攀附了大皇子,在他的运作下,才在轩辕明诚死后坐上了守军之位,这会儿出了事更是不知所措。 “将军莫慌,须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唯今之计,只有紧闭城门,拖她几日,待她粮草中断之时,鞑靼人自会出手,我们只需不认她手中圣旨便是。” 熊师爷此时眼冒凶光,不想她来的如此之快,就差了三天!再过三天那批东西将运至边关,这时候可万不能让她们进城。 祁新宴此时也知事情的严重性,若是让她入了城,那势必会出大变故,坏了那二位的大事可不是儿戏! “哼!你说是圣旨就是圣旨吗?你轩辕氏都是丢失三州的千古罪人,圣上又怎会将圣旨交托于你等?想来你是知道轩辕云飞不听军令,擅自出城要受军法处置才冒充圣旨的吧?” “放肆!这是圣旨,岂可假冒?尔等想抗旨不遵吗?”姜允见祁新宴这般显然是不想开城门接旨,直接就高声当场念起了圣旨。 “圣旨到!裕门关众将士听旨! 听闻鞑靼于数月前开始滋扰边关百姓,致使我边关百姓民不聊生。 守将祁新宴作为边关将领,竟毫无建树。自今日起,撤其职,查起罪! 裕门关现由忠慧郡主、凤武将军轩辕云曦值守!特允忠慧郡主统领全军,主政西北及北地政事!钦此!” 待得姜允圣旨念完,城楼之上一片诡异气氛,祁新宴气急,他暴跳如雷的大骂云曦小人行径。 “都看什么看?来人啦!城楼之下的人是乱臣贼子,给我将她乱箭射杀!快,快快呀!” 他疯狂的推搡着城上的弓箭手,让他们弯弓射箭。 这些人正犹豫不决间,城楼之下,只见苍澜和傲风自马上飞起数十丈后,清风和秋月也飞入半空,足尖轻点他二人肩膀,借力之下飞身跃上城楼将祁新宴押下。 云曦一手高举轩辕氏家主印玉,一手握起轩辕氏军旗站在马背之上。 “快看,是家主印!家主印出,开城门,迎家主入城!” 沈征眼尖,第一时间就认出是家主印玺!忙弃了手中兵器在城上高喊。 云曦是现任的轩辕家主一事,只有西北的将士才知晓,北地自被大皇子的人掌控后,消息滞后,众人并不知情,此时见到家主印出,自是震惊。 “呯...呯嘭...呯呯...呯嘭嘭呯...” 城楼之上,一众兵士听了沈征的叫喊,忙都弃了武器单膝跪地行轩辕军礼。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将这二人给我拿下?” 看着城楼之上跪倒多半的将士,他很是恼怒,这些人平日里还算听他指挥,他一直当是自己已经将他们驯服,如今才知人家真正尊敬的主子是谁! “哼!像你这般胆小懦弱之鼠辈,有何脸面做这一军主帅?来啊!将他们几人押下去,听候家主发落!” 董力建一声怒喝,上前几人就将祁新宴收押下城。众人齐向城楼下奔去。 “开城门,迎接家主入城!” “开城门.....” “吱.....吱.....” “拜见家主!” 厚重的大门再次开启,轩辕云曦打马入城,身后紧跟轩辕云飞和军队缓缓入内。 “换军旗,将鞑靼罪人吊于城楼之上,回鞑靼一份敬礼!” 云曦一脸杀气,祁新宴做为边关将领,放纵鞑靼人欺压百姓。她这一路见多了人间惨状,北地的百姓被鞑靼人的残暴给吓破了胆子。 他们既使心中有恨,可丧了反抗之心,人人似活死人般灰败之气浓郁!想激活这里百姓的生气,就需得先激活他们的血性。 “咚.....咚......咚.......” 警示鼓响,城中百姓纷纷向城楼望去。 只见城楼之上,原本高挂的祁字军旗一瞬间全都被撤了下来,改挂上黑底红麒麟的军旗。 城楼之上,开始悬挂一具具鞑靼人的尸首。只片刻,那高耸的城楼就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身。 “那军旗是....是轩辕军,是轩辕军呐!.....是轩辕军又回来呐!是他们回来了啊!我们又可以活下去了。我们再不会受人欺负了啊.....哈哈....他们回来了啊!呜呜...” 城内一老者自见到那黑色旗帜升上去的瞬间,泪水从浑浊的双眼溢出,他高声大笑着向那旗帜的方向不停跪首。 “哈.....哈....瑶儿,快看啦!那些个害死你的畜生如今也都被人杀了,尸首正倒挂在城墙之上受风吹日晒,他再也不能行那禽兽之事啦!呜呜.....我可怜的女儿,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呜呜....” 未等百姓平复心中的悲怒,云曦就让人直接将祁新宴几人用绳子绑了后一起拉入街道游街示众。期间有将士一路锣鼓开路,向众人宣传时迅。 “自今日起,裕门关由凤武将军轩辕云曦镇守,今日将这些人带入街道游街示众,凡受此人欺压者,带齐状书,明日清早前往城门登记!另外,明日午时于城门头将糟践欺压我大齐百姓的鞑靼人斩首示众。有胆观刑着可前往。” “去,我等一定会去,这狗屁的守将自轩辕将军走后,每日里不干人事儿,强抢民女为妾,侵占商户财物,罪行累累,馨竹难书!定要看着他被绳之於法!”城中一先生扮相的男子咬牙切齿的狠狠说道。 “我们也要去,去替那些被杀害的乡亲们看看那些个畜生是怎样的不得好死,去替那些受害的人出口恶气!” “对,去,大家都去!” “我也去!” 第135章 穷则生胆,苦则生恶! 九月末的北地清晨已初具凉意,阴风似亡魂在咆哮。城楼之上一片水雾蒙蒙。那数不清的鞑靼尸首似咸鱼般一具具半吊在空中。 城楼之下一夜之间建起一个十丈高台,高台之上摆放着或绞首之刑,或斩首刑具,虽人犯未至,场面已是极度惊恐。 “三婶子,鱼生这孩子才七岁,这般吓人的场景,您怎么能将他带了来啊?” “他父母兄妹都是被这些畜生给害死的,就得让他看看那些个畜生的下场,不然他将来若是也做了那些畜生的爪牙就是对亲人的不敬。”老夫人愤恨的对着问话的妇人说道。 “我不怕,我要亲眼看着那些杀害我爹娘的人的下场!”小小的鱼生通红着眼睛咬牙说道。 因着祁新宴的不作为,近来许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城外一些村寨的消息出卖给鞑靼人,甚至有人还直接给鞑靼人引路,这些人比之鞑靼人更叫人憎恨。 三婆婆的村子就是被人带着鞑靼人找上了村子后,被灭了村。她因着当日带孙子入城卖菜才躲过了一劫。 “你们还没听说吗?昨日夜里,这位新来的将军就已经派人将那些个丧尽天良的混账们一个个都抓了起来,说是今日要和那些个畜生们一起斩首的。”一汉子也匆忙赶了来,怕自己来晚了没位置观看。 “哎!这事儿我可是知道,我隔壁家的二儿子平日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 可近来却突然有钱天天买肉吃,昨日军爷也带人来指认的时候,我们才知晓他原是出卖乡亲才换来的钱财。 他当场就给抓了起来,据说是每抓一个,就会让他举报下一个的线索,否则就直接当场斩杀。这般严刑下,昨日夜了将这城里通风报信的所有人都抓了起来。”他身后跟着一消瘦的妇人热情的宣扬着。 辰时正,云曦带着清风秋月到来之时,城楼上的雾气已散尽,城门口的高台四周围满了百姓,许多人天还未亮就已来此等候。 见云曦一身银白铠甲倒是让大家很是吃惊,昨日里她站在城墙之上,众人看不清她的样貌,只当是个身量较小些的将军。今日近距离下看她,分明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家,偏偏又是一身将军扮相,让人群一阵热议。 “哎!这就是新来的守将将军?怎会是个女娃娃?” “是啊!这轩辕军里怎还会有女娃娃当将军的?这能行吗?” 前排一众百姓好奇的问着身边的人,还真就有一从京都过来的商队知道,给他们解了惑。 “这位就是圣上亲封的忠慧郡主,现在又是被封为凤武将军来驻守北地。她是前任守将轩辕明城的长女,也是现在轩辕氏的家主。 你们别看她年纪小,可厉害着呢!那开遍全国的惠民药铺和惠民物流听说背后的老板就是她。” “呦!那这姑娘可真真是好能耐!” “大爷,这忠慧郡主来了北地,你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听说她上月里还组织了一场西北商会,召集商人向西北发展工业,再过几年怕是西北就要翻天啦!” “若真如此,是老天爷保佑我们,是轩辕将军在天之灵,为我等谋了生路啊,待我回头就去和族老商议,给轩辕将军修祠建庙,好好为他上几柱香聊表心意!” “是啊,若真能让我们从此过上好日子,定是要给他做樽泥像供奉的。”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并不小,传到了云曦耳朵里,让她莞尔一笑,这世间总有些消息灵通之人,你做过什么,可能自己都忘了,总有人会替你记得的! 铜锣三响,北地知府第一个被押入高台,审判位坐有春州县令王文杰,他是前璋州知府现任幽州刺史的王文清的堂弟。 圣上允她西北之地的参政之权,云曦在入北地之前,已先着人到北地进行一番查证后取得关键证物。 这些个官员从上到下都早已是腐败不堪,西北之苦除了天地不仁,更有人祸加注。 上到知府,下到衙役,个个大肆敛财,搜刮民脂民膏,家中圈养恶奴,敲诈勒索商家,导致商人不敢在此逗留。 长此以往当地经济持续恶化,百姓苦不堪言,卖儿卖女者无数。 “小姐,为什么这北地会有这么多的恶人?” 向夏拿着手中长长一摞上百人的为恶名单,看向云曦问道。她从未见过一地能出如此之多的恶人,且个个都恶贯满盈。 “穷则生胆,苦则生恶!这就是为什么越穷的地方坏人越多的原因,恶向胆边生,丧失了道德底线能让个别人生活的更好,那他何必做好人呢?” 云曦看着那高台之上的名单,看来今日这城门口将要血流成河了。 “嘭......” “带人犯春州知府万兴盛、师爷汪正、捕快徐奎上台!” 惊堂木响,王文杰也不废话,自月前得了云曦私信后,他就一直在私下收集罪证,就为等这一天。待到这些人被堵了嘴像死人般拖至高台,他向云曦方向拱手汇报罪证。 “春州知府万兴盛,在位六年,搜刮民脂民膏共计七十一万两,强抢人妻逼死妇人他嫁不成,糟践谋害者达四十三人。敲诈勒索过往商队二十九万余两,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打压苦主,逼死数十人家破人亡。”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啦!狗官,你也有今天,当年你不顾我姐姐嫁人,人让从花轿中将她抢走后,她拼死不从,你却将她扔在了乞丐窝里,让她不堪受辱后跳水自尽。 我兄长去寻你讨公道,你却让人将他活活打死!我爹娘欲上京告御状,你这狗官竟让人将他们用绳子绑住,活活挂在马后拖死!那一路的血迹就是下了三日的暴雨都未能洗净啊!!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今日也该你尝尝这恶果了!” 第136章 乱世用重刑震慑 人群中一浑身补丁的瘦弱男子悲伤的哭诉着他的罪行,激起百姓骂声一片。王文杰抬手示意现场肃静后,接着宣读。 “春州府师爷汪正借助职务之便利,收受贿赂十万余两,圈养打手,为私怨将谢乡绅一家二十一口人活活打死后,霸占其家财,将其九岁小儿用铁链于猪狗一同圈养。” “春州捕头徐奎,因着幼时习武不当,伤及根本,致性格扭曲,喜食幼童,尤其五岁之下者为最爱,府中挖出孩童骸骨多达五十余具。皆为近些年来报案丢失者。” “娘的轩儿啊!你这杀天刀的玩意儿,这畜生啊!他可是你的亲侄子,你这畜生就这么下的去口??” 人群外,一妇人跌倒在地痛哭。她是这徐奎的嫂子,当年自己唯一的儿子养的是白白嫩嫩的,跟在徐奎身后回家后就再不见孩子回来。 当年全村人出动,只在他家附近寻到了带了血的衣衫,当时说是被山上的狼给叼走了,如今看来,是被他给吃了呀! “俺的小孙儿啊!你才就三岁,就被人这么吃了,那杀天刀的还敢天天来俺家蹭吃蹭喝,这是养出个白眼狼的畜生啊!” 孙家馄饨铺的老孙头此时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接砸向台上跪着的三人哭喊道。为着让这些个衙役能帮他将孙儿寻回,他每日里都要多做几份馄饨给这畜生喂食,不曾想他才是那恶魔啊! “杀了这帮畜生,杀了这狗官!” “杀了这些个畜生,杀了狗官!” 人群中一阵骚动,涉案的百姓纷纷哭喊着老天有眼,终于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此时的云曦坐在高台之上,身旁的傲风双手捧着天家圣旨。她听着王文清诉说着一项项罪证。师爷王廷将一叠证书和状书递交给云曦后请她宣判。 “来人,带一队人马,兵分三路,将这三人着抄家,挖地三尺,将赃物带来。凡财物受损失者,拿凭证来知府领取。”云曦挥手,董力建直接带了三百将士前往各府而去。 “刽子手准备,第一斩!斩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鱼肉百姓者!” 云曦此时脸色深沉,手持斩字令牌将其抛出。台上衙役将三人带入铡刀口上器具固定。高台前此时拉起一帘白布,以防血污渐起。 “斩!” \\\"呲呲.....” 手起刀落,一股股热血透过白色布匹少许溅出,落在一白发苍苍的乞丐身上,让他瞬间激动的大笑出声。 “哈哈哈....儿啊!这该死的狗官今日被人砍了头啦!他总算是死了,死了啊!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吧!哈哈哈.....呜呜....” “何人扰乱刑场?” 台上傲风见下面人声躁动,忙大声喝止,云曦伸手阻止了他。 “由他去吧!那是苦主,儿媳生的貌美,被那万兴盛给强掳进府,他儿子为救夫人,强闯万府,被人活活打死。”台上众人沉默,贪官一人祸及全城百姓!世家祸,何时灭啊! 片刻后,高台上的血迹尚未冲洗干净,王文杰再次让衙役将一队贼眉鼠眼的人都拖上了高台。 “带人犯陈二狗,石三柱,王癞子,蒋小华,蒋天赐,沈富贵,张猪儿,等人” “以上四十三人,为求财求利,不惜出卖我大齐百姓,将鞑靼人引向村落为祸,更有甚者做那鞑靼人的眼线,将我北地军防告知鞑靼部落,如此不忠不义,实属可恶至极!” 云曦看着台上这些被堵了嘴呜呜直叫的人,他们中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中年妇女,还有六旬老者!他们都是在这北地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对这里的熟悉度比守军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旦让敌人获取了守军的防护漏洞,后果将不堪设想。好在这祁新宴只近来几个月才掌控了话语权,否则北地怕是早已被鞑靼人攻占。 “来人!给本将军上绞刑!既是喜欢用舌头谋利,那本将军就为你们捋直了舌头好叫你等长长教训。” 云曦一声令下,身后传来将士的铠甲碰撞之声,每二人一组,将犯人的脖子挂上刑具的绞索之中,绞索的另一头卷在一个滑轮之上,当转动滑轮就可将绞索用力上拉,犯人的双脚被铁链锁在了刑具低下。 拉扯过程中极度窒息会让犯人将舌头伸长,过程中人不是马上就死去,而是一点点痛苦的煎熬着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 云曦虽不想这般残忍,可这里是边关重地,一旦让这里的百姓寻了这通敌的法子,只要对方花少许心思,给予少许利用,一只羊,几两碎银,就可能致使边关将士无辜伤亡。 乱世需用重典才能震慑人心中的恶!此时心怀仁慈只会害人害己!想靠苦难者的良知来感化彼此只能是痴人说梦! 只有第一次震慑住了,让百姓对此事自此惧怕,从此留下心里阴影,才能让他们一辈子不敢这般冒险的触碰底线! 四十几人的绞刑足足持续到午时正,高台上摞起一地各种扭曲的尸首,个个面容狰狞的向下看着,场面极度恐怖。许多人看一眼后都吐的满地。更有胆小之人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高台之下,百姓们雅雀无声,人人惊恐的看向那空悬在半空中的绳索,心中惧怕。云曦见达到了自己预期的效果,才让人撤下刑具。 “报,回禀将军!已此三人的家底查抄,光是万知府府上,就有满满一地窖的金银珠宝。账房估算大约在三百八十万两左右。属下已让人将财物运来了此地。” 董力建此话一出,现场一边寂静,谁也不曾想到,一个蛮荒之地的知府府中竟有如此多的财务,比国库现银都多数倍! “带上来!” 云曦话出,就见董力建挥手,从城中出来一队人抬着五十几个大箱子向城门走来,那抬箱子的扁担被压得弯起,显然每一箱都装的极为满档!因着放置百姓哄抢,箱子的两边还站满了手握重兵的将士保护。 “哼!十年清知府,百万雪花银!”云曦冷喝!这得是做下多少恶事,才能在这般穷苦的北地敛这么多的财! 第137章 查收私银,诱敌出战 城门处一抬抬木箱被打开,里面装着的金银珠宝堆成小山。银子更是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光芒直晃的人睁不开眼。 “来人,按受害者提供的证物进行核算,现场发还银两。” 云曦此话一出,现场响起雷鸣般掌声,百姓纷纷叫好。 “主子,按您的吩咐,今日已将守将府清理了出来,所有的财物已清点造册。 有私帐登记在册的银两有五十六万两,另外还发现三十箱贴有封条的木箱。里面放的全是银两,但和我大齐所用的铸银有些许不同,银身并无官印!” 沧澜趁着人不注意,上前到云曦身后低声说道。 “私铸银钱?\\\"云曦有些惊讶,没听说西北有银矿的。 “看着不像,更像是鞑靼人惯用的银砖。” 沧澜悄悄递给她一块略显暗色的椭圆型银块,她入手后发现比大齐的银块要沉手的多。 确实是鞑靼人惯用的,铸造的比大齐的银子要重,含量却没有大齐的高,若是想在大齐流通就必须要熔炼后再重铸。 “沧澜,来大活儿了!我需要你去那个熊军师的住处再仔细搜一遍,寻找看看是否有账册之类的东西,这人很是谨慎,你需的往最意料之外的地方寻找。 多留意一些不合常理出现的物件儿!”待得云曦说完,沧澜便转身离去。 王庭主帐中,完颜烈正愤怒的揪着一西夏男子的衣衫大发雷霆。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为什么你们西夏的大军在西北还不强攻? 如果你们的人早一点攻打幽州,他们哪里还会有人来支援这里攻打我们?\\\" 完颜烈此时想到逝去的五万雄鹰,心中越发恼怒。他双手牵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摇晃。 “若不是你们西夏国师许诺将大齐攻打后分我们一半的土地,让我们等你们攻城的讯号再行动,我们早拿下大齐的春州了。 何至于我鞑靼今日折损两员大将和五万兵马?那可是我鞑靼五万个雄鹰汉子!” “小可汗息怒,谁也不知这支队伍是哪里来的,就是大齐自己的皇子都不曾知晓。 怕是轩辕氏自己想造反才藏起来的私兵。待大齐的皇子将此时禀明大齐朝廷后,不用您出手,他们自己就会内斗起来的。” 西夏使者此时正瑟瑟发抖着满头是汗的被完颜烈给扔倒在地上。 他是西夏大皇子,是西夏老皇帝和莉娅皇后的长子,被西夏国师和莉娅皇后送了来鞑靼做信使,实际上就是为了双方的交易做个质子。 “哼!你们西夏人不可信!若不是你们迟迟不动,我鞑靼的雄鹰们就不会陨落! 我不会再信任你们,自今日起,我要解除和你们的结盟,我要自己去攻打大齐,为我的雄鹰们报仇。” 完颜烈话音刚落,眼中凶光乍现,金善惜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完颜烈快速拔出了袖子里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之中。 \\\"你.....我是...皇子...”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完颜烈,他怎么敢直接动手?国师说他忌惮西夏国力,不敢杀他的啊!金善惜瞪着双眼看向自己胸口一脸的难以置信。 此时的完颜烈深觉自己上当。西夏国师承诺待他说服南疆新帝后,三国齐动,出兵围杀齐国后三分天下。 他等了十几日,西夏人自己还不动手,南疆也还没有消息,就连他定的那批货也还未到达,今日又等来了齐国新增九万军力顷刻间斩杀他五万勇士,让他越发狂躁。 “小可汗,我们不能再等了,这西夏国师怕是想用我们来吸引齐国的注意,将兵力都调到我们这里,他们好从中得利。”帐中坐着得老者说道,他是小可汗的文师。 “报!小可汗!对面城墙上挂满了我鞑靼勇士的尸首,奎达和格木被押在城下让大齐百姓观看斩首之刑!”帐外一提着弯刀的汉子匆忙跑来禀报。 “岂有此理!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这般羞辱我鞑靼勇士!来人!鸣战旗,随我出战!” “小可汗不可!对面来人是谁,什么底细我等还未摸清,贸然出战恐会吃亏的!” “哼!看那旗帜就知是轩辕氏的子孙,这老的都被杀光了,又跑出来个小的,轩辕氏是该被灭族了!走!我要亲手将他拿下摘了他头骨做酒壶!” 文师见他不肯听劝,执意要出战,只得无奈的跟在身后,见他集齐二十万大军出动,他正要上前阻拦,就被他一个马蹄给逼得后退几步。 “我的雄鹰们,大齐的饭桶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我鞑靼的勇士祭天,今日都给我杀过去,让他们见见尔等的厉害!杀!” 裕门关城楼之下,云曦刚让人将查收后的银两拉回守将府,将鞑靼俘虏拉上高台,就又斥候消息传来。 “报,禀将军,前方斥候传来消息,大批鞑靼人正待向我城门方向集结。”一名传讯兵纵马前来汇报。 “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上一天呢!” 云曦早知鞑靼的小可汗性格冲动,自是忍不下这口气,他定会带兵前来! 她要的就是他毫无准备的开战,否则她手中只有九万兵力,加上边关原有的八万人马,也不是鞑靼三十二万人的对手。 鞑靼人最是善骑,大齐的战马和草原战马差的可不是一个等级。只有在对反冲动之下出战才能先绞杀一部分兵力为后续缓解压力! “清风,吩咐下去,安原计划带人将百姓送回城内。” “属下领命!” “蒋印可在?” “属下在!” “命你带铁索兵布阵,让我看看这一路你们苦练的实力!” “属下得令,定不叫将军失望!” “走,我们速去准备,让鞑靼人见识见识你们这些年的操练的成果!”云曦说完身后一众将领都笑开了颜。他们就是喜欢凤武将军这杀伐果断的劲儿! “哎!五妹,五妹!还有我,还有我呢?我也要上阵杀敌去!”轩辕云飞见云曦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带着人走了,他忙是一路跑着跟在她身后喊叫。 第138章 鬼火计 裕门关,云曦站立城楼之上,城外一阵马蹄声浩荡,漫天的飞灰伴着马踏声飞舞。 “哈哈哈!快看啦!大齐的守将是个小娘皮,这大齐是没汉子了吗?让个娘们打仗,哈哈哈.....”鞑靼军中,颜焰骑在马上看到城楼之上站立着几名女子后,好一阵嘲笑。 “哈哈哈!勇士们,这些个小娘皮看着就水嫩,待你们谁先攻下了城池,就将这小娘皮赏你们啦!给我冲啊!” \\\"冲啊!......” 鞑靼人天性好杀戮,崇拜强者!近来完颜烈每日里让他们去城楼猎杀大齐百姓,早已激活了他们嗜血的狼性。 见之前那守将日日不敢开城门应战,让他们更是壮大了胆。在他们眼中的大齐人,就是他们待宰的羔羊,这会儿自是个个兴奋的提刀向前冲去! “将军,敌方离我城楼还有八百米,是否开城迎战?” 旗手手握令旗急问,自古以来城战都是千米以外就需开城应战,再晚就会赶不及让将士出城的。 “不急,再等!” 云曦手指轻敲击着手中的惊魂枪,紧盯着完颜烈的方向说道。 “还剩下五百米,将军,再不速开城门,我军都出不去还打个屁呀?” 徐征急的大骂,这里是战场,不是陪小儿过家家的地方,他就搞不懂圣上弄个小丫头来打什么仗? 就从未听说过女子也能当将军的!即使她是轩辕氏家主,但她以往并无功绩,未上过战场。 这会儿敌人都到城楼之下了,她连个基础的开门迎战安全距离都不懂,这还怎么打? 他急得直跺脚,可见她带来的人将她围在中间,个个一脸诡异的盯着敌人都冲上前来却无动于衷,更是让他气的想骂娘。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脑子进水了就不要拿我们开涮!这里是战场,随时会掉脑袋的! 不懂战事就给我滚下去,别瞎指挥让我边关将士枉丢性命!” “老徐,闭嘴!” 董力建见他急的口不择言,忙拉住了他,正待要劝他稍安勿躁,云曦此番模样定是有所准备之时,旗手提报声再次响起。 “报,敌军已经离城三百米范围,再靠近五十米,即将到达箭羽射击范围之内!” 云曦点头后,只见她身后的谢鸢掏出一面小旗,他带来的人立即将城墙后用黑布遮盖的大家伙给推过楼道。 只见他再次挥旗,就见这大家伙身边的人将黑布统一揭开,露出个样貌奇怪的木制大东西。 这家伙上边立着一个又长又大的勺子,勺子下面是婴儿手臂粗细的铁丝绕成圈圈状的怪东西。 “谢校尉,看你的啦!”云曦看向他淡淡一笑。 “将军放心,交给末将便是!” 他说完,再次掏出一面红色小旗向内城挥手。一批人自城楼转角整齐划一的抬着东西冲到那怪东西身后。 “报!敌军离城楼剩一百米,已突破我方安全线!\\\"旗手再次预警。 “哈哈哈!小娘皮,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什么打仗?你知道打仗是什么吗?哈哈哈!不若跟了我,我封你做个庶妃如何?” 城楼之下,完颜烈带人已来到近前,见云曦城门都不敢开,更是嚣张至极! “小可汗,你此时前来是来提亲的吗?”云曦笑着和他对话。 “哈哈哈...你这小娘皮有些意思,我不光是来提亲,更是来迎接我鞑靼勇士。 你速开了城门将我鞑靼勇士送来,我可饶你不杀!否则我将破了这城门,屠尽这春州城!”他挥舞着手中的马鞭嚣张的大笑。 “既然小可汗是来接人的,本将军怎可失了礼数?自该还给你的!” 云曦勾唇一笑,正待徐征又要破口大骂之时,她抬手一挥,身后的大勺子动了起来。 只见那大勺子的背面用粗壮的绳索绑着,由四名将士用力向后拉去,另有四名将士两两分工,将一个个鞑靼尸首抬至大勺子里,另两人还将两个开着口子的破布袋子塞在死尸身上。 待谢鸢一挥手中的黑旗,那用力拉着绳索的四人猛然撒手,只听\\u0027咻.得一声声响, “嘭....嘭....嘭.....”楼下的空中莫名的火光四起。徐征只见鞑靼尸首一个个化作火球冲向城楼之下的鞑靼人飞去。 “五妹,这就是你常说的废物再利用?这效果太强了吧?” 轩辕云飞此时瞪大了双眼,不明白这明明一袋普通的灰粉,怎就被个大勺子投在半空就变成了火球。 “是火球,快带小可汗先后撤!” 城楼之下一片人仰马嘶的慌乱,楼上的大勺子还在不停的向城下抛振尸首,带着明火的灰尘落在鞑靼士兵身穿的毛皮之上,无论他们怎么扑打都难以补灭。 有许多被投中火弹的,全身都被大火焚烧,场面凄惨! “啊.....救我....快帮我灭火.....” “你不要过来....别将我也点着了,啊...你不要过来....啊!....救我....救火啊....”” 城楼之下,鞑靼人的先锋一个个一身是火的四下乱跑,满地大滚,甚至有着了火的人为着求救,向着后方中军跑来。为保中火源不在后传,完颜烈不得不下令将这些着了火的人给斩杀。 “小可汗,对方使用诡计,我们吃了大亏,如今之计还是赶紧撤军先做调整才是!” 文师见顷刻间鞑靼军先锋营便损失一多半兵力,知那城池上的女子怕是积善诡计者,他们本就未做足准备再出征,若此时再不退走,此战必败,还会损失更多的兵马。 “撤!” 完颜烈此时心中恼恨,可也知道文师所言属实,鞑靼士气被这鬼火打乱,再不走,待大齐的将士出城,只怕也是苦战! “哎呀!他们怎么全跑了?这么多的战马呢!这多可惜啊!哈哈!” 徐征大笑着爱不释手的反复摸着那抛振尸首的大勺子,一点也不嫌弃它满是臭味。 他好久没见过这般不出一兵一卒就将对方给打得落花流水的仗了,实在是痛快啊! “徐将军可是有看中的马匹?末将为您将他拿下便是!何须可惜!” 蒋印见他一副惋惜心疼的模样,有些好笑,既是他喜欢,送他一匹又何妨?他从身后拔出一面轩辕军旗振臂挥舞。 “快看那里?” 轩辕云飞一声惊叫,众忙向鞑靼军撤退的方向看去,那场面诡异的众人瞪大了双眼。 第139章 我父轩辕明诚 城门之外,自完颜烈下令撤军后,鞑靼的将士快速的兵分两路,让骑兵集中先行。此时他们只顾着调整队形,并未发现脚下的草地出现动静。 待鞑靼骑兵刚起势助跑,草地上突然冒出一队黑衣人马借助两边藏在草堆里的铁桩迅速拉起几根铁链。 铁链上悬挂了许多的弯刀,当马匹奔来时被拉起的铁链已绊上马蹄,锋利的弯刀受惯性摆荡的过程中割伤马蹄,让马匹瞬间倒地不起。 “嘶.....” “啊!该死的蠢马,快滚开!” 战马吃疼惊叫着倒地不起,被压在马下的鞑靼士兵不计其数,未等人站起,已被大齐的黑衣人补了刀。 “征虏将军董力建听令!命你带五万人马自右方追击!” “安夷将军徐征听令!命你带五万人马自左方追击!” “平西将军蒋印听令!命你速带两万兵力接应战场上我大齐的英雄们!” “其余人等随我追击!” “属下等领命!” 云曦话落,众人单膝抱拳领命后迅速下城楼带各自的人出发。 “开城门!......” 城内一声大喝,守城士兵迅速跑向城门将吊门用铁链升起。云曦一身银甲戎装身率先冲出。身后的血红披风迎风飞扬,清风秋月也紧跟其后。 几人这飒爽英姿被城内的百姓看在眼底,一书生执笔给画了下来!自此北地女战神的丰功伟绩在世间流传。 \\\"给我将铁链斩断!” 完颜烈看着眼前的变故恼怒至极,回去的路已被自己的骑兵堵住,身后又传来大齐的追兵。 如此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他顾不得其他,想扔下将士自己逃跑,却被身边的颜焰抢了先机。 他带着亲卫队将身旁堵住他逃亡路上的人全部斩杀,生生从己方私开一条通道,由着颜厝部落的亲卫护送着他离开战场。转眼就将他这个小可汗给抛在了战场之上。 完颜烈紧跟在颜焰的身后向王庭逃跑,还未上马就被轩辕云飞赶到给拦了下来,刚才就是他羞辱的五妹,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给我杀!为我大齐边关无辜枉死的百姓报仇雪恨!\\\" 士兵中本就有许多从周边村落征收的,这些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愤恨,只是被祁银宴用军规压着,只能强忍着看这帮畜生造孽,如今能亲手手刃这些鞑靼人,他们早已红了双眼。 “杀!....” \\\"杀.....” 城后的投石器仍在投振火球,硝烟四起,将士们奋不顾身挥刀向前,霎时间鲜血如鹅毛般四处飞溅。 “完颜烈见逃走无望,回身带鞑靼人继续边打边退,鞑靼人本就善战,又生的孔武有力,他们拼死一战,又还有数十几万人仍有战力,一时间战局焦灼。 云曦手持惊怒枪一马当先的冲入战场,她心中明了,今日一役,她打的就是敌人对她的作战方式不熟悉,对她一小女儿不放在眼底而轻了敌。 不然就凭鞑靼现在这剩余残兵都有能力力抗大齐精锐的战力,若再给完颜烈机会,让他逃回王庭有所准备后再次攻城,怕是要难以抵挡。她只能兵行险招,攻其不备! 古来有云,一寸长一寸强!完颜烈惯用长柄大刀,挥舞间将轩辕云飞手中的剑压制的弯腰力挡,那大刀本就沉重,竟是压得轩辕云飞面色通红。 “小子,就你这小胳膊小腿,也敢前来迎战,当年我似你这般大时早和你祖父交手不落下风,你可就差远了!”完颜烈见他吃力抵挡,倒是有心情逗他。 “哼,你大我都不止一轮了吧?听说你是杀了老可汗才拿下的王庭?我祖父可教不出一个弑父夺位的逆子!” 轩辕云飞最是嘴皮子溜,互怼可从没输过,还是那种爱专戳人肺管子的,怎会让他在嘴上讨了便宜。 “臭小子你找死!我这就送你见你祖父去。” 完颜烈最是恨人提他弑父,偏被轩辕云飞揭了短,自是恼羞成怒,抬手间用足了力气向他劈去。 轩辕云飞心中一惊,自是挡不住,不自觉的闭上等刀落下,心里暗骂自己蠢,没事儿刺激他,这回是小命休矣。 “锵.....” 一声兵器的碰撞声自他耳边响起,还未等他睁眼就被云曦一脚将他踢开。 “想死也给我回京死去,倒时我会和大伯娘告状的!” “嘿!好妹妹,什么时候身手练得这么好?你偷偷用功啦!” 轩辕云飞被她踢开后,借着剑式一个旋转,将靠近她身边的几个鞑靼人都祭了天。还不忘调侃她。 “您闭上嘴,少开口多动手,自能保命!” 向夏持剑将正要在他背后偷袭的鞑靼人给解决后不满的瞪他一眼,这大少爷不好好杀敌,回头受伤了还的麻烦小姐医治。 这边轩辕云飞还在和向夏边打边斗嘴,另一边的云曦和完颜烈也打得水深火热。 “你一小姑娘家家的,怎会这般凶残?大齐的天子对武将可不好,你一姑娘家在战场上厮杀,以后可不好找婆家的!不若你跟我回王庭,我封你为王后,你觉得如何?” 完颜烈见她能轻易挑开他的大刀,倒是多少有些欣赏她了。 “我父是轩辕明诚,你觉得有可能吗?” 云曦不理他的诱惑,淡淡回他一句,两人自此皆再无语,只手中动作越发猛烈。 完颜烈听后一怔,原来她是轩辕明诚的女儿,难怪得第一次出战就能将他逼入险境。 当年他一人一骑敢将格木部落追杀百里至王庭帐下,他亲自带数十人营救,却只来的及救下格木一人。 他曾与那人草原一战,他一人横扫二十余人却丝毫不落下风,无惧王庭勇士赶来,仍就斩杀尽格木部落所有人后拂衣而去。 自得知她是轩辕明诚的后人,他手中动作越发突进,长刀挥洒,一道道刺眼寒芒直冲而起,大刀阔斧仿佛要将天际劈落。 云曦亦是拼尽全力抵挡,她手中惊怒枪高高举起,高昂的战意直冲云霄,点刺挑劈间,凌厉杀气喷涌而泄! 第140章 商会众人抵达 两兵相交后,双方急速拉马后退,完颜烈见己军被三面包抄的节节败退,他虚晃一招向前劈来,云曦正待侧身要躲,就见他半路收招,双腿夹踢马腹向后逃跑,云曦打马紧跟其后追击。 她身后是险关要隘,一旦被破,敌人将会直捣黄龙无所克制!她唯有向前拼杀,杀出威严,杀出和平,杀出大齐的百年安稳!杀到鞑靼人所见军旗便退舍三里,方可保边关百姓一时安宁! “众将听令,给我杀!” 云曦一声娇喝,抬手将头上发簪拔出后用力扎在马身,只听一声激昂的马鸣声响,身下的汗血宝马吃疼后似闪电般向前冲去! 完颜烈正向前疾跑,就快要到达大军面前,一道风驰电掣般的银色身影闪入他的眼帘。 还未等他回神,一杆寒枪闪电般飞速刺入他胸膛,将他一枪从马上挑下,未等他爬起身,云曦飞身而下,和赶来的秋月向夏几人持剑将他生擒。 “小可汗被抓了,我们快逃啊!” “快逃啊!” 鞑靼军中,有人见到完颜烈被生擒,惊慌大叫着扔下手中武器四下逃窜! 主将被擒,鞑靼军失了主心骨,身后跌倒的战马被人清理出来后,再顾不上恋战,转身向后逃去。 鞑靼的军力本就和大齐不同,他们是有多个不同部落结盟而聚,如今没了做为盟主的小可汗,他们直接就骑上战马向着各自的部落而去,想在聚合,除非能有新的可汗诞生,只如今的草原部落实力大多相差不大,要逐鹿问顶,怕是有段时间的内乱。 云曦见此,打马回城!身后还跟着被绑了手脚扔在战马上满身是血的完颜烈。 “穷寇莫追!收战!” “我们胜了!哈哈哈!我们胜利啦!” “我们胜利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城楼之下,大军中一阵阵兴奋的高呼声响彻天地! 城门早已经打开,还未离远的百姓纷纷向城门两边涌来。 云曦带着身后跟着押解着俘虏的将士入了城门,百姓们纷纷露出大大的笑颜。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曾停歇!他们自发的前来迎接胜利归来的将士。 西北军营...... 清晨的第一抹霞光初升,杨安晨和魏凌云就来到齐景睿的营帐之外。青一见他二人晒的黑漆漆的面容就是一阵牙疼。 也不知那姑娘是怎么忽悠的,竟然将两个世家骄子给哄得弃了科考,跑来这西北给她种地。关键是这般辛苦的活计,他二人竟然还越干越起劲儿。 “二位可是有事儿?”青一见他两人一阵傻笑,很有些无语。 “嗯!有事!有事!而且是大好事儿!你快去看看你家少主是否已起来!” 他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很有些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魏凌云昨日收到家里的书信后,昨夜里和杨安晨八卦了一夜,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表妹竟然会和这位有缘。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里边,谁曾想杨安晨的祖父将事情的原由都书信给了他,还告知他说是杨氏亲口所说,表妹认下了亲事,还让杨氏为她操持。 他表妹是什么人?若是她自己没有看中,谁也别想让她亲自点头。 这位来西北这段时间,也是对轩辕氏的人很是客气,尤其是对轩辕明逸和轩辕明淮,那是一口一个军师的叫,行的还是晚辈礼,弄的他两人一头雾水,怕是如今还不知真相呢! “进来吧!” 他们在帐篷外徘徊的时候,齐景睿就已经醒来,帐篷不隔音,他两人在外嘀咕声早已传入他耳里。这会已是穿戴好后让他们入内。 “小子们见过十三皇子!” “二位找我,可是有事?”齐景睿挑眉迎着他们打量的目光看向他们。 “嗯,是有事!之前表妹种下的土豆已经成熟了,山上的棉花也要开始采摘,我们是来请您一同前往进行丰收礼的。” “土豆和棉花?”齐景睿有些疑惑。 他刚到西北就在战场上忙活,魏凌云和杨安晨又都住在云曦自己的庄子里,只偶尔来军营里找轩辕明逸。他很少见到他俩儿,更不清楚云曦还在此种了作物之事。 “对,我表叔昨日里吩咐了,要请您一起亲自观丰收礼,今日我等特来邀请的。” 杨安晨说招了来意,就见齐景睿起身拿上马鞭就向外走去。 “走吧!看看去!” 见他二人还在帐篷里发楞,他有些皱眉的看向他俩。 “哦,这就走,还以为您得先用过早膳在出发的。” “无需,带个饼子路上吃就行。” 齐景睿这话到是让二人刮目相看,想不到他一个皇子竟这般能吃得苦。 这军营里的饼子又粗又硬,一般人牙口不好都咬不动,他一个皇子却能吃的下,看来是个能干实事的人,这点倒是让二人很是欣赏。 几人来到土豆庄上时,轩辕明逸一行人已经在此等候,庄子上的长工正拿着锄头随时等着主下令后好下地开挖。 齐景睿了解云曦,她不可能没有原由的跑在西边种这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也不顾田地里的脏乱,撩起衣摆就下了地,他蹲身用手扒出地理的一个大人拳头般大小的土疙瘩仔细看着。 “这就是忠慧郡主所说的土豆?” 他身后传来几道人声,是轩辕明淮带着葛世昭一行人和谢当家的一起到来。 前几日里来了几个商队到幽州忠慧郡主府投了帖子,说是西北商会的葛家一行人和谢当家前来拜访。 因着这谢当家是五爷的岳父,下人第一时间就将帖子送来了军营。 轩辕明淮听了他们关于西北商会之事,又正巧赶上了丰收的日子,云曦都为西北建设做出九十九步,他还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就带了他们一起过来现场看一看这云曦口中的神物。 “正是,此物就是土豆,一年可种两季,据说亩产在二千斤以上。” 杨安晨很是自豪的说道。这可是他亲自看顾的。 “二千斤?公子所言属实?” 葛世昭吃惊的看向他。他旗下的产业就涉及到粮食,自是知道粮食的产能,目前大齐最高产的粮食也才五百斤不足。 若这东西能达二千斤,那不论它是否好吃,都将会在未来大放异彩。 毕竟这天下多的是饿肚子的穷苦人,能有口吃的活命就是福气,能让穷人保肚子,那大量的人就会向西北涌来。 忠慧郡主又在西北布局商会,怕是不用两年,西北就能大变模样! 他和谢当家几人激动的互看一眼,也许忠慧郡主所言用商道改西北真就能很快实现! 第141章 土豆大丰收 杨安晨的话让齐景睿很是意外,若是这东西真能亩产达到二千斤,大齐将有数百万计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动手吧!都仔细些,别伤了土豆。” 齐景睿一声令下,长工们开始顺着事先分好亩产界线的地方开挖,刚一锄头下去,从泥里带出来五六个土豆。个个圆润饱满。 由于生长的太过密集,挖开后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一层。 这下长工们吓得再不敢用大锄头去挖,扔掉手里的大锄头,改用小菜锄蹲身一点点的向外扒拉。 齐景睿见效率太慢,忙让青一回营地带了三百人前来帮手,一个上午的时间才收完这十亩地的土豆。 由于齐景睿向来低调,又对轩辕氏众人客气有礼,葛世昭几人此时还并不知晓他的身份。 见着军中的司农官拿了几杆秤杆子过来,葛世昭和谢当家的忙上前一把抢过一支,直接挂上袋土豆就称了起来。 这一片是第一亩地里收上来的,杨安晨当时说,这一亩是他当时自己伺弄的,产量比之后面那些个庄稼老把式要差上许多。他们是商人,自是挑普通产量的计算。 “哎呦,还真沉!来来来!老周,快记上!一百一....一百二....一百三....” “哎呀!我说老葛,你到底行不行啊?到底是一百一还是一百三啊?有没有个准确数的?” 周记米粮的周东陵见他和谢当家的挑着土豆扒拉着秤坨不断的调整,还当他不识秤数,只恨不得将他轰开了自己看称。 “好了,好了!嘿嘿!你猜猜怎么着?这袋足足有一百四十九斤。” 葛世昭此话一出,周东陵放下手中的笔就向他手中的秤看去,见他还握着秤砣,一把就将他的手拍开。 他手松开后,那秤杆上挂着一百四十九斤的秤杆子还在不停向上翘起。怕是奔向一百五去了。 “这真就有一百五十斤了!” 他看向身后堆砌成山一样高的土豆,几人也不嫌累,一袋袋仔细称着,嘴角高高翘起。 “待得二人称完最后一袋都累的直不起腰。周东凌拿出算盘一阵霹雳啪啦,出来了,出来了!一亩地总产三千三百斤,三千三百斤啦!哈哈哈!!” 这边几人兴奋的一阵嚎叫,军营那边也出了结果,十亩地一共产出在三万七千五百斤左右!平均每亩在三千七百五十斤,这个数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些长工们更是喜极而泣!他们都是西北土生土长的人,家里年年无粮食,年景好的时候,一年勉强饿不死,年景不好,哪家没饿死几个人的? 如今若这土豆能在西北种出了这般高产,还能一年种出两茬儿,那西北自明年起,将再不会饿死人了! “轩辕明淮听令!” “属下在!” “本王命你带上呈情书和土豆种子,八百里加急回皇城向父皇汇报此情!” 齐景睿知道此事事关国之命脉,需得尽快禀明父皇,迟则恐被人钻了漏子按上一个私囤钱粮蓄谋密反的大罪,忙安排了轩辕明淮回京汇报。 他是曦儿的五叔叔,今年新添了四个子女,让他回去见见也好。 “属下得令!” 轩辕明淮见这里人多眼杂,确实瞒不了,还能顺便回家看看,自也很是高兴。 北地春州裕门关..... 昨日里打完了胜仗,战场上一片血腥还未清理干净,云曦做为一名医者,自是知晓尸体腐烂带来的危害。 今日一早就让人带一队人马将战场收拾出来,凡死者为大齐将士者,着人妥善安置抬于后山埋葬立无字碑。凡鞑靼尸首者,集中一处烧毁。 此次一战,双方动用了近四十万人,大齐将士阵亡者两万三千六百一十七人,重伤者一万二千四百三十四人,轻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军营中,云曦让人将重伤者用布帘子或草帘子隔开,做成简易的单间,防止相互交叉感染。 因着军中布料和草席不够,还让人贴了告示在城门口收蒲草和草席。 “汪婶子,这大清早的你就洗被单啊!莫不是家里的小子昨夜里尿床了?” 街头卖菜的阿花婶见隔壁的汪婶子抱着老大一叠打满补丁的床单被罩向城门走,笑着出声打着招呼。 “这到不是,我今早听人说,军中女将军为着伤员,要建什么隔离病房。愁布匹和草席之类的。 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想着我家还有几床赶紧的破单子,缝补了给送去看看否能用上。” 汪婶子笑着答她,这被单虽旧,好歹也是块干净的布,不管能不能用的,送去了也是她一番心意。 “也是,那女将军白嫩嫩的,想是在家生活就很好的。来了我们春州是要啥也没有,连个破草席都得花钱买。 这可怎么行,别那天就给吓跑了!我家好像也有几床,婶子等我一等,我也入家拿去!”她说完就起身向着屋内跑去。 “哎!我说阿花,你的菜还没卖完,你这就真去啊!” 她这般慌忙的,汪婶子见她摊子还有着许多的菜,忙喊着她。 “不卖了,自己种的,也卖不出什么银钱。我一会儿一起带了去给女将军尝尝鲜!” 她俩人是这小巷子里的热闹人儿,都是嗓门大的,这么会儿功夫,俩人的对话就叫周围的邻居都听了去,有些家里有余存的,都加入了她们一起给军营送草席被单去。 直至城中百姓得知此事后,纷纷出动,将自己为数不多洗干净的床单被罩都抱了来,还不要钱财。 云曦只得让人拿笔登记,倒时候用完了再给众人送回去。 “将军,军医里药材告急,伤员很多,葛军医说周边的山上就有许多的止血草药,让人来找您再想想办法!” 董力建此时也没有办法才来寻找云曦。那该死的祁新宴和王蒙竟然将军中药材给让人拿去卖了钱。 如今大仗打完,才发现药材库里的治伤药都空了。若那些个伤员用不上药,只怕命没丢在敌人手中,却死在伤口之上。 “走,去医帐里看看去。” 第142章 战后清理 军医营里,云曦到来时,这里正手忙脚乱。四处都是伤者的哀嚎声。 “将军,您怎么到这里来啦?老董,你这不是瞎胡闹吗? 这里一片乱糟糟的,将军怎么说都是个女儿家,怎可这般不声不响的就给带了来?” 吴军医是这里的老大夫,医术很是不错。就是脾气不太好,骂起人来谁也劝不住。 当初这老头儿就是在京里犯倔得罪了贵人,被人给打发到这里来的。 “无妨,我来看看您这里有什么是我们能帮的上忙的?” 云曦见他皱着眉头虽嘴里说得客气,可紧锁的眉头就差说“快滚,别耽误老子看诊”的表情, 像极了她那在二十一世纪的某个没耐心的老同事,让她颇有种亲切感。 “您也看到了,这里到处都是些缺胳膊断腿的,又缺医少药,谁来看都一样!” 吴军医也没办法,这医帐里就是这般情况,没药材,他就是医术再好也无用武之地。 “这样,您列出一个单子给向夏,让她带着单子去附近的惠民物流去送消息。 明日就在周边的惠民药铺将现有的药材都给您先送来,您看可好?” 云曦看了眼营帐里四处躺着痛哭哀嚎的将士,她做不到置之不理。 “惠民药铺?能弄来那个什么酒精的?” 吴军医心头一跳,那可是大齐数一数二的药铺,虽是做成药,但储备的药材可是很完善的。 也不知背后有哪尊医圣大能出手,那里卖的药就是比一般的药效果来的好。 就是好药材价格都很是昂贵,尤其是滋补类药丸更是卖出天价,但架不住那些个富贵人家喜欢啊,那药铺子每日里就没断过人。 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什么酒精的,上回老陈托人给他送了些来,他就用着很是不错。 凡是用酒精清洗过的伤口,几乎就没几个烂了的,不像现在,一个个的伤口老是化脓。 “您知道酒精?” 云曦倒是有些惊讶,京里的酿酒作坊有些小,酒精目前提炼的不多,只向冬偶尔琢磨新酒水时,会顺便做些出来给家里备着。 她方才才吩咐了轩辕云飞去找会酿酒的人来制作酒精,不想这吴军医倒是也想到了。 “京都惠民医馆的陈大夫是我的一老友,他曾托人给我带了些来。 可惜不多,早用完了,这边的药铺也买不到。”吴军医一脸惋惜的说。 “无碍,我已吩咐人征用了春州所有的酿酒作坊,您再等上一日,想来最迟后天就可以送来。 不光是您这里需要,军营里的每个角落都需撒上一遍,还有城外的空地都需要进行消毒,防止疫情发生。” “嗨!您倒是对这些很是清楚,您曾学过医?”吴军医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倒是很有些对她刮目相看。 “看过几本医书。” “那不行,自己不懂就不要瞎看医术,以免误人误己!” 云曦的话让他很是生气,医之一道最是忌讳半瓢水晃荡!一个不好就能救人变害人。 “我说老吴,你快闭嘴吧!你都没打听打听将军的事儿吗?” “我一天到晚的都忙着抢救伤患,哪里有那个闲工夫?” “你都不想想,将军怎么弄来这么多的药材和你要的什么酒精? 我们将军就是忠慧郡主,惠民药铺幕后的当家人,人家师从贾正道贾神医,人称小神医,在医道中连你都矮着辈儿!” 董力建见他越说越离谱,忙阻止他瞎说,怕他一个不小心给又得罪了人。 云曦见他二人一阵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很是好笑,。 医帐里太过狭窄,四处都是伤者,她也不好在这里多待。 主帐营里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处理,这里就只能暂时先交给吴军医等人。 “向夏,去城门口贴上几份告示,每日以三十文钱,招收些嘴严实的妇人来伤员营里打扫卫生和照顾伤员。 注意每个进出军营的人背景要调查清楚,不要混进了细作。” 这里的伤员卫生条件很是堪忧,怕是更容易出现细菌感染。她想尽可能的让大家舒适些。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向夏领了命后直接就向外城走去。 守将府中,云曦目前就住在这里方便办公。她刚回府,就见沧澜等候在院中。 “你先去书房等我,待我换身衣裳就来,叫上王文杰。” 云曦挥手示意他不要靠近,她刚从医帐回来,身上的衣物还未换下来,怕带了病毒回来再传染给大家。 “是,属下这就去!” 待得云曦沐浴更衣后来到书房,他二人早已在此等候。 “您来的可有些晚了,府上可有吃的?下官自昨日夜里连夜审案,到现在可是滴水未进,这会儿快饿死了!”他瘫坐在椅子上说道。 王文杰因着兄长王文清和轩辕澈之间走的亲近,他也和轩辕氏私下里走的近些,这会儿也不和她客气,他此时饿的都能吃下一头猪。 “秋月,去厨房让人给他做碗面食送来。” “哎!秋月姑娘,记得让给窝两个蛋!” 王文杰见云曦说完,那秋月转身就向外走去,半点也不问问他的喜好。 忙跑去扒在门边上探头高声向外嘱咐着,惹来秋月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讪讪的缩回了头。 他这一副逗趣的模样到让云曦很是诧异,这无赖的架势和办正事时的严肃可是差之千里了。 “沧澜,可是有了收获?”云曦坐到案边看向他问道。 “主子所料不差,那熊师爷将一本账册卷起来塞在了一个长颈的细木雕里,属下也是找了许久才寻到。只那账本上记录的东西很是奇怪,属下看不懂。”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账册递上前,云曦接过后打开,之间上面每一页只有一个数字和一首并不太通顺的打油诗。一时到也看不出什么。 “这般神秘怕是有惊天大秘啊!” 王文杰嘀咕着。他近来为查找前知府的罪证,看账册都快看吐了。 “这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待我仔细研究研究。” 第143章 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 那熊军师账册做的甚是奇怪,首页里还夹杂着好几张动物的剪纸,弄得花里胡哨的,神态倒是憨态可掬。 看得王文杰都怀疑是沧澜弄错了,把人家孩童的玩意给拿了回来。 “沧澜,你确定是这个?” “我没再寻到其他的东西。”他冷着脸瞥他一眼。 “这应是一本秘账,王文杰,你稍后去审问他,看看能不能提供些有价值的线索。 还有那万兴盛的财产来路可疑,按理说一个穷苦的春州,不可能让他在两三年间敛财高达三百多万两银,这超出了正常范围,反常必有妖,还需再深挖细节。” 云曦皱眉,她脑海里有个画面一闪而过,可总也想不起原由,让她有些许烦躁。 “你昨夜审了那祁新宴了吗?\\\" “倒是审过,还用了刑具,可就是死活不开口,我怕把人给折腾死了,留了口气让他歇息一天,明日继续审问。” 王文杰说道。他昨日里各种刑具都用了一遍,这人就是死活都不开口。 “你安排一下,我明日要去见见那祁新宴,他这人贪生怕死,真威胁到性命的时候没有不说的道理,除非会有更大的危险在他身后让他恐惧。” “是,回头就安排下去。” 王文杰正待要说什么,就见轩辕云飞端着一托盘的肉丝面进了来。 “你们谁的面?见者有份儿,看在我辛苦端来的份上得分我一碗!” 他刚从外门回来,还来不及去用膳,就见秋月端来一个超大的托盘,上面放置一大盘肉丝面,还给窝了好几个蛋,一旁还备着一碟青菜,他哪里还忍的了,忙上前打劫了过来。 “大哥怎回得这么晚?” 春州并不是很大,只是让他去寻些酒坊,云曦还以为他早该回来了的。 “我按你提供的方子正寻着酒家,不想有家新开的酒坊正要起酒,我想着你要的急,就将方子给他按着你的法子从头酒中提炼出酒精带了回来,这才耽误了时辰。” 他边说着,边从托盘上拿起放着的干净小碗,给自己装上一碗面条就吸溜的吃了起来。 “这就有酒精了?可是带了进府?” “嗯!木有,北....答....姐...了”,他嘴里包着满口面含糊的说着。 “大少爷,你慢点儿吃,锅子里还有,别自己个儿给噎着了。” “咳咳.....咳咳......” 秋月话音未落,轩辕云飞吃的太急就给呛得一阵剧烈的咳嗽,王文杰忙用宽大的袖子遮挡在自己碗上,防止他口水喷他一碗。 “我说秋月,你能盼我点好吗?乌鸦嘴啊你!” 他被咳嗽的满脸通红的看了眼秋月,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个帕子擦了擦嘴,又重新说了一遍, “酒精没有带回府,就只有五桶,回来的路上在城门口遇到了吴老头儿,听说了我拉回的是酒精后,连马车都被他打劫走跑了。你若要用,等我吃完就替你取去。” 他这一副光棍做派让云曦很是好笑,这个堂兄外表看着英俊潇洒,熟悉了就知道他就是个活宝性子。 “无妨,随他去吧!本也是要给他们军医用的。城外的战场还未清理完,等上一日就是。 你明日里和董将军他们商量着将城防换一遍,原来的城防太多人知晓,需尽快换掉。 我明日见过那万兴盛后,就会去幽州一趟,之前在京都时候,和西北商行的各位当家约定了在西北见,他们还不知道我现在人在北地,我需得过去安排些事情。 还有这鞑靼的小可汗也是个问题,需得尽快送回京都。”云曦此时感觉事情都集中在了一起,很有些抽不开身。 鞑靼现在群龙无首,还没那么快能卷土重来,西北边关有景睿在,也能暂时抵挡住一段时间,只西北建设卡在农作物的生长周期上,现在是重中之重,耽误不得! 京都紫宸宫..... 安贵妃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用紫金玉雕犀牛角梳梳理着她的满头秀发,刚想眯上眼歇息会儿,翠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 “娘娘,大皇子来了,似是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吧!” 她皱起眉头挥了挥手,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都下去,这眼看着宫门就要落锁,他这时候前来怕是出了大事。 “母妃,母妃,出大事了!” “放肆!你已经老大不小了,怎的还如此沉不住气?这般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安贵妃刚披了件披风出来前厅,就见大皇子也不顾这屋里站了满屋子的下人,一脸慌乱的大喊着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般冒失作态让她很是不喜,忙疾言厉色的喝止了他的话头儿。 “母妃恕罪,是儿臣鲁莽了。” 直到此时齐景渊才在安贵妃的怒喝下稍微冷静了下来。 待翠霜将这院子里的所有宫女和内侍都打发了出去,他忙上前一步去将门关上。 “母妃,那边儿递了消息过来,说是那忠慧郡主亲自带领了数十万将士一路向北而去,看着像是去了北地。” “你说什么?那姑娘带兵去了北地?她哪里来的这些兵力?” 安贵妃此时才真正心惊,这姑娘前些日子不是才回京?还被逍遥王认作干孙,她是听说在城外和杨氏闹了一出惜别的大戏。 可她手中产业多,也时常带人外出巡视产业,她也就没太在意,只当她刚回了京,要在附近巡视一番,可怎就这么突然的带兵去了北地? “儿臣也不知,只下面的人说确实有数十万人一路向着春州而去,只希望那祁新宴和万兴盛二人能挡她一挡。”齐景渊急得在屋里走来走去。 “你给我坐下!事情已经发生,你现在急有何用? 当初我就劝你,让你亲自向你父皇请旨去西北,可你自己贪生怕死,白白让老十三捡了便宜,如今只能兵行险招了!” “母妃是说?……” 齐景渊见自己母妃这般沉着冷静,想来她该是有了好的主意。 “其他的先放一边,你速派人去拦截那批货,若实在拦截不住,就让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都不要再有开口的机会。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冰冷的话语从她红艳的双唇而出,她神色冷漠的吩咐道。 “是,母妃,我这就派暗卫前去。” “时辰不早了,你先出宫吧!稍后有了消息,我再让人通知你。 你这段时间也给我振作起来,好好的在你父皇面前表现一番,至少要哄得你父皇将你的位份再提上一提。 别老十三都是亲王了,你还只是个皇子的,惹人笑话。” 第144章 棉花高产 西北军营,因着前几日里土豆出了高产后有定下了今日上午给采摘棉花,今日里大家都自发的起了个大早,向着种有棉花的山腰赶去。 到半山腰时,葛世昭几人刚下马车,就被眼前的一片茫茫素白云霞给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整片山上全被云曦种上了棉花,远远望去,似置身在冬日的雪山之上。 此时的太阳正倾斜天边,朝露也退去世间。棉花的花苞都已展开,迎接着众人前来采摘。 “都仔细些,先只采摘棉花,别伤着了花骨朵儿,有些还会需要二次采摘的。” 杨安晨见人多,忙高声叮嘱着,生怕他们手脚太重给伤了杆子。 云曦留信上可是书写了这棉花可以多次进行采摘,直至棉花杆子干枯后,方算采摘完成,而且这枯萎的杆子也需拔出来晒干,待冬日到来后可以当柴火燃烧。 “东家,摸着棉花已经干了许多,可以开始了吗?” 长工中的头人钱大出声问道,他们一大早就来了此地,因着雾气未散湿气太重,一直等到现在。 此时见太阳已经开始高高挂起,棉花上的水汽散去,才出声提问。 “开始吧!都注意下,别伤了杆儿。” \\\"您放心,都是地里的老把式,不会误了您的事儿。”钱大冲着他笑着说完,转身一吆喝,大家伙麻溜的下了地。 “老罗,我怎么觉着这里的棉花比江南那边的更白净些?” 葛世昭看着自己亲手摘的一朵棉花和棉果,递向罗记布行的罗当家问道。 罗当家的接过他递来的棉果,从果子里掏出棉花放在手中来回翻看,还上手扯了扯, “ 不只是白净些,这里的棉花苗子日照足,结的棉果子更大更饱满,棉花也更蓬松些。棉丝的韧性高,若是织成棉线也更不易断。 若是做成了同样重量的棉衣,那定是西北的棉更暖和些。” “如此可见我们这趟是来值了,这还没有看到红糖作坊,郡主就给了我等这般大的一份惊喜,想来西北在未来十年都是我等的主要精力了!” “葛当家的所言极是,我的生意这些年一直不敢扩展,主要就是太受这棉线影响。江南的产出不大,运到京都更难。 不瞒各位,我近段时间正准备着举家搬迁至江南的,不想郡主来了阵及时雨啊!这下不用给各位道别了!哈哈哈!” 罗当家这会是真高兴,本抱着试试的心态来的,交钱入西北商会图的是结识个贵人,将来遇事好留条后路,不想真就有了意外之喜。 “这棉花高产,要先恭喜罗老板了,想来您只需在此购大量的土地,按照忠慧郡主的规定,在当地聘用些长工,再建几座作坊,这罗氏棉布就可销往大齐的所有州府了。” 因着这里几人中,产业对棉花的依赖最大的是罗老板,都纷纷打趣着让他请酒喝。 这头几人在聊的热闹,杨安晨那里更是忙的热火朝天。 魏凌云带着齐景睿和轩辕明逸到来时,山下的一片地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王爷,表叔,魏兄,你们怎么来了?” 杨安晨正满头是汗的登记长工们用袋子装过来的棉花时,就见不远处走来的几人,忙匆忙的抬了袖子胡乱擦了把汗就跑上前去迎几人。 “呦!杨兄这造型倒是挺别致!最近流行把墨抹脸上的妆容了?”魏凌云见他一脸的墨汁,调侃着他。 “看着这棉花很是不错,棉朵饱满,棉花洁白,真难想象这么好的棉花真是咱西北种出来的。” 轩辕明逸很是激动,他的祖辈父兄们因着西北的贫瘠严寒吃尽了苦头。 如今他们再不用让后世的儿郎们吃同样的苦,云曦这可是功在千秋万载! 近来西夏不知又抽的什么疯,竟然抽走了一部份兵力去了其他地方,幽州边境只留了二十来万兵只围不攻。 他们目前还未摸清剩下的十来万人调往何方,轻易不敢乱动,双方现在都僵持着。这才有功夫来看看这棉地的丰收情况。 “可有计算出产量?” “回王爷,山下因着日晒没有山上的好,现在一亩地的籽棉收成是七百四十斤,若是刨去籽棉和晒干水分,皮棉在三百斤上下。” 说到这个,杨安晨此时咧着大嘴笑的见牙你不见眼。 “皮棉三百斤?江南的籽棉也才这个数吧?” 齐景睿自得知这一切都是云曦亲自安排种下后,就知道定是能打破常规,他对她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不想现在听他报的数还是大吃一惊。 “这可比曦儿预估的都翻了番了啊!好小子,你干的很是不错!回头让王爷给你向圣上请功。”轩辕明逸大笑着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我到是不要什么嘉奖,只向王爷讨几斤皮棉给我祖父做一身棉衣,想来这会儿备着给他做好了托人带回去,京都就该能穿上了。” 杨安晨此时已经对京都的官场无甚兴趣,只想着送件他亲手种植出来的衣裳给祖父,让他高兴后能让他接着允许他在此种地。 “哎!这个好,这个好!我也要给我家老头儿安排一套,也让他好好显摆显摆!” “哎,哎!我说杨公子,您这也太坑人了,说好的收成的时候要叫上我的,这都收完了。 若不是我自己消息灵通,怕是这消息都送到了京都,我还不知晓呢!你这太不够意思了!” 魏凌云还吵闹着也要棉花,回头就见王文清提了衣摆和官帽,气踹嘘嘘的跑了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师爷和幕僚。 第145章 表妹要上天 因着府衙里有几桩命案一直胶着许久,他好不容易寻得了新的线索,又涉及到了其他州府,他忙带人前往涉事的临安州好一番扯皮,才将人犯从临安知府的手中给抢回了幽州。 刚褪了官服准备歇息一番,就听师爷说昨日里百姓都在疯传,说是西北的军营种出了亩产上千斤的神物。 这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忠慧郡主几个月前就是找了他批的那些个土地。他也知道种植的土豆和棉花。几个月前他去给杨安晨带杨大人的书信时,就见他正在地里细心呵护着那些作物。 当时见他好奇,还扒拉过一株苗给他看的。若这西北之地真能种出神物,他身为一地知府,岂能不为百姓谋福利? 幽州现在是属于忠慧郡主的封地,他现在完全就是个自己人。一个月前他收到云曦的来信,说是在京都为西北成立商会,商人正在往西北前来,还命他要好生接待的。 “王爷,您给评评理,这小子太不地道了。”王文清跑上前后,一屁股就坐在田埂上穿起了鞋。 “ 王大人可别冤枉了小子,小子可是有给您送了消息的。您自己出了幽州办事儿,人不在府衙也没有留个归期。 可这作物是看天吃饭的,耽误不得,小子也只好先着人将它收了上来。这不,您就赶上了棉花的收成了嘛?” 杨安晨又不傻,才不接他的茬儿!这王文清自打从京都回西北后,就似打通了任督二脉,难缠的紧!还惯会顺杆子爬,他若退步了,他就能将仓库里的土豆和棉花全给拉走去分发百姓。 齐景睿对他也很是无语,这人为官倒是个人才,脑子极活泛,就是性子是个抠搜难缠的。去了心慈仁善的乡绅富豪家还好些,最多是让他们多给穷苦百姓施粥布衣。 去了那些个为富不仁的家里,恨不得能将人家里正吃着的米缸都给顺走,让这幽州的许多商家见着他就绕道走,可他是一州知府,办事儿就少不了他插一脚,让人很是头疼又拿他没有办法。 说他贪吧?他将所得的所有东西全都用在了穷苦百姓身上。说他清廉,他能将一个商户十年的积攒片刻给压榨干,那副无赖厚脸皮的吃相可和清官半点儿挂不上边。 “我懒得和你辩是非,这收成我知道是忠慧郡主的,可有说怎的安排?”他两眼放光的盯着杨安晨,看的他一阵毛骨悚然。 “哎哎..!你这人,可别瞎打主意,这些之前云曦都说了,土豆是要留作开春的种子的。棉花也要脱籽后进行挑种储备。 至于那些个皮棉嘛,你来晚了,喏!你看那里,西北商会的各当家早就盯死了。” 杨安晨被他看的实在受不了,忙指了不远处正在查看山腰上日晒更好的棉果研究的众当家们。 “什么?西北商会的人到了?哎!你这小子怎的不早说?我不与你掰扯,总之要将这些个能动的都留我一份,不然我跟你小子急!” 他一边嚷着一边忙爬起来朝着葛世昭几人而去,那副急切的猥琐样让杨安晨仿佛看到他身后正拖着个长长的大尾巴摇晃。 “但愿这些个商人等对他有所提防,别被这老狐狸给啃成了渣!”他嘴里一阵嘀咕着。 “你这是祸水东引,那里可有五叔的岳父,待他知道了你坑他,仔细你的皮!”魏陵云颇为同情的看他一眼。还不忘给他凉薄的补上一刀,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王爷,可不可以将这王文清给弄去做个京官儿,他这硕鼠般的为官风格,简直太适合对付京都世家们了!”杨安晨哀嚎着。 “这人很有些本事儿,云曦会用的很顺手的,你们也要努力了。”齐景睿难得的和他们说了句玩笑。 “主子,北地传来消息,忠慧郡主亲自领兵十万将鞑靼人击退,并生擒鞑靼小可汗,此战大捷!” 青一刚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让他都很是惊疑,之前忠慧郡主在西北商会上虚晃一枪,说要带人剿匪,众人都不曾往北地想。这会儿她直接就将个鞑靼小可汗给生擒下,还有什么是这姑娘不会的吗? “什么?云曦带兵北地?还打了胜仗?” 魏凌云激动的提高了嗓门,他这表妹是要上天啊!又悄无声息的干了件大事儿,真就不给他们活路啊!和她生在同一时期的他们真可悲,注定被她比成狗! “她可有受伤?怎消息现在才传来?” 齐景睿很是不满,她若出发,该是第一时间他就能收到消息才对。怎会到现在人都到北地了才有消息传来。 \\\"是属下失职,之前听闻忠慧郡主说要领兵剿匪通西北商路,属下接到消息时就以为只是去剿匪,想着到了西北给您个惊喜才未告知。请主子责罚!” 青一此时知错的忙跪地请罪。这哪是惊喜,分明就是惊吓! “回去后自己去刑惩堂领罚,再有下次,就不要再回我身边了。” 齐景睿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上马,轩辕明逸几人见他生气,忙跟上一起回了军营。 春州地牢里,云曦带着向夏与清风提着个篮子一起来到关押完颜烈的牢房。 昨夜里,王文杰和他耗了一整夜,他都只嚷嚷着要见云曦,其他什么也不肯再说,他无法,只能一早寻了云曦向她说明。 “呦!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大齐的女儿家都不敢私见外男呢!” 完颜烈正靠在墙角上嘴里还悠闲的叼着根稻草杆儿看向她笑道。 “小可汗说笑,我若是寻常的女儿家,您又怎会在此?” 云曦不理会他的调笑,蹲身从篮子里取出一只烧鸡和一壶烧酒从铁栏杆里放入。 \\\"这是我们大齐自酿的酒,虽不如鞑靼的酒水烈性,但胜在口感绵长,您试试!” 不等云曦说完,他抬手就拿起烧鸡大口咬去,吃几口后又抓着酒壶朝着嘴里大口灌去。 “嗯!不错,是个好酒!不愧是轩辕明诚的女儿,果然大气!” “问吧!能说的我都告诉你!但你也需回答我的问题!”他靠向一旁的铁栏杆上洒脱的喝着酒。 “小可汗豪爽!不知您想知道什么?云曦若能说的,定不隐瞒!” “哈哈哈!我和你父辈打了一辈子,不想倒是更看你这小辈顺眼!”他大笑着放下酒杯,坐正了身子,只一句话就让云曦怔住。 “你可知你们大齐的江山马上就要完了?” 第146章 但求问心无愧 完颜烈的话让云曦眉头轻挑,她疑惑的看向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西夏国师府卜卦,大齐气数已尽,天象已显,我们鞑靼的大巫师同样占卦到大齐近年的运势被灾星所挡,气势颓废!就连南疆的大巫也是同样的卦象,想来你们大齐的皇室也算到了此卦了吧?” “ 乱世起,灾星现!杀破狼,天祸至!这就是大巫的卦象。”完颜烈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那鞑靼的巫师可有为小可汗占上一挂?”云曦反问, “有,草原自去年起,水草已现端倪,先是原本常年青绿的格格湖突然一夜间所有的水全消失无踪。 再是嘎什草原大片的青草莫名其妙的枯萎,阿思庆山上的火洞也开始时不时会有火灰喷涌。 我们的大巫预言,鞑靼若再不迁移,再过几年将从这片土地彻底消失。” “这就是你们攻打大齐的原因?”向夏忍不住问他。 “只是其一!一年前,西夏国的国师前来我鞑靼王庭寻了我父汗说是要一起结盟瓜分大齐,并且也带来了和我鞑靼大巫同样的卦象。 卦象指出不光是大齐,就是西夏和鞑靼都将受到灾祸蔓延,唯一的变数却还在大齐,唯有大齐的命数里还有隐隐一丝生机浮现。” “所以去年我父亲和祖父皆亡的这一战就是西夏国师在王庭指挥?”云曦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老可汗竟然和西夏国的国师有这般深的交情。 “不错,去年那一战,王庭的兵权全由了西夏国师把控。他有你们大齐的人做内应,自是更为容易,可想要带兵入侵大齐,就必须要先除掉你们轩辕氏。这才有此一战!” “既然要入侵大齐,为何攻下大齐三州后又突然收了手呢?” 云曦觉得奇怪,按理说自去年西夏攻下三州后,西北军无人带领,此时乘胜追击岂不是更容易获得胜利? “因为王庭在此一战后并未分的任何好处,反而还死伤无数。这就引起了各个部落的不满,纷纷吵嚷着要西夏吐出两州做为补偿才肯出兵。 此时西夏国的君主也趁着国师不在帝都期间,悄悄苏醒后开始回笼势力。眼见西夏国内乱将至,国师不得不离开王庭,赶回西夏国都去和西夏老君王争夺权势,边关也由此被牵制。” 完颜烈的话像一瓢凉水倒入热油中溅起一地滚烫。谁也不曾知晓西夏国的皇权竟然会落在一个疯狂的好战份子手中,这天下苍生怕是难以休养生息。 “既然鞑靼得不到任何利益,老可汗为何又会听从西夏国师言呢?”云曦好奇,能做到王庭主宰的人,怎可能会轻易让个外人把控了自己的王庭发号施令? “你可知,西夏国的国师出身西夏大将军府?当年西夏大将军府涉及西夏储位之争被满门血洗,只留下了国师带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躲过一劫。后来他拜入西夏国师门庭,继承了现任国师之位,才有了今日地位。“ “这段也算是秘闻了,小可汗是如何得知的?” 云曦好奇他的消息来源,因她在来北地前,已让“魂楼”收集了西夏国师的所有资料,只寥寥几笔,并无此记录。 “因为我父汗的宠妃就是那两个婴儿其一。”完颜烈紧握着双手愤恨的说道。 他的阿母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女人,可他的阿母自从在草原上救起一名逃难的美貌女子将她带回了王庭后,从此她的苦难开始来临! 那女子爬了父汗的床,自此他就沉沦在温柔乡,再不管鞑靼王庭的百姓生死。他的阿母去劝告,却被那贱人给诬陷后,被父汗给活活打死。 当年小小的他就躲在阿母的床下亲眼目睹了一切,他永远也忘不了那贱人放肆大笑的场面。所以在他控制了父汗之时,第一时间就将那贱人拿下,严刑审问后给扒皮抽筋喂食了秃鹰。 “既是小可汗与西夏国师府的人有龌龊,又怎愿意再联合他们攻打我大齐?”云曦随口问了句。 “这女人之间的祸,报仇了就是,岂可左右男子的大业?这一点我和西夏国师有共识。”他甚是得以的瞥了她一眼。 “小可汗可知他与我大齐何人联系?” “自是知晓,只我不会告诉你,你们大齐的事情需你们自己去查。” 云曦也只是随意的问上一句,本也没指望他能回答,见他不说,也不做纠缠,反而继续和他闲聊着。 “小可汗当知道,如今你被我生擒,定是要送至京都的,鞑靼王庭此时无主,不担心底下的部落造反吗?”云曦见他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很是好奇。 “有何可担心的,鞑靼于你们大齐的君主制度本就不同!鞑靼汉子只崇拜强者,若王庭的继承者不够强悍,那换王庭主宰就是片刻之间的事。丢失了,在收回来就是!” 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活着,就回去抢回王庭,若不能回,死了就死了便是! “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你们大齐的君主对你轩辕氏忌惮,防范你们如蛇蝎,可为何你们仍然要全心全意的去守护他的江山?” 完颜烈很久以前就在战场上问过轩辕明诚这问题,他只是笑而不言,让他知道他从不后悔。 “因为我们轩辕氏守护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子皇室,而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黎民百姓!”云曦看向他的眼睛认真的回答他。 “你轩辕氏握有北地和西北近五十万大军,若是摇旗一声高呼,大齐的皇室换了你们坐,岂不是更能保护你们的黎民百姓?”完颜烈继续诱导着她。 “那不同,我们守护边疆,是为震慑异族!若挥刀向内,那和异族有和区别?王朝更跌最终受苦的也还是百姓而已。” “可我听说你祖父回京之时还被你们用命护着的百姓羞辱,这样还值得吗?” “没有所谓的值不值得,只求问心无愧而已! 我们保护的是那些被异族欺辱的苦难百姓,那些生活安逸的人们并不能从我们之手直接获取好处,不念及我们的付出也没什么,我们本也不是为着他们才来到这边关。我们为的,不过是心中的那份安宁而已!” 第147章 劫匪是西北军 从地牢里出来,云曦脸色难看至极。今日她刚和鞑靼的小可汗完颜烈谈完后,顺道又去看了看祁新宴和那熊师爷,他们那副有恃无恐的神情让云曦知道他们京中定是有所倚仗。 可她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他们到底要意欲何为,只能先回守将府做些准备,若小可汗所言属实,她还需尽早安排些应对才好。 京都还有西夏国师府的人做内应,不知还会出什么乱子!看来需尽快将几人押解回京。 ........ 西北军营里,魂楼在西北地区的领头人夜鹰将手中密信交给齐景睿,他看后眉头紧锁。 西夏国将十五万大军自西北撤离后竟是调往了南疆边境,那南疆的老君主死了,百姓却不知晓,消息隐而不发其中必然有诈。 “夜鹰,既然南疆自己不发消息,你安排人替他们宣扬,务必要让南疆人都知晓老国君已死,西夏即将攻打南疆,已经集齐二十万大军进入南疆边境。” 齐景睿暂时摸不清西夏国师到底要做什么,只能进一步将水搅浑来静观其变,否则己方太过被动实非好事。 “忠慧郡主到哪里了?”他已收到她传信,知她已按计划于昨日出发前来幽州的路上。 “秋月传来消息,忠慧郡主目前在祁州,说是要顺手处理商队沿途遇到的匪患,恐需三日后方可抵达幽州。”夜鹰将秋月传来的密信递给他。 “又跑去剿匪了?你速安排人前去接应。”齐景睿挑眉,她可真是忙碌。 祁州位于永州的西北边,这里的地势颇高,山川极多。 自打永安道的沙漠逐年自然向西迁移后,商人们纷纷改道,祁州位于北地春州和西北永安的交汇之处。 途经祁州,北上可与鞑靼互通商贸。向西北行,可达幽州与西夏经商,这般便捷的地理位置自是商队首选。 因着之前春州知府和守军的不作为,致使一路向北的各处险关要隘出现大大小小的劫匪。 有些只劫财,有些则不光求财,还谋财害命,让商队很是畏惧。 昨日云曦临出发前,在城楼下遇上一支残损严重的商队正狼狈的入城,她一时好奇上前询问,得知那护镖的队伍正是谢家的镖师。既是五婶婶家的镖局损了镖,没遇上也就罢了,既是遇着了,她岂有不理会的道理。 再者她的西北商会也已经成立,若任由那些个劫匪猖獗,将势必会阻碍西北发展。 待她表明身份后,镖局的领头人孙霄忙上前见了礼。 他是云曦五婶婶的二师兄,常年主管着往来西北之地的镖局生意,不常回京,还未曾见过云曦自是不识得她。 云曦和他客气一番后,表明了想请他一同前往祁州剿匪的意思,他自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云曦让人将商队和镖局的人带到了守军府安置后,带上孙霄几人一同上路。 “孙师伯可知此地知府是何人?” 到了祁州交界处,云曦下令安营休整。 她此次带了两千人前来,自是无惧匪盗猖獗。 只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她亦懂,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和当地的官员起了冲突。 “回郡主,此地的知府是文太傅的学生,叫冯正,在此地任职五年,是个很有意思的妙人。 他不喜酒色也不喜财帛,更是不喜人打扰,这人及其喜欢听戏,整日里请了各地的戏班子入府学唱戏曲儿,听说府中豢养了许多的戏子名旦。 自他来后就撤了府衙门前的鸣冤鼓,此地百姓若是有冤屈,需得前往各辖区县衙状告。” 孙霄很是一言难尽的说着。外头一直都传说这位知府大老爷是个兔儿爷,云曦毕竟是个姑娘家,他也不好说出口。 \\\"这种人为官不是要为祸一方吗?\\\"向夏问道。 “这就是他妙的地方了,他虽无建树,但也从无欺压百姓的名声传出。从未听闻知府府中有人仗势欺人或是欺辱百姓者。 在这祁州城里,这位知府大老爷还是不被百姓所反感的。 毕竟若这位下了台,谁知下一任又是何状?至少这位不损百姓利益不是? 当年他府中一名管事只是出门忘带了银钱去布店里拿了匹布,还和布店老板说好了待下回来再一起结清。 不想他刚带了布匹回府,就被这知府老爷亲自押解到了布店,将布匹还了回去后,不光是给店家赔了十两银钱,还在大街上当众将那管事脱了裤子责打了二十大板。”孙霄当年正好路过,就曾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那这般说,他也算持家清明了。” 云曦笑笑,她倒是想去会一会他了。 在这个时代,官员能忍受诱惑不向百姓伸手,已是极好了。虽无建树,但亦无大错,看来走的是中庸之道。 “傲风,你带人在此扎营,我们进城看看,若是有机会,去会会这知府也是不错。”云曦这下是真来了兴趣。 “是,属下遵令!” 待傲风将一切准备好后,云曦几人赶在城门落锁前半刻钟进了城。到了城中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人头耸动。 “这里到很是热闹!” 云曦有些差异,在西北辖区能见到这般繁华的景象可不多见。 “郡主有所不知,这里的知府自上任后就取消了宵禁,百姓们也被允许开放夜市做些小生意,还不收税金,只每条街共同承担请人清扫街道的费用即可。 百姓们白日里辛苦耕种后,夜里可到街上闲逛,这里的夜市生意倒是比白日里还旺些。 城里的百姓日子倒是还过的去,苦的只是和永安道交接的百姓而已。” “哦?这么看来,这位冯知府也不是无半点儿可取之处啊!怎就放任官道上的山匪不理呢?” “这....许是不太好处理....” 孙霄满色为难的看了看云曦,犹豫着是否要说实话。 “孙师伯可是知有隐情?但说无妨!” 云曦见他这躲闪的神色,知他定是知晓内情,因有所顾忌才不好说出口的。 “听说是因着这劫匪是从西北军中逃出来的,尤善战事,不好攻打。”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楞在当场。云曦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劫匪竟是和轩辕军给扯上了关系,倒叫她微微皱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148章 入城被讹 云曦几人由着孙霄带到一家还算清净的客栈安置后,她让孙霄几人先行休息,她自己则换上便装,带着向夏和秋月几人一起去往夜市。 “糖人儿喽........卖糖人......” “烤鹌鹑.....鹌鹑呢.....现烤的鹌鹑,肉多肥美……” “胡饼.....卖胡饼....又大又圆的胡饼,只要三文钱一个呐.....” \\\"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过滚油山,胸口碎石,今日瓦子里都有,只需十文钱一位,再晚就没有位子观看啦!.....” 夜市上各色美食和江湖技艺络绎不绝,让云曦几人看很是得趣!她难得有了几分闲逛的心情。 “千工伞,丝帕,团扇咯.....小姐姑娘们的最爱呐...哎,几位姑娘,俺这儿有江南来的最新奇的花式发簪,可要看看?.” “是吗?好啊,我看看。”云曦见货郎很是热情,也不拒绝,只让他拿了货物给她看看。 “姑娘可是外地来的?这发簪您仔细瞧瞧,料子用的是上好的翡翠雕刻,上头还用金丝缠绕,做工很是考究,最是合了姑娘的气质。 也不贵,只需您小小的十两银,姑娘可要带上一支?”货郎一双细长的眼里闪过一抹贪婪,他谄媚的笑着将发簪递给云曦。 自云曦几人出现在街道时,他已暗自打量过云曦一身衣衫虽是素淡之色,可夜灯照射下却有点点星光闪闪,随她走动间似月光洒落。 这布料可是江南最新出产的流萤纱,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好货,一看就是个出身不俗的大家小姐。 她一开口,官话说得极其的好,不像是西北之地的口音。他心中狂喜,这不是送上门来的财神爷嘛! “我看..看……..” “叮....当…….” 云曦正待伸手去接他手中发簪之时,感觉衣袖被东西划了一下,就见那货郎手中的发簪尚未交于她手就给莫名其妙的掉落在地。 “哎呀.……!我说姑娘,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也不好好的拿稳了!我这玉发簪可是刚运来的,可惜了! 你这...这都碎成了两半儿,你只能自己买回去了。” 货郎一脸惋惜的大着嗓门嚷嚷着迎来一众百姓瞬间将她们围在中间。 “我并未接过你的发簪。” 云曦淡淡的说道,她有些好笑,这碰瓷的老套路在二十一世纪都时有发生,招数更是五花八门,不想她在现代没中的招数,在这里给补上了。 “哎!您这可不能抵赖,这大家伙儿都看着呢!你自己伸手没拿稳,打碎了我摊上的东西。 我早已经告知您这发簪料子好,要十两银,你既然伸手自是认可了这价钱的。 如今您自己未抓牢发簪,让他给掉地上还摔成了两半儿,自是要赔我钱的。 我这也是小本生意,家里还有妻儿老小的要养活,这一个发簪就是我家半年的收成,您可别为难我。” “我说姑娘,这打烂了人家小哥儿的东西本就该赔偿的,人家也不容易,看你穿的华贵,也不是差这点钱的,还是速速赔给人家的好。” “就是,就是,小小年纪的姑娘,可别学了人家赖账。” 货郎的话让周围不知情的百姓很是同情纷纷出言指责云曦几人。 那货郎见她几人都是姑娘家的,以为能唬住她们。 他朝着人群中几个人点了点头,人群里的几个人趁热打铁的嚷嚷着要她赔钱,还蛊惑周围百姓一起喊着让她快快照价赔款。 见她没有半丝慌乱,他仗着身高向她腰间的荷包伸手抓去。 “放肆!” 清风正待想拔出腰间软剑,就见一红衣女子从身后翻身入场飞来一脚,直将那几人踢翻在地 。 她浓眉大眼,五官英气,一身红衣似火,窄袖精腰做侠女装扮,很有些江湖儿女的侠气。似二八年华,却仍梳着姑娘发髻,想来是位闺阁女子。 云曦见那女子手上功夫很是不错,不远处又有衙役跟随。 不确定她身份的情况下,云曦从身后挥手示意清风退下,不想无故暴露身份。 “哼,你们几个是活的不耐烦了,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坑蒙拐骗。来人,将他们带去飘香楼从重发落。” 那女子话音刚落下,自人群中挤进来几名带刀衙役,百姓见了官差忙住了嘴退开了些。 “大小姐,您这又是惹了啥祸事了?” 石捕头气踹嘘嘘的挤到她面前,他实在是怕了这位姑奶奶,只要她出街,就没一刻不惹事的。 如今大人不升堂,他们这些衙役都沦为这姑奶奶的打手了。 “这回我可没有惹事儿,是这几个不长眼的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使贱招讹人。 喏!就这破簪子,分明是断成两半后,用铜丝缠绕了充当黄金来讹外地人的。 不信你搜上一搜,他们这老练的架势,怕身上还有许多个这样的东西。” 她一脸傲娇的拍了拍手,用下巴轻抬指向那货郎。 石捕头亲自用刀柄自他的货挑里扒拉几下,就见好几支同样样式的发簪出现在眼前。 “看吧!我就说他定是还有,想骗过姑奶奶我,没门儿!快带他们去飘香楼,昨天刚放出去几个,那里现在正缺人手呢!” “那我等先去了,小姐也早些回府,以免老爷担忧。” 石捕头几人持刀押下了几人,还不忘叮嘱她早些回府,她不耐烦的挥手打发了他们赶紧走。 “小丫头,你没事儿吧?有没有被吓坏? 我们祁州人很好的,这个坏人他定是从外地刚来城里行骗的,至少我以前并不曾见过他们。” 她打发了衙役后,就见云曦几人正在一旁好奇的看向她,她怕吓着人家,只好干巴巴的解释道。 “是,既然姑娘之前并不曾见过,想来定是外乡人流窜做案了!还未多谢姑娘热心相助,小女云氏在此谢过!” 云曦今日身着广袖百褶裙,向她屈身侧福一礼。 “哎呀!客气,客气!你竟然真就信我,太好了,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我叫冯珍,你叫什么?” 她似乎对她相信她一事显得及其高兴,都不等云曦将话说完,直接兴奋的自报了家门。这自来熟的性子让云曦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轩辕云飞。 第149章 贪嘴的祸 “云家妹妹是第一次来祁州城吧?”冯珍见她面生,爽朗的笑问她。 “我倒是来过几次西北,可这祁州还真是第一次来,竟然不知这祁州如此繁华。”云曦看着满街的烟火气很是感慨。 “哈哈,云妹妹你是不知道,这里以前也不好玩的,我们刚来时候,这里也很是没趣,我不愿多待, 我哥哥就为了我将这祁州的宵禁给解除了。大家这才在无聊时候有个去处打发日子。”冯珍很是自豪有个疼她入骨的兄长。 “令兄是?” “哦!我忘说了,我哥哥是这里的知府冯正。你若有事可以去找他,报我的名字就是。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一定会帮你的。” “那就多谢冯小姐了,天色已晚,我们先告辞了,若有机会,再和冯小姐相聚。”因着明日还要办事,此时时辰也已是有些晚了,云曦向她提了告辞。 “云妹妹记得得空了可来知府府上寻我玩儿。我一般白日都在府上的,夜里才会出来玩。” 冯珍也不知为何,自己就很是喜欢这小姑娘,她年岁看着不大,可她身上有一种很是让人安稳的魅力,让人在和她接触中自然而然的跟着她的脚步前进。 云曦几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客栈时,已是亥时正。 清风自冯珍出现后,就悄悄的退了下去打听消息,此时比云曦几人先一步回来。 \\\"小姐,魂楼查到了消息,这冯家小姐口中的飘香楼,其实就是祁州城的夜香收集处,因着叫夜香不好听,冯知府就让人改名为飘香楼。 祁州衙门虽不办案,但遇到一些特殊情况的,知府大人就直接让人将犯事的人和被冲突的人,都拉去飘香楼里搅拌夜香,再一担担给挑到百姓家肥田。 自这规矩定下后,祁州城里的纨绔子弟倒是少了许多。谁也不想将来的某一天有人会对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挑大粪的。\\\" 云曦想想那画面,确实是会让一些好面子的贵家公子们退避三舍。这冯知府确实是个人才啊。 “这冯知府倒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你们也早些歇息去,明日一早我们就去一趟知府衙门,去会会看这知府到底个怎样的人。”云曦松了头发,让她们都下了去歇息。 幽州城外的莽山林中,一妇人手持砍刀正在山上砍着柴火,就见一头山羊摇摇晃晃的出现在她面前,未等她出声,它已倒地不起。 妇人见状是欣喜若狂,忙扔下手中的砍刀冲向羊羔。 她将羊羔抱起后向山下拖去,并未发现她抛下砍刀的不远处还有几只野兔也倒在了那里。 “呀!钱婶子,你这是上哪里抱来的羊羔?看着怎像死了的?” 村里的二麻子见她抱着个腹部高高肿起的死羊往回拖,他忙想上前去搭把手。 “二麻子,你快去那后山上看看去,我下山的时候,那里还有些动静,说不定还能找到母羊的。” 钱婶子此时可不想他帮手,真让他上了手,到时候还得分他一份肉,这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规矩。 可这村子穷的很,家里已经半年没见过荤腥了,她自是舍不得分他,只好诓骗他自己上山找去。 二麻子听了她得话,忙提了铁锹就向着后山跑去。一个时辰后,他也拎着一只羊和几只野兔兴高采烈的向家赶去。 村里有那聪明的汉子见他去一趟山就逮一只羊,他们还等什么?自也纷纷向着山上跑。 黎村里自前几天起,大家也不再安心耕种,整日里得闲了就朝山上跑,连个几岁的小娃儿都闹着要去山里寻找野物。 “唉!你们这些人,不要再去了,我见大家带回来的那些个野物,没一个是喘气儿的,别怕是遭了瘟,这可吃不得呀!” 村头坐着的老李头今年六十有七,年轻时在外头闯江湖,后来不知道怎的受了伤,瘸了条腿回的老家,他无儿无女,靠着一手编竹篮的手艺勉强养活自己。 “我说老李,你这是嫉妒人家有肉吃了吧?这都吃了几天了,怎会有瘟?你可别瞎说,让人家骂你就不划算了。” 同坐在树下纳凉的几个妇人截了他的话,他也只好叹息一声,只希望不要似他想的那般,可他也想不明白,这山里的野物怎就这么容易被捡。 莽山对面有一支围困幽州的西夏士兵居住的营地,自他们攻下大齐的三州后,就在此山脚下扎营。 因着这里地势极高,山脉错综复杂,悬崖峭壁众多。 一不小心极易迷路,山上怪石错落,常年潮湿的环境让这些石头都长满了青苔,常有采药人一时失足跌落山崖,因此也无人敢翻阅这山。 “韩大人,你们朴将军身子可是好些了?” 营帐外,一名军医端了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他今日轮值,一早就别朴大人身边的人吩咐给煮一碗止泻汤过来,比较是药三分毒,他既然已经熬了药汁,也顺便过来看上一眼总安心些。 这支西夏军是朴海华将军带领的,他为人很耿直,特喜大口吃肉,可军营里无发满足他餐餐吃肉的愿望,他自己得了空会提了弓箭上山打猎。 “哦!是车郎中啊!您快看看去吧!我们朴将军自前日起就一直拉肚子,昨日更是拉出了血,这会儿才安静下来。” 翰大人将朴将军的营帐开后,一股子恶臭扑鼻而来,车郎中鼻子灵敏,在恶臭中还嗅到一种不同的味道,像极了那些倒在战场上的人所散发的死气。 “朴将军,朴将军?”车大夫试着提高了些音量,可他仍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看来车郎中还是等朴将军睡醒后再来吧!”昨日里将军折腾了一整夜,吵的他也睡不好,这会儿见他睡的香,也不想吵醒了他。 车郎中见躺着的朴将军面色灰紫,不理会韩在恩的话,伸手将手上的汤药放在一旁的桌上,用手指探向朴将军的鼻端。 “死了?!……”车郎中一缩手回头看向他。 第150章 油盐不进的冯正 祁州府衙在东大街上,云曦今日穿上了凤武将军的官服,一身银白铠甲显得她很是威风,她带着身后众人皆骑上高头大马来到知府大门。 “来者何人?” 衙役见几人身着铠甲,人人骑马在府门前,也不知是何来头,忙上前询问。 “裕门关守将凤武将军前来,让你家老爷速速来见!”向夏打马上前几步,将一块金黄的武将令牌怼在他面前。 “是,小的怠慢了各位,这就去通知我家大人,还请几位大人稍等片刻。” 那衙役也是个机灵的,见向夏出示的令牌是黄金打造,知晓是大人物来访,忙客气有礼接待。 大齐国的令牌也是分多种级别的,三品以下持铁令,三品以上一品以下,持银令,勋贵皇室子持黄金令。 凤武将军虽是二品武将衔,可云曦还是圣上亲自赐封的忠慧郡主,享有一品带封号的郡衔,内造府将两者结合后,为她打造了这枚刻有凤武二字的黄金令牌,正一品以下官员见她均需向她巡礼。 “下官冯正,拜见忠慧郡主!” 片刻钟后,冯正带着人匆忙的出现在大门外迎接云曦等人。他虽是一身官服在身,可仔细看就发现他内衬的衣绳错乱,官帽的系带也未曾系上,鞋子更是一只官靴,一只还是高底的云头靴,脸上还有未完全卸掉的油彩。 “你是?”向夏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姑娘认识我?”冯正抬头,露出一张和冯珍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中。冯珍的眼中含有女子特有的温柔,冯正的眼中却少了那抹柔色。 “郡主和几位姑娘既是来了这祁州,还请下马入府喝杯粗茶。”冯正几人侧身请云曦几人入内。 “我等冒昧前来,倒是打搅了冯大人的雅兴,叨扰了!” 云曦下马后,石捕头忙上前一步去接她手中的缰绳,抬头见是昨晚上的那位被讹诈的外乡姑娘时,还有些不敢确认。 昨夜里那姑娘可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子,怎么今日就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了,他有些不可思议。 “冯知府这院子倒是别致的紧。” 云曦见着这知府后院里到处都是一些戏曲元素的装饰,小到灯笼挂饰,大到舞台亭子是应有尽有!有些还按照不同地域戏曲的风格建造,能看的出来,他真是位沉迷戏曲的老戏迷了。 “下官就这点儿喜好,倒叫郡主看了笑话了。呵呵!您可放心,下官家里很有些祖产,下官也没有其他喜好,置办这些个行头的银钱都是下官自己的,并不占用百姓分文!”他很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在云曦身后说道。 “冯大人家可还有其他人?” 云曦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莞尔,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怎就怕她成这样? “下官家里父母早丧,如今只还有个妹妹尚未婚配。” “可是冯珍姐姐?”云曦笑着问他。 “郡主认识我妹妹?这可是巧了,她今日一早就去了观音庙里进香,怕是要到晚上才能回府。” 冯正听云曦此言有些惊讶,他眼底闪个一丝慌张。云曦向他看去,就见他的而垂上有一细小的红色朱砂痣,她微眯了下眼睛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他闲聊着。 “无妨,我此次来也是途径此地,想来看看大人。” 几人来到大厅后,冯正让人上了些茶水,见云曦一直绕着圈子不提正事,让他心底很有些打鼓。 “不知郡主为何突然来了祁州?” “自是有事前来请冯大人帮助的。”云曦抬起杯子撇去上面漂浮的沫子,轻抿了一口。 \\\"冯大人这茶很是不错,入口一股子回甘很是绵长。\\\" “这是下管家中老茶庄子自己种出来的,外面可没的卖。郡主若是喜欢,回头我让人给炒制些送去。” “那就多谢冯大人厚爱了,我府上倒是也有些好茶叶,就是从京都到此地有些个山匪出没, 这一路山长水远的,我的商队怕是不敢给您送来。”她勾唇满含深意的看他一眼。 \\\"这....郡主有心了,下官其实对茶之一道也不精通,不若待到下官回京叙职之时,再去郡主府上讨杯水喝也是一样的。\\\"冯正此时心中很有些忐忑。不死心的和她打着马虎眼。 “我近来创建了一支商队,专做些西北的生意,可这路上不安宁,商队都不敢来了。 时间久了,他们就不会再来西北发展,冯大人有何好的法子能解决这个难题吗? ”云曦见他不接茬,也不再和他绕弯子,直接挑明了向他发难。 “这.......不瞒郡主,下官也知道这祁州周边有劫匪出没,可这些人极其狡猾,下官曾派人去剿匪,可那山上有五六百人,我这知府衙门才不到五十余人,去了也是送死啊! 再...再说,这些个劫匪只劫部分财物,也给商队留下部分活口,而且也从不杀人。这也问题也不是很严重不是?” 冯正这会儿见云曦挑明了说,他也不好在故意拖着,只他说的也是事实。 “竟是有这么多人?你可有联系守军府派兵剿匪?” “这....郡主,这些个劫匪就是从守军营里出来的,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在您之前的祁将军不理会,下官无权无兵,更是实在没办法管得了!” 云曦今日来主要也是想先看看他对剿匪的看法儿,如今知道了结果,自是心中有了底! \\\"那这么看来冯大人确实是难办,既然这样,我也不能为难了你,就先告辞了。冯大人后会有期!\\\" “哎!郡主,眼瞅着要正午了,您要不就在下官府上用膳?” “冯大人不用客气,我这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拜访冯小姐。”云曦说完起身向外走去。 “大人,人都走了吗?”云曦走后,从大厅的暗道中走出一名三十来数的男子问着冯正。 “走是走了,怕是不会放弃,你速去问问他们,近来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人或是货?怎么就将这遵大佛给招来了!” 冯正此时双眉打结,他甩手在身后不停的走来走去。若是云曦定要攻山剿匪,他也没理由阻拦的。 正午十分,一名男子从府衙的侧门探出个头向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后,才开了园子们,整理了下衣襟后,抬步向城门外走去,他走的快,并未察觉身后跟了几条尾巴。 第151章 山中医女 神女山位于祁州与永州的交界点,因他自远处望去,似神女卧躺在天际而得名。 神女山高耸的两道山峰险峻挺拔,悬崖峭壁,峰峦重叠;在两山之间有一条蜿蜒的官道横跨其上。 这里的地势呈灵蛇飞天状,蛇首拔地千尺,仰望天台,山峰上云雾缭绕。 蛇首背面是一片绵延的联峰,联峰深处有一片天然的山洞,这些山洞常年通风干燥,洞外是一片平整的地面,周围又有满山葱郁的树木和清澈见底的流水。算得上是个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祁州劫匪的老巢,连山寨! 连山寨一共有三个当家人,大当家姜川,是当年轩辕明诚手底下一员得力干将,曾被封平虏将军,领正四品武将军衔。此人骁勇善战,手上功夫很是了得。他生得孔武有力,只脾气急躁,天生的大嗓门,但对轩辕明诚很是忠心。 二当家卢昭军,曾在轩辕明辙麾下任平武校尉。此人个子不高,尤善心机,能文亦能武。 三当家是位秀才出身,姓苏,名苏衍。此人落草前是个书生,乡试中榜后不幸被人冒名顶替。 他为平冤多次前往府衙告状,因着对方为世家子,京都有大人物坐镇,还未等他投递完状书,就被冒名顶替者抓到。 那人将他私押后,推入河中想杀人灭口,谁料他凭着自身的一腔恨意,死死咬住了那世家子的衣衫,生生拖着他一起落水。 待他逃过一劫后,成了各州府的杀人通缉犯。他只能躲到这山里避难。他脑子聪明,聚集了一些难民后,在这山里落草为寇。因着不如姜川他们人多会武,又想将他们招揽在此,自动让出了大当家的位置与他两人结盟。 云曦此时看着手中魂楼送来的消息,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神女山四面环山,只一条官道横跨其上,再无其他入口,本就易守难攻。要想将他们都给拿下,须得一番苦战,可她看向手中的信件很是犹豫。 这些人都是轩辕氏的兵士,尤其是两位当家更是她父亲伯父们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他们若不是为她父亲鸣不平,也不会从军中带人来这里落草为寇。让她如今带轩辕氏兵去攻打他们,不论输赢都是一种哀伤。可若放任他们不理,对西北的商业就是一道障碍。 “向夏,你去将傲风和姜允叫来,还有沧澜,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云曦考虑良久后,还是决定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去试试。 次日早晨,城门刚开,云曦几人身穿铠甲从城中打马前行,因着马匹跑动间,将街道上的商贩摊位掀翻不少,惹来身后一片叫骂之声。 “凤武将军有要事在身,需立即赶回边关,不得有误,行人速速让开!”秋月持令牌一声娇喝,马蹄嘶鸣,街上众人急忙躲避,让她们一行人奔驰而去。 “哎呦!这些个杀千刀的,我的烧饼,这下全给糟蹋地上了!” 见她们走后,卖烧饼的大娘心疼的去捡起跌落在地上的碎饼,正要放置到篮子中时,就见篮子里静静躺着一个二两的小银裸子。 她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的拿起后放于口中咬了咬,软和的,是银子!真的是二两银钱,够她卖上半年的烧饼还不一定能攒下这个数,她兴奋的将银子一把塞进袖子里,四下看了看后提着篮子快步离去。 城楼上的一中年男子见云曦一行人快马疾行,似身后有急事处理,应是不会再回来祁州,他心中松口气的同时下城楼回到衙门。 “先生这一早是去了哪里?” 冯正此时正穿着一身戏服坐在铜镜前给自己上着妆。 “冯大人,那些人似乎接到什么消息,有急事现已离去,你可无需再忧心,还是做好准备,安心接应那批货才是真,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了时间,还耽误了殿下的大事。”男子很有些冷漠的看向他。 “我做事风格向来如此,你也无须拿那位压我,货物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你若得闲就自己寻去。”他自镜子中瞥他一眼,再不看他黑青的脸,自顾自的哼着戏曲上妆。 黄昏十分,神女山后出现一妙龄女子,身穿粗布衫,窄袖罗裙千层底鞋,头上还用了条半新不旧的帕子包裹着碎发,典型一副农家女子的装扮。 她身后背着一个大药篓子,里面装着满满的草药,手里拿着个小药铲子正蹲身挖着一颗野山参。 看根须,也该有个二十年左右。她努力的挖了许久,好不容易刚将这棵人参挖了出来,正高兴之际,突然后脖子一阵巨疼,不待她后头,就昏倒在地上。 “猴三,这就是个小姑娘家,你弄晕了她干嘛?不会是你起了什么坏心思?小心大当家的宰了你!”那个拿棍子将人打晕的男子旁边,另一男子皱眉劝着他。 “我说狗娃子,你小子想哪里去了?你没见着这小丫头的背篓里都是些药材吗?那她肯定会些医术,这轻舞难产了两天了,再不救她就该一尸两命了,那到时候大当家还不得哭死? 我们将这姑娘先带了回去,要是她真会医,还能救上一命,若是她不会,我们在送她下山就是。” “嘿!我说猴三儿,还是你小子脑子活泛,难怪大当家的要认你做干儿子,还是你想的周到。那赶紧的将这姑娘给带了回去,别去晚了赶不上。” “走!走!哎!我把人背上,你拿好那个背篓,说不得里面还有救命的药在。” 叫猴三的男子一把将地上躺着的姑娘抗在肩上,临走不忘捡起那根敲晕人的棍子带走。 身旁的狗娃子正调转身去背药篓子,没注意到猴三儿肩上扛着的姑娘微微朝着某个方向摆了摆手。树林里某处的树枝一阵骚动后,归于平静。 “我说狗娃子,你干啥呢?怎的慢吞吞的?”猴三儿回头见狗娃正停在不远处一脸戒备的四处查看。 “我总感觉好似有双眼睛在我背后盯着我!”他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小子是吃饱了撑着了?这半山腰上就这一采药的小姑娘就把你给吓着了? 又不是没见过以往上山采药的大夫,今日不过是换成个小姑娘来,你就疑神疑鬼了?赶紧走吧!迟了大当家的该骂人了。” 第152章 死马当活马医 连山寨的马洞里,姜川此时正焦急的在洞外走了走去。 “大哥,你先坐下来,走的我头都晕了。这轻舞生小崽子你急有什么用?还是安心的等着吧!老钱在里头呢!”卢昭军被他晃得很是头疼的看着他劝道。 “这老钱的医术就是个半桶水,让他包扎个刀伤还行,若是让他救轻舞,那简直就是做梦。 哎!管他谁来剿匪,我昨日就该下山去绑个真大夫上山的,这下可苦了轻舞了。” 姜川很是后悔,昨日里山下传来了消息,说有人带兵要来清剿他们,让他们先不要下山,待躲过风头再说!这一耽搁就遇上了轻舞难产,那一声声的哀嚎可心疼死他了。 “哎!老二,你说这凤武将军又是何来头?以前也从未听说这么个人啊! 听说还是个郡主,是带了兵来和鞑靼人打仗的。一个丫头片子这哪里能打得过鞑靼人?怕是京都的贵人来镀个金,跑来捞功进爵的! 要是将军还在,老子这会儿定是要杀光这些个鞑靼贼人,那里还会让这些个乌七八糟的人来军营里糟践。”姜川很是不忿。 “哎!我说老姜,快拉我一把!我腿麻起不来了!” 没等卢昭军回话,老钱一身是血的从洞里出来。他累的浑身无力,过洞坎时已经提不起脚,正嚷嚷着让姜川拉他上来。 “老钱,怎么样?轻舞可是生了?”姜川见他出来,忙问道。 “生啥呀!我是尽力了,这轻舞肚子里的崽子打了横,实在生不出来,这都折腾了两天,它也脱了力,现在一动不动的,怕是要不行了!”老钱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直摆了摆手。 姜川见他这般说很是伤心!一拳打在洞壁上干嚎: “轻舞啊!是我对不起你啊!要不是我想要个后,你就不会死的这么惨啊!都是我的错啊!......” 他一把年纪的干嚎声,让门口坐着的老钱和卢昭军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为着匹马,他这伤心难过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怀的是他儿子呢。 “大当家,大当家的,快出来呀!猴三儿给您捉了个大夫来了!”狗娃子从外面大喊着跑来。 “哪儿呢?大夫在哪儿?快带来!” 姜川听着外头狗娃子的喊叫,立即跑了出去。 刚跑出洞外就见猴三儿扛着个小丫头颠颠的跑来,瞬间让他激动的心似凉水浇头,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是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平白无故的,你打劫个小姑娘干啥?看老子不打死你!”说着他一脚就踹了上去。 “哎呦!干爹,您先别发火,听我说呀!这丫头就是个大夫,她在山上采药被我发现的。您想呀!这不是大夫她怎么识得草药?” 猴三儿一时躲避不急,被他扫中一脚给踹倒在地,也顾不得摔在地上的小姑娘,自己爬起身就绕着姜川跑。这大当家的下手贼重,他不躲才是傻的。 “好了,即是将人都带了回来,先把人给弄醒问问看。”卢昭军被他们大嗓门吵的头疼,忙上前阻止。 “狗娃子,那边有给马洗澡的水,你去舀上一瓢来将人泼醒。” “嘶!好疼!这是哪里?” 云曦才不想被洗马水浇脸,忙借着被猴三儿摔疼的劲儿给苏醒了过来。 她揉着额头被摔出的红肿,茫然的看着几人问道。 “小丫头,你会医术?” 姜川听着里面轻舞的哀鸣声,心都要碎了,那里还管其他,他眼神热切的询问着她。 “略懂些玄黄之技!” “懂就好,懂就好!你快快去替我看看,要是你能救轻舞,就是我连山寨的贵客,若治不好,我就将你扔下山喂老虎。” 姜川想让她去医治,又怕她不用心,这才出言吓唬她。 “这治病救人看的是病症,我都还未见着病人,没法儿给你保证,要不你还是现在将我扔下山便是!” 开玩笑,医者是人又不是神,病尚未看,怎么敢随意保证。 “姑娘只管去看病便是,能不能看好,全凭天意,自不会怪罪于姑娘!” 卢昭军见云曦这般镇定,想来有些本事在身,忙拦下暴躁的姜川客气的向她说道。 云曦进入洞中,只见一匹漂亮的棕红母马奄奄一息的躺在冰冷的地上痛苦的呻吟。 “你们说的病患不会就是它吧?”云曦有些傻眼,她是会医人,可也不会医马啊!这可真超出她两辈子所学的范围了。 “这医人也是医,医马不也是医吗?小大夫您就将它当人医也是一样的!”猴三儿此时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说的好有道理!!.....” 云曦被他这话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眼见这马就快不行了,怎么说也是条生命,她只好上前查看去。 “这地太凉,得去弄些干燥软和的草或被子来。”云曦皱眉吩咐着。 她虽没给马接生过,但从前有看过记录片,里面有给马接生的片段,这是真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嘞!小大夫还有什么吩咐?我们这就准备去!” 姜川和老钱跟了进来就听着她的话,见她提了需求就知她会尽全力医治。 母马已经累极,躺在地上只剩轻微呼吸,云曦摸了摸它的肚子,小马还横着没有转过身,想让母马起身走动已是不可能。 她只能先想办法给母马调整胎位,这是个力气活儿,她只能挽起衣袖尽力试试。 “来了,来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寻不到那么多干草,我取了几床被子来,你看行吗?”狗娃子抱了几床棉被匆忙进来。 “可以,你帮我铺到马肚子下,再来个人去将我背篓里的野参取来!” “野参?这...我们也不认识呀!” 人参是个珍贵的玩意儿,向来是达官贵人们服用的东西,狗娃子他们一辈子也只听说过,并不曾见过。 “药篓子在哪里?我去取!” 老钱听了她的话,忙去帮忙,这姑娘能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的人参来救一匹马,他老钱就信她不是个坏人。 第153章 为马接生 临安城官道上,一队镖师打扮的人押着数十辆马车的货物行走在官道上。因着每辆车都是才用两头高头壮马拉着仍旧显得吃力,引的来往的过路人纷纷向他们瞩目。 “唐师爷,前面就是分叉路口了。向西行是永安州,只永安州现在是风暴多发季节,容易在沙漠中遭遇沙尘暴。 向北行是祁州,但因着祁州山多,可能需绕山行驶一日,您给看看咱们该怎么走?” 一名领头的精壮汉子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后,打马到前头一辆华贵的马车前出声问道。 “按原计划自永安道穿行!”马车里响起一名男子冷漠的回话,可他话音未落,又被车里另一位声音给打断。 “总算是要到了!这破路颠死小爷了。我说钱冬,你是不是傻?明知到永安道有沙尘暴,还走个屁啊!给爷改道,不就是多上走一日吗?走就是了,当然是安全更重要!听小爷的,往祁州方向走!” “世子爷,这不太好吧?林大人嘱咐过一路从永安道过,不得停留的。”马车里,唐师爷很是头疼的和他说理。 “我说你成天挂在嘴边林大人,林大人的,烦是不烦?他林维就算个屁啊!怎就叫你把他的话还当做圣旨了不成?你是没见过沙尘暴的威力吧?那是能瞬间将我们所有人都吃掉的。 你知不知道那沙漠使者已经从这片沙漠中消失不见了,这就意味着如果我们真走了永安道,遇到风暴,就只能死在那里! ” 钱宝玉听烦了他的大人说,半点也不想和他商议,大声朝外喝道:“走,听本世子的,走祁州!” 唐师爷很是沮丧的看向他不语,他不明白京都怎么就安排了这么个自以为是的蠢货跟过来。 因着他一路上各种无理要求,行程已经被耽搁了三天,原本三日前就该到达春州的货物到现在还在这临安界内。 现在若再绕道,将还需再多进一座城,光是入城检查就是一件危险的事儿!就不知殿下是否有提前打点好祁州知府,他祈祷着别再出现什么变故。 钱宝玉是永兴侯的嫡子,又是当今大皇子的小舅子,他就是再不满意,也只能听他的,由他做主! 一行人最终选择了从祁州进城休整后,再前往北地春州。就在他们出发半日后,又一队黑衣人出现在了官道岔口处! “头儿,走哪边?” “林维是聪明人,不会随意改变线路,走,向永安道追去!务必要将那批货物给我截下!” “驾.....驾.....” 官道上,一队数百人的黑衣队伍纵马狂奔在永安道的官路上,马蹄声呼啸前行,一路疾驰而去,奔腾的踢踏声溅起一阵尘灰。 连山寨里,云曦此时正焦急的在轻舞肚子上推挤着试着为她调整胎位,老钱在一旁打下手。 “猴三儿,是叫猴三儿吧?你将那棵野参想办法喂给轻舞吃掉,给她续些力,不然就光靠我们给她顺胎位,容易挤压坏了小马。” 云曦此时顾不上满头的大汗,只顾着低头去看向轻舞的肚子。 “钱大夫,您看看她的肚子是不是动了?我怎么感觉她的肚子向下行走了?” “来我摸摸看,”老钱听她这么说,忙停了手边的动作,上前顺着轻舞的胸口慢慢朝肚子摸去,他过程很慢,直到摸到了下腹鼓起的一团后这才松了口气。 “转过来了,你这手法很是不错,他肚子已经转了胎位,目前是最适合生产的胎位,可你那野参看着有二十来年的年份,少说也要个二百两银,真就舍得给她吃了?”他有些敬佩这姑娘,二百两银可是得她采许久的药。 “本也是刚刚在外面山上挖到的,正赶上她得用,也是她的运气,就当是上天有好生之得了。” 云曦本就是豁达的性子,这野山参虽算珍贵,可也只是能救命的药材,能用才有价值,否则就只是枯草一根而已。 “嘶........” 二人说话间,姜川动作不慢,早已将野参从猴三儿手中接过后,给轻舞喂了下去。她似是能听懂人话, 知道这是用来救她命的东西,姜川让她吃就吃,半点都不犹豫。 也不知是野参起了作用,还是胎位正后她没那么疼的难受了,一声嘶鸣后,她慢慢从地上跪起。 “她这是要生了,又出现了宫缩,可她生产的时间太久,这会儿羊水都干了,产道干涩,需得拿盆温水和剪子过来。” 待一切准备就绪,轻舞又一阵宫缩到来,云曦就着干净的温水将手伸向轻舞的产道轻轻摸索一阵后,摸到了小马的腿,感觉它似微微动了一下,她很是高兴,:太好了,小马崽子还活着。” 轻舞的宫缩越来越频繁,云曦就着她每一次宫缩的实机,上手轻轻拉动小马的腿脚,怕拉伤小马,她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小心翼翼的拖动着。 “出来了,出来了,这小长腿儿看着就是个俊美的小家伙儿!”一炷香后,姜川看着云曦手上托举的马头和马腿儿很是激动的手舞足蹈。 “去去去!外头候着去,你在这里太过碍事儿!狗娃子,天黑了,去拿几个火把子过来,没见着洞里很是暗淡吗?” 老钱实在是受够了他这一副蠢样,这会儿轻舞没有危险,再不想搭理他,直将人给轰出了洞外才算耳根清净。 待小马顺利被云曦从产道里拖出后,撕开胎衣将它放在被子上用一块细棉布擦干后,忙将小马慢慢扶起,试着让它站起来。 它很乖巧,在努力尝试几次失败后也不气馁,歇息片刻后终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身,它踉跄的抬步走至轻舞身边跪下,感受母马的气息。 云曦见此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微笑,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舐犊之情最是纯美。 第154章 天上掉下个活祖宗 见过过河拆桥的吗?云曦这会算见识到了! 她这头正就着洞里剩余的温水净手,刚弯下身就被人自身后给套上个布袋子。 “喂,喂!猴三儿,没你这么快翻脸无情的,我刚给你们救回了一匹马,还损失一株二十年份的参,你们就这么报答我的?”云曦在袋子里挣扎着嚷嚷。 “小大夫,实在是抱歉,咱们连山寨从不收陌生的人。虽您是我们给请上山的,可三当家的说了,来路不明的人不可随意在连山洞里出现。 我们也没有办法,今日天太晚了,山路不好走。您将就下,我先带您去歇息,待明日三当家的回来后,再送您回山下去。” 猴三儿此时也是没办法,三当家的定下的规矩自是要遵守,他也只能对不住这小姑娘了,不过他虽不能放了她,但可以将她安排在稍微好些的环境里待着。 云曦被他扛着七拐八弯的来到另一片洞穴,里面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吃食,鸡鸭鱼肉尽有,很是丰富,桌上还泡有一壶清茶在飘着淼淼轻烟,嗯!这待遇倒是不似个阶下囚了。 “小大夫,今晚就先委屈您在这里将就着歇息一夜,您放心,我明日一早就去寻了三当家的给您放行。” 猴三儿自洞外又抱来床还算干净的被子进来后,不等云曦开口就自己矂的跑远了去。 “喂,你不是来剿匪的吗?你的人呢?怎么就你被抓到这里来了?” 一道年轻的男子声音自隔壁洞里传来,云曦听他声音很有些耳熟,似在哪里听到过。她顺着月光向洞中的窟窿处望去。 “是你?” “嗨!还有我!聪明的姑娘!你的种子发芽了吗?” “赵小郡王,安东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云曦很是惊讶,这位小郡王赵元洲,是长公主的嫡子。年头在文府宴上有过冲突,化解后还送了她一枚暖玉,让她将来有难处可去寻他庇护。 安东尼更是她的恩人,西北的土豆就是出自他手,不曾想她会在这山匪的连云洞里遇到了他们。 “小爷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寻你,可你怎么真就抓到这里了?” \\\"还有我,我也是来寻你的!我在临水城里遇到的他,他被人骗走了财物,在街上乞讨,还偷我的馒头。被我抓到后,他说让我去找惠民物流的老板讨银钱,然后他说他认识你,我们就一起来寻你了。\\\" “你闭嘴!不要说!......” 赵元洲见他一张大嘴竹筒倒豆般全给说了出来,满脸尴尬的瞪他一眼。不敢再看向云曦,怕她笑话他。 “没关系,云是朋友!她不会笑话你的!”安东尼见到云曦很是高兴,他没有赵元洲的别扭,很是大方的分享了自己的糗事。 “我们的船来到临安后,就听人说你带了人要来剿匪。他说我们是朋友,应该要来这里帮助你。 还说你们大齐国的朋友,都是要有两边插刀的友谊,什么肝和脑要埋在一起,还要一起出生,一起去死的才算好朋友。 我很怕死,但我还想尽朋友的道义,来替你的坟头送上一束鲜花,所以我来了!见到你没死,真的太好了,上帝保佑你,我的朋友,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安东尼高兴的像个孩子。云曦无语的看向赵元洲,他这是连哄带骗的将安东尼忽悠得给他当向导了。 “那个....我娘和我爹说皇舅舅让你带人来剿匪了,我闲着没事儿在京都无聊,就想来找你们长长见识。反正你现在认了叔外祖做祖父,我就是你的表兄,那你就不能拒绝我!” 这位赵小霸王可是个傲娇性子,自知和云曦不算太熟,可他又很是喜欢她的性子,怕她不带他玩,还攀上了亲戚! 他还曾想让母亲去她府上提亲,只她还在热孝期,母亲说需得再等上两年。 既然在哪里都是要等,不如他先来西北找她,让她能常见着他,知晓他的好,说不得到时候母亲去她家提亲会更容易些。 心里有了主意,他包袱一背就一个人偷跑了出来。谁成想才出了京都,就被人给扒了荷包。他是混进了惠民物流的货车底下,这才偷偷被带到了临水城。 因着没钱,他夜里饿极了只能上街乞讨,正好遇到同样包裹的严实的安东尼上街买馒头,见他买的多,便想趁他不注意偷他几个。谁成想这人长的像大熊一样,可又很是机灵,当场就将他给抓住。 他操着一口怪异的口音,说要送他去官府。他虽是不怕见官,但也不想暴露了身份,随口胡乱说让他去找惠民物流要钱。 谁成想他还真认识云曦,还问他云曦在那里,说自己也想去看看她,那他还不得好好的和他交流交流感情?自此就有了两人一起搭伙儿去西北寻云曦的事儿! 云曦听了他的话,也是好一阵说不出话来,把这活祖宗给她弄了来!这都叫什么事啊!“你们既然是去西北,怎会被人抓到了这里?” “这要怪你啊!我们到了祁州就听衙门的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谈到忠慧郡主要带人去剿匪。别人不知晓忠慧郡主是你,可我知道啊! 所以我和安东尼怕你吃亏,就匆忙跟着一个要上山的鬼祟男子后面,不想刚入山口就被人给抓来了这里!不过你怎么也被抓来了?你的人呢?”赵元洲对她的出现很是惊讶。他母亲可是说了她是带了好几万人的。 “先不说我,来,都饿了吧?先吃点东西!”云曦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她回身端起一盘烧鸡自那处墙壁的窟窿处递给他们。 “我来是有事情需要和他们谈谈,你们在人前先要假装不识得我,待我寻了机会再来带你们一起回去。” 云曦的事情还没有办,她现在也不确定时隔一年,这些人还是不是依旧保持了将士的忠魂。 若是她能将他们诏安,自是皆大欢喜,可若是诏安失败,那将是立马变生死局面,她不想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前将他们拖累,只能先假装不识他们。 第155章 听说你要剿匪 清晨,神女山脚下一阵骚动。…… “老李头儿。这山脚下的树怎会动得这么厉害?” 连山寨的暗岗上,一名值守者刚起身伸了个懒腰,抬头见山脚下一片树林的叶子很是晃动,有些疑惑。 “啊!!你小子睡糊涂了,这大清早的,山中动物多,岂有不出来狩猎的?大惊小怪,吵醒了老子的好梦。” 岗厅里,地上躺着个男子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回复他。 “昨日不是该猴三儿上来执勤的吗?怎会好端端的换了你?”老李头半耷拉着眼皮和他闲聊着。 “嗨!昨日里轻舞下马崽又遇到难产,也不知生下了没有。 我们大当家的最是爱惜这马,要是不小心给死了,怕是我们最少得被他操练一个月,实在是惨了些。 我不想被操练,就和他换了上来躲个清闲。”二柱子洋洋得意的说着。 “不就是一匹马?死了再抢一匹不就是了?” “你不懂,这轻舞是我们将军亲自上山为我们大当家套的,跟着我们大当家好几年了,战场上都救了他无数回,处出了感情,哪里就舍得放弃。” 说到将军,他低沉了声音。他有些想念他了。 山脚下,沧澜领着一队人继续潜伏着慢慢向山上前行。 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用了树叶或是树枝做了伪装。自远望去,只能见到一棵棵树苗整齐的长在地上。 “头儿,郡主只让我们潜伏在此,可她一个人在山上会不会有危险?”云曦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上了山,清风很有些着急。 “无碍,秋月有跟上,真要有意外,郡主也会有消息传来,你安心等着便是,别破坏了郡主的计划。” 沧澜见她一副等不及想上山的模样,警告的瞪她一眼。 连山洞外,布谷鸟叫了三声,云曦瞬间自床上坐起,她看向洞外,天色已亮,光线自洞口射入。 “哎呀!实在是抱歉,小大夫,实在是抱歉的很,我昨日里光顾着高兴,以为猴三儿这小子会带您去客房居住,不想他竟然傻的将您给送到这里来了。 是我的不是,我给您赔罪!猴三儿,你个傻小子,赶快将小大夫请出来。” 姜川昨日真就以为猴三儿已将她安置妥当,今日一早他提着几只野兔打算答谢小大夫的救命之恩,这才知道那小子将小大夫给关了起来。这不是让人指着他鼻子骂过河拆桥吗? “你们这待客之道可不怎么样。”云曦自洞中出来后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若早知晓是忠慧郡主来了,自是不该这般礼遇的。倒是显得我们过于客气了些!” 身后传来苏衍冰冷的声音。姜川有些在状况外。 “忠慧郡主?在哪里?” 他有些疑惑的四下望了望,并未有其他人,这才有些难以置信的向着云曦看去。 “三当家的好眼力。” 云曦早知这人很是聪明,自也没想着瞒住谁,既是谈判,自是以诚相待才是正经。 “郡主到是好气度!” 苏衍有些惊讶,她这么个小姑娘家家的,敢一个人上山来,还在他拆穿身份后毫无惧意,到也算是有些个胆量。 “你?....就是你要来剿匪?还剿我们?.....没开玩笑吧?我看你还是回家寻了你父亲来才合适。” 姜川见她真是那个宣言要剿匪的郡主,很有些难以置信。 “家父已仙逝,感谢您的挂念。”云曦依旧冷静自持。 “来者是可客,请郡主到大堂会谈吧!”卢昭军打断他二人的声音,带着几人一起前往连山寨的会客厅。 “我们这里只有几口粗茶招待郡主,还望海涵!” 苏衍一脸嘲讽的看向她。 “无碍,看粗茶品茗香而已!” “老二,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明白?怎么就说到茶上了?”姜川摸了摸头,有些丈二和尚。 “他们在借茶说事,三弟说的是她一个娇小姐不在京都享福,跑来讨苦吃。郡主说甜亦是苦,苦亦是甜,在她看来这份苦不是苦。”卢昭军此时还真就欣赏她这份气度。 “他奶奶的,你们能说人话吗?欺负老姜我没读过书呢!” 老姜见他两人你来我往的似做对联的,说得他半句也听不懂,气得直嚷嚷。 “我就在这里,大当家的想问什么都可以。”云曦见他这样子,一点都不似她父亲身边的人,到是更似她大伯父的性子些。 “好,痛快!我且问你,听说你要带兵攻打鞑靼?” “是,且已经打完了,也活捉了鞑靼小可汗完颜烈。” 云曦说的云淡风轻,却不想对面三人震得三魂出窍,久久都不言语。 “我说你这小娃可真会吹大气,你当那鞑靼人是陪你过家家的泥人?还活捉完颜烈,怕是你在梦里抓的吧?” 云曦见他们不信,她也不在辩解,只端起茶杯后皱了皱眉轻抿一口。对面的苏衍见此也端起茶杯掩饰着轻勾了勾唇角。 “听说你要剿匪?那你带了多少人?怎么就你一个人上了山?” 姜川这时候看她有趣,故意逗问着她,也没指望她真回答。 “是,我为从西北运一些货物送出去,还得迎接商队来西北做生意,自是不会允许沿途有劫匪滋扰。 至于我,我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两千人。且这两千人都已经进了寨子。” 她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着让他们无语的话。 “瞎扯,我们寨子就这么大,若是真来了两千人,还没上山就该被发现。你的人根本不可能入山。” 姜川激动的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虽他不信她之言,可她这副镇定的模样让他内心打鼓。 \\\"秋月,你们都出来给大当家的见个礼吧!\\\"她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洞顶飞下, “见过几位当家。”秋月行礼后退至云曦身后。 “还有吗?” 姜川见出来的只是一人,只当是偶然以为,可他刚说完,他面前的桌布低下那张置放茶水的桌子突然间动了起来,先是两腿直立,后是边缘折起,最后一直起身,原来竟是个人假扮。 这会真真是吓得他一身冷汗如瀑布般外涌。这要是真想要杀他,简直就是眨眼间让人尸首分家还不知是怎么死的。不要太恐怖好吧! 第156章 是否还拿得起刀 “还.....还.....还有....吗?”被刚才的桌子大变活人给吓到坐到地上的姜川随口又问了一句。 “都出来吧!” 云曦出声,苏衍背后的衣冠架动了,伸展出的枝丫变成了个人的手臂。 前面一个八宝连理枝的大花瓶里也窜出一个矮小的黑衣人,更过分的是,卢昭军屁股底下坐着的长高椅居然也是一个人穿上奇怪的装备变的。 苏衍三人见着这大厅里出现的上十个黑衣人,已经麻木的看向彼此!这还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连山寨吗?几时被人给鸠占鹊巢了都不知晓。 “所以....你....刚说的,两千兵都在山上,是...真的?” 姜川直到此时都不敢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那又如何?郡主真是好手段,可你仗着这妖异的幻术就敢前来我连山寨,终究是小看了我们。”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心,是不是已经出现了红点状的印记? 你的茶里早被我下了穿肠的毒药,只要你三日内不服用解药,自会肠穿肚烂而亡。”苏衍端起茶杯挑衅的朝她笑道。 “三当家的底气莫不是你左手袖子中藏着的断肠眠?”未等他笑够,云曦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茶杯轻抿。 “你如何得知?难不成你并未曾中毒?” 他面色难看,此时才真正惊恐的看向她。这女子聪慧的近乎妖孽。 “药我喝了,只我没中毒,或者说是我已经解了毒。 三位当家的不如看看自己的手中,是否有三当家所说的印记?” 云曦自袖子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精巧偏平白瓷瓶放在手中把玩。 \\\"这....老三,你小子竟给我们下毒?\\\" 姜川本就是个急躁性子,见自己手心真就有一片红色的小细点,忙向他问责。 “郡主真是好手段。在下虽输了,但却不服!你不过是仗着奇淫巧技罢了,若真刀真枪的两方人马对打,我未必输。” 苏衍为人极其固执,不到黄河心不死。 “三当家,我且问你,你学了满腹经纶,就真甘心一辈子在山中为寇? 西北就这么大,你们现在还能给商队留下些东西,可以后呢? 待得寨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何以为继?难道真要开始打家劫舍?”云曦此时犀利的注视着他们。 “我们虽是打劫过往商队,但从不谋财害命,也不赶尽杀绝,总好过那些乱杀无辜者。” 苏衍虽知她所言为实,可他仍旧不想放弃。其实不等以后,现在寨子就已经出现问题,存粮越来越少,可商队也开始在减少。他们无田无地,这个冬天都难熬。 “你们虽是没要人性命,但人家丢了货,岂不是得赔偿?商队投入全部家产,中途损失不也是潜在风险?不是只有动了刀子才叫杀人,钝刀割肉更让人疼。” “平虏将军、平武校尉听令!” 云曦不再于苏衍争辩,从袖中掏出轩辕军令高举,她一改温和姿态,周身气场全开。 “末将听令!” 他二人见令后,第一时间单膝跪地行礼。 待得跪下之后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军中任职,如今是这连山寨的土匪,这让他们羞愧的抬不起头,只能在云曦的注视下缓缓的跪伏在地。 “很好,上山之前,我原还以为你们早已忘记自己是轩辕军中一员,早已摒弃了自己的忠魂。 如今鞑靼虽败,可西夏又举兵来犯,南疆更是蠢蠢欲动,你们还能拿得起手中的刀吗?”云曦喝问。 “能!只要将军能让我等继续回到轩辕军作战,就是死了我老姜也甘愿。” 姜川此时面部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瞪着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咬唇看向云曦大声喊道。 “姜川....”苏衍还想再拦,却被卢昭军拦住。 “敢问将军,您如何会有轩辕氏军令?是圣上亲赐,还是家族传承?” 他虽内心也很是激动,但他比姜川更理智,这军令有两种方式获得,可结果却是完全不同。 若是圣上亲赐,调动的也只能是自民间征招的兵士,若是家族传承,才可以真正调动轩辕氏主军。 “我乃轩辕氏嫡系第三十七代家主,祖父轩辕澈,家父轩辕明诚!”云曦将家主印玉亮出,他二人见后顿时欣喜若狂。 “二弟,我们等到了,等到了啊!将军啊!......属下终于等到了.....”姜川见玉后,更是哭的似个孩童。 “这是将军临出发前,命我等收好将来需交给您的东西,因着当时在春州军营里有一场内斗。 祁新宴开始针对我们这些个老将下手,有的人投靠了他,有的人保持中立,我们这些人处境危及。 我和大哥商量后,决定趁着那祁新宴还未彻底掌控北地军营之时,带着东西反了出来。 因着跟着我们的弟兄多,不能让他们饿肚子,这才在这连山寨落草为寇,还请家主责罚!” 卢昭军小心翼翼的将一份用羊皮包裹的信件自胸前取去,自打他们一行在军营的弟兄协助下,反出军营后,将军交托的这份账册他一直随身小心翼翼的贴身放置,那怕是洗澡都不曾放开过。 云曦双手接过,那是两本账册,可账册上记录的却是不明兵器的去向,记账方式似在哪里见过,好似是和万知府府上搜查的账册有相似之处,让她眉头紧锁。她小心的收起账册。 “我此次上山,意在于各位招安,若各位能有心在我轩辕军中效力,我自扫榻以待!若各位有更好的去处,我也不勉强,只不再做劫匪,各位来去自由。” “我回军营,哈哈!老子出来时挺爽,就是杀不了鞑靼人让老子很不爽。要是还能回军营,我自是回的!老二,你呢?” “我的命是当年大哥在战场上救的,自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卢昭军当年差点死在战场上,是姜川不顾自身安危,一人单枪匹马硬生生从一群鞑靼人的刀剑下将他救了回来。 为此还差点胳膊被人砍断,自此他们结拜为兄弟。再说就他这莽撞性子,一个人去了他也不放心。 “哼!你们当我这连山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第157章 日晒人现 苏衍此时装若疯狂,他苦心经营这连山寨,为了将他二人留住,更是主动将大当家的位置让出。可他们如今却是说走就走,半点不曾考虑过这寨子上的兄弟们死活,这让他如何能忍? “你们要走,就自己走,其他人得留下,不然这身后刚入山的兄弟们该如何是好? ” “这.....”姜川和卢昭军面面相觑,苏衍说的不无道理,他们走了,那些因着他们上山的弟兄们该如何是好? \\\"几位可以慢慢先商量,在合理的范围内,我可以提供些帮助,我先出门走走,待你们有了结论后再知会我也不迟!” 说完她将手中把玩的白瓷瓶抛给了苏衍,带着人向外走去。他们既是有分歧,也可给他们时间考虑,总得心甘情愿才能在将来不后悔。 ........ 昨日夜里下了场雨,雨虽不大,但也淅淅沥沥的下了几个时辰,将个城门前的道路给沁湿的泥淋不堪。今早随着祁州城门的打开,出入城府人们皆小心翼翼的提着裙摆绕着软泥而行。 就在此时,城门前来了一队车队,因着队伍较长,货物又比较沉重,一时间被陷了进去。 “哎!我说前面的车队,怎么回事?要是走不了就赶紧的将马车拉开,别影响了大家伙儿的入城,都赶着时辰呢!”身后的百姓见他们迟迟不动,城门又被两匹高头大马给堵的死死的,皆吵闹起来。 “世子爷,马车因着东西太重,被陷入泥路了,一时半会走不了。这下把路堵住了,守城的兵卒和百姓都在急催,您看该怎么办?”钱冬此时上前请示。 “那就让这些个刁民等着就是!爷都没进城,他们急什么?让本地的知府速来见爷便是。”马车里传来钱宝玉似醒非醒的话。 “钱冬,世子爷昨夜里喝多了,你不用理!拿些银钱请周边的百姓搭把手,尽快将车推出。”唐师爷此时递上个钱袋子让钱冬速去打点。 他看了看醉躺在车里的钱宝玉,实在懒得搭理。这一路上他极尽挑剔,各种无理要求频出。他实在无法,就让人买些个好酒,每日里将他骗醉了才能安心上路。 “乡亲们,今日我等刚路过贵地,因着货物重了些,陷了泥动不了。我出每人五十文钱请在场的各位好汉帮着搭把手。不知可否有好汉愿前来?”钱冬是个老江湖,自是将话说得漂亮。 “嘿!还有这好事?我来!” “我也来!” “还有我!”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钱能使鬼推磨,大抵便是如此了。只临时请人,总有些有奇能异志者。 人群中的一双手自刁钻的角度快速自车箱里探入,一阵银光闪过,似银子般大小的手感让他欣喜若狂,他迅速在此下手后,见马车已经动了后,才不舍的收手。 这一幕皆被城门前一乞丐落入眼底,他收起了破碗,摸了摸后腰的凸起后,一路慢慢向城外那男子的方向离去。 待到人群一阵吆喝后,马车动了,钱冬悉数将钱财分发给众人,并不曾注意到一名精瘦的男子怀中鼓囊着不等拿工钱就朝人群后离去。 郊外的破庙里,精瘦的男子入了庙后四处观望一眼,见无人后,忙狂喜的从怀里将偷拿的银块儿掏出,可真拿出后才发觉不对,比银子更重更硬,色泽也暗淡。 “怎么是铁块儿,妈的,晦气!……嗯……” 他仔细研究后才发现这哪是什么银块儿,分明是生铁,正气的准备扔出去,不想却被人一棍子敲晕。 “你小时候老子娘没教你做人不可贪心,偷拿他人之物易惹祸上身啊!”他身后一乞丐手拿着一打狗棍自他手中将铁块儿拿走。 连云山上,三人协商不妥,姜川要回军营,卢昭军跟随他,苏衍一介书生,自是不愿去从军。他的追随者也不少,一时间陷入僵局。 “我说你们别再吵了,反正我家家主在这里,她肯定比你们都聪明,让她给大家出个主意不就行了?” 姜川自打一心要回军营后,就很是光棍。反正家主聪明,这种多动脑子的事情当然是交给聪明人去处理才好,他才不要动去头疼,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去给轻舞的小马崽子梳毛去。 “三当家,不好了,山洞外突然出现许多兵,少说也有一两千人!”铁生急匆匆的从外面冲进议事厅。 “什么?不是让你们值守吗?都给我睡死过去了?人都攻打进山了你们还不知道?都是死人吗?”苏衍听他所言更是气急,“这忠慧郡主不是说给咱们时间商量?难不成是诏安是假,拖延时间攻打山寨才是真?” “不可能,我家家主不会是这样的人!轩辕氏向来行事磊落,我们看看去再说!” 一群人出了山洞走到山外,就见云曦正扯着一棵枯树,也不是!是一个人正背着一棵枯萎了的树枝在给她研究。 “郡主这是何意?一边上山来晓以大义,一边带兵攻打?这就是你的诚意吗?”苏衍冷声问道。 “三当家的别误会,先前在厅里的时候,大当家不是有问过我的人在哪里吗?我也说过了,这二千人一直在这里。”云曦见他们误会,只淡淡的回他。 “不可能,我们一直在岗亭上守着,不曾偷懒,并未见着这里有人上山,且不说还是这么多的人,我们又没有眼瞎。”铁生觉得自己受了冤枉,忙急声辩解。 \\\"这位小哥儿,我们自清晨就已经在这里了,自清晨到现在,你一共在上面的了望台上向下撒了三泡尿,最后一次还是爬下了望台撒的,都撒在我脚上了。”枯树丛中一男子回他。 “铁生,他说的可是真的?” 姜川瞪向他。这臭小子懒得很,每次值守时,有了尿意都懒得爬下高台,老是在上面向下嗞,上回就差点嗞他满头,被他给收拾了一顿才老实,不想今日又犯。 “是,他说的都对!”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几位当家的不必纠结,你们看,我的人上山前就已经先采好点,知道寨子附近都是长满许多这种浓密的矮树。 恰巧这神女山上这种树又很多,我让他们每人手持几棵这样的树枝做掩护,慢慢上山,这样从上面看,就只是多出一些树木,平时大家随处可见,也没人无聊到去数一数数。 自是不会发现这些个树是人扮演的。只这会儿日头毒,将他们手中的树叶都给嗮枯萎了,这才将他们显现了出来。” 云曦轻笑着解开谜底。让苏衍很是心塞,先头他还不服气,还想和她硬打一仗来争个高下。 如今才知道人家这是让着他们呢,不然早一锅端了!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放下心里的不甘,认真和她探讨寨中人员的安排问题。 第158章 冯正反水 今日是连山寨内现有人员自由选择应诏的日子,昨日里各路人马都通知到位,今日一早全集合在洞外。 经过了昨日枯树变活人事件,苏衍再不敢和云曦叫板,也算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云曦对诏安他们给出了三个方案,一是姜川和卢昭军入军营,愿跟随的人可入他二人帐下,待得杀敌后论功行赏。之前他们带出来的四百多人就都选择了回营外,后加入的也有五十几人跟随。 二是,不愿入军营者,可入惠民物流,由附近网点安排就职,每月拿固定工钱。还可选择去惠民药店或者惠民农庄做药童或者长工。 三是,每人领三两银子下山,自此不再落草为寇。云曦为其办理良民户籍,自去谋生路。 以上三种选择,大多数孔武有力者都选择了从军,一部分精瘦体弱者,选择了第二种。第三种方式只有二十几个新加入的人选择。一阵忙碌后,云曦才正式将连山寨收编。 至于苏衍,云曦见他倒是颇有些文采,和他详谈后,决定让他去春州做县令,让原来的县令王文杰顶替了春州知府之位。 “将军,您且在春州等候我等五日,待我等将所有人员都安排妥当后,自来寻您便是。” 山脚下,姜川几人在此送云曦先带人离去,虽是要归军,可这里还有许多首尾要收拾,他们需得将所有的兄弟们都安排妥当后才能放心的离开。 无妨,等你们便是。我将姜允留下来,协助你们处理,如需协助,可寻他拿主意。”云曦话落,姜允自人群中站了出来。 “如此自是更好!我等恭送家主下山。” 见着时辰不早,怕耽搁了她的行程,几人忙让开道路。只刚说完,沧澜上前送上一份信件,秋月接过打开后,是一封信和一块生铁,云曦看信后脸色铁青。 “秋月,去信幽州,我们不过去了,让他们按照我之前的计划和西北商会对接便是,其他人随我一起走。” 她面色凛重的打马腹部,众人皆忙跟上。因着人多,一阵踢踏声响起,已经看不见云曦的身影。最后面跟着的还有一辆马车,车上坐着的是安东尼和赵元澈。 祁州知府中,一男子正快步向着内院走来,冯正此时正兴致高昂的在院子里穿着戏服扭动着腰肢跳舞。一旁还有乐师奏乐。 “大人,货到了,一起前来的还有永兴侯的钱世子钱宝玉。您需得亲自前去迎接,待到事情办妥,大皇子自会重赏。” “啧!怎么说话的?爷是那缺赏的人吗?来,先喝杯茶解解渴,然后我们一起前去迎接。” 冯正听他言,一甩戏服的长袖,娇媚的看他一眼后,用涂着大红丹朱色的手指自桌上端起杯茶递给他。 “谢大人赏赐。”男子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正待准备再催促他时,一股天翻地覆的感觉向他袭来。 “大人.....你...下药.....” 他不敢置信的指着他,怎么也没想到冯正敢对他下药。 “先生,先生?醒醒!您怎么喝醉了?先生?.....啊呵呵......” 冯正见他倒地后,试着喊了树声,还用脚踢了踢他,确定他晕迷后,才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来人!将他给我押下去,府衙闭门谢客,若有人前来敲门,就说爷出远门访友去了,不定归期!”冯正说完,自他身后的几位戏曲者出现,将那男子拖了下去。 “大人,这般不开门迎客,钱世子怕是得要闹腾了吧?会不会硬闯进来?”余师爷自暗处走出来问道。 “嗯!他最好是闯,不闯我们还洗脱不了罪责。” “您是指?......” 他有些疑惑,大人之前分明是和大皇子派关系紧密,如今为何在紧要关头突然反水? “那忠慧郡主是何人?正经的轩辕氏家主!怎是那个蠢货可比?之前是因着娘娘无子,咱们没有更好的人选,这才吊着那安贵妃。 如今忠慧郡主能让十三皇子顺利的接管了西北军,她二人必然有所关联,这天下倒地是谁的还不一定呢?何不就卖郡主一个人情?也好借故和这边接上关系。” 冯正此时一脸算计的看向门口处勾唇一笑。 “大人英明,属下这就赶去前厅安排。您静等消息便是。” 余师爷听他言后知晓了他的大算,转身往衙门处行去,大人可以出游,他还需支应着才不叫人起疑。 府衙外,唐师爷一行总算是到了,见衙门大门紧闭,他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怪异。 若是这里的冯知府真被大皇子的人打点好了,又怎么会在此时紧闭了大门?怕是有些不妥。 可之前收到大皇子安排沿途接头的人的回信并无异常,他才敢入城的。此时人和货都已经到了此地,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人,去给我把那门给爷砸了,什么破知府,爷来了也敢关了门不出来迎接,简直是反了天了!给爷砸!” 钱宝玉在京都就是个蛮横的性子,如今下了地方上更是无所顾忌。一声吩咐,他身后带着的家丁自是毫不客气的撸起袖子抄家伙向衙门大门砸去。 “嘭....嘭....嘭......” “来了...来了.....谁这般放肆,敢来袭击知府大门?”大门被人砸的摇摇欲坠,里面才传来来人的应声。 第159章 屠杀百姓 余师爷刚将门拉开,一家丁手中的大刀就差点儿砍在了脸上,身后的冯珍一把拉开了他,一个旋身,抬脚就将那家丁给踹飞到其他家丁身上。 “何人在此放肆,这里可是知府衙门!”冯珍一声娇喝,倒是让现场都住了手。 “我们是京都来的,这位是永兴侯世子爷,你们何人是此地知府?”唐师爷见她是一女子,也不与她多说,只让人寻知府的人。 “抱歉,此地知府是我家兄,他今早一早就离府去访友人去了,归期不定,时不知贵客临门,只如今府中只我一弱女子在府。 若让诸位入内,恐怕是不便,不若诸位先前往前边的客栈歇脚。待我家兄回府再去迎接诸位。”冯珍此时堵在门口说道。 “哼!不过是个小小知府家眷,好大的口气敢将爷向外推,爷今日将偏偏要入了这知府衙门你又能奈我何?” 钱宝玉可不管什么合不合乎礼节,这一路行来,谁不是客客气气的请他入府?偏就是这小娘皮敢将他向外推,让他在人前丢脸,他岂能轻易放过? “给爷推开她闯进去!”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迅速上前将余师爷几人都推倒在地。冯珍见此也不再阻拦,由得他们如入无人之地。 “你们这般硬闯,就不怕我兄长向圣上参奏吗?”她自身后向他们喊道,声音凄楚,引得过路的百姓纷纷驻足指点。 “冯小姐误会,我等只是奉命来此等候知府大人而已,您一女子,确实不好在此久留,且回房去吧!让这位师爷前去寻了知府大人回府便是。” 唐师爷见门外开始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百姓,心知不妙,赶紧忙着补着想将她打发下去。可冯珍既然放了他们进府,又岂是这么好打发的。只见她跪在门外凄声哭诉着。 “诸位京都的大老爷们,求你们行行好,我们祁州城是个小地方,哪里还有银钱上贡给你们?祁州的百姓本就过的艰苦,我哥哥这些年将家产卖了大半,才为着祁州百姓垫付了你们要求的上贡银两。 可这会你们开口就是十万两,就是将这祁州城里所有的商税再提高三成也不一定有这个数啊!各位大人行行好,放过这祁州百姓吧!求大人们开恩!”冯珍一副悲悲切切的哀嚎,瞬间引得百姓一阵骚动。 “什么?这些人是来让知府老爷加税收的?那我们岂不是都得遭殃?我这一大家子就靠着这商铺勉强吃个温饱,若再增加了税收,我们岂不都得饿肚子?”人群中一汉子神情激动。 “哼!怕是还不止商户加税,他们要十万两银,岂不是就连我们这些种地的都得加税?”人群中不知谁继续煽动。 “这帮该死的狗官,不在京都好好的待着,跑来祸害咱们祁州百姓,这如何能忍?乡亲们,听我说,我们一起将这些个狗官赶出祁州府去。” “对!将狗官赶走,赶走狗官!我们祁州不欢迎你们。狗官快滚....” \\\"狗官快滚.....\\\" “不欢迎你们,狗官快滚......” 府外的百姓此时群集激愤,不等唐师爷上前解释,就一起齐向他们砸去一堆的烂菜叶和地上的土石块儿。 “快将货物拉进来,速把府门关上。” 唐师爷和钱冬见场面已经失控,顾不得一身被砸的污遭的泥印,赶紧吩咐着带来的人向里拉着马车。 可府门的门槛匆忙间一时半会儿也摘不下来,百姓中有人不断传播着他们要逼迫知府苛待百姓的话语声。 让愤怒的百姓终是在有人的带领下冲破了脚下的防线,纷纷冲进府门将唐师爷和钱宝玉给逼入内室躲避。 “大家看,这些个高头大马都拉不动的车上定是全部都是搜刮的百姓银两,咱们将马车给狗官们掀开瞧瞧倒底是不是咱老百姓的血汗。”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不是银两。快住手.......” 唐师爷见那些个粗壮汉子已经向马车迅速跑去,心知大事不妙。这回怕是要栽了! “掀了他!.....” “来...一.......二......三......嘭咚......” “哗啦啦.........叮当.......” “天啦!都是银两,全都是银两啊!大家快抢啊!.......” 被他们最先掀起的是钱宝玉乘坐的马车,因着他一路过州府都大肆向当地知府伸手,如今这马车里的座椅下全是一箱箱银钱。 此时百姓已经被人煽动的失去理智,再被这一车的银钱刺激,早已疯狂。都纷纷趴在地上争抢。 冯珍见此,轻勾起嘴角,虽眼泪落个不停,只眼底没有半丝悲伤,只剩下一片冷漠。她朝着人群中几人悄悄使了个眼色。 “乡亲们,哪里还有好些车呢,都掀了他!”不知谁一声大喊,抢红了眼的人们瞬间如蝗虫般冲向哪里。 “嘭.......哗啦.......” “嘭.......哗啦.......” 嘭.......哗啦..啦.....” 数辆马车被再次掀起,只这会跌落出来的不再是一块块的银两,而是生铁,被提炼后的铁饼,只要再放入高温火炉中就可是制作出任何想要的兵器。 “这......这些....是违禁品.....” 人群中直到此时才稍稍恢复些理智,这可是要被株连九族的死罪之物啊!...... “哼!既然你们贪心的得了银钱还不肯走,坏了好事就都不要走了!来人,将这些刁民都杀了!” 此时的唐师爷心知已无退路,让这些个人跑了出去,就是他们的死期到了。既是都得死,但然是先杀了这些个贱民才有生机。 “噗.....噗....” “厄.......救命......” ‘\\\"小的知错了,求爷饶....厄...命......\\\" 趁着大家抢着推动马车之时,钱冬已经示意护卫去拿下了自身的箭,将府门强行关上。此事的知府衙门内院就是一幕慕人间地狱,百姓站在中间四处躲避飞来的射箭。脚下是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啊!救命啊!.....” 一声声惨叫声自人群中发出。冯珍没想到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到青天白日里就敢屠杀百姓,急的双眼猩红,正待拔了箭要反击。门外一阵马蹄轰鸣。 第160章 山村惊魂 府门被人自外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人间地狱!满地的鲜血染红了院中的花草,血水顺着沟渠流向府外,让一墙之隔的百姓惶恐不安。 “给我拿下!” 一声令喝,沧澜几人迅速带人将唐师爷一行扣押,云曦蹲身拾起一块儿铁饼,和她手上那块一模一样。 “是你?......” 冯珍此时见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的白衣身影,眼里满是赏识。 “冯小姐,咱们又见面了!” 云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虽被人溅起一身血污,身上却并无伤痕。 “忠慧郡主这是何意?竟是要为着这几个刁民,要与我永兴侯府作对吗?” 钱宝玉此时见她对他置之不理,反而还去亲近那满口胡言的妖女,气得瞪眼厉喝。 “永兴侯?怕是世子爷今日这些个东西让圣上知晓,这大齐不知还有无永兴侯之说了。” 秋月向他面前扔去一块铁饼说道,那铁饼震地一阵铿锵之声,瞬间打压了他的气势,让他只能低头无语。 “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是大皇子的东西,郡主真就要为着个祁州知府,和大皇子和宫里的安贵妃娘娘为敌,就不怕将来横遭惨祸吗?” 唐师爷见永兴侯府都镇不住她,只得搬出大皇子和贵妃娘娘,却不想她并不买账。 “是吗?我轩辕氏子弟素来头骨硬,就非得是要撞了这大佛,看看会有何下场?”云曦轻笑的回道。 “来人,将人绑了,收拾好这些生铁一起带回春州军营。” “云妹妹,这么多尸首,姐姐着实是害怕,你能不能留在这里等我哥哥回来了再走不迟?” 冯珍见她调转马头就要离开,忙上前去拉着她的缰绳祈求,眼神楚楚可怜。 云曦也不吭声,只似笑非笑的勾唇看向她,眼底一片冰冷。 “若我留在府中,怕是冯大人也不会出现吧?许是我等离开后冯大人立马就出现在家了. 皇帝内经医书中有记载灵枢素问日月更替,日间灵枢,夜间素问!不知冯小姐和冯大人以何为介?” 冯珍听她话中之意,浑身就是一僵,她缓缓松开了握住她缰绳的手。 “冯大....小姐,须知在其位,谋其政!对百姓不仁者,终将被百姓所弃的道理!.” \\\"驾.......\\\" 云曦一行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回,却不知如今的幽州府即将迎来一场浩劫。 幽州城外,莽山村边,一群商队正疾行在官道上。领头的镖师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有片小村庄,他摆了摆手,让商队的人先停了脚。 “黄掌柜,这连着几日的赶路,我们之前备的干净的水这几日里都用完了。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让大家停下歇歇脚,再去村子里打些干净的井水备着,以防后面再遇雨天无法取水。” 因着这几天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外面的河流被雨水冲刷的浑浊污秽,他路过这里时,便想着自村中井里打些干净的井水上来饮用。 “李镖头考虑的周到,就按着您说的来,我这老骨头也被这马车给震散了架,也得下来走几步,您安排便是,我都听您的!” 马车里钻出个四十来岁的老者,他一脸笑咪咪的看向李镖头说道。 “好的,那黄掌柜您也先下来走走,伸展下筋骨,我这就带几个小的去打些水来。”李镖头乐呵呵的向他说道。 他们干镖师的,各种脾性的雇主都能遇到,这黄掌柜的倒是很是客气,从不曾给他们脸色,倒也让他们这趟镖护送的格外顺利。 再有个一日就要到幽州城了,他们这趟镖走了一个多月,还真就有些挂念家里的丫头小子们,得尽快赶路了。 “呵呵,既是要进村,我与你们一道走一遭,也去见识见识这幽州百姓的日常生活,说不得有些个新奇的东西值得我们带回去贩卖的。” 黄忠是个合格的生意人,为人和气生财,见谁都先笑三分,他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很大一部分就是得益于这为人处世上的性子。 “那感情好,掌柜的请!” 二人一阵说笑着向村子里走去。刚到村口,黄掌柜心中泛起一阵怪异,这村子也太过安静了些。 正值午饭的时辰,村里一点炊烟都无,不说那村中童子,便是鸡犬之声都没有,他迟疑的向前走了几步。 “啊...啊...啊......扑簌簌.....” 一阵乌鸦的惊叫自村中惊起。 “这不对劲儿,怕是我们不能在前进了,需得退了回去。这村子似是个鬼村!”黄忠一把拉住了身旁的李镖头警惕的说道。 “黄掌柜,您也发现了?我怎么还隐隐的闻到一阵腐臭味儿?怕是这村子里是发生什么大事儿,我们还是得撤出来快些走吧!” 李镖头正要再说什么,前面就传来一声小青年的惊呼声。 原是他二人在说话间,那小青年快了一步向着村中行去,想先去问问看这村中何处有井水可取。 只他推开门就被眼前一幕给吓的尿了裤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撑地时好似还摸到了一股软粘粘的东西,他只是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未曾注意到一只虫子在他手上咬破了皮。 李镖头再顾不上其他,忙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将吓得跌坐在地的小青年给拉起。他抬头向里看去,眼前一目让他头皮发麻,汗毛根根竖起。 正整个院子里尸山血海,腥臭难闻,院中骷颅堆成了小山,骸骨上的蛆虫密布如林。 满地的头发似野草生长在地,皮肉化为烂泥,人筋被一群乌鸦叼挂在树上,似柳条般缠绕在其上。未腐化完的尸首正瞪大了苍白的眼,满脸蛆虫啃噬着面向他们。 院内的场景吓尿前来帮忙的黄忠,还是李镖头最先回过了神,见门外被小青年忽略的地方贴着张纸,上门字迹许多已被雨水冲洗掉。 只勉强能看出这村子因着某种特殊原因惹来瘟疫,让全村人都病死在此,只余一瘸腿老者将这些个死人集中起来,想烧毁后以防感染他人,只不想他刚收集完尸首,自己也被感染,竟活生生病死在此。 “快,快走,马上离开这里!” 此时的黄忠也清醒过来,忙拉扯着众人离开,跑到一半,李捕头忙又点上了火折子向那架起的柴火扔去。 他心中祈祷,望老天爷开恩,能一把火烧光这些害人的瘟疫,从此不再害人。 第161章 瘟疫起 幽州郡主府,天还未亮,门外的门槛上就坐着个小童,他夜半黎明之时就来了,只郡主府里还未开门,又不敢上前去敲,只得窝在门口干着急的等。 “吱.........” “哎呀!我的天爷!什么东西?” 外门值守的小厮刚打着哈欠拉开门,就见脚边滚进来个黑影砸在他脚上,吓的他一个哆嗦忙向后退去。 “哎呦喂!摔死我了!”小童被这突如其来的拉门动作给摔了一马盹儿。 “我说你这娃子怎么回事儿?哪里有大清早坐人门口上的?”那小厮原是要呵斥他,又眼尖的发现他身着惠民医馆的药童衫后,立马收敛了怒气改了小声嘀咕。 此时小童焦急的嚷嚷着:“哎!我不和你瞎聊,向秋姑娘可在?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寻她。你快让我进去,迟了恐出大事儿!” “向秋姑娘未曾见出府,可这个时辰还早,就是在府中也不知是否有起身,发生何事让你火烧屁股的一大早守在这里?” “大事,大事,我师父说事关全城百姓安危,让我速来此禀报向秋姑娘。你快带路,若是晚了,我们都该是千古罪人了。” 内院中,向秋刚起了身,就听见房外有人在喊,她在铜镜前微微打量,未发现不妥后忙应声开了门。 来人让她有些意外,“梓潼,这么早你怎会来?可是惠民医馆出了何事?” “向师傅,不得了了,我师傅说这幽州城里出现了瘟疫,不知源头,现在扩散的很是厉害,医馆里已经安全住不下了,只能来禀报了您。 让您速速去信给家主和军营的各位大人早做准备。”因着着急,他噼里啪啦的一次性将话说完才喘口气。 “什么?瘟疫?确定吗?几时发现的?”向秋听了他的话,一脸正色的看向他问道。 “这我就不知了,师傅没说。我知道的是自十日前有一个商队进城后,送来个奇怪的病人,开始是发了高热,然后就是腹泻,是怎么也止不住的那种,后来还吐了血活脱脱被拉死了。 再后来这个商队又送来了几个,还是拉了三五天就死了。然后昨日里来了许多个,他们不是同一时间来的,但却在聊天的时候发现彼此很熟识的样子。 我师父留了个心眼儿,多问了几句后,发现这些人都是住在一个街道里。还都是近期有个接触的,我师傅给每个人检查后,发现所有人都是同一种病症,这才让我来通知姑娘您赶紧通知了那些个大人们,让大家早一步做好准备。” “好!我知道了,你也回去告诉你师傅,按照家主书写的防护医典,让药店和医馆的所有人都戴上棉质口罩,勤消毒,所有医疗器具均需要用酒精喷洒过才可以直接接触。 此事非同小可,我先去军中汇报了三爷再去医馆看看情况。”向秋拍了拍他的头。 “你记得不要靠近你师傅,和他说完后也马上回医馆后宅待着,别被感染了。” ....... 西北军营里,齐景睿正皱着眉头研究着魂楼送来的消息,这西夏国王真是没用,才几个月时间就又让西夏国师给重新掌权。依着他的野心,怕是很快又要再发动一场攻击。 正在他思考着对敌之策时,轩辕明逸直接带了向秋和王文清进了来。 “王爷,属下有重要事需向您禀报!今日惠民医馆的大夫传来消息,城中恐已出现瘟疫,让我等早做安排。” “瘟疫?消息可有复查?”他深锁了眉头问向向秋。 “是,奴婢已经和医馆那面确认,目前才十五日不到,医馆已经确认同病症者上百起,向药铺买止泻药者也是越来越多。 医馆做了登记,基本上最开始发病的人都是相互熟识和接触过的。后面才开始出现陌生人群,但这些陌生者之间又存在同生活在一个街道附近。基本可以确定是瘟疫无疑!” 向秋面色难看,她来军营前,已经去过医馆和药铺,那里已经出现有大夫或药童感染。 她需得先来军营汇报,不敢接触他们,需的先以军营为重,等这里安排妥当,她才能回去医馆帮手。 “向秋,此等大事,需得马上做出应对!可有预防之策?” 齐景睿此时心中庆幸,幸得云曦在祁州被绊住了脚,临时改道回了春州。纵观历史,那一次的疫情不是伴着尸山血海、多少经历过瘟疫肆虐的城池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奴婢建议启用我们小姐曾写下的防疫要记!要让大家勤洗手,多通风,带棉口罩,用酒精做消毒等。” 向秋将一本手工定装书本递给了他,这是云曦去年在后宅无聊度日时写下的一些闲散要记,向秋喜医,小姐便送于了她。 “嗯!这些你先在军中安排下去。 王文清,自今日起,幽州封城,只进不出!我给你一万人马,将所有疫情发生过的地方都给我包围起来,将中疫者集中起来医治,死者尸首和衣物必须要放火烧后再深埋。” 王文清虽心知他所言是最正确且对百姓最好的,但如此强硬做派难免会引起百姓恐慌,他不得不提醒着他;“王爷,一但幽州城封城,那恐会引起百姓恐慌,该如何应对?” “杀!乱世将起,制造暴乱者,一开始就不怀好心,需得有足够的血腥才能震得住魑魅魍魉!”这一点,云曦在春州就执行的很好。 轩辕明逸欣赏的看了他一眼,乱世就该杀伐果断方能成事!优柔寡断只会让局面更乱。 “恐慌是因为面对无知才会心生恐惧,我建议先将满城贴上告示,将瘟疫的消息告知百姓,告示上要有防疫政策和预防方法。三管其下才可成事!” “就按照大军师所言行事,万事有本王担着,你们且大胆行事即可!” “谢王爷!可若是真就封了城,那城中势必会出现缺衣少粮之事,这该如何章程?” 王文清最担心的是一旦封城,百姓们的生路就断了,威胁到生命时,就是杀头都阻止不了人心的疯狂。 目前大齐的江南之地是粮食主脉,可今天江南干旱,已经几个月都颗粒无收。储备的粮食都不知道够不够这个冬季所需,怕是无法再调更多的粮食前来支援。 第162章 怪异的送葬队 “你只管去做,物资有我!” 营帐外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几人忙向外看去。见到来人颇为惊喜。秦涛一身风尘的和轩辕明淮出现。 “小人秦涛,见过王爷,见过三爷,见过王大人!”他上前一一行礼。 “客气!请就座!” 齐景睿虽不识他,但能由着轩辕明淮亲自带进军营,想来应是云曦的人。 “秦涛叔,您怎会这时候前来?” 自他接管了小姐手中所有农庄生意后,向夏已经好久未曾见过他了。 “哈哈!我这半年四处走动,前两个月还去了趟南疆和西夏收粮,你自是见不到我。”秦涛虽是一脸疲惫,但此时双眼有神,显得人意气风发。 “小人今日前来,是奉了我家小姐半年前的命令,将西北所有关口的粮食通路都已经打通。 自西北为中心辐射,在每座城池都尽量购入田产和铺面,早已经收集好各路物资。只等西北军营有需要,物资可第一时间送达边关。” 秦涛为此很是骄傲,谁曾料到五姑娘小小年纪,眼光这般长远,已是提前半年就做好了所有的万全之策。 “你此番前来可实在是及时雨了!”王文清看着他就像看金子般双眼放光。 “三哥,秦涛此次前来,还给我们带了二十万石的粮食。若是省着些吃用,自是够我们熬上段日子了。 ” 王文清见他这般高兴,怕他真就以为有这些过就够了,忙泼他一盆冷水,“二十万石粮食,你看着多,可这军中无存粮,二十余万将士们也需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守边关。 若是都留在军营,能管上五六个月,可若拿出一部分分给幽州百姓,怕是也只能勉强够维持一个月不到。 这西北虽是地广人稀,那也是分地方的,咱们幽州本就有上百万百姓,再加上甘州、璋州、肃州逃乱来的流民,现如今登记在册的人数已是高达二百六十余万人。”王文杰说完,大家都陷入沉默,这么多的人,就是秦涛再运送一批也不够啊。 这个时代的换算单位不同,沿用的是半斤八两制度,也就是一斤等于十六两,粮食才用升、斗、石来计量。一石等于两市斗,一市斗等于十三斤又五余数,一石就等于二十七市斤。 “瘟疫自来就是肆虐几个月后会消失,就是不会消失,朝堂也会让这座城市消失! 我们能做的就是要在朝堂的锁城旨意送达前,尽可能的将疫情控制下来,万不能扩散至其他地方。 有秦涛送来的及时雨,先支撑一月已是到了最为关键时期了。” 齐景睿此时也不知是否能将这疫情给控制下来,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尽量为百姓做些事。 “自现在起,大家要打起精神了!大军师,你需负责盯紧军中事项,防止西夏人趁乱攻城。” “是,学生领命!“ “轩辕校尉!你负责军中粮草筹集和保护。” \\\"属下领命!这就去清点物资!”轩辕明淮此时知时间紧,任务重,忙行礼后带着秦涛离去。 “向秋,看来此次得你为主军了,若是你主子知晓我这般将你做了主军,放去抗疫前线,怕是要恼了我。 可这危难时机,也只有你的医术在这里算是最高的,只有你才能带领大家给百姓们希望,你可愿前往?” 齐景睿看向她,将个姑娘家送上最危险的地方,他心中自是也不愿,可这疫情当下,大夫本就是少,怕是整个幽州就数她医术最有希望能救得百姓了。 “多谢王爷,若是我家小姐来此,她定是第一个冲上前的。如今奴婢万幸小姐被春州事宜耽搁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前来,奴婢心甘情愿为小姐去守护这一城百姓。” 向秋再了解自家小姐不过了,她骨子里就有医者本心,见不得有人被病痛折磨,若是她在这里,怕是第一时间就钻进了疫区。 她虽是不如小姐般大义,可她也是一名医者,也有一颗医者仁心,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若能为这幽州百姓尽一份心力,既使豁出了命去也在所不惜! “姑娘高义,王文清替幽州百姓在此谢姑娘仁德!” 王文清此时真真佩服云曦,她自身正,身边依附的每一位都是能人,且都心中蕴含忠义与爱民之心! 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家都有这番勇气,他如何能再瞻前顾后? “王爷放心,下官这就回去做安排,您只需安排人将城门把控,给我一队人马来将所有患病者都带离居民区,其他事再慢慢筹谋!” 军中气愤紧张,百姓还不知发生何事,只不到城门落锁之时,城楼之下便响起了拉动铁链升起吊门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等还需出城,官爷这关了大门,只留侧门,只进不出,岂不是端午我等事吗?还讲不讲理了?” “就是,就是,我家娘子还等着我回家午饭呢?快让我出城!.......” 城楼之下,一群百姓聚集在此吵闹,直至城楼之内一队数万人的兵甲疾跑向此地接管城楼,那一脸的肃杀之气才将这些个闹事者下跑。 ........ 春州郊外官道上,云曦一行人正大马急奔。不料刚出了转角处,就迎面撞上了队的送葬队伍。 死者为大,云曦勒住了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分成两排向道路两边靠去,让出主道给送葬的队伍先行。 人群中,打头的几位老者似是族中耆老扮相,只微微向她拱手道谢后,继续带着长长的送葬队伍离去。 云曦见他们一行人老少皆有,可这队伍的气氛很是奇怪。既是送葬,虽有灵幡,却无冥钱。送葬者人虽多,却无一人面露悲色,反而有种仇视与淡漠。 再向那些个汉子看去,一个个竹笼被白布缠裹着,被两个汉子抬起。多达十余之数。在队伍离去时,她似见有一竹笼的白布有些微动,因着起风吹动着布巾,她也未曾在意。 云曦并不了解春州当地的丧葬习俗,只以为这般怪异的送葬是当地俗礼,未曾多想便待他们离去后打马离去。 一路疾行中,云曦脑海里总觉有什么被她忽视,那送葬的队伍行为过于怪异。回想起来,那些个送葬的人群中甚至有人眼神疯狂,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竹笼动静,每每想起,都让她心中有种不安在躁动。 莫非.....她越想越心惊,心中祈祷是她想左了。 “吁.....众人在此等候,沧澜带队人马随我追上刚才的队伍。” 第163章 最恶不过人心 贞洁湖边。那队送葬的人马停在了这里。为首的周耆老抬起手挥了挥。 身后抬着担子的汉子们放下竹笼,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妇上前一把将竹笼上的白布掀掉,只见里面皆是被五花大绑的妙龄女子。 “琴儿……娘的闺女儿啊……娘苦命的闺女……” 官道上,一妇人披头散发凄厉的哭喊着,向贞洁湖奔来。她双臂随着跑动呈不正常的扭动状态。 因着失了平衡,每跑一小段路就会向前狠狠摔上一跤,额头和脸颊被摔得头破血流,可她依然似不觉疼痛般,用头撑地慢慢摞动着爬起身向前跑来。 “……嗯……嗯……” 竹笼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她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哭喊,忙扭动着回应她,她泪水早已哭干。看得人群中一瘦弱汉子缩着脑袋躲在人身后。 “周耆老,孩子还小,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人害了呀!琴儿自小乖巧,是您跟前看着长大的,您怎就忍心将她给沉了湖?呜呜……” “苏氏,这失了贞的娼妇就得沉湖赎罪是祖宗历来的规矩,岂是你一妇道人家可插手的?还不速速退下。”周耆老见她阻拦,连声喝止,眼底是赤裸裸的嫌弃。 “周家四郎,还不快将你媳妇给拉回去,若她耽误了吉时,就是将你全家都沉了湖都不够赎罪。”他看向人群中躲着的一个瘦小男子,满眼的轻蔑之色。 “我……我……媳妇儿,你还是先……先回去吧!等……等耆老办……办好了事,我……我就家去……”那男子见耆老的此时正瞪着他,让他十分紧张,说话都直哆嗦。 “你这没出息的男人,自己的女儿都顾不了,还如何照顾这个家?你快还了我女儿来。我要带她回娘家,从此再不和你过。”苏氏冲着他哭喊的。 “这……这……媳妇儿还是听耆老的吧。”他偷偷打量了周耆老一眼,只敢颤抖的劝着妇人。若是惹恼了耆老,会被赶出村子的。 “你说这话昧不昧着良心?琴儿出生到现在,你嫌弃是个丫头,她只得小小年纪就得拼命干活才有口吃食,每日里家里家外都是她打点着。肯吃苦又能干,最是孝顺不过的好孩子。 可你作为父亲,竟然禽兽不如。在鞑靼人跑来时,为着你自己的安全,竟然将她锁在门外任由他们欺辱。如今还要将她沉湖,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的话让男人羞愧的低下了头,他颤巍巍的缩在一边再不肯出声。 “各位耆老,这些个女子都还是孩子,他们的遭遇也不是她们自己愿意的,是那些可恶的鞑靼人造成的。 求你们放过他们吧,呜呜……行行好,放过这些孩子吧……放过我的琴儿吧。” 苏氏哭诉着冲上前挡在自己女儿的面前哭求着众人。 “哼,苏氏你个妇道人家竟敢阻扰族中大事。若还不速速退去,我便做主,替四郎将你休弃,连你一起沉了湖。” 身后的几名耆老见她哭闹不休,更是不耐烦撵她离开。 见她死死抱着身后的竹笼不撒手,让几个汉子上前强行将她拉开。 “时辰已到,将这几个淫妇抛入贞洁湖中,让你们也引以为戒,倘若再有坏了族中规矩者,定是重重处罚。” 周耆老一声令下。汉子们抬起竹笼向湖中抛去。 “你们这些个杀千刀的玩意儿,比那鞑靼人都可恨至极!老天爷啊!你长了眼就该一雷劈死这些个畜生啊!哈哈哈……呜呜……畜生啊……” “我的琴儿……娘陪你来了……便是化作厉鬼,也在不放过你们这些畜生……哈哈哈……” “苏氏……”那队伍里有几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妇人见她就这般跟着跳了湖也是吓了一跳。 众人一阵沉默后看向为首的几位耆老,只他们虽面色难看,却无一人下令施救,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苏氏和那十几个竹笼一起向湖底沉去。 “哗啦……”一阵入水声惊起,众人抬头就见一队人马正弃了手中兵器跳入水中向此处迅速游来。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们竟敢行如此恶事,岂不是丧尽天良?来人,将这些人给我押下。” 云曦怒火中烧,最恶不过人心!以前曾听人说有那愚昧无知的地方,会将失了贞洁的女子用石块绑了沉塘。 从未想过如今这事会发生在她眼前,若她再晚一步回转马头,怕是终生难安! “这位小将军,你这般做似是过了份,此乃我族中之事,不需小将军出手,小将军请回吧!” 周耆老此时很是不悦的看向她,这些年,自他担任大耆老后,速来是一言定人生死!久而久之才能在族中显出威名,他很是享受这种感觉,岂会允许云曦破坏。 “哼,且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是天下人管天下事,这春州就还没有我管不了的事!” “回禀郡主,已经打捞上来十五个竹笼,还有一妇人,水中再无一人。这些个女子被绑在了竹笼中,不知死活。”一名士兵上岸后向她回禀。 “好,来人,将这些白布拉起,做一道屏障,秋月、向夏、清风随我一起入内,需尽快为这些人救治。”她话音落下,几人忙上前一个个挥刀将竹笼劈开,为姑娘们松了绑。 “不可!你们不可这般欺人太甚,乡亲们,这些个人都不知是哪里来的野兵匪,咱们将得他们赶走。” 周耆老一挥手,身后的队伍也向前逼近,他素来在族中有威仪,众人只本能的依照他的命令行事。 “拿下!”云曦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岂有再放纵他的道理! “铿锵......”一队人拔出手中长剑抵在对面众人的脖子上,当冰冷的寒光架上脖子,众人才一阵清醒,慌忙扔下手中的东西,被镇压在地。 “郡主,这几个姑娘入水时间短,都还有丝微弱气息,只呛水有些个严重,需得尽快排水。”秋月一边按压着一位女子的胸腔,一边对还未入内的云曦回禀。 “救人要紧,咱们得加快了!” 第164章 被魔化的贞洁石碑 经过几人一番忙碌,十几个落水的姑娘皆已醒来。其中一名女子抬头四下搜寻,目光落在一旁地上躺着的妇人身上,忙推开向夏的手,匍匐到妇人身边,将她一把抱在怀中。 “娘,娘!您醒醒啊!娘!.醒醒啊......” 许是听到了女儿的呼喊,苏氏难以置信的缓缓睁开了眼。 “琴儿?我们这是到了阴曹地府了吗?” 她看着女儿一阵激动。抬眼向四周看去,入眼一片雪白。她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地府。 “走!我们去找阎王老爷喊冤,定要叫那些个恶人不得好死!呜呜.....可怜了我儿,小小年纪就早早的下了这阴间.....”她正哭得伤心之际,一道清冷女声自头顶响起。 “你不用寻阎王了,有何冤屈,自可向我们将军诉说便是。”清风一把将她周围的白布撤下后向她说道。 苏氏顺着清风手指方向,朝着云曦看去,只见她一身银白铠甲泛着点点光芒。一张熟悉的脸庞与她记忆中的那人重叠。她瞳孔微缩,似是在极力辨认后才开口确认。 “您可是京都嫡系轩辕氏三房家的姑娘?”她激动的眼含泪光充满思恋的看向她。 “正是,你认识我?”云曦挑眉有些意外。她对这妇人并无印象。 “奴婢苏氏,见过小姐!当年您还在夫人肚子里时,奴婢刚生下琴儿不久,家中没有口粮,不得不出门寻些生计。 因着奴婢曾在大户人家伺候过,也识得些字,便去了将军府上做了乳母。 您自出身到一岁上,都是由着奴婢喂养的。后来奴婢家中出事,便辞去了府上的差事回了家。奴婢谢夫人仁慈,在奴婢归家之时,给了丰厚的银两才救治好了琴儿。 只奴婢听说自奴婢走后,小姐不习惯用新的奶嬷嬷,很是哭闹了几回。倒是奴婢对不住小姐!” 苏氏激动的说完忙向她磕头行礼。当年小姐娇娇嫩嫩的,很是可爱,让她这些年每每想起都很是思恋。 如今见她,实在是于夫人年轻时像极,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倒是不想今日能在这里遇上您,看来也算是缘分了。” 云曦也未曾想到会在这荒郊野外救了前身的乳母,想来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了。 \\\"今日奴婢斗胆请小姐为我儿做主!求小姐救她一命!\\\"苏氏看向自己女儿,一时泪流满面。 “苏嬷嬷但说无妨!” “奴婢要状告他们,目无王法草菅人命。自三个月前,鞑靼人入村进犯, 村中这些畜生为防鞑靼人伤害他们自己,就是故意将这些少女们锁在了门外给鞑靼人糟蹋,来换取自己的平安。 可怜这些女子为了保护家人,在外面被欺辱时半句也不敢向家人求救。 可她们用身子换来了身后这帮畜生的平安之后,却被她们的家人嫌弃丢人现眼而锁在家中等待所谓的一年一度的耆老审判。 这帮丧了天良的畜生们,与今日趁着我们这些个做母亲的不注意,绑了我们就将这些孩子们扔入这贞洁湖里想要活生生淹死她们。” 苏氏满眼悲愤的指着那群表情麻木的人。一旁的小姑娘们都哭的不能自己。 她们想不明白,她们用命保护的家人,为何最后却要选择将她们沉入湖底。 “哼,自前朝起,我们祖宗修建了这贞洁牌坊。至此珍珠湖改名为贞洁湖,并定下规矩,如有不守妇道者,淫乱为首! 皆需沉之湖底。祖上忠贞美名曾被圣上夸赞,尔等岂可让祖上蒙羞。” 周耆老满眼疯狂的指着贞洁湖旁的一座巨大石碑让众人看去。 上面记载着有女周氏,贤良淑德,为夫守节四十年,不曾见外男一面。独养子侄数人,饥荒灾年割自肉喂食子,女肉净,夫子皆活!出人头地者无数。圣人经此地,闻其事,赞周氏女贞洁烈女也! 云曦看向那座贞洁石碑,原是赞周氏女仁德,为夫家养育子孙,培育人才。不想却被后曲解到如此地步! “尔等既是烈女周氏后人,却无她半丝仁德,这些年怕是有不少女子魂丧此地了吧?就为着这面冰冷的破石碑,你们就丧了良知,就将这些个无辜少女杀害,眼底可还有王法? 这里死去的女子中,可曾有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女儿、姐妹吗?难道血缘亲情竟是比不上这冷冰冰的破石碑? 这石碑从未对你们的生活给予帮助,却成为了无数女子的噩梦。想来周氏德女在天上看着,也该感觉罪孽深重了吧!” 云曦看向他们,这些人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光,只剩下自私自利。他们信仰这石碑,可更是信仰了心中的恶。这股恶正吞食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次的无辜少女被沉塘,就意味着这恶再向他们心中更进一步。 云曦话音刚落,天边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云曦仰头看去,只见此时天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她沉默片刻,将手中长枪直立。 “不.....大胆,这可是圣上所言.....你若真动了它,必会被天谴的......”周耆老这些人见此,纷纷要上前阻止,只被脖子上的刀架着也不敢乱动。 “这所谓的贞洁碑早已变成了嗜血魔碑,若真有因果报应,我自接着便是!” 她冰冷的话语响起,如寒冰慑人。只瞬间挥动手中的惊怒枪,枪尖微微用力,将这块沾染了无数因果的石碑劈成两半。 “咔嚓...轰隆......” 天空中再次响起惊雷,一阵狂风吹过,将头顶的乌云吹散,露出朗朗乾坤。少女们中传来一声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姐姐,你看见了吗?这破石碑终是倒了,终是倒了啊!...啊哈哈哈..... .可怜我姐姐当年风姿卓越,却被你这老畜生给糟践了。 她反抗不得,却被你生生绑了后以偷人的名义给推入这贞洁湖底。 这些年,你们这些恶人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你们才是最该沉塘之人!”少女状若疯颠的凄厉大笑。 “疯丫,你没有疯?” 第165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苏氏见她能这般清晰说话,忙吃惊的问道。这姑娘是贞洁村里老槐树下那家的小孙女儿。 当年她还有个姐姐和一个爷爷一起度日,不想三年前她姐姐被沉塘后,她就吓疯了,只得被老爷子锁在院子里。 早两年老爷子被大雪天给活活冻死,她才又被放了出来,因着她不会无故伤人,也就没人赶她离村,苏氏见她可怜,也曾多次将自己女儿的一些旧衣物送去给她。 “苏大娘,我从来就没有疯过,当年我亲眼目睹这几个禽兽将我姐姐拖入了东间的荒宅里,生生将我姐姐给轮番羞辱,他们就是没有天良的禽兽。 他们没有资格做什么耆老,都是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疯丫指着周耆老几人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我姐姐被害后,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她,怕将来我也惨遭祸事,便叮嘱了我要从此装疯卖傻的躲过他们的眼。 这些年他们所做的所有祸事我都知晓,可我一个疯子说出去的话,从来就没有人信过!” \\\"不光是我姐姐,就是大丫姐姐,小满姐姐,冬菊姐姐,春桃姐姐几人都是叫这几个禽兽给糟蹋了后沉了塘。 你们当我是个傻子,在我面前行那些个恶事时,可有想过你们丑恶的嘴脸有多恶心? 哈哈哈........你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帮凶!都是魔鬼,魔鬼!!哈哈哈!!.....都是魔鬼!” 她仰天长笑,整个人给笑的似喝醉酒般东倒西歪。让人为她捏一把冷汗,就怕她一个不稳就又落入湖底。 “疯丫,你个没了天良的东西,既然看到我家大丫遇害,你为何不救她? 她可是从未嫌弃过你的疯傻,还不时给你带些吃食的。”人群中一妇人听她所言,不敢置信的看向她大骂。 “哈哈哈......你怪我为什么没有救她?呜呜...我为什么不救??? 哈哈哈!呜...我救了,我去了你家院子,喊着大丫姐姐被抓啦!大丫姐姐被抓啦!....... 哈哈哈.....是你,是你!你当日正偷会这老东西的儿子,哪里有空理会我的喊叫? 你们将我拳打脚踢后关在猪圈里时,大丫姐姐就已经被你们害了!被你们给害了呀!!呜呜呜.....” 疯丫的话像一把尖刀刺在众人心头,谁曾想到这远近闻名的贞洁村里,竟是这般的藏私纳垢污浊不堪。 她疯狂的大笑着,一双殷红的眼睛从一个个低着头的人身上扫视,“还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冬菊姐姐被你骗去的后山与你私会。 可你自己却将她忘在了山上,让他这老禽兽给谋害的她,还将她拖下山送给这几个老货糟践。你也是个魔鬼!” 她的手指向一名着书生儒衫扮相的男人身上,他是其中一位耆老的侄孙,因着考了秀才功名,在村里很是受村人追捧。 “不...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只是让她在山脚下等我,可我那日实在是太困,给睡过了头,等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被害了。我....我也不想的....你放过我,不要过来........” 周柄儒被她的眼神给吓傻,他在她的脸上仿似看到日日夜夜出现在他梦中的冬菊的脸,整个人跌坐在地不停的嚷嚷着向后爬去。 “魔鬼,都是魔鬼.....哈哈....都是一群魔鬼.....她们每一个人出事时,我都有去给你们提示的,可却没一个去解救她们……呵呵呵…….” 疯丫此时再次陷入痴呆状楠楠私语道。她已经装傻了好几年,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傻什么是假傻了。 云曦悲悯的看着此地的这些个人,他们虽然活着,但其实他们已经死了! “来人,将这些个为恶乡野的恶人绑了,以同样方式绑了塞入竹笼里,既是这么喜欢将他人沉塘,可有想做有朝一日你们自己也会被人沉入湖底?” 云曦乌黑的眼眸满含冰寒之意,这般丧尽良知者真真是世间少有。 “不......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 直到这些个做了恶事之人全被关入竹笼之中,其他人才清醒过来,一个个瑟瑟发抖的跪地不敢动弹,就怕被云曦也给塞入这竹笼中祭了湖。 “求大人恩典,我们想要亲手推他们下去。”一道坚定中带有几分颤抖的声音自云曦身后响起。 “对,求大人恩典,我们想自己动手.....”一道道愤恨的声音响起。 云曦知晓她们的恐惧与恨意,她们需要自己救赎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手刃敌人。她不再言语,只默默的移开脚步。 沧澜几人见此,将绳索绑死后都退出了一条路给她们。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称霸了村里几十年,如今也得落入同样的下场,可有在午夜梦回时有过片刻忏悔? 你们下去吧!在水底的姐姐们定是会好好的招待你们,让你们也感受这湖底的寒凉之气!” 琴儿带着众小姐妹一一上前,几人愤恨的将这些个竹笼推入湖底。 只片刻,翻涌起一大片水花,刹那间湖底一片猩红,不时有浮起的残肢断手闪现,被一群长满尖牙的长嘴鱼吞食。 贞洁湖底深不可测,上百年都未曾干枯过,众人从未想过这湖底还有这么可怕的生物。 刚才下了水的士兵和几个姑娘看着湖中翻腾的血水头皮一阵发麻。 幸得他们刚才下水之时,这些个怪鱼不曾来此,否则他们早已如这些个畜生般死于鱼腹。 “此间事了,我们还需赶路,各位姑娘保重!”云曦见此事告一段落,正待翻身上马离去。不想却被苏氏一把拉住了衣袖。 “奴婢求小姐收留我等,这些个孩子们都是被父母舍弃之人,身子也被人辱没,天下之大,再无她们的容身之处。 怕是小姐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也跳了河!这些个姑娘自小吃尽苦头,什么脏活累活儿都做得,就是上阵杀敌都使得,求小姐收留!” 苏氏知晓自己这般有些强人所难,可她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个大好年华的姑娘们最终走了绝路,她只得厚着一张老脸去求小姐收留。 第166章 女医归宿 云曦知她所言非虚,这些个姑娘们都是如花般年纪,在外并无谋生能力,回到家中更是不可能安宁度日,若是家中真能容的了她们,又岂会有今日这一处祸事! “我自出生就在武将世家,家中来往者皆是些男子兵将,若你们跟着我走,我会将你们安排入军营的医务处组建一支女子护理队,主协助军医照顾军中伤患。 需每日里和伤口打交道,一旦有了战事,需得忙个没日没夜,这样的日子,你们也愿意吗?” “多谢小姐恩典,我们连死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比他更可怕呢? 本就是要一死了之的躯体,若如今能为小姐分担些许困扰,我自是愿意的。” 琴儿第一个激动的回应她。她自幼时常听母亲说起轩辕军的威武,如今能为他们尽一份心,总比就这么枉死了的强。 “我等亦是愿意前往.…求大人收留.…….” 姑娘们纷纷跪地请求,云曦的话给了她们活下去的希望,自是万分感激。 “巧儿....你....回家吧.....”跪地的人群中,有一男子轻呼。 “爹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巧儿已在被您推出门外之时就已经死了,尸身也被您挑着喂了这湖底的怪鱼。从此之后,我们父女再无干系。\\\" 巧儿听了他的呼唤,脸上闪过悲伤,可她却半丝犹豫都无的跪下朝着那男子方向磕头后,起身站到云曦身后。 苏氏看向那瘦弱男子一眼,她上前一步道; “今日我苏氏瑶娘,与你周家四郎合离,携女自卖己身于旧主,从此于贞洁村周家四郎再无甚干系,自此一别两宽,从此男婚女嫁再不相干,以此落发为证!” 她平静的说完,从头上拔出琯发的木簪,自向夏手中借过短刀,一把将发丝割去。 青丝随风飘散至周四郎脚边,他不住的颤抖着眼睁睁的看着妻女头也不回的随云曦离去。 ............ 乾坤殿中,此时已是五更天过,高进已入殿叫了两回,建安帝才昏昏沉沉的在他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高进抬眼偷看向圣上,他近来气色极差,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着近来圣上有种暮色西沉之态隐现。 “高进,今日是又比平日早朝起的迟了些吧?”他面无表情的轻声问道。 \\\"回圣上,都是老奴该死,忘了叫您。老奴今年也有五十五了,近来时常忘东忘西。 今日个儿老奴又起得晚了些,给耽误了圣上早朝,还请圣上责罚!\\\" 高进双膝跪地请罪,还不忘为他穿着龙靴,手中动作倒是极为熟练。 建安帝抬眸打量着他,不知何时,这个老东西也开始白了满头的发, “你个老东西,也是老了啊!待寻个合适的日子安排好手中的事,就去寻了太医给好好瞧上一瞧。 今日且留着你的狗头,下次再犯,寡人就摘了你这脑袋让他醒醒神。” 高进忙眉开眼笑的伏底跪谢,“是,老奴谢圣上恩典,回头定去看看这碍事的毛病。” “今日前朝可有事发生?” “回圣上,倒是没甚大事发生,就是今日里魏老公爷又来上朝了。” “魏老头儿不是请了许久的休沐吗?怎又跑了来?朝中可有大事儿发生?” “回圣上,老奴并未听说有何大事发生,见老公爷一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模样,不似是坏事儿。 有趣儿的是今日的魏老太爷和户部侍郎府的杨大人不光未着朝服,还穿上了棉袄,一个个热的满头的大汗也不肯脱下来。” 建安帝勾起唇角也来了几分兴致,“这魏老头儿是越老越顽童,可这杨忠淮可不是个胡闹的性子,今日里肯陪了那老头闹腾,定是憋着大招呢!走,看看去吧!” “圣上起驾正阳宫........” “圣上起驾正阳宫........” “啪……啪……”静鞭声起,圣驾缓缓向正阳宫而去。 正阳宫外,魏家老太爷和杨忠淮今日里也不知又抽了什么疯,竟敢不着朝服上殿,胆子大到要上天。 这不穿朝服也罢,竟然还早早的就穿上了棉袄,让大家伙儿摸不清头脑。 吓得一众大臣们都不敢靠近了他们,就怕被他俩儿作死的样儿给牵连了,到时候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得说去。 老的没法儿说,可还有小的呀!这会儿杨维正和魏勋就被众人堵到一旁喋喋不休;“小魏大人,这您就不劝上一劝魏公爷吗?怎就让他穿了常服就来?” “您客气,自古以来都没有儿子管老子的道理,我也不敢,或是陈大人去寻了我父说说,许是效果会更佳?” 官场上人人皆是蹴鞠高手,球接的多了自也踢。魏勋素来对暴脾气的老父都怵得慌,平日无事他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 再加之这半年老父都搬到了惠民学堂里居住,他更是想见一面都难,谁能料到他今日又来个惊吓? 他私心里真就觉得,做魏家的子孙能力强弱不重要,关键还得是要心脏好,能经得起折腾。 “这才十一月的天儿,刚转了凉,怕是还未到最好的时候,二位老大人可是身子虚了?我府中还有些个得用的药材,待回了府就差人送去给您。” 大皇子此时上前一步表示示好,近来他很是讨了圣上欢心,前些天终是被封为了安王。 “皇嫂常年卧病,皇兄府上自是素来就药材多,可也不能光靠吃补药调养,需得多食用些药膳,回头我让人将方子给二位大人送去。” 八皇子见大皇子当着他的面给二位老大人递了橄榄枝儿,自己又岂会让他如愿?就是拉拢不来,好歹也可以给他搅和了去! “八弟到是慷慨!” “大哥说笑,弟弟也是好心不是。”二人正相互隐晦的过招间,朝阳殿的大门自内向外拉开。 “圣上至,众大人入殿……” 随着一声高呼,众人忙起身走向内殿。 第167章 嘚瑟的魏老头 朝闻殿中,建安帝刚入了殿,就见魏老公爷和杨忠淮一身棉服的站在殿中,整个一鹤立鸡群。 因着如今这天气还不到穿棉袄的气节,他二人额头敷上了一层细密汗珠。 “呵!这俩老货平日里可没少熬他的时辰,今日也让他们尝尝滋味儿!” 建安帝一副看不见他们的样子,任由他们满身是汗的站在殿中。他心中偷笑。 “今日可有政事参奏?” “回圣上,臣有本要奏!”户部给事中周震在杨忠淮的示意下,上前一步跪于殿前。 “准奏!” “臣自前日收到消息,今年江南持续大旱,百姓收成骤减。 边关战事焦灼,耗资巨大,朝廷已经欠下了西北军两月的粮草未曾发放,景王爷已经派人前来户部催讨。 南疆更是自这个月后,将无法再提供大量的粮食供给,此事需禀于圣上知晓。 近两个月之内若无粮食入国库,怕是江南情况万一再度严峻,将无钱粮赈灾。” 建安帝听了他奏折,眉头紧皱,这些年,年年有战事,国库空虚。 四处大小灾祸不断,马上将要进入冬季,大雪天最是不耐饿,怕是又要出乱子。最重要的是他并未看到自西北发来的奏章。 “西北军又两月未曾发粮?”建安帝惊道,眼神轻瞥了大皇子一眼。 “回圣上,景王爷曾有奏折入内阁,西北军中无存粮, 京中粮草迟迟不至,由忠慧郡主组建的西北商会成员得知军中困顿,捐赠了一批物资维系至今。” 建安帝听他所言,才松口气!近来他时常身子犯困,安贵妃体谅他的辛苦,私下里和他商定了让大皇子给他整理好奏折再分类让他观看。 此举大大加快了他处理朝政花费的时间,为他减轻了些负担。更让他难得的体会到父慈子孝的乐趣。 仔细想来,确实有一个多月未曾接到过西北传来的消息了,他眼尾向大儿子扫去。 见他此时低着头假装万事不知状,心中多少有些失望。怕是让他再协理下去,西北军将会再次面临去年同样的危局。 “既是国库空虚,即日起早征税粮,将除江南外的九州三城加赋税一成,将银税替粮的定价再加一倍。 第一批粮食收上后,速给西北军送去。内阁台需就江南旱灾拿出个章程。” “臣等遵旨!”周正此时了却一事,自前殿退去原位。 建安帝今日里心情似是很是不错,今日朝会的时辰倒是开的比往日久了些,还有闲心和些个老臣讨论几分。 魏老太爷年纪大了,战久了本就易腿麻,又自早上开始就不停的出汗,自是有些支撑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偷偷拿汗巾子擦汗。 建安帝在高台上坐着,将他的这些个小动作看在了眼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看看时辰也是拖得差不多了,再耗下去可就真要将这老头儿给耗晕在殿上。 那他还得给这老头儿请太医,赐封赏。如今国库不丰,他这天子也穷的慌,哪里还有闲钱赏赐他们。 \\\"今日杨爱卿和魏老公爷这身穿着倒是别致的很,是提前过冬啦?\\\" 他好奇的问道,众人内心一阵踏实,圣上总算是问了呀!他们也是忍的好辛苦的。真希望圣上好好收拾一顿这俩老货,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回圣上,老臣这身衣衫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儿托人自西北给老臣送回京的,老臣这几个儿子都不成器,难得这个孙儿还算孝顺。 这出了远门儿还记得给我这祖父做身暖和的衣衫,老臣一时间得意忘形,倒是在圣上面前失了规矩,请圣上念在老臣这一片祖孙情深上,原谅老臣了吧!” 得,见过厚脸皮的吗?这都不要脸皮了,哪里有人明知做错了还要求人家原谅他的?建安的都快要被他这一副无赖样儿给气笑。 “杨爱卿不会也是有个充满孝心是孙儿给送的衣衫吧?”他微起眼笑着问道。 “圣上圣明!要不怎么会说圣上是这普天之下最圣明的呢!您真是料事如神,老臣这身衣裳可是老臣那不学无术的臭小子亲手给种出来的。 那臭小子在京都是养尊处优一副娇贵样儿,不想跟着魏家小公子去了一趟西北,就迷上了种地,老臣这身衣衫内里填充的可是纯棉花做的,就是这棉花外门一层罩着的棉布也是他自己纺织出来的。 实在是太过暖和,让老臣出了好些个汗水,到是让圣上见笑了。” 朝堂上一众大人都无语的看着他,这是当着他们的面拍圣上龙屁也拍的太响亮了些。 都是京里的世家大族,他那孙子谁没见过? 要说是学问好,他们也不反对,那小子确实算是有些个才华。 可他却说是亲手种棉花织布给他做衣裳,这不是将他们当傻子哄吗? “哦?这到是奇了,好好的世家公子跑去西北种地去,来,将这衣裳脱了我看看有何不同?” 高进见他难得有此雅兴,忙上前去帮着杨忠淮将棉袄脱下后呈于圣上面前。 建安帝本也只是一时揶揄他们才要了这衣裳来观看,既是拿了过来,他随手摸了摸。 “嗯?软和的?新棉?高进,去娶了剪子来!” 此时他才算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西北,那可是蛮荒之地,若这新棉是自西北种植出来的, 那也就意味着西北将除了出了新品红糖之外,将再填一惠农利器!这可是要在他百年身后会记入史记中的! 他激动的站起身走至还穿着棉好的魏老公爷身边上下打量。 高进急忙从外殿端来个托盘,盘中静置一把金剪,建安帝疾步上前接过,拉起魏老公爷的衣摆一角亲手将外衫剪开。 只见他一身棉衣内夹入的皮棉大约斤半左右,入手柔软暖和,怕是近几年自江南进贡的新棉都没有这般蓬松柔软的手感。 “这些当真是自西北种植出产的?” 他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天佑大齐,西北若不在是蛮荒地,将是大齐国的百姓之福。 第168章 土豆盛宴 自建安帝将棉衣剪开后,露出了内里白净的棉花,这些个大臣们联想到忠慧郡主离京前放出西北招商会的消息, 他们当时还一副瞧不上的姿态,如今怕是要被人排着队抢着求上门去了。 自谢当家和葛世昭几人从西北回京后,就一直在积极筹备物资,准备入幽州大展宏图, 同时带回来的除了给魏老国爷和杨忠淮的棉服外,还有满满数十马车的红糖。 他们都是商场上的老江湖,自是懂得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回京后第一件事就给红糖做了精美包装,请了惠民药铺提笔盖章了养颜滋阴的功效说明, 还附带云曦书写的几个菜式方子,又请了各大戏楼说书的一起造势,最后再由着逍遥王私下里出手,将养颜圣品红糖块给送入后宫。 自此西北红糖一时间迅速在京都一炮而红,成为了世家大族人人追捧的圣物。 西北商会安照入会时的条款严格执行卫生诚信经营,获得一致好评,还隐隐有带动他们店铺中其他商品销量,让他们只短短半月,就超过了以往半年的生意额。 一个红糖就让那些个商人削尖了脑袋想跑去西北捞金, 现在再有这洁白的棉花,怕是忠慧郡主当日在招商会上所说的,让商人开拓西北的繁华就不再是空谈。 不等殿中大臣从错失良机金山的懊悔中回过神来,杨忠淮的话再次让他们惊颤。 “回圣上,老斤臣这里有西北幽州知府王文清的奏章,上书说明,今年四月,忠慧郡主携表兄魏凌云、杨安晨抵达西北。 见西北土地贫瘠,百姓受穷苦之困,卖儿卖女者无数。因不忍其苦,翻山跃岭寻天地之规,得西北甜杆熬做红糖。 后又试种棉子与外番之物土豆。经由杨魏二人悉心照料,于今年是月,终得丰厚。 齐红糖已在大齐出售,棉花第一批收成在亩产籽棉七百四十斤,得皮棉在三百斤上下。“杨忠淮念到此处,也激动得老泪纵横。 “三百斤的皮棉,这是足足比在江南的皮棉多收近百斤啊!须知大人一件冬日的棉衣也只需斤半的皮棉,小儿半斤足以, 就是那最暖和的棉被也才需六斤左右就可供一家人过一个冬日,若西北从此大面积种植,大齐不出三年将再不会有百姓在冬日里冻死。 ” 司农局的老司农对大齐的农收都了如指掌,听了他所言,更是激动的说道, 这里的许多臣子都是走的士子之路,五谷不勤,并不知晓农作物的收成,如今听他所言才知西北此时的棉花丰收对大齐的真正意义。 建安帝虽也激动,但到底是帝王,遇事端得住,见他手上厚厚的奏章才翻去一半,想来还有其他。 “可还有其他未读之言?” “回圣上,有,只在读之前,魏老公爷带了一队惠明学堂烹饪班的学子进了宫,想先给圣上做些个吃食评鉴,也请各位大人们一起做个见证。” “哦?这般神秘?准!” 建安帝此时因着兴奋,一扫清晨的萎靡之色,大手一挥,就见高进外出一趟后带进一队白衣白帽白口罩的学子进殿, 因着他们带了长桌和工科自制作的简易烹饪推车,殿中有些拥挤,建安帝招了一众大臣站上高阶一起朝着那些个怪异的推车上看去。 用木制的折叠板被快速的伸展开来,一队人从殿外抬入三箱拳头大小的褐色果实。 有三名学子提了几个篮子向建安帝跪拜行礼后,将果实一个个分发给在殿上的每一位。就是建安帝和高进都有被分发到位。 他看向手中的果实,捏了捏,有些硬,他放入鼻端轻闻,并无甚特别的味道。 “这东西就是番外来的果实?这怎么吃?” “圣上英明,此物确是外番之物,取名土豆。此物可做汤,可入菜,可做零嘴,亦可做主食。 口感可甜可咸,可糯可脆,请圣上允许,让学子们开始在这殿中为圣上展示。”魏老公爷前几日第一次试吃,直接狂添三碗米饭。 “准!”建安帝话落,学子们迅速自桌案下抽出菜刀,吓得高进正待要高呼有刺客,就见手起刀落间,一个个土豆在学子们的手中去皮,片片儿,切丝,切块、切丁、等变成不同形态。 逍遥王入殿时就见学子们或蒸或煮或油炸,甚至是滚煮甜汤。 一时间平日里肃穆庄严的朝闻殿变身为御膳房般烟火缭绕。只片刻,第一道清炒土豆片出锅,由魏老公也亲自试吃后,递给高进上传。 高进此时正待拿了银筷试吃,建安帝已是等不及,自他手中拿过银筷自己夹起一筷送入嘴中,土豆入口咸淡适中,清脆爽口。他点了点头后由着高进传给逍遥王后再一一传给殿中大臣。 第二道菜:酸辣土豆丝,酸辣开胃,倒是各位和建安帝胃口,让他一连食用数筷。 第三道菜:排骨土豆汤,土豆绵软,入口极化,排骨酥烂,提之脱骨,很是入味。 第四道菜:蒸土豆泥,棉糯可口,尤其适合幼儿及老者食用,可按照个人口味自行添加自己喜欢的作料。 第五道菜:炸薯条,口感酥酥脆脆。休闲零食尤佳。 ........ 半个时辰后,土豆制作的菜品已百道,就是吃法儿也有数十种,就是没个菜只浅尝小口, 众人也实在吃不下,魏老太爷见效果已经达到,挥了挥手,让这些个学子退去。 殿中此时又恢复庄严,只除了时不时有饱嗝之声传出。若在以往,这般失礼早被人拉下去砍了头,今日实在是意外。 “魏爱卿,这土豆属实不错,收成如何?” 建安帝此时吃的实在过撑,只得微微斜靠在龙椅上,心想着这土豆虽是好吃,就是外番之物怕是金贵难伺候的很。 “回圣上,此物在西北试种,每亩产量在三千七百斤左右。一年还可种植两茬!” “嘭咚....” “圣上.....” 魏老老公也话音刚落,高台上传来一声惊呼,众人抬头看去忙有赶紧低下了头。 高进慌忙着就要去扶起被土豆的产量惊到滑下龙椅的建安帝。 第169章 喜报不断 “哈哈哈!无碍,哎呦!哈哈哈!皇伯父,您可听见了?亩产超过三千斤,三千斤啊!祖宗保佑,我大齐得此神物,百姓将在不用担心灾荒饥饿,我大齐江山更会繁荣强盛!” “吾皇圣明,千秋万代!”众大臣跪地高呼。 “报!!!北地八百里急报!”众人正山呼间,殿外传来八百里急报,一身背黑底火麒麟旗帜的小将手持捷报入殿。 “属下参见圣上,八百里急报,北地春州于九月滋扰边境,鞑靼小河汗弑父继位后携二十万大军压境,被凤舞将军及时赶到,领兵十万将鞑靼人杀的溃不成军。 此战大捷,活捉鞑靼小可汗完颜烈,目前已有延武校尉轩辕云飞押送京都路上,路行半月将可抵达京都。” “哈哈哈!!!!天佑大齐,天佑我大齐啊!不愧是忠慧郡主,不愧是我大齐战神后裔。 来人,封忠慧郡主凤舞将军为凤舞兵马大元帅,享一品侯爵,可持兵入宫,见圣不跪之尊!还赐京都兵马大元帅府邸。哈哈哈!” “杨氏女养育有恩凤舞有功,诰封凤舞元帅其母杨氏一品夫人!赐一品夫人冠服,领贡米月十石。贡银百两。” 建安帝此时欣喜若狂。一道道赏赐的旨意封赏不断。 众人纷纷向杨忠淮投来羡慕的目光,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世家出身,为何就他的根苗儿正到出奇? 这长孙文采斐然不说,还未入仕就建功立业!将来前程自是一片坦途!这外孙女更是了得。领军打仗还生擒鞑靼可汗,这怕不是祖坟冒青烟,是直接就着了大火啊!真叫人嫉妒到咬碎一口银牙! 相较于春州的捷报,老司农更在意的是西北的农耕,他这一生,幼时出身在春州郊外的村庄,那里土地结节大砂石多,水少山多,种的庄稼十不存一。 当地的百姓就是平常年,家家户户被饿死冻死者都不计其数。更不论遇上灾荒之年,他曾亲眼目睹饿极的人们易子而食,也曾被人绑了待煮。 幸得当年轩辕澈带兵前往镇压,才将送上了锅架的他给解救了下来。 后来他的叔父将他接入京都,供他考取科举后,他依旧只对农科感兴趣,常年游走在乡间田野。 今日他听了西北丰收的消息,才让他多年的心愿得以实现,他眼神变得坚毅,一步步走上前去。 “老臣袁隆纲,请圣上恩准!自请前往北地春州,寻忠慧郡主学习西北土豆和棉花的新种植之法,将新的品种和新的种植技术深入钻研,希望能尽快完成大齐国境内百姓,人人有地可种,家家有粮有衣!” 他的话让建安帝极为心动,只他担心老司农走了其他地方的农耕无人管理。正犹豫间,内阁大学士安庆的声音传来。 “老臣亦有所请,如今江南遇到旱灾,流民四起。半个月前,襄州、楚州、沙州亦是遭遇蝗灾,千里之地寸草不留,怕是不日就会有流民抵达京都。 若是派人前去赈灾,区域分散且不说,就物资分配就是一大难题。 眼看着冬雪将至,若是流民入京,还得安排住处,总不能让他们都饿死冻死吧?这些都是问题。 依着老臣看,不如将流民全抖引入西北统一安置,西北这几年因着战争,百姓之家已是十室九空,人口锐减之下,许多良田无人打理后都变成了荒地,再者西北地广人稀,去再多的人也能容的下。” “老臣附议!大学士此举,将流民引入西北,将大大缓解大齐其他州府的安全,既能减少朝廷的压力,又能缓解西北地广人稀的局面,此来良策也。”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个屁!.....” 原本大殿里一片祥和的附议之声被这突入起来的一嗓子粗骂给打断,众人难以置信的看向魏老公爷,这位暴脾气的老太爷可真真的彪悍,圣上还在呢,他就敢撸了袖子直接开骂。 “你们这些个老混账,老光棍,老流氓们,是欺负我这外孙女儿远在边关没法儿和你们算账就可劲儿的欺负是吧?都还要脸不要? 你们这些个老混账,是不是都忘了我那好外孙女儿才十五不到,十五岁不到!你个老匹夫,你安家嫡孙女儿如今十六,还赖在家里不嫁人,对外说是孙女儿还小,想再娇养几年。 我家十五岁的外孙女儿就活该要被你们逼着去养流民吗? 你打的什么好算盘,当我不知?你那好闺女在圣上的后宫夺了皇后的权,越俎代庖的管理后宫, 你的好外孙大皇子不是前段时间才去了江南赈灾才回京?既是赈了灾,怎还会有流民?” “这....魏国公这话本王不认,本王确实去了赈灾不假,可物资有限,不是本王可以以一己之力化解的。能让灾民不被饿死,不起暴乱已是很好了。” “是吗?安王殿下当初下江南可是在我户部领取了三十万石的粮食,灾银也领取了五十万两。 就是先前景王爷西征之时也才领了二十万石物资,现银也才领不足二十万两。 怎么安王爷耗资如此之大,却未将事情办妥,那不知安王爷可还有剩余的银两和物资?户部并未有您退还物资银钱的记录。 还请安王爷尽快归还,毕竟国库如今空虚真是急缺的时候。 ” 杨忠淮有岂会任他好过。要么承认自己无能,要么退还银钱,不管大皇子如何选择都将是笔黑历史,会在大位之争上成为硬伤。 “大皇兄,这样可不行,该将银钱还于户部才是,父皇如今真是需要用银钱之时,大皇兄还是早日为父皇分担的好。”五皇子此时幸灾乐祸的挤兑他。 “大皇兄,您不是向父皇保证说是灾民都已经安置妥当才回京的吗? 还说若是您在京都,定是不会让十三弟替你亲上战战场,那副好兄长的哭诉实在叫八弟汗颜,还回府给十三的写了封忏悔书,检讨我这八哥做的不如大哥有担当的!” “你们......哼.....”齐景翰指着他气得面红耳赤。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先烧到他身上了。 第170章 朝堂打劫 \\\"魏老公爷和杨大人也不并如此生气,这忠慧郡主虽是年岁尚小,但她出生轩辕世家,自是学富五车。 如今她深受圣上信任,手中有兵权,又有新品种的粮种,听说还办了个西北商会,这有钱,有人,还有权的小姑娘可不多见。是非常人也!自当是该能者多劳才是。\\\" 安庆在朝中多年,稳坐内阁大学士之位,自是极为老奸巨猾。 “你个老匹夫,你自己的外甥捅了篓子,还想坑我外孙女,没门儿!” 魏老太爷才不怵他,他一辈子火爆脾气,要不是被儿子死死拉着,他早上前动了手。 “够了!都当这里是菜市场呢!是在这殿了吃的太饱了吗?要不要送你们去菜市场骂街去?” 建安帝被他们吵得头疼,他看向一旁淡定的在吃着土豆泥的逍遥王,更是头大。 这位祖宗近来常进宫,虽是不插手他的政事,但他也不敢再向以前般和稀泥。 偏偏近来他身子又时常贪睡,不得不在这活祖宗的面前努力打起精神来批阅奏折,他都已经好久未进出后宫了。 “皇伯父,大学士的提议您怎么看?” “嗯,虽是很缺德,但不可否认是个好主意!既然陛下有此打算,我替我那干孙女儿答应就是。 可建安啊!这流民可是数百万之多,真都送去西北,吃甚喝甚? 依我看,自明日起,将所有物资全部送去西北给那丫头,还有种子和银钱一定要给足。 不然待她回了京冲着我这干爷爷哭,我实怕我会一个心软就将老祖宗的密库给开了送她花去。” \\\"......这....皇伯父,这不好吧......\\\" 这位祖宗现在说的云淡风轻,就怕他真就一个高兴将祖宗庙都敢拆了换银钱。到时候他干孙女儿是不哭了,可他这亲侄子得哭死。 “可皇伯父,国库里真就没有钱了!.....” 他倒是也想给那孩子多发些钱粮,让她能好好打造西北之地。可他这一国君主都口袋空空,他也是没办法。 “你没钱没关系啊,他们有啊!”逍遥王这话让殿里的大臣们微微一笑。让他们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庆,听说你那孙女儿还打算留几年?” \\\"回逍遥王,那孩子自幼被她母亲宠坏了,我那老妻怕她这性子去了别人家里不服管教,只得在家多待两年。让您见笑了。\\\"他眉心轻跳,不知他何故提起。 “哦,既然不急着嫁人,那就好办了,听说你家给这个孙女自五年前就开始准备嫁妆了,到如今该是有花费近八十万两银,既是不急着嫁,就见这些东西先借给建安吧!你放心,到你孙女出嫁时,想来建安该是可以还上了,你意下如何?” “这....王爷,这女儿家的嫁妆自是她自己说了算,我这祖祖父的,毕竟隔这辈分,实在不好开这个口啊!还请王爷再想想别的办法。” 大学士此言差矣!既是嫁妆,有嫁才能算妆,如今也还是您府上的公账而已,安大人该不会是舍不得借给圣上吧?”杨忠淮此时插嘴。 \\\"嗯!杨大人说道有理,小安,你莫不是不愿意?”他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问道。 “这......既是逍遥王都提了,下官遵旨意便是。”他实在没想到这逍遥王比他脸皮还厚。他此时也只能做些妥协。 “叔祖父,这是否有些过了?” 齐景渊实在没法,只能硬着头皮抗议。 “哦,老大啊!看你倒是有孝心,是个好孩子,如今你父皇手头紧,向你借个五十万两,不难吧?本王可是知晓你在汇丰银楼里有上百万两的存银的,你几时将银钱送来?” “这.......”齐景渊直接别他这番操作给打个错手不及。 “怎么了?难不成你外祖父是你的亲人,你父皇就不是了?还是说你的孝心只对安家?” 他这杀人诛心的话一出,建安帝直勾勾的瞪向他,自己的儿子不帮着自己却偏帮外家,没有那个帝王能够忍受。 “不.....叔祖父,我自是愿为父皇分忧解难的,这银钱本也是为父皇存下的,明日就着人去取了银票给父皇送来。”齐景渊被吓得一身冷汗,不在挣扎,老实了下来。 “父皇,孩儿虽是没有大哥这般富有,好在您的儿媳是个生意上了好手,手头也有些微末结余。儿臣愿意凑出三十万两给西北的流民做赈灾款项。” 齐景治心知叔祖父既然点了大皇兄的名,他们自然也跑不脱,既然都得出钱,那由他自己主动捐银还能收一波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嗯!要不怎么说小八 最是有贤王风范呢!果然是个好的!” 有人主动跳出来给钱,哪里有拒绝的道理!见他识相,他也自是愿意夸奖一句的,毕竟银钱多了也不咬手。 五皇子和九皇子此刻是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他在前面弄这么一出,他们不光也要出银钱,还什么好也落不着。 可能不捐款吗?上头还坐着叔祖父和父皇盯着他们呢。 “回父皇,儿子虽是有心,可您知晓,儿子不善打理内务,手头并无恒产,只有五万两银,明日也送来孝敬父皇。” 齐景楠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一个皇子的家当还没有个臣子的多,他也很没脸,可谁叫他没有个显赫的母族呢!这就是硬伤啊! “嗯!你也有心了!” “小九啊,听说孙辈里,就你最善敛财,可谓是生意做的片地开花,你总不能只出个五十两来塞你父皇的牙缝吧?” 逍遥王此时眼中戏谑的看向他,这个侄孙虽最是不成器。但他这敛财的手段层出不穷,做个钱袋子留着也不错。 “这...既是父皇有需要,儿臣也愿拿出一百五十万两银来支持忠慧郡主安置灾民。” 齐景昆此时算知道,叔祖父把他放最后,原来是要将他当肥羊宰的,可他也不敢反抗就是。 第171章 圣上的嫉妒 魏老公爷此时笑的见牙不见眼!还得是逍遥王出手啊!太凶残了,太凶残了有没有? 就简简单单几句话就为曦儿筹集齐了银钱,那还怕甚的流民?来了都带去种地,给口吃的就行。关键得是手有余粮心不慌啊! “嗯!不错,我大齐的皇子们就是有心!众爱卿也要多向安大学士学习为国分忧之良策。 你等需在三日内将银钱送至户部,再由内阁商讨出一套完善可行的流民迁移政策,务必要妥善处置。” “臣等领旨!\\\" “今日就到此,退朝吧!” 建安帝此时心情极好,刚下了高台走出大殿之际,眼神扫了过殿中的二人身上,那身的棉服到突然有些碍了他的眼。 见圣上都走了,众人也开始向各自的小阵营靠去。 “杨大人,魏老公爷,二位今日这一身很是合了圣意,咱家过来劳请您二位脱下来送与圣上吧!” 高进的话让走在前面的众大人都回头向他二人看去。 “这不太好吧?真让我们在这里宽衣?”魏老太爷不是很舍得,这可是他嫡孙亲手做的,可圣明难违不是?只得脱给了他。 “杨大人.....” “高公公,圣上要这棉衣做甚?” “二位大人的孙儿真真是好有孝心,实在是后辈之楷模也!” 高笑笑也不明说,这莫名其妙这么一句夸就带着衣服走了。留下魏老太爷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岂知高进现在心中所想“圣上难得有这份童心,他自是要帮一把的,这不就让他二人也穿不成嘛!” “老杨,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老爷子,若我说那位是见我们有人给送衣衫穿,嫉妒了。您信吗?” 他无奈的摊手苦笑,毕竟那位的亲儿子就在西北,别说棉衣,就是草绳都未曾给他送上一根呢!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哼!....哈欠...这鬼天气,穿个单衬衫还很有些凉意,咱们也快些走吧!\\\" 京中朝堂这般打的好算盘,还想让云曦接管流民,谁曾想,她也正愁着西北这个冬天该怎么熬过。 前几日还只算凉爽的春州城,自下了一场雨后,气温支线下降。 一些怕冷的老者都已经穿上了棉袄子,可军中目前新的衣物还没到来,将士们许多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寒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今日军医营里一片热火朝天,因着天冷,云曦让人在营里架起了几口铁锅,由着医疗队的人在此熬煮姜汤分发给将士们喝了祛寒。 这医疗队是云曦最新成立的,主要由苏氏带着那些个自水里救起的姑娘们组建。 原本只不过才十几个人,不想她在这医疗队的来历一经传来,又引来了许多同样被鞑靼欺凌后,再家中活不下去的女子前来头靠。 待云曦安排人一一核实身份之后,正式收留了她们。如今医疗队已经有一百六十人之多。 医疗队里由吴军医亲自带领,每日里云曦再抽空给她们讲解对病人的护理知识和技巧,白天里的医帐营里,又有许多伤患供她们练手。 过了前几日的害羞期,现在的个个姑娘都是有模有样的能独立换药上药,熬药包扎都不在话下,瞬间就将吴军医几个老大夫的双手给解放了出来。 让原本还略带微词的他们大为惊叹,凤舞将军就是脑子灵光,这下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看诊其他病人,再不会有人等不几医治就丧了命。 云曦治军严厉,人人都给予这支救死扶伤的医疗队高度的尊重,让这些个姑娘们也真正爱上了这里的军营生活。 云曦此时正在营帐里思考在现代只时,北方是如何度过漫长的冬天,营帐外传开卫兵的声音打断云曦的思绪,她放下笔让人将王文杰带了进来。 “报将军,春州知府王大人求见。” “带他进来!” 王文杰进了营帐后就将一本册子递给她,“将军,那狗屁师爷全招了,这些个铁矿自前年开始,就从京都运来春州向西夏人做交易。这批货则是鞑靼小可汗定下的。” 云曦心底早已有过推演,和她猜测的大差不离,倒是也不吃惊。 “既然能将这条线隐藏这么久,怕是还有漏网之鱼,先按兵不动,将人都守好了。” “是,属下已经安排了人看守,地牢里外松内紧,就怕人不来。”他此时有些莫名的兴奋。 \\\"别大意,若真是京都派了的人,怕是功夫手段都不俗,小心使得万年船。\\\"她瞥他一眼,近来这王大人有些莫名的飘。 “我知晓了,待回去了就再排查一遍。您...” “你怎么会来这里?” 赵元洲和安东尼进来时,就见王文杰坐在云曦手边位置极近,当场就让他炸了毛。 “你给我离她远着些!” “赵世子,您怎么还没回京?再不回京的话,我可就要先派人去找四夫人提亲了呀!”王文杰一脸有趣的逗着他。 “你不可以,你身份没我高,还有很多小妾,条件也没我好,四夫人才不会同意你的,你休想!”他指着王文杰嚷嚷着,让云曦很是头疼。 这位活祖宗自到春州后,就死活不愿意住到守备府上,非要跟在她身后住进军营,美其名说是要保护她这个表妹的安全,实际上是防贼一般的盯着云曦身边出现的每一个男人。 偏偏这王文杰又十分好逗弄他,每每见他出现,还特意向她靠近,回回都能将他逗得似这般的暴跳如雷。 “哦!哦!云,小元是又吃醋了!他这样很不好,会让人嫌很吵!”安东尼见他又开始炸毛,只得无奈的摊开手怂肩,一副见小屁孩打架的模样看着他。 第172章 奇怪的房子 云曦不理会他二人幼稚的吵闹,指了身旁的位置让安东尼坐。 “今日又去给苏嬷嬷送花了?”她戏谑着他。 安东尼原本是要和云曦辞行后继续去环游世界的,谁曾想苏嬷嬷奉了云曦的命令去给他送吃食的时候,竟然让这大个儿一下就红了脸,跑来和云曦说他决定不走了,因为他感觉自己要坠入爱河了。 好家伙,这下真惊呆了云曦,这苏嬷嬷如今可是个半老徐娘,确实是比一些个小姑娘更有韵味。 可她毕竟嫁过人,还带着琴儿在她身边,云曦也怕到时候给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待她寻了琴儿委婉的表达了安东尼的想法,她原以为会吓坏琴儿这个地道的古人。 不想人家小姑娘比她思想开明,只说也想母亲的后半生能幸福,她不阻止也不撮合,全凭安东尼自己凭本事抱得美人归。让她也算是开了回眼界。 “没有,我昨天有送花,可她看到花后很是生气,还不理我了!我很难过,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说到这里,他很有些可怜巴巴的。 “云曦你别被他骗了,这家伙惯会扮猪吃老虎。你那嬷嬷不搭理他全是他自己活该,自找的。 你知道吗?我们昨儿里去了集市,原是说好了一起买几盆鲜花回来送你的,可这没义气的家伙怕我抢他的,竟然自己看中了花后,就将我扔在集市,他自己跑回来了。 待我回来后见他一脸落寞的坐在床边伤心,还不忍责骂他的没义气,好心的上前安慰他。 他倒是心情好了,还说要将那花送我,待我兴冲冲的跑去取花时,才发现这家伙带回来的是人家死人坟头烧的纸绢花。 还是他冒着被人打死的危险,上人家正上着香的坟头给抢回来的,简直气煞我也!” “噗..........啊哈哈哈........哈哈哈..........” “啊!我要杀了你这小人,小破官儿你太脏了,脏死啦.....竟敢喷了小爷我一脸,我一定要杀了你..........” “哈哈哈......我不....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实在....实在是你们....太好笑了.....哈哈哈......” 王文杰本在和他闹时吵干了嘴,正端起杯子喝茶,不料被他的话逗得一口水喷了赵元洲满脸,这下让这有洁癖的赵世子直接又点燃了战火。 他顾不得满脸的水,拿起云曦架子上的长刀就跟在王文杰身后追了出去。王文杰实在是笑的停不下嘴,只能被他追着四处躲避。 屋子里此时才算安静下来,云曦也是被他们闹的哭笑不得。 就连藏身在附近的暗卫都笑的一抖一抖的,差点让人发现踪迹。 “云,我真的看它白白的很好看才摘回来的,她们怎么都会生气?”安东尼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花。 云曦见他着实是不懂,想来赵元洲只顾着生气,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安东尼,首先你喜欢花是好的,但我建议你既然想在大齐定居,还是要多了解一些乡土人情。 我们大齐若是有女子去世,其家人就会为她在坟前折上一束纸花,祈求她将来再转世投胎后,能够倾国倾城,貌美如花! 所以这纸花也被称之为死亡之花,是只能送给死人的,若是送了活人,会让人感觉你在诅咒她早日死去的意思。” “噢!我的上帝,我竟然犯下了这么大的错误,苏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他此时万分懊恼,早知道自己就不自作聪明了。这下既是得罪了苏,还让元不高兴。他捂住脸气呼呼的懊恼着。 云曦安慰道;\\\"我想他们不会真的生你的气的,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无心的。\\\" “近来天气冷了,你还能适应这里的气温吗?我让人去给你买了些动物皮毛给你做衣衫,想来再过几天就可以做好送来了。” “太谢谢你了,云!我的朋友!我在我的帐篷里做了个壁炉,现在一点儿也不冷了。”他听到朋友为他做了新衣服,很是高兴,也和她分享他的新发明。 “壁炉?” 云曦听他所言眉间一跳,她怎么就给忘了?在现代的北方农村,还有许多火炕和火墙用以抵挡冬天的严寒的。 “安东尼,你可以带我去看看你的壁炉吗?” 当地的老人说,今年的冬天提早来了大半个月,怕是会是个大寒冬。 她素来行事都是另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是要提早做预防。 “当然,我非常欢迎你来!走吧,我带你去参观我的发明!” 看着他兴奋的在前面带路,云曦莞尔,安东尼的性格太过跳脱,也许真就得是苏氏这样生活在教条之下的女人,才能收拾得住他。 来到安东尼的帐篷,就发现原本用雨布做的帐篷被他全部用泥巴给糊起来了,远远望去,就像一座泥巴屋。 云曦开始还担心,这泥巴糊的房子遇到下雨会被冲垮。 走近了才发现,这不光是只放了泥,他将西北特有的沙土和泥巴加入稻草杆搅拌在一起后, 通过了某种方法使其牢牢的固定在一起,然后再像鱼鳞般一片一片堆集,最后才用剩余的泥浆封顶, 这样帐篷在地下打底,中间有鱼鳞片做支撑,最上面还有参合了草杆的泥浆封顶,既不透风也不漏雨。 进到内面,他也是以同样的方式做了一层墙体。内墙于外墙之间做了留出拳头大小的间隙。 东墙的一边做了个灶台,西墙的另一边的屋顶上用儿臂粗的竹子做了烟道。 “云,你看,这样的房子虽然丑了些,但真的很暖和。” 他将她带到灶台前,“你看,将这些少少的木头放进去,然后再关上门,留出一个小小的洞口就可以烧整整一个晚上了。是不是很方便?” 他有些炫耀的将木头递给云曦自己试了试,她放完木材后,手顺着从灶台延伸出去的墙面一路摸去,真的是很快就慢慢变得热了起来。 “安东尼,你真是我的救星,我要代表西北全城的百姓感谢你,将来你会成为大西北百姓心中的神明,等同你心目中上帝的存在!” 她望着他笑,只眼底的泪花晶莹,喜悦的情绪感染着他,让他虽不甚明了她话中之意,却能明白她懂自己的发明。 所以,在异国他乡,能有一个懂自己和欣赏自己的朋友,真好! 第173章 春州城复苏 京都大皇子府,安贵妃刚派了人来狠狠将齐景渊训斥了一顿,将他骂了个体无完肤,可他也没办法。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该死的轩辕云曦不仅带兵跑去了春州,竟还让她将完颜烈给活捉了要送回京都。 那些个派出去的人也还没有消息传回,不知道那批货是否能成功被截下来,在这紧要关头,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属实太过被动。 书房里,安俊正在研究着春州到京都的路线,见他一副天塌的模样让他很是不喜。 放下手中的舆图,他眼含不快的看向他道;“渊儿你镇定些,成大事者这般没有定力可如何行事?” “可是舅舅,这该死的轩辕氏似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杀了老的又跑出来个更厉害的小的,每每都坏我好事。如今这批货也不知有没有被她发现,我心中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齐景渊近来总是心神不宁,似有大事要发生,可偏偏到处又没有发现异常,唯一重要的地方又因着路远而得不到消息,让他越来越烦躁。 “既是没有消息,就是当坏消息做准备便是,有何好纠结的?终是要到这一步的,你难道还没做好准备吗? 古往今来,都不过为这成王败寇而已!你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安俊如今四十有三,是安贵妃的兄长。他醉心于棋之一道,并不入仕。近来他奉父亲安庆之命,前来教导这个外甥。 “舅舅说的是,是外甥心急给自乱了阵脚。如今就当那货已被她发现了去做准备便是。” 齐景渊这会儿是真佩服舅舅的心性。他好似从未见过舅舅着急过,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来看,这舆图上的几个点都是非常适合安排人手的地方,若你能提前将人在这里布下埋伏,自能将人解救。” “那便让舅舅安排吧!如今的精武卫和骁骑营皆在我手,人倒是不愁。舅舅吩咐了人便是。” 齐景渊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让他轻挑了挑嘴角,这般心智还想问顶大位,他这妹妹怕是也头疼。 “舅舅,外祖父为何要将那些流民给安排到西北去?这又给粮又给银钱的,岂不是给她轩辕氏做贡献吗?” “蠢!看事情要从长远看!你不想想,这次就是圣上给了钱粮将流民给送去了西北,可你需知道,这次的蝗虫之灾可不只是只这么些人。 真正的受灾人数远不止几十万,这些银两和粮食总有一天有用完的时候,可人天生就是好逸恶劳的。 尤其是在沿途吃过苦的百姓只要到达了西北,那怕环境再恶劣,都不会再随意的更换个地方,一段时间后。没有存银,又没有粮食,流民没饭吃,自是要暴乱的。” “可舅舅,那姑娘真会种地,她有这些个高产粮种在手,人都给了她,岂不是更便宜她了?”齐景渊虽是恨她挡路,不过抛开私怨来说,他也很是欣赏她的才干的。 “都怪老二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没有他在前面横插一手她的婚事,母妃早就可以谋得她家支持的。” 齐景渊气急。当初他们正在谋划于轩辕云曦结亲,可大皇子妃还在世,她娘家势大,自不肯退让。 轩辕云曦也不会答应为妾,他母妃本打算让父皇下旨,却晚了老二一步,将她于老十三给送做一堆,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 “多说无益,还是赶紧将人安插过去要紧。” ………… 春州城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这才十月底,气温已开始降到几度。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下第一场雪。 军营里一片忙碌,除了正常的操练之外,云曦还将人分出好几队,一队人马负责上山砍柴制作火炭,一队人马进城免费为各家百姓修建火炕。 另一队人马在城中修建居民避难所,为预防雪灾做准备。受军队感染,百姓们也开始加入抗灾预防中,修补屋顶,加固房屋,广集柴火和过冬的粮食。 城中还有惠民药铺免费教大家认识祛寒的草药,百姓上山砍柴的途中遇上了,还能顺手采些回家备着。 有那采的多的妇人,将多出来的药材送去惠民药铺换银钱也是按市场价收取的,春州城如今整个一个热火朝天的新气象,再不是云曦刚来时的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王文杰看着大街上一片忙碌的场景很是感慨,谁能想到遭受战火肆虐的春州城,还能在这般短的时间里恢复生机。还是得知识改变命运啊! “呦,王大人,您今日不在衙门当值,怎有空来这街上啊?可得当心了,这里正在给屋子加根支柱,防止大雪来临时个压塌了。您需站远一点儿,别瓦烁掉下来给砸着您。” 屋顶上的王掌柜刚放了一层瓦,低头就见王文杰在街上一动不动的傻站着,忙出声提醒他。 “唉!好嘞,王大叔,您这把年纪就不要爬这么高了吧?让小王弄不就好了吗?别回头万一给摔着就不美啦!”王文杰听了他的提醒,忙赶紧让开了位置,还提醒着他。 “呵呵!我虽老了些,但还能动弹,我让我儿子去给隔壁的武奶奶家修补屋顶去了,武奶奶的儿子之前在战长上死了,如今就带着个五岁的孙子过日子,这日子过得艰难啊! 她家屋子也年老失修,怕是经受不住大雪的天,我便让我儿子带着这街上的小青年前去搭把手,都是邻里,自该守望相助的!哈哈!! ”老者站在屋顶扶须笑道。 “还得是您老想的周到,那我也去瞧上一瞧。您老当心着点儿!多注意脚下。” 王文杰俯身同他行之一礼后便向着武奶奶家而去。自他走后,王大爷隔壁几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感慨,“老王,这王大人到真真是个不错的官爷。” “是啊!如今的春州总算是迎来了春天!这凤舞将军和王大人真真是百年难遇的好官!” “可老王,将军这还只是听人说恐有大风雪,就让人这般大动作,若是没了大雪,她该如何交代?乡亲们会不会埋怨将军?”隔壁布匹铺子的苏掌柜疑惑的问道。 他已经听说了将军派人去乡下帮村民免费修房子,还被人赶了出门的事儿,说是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折腾的全军上下不得安宁,还强迫百姓修建屋舍,已经让许多人发生不满,他担心这样做寒了将军的心,从自就再不理会他们这些个老百姓了。 “呸!那些个糊涂东西不知好歹,这就是没有大雪到来,岂不是更好?那有自己盼着出些事儿不成?再说,家有勤快的汉子,每年谁家不得修补个房子屋顶的? 以前官府不管咱们老百姓,每年冬日里得冻死多少老人孩子的?也没见谁敢叫唤,怎么现在有这么好的将军在,大家反倒敢嚷嚷了? 不过是看着将军和大人好说话罢了,若是让我听到这些个糟心话,我老王第一个不能饶他。” 王掌柜的话让大家很是赞同,再没有比如今更让人舒心的日子了,人啊!得惜福! 第174章 商讨春州未来规划 东街的武奶奶家。王文杰过来之时,云曦已经在此多时。 “将军,您怎会在此?”王文杰见云溪在此有些惊讶的问道。 “你也来啦?我过来看一看大家生活的怎么样,可还需添置些什么,好安排人给他们送来。” 这里算是个小型的军营家属区,许多随将士们一起迁移过来的家人都被安置在这条街上。 武奶奶家就是其中一户。只武奶奶是当地人,他儿子大武去世后,只留下她和五岁的小孙子一起相依为命。 因为这里都是一些孤寡老幼。云曦很是放心不下,趁着今日得闲便来看一看他们,顺便给他们送一些衣物。 “王大人,今日衙门不忙吗?怎么会有空来街上转上一转?”云曦难得偷个闲。既遇上他,便和他多聊几句。 “如今这春州城被您管理得井井有条,我这知府衙门清闲的都可以打苍蝇了,自是清闲。” 王文杰轻摇了摇头有些好笑,以前当县令的时候忙的半死。连个想休息的时间都很难。现在做了这春州知府,反倒是没事做了。 “既是王大人无聊了,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在春州举办学堂之事吧。”云曦不理会他的打趣;见他得闲,便带着他去往街边。 云曦早已派人去看过,在离知府衙门不远处有一片空地,如果在那里建立一所学院,可以供孩子们读书,也是件造福春州百姓的利民好事。 “学堂?将军是说想要再办一家惠民学堂?” 王文杰听她所言瞪大了双眼,他曾听人提起过京都的惠民学堂,听说里面的学子大多为寒门出身。 入读两年即可有一门手艺学成。不论将来是否走科举之路,总能有一技之长。这般利国利民的好事,只可惜因着师资的问题,所开设的学府并不多。 “不!这里的学堂和京都的惠民学堂性质上完全不同。 惠民学堂针对的大多是以有科举之心的寒门学子,且还有几位大儒坐镇,那里算是高级求学模式,主打就是一个挖掘各行各业的良才。 春州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识字,他们需要的是最基础的文化输出,要让春州城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够识字认字,将来利用书本上的知识来改变他们自己的命运。 你应知晓,我们并不能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未来的春州城该由何人掌管我们谁也不知。 我有心让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一个公平的学习机会,将来才有可能让他们作为春州人的骄傲,去发展春州的未来。” 云溪看向道路旁一群小儿在那里嬉笑追闹。 这些孩子的父母因着没有余钱为他们请教习先生或是送他们去学堂,只能将他们放任在路边玩耍, 待到他们稍大一些,就要帮家里分担农活,或者去城里寻了给人做下人或者是码头长工卖苦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苦力活,并不能为他们带来温饱。 “将军大义,若春州城的百姓人人识字,这里将会成为百姓向往的天堂。” 王文杰心情激荡,他也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北地春州打造成文人之都。 “除了开设学堂一事,还有一事要与您商量。 我欲重开边境商贸,重新划分边关的商贸区域,不知王大人意下如何?” 云溪微笑着看着他,双眼如湖水般清澈。 王文杰被他此言给吓得收敛了笑意,“将军该知,滋事体大,会不会过于冒险了些?春州城刚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若此时开了边贸,百姓们是否会有怨言? 周边的异族又会不会有其他想法?甚至于京都那边是否会怀疑将军有异心?”他始终认为将军这步棋走得过于冒险。 云溪淡淡一笑,“春州本就是农耕不丰,如果再不建自己的商道,那么将来我们更多的依赖于其他的州城的结果,就是这里的人口会变得越来越少,未来的春州将有可能会变成一座孤城。 我查阅卷宗,三十年前我祖父的手扎上记载,春州城人口有近八十万之多。可如今春州境内所有登记在册的人口十不足一,全春州目前唯有三十万不足。人口锐减! 追其主要原因,除打仗损伤之外,更多的是这里的百姓缺衣少食,即使有钱也需去到很远的地方去购买生活物资,当地的有钱人都慢慢的搬离此处。 甚至有的人家将所有资产都赌上,也要搬离此地。没有商贸就无法带来便利,没有便利的生活就无法带来收益,没有利益大家将只能受穷,家里的劳动力闲赋在家挣不到银钱,一家子都在缩衣节食,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唯有将商贸打开,拉活春州市场,以商便民,以商贸吸引商人,再由商人养人工支付酬劳。以人养家周而复始。才可使春州稳定发展。” “可将军你别忘了鞑靼人素来野心勃勃,若是让他们见到我们的繁华,会不会又起了烧伤抢夺的心思?” “在我看来,不该因惧怕强敌就将自己封锁起来。若敌人强,我们比他们更强才有威慑力!不应前怕狼后怕虎。 鞑靼人之所以来烧伤抢夺,除了羡慕我们大齐的水草丰富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他们的生活所需品在草原上没有地方去采买,就只能去抢别人的。 所以大齐就成了他们的盘中菜。若是互通商贸,花少量的银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还会去拿命拼吗? 同样的,鞑靼人的马匹养的极好,是我们大齐战场上所缺的。若是有自由贸易,将彼此的优缺点给结合,也将会增强国力。 他们的牛羊也是非常的不错,若是将他们的羊毛收买过来,做成毛线纺织成保暖衣衫也是一种御寒非常不错的选择。 鞑靼人喜欢我们大齐的精盐和茶叶,我们可与他们交换,以物易物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云曦将开通贸易后的优缺点都和他一一分析。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两国开通贸易之后,对于彼此之间的紧密度会加深,不管是大齐的百姓,还是鞑靼人的百姓,彼此都不希望打仗。 因为不论是赢是输,受伤的永远都是百姓。” “您说的我知晓了,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回去好好想一想,两日后我再给您答复!” 王文清认同她说的,可他始终担心京都那边会有所顾虑,他仍需仔细考虑清楚。 第175章 惊鸟林遇险 傍晚时分,郊外官道上一阵踢哒的马蹄声轻响,云曦几人自春州城门穿过,正待回城外驻扎的军营。她突然想起,近来已有许多天未曾收到幽州来信,也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向夏,可有收到向秋来信?” “小姐,奴婢并未收到幽州来信,不过惠民药铺和惠民物流都传来消息,说是向秋近来调动了大量的祛风防寒的药材,还有许多止泻的药材去往幽州,想来定是收到小姐您的信,让他们也提早做了防雪灾的准备吧!” 向夏向来是直脑筋,因着冬日里雪大,伤风的人多,药材自是要多备些,何况那里的西北军人多,都靠小姐的私银养着,自是花费的多些。 云曦皱眉,直觉此事不太对劲,虽是冬日里需要大量的伤寒药材,但幽州山本就多,去风寒的药物在幽州山上随处可见,往常都是自幽州收售药材后再发往其他州城之间的,怎会出现往源头调药材的事件?这不合常理。 “向夏,我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你今日回去后先收拾好行李去看看向秋,顺便拉些新的棉种和土豆过来,让春州也能早日种上,待我将手头的事情安排好后再过去一趟。” “是小姐,奴婢明日就出发去幽州走一趟。”向夏向来最是服从她的命令,从不质疑原由。 云曦正出神间,沧澜看了看天色后出声提醒道,“主子,前面就是惊鸟林,我们需趁着太阳还未下山前赶过去才能到达军营,时辰不早,需的加快些速度了。” “嗯!我们是得快些了,驾!......” 惊鸟林是春州当地人的一种叫法,位于两山之间的衔接处,当年在这里修建官道时,连续下了数十天暴雨,开路的人就在这座山上猎杀了许多飞鸟食用,将这片山中的鸟兽抓了个干净,导致后来整片山再不见鸟类,自此被人称为惊鸟林。 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那些飞走的幼鸟早已经回了这片熟悉的领地,只人们叫惯了惊鸟林,一时也不再改口。 “吁........”云曦拉住了缰绳,将众人拦在身后。 “主子,可有异常?”傲风警惕的看向四周。 几人刚到惊鸟林,云曦就有一股不安升起,她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这里太安静了些,安静得过分可怕。以往每次经过这里,马蹄声都能惊起一片飞鸟入空盘旋,今日却无半点动静。 “咻......咻.....咻......” “小心!....” 傲风正试探着打马上前,一支支利箭自对面林中射来,几人纷纷拔剑抵挡。 看箭羽分布的区域较为分散,想来对方人手不少,云曦今日只带了他们几人,对方若持续使用箭羽,她们手中的剑无法回击敌方,就只有吃亏的份。唯有想办法耗尽他们手中的箭才有可能逃命。 “辙!.....” 云曦话落,调转了马头向林深处奔去。几人亦是跟在她身后抵抗飞来的箭疾。 一路追赶着翻山越岭,几人身上都挂了彩。云曦见身后的敌人越追越近,皱了皱眉道,“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需得将敌人分开才有可能逃脱。” 众人自然知晓分开逃走更好,他们也试过,可敌人只认准了云曦一人追杀,并不理会她们,让她们只好又赶了回来保护云曦。可在树林里穿行,人多了反而不便隐藏。 云曦知他们是担心自己,但与其都困在此地,不如都分散开后赶回军营去搬救兵。 “都听我命令,分散了跑,速回军营去搬救兵。” \\\"小姐,得罪了!\\\" 几人互看一眼后,只能听令行事。 只临走前,向夏一把扯过云曦身上的红色披风,和秋月一起劈成了两半,由着她们一人一半的披在身上兵分两路跑走,敌方在重重树林里又掩护在夜色下看不清虚实,只得兵分两路冲着红色披风追去。 云曦趁此机会蹲身在草丛中匍匐前行着向山下逃。一路上好几次差点被敌军发现,好在天色已然暗沉,没那么容易被看清。她正背着棵茂密的树枝躲在草丛中,就听身边一道身影响起, “头儿,那两边逃走的都不是,那人应该还在林中!要继续追吗?” “不必理会那些无关紧要之人,只需追杀忠慧郡主即可!她受了伤,跑不了多快,让人点了火把将这山给我烧了,去山下等。” 为首的黑衣男子眼底一片杀意,那冰冷的眼眸不带半丝情绪,似天生的杀人工具。 烧山?云曦瞳孔微缩,若是烧山,这片山群一片片相连,山下还有许多百姓生活,一不小心便会牵连无数。这时代可没有消防员这种伟大的存在。 她犹豫片刻后,在不远处闹出些动静,再一路将人向山下引去。自树林里急速穿行,来到一片陡峭的碧草陂,身后的黑衣人已经现了身影离她越来越近。 她勾唇一笑,挥舞着手中的惊怒枪挑断一旁的一棵竹子,将其取下其中一节,劈开之后,将其翻转成船状,在敌人就要近身前,脚踏其上,利用惊怒枪撑地一个巧力,就顺着陡峭的草陂急速下滑而去。 他们并未留意到她脚下踩着的竹船,只见她在坡上急速的划过,似飞一般看的身后的黑衣人一阵无语,只傻傻的彼此互看一眼,这忠慧郡主未免也太过邪性! “还看什么?速去给我追啊!” 领头人很是气急败坏,他们几十人追杀一个小女子,还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给逃走,简直是奇耻大辱。众人见他恼羞成怒,忙收敛起神色向她追去。 云曦顺着脚下的竹节一路自草坪下滑,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有次去内蒙出任务。 在一片草原上,见孩子们用自制的木板做滑板,在草坪上玩滑草很是有趣,当时她来了兴趣,用一包大白兔糖和孩子们一起玩了大半天。不想今日里却是用这个小玩意儿逃命。 正莞尔间,自身后射来一支箭疾射入她右肩,她被箭疾入体的力道带着向前倾去,突发的变故打乱了她的平衡节凑,脚下的竹船载着她一路冲向坡地连接的一处峡谷之中。 落入谷底昏迷前,她还在苦笑,这算是乐极生悲吗? 第176章 请叫我姐姐 幽州城中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东街的疾病区里,到处或躺或靠着一地哀嚎的病人。因着病人过多,现有的医者严重不足。病人之间只能相互照顾。 向冬刚给一个三岁的孩童看诊完,正待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让她眼前一黑就要向地上栽去。 “姑娘,姑娘……” 医馆里的钱大夫眼疾手快的自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向秋姑娘,你可还好?”他正待要为她把脉,见她悠悠转醒,忙出声问道。 “多谢钱大夫,我无事,许是累着了,休息片刻即可!”她苍白着脸色说道。 “向姑娘,你已经持续三日未眠,就是个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的。听老夫劝,速回去休息一日,好好睡上一觉,待醒来了才能更好的医治病人!” 袁军医也上前语重心长的劝她,这姑娘自打来了这里,一头就扎进了病区,每日里不眠不休的为这些病人看诊。 因着目前还没有寻到好的良方,现在用的药也只能稍微减轻些病人的痛苦,并不能完全有效的治好。城中每日都有几十上百人死去。等待烧毁深埋的尸体都堆成了山,场面极度悲凉。 向秋不明白,原本的疫情只是严重腹泻,经过她和众位惠民医馆的大夫苦心研究下,终制作出对症的药物。病人服用后已经得到了抑制,甚至有些病人已经出现好转。 正在大家高兴之时,昨日里又传来噩耗,那些明明已经愈全的病人又重新出现症状,还比原来的病症多了高烧呕吐的毛病。发病过程更为迅疾,只短短五日就夺了命去。 向秋只好和医馆的大夫们又再次投入没日没夜的研究中。 不幸的是,这次的病情更为复杂严重,十七位大夫中已经有五位被感染上疫情,同时城中亦开始出现感染高峰,向秋的压力更大。一边要治病救人,一边要研究药物,让她很有些着急上火。 虽说小姐的医术更为高明些,但谁也无法保证她就一定能寻得药方救治所有人,万一她被感染了,是谁也不愿见到的结果。 只小姐的性格向来如此,永远都是天下百姓排在第一位,她若在此,肯定会第一个进入这里的,所有人都怕被她知晓,都统一选择了隐瞒她。 只她知道自己小姐的聪明才智,见他们迟迟没有消息,定是会查明的,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找到医治的方法,好更快的治好这里的百姓,不让小姐来冒半分的危险。 “向秋姑娘,重症营里今日又死了十六个,比昨日多了一倍,怕是这个的疫情更为要命了。”她思绪间,外头的医童有些伤感的说道。 “嗯!我们做医者的尽力了就好,你们还年轻,以后会见到更多的病人在身边死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也是你们需要用心钻研医术的初心!”袁军医叹息道。 “嗯,我们一起努力吧!小钱,新的药材惠民物流有送来吗?” “向秋姐姐,新的药材刚到,正要和你说呢!那人说有批药材是就近自春州调过来的,家主知道您在寻止泻的良药,给您添置了几副方子,也给您带来了,我这就给您取去!” 药童见她问起,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了他就是来给她送这消息的,一时见着军队里来抬尸首的场面给吓得忘了正事儿。 “小姐给了新药方?太好了,说不定我们能从中寻到更好的用药之法也不一定,我们速去看看!” 她家小姐和她所学侧重不同,她善用以毒攻毒之法,而小姐的医术更纯粹些,取自草药本身的药性在辅以君臣之量,同一病症,小姐的药更能治本些。 幽州的向秋还念叨着云曦,不想她此时在一茅草屋中醒来,身边正坐着一名美貌的老妇人。 她虽满头华发,只眼角有少许岁月的痕迹外,再无半丝老态,依就面色红润,肤白唇红,精神抖擞,整个人有种宁静祥和之美。见到她的第一眼,云曦心中所想的就是岁月不败美人! “小姑娘,你还蛮调皮哦,这东西玩不好可是要死翘翘的!” 她这话一出,让云曦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以时也说不上来哪里怪异。 “这位老夫人,多谢您救了我!”她自床上起身向她行礼。 “真不怪,叫什么老夫人?叫姐姐!”她有些不满她的称呼,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姐姐贵庚?” “哎呀!就好气!你个死小孩儿,姐姐我今年十八!明年也十八,永远十八!以后不许问人年纪,这是很不礼貌的,你娘没交过你吗?哼!” 她傲娇的哼她一声,气呼呼的将头扭向一边。 这副模样可半点儿和宁静祥和挂不上边儿了! 云曦被她这操作弄得很有些迷惑,不过在现代,这样的称呼也很多,许多阿姨们怕被人给叫老了,一律只允许别人叫自己姐姐的,许是她在这里也遇到了位年龄偏执者吧!毕竟能向她一样的穿越者太过凤毛麟角。 “乖啦!我救你时,你的背上有支箭插着,我嫌碍事儿就给你拔了,但我不太会医术,随手抓了把周边的草给你按上了,主要是怕你身上的血给流在我衣服上了难洗。 你要是自己有什么金创药什么的,就自己给自己擦吧!”她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 云曦听她所言,从未披好衣衫的肩膀处摸了把药草带入鼻尖闻了闻,好家伙,得亏她提早说了,她给她敷的草就是真正的草,是半点儿也不参药的!得亏她醒得早,不然保准一个伤口感染跑不脱。 “..........”她真该说谢谢她吗?云曦很有些无语! “你要是想睡就睡一会儿,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些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云曦一人望着她的背影发呆。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半点儿不似个老太太,让她越来越疑惑。 第177章 我认识你祖先 云曦见她走后,起身关好门窗后重新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下就下了楼。她想出门寻些止血生肌的草药,刚出了门向回看去,才发现自己刚才住的是座吊脚小楼。 它建造在一处平地上,周边四面环山,附近开采出几块菜地,稀松的种着几种不知名的菜叶子。 想来是她闲来无事自己给挖的田地种上的。她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晓这老太太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活下来的! 待她自山上下来,就见厨房里一阵乌烟瘴气,她当是那些黑衣人追了来放火给烧了屋子。忙上前跑去。 “咳咳....咳咳.....你,那个谁,快来帮帮我.....咳咳.....”这老姐姐见她到来,忙自厨房向她招手,云曦见她虽模样狼狈,但似不像受伤,这才放下了心来,疾步走向厨房。 厨房里的灶台下被她一股脑儿的塞满了湿柴,因着底下不通风,柴火又湿,浓烟滚滚的自灶台下面飞出,场面十分呛人。 云溪忙上前一把将湿润的柴火抽出,又将厨房里的窗全部推开。待得浓烟散去,她才一屁股坐到这老姐姐身边。“做个饭而已,您这是要烧厨房吗?” “嘿,你这丫头,你可知会做饭就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至少我活了这把年纪还不会!”她说的极为坦诚,不见半丝的不好意思。 “……”云溪这会儿真不知这老祖宗是怎么活下来的。 “您自己也不会做饭,那这些年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生活?” “嗨,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了?以前我救了一个小孩儿,她是个哑巴,我叫她阿亚。她做饭很好吃。我们走遍了这里的所有山川大海。 然后来到这里就走不动了,于是就决定在这里定居。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了有十来年吧!然后她就在前些天去世了!所以这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啦!” 她说的很是随意,但云溪从她的言语中听到了一丝落寞。 “那您这些天吃饭怎么解决?” “阿亚之前为我驯养了一只小鹰,他常去外面的酒楼拿些烧鸡来送给我。” 她话音刚落,自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声鹰啼,一只巨大的飞鹰叼着只烧鸡向她抛来,她忙伸手接住。 “嗨,小鹰,你真棒!” 她高兴的向着天空挥了挥手,那鹰似对她有所回应的鸣叫几声,在她头顶上的天空旋转几圈后再次飞离。 “就是这样啊,它每隔三天会来给我送一次吃的。有时候是烧鸡,有时候也会换成鱼或鸭,总之他会把它吃过且认为好吃的都会给我带一些来。” 她举起手中的烧鸡向云溪炫耀的挥了挥。 云曦见此总算想起,近段时间王文杰正烦恼的各大酒楼饭菜离奇失踪案,如今这神偷正在她面前飞走,怕是王文杰要砸了小神探的招牌,无法破案了。 云溪笑了笑,让她先去房中等候,她自己则快速的去到厨房用仅剩的食材做了几个小菜端出。二人共进一餐后坐在吊脚楼外的茶桌喝茶闲谈。 “我为你拔箭时,看到你身上有一块轩辕氏的家主玉;你是轩辕怒的什么人?”她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云曦。 她在山脚捡柴火时,听到声响,上前就发现一个姑娘给摔了下来。 原也没打算救她,正要离去时,见到她腰间挂着的玉佩样式很是眼熟,似故人之物。 见她还有口气在,便将她背回了竹楼,可费了她好一番力气。 “我名轩辕云曦,轩辕怒是我的曾祖父,您认识他?” 云曦有些惊讶,这般洒脱的奇女子,在曾祖父的年代该是极有名望才是!可她并未在轩辕氏的史记上记载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自是认识的,当年的他呀!是个好战狂魔,成日里拿着一把破黑枪不停的四处征战,只打的天下人都闻风丧胆。”她微笑着说道,眼神有些飘忽,似陷入回忆中。 云曦有些心痒,她或许大概猜到她是谁了!她试探着将隐龙玉一不小心给掉落在地,正待要去捡,一只白皙的玉手先她一步向它伸去。 “这玉你从哪里来的?瞧着倒是挺不错,可以借给我看一看吗?” 她微笑着一副对此玉陌生的语气,可身躯微微的颤抖,双手更是死死的握住隐龙玉,泪水大滴大滴的跌落。 “您是怡然前辈?” “小丫头,你听说过我?”她抬头向云曦看去。 “晚辈曾在我祖父的手扎中有过您的记载,虽只寥寥数笔,记录了您曾经对我祖父的疼爱。” 轩辕氏子弟都有随手书写手扎的惯例,可供后人参考其一生经历,只手扎唯有到死后,放可供入祠堂供后人翻阅。 “我这一生在京都也就那么几年,能见的外人本就不多,不想澈儿那孩子竟还记得我。” 她有些感慨的将隐龙玉还给她,自顾自的端了杯茶陷入回忆中,云曦起身将这方天地留给她,自己则去向她救她的地方去寻找惊怒枪。 春州军营,秋月几人赶到后第一时间就遇到处理完寨中事前来的连云山众人,当听所了云曦遇险后,姜川第一个跳了起来,将几人臭骂一顿后还未来的及下马的众人又忙随着几人疾奔惊鸟林。 “头儿, 林外来了许多人,该是忠慧郡主的援兵到了,我们需得尽快离......厄.....开。”他话未说完,就被领头的黑衣人给一剑劈了脑袋。 “还有谁要逃?”他提着滴血的剑冰冷的看着众人,直将众人看低了头,才收了剑。 “都继续给我找,一定要将她给我杀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众人急忙再次投入林中搜寻。 “大当家,快来看,这里有血迹。” 连山寨中养着好几条大黑狗,鼻子最是灵敏,这次上山卢昭军给安排一起带了来。 出发前向夏拿出半件红色披风给他们带在手上,大黑狗好一番嗅后,直接拉了他们在林中奔走,已经在好几处寻到了血迹。 第178章 英雄救美 云曦捡回惊怒枪时,怡然前辈已经收了思绪,正惬意的坐在摇椅上看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她上前为她添上了一杯茶水,坐在她对面的桌边悠闲的煮着茶。 “他.....还好吗?” 她的声音自书本后传来,有些缥缈,又有些颤栗和沧桑。 “齐爷爷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毕竟是老了,有了些许的疾病也是在所难免。 当年自您离去后,他只登基了半月有余,便弃了这天下。 终身未娶,他老人家身边无儿无女,孤身一人追随您的脚步,游走在这山川之间。直到年前隐龙玉有异,边关战事不稳,帝心有偏,他才回了京都坐镇。” 也不知该说他们是有缘还是无缘,这些年,她二人并没有刻意的避开他,只随着心意一路走走停停,游览无数名山丽水。 也曾站在同一座山边,他在山上,她在山下,却仍是擦肩而过!他们一次次在同一座城重逢,却总因种种原因而错过。大抵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有缘无份了! “这些年齐爷爷一直都在寻找您,从未放弃过!如今齐爷爷已是耄耋之年,生老病死都不再随人愿,您可愿再见一见他?” 云曦有些矛盾,她在这里遇见了她,许是天意,可若是她仍旧不愿再见齐爷爷一面,她也不会将消息传给他。 虽说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感情的事最是难以分清谁对谁错,唯有当事人自己看开,才有转圜的余地。 可齐爷爷这么多年的找寻从未放弃,他每日里各种药物的服用,不过是为着多活一天也能多寻找她一日! 有人说世间男子皆薄情,可齐爷爷这一生为了她放弃了所有,是否能够证明总有几个例外呢? 从少年到暮白的爱恨纠葛,到如今已是黄土埋半身,还有什么不能释怀? “我亦不知!在这个世上活了这么多年,全交给天意吧!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家乡! 若是将来我死了,能回到我的家乡,想来我该是也会想念他吧!” 她看向天边,那里的每一片云朵都是自由的。 “我是被人追杀才来到这里的,明日就会离去,这里怕是不太安全,您可要同我一起离去?” 她担心那些黑衣人追来这里会伤害她。 “我已经老了,并不太想动弹,就留在这里能活一日是一日吧!若将来你有机会再来 这里,就来帮我把尸骨收敛了,若是还有剩下骸骨就都烧了,将骨灰洒在山上,让风吹走便是。” 她轻摸了摸手腕上一枚粉晶石,那是她们当年的定情信物,也是他将她囚禁的起因。过了这么多年,她每每想起当年,仍旧会噩梦不止。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上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伤她最深之人! “好!若您实在不愿,云曦也不勉强!今年天冷,恐有大雪,您自己也需保护好身体。” 她虽面容仍似少妇般风姿卓越,可整个人因着岁月的沉淀,仍旧能让她感觉到了美人迟暮。 次日清早,云曦收拾妥当后带上惊怒枪与她拜别,她似昨日一夜未眠,面脸略显苍白。她深吸口气,终是鼓足了勇气般自手腕上取下那颗粉色晶石递给她。 “我这里有一封书信,劳烦你帮我和这枚晶石一并送去给他吧!都这么多年,也该释怀了!” 她笑着看向她,许是真想明白了,她的眼里重新有了光彩! “好!云曦定当为您送到,您保重身体!云曦拜别!” “去吧!顺着前边的山谷向右转,见到一块大青石后有个狭窄的山洞,你穿过山洞便可直到惊鸟林。” 她挥了挥手,笑眯眯的送她离去。待走远后,云曦无意间回头,她仍旧站在哪里挥手,有种萧寂之感。 云曦按着她的指路,再次回到惊鸟林,发现这个山洞是一整座石山裂缝形成,因着无人经过,洞口的爬上虎高过山洞,若不是有前辈指路,怕是谁也不会发现。 她将洞口被她踩倒的草木一一扶起,避免被人发现了给她带去危险。刚忙完这一切,就听身后有人发现她的踪迹。 “忠慧郡主在此!” 黑衣男子一声高呼,四周迅速出现数十人欲将她包围。 自云曦消失在草坪后,他们调动上百人赶来将这座山围了,若不是姜川带了人前来拖住了大部分战力,他们早已抓了她,如今再次发现了她的踪影,自是不会再放过。 几人提了手中刀剑向云曦冲来,气势如虹,云曦提起惊怒枪,一个横扫,双方兵器交戎,她横推数步,手臂大开大合间,惊怒枪脱手而去,化作寒芒射进近前的黑衣人大腿,他惨叫一声,身子朝后倒去。 几人再次齐攻,又一记碰撞将云曦肩膀上的伤口再次震开。她吃疼后手中一滑,差点儿就被黑衣人的刀砍中右手。 只见她一个回旋,惊怒枪搅动空气发出呜呜空鸣。 将靠近的敌人扫飞,她喘息间,一人偷袭,手中的剑就要自她背后将她刺穿,自身后飞射一杆长枪直将那人胸腔穿透,力道大得将他带飞后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之上。 “可有漾?” 齐景睿飞身上前一把将她扶住,一个回旋,就着云曦手中长枪横扫,铺天盖地的枪芒席卷而开,轻松将周身数十丈内的敌人全部绞杀。 “将这些人全给我杀光!” 他面色铁青的冷声吩咐,自他身后迅速出现数十青衣卫冲入林中。 “你怎会在这里?” 云曦在此地见到他很是吃惊,他不是该在幽州与金智勇父子对抗吗?怎就跑来了这里? 他不理会她的提问,眼神落在她身上一一扫过,见她肩头的衣衫有丝丝血水渗出,更是眼中火光毕现! 他未等她再开口,一把将她抱起后飞身上马,向着春州城而去。 一路上云曦实在是好奇他的突然出现,在他怀里问个不停。 齐景睿自接到她失踪的消息后一路急奔,心中充满担忧,马背本就不宽,此时她又紧靠在他怀里乱动,让他惊怒之余又心猿意马。 她犹不自知的在他耳边不停的问,娇兰的呼吸时有时无的撩过他的耳朵, 他再难忍耐,扯了身后的披风抬手将她遮严,底头向她的唇压去。 第179章 你断奶了吗 初冬的风将寒气吹向大地,官道上的枯草已被寒风倒,乎乎的北风将云曦的发丝丝吹乱,他索性伸手扒出她头上的发簪,任她满头青丝滑落,被他笼在手中用条丝带扎起,云曦安静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好半响他才放慢了马蹄。 “你怎会来此?”云曦褪去脸上的红朝再次问道。 “几日前魂楼传来消息,说京都有异常调兵恐生事端,我原就想来同你商量,想让你回京一趟。不想接到魂楼密信说你被追杀,这才赶了来。” 他说得轻松,云曦并不知他听了她出事,一扬马鞭,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打马赶来,将马都累得口吐白沫中途都换了两匹。 “下次出门定要带足人手,不可这般鲁莽行事!” 齐景睿说到这里,又将手臂紧了紧,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方才的一幕真是让他胆战心惊,若他再晚来片刻,恐怕他接到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想想都无法接受,恨不能亲手将那些个人杀光解恨。 “你轻点儿,疼!”云曦感受到他的战栗,知道刚才的打斗吓坏了他,她被他紧抱着的手臂给勒的伤口有些生疼。 见她呼疼,齐景睿忙松开了些,她肩头的伤在不断的渗血,让他再次面色铁青又不知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都伤成这样,一路上竟是半丝也不见她呼疼,若不是他勒疼了伤口,怕她还不说的。这没有半丝娇气的小姑娘,常让人忽略了她也是个需要人心疼的小女子。 “驾......” 自己喜欢的就是么个倔女人,他能怎么办?只能自己气的半死的催马前行,赶快回到军营中为她上药。 二人一路疾行,一个时辰后才赶到了军营,秋月刚见到齐景睿还来不及行礼,就被他怀里抱着的云曦给吓了一跳。她半边肩头已被血水染红,人也因着失血过多有些迷糊的靠在他怀里。 “不要发愣,速去取了干净的药来!”他疾步自她身旁路过。走到一半才想起这里是春州军营,他还不知她的住处。 “她的寝账在哪里?” 他低吼,清风听着声音,自营帐中出来,忙上前带着他进了云曦的营帐。 “王爷,您先照顾着主子,我这就去寻吴军医拿药。”清风急匆匆向着医疗队跑去。 医疗营里,琴儿正带着几个新来的姑娘在吴军医的监督下,给兔子身上练习缝合之术,这是云曦前些天新教给她们的课程。正待缝到一半儿,就被清风急匆匆的跑来给打断。 “干什么?不是说了医疗营是重地,不得随意乱闯的吗?”吴军医见她打断了医治现场,很有些生气的冲她喝道。 “哎呀!您老先别管这些个兔子了,将军受伤严重,您老赶快去看看吧!带上止血的药物。”她急匆匆的抓了吴军医就要走,还不忘冲着琴儿喊着让她拿上药材。 她将吴老头和琴儿都给拉了来云曦营帐,就见云曦此时靠在齐景睿肩上昏沉着。她虽神智清醒,就是睁不开眼睛,能感受到齐景睿小心翼翼的将她的手抬起,给吴军医把脉。 “她失血过多,人也有些疲惫,去给她煮碗红糖水来。”吴军医回头吩咐完秋月,又蹙眉看了眼齐景睿, “那谁?你快将她放下,让她趴在被子上,琴儿,你看看她伤口可有发炎?仔细用酒精给清洗干净了再给她缝合好后上个金创药就可以包扎了,这姑娘是个九命怪猫,没那么容易死的!” 他嘟囔着,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放回被子上,这才出了营帐去开药方去。 因着要给云曦脱衣换药,齐景睿只能随着清风出了营帐。刚出来就遇上赵元洲正要向里面闯,他一把将他的衣领提起后抛向一边。 “哎呦!摔死小爷我了,你谁......呀...十三表哥?......” 赵元洲原是听说失踪了的云曦回来了,忙跑来看她,到真就没注意到营帐外站着的齐景睿。这会儿被他一个提拎,给差点摔倒。正待要开口骂人,抬头见是这魔星表哥,给他吓得瞪大了眼。 “嗯,表哥,您怎会在这里?.....” 他宿了缩脖子问道。虽然和这个表哥见面的少,这些个皇子里,他最怕的就是这位了。 他母亲是建安帝嫡亲的妹妹,最是受宠,又掌管着宗氏权,那些个皇子后妃们无不拉拢着他,自不会轻易得罪于他,至少明面上不会! 所以他自小就敢和皇子们打架斗殴。那些个不受宠的皇子皇孙们都不敢招惹他。唯有这位,他小时候想作弄他,将他推下池塘玩,反被他给抓了后,半丝不待犹豫的将他倒提在水里上上下下好一番折腾。 回回落他手中都是往死里揍,就从没手软过半分!自此他在所有皇子中,唯有见了他都是掉头就跑的。 “你不好好待在公主府,跑来这里做什么?” 齐景睿也不理他的问题,只冷着脸瞪他,别以为这臭小子在这里挖他的墙角他不知道。若不是他在京里闹着让长公主去轩辕府上提亲,他也懒得搭理他。 更不会让人在他悄悄出京后,将他的行李给偷走,让他一路做乞丐。算他有狗屎运,给遇到了安东尼,不然还有得他受罪的。 “我....我要娶表妹为妻!” 都见着他在这里了,虽不知他和云曦有什么牵扯,但同为男人,他在齐景睿的眼中看到了敌意。让他心有惶恐,赶紧第一时间宣示主权。 “你断奶了吗?”齐景睿戏谑的看向他,嘴里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你你你......你简直气死我啦!......哼,我不管,我定要皇帝舅舅给我们赐婚的,你不许和我争!” 他气的面色通红,打又打不过他,身份又不够他高,就连个头也没他高。他实在是拿他没半点儿办法,只能自己在一边气的跳脚。 “我给你三日时间,是你自己回京,还是我让人绑了你回京,自己选!” 齐景睿似看弱智的瞥他一眼,见云曦营帐里,清风端了盘带血的托盘出来,想是已经包扎好了,他转身进了内营帐,不再理会气得发狂的赵世子。 第180章 惜别 云曦苏醒之时,齐景睿正坐在她的桌旁,认真的在看她书写的各种预防雪灾和搭建火炕与火墙的设计图纸。 “能看得懂吗?”她轻声问道。 “有些能,有些仍需再琢磨,你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重器。可需我为你上表朝廷?”齐景睿见她醒来,放下手边的图纸,坐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 “退烧了,可是饿了?我让人给你做些清粥,先填填肚子。”他见她想起身,行军床简陋又无靠背,他将她轻轻扶起,自己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胸前。 “你今日得走?” 云曦见他已经穿戴到铠甲披风,知他这般匆匆赶来,定是要急着回去的。西夏国可不比鞑靼人分散。尤其对面还是金智勇这样的老将,更是大意不得。 “嗯,吴军医说你这会儿该要醒了,想等你醒来后再走。”他轻拥她入怀,头搁在她的发上应着她的话。 “京都出了异况?”她还记得他本是为着这事要商讨的。 “嗯,魂楼来报,说是京都突然出现不寻常的频繁调兵。各地驻军的粮草自你外祖父的人交接出去后,在沿途均被克扣。 我自十日前也于父皇失联,不知如今京都是何情况,很有些担心。” “估计是我这边打草惊蛇了!我前几日再次收缴了一批铁矿,明面上是卖给鞑靼人的,实际是自鞑靼人的线再倒卖至西夏国师府。此批铁矿出自同县!” 云曦用手指了指桌案上放着的另一叠文书,他扶起她后,抽出文书翻来,越看越是心惊,这些个账册记录的铁矿数量高达大齐南疆和征东总兵力之和,一旦都用在了战场,将会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你把完颜烈给送回了京都?”他边看着文书,边问她。 “没有,我让大哥送回去的是个易容后的赝品。完颜烈完我让人送去了南疆,由我姑父自南疆出发,再送他回京。”她狡黠的笑了笑。 她先让轩辕云飞带着赝品,一路向京都而去,行程放慢的同时还每到一个地方就突然临时换条路线行走,甚至有时候先前行几个城池后又突然向回走一段路。 让前面埋伏的人疲于四处重新寻找他们的行踪。听魂楼传来的消息,轩辕云飞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耗死了好几波想劫狱抢人的敌人。 他这一大圈子兜下来,自己人都懵,她就不信那些人能想得到她会舍近求远的和他们打时间差,在轩辕云飞出城之时一起将真的完颜烈由惠民物流给送去了南疆。 齐景睿听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得见她这么天马行空的对敌人放风筝。 “这个同县的林维倒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走了弯路。”齐景睿放下手中的账册,感叹道。 “看来京中是有大变故要发生了,你可要回京?”云曦问他。 “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西夏国因着之前有内斗,一直按兵不动,如今内乱已平,西夏国师又开始再次向边关增兵了十万,怕是近期将会再度起战了。” 他揉了揉眉心,近来他有些心绪不宁,原是以为她直接将完颜烈给送回京都,怕有危险,这才想让她回京坐镇,如今倒是不急了。 “我需得离开,这些火炕的图纸,我带走一份,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齐景睿见时辰不早,必须得赶紧赶路了,只得向她辞别。 “嗯!去吧!保护好自己,我就不送你了!”她冲他微微一笑,知他也不易,西北军内部派系可比春州复杂的多,他若长期间不在可不行。 “走了!” 他看着她有些苍白的面容很是不舍,只将军保家卫国是使命,又岂能只顾儿女私情! 他强忍住想将她带走的冲动,俯身上前在她额间留下深深一吻,再不看她,挥开了账帘向夜色中行去! 云曦抬手摸这额头,嘴角慢慢扬起,透过飞起的帘账,望向分身上马的那道提拔身影,眼底的柔情似繁星闪烁。 ........... 同县官衙,林维此时正坐在院中对月饮酒。梁捕快是个粗人,可陪不了他这般小口小口的抿,只能远远的守着他,以防他喝醉后给跌落在院中的观景湖里。 林维此时知晓他在身后,也不搭理他。今日的月亮格外的圆,繁星也星辉涌动,在这初冬的季节也算的难得了。如此美景他怕是很快就要见不着了吧! “梁捕头,” “啊,哎!小的在!”他正打着盹儿,就听林维一声轻唤,忙回应着他。 “听说你上个月又添了个小子?”他有些醉眼朦胧的看向他。 “嘿嘿!劳您惦记着,小的家里有的爱瞎操心的老母,前些年小的婆娘病死后,一直就带着个丫头过活,我这老娘一定说是要添个儿子,在去年上给在乡下人家里再给小的续了一房。 这上个月刚生了个带把儿的,可把我老娘给高兴坏了!嘿嘿,小人自是也高兴, 这下小的也算的有儿有女的人了!呵呵.....”他只顾着挠头傻乐,未曾留意到林维眼中一丝不忍一闪而过。 “我在临水有处宅子,近来很有些不太平,请了风水先生说是缺乏了人气,需得有儿有女之人住上段时日方可镇宅,既是你又添了个小子,不如明日你就带上你一家老小前去帮我压一压这宅子的邪气吧!你可愿帮我去试试?” “这.....瞧大人您说的,这有啥是不愿的?我家自是愿意的,明日里我就安排她们前去,只我还是想要留下来照顾您。 这唐师爷也不知去了哪里,您这些年又不成个家,连个照顾您的人都没有,小人实在是担心。”梁捕头对林维十分敬佩,就是出门都担心无人照顾他。 “无妨,你且去吧,我也需回京叙职的,就当是给你放两个月的沐休了。 记住了,这事儿你不可以对任何人将,悄悄的走,也不能让别人知晓了你们的去向,否则就惊了那屋子里的小鬼就镇不住了。”林维自腰间扯下一串钥匙丢给他, “回去吧,也不用收拾东西。那宅子里都有,一定记住了,别让人知晓你去了哪里。” “哎,小人这就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维举杯,“去吧!走的远远的,再不要回这里了!” 第181章 危机 京都皇宫,正阳宫外,大臣们自寅时末就在宫门外等候,直到辰时末都未曾见圣上踪影,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建安帝自登基以来,定下规矩,逢单日上朝,逢初一十五一个大朝,从未变过。可近来圣上不仅来的越来越晚,就是散朝也越来越快。 前一个早朝上,圣上竟然还给睡了过去,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 今日到这个时辰建安帝还未上殿,众人更是三五成群的咬烂了耳朵。 “杨大人,这陛下近来很有些异常,我们该?........” “唉!我们做好份内之事即可,其他事无需我等参与!”杨忠淮扫了那人一眼打断他的话。 那人此时反应过来,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他忙抬手擦去额头上惊吓的汗珠,忙满嘴道: “是是是!小人就是这个意思,小人只管做好份内事即可,呵呵,份内事!....”他尴尬的说着退去了角落。 杨忠淮身边的另一位男子看向他远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片精光,:“看来杨大人的阵营里出了岔子,还得再筛选一遍了。” 杨忠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虽隐于角落,那双飘忽的眼神一个劲儿的朝着八皇子看去,他微微一笑,“蒋大学士多虑了,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能断了人家的前程不是?” “杨大人果然大度!”蒋大学士见他这般气定神闲,只得叹一声老狐狸。 几人正闲谈间,高进急匆匆赶来,“哎呦!各位大人,今日圣上偶感风寒,刚服用了安神的药,这会刚起了药效。各位大人都回吧,圣上说了若有要事,可留下凑折,待他睡醒后再看!” “这....高公公,圣上龙体可还好?可有请了太医看诊?”众大臣围着高进,那关心的话语似不要钱般向他砸去,高进实在无法,只能大声嚷嚷着;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且安静了听我一言,这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不是? 圣上就只是有因着变了天气受了些风寒,太医已经看过了,说是只需要服药后睡上一觉,待发了汗自然就会好转,您各位都先回了衙门去吧!” 高进说完,对着他那干儿子高飞使了个眼色后,高飞忙上前将众位大臣给拦住,他则快速进了内室,直往建安帝的寝宫而去。 乾坤殿中,建安帝此时正安静的睡在龙床上。高进已经叫了好几次,硬是没有半丝反应,悄悄上前去探了探,他虽一动不动的躺着,好在还有呼吸,只似睡的太熟听不见他的叫唤。 高进心知有异,正待要出殿给齐景睿传递消息,刚走至门边就被赶来的安贵妃给堵在了门边。 “高公公不在内室伺候着圣上,这急匆匆的要去哪里?”她此时不见半分焦急,气定神闲的逼视着他的眼睛问道。 “这...老奴年纪大了,自早晨起身到现在还未出恭,正待要前去呢!”他弯腰赔着笑说道。 “是吗?那可真真是辛苦了您,既是尿急,便下去歇着吧,高飞,好好送你义父休息去!” 安贵妃这话一出,高飞自她身后谄媚的笑着走上前,“走吧!义父,儿子送您回屋子去!您放心,这里就交给儿子替您老照顾着,您尽管放宽心就是!哈哈哈!” “你.....” 到了此时,高进已是明白,自己这个干儿子早就投靠了安贵妃,或者说是本就是安贵妃手中安插的人,只怪他自己这些年识人不清。 “来呀!我义父年纪大了,有些糊涂,给我送他回院子去!” 高飞招手,上来四个小太监押了他后,用条帕子堵了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娘娘,这人已经押下,小飞子但凭您吩咐!”高飞此时不住的对着安贵妃点头哈腰着讨巧。 “嗯!很是不错,回头自己去寻了翠霜领赏去吧!” 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正跪地谢恩,没注意身后的翠霜手中已经拔出了匕首,又被安贵妃一个眼神给收了回去。 “行了,你先下去好好盯着你那义父,别让他有什么小动作。”安贵妃挥了挥手打发了他下去。 “主子,为何不让奴婢送了他?这人嘴不牢靠,容易误事。”翠霜不解的问道。 “蠢,若现在将他杀了,这屋子里的还没咽气,谁来伺候?再说那些个皇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若这里突然换了生面孔伺候,他们定是会察觉的。 先留着他,等事成之后再杀不迟。”她漫不经心的轻抚着手中刚涂上的牡丹指甲,伸手将寝殿的门推开。 翠霜见状,将她身后的众位拦下,替她关上门窗自外门等候。安贵妃看着内室的千工拔步床上躺着的那道明黄身影,勾起了嘴角慢慢靠近。 “陛下,陛下,蓉儿来看您来了,您醒醒,醒醒啊!陛下!.....陛下......”她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趴伏在他胸娇唤几声。 等待许久,见他毫无反应后才收了媚态。她起身冷冷的看着他,眼中慢慢聚满了恨意。 当年,若不是他下旨诏她如宫,她该是和那个人能有个圆满的结局吧? 当年她哭求父亲不要送她入宫,那怕对外声称她已经病故,放她远离京都,去和那人过平凡的日子。可父亲却说他旨意已下,若是要抗旨,安家全族五百八十人都得受她牵连。 她将消息告知那个人,连夜和那个人私出了京,只来得及逃至同县,就被父亲派来的人捉了回府,她不吃不喝的哭求三日,母亲也只能抱着她哭泣。 父亲拿那人的性命威胁,她只能妥协,在他平安离京的当日入了这后宫,成为人人羡慕的安贵妃。 她看着他,这个当年对她满口爱意的男人,也是毁了她一生幸福的男人。 这些年,她为了这一刻的筹谋,每日里催眠自己,让自己都以为自己也深爱着这个男人,就只为让他能在她眼中看到他想看到的爱慕光芒。 她日复一日的强迫着自己,让她早已经不在是那个人喜欢的样子。 她颤抖的伸出双手,慢慢伸向他的脖子。 第182章 疯狂 “母妃!”乾坤殿的门被从外推开,她忙收了双手。回身向后看去。 “渊儿,你此时正会来?不是让你在前殿等候吗?”安贵妃此时见他很是不满。 “母妃,我实在等不及了,想先来看看。”他整个人有种莫名的兴奋,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如今即将要达成所愿,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下去。 “母妃,这天下即将就是我们母子的了,您开心吗?哈哈哈!,母妃,我要杀光他们,杀光这些个阻我大道的拦路石,我要杀光那几个成日里想跟我抢皇位的。他们再不能和我争夺了,哈哈哈........” 齐景渊此时状若痴狂的大笑,安贵妃此时冷眼看着这个儿子,这是她的儿子,可更是他的儿子!她的手死死攥紧,用力到指甲掐入肉中,鲜血滴落满手,她也似没知觉般看向他。 齐景渊跑上前,看着父皇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用力推了推,大声喝问道:“父皇,儿子到底哪里不好?到底哪里不好?你竟然从未想过要立我为太子? 同样是你的儿子,老二老三都作死了,可你又弄回个老十三回来和我争位,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登位,又为何要拿我做磨刀石? 你明知我读书不及八弟,还非得让我努力去学习,可知我自六岁上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日里鸡未打鸣,我已在寒风中温书一个时辰,夜里三更我仍然在房中书写大字。 我每日睡不好觉,白日里先生讲课我精神不济,就要被先生在所有皇子面前打手心,还要面对你对我失望的眼神,每每都让我痛不欲生。 好不容易我已经长大成人,你还要拿我做磨刀石,去和其他皇子们去争,明明我才是长子,我才是明正言顺的太子首选!可你竟然一心想将皇位传给老十三,他凭什么?我问你他凭什么?” 齐景渊此时将满身的怒火都发向昏睡着的建安帝,将他整个躯体都拖到了床边,似个破布般挂在床头,未曾注意到他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好了,疯够了就赶紧办正事儿,先找了传位诏书,盖上国玺。其他事等你登基后也不迟。”安贵妃见不得他这是疯魔样,半丝皇子的气度都无,遇事又不能沉着冷静,让她很是看不上。 “母妃,您操多了心,我们不是之前就已经摸清楚了吗?这传国玉玺不正在此吗?在........这.........” 他边说着,满不在乎的走向案桌上放着的锦盒,刚打开,就见锦盒里只剩下一层明黄绢布,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他瞪大了眼睛很有些不敢置信。 “母妃,可是....您拿走了那玉玺?”他抱起空空的盒子看向安贵妃。 “你确定是这个盒子放置的?”她面色凝重。 “是,前段时间父皇允我替他批阅奏折,我在此常在此见过。就是放置在此盒中的,怎会没有?”他焦急的四处翻找,将个乾坤殿给翻的乱七八糟也未寻到。 “看来这老狐狸知晓了我们的计划,给提前藏了起来,你速去安排,将高进好好审问一番。再让你舅舅派人去将京都的城门给我守好,绝不能让任何人将玉玺戴出了京。”安贵妃气急,明明一切都已经计划得天衣无缝,怎还会出了纰漏?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是不想要脑袋了吗?还不快去寻你舅舅!” “母妃息怒,儿子这就去!” 二人一怒之下出了门,若是能回头再看上一眼就能发现建安帝颤抖着举起了手。 关雎宫中,大门依旧紧闭,小宫女们正天真的在这里踢着毽子,院中的落叶都堆了老高也没人去打扫。 \\\"小雅姐姐,这个宫里住的是谁呀!为何我从未见过?\\\" “小果,你小声些,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宫殿,对娘娘要尊敬。”一旁默默在擦拭着门窗的一大一小两个宫女正悄悄咬着耳朵。 “小雅姐姐,我自上个月入宫后就在宫训殿学规矩,因着无钱打点,就被分来了这里。当时和我同室的宫女打点后被送去了紫宸宫安贵妃处,说是那里才是这宫里最尊贵的地方呀?”小果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她自入宫后从未听说过皇后娘娘的事。 “小果,你听我说,不要向外面那些个捧高踩低的学,我们娘娘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她很温柔,对我们下人很好的,也从未打骂过我们,比起其他宫殿的主子可是好太多了。只娘娘到底是身子弱了些。 长期不是在内室养病就是在佛堂念经,难得出来走上几回,近来都快有两个多月未出门了。我们还是快些将这里打扫了干净,这样万一娘娘那天心情好了出来走动时,不叫这门边的灰尘给脏了衣摆。” “嗯,小雅姐姐,我和你一起打水来好好清扫吧!”小果见小雅满怀感念的说着,想来这里的娘娘定是个很好的人,她也要好好伺候才是。二人相视一笑后,牵着手离去。丝毫不知只差了一点点就可死神擦肩而过。 “娘娘,这两个丫头竟敢私下议论您,您怎会要放过她?”景嬷嬷放下高举着的匕首不解的问道。 “我倒是看着两个丫头很是不错的,这深宫中素来是人人捧高踩低,就是下面伺候的人也少有对人真心者,这两个丫头在我这冷宫般的关雎宫里还能保持念着我的好,到是难得了。只看着有些傻乎乎的,以后你也多关照着些,别叫人给欺负了去。”一名华贵妇人捻着佛珠清浅着笑道。 “是,还是您对这些个丫头们好,她们才记恩!”景嬷嬷说完,上前一不为她将一旁放置的披风给她披上。小声在她耳边说道:“天气凉了,您得多穿点儿。东西已经到手了,任由那贱人找破了天都不会寻到的。您就等着看吧!好戏已经开始了。” “咳咳.....是啊!等了这么些年,好戏终于要开始了!”她看了看天边的乌云喃喃自语道。 第183章 京都来信 春州裕门关外,云曦和王文杰一行人此时正带着人在此,准备建造一条简陋的商业街。 这里位于城楼之外,离城门有二里路。又有驻军把守,所有交换物资均由驻军严格把控,倒是解决了安全问题。 王文杰如今只盼着边境贸易能解决人们的基本生活需求,也能让日子好过一些。他已经听说了幽州出产了高产神物,今日他来就是为着这些个神物来的。 “将军,您这幽州的神物什么时候也能在春州种下来? 虽说幽州才是您的封地,可这春州也是您管辖范围,您也别忘了呀!可不能好东西都只放在幽州的。” 云曦见他这死缠烂打的无赖样颇有些无语。“那王文清不就是你堂兄吗?你自己找他不就行了?” 云曦不提还好,一提之下让王文杰气炸,“哎呦!您不提我还不气,我这位堂兄心里可从来没有我的!这种高产的收成是半点儿都不和我分享。 我去信向他讨要,他就回我一张白纸。真就是张白纸!上头啥也没写,我还当是什么密信,拿在手中好一番研究。 后来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让我少白日做梦呢!真真是气死我也!就没见过这么做人兄长的。” “哈哈哈!你活该,那幽州的王大人倒是不错,待我回京就让舅舅给他封个大官儿。”赵云洲见他被人耍了倒是很开心。这两个冤家素来是在一起就掐架。 云曦怕他俩人等下说不上几句正经话就又闹得鸡飞狗跳,忙出言阻断他们, “小王大人,想来王文清也是无法,这些个粮食目前产量还是不多,需要待到明年春后土地化冻才可种植。 你也无需太过在意,我已让向夏去往幽州,待她回来之时会带来些粮种过来给你的。” “哈哈!有您这话我就放心了,我替这春州的百姓谢谢您的大义!” 王文杰见她对春州也有安排,这才放下了心。 几人说话间,一阵踢哒的马蹄声传来,一名全黑衣人打马上前,看扮相似是魂楼的人。傲风忙上前一步,等那人靠近。 “可是出了何事?” “报堂主,京都来信,四夫人和十公子自半月前被安贵妃请入宫中后再未回府,圣上也有半月未曾露面,近来宫中闭了大门,众皇子都不得随意进出,恐有意外发生。”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脸色,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云曦皱眉,齐景睿原就想让她回一趟京都,怕是因着她受伤才不再提及的吧? 他在西北面对随时要来攻打的西夏人自是走不开,也只有她这里还算可以脱身。 “逍遥王呢?”她问道。 “逍遥王早在半个月前就去了云浮山,此时不在京都。” 这关键时期,他老人家竟然不在,让云曦更是心神不宁。 “走,回营议事!” 突然得此消息,云曦虽是担心娘和云鹏,也不知京都具体情况,她只能先冷静下来,将春州事项交待清楚了,才可考虑京都之事。 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里,杨氏和轩辕云鹏正被囚禁在此。 她们自被安贵妃派人来假传圣旨骗进宫后,在这里已经有十几日了。 安贵妃倒不曾为难她们,只让人将她们送入此处后在外面锁上了门。门外有重兵把守,每日里宫人会送两餐膳食过来。 “鹏儿,这可怎么是好?我们在这里许多天,家里定是急坏了。怕是要将消息传到你姐姐那里,也不知她是否还在打仗,可万不可为着我们的事让她分心!” 杨氏此时焦急不安的说道。 “母亲,姐姐素来聪慧,无需您多忧心,照顾好您自己,别让姐姐担心我们才是。 安贵妃将我们关押在宫中,定是京都有变,她膝下就一个大皇子,还掌控了京都的军权,怕是要造反了。 将我们关在这里定是要拿我们威胁姐姐,母亲您需记着,我们绝对不可成为了姐姐的牵畔。若是儿子有什么意外,您不得怨怼姐姐,您万万要记住了!” 云鹏既是知晓安贵妃母子打的如意算盘,自是不会让自己成为云曦的累赘,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大皇子拿他做要挟,他就自绝于前也不拖累了姐姐。 .......... 春州裕门关主帐营中,云曦将她要回京的消息公布后,众人一阵反对。可她铁了心要回京一趟,谁也阻拦不住。 “家主,京都目前情况不明,若您此时无诏回京,岂不是给了那些人问罪您的机会?” 董力建出声,他们就怕云曦还没到京都,就被人扣上一顶无诏入京形同谋反的罪名。 “家主是想自己一人回京?” “什么?你要一个人回京?这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罗网吗?不行,不行!我来姜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回京等死。” 姜川此时情绪激动的阻拦。卢昭军看破她的想法,直接说出。不等云曦说话就被急性子的姜川给打断。 卢昭军安抚着他的同时也看向云曦道:“家主,您这次回京,可有想过,即使您自己一人回京,也不一定能救下四夫人和云鹏少爷? 无兵无将的将军和个泥菩萨没有区别,可京中情况不甚明朗,您若带兵回京,就等于给了大皇子一个带兵逼宫的理由。 只需一个抵抗乱臣贼子的罪名安插在您头上,让他自己的调兵逼宫明正言顺,亦可将轩辕氏的百年忠魂钉在狼子野心之上,一石二鸟等的就是您的自投罗网。” “就是,若您不回京,任由安贵妃母子把控京都,也是名不顺言不正!他没有调兵的理由。 除非圣上下诏,否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从目前看,想来是圣上虽被他们控制了,但此时还未拿出诏书,定是某个重要环节出了纰漏!您可千万要沉住气!” 沈征原也是京都世家出身,对他们的行事做派更为了解,通过大皇子把控后宫,却不见其他行动上看出了些门道。 “好了,我知大家的意思,这次回京,不只是因着我母亲和云鹏的事,我还需入京见圣上一面方能安心。 春州城就交给各位了,你们遇事需请示卢昭军和沈征,多堤防鞑靼人异动。 王文杰盯好了春州城里正在建设的暖房和火炕情况,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年怕是真有雪灾,而且雪灾的时间会持续很久,你需让大家尽可能的多储备防寒物资。” “既然将军已经考虑清楚了,我们照令行事便是,只您需自己谨慎,万一不对劲,要及时撤离。” 王文杰知晓这姑娘的性子,不是个爱拖泥带水的,和众人互看一眼,也只能接受她的安排。 第184章 南疆战起 南疆边关,虎威将军蒋新奎此时正在守备府中看着妻子收拾行囊。 自前几日接到云曦的书信,请他安排人去迎接那鞑靼小可汗完颜烈后,护送他回京都之事,他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让妻子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跟着回京。 儿子们都大了,需得回京议亲,家中老父年岁已高,也需得人伺候,他因着要戎守边关不能亲自回京,只能托付了妻子照顾好父亲。 “夫人这次回京可是得辛苦些了,前些天府中传来消息,说是父亲一场风寒差点儿要了命,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带着孩子们回去,看看父亲,也让他高兴高兴。” 他看着妻子一件件收拾着换洗的衣物,上前握着她的手愧疚的说道。 “夫君不必如此,虽说当年我们说好了一辈子都不分开,可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你我都是要做祖父的年纪,也该为着些孩子们打算了。 再说这些年我们将父亲一人留在京都本就是不孝,幸得父亲大度,从不曾怪罪我们。 自半个月前我就已经准备带着孩子们回京的,只曦儿那孩子来信的事给耽搁了。 你就别担心我们了,自己在这边也需按时吃饭,遇事多听军师意见,别一个人拿刀向前冲。” 轩辕明悦知他心中不好受,安慰着他。他们夫妻二人自成亲以来,感情一直都很好,年轻时相约到白首,也曾说过一辈子不像她父母般分隔两地。 可如今人活到了中年,上面老人要顾着,下头的丫头小子们也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岂能再由着她的私心过活。 “我知夫人大度,也需小心,云曦虽是悄悄让人将鞑靼小可汗送了过来,可难保没人查到此事,你们也需谨慎行事,不可过于引人瞩目。” “原本将完颜烈单独送回京比较打眼,现在我们一起回京,将那人扮做生病的长子,一路上还有惠民物流的人做接应,自是安全的很,你可安心。 昨日听说南疆的小君主又向边关增兵了五万,你可不能大意。“ “夫人放心,我自会顾好自己。”蒋新奎见她担忧正待安慰,就听门外传来铁甲碰撞之声,似是周副将行走时的动静。 “将军,不好了,南疆小君王亲自领兵要来攻打城门,看阵仗,似有数十万人。”周副将脚步匆匆入室回禀。 “走,看看去!” 战事起,他也顾不得和她说什么,一把抓起官架子上的厚重铠甲,向着门外疾步而去。 “你小心着些……” 她一路急匆匆追出了院门,就见他随意的摆了下手做告别后,边小跑着边穿着铠甲向着城楼奔去。 临江上,一艘大船漂浮在其上。云曦一行人自祁州顺江而下,一路极速到达临水,今日几人需得上岸才买些生活物资,一路水中疾行,几人都有些吃不消。 “主子,我们可是还要再走水路吗?”秋月抚着胸口问道。这一路行来,她最是晕船,自打上船就一路吐到现在。 云溪见她吐的着实厉害。想着从这里回京。快马加鞭也差不多时间,便改了路线决定骑马回京。 傲风自打上岸后就消失了,再出现时,手里拿着一封书信递给云溪。 “主子魂楼来消息。南疆小君主亲自带兵二十万攻打桂州。南疆守将虎威将军蒋新奎受伤严重。” “我姑父受了重伤,那由谁来接替他守城?” 云曦面色凝重,北地即将迎来雪灾。西夏国又在边关虎视眈眈,如今南疆也蠢蠢欲动。 边关已是极度不稳,若京都再传来噩耗。怕是一时之间大齐会被折腾的四分五裂。 “南疆现由走忠武将军魏轩带兵镇守。” “也是,目前南疆也只有我魏家三表舅才可以顶得上。看来我们需尽快赶往京都让圣上派兵支援。大家都辛苦一下,我们从现在起要日夜兼程了。” ........... 同县城外,轩辕云飞一行刚到黑枫林就被一阵弓弩迎面逼来。 “大家小心,前面山中设有埋伏。” 轩辕云飞高声一呼,众人忙将队伍中押解的马车围在正中。 队伍立即变换阵型,十人之数抱团用盾抵挡。 “撤!……” 一行人对这一路的追杀埋伏手段早已摸透,见前路被阻,立即掉转身向后提盾回撤。 只这回敌人也摸熟了他们的路数,早已在后方将他们包了饺子。 “他娘的,这帮人怎就杀不绝?”老焦一边骂着,一边挥刀挡箭。 “我说小飞子,你到底行不行?这一路上我都杀了十好几个了,你身边可是光秃秃的。 回头我将人都杀光了,寻了将军领赏后,官职可就要高过你了,你小子也得下来给我牵马!” “老焦头,你别耍嘴皮子,这伙人多还狡猾,你再不专心点,就该找阎王爷讨官了。” 轩辕云飞一个飞身将老焦背后的一只弩箭给劈斩,两人都是话痨子,这时候还不忘打嘴炮。 “我说两位校尉别闲聊了,再不去救那位鞑靼小可汗,就快被射成个刺猬了!” 一旁举着盾牌挡箭的男子实在受不了他俩这副样子,翻着白眼出声提醒着。 “我说小六子你举好盾没?别让后面的大家伙变刺猬了!” “焦校尉,您老别光顾着打嘴炮,对面那箭袋早空了,没见着都提了剑冲出来砍人了?” “嘿!你个臭小子还不让开,别耽误了老子捡人头领赏。” 小六正回头和他说着话,一个没留意,差点就变了敌人的刀下亡魂,老焦头一个大刀横扫,生生将敌人大力劈飞。 “你们这些个阴沟里的老鼠,学了这一身杀人的本领,不去杀那些个狗日的鞑靼人,却跑来杀老子,今日老子就剁了你们。 小子们,给我杀呀!回头到了京都,让你们轩辕校尉带你们逛窑子找姑娘去。” “喂!你个老焦头,你别害我,要是我敢逛花楼,我娘非剁了我!” 轩辕云飞被他的瞎咧咧给吓得手中的刀一抖,差点被敌人的剑给刺了个穿。 第185章 唯一的心愿 黑枫林中,黑衣人的头领一声急促的长哨声响起,自前方又扑上来数十人,这些人杀人手段更是凌厉残忍。 轩辕云飞此时见了面色凛重,“老焦头,这些才是真正的死士。这些人自幼被用药材养大,手段狠辣,武功极高,这会要小心着了。” 他见着这些人加入后急速扭转的局面,很是难受,看着方才还一起笑闹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他杀若疯狂,可对方天生就是以杀人为目的培养的,杀人手段没有半分花架子,招招致命,让他们一时间很是焦灼。 “校尉小心.....厄......” “小六..................” 焦猛正在奋勇杀敌,身后正觉背心一凉,正待他要回头,就听着小六的呼声,他用力挥出大刀,将前方的敌人砍杀后才回过身,就见小六在他背后跪着,露出胸口上一个大大的窟窿。 \\\"六子,小六,你醒醒啊!.........\\\" 老焦头一个踉跄跪到小六身边,颤抖的手摸了摸他的脸。他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身子笔挺挺的跪在那里,头低低的,一动也不能动,血水自他胸前不停的向外流淌。 “啊...老子和你们这狗日的给拼了!......” 他双眼猩红,提着口气向黑衣人中乱砍,一时间倒真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给撕开一条生路。 “杀!......”轩辕云飞清楚,随着身后不断倒下的身影,怕是这一次在劫难逃。 “老焦头,你带人前面突围,我们断后!” 他一声高呼,抬手将老焦背后的衣衫扯起,将他用力抛出重围,冒着被敌人刺中一枪的危险,将老焦头一行人给转换到了前方。 “快,带着人走!” “小飞子,你小心.......” 老焦头也知此时不是磨叽的时候,忙拉着关押鞑靼小可汗和祁新宴等人的囚车向前狂奔,黑衣人们正待要继续追,就被轩辕云飞一行人给挡住了去路,只得再一次厮杀了起来。 轩辕云飞一边对敌,一边支援着身旁落入下方的将士们,自己被身中好几刀,血流不止。 云曦几人赶过来时,就见他一副血人模样靠在他旁的树边歇息,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将云曦吓得分身下马奔至他身前。 “大哥,大哥.............” \\u0027\\u0027小五,我没事儿,不要管我,你一定要将这些人都杀光,他们看到了囚车上的真面目,让他们回了京,我们怕是更危险了。” 云曦摸了他的脉,只是失血过多,身上也都是皮外伤,此时她才松了口气。顾不上为他包扎,扔给他一瓶金创药后,提了惊怒枪就冲着剩下几个黑衣人扑扑去。 傲风几人本就是暗卫营里的领头人物,对阵这些个黑衣人更是轻轻松松,片刻间将人杀了个干净。 云曦一人一马在林中飞奔,只逼得那黑衣领头人慌乱的在林中飞蹿。 傲风赶来后一个后空翻将他踢倒在云曦面前,由着云曦长枪入体,死于非命! 傲风蹲下身在黑衣人身上一阵摸索,自他胸前暗袋里掏出一枚月牙型玉佩递给云曦。 “主子,这些人是暗月堂的死士,魂楼曾查过这个组织,似乎与安大学士府有关,如今看来怕是交给了大皇子手中了。” 云曦此时看着这枚弯月玉思绪极速飞转,安家为何会愿意冒着被满门抄斩的风险去培养死士? 这可是大齐自先帝在位起就明文规定,臣子豢养死士者形同谋逆,九族全诛的。 他家本就是出自世家大族,安庆已是大齐一品内阁大学士,女儿称霸后宫多年,皇后都避其锋芒。按理说他家根本就无需如此冒险而为。 除非......... “不好!走,速速赶往京都.........” 一行人再顾不得其他,将轩辕云飞带去和不远处的老焦头汇合后,翻身上马向京都狂奔而去。 云曦如今只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否则京都此时恐是危已! 紫宸宫中,安贵妃独自一人抱着一只白色的狸猫站在窗边看着明月。 那头乌黑的秀发被她自己用剪刀剪落一地,正被她踩在了脚下。 今日的她,卸了平日里浓艳的妆容,褪去了一身华服,只着一件湖水绿的襦裙,清淡素净。 外头到处都是禁卫军的身影,各宫都已被严家看管。 “咚咚........” “娘娘,大爷来了!” 翠霜自门外敲了几人门后,带着安俊入内。 “妹妹,你可准备好了?”他淡淡的看着她的背影问道。 此时的她,让他一阵恍惚,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她刚及笄之时,她也是这身装扮,跟着他身后去见那一年的元宵灯会,在那个灯火阑珊的夜晚,让她遇上了他。 安贵妃似没听到他的话般,仍旧看向外面不语。翠霜见此正待要上前提醒她,就听她轻叹息了一声。 “哥哥,这些年我为家族做的也算是够多了吧?我知道不管此事成或不成,我的结局都逃不过一个死字。可哥哥,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也曾是疼我的吧! 妹妹此生早没有了盼头,唯求哥哥答应我一件事!”她回身看向他的眼睛。 “何事?” “妹妹这一生了无生趣,早些走了也算是解脱。 至于渊儿,你们若是能容得下他,别屈辱了他,若哪天容不下他了,也给他一杯毒酒,别让人羞辱他。 妹妹只求哥哥不要伤害于她!就当是替我还了欠那个人的债吧!” 她哀求的看着他,眼里的泪水让他皱眉。 这个妹妹自进宫后,就变的他越来越不能看透,自她生下大皇子后,再不曾问起过那个人的消息,他和父亲以为她已经将哪个人遗忘。 不想是她隐藏的太好,直到今日,她眼底深沉的死灰,才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她在当年就已然心死。 他皱眉看了她良久,终是点了点头。罢了!这一生是他和父亲对不起这个唯一的妹妹,若是她唯一的心愿,便成全了她吧! 第186章 京都危机 户部侍郎杨府书房中,杨忠淮几人沉默的看着手中的书信。 “杨大人,依您看,明日的早朝我等该是如何应对?”黄御史焦急的问向他。 “是啊,杨大人,这陛下都有半个多月不曾出现了,就是高公公都不见了踪影,明日的早朝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了。”吏部左侍郎黄亮亦是忧心忡忡。 自月前建安帝短短的露过一次面后,就以受了风寒为由,停了早朝,只让所有大臣的奏折都上交内阁处理。 任何人无旨不得入宫,几位皇子更是在宫门外跪了三天也不曾被召见。 八皇子、九皇子欲携手御史大夫和一众言官一同闯宫,又被小高公公带着圣旨给押入了天牢。 今日已是停了早朝的第十七日,众大臣们正惶恐之际,各府都收到了宫中传来的圣上口谕,让所有人明日按时早朝。 杨忠淮此时也是心里没底,原是想让人出城去给云曦传递消息,不想人才出了门,就发现身后被人跟踪,只得将人又撤了回来。 “现在局势不明,我等都需机灵着些,若无要紧事,还是别打眼冒头了,熬过这段时间再看吧!” 杨忠淮也唯有长叹口气,如今的京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他府门外近来莫名的出现了不少的陌生人。 有讨饭的乞丐,有挑担的货郎,还有算命的先生。 一个个眼神都盯着府上来往的人,那明目张胆的模样就差搬了桌椅坐到他府上来了,让他想当看不见都难。 “杨大人,您说这圣上可还?.......” 安北候温远突然将话说到一半,众人该懂的都懂了。 “我也不知,关键是现在宫中传旨的只有小高公公,那高进高总管去了哪里谁也不知,若是能想办法摸到高公公下落,兴许还能知晓些内情。” “要是平时这也不是难事,现如今宫中戒严,鸟都飞不进去,怕是难了。” 安北侯此时也无法,这些人趁着逍遥王不在,又将八皇子和九皇子给绑了,五皇子直接称病,缩在了府中谁也不见。 只大皇子可以在宫中自由出入,怕是整个后宫都被他们母子把控了。 “看来明日就是定生死的日子了,大家今日若是还有机会,赶紧安排好后路吧!” 杨忠淮此时看了大家一眼,心里清楚,明日怕是要血流成河了。也不知过了明日,他自己还有没有命在。 这时候他最是庆幸于当初听了魏老太爷的意见,将杨安晨给送到了西北,万一杨府再劫难逃,好歹杨家还能留下条根儿。 今日的京都城门比平日里早了一个时辰关闭,有人在城门口闹腾几句抱怨的话,直接就被精武卫的将领一刀给砍了脑袋。 鲜红的热血喷洒在附近的妇人脸上,吓得她们惊慌大叫。 见是杀了人,百姓们纷纷四散,那几人的尸首就这么大剌剌的躺在地上,血液自身体里急速流出,瞬间将城门染红一片。 “传令,京都各街道半个时辰后禁闭,所有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随意走动,都各自回了屋中禁闭。若违令者,杀无赦!” 一队精武卫的士兵手握重兵自街中大声喝道。 \\\"这........,官爷,我等是城外的居民,今日进城办事,不想城门提前关闭。 我们在府中也无亲眷,也无银钱住店,该如何是好?还请官爷指条明路。\\\"街边一男子壮着胆子出声问道。 “无归处者,可寻破庙禁闭,半刻钟后,若还有人在街上闲逛,一律杀!” 领头的将士见他手中还牵着两个小儿,虽是不耐烦,但还是好心的答复了他。 “多谢官爷指点,小人这就赶去!”那男子向那官差行了一礼后,才牵着两个小孩儿离去。 待到他们走至无人处时,男子便放开了那两个小儿的手,他左手边的一个孩童沙哑的出声: “王五,看来家主猜测的是对的,京都今晚定是要发生大事了。可我们这会出不了城,该如何将家主接进来?” \\\"可惜我们来晚了,没办法将四夫人和鹏少爷给救出来。现在需尽快让轩辕府上早做好准备。”王五右手边的小童说着。 他二人扭了扭头,只片刻就将原本矮小圆滚的身子变得细长。 这二人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而是自小就练习了锁骨功的成年人。 他们的服装都是做了机关,可随意变换长短,平时里一副大人的模样生活,遇到特殊情况时,就会缩成个小儿模样来混淆视听。 “我看不必,既然宫里提前半个月就将四夫人一行给关押了,想来轩辕府外也早已经安插了盯梢。 我们此时去不但救不了她们,还容易打草惊蛇,让她们更加陷入危险。还是先想办法将家主接应入城才好行事。” 王五思索片刻后,带着二人开始顺着城墙根慢慢寻找破绽。 京都城自傍晚开始,一队队精武卫就提着兵器开始四处捉拿人。 先是那些个递交了明日沐休的人家,最先遭了殃,被精武卫闯入后抄家搜缴,稍有不从者都成为了刀下亡魂。 后是一些平日里与大皇子一派不对付的人家,只要在朝中官职不甚重要的者,一一被拖到府外处斩。 只短短两个时辰,原本繁华的京街变得是死一般寂静。 东街的官邸更是凄惨,许多人家在朝中官职不高者,家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家见着王大人家因着反抗了一句,全家老少都被拖到府外喂了刀子,自此个个都闭紧了嘴随他们去。 好在他们也只是搜刮些财务,倒也不会冲撞了府中女眷,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曦此时在郊外的庄子上等着王五几人的消息,原本是约定在黄昏前在此汇合的,可她们一路风尘扑扑的赶来,却没见着王五几人回来。 她轻皱着眉头看向城楼方向,怕是京都已经被大皇子控制在手,也不知府中如何了。 “傲风,试着动用内线,看看是否能联系上城内的人传递消息。” “是,这就去安排!” 傲风领命后,自袖子中掏出一支特制的烟火点燃,片刻后天空中浮现一片黄色的亮光,持续有小半柱香才熄灭。 第187章 鲜血染红轩辕府 京都城中,一队精武卫人马向着西街的轩辕府极速冲去,只片刻就将轩辕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门口的四喜见状,赶忙关了大门,向内院跑去。 “五夫人,大夫人,不好了,五夫人,大夫人快出来呀!门外来了禁军,将我们府上给围起来了。” “何人如此惊慌,可是发生何事?”秦管家第一个听到四喜的声音忙出来问道。 “秦管家,快去通知主子们,外面来了很多的禁卫军,将府门已经包围了,让他们速去安排。”四喜见着秦管家,焦急的向他回禀。 “你速去寻了府中护卫看好大门,我这就去回禀的夫人们。” 秦管家听他所言也顾不得避嫌,提了衣摆大步向着内院而去。 外头的动静闹得大,内院已是得了消息,都急匆匆的赶到议事厅由着谢氏拿主意。 吴氏见谢氏带了孩子们到来,急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问道:“五弟妹,这些个卫兵将我们府上给包了,也不知我们所犯何事? 自四弟妹被请入宫后,已有半个多月再不见回来,这京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大嫂你先别急,四嫂被抓,想来是为了要挟于曦儿,怕是要兵变了! 让大家伙儿的都不要乱跑,将府中的小的们都送入地道,那里空间虽小,也还能容下几个小的,我去为孩子们争取时间,大嫂,你们需得尽快! “这里就交给我,你且去吧!我定将小的们安置妥当!” 吴氏示意双荷双莲接过她身边奶嬷嬷手上抱着的两个孩子,她身后的秦嬷嬷也一手接了一个,忙抱往内院。 谢氏见她冷静了下来,轻扯了扯嘴角松开她的手,让她快去接迎府中其他孩子们,自己忙去让秦管家将府中下人们全部叫了来,一起将院子死死围住。 轩辕府外一名身着铠甲男子勾唇轻笑着看向轩辕府中。 他是文吉,因着年前在城门外拦截轩辕氏棺椁进京一事,被书院的先生除名后,由文府走了关系送到精武卫,领了校尉一职。 他抬手挥了挥,自他身后出来一名健硕男子抬脚向轩辕诗的大门踢去,厚重的大门被他踢得发出哐哐直响。 “里面的人听着,速开了大门让我等入内,否则待我们攻了门,便杀无赦。”他大声在府怒喝。 谢氏听他所言冷哼一声,上前问道:“敢问门外的差爷,你们是何人领兵?又是奉了何人之旨,前来我轩辕府上滋扰? 我轩辕府上住着圣上亲封的忠慧郡主,若无圣上旨意,任何人皆不可私自带兵上门寻事。” 她的话让门外的精武卫们面面相觑,很是犹豫不决,他们确实是无旨私自行动。 只因文吉是他们的上峰,领着他们过来想要趁乱抄了轩辕府,还说轩辕府上藏有许多的金银珠宝,待得新帝上位,自将会灭了轩辕一族。 到时候再抄家可就没有他们什么好事了,因着听他的耸动,大家心动了,这才跟了来。 “哼!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不过是野鸡变凤凰罢了。还真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今大皇子起事,这天下马上就要易主了,将来还会有你轩辕氏什么事?” “门外的将军请慎言,如今圣上还在,没有圣旨谁又知新帝是谁? 这朝堂之事,素来是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笑到最后的是谁? 我轩辕氏数百年来,经历了多少王朝更替,从无一任帝王打杀我轩辕氏。你又岂知新帝不会重用于我们? 须知我轩辕氏手握西北和北地共四十万精兵,新帝又岂能不动心? 便是南疆的忠武将军也是我轩辕氏的姑爷,各位军爷确定要于我轩辕氏这一屋子老弱妇孺为难?” 谢氏听他所言知晓,定是他公报私仇,才趁乱带兵前来围攻轩辕府。 才这般说给他身后的精武卫将士们听,只要他们不傻,就不会冒着被清算的风险去强攻轩辕府。 “任你巧言令色也救不了你府上众人,来呀!大家伙儿的跟我一起冲进去,里面的金银财宝全归你们所有。” 财帛动人心,他话音一落,自有心动的人随他一起攻击府门。 城门外的松树林里,王五几人自一条暗道中爬出,急忙向着云溪的庄子奔去,半路遇上了云溪一行人。 “拜见家主,今日城中提早关了城门,城中禁闭,我等一路搜寻出路未果,遇到一名士兵装扮的男子,他言明是青衣卫人。 还将我们带到一条暗道,让我等出京将此书信交于您过目。” 王五几人一路疾行,此刻累的够呛,将书信递上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云曦见信后,沉默片刻。“傲风,你入城后立刻回逍遥王府带人前往安府去探一探究竟!今夜将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属下得令!” “走,自青衣卫的暗道入京。” 云曦说完,清风飞身到秋月的马上,将自己的马让给了王五,一行人在王五的带领下,急速向着城门外的暗道出口飞奔。 轩辕府门被文吉带人死命撞击已是摇摇欲坠,谢氏见此,忙让府中侍卫提了弓箭严正以待。就是府中下人都提的提菜刀,拿的拿扫帚站在前面护着身后的主家。 他们虽不是人人会武,但轩辕氏的侍卫都是自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残将,见多了他们在演武场操练,也多少会学上个一两招。主家对他们不错,为难之时,自也要护主子们周全。 “五夫人,门栓已经被撞烂,怕是再坚持不了一刻钟了,您还是先躲到暗道中去吧!”秦管家提刀站在她身前劝道。 “秦叔,多谢您的好意,可我轩辕氏素来没有将大家抛下自己先逃跑的孬种。既是免不了来一场血腥之战,我自是于各位一同痛痛快快的拼杀便是!” “砰..........” 二人说话间,府门终是被精武卫的人撞烂,一队人正待向里冲入, “放箭!”谢氏一声令下,箭雨向门外飞去,一声声箭疾入体的声响自门边传来,飞撒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门框。 第188章 血书求援 “哼!一群残兵老将也敢逞凶,大家快上,快上!” 文吉虽是叫嚷的凶,见着一阵阵箭羽飞来,还是本能的选择了后退。身后的精武卫被堵在门边退之不得,被后边的人推着前行,府中的箭羽不停飞射,很快箭袋都见了底。 文吉眼尖,见此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们没了箭羽,看你还能坚持多久?都给我杀!”他带的精武卫到底人多,只片刻就冲入内院。 谢氏等人为了保护身后的家眷,只得提刀拼死将人拦在院外。 她本就是江湖女子,身手自是不错,可单枪匹马架不住人多,又要分心留意着府中情况,片刻间就被人偷袭着刺中数刀。 文吉见她此时已然体力不支,提刀向前横劈,谢氏忙提剑抵挡,刀光剑影间,两人来回搏杀,文吉抽刀暴起,攻势越来越急,招招阴险致命。 谢氏因着失血过多,已经渐渐出现力歇,文吉见她身体摇晃,挥剑的手变得沉重,他勾了勾嘴角,一个旋身将她踢倒在地! “五夫人........” 府中侍卫见状,正待要上前支援,被人自身后一刀砍来,他只得俯身躲避。 再抬头时,文吉已经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刀正待落下,谢氏此时已丧失浑身力气,自知在劫难逃,紧闭了双眼等待刀尖入体。 “主子,您看!” 云曦等人一路疾行,秋月在前先一步看到轩辕府上,大门已倒,鲜红的血液自门框之上向下流淌。 云曦顺着她手的方向看去,顿时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倒流,险些让她自奔跑的马背上跌落。 “主子,冷静!院子里有打斗声,应是来的及!” 清风见她身形自马上摇晃,急忙出声提醒,此刻马蹄已到府门之外,云曦速度不减,加紧马腹一个飞跃,横跨门廊,入内就见着让她心惊的一幕。 她来不及多想,快速伸手自马腹提起弓弩连发三箭,箭箭正中文吉心脏! 他虽是背对着她,可她在二十一世纪中西医合并学习,尸体都解剖了多具,又岂会因着是后背而有所射偏。 “咻咻咻..........” “噗噗噗..........” 谢氏倒地时,耳边传来三声弩箭破空而来,紧接着就是一股腥臭的血味儿喷了她满脸。 她抬头就见文吉瞪大着眼倒在她身旁,他身后露出云曦大大的笑脸,让她不自觉的揉了把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五婶婶,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她伸手将她自地上拉起,轻拂了拂她沾了血迹的衣裙。不待谢氏问话,她将她轻推向内室方向,只见她扔下弓弩提起马背上的惊怒枪向着一群精武卫冲去。 她一个马步晃枪,枪头摇摆间将几个正在围攻秦管家的人挑飞空中,一个回旋上刺,速度之快将二人直接刺穿后,抛向正要围上来个精武卫,力道大到将他们砸飞。 有了云曦一群武力高强的人加入,院中局势瞬间逆转。小半个时辰后,云曦带人将文吉带来的百余精武卫全部拿下。 直到此时众人才敢围了上来,下人们忙上前去搀扶着受伤了的府中护卫。吴氏和谢氏几个妯娌这才敢上前围着云曦问道: “曦儿,你怎会这个时候回来?” 谢氏不等她做答,忙推了她向外走去,“你可是私自回京?快走,趁着没人发现你回府,速离京去! 如今京都已被大皇子的人把控,白日里说是要让京都大臣明日入朝,不想今夜就将各府的朝臣都抓了入宫,你此时出现,他们知晓了定不会放过你的。速速离去吧!” 云曦知她好意,握了她的手将她的脚步拦下。 “五婶婶,谢谢您的好意,只我今日既然已经回京,自是要尽我轩辕氏使命,为这天下百姓安定而冒险一试!” “可你身后无一兵一卒,拿什么去拼?”谢氏哭喊着。 她知道这孩子自做了这家主之位,就将轩辕氏的使命背于己身,可她为这天下百姓做的够多了,她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 她多希望这孩子能够自私些,多爱自己些,可她说不出口,她身上的担子无人能接替! 她不行,云鹏也不行,就是听的夫君和三伯都接不住。这是曦儿的荣耀,也是她的悲哀。 “小姐,快,快救高公公.....” 几人说话间,门外突然出现两个城中禁卫军装扮的人,清风正待要提刀上前,就听其中一人对着云曦背影高呼,声音像极了向春。 “清风,快来帮我扶高公公进来。” 她一路半扶半抱着将高进自宫中偷了出来,已经累得抬不起脚,硬是咬牙憋着一口气才挺回了府,这会儿到了府中见到云曦后,一口气松了下来,就再提不起来了。 “向春?........你怎么这身装扮?” 清风还不知道她会易容之术,见她分明一副男子的面像,可声音又是她所熟识的,到是让她惊奇。 高进见她们此时还有闲心好奇,忙虚弱的说道: “咳咳......你们......先别闲聊。忠慧郡主,宫中......发生兵变,圣上已...被安贵妃用药物.....控制昏迷不醒,此时.....正待您前往营救,这是.....圣令,请您....速带人救驾!.....“” 他自怀里掏出一条黄色绢布,上面似是被血书写了些字。云曦接过后展开细看,竟是建安帝的求援血书。 高进自关押后,大皇子为逼他说出御玺下落,对他用尽了各种手段,最后见他属实不知,才将他扔在一处冷宫。 他不知道的是,建安帝昏迷之前曾有片刻清醒,他咬破自己的手指撕了琚摆内衬写下血书偷偷塞在了高进手中,高进正是打算将血书传递给齐景睿,刚出门便被安贵妃给拿下。 他被抓时,就将血书趁人不备,偷偷塞在了关押他的房子中一块凸起的石缝中,这才保存了下来!他在冷宫中绝望的等死时,被向春误打误撞给救了出来。 第189章 穷途末路现麒麟 云曦将血书展开,上面清楚的书写着,寡人被困,待尔救援,乱臣贼子,得而诛之。 她沉默良久,终是深叹口气。这封书信来得太晚,若是早半个月,她也能带兵前往,只这会儿她无兵无卒,就是闯了宫也救不出人啊! 门外传来一阵马蹄之声,傲风带人前来。“主子,不出您所料,我等在安家探查,他府中设有密室,密室中竟是个小型的正阳宫设计,安设龙椅,龙袍,龙冠,我等已将罪证带来。” “快看,那里火光冲天,可是皇宫方向?”吴氏指着云曦身后大呼一声。她忙回身看去,就见皇宫方向火光冲天而起。 “主子,我等回来之时,宫门已经开始斩杀不认同新帝者,被捆绑的官员中亦有杨忠淮杨大人和魏老太爷!”傲风此时不敢瞒她,只能告知她实情。 她低头不语,正当大家伙的不知所措之时,她抬头眼神坚毅的看向祠堂方向。 “五婶婶,去请祖母龙头拐杖!” “曦儿,你是想?不,这不可以!......祖宗遗命不可违,不到最后一刻,不得用的,若是使用,从此再无轩辕氏啊.........而且,大皇子手握不止五万禁军,你们这几个人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啊!.....” 谢氏见她要取老太君的龙头拐杖,心惊于她的决定,她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五婶婶,有国才有家!大齐百姓经不起连番战事!我轩辕氏的存在不就是为着这一刻吗?去吧!” 云曦看着她淡淡的笑道。她的眼底似星辰大海般光芒闪耀,让院中的众人移不开眼。 \\\"唉,你决心已定,我不拦你便是,这就去取!\\\" 谢氏知此事已无挽回余地,只得提步向祠堂而去! 待她将老太君的龙头拐杖自谢氏手中接过,杖身一处被人长期把握下摩擦出清浅的痕迹,她轻轻抚摸着,好似祖母近在眼前。 天空中一道惊雷,似风云变动,她高举龙头拐杖,紧握杖身用力扭动,龙嘴对空发射一道刺眼的强光,片刻后,空中出现一只麒麟光图久久不散。 “我以第三十七代轩辕氏家主号令,所有轩辕氏者当听我言,随我一起清君侧,保黎民!纵使身死亦无悔!” “我等听令!清君侧,保黎民!....” 自她举起龙头拐杖起,院中众人皆跪伏于地,麒麟神兽是轩辕军的图腾,更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信仰。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灵魂,平日里潜伏沉睡,只有到危机时刻,他们才会苏醒! “众将听令,拿起手边的武器,随我出发!”她一声令下,跨马而上,虽身后只有数十骑人跟随,却给人千军万马的气势! 看着她们出门,吴氏几人死死捂住嘴,不让哭声影响了她们威仪,她背对着火光坐在马上回眸看了她们一眼,似在和她们无声的做着告别!院中众人个个心中哀鸣。 “不,我们也是轩辕氏子嗣,怎可让五姐一人前往?这会让我一辈子愧对祖宗,有怎配做轩辕氏子孙? 祖母,请恕孙儿不孝,孙儿亦要去完成我轩辕子孙的使命,请您代孙儿照顾好我母亲!”人群后,轩辕云正自他母亲身后挣脱了她的手,跪在邹氏面前。 “云正不要!母亲求你,不要啊!你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听话,乖乖待在母亲身边吧! 云正!你听话,这是正房的使命,不是我们偏房的,你不要犯傻啊!就这几个人去闯宫门救圣上,那是螳臂当车必死之事啊!” 蒋氏被自己的儿子给吓坏了,她奇偶这么一个儿子,怎舍得他小小年纪就去送死! “母亲,不得胡言!我为轩辕氏子孙,不论嫡庶,皆有使命! 祖宗有规,行军男儿,妇孺不得有言!儿子虽知人少必是不敌,可有我在,自能为五姐挡一人,她便可杀十人,这般算来,儿子也是挣了的!” 他稚嫩的声音在这院中铿锵有力,似锣鼓之音在众人心尖震动! “还有我,五姐是我的亲姐姐,十哥不在,当由我这做弟弟是顶上!” 人群中,轩辕云礼为挣脱母亲死死紧握的手,不惜用幼小的尖牙咬伤母亲,让她吃疼才松了他的手。 他今年才七岁,却也熟悉轩辕枪法。平日里练武最是勤奋,总将自己和父亲轩辕明诚的幼时做比较,他以能追赶父亲的成长脚步为荣。 “还有我们!我们也要去!.....” 邹氏满含热泪的看着这些个孩子,他们最大的不到十岁,最小不过七岁,虽是稚子,却比大人更懂得拿起武器守护家人的道理,让她一阵心疼又自豪! 云曦的榜样树立的极好,轩辕氏的子孙们没有一个歪苗!她终是懂了大嫂当年送孩子们亲赴边关的心情。 “好!好!好!我轩辕氏的子孙从没一个孬种,祖宗中没有,我的儿孙中更没有!去吧!‘’ “母亲,您不能这么狠心,正儿可是您的亲孙子啊!”蒋氏跪地哭泣,状若疯狂。 \\\"这是轩辕子嗣的命,当年你自嫁入我家,我便同你说过的!你不可折了孩子们凌云之志,更不的违背使命,就是我也不可!\\\" 她挥手将正要上前劝说的众人制止,自己蹒跚的走下台阶,慈爱的摸了摸几个小子的头, “孩子们,祖母也同你们一起去。虽不能给你们五姐帮上大忙,就是去陪着她,让她不是孤单一人在战场上拼杀,有家人陪伴总是好的。 走!都去拿上你们的武器,咱们一起去寻你们五姐姐去!” 她颤颤巍巍的拿起一旁放置的龙头拐杖,率先向府外走去。 “祖母,等等我......” \\\"叔祖母,等我扶着您!\\\" “好,好,好!好孩子,咱们一起走!” 祖孙几人慢慢向府外走去,她身边慢慢出现的小子越来越多,众人眼看着这一幕让人心碎。 “我们府上几时有这么多的小子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传来一声惊疑。众人擦了把泪仔细看去。 “诗儿!.......” 姜氏望向站在门口一身小子服装向她跪拜惜别的女儿,让她心似刀绞。 第190章 奇兵异将赴城门 自天空中出现麒麟神兽之时,京中一阵骚动。破庙里,一名正靠在墙脚伸着懒腰的乞丐无意间看向天空,动作瞬间僵硬。 “老癞子,你干嘛去?”一旁的小乞丐被他突然的挑起给吓了一跳,有些不满的问道。 “爷爷我呀,呵呵!这会儿该去点燃战魂喽!”他也不理会那人的不满,只在自己的破窝里翻出根打狗棍,握在手中一套行云流水的挥动。 “嗯!虽有些生疏,到底还没有忘光,也算是万幸了。” 他点点头,虽是不太满意,但也勉强接受,刚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脚上光光的走不快,又冲上前将那人脚上破了个洞的草鞋给抢了往自己脚上穿。 “哎!好你个老癞子,我这鞋子都臭到没边儿了,你怎么还抢?” 那小乞丐见他这么无耻,又打不过他,只能任他抢走。 \\\"小子,爷爷我那狗窝里还有五十两银钱,若是我三日未归,你就自取了去,只需给爷爷我立个衣冠冢,逢年过节的给爷爷我上柱香就行。 要是你提前取了,待爷爷我回来定寻到你扒了你的狗皮!\\\" “嗨!你这老癞子,这是又白日做梦了还没醒是吧?你要真有五十两,别说给你上香,我天天给你烧纸钱供着你!”那小乞丐见他胡吹,嗞他一脸口水。 “那你小子可得记住咯,爷爷去也!” 他穿好了鞋,伸手用力揉了一把那小乞丐的头后,头也不回的向那麒麟方向急速飞奔而去。 “咦!这老癞子什么时候学会飞的?真是见了鬼了!”小乞丐自他离去的方向嘟囔着。 郊外的田埂上,一个老农手握砍刀正就着月色自山中回归,村中后辈于门外见其,忙热情的招呼他, “老焦爷,您砍个柴怎的这般晚了才下山呀?这山中可是有豺狼的,您下会别这么晚了,这会儿回去做饭也看不见,要不就在我家对付一口吧!” “哈哈哈!柱子啊!你这小子就是孝顺!来,给爷随便来点儿吃的,正饿着呢!”老农放下背在肩上的柴,一屁股坐在他家院中。 “今日这天可奇怪了,爷,您看,好大一只麒麟呢!”柱子一边给他端了碗水来,一边和他闲聊。 谁知老农听他的话,正待端碗的手就是一顿,抬头看天后,猛然起身拿了砍刀就向那麒麟方向冲去! “哎!老焦爷,老焦爷?这饭都给您端来了,您吃一碗再走啊.......” 柱子也不知他这是怎么了,一把年纪的,跑得倒是挺快,他端着碗追都追不上,只得摇了摇头的向回走去! 姜家村里,自打族长见了空中的麒麟出现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片刻钟后,他一身银色铠甲,手握一杆白杆枪出现在祠堂里,只见他深吸口气,提腹震胸,力道自双手传至枪尖。 “咚......咚......咚......”枪尖用力击打着祠堂里的一面战鼓,发出震天战意。 “哒哒哒!......” 祠堂外,站满了人,他们自麒麟图现后就时刻准备着等候祠堂声响。 有的人身披残破的铠甲,有的人只有半面铁盾,更甚至有的人提了把断裂的军刀。 身后的后生们更是有的拿镰刀,有的拿锄头一排排整齐的站在祠堂外。 “小子们,家主招呼,是时候展现咱们的时候啦!拿出你们的气势,给我将哪些个千古罪人给干死!” “干死他们!保护家主!.....” \\\"干!干!干!\\\" “出发!.......” 男人们提着手中的武器,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向着麒麟指引的方向而去,村中妇女孩童们则一个个挥手着送他们离去。 “嗨,老牛,你这老小子好多年不见了,这瘸了一条腿,还骑在只獒犬上跑,你还能杀敌吗?” “是二狗子啊!好歹我还骑的是獒犬,你这骑只驴子走得动吗? 你好好看看我家虎将军,威猛吧?就是我打不死几个,我家虎将军也能咬死几个不是?” 官道上,各行各色的人拎着稀奇古怪的武器向着城门奔去。只仔细观察,他们多少在身体上都有些缺陷。 可他们血液在激荡,眼中有光芒,慢慢聚拢在城门之外。 “开城门!开城门!” “开城门!开城门!” 城楼之下的人越聚越多,守城的将士正待要下令放箭,就被一旁的青九给捂了嘴用力一扳,只听了咔一声响,他的身子就软倒在地。 楼下守门的小将大喝:“城中禁闭,尔等速速离去,若再不离去,休怪我等杀无...哎呦.....赦......哎呦疼......娘,您怎么也来了?” 守门的小将正待在楼上大喝,身后传来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的眼睛都长到屁股上去了?啊?穿上这副臭皮囊你就不知道自己祖宗是谁啦?你给老娘抬头看看天上那是啥?瞎了你的狗眼的东西,快开了城门放祖宗们进来!” 小将身后站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妇人,正一手揪着他的耳朵一手茶壶状的叉腰骂道。 “哈哈哈!小的们,快看你们周校尉,正在被他老娘教训呢,可真是丢脸得很啦!” 他身旁另一小将见此正笑的合不拢嘴,一边笑还一边大声嚷嚷着让其他人一起看过去,不想他身后传来声阴森森的声音,“很好笑吗?” “好笑,好笑。实在是太好笑了,这般大了还被老娘揍,可不就是好笑....笑...不好笑,嘿嘿,老娘,您怎的上这城楼来了?” 他原是笑得开心,待反应过来这耳熟的声音时,忙哭丧着脸向身后人讨饶。 “老娘让你开了城门,你听是不听?”妇人叉腰怒瞪着他。 “这......娘,您这不是为难儿子吗?军令如山,将军下令让我等死守城门,若我私自开了城门,儿子可是要被砍头的。” 他很是为难,虽是不能忤逆娘亲,可军令亦是不可违背的。 “娘,爹呢?怎就不管管,让您给跑这里来了。” “你爹啊!诺,在你身后呢!” 他正低声牢骚着,听到母亲的话,正待回头,一块板砖迎着面门而来! “爹......你......” 他话未说完就晕了过去,昏迷前听见他老爹说:“你和他啰嗦个啥子嘛!一砖头的事儿!耽误老子功夫!走吧!” 他心哇凉哇凉的,这是亲爹吧?他都不知自己是被老爹给气晕的还是被砸晕的。 第191章 怒激齐景渊 城楼之上,青九让人开了城门,随着这些人一起向着轩辕府飞奔而去。 西街轩辕府,孩子们一个个在门外向里面跪拜后,跟上邹氏的脚步向宫门而去。 谢氏看着他们的背影,再忍不住,将手中的小儿子塞给一旁的奶娘手中。 “你们看看,孩子们都这般有勇气,我们这些个大人还需要让他们保护吗? 要是这些个孩子们都出了事,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也一起去吧!哪怕是给孩子们挡一挡箭也是好的。” 她笑着说完,看了身后两个奶娘手中抱着的四个孩子,泪水自脸颊滑落。 她示意将孩子送去谢府,自己提了剑不顾身上还流着血的伤口,向着火光的方向而去。 “大嫂,您照顾好家里,诗儿是我的命,她去了,我这做娘的自也得去!保重!”姜氏上前对着吴氏蹲身行礼。 “三弟妹不可.......” 吴氏有心想拦,可她知道她拦不住,三房无子,只得云诗一个女儿,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三弟妹自也不会独活。 “大嫂,照顾好家里!” 姜氏说完,伸手自头上拔了支发簪,提了裙摆向着谢氏的背影追去。 她这一生从未提过刀剑,在家时,随了父亲,爱看各类书籍,嫁给了轩辕明逸后,他也由着她的喜好,为她寻来了一屋子的书籍孤本随她看去。 她手无缚鸡之力,提不动刀,挥不动棍,唯有摘了头上的发簪来充当武器,愿能为孩子们拖些时间也足已。 “三夫人,您等等我,老奴随您一起去!”她身后的秦嬷嬷提了两把菜刀向她跑来。 “还有我们,我们也去保护五姑娘。”双莲双荷一人一只匕首,割断了自己的裙摆跑来。 “我们也去....” 府中越来越多的下人或是提着烧火棍,或是拿了铁锹,一个个冲出门去。 “叔祖母,您等等我们,我们都来了。” 邹氏回头,就见谢氏带着府中人都赶了来,她也不问她们怎么会来,只微微向她笑着招招手。 “老夫人,没忘了我们这些个老家伙吧?哈哈哈!” 街道上陆续赶来了许多曾经的轩辕遗军,他们有些已经老的走不动道,得靠手中的拐杖前行,有些还很年幼,是新一代的接班人。不论男女老少,皆眼神清明的看着她。 “好!好!好!今日安府作乱,大皇子困圣上于寝宫,抓了朝臣威逼着认他为正统。 国祸将起,我轩辕氏家主无兵无卒,只身前往宫门救驾。老身在此请求众人与我等同行,助家主一臂之力!” 她用尽了全力,嗓音洪亮,在这寂静的夜里穿透在这街道之上,让两边的住户都听了个正着, “吱......” 面前的一道大门自内打开,走出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见着所有人看向他们,很是腼腆的挠了挠头。 “老....老夫人...我们母亲说,我们能安稳的出生,是托了您家的福,当年她半夜难产没钱请医,是您让府中医女为我娘接的生,我们今日为报恩,愿与您同行。”少年小声的说完便低下了头。 \\\"好孩子,你二人有心了!\\\" 邹氏还记得当年自己外出回来,一个妇人大着肚子爬出了门,她见其可怜,让府中下人请了医女救治。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不想今日他们却是愿以命相报! “叔祖母,我们走,晚了就赶不上曦儿了!”谢氏擦了把眼泪,牵起一个小儿疾步上前。一行人向宫门疾行,街道两旁不断有人从门内走出,加入到这支杂牌军中。 宫门外,云曦到时,就见一地的官员尸首堆放在门口,地面已被鲜血染红。 她向尸堆里扫了几眼,并未发现杨忠淮和魏老太爷等人,这才微微放心。 见她到来,宫门自内缓缓打开,大皇子齐景渊此时正坐在马上悠悠晃晃的出来,身后用绳索拖着两道身影,云曦仔细看去,那竟是杨氏和轩辕云鹏。 \\\"曦儿,快走,不要管我们!.......\\\" “姐姐快走.......” 两道被拖着的身影见到她后,剧烈挣扎,喊着让她快走,被齐景渊身后的内侍挥动长鞭一顿毒打。 “娘!弟弟!......住手.......”她瞳孔猛的一震,死死瞪向齐景渊。 他抬手轻挥了挥,让身后的内侍停了手中的鞭打,得意的看向云曦说道:“呦!啧啧啧!这就急了呀!姑娘家家的这个表情可就不好看了!” 见到云曦此时的惊怒模样,让他内心极为满足。要不是被这姑娘坏了他的事,他原是可以计划的更详细些,也不至于向今日般仓促起事!如今她即将要被他活抓,他怎能轻易放过。 “你抓了我母亲,不就是为了要挟于我吗?我已在此,你该放人了!”云曦抬枪指向他,眼中寒光闪现。 “放人啊?可以啊!若你臣服于我,我不仅会放了她,还要将她封为诰命夫人,只要你嫁给我,助我杀了齐景睿,我便将你封为皇后,可好?”他坐在马背上向前倾斜着看向她笑问。 她见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面色出现一丝不正常的红潮,大笑时舌苔发紫,印堂潮红似血,鼻翼松散,似服食五石散之症。她目光闪烁,只片刻间出声嘲讽。 “封我为皇后?你做的到吗?你怎么不看看你的身后,可还有安家父子在身边相伴?人家现在正忙着在试穿龙袍呢! 只有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这天下已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吧?就是我娘和弟弟,也是你私自绑了来的吧?你能做的了主吗?” 云曦鄙视的问道,看他的眼神像看只蠢狗般蔑视他。 “哼!你一派胡言,我母妃和舅舅们正在为我明日登记做准备,岂是你这妖女所说般行事?”他似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后急得暴喝一声,额头青筋毕露。 云曦轻笑着问道:“是吗?那你拖了我母亲和弟弟来此,可是他们授意?” 她心知安家父子定不会蠢到让他将母亲和弟弟打伤,这对招安她没有任何的好处! “你!......哼!是我自己强拉了来的又如何?我为皇子,我为新帝!我自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谁又能说什么?”他疯狂的瞪向她道。 第192章 火烧宫殿 宫门内火光冲天,云曦看着他这疯狂般的模样疑惑,“莫不是这宫内的火是你纵的吧?” “哈哈哈!是我又如何?呵呵呵.....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他们都想抢我的皇位,抢我的!明明我才是长子,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为什么?母妃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整个人在马上疯狂呐喊。 午时他拿了刚赶至的龙袍趁着宫人不在,偷偷进了母妃的寝宫。原是想给母妃一个惊喜,好让她再不用屈居人下。 岂料会意外听到她和舅舅之言,竟是要将他抓了送去松江府幽禁。原来她真的从来都不爱他这个儿子! 他趁着她们没有留意,偷偷跑了出来,走至正阳宫,他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他推门入内。 纯金打造的龙椅就在那里,他抱着龙袍一步步走上前去摸着冰凉的椅背,他拆开包裹拿出里面的龙袍。 此时才发现,这龙袍整整高了他半个头,哪里是为他制造的,分明就是安俊的尺寸! 他此时才知晓,什么匡扶他摄政,什么安家与他同在,怪不得满腹经纶的舅舅从不涉朝堂,原来一切都是在等今日。 等他药倒了父皇,等他将其他皇子们关押大牢,再没人能压制得了安家,他最终将只能让位于安俊,如此才能名正言顺的让他安家成为这大齐的主人。 这般谋算若真用在助他成事上,怕他早已经坐上了那把龙椅之上!他打量着朝闻殿中的一切,目光自一旁的烛台上扫过。 既是这龙椅这般吸引人,既是他最终也无法坐上这里,不如就烧了吧!烧了这蛊惑人心的金妖,烧了这权利中心的大殿,烧了他自己的追求,也要烧了他们的痴心妄想! “噗......噗......” 大喜大悲的双重刺激下,他终是吐了血,自马上跌落了下来!云曦忙趁机跑到他身后将杨氏和云鹏护住。 “大皇子........” 他身后的内侍急忙上前将他自地上扶到怀中,从他胸口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自里面倒出一枚褐色药丸送至他嘴边, 就听云曦清冷的说道:“这是毒药,若想他再多活片刻,就不要喂给他吃了。” “这......这不可能啊?这是我们娘.....” 内侍说到一半忙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手心的药。 齐景渊颤抖的伸手捻起那枚药丸放在眼前,他凄凉的大笑,嘴里的血丝不断坠落。 “哈哈哈!真是我的好母妃啊!哈哈哈,你既然不疼爱我,又为何要生下我?啊......噗.......” “殿下!殿下!.........” 内侍见他喷出一道血雾之后,再没了声响,探了鼻息后整个人都吓得跪地瑟瑟发抖。 宫门之内此时涌出一队兵马,为首者正是安俊。 正阳宫失火,火势大到惊人,顷刻间火苗串烧整排屋脊。如此关键时刻,万不可有闪失。 他正带着人四处去灭火,不想被这个不成器的外甥,给偷偷带走了杨氏母子.让他万分懊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未将他给提早幽禁。 “对面可是忠慧郡主?” 他打量齐景渊的尸身一眼后不再看他,只挥手让人将他抬走。 “正是,不知你是何人?竟敢在这深宫带兵逗留?”云曦知他就是安俊,故意拿话挤兑他。 “某既然已经在此,郡主又何必明知故问?建安帝心思狭隘,对你祖上多有忌惮,害的你祖父、父亲叔伯们都命丧黄泉。 不如你我联手,将这大齐的江山换了人做可好?”安俊也不生气,只四两拨千金的和她周旋。 “哦?这主意倒是很不错,可这二人德天下,该如何做?这天子是你做好是我做?又或者你一天我一天?”云曦揶揄。 “郡主如今芳龄十六,我家中长子翻了年就有十三,俗话说女大三,稳江山!若你我两家喜结良缘,想来也是一段佳话不是?” “是吗?这样说来,到确实不错,可我怎么记得,安大人家的嫡长孙是个智力有些欠缺的性子?莫不是安大爷想骗婚于我?”云曦轻笑着看上他道:“安大人这般行为似有些欠缺诚意啊!” “我儿只是行动较慢一点而已,怎会是个傻子?” 他脸色难看,最是恨人家说他的儿子是傻子。那孩子自幼聪明至极,慧极必伤!他幼年落后起了高烧,被烧坏了脑袋,如今十二三岁了,说话还比较缓慢,似五六岁的孩童,这是他一生的痛。 “是于不是,您自己心底清楚!只我今日既然已经前来,定是要替君分忧的!”云曦懒得再于他周旋,将母亲和云鹏带到马上后,提枪对着安俊微指。 他挑了挑眉,目光瞬间转冷,一缕几不可察的杀气一隐而没。 “看来郡主是要进酒不吃,吃罚酒了!你就凭这么几个人就敢来闯宫门,可是太不将我手中的精武卫放在眼底了!” “王蒙,将人交给你了。”他说完打马转身向宫内而去,既是谈不拢,杀了便是! \\\"凤武将军,听说你武艺不错,轩辕枪发更是被练习的出神入化,还请赐教!\\\" 王蒙也是个用枪的高手,手中一杆白木枪被他挥得虎虎生风。 他一个前刺,枪尖直冲着杨氏两面而来,云曦忙一手提枪挥挡,一手将母亲退向秋月。 王蒙收枪改劈,云曦一个仰头避过,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势,回手就是一个后刺,将惊怒枪自身后急速前挑。 枪尖迎着王蒙鬓边擦过,他急忙后退数步, 挥枪震臂膀,枪尖迎着云曦面门锁喉。 云曦下腰回旋,右手紧抓枪底,她腾空而起,一招青龙献爪凌厉杀气直将王蒙逼退的同时,她收枪借力,抬脚顺势迎枪身而上,挥动枪尖再次迎着王蒙的脑袋劈去。 他就地一个驴打滚儿才堪堪自她枪尖下逃脱,抬手自头上摸去,头皮阵阵发麻,手中带下一片头发。 “杀!都给我上!” 只一个回合就分了胜负,还被人差点儿削了脑袋。 他自知不敌云曦,恼羞成怒间,将枪杆子跺地,让身后的精武卫全部上前围剿。 第193章 杂乱的混战 精武卫人手众多,片刻就将云曦几人给围住,车轮战术下,几人很快出现不同程度的伤。 “凤舞将军敢带十几个人来闯我精武卫三千兵力,也太看不起我们了,弟兄们,给我好好招待好她们,让她们知晓你们的厉害。” 王蒙见她们大杀四方,只半炷香的时辰就放倒一片,身后的好些个士兵都不敢上前,忙出声鼓舞士气。 “你怕了?文人寒窗十年可换官袍加身,武者自幼摸爬滚打,亦可封侯拜将。可你们学了这一身文武艺,却要用来助纣为虐,协助乱臣贼子安家做乱,谋逆天下,真不怕成为千古罪人吗?” 云曦大喝一声,让几个正待在背后偷袭她的人顿了顿手。这些人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哪里知晓那么多,如今听了云曦说他们这是谋反,岂有不迟疑的;纷纷停了手四下互看。 “哼,休要妖言惑众,你们给我速将她杀了,不要听她胡言,违令者,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王蒙此时掏出兵符,众人只得再次动起了手。云曦知此时已没有回旋余地,长枪舞动,招式越来越凌厉,寒芒似满天的星火洒向众人。 傲风、秋月一行人本就学的是杀人的本事,平日里为留活口有些束手束脚,今日让刀剑饮血,更是横扫一片,所到之处,无一活口,手段比云曦更为激烈。 “王蒙,你这精武卫实力太差了吧?” 宫门内再出一队人马,是禁卫军统领韩寒,他此时领命带领二千人马前来支援。 “你怎会来?” 王蒙有些疑惑,派五千人来杀轩辕云曦,这未免也太劳师动众了些。 “你也不抬头看看,那只巨大的麒麟还在天上呢!你们这些个后生,不曾听说过也正常,这是麒麟召将令! 凡轩辕氏出现重大不可控之事,此令祭出,天下轩辕氏后裔必会出现。”韩寒今年四十有三,是安庆的左膀右臂。祖辈从武,自是知晓这麒麟召将令的厉害。 \\\"哈哈哈!韩大人,您这未免也太过自己吓自己了些,放那大只烟火,就招来十几个人?这有何可惧怕的?\\\"王蒙不屑的大笑。 韩寒不愿搭理他,只闭上眼右耳急速的动了动。 “来了!” 他骤然睁眼,黝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街道尽头。王蒙被他的神情感染,收了笑,也随他看去。 缓缓的,一队人马出现, 一个个小萝卜头们手中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充做武器跑在前,他们身后是一众轩辕府的女眷。 看着这么一支人出现,让韩寒微怔片刻,继而有些失望,再强大的家族,也会不断泯灭在世间吗?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麒麟图腾,是啊!连它都自世间消失了上百年,又还有几人能再记得这麒麟召唤令呢! “嘿嘿嘿!韩大人,让您这般害怕的大麒麟,召唤了半天,就召唤出这些个小屁孩?哈哈哈!这够喂刀子的吗?哈哈哈.......” “家主,我们来迟了!有我们在,定不叫人伤害了你!......” 随着王蒙的笑声,远处传来了一阵惊天怒喊。他停了笑意再次抬头看向那里,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此时乌泱泱涌进一群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书生提着菜刀跟在其中。 “这......” 王蒙此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这些人虽看似不胜武力,可也架不住人多啊!最要命的是,自这些人出现后,他和韩寒身后的队伍里,已经有好些个躁动不安的跪在了地上,对面可是有他们的老子娘在,这让他们还怎么打?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韩寒自知不可再拖了,他一挥手,身后的禁卫军一起拔刀向前杀去! “叔祖母,五婶,三婶,您们怎么都来了?”云曦自她们出现后,心中一片温暖,身后有家人的陪伴,让她更有力量。 “好姑娘,孩子们都心疼他们的五姐姐了,都吵着要来保护五姐姐,我们做人长辈的,既然拦不住,也就一起来了。这把老骨头,杀不动了,但也可以为你们挡一挡刀的。” “五姐姐,五姐姐,还有我们,我们都在你身后陪着你........” 孩子们将她团团围住,前面是刀光剑影,身边是稚童娇嫩的维护之声,云曦泪目,心里似种下了火种般温暖,她抬手一个个小脸摸去。 “好,五姐姐有你们保护真好,你们都是五姐姐最大的骄傲,也是我轩辕氏最好的孙辈。我要去拼杀了,你们在后面保护好自己。” 宫门口已经变成了战场,对面的禁卫军和精武卫也不是省油的灯,她需得去主持大局,否则光凭着这满腔的热血没办法打赢正规军队。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战局已经变的极为混乱,精武卫中有人伤了禁卫军中的家人,导致禁卫军中人悲愤下,挥刀砍向了精武卫,这下捅你马蜂窝。 导致他们之间不但要开始对抗这只奇装异服的杂牌军,还要提防时不时自背后偷袭的自己人。一度让他们手忙脚乱。 有人被偷袭成功后,又被他人推倒在地,还没来的及爬起,就被一群小儿拿着各种东西在身上将一他扎成筛子,到死都不知死于何兵之下。 杂牌军中,有人放狗进人群撕咬。一个卫兵正提刀要向前砍去,回头就见自家阿爷正提着棒槌要敲他的脑门。 “阿爷?您怎么也来了?” 那小卫兵死死拽回手中的刀,生怕一不小心给伤了自家阿爷。 “你个臭小子,站错了队了,快把衣服给我脱了,和老子一起杀敌去!” 阿爷一边说着,一边上手将他身上禁卫军的衣服扒了下来,临了还将他给一把推向了精武卫的队伍中,看着砍过来的大刀,他也只能糊里糊涂的改换了阵营。 “哎,三毛子,你拿了把破刀要杀谁?你个小王八羔子,再敢给我逞凶,老子就将你一家自族谱上除了名去。” “呀!族长叔儿?您怎的在这里?” 精武卫里,三毛子正待往人群里砍,就见对面一个提着眼杆子,到处乱敲的瘸腿老头儿,恶狠狠的瞪向他。 “你这小王八羔子,你爹死得早,没人告诉你家族规矩,咱们祖上就是轩辕氏的守家将,你怎么就敢提刀杀家主?活腻歪了?”他双眼一瞪,三毛子吓得赶紧退到一旁。 “走,去帮老子开宫门去!” 第194章 替身的悲哀 宫门外混战的局势越来越严重,凡是那些倒地的精武卫和禁卫军,都会被立即冲上去的妇人们补上菜刀或者是烧火棍。 如果两三人对付不了一个敌人,她们就迅速组成五六人为一组。或掐、或咬、或砍、或偷袭,是十八般武艺上阵,让那些个精武卫和禁卫军头皮发麻。 云溪看着这帮可爱的妇人们。他们平时为了一棵葱,两棵菜,可以互骂一整天,也能为了家国安危,勇敢的站出来持刀对敌。 趁着混战,青九等人将宫门自内而开,众人正朝内涌入间,宫内再添五千兵力前来围剿。 有了这五千人加入,局面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眼见情况对己方不利,云曦挥动长枪,横扫眼前拦路的敌人后,正待要打马上前,身后传来向冬的声音。 “小姐,请恕我等来迟之罪!这里交给我们,您和大少爷赶紧入内救驾便是。” 向冬带着身后上千的惠民物流成员,跟着轩辕云飞一起带兵向着宫门而来。 “向冬,大哥,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云溪见他们一身是血,惊讶的问道。 “小姐,我们和惠民物流的众人见到召将令后,就已经往此处赶来。 中途遇见大少爷带兵和正待赶往宫中的禁卫军主将撞个正着,我们是歼灭了他们这才一起赶来的。” 向冬跑的气喘吁吁,她自府门被围困后,就从厨房边一处狗洞里爬出,一路东躲西藏的去到惠民物流的聚集地,寻了他们一起赶回府救援的。 “小五,我们不只是歼灭了禁卫军,姜川和卢昭军更是瞒着你带着三万兵力,至另一边跋山涉水赶到了京郊。 将安家安排的后手阻挡在外,此时他们援军已断,正是我等救驾的最好时机了。”轩辕云飞大笑着看向她,将轩辕军旗递到她手中。 云曦看着这杆麒麟军旗,她收敛了笑意,双手接过够,高举过头顶,高声喊道: “众将听令,安氏一家包藏祸心,以辅助大皇子登基之名,行密谋天下之事。 本将已接圣旨,前来宫中救驾,尔等速速放下武器,念在你们不知详情,被人蒙骗,此刻弃武器者,本将保证既往不咎。若此时拒不投降者,杀无赦!” 云曦话落,身后的沧澜将建安帝的求援血书高高举起,上面大大的国玺之印,一些禁卫军和精武卫人面面相觑。 “呯.......锵........” \\\"呯呯.......锵..........\\\" 禁卫军中,有一人率先扔下了武器,跪在原地,刀子跌落在青石地砖上的声音,似有魔力般传染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慢慢的跪倒了大片,王蒙和韩寒自知大势已去,只得扔下那些跪地之人,带着剩余者一路向着乾坤殿而去,要去那里和两万安家私兵汇合。 乾坤殿中,建安帝还昏迷在床榻,安庆此时正在给安俊系带龙冠,只有安贵妃不言不语的看着外面冲天的火光发呆。 “倩儿,你来看看,你哥哥穿上这龙袍,是不是比那个人更英俊潇洒?” 安庆的眼中出现一抹疯狂,这是他多年的筹谋,多年的心血,不想竟然叫个小女子给破坏了整个计划。 若不是她寻到了铁矿的罪证,寻到了他们私下和西夏国师府的往来账册。他们也不会仓促间行事! 若再给他半年时间,只要半年,他就可以让这天下不费一兵一卒的落入他们父子手中。可惜天不随人愿,就差了半年啊! “父亲,值得吗?”她淡漠的抬头问他。 她的父亲,为着这至高无上的位置,将她一生的幸福断送,亲手将她推进深渊。 也将满腹经纶的大哥灌输的野心勃勃,拖着家族一起下地狱也要抚摸到这身黄袍。真的值吗? “哼!你懂什么?既然当年逍遥王的皇位可以禅让,为何他齐建安不行? 当年他还是皇子之时,若不是我们为他出谋划策,他又岂能登上帝位? 可他登位后就忘了当初的承诺,并不曾封你为后,亦不曾立渊儿为太子。 这是他欠我的,既然他看不上渊儿,我也看不上他的平庸,那何不让你大哥来做这皇帝? 我的俊儿身子伟岸,学富五车,兵法谋略不比任何人差,为何不能荣登高位?”安庆怒喝。 当年为给建安帝铺路,他将府中祖产悉数变卖。为给建安帝造势,他将儿子所做的一切利国利民的功劳,都让给了当初还是皇子的他。 只为了他口中承诺的娶他女儿为后,立她之子为太子,封安家为国公府。 可他做到了他的承诺,将他扶上高位,他却忘了自己的承诺,将自己的女儿只封了个贵妃之位打发他。 还娶了个小户之女做皇后。更是从无立渊儿为太子的心思,这让他如何能忍?既然他齐建安不仁,自是怪不得自己不义! “父亲,妹妹疯了,您别生气,我们该出发了!” 安俊的轻柔的出声提醒,没人发现他眼中更为深层的疯狂。 哪里有什么天才神童?不过是他比别人更肯吃苦的学习罢了。自幼年起,他便天不亮就起身晨读,直至夜里三更过后方歇。 为防困顿,大雪天他穿单衣在凉亭写作,酷暑天,他顶着日头练武。勤学苦练十八载,正是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的好时节, 他却只能看着学问不如他的人得中状元,打马游街,而他却只能默默无文的在建安帝身后做个隐型的文替。 上天又何曾公平?既然他能做他的替身,甚至比他本人做得都好,那为何不让他直接取而代之?天不遂人愿,他便要人定胜天! “报!大人,轩辕氏女子已经带兵攻破了宫门,此时正朝着这里赶来,还请大人定夺!” “什么?五千精兵竟然还杀不了一个区区小女子?竟又让她坏我好事?” 安庆气急,将身旁的博古架扫落,乒乓之声吓得门外的将士不敢再出声。 “来人,将那些冥顽不灵的老臣都给我押来此地!” 第195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正阳宫外,云曦一行人一路杀过来,就见一众老臣都被人堵了嘴,一个个的绑在了柱子上立在红毯的两旁,红毯的尽头摆放着那张自朝闻殿大火中抢救出来的黄金龙椅。 “忠慧郡主也是来朝贺我儿今日登基大典的吗?”正阳宫的宫门缓缓打开,安庆自里面走出,他身后是身着龙袍头戴皇冠的安俊。 “圣上圣安!.......” 自他们出现后,王蒙带人高声震呼。可只有这些个护卫的高呼声并不能满足于安家父子。他们死死的盯着提枪立在庭中冷眼看着的云曦。 “忠慧郡主,见圣上为何不跪拜?”安庆怒喝。 云曦面露可怜的看向安家父子两人道:”二位的梦醒了吗?” “你......” \\\"哼!你个黄口小儿,就是你父亲当年都不敢这般和我说话,你这小儿竟敢如此大胆!\\\"安庆气急败坏。 “是不敢还是不屑你能分得清吗?为了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位子,泯灭良知,不顾亲情将自己的外甥害死。 用铁矿换取利益来谋逆。不顾我大齐百姓死活,也要设计今日这一出,值得吗?” “值得,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适当的牺牲在所难免!渊儿的死是在于他蠢,你父亲的死,更是蠢上加蠢!” 安俊一步步走上龙椅,此时他的眼中再看不到其他,只剩下那张金灿灿的权力之巅。 “为一己私利,放西夏入关,为他国提供重器,壮大敌人的实力转头来攻打自己,这难道就不是蠢吗? 就算你坐上了这皇位,周国来犯,你又拿什么抵挡?”云曦厉声喝问。 “你懂什么?要是这皇位上坐着的人不是我,那这大齐的江山,灭不灭又与我何干?若我坐上了这皇位,边关若是不稳,不是还有你轩辕氏在死守吗? 齐建安那蠢人到现在都还以为,你们轩辕氏忠心的是他。只有我知晓,你们轩辕氏的行事准则,若是百姓有难,你等必不会放任不理! 你们轩辕氏忠诚的从不是什么君王朝庭,而是这天下苍生!”安俊得意到看向她笑道。 “所以是你在背后谋划了这一场惊天大局,为了登上高位,是你设计了我的祖父和父亲他们?” 她此时才明白过来,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按理说建安帝的皇位再怎么坐腻歪了,也不会真就舍得拿西北三州做诱饵,去谋夺祖父及父亲性命。 他只不过是想要趁机逼迫祖父交出兵符,才眼睁睁的看着他的那些过儿子们克扣军粮,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错,若我安家想要不费吹灰之力谋得大位,这太平天下定是最大的阻碍。 我便亲自以游沥的借口,一路西行到西夏国,去谋识西夏国师。 又出谋让西夏国师安排人到齐景轩身边做内应,再通过齐景翰的名义和西夏国联系,将水搅浑。一步步牵着你祖父他们进入事先布好的迷局。 只要你们轩辕氏的男人死了,边疆自会不稳,你轩辕氏只剩下一个身子不好又拿不动枪的轩辕明逸,既可以替我稳住边关,又不会影响我的大事。 我让父亲谏言,让你轩辕氏后辈们流放北地,就是为了这一步,待我问鼎大位,再将尔等赦免,让你那头脑简单的长房长子轩辕云飞继承将位,还可替我守稳江山。 我这一切都计划得天衣无缝,可不成想在这最重要的一步上,出现了你这个程咬金。 我们对你一无所知,只知是个内宅小 女子,从未曾将你放在心上,直到你去往西北带回王文清,才发觉我们过于大意,给小瞧了你,这才有了如今之祸。” 安俊此时万分后悔,若不是当初自己自视甚高,不屑与个内宅丫头做对手,又岂会有今日般仓促起事! “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天道!似你们这般自私自利者,若真坐上了皇位,百姓们又岂有活路? 你算准了我轩辕氏不会因着你谋逆,就置天下百姓的安危于不顾的回京讨伐你,却算不到我敢只身杀会京都闯宫门,你也算错了人心!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天理昭昭,自有计较! 你抬眼看看我身后,那里有我轩辕氏后人,有我轩辕军的遗孤,更有这京都生活的百姓!他们并不希望大齐分崩离析,更不想迎来新的战争。” 云曦持枪一步步向高台逼近,安氏父子已经被这心魔所控,沉浸在黄粱梦里出不来了。 “忠慧郡主就真不考虑我之前的提议吗?这大齐的江山换了谁做,对你轩辕氏不都是一样的? 若你肯归顺于我,孤将封你为西北王,将西北六州都分割于你,让你与孤平起平坐,结永世之同盟,你可愿?” “不愿!我的路在脚下,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正理!我的荣耀在身后,百姓安稳度日,小儿手握蒙书才是理想。 我轩辕氏行事,从不问前程,也无需名利!敌军来犯者,我们凭着一马一枪驱之! 家国天下,我们心中自有计较!你若真懂我轩辕氏,就该知晓,无需利诱! 只需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我轩辕氏自会退守边疆!” 云曦此时站在高台之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话,自高台传向众人耳中,轩辕氏后人群情激荡。 “那就一战定生死吧!杀!.......” 他一声令下,正阳宫再次沦为战场,两方人马战力胶着。 安俊冷下面容,拔出身旁韩寒手中的剑,自高台上横批向云曦。森寒的剑气自她面门扫来,她提枪回挡,只听“叮锵“一声,火星四溅。剑身正不偏不倚的迎上了她手中的枪身。安俊一个侧腕,手中长剑紧贴惊怒枪杆,向着云曦手碗削去。 千钧一发间,云曦撒手,景怒枪正待要落地之时,被她用脚勾起,她一个侧身回避他横扫过来的剑,握住他的手臂,一个借力使力,自空中旋身,叫脚尖带起惊怒枪身重握于手。 第196章 以身犯险 枪身入手,她瞬速后退,拉开距离后,振臂挥枪,随着枪杆震动发出的“呜呜”之声,枪尖迎着安俊面门点、刺、挑、削。 枪尖在火把的映照下,似幽冥之火迎面扑来,将安俊逼的节节败退。直至退无可退,他一脚抵住龙椅,左手紧握云曦刺来的枪身,顺势在枪杆上一滚,提剑劈砍。 云曦再次被他逼近,长枪失去优势,周身三丈之内,皆被剑气笼罩,再想躲避,已是来之不及。 她只得主动迎上,在安俊的剑即将要刺穿她的胸腔前,一个极限后仰,借助脚尖之力承载全身,一手擒拿,将他手中的剑自两人胸间划过。她右手同祭出一掌,将安俊给推开数步。 “小小年纪,倒是武艺不俗!” 安俊见她能和他打个平分秋色,倒是有些欣赏她, 他自己的武学可是有三名武术高人指点的,她一个姑娘家也能接住后不落下风,既是极为不错。 “安大爷承让,你也无需再拖延时间等援军了,我的人带了三万精兵在京郊已经将他们全部拦截,你没机会等到他们了!”云曦将话挑明,让他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一旁的安庆听她所言惊起,“什么?”他瞳孔放大,一把跌靠在扶手之上,并未看见他身后的韩寒眼眸闪烁,有不自觉的摸了摸袖子里暗藏的匕首。 “不,这不可能!我沿路有安排人手盯梢,并未收到你带兵回京的消息。 三万兵马,就是会飞天遁地,也不可能毫无动静。你定是骗我的!” 安俊此时有些惊慌,他虽嘴上不信,可他都拖了这么久时间,部署在京郊的三万兵力还不入城,这让他很难不信。 “那是因为你安排的那些人都是我的人!”正阳宫内,建安帝自暗道中走出。 “怎会是你?你没中毒?......” 安俊见到他很是吃惊。他分明是每日里亲手喂他饮下药物的。 “我吃了,可这些药物对我早已经失去效用。” “不可能,我让人每日里有给你把过脉搏,你分明已是中毒之相。”他双眼通红大喊。 建安帝用冰冷的眼神看向他身上穿着的龙袍,眸光幽深了几分, 冷冷的道:“当年我曾亲下南疆,在神女湖结识的淑儿。 她曾喂我服食千心蛊,自此之后,我的体质发生变化,毒药与我,不过是短暂停留的过客,并不能伤我身!”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哈哈哈!不可能!....” 安庆自建安帝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软到在地,只剩安俊仍在垂死挣扎。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计划?所以你才冒险将逍遥王给支出京都,给了我们错觉,麻痹我们后,好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无一兵一卒,怎敢以自身为饵?”他此时回过神来惊恐的看向他。 “不,这也是种考验,我从未做半丝布局,若是这次渊儿能真将我杀了,那他做了这皇位,也是理所应当。 他为长子,若真有这份果断和智谋,那这帝位就该是他的。 孤给了每一个皇子同等的机会,也给了他们不同的考验,只渊儿有你们在身后谋划,确实走了不少捷径。 可这孩子过于依赖你安家一族,只将希望放在你安府,缺失了做为帝王的孤寡之心。 他先是看不清你们的真面目,又为着寻不到玉玺,而迟迟不敢下手杀孤,白白错失良机。 若是你们在一开始把控了宫门后,就直接杀了孤的几个儿子,自己称帝,早得了这天下。 可你们又想要这皇位,又想要将来别人不说你们是谋朝篡位,这般多的顾虑,拖泥带水,白白拖到今日局面,这就是天意。” 人性的贪婪就是既要得名,有要得利,不动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终是害了自己。 建安帝不再见他们父子一眼,抬了抬手,“来人,将这乱成贼子拿下!” 安庆身后,韩寒将剑架在了安庆脖子之上。 “你......你尽然背叛我?.......” 安庆见他提剑的那刻,眼底盛满是愕然,不敢相信赔了自己大半辈子的人到头来竟然是第一个背叛自己的人。 韩寒背过身子清浅的勾唇一笑,凑到他耳边悄悄的说道: “安大人,某从来就不是你安家的下人,我有自己的主子,她是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她??.......你说的她,可是.......厄.....” 安庆握着他手中的剑,死死瞪向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血水自颈间急速涌出。 “你无需知晓!” “爹.....爹.......” 安俊见此,挣扎着向从暗卫手中挣脱,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还没挣脱开,就被人喂了一记刀子,让他直接不醒人事。 院中,安氏父子被押下,场面迅速静置,精武卫和禁卫军群龙无首,只得迅速弃骂了武器跪地。 “云曦携轩辕氏上下,拜见圣上!” “臣等拜见圣上,.......”一众老臣被人自木木头桩子上松了绑,随着云曦等人跪地。 “草民叩见圣上....” 高台之下,京都的百姓们高呼,他们不懂得什么宫廷礼仪,这会儿只知道是自己参与了救驾,还成功救出了皇帝,这种自豪感可是可以记入家族中炫耀几辈子的荣耀。 “众卿平身,你们都辛苦了,回头安功绩论功欣赏!轩辕家的小子,你将人带下去登记。” 建安帝此时心情不错,虽是死了个儿子,但他的江山经此一事会更安稳,也是一件幸事。 只他也没高兴太久,为逼迫朝臣支持,除了这些个老臣不能轻易动弹,其他三品以下官员都快要被安家父子杀光了。 那些个还活着的,大多是投降了安家的,他更是不敢用。这一下子少了这么多官员,他也有些头疼。 “忠慧,带你的人回京清理安家余党,守护京都,这些个精武卫和禁卫军我都信不过,交给你打算了发配边关吧!” “父皇!父皇啊!儿子救驾来迟,父皇啊!您可千万要无事啊!父皇.........” 未等建安帝吩咐完,五皇子齐景楠自远处传来一声声干嚎,那嚎声比之哭丧都不伦多让,建安帝瞬间黑了脸! 第197章 安倩之殇 云曦见齐景楠大有一副要抱着老父表忠心的架势。忙准备要带着人去清理京乱,不曾想齐景楠还没哭多两声,建安帝就倒地不起,吓得一众人手忙脚乱的向前冲去。 云曦忙上前去搀扶,众人七手八脚间,让她不小心给握到了建安帝的手腕。医者习惯让她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感受脉象,他脉搏轻浅无力,肺腑惧损,这脉象不似长寿之状。在太医赶来之前,她忙松开了他,悄悄将手收回衣袖之下。 五皇子此时为表孝心,将一众人都赶出了乾坤殿,可他从未做过伺候人的活计,连个鞋袜都不知要脱。看得云曦直摇头,很有些放心不下。 她虽会医术,可帝王之脉不是随便谁都能看的,她也不想招来麻烦,见向冬向她走来,她在她耳边吩咐几句,向冬点点头一路向着府中跑去。 乾坤宫中,太医正在内室为建安帝诊脉,高进急匆匆的赶了来,将五皇子给打发了出去,又将赶走的宫人都叫了回来伺候,这才算是让建安帝能好好休养。 云曦见他来了才放下心的自内殿退了出来,今日这一劫,外面到处都是死者和伤患,百姓中也有多人伤亡,还需得她前去妥善处理。 冷宫之中,四处一片荒凉,院中杂草都长到齐腰高,屋子里的墙角也挂满了蜘蛛网,似猫般大的老鼠在一角啃食着地上的残羹馊食。安贵妃正坐在一张烂了靠背的椅子上背对着门看着。 “吱.....” 一声轻响,门自外被人打开。 “你终是来了!”她听着脚步声,睁开眼回头看向她。 “安倩,你可有想过你也会有今日这般惨状?”来人一声低笑的问道。 \\\"我从未想过,能和你心平气和的交谈会是在这里,可我也不意外。\\\"安贵妃起身看向她。 “沁儿,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告知我,他到底去了哪里?我知道他没有死。如今我也要死去了,这是我唯一的心愿,看在我们年少时的情分上,求你对我说出真相。” “告诉你也可以,你先告诉我,当初我的皇儿可是你下毒给害没的?”皇后韦氏愤恨的看向她问道。 安贵妃见她这都二十几年了都无法释怀,只能叹息一声说道:“当初我就和你说过,不是我下的手,可你就是不肯相信。 今日我一样要告诉你,你当年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真不是我和安家动的手。 当年你怀那个孩子之时,恰逢我怀了渊儿,你便以为是我下了死手,让你的孩子去了,我的孩子就顺成章的做大皇子,所以你恨了我这么多年。 可我当初亲口答应过你哥哥,会照顾好你,又怎会伤害于你? 当初让你误食我的燕窝是一场预谋,你想想,我生下渊儿不过五个月,那位就低调的生下了二皇子。 紧跟着就是三皇子的高调出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我儿身上,而她,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整日在宫里吃斋念佛。 可真如心如浮尘,又怎会生下十五皇子?” “是她????可为何二皇子齐景翰被扳倒时,她仍旧窝在宫中礼佛,不去求一求情?” “因为她的心从不在这个大儿子身上,而是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十五皇子那里。” 韦氏有些吃惊,这好好的儿子不扶持,却要去用心栽培个瘸了腿天生与帝位无缘的皇子,岂不是本末倒置?除非..... “十五皇子的瘸腿是假的?”她吃惊的看向她。 “十有八九,我的人在他院中,曾见到他在卧房走动的身影,高度可不是坐在轮椅上的人会有的。” 安贵妃当年因着这事,背地里查了许久才发现些蛛丝马迹。 “你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告诉我他的消息了!”她看有些焦急的看向韦皇后。 “你忘了他吧!他并不是什么良人。”她幽幽一叹,终是说出了真相。 “我们并不是大齐人,而是出自西夏国大将军府,当年我们的家族被西夏皇帝忌惮,让人一把火烧了我们全家。 我兄长带着我和妹妹逃了出来,半路上妹妹被人偷走,哥哥来不急寻找,带着我一路逃到了大齐,刚好遇到一家四口入京做官的韦家。 一路同行中,我兄长和韦家长子混熟悉后,得知他家人口简单,在京都也无其他亲戚。兄长在入京前让人将他们都杀了,拿了他们的文书,让我们的人取而代之。 我哥哥是个非常惊才绝艳的人,可他同样也野心勃勃,他本想引起你的注意后,能娶你,从而得到你家的支持,让他有机会重返西夏朝堂。 可没想到你父兄的野心比他更大,他私下里得知后,才又设计将我送入这皇后宝座。 你们的私奔,是他让我去你府上送的消息,否则你兄长又岂会这么快就能捉到你? 你为了他不顾自己儿子的生死,可他在西夏早已经儿孙满堂,你忘了他吧!” “不.....你骗我......他不会的,他说过他此生非我莫属的......他说过一辈子不会欺骗于我的......他说过会对我一辈子都好的......你还在恨我对不对?你骗我的,对吗?你骗我,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事实的真向就是如此!当初和你写的那些个情话书信的人是我代笔,从不是他。 你只是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而已!这些年你的念念不忘,你的心有不甘,都不过是他知晓你要进宫后,留下的一个后手罢了,忘了吧!有时候真相,往往就是这般残忍!” 安贵妃此时得知真相,整个人瞬间疯狂,她这一辈子,用生命去爱着的男人,不过是自己脑海里的幻影,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让她如何能接受? 为了这个男人,她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毫无主见的蠢货,让他死在父亲的算计之下,她以为这是对那个男人最大的忠诚爱恋,到现在才知晓这一切不过是人家无意见顺手布下的后路而已,多可悲可笑!她跌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韦皇后见她如此,也不再言语,她一步步自她身边走过,安贵妃抬头,见她脚边出现一个火折子,她痴笑这拾起,紧握在手心。 “着火了,着火了!快去救火啊!”行宫中一声惊呼,众人忙提了水向着火的地方跑去。 “景嬷嬷,她自己点了?”她抬头看了看身后的冷宫。 “皇后娘娘,安贵妃受不得冷宫的冷,不小心点着了柴火,给去了。” “哎,终归是我和哥哥对不住她,待灭了火,给她收敛了,送入寺中超度吧!” 第198章 熟睡 因着一场宫变,京都城中一片凄凉,许多人家都挂上了白绸,每日里出城奔丧的人家都快将个城门堵的水泄不通。 皇宫中烧毁了三座宫殿,其中就有朝臣议事的正阳宫。如今早朝改在了承安宫,虽是有了早朝的地方,可没有朝臣也是无法正常运营。 现有的官员严重不足,此时是一个当三个用,怕是朝中上下再无人想阻碍谁的升迁之路,只恨不能一日间将所有的官位都补满。 太阳西沉,云曦拖着酸痛的胳膊回到府门,向春早提了灯笼在二门处张望,见着她的马车出现在街头,忙提了裙摆上前迎去。 自打云曦救驾后,紧接着就是各种杂事被建安帝扔过来,一道道抄家的圣旨和抚恤伤患的嘉奖,让她忙到已经三天两夜不曾合眼。 今日还是杨氏难得的强硬了一回,让人去了衙门命她必须回府歇息后,她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小姐,奴婢是向春,特来迎您回府!”她太久没有好好的看看小姐,实在是等不及了,宁愿跑多几步也要陪在小姐的身边。 云曦正在马车上假眠,听着向春略带点哽咽的嗓音,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素手轻抬起马车窗帘,对着她宠溺一笑。 “你这是等了我许久了吧?” “不久,心里有盼头,时间就过得很快。”她傻笑着看她,眼底有星光闪烁。 “傻丫头,就几步路的事儿,” “不一样的,这回奴婢说什么也不要再离开您了。”她撅了嘴扶在窗边看着她。 “好了,向春,没见马车都下了吗?快让主子下车了回房洗漱,这都几天几夜都没合眼了,就是个铁人也经受不住的。”秋月见她还缠着云曦腻歪,只得出声打断。 \\\"对,向冬已经做好了小姐最喜欢的酸菜鱼,就等着小姐回府就下锅,这会儿小姐先随了奴婢回房梳洗,待您沐浴完了,饭菜就该上桌了。\\\" 向春抬头看了眼新装上的府门,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反应过来,忙替她打开了车帘。 京都的向春欢天喜地的盼来了她的小姐,可西北的向秋此时却是恨不得小姐能插上翅膀飞回来。 “向夏,这可怎么办?你确定消息已经送回京都了吗?为何还不见小姐的消息?要是再不来,我怕三爷和五爷熬不住啊!”营帐中,向秋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幽州城中的瘟疫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城门封死,只有物资和药物可以进入,原本研制的药物现在也彻底失效,疫病在不断的变化,药材有限,现在大家只能靠自身硬扛着。 好在目前的疫情虽然传染的快,但相对的发病过程变轻了些,之前感染者从开始出现症状到死亡,历时需要五至十日,现在虽然病理更为复杂了,但比同期的时间更长了些。 但瘟疫就是瘟疫,拖得再久,也还是会让人丧命,若无良药,也不过是让人多受些磨难罢了。 疫情已经慢慢传入军营之中,轩辕明逸和轩辕明淮最先被感染上,今日齐景睿也出现了高烧,向秋已经为他把脉,虽还未出现上吐下泻,但他高烧不退更难处理。西北主营中的几位话事人都倒下了。 军营中立即出现了些其他的声音,虽未起内乱,但也有了几次小冲突。 今日先锋营的探子来报,西夏守将金智勇,好似得知了幽州军营中的情况,已经有了拔营行军的迹象。 此时的幽州危机迫在眉睫,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大战,这时候没有主帅只会更危险。 “向秋,这样干等下去不行,你再给我确认一遍,若我身子还好,就亲自赶回京都去请了小姐过来。”向夏拉了她坐下,将手腕塞在她手中。 “你不能去,如今药材已经快要见底了,你需去往春州,将春州特有的夏桑草给我送来。 近来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若是下了雪就采不了药,那时候才是最让人绝望。”比起云曦的到来,缺乏的药材才是首位。 “那我这就会春州收集草药,你还需些什么,迅速列一张单子给我,趁着这次我还能出城,给你一并筹集。” “西北自丢失三州后,这些人都挤在了幽州,人口实在太多,光靠小姐的私银在吃撑,惠民药铺已经有些吃力。 可我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原就是不想让小姐过来,怕这瘟疫感染了她,如今有不得不让了小姐过来,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一早让小姐知晓的。”向秋此时很有些懊恼。 “不,你做得很对,若是之前你让小姐知晓了,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像秦大夫他们一样出现感染而亡!而且当时的春州城也离不得小姐。” 向夏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收拾起自己的衣物,她打算现在就走,争取能早点收多些药材送来军中,也给小姐减少些压力。 ........... 轩辕府中,众人在松涛居里等着云曦一起用膳,不想等了许久也不见她身影,谢氏本打算去催上一催,就见向春红着眼走上前跪地请罪。 “给各位夫人请安!奴婢向春斗胆向各位告罪。 我家小姐一路赶回京都后,又为着收拾残局,已是三天两夜不曾合眼。 小姐原是打算沐浴后换身干净的衣衫,再前来陪众位夫人用膳的。 可她入了浴桶还没和奴婢说上两句话就睡了过去。 奴婢实在不忍心叫醒她,和秋月一起将她扶上了床后,奴婢这才来给您各位请罪。 实在不是我家小姐不识礼数,让众位长辈们空等,是奴婢心疼她太辛苦,便自作了主,不让人叫醒她。 还请各位夫人们责罚奴婢,只求让我家小姐多睡上片刻。” 邹氏听她说完也红了眼,上前一步将她扶起道: “好向春,你做的对,我们这些人等上一等有何关系,最是苦了那孩子了,让她睡去吧! 别叫醒了她,让小厨房里温着些吃食,待她几时睡醒了再吃就是。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不重要,让她安心便是。我们大家伙的也都先吃,吃完了也都早些休息,都手脚轻着些,别吵着了她。” “叔婶子说的是,我们又岂会怪她?让她安心就是。”在座的众人都知晓她的不易,自也不会和她计较。 第199章 幽州疫情爆发 云曦醒来时,日头已是高高挂起,她坐起身,将睡的浑身酸软的胳膊腿撑了撑。 昨日里依稀记得在沐浴时自己就睡了过去,耳边隐隐传来向春和秋月的交谈声,可她实在是太困,原是想小眯一会儿,不想一觉睡到现在。得了充足的睡眠,让她整个人都有一丝慵懒。 “谁在外面?” “小姐醒了?奴婢向冬在。” 厢房的门自外头被推开,露出向冬大大笑脸,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看向她。让她不觉轻笑,她们自相识至今,从未如此分离之久,她也很是想念她们了。 “你家小姐饿了,可有吃的?” “有有有!小厨房里一早就温着枣粥,奴婢知您不喜甜食,也给您备了三鲜馄饨,看您是喜欢吃哪样?奴婢给您取去。” “还是咱家向冬最为贴心,便去取了小馄饨吧,若是能来上你亲手腌制的小菜就更妥了!许久未尝过你的手艺,倒很有些想念了。”她看着她微微笑着。 “有,奴婢这就去取,您先梳洗,昨日里叔老夫人特意吩咐了,各房的夫人小姐们今日都不得来打扰了您,说是要让您好好的歇息几天。” “到是要谢过二叔祖母疼爱了,即是有了安排,你一会儿去我母亲处送两瓶金创药过去,待我稍晚些再去给她看伤。” 云曦原本打算吃过饭后,就去清华院中看望杨氏的。她被齐景渊的人动了鞭子,身为女儿的她都还没空为母亲医治,属实有些不孝顺。 可叔祖母既然都好心安排了,她也不好拂了她老人家的一片疼爱之下心。想来母亲的伤府医会处理妥当,她稍晚些再去看看母亲便是。 用过了早膳,云曦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行军拳后,才换了衣裳坐在书案前翻阅账册。惠民学堂因着是育人之地,虽收取不少了赞助费,但学堂中各项教学花费更是繁多,能持续不亏损已是不易。 西北商行又秦涛运作最是稳定,庄子收益也在他的运作下,增加了不少。盈利上升最快的要数秦卫和姜允主管的惠民物流,已经快要赶超庄子收益了。 她正欣慰间看向惠民药铺的账册,却让她很是诧异,“向春,去请了汪管家来。” 她皱着眉头看向手中的账册,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无缘无故的,向秋为何在各洲大量调集药材? 之前她在春州还听向夏提过一嘴,当时她忙着手头上的事情也没有在意。 可今日见了这账册,才发现异常,向秋可不只是在西北就近调取药材,这都调到江南了。 西北军中近来无战事,不该调用这么多药材的。 “叩叩........” \\\"小的汪世福求见郡主!\\\" “进来!” “不知郡主让小的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汪世福自入了书房,就见云曦也不说话,只紧皱着眉头看着手中账册,不时拿炭笔在上面标示些东西,似将他忘了一般,这才出声提醒道。 “汪管家来了?您自己先找了位子坐着稍等,我马上就好!” 她心中有了猜测,再顾不得其他,将书案上的其他账册都扫了一地。 唯留了惠民生药铺子的账册快速一一抄录,直到半个时辰之后,她才抬起了头看向汪世福问道。 “汪管家,西北这个月调用大量的药材,可有给个什么说法?” 汪管家如今彻底掌管了所有的生意内账,自是知晓这些个事。只时间有些远,需得想想,才道: “向秋姑娘自一个月前就开始来信,让各洲府大量收买一些能治疗腹泻和退高热的药物。 我们已经送了十几马车过去,可好像这些够我们成药铺子用一整年的量,到了向秋姑娘的手中不过三日就不够用了,这才又每日里加大了采购。” 云曦低头将自己手中是药单一张张整理出,发现这些药草都在同一属性病理之中。 例如:葛根就具有生津止渴,透疹,升阳止泻之功效,可以治疗热泻热痢,脾虚泄泻。 五味子可以收固涩,能涩肠止泻。 茯苓能利水渗湿,健脾止泻,治疗脾虚湿盛之泄泻。 还有肉豆蔻、石榴皮、等,这些药材虽各有各的主攻,但它们全都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止泻。 纵观古今,一个州城需要用到如此大量的止泻药物,除了疫病,不会有其他。 云曦心惊,看着采买的时间,竟有近一个月之久,需求的量更是一次比一次要大,按时间推算,怕是幽州城中,已经出现大规模爆发瘟疫了。 “郡主,前几日陈星陈大夫就发现不妥,因为向秋新来的书信中,又增加了蚕砂、竹茹、陈皮这种退烧药物。 他已经在组织了一批学员以游学的名义去往西北幽州,想去了解实地情况,只等明日沐休的学员到齐后就要出发。” 汪世福见她眉头紧锁,怕是真有什么不妥,忙将陈星明日要带人去幽州的事情说出。 “不好!如果我没猜错,幽州已经爆发大规模的瘟疫,不知被什么原因给隐瞒了下来! 你速去通知陈星,此事不得瞒报学生,在消息没有被证实之前,更不能公之于众。” 二人正说着间,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向着这里跑来,云曦抬头看向大门处,就见青九不顾清风秋月的阻挡,一路疾跑的冲了过来。 “属下青衣卫青九,恳求郡主救我们少主一命!求郡主救命!” 他这般无礼的冲向内院,在暗处保护云曦的傲风立即现身阻拦,他身手不敌傲风,只得扯了嗓子大声喊叫。 “傲风停手,自己人,先让他进来回话!” “见过忠慧郡主,属下是景王殿下在京都的堂主,今日收到急报,幽州城中自月前出现瘟疫,疫情变化极快,医者也多被感染,每日死者成千上万。 如今疫情已经传入军中,我家主子和贵府中三爷、五爷还有几位小公子都出现感染。向姑娘前期的药还可以压制,如今已经彻底失效。 幽州瘟疫全面爆发,监军已经按照惯例,向京都发送了疫报。 待到疫报抵京,圣上定会将幽州城整个城池舍弃,那里面的人将再也没机会走出来,求郡主救救我家主子。” 第200章 乘船前往幽州 青九的话彻底证实了云曦的猜测,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现在她手边没有关于这次瘟疫的半点信息。 她连需要准备哪些药物都不确定,只能从向秋的采购单上看出这次的瘟疫会让人腹泻,呕吐,高烧。 古今历史的长河中所发生的所有瘟疫,符合此特征的实在太多,可用药却完全不同。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方子中若有一味药材出现偏差,那就很有可能救人不成反变害人。 “不能再等下去了,汪管家,我现在书写几份药单给你,你需尽快在所有有惠民物流和惠民药铺的地方去收购。” “向春,你将账房的现银全部拿出,要不计任何代价,全力去筹集。” “是,婢子定会安排妥当。” 向春跟着她的时间最久,见她这般慎重,自是知晓此事她需全力以赴,忙先一步去账房处安排盘账。 云曦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大意,她需马上启程前往幽州,最快的方式唯有走水路一路疾行再改陆路骑马狂奔,最快可在半月内抵达。 “秋月,速去长公主府请安东尼过府一趟,告诉他,我有万分紧急的事需寻求他的帮助,请他立即前来。” “是,属下这就去。” 云曦看了眼院子外不时探头朝内看的杨氏,她深叹了口气。 虽对不起母亲,可她此时急需和时间赛跑,许多事现在要抓紧时间安排下去,她需立即启程赶赴幽州。 多耽误一刻,有可能就多上百人丧命。 她此时也顾不上和母亲闲谈,只能让向冬去回复了她,原是答应了和她共食午膳,怕是又要食言了。 看着杨氏眼中的光慢慢变得暗淡,她心中深感自责,可疫情当下,也无可奈何。 “什么?又要走?这刚到家饭都不曾吃上一口,怎就要走了呢?” 松涛居里,邹氏正带着一众女眷在这里做灵衣,这是轩辕氏的规矩,府中女眷每年自入冬后,需得用剪纸给那些军中无后的战亡将士们做灵衣, 待得小年夜就都烧了给他们。正做得专注,不曾想就听到双莲前来和杨氏说,云曦现在就要回西北,让她赶紧的去看看。 “叔老夫人,军中有急事,我家小姐这会儿要走水路回西北,怕是无法给各位公子们带些东西,还请各位夫人见谅!” 向春也不敢告诉她们西北的情况,只说是军中急事,她们这才不敢追问。 “二叔婶,我想去看看那孩子,就先向您请退了。” 杨氏听了向春他话瞬间就红了眼眶,今早去她院子里看她那忙碌的样子,她其实心里早有了准备,原还以为是要待上两天的,只到底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走。 “哎呀,!去送送那孩子要紧,这些不急,慢慢做便是。都去吧!”她放下手中只做到一半是灵衣,扶了身旁蒋氏的手带着一群人向云曦的院子而去。 翰云居中,云曦此时换上了一身窄袖骑装,因着天气较冷,向春硬是给她披上了件红狐滚边的厚披风。向冬则听的指挥人将炭盆和手炉塞进包裹里。 “小姐,这大冬天的走水路最是遭罪,还得在水上行驶上十天,您夜里可得要盖好被子,白日里也要多穿上两件衣衫。......” \\\"你这丫头,几时变和你向春姐姐一样爱操心了? 我知晓了,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们在家也需替我照顾家里。\\\"云曦摸了摸她的头,不让她哭出来。 “我得走了!乖,别哭!待我处理好这些事情就回来,到时候我再给你们说上一门好亲事,我们就再不分开了。” 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云曦将门打开,一屋子的老少夫人都赶了过来。 “曦儿,你这怎么才到家就又要走?莫不是西北又打起来了?” “给叔祖母问安,西北目前没有打仗,只我是无旨私自回京,春州不可一日无主,今年冬天恐有雪灾,我需尽快赶回去盯着才放心。”她说完看向吴氏道: “大伯母,我向圣上请旨封了大哥骁骑将军一职,让大哥带了五万人马前去南疆支援姑父。若您想他了,可让惠民物流的人给您送信件。” “好孩子,飞儿已经同我说过了,这做哥哥的还需妹妹来提携,他也不嫌害臊,只说背靠妹妹好乘凉! 他性子跳脱,曦儿你比他聪慧,多担待些你这不成器的大哥。也要照顾好了自己!”吴氏笑着同她辞别。 杨氏正默默的低头擦泪,突然被抱入个温暖怀抱,让她楞在当场,手脚都不知该放哪里。许久才松了帕子回抱着她呜呜的哭着。 “娘!您别每回我出门您就哭,这样女儿会担心您的。 看我不是每隔不久就会回来一趟吗?待这天下安稳了,我就回到您身边,让您好好教教我做小衣,我娘做的小衣最是舒适。 您每回偷偷让向春放在我行李中的,女儿都知晓。” 云曦抱着杨氏在她耳边低诉这贴心话,难得的一副小女儿家做派,让杨氏忍不住泪奔。 \\\"去吧!需得记得娘在家等着你,别一个人朝危险的地方去,过了年你就该十六了。 早些回来将你和他的亲事过了明路,也早日让娘给你备上嫁妆,想来你父亲知晓了,定会提你高兴的!\\\" 见二门处的婆子不住的向里张望,想是她的同伴们在催她上路,她拍了拍她的肩膀,送她离去。 众人只当她这回也似前几次般出行,不日就会回京,只一番惜别后就放了她出门。 云曦一行自出了院子,就一路打马疾行至码头,安东尼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怎么样?我这个的船很是不错吧?”见着云曦,他第一时间就炫耀起来。 云曦向他身后看去,那是一艘长约近二十米的福船,上平如蘅,下侧如刀。上有两层低矮的住房区,在这个时代怕是最高端的存在了。 “好家伙!这艘大船是从那里弄来的?” 云曦笑问,难怪的向冬拼命的给自己收拾了一堆东西,有了这么大一条船,那里会担心放不下。 第201章 抵达幽州 “嘿嘿,这是去年来京之时,寻到了一片百年以上的老榆木,就让陈安帮我请人打造的,我还没有试过,正打算和你们辞行,去试试这船的航行能力,不想你就让人来找我了。 怎么样?够大吧?这次可以带上你们的马车了。”安东尼很是高兴的和她们一行炫耀着。 他本就打算自己去试试这船,只还没想好要去哪里,现在有云曦一行人作陪,他更是十分高兴。 “确实不错,若是可以,你可以请为你做船的师傅多做几条,我想向你卖下来,以后惠民物流送货也方便些。”云曦摸了摸结实的船身向他说道。 安东尼听她的话,挑眉想了想,“你这个提议非常棒,我可以在大齐做许多的大船和小船,这样就可以卖给你们国家的人,我也可以挣更多的钱去旅行!那就这么决定了。” 他说完又皱起眉头,道:“云,虽然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没有银钱也没有人手寻找好的木材,这个你得帮我解决,然后我分你一半的生意,如何?” “比起你帮我的那些大忙,你的这些事情都不算难,你将需要的树木要求写出来,然后我让惠民物流的人帮你留意着,想来很快就能有好消息的。 至于银钱,你需要多少?我让人给你送去,就不要你分我生意了,当是我答谢你的,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哦,我的上帝,云,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太棒了!我将要有我自己的船厂咯!哈哈哈!!....” 云曦轻笑着看他高兴的似个孩子般在船头蹦蹦跳跳,颇有些好笑。 秋月几人见行李搬运的差不多了,这才来请示云曦。“主子,东西和马匹都已经全部运上了,四夫人让秦嬷嬷偷偷搬了箱东西塞子了马车里,属下还未看过,您回了船舱可以看看。” “嗯,我们这就出发!有了这大船,我们可以日夜兼程,用不到十日,我们就可以赶到幽州了。 那边的疫情还不知晓是什么程度,你们自下船后,记得要带好惠民医馆特制的口罩,皮肤尽量不要碰触到任何病人碰过的东西,要尽可能的将所有的病毒隔绝在外。” “是。属下们谨记主子提点!” “走,出发!” 到了幽州境内,她怕是没有时间再顾得上提点他们了,这会儿想到了,就先提点着,再趁着在船上的这几日,给他们几人恶补一波防疫知识,也好让他们减少感染率。 乾坤殿中,建安帝刚打发了五皇子齐景楠的一波嘘寒问暖,看着书案上堆成了小山一般的奏折,他实在是无精力去打理。 将手中一本南疆求援信扔在一边,揉了揉眉心道。“高进,去宣了忠慧进宫,这南疆战事来的真不是时候,朝中都是些老将,怕是还没赶到南疆边关,自己就给折腾死了!让她去吧!” “回禀圣上,忠慧郡主已经回了西北幽州了。” “嗯?怎么回幽州了?几时走的?”他有些发愣,近来他时常恍惚,不记得自己有下旨让她回去啊! “今日上午,走之前还给你送了道奏折,说是让轩辕家大公子,带人去了南疆支援。” 高进轻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圣上,你前日在忠慧郡主入宫叙职时,说了让她自己安排手中事,想来是因着其他州迁移的流民快到了幽州,这才让郡主不得不早回幽州做打算?” “哦!也对,差点儿又将这些个流民给忘记了。既然人都快到了,那就将物资也给她送去吧!不然睿儿要生气的。” 他摸了摸鼻子,这将流民都赶到西北让云曦一个小姑娘养着,他实在是不知道他那冷心冷肺的儿子会不会和他翻脸啊! ............ 西北幽州,向秋看着梓潼瘦弱 的身子哭得泣不成声。这孩子最是机灵,平日里在药铺也很是勤奋,才九岁上下的年纪,草药药理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每回来都能得他一碗红糖水招待,可他就躺在她眼前,却再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她自责于自己的学艺不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受瘟疫之苦。 “秋姑娘,这孩子怕是熬不过今夜了,你也别难过,与其这样干拖着受病痛的折磨,不如解脱了来的自在。” 老葛轻声安慰着她,瘟疫已经到达顶峰,每日里都有上万人死去,他们做为医者每日里见着身边的朋友亲人一个个的离去,眼泪早流干了! 可他们却不能沉寂在悲伤里,因为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病人在指望着他们,将他们做为唯一的希望。 “向秋,不好了,三叔吐了血,又起了高烧,这会儿晕了过去,你快去给看看啊!”医疗营中,轩辕云贤顾不得其他,直冲向里头拉了向秋就跑。 \\\"怎么会这样?这两日三爷的药都没吃吗?\\\" 入了轩辕明逸的营帐,她忙上前去为他把脉,他此时脉搏微弱的几乎摸不着,体温也是高的吓人。 向秋皱眉,她分明是留了药材给他,若是能按时吃药,虽不能治好,当也能稳住些病情,他本就有心疾之症,全靠云曦留下的药物调理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给压制了,这会儿又被激起了心疾。 “三叔知晓你们哪里已经没有了药材,他将自己的药给了小六吃了。”轩辕云贤此时也不得不说出实情。 小六因着年纪小,发病更为迅疾,军中目前的药物已经出现断层,唯有三叔这里还有一些向秋单独留出的药材,可也不多。 三叔见小六整人已经拉的脱了像,只剩个皮包骨,实在是不忍心,就将自己的药喂给了小六,这才保了小六一命,可三叔自己因着没有药物的压制,上吐下泻了三日就引发心疾旧症,这才又吐了血。 向秋看着三爷微弱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心中惶恐至极。看向一旁还昏迷未醒的五爷和几个小公子,隔壁营帐中还躺着的景亲王,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正待她崩溃沮丧间,门外传来一阵脚声响起。 “报军师,城外有一行奇怪着装的人,自称是忠慧郡主,让小将们开城门,小将不识得忠慧郡主,特来请示!”门外的守城小兵还不知轩辕明逸已经昏迷,在外请示道。 第202章 流民将至 幽州城外,几个难民依着城墙根儿躲避风雪。自昨日夜里开始下起雨,淅沥沥的下了一夜,雨还未停,飞扬的雪花又接踵而来。云曦到时,地面刚被雪花给覆盖。 秋月从身后的包裹里掏出件大氅给她披上,嘴里还念叨着:“主子,得亏那个安东尼的船够快,不然再晚个两天,我们怕是得被困在路上了,这雪虽还没有下大,但看这灰蒙蒙的天,怕不会这么快停下来。” “是啊!总算是到了。秋月,我想了想,你先别进城,去替我走一趟春州,我需要春州医疗队的人都过来帮手。 这里的疫情太过严重,城里除了没有药材,怕是更多的是没有医者。但你需明确告知她们这里的严重性,若不愿前来者,也不要强求。” 云曦一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让医疗队的人过来,她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再加上疫情没有医者参与更难阻断。 “主子,还是我去吧?我脚程比秋月快,她留下来照顾您我们比较放心!”沧澜此时出声。 “嗯!主子,属下可是临走时答应了向春姑娘要照顾好您的。让沧澜去,我留下照顾您!”秋月听了沧澜的话,忙点头看向云曦。 “那好吧!你去叫城,我们准备进去了。” 她替秋月整理好面上覆盖着的口罩,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去城楼底下叫门,自己则下了马,来到几个蓬头垢面的难民面前。 “老伯,您几位是自哪里来的?这么冷的天,为何会在这里?” “咳咳....姑娘,我们这一行人是自楚州来的,今年襄州、楚州和沙州先是大旱,后又遇上蝗灾,蝗虫过境是寸草不留,我们老百姓实在是没了活路。 又见楚州府衙贴出的告示,前来投奔忠慧郡主的封地的。 不想那告示上说的好听,说什么来了这里,忠慧郡主会安排好大家的住处,土地多,还可以分到房子和新的高产粮种。 沿路的城池都有贴示,官道上还有指路的衙役,我们这才一路拖家带口的赶来此地。 为着朝这里赶,我家老婆子和小儿子、大孙子都折在了路上,不想好不容易到了城下,那狗日的什么郡主却是不让人开城门让我们进去。这不是要将我们都活活逼死吗?咳咳咳.....” “大胆......”清风见他出声辱骂云曦,疾言厉色的就要拔刀。 “清风住手!你去后面的马车里拿两床被子和食物过来,快去吧!” 云曦抬手阻止她后,见老汉这一行七八人里,还有四五个衣着单薄的孩子被冻得瑟瑟发抖,她很是不忍。 “老伯,这里的城中有事,现在暂时不能开城门,您可以前往春州,那里可以迎接你们。” 她虽不知为何楚州让人来她的封地,但人已经在这里,她既是知晓了,也只能先安排他们去春州生活。 “姑娘,这即将大雪,我们是走不到春州的,而且不只是我们这些人,在来的路上,我们是有个牛车才走的快些到达的。 后面还有几十万灾民在朝这里赶来,那个忠慧郡主就一直不打算开城门吗?” 他们本就咬着牙强撑到此的,如今又是大雪天,怕是再走不到春州去了。 他的话让云曦沉默片刻,她们这次一路走的水路,看来是有什么重要事情被她给错过了。 若真有数十万难民正在向着这里涌来,怕是幽州疫情想瞒都瞒不住了。 “老伯,这是十两银子,您拿好,带着一家子去附近的村子先租个宅子住着吧,一切待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她自将腰间的碎银都递给了他,在他好一阵跪谢中转身向城门口去。 “傲风,怕是我们疏漏了重要讯息,去查一查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流民涌来,要查到他们大部队人马都到了那里,此事要快,去吧!” \\\"是!属下现在就走。\\\" 傲风得令,调转了马头向着祁州方向一路狂奔。云曦正为此事忧心,就听沉闷的城门被八名士兵吃力的推开。 “小姐,小姐..........” 向秋自听到云曦来了的消息,就一路狂奔的向着城门跑来。 满地的湿滑让她重重的在地上摔了好几跤,她只爬起身又继续向着云曦跑。 可真到了近前,又怕自己身上有瘟疫传染给小姐,她只敢远远的站在城门下,看着云曦直落泪。 云曦见她这一副被人抛弃的小可怜样,心中酸涩。 以前的向秋面色红润,虽不算胖,但也有些肉感,如今她整个人都面如菜色,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让她很是心疼,幽州当地的医术水平她清楚,想来这些日子她压力极大。 云曦正待提步上前,就见她慌忙后退,行动间踩着了自己的裙摆,又重重的摔倒在地。 “小心......”隔得远,她出声提醒已是来不及。 “小姐,这里很危险,你不要进来好不好?” 她哭声沙哑,云曦没来前,她盼着她能来。可她真的来了,她又后悔,害怕她也遭到瘟疫感染。 “傻丫头,我既然已经来了,又怎会就这么离去?我来和你一起分担。来吧!带我们一起去看看。” 云曦向她招手,清风和秋月忙上前去将事先在船上用开水煮过,又撒过几遍酒精的罩衣递给向秋,待她穿戴妥当,一行人才跟着向秋进城。 街道上,四处的屋舍大门紧闭,几人在街道上走动,不时有人自门背后探头偷看。 因着有人认识向秋,便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向秋姐姐,可是城外有新的药材来了?我们还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吗?” 问话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衫。 腰身过大,她在腰间用草绳系紧,脚下的鞋子也是一样一只。 她身后带着一群头发枯黄饥瘦如柴的孩童,他们五六岁的年纪,眼底没有半丝光彩,都或提或抱着各种破衣乱衫,站在她身后好奇的看着云曦一行人。 第203章 疫情下的幽州 “大丫,你这是又去死人堆里捡东西去了?这可不行,死人的东西有病毒,你捡了回去,孩子们也会被感染的。\\\"向秋低头轻声叮嘱着她。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向秋姐姐,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弟弟妹妹们没有衣服穿,昨天晚上已经冻死三个了。 我想着,与其被现在冻死了,不若就将这些个东西带回去洗洗,先用着,就算是真染上了瘟疫,也还能再多活些时日,总好过现在就被冻死了强些。” 她腼腆的朝着打量她的云曦一行人看了看,有些不安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脚丫,羞的将指头卷起。 这些孩子的家人都在瘟疫中去了, 大丫年纪大些,就将这些孩子都收留在自家的院子中照顾着。 向秋有时也会去看看孩子们,只她实在是太忙,去的次数少,还不知晓她们昨日里有人已经被冻死了。 “下雪了,你们先回去吧,稍后我让人给你们送些东西去,门要栓好了,别再被人给抢了去。” 向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们快回屋去,这大雪天,孩子们都在外面冻得发抖。 过了街道,刚走入生活区,一股股恶臭扑面而来。 “什么味儿,这么刺鼻?”秋月一时忍不住干呕。 “这里是生活区,因着防控营里的物资有限,只能让城中有家的人家,自己在家待着。 其他人再拉去管控区,家里面有人死去了,就让将人抬出来放在门口,等官府派人收尸。 因着每日里死的实在人太多,官府安排的敛尸队根本忙不过来,这些多是放久了出现腐烂的尸体发出的气味。” 向秋每日里在街道上穿行,分发药物,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气味,不再像她有这么大反应。 云曦皱了皱眉,看向一条条巷子里用草席子盖着脸,横七竖八放着的尸体。这样的环境肯定是不适合再住人的。 穿过生活区,就是瘟疫管控区,这里只用了些木头桩子和茅草做顶,简单搭建成一排排隔离房,中间或用草席子或用床单子隔开。 每个隔离出来的房间只数十丈宽,里面挤满了人,云曦想进去看看都没地方下脚。 若是不下雨雪,遮挡太阳还行,如今的雨雪天,在这里不被病死都该被冻死了。 这里同样是死尸横陈,活人和死人共存。一旁用帘子拉起的角落,还有不断传来的拉稀声和呕吐声,气味夹杂难闻。 每个人仿佛司空见惯,眼底不带半丝求生的欲望,一张张麻木的脸呆滞的看向远方,似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小姐,婢子无能,王爷和三爷、五爷,还有几个少爷都染了疫,此时还在军营中躺着。” 出了瘟疫管控区,向秋跪倒在云曦面前悲伤哭泣。她用尽了办法,还是不能及时控制下病情,实在无法向云曦交代! “傻瓜,起来,这是瘟疫,不是能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力挽狂澜的!别哭,先带我去看看他们!”云曦将她扶起,知晓她近来定是顶着这些个压力,自己一个人默默自责,忙出声安慰。 一群人急速穿过了幽州城,来到军营。因着西北军中主将都倒下了,疫情在军中也开始蔓延,云曦来时,就见十几个白色帐篷被重兵把守,老葛军医在里面忙进忙出。 “怎会就只有老葛一人在忙?其他军医人呢?”云曦问道。 这话一出,向秋又红了眼,她看了眼帐篷里忙碌的那道身影道:“这里是重症区,只有老葛军医一人在此,其他军医有一半被调到了城中为百姓看诊,一半已经感染了瘟疫死了,还有十六名惠民药铺和惠民医馆里的大夫也都感染了瘟疫去了。” “.............”众人听到此,一阵沉默! \\\"五妹妹,你怎么来了?\\\" 主帐中,轩辕云贤刚端着三叔呕吐物自帐中出来,就见云曦戴着白色巾子捂住鼻子以下,正要掀开帘子入内。 他忙要将手中的盆子拿远,却不料被云曦给阻止,她也不嫌弃脏,就着他的手朝着盆子中看去。 只见脏物中有细细的血丝若隐若现,吐出的食物都是消化后的状态,这就说明呕吐不是由脾胃造成的主因。待她看完,这才放他先去清理,自己则进了营帐。 “五妹妹,三叔怎么样了?”轩辕云贤再进来时,就见云曦正皱起眉头放下诊脉的手。 他是二房嫡子,在云曦几个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自轩辕云飞走后,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在照顾。 \\\"三哥近来辛苦了,这眼角都青黑了,怕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你且去歇息,这里交给我便是。 我刚给五叔和六弟看过,他们都还好些,就是三伯因着之前就有心疾之症,此时一起发病,这才更为严重。目前我也只能先为他针灸压制,其他的只能等研制出有效的药物才可以解决。\\\" “好,我知晓你来了,定是能有办法解决的。你不用管我,这里我还能照顾的来,先去王爷的军帐看看他吧!” 他们已经从魏凌轩嘴里套出了她俩人的关系,这会儿她还没见过齐景睿,想来心底也是着急的。 “嗯,我这就去看看。” 云曦见他一副揶揄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知晓,他们此时该是知道她和齐景睿之间的纠葛了,这让她多少有些脸热。 轩辕云贤难得见她也有脸红的时候,要不是时机不对,他早该大笑出声了。这会儿看向一旁都躺着的各位叔叔弟弟们,他也没了心思。 将军帐中,自打听了云曦到来,青一就急得在外伸长了脖子看。主子自前日就开始出现高热,时退时烧又忽冷忽热的,很是折腾。 他虽是感染的时间不长,可发病却比一般人更快更急,且症状又和向秋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这让向秋也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是生了重病还是遭了瘟疫。 “青一,他可还好?” 他正低头犹豫间,身后传来云曦的声音。 第204章 瘟疫不只一种 “青一见过郡主,还请您看看我家主子,他已经昏迷五天了,三日前开始高烧,时烧时退了,就是不见好,人也不见醒来,属下实在是担心。” 青一见她到来,此时提着的心总算能放下,忠慧郡主是神医贾正道的传人,若是连她都医不好,怕是谁来都没用了。 “高烧三天?烧是自己退下来的还是用了药退的?”云曦一边入内,一边询问他基本信息。 “刚开始是用了惠民药铺的退烧丸,后来是吃退烧丸也无用,停了药后,主子开始出现呕吐,但是不拉肚子,就只是高烧。 第三天就陷入了昏迷,开始自己突然在某个时间高烧,还未来得及熬煮汤药,又突然退烧,同时还伴有忽冷忽热的症状。” 青一说话间带着她来到齐景睿床边,正赶上他又起高烧,脸被烧得通红,云曦伸手去摸了下额头,体感极为烫手。 “不能让他就这么烧着,会烧坏脑子的,你速去准备热水来给他泡澡。” “秋月,你去马车上拿了我的药箱来。” “向秋,可还有酒精?” “小姐,城中用量大,早断了药物,酒精更是最先没有了,不过还有一坛烧酒,您看可用?” 向秋此时想起,之前向冬让人给她带了一坛自己酿的老烧酒,她没舍得喝,还放在床下。 “可以,你速取了来。” 云曦急匆匆吩咐完几人后,让青一将他扶起,分别在他列缺穴、三间穴、合谷穴、中渚穴扎上银针助他退烧。 待青一让人送来了热水,云曦收了针后,让他照顾着将齐景睿放入掺和烈酒的温水中,她们一行先退到外室。 自入了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时辰,她们本就一路急奔来此,此时又累又渴,向秋贴心,去了自己的营帐中拿出几袋猫耳朵放在几人面前。 “小姐,军营里的吃食不太可口,您先吃些这个垫下肚子,我已让人去煮了面条,一会儿给送来。” 云曦此时是真饿,也不同她客气,捻起其中一块儿放入口中,嚼起来酥脆,蛋香浓郁。味道很是熟悉,“向冬的手艺?” “还是小姐厉害,向冬在京都会不时托人给我送来些吃食,这些经久耐放,我便收着做个零嘴偶尔食些。”向秋提到向冬她们,满眼的笑意,她真的好想念她们。 云曦点点头,将猫耳也分了些给秋月几个,喝完一盏茶才对着向秋道:“向秋,你来说说这次的瘟疫起源和过程,你们可用过那些方子?都一一寻来我看看。” 向秋知晓自家小姐的性子,知她来了定会第一时间问到药方子的,忙从怀里掏出几张方子递给她道,:“小姐,这是之前我们研制的药方,您且先看看。 我们第一次发现瘟疫时,是一个过路的行商里,有个少年出现拉肚子,连续拉了三日不见好,又自己去了一家药铺开了些止泻的草药。 在客栈服用了两天就死了,在他下葬的当天,和他住在一个厢房的少年也出现了同样的状况,接着商队里陆续也有人出现此状况。 开始有人说是冤魂索命,闹得客栈人心慌慌,有人报到了王文清那里,他便让人将这些个拉肚子的人都送到了惠民医馆。 是陶大夫最先发现这是瘟疫的,这张方子就是当时他的治疗记录。”向秋从一众药方中抽出一张递给了云曦查看。 “这方子的药效和药理用量都还不错,这位大夫医术尚可,方子可有起到作用?” 云曦仔细看过方子,并未发现有何不妥,这位陶大夫能被向秋请来惠民医馆,想来医术该是很不错的。 “有,这个方子当时就医治好了两个少年,另外几个也开始出现好转。陶大夫让他们回了客栈后,不过三日,他们又来了。而且症状还比之前更重,这药方也对他们失去作用,不过两日,他们均不治身亡。” “他们是回到客栈后才出现再次感染?” 云曦挑眉问道,这很重要,若是在医馆里严重的,不该是这个情况才对。 “是的,他们回去客栈后的第三天,出现的再次严重的情况。” 向秋此时还未察觉异常,只当是他们回了客栈后,没有遵医嘱按时按量服药,才会引起病情加重。 “这不对,你可有注意到,此时的这家客栈可是有其他病人?”云曦问道。 “有,这家客栈叫悦来客栈,老板是个周扒皮,平时还爱贪些小便宜。他家客栈在这幽州城中口碑并不好。 我和老陶聊得来,当日那几个人死后,他还差点儿被那个商队的人给动了手,当天心情不好,还是我陪他喝了几口黄酒。 当时就曾听他说了一嘴,说是他判定他们有瘟疫之时,还去过那家客栈,发现有好几个房间都出现了呕吐和腹泻的客人。还有个客人见他背着药箱,给了他三两银子进屋看诊。” 云曦问话间,老葛军医正好来给齐景睿复诊,这才知道她的到来。正打算退回重症区,就听着她在问向秋这事,向秋没接触过这些人,他却是知晓事情的经过的。 “不好,这家客栈怕是其中的一个病理源头之一!需得马上让人将掌柜的带过来问话。” “小姐是指着瘟疫是人祸?”向秋疑惑,她善用毒,若是毒药,她不该会查不出来的。 “是天灾也是人祸!据我观你们的药方和结合实际情况,怕是幽州城中的瘟疫不止一种!” “不止一种?这......” 向秋和老葛惊呼,他们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方子出现了差错,这才会时灵时不灵,从未曾想过,也许瘟疫不止是一种存在。 云曦从桌子上挑出两张上面标示着有效的药方递给她们,道:“你们看,这两张药方上的药材几乎向近,但君臣之药量完全不同,这就会变成两种治病的药方,而且这两种病症一个对寒症,一个属于热症。 可偏偏这两种病症的药方都起了作用,恰恰说明着此的次瘟疫中,几种瘟疫都夹杂在一起,而且发病症状几位相似,这才导致你们也容易混淆。” 第205章 西夏亦有瘟疫 \\\"是了,难怪之前梓潼明明在我们的医治下,好转了的。怎会从重症区回了医馆后又加重了?这怕是又感染了新的瘟疫,这才导致他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扛不住,变的更重了。\\\" “可小姐,如果真是有这么多的瘟疫,我们又该怎么用药?这幽州城里的药草早空了,就是夏果草也被大雪埋了。这可如何是好?” 向秋正为着有了新发现而兴奋,可还不待她高兴,又想起目前的现状,没有药材,就是小姐医术再好也无用不是?不过是巧妇无米难入炊罢了! 几人沉默间,青一出了内室来禀齐景睿烧退了。几人见此,这才退出了营帐,让她能好好为齐景睿看诊。 内室里,齐景睿因着刚泡过澡,被青一换了身衣衫后,又扶回了床上躺好。他到底是男子,心没有那么细。云曦见齐景睿半湿的头发,转身拿了一旁梳洗架上的布巾,给他轻轻擦拭着头。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明显退了些,只人还未醒来,她握着他的手腕仔细分析起脉因后,来到书案提笔,说到底他这种复杂的脉象她也是第一次接触,用药等情况有些吃不准。 只得不时翻看几遍向秋留下的几张药方,仔细去对比药效,不时还会去再次把一把他的脉象。 齐景睿清醒时,看到她正坐在书案前紧皱着眉头思考,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静静的看着她,也不出声打扰。 待云曦回神,感觉有股炽热的注视感在她身上徘徊,回头就见齐景睿已经靠在引枕上看着她许久。 “几时醒的?” “几时来的?”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云曦笑笑,在他温柔的目光下,放下手中的笔来到床前。 “我今日过来的,一来就得知你病得这么严重,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她将他扶起,给他背后再塞入个棉枕,让他靠着也舒服些。 “我.....”他声音有些沙哑,因着高烧,嗓子早烧干了,这会儿说话都发不出声来。 云曦忙上前给他喂了杯水,才让他好过许多。 “这里瘟疫危险,我不想你过来。”他挑了下眉眼,有些不悦。 “可我的家人和你都在这里,我又怎会不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笑道。她的眼眸亮晶晶的,似九天繁星照耀进他心里。他发现自己竟是拿她半点也没办法,只能幽幽一叹,将她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你为何会感染上和其他人不同的瘟疫?”许久后,云曦轻推了推他,怕他累着,将他身后的靠枕抽出,让他躺平在床上问道。 \\\"半个月前,我方的探子发现了西夏军集结了数万人,来向幽州城进发,不料在距离我们十四里地的位置安营后,不到三日又急速退走。 这般怪异的举动让我有些不安,这才在暗卫的掩护下夜探敌营。本想先偷袭他们的粮草库,不料却发现他们正在挖坑深埋一些分明还有口气的活人,在他们离去后,我们将那些人挖了出来,才发现这些人也同样染了瘟疫。\\\" “你是说西夏国军中也出现瘟疫?” 云曦吃惊,这就说的通了。他们久围幽州,却只是围困,却迟迟不攻,这种作风可不似西夏国师的风格,他向来是急功好战的。 “是,而且恐怕是发作时间比我们幽州更早。” 齐景睿话音有些颤抖,云曦察觉他的异常,忙伸手向他额头摸去,手心一片冰凉。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发紫。 “你的寒毒不是已经解了吗?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一边问着他,一边将被子给他紧紧盖住。 “应该不是寒毒,之前已经解了的。我接触的那些感染瘟疫的西夏人中,就有一人出现冰化的状态,和我现在很像。” 云曦忙再次为他把脉,却发现这时候的脉象和方才高热之时完全不同。 她的手握在他的脉上,眉头深锁的沉思许久。“奇怪,你的脉象怎么会出现这两种极端的状态?高热时脉象显示你身体虚火热脱,似炽热的精铁被泼冷水。极寒时又出现火虚上涌,似寒冰中架起篝火。” “生死有命,你也无需忧心,尽力就好!”他咬紧牙关颤抖的说道。 云曦看着他因着寒冷,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只能再为他抱来一床棉被,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他捂上。 \\\"清风可在?\\\"她对着外面高喊了一声。 “在,主子有何吩咐?”营帐外传来清风的回应声让她安心。 “去看看我们在船上用的手炉和火盆可有带回来?若是还在,记得带来,快去。” “是,主子,属下这就去!” 清风虽不知里面发生何事,听着云曦话语间有丝焦急,她忙小跑着向云曦的营帐而去。 青一抱来了炭火,就着清风送来的炭盆和手炉点燃后,放入齐景睿身旁。他早已又陷入昏迷中,随着帐篷里的温度升高,他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直到一个时辰后,见他彻底的沉睡过去,云曦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自己营帐中歇息。 永安道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群背着残破的行李向着幽州而来。沧澜在此见着他们,下了马问道:“这位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往幽州吗?” “这位大人,我们受朝廷分配,正是要前往幽州投奔忠慧郡主的。”队伍的前头,一名族老见他身着铠甲,忙上前小心的回答。 “如今幽州城中有事,城门暂时还未开,你等不如去往春州,那边也是忠慧郡主看守的边关,各位去往那里才更为合适。”沧澜劝说道。 “多谢大人指点,可我们这些流民,在其他州府的衙门都有登记,要限时抵达幽州,否则将取消户籍帖。 这可是大事,没有了户籍,我们去往那里都过不了城池,也无法领取当地的田地物资,我们这才不得已全村搬来幽州的。怕是只能到幽州去了。” 族老听了他的话也很是发愁,这若是幽州城门没有开,大雪的天气可是会冻死人的。 “老人家,您可知有多少人来了幽州?” “小老儿识得几个字,曾在益州看过师爷的登记表,到我们这批人,刚好是六万九千人,听师爷说我等还是第一批人,后面还有更多。” “多谢老人家指点。” \\\"官爷客气!\\\" 沧澜知晓此事已成定局,看了眼官道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流民,他只得调转了马头向着幽州军营急奔。 第206章 天灾亦是人祸 “主子,可是起了?” 云曦正握笔在书案前书写药物清单,外头秋月传来声响。 “进来吧,可是有事?” “主子,悦来客栈的掌柜和小二均已带到,他二人皆未感染瘟疫,捉拿他们时,他们竟然还有闲心在腌制腊肉。” “走,看看去!”云曦听她此言,微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碳笔,随她一起前往临时搭建的议事厅。 “唔唔唔......” 一行人来时,他二人正被堵了嘴,跪在营帐中唔唔唔的直叫唤。 “闭嘴,这是凤舞兵马大元帅,也是忠慧郡主,再敢瞎嚷嚷,拿你们人头喂狗。” 焦大本就嗓门大,他这声大喝,将二人吓得不轻。焦大见他们老实了下来,这才给他们拿掉了嘴里的帕子。 “小的见过女将军,小的什么也没做,请女将军饶命!......请女将军饶命!”二人看着焦大满脸络腮胡,瞪着个牛眼,吓得瑟瑟发抖,直跪着朝云曦脚边摞动。 “闭嘴,将军就是将军,瞎叫什么女将军?瞧不起谁呢?”向秋见他们眼神乱飞,忙上前制止他们向云曦爬去。 “是是是!小的们糊涂,请大人们饶命,请将军您饶命,小的上有八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儿,还请您饶命啊!.......” 云曦见他二人一副惺惺作态的叩首模样,可眼神浑浊,眼珠乱转,一看就知是那种老滑头。她也懒得计较,开口就问:“你们是何身份?” “回将军,小的名叫钱冬,在北四街开了家悦来客栈。他是小三子,我一个远房侄子,因着他家穷,就五百文钱卖给了我做个下人。” “钱掌柜,你们店里为何会有瘟疫?可是有什么由头?” “这......将军,小的冤枉啊,这瘟疫怎会是我店里的呢?我们可是老实本分的商家,绝对不会有瘟疫的。” “哦?是吗?那为何最先染病的人,都是在你们店子里寻到的?这又做何解释?” 云曦看着他乱飞的双眼,侧头示意向秋低头,在她耳边吩咐了几声后,才再次问道: “这......这......这小人也不知,小人的店里自打来了一支商队后,才开始出的瘟疫,许是这个商队的人在什么地方被什么人给传染了,小店倒霉,被他们给染了瘟疫,小的们也是被害者啊!...” “那为何他们的病情都被治好了,回了你的客栈,又给染上了?” “回将军,这小的就不知晓了,得问问大夫,说不定是他们还未医好,那大夫沽名钓誉,给非说是治好了的,这一停了药,可不就是严重了吗 ?\\\" 钱冬做生意十多年,一张嘴很是了得,几句话就将自己推了个干净。云曦自身就是医者,又岂会被他忽悠。 “是吗?听说这幽州城里的百姓生活极苦,一年都见不上几回荤腥,可只要住在悦来客栈的客人,餐餐都保证了有肉吃。 奇怪的是掌柜的和这位小二哥,却是从不吃肉,这又是为何?”云曦见向小二问道。 “这......小的不知,都是掌柜的安排的。”小三子一边说着,一边不安的看一眼钱掌柜的说道。 “这.....这小的的生意不算好,这样做的目底是想要留住客人,更能招揽些人气,使小店生意好些。” 钱冬此时没了紧张,说到这里,他仿佛有些得意自己的小聪明给他带来的利益。 “哦?用些不明来路的野物,就能招来生意。这么算确实很划算,可掌柜的明知这些野味有问题,还不收手,反而加大用量,害死了那么多人,你不觉得愧疚吗?” “哎!将军这可不兴诬赖小人啊!小人的店里可没干过这些事儿,这是诬陷,小人不服!.......” 钱冬自知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他就这么认下了,怕是要不得好死。 再说事发后,他就将那些个东西,都找了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挖坑深埋了,她们没有凭证,他自是不肯认账。 “既是不认,不若掌柜的和小二哥将这几块腊肉吃上一吃,如何?”云曦话落,向秋自营帐外端来一碗腊肉饭走入。 \\\"这......这是........\\\"钱冬狐疑的看向她手中递近饭菜。 “这是在你悦来客栈的厨子老陈的床底下寻来的一块腊肉,据说是自悦来客栈出事的那段时间,从后厨房里的野味上偷偷割下来的。 对了!你们还不知晓吧?老陈厨子早两天刚死了,他家儿子说他就是吃了这个肉后出的事儿。 既然你们都说瘟疫于你们无关,那这些个肉你们也吃些吧?吃完了我就放你们离去便是。” 向秋见云曦向她点点头后,让焦大按住小三子,将肉一点点的向他死死咬住的嘴巴靠近。 “不......不要.......不要啊......我不要死,我不要感染瘟疫,我说,我说,将军,我说.......” 小三子在向秋的肉片就要放入他嘴里时,再也不顾一旁钱冬的阻拦,及时开了口喊道。 “臭小子,还不快说!”焦大一把松开他的后脖子,将他提到云曦近前。 “是,是掌柜的,月前的一天,小的看到掌柜的用半吊钱,自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手中够买了一批山货,掌柜的让我将这些山货给处理了。 可这些山货大多都死了许久,身上都出现腐烂了,我还曾为此问过掌柜的,可他说这些都没事儿,用热水泡过了,再用黄酒腌制,保证没人能吃出来。 他还给我半吊钱,让我悄悄的处理,不得告诉别人。那些个路过的行商手上都有些闲钱,来了客栈,掌柜的就给他们推荐了这些个野味儿,他们也愿意掏银子。” “这么多变了质的肉,这些人吃下去不会有怪味儿吗?” 秋月好奇,这种臭味可不是用黄酒就能压下去的。 “有,有客人质疑味道怪异,掌柜的就说,这是我们当地的一种新鲜吃法儿,是贵人们都爱吃的一种野味,只有地位高超的人才能吃得到。 那些个人不想自己被人家说是没见过市面的人,也就大多不会再继续追问。” “哼!你们这分明就是在谋害人命!因着你们的贪婪,这幽州城中死了多少百姓?这场瘟疫哪里是什么天灾?分明就是人祸!”向秋气急。 第207章 堵不如疏 \\\"这位姑娘,这您可不能全赖我,这些肉,卖的可是不止我们一家,城里多的是饭庄酒楼在售卖。” 钱冬岂会服气向秋所说,为着证明自己并不是瘟疫的主因,就将城中这些个掌柜的都报了上来。他无非就是想着罪不及众,却不料云曦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焦大,带一队人去将这些个祸害全都拿下。”云曦不再与他们废话,直接下令捉拿。 “主子,王文清前来求见。”清风自外头进来回禀。 “清风,让他去王爷的主帐等候,我先去为三伯扎针后再去。”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清风离去,云曦自议事厅改道主帐营,轩辕云贤正在给轩辕明逸喂药。 “三哥,三伯可有醒来?” 她上前用手背在轩辕明逸的额头上探了探,感受了下他的体温,虽不是很烫,还有些低烧。 她皱了皱眉,若是持续低烧,说明他体内仍旧有病毒在发酵,怕是会引得他的心疾会再次加重。 “还没有,一直烧着,药也难以喂下去。倒是五叔今早醒过,这会儿又睡过去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为轩辕明逸擦去嘴边的药渍。 “这样可不行,秋月,去寻根指头粗的竹节过来,将里面掏空,用一头放入三伯的嘴里,一头插上小漏斗慢慢喂。记得内壁要打磨光滑,不要有竹刺。” “这个不难,外头就有这种小香竹,我去摘来就是,你的事儿多,身边不能离了人。”轩辕云贤知晓云曦忙碌,忙阻止了秋月,自己向外疾步走去。 目前还没有寻到合适的药方,云曦也只能每日里来为他们扎上几针,只能治标并不能治本。 她来到帐外,呼呼的北风将营帐吹的不住的摇晃,天空乌压压的,似暴风雪即将来临。她皱眉,这天气实在让人心忧,也不知那些难民们是否真就在来的路上。来了又要做何安排? 云曦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齐景睿的营帐,刚靠近,就听到王文清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她掀帘而入。 “王大人这是病了?” “咳咳咳......下官...咳咳.....拜见郡主.....”他一句话未说完,脸色咳嗽的通红,整个人都被咳嗽震动的厉害。 云曦上前为他把脉,好在只是受了风寒,没有出现瘟疫感染。 她拿出银针为他在迎香、列缺、大椎、太阳、风池穴用上颤针。 又辅以风门、肺俞穴平针。后又点燃一截陈艾燃于针尖,对他大椎穴灸疗。 只一柱香,他就觉得一股热意自背后升起,很快就出了满身的冷汗,直将衣衫透湿。 还是青一见他这模样不妥,借了套衣裳让他换好后,才再次回到齐景睿的营帐前厅。 “多谢郡主,郡主这医术果然高超,只这一小会儿,下官已经不再咳嗽,人也不再昏昏沉沉的,整个人松快了许多。”王文清开口道。 “好说,不知你竟然病得这么严重,还让你在大雪的天里来回奔波,到是我的不是了。” 云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她还真没有问过向秋,他是否有出现感染或是其他,只让人去请了他来。 “哎!郡主说哪里话,我本也没休息,正为着瘟疫一事所忧心,如今您亲自前来,我这才能安心。”他摆了摆手,不甚在意。 “今日请了你来,就是为着这事,我昨日去城中走了一遭,城中隔离的病区并不能起作用,要分不同的瘟疫隔离开,这样就不会出现交叉感染的情况。”云曦话音一落,王文清楞在当场。 “这.....不同的瘟疫?可是说瘟疫的种类不止一种?”他很是吃惊的问道。 “哦,忘了和你说了,这次瘟疫的种类可能有几种以上,只是倒底有几种,还需要我们进一步诊断才能知晓。” “这一下子将所有的人都集中在一起,百姓惶恐之下,恐会发生大的暴乱啊!” “这是一件需要重视的事情!我记得幽州城中有一家造纸坊,可还在?” 王文清的担忧不无道理,云曦仔细想了片刻后问道。 “有,这家造纸坊规模还是挺大的,叫谭家纸坊,因着谭老爷离世后,谭家少爷一心功名,无心思打理,就停了作坊。” 王文清以前最喜用他家的竹香纸,为着他家的关门歇业,还惋惜了许久。 “这样,由你出面,我让人将作坊买下,将那些个匠人都寻了回来,我急需他们运作起来。” “郡主这是?........”王文清一时还摸不清她要做什么,索性问出了口。 云曦看向他道:“天下万事,堵不如疏!百姓惶恐并不只是病因,而是对未知的不确定和害怕。 如果我们将事情的真相写在纸上,公之于众,这样大家心中有的底,就不在那么惧怕,我们的行事也更能让人理解。心里有了底,百姓自不慌乱。” “郡主这倒是个好办法,只如此一来,怕是又要花去不少经费了。 如今的笔墨费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关键是要去哪里寻得这么多的书生来写字?” 王文清虽知她所说的方法很是不错,可幽州城识字的人本就不多,百姓又被禁足在家,没人书写,就是有纸也难办。 “无妨,我有一种印刷术,可以很快的完成这项工作。” 说到这里,云曦不得不感谢老祖宗的聪慧,让她能想到活字印刷术的法子,给她解决难题。 军中锻造师们的手艺极为精堪,只需将要书写的内容给上,他们会马上完成这种小事件。 “若是郡主能解决这一难题,下官这就去安排,定让造纸坊最迟明日就可开工。”说完,他站起身正待辞行,不料又被云曦给叫住。 “王大人稍等,你可知晓,朝廷将襄州、沙洲、楚州的难民都赶到了西北?”云曦看向他问道。 “还有这等事?幽州城封城了月余,消息并未传来,我也不知晓。” 第208章 书生直言 他皱眉,这里正乱着,瘟疫肆虐下,都还不知百姓们是否能有活路,这些人又将流民给赶来,也不知他们要做什么! “城外已经有流民先到了,怕是再过几日,人会越来越多,我们需得提前做好准备。” 云曦幽幽一叹,事情都赶在了这多事之秋,稍有不慎就会将瘟疫给传到其他州城,乃至大齐各地,她们必须严阵以待。 “我让人将郡主府给清空,等将城中病人全部集中后,按照不同的瘟疫和轻重缓急,统一安排住进去,你到时候需多安排人巡视,不要让人钻了空子寻衅滋事。” “郡主大义!既然您都将这郡主府都让了出来,我便也将知府衙门也提供出来,反正如今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在哪里住都一样。” “好,王大人不如就住到军营中,这样我们商讨要事也无需两头跑。” 云曦也不和他客气,如今的幽州城就得所有人心往一处靠,劲往一处使才能对抗瘟疫。 \\\"多谢郡主收留,我这就先回去收拾,待得明日便来此处和郡主共议。\\\" 经过一夜的大雪,外头的空气冷得直让人打哆嗦!一大早,江胜点了一万人马在外集合。 今日是要去城中清理居民的日子,昨天下午向秋和秋月、清风几人就已经给这些人讲解的面巾的作用,今日人人都按着指导遮好口鼻,只等云曦一声令下就可以出发。 “小姐,此事都准备好了。请您下令,我们就前往重症营。” 向秋此时也是一身白色罩衣,腰间系上一条白色围裙,又以白色面巾遮住口鼻,来到云曦面前催促。 “好,咱们出发吧!” 云曦此时也是同向秋同一装扮,身背药箱,和身后的秋月、清风一同向着大部队走去。 “元帅,人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命令。” 江胜此时一身铠甲的站在她面前说道。 “出发!” 云曦只简单一句,就上了马。他们是军人,是将士,是永远奔赴在第一线的人,不需要赞扬,亦无需多言,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踢踏......踢踏.......”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向着城内而去。 城内的街道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一群人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抱怨着。 “这些个官差,是想让俺们都不活命了吗?这大冷的天,将所有人都赶出屋子,让排什么队的,这是要折腾死俺们呀?\\\" “就是,城中瘟疫这么久都不见好,每日里死的人都有小山般高,这官府不去管这些个事儿,倒是为何要将俺们都赶出来?” “哎哎!你们别瞎嚷嚷,昨日城中就已经贴了告示,说是忠慧郡主到了,让所有人都集合,好给她腾地儿。 再嚷嚷给那劳什子的郡主听着了,可没你们什么好果子吃咯。”一老汉说道。 “哎!我说吴家大叔,您不识字,可不能瞎冤枉了好人,人家郡主是说,因着城中瘟疫有好几种,现在为了将瘟疫控制住,就将大家集中起来进行把脉。 有感染的和没有感染的人隔开,感染的严重的和较轻的隔开。 还说那重症营里天气太冷了,不利于养病,人家将郡主府和知府衙门都清理了出来,用来给感染了瘟疫的人居住。 至于你们的屋子,也会要求按照郡主的指示进行消毒。以后还会还给你们的,您这红口白牙的一番话,可不就让人家给冷了心吗?” 街道上急匆匆路过一名背着包袱的书生,他们的话让他给听了个正着没。 他皱了皱眉,实在是听不下去,才出声将他们的交谈给打断。 “唉!原是这样啊!那是小老儿我给错怪好人了。谭秀才,那告示上可还说了啥?” 前头的老头见插话的人是谭秀才,忙不好意思的认错。这里的读书人极少,有了功名的书生更受人尊敬。 “您老多听一听官府的话就成,这里是忠慧郡主的封地,她是有大本事的人,也是轩辕老元帅的孙女儿,大家伙儿的听安排便是。 那告示上还说了,要教大家盘火炕,用来御寒,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 我曾在知府衙门里见过,那个火炕的屋子,整个就是暖哄哄的,等你们住进去了,就再不会怕冷了。 大家伙儿的还等什么?速回去收拾一番,前往知府衙门排队看脉吧!” 谭书生说完,不再理会这些人,自己将肩上的包裹向上提了提,抬脚大步向着衙门而去。 “哎呀!连秀才老爷都赶去了,我们怎么可能聪明过人家秀才老爷?老头子,赶紧的去收拾了东西,我们也去。” 最先发话的老妇人见他离去,也急忙召唤了自家老头儿将家当都背在了身上,向着他的方向追去。 街旁的一辆青蓬双辕马车上,云曦笑着看向王文清, “王大人,这不会就是你安排的托儿吧?竟这般为着官府说好话!” “哈哈!郡主这可就猜错了,这人可真不是我的托儿。 他叫谭维和,字清正,正是这谭家造纸坊的主人。因着前几日让人请了他入府衙,谈购买纸厂一事才结识的。 他是这幽州城中难得有真才实学的秀才,因着早两年先后丧父又丧母的,光是守孝期都是的守六年,这才耽搁了他的晋考之路。 不过自那日他的言谈举止中,倒是多次提到了您的巾帼须眉,想来该是极为崇拜您,这才忍不住开口维护的。” 王文清一副不干我事儿,是你自己的小迷弟的表情,戏谑的看向云曦道。 云曦早习惯了他爱看好戏的小癖好,自是不理会他的调笑,正了正色说道:“今日只是采选城中人员是否有感染者,这倒是还不算太过麻烦。 可三日后,就是真正的对抗疫情的关键期。秦卫传来消息,新的一批药材明日可入军营,我会让人直接拉到知府衙门去,那里的病人都是重症,到时候能续上药才能让人安心。 可我近来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尤其是那些流民的事,更让我觉得不安。”云曦说到这里,又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眉心。 “郡主是担心瘟疫会通过流民给传播出去?”王文清此时也收敛了笑意问道。 \\\"嗯,我想在城外为他们划出一片地,这几天想让人上山寻些木头,先搭上些御寒的地方,不然这些人来了怕是也难熬。 可如今山上的木头都是湿的,就是做了房子也没法子住人,这个冬天也不知流民该怎么过!\\\" 云曦实在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想到更好的法子,只能先让人砍些树木备着。 第209章 医疗队支援 这几日云曦已经安排人按照古法烧制出生石灰。又让人将幽州城中所有的酒坊,全部按照她提供的酒精提炼法,进行酿造提纯。 待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有了今日这样大规模的集中百姓一起来区分病患隔离。 幽州城中自封控了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有这般热闹的场面,街道上到处都是蒙着面巾的人影走动。 怪异的是,这里的活人在街道上闲聊,死人也静躺在一旁马路之上,百姓经过一个月的瘟疫折磨,早就习以为常。 知府门外的一整条街道,都被云曦安排人腾空出来,用生石灰和提纯后的酒精全部消毒三遍后,才开始为排队的人诊脉。队伍两边不时有将士在喷洒酒精和生石灰。 由于城中人口太多,医者严重不足,许多有疾病者和被感染者,在寒风下经过长久的站立,纷纷出现了晕倒的现象。 云溪只能安排人将这些昏倒的病人优先抬上前来为他们看诊。可这样一来,排队的时间就变得更长,引起百姓的不满。 就在这时,一行上百人的队伍缓缓走至近前,他们身穿白色围裙头戴面巾,一张张娇嫩的面庞站到云溪面前。 “拜见郡主殿下,我等医疗队成员来迟,还请您责罚。”为首几人跪在云曦面前。 云曦见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心中很是感动,她们竟然都不顾生死,所有人都来了此地!她忙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她们。 “都起来!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这里急需你们的帮助,但同时你们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 “郡主放心。您只管诊脉,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们。这次和我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十车药草,王大人已经带着春州城的百姓,纷纷上山去采摘向秋姑娘所需要的夏果草,后续也安排了人给幽州城送来。” 晴儿上前将王文杰的书信交给云熙,书信上言,他已知晓幽州城中瘟疫之事,也收到了京都传来流民迁移的通知。 让云曦不用太过担心,他会尽最大的能力,将这些流民安顿好,也安排了城中有马车和牛车的百姓,组队去永安道上迎接那些正朝幽州赶来的流民。 如此一来,春州即可为幽州,大大缓解流民所带来的压力,“好,很好,你们给我带来了最好的消息。” “郡主无需担心。剩下的交给我们。” 吴军医自医疗队身后,带着十几位大夫上前。他们有些是春州惠民药铺的大夫,有些来自民间,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自王文杰口中知晓幽州瘟疫后,自愿前来支援。 “我轩辕云曦仅代表幽州城中百姓,多谢各位老先生大义前来支援,幽州有你们,抑制瘟疫大有期望。”云曦上前一步对着他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郡主客气,还是先让人搭好了台面,我们便从现在开始吧!” 向秋见了他们到来,第一时间就让人准备了桌椅,又将桌面全部铺开,队伍瞬间开始快速流动。 这一次的诊脉,只区分是否有感染瘟疫以及瘟疫的轻重,所以速度还算较快,云曦让人提前写下许多的的字条。由着这些大夫看脉后按实际情况分发。 拿了“重”字的人,是大夫已经确定为瘟疫的重症患者,要被送到郡主府邸去隔离。拿了“轻”字的人,是有感染到瘟疫,但症状较为轻的人,会被分到身后的知府衙门。 拿了“待”字的人,是脉象有异常,又不符合现有的瘟疫症状的人,就会被安排到衙门边上的街铺里,等待三日一次的复诊。 若是拿了“无”字的人,就是城中还未被瘟疫感染的人。这些人会被单独安排在一处消好毒的房屋中进行隔离保护。 “小姐,东二街的生活区已经收拾出来了一部分房子,里面也全部用生石灰粉和酒精多次消毒,已经可以住了。”向秋见手持无字条的人多到都有些站不下,忙提醒她道。 “嗯,若是都收拾好了,你就安排人带这些人去吧!注意些老人和孩子,别把他们给分到全是壮汉的房间,不然容易出事。”云曦忙里抽空提醒着她。 “晓得了的,小姐,我这就让人安排去。” 正午十分,聚集来的人群越来越多。云曦抬头看天,雪下的越来越大,她怕是在晚些,道路上的积雪会没过膝盖,不知药材还能不能运进城。 “江叔!” “属下在,家主有和吩咐?”江胜上前一步。 “江叔,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不知秦卫是否能成功运来药材,我有些担心,想劳烦您带人亲自去一趟,你看可好?” “这有何难?末将这就出发。”他是个爽利的性子,说过了就马上行动。 “有劳您了,天冷,让将士们穿多些衣裳,您也是,别冷着了。”云曦细心叮嘱着,看他带人离去后,才回头安心为百姓看诊。 祁州城外,秦卫带着一队人马被大雪困在一处不知名的山间。 “秦爷,彻底走不了了,马车的轮子全都深陷在大雪中,只后面几辆马车还能行动,可前面的马车还在雪坑里,也走不了。”万三自前方看过马车后,只能后面的秦卫汇报。 秦卫此时紧锁眉头看向天空,乌压压的积云经久不散,这是有暴风雪的前兆。若是在这里待上一夜,别说马儿,就是大家伙的都得冻成冰人。可若今日不能过这山间,怕是幽州的瘟疫等不及用药。 “可能联系上这里的惠民物流的人?” “风雪太大,我们发了信号烟,怕是他们也看不到。”万三无奈的摇了摇头。 “秦爷,是否可以下山先去城中寻人前来支援?” “不妥,我刚才看了,身后的山路已被山顶落下的雪堆堵的死死的,谁也回不了头。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大家伙的打起精神,我们弃了马车,将车板子都拆了,用绳子拉着向山下滑行,一定不可在这山中停脚,不然到了晚上就是不被冻死,也要被山中的雪狼给拆了进腹。” 第210章 药材被困 有了秦卫的吩咐,众人急忙将马从车驾上卸了下来,只片刻后,十几辆马车的厢板都被拆卸。万三自后面马车上拿出一大捆绳子割成一段一段的,供大家捆绑。 将药材都捆在了厢板上后,秦卫又将三匹马为一个队伍,将它们捆绑在一起。身后再在雪面上拖拽着厢板,因着雪地上的接触面广,反而不太容易陷入雪中。万三轻挥马鞭,马儿吃疼,倒是真就拖动了。 “哎!嘿嘿,这还真行啊!不愧是秦爷,果然脑子活泛!........”万三见此办法可行,忙向秦卫竖起了大拇指夸赞。 秦卫瞥他一眼道:\\\"你小子休要油嘴滑舌,这般行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是能走动,可行动速度可慢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大家伙的得加快脚程了。在有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咱们得赶在天彻底黑透前离开此地。\\\" “得嘞!您就放心吧,以我们这脚程,只要不出意外,不用一个时辰就能走过去。” “哎!我是万三儿,你还是闭嘴吧,你向来就是个乌鸦嘴,你少开口,我们自是平平安安的。” 覃海平时常和他一起出任务,对他这张乌鸦嘴是真没辙!基本上是百发百灵。只希望他这次别再做法了。 “咔嚓.........” “停,什么声音?”秦卫此时还骑在马上,他耳朵灵,似听到一声龟裂之声。 众人停下脚步许久,并未听着什么异响。万三松口气的同时,向着秦卫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我说秦爷,您可别被这小子给吓破了胆子。我又不是菩萨,那就那么灵验了。” “咔嚓......嚓.....” 他话音刚落,头顶再次传来一声异响。这回声音很有些大,还伴随着有雪渣子往众人头顶上落。 秦卫抬头就见山顶上有一大片雪坡正在极速龟裂,大片的积雪向着他们涌来。 “靠!快跑!......”众人顾不上其他,拼了老命的向前跑去,有人实在跑不动,竟然就地一躺,极速向下滚去。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轰隆......”漫山的巨响山间回荡,余音震动下,又再次引起几场小规模的雪崩。 “我靠, 不会还有.......唔晤.........”万三见着这一变故,不由自主的就又待要开口,被覃海一把死死的捂住了嘴。 “我的活祖宗,你还是少开尊口吧!你不要命了我们还想要!......” “唔晤..........”他被覃海捂得太死,差点儿就被一口气给撅过去。忙不停的拍打他的手背,这才让他松了手。 “你这木头,我想说的是,我们幸好站着远,没被波及.....噗簌簌.........到!......” “啊!万三儿,你个扫把星,爷爷我要杀了你.........” 众人看向一旁被莫名其妙掉落的一大坨雪,给砸倒在地的二人,眼神诡异的在万三身上来回的扫,眼神似有针芒要将他刺的满身的洞。 秦卫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被堵死的来路,又看了看前面一片雪白看不到尽头的去路,很是焦急。 云曦此时还在等着这些药材制作新的药方,这时候药材到不了,不知又会多死多少百姓。 “看来咱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徒手挖穿这条下山的路了。” “哎!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不然总不能在这里等死。不过在挖路之前先让我把这个臭小子揍死。” 覃海愤愤不平的挥着拳头就向万三的脸揍去,好在万三一向机灵,一个鲤鱼打挺就跑得老远。 此时的春州城中,前两日王文杰贴了告示,让各村统计出空出的宅基地和屋舍,准备派人去迎接流民。 不想去接人的马车还未出城,春州城上空下起了鹅毛大雪,只一个晚上,就将所有的路面积到小腿高。 “老高....老高?可还有口气没?给支个声啊?” “钱婆婆,钱婆婆?您老有事没有?” “二狗子,有事没?” 居民区里,早晨天才刚刚透亮,王掌柜的就组织了几个小青年,顺着巷子挨家挨户的四处叫门。以往这种大雪天,不知道要冷死多时老人孩子,还有那被大雪压塌的房子更是数不胜数。 “在呢!来啦!来啦!老王啊,这大早的可是有事?” “老高,我没事儿,就是昨晚上的大雪好多年都不曾遇上了,怕大家伙儿有个意外,这才挨家挨户的叫个门儿,也好安安心!” “哈哈!劳您挂心啦!自打忠慧郡主让人给打了火炕后,我们一家子就缩在炕头上,可暖和着,真就没发现外头下的大雪呢!” “这倒是,我老婆子以往每年冬天都手脚冰凉,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会儿有了这火炕,现在不用担心了。真得好好感谢感谢郡主大人了。” “是啊,听说我老家襄州那边有了许多流民,王大人和郡主都在发愁这个冬天该怎么按排这些个流民的住宿问题,叫我说啊,我们这些个街坊这些年因着战乱,一家子多半都死了,房子里空着许多间,不如腾上几间房给他们借住一个冬,也好帮郡主解解急。” “钱婆婆这主意好是好,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给他们住了就不走了怎么办?”一旁的高老有些担心,人性的贪婪很难经受的住考验的。 “嘿!听说那些流民来了后,开春就会分郊外的土地给他们免费种,还要帮他们盖上新房子,只要不傻,谁还会要我们的旧房子?再说了,我们帮了王大人安顿流民,他自会帮我们守护平安就是。”钱婆婆越说越觉着可行,关了院门就要向知府衙门而去。 “哎!钱婆婆,外头冷的很,您好歹也穿上件厚实的衣服,咱们再各家问上一问,看看谁家也愿意腾几间房的,我们也好回给王大人话不是?”王掌柜的见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就是好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毛躁。 “嗳!这屋子里烧了火炕,都忘了外头有多冷了,你们等上我片刻,我这就拿上件棉袄就走,有我钱婆婆出马,高低更给王大人弄来个几十间房。” “哎呦!那还得是您老出马才合适。哈哈.....”王文杰此时正在府衙操心流民大冬天的住宿问题,不想一个钱婆婆就给他解决了一半儿,他和云曦自己都不知在百姓心中的号召力有多强。 第211章 雪山埋流民 永安道上,一群面黄肌瘦的人群出现在雪山之上,他们衣着单薄,冻得浑身发抖,有妇人怀里抱着的幼儿,冷得哭声似猫叫。所有人此时疲惫不堪,脸上写满了绝望。 官府的人只让他们即刻动身前往幽州,却没人告知这西北的地界,会下这么大的雪。 他们光着脚丫衣衫褴褛的走在雪道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早已生满冻疮。 领头的老汉是个老秀才,也是这群人里选出来的乡老,他此时寻了个背风处,示意众人停下脚歇息会儿。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到了永州,新来的知府老爷连城都不给开,就让人将他们赶到这条通往幽州的山路。 他们一行人多,出发时足足有八千多人,这一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到如今只剩五千余人。 原就是家乡遭了难,才一路飘零,难得官府出了告示,说西北有位郡主的封地能收容他们,还能分得土地,让他们有了一丝生的希望。 不想命运却再次被眼前的大雪改变,他们依旧逃不脱天灾命运。他抬起头看了看天,怕是一时半会儿这雪都不会停了。 “老祖,我们这还要走多久?幽州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茫然的看着他问道。 “小毛子,快到了,我们过了这座山,再翻过两座山头儿,就能到幽州地界了,那里有心善的郡主,有好吃的酥饼,还有柔软的棉被。 只要大家别泄气,我们很快就能到达幽州,等到了那里,我们就安顿下来,再也不走了。” 他伸出一只满是裂口的粗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这是他们村子里唯一活下来的少年。 “老祖,真的有这么好吗?”他听着这些话双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 “嗯,好孩子,你记着,这幽州城中的主将是轩辕家,当年天下大乱,各地都有匪寇,百姓日子过不下去。 是轩辕氏的后人组建了一支军队,一路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将这些个贼人都杀尽。 等我们到了幽州,老祖就送你去军营,去学得一身本事,将来才能出人头地。” “好!老祖,我定会好好去学本事的,您先坐会儿,我去前面给您探探路。” 邱老满脸风霜的看着他的背轻笑着,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可惜出生在了他们乡下这种穷苦人家,白白耽误了他。 “哎!铁生,你这小子爬这么高的雪堆做什么?”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少年顺着头顶陡峭的雪坡,爬上老高。 “牛叔,我看到一只兔子,好大一只,等我捉到了,就可以给我阿爷补补身子了。”铁生一边爬着一边还兴奋的回头说着。 “兔子?那里?我也来!” 人群中一阵躁动,他们已经饿了好几天,实在是抗不住了,这会听到有兔子,个个似疯魔般本能的想要去抓了吃。 “都停手,都停手!大家都停手!这里是深山,山上的大雪积压太多,你们这样乱动会导致崩的!” 邱老见他们一群人不顾劝阻急得颤抖着双腿大喊。 \\\"咔嚓........轰.......\\\" “啊!..........救我............” “老祖......,铁生........阿叔.........” 一声巨响,小毛头回头看去,方才他们坐着休息的山间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那里除了堆积的雪峰,再无一人。空寂的山谷静谧得只剩几只黯黑的乌鸦传来几声哀鸣。 “啊........” 小毛子拼命向着邱老的方向飞奔,他趴伏在地拼命的挖掘着,嘴里不断呼唤这老祖,可雪山中唯有呼呼的寒风在回应他。 “不行,我要冷静,要冷静,这雪山实在太大了,我一个人挖不完,跟不挖不完!......要想办法,老祖说过的,遇到事情要冷静,要先想办法的........” 他嘟囔到这里,心中焦急万分。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为了使自己不再焦躁,他用尽了全力,拼命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迫使自己冷静。 “幽州,轩辕军,对,去寻人来救,去寻人........” 有了主意,他再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的向着邱老之前给他指过的方向而去。 经过了漫长的煎熬,他终是见到了威严的幽州城门和城楼之上随风舞动的红色麒麟。 可当他走近才发现城门紧闭,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寻找谁能给他帮助。 深深的绝望将他逼疯,他再无半丝力气前行,可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等他带人救援,他还不能放弃。 他将脸死死压进雪里,让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救人啊......救命啊.........雪山上被困了数千人,快来人救人啊...........” 风雪过大,将他的声音掩盖。他爬俯在地,一寸一寸向着城门爬去,身后被拖出长长的一条血痕,鲜红的血液映照在洁白的雪上,显得触目惊心。 “救命啊........救人啊.........” 漫长的爬行让抬他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求救的本能在吃撑着他向前移动。 长时间的看着雪地,他的双眼早一布满了红血丝,鲜红的血滴自眼眶溢出。 就在他要闭眼之前,好似看到一名身着白色衣裙,白丝遮面的女子正向着他跑来。 幽州城中一连三天三夜不休的轮流筛选瘟疫患者,直至今日一早终于结束。 已经两天一夜不曾合眼的云曦,这会儿才想起流民的事儿。 她刚来城楼下,想看看是否有大量的流民到达之时,就见到眼前这个少年一路艰辛的向她爬来。 看着他身后触目惊心的两条血痕,云曦抬脚向他跑去。 眼前的少年已经陷入昏迷,可嘴里仍旧低声喊着救命..... 云曦蹲下身将他的上半声扶起,耳朵贴近他的嘴边问道:“醒醒,醒醒,少年人,你这是怎么了?你需要我去哪里?去救谁?” 第212章 山中啼哭 “轩辕军.......救人........永安道....山上,雪崩......”少年在她怀中微微寻回一丝清醒。 “你是说永安道上的山脉发生雪崩,有人被困?”云曦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寻到了关键。 “是,是.......数千......人.....被埋..........救命.......”他努力说完这话,心中松了气,整个人彻底昏迷了过去。 “少年郎,少年郎?........” 云曦听懂了他的话,见他昏迷,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在,她这才松了口气。可想着他说的话,云曦不自觉又皱起了眉。 “小姐......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出了城?是要回军营吗?婢子送您!” 她犹豫间,身后传来向秋牵着马赶来的声音。 “向秋,你带人将这少年带回营帐好生看诊,我急需回趟军营调兵。”她急忙牵过向秋手中的马绳,向着军营急速奔去。 “家.....主.......” 守门的小兵远远见着云曦骑马奔来,还来不及打开护栏和她打声招呼,就见她扯了套马绳,双腿夹紧马身,一个飞跃自他身旁一跳而过。 “咚咚咚........” 云曦一路直奔议事营,翻身下马后敲击了将帅召集鼓,这是她自入军中以来,第一次敲击将帅召集鼓,只片刻,就有数十人急奔赶来。 “属下见过元帅!”众人上前一阵行礼后看向云曦。 “辛苦大家放下手中的活计赶来,现在有一份紧急的事情需要大家配合,你们都知晓城中出了瘟疫,王爷下令给关闭了城门。 可京中并不知幽州有疫,安排了西北接收流民。 这大雪的天,流民中有人传来消息,不远处的永安山脉发生了雪崩,数千流民被埋在了雪山中等我们去救援。 我需各位都抽调一部分人手,一半随我前去救人,一半要在城楼外搭建些帐篷,为流民提供庇护所。” \\\"元帅,末将手中可以抽调出一千人随您前往救人。\\\" 孟子虞手中有五千精兵,可都放在边防营戒备,只有一千新兵在每日里操练。这些人打仗还差些火候,救人倒是合适。 “末将手中亦可抽调一千新兵随您前往!”蒋星想了想,也出了一千人。 姜承看向云曦问道:“元帅可知目前西夏军是何情况?” “探子来报,西夏军营之所以一直对我们只困不攻,是因着他们营中也有了瘟疫。而且还比我们幽州城的瘟疫来的更为凶猛。” \\\" 那这么看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起战事,我可以抽调两千人马跟您去救人,再抽调三千人在城外建造流民住所。 我麾下有个造房高手,待您回军中后,再推荐给您看看。\\\"姜承思索片刻后说道。 “好!有姜将军提供的这些,再加上蒋千户和孟校尉的人,目前该是够了,其他人守好边防,你们几个即刻点兵,带上工具随我一起去挖雪山救人。” “元帅,这让将士们老是干些无关之事,怕是不妥吧? 在说抽掉帐篷,那士兵们肯定还得都挤在一起,这睡不好,他们白天哪里有精神操练?” 文天房气急,他这支队伍是自征东军中过来支援的,不想才打了小规模的几场杖,西夏就停了火。 战功没捞到,还见天儿的让干些奇怪的事情,这让他很不爽。 “文将军有意见,可以上呈情书,我现在急需马上出发,待回来后,咱们再细谈其他。” 时间就是人命,云曦顾不得其他,匆忙间只能这么安排,至于营帐中有人不满,她可顾不上。 永安山脉寂静无人,苍鹰在空中飞旋,云曦带着人一路打马狂奔,大雪纷飞,刺骨的寒风将人吹的睁不开眼。 有些道路被小段的积雪阻挡,他们是一边挖路一边前行。 终是到了这里,看着眼前厚厚的一座雪山,她心中一沉。 被这么厚实的雪压在下面许久,还会有活命的吗?她心中打鼓,忙示意众人开始挖。 将士们得了命令,早一步冲进了雪山边上,他们用自带的铲子、锤子、刀和盾等仅有的工具,不断的挖掘着。 雪越来越大,小半边山都挖空,始终不见人影。就再大家怀疑挖错了地方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声。 “看到了,看到了,这里有血,好多血,将这雪地都染红了!........” 听着将士们的呼喊,云曦提脚向那里跑去,入目的一幕让人血液瞬间倒流。 开挖的雪山下,是一片刺眼的红,鲜红的血被凝结成冰,在雪地里闪烁着妖艳的红光。 云曦上前用手小心翼翼的爬开,里面露出数十道身影。 将士上前一起将这些人拖了出来,可他们早已经被冻成冰,没有半丝呼吸。将士们不新邪,冲上前一阵猛挖。 “一具、两具、三具、十具......百具..............” 只到这一片区被挖了个干净,数百具尸首被挖出,看着这些躺在地上的冰人,众人久久无语。 “元帅,这些人是在最外层的,他们都死了,我们还有必要再继续挖吗?” 一名男子上前问道。不是他不愿意救人,而是时辰已经不早,天色也开始变暗了,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每多待一个时辰,就多一份危险。 云曦自然知晓他的顾虑,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很是不甘,都已经站在这里了,就真的只能放弃了吗? 她抬头看天,雪下的越来越密集,只一会儿功夫,就将他们身后刚挖开的路,又给铺上了厚厚一层。 她心知此时该做出决定,不能因着这些被埋在雪中存活希望不大的人,让这些将士们也命丧于此。 可她撤退的话到了嘴边,却死死卡在喉咙间发不出声。 她背过身去,示意众人停手,慢慢向回走了几步。 “哇......哇........哇.......” 几声娇弱的婴儿啼哭响起,声音不知自哪里传来。 仔细听去,又没了声响,众人只当是听错了,正沉默着抬步前行。 “哇......哇........哇.......” 又一阵啼哭声传来,声音微弱,却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云曦瞬间止步,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第213章 苍天有泪 雪山上,唯有婴儿的啼哭还在时断时续。众人正待上前,可人多动作大,反倒是掩盖住了婴儿的哭声。 云曦只能让众人退后,自己趴伏在地徒手顺着微若的哭声,不停的扒找。她的双手早已被冻得通红。刺骨的冰锋似尖刀般割破了她的十指,血珠自指尖不断渗出,她顾不得十指连心的钝痛,整个人拼命向着靠山根的地方挖去。 近了,近了!越来越弱的声音,似离她的耳边也越来越近。“找到了,被雪块儿压住了,快来个人帮忙。”她惊呼声刚起,几名将士再也看不下去,飞奔着向她的位置和她一起徒手,顺着被雪块儿给紧紧压住的女子挖去。 最先印入众人眼帘的,是一个面容狰狞的女子,她在断气前,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结成了冰珠,牢牢的附着在她满脸。随着她上半身的挖出,她身下再次传来一阵啼哭。 云曦继续扒着她身上的雪,在她的肚子上,一个微笑着没了气息的八九岁小姑娘,正持跪姿伏在她腿间,为她弓起的下身做支撑。 小姑娘挺着背,像座小桥般支起一个小小的空间,空间里正躺着一个刚刚自女人腹中滑出的小小男婴。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红着眼默默背转了身。云曦颤抖的轻轻抱起这个浑身是血,脐带都还未落的小小肉团儿。 忙自一旁的将士手中接过大刀,帮他处理好脐带后,又用自己的披风内侧紧紧将他包裹在怀里。 “哇........哇.......哇........” 许是有了温度,小婴儿的声音慢慢变得洪亮。云曦看着这幼嫩的小小肉团,心潮澎湃。生命真是奇迹!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小小的他,仍旧寻到了最后一丝生机! “孩子,你既是自雪山上出生,我便为你取名“雪苼”吧!将来你需记得,你的阿娘和阿姐用生命为你搭建的这座生门之桥!” 云曦话音刚落,无人发现,地上躺着的女人,眼尾悄然滑落出一滴新泪。 “云深,这个孩子不能在这里久待,你速带了他下山,去寻了向秋给他看诊后,给他寻口干净的奶。” “是,属下这就去!” 她身后走出一名身着普通士兵竹甲的少年,他有着出色的面容,一双凤眼中有丝疑惑一闪而过。 “家族册上有其名!” 云曦似是知他所想,只简单一句,让他心中微热!原来轩辕氏的册上真有他!从此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改姓轩辕!再不用偷偷为义父上坟。 “谢谢!交给我吧!”他淡淡的开口,上前小心翼翼自她怀里接过婴儿! “元帅,这里有活人!” “这里也有……” “这里,这里有个山根,有好多活人……” 自云曦抱起了雪笙起,大家不在需要她吩咐,自己拿起了手中的工具拼命挖掘。连个新生儿都能存活下来,他们怎么也不信这里会没有活人!他们不该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许是苍天有泪,在雪笙的哭声中,为这些被埋的人开启了一扇生门。 随着将士们不断的深挖,被救者越来越多!整整五个时辰的不眠不休,终是将这些个流民全部挖出! 看着满地的死尸,幸存下来的人抱头纷纷痛哭。 谁能想到,因着一只兔子,五千余人的队伍,存活下来的人不足千余? 若不是这些人当时正靠在山墙根下避风,被山的斜坡挡住了雪堆的滑石,他们也会向那些人一样,没有死在艰苦的路途,却埋尸在这雪山之中。 ..................... 三更刚至,永安山上的风雪大到迷人眼,看着许多人累极后,直接倒地睡着。云曦紧皱起眉:\\u0027\\u0027快,都起来,全都起来,你们这么一躺,怕是就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都起来,实在走不动的,就让身边的人扶一把,千万不能在这里睡着,高强度的运动后,陡遇低温是很容易出现失温症的,到时候就真是一睡不醒了。” “大柱,大柱,起来了,大柱,大柱?.............” “猴子,猴子?.............” 清醒的人听了她的话,忙止住了正要坐下去的身子,随手还推了推身旁先睡下的人,不想任他怎么推也没有半丝反应,他颤抖的伸出手去探鼻端,唯有冰冷的寒风刮过。 “元帅,快看,他们都怎么了?.......” 士兵中,有人焦急的喊着云曦,她忙上前去探了探,这二人已经在睡梦中被冻住了血液,早没了呼吸。 “走,趁着来时的路还能寻到一丝印记,咱们赶紧下山,风雪越来越大,不能在这里逗留了。” 幽州城中,向秋一夜都没合眼。小姐自一早出了门,到现在还未归,那个抱着婴儿的少年也只说她没事,再不知其他。 可都这会儿了,还没见着她的影子,外面又起了暴风雪,呼呼的北风似在耳边咆哮。她再也坐不住,猛的站起身就要向外走。 “秋月,我实在是等不住了,这就去寻小姐去,你们早些歇息,等小姐回来了,咱们再换班。” “不,你每日里还要看诊,身子该是吃不消的,还是我们去吧!我们也不放心,刚好走上一趟就是!”秋月按住她,提了一旁放置的披风系上后,正待向外走去。 “回来了,向秋,他们回来了,主子此时正带着人在城外新搭建的帐篷中安置,我们快将火头房熬好的热姜汤给运过去。” “回来了?菩萨保佑!太好了,回来了就好!小姐定是饿极,我去给她煮碗面条,你们先让人抬了姜汤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清风的声音自帘子外传来,向秋忙疾步向外走去,安东尼之前的营帐现在由着云曦在住,那里有搭建一个小型灶台,可以简单的煮些东西,她还需再为小姐煮上一碗祛风的药才行。 第214章 无心插柳 “青一,你家王爷可有起床?” 大清早,魏凌云就来看齐景睿了,他之前一直在郊外的庄子上,城楼被封后,就再没入过城,昨日里见救援的人从郊外的庄子上经过,他才跟着一起来了军营。 青一回身向他抱拳行礼道:“魏公子安,我家王爷今早已经清醒了,这会儿正在用早膳。” “呦,这是赶上了,我在郊外发现了很好吃的一道菜,也给你们带了些,他在吃饭啊,正好,给王爷添道菜。” “魏公子有心了。”青一见他吃力的提着个大大食盒,忙自他手中接过,带着他进入内室。 “主子,魏公子来看您了!” “嗯,你先下去歇息吧,换青五来就是,你这些天也辛苦了。” 齐景睿近来一直昏迷中,每日里云曦都会过来为他针灸。今日他感觉身体松快了些,看着青一黑青的脸色,这才让他先去歇息歇息。 “是,这是魏公子给送来的小菜,说是让您尝尝。” 青一点头后,自食盒中端出一盘外形像树根,表皮青褐色的菜,摆放在他面前。 “你确定这是能吃的菜?” 齐景睿看着这奇奇怪怪又说不出名称的东西,挑眉问向魏凌云,他很是怀疑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王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吧?这个东西叫冬根,和春天地里的折耳根极像,当地人说只有每年的这段时间,山上才会有的。老人说这是种很珍贵的药材,是大补之物,我这才给您带来的! 这些可是我和安晨亲自上雪山中挖的,您别看外表不怎么样,可这东西口感冰脆有嚼劲,很是美味的!” 他和齐景睿混得熟,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不等齐景睿说什么,自己从一旁的餐具中抽出一双筷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齐景睿见他吃的欢,自己也夹起一根试了试,开始并没有什么味道,随着他嚼的时间越来越久,慢慢有一种甘甜的口感出现。 \\\"哎呀!你这么吃不对,要大筷子大筷子的放在嘴里嚼,这样才能吃出味道的。\\\" 魏凌云见他只吃一根,忙用公筷给他的小碟子夹上大大的一筷子,告诉他吃法。见他照做了,才又坐回他对面。 这西北的冬天能冻死个人,那里还有什么新鲜的菜?有盘酸菜就是极好,见天的吃干菜,实在是上火。 他这才和安晨一起随着村民上山,寻了这新鲜的冬根,来给他们改善下伙食的。 “城门被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哦,昨日我远远的见着表妹了,看她急匆匆的带着人出城,就想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出了城?我昨日并不知晓。” “我刚去了她的营帐,许是昨日给累着了,这会儿还睡着。向秋说她昨日里受了风寒,下半夜里起了烧,这才没舍得叫醒她。 这丫头真真是将这天下给背在肩上了,再这么胡来,这身子骨还要不要了?”他抱怨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帘子外传来云曦不满的嘀咕声。 “表哥好不知羞,竟然背着我说坏话,这下被我抓了个正着,你若不好好赔礼,我就回京告诉舅公去。” “呀!可不兴你这么在外偷听的,我不说了还不成嘛?”他忙上前为她拂过肩头的雪花。 “这么大的雪,怎么不多睡会儿?” 齐景睿自她进了门,一双幽深的眼眸就落在她身上。看得一旁的魏凌云好一阵牙酸。 云曦不理会魏凌云看戏的眼神,只道:“早就醒了,多赖了会儿,昨天去了永安山接流民去了,今日还要给他们安顿好,城中的居民虽然都做好了区分,可也难保不会有查漏了的人。 这些天我们试用的十个药方,有一个在我三伯身上起了效果,他今日人已经清醒了,其他方子都还不见起效,还得再一个个的添减药材。手头上的事儿多,自是也睡不着,索性就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近来有你每日里来针灸,此时已经好了许多了。我没........嗯噗.........” “王爷!........” \\\"主子.......\\\" “景睿......”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胸腔一阵剧烈收缩,他只来的及调转过头,一口腥臭的黑血自他口中喷出。 眼前一黑直接倒下,好在魏凌云正和青一就在他身边,一把接住了他后倒的身子。 “魏公子,你这菜里有毒吗?”青一冷着脸问他。 “怎么会?我们都吃过了,都没事儿啊?而且我刚才也吃过了,没有问题的。” “青一,表哥,你们先别说了,快帮我将他扶上床,我先给他看看。” 魏凌云帮着青一将齐景睿安放在床上后,云曦赶忙为他诊脉,可她手放在脉上后,微微皱眉,一脸的古怪。 “哎呀,你看着我干什么?王爷这是怎么样了?”魏凌云正焦急着,看她神色古怪,忙催问道。 “表哥,你不知道景睿感染了瘟疫吗?怎么就敢跑来找他?不怕他感染给你?” “啊?没人说啊!我过来时,王爷身边的护卫都不在,只青一一人在外头守着的。” 他一脸懵的看向青一。 “我看魏公子是从郡主的营帐直接过来的,还以为是您同意他可以过来的!”青一此时也愣在那里。 云曦早前就下令,主帐营和王爷的营帐因着瘟疫,无关人员不得靠近。这里就留了青一贴身伺候,其他人都撤出了安全范围。 大家都知晓瘟疫会传染,不会轻易过来这里。只有刚从城外进来的魏凌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提了菜跑了过来。 “这......我本来是要将菜送去给表妹吃的,可我去时,向秋说你还睡着,所有我自后面的小路绕道儿过来,想说给他也尝尝,就这么过来了。” 他住在城外,只隐约间知晓城中有瘟疫,并不知晓严重性,也完全不知齐景睿也感染了瘟疫。 “是属下失职了!”青一直到此时才知晓自己失职,未将他拦下。 “表哥,你给他吃的是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吗?”云曦很是好奇,他到底吃了什么?脉象竟然这般奇怪。 第215章 发现主药 “就是一种咱们庄子上都在吃的一种野菜,它长在地里的,老人说就要这个时候才能挖来吃,等雪停了,就会发芽长出土地,到时候就不能吃了。”魏凌云说着,自桌子上端来了冬根递给她看。 “你们在庄子上常吃吗?” 她用手指在盘子上捻起一根放入口中,入口一股清香,似有薄荷的清凉,又带点回甘,做道凉菜倒是也可。 可她舌尖有股收敛感,吞下后,仔细感受,似胃中有股暖意,这似也是一种药草。 “你怎么会想到去挖这个的?”云曦有些好奇,他一大家公子,怎会认识这个? “那个庄子里的孩子们都冒着大雪往山上跑,我和安晨想劝说他们不要大雪天外出,怕他们会受凉。 可庄子里的老人说他们山上有神物保佑,每年这个时候才会出现,挖来吃了可以保这些小家伙们平安无病,我有些好奇,就拉着安晨一起去了。” 魏凌云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好奇就去凑了热闹,带回这东西,别不会真害了齐景睿吧! “郡主,我们王爷这是怎么了?可是要紧?”青一很是担心的问道。 “无碍,他吐出的是身体里的陈瘀,因是我表哥无心插柳给寻到了主药了。” 她此时才露出过笑脸。自她来到军营后,前后为景睿开过二十几个方子,一路试下来,没一个可以对症的。 最好的效果还只能暂时压下他的病情不恶化,没有对症的主药,怕是难以根治,时间拖久了,会将肺腑损伤,终得命陨。 不想她头疼之际,魏凌云无意中带来的一道菜,给解决了她的问题。“表哥可真是福星转世了。这东西应该就是景睿的主药,稍后我让人和你一同回去采摘些来试试,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主子,属下有要事回禀!”营帐外传来傲风的声音,云曦听后,忙起身外出。 “傲风回来了?走,去我营主帐中谈!”他正待要开口,云曦示意他跟上自己,去往议事主帐。 “这一路可还好?”云曦见他满身冰霜,给他倒了杯热水递他手中。 “多谢主子关心。属下无事,不过这次属下一路自祁州到新州,蓟州官道这些地方探寻,各地流民已经陆续都在路上。 更可恶的是,还有许多州县趁此机会,将自己州府中的乞丐和难民也都赶出城,混入这些人之中。 属下沿途再一些州府师爷手中大略看过一些账册,保守估算达二十万之多,这些人多是些老弱妇孺,没有劳动力,就是来了幽州,怕是也只能靠乞讨过活。” “早该料到的,各地知府都是三年一考,其中就有一项民生之计。若是州府的流民太多,将会影响他们的政绩和升迁之路,此时正是一个大好机会,他们岂有不把握好的!”云曦轻勾嘴角,满脸嘲讽。 “可主子,这些流民的大部队人马都已经到了地界,怕是明日开始,就会陆续到达城门之外,这么多人,大雪天的,可如何安顿是好?” 傲风知晓云曦定不会放任这些个流民不管,这些个流民若真都关在城外,只有冻死的份儿。 再者,城外的帐篷也不够,风雪天,土地上冻,也建不了房。主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这么多房子啊! “此事,我需和王爷商议后才能做决定!你也累极,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日吧!” “是,属下告退!”傲风知晓她此时也在发愁,可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计谋,只能先退出后,让她自己安静的想想办法。 她在埋头在书案上书写许久,可终是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脑子里没思绪,她起身拿起一顶幕笠将自己周身包裹后,向着城中的瘟疫防护区而去。 “小姐,您怎么来了?” 向秋又些惊讶,近来她按着云曦提供的一些方子,将不同的药分下去,今日已将有两名轻症患者痊愈,大家伙儿的正高兴着,可还没让她高兴多久,却发现药材又没了。正发愁之际,就见云曦缓步而来。 “嗯,这里怎么样? ” “用那张方子的人今天有两人复诊,人已经康复了,就是方子中有为苟桔子的药,是江南一代特有的,我们断货了。” “秦涛他们还没到?”云曦思索片刻问道。 \\\"早前来信的时候,是说两日前就该到的,可是这些天风雪实在太大,怕是他们也困在路上了。\\\" “这样,你可知晓他们的路线?可让姜叔安排一队人马去接应他们。其他药材若还有欠缺的,也需整理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才哪里调取或是派人全去采买也行。” “郡主可能从春州再调集些夏果草?第二张方子我仔细看过,其他辅助的药材都没有问题,若是将其中的幽冥草改为夏果草,许是更为对症!”二人说话间,一名老者的话音传来。 “小姐,这位是西北的医学圣手秦大夫,是春州王大人自外地请来支援我们幽州的。他老人家的医术很是不错,比我们更善长一些疑难杂症。”向秋怕她不记得此人,忙向她介绍道。 “秦师伯好,家师贾正道曾在小女年幼之时就曾说过,这世间医之一道上,能让他佩服的人不会太多,您算是首位,倒是久仰您的威名,如今得见,果然如先师所言,您才是真正的医者仁心!”云曦上前对他行了个晚辈礼。 这位老先生和其他的医者不同,他从不坐堂看诊,前半生只游走于深山采药,后半生又走乡窜野专攻疑难杂症一学。贾正道曾评价他为行走在百姓中的活佛!不想他竟低调的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师侄免礼,老夫年少时争强好胜,你师傅成名之时,老夫的脚才刚踏入医门。 还曾为一单方和他打赌,倒是得他和你师祖不少指点。不想他临老了还收了你这么个有侠心的女娃娃做徒弟,倒是让人欣慰。”他摸了摸胡子轻笑,眼底一片赞许。 第216章 放物资 “云曦谢过师伯夸赞,不知您老在此,怠慢之处,还请您多担待!”云曦施礼。秦老先生摆摆手,不甚在意。 “我看了你的几张药方,这方子都是治疗瘟疫的良方,只不过有些不适用于此次的病症。 就拿这苟桔子和夏草果来说,虽说同样都是可以排毒止泻,但一个是主升发,一个是主内敛,两者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走肝经,主先排毒后清理。 另一个走的是肾经,先利尿再通便。如果将这两府主药在换一换,想来会有几份功效。” “师伯果然更懂药理,听您的,这就让人将方子做调整。 春州的药材也已经在路上了,只因着这大雪的天气,被困在路上了,我再安排人前去接应一段路,想来会尽快续上的。这里有您老坐镇,师侄也更能放心!” “嗯,你且忙去吧,这里的瘟疫虽有好转,但还没有彻底杜绝,你似感染了风寒,自己就是医者,需知救人先救己的道理,还是不要在此逗留太久为好。” 他自她声音中听出她鼻音过重,腔体有堵,是为寒症。 “是有些受了凉,这就回军营里去了,待过几日再来向您请教。” 她说完微微颔首后,退出了这里。秦老先生看着她单薄的后背轻叹口气,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他的传人呢! 城楼之外,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将个城墙根都挤满,每日里都有人受不住冷给冻死。云曦到时,就见一群人正围堵在城门口。 “开城门!速开城门!............” “哪里来的难民,怎可随意摇动城门?这里不是尔等胡闹的地方,速速离去,否则定治罪于你等。” 城楼上的小将见楼下有人在不停的摇动城门,站在楼上喊道。 “好心的官爷,求您发发慈悲,开了城门放我们入城吧! 我们这孤儿寡母的,也不会给城中的大老爷们捣乱的,就去城中寻个破庙遮着风雪,给孩子们一条生路吧!.........官爷,求您了,开开城门吧!” 人群中一名老妇人怀里抱着个幼儿跪地哭求着。 “将军有令,这里近来不开城门,你们不要胡搅蛮缠,若再敢来闹,别怪小爷要放箭了。” 楼上的小将此时颇有些不耐烦,招了招手,城墙上立马出现一队人拿着弓箭对着城下众人。 “啊!.......官爷饶命!............” 城楼下还在推门的流民,此时见了楼上的阵仗,这才吓得四处逃窜。楼上的小将见这些人做鸟兽四散,这才让人收了箭。 云曦将这一切看在眼底,皱紧了眉头,这才只是刚到的第一批人。 若是大部队的流民都赶了来都围堵在这里,怕是会发生暴难。总不能到时候威慑不足了就真放了箭吧? 她站在了城墙上向着城内看去,东街是现在的瘟疫轻症区,南街是瘟疫重症区,西街目前是确认为暂无感染者的生活隔离区。 只有北街由于最早发病的时候就是集中在这里,现在基本上是十室九空了,如今是作为焚尸区在使用。 .................. 祁州,知府衙门中,冯正此时看着手中的信件沉默良久。 “大人,之前那位在宫中一直都是什么都不理会的,如今怎么就开始联系我们了?\\\"余师爷对此时很是纳闷。 “哼,那位是将别人都熬死了,如今局势越来越明朗了,她现在跑来准备收割势力呢!这些年到是好忍性!” “可她无子,只要她不作死,谁做大位她都不会受影响才是啊?\\\" 冯正此时背着手在书案前走来走去,他想不明白,她为何还会想起他来。 “那可不同,她这些年一直任由那些个成年的皇子去争抢,从不表态,可不就是在等圣上出手,将这些人给收拾掉吗? 等这些个大的都去了,小皇子们还不都是由她拿捏?可若是十三皇子将来坐了那高位,又岂会受她的摆布? 一个是拥有实权的垂帘听政皇太后,一个是只能吃斋念佛的富贵老太太,她又怎么会甘心呢?” 冯正太清楚她想要什么了,可如果是之前,他会豪不犹豫的去支持她,可自从遇见云曦,他就知道,她没有胜算了。 “可大人,那位现在让您将京中送来的流民物资都扣下来,这不就将西北军哪位得罪死了? 您可别忘了,就只是去年一年而已,十万将士啊!就因着物资被扣,活生生被饿死了! 可您再看那位姑娘,只轻轻松松来了一趟西北,就将那五位皇子给全拉下了马。 那可是皇子啊!半只脚已经在大位边上的人啊!” 余师爷看着他,想劝他又开不了口。他知晓,当年要不是有哪位相救,也不会有大人的今天。 可这些年,那位就再没有联系过大人,现在却跑来要恩惠,还是这种要求,这是要让大人以命相抵啊! “哎!怕是要难了啊!你看林维,这般惊才绝艳的的人,不也为着她当年的一饭之恩,违心的做了多少丧尽天良之事?”冯正是真为他可惜。 “余师爷,您怎么看?” “大人,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这些年,您为了她,私底下的事儿也没少做。 如今那位郡主既然没有追究您的过往,就说明您已经可以过上新的生活,又何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 他低头沉默许久,终是一声轻叹,“是啊!不能再继续错下了啊!.........” “余叔,把那些物资都放了吧!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幽州请罪。 在这之前,我将推举您做此地知府的信件,已经发往了吏部。 你本就是于我父亲同科的进士,又做过县令,还有政绩,本就有资格任命此地知府。若不是为了我兄妹二人,又岂会耽误至今!” “小姐,您是?……” “嗯,当年为了替哥哥讨一个公道,才不得已为之,如今该放下了!” ” 第217章 定策 云曦端着一碗药来到齐景睿的营帐中时,他已经醒来,正在看文书。 “怎么过来了?”见她入内,他放下手中书,看向她。 “见你病情好转了些,和秦师叔沟通了后,给你换了副药方,反正都熬好了,就随便给你送来。”她将盛放了汤药的小托盘放在他书案上。 见她思绪有些低沉,他敏锐的察觉到她似有事难做决断,“你有心事?”他接过药问道。 \\\"嗯,近来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今日又来了好几万,城门外一片狼藉,每日里都有人在城门口闹事,我有些担心。\\\"她坐在他手边道。 “你心里有了主意,可这个主意让你很为难?”他挑眉问道。 “是,我想将城门打开,放流民进城!” “放进来?瘟疫怎么办?进了城,他们又住在哪里?”他问。 “目前瘟疫有四种,你这里是单独的一种,实际城中还有三种,在众位大夫的努力下,已经有两种瘟疫研制出药方。 治愈的病人也越来越多,瘟疫已经接近尾声,现在最可怕的是这些流民,一下子涌进大量的人进来幽州,他们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不是去祸害郊外的百姓,就会拼命的冲击城门的士兵,这样下去只会让局势更乱。”云曦轻叹一声,将自己的忧愁说出。 齐景睿虽是病中,但每日里清醒之时,青一也会将外面的消息告知于他,现在的幽州就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随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到来,随时都有可能会绷断。 “你想怎么做?” 他看向她黑沉的眼睛问,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心中自是有了答案,可这份答案定是忧喜参半儿,她才会这般纠结。 “我想将幽州城做一次整理,将所有的原居民都搬移到西街和南街,再将北街给清理出来,用来接纳流民,东街改做坊市,等到春天土地都解了冻,就可以将流民迁出城中,分至郊外的村庄。” “是个好办法,可这样一来,城中百姓不一定愿意,那是他们的家,谁也不会愿意平白给了流民住。 就算官府出面,他们仍旧会担心到了春天,流民会赖着不走 。”齐景睿说出了实情。 “嗯,不仅如此,还有这些个流民入城之后的吃喝问题,若是单纯的靠军中物资供给,怕是撑不到几天。 再一个就是瘟疫目前之时被暂时的压制住,并未彻底消除,若是这么多人进了城,定是会加大感染的风险。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云曦皱眉深叹口气,老天还在不停的下着大雪,安家父子人都死了,整个京都因着他们都血流成河还不够,又祸害到西北,真是做鬼都不是好鬼。 齐景睿思索了半响,做出决断,:“让人将进城中百姓迁移到西南二街,从中间沏一道墙隔开,隔离墙两边派重兵把守。 再让人将幽州城中百姓的瘟疫真实情况润笔后,通过你那家报社大量印刷,在大齐各地的惠民物流派发。 并且写明,西北接受一切来自民间的募捐,那怕是一床被子,一个馒头,都需要登记在册。 我会上书父皇,让各地知府衙门在各州县树立功德碑,凡是有捐赠前百名者,功德碑上显其名! 享见官不跪权,商人子,可有一人允开科举。 于西北境地立石碑,凡是捐赠在册者,那怕是一针一线,感恩碑上留其名,为后人敬拜! 所有运送西北的募捐物资,途中设多重监察司,如有人敢克扣一丝一毫,株连九族!” 云曦被他的话所震撼,谁说古人思想顽固?这样一来,报纸上的瘟疫一说,就能劝退可来可不来之人。 还有设置以捐赠获取入学资格,和只为商人设定的允一人科举,就能让商人趋之若鹜。 在大齐国,商户籍的子孙都不得入朝为官的。士、农、工、商的等级观念,让商人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能改换门庭吗? “好,既然决定了,就这么安排便是,不过还是要等将城中安顿好,先出报纸安抚城中百姓情绪,再将城中的所有地方消毒一遍,这才能开启城门。” 云曦也不是喜欢拖泥带水的性子,既是有了决定,就将他做到更为完善才最妥当。 ............. 祁州城外,冯珍此时正带着人护送着物资,一路艰难的向着幽州城出发。刚走出一段路,就被堵在了路上。 “小姐,前面就是祁山,这里的道路被积雪给堵了,怕是不好过去。”石捕头带着人从前方探查的一番后赶来回禀。 “这该死的天气,真是冷死了。大家先休息下,将干粮带来为大家分了,等吃饱了好启程。”她将身后的狐裘披风向前拉了拉,将自己紧紧裹住。 “是,小姐,我这就是安排,您也先去马车里暖和暖和,这里的路最是难走,每年都会有不少人被困在了这里,好在咱们做足了准备,待会儿您站远些。 等三才将那些个红绳子给放在雪堆子里,不一会儿就可以烧出路来,就是味道难闻了些。您记着,待会儿见他点了火把,就用帕子捂住口鼻便是。” “嗯,我知晓了,你自己也当心些,听说那什么红绳子有些个危险,你们也要小心,万事安全最重要。” 这头的衙役三才正在放置红绳子,雪山那头的秦卫几人还在拼命的挖着雪山道。 已经三天了, 自打万三那乌鸦嘴被揍后,大家就埋头在这里挖雪山,累了就钻到山脚根儿歇息,渴了就抓一把雪放嘴里,饿了就拿张烧饼就雪少咽。 整整三天,覃海愣是不给万三一句说话的机会,这会儿好不容易到了吃饭的点儿上,才让他说几句话。 “我说万三,你小子也太邪性,这嘴像是找了菩萨开光了似的,我说你在战场上有没用过嘴啊?” 一行人累极,顺势就坐在了雪堆上啃着干巴巴烧饼,这东西放久了硬的像石头,只能咬碎了放嘴里用口水闷一会儿在咽。 “老覃,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小子自打当兵后,是一次都没见过他受伤,那些个举着大刀靠近他的敌人,从来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一旁的一个矮个子男人说道。 第218章 多方来聚 “嘿!格老子的,他是从不受伤,和他一起的人可老惨了。 上回老子就在他后面十步的地方,眼睁睁的看着个鞑靼人举着大刀朝他砍来。 当时这小子好端端的,突然就裤子掉了, 他倒是弯腰提裤头了,那鞑靼人却是不知怎么的,高举的刀突然就断了。 那白晃晃的刀尖儿还他娘的不偏不依就朝着老子飞来,看,就插在了老子胳膊上,差点儿就给老子干废喽!” 大胡子的男人气急败坏的说着,还将自己的肩头扒开,露出臂膀上一条蜈蚣般大小的疤。 \\\"哈哈哈!...........\\\"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间,非有人不信邪的说:“我就不信这万三儿就真这么邪呼,要真有本事,你就让这雪山他自己给移开!” “哈哈哈!贵子,人家万一真发功,你给赌个啥?”众人起哄。 “嘿!老子非就不信这个邪,这小子要真就灵验了,我给他洗半年的臭袜子!” “哈哈哈!谁不知道万三那丫的是个大汗脚,就是那种他一脱鞋,能熏死一个营房的!这你可玩大喽!三儿,就和他赌一个!............” “对啊!赌一个............” 秦卫见着这些伙计们难得这么高兴,也在一旁笑着看戏。 万三开始还被他们说的不好意思,不过听了贵子说给他洗半年袜子,那可是心动坏了。 他自己的脚自己知道,洗起袜子来,他自己都被自己熏到吐。 “哈哈哈!来,且看我万三爷做法,嘛咪嘛咪轰,雪山给我开!..........” 他一阵跺脚搞怪,学着那些个老道士的动作,一阵鬼哭狼嚎后,将手指指向几人下方。 “嘭.................” 一声巨响,几人屁股下的雪山真就随着他的手,从中间向两边炸开。当场就将几人给掀飞在雪堆里。 “哎呦!疼死老子了!...........” 众人见此,一阵大笑,忙上前去雪堆里扒拉他们。 “哈哈哈!怎么样?你们服还是不服?....贵子,你可别忘了给三儿洗半年臭袜子呢!我们是再不想闻到他的臭脚丫子了!” “哎呦!服,服!老子这回真他娘的服了!这他娘的也太邪门儿。 老子明日就回家把祖宗牌位换下来,把这货给供上去,有这么个活祖宗在,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给他让位! ......哎呦!真他娘痛死老子了!........” “哈哈哈!.........”众人被他的话逗得捂住肚子大笑。 他被人从雪里拔出了倒栽葱的造型,不停的揉着屁股,那里感觉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秦卫此时看向炸开的雪山处,一片浓烟滚滚下,还伴有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儿。 “哎!对面的,可是有人在?” 三才试着喊了一声。老一辈儿的人常说雪中会有雪女,在山上诱拐误上山峰的少年,可也没说这雪女是个男子声儿啊! 他心头一缩,刚引燃红绳子的时候,听到炸声的同时,还听着雪山那边断断续续传来人声,隔着雪山有些缥缈。 “咦?秦爷,好像对面有声音。” 万三离着山口子近,看着农眼慢慢散去,他这才探头向那头看。 “.啊..........” “咦...........” 万三刚探过了头就见对面的三才也伸着个脸在向着便探,二人因着方向一置,又同时被彼此吓得大叫。 随着几人扇区浓烟,就露出两边的队伍。 秦卫一番打量后,看向冯珍身后的衙役,知晓这该是官家的人在押货,只不知去往哪里。 “在下西北军校尉秦卫,不知您各位这是要出往哪里?” “原来是秦校尉,小女是祁州知府的妹妹。次此正是前往西北送物资的,不想在此遇到了您,您可是也要回幽州?” 冯珍见他一声铠甲,身边还堆着一些散落的物品,都用鱼油纸抱起来防潮,想来是些药材。 “冯小姐安,我们正只要去幽州,可前路被雪崩埋了路,正想退回祁州再想想办法,不想被困在了这雪山上,还得多谢冯小姐的人将这路给打开。” 秦卫见她说是去替西北送物资,大雪天的,一个姑娘家敢冒险送物资上山,对她多了丝钦佩,这才愿同她多说几句。 “既然秦大人也是想去往西北,不若和我们同行? 我队伍里有人能制作红绳子将雪山炸开,不如你们同我们一起改道幽州,这样咱们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既是冯小姐愿意带上我们,那秦某就却之不恭!” “大人客气了。双方得利的事儿!” 冯珍说完,又看了看他们的东西,回头对着石捕头说道:“你去整理出几辆空车,给到秦大人拖着些个 药材。” ................. 春州城中,向夏正在惠民物流里整备要运往惠民物流的药材,这些可是春州百姓们为着王文杰的号召,顶着暴雪上山采摘的,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一名守备府的小厮赶来寻她,“向夏姑娘,守备府中有为老妇人来寻将军,她有将军的信物,这会儿将军不在,小的们只能来请示了您去看看。” “老妇人?小姐并未交代有什么老妇人的啊?走,去看看!” 守备府中,怡然看着手中的报纸很是激动,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异世能遇到老乡! 前些日子小鹰调皮,飞的远了些,天气冷,它一路带些零碎的东西回来筑巢。 不想在前天夜里,给她刁回来一张报纸,她看好后,好一阵激动。 她来到这个世界太多年了,无时无刻都在想念自己的家乡,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知道她一定是从现世来的,不然不会知晓这么多现代知识,药店、快递、技校、报社、这一样是巧合,这么多样就绝对不是巧合而已。 她真就没想到,那丫头会在古代适应这这么好! 上次竟然就这么让她给错过了,不过没关系,她现在身子骨还能动,她可以自己去找她,说不定还可以去帮一帮她! 第219章 简报募捐《一》 京都的西北商会,是云曦单独买下的一座二进的院子,这里主做办公所用,只住了几个洒扫的下人,平日里由着葛世昭和谢大当家这两个副会长在打理。今日一早,这里却是格外的热闹。 一大早广记甜品铺的韦坤,手拿一份扩印的简报,疾步匆匆的朝着里头赶,途中还差点儿撞到了端着茶水的下人。 “韦掌柜的来了?”。 “哎!见过几位掌柜的,看来大家都是为着这手中的报纸一事儿来的?” 韦当家的见在坐的各位都人手一份简报,自是明了大家不请自来的目的。 “是啊!近来天气冷,我等都窝在家里猫冬,谁知家中小儿竟然自惠民学堂里,带回一份这个叫简报的东西,这上面写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特来此地寻葛当家和谢当家的来问上一问。不知当家的可知此事?”一个蓄有山羊胡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问道。 “这.....此事我倒是真不知晓”他扬起手中报纸道:“这不,我也是同你们一样,是来寻葛当家的问问清楚呢!” 韦当家的自上次去了一趟西北后,亲眼看到了忠慧郡主的规划图,岂有不信她在简报上的承诺? 可这些个人当初在郡主开招商大会的时候,敢甩脸子拿乔,这会见着他们几个,因着这红糖生意,挣了个盆满钵满,悔恨的肠子都青黑了。 如今看到简报上说的商人募捐前百,可享十年幽州免税权,还支持在当地的产业拓展,这就已经很是让人心动了。 更不用说,景王爷还承诺了各地募捐前百者,族中子弟可见官不跪,族中子子孙许一人可参加科考,这可是商者改天换地的唯一机会,他们怎么可能还能坐的住? \\\"哎!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就是不知这里面会有个什么门道?\\\" 众人一阵唏嘘。 \\\"哎!葛当家的来了,葛当家的来了.......\\\" “嗳!众位当家的好!.......” 有人眼尖,自葛世昭和谢大当家的刚进了院子,就向他们围去,直接将他二人给堵在了院子里。 “葛当家,谢当家的,不知这简报之事,可否于我们详谈一番?” 有人见他二人被围堵不停的寒暄,着急的直接给喊出了声。 “诸位,诸位,都听我一句,先让人葛当家的进屋了,咱们慢慢说吧!你们这样堵在门口,这也说不了啊!” 韦当家的见他们这样闹哄哄的堵在这里忙出声打断,这才让葛当家的和谢当家的进了屋。 葛世昭一大早去寻了谢大当家去了一趟轩辕府。然后又赶去了户部侍郎杨大人家。谈完事情。就赶紧赶回了这里。匆忙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热茶。 这会儿刚落了座,大口灌了杯茶之后,才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询问清楚了,你们挺耐心的听我们说。” “对呀,还请葛当家的为我们指点迷津,这简报上说的有些含糊,若不问清楚了,我们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谭家马行的当家人谭向侨说道。 “是啊是啊!咱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来麻烦葛当家的为我们解解惑,我们这也是实在没有门路了,才上门来麻烦您,还请您不要见怪!……”众人附和道。 葛世昭摆了摆手。道:“今日既然大家都来了,索性我也一次性给大家说清楚了。 今日一早,我和谢当家先是去了轩辕府,后又去了一趟杨大人府上。这两家府上目前都在紧急筹备物资,也都是要运往西北的。 大家伙儿也知晓,前几个月襄州、沙洲和楚州一带出现天灾,这些受灾的百姓,如今都被朝廷迁往了西北。 可这会儿西北正是大雪封山的时候,这些流民都去了,吃住该怎么办?” “啊!这得多少流民啊?西北自古以来都是穷乡僻野,若然三州流民都去了,我们就是舍去全部身家,也帮扶不了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黄记绣庄的当家人有些焦急,他家大孙子学问极好,以往先生就说是他家商户贱籍害了他,这次若能让长孙去科考,他老黄家就能一跃成为人上人了。 “可不就是?郡主宅心仁厚,也不忍将这些流民逼上绝路。可谁曾想,幽州城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出现瘟疫。 这场疫情让许多街道十室九空,月前郡主赶回京都平乱后,又急匆匆赶往幽州。 大家都知晓,郡主是贾神医的传人,医术自是精湛。 如今的幽州城疫情有三种,其中有两种已经研制出了有效药物,百姓正在慢慢治愈中。 只还有一种目前虽有药物在控制,可到底还没有出能 完全根治的药方,当然,郡主还在研制药方,可现在药材的短缺才是关键。 大家可能还不知晓,幽州城这两个月以来,所有的开支都是郡主自己在支撑。 虽说幽州被圣上赐给郡主做了封地,可我去过那里,郡主为给百姓留活路,从不曾拿个一丝一毫的民脂民膏,反倒是一直在贴补哪里。” 葛世昭此时深叹口气,这姑娘是真真的大义,竟然自己生生用积蓄抗了进两个月,这可是全城的开支啊! “所以各位,我们已经询问清楚了,这简报一事为真。 昨日景王爷的呈情折子,已经被圣上准许了,杨大人的意思,怕是今日就会有府报贴出,待会儿你等回去时可绕去城中的公示墙观看。 这次募捐的商户是按照名额算,就是你们家中此时没有适合的学子,也可保留名额,留作将来所用。 这可是唯一一次帮你们改换门庭的机会了,只取前一百名,能不能拿到名额,就看各位当家的自己了。” 谢大当家的向来说话直接,他的话让大家伙的一阵嘀咕。 “谢当家,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是否可以以药材替代钱财?”邝氏生药的当家人眼珠子转了许久后问道。 他若是和这些个人拼财力,定是拼不过,可他家在大齐有多间生药铺,仓库里有的是药材,若是再借此机会,和郡主的惠民药铺搭上线,怕是不出两年就会回本。 第220章 简报募捐《二》 “若是邝当家的药材能保证质量,我秦某就替我家主子应下了!” 未等谢当家的开口,门外传来一声洪亮的男声。众人回头,就见秦涛自外头风风火火的进了门。 “呦!竟是秦财神?久仰久仰啊!.......” “各位大当家的好,秦某一介奴仆,当不得大家这一声高赞啊!..诸位久仰........” 众人见到他来,气氛更是直接推向了高潮。纷纷高喊着要出份力。葛当家和谢当家见他到来,这才松口气。 这募捐一事,若没有郡主的人出面,他们虽是西北商会的副会长,但说到底也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不足以让人信服。 角落里有一刚入行学商的小少年,他见着秦涛甚是陌生,又见他虽自称奴仆,可又极其受这些个大当家的追捧。 他悄悄的拉了拉身旁人的衣袖问道:“舅父,这位是谁?好生威风!” “嘘!这位啊!他是轩辕府的管家秦忠次子,是郡主府上的家生子,自打郡主当家后,将家中所有来钱的产业,都交给了此人打理。 只短短一年时间,就将郡主府上的产业开遍大江南北,且无一亏损。”男人小声的和自家外甥说道。 “秦爷,这次募捐可是由您来牵头?”有人问道。 “此次募捐,我家家主的意思是,全部公开透明,自明日起,在城楼之下,立红榜,众位所捐的明细会直接写在竹简上挂于城门供百姓观之。 众位可以个人的名义,也可以您自己商号的名义冠名。 次次募捐五日结束,到时候会将最终的榜单制成功德碑,永久刻于京都城楼,供后世之人敬仰众位的义举。”秦这这话一出,更是让这些商人沸腾。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人活在世,谁不是为名为利? 商人虽是有财,可谁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云曦既然让他们掏出了口袋,自然就会让他们尽快挣回去,有来有往,才能持久。 “汪婶子,您也是去募捐的吗?.......” “嗳!他婶子,我这儿子去了外地,好久都不回来的,这些个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不如都送去给西北的流民,许是还能用上。这放在家里也就只能招灰。…………” “可不就是,我这也是挑了些家里用不上的东西给送去。 哎!想当年我们也是这么逃难来的这京都,好在婶子您当初也没有嫌弃我们,还帮我们许多。 如今听说那些流民还是冒着大雪天在外行走,可比我们当初艰难多了!…………” “哈哈,不过是几把粗菜叶子,难为你还记到现在,也是有心了。 走,咱们快点儿赶去,再晚就挤不进去了!” 街道上,两名妇人正抱着虽打了补丁,但被浆洗的干干净净的被褥去往城楼。 城楼之下,有一群穿着利索的妇人,正在此接受物资。 “四嫂,站了一个上午了,先去后头歇息一下吧?” 谢氏看着杨氏累得满头大汗,仍然咬牙坚持,忙劝她先去歇息。 \\\"多谢五弟妹,我没事儿,还可以,等过会儿实在是熬不住了,我再下去喝口水。\\\" 她腼腆的笑了笑,又继续走向一旁待整理的物资旁。 谢氏还待再劝,就被吴氏拦了下来,“你就随她去吧!这人啊,难得看开了,也努力在适应中,就随她的心意吧!终归是她做母亲的一番心意!” 邹氏在一旁看着吴氏几人,暗自点了点头。 大嫂的这些个儿媳,虽是各有各的缺点,可是这一年磕磕绊绊的处下来,都长进了不少。 她抬头看了眼祠堂的方向,喃喃道:“大嫂!你当初没有选错,这些个孩子本性纯善,也都慢慢成长了啊!就连除了出身,一无是处的杨氏,都慢慢转变的让人惊叹。” 她是真真的高门贵女出身,一辈子从没有在外抛头露面过,就是当初府中被抄了家,都曾这般露着脸在街上行走。 如今为着能帮到女儿,竟也愿卸下钗环,身着粗布衣裳,同下人们一起站在这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整理物资。 她天生力气小,旁人一次能拿走的东西,她需得分成好几次,可也坚持了下来。 城门的东边,募捐排行榜上,排名一直在不停的变换,这些个商户为着抢到前一百名,一个个在不停的追加捐赠金额。 “江氏布行捐得善款二十万两,排上前三十名!.......\\\"城楼下的随笔官高声唱喝。 “哟!这可真是,二十万两啊!说捐就捐了,这家布行生意一定有诚意,刚好我今天要买上两匹布回娘家,这江家布行开在哪里?我这就买去!”人群中一名妇人说道。 “在东四街的第二间,今日里去买的,还有八折优惠,错过了今天,怕是要后悔了的!” \\\"呀?还有八折优惠呢?我们也去看看,这么实惠,以后就选这家买了........\\\" “是呀!我也去,下个月我家儿子要下定,这下可省下不少钱了!........” \\\"哈哈!是吗?那可恭喜您了,这样,您现在就去,不管您买多买少,今日都送您一块红盖头,恭贺您喜得佳媳!\\\" 那指路的男子正是江家的当家人,此时他们一行和秦涛都混迹在人群中看众人的反应。 开始他将募捐加到二十万还有些肉疼,秦涛略微点拨后,他此时才知晓这名声的好处。 “走走走!这就去,等下去得晚了得没货了!.........”心动的人群一窝疯的冲向东街。 “秦财神不愧有财神之称,这小小一计,怕是江老板的库存要不够咯!哈哈!.....” “哈哈!承让,承让!......” 江老板在众人一阵羡慕嫉妒恨中乐呵呵的笑道。 “花满楼众位姑娘联名捐赠三十五万两银!..排列第一名.......” 随笔官高喝一声,现场所有人顿时一紧,紧接着人群中议论纷纷。 “我是不是听错了?这楼子里的姑娘也来捐献?还是一捐就捐了三十五万两银?…………” “嘿嘿!所以说,这花楼里的钱最是好挣,躺下一趟,那是觉也睡了,钱也挣了,可不得多捐些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阵污言秽语,让几个遮了面纱的女子一阵气恼,更是有几个猥琐的男人,直接就上了手要去扯她们衣裳。 “啊!.......” 第221章 红尘侠义 “住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趁着混乱,有人浑水摸鱼,将一名身着红纱女子的外衫带子给扯了去。几个家丁装扮的男子将几个姑娘围在中间调笑。 “呦!这身段儿真是白的晃瞎了眼睛,难怪得能勾得大老爷们舍得砸下这般多钱财。 可不就是个消金窟里的鹞子最会吸血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确实是白的发光……” “闭嘴!一群下作东西,对着几位姑娘家这般为难,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不成?”秦涛此时沉下了脸,一把揪住了那闹事之人。 “秦财神,你这是要为这几个婊子来为难我庄家?你可考虑清楚了,我庄家粮行可是这大齐最大的粮行,怕是你主子来了,也不敢这般对我!” 被秦涛压制的男子一身肥肉乱颤的叫嚷着。 一旁的江老板见秦涛不识得此人,逐拉了拉他,在他耳旁说道:“这位是庄家粮行的少东家,也是老庄的亲侄子庄谌。老庄没儿子,府中的老太太就做主,将他大哥的儿子强给过继给了他。 近来老庄就是为着这桩事给闹了心,躺在床上起不来,这才没能来参加募捐,这小子想是第一次办事儿,被几个姑娘给抢了风头,这才借故闹事的。”他指了指排名榜上,刚被随笔官换下来的募捐牌。 秦涛正听的江老板的话,庄谌见他不语,只当是怕了他,更是嚣张至极道:“你快放了我,听说你们主家里一屋子都是女人,还有几个长大了的小姐没有? 你回去告诉你主子,我庄家以后都不做你们轩辕府上的生意,不想让你们边关的人都饿死,就将你们主家最漂亮的女人送来我家做妾,否则休想让我庄家给你们粮食,到时候还得来讨这些个破衣烂被当宝贝!……” 他这些话一出口,周围的人似看傻子般看着他,个个自觉的抬脚远离他。谁人不知庄家粮行最大的顾客,就是依赖于轩辕家?他怕是自己搞反的地位。 他身边机灵的小子一看这阵仗,就知他这是捅破了天,也不知晓老爷和太夫人能不能兜得住。忙趁着人不注意,悄悄向府中跑去。 “哼!多少年都不曾听到有人敢这般对我轩辕氏放肆,看来是我们无能,才让人这般轻视府中,弟弟,给我好好和他讲讲道理。” 轩辕云鹏冷哼一声,自人群中走来几个身着青色书生衫的孩童缓步上前。 “轩辕云礼,请赐教!”五岁的云礼小小年纪,第一个跨步上前,毫无畏惧。 “呦!这么丁点儿大的孩子,就有这样强盛的气质,可见着府上的教养自是极其重要!……” 人群中,众人看着他不足腰身的个头,似小男子汉般雄赳赳气昂昂,皆点头称赞。 “我……” 庄谌此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可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只一挥衣袖道:“哼,我为何要和你打?就你这般大的孩子,我就是赢了也胜之不武。” “是吗?那不好意思了,小爷我看你不爽,你不打,我打!呀........” “住手,小孩子家家的, 不得动粗。方才之事,我已知晓。既然庄家公子说了终止合作,那便就此了吧! 至于为妾一说,我轩辕氏即便是庶女,也从无一人为妾者,似庄公子这般品性,就是我家门前洒扫的丫头都相之不中,还是不要做梦了。” “噗嗤......哈哈.......”谢氏此话刚落,人群哈哈大笑,只将他羞臊的面红耳赤。 “你....你.......哼,我看你们自今冬起,都准备饿死在西北吧!”他用力挥袖硬撑。 “秦涛,你亲自走上一趟,送这位庄公子回府,将解契文书取回。另外,庄家捐献的银钱我们受之有愧,也带回去吧!” “是,五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秦涛知晓这里不是打架闹事的地方,忙带人扭着庄谌和齐小厮一同向着庄家而去。 “来,披上,不用在意这些个人的混账话,你们来了,就是一份心意,我便代替西北的百姓多谢你们的善举。”一行人走后,谢氏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亲手为牡丹披上。 谢氏本就是江湖儿女,对身份地位本就不甚在意,见不得这些个大男人为难几个女子,何况人家还是来募捐的。 这一举动,让牡丹几人甚是感动。她们自落入风尘,便再没人将她们当人看。 男人当她们是玩物,女人当她们是仇人,从无人体谅过她们也不过是身不由己! “谢夫人体谅,我等本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只因早年家乡遭了灾,实在活不下去,才被爹娘卖了这烟花之地。 今日我们姐妹带来的,是全楼的姑娘们所有的积蓄。不为其他,只为信郡主,能护得那些个穷苦人家的女儿,不要像我们姐妹般落得个一条玉臂千人枕。” 几人眼含热泪向她一拜,此时人人动容,场上再无一人看轻慢她们。见她们要离去,纷纷为其让出一条大道。 长公主府中,赵元洲正急匆匆的在房中渡步,贴身小侍被他指示的团团转。“哎呀!小昌子,你怎么变这么慢?收拾个行礼,你都整理了两刻钟了,再要是不走,定是要走不了了!” “小郡王,您就饶了小的吧?上回你偷偷溜出了府,小的被打了三十大板,这小命都差点儿交代了。如今这腚上的疤刚消了些,您这又要偷跑,待长公主回了府,焉还有小人的命在?” 小昌子此时心里发苦,他都拖了这么久,长公主再不赶来,他实在没法子再耗着这位小祖宗了。 “我就说你自己笨吧?等我走后,你就装个样子朝着地上一趟,就说是被我给打晕的不就好了吗?谁让你这么蠢?自己给承认助了我跑,这还不打你那打谁? 这回你记得听我的话就是,等我走了,你就寻只死机,将血抹在额头,再去寻了我娘说是我打的,她定是不会为难你......你这眼怎么了?....怎么一直斜来斜去的?” 第222章 捐了俜礼的傻小子 见他还在那慷慨激昂,小昌子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长公主和驸马爷,绝望的想钻到桌子底下。 赵元洲见他这下还眼珠子乱转,身子发抖,还以为他突发疾病, “哎!你这是什么情况?需要爷我给你唤个太医来看看?” “哼!他可能不需要唤太医,可你怕是得备个太医了!” 身后传来冷冷一哼,让他整个人僵在当场,脸上大大的笑意,瞬间变成了苦笑含在嘴角。 \\\"母亲!您怎么来了?\\\"他僵着脖子转头看向身后。 不想气急的长公主再不顾惜时温柔可人的形象,挽了袖子就动上了手。 “你个逆子,你是要气气老娘不是?都让人扔在乞丐窝里两个月都还不自知。 如今这大冬天的,还想着给我朝外偷跑。真让你再跑去西北,不得被老十三给你扔在雪堆里埋了?” “哎呦!娘,娘,疼!您别揪我耳朵啊,儿子都大了?您不能再像小时候般不给儿子留面儿啊! 爹,爹,您别傻笑,快帮儿子说说情,让娘放手啊!耳朵,耳朵他要掉了啊!....救命啊!....” “咳咳!儿子啊,你知道的,若是你娘真生气了,就是爹也要听她的!你还是快点认错,别一会儿让你娘冲我撒气。” 赵驸马双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让他气的吐血。 “公主,公主,你手可疼了?要不要为夫去给你拿条马鞭狠狠的抽他?” “爹,爹,您真是我亲爹吗?看着儿子有难,您不但不帮忙,您还拱火,要不是咱俩有几分相似,我真怀疑我娘养面首了!.....” “你们两父子当我是死的啊?每回都是这一套,今日谁也别想跑。你个混小子,连你爹娘都敢拿出来嘲笑,还养面首?这是你个做儿子的能说的吗?要是这话传了出去,你娘我是活还是不活啦?” 长公主对着这对活宝父子俩的小花招,是一点也没办法,他们总能在她生气的时候将她逗乐。 啊……疼疼疼疼……娘,您好歹轻着些呀!拽掉了耳朵,可真就没儿子听您话了!........” 一家子一番打闹了好一阵才静下来,坐在八宝圆桌上谈起了正事。 \\\"娘,您就放我走吧!我想去帮帮我的朋友,云曦她现在正是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您不让我去,儿子在她面前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赵元洲此时趴在桌子上向母亲撒娇。 “若是没有瘟疫,你去就去了,可你也看到了,简报上清楚的写着,幽州有瘟疫,而且是还没有药方的,这就是等于去送死。 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该知晓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除了你老实留在京都,其他一切都好说。” “元洲,你就听你娘的话吧!之前你私自偷跑了出去,身边连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你不知晓她那些天有多担心,整个人丢魂失魄的,都大病一场,直到你最近回来,她才彻底能安心的睡上一觉。 爹娘不反对你去帮助朋友,但也需先顾好自己。你需得明白,那姑娘现在需要的是物资,而不是你这个人。 她的身边有更优秀的人在陪伴,你也只会是人家生命中的过客而已,那就做好过客该做的事,而不该给人家添加困扰。” “洲儿,你爹说的对,那姑娘的心在你十三表哥那里,你就是再执着,也不能勉强人家喜欢你吧? 再说了,那是你十三表哥,文韬武略样样通,长得还比你周正,你和人家一比,就是老娘也嫌弃啊!你呀!还是赶紧的死心吧! 得了,老娘为了支持你少年人的痴心妄想,将家中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别让你爹娘上街讨饭就行!” 长公主幽幽一声长叹,将一串钥匙交给了他。 “娘,儿子正伤心着呢,您还给我插刀子,儿子不要活啦!........” “休要学些小姑娘家的把戏,你自己决定吧,我和你爹先走了。”长公主摸了摸他的头,和驸马一起离去。路上,赵驸马问道:“夫人,你就真将家业都交给这臭小子啊?” “那儿能呢!真给了他,以他的尿性,咱们一家都得去做乞丐,我就只把给他娶媳妇儿的俜礼给了他,等他现在折腾没了,以后有他媳妇儿闹腾他去,我也图个清净。” “高!公主这招实在是高啊!哈哈哈!.......” 赵驸马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正拿着钥匙傻乐的蠢儿子,还不知晓以后要吃些苦头儿呢! 这女人间的醋意,那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不过能看儿子的笑话,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儿! “小昌子,咱们有钱了,你快去,将这些个银钱,全部换成衣物和粮食,赶紧给我筹集好所有的物资,再去请了老安的船队,让他们赶紧将物资都送去给云曦。” “哎,小的这就去,您在家些着,小的定是给您办的妥妥的!” ............ 惠民学堂外,聚集了比少学子,人人不再是一身青衫,而是改为更便捷的窄袖紧身功夫装。 他们一行三百来人,都是学院抽调出来的各类转攻生,由陈星和工科大师王铭浩亲自带队。 队伍中有来自工科建造、医术、农桑、锻造、文师等几科优秀的学子组成,这是学堂组织的第一场游学会。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外于是! 待得几位带队先生到后,陈星看了众人一眼问道:“可都准备好了?都于家中沟通好的吧?” “回师长,我等家人十分支持,我等早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领头的几个学子来报。 “好,那就出发吧!”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码头走去。他们会跟随安东尼的十条物资船一起向西北而去。 流民已经彻底涌入幽州,还来不及将城中房屋给彻底收拾好,城楼外又一次发生了小规模的摩擦,这回还死了好几个人,守城的小将见此,只能扭头去寻找云曦协商。 第223章 流民中有细作 清风进营帐时,云曦正在营帐中调配药方。“主子,童将军求见,” 云曦手中动作一顿,道:“童叔?可有说是有何事?” “并未说,属下见他好似是从城楼过来的,想来又是为着外面的流民来的。”清风摇了摇头道。 “既然来了,就请他进来吧!” 她放下手中的药秤,用帕子擦了擦手,就见老童怒气冲冲的进了来。 “元帅大人,这些个流民到底是个什么章程?你总得给我等说个清楚明白了吧?再这样折腾下去,咱们还怎么看守城门?” “童叔叔请坐,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受了气?侄女儿在此替那些个不懂事的流民给您请罪!” 云曦故作不知的看向他说道。 老童原是怒气冲冲的想来和她大闹一场,然后让她下令将流民赶走。 可见她一副好脾气的模样,到底是义父的亲孙女,还是个乖巧的后辈,他实在也不好撒气。 只能深深叹气道:“哎!童叔叔知晓你也为难,可你看,这些个流民都挤在城外,吃喝拉撒的,将城门弄得是乌烟瘴气。 我们自己的将士都缩衣节食的给他们省口粮,每日里都为他们提供一餐粥食。 可这些人却得寸进尺,今日为着一碗白粥,还将我们守城的将士又给打了。 长此以往,军中其他将领势必会有想法的!.....” 老童的话音刚落,清风疾步入内说道:“小姐,不好了!今日守城的小将来报,说是城外有流民闹事,打死了好几人,这会儿还没有停手。” “你看,这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吧?这就又闹腾起来了! 现在就敢杀人了,再不将这些人都赶走,怕是以后都没的安宁!”他一拍大腿,焦急的说道。 云曦挑眉,直觉这事情很有些不对劲。“走,我们一起看看去!” “................” 城楼之下,一群人挤在施粥台上打得不可开交。连城门开了都不知晓。 “住手!何人竟敢在此闹事?” 童将军本就长得粗犷,一声大喝就将闹哄哄的人群给止住。 他一挥手,身后的将士直接将这些闹事者都抓了起来,让周边的人都不敢再乱动。 “你们有人可以告诉我,你们在闹什么吗?” 云曦此时从他身后走缓缓步上高台,向着前面的人群问道。 许是她的声音太过温和,真就有人开了口。 “这位姑娘,并非是我等闹事,而是这些人欺人太甚。 这里明明都是朝廷安排来这里生活的百姓,这忠慧郡主以瘟疫之名,不开城门让我们入城,已然违背圣意! 这些个城门守将也为难于我们,让我们这些人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 排上数个时辰的队,最后只能吃上半口白粥,半点儿不曾将我等当人待。大家说是不是啊?” “就是啊,这粥我们吃不饱啊!.......” “你看看,大家吃不饱肚子,可不就会闹腾吗?”男子一脸得意的看向云曦说道。 “是吗?那我想问上一问,既然你们在这里吃不饱,为什么不回了你们自己家乡去? 这里的天气恶劣,大雪会下到来年的四月份,你们为什么不返回去呢?”云曦看着他问道。 “那是.....那是因为,因为现在大雪封山,走不了了!”他梗着脖子支吾道。 \\\"是吗?那你们一路来此可有天天吃粥? 可能每日里,人手有一份热姜汤驱寒?\\\"云曦看向众人问道。 “没有,至少我老婆子没吃到过,也没见谁有过,这做人啊,要知足! 你们来的时候,那个不是三天才能啃上一个黑面窝头? 来了这里,虽是挤在雪地里冷的很,可最少每日里有口吃的,这就已经是之前不敢想象的日子了。” “是啊!戚婆婆说的对,你们原本在家乡都吃不上饭,也没见你们敢去衙门闹,怎么来了这里就敢瞎闹了?” “就是,在其他州路过的时候,怎就不见你们敢闹?”老人身后的几名妇人纷纷开口谴责。 “那是因为朝廷把赈灾物资送来了这里……” 那名男子见这会儿引起公愤,好不容易挑动的百姓又退缩了回去,他还待要继续狡辩,就听不远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他们是被人收买的,” “妮儿,你说啥子?你大点声儿啊,妮儿?” 小姑娘过于紧张,身子不住的颤抖,可即使是这样,她依然在坚持着,慢慢向着云曦走去。 “他们都是收了人钱的,那些人每天给他们五十文钱,我亲眼所见的,就在不远去的一片树林里。” 她的话让人细思极恐,这是有细作混入了流民之中。 \\\"小姑娘,你很聪明,你可有看到过,那和他们接触之人长什么样?\\\" 云曦见这小丫头才十一二岁上的年纪,遇事不慌,倒是有几分欣赏。 “我叫小莲。” 她点了点头,向着人群中一一看去。 “小心........” 人群中不知谁射来只袖箭,正对着小姑娘脖子飞来。 云曦听着清风的呼喊,上前一步将小莲拉开,清风更是一跃上前持刀将箭疾斩断。 “在那里,那几个戴帽子的人就是和他们交易的人。” 小莲向着箭疾的方向看去,见到几个戴这貂皮瓜帽的男子在躲闪,就是那天她躲在树林中小解时,偷偷看到的人。 “清风,带人去将人请入城中,好好审问。”云曦冷冷的看着几人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 “我也去助她!” 老童说完,一招手,带着一队人马上前追去。 云曦看了看天,不知何时又飘起的大雪,城外的流民一个个顶着一头白雪,冻得瑟瑟抖,她不再犹豫。 高声说道:“大家现在收拾好自己的物品,所有人按着一家一起的安排,两个时辰后,大家按照接引的士兵要求进城。” “姐姐,真的可以进城吗?”小莲满眼期待的看向她。 “是,可以进城了,你很勇敢,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去收拾东西,和家人一起入城吧!”她摸了摸她冻得冰凉的小脸。 “去吧!经历了这场磨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好照顾好自己。”她见她惊喜到僵在原地,轻推了推她。 “噢!大家快收拾好东西排队进城啦!……” 人群中一阵躁动后,传来响彻天际的欢呼之声! 第224章 相认 春州城外,逍遥王望天长叹一声,深感无奈。 他被人误导着进入深山,好不容易出来后,又收到云曦派人送来的书信,好不容易赶到了竹楼,又是扑了一个空。 一路顺着线索赶到了春州,结果春州他又是晚了一步!唉!五十多年了,黄土都埋到了脖子,可他们还在不停的错过中! “王爷,咱们还要再去那里?”夜魅看着他的眼笑着问道。 他家主子追寻了五十来年,他又何尝不是陪伴了五十多年?都老了啊!能在人生的尽头寻到她,主子终是不会留有遗憾吧! “去幽州,她能来这里找曦丫头,定会再去寻找她的!老伙计,这次去了幽州,咱们就再也不用到处跑了,如今本王也是有孙女儿养老的人啦!” “是,还是您好福气!” 他笑着为他整理好披风,扶他上马车,人老了,受不得寒了!这冰天雪地的,可不能久待。 幽州城自三日前开了城楼之后,入城的人越来越多,北街早已经住满了人。据官府统计出来这几天的人数已经高达二十三万之多。 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又都没有个正经的事儿做,治安问题就是个极大的安全隐患。 云曦正为此发愁之际,向夏带着怡然前来。 “小姐,你可还好?”向夏看着云曦,虽是有亲眼见到她精神尚佳,可她不问出口,不亲耳听到她是没事,心中才能安心。 “嗯,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云曦冲着她甜甜一笑,这几个丫头才是真正陪她最久的人。 “nice to meet you?”自向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现代英语启蒙篇,让她神情很是发愣。 “nice to meet you too?”标准对话脱口而出。 “啊啊啊!我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啊!唔唔唔..我总算是寻到组织了.......”怡然上前抱着她唔晤直哭。 云曦只到她扑上来的这一刻,才留意到她的到来。 这位姐姐在这个世代生活了五十多年,仍然固执的保留着现代人生活的方式,让她莞尔,自己当初就坚持想法才对。 “老姐姐,再哭妆就花了,这里可没有卸妆水!” 她挥了挥手,让向夏领这其他人先下去,怡然前辈此时抬过激动,她怕她会无意中说出一些外人不能知晓的事,将她当做妖人。 “那有,姐姐我天生丽质难自弃,才不需要卸妆水。” 云曦见她虽是这么说,但还是松开抱着她的手,自怀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镜,左右检查了才放心。 \\\"来,和姐姐说下,你是那一年穿越过来的吧?\\\"她坐到她对身边靠着她问道。 “我是2020年过来的。原来是个医生,在一次出任务时,乘坐的飞机收到攻击,醒来后就在这里了。 不过我应该是现实中的魂穿,至少我只有记忆,身体是这个时代的。” “啊!太好了,我是2000年来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农作物学家,你来之前,他应该有78岁了,他....” 她话到一半,泣不成声,剩下的话再问不出口。 “你?说的是那位一辈子潜心研究农作物,被国民爱戴的那位老人家?” 云曦有些惊讶!竟是这么巧!当初她照顾了两年的人,就是这位老人。 “你知道他?那你知道他过得好吗?他.....” 依然此时激动的站起身,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前辈,您先冷静,我知道他,甚至比任何人都详细。 如果我没有猜错,您就是哪位老先生在十年前,参加科研时失踪的孙女儿了吧?”云曦看向她问道。 “是的!我是,我当年参加了一项跨国科研。 我们的成果被外国团队抢夺,我为了抢回科研成果,被人塞入了时光机中,这才来到了这里。我很担心我的爷爷,他还好吗?” 这是她执着了近五十年的心愿,她为着想回现世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再见一见他。 “当年我被派去首都为老人家做了两年的随行护理医生。 他身体大的问题没有,就是些小病小痛,都是常年下地累出来的老毛病,我每三天未他扎一此针灸调理。 他的时间很是紧迫,国家大力支持下,每一项科研都取得了重大突破。 可我看他并不开心,每年的五月初六,他就会自己亲手做一个小蛋糕,拿去一个一直被锁住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现在想来,该是和你有关吧?” “是!那是我是生日,我自小在他身边长大,每年生日都是他陪我过的。 他每年都会给我做蛋糕的。你来的时候,他还好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在我来的前半年,老人家获得了国家最高荣誉个人一等功奖,是我推着老人去领的奖,由国家领导人亲自颁发。 三个月后,老人与世长存!享年88岁。 是在医院里手握一张你小的时候的照片含笑离去的。 身前没有受到什么磨难,走的很是平和。 后事是国家操办的,就葬在八宝山国家陵园。\\\" 云曦看向恸哭的她,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她在这里这些年的孤单,不过就是放不下对老人的牵挂。 老人在现世中,也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一本老旧的相册发呆。 “我想静一静,你安排人带我去吧!” “好,我让向夏带你去我的营帐休息。” 云曦替她整理好松散的发髻,这才让她去了自己营帐中休息。 她今年也有七十来岁了,这些天在雪中奔波,身子骨也抗不住。 她刚摸到她的额头微微发烫,怕是感染了风寒。 “清风,你拿着这长方子,让向秋着人熬上一碗药谈送到我的营帐,给怡然前辈服用。” 她将一张新写下的药方,递给了刚进门清风。 “是,属下一会儿就去。主子,冯珍来了,和秦卫一起,说是给您送物资来的!” “哦?这到是难得,你去让他们过来吧!” 云曦挑眉,她怎会来?看来是心中已经做了决断了。 “是,属下这就安排。” 第225章 真相 第225章、 云曦再次见到冯珍,她的模样有了很大的改变,不再是个毛毛躁躁的刁蛮千金的模样。眼神清明,性情沉稳。 “我该称呼你为珍姐姐,还是冯大人?” “你果然知道!叫我珍姐姐吧,我们总算是又见面了!” 她听了她自的话就是一怔,自入城后,想过她会说的任何一句话,唯独没想过她这般开门见山。 云曦莞尔,她如今已经换上女装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还不明白的!她抬手为她倒上杯热茶:“珍姐姐过来坐,不急,喝杯热茶再说不迟。” “确实是好茶!我今日来,是来向妹妹负荆请罪的!”她端起茶,一饮而尽后说道。 “哦?不知姐姐何罪之有?”云曦放下手中茶杯,向她看去。 “其罪一,私自扣押朝廷支援物资,迟迟才运送入幽州。 其罪二,放私矿入春州,协助大皇子私卖兵器给他国。 其罪三,冒名顶替,糊弄官场! 其罪四,去岁今时,我明知此地有难,却袖手旁观,致使无数人遇难。 以上四罪,我皆认!只请郡主和王爷能念在我今日亲自护送物资的份儿上,放余师爷一条生路。”冯珍说完起身,向着她身后的帐帘里叩首。 “哼!这是要挟本王吗?” 齐景睿自帘子后走出。他的疫病被魏凌云误打误撞的寻到解药后,早已经好转,就是轩辕明逸几人都好了起来,不过城中出现细作,他索性继续装病,来迷惑对方。 今日本是来这里想陪云曦办公,不想他前脚刚入内,冯珍就出现在这里,还发现了他。这哪是向云曦请罪,分明是冲着他而来。 “王爷恕罪,冯珍并无才此意,会知道王爷在此,是我方才眼见了您步入了这里。今日冯珍自愿来此,自是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余师爷是真就从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中,他不过是因着当年我父亲的一份人情,从而停官后来祁州照顾我而已。如今我来此寻了王爷请罪,也是因着不想在耽误了他而已!” “珍姐姐,在你未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前,我们不会答应你任何事,至于余师爷,我们也会一一核实。”云曦看向她淡淡的开口。 “郡主可知同县?” “我在同县有些产业,自是知晓一些!”云曦挑眉看向她,不明白千里之外的同县与她有何关联。 “因为当年我父亲在同县巡视田产,无意间发现了一座铁矿,本想将线索献于朝廷领取奖赏,不想那位县官却起了贪念,将铁矿据为己有,为着不让消息走漏,竟是将我父亲关于大牢。 我父亲在被抓之前其实已经做了防备,早早的将私矿地形图给让人送回西北我哥哥手中,待我和哥哥求了余叔叔带着人来到同县时,只来的及替我父亲收尸。 我和哥哥想上京告御状,不想被县令的人发现,将我们一路追杀,我哥哥为保护我,被人生生刺中数十刀而丧命。 而我跑到一半,被人所救,那人知晓我们的事后,因着我和哥哥是双生子,长相极为相似,便让我顶替了哥哥的秀才之名。 回祁州后以男儿的身份参加科考,我与哥哥自幼形影不离,他回的功课我亦都会,甚至我比我哥哥记忆力更好,再加上京这是有那人的运作,自然而然的会榜上有名。 那人让我将矿产的消息卖给了文府,作为报酬,文家让我在这偏远的祁州做了知府,那里知这是一步计中计。” “所以放在沙漠使者手中的账册,是你安排的?”云曦想到这个一直想不出的问题,问道, 她点了点头道:“是,不管是这个,你不觉得自你一路去了趟西北,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向长了脚的跑向你吗? 沙漠使者的账册是一步备用棋,永州账册也是一步棋。就连火烧永州的都是一场算计。是同县的林维一步步引诱这七皇子的人将物资吞噬的,这些物资都被拉到矿山中,做了矿工的伙食。”她说完,自怀中取出一本账册交给云曦。 \\\"这是?....\\\"云曦快速翻阅一遍后,递给了齐景睿手中。 “矿上账册?”齐景睿皱眉,这才是真正的矿上账册,比之之前上交的多了数倍之多。 “是,这就是林维的账册。他和我一样,为报一饭之恩,自愿进入这步棋盘中。不然以他的才华,国相之职都可胜任!”她很有些替他惋惜的说道。 “我知晓他,确实是个天才,可惜误入歧途也不知悔改。”云曦也很是惋惜。 “所以文家会匆忙起事,有你背后之人在推波助澜?”齐景睿问道。 “是,那个人看似与世无争,实在织下一张巨大的网,连我都不知晓,她手中到底还有多少似我这样的人,在为她所用。”冯珍说完,看向齐景睿。 “你说的人,是韦皇后?”他问道。 “不错,就是这位传说中,被安贵妃逼得只得缩在宫中,吃斋念佛的韦家皇后。” 她的话让齐景睿沉默,他之前真就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出自常年卧病在宫中的皇后之手。毕竟是个无子的后宫女人,无子就已经丧失了大位争夺资格,谁还会继续防备于她? 若不是云曦从未放弃寻找真相,还在暗地里查找三州丢失的真相,无意中发现冯正这条线,他们所有人都会被人牵着鼻子走到底。 “这批物资也是她让你扣下的?”云曦看着书案上她提供的物资清单问道。 “是也不是!我确实是收到了她让人送来的书信,但物资被扣下,是我自己的主意。原是想让余叔捉拿我,再带着这些物资来向二位投诚的,可我知晓他的脾性,定是不会接受,这才自己亲自前来。” “这上面许多东西都不向是朝廷会配备的,怕是你自己私下添置的吧?”云曦点了点账册是最后几页问道。 “我本就没想活着回去,这些家财于死人无用,不如就捐了给这些个吧百姓,也算为我哥哥了一个做好官的心愿。”她说的云淡风轻,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 第226章 肺鼠疫 京都,…… 一名身披兜头黑色披风之人,向着天牢方向疾步前行。身后跟着一老奴警惕的看向四周。 主仆二人来到天牢门口,看守的一名男子迅速上前道: “主子,这里都换成了自己人,可是外头还有些圣上的人在巡视,只有一柱香的时辰,您需得把握好时辰,否则容易出事!” “知晓了,你守好了,那人在哪间?我们自己进去就好!”黑衣人没有出声,倒是她身后的老奴陪笑着说道。 “东三座,最里头那间!进去后向右转直走便是!” “嗯,走吧!”黑衣女子是冷淡的点了下头,便抬步进去天牢。 东三间的地牢里,完颜烈自被轩辕明慧送进宫见过建安帝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小可汗就打算真留在这大齐的京都地牢了吗?” 女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原本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的完颜烈,慵懒的看她一眼后,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 “大胆,我们主子好心前来救你,你怎可如此无礼?”老奴见主子的话被他无视,气急喝道。 “我说你们大齐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威逼不成,又改利诱?哟,女人啊?这里又加了个美人计? 可就是美人计,也该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才是,又怎么会来的半老徐娘?真当我不挑食呢?”他轻扫了一眼那女人,不满的说道。 “你……” “够了!嬷嬷,不得无礼!”一旁的老奴被他的话给气得够呛,正待要动手,就被黑衣女子给拦了下来。 “小可汗,你听好了,不管你信是不信,我只说一遍,子时三刻,我的人会来救你。 到时候他们开了牢门,走不走都随你意!但我告诉你,如果你错过了这次的机会,将永远不会再有机会回到鞑靼。” “我们走!” “等等,你有什么条件?”见她真就要走,他起身问道。 “只需等我通知,在必要的时候,不管你是真攻城还是假攻城,都给我将轩辕家的人留在西北。” “只这么简单?”他眯着眼看着她。 “就这么简单!” “你不怕放走了我,我却不帮你?” “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等你回到草原,想要再拿回权势,你还得仰仗于我!” 女人说完,将一封写着草原目前局势的书信扔向他,待他看完后,才再次开口:“小可汗,如今可要与我合作?” 他打开女人扔来的书信,仔细阅读着。信中详细描述了草原目前的局势,各个部落的势力对比,以及他曾经统治的地方的现状。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回到草原并重新夺回权势的道路并不容易。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女人。他知道她并非善意相助,但他也明白,此刻他需要她的帮助才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道。 女人微笑着说:“我需要你的力量,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有一个计划,一个能够让你重新夺回权势的计划。” “好,若你能救我出去,自是可以!”他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而这个女人似乎正是他所需要的人。 ………… 幽州城中,自冯珍带了第一批物资来后,简报的威力开始显现,每时里不断有大量物资向着幽州运送。 云曦和怡然商讨了一夜,后世那些移民安置的政策,为防止流民每日里不劳而获,自此养成好逸恶劳的习惯。 她们一起制定了更为完善的流民安置计划。 将所有人按照当年新社会集体算公分制度,将众人聚集在一起。 男人每日轮流或上山砍柴,或按照怡然提供的配方烧制瓦片。 这些都是为着开春后,给流民建设房屋所用。 这些人每日里按照劳作的工分,领取每日份的饭食。男人每日有10文钱的工钱。 女人们每日也不能闲着,云曦安排人在春州贸易市场上,买的这些个羊毛起了作用。 每日里有大量的人清洗羊毛,烘干,再纺织成线后,由怡然亲自挑选了几个心灵手巧的小姑娘,一起用老人削制的竹签编织成毛衣毛帽。 头一批做工差的,云曦给送到了军中的守城将士手里。 后面做工好些的,都留了下来,让惠民物流的人带给秦涛试卖。 幽州流民区,此时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可一墙之隔的老居民区,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小姐,陶师今早又在流民中发现几个特殊病人,是一个屋子里住着的人,主要症状为发热,咳血,呼吸短促。而且不过短短三日时间,这种瘟疫就感染了附近四个病人房间。”向秋焦急的叙述着病情,让一旁的怡然听着有些熟悉。 “这怎么听着有些先是肺鼠疫?”她嘀咕着无心说出了声。 怡然曾无意中想起她之前在科研时,见到过一则倭人的实验报告,将人和老鼠关在同一间房子里,比给任何食物给老鼠,让老鼠咬食人后,再分开观察。 不过十五天,被咬过的人就因为高热后出现咳嗽,再到咳血,然后前身溃烂而死。而这人在患病期间和他接触过的所有人,在短时间内都出现了同一情况。 “肺鼠疫?确实有些像。但也不排除是败血性肺结核,这两种疾病都带有一定的感染性。”云曦说道。 “我不知,只曾在一分机密文档上,看到过这种病一样的症状。说的是一个人被老鼠给咬了一口后,出现了以上的情况。这方面你才是专家,最好还是由你自己判定才好。” “您说的这种也很有可能的,小姐不知,这些人之前因着在重症区待久了,一直每有吃饱过,这些天因着陶大师的药方起效,他们好了许多,这些个人都开始能慢慢下地了。 老房子里的蛇虫鼠蚁本就多,怕是真有人被咬了也不自知。”向秋知道哪里的环境,许多人都是直接睡在地上的,怕是很有可能。 “若真是肺鼠疫更麻烦,其中有味药草,是在这里是没有的。也或许是还没被人所发现,至少我曾多次寻找,都不曾有寻到过。”云曦眉头紧锁的说道。 第227章 五十年终得圆满 幽州城外,夜魅带着人一路狂奔,终是赶在天黑前进了城,一路向着军营方向而去。 云曦正在看安东尼给她来的书信,信上说知道她这里有需要帮助。 他自海边给她运来了一船的海货给她应急。 算算时间,他的海货该是刚刚到达码头。云曦轻笑,“清风,你去让傲风带人到码头看看,按着时间算,安东尼的鱼船今日应该到了码头。 让他安排人留意着,这大雪天的,怕是水里面容易结冰,别出什么意外。” 清风得了差事,自是急忙去安排。 怡然进来时,就见她挂在嘴边的笑容还未收起! “这么高兴啊?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云曦见她进来,笑眯眯的说到:“有个朋友自海边给我送了一船海货过来,还不知是什么,想来不会少。 您来这里,也该是许久没吃过海味儿了吧?我让人去码头看着了,算着日子这几日就到了。” “呀?这可是赶上好口福了,我也有三十多年没有吃过海味儿,还别说,真想了。 我来这里后还去过海边,跟你说,哪里可比这西北都穷,百姓们全靠海吃饭。 倒是珍珠比现世是要好上许多,可惜她们不会人工养殖,全靠拿命换。 那些个小孩子下到水里一个个越游越深,万一有个意外又是一条小生命就没了。 我在京都见着那些个贵妇小姐们插着满头的珠子,不自觉的就会去数,看她头上戴了多少条人命在到处晃悠。” 这位老姐姐说话没半点儿顾虑,没发现自她这话一出,身旁的向夏和秋月的手,都伸向了头上,默默的收起了发间的珍珠簪。 弄得云曦哭笑不得,“所以是您传授给了南疆的百姓,用人工饲养珍珠?” “嗯!没错,没错!就是我教的,所以你们现在头上戴着的,都没有小脑袋,安全着呢!” 她瞥了一眼向夏和秋月,别以为她们的小动作能瞒过她,她人虽老了,眼睛利索着呢! “郡主可在?”营帐外传来青五的声音。 “在的,进来回话,”云曦有些诧异,平时有事,都是齐景睿亲自过来的。 “郡主,逍遥王来了,此时正高烧陷入昏迷。由暗卫前统领夜魅,紧急送入了王爷帐中,王爷请您速去救人!” 青五话音未落,怡然大惊失色!她先一步冲向了齐景睿的帐篷。 “前辈!.......”齐景睿见她到来,忙起身行了个晚辈礼。 “无需客气,他怎么样了?”她有些焦急的问道。 “主子怎么样,您还在意吗?当年您自云山一跃而下,可有想过我家主子? 您这一气就是五十多年,得多狠的心才能不顾我家主子的死活? 他为了您,吃尽了这世间的万般苦楚,弃了江山,遣散后宫,一辈子无妻无子。 五十余年,就这样翻山越岭的四处寻找您,如今他已是耄耋之年,您还能折腾他多久?……” 看着高烧中紧皱着眉头,昏迷不醒的逍遥王,夜魅为着主子叫屈! “我……” 她低头不语,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感情的事,最不足以外人道!当年若不是彼此伤的太深,何至于用五十余年的时光,都难以消磨? 以前不在身边,可以假装不知道。她关起心门,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可如今他终是来了,却是这般模样,让她如何不难受! “好了,夜统领也累着了,随青一去歇息吧!有云曦在,您可放心便是。” 云曦此时提了药箱赶来,见这里气氛不对,抬眼看向齐景睿,就见他轻点了点怡然。 “你们都先去外面候着,我先给齐爷爷看诊。” “夜统领,劳烦您和我说说齐爷爷近来的情况吧!” “小小姐,我家主子近来被人设计,引入微州山脉九死一生的出来。收到您的书信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往春州,不想又是扑了空。 自出了春州城后,一路顶着大雪,日夜兼程的向着幽州赶来! 刚入了幽州地界,我便察觉主子面部抖动,手脚跟着颤抖,给他服用了太医提前配备的荣养丸,这才急忙的入城来寻你。\\\" \\\"好,我知道了,您也别太担心,我先给齐爷爷扎针,待他醒来,就留在这里静养吧!\\\" “是,主子也是这么说的。” 云曦先是在廉泉穴透舌根,然后傍廉泉刺向舌根,两侧各开一寸傍廉泉喉三针,以此来为他缓解语言不利,吞咽困难的问题。 再配合肩俞穴、曲池、手三里、合谷4穴、外关配伏兔穴、足三里、上巨虚、在加上阳陵穴、三阴交和解溪穴同时悬灸,只片刻就见逍遥王的呼吸平缓,沉沉睡去。 “小姐,我家主子这是?.......” 云曦出了内帐,夜魅急忙起身问道。 “齐爷爷近来情绪太过大起大落,诱发风邪入体,是惊风之症。好在发现的早,及时为他服用了荣养丸。 我刚为他针灸后,暂时将风邪压下,他现在睡着了,你们都先别打扰了他,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等养足了精神,身体才能恢复的更好。” ............... 次日清早,逍遥王醒来,眼前的景象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他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虚弱,仿佛经历了一场长久的折磨。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是他寻找了多年的女子,虽已是满头华发,可在他心底,仍旧是当年那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 “你醒了?”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深深的关切。 逍遥王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情感,他伸出颤抖的手,激动地向那个女子伸出。 \\\"然儿,五十多年,我找了你五十多年,终是让我找着了啊!这些年,你可曾有片刻的想起我?\\\"逍遥王的声音充满了激动和思念。 第228章 暂时关系止步 怡然苦涩一笑,轻轻握住了逍遥王的手,温柔地说道:\\\"都这么多年,我都放下了,你怎么就这么傻?\\\" \\\"然儿,我真的很抱歉,当年因着我的自已为是,害你受尽了委屈。我从没有想过,我会真的失去你,更没有想过因着我的一丝贪念,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你相信我,当年我就说过,这辈子再不会有其他人,我会陪着你一起终老的。咱们都这般年纪了,还能活几日?你就原谅我吧!啊?......\\\"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再一次从他眼前消失不见。五十多年啊!终是让他再次握着了她的手。 怡然微笑着,轻轻拍了拍逍遥王的手,淡然地说道:\\\"都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放不下了呢?当年的事,都让他随风去吧! 我准备在这里,让云曦给我一间院子养老,再也走了。如果你愿意,就住在我隔壁一起养老吧!” “好,好!咱们再养上几只鸡,抓几只兔子,养大了生小兔子。我再让人寻上几只猫,咱们也享享后辈的福!哈哈.....” “呀?五十多年了,你还记着呢?” “那是当然,你当年说的每一句话,我可都从没有忘记过,这是你曾说过的,将来老了要过的生活模样,我自是记着的。........” 营帐外,原本要入内的云曦和齐景睿听着二人的声音,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彼此互看一眼后,轻手轻脚的从外间退了出来。 ..........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彼此都心事重重。 “你要准备回京都了吗?”云曦问道。 “父皇来了信,让我尽快回京一趟,可我觉得不对劲。 若真是父皇的圣命,该会有安排人前来接管这西北军营才对。 可就是只一封没头没尾的短短数字,让我有种怪异的之感。” 二人自逍遥王的营帐出来后,迎着雪花向外走。齐景睿解下自己的披风为云曦披上,轻拂了拂她肩头落下的雪花。他们自京都一别,再不曾似今日般这样认真的谈谈心。 “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她轻叹一声,说道。 “什么?”他挑眉看向她,有些疑惑到底何事能让她这般忧心? “月前,我在京都之时,无意中摸到圣脉,脉象微弱,时断时续,怕是余寿不足百日!”妄言圣体是大罪,可她终是为他破了戒! 齐景睿自她话语出口之后,静立于原地许久不语。 “可还能医?”他颤声问道。 “他体内有毒,伤及肺腑,已是药石无医!” “对不起!我.........需归京一趟方可安心!”他艰难的开口道。 “现在的你,有了决断吗?”她眼神清冷的看向他。 那陌生的神情让齐景睿心慌,他抬手覆盖在他的眼眸之上,“别这样看着我,给我些时间,我终是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的心,动摇了!”云曦轻轻摘下了他的手,深深叹息。 “趁着你回京这段时间,咱们都想一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在此之前,我们就到此止步!”她将手自他手掌中抽去。 “不.......你不要这样,曦儿,再给我一段时间,我现在说的再多,不如倒时候你自己看!” 京都局势不明朗,他此时也不好和她说太多,世间万物,变化莫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结局,她在西北已经够累了,他不想让她还为自己担心。 “有些冷,我先回了,你走的时候说一声便是。若我得空,自会去给你送别!”云曦说完,不等他再多说什么,竟自转身离去。 ........ “哇哇哇......我要母妃.....呜呜哇哇.....我要我娘....你们都是坏人,不给我见我娘亲,我要打死你们.........呜哇.......” “十八皇子乖,您别哭,我们在这里陪您玩堆雪人好不好?还有啊,皇后娘娘才是您的娘亲,您以后也只能尊皇后娘娘为母,您可记住了?......” “我不,我不要!我要我自己的母亲,我的母亲是琪贵人,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你们骗人!.. 我打死你们,我要让父皇杀了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呜哇哇.......” “哎呦!您仔细别伤着自己.......”三岁的小儿一阵拳打脚踢,让几个宫女都不敢近前。 京都关雎宫中,一声声小儿啼哭吵的人心烦气躁。韦皇后瞪着外间,正哭闹不休的十八皇子,气的面色铁青。 “景嬷嬷,你确定小孩子都是这么烦人?”她揉了揉额头,皱眉道。 景嬷嬷见她实在是心烦,抬手轻挥了挥,屋外的奶嬷嬷这才将还在哭闹的十八皇子捂了嘴,给抱了下去。 “娘娘,这两三岁上的娃娃都差不多,这个年纪正是念娘的时候,自是会哭闹些的。 等您和他再相处些日子,有了感情自是不会再这样吵闹的。” 她上前为她揉了揉太阳穴,让她被吵晕的脑袋放松片刻。 “嬷嬷,十五皇子的腿确认了吗?到底是真瘫痪了还是假的,太医难道还看不出来?”她有些烦躁的问道。 “近来十五皇子不知怎地,竟是得了圣上的喜爱,每日里必带着他在书房里温习,听那边的消息,说是父慈子孝的很,每日里可是陛下亲自为他考校功课。我们的人难以近身。” “哦?这般看来,就是十三皇子都不曾有过如此殊荣了?”她睁开了眼,看向窗外的凌花。 “现在是十二月末,近来下了十数天的雪,怕是路上都结冰了吧?” 景嬷嬷在她身边一辈子,又怎会不知她所想,“娘娘,西北到京都的路程还远着呢!就是平日里不下雪,那也是要个二十来日的。” “是啊!远着呢!只希望哥哥能把握住机会。”她看着远方的雪喃喃道。 ........... 第229章 惠民学子到 “青一,走吧!” “主子,不再等等吗?说不得郡主有事儿给耽搁了,正在赶来的路上?”青一看向城门方向。 “走吧!她不会来了!.......”齐景睿回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头,终是叹息一声,不再言语。 “是!....” 辰时正,幽州城外,几骑战马迎着漫天的飞雪急驰而去。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这个年纪的后生中,他真的很是不错了。” 城楼之上的了望室中,轩辕明淮站在云曦身旁,他们自齐景睿出现在城门之前,就已经在此等候,只云曦宁可自己待在这里默默陪着,也不愿露面。 “小叔叔,我们之前从未真正的正视一些问题,这些个问题在局势不明朗之前,大家都不曾考虑清楚,一直在随心意的自然发展。 也或者是说,我们彼此间都刻意在回避这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问题更难再开口。 如今的大位对他来说,唾手可得!可我并不想走这条路,他心中更是清楚明白。 说是我自私也好,懦弱也罢,我都不愿意为着爱一个人,而将自己一辈子锁在那座四方城中。” 云曦抬头看向天空,大雪纷飞,似落入心间,一片荒凉。 ............ 幽州城外的流民都已经入了城,因着瘟疫尚未彻底根治,城门依旧是只入不出。 午时三刻,城外浩浩荡荡来了一群身着烟青色长衫的书生,由着两位老者带领着来到城外。 “来者何人?今日幽州城入城时辰已过,若无要事,于每日辰时至午时可入城,其他时辰皆不可入。” 城楼之上的守城小将,见来者都是些书生,这才上前搭话。 陈星抬头看向高墙之上,对着那小将乐呵呵的说道:“这位小哥儿,我们是京都惠民学堂的学子,和惠民药铺的大夫。 此次是前来助郡主一臂之力的,还烦请您安排人,替我们去郡主府上通传!” \\\"呦!京都来的?这可真就巧了,你们等着!\\\" 守将话未说完,已转身向着城楼内的议事帐而去。 “报!元帅,城门外来了好些个书生,说是京都惠民学堂的师生,来此求见郡主,想助您一臂之力。” 议事厅中,云曦正在此就新城防图和轩辕明逸、童将军、沈征几人商讨,门外传来一声高喊。 “惠民学堂来人?”她有些惊讶。 “是,对方有上百人,此时正在城楼之下,正等您确认。” “走,看看去!......三伯,这里辛苦您主持,我去了解下。” 云曦向他说完,忙带着向夏几人去往城楼。 \\\"陈大夫,你们怎么会来?\\\" 云曦亲自上到城楼后,一眼就看出这些学子,正是京都惠民学堂大班的学子们。 她喊了一声后,忙让楼下的守门将士开了城门。 待得云曦下城楼,这一行人已经出现在城门内。 \\\"陈大夫,王夫子,您们怎么会在这里?\\\"云曦惊奇的问道。 \\\"哈哈,我们这是看了简报,知晓你这里粗要帮手,正好这些孩子们也到了学习的瓶颈期,便带着他们一起来参加游学, 希望这些孩子能在这里有所收获。\\\"王铭浩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笑着说道。 “那这些学子们有福气了,有您两位亲自带领,怕是会安心许多。这大冷的天,都冻坏了吧?随我入城歇息去!\\\" 云曦看着后面的学子,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知晓他们在京都长大,不曾见过这般大的雪,怕冷也是正常。 “向夏,你先带人去将军府,去安排人多收拾些房间出来,这些人先安排在那边住吧!”云曦回头对向夏吩咐道。 陈星本就是惠民医馆的人员,这次来,就是来这些学习护理和医术的学子们来加入抗疫的,听了她的话忙阻止道:“郡主客气了,我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参加抗瘟疫而来,还请将我们直接安排在患者附近即可。” \\\"目前瘟疫还在持续变化中,这些孩子万一感染上,怕是不好像他们父母交代?\\\"云曦有些为难。 “郡主无需担忧,这些孩子都是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的,我已经于他们家中长辈沟通过,都同意他们自愿前来的,郡主无需担忧。” 陈星看出了她的担忧,出声告诉她实情,事关人命,他们自不会对学子隐瞒。云曦见他话到了这里,自是知晓怎么安排更好。 “既然这样,秋月,你穿戴好防护去通知向秋做准备,明天带陈大夫一行人去找向秋安顿。 我带大家一同前去将军府居住,今晚设宴迎接各位的到来,就先在将军府好好休息一夜,等调整好状态,明天也好更投入的做事儿!”云曦向身后众人笑着说道。 “多谢小夫子.......”众人都笑着回答她。 云曦在京都的时候,不管有多忙,都会不定期抽出些时间,给惠民学堂的学子们,开讲医术和商道的课程。 虽是去的不多,但她讲的都是些实打实的医学案例,让这些个孩子们受益匪浅。因着云曦年纪小,甚至有些书生都比她还大上一两岁,便都习惯了叫她小夫子。 “好,这般安排已是极好,极好!哈哈!....”一行人说笑着,向着城中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是轩辕澈以前的居所,因着事情多,云曦直接住在军营,这里就只剩几个家仆在打理。如今这百来人来此,刚好有个地方安顿。 “呦!这屋子里怎么这么暖和?”王铭浩惊奇。 刚进了屋,他就感受到室内的气温于屋外不同,可又不见屋中有任何的明火痕迹。不见炭盆,也没有炭味儿,自是好奇这房子里的古怪。 “是啊!这房子做的普通,没有什么太出彩的格局,唯有选材上下了些功夫,按说不会起到升温的作用。.......” 云曦莞尔,这帮学子和王夫子一样,对建筑有着疯狂的热爱,入了府第一件事,就是四处研究各地的建造风格,还分析上了优劣势,想来这样的对比,就是游学的目的所在吧! “这里的房子是京都的工匠所建造,和你们在京建造的没有什么不同,唯有这里,我们靠墙体建造了一座火炕。 大冬天的,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是件非常温暖的事情。热气也是自这里发出来的。” 第230章 主药缺失 “这就是火炕?”王铭浩顺着她所指的地方,上前用手摸了摸,炕台上热乎乎的,光摸床体还有些微的烫,若是铺上被褥,则是温温的,极为舒服。 “这火炕是西北都有的吗?这般利民之物,我等从未见过,可见还是孤陋寡闻了!这才是真正的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只有亲眼见过,才能知晓劳动者的创造力才是最实用的。”王铭浩感叹道。 “呵呵!夫子不要灰心,这火炕是我们小姐自己设计的,她出得草图,春州的工匠师傅也是摸索了许久才制作出来的!”向夏见他有些垂头丧气,这才出声安慰他。 “哦?这竟然是郡主所为?这可真真是将大功啊!”众人惊讶,不想云曦不光是会医术、会商道、还会打仗,现在还会建造房子。这也太厉害了些。 “你们别听向夏瞎说,这个在我之前很早就有人做出来过。我也是结合一些资料,研究了许久,还是安东尼的无意之举 给点醒了我。”云曦摆摆手说道。 “哈哈,不管是谁创造的,我们都感谢他!这东西在大雪的天气,真的是能救许多百姓的性命的。” 陈星笑着说道。他是个大夫,每年冬天,他看得最多的便是因着天冷,受了风寒而丧命的人。 ............. 这些人一路乘坐安东尼新开的商船队来到这里,未曾好好休息过。云曦早早开宴后便离去,让他们能在这温暖的热炕上好好歇息。 “小姐,向秋来了!” 回到营帐,云曦刚来换下衣衫,准备看会儿书,就听秋月说向秋来了。她挑了挑眉,这个时辰,她怎么会来? “快进来!” “小姐,你先戴上面纱,奴婢这就入内了。”她刚从瘟疫区过来,虽是沐浴后又用酒精全身喷洒了几遍,但还是怕携带了病毒传给她。 “好,你进来吧!”她知晓她的担忧,自手边拿的医药箱中抽出一条用酒精浸泡后的帕子敷面,这才让她进了来。 “这么晚赶回来,可是有事儿?” “是,小姐,瘟疫的源头确定了,正是肺鼠疫。重症区里的病人因着持续拉了一个多月的肚子,要不容易寻到药方给他们治好,不想这些人自己又作死。 一间病房里有五六个闲汉,因着馋肉,见着屋子里有老鼠洞,就将那窝子老鼠给全部掏出来,剥皮放在火上烤着吃了。只剩下屋子里的一个老人牙口不好,没有吃。 这些吃了的人,都陆续出现高热,还不知消停的四处串门子闲聊,这才又感染给了其他人。如今这些人都死了,只剩下来没有吃过老鼠肉的老人活着。陶老今日给他诊脉,听他说起了那几个人,才知晓是他们带来了新的瘟疫。” 向秋气急,这场瘟疫自发作之初,就死伤好几万人,一度让人闻风丧胆。小姐搬空自己的私库,为着些人寻进天下药材,好不容易有了药方,眼看着瘟疫就要结束,这些人又来作死。 “主子,景王离去前就已经安排了魂楼的人,打探了西夏军的情况,他们那边目前也是深受瘟疫之苦。 之前混在流民中的人,也都是西夏的人。他们主要是想来了解幽州瘟疫的情况,因着没有户籍帖,就想着利用流民闹事,好混进城中。”清风接着说道。 她今日刚收到魂楼传来的消息,还未来的及向云曦汇报。 云曦蹙眉,“向秋,我这里有道方子,你先拿去给陶师看一遍,再试试药效。这方子中还缺了一副药材,我也画给你,你拿去给陶师看看,他老人家常年四处寻药,说不得再那座大山见过。” 她提笔在书案上写下一张麻杏石膏汤,这张方子出自张仲景的《伤寒论》,主治风热犯肺或是风热邪气侵犯肺脏,和风寒郁而化热的病症。 对症高热无汗或者汗出、气喘、口渴喜饮、脉浮滑数等。此方子也有辛凉宣泄、清肺平喘的功效。 方中的麻黄既可以祛风解表,又可以宣肺使里热外达,为君药。佐以大剂量的石膏为臣,既可以制约麻黄的辛温之性,使其发散但不助里热,又可以清解肺热。 二药相合既可以散表邪(在肌表的邪气)又能清里热,有辛凉宣泄之功。杏仁宣肺平喘,与麻黄相伍使肺气得降,喘咳自平。炙甘草调和诸药(调和不同中药药性)。 可问题是这个时代,云曦并未发现有麻黄的踪影。麻黄外表有细纵脊线,触手微有粗糙感。 似竹子有枝节,节上有似膜质鳞叶两片,上部呈灰白色,锐三角形,尖端反曲。整枝呈棕色木质。内里呈现没玫瑰心,断面略微呈纤维性,周边是绿黄色,中央部位接近红色。 “小姐,这位麻黄的药材,我似乎也从未见过,看来只能拿去问问陶老了。许是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能认出这味药材。”向秋接过药方,看了看她写的药材画像,似乎真就在大齐医药志中从未有个记录。 “................” 西夏军营,主帐中气氛肃穆。 “难道真就没有办法了吗?直至今日,我军已经死伤过半,在这样下去,不用和大齐打,我军就该全军覆灭了。......” “金将军,我军就这个惨状,盛京还想让我们出兵攻打大齐,国师到底在想什么?.........” “朴将军说的对,国师自去年举让我等攻打大齐,可我等都拿下了三州,他还不让我们消停,说是要联合南疆和鞑靼,接过鞑靼人不肯听指挥,那完颜烈弑父夺位,却又无能,被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给生擒。 国师又将主意打到南疆,可时不我待,南疆的老君主死的不是时候,若不是他将我们的兵力抽调了十万去了南疆,我们一早就攻破了幽州城,那里还会小打小闹的拖延到如今这个局面? 王爷,您知道国师他到底再想想些什么?”军账中,众人不满的看向上首坐着的金智勇问道。 第231章 寻到麻黄 “哎,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吾皇所有的事情,都是听国师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军中目前死伤何止过半?可太医并无良策。”金智勇此时也无可奈何。 “父王,我的人混进了幽州城,那个轩辕家的小姑娘,还真有几把刷子,听说不光出了高产的粮食,还将那些个流民都接纳了。 同样都是瘟疫,她们还研制了药方,将瘟疫控制了下来。要不我派人去将她虏了来?”金喜善气鼓鼓的握着手中的弯刀说道。 “胡闹,你当这姑娘是个简单人物?人家今天不满十六,已是凭着自己一身本事,被封兵马大元帅。 这可不是祖上阴封,而是人家自己一刀一计闯出来的。怕是你还没有入城,就被人家给提脚活捉了去。” “父王,您就是爱捧着轩辕氏的人,哼!我就不信,她还长了三头六臂了不成?我偏就要去会上一会!” 金喜善气哼哼的冲出营帐。不顾身后的父王叫唤,向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他就不明白,为什么父王就是死活不肯让自己带兵攻打幽州城。 他父王不会被轩辕氏的人,给吓破胆子了吧?他很是怀疑。 \\\"琦那,琦那?去了哪里?\\\"回到营中,他的护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的,小世子,您有何吩咐?”听着他的叫喊,从外头走进来个三十来岁的高大男子。 “你去安排,我要将这些个染了瘟疫的人,都扔进幽江之中。我倒要看看,大齐的这位郡主,到底还能不能医治这病。” “可是主子,这可不行,不说有伤天和,就是这幽江的水,并不是从我们这里起的,反而是从幽州出来后,再流向我们西夏的。 您若将这些瘟疫的人投了下去,害的只会是西夏人而已。”琦那心头一跳,这小主子行事太过鲁莽,万一一个看不好,怕是自己的脑袋随时会分家。 “哎呀!气死我了,那你说怎么办?他们幽州的瘟疫都要治好了,可我们军中一半人都被活埋光了。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去给我找几套大齐的衣衫,我要自己去幽州将她给我抓来。” .................... “小姐,太好了,您说的那个麻黄,我们将它的图片印在了简报上,有人拿了一把过来,您看看,可是这个?”向秋急匆匆的拿着枯草根似的东西前来。 \\\"是吗?拿给我看看!\\\"云曦此时正在书写流民安置区的计划书,听她所言,忙放下笔走向她。 向秋将手上之物递给她看去,这种药材茎呈细长圆柱形,略扁,少分枝,表面淡绿至黄绿色,有细小凌纵线,触之微有粗糙感。和麻黄的外形极为相似。 “确实极为相似,不过我还得试试药性,你将这个切成指节大小,放入我之前写的那张药方中,再找几个重症愿意试药的人试试。 我感觉这个就是麻黄,可有将带那人过来?”云曦问道。 \\\"有,您稍等,我让他进来回话。\\\"向秋说完,疾步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将人带了进来。 “小人张大河,见过郡主。”一个身着粗布衣衫,打满补丁的汉子进了来。 “你别怕,我就是想问问你,这种草药你是在哪里寻到的?”云曦见他自进来后,一直缩手缩脚,眼神不安的四处飘,很有些紧张,忙出声安慰他。 “回郡主,小人是肃州的,小人的老家,山头上有很多这种草。没打仗之前,小人靠给东家在山上放羊为生。之前见羊群里有羊染了病,就自己在山上寻这种草吃,没几天就吃好了。 有一回,小人起了风寒,实在是没钱看大夫,也就跟着小羊在山上干嚼了几回,不想真就给治好了。嘿嘿! 小人不懂医,曾想着采摘些这个,卖到药店换些银子,不想,人药店说着这个就是杂草,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收小人的。小人家穷,这东西救了小人的命,就将它随身带着了。 前天看着城中有个画像,那上面的东西,很像这个草没有晒枯之前的样子。小人想着,万一您认识这个,或是能治疗瘟疫,怕是对您有用处的。” 他见云曦轻声细语的,也不再紧张,慢慢将事情说了出来。 肃州?云曦有些皱眉,这肃州目前还在西夏人手里,这回怕是有些难办了。“你有在其他地方再见到这种草吗?” “呦!这个小人到是没有留意到。反正是在幽州放牛羊的时候,从没有见过,只在我老家那片疙瘩山附近的山上有。”他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想请你带人,悄悄回一趟肃州,将这种药草带回,你可愿意?”云曦看向他问道。 张大河想了想,有些犹豫的点点头。“可以是可以,可现在肃州城进不出啊!” 这是个问题,自肃州被夺后,就再没有开过城门。商贸都被叫停,普通人想要进城根本就不可能。 “如今这大雪下个不停,就是想在幽州附近寻找,都难以找寻。”向秋也是着急,大雪覆盖下,山上一切都被压在雪中,没有熟悉的人,是不可能寻到的。 \\\"其实,....小人知道有座山,翻过去就是肃州。可现在雪太大,那座山实在是陡峭,很难翻过去。\\\"张大河期期艾艾的说道。 他以前放羊,有调皮的羊曾经在哪里乱窜,让他发现了一条无人走过的山路。 听了他的话,云曦眼前一亮,对啊!这里的山大多都相连,无非就是多绕些山路而已,多小心着些就是。 “谢谢你,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给你五百两银子,请你带着我的人,去带回这些药材,可以吗?这些草药,也许是可以救幽州百姓的关键。” “真......真的有五百两???” 他这辈子就是五两都不曾摸过,若真的给五百两,怕是他几辈子都挣不到。 “是的!稍后就给你,然后你回去等通知,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就去寻你,可以吗?”云曦笑着问他。 “好,这样,山路不好走,你们给我寻几只羊过来,我带着小羊一起上山,羊比人识路,有它们在,保准不会走错。” “可以,向秋,你先带他下去,待安排好后,再去寻他便是。”云曦笑着让向秋带了他退下。 第232章 兄友弟躬 京都乾坤宫中,建安帝此时批阅奏折,十五皇子坐在轮椅上温习功课。父子几人虽是互不打扰,但时不时的会就不同的问题做出探讨。 “蜀地雪灾,蜀地领主向我大齐请求支援,这个该做何回应?” “书中有云,蜀地多山,山中多雨水。每逢大雨之际,常伴有泥石流,蜀人知地理,自幼会听山峰之声,若林中鸟惊,必有天灾。 蜀君自幼生长于当地,不可能不知此时。可他回回遇事都哭穷,只说些好话,便能从我大齐谋取好处。 这般便宜之事,若是儿臣是那蜀君,自也是要上折子求一求父皇的。” “我儿的意思是不再支援?” 建安帝见他坐在轮椅上,头也不抬的继续看书,这才好奇的问他。 “非也,帮,也不帮!若是儿臣,定会相帮,可我不会似父皇般,直接给予钱财。 若将人分入蜀地帮其重建家园,这样一来,我们无需出钱,亦可让人在蜀地摸清地形,为将来多累计资本,岂不更好?”齐景仁此时放下手中的书,向他看去。 “可这样,蜀君岂不是又要痴缠?”建安帝问道。 “那又如何?当年的蜀君还需向我大齐岁岁上贡,不过是因着当年和南疆一战,为稳固蜀君不要出兵相帮南疆,这才免了蜀地的岁供,与他们兄弟相称。 可如今早过了当年之危机,有十三哥在,他若是听话,咱们还能相安无事,若是他有二心,儿臣倒是不介意将他收入我大齐的舆图。” \\\"若真如此简单,岂会轮到你来说这话?小小年纪,戾气如此之重,怎堪将来?\\\"齐景睿挑眉看他一眼说道。 “........”齐景仁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后,不再言语。 \\\"睿儿的意思是?\\\"建安帝看向他问道。 “蜀地多雨,冬日雪灾亦多,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一百五十天都在哭穷,父皇这些年将他的贪心养的太肥了,该收拾了。 将征东军抽调五万,增兵到蜀地,这什么鬼求救信,理他做甚?”他起身自建安帝手中接过蜀君的折子,看了一眼后,直接扔向一旁。 “哎!父皇老了啊!不比你们少年郎有气魄。好吧!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他叹息一声,向着身后的靠枕靠去。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还不滚去给父皇倒杯茶水。”齐景睿瞪了他一眼。让他摸了摸鼻子从轮椅上起身,径直向着内室的茶水间而去。 “睿儿,你就真决定了?将来不会后悔吗?\\\" 齐景仁走后,建安帝看着他问道。 “以后的事,谁也不知,可我现在敢肯定的是,我并不想将来和皇伯祖一般,荒废五十余年。” “哎!我齐家江山,怎就这么不招子孙欢喜?” “父皇,招欢喜的那几位可都提前下去了。” 他冷冷的看建安帝一眼,这句回怼让建安帝哑口无言。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了嘴。让靠在一旁柱子上的齐景仁悄悄向他竖起大拇指。 关雎宫中,今日的后宫格外的安静,韦皇后已经三日没有让众妃嫔前来请安。唯有未央宫中的娴妃,每日里被叫来此地,陪她一起抄经念佛。 “娘娘,.......”景嬷嬷入宫后,叫了一声,见娴妃还在,忙收声不语。 “好了,娴妃妹妹今日里也辛苦了,且下去歇着吧!明日我们再继续为太后祈福便是。” “是,谢皇后娘娘恩赐,臣妾这就先行告退!”她说着慢慢爬起身,向后退去,无人注意到,她藏在衣摆下的双腿不住的打着颤。直至走出了关雎宫,一把软倒在外头候着的宫人怀里。 谢嬷嬷满眼心疼的扶着她上到软轿,直至回了未央宫,她扶了娴妃到内室,将她腿上的衣物剪开,露出黑紫的双膝。 “娘娘,您这是何必?如今小主子已经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又何须这般忍让与她?” “没关系,如今才是真真的关键时期,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这几日还怕什么?当初他走的时候,我都不曾看他一眼,剜心之痛都过了,这点皮肉之苦,又算的了什么?”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泪水在眼眸闪过。 \\\"今日仁儿可还去了乾坤宫?\\\"她收回目光,看向她问道。 谢嬷嬷从门外端来盆热帕子,为她轻敷着双腿。 \\\"嘶......疼........\\\" \\\"主子,您忍着点儿,这淤青必须得今日将它揉散了,不然将来下雨天会疼的。小主子今日也去了乾坤宫,听说十三皇子也在。\\\" \\\"嗯?十三皇子几时回的宫?\\\"她有些惊诧,这几天她一直在关雎宫的佛堂中,跪着抄写佛经,怕是错过了重要消息。 “奴婢不知,似是昨日突然就出现在宫中了。”谢嬷嬷说道。 ................ 关雎宫中,景嬷嬷扶着韦皇后走进内室,自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她。 \\\"主子,大爷让人递来消息,说是让您提前准备好。他那边快好了。\\\" “太过匆忙行事,可妥当?” 她蹙了蹙眉,这一年也不知是不是招了什么邪,她和哥哥筹谋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顺心顺意的。好似天道被人压制,万事不顺。 “老十三到底是怎么搞的?我让他回来,是要去争的,可他竟是能和那小崽子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这是要演一出兄友弟躬吗?”她有些气急的将手中的茶盏扔向一边。 茶盏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嘭声,吓得外头院子里的小宫女纷纷向内室扫来。 “去,都下去吧!”景嬷嬷扶起茶盏,向外瞪了一眼,小宫女们匆忙的退出院子。 她才说道:“娘娘,您先别急,十三皇子才刚回来,以他的性子,没有十拿九稳,是不会动手的。如今能坐在一起,怕也是在相互试探着呢,咱们再等等看便是。” “哼,就怕又是个绣花枕头,让人失望!” “娘娘,,您别灰心,十三皇子和可那几位皇子不同,毕竟他的母亲可是哪位的眼珠子!若是他想,哪位怕是随时可以下旨的。”景嬷嬷说道。 第233章 奇怪的亲事 幽州城中,临近新年,下了大半个月的大雪,终是停了下来。太阳缓缓冒出山头,云曦见着城楼之下的一片繁忙景象。 “小姐,北城于今日正式动工,按照王夫子的方法,在雪地中用木桩做地基,已是可以建房,怡然前辈提供的泥砖,都已经烘干。 想现在已经做好了房屋框架,只需将泥砖砌上去就可以放梁柱了。有了惠民学堂的学子们加入,进度果然是快了许多。”向夏拿着披风上到城楼。 “这么说倒是好事,如今虽是见了太阳,可这天边的云朵还在半空中,说不得那天就又下起了雪 ,咱们还是得加快了脚步才行。” 云曦见她走来,知晓她是担心自己,笑着自她手中接过披风穿上。 这几日里,她受了风寒,向秋在瘟疫区回不来,都是向夏和秋月贴身伺候着,今日退了烧,她这才下了床走动。 “小姐,今日又有一船物资到了,全是各种棉被和棉衣等物,已经发放在流民手中。” “是吗?军中将士们可有?”云曦侧头看向她问道。 “有,按照您吩咐的,让城中闲置的流民妇女帮着给拆解了些棉被,给每个将士都拼接了一套厚厚的棉服,这几天大家高兴着呢。 笑着说现在营房里有了火炕,再有了这么厚实的棉被,晚上被热醒了好几回。”向夏笑着说道。 二人说笑着走到城楼下的功德碑前,这里密密麻麻刻着各地乡绅的名字,石碑上的风雪,正被几个流民擦的干干净净。 这是他们唯一能表达心意的方式,云曦并不阻拦,甚至鼓励于这样的行为。灾难面前,人人能尽一份心意,这是一件极为温暖的事,受了帮助的人,更应该心存感恩。 “走吧!我们去城中看看去,好些天不曾去看过他们,也不知道都过得怎么样了!”她喃喃着,和向夏一起向着北城而去。 “郡主好!.....” “郡主好!.....” “将军好!.....” “大家都好!......”一路上有人见着她,都会微笑着和她打声招呼。 “你们好呀!今日伙食是吃的什么?能吃饱肚子吗?” “郡主姐姐,今日中午有甜甜的红糖粥,好吃得都要吞下舌头了。”几个小孩子也不认生,和她亲切的交谈。 “是吗?今日里可有在学堂好好听谭夫子的课?”她微笑着蹲下身问着孩子们。 \\\"有,我们一起学习的,谭夫子教的很有耐心,我们都有认真学字的,段二毛都被夫子改了名字,现在叫段榆景。\\\" \\\"嗯,桑榆慕景,春和景明!果然是好名字!\\\"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果然懂!\\\"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云曦回头,谭维和正现在她身后看着她! \\\"谭夫子好!\\\"她起身向他浅浅一笑。 \\\"郡主身子可好些了?\\\"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自知不合礼数,又忙低下了头。 云曦心中明了,只淡淡说道:\\\"多谢谭夫子关心,我已然无事。您授课要紧,我便不打扰您,这就告辞了!\\\" 她说完,抬脚离去,谭维和微微伸出去的手,又缓缓放了下去!终是叹息一声,苦笑着带孩子们进了课室! 这间微草堂,便是流民区里建的第一座房子,目前由谭维和和杨安晨、魏凌云一同担任夫子,为一些年龄较小的孩子们启蒙! \\\"表妹这是在躲那个书生?\\\" 魏凌云刚从外头回来,就见云曦自学堂出来,身后还有一道痴痴的目光追随。 \\\"表哥可别瞎说,没得坏人夫子的名声!\\\"她白他一眼,停下脚步,向他走近。 \\\"表哥这是去了那里?\\\"云曦见他自外面回来,随口问道! 他挑了挑眉,看向她,\\\"安晨病了,你还不知晓?\\\" \\\"晨表哥病了?没听说,严重吗?我和你去瞧瞧吧?\\\"云曦惊讶,这些天她病着,确实没有听说起过。 \\\"他前些日子夜里睡得沉,忘了添柴火,火炕灭了后,受了凉,病到了现在。\\\" \\\"怎么没人来说一声?\\\"她看了眼向夏,她忙说道:\\\"小姐,表公子病的时候,您也正病着,三爷说不要让您操心,请了罗军医开了药方,奴婢也不知表公子到现在还没有好。\\\" \\\"走吧,我去看看他!\\\"云曦说完,看向魏凌云,他会意,转身同她一起折回学堂后面的起居。 \\\"咳咳咳………咳咳………\\\" \\\"晨表哥这般咳嗽了多久?\\\" 云曦隔着老远便听到了他的咳嗽之声,皱起眉头问他。 \\\"有十来天了,前些天吃了药,本就好了些,不成想突然收到了一封家信,第二日就又加重的病情。\\\"魏凌云无奈的说道。 \\\"家信?你可知是为何事?\\\"她有些诧异,以往家里来信,他都是开开心心的,怎么会收到来信还加重了病情? \\\"说是他母亲为他定了门亲,说得是韦皇后家的堂侄女,韦烟罗!\\\"说起这位韦烟罗,魏凌云是一言难尽。 \\\"韦烟罗?是个怎么样的姑娘?\\\" 云曦自回京后,从不与外府那些个大家闺秀往来,她们看不上武将之女的粗鄙,云曦又看不上她们的矫揉造作。 如此一来,除了几家亲近的人家,云曦在京都真就认不得几个姑娘家。 \\\"说起这位韦烟罗姑娘,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这位是当今韦皇后的族侄女,自小在乡下长大,家族里一朝飞出个金凤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韦皇后母家人少,没几个亲人,就将这位侄女一家接来京都。 这一家子自来了京都,就到处物色青年才俊,那是上至大十岁,下至小十岁,凡事家族里有些权势的人家,就没有不被搜罗在册的。 这位韦姑娘又是个天生大胆的,每日里是打扮的稀奇古怪,四处围堵京都少年,她又是韦皇后的侄女,众人也不好太不给她脸面。 那几年闹得是青年才俊都人心惶惶,能躲的,都躲到了外地。 直到她堵人堵到了赵元洲这个京都一霸,那姑娘给他下了下九流的药,还只差一点就被她得成。 幸得这小子身边的下人机灵,这才没有被她得逞。 赵元洲令人一把火烧光了韦烟罗的头发,还让长公主去圣上面前去告了一状,韦家这才消停了下来,为平息长公主怒气,韦家将她送出了京。\\\" 云曦见他提起此事,一脸后怕,有些好奇道:“表哥那两年突然跑出了京都,说是去游学,莫不是也被这位姑娘缠上,被人家姑娘给逼得躲出京去?” “哪.....哪有的事儿,我就是突然想游学了!”他摸摸鼻子,打死也不肯承认这么丢脸的一段往事。 可他就搞不明白,为何安晨的母亲会给他定这样一门亲事。 第234章 同意定亲 第234章 “咳咳.....” \\\"表哥咳嗽的这样严重,怎么也不让人去寻我来看看?\\\"云曦几人自外门进来。 杨安晨听着声音,抬头就见她蹙眉看着他,一脸的不认同。他苦笑一声,向着她说道:“你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你就因着我一个小小的风寒,就不告诉我你的病情,然后自己扛了这么久?要是你在这里有个好歹,让我拿什么和外公交代?太过胡闹了些!\\\"她难得语气这么重的说这个表哥,让他听着到有些新鲜。 “你这丫头,还说起我来了,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吗?我这里还可以有其他医者看,可你自己每日里忙碌到,将自己给累倒了,岂不是该打?咳咳咳.......”杨安晨在她到搀扶下,将他扶起,靠在身后的靠枕上。 云曦有些无奈了看他一眼,拿起他的手腕看诊。少臾,她皱起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 见她愁眉不展的紧锁眉头,魏凌云心头一惊,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他这不会是要挂了吧?” “咳咳咳......你这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哇!咳咳.....”杨安晨被他这话气的呛咳,白他一眼后,将头扭到一边拼命咳嗽。 “表哥说的没错,晨表哥若不是身子底子好,怕是早送了命。这这身子先是受了风寒,半头中又受了气,风寒未好,又急火攻心。可你病情转变,却没有再请医者来换方子,还用寒症的方子来治热症,岂不是得越来越严重?如今炎症已经入肺,才会这般咳嗽加剧。” 云曦瞪他一眼,做为医者,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听话的病人了。 “啊?那....我还能活多久?”他此时才知事情的严重性,整个人都是一怔。 “好好吃我给你开的药,然后每日里来寻我做针灸,再休养半年便可。” “嘿,看来是老天爷不收你这臭小子喽!不过要挨针,会被表妹扎成刺猬,也好不到哪里去吧?”魏凌云听到他不会有事,这才有心思打趣。 “说说吧!你的婚事,怎么会被舅母给定下了?”云曦身为医者,自是知晓心病仍需心药医的道理。 “哎!表妹,抱歉!我母亲当初糊涂,做了伤害你的事儿,表哥仗着和你的亲厚关系,厚着脸皮只做不知此事,就是不想你因着我母亲,和我们这些个兄弟姐妹们走远了。 当初祖父将母亲送入祠堂,可然儿已是大姑娘,正是需要母亲操持婚事的时候。前段时间是然儿的及笄礼,然儿去寻了祖父,跪求祖父放母亲出家庙为她操持,祖父素来最是疼她,见她哭的伤心,便随了她的意。 待母亲出来后,表现确实还不错,又加上然儿到了议亲的年纪,每日都有人上门提亲,祖父便没再让她回家庙。谁也不曾想到,她定的不是然儿的婚事,而是我的! ”他坐直了背,深深叹息一声。、 “这不太对啊,抛开其他,单纯就亲戚而言,舅母对我这外甥女还是不错的,可涉及到你的婚事,舅母连我这个亲外甥女都看不上,甚至不惜一切的去阻难,她又岂会看得重那位名声尽毁的韦姑娘?”云曦有些纳闷,这太不像舅母会做的事儿。 “父亲说是我母亲回了趟娘家,在那边悄悄见了皇后宫里的景嬷嬷。这才定下了这门亲事,可我父亲怎么问,母亲就是不曾松口。”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云曦看出他的为难,挑眉问道:“大舅有其他的交代?” “哎!就知道瞒不过你,这是外公的书信,我觉得不妥,这事儿不该拖累了你的名声,这才没有给你。”他自枕头下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她。云曦接过看后,眼神微闪, 许久后,才开口道:“大舅所说的,不失为一种好的办法。如今韦家咬死不肯退婚,唯有拿你我两家的小时候商定的娃娃亲做文章,才能抵挡这们婚事。那就这么办吧!剩下的,等这事过了以后再说。” “不行,这事儿本就不该牵连到你,父亲只是病急乱投医。......咳咳.....”杨安晨并不知晓她和齐景睿之间的问题,从没想过她回答应这种事。 “表妹,你可想过,这事你帮了安晨,将断送你的名声?不论是退婚另嫁,还是被亲舅家退婚,你的名声都没了!” 魏凌云皱眉不赞同的看向她。他虽然没有看那封书信,但他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世家人能想到的方式,无非就是以安晨早有婚约一事,来退掉现在的说亲。 只说是杨家舅母不曾知晓杨老大人已经为杨安晨定下云曦,便可全了两家的颜面。可这样一来,杨家的名声保住了,却是又搭上了云曦,除非她将来真假给安晨,否则,待她和安晨再退了婚,将再世家大族会上门求娶。 “无妨,名声于我,并不在意!这辈子,我本也没想过要加入世家大族,将来若能遇到合心意者,自不会在意这些,若遇不到合心意的,孑然一身也落得安宁!”她洒脱一笑。 “可你不是和齐........”杨安晨话到一半,被魏凌云使来的眼色给挡了回去。 “不必小心翼翼,我和他的事,本就不是大事,一切顺其自然。我向往自由,如果他向往权利,道不同,自行且珍惜便是!”云曦说完,在二人愣怔中,起身离去。 一连好几天,杨安晨都会在天还之时,来到云曦的营帐,每回都是一待就一个时辰,如今又从军中传来了二人好事将进的消息。加上这二人近来常相伴左右,让青五头皮发麻。他犹豫许久,终是动用信鸽,给京都传了书信。 乾坤宫中,齐景睿头疼的看向一旁下棋的建安帝和齐景仁,无奈的继续拿起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高进,将这些折子拿去内阁,告诉他们,若是这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再敢给我送来内殿,就让他们都高老归乡! 还有这些个奏折,也给我拿走,什么时候起,我大齐的御史台成了八卦台?人家娶几个小妾,上几回青楼都要来烦圣上?” “是,小的这就去!”高进见他将那些个奏折都扔向一旁,忙上前整理。 “父皇,十三哥生气了,您不管管?”齐景仁悄悄在建安帝耳边嘀咕。 “嗨!这些个奏折我看了好些年,早就想骂了,让他骂骂也好。不管他,我们接着下棋!” 第235章 西夏来信 大雪飘零,将皇宫装点的一片素淡。齐景睿一人提着灯笼,行走在宫墙根下。 脚踩在雪地里沙沙作响! 身旁不时有三两个路过的宫人,向他行礼,他只无声自他们身旁走过。 看着冰冷的四方城,他一遍遍在心底问着自己,这样的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自云曦在大雪中,与他提了暂停关系后,她便真就再不曾与他相见。 便是他归京,她都不曾相送! 在西北之时,自己身为皇子,对唾手可得的皇位,始终有着一丝憧憬。 那张龙椅的诱惑,就连他都难以抵抗。 如今父皇真就将一切政事,都交给了他。 这些日子,他每日天不亮,就去到修建后的朝闻殿听政。 辰时回到乾坤宫批阅奏折,日复一日的枯燥,让他日渐烦躁,心底的空虚感,越来越浓。 这样的生活,就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他迷茫的看向前面的宫门,那扇为他开启的四方门外,是他可以自由呼吸的天堂。 他回头看向乾坤宫,父皇说,做了皇帝,若是想做一个守成的帝王,只需勤勉!想要开阔,就需要勤恳。而想要轻松,只需昏庸! 如今他江山美人皆唾手可得,可他却无半丝欢快。江山与他,不过是枷锁,美人与他,更是红粉骷髅。 他微笑着勾起嘴角,他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他的路,从来就不在这里! 宫门之外,青一正焦急等待,见着他出来,忙凑上前。\\\"主子,西北来信。\\\" \\\"可是说了什么?\\\" 他人虽是离开了西北,可留下了魂楼在那里,让他们随时保护云曦安全。 青一有些担忧的看他一眼,低头说道:\\\"西北传来消息,郡主与户部侍郎杨家定了亲!\\\" \\\"谁?谁定亲?\\\"他面色铁青的看向青一问道。 \\\"是郡主和杨安晨,郡主亲自点头,已经于五日前,在西北按照幼时父母口头婚约,定下亲事。……\\\" \\\"砰……\\\" 他话音刚落,齐景睿一拳砸向宫墙,抬手间,血珠滚落雪地,一片触目惊心。 青一见他如此,忙自怀里掏出帕子为他包扎,可他浑不在意,任由血水滴落。 \\\"立即准备,我们这就回西北!………\\\" 齐景睿翻身上马车,他要去西北,他必须去问她,她的心中到底还有没有他?他们之间的婚书还在,他不同意退还婚书,她休想退婚另嫁! 他此时内心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愤怒与心慌! 云曦这么做,就表明,她真的是要将他放下。 他真就彻底的要失去她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啊!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爷!.....” 青一刚解开了马车的绳索,正要驾车离去,不料身后传来一阵高进的呼喊。 他忙停下车,“主子,高公公追了上来。齐景睿皱眉,挑起车帘看向外面。 “王爷,不好了,陛下昏迷了!您速去看看吧!” 高进急奔上前,慌忙向他禀报。 齐景睿心头一沉,他本就因着云曦说父皇身体难撑白日,他这才赶了回京,原是心里做了准备,谁想到父皇这么快就昏迷。 “高公公,父皇可有请太医?” “回王爷,您没在,老奴先安排了院正孙判前来会诊,他时常为圣上请脉,最是了解陛下的脉象。” 高进抬头见他皱眉思索,心头一疙瘩,莫不是这位孙太医有何问题? “王爷,这会儿孙太医还没到,要是有何不妥,不如就再换上一位?” “不必,既然都请了,再让人回去,更让人起疑!”齐景睿思索片刻道:“青一 ,你速去惠民学堂请钱太医悄悄来一趟。” “是,属下这就去!” “嗯,走吧!我先去看看父皇。” ............... 幽州城,军营中气氛季度紧张,昨日城门外一队西夏骑兵奔来,向着城门口连射三箭后离去。 守城小将拔下了箭羽,上面有一封写明给忠慧郡主的书信。见此,小将忙将书信送入主帐中。 “至大齐国忠慧郡主亲启,本王乃西夏国主将金智勇,日前于肃州城中,抓到一行人偷偷采摘草药运往大齐,细问之下觉是瘟疫主药,被我军扣押。 本王知晓你们大齐幽州瘟疫有良药可治,你可忍心让这肃州、甘州、和璋州三州百姓皆受瘟疫之苦? 如今本王愿摒弃两军立场,只为天下百姓免受瘟疫之苦,愿与郡主就瘟疫一事协商。 我军协助大齐,提供瘟疫主药,郡主将瘟疫药方共享,愿郡主能念在医者仁心,为三州百姓留一条生路!.......” 沈征念完手中的书信,将它递给轩辕明逸。 “曦儿,你怎么看这事儿?”轩辕明逸拿着信件,看向上首的云曦问道。 “是啊!元帅,这西夏的金王爷,提出这样的要求,正是说明他们目前对这种瘟疫毫无办法。 若我们不同意此举,他们的人员必将全不折损,这样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收复三州,此举岂不正合我意?”万将军对此信很是兴奋,西夏这是给他送战功呢! “万将军想的太简单了些,不说西夏国军医能否控制住瘟疫,就是这三州向你所说的收了回来,瘟疫肆虐后的三城,那里还有百姓? 这没有百姓的三州,还是原来的三州吗?”老焦瞪他一眼说道。他是肃州人,那里是他的根,又岂会同意,他这般不顾百姓死活? “可三州现在在别人的手中,你若想救,便是要连着西夏大军一起救治。若是不治,他们自己就会被活活拖死。 这样不用我们出兵,不死伤一人也可收回三州,就是牺牲了三州百姓又有何妨?成大事者应不拘小节,又岂能优柔寡断,被敌人拿捏?”文将军此时出言说道。 “可万将军和文将军别忘了,三州是我大齐的三州,里面的百姓是我大齐的百姓。 抛开这三州不说,就是咱们幽州现在的瘟疫也还没有彻底医治,每日里仍然有数十上百人被人抬去焚烧,你们可曾去看过? 如今主药在人家手上,你们就不想想幽州百姓了吗?”沈征看向他们说道。 第236章 建安帝危 第236章 “好了,此事大家都不用再争论了,我已决定与西夏金王爷互换条件,用药方换药材!”云曦看向众人说道。 “可是元帅,你这样做,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吗?若是将西夏军治好,那岂不是让他们转头就过来攻打我们?这样对我们将士又岂会公平?”万将军气急,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她却是要放弃,怎不叫他生气。 “万将军,我不否认这确实是个好时机,可你要知道,这个时机的背后,是璋州、肃州、甘州,乃至幽州百姓的命换来的。 咱们从军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的百姓吗?若为收复三州,而牺牲百姓,这样的代价又岂是你我愿意看到的?”云曦看向他问道。 “元帅如今是妇人之仁,又岂知不是纵虎归山?若是这药方交给了他,他们并不依照承诺医治三州百姓,我们有能耐他何?” “万将军此言有理,三州虽然是我大齐的三州,可早就被西夏夺了去,如今的三州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曾知晓。若就这样交出药方,实在让人堪忧!”文将军叹息说道。 云曦沉思思片刻,抬头说道:“那我就找他们谈判便是!谈到对彼此都有利益为止。” “元帅不可!自古言,君子不立危墙,你做为一军主帅,怎可轻易入敌营?这岂不是儿戏?\\\" 她这话让众人急忙阻止,就是轩辕明逸也不赞成此举。 “若是真要去谈判,就由我去便是,你不可去!” “此事只能我亲自前去,我需得去查看对方瘟疫的症状,也需查看药材是否合格,这件事情涉及重大,其他人无法取代。 明日我将与西夏赴约,军中一切,将交于三伯代管,瘟疫区交由陶师合向秋一同打理。 流民区交由怡然前辈和魏凌云、杨安晨一同主理!若我出事,大家无需理我,按照军规行事即可!” “末将听令!.........” 她掏出兵符,众人见此,只得听令行事! ................ 呼啸的北风吹得列旗哗哗作响,金喜善带着一队人马在幽州城楼下等候。 前日父王收到轩辕云曦的手信,愿就着两国瘟疫之事,进行和谈。父王令他今日前来迎接。 天空中飘起了雪花,远远望去,幽州城门被银装素裹。片刻,城门打开,云曦一身白衣胜雪,骑在马上,身后是清风、秋月、傲风、沧澜几人随行。 城楼之上,轩辕明逸几人在密切盯着她,就怕她会有何闪失。她自城下向上望去,抬头间,微笑着挥了挥手,向着金喜善的方向打马前行。 “对面来者可是西夏金小世子?”一行人来到近前,傲风先一步上前问道。 “正是小爷,来者可是大齐的忠慧郡主?” 金喜善第一次见云曦,从未想过她会是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还以为自己接错了人。 “我便是!”云曦冲着他微微一笑,牵着缰绳立在雪中,任由他仔细打量。雪下的越来越大,风吹起她的长发,她骑坐在马上,身裹一张狐裘,宁静清丽。 “郡主请!”少倾,他终是想起正事要紧,请她们加入队伍。 “驾..................”一阵马蹄声响,云曦随着西夏队伍离开。 ............... 乾坤殿中,齐景睿面色铁青。钱太医拿着银针,在屋子里四处查看。桌子上的点心都被他一点点的掰开了检查,最后在一杯乳白瓷窑茶盏的边缘,查到痕迹。 “王爷,这杯茶盏的周边被人加了东西。”钱太医将变黑的银针拿给他看。 “我父皇可还有救?”他声音低沉的问道。 钱太医摇了瑶头,面色有些为难。“陛下早熬干了精气神,靠着药物和体内的圣蛊在撑着,经历了文家之事,本就已经打破了体内平衡。 如今有人用了剧毒将圣蛊毒死,平衡彻底崩塌,圣上已经药石无医,您还是做个准备吧!老夫拔出银针,圣上会有半刻清醒,然后是回光返照,您有什么需要问的,得抓紧时间了。” “嗯!你且在殿中稍等吧!待事情了结后,再送你出宫。”他看了高进一眼,高进会意,忙安排钱太医下去歇息。 “青一,去调动精武卫,将皇宫给我围起来。” “是,属下这就去!”关键时刻,青一片刻不敢耽误,得令后,立马向城门赶去。 “高进,让人将后宫给我锁了,各宫妃嫔无诏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当场诛杀!通知各殿皇子公主,前来此处接旨。要快!” “是,小的这就去!”圣上临行,这是天塌的大事儿,他作为贴身太监总管,若是一个不好,是要随帝殉葬的!半个时辰后,一切事物都被安排好,众皇子公主们也都到了乾坤殿。 “父皇,父皇?....“众龙子凤孙到了大殿,见建安帝闭目躺在床上,头上还插着几只银针。 “都闭嘴!跪好!” “十三哥!.....” 齐景睿蹙眉扫了众人一眼,吓得大家伙期期艾艾的喊了声后,都闭了嘴。 “十三哥,父皇可还好?”齐景仁被人推着到来。齐景睿看他一眼,也不搭理他,只能众人安静了下来,这才请了钱太医前来拔针。 “咳咳.......” 钱太医拔去银针片刻,建安帝幽幽转醒,看着跪了一地的子女,和身旁的齐景睿,他瞬间知晓自己大行之期已到。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他早有心里准备,真到了此刻,他有太多的不舍,可也唯有一声长叹。 “寡人自即位来,如今已有三十余年,虽不甚勤勉,但也从不曾骄奢懒惰!这一生儿女众多,有出息者甚少,老十三、老十五,这些兄弟姐妹中,唯有你二人多些出息,你们身为兄长,以后需得看顾好弟弟妹妹们。” 他虽是帝王 ,可也是一个父亲,人之将死,最牵挂的,不是就是这些个年幼的子嗣罢了! 第1237章 传位诏书 “儿臣领命!”齐景睿协同齐景仁跪地听旨,众人还沉寂在建安帝话语中,无人察觉一向坐着轮椅的齐景仁,是自己从轮椅上起身走了上前。 “咳咳!....他们虽是不甚成才,但到底还年幼,需你二人替父皇好生照顾。待寡人去后,新帝将他们都封个闲散王爵,入宗人府闲养! 另外,宫中嫔妃,无子女者,皆入皇陵吧!咳咳........” “父皇,.......” 建安帝说到一半,又一阵剧烈咳嗽,眼神瞬间黯淡无光。齐景睿跪地上前,正待要为他抚背,被他微微摇手拒绝。 \\\"睿儿,你且将这个打开,念下去吧!\\\" 他说完,伸手颤抖着摸向床头的一处凸起,一旁的墙壁上,露出一个暗格,里面静放着一道明黄圣旨。 齐景睿上前取出,展开后愣了片刻,终是念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寡人即位三十余载,海内河清,天下承平。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圣,功更盼后人。皇子齐景..... ” 齐景睿念到此处,骤然停顿,他在建安帝期盼的目光下,犹豫片刻,终是合上圣旨,跪在他面前深深磕下了头! “哎!罢了,且随你心意吧!这也是为父唯一能为你做的了!”见他跪下的那一刻,建安帝终是深叹口气,充满失望的看他一眼。“罢了!你自己做决定吧!” “皇子齐景仁,人品贵重,......” “十三哥,你?........”齐景仁惊呼的想出声阻止,被齐景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皇十五子齐景仁,人品贵重,甚肖寡躬,坚刚不可夺其志,臣惑不能动其心。寡人欲传大位于皇十五子齐景仁,重臣工当悉心辅弼,同扶社稷。兄弟姐妹,需得服其所政!钦此。” “儿臣谨遵父皇之命!............” 原本都知晓,建安帝将要传位给齐景睿的,如今突然改成了十五皇子,而他原本自幼年就残疾的腿,此时却能安然无恙的站起来。 此事突然,圣旨已下,还是当着建安帝本人的面,亲自宣召,哪怕他们心中有成千上万个疑惑,可谁也不敢质疑。 “儿臣叩谢圣意,定不负父皇期望!”齐景仁在众人的注视下,跪步上前。 “小十五,父皇素来知你聪慧,可你需得记着你十三哥对你的好,他这孩子小时候被人欺负,父皇没办法,只得送他上山学艺,不成想,却也让他学了那些个秃驴的淡泊名利!我齐家专出痴情种子,你们先祖是,你伯叔祖是,如今你十三哥又是! 罢了,就由着他自己的心意吧,这是寡人当初亲口答应了他母亲的话,以后待你继位,无故也不得为难了他,由着他去便是。” 他这一生,动了真情的女子甚少,只齐景睿的母亲淑贵妃,是他一生所爱的女子,也是自己亏欠最多的女子。 当年若不是自己一时兴起,外出游沥,淑儿不会被人害死。 如今,这孩子大了,他本想将皇位给他,可他临到最终,却是自己放弃了,没有权欲支撑,看来他真就不适合帝王之位啊! “儿臣定不会让父皇和十三哥失望!”齐景仁看了看齐景睿面无表情的脸,这才看向建安帝说道。 “好了,你们且下去吧,睿儿,可有宣内阁大臣入宫?”建安帝此时已经目光涣散,随时有可能撒手人寰。 “父皇,宗人府和内阁大臣均已经在殿外等候,您可要寻了她们入殿?”齐景睿问完,就见他轻点了点,忙不带着皇子公主去外面跪立。 “臣等参见吾皇.............” “吾皇驾崩...............” “父皇............父皇呀.....呜呜........” 高进的声音颤抖着自室内传出,众人急忙爬俯于地痛哭出声。齐景睿在身后幽幽的叩首后,向着殿外走去。 “当.....当......当.......” 宫墙之上,齐景睿亲手摇起丧锤,敲响丧钟九响。很快,京都各府听着鈡生,连夜起身撤下红纸灯笼,一瞬间,京都城外,所见之处,一片白纱丧制! 众大臣皆换上孝服,在大雪中的跪于宫门,为建安帝送行。 大齐承德三十年,建安帝丧!百姓之家,三月不入喜,勋贵之家,一年戒宴! ................. “娘娘,不好了,丧钟起,死的不是十三皇子或十五皇子,而是圣上啊!....” 景嬷嬷自封宫后,就被隔离在外头,直到尘埃落定,宫中撤了戒备,这才急忙赶回关雎宫。 “什么?你说谁?谁死了?.......” 韦皇后听闻此言,手中佛珠惊得跌落在地!自打锁宫后,她就一直在佛堂等候消息。本以为是十拿九稳之事,怎会又出了差错? “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啊!” 死的怎么会是建安帝?她计划的好好的,只要齐景睿和齐景仁二人,在乾坤殿饮下茶水,二人就是不死也废。 如此一来,她是国母,可以推十八皇子上位,建安帝身子骨本就不行,到时候没有成年的皇子,还不是得依靠她这个国母扶持? 她这些年从不明面上结党营私,不就是为着这一刻,圣上见她身后无势力,能更安心的将新帝交给她看顾吗?明明就只差一步,只差了一步啊! 她不甘,她实在不甘心啊! “娘娘,听说皇位还传给了那人的儿子,我们这些年的筹谋,功亏一篑了!.....” “不,不可能!哈哈.....不可能,大巫师临死的时候,分明推演过,气运大道在我们身上,七杀运势尽在哥哥之手,我们不会输,不会输的! 有人欺瞒天道!对,大巫师曾经说过,除非有人欺瞒天道,偷了气运,否则我哥哥便是这天选之子!对,定是那个贱人之子,偷了天道气运........” 韦皇后此时状若疯癫,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己这么多年的布局势于设计,竟然被人轻易就破了局。 第238章 皇后身份 第238章 “皇后不会以为自己做下的这一切,都天衣无缝吧?”听着声音她回头,见齐景睿自殿外走入。 “是你?放肆,这里是本宫的寝殿,岂是你个小辈,可以随意闯入的?宫外的人呢?都死了吗?......\\\" “娘娘,景王爷带着人闯了进来,小的们实在是拦不住啊!.......” 跟随在齐景睿身后的几个宫女和小太监,跪伏在地回答。 “本宫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嫡母,你却私自带人闯宫,你到底想干什么?”韦皇后厉声高喝。 齐景睿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冲着景嬷嬷打量了一眼,青九会意,将手中提着的两个包袱扔向她面前。 “砰砰........” \\\"啊!........\\\" 包袱没有系上,被他这么扔过来后,自包裹里滚出一男一女二个人头。 景嬷嬷低头看去,吓得一声尖叫,这二人可不正是自己的一双干儿女吗? “你这是干什么?”韦皇后被他此举,吓得一阵后退。 “这二人皇后当真不认识?”齐景睿拂了拂膝上的蛟龙袍,低沉着声音说道。 :“我....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二人我也不认识,你快让人将人头拿走,别脏了我的关雎宫!”她声音有些颤抖的扭头看向一侧。 “不认识?这可不对,据说这二人是皇后宫中的贴身嬷嬷,景嬷嬷的一双干儿女。生前被安排到了乾坤宫,做了奉茶近侍。 昨日里,这二人奉命,将穿肠毒药下在我和景仁的茶水之中,想将我们二人都毒死。 不曾想,十五弟昨日在乾坤殿滴水未沾,而我的茶水却被吃了玫瑰饼噎着的父皇,随手给喝了下去。 ”齐景睿看着她说道。 “此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满后宫里,谁不是盼着你俩出事了,自己的儿子好荣登大位?你又凭什么说是我们指使的?” “嗯,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你指使的。但我能确定是景嬷嬷指使的。”齐锦睿说完,看向一旁的景嬷嬷。 “你自以为掌握了你这一双干儿女,他们却也防着你事后杀人灭口。 将你交给他们的密信和药瓶,都悄悄保留下来。倒是没想到,景嬷嬷一把年纪,还能写出一手不错的好字。” 青九挥手,从外面进来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上面赫然放着几张密信和一个葫芦状的白瓷药瓶。 “禀皇后娘娘,这个药瓶和纸张,皆是自景嬷嬷起居室搜出来的,太医已经确认,药瓶里的残余药液,就是毒害圣上的毒药。”青九说完,将托盘放到皇后面前。 韦皇后此时已知晓他掌握确凿证据,再无抵赖,整个人疯癫大笑,“哈哈哈……你个该死的野种,你的命真是够硬,这样都毒不死你! 可你的命再硬又有何用?那个老不死的,还不是将皇位传给了别人?呵呵呵.......你不也是白忙活了一场?” “所以,我小时候的多次暗杀,都是你派的人?” “哈哈哈!……是又怎么样?谁让你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我的皇儿没了,凭什么你能活下来?怪只怪你的母亲过于受宠,甚至一度威胁到我的地位,她不死,谁死?”她表情狰狞的冲着他大声喊叫。 “旧年,西北军中粮食看似被二皇兄和四皇兄及七皇兄他们联手阻截,可我们始终想不明白,到底何人能只手遮天的将所有线索截断,且不留下任何的痕迹,如今看来,都是你的手笔吧?”齐景睿抬眉问道。 “哼!是又怎么样?他轩辕氏就是个畔脚石,我只是要先除掉他们。你以为你那好父皇又是什么好人? 我做的这些事情,有那件是他不知道的吗? 他不过是知道,若是我暴露了,安家就会明正言顺的逼他改立皇后,册封那个草包为太子罢了!” “可父皇对你不薄,你又是天下国母,将来不论是谁做帝王,你都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你又为何不能安份?”齐景睿问道。 “对我好?呵呵呵......他不过是利用我罢了! 当年他为使安家支持他即位,以皇后之位哄骗于他们。 待他即位后,又怕安家外戚干政,这才立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之人为后。”她苦笑着跌坐在椅子上。 “可不管是为了什么,你已经是皇后了!”齐景睿说道。 她凄然一笑,“是啊!我已经是皇后了,原本我也以为我能做到这一国国母,就该是满足的! 可我的有了自己的孩儿,他是我所有的希望于期盼。 我是成日里万分小心,可还是没有将他保住,他六个多月了啊!他会动啊!呵呵.....他会动啊!怎么就没了啊!\\\" “娘娘,您别这样儿,小皇子在天之灵,会心疼的呀!娘娘......” 景嬷嬷见韦皇后又陷入自己的疯癫后,立马扑上前安抚着她。 “王爷,我家娘娘自打当年那个孩子没了,就受不得刺激,求您放过她吧!所有的一切事情都是老奴出的主意,求您放过我家娘娘吧!....” “乳娘,你起来吧!不用求他!......”韦皇后恢复清醒后,扶起景嬷嬷,将头靠在她身上,牵了牵嘴角,冷笑着看向齐景睿道:“你以为你的母亲是怎么去的? 当年我腹中孩子,是被你的好父皇让人秘制药物害了的,可他为了让我替他对付安贵妃,便是指使娴妃嫁祸给安贵妃。 而你的母亲,又怎么会恰恰在他不在的时候发动呢? 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到吗?大齐国君诱拐南疆圣女,不过是为着圣蛊罢了!” “哼,一派胡言,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再遮掩事实真相吗?我该叫你韦皇后,还是西夏国师之妹,朴郡主?” 第239章 皇后侍棺 “你……你怎么会知道?”韦皇后直到此时才真正心慌。 知晓她身份的人,早年间已被全部清扫。他又为何会知晓? “我不光知晓你是西夏朴将军的大女儿。我还知道西夏国国师,便是京都当年颇负盛名的韦大公子!” “你想怎么样?”韦皇后颤声问道。 齐景睿自袖中拿出一道密旨,“父皇临终遗命,于韦皇后夫妻情深,知他走后,韦皇后绝不独活,特此恩准韦皇后随帝入皇陵侍棺!” “不,不可能!我与他从来都只是相敬如宾,何来夫妻情深? 一定是你,定是你这忤逆不孝的东西,欺上瞒下,残害嫡母!你若真敢如此对我,这天底下的朝臣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管你信或不信,父皇旨意已下,一切皆成定局!若有朝臣敢闹,杀之便是! 青九,关雎宫自今日起,封锁宫门,至父皇下葬之日,迁韦皇后同入皇陵侍棺!” “是,属下已经带人围了关雎宫,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青九跪地答复。 “呵呵……不想我自认聪明一生,也会落得锁入皇陵殉葬的下场!呵呵……你呢? 将江山拱手相让,你又可想过你将来的下场?哈哈哈哈………啊呵呵呵呵……” 齐景睿走至宫门,听她所言脚步微顿,“我既甘愿弃位,从此便只做逍遥散人,于江山无害,于社稷无碍,若不得善终,也是天意如此!” 他话音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着灵堂而去。自他走后,关雎宫大门随着一声重响,就此缓缓关闭,从此再无人开启! 长安宫中,一片素白中,几道人影不时向着宫门口观望。 娴妃坐在榻椅上捏紧着帕子,翘首以盼的看着宫门之外。 近来,她越发有些稳不住了! “吱……哐………” 宫门被轻轻推开,齐景仁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着殿内走去! 可刚至转角,脚步再也提不起来,只低着头,呆呆的站在风雪中! “娘娘,殿下回来了,在外院门口呢!”宫女小翠提着裙摆疾步入内。 “回来了?走,去我们一起迎迎他!……” 娴妃听到齐景仁到来,颤抖着捏住帕子的手,向着门外走去。 “景仁,好孩子,你可是回来了,可叫母妃好不担心!……” 齐景仁听着母妃的声音,抬头看去,这满院的白绸竟不能让女妃有半丝的哀伤!终是父皇最清楚枕边人吧! “傻孩子,这大雪的天,也不带个暖手炉,终是身边伺候的人不够贴心!回头母妃将他们全打发了,再重新给你寻几个可心的伺候!” 他出神间,娴妃已经来到近前握起他的手说道。 “母妃………” 他回过神,只轻唤一声,喉咙里便似刀绞,半丝都发不出声。 娴妃只当他新得圣旨,激动的回不过神,忙拉着他的手,向着屋子里走,边走还边说着: “你这孩子,别傻站在风口上,吃了寒气可是会伤身子的。走吧,随母妃回屋再详聊!” 齐景仁被她牵着,魂不守舍的向着屋内走去,刚进了前殿,他便挥手,“所有人都退下,本殿下有事与母妃详谈!” 待得宫人退去,他的随身近侍来喜忙上前一步,退至门外把守,临走时还将殿门合紧。 第240章 娴妃逝 自来喜退出院子后,娴妃才见着齐景仁黑沉着脸色,向他问道:\\\"仁儿,你这是怎么了?你父皇不是已经将皇位传给你了吗?你怎么还不高兴了?可是谁说了什么闲话,让你受了气?\\\" 齐景仁看着她收都收不住的眉间笑意,敛了眉头问道:“母妃,你给我说实话,那穿肠的毒药是你让人下的吧?” “你?...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母妃听不懂。”他这话一出口,娴妃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母妃,您不要再瞒着我了,十三哥抓的那个侍茶女官,我曾在您的宫中见过一回。 这次她虽是受了皇后的命令,可这中间怕是还有您的手段吧? 否则当日您又怎会在我临出门时,不停的灌我喝什么生津茶?母妃,你想让人杀了十三哥,可有想过,若儿子不慎喝了那茶,你已经牺牲的二哥,是要连儿子也可以舍弃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充满悲伤,这是他们的母亲,他一直以为她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当初二哥被她舍弃,他都只当她是迫于韦皇后的威胁,才不得不如此行事。 就是自己出生就被要求装成瘸子,都是无奈之举 。谁曾想,这些都是母妃在背后一手操控。那他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仁儿,母妃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能有今天?他命大,没有喝下那杯毒酒,可你父皇将大位传给了你,不也是对你的认可吗? 如今你已是新帝,只要将你十三哥寻个由头给抓起来,这天下就都是咱们母子的,这又有何不好?”娴妃眼神狂热的看向他问道。 “母妃,您可知晓这传位诏书上所写的内容?” 他失望的看向自己母亲,她果然最看中的,还是那个位置,自己和二哥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她可以舍弃的棋子而已。 “不是说了是传位给你吗?难道还有什么变故?” 娴妃一惊,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问自己。 “您自己看吧!” “这.......这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娴妃拿过齐景仁递给她的圣旨打开,只见上面用鎏金朱砂墨,写的清清楚楚,皇十三子齐景睿,人品贵重,得传帝位,继为新帝的得旨意。 这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齐景睿竟然明知晓传位诏书上是自己,却将名字念成是齐景仁! “母妃,就就真没想过,为什么儿子在这深宫中生活了一十七载,从无人问津。到如今突然一夜之间,被父皇发现了,有儿子这么个人的存在?” “那是你的聪明和才华被你父皇发现了,这才看中好你,这和齐景睿又有什么关系?你和他从来都是前程上的绊脚石,难不成还是他帮你不成?” 娴妃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竟然会是齐景睿自己主动放弃的。 “母妃,您可知晓,儿子幼年时,曾被人推下水中,是十三哥将我救起的,他当时就知晓我的腿没有问题,是儿子求这十三哥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信守承诺, 自此从未出卖过儿子。若不是他自己没有做帝王的心思,又岂将儿臣推到父皇面前?” “可这天底下的皇子,岂有不爱做皇帝的?这中间一定是有陷阱。 对,怕是有诈,仁儿,你快下旨将他给抓了,抓住他好好的审问一番,看着背后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阴谋诡计。” \\\"母妃!...........你可知,父皇临终之时,对后宫众人都做了安排?\\\"直至此时,齐景仁才通红着双眼看向娴妃。 \\\"你......你在说什么?......\\u0027\\u0027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中慌乱。 “父皇下旨,宫中女子,未临幸者,返回原籍,如无处可去者,入皇家庙宇出家为尼,有临幸而无后者,入皇陵随葬。有子女者,可随其入府安享晚年.......” “那......那我与韦皇后呢?可是有并列双太后之意?”她死死看着他问道。 “圣旨明示,韦皇后与母妃......” “说什么?你快说啊!......” 见他说到此处,又红了眼睛看她,让她头皮有些发麻,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父皇遗命,着韦皇后与母妃入皇陵侍棺!此生不得回京......” “不,这不可能!你已经是新帝,何人敢在你面前强行将我封人皇陵?” “母妃,父皇还有遗命,若我无法办到,将于皇位无缘。 若母妃不愿,儿子也可为了您放弃皇位,随意寻一封地,带您入封地讨生活。”齐景仁看向她说道。 娴妃一把将桌上的茶水挥倒在地,哭道:“你疯啦?那是皇位,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只要将知晓这件事的人都杀了便是,何必要这么为难母妃?” “呵!母妃说的轻巧,您可知,此旨已经由宗仁府醇亲王亲自督办?醇亲王叔从不与皇子往来,掌管宗族之事素来铁面无私,您让儿臣如何抗旨?” “我不管,你去把他们都给我杀了!除非我死,否则休想我会一辈子去给你父皇看守棺木!” “那母后就收拾好东西,随儿子前往南疆吧!儿子带您去过自由的生活,这些年您困在这后宫,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不若就趁此机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山水吧!” \\\"哈哈哈........我这一生,充满了隐忍,少时别离竹马,被送入宫中争宠。这二十七年,我为你操碎了心,更为了你舍弃你亲哥哥。 我为你筹谋了一切,如今你得到了帝位,却回头第一个要除掉你的母妃!哈哈哈.......” “母妃又何必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您难道真就是为了我吗?不过是之前见哥哥被养坏的心性,不会讨父皇喜欢,您才舍弃了他,将目光放在了我身上罢了! 我三岁不会走路,被所有人嘲笑,您却连扶起我的勇气都不曾有。 我五岁偷偷的和宫女学习走路,您发现后,将她当着儿子的面,扔入水井淹死。您又可知五岁的儿子,被吓得差点儿送了命? 儿子九岁时,为能让母妃不要向对待二哥般舍弃于我,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掌灯晨读,日上三更后都不得歇息,数九寒冬更是冻烂了手脚。 只为能做好了学问,让您能有个赞许的眼神。您这些年隐忍的艰辛,儿子看在眼中,也心疼您受过的苦。 可您不该动十三哥,如果不是他在儿子年幼时,自水中救了儿子,还偷偷教儿子学习走路,若不是得十三哥私下庇护,儿子早没了命!母妃,儿子这辈子都不会对十三哥出手!” “滚,你给我滚!以后我再不要看到你!滚..........\\\" “母妃,现在决定权在您手中,该去哪里,您告知儿子便是!” .............. 荀日清晨,正阳宫中正在晨议政务,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的来到侧门探头,来喜打量一眼后,悄悄自大殿退出来。 小太监忙凑到他耳根嘀咕几句,只见他神色慌张的向殿内疾步走去。 “殿下,不好了!娴妃娘娘逝了!.....” “什么?............” 齐景仁正在和大臣商议建安帝下葬一事,突闻其言,瞬间自高椅上站起,而后又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他挥了挥手,将众人遣退。 齐景仁捂住脸,将面上的悲伤掩埋在手掌之上。许久,他面色如常后,缓缓向着长安宫行去! ” 第241章 云曦回幽州 临近新年,西北的风雪遮天蔽日。幽州城楼之上,轩辕明逸带领众人翘首以盼。 今日是云曦商定自西夏回军营的日子,虽时不时有清风送来平安消息,可两军本就时常战争。 云曦做为主帅,若是西夏军不守信誉,将她扣押,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救援。 临近新年,西北的风雪吹的人睁不开眼。幽州城楼之上,轩辕明逸带领众人翘首以盼。 今日是云曦商定自西夏回军营的日子,虽时不时有清风送来平安的消息,可两军本就在时常战争,云曦又主帅,若是西夏军不守信誉,将她扣押,他们也无法第一时间救援。 “来了,回来了!.....” 轩辕云贤激动的大喊着。众人抬头,远远见着大雪的尽头,一队人马向着城楼飞奔。 “哎呀,你小子个头高,将路都挡住了。你站身后去!.......” 轩辕明逸颇为嫌弃的将他一把推开,忙伸头向着越来越近的人马看去。 “不对,怎么有这么多的人?.......”他眉头皱起,有些疑惑。 云深听他所言,握紧手中长枪,不动声色的向前一步,死死盯着风雪中赶路的人影。 城楼之下,一袭白衣在前开路,身后是一队西夏国护卫队随行。 离着城楼还有近百米处,云曦放慢马速,回身对着身后的琦那说道: “多谢琦那大人专程送我们这一趟,前面就是幽州城楼,您便送到此处便是!” “既然我等已经送到,就此于郡主别过,他日再相见,便是要在战场上了,郡主保重!”琦那看向云曦说道。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队伍将几车药材的绳索解开,交由傲风后,朝着西夏军营方向而去。 “曦儿..........” 轩辕明淮大老远就开了城门带着人向着云曦跑来,快到近前时,一时未留意脚下,被摔在雪坑里爬不起来,云曦莞尔,忙下马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小叔叔这是在做什么?风雪这么大,您这样跑,不得被在雪里冻成冰雕吗?” “嘿,你这丫头,你小叔叔这么热情的来迎接你,你还敢打趣我,坏丫头!.........” 轩辕明淮用冰凉的手指头推了她的额头一下,被身后赶来的轩辕明逸,狠狠的瞪上一眼,吓得他忙收了手。 “云曦给三伯请安,劳您操心了!” “好孩子,自家人不用多礼,这里风雪太大,咱们速回军营中说话。”见她衣着单薄,浑身落满了雪花。 轩辕明逸很有些心疼她,忙让人接手她身后的行李和药材,一行人迅速向着军营前行。 自入营帐,云曦换了身衣裳来到议事厅,众人早已等候在此。 她知晓大家都想知道谈判的结果,她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此次谈判,我们双方就两边瘟疫进行研讨,发现这次的瘟疫就是最先又西夏一名将军私下狩猎。 受伤未死的羚羊感染后,死在了羊群,行成了瘟疫,这些人都是在一座石头上捡到快死的羊吃了,这才被感染瘟疫。 肃州城的麻黄确实是治疗瘟疫的好药,我们在甘州和璋州各挑选了十名重证患者,才用最新的药方治疗,现在这些人都已经全部救活,此药有效!” “郡主,这瘟疫是治好了,可怕是很快就要打仗了吧?”文将军始终对她放弃机会的事,很有些不高兴。 “是的,现在我们彼此之间都有了药方治疗,那么医治好后,自然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抢先一步将军营中的瘟疫治好,让大家休养些天,随时要准备战斗。”云曦受了笑容说道。 “元帅,我军目前还管理这幽州城里的流民安置,是否将这些人都抽调回军中?”沈征问道。 云曦轻摇了摇头说道:“暂时先不用,我已经入西夏主帅达成共识,双方的军队都受到了瘟疫影响,在年前双方休战,此协议只在春日之前有效。所以大家还有一段时间准备。” 几人正在商讨间,营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傲风疾步入内。“主子,京都传来消息,陛下驾崩了!.........” \\\"什么?几时的事?........\\\"众人人闻言皆是一惊,圣上驾崩,这可是天大的事。 “只说是丧钟响起,至于新帝是谁,还未收到消息!”他抬头看了眼云曦说道。 一国帝王丧,全国上下皆需行孝。云曦蹙眉道“大家今日议事就到此吧,赶紧回各自的军营。 安排下去,众将士按照朝廷规制,着官服,罩麻衣,众将士头戴白巾为先帝守孝!” “属下听令!.........”众人散去。 云曦回到寝帐,让秋月带着药方和药材一起去往瘟疫区后,她自己怎在营帐中发起了呆。 这时候的齐景睿,该是黄袍加身了吧?以他的手段,只要他想,帝位与他绝无意外。她心中想着,手不自觉的揉了揉额头。 .......... “青一,可有调查清楚?”齐景睿站在皇宫的城楼之上,看着西北方向问道。 “主子,青三偷偷潜入杨府查明,杨家大夫人之前回娘家后,被韦皇后的人在府中敲打了。 说是若不娶韦烟罗,就将陈氏一家贪污赈灾钱粮之事,捅到圣上面前,少不得一个抄家灭族之罪! 杨家大夫人被陈家老夫人跪求,不惜以死相逼,这才有了杨安晨于韦烟罗议亲之事。 杨家大爷为了解除杨大夫人签订的婚书,将主意打在了郡主身上,想以郡主的身份压一压韦皇后一脉的人!” “你是说,他们两人人在西北定婚是假的?”齐景睿问道。 青一抬眼看了看齐景睿满含期待的眼,硬着头皮说道: “小的也不知晓,只觉得这个杨家牺牲外甥女的名声,有些过于自私! 可昨日见杨家在准备聘礼,怕是杨老大人还记得儿时和轩辕府上定下的娃娃亲,这是动真格了!”他说完,看一眼齐景睿铁青的面色,又将头低下,恨不得自己不存在这里。 第242章 老男人嘴毒 \\\"嘭......\\\"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登基?” 乾坤殿中,高进拦不住齐景睿的脚步,被他一脚踹开了大门。 齐景仁此时颓废的瘫坐在坐榻上喝酒,见着他进来,挥了挥手让高进带着人退了出去。 “十三哥来啦?.......”他看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笑着说了声。 “我给了你七天时间,你就这么鬼混着?当初自己选择的路,现在装死给谁看?” 齐景睿走近,闻着他满身的酒味,紧皱起眉瞪他一眼后,坐到了他身旁。 “十三哥,我自己亲手逼死了我的母亲,该是这天底下最不孝顺之人吧?”他凄然一笑,眼底有无尽哀伤。 “为帝王者,岂可优柔寡断?明知是未来无法掌控的存在,就应该这么做! 做为子女,你这么对你母妃,实为不孝。可作为我大齐皇子,为保我大齐江山安稳,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可你既是新帝,送娴妃去皇陵,便是必须要做的事!” 齐景睿难得的没有再刺激他几句,只拿起他放在一旁的酒壶,朝着嘴里大灌一口。 “可我分明可以压下父皇的旨意的!她分明可以不用死的.........”齐景仁低头看向书案上的明黄圣旨,眼眶通红。 \\\"娴妃这些年做了多少错事,你不是不知晓。可你从未劝她收手,不过是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对你有利而已。 如今你新得帝位,根基浅薄,你确定能管控的了她的野心?做为一个合格的帝王,不该被人掐着脖子生活。 她若还在,可以预料,将来必是外戚干政,权势分散,你又如何处理? 再者,若是娴妃留在京都,那韦皇后势必也会被留下来高坐太后之位。 到时候朝堂被三股势力对抗,你又该如何平衡这种局势? 父皇心疼你,为你下了这道旨意,你却在这里胡思乱想,说到底就是太清闲,我已通知朝臣,明日就恢复早朝议政。 你给我滚去处理政务,头件事就是先登基,再放我出京!\\\" 齐景睿实在懒得做他的知心大哥,冲着他飞去一道白眼。 “你是想撂挑子,将京都所有事都扔给我吧?我同你说,你休想啊!我不会放你离京的。” 齐景仁话音刚落,就被齐景睿瞪的后脖子一凉,忙又梗着脖子嚷嚷:“你瞪我也没用,最起码现在不会放你走!你要是敢偷偷跑,我就跟在你身后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因为杨家的婚事,这才想急着去西北的吗?” “你既是知晓,还敢阻拦我?”齐景睿瞪他一眼道。 “那我不管,现在我心情不好!没有心情处理朝政,父皇也说过了,要你辅佐我的。你最少也要陪我过完新年!”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三日后父皇下葬,我会直接从皇陵出发,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十三哥,你就这么扔下弟弟不管,不怕弟弟被那群老奸巨猾的臣子们给吃了吗?” 齐景仁不满的嘟囔。齐景睿扔下手中的酒壶,看也不看他一眼,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喂,十三哥,你就真走啊?” “需要我为你寻几个乳母吗?” “啧啧!欲求不满的老男人真是嘴毒!”齐景仁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 幽州城中,人头涌动! 自云曦亲自去往西夏军营谈判,带回了十几车麻黄药草,彻底治愈了瘟疫后,所有被隔离的人群,在医疗队和惠民学堂的学子们帮助下,快速的组建了灾民区。 同时筹建的,还有四所惠民学堂,和三家惠民药店。 如今的惠民报社,在怡然的带动下,每日里科普一些安全卫生的防疫知识。 为让无法识字的百姓也学会卫生常识,又有魏凌云、杨安晨几人在各个生活区,不定期的上门讲解,更是让刚刚经历过瘟疫肆虐的幽州百姓,学习的无比认真。 如今的幽州百姓,已经不会再直接饮用生水,也无人再猎食老鼠蝙蝠等病菌生物,孩子们也都学会了饭前洗手刷牙。 妇人们利用春州边贸送来的羊毛,制作成各种样式的毛衣,帽子和手套,由西北商会销往大齐各地。 由全国送来的赈灾物资,也被妥善安排到全家万户。 这个冬天,幽州城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一派热闹景象,半丝也看不出,这座百年古城刚刚经历过一场人间浩劫。 西街,一辆双辕马车慢慢行驶在街道上。 一名小贩远远的见到向秋,忙自菜篮子里拿起两个地瓜,向着马车追去。 “向秋姑娘,马车里可是郡主在?您们这是去哪里?” “是大毛啊!前几日郡主府已经收拾了出来,今日我们家小姐便想去看看,我这驾车手艺不太好,是影响了你们做生意吗?” 说着,向秋还轻拉了拉手中的疆绳,让马儿向道路正这中走了些。 “哎!没有事儿!这路宽着呢,您就是横着走都没事! 俺昨儿在山上寻到些野生的地瓜,样子是不咋滴好看,胜在口感脆甜,这东西不值钱,倒是在大雪天里也难得见到点青菜,便想拿上两个给郡主尝尝鲜。 “是吗?这个倒是不错,这东西可不好找,这样你都卖给我吧!”云曦在他说话间,伸手撩开车帘,将头露了出来。 “哎!多谢郡主殿下,俺不收钱,都送给您吃的。”他将地瓜塞到马车上,慌忙就跑了开去。 “哎,你的瓜钱.......” 向秋见他跑远,忙在身后喊他,可他似身后有鬼追赶般,提着小摊上的篮子就跑。 云曦见此,微微一笑道:“向秋,算了,待到我们搬家的时候,便在他那里多买些小菜,这样也算报答他了。” “小姐,马上就是新年了,咱们不如多采买些菜式,好好过个新年。\\\" “嗯,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虽说现在在国丧期间,可只要不大操大半,也是能为大家伙的添一道菜, 你便安排下去便是。 另外,让向夏去一趟春州传信,完颜烈已经在西夏获得国师援助的兵力,以他的野心,定是要卷土重来,让春州城立即开始戒严,将边贸再年后先暂停吧!” “是,小姐,稍后奴婢就去寻向夏。” 第243章 敌军异动 新年在国孝中平淡度过,幽州城中难得的出了几日艳阳。 王文清为了让新迁入的流民更好的融入当地百姓中,特意提前清理了街道,预备举办元宵花灯,让熬了一个冬天的百姓都松快些。大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 云曦郡主府中,云曦正把玩着轩辕云鹏给她寄来的各种新年礼物,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傲风急匆匆入内禀报。 “主子,不好了,西夏军营里换了主帅,由西夏国师亲自带军压境,春头也传来消息,完颜一族卷土重来,携十万大军向着裕门关逼近!” 云曦放下手中的檀香发簪,有些吃惊的看向他问道:“西夏怎会临时换主将?”这件事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魂楼探子传来消息,西夏国君被人刺杀,朝堂被西夏国师控制。西夏国君似是早知晓自己的下场,临死前留了一手,让人带了份血诏送来边疆给亲弟金王爷,让他带兵回京救驾。 不曾想到金王爷的军中,早被国师插入了自己的势力。他被手下人背叛,只带了小部分人匆忙回京,而西夏国师则乘机亲自前来接管了军营。”傲风将来龙去脉告知云曦。 二人正说着,轩辕明逸带着众位军中主将大步入内,他们也是刚得知消息前来议事的。 “曦儿,军中斥候传回新的消息,西夏大军昨日拔营,已经向我军城门前进了十余里地!” “三伯,几位将军新年安好!还请上座!”云曦见几人到来,起身相迎! 轩辕明逸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座,他虽是云曦的亲伯父,可云曦在官职中比众人都高,她为主帅,自是由她坐主位。这个时候云曦也不会再同他们客气,她直接掌握了话语权。 “傲风,你和大家说说春州如今是何情况?”云曦起身来到书案边,拿起大齐边境舆图到议事桌上同大家一起观看。 傲风思索片刻后说道:“主子,春州目前还有七万兵力。可多为步兵,若是开战,对着马背上生活的鞑靼骑兵,怕是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嗯,你说的对,不过经过了一个冬季的休养,裕门关也没那么容易攻破,你让人多关注那边的消息即可。现在当务之急,该是要盯紧西夏国师的动向和南疆边关!” “南疆?你是说南疆也会一起起事?...........”沈征有些吃惊,他们一直将精力都放在了幽州,从未想过南疆也可能会出现异常。 “西夏国师劳心费力的在各国之间蹦跶,岂会只是自己出兵的道理?你们别忘了,西夏可还有十万精兵囤在南疆未动!”云曦用手点了点舆图上,南疆的一处隐蔽处。 轩辕明逸沉思片刻,伸手向着东边一角边境点了点,“不光是南疆,就是东边的东离国也需要提防!” “东离国?这个弹丸之国素来安分,怎么敢向我大齐动刀?再说还有我大齐八万征东军镇守,量他东离国也不敢起那贼心吧?”文将军反驳道。 不是他看不起邻国,实在是他小小东离国,人口不足大齐一个西北的人数,依靠每年向邻国上贡来求得安宁。这样一个夹缝中生存的小国,岂会敢露獠牙? “文将军,你有所不知,西夏国共有四十五万大军。如今幽州边境囤积有二十五万,南疆囤积了十万,还有五万被安插在鞑靼,那么还有五万大军又去了哪里?”傲风说道。 他原就是魂楼的堂主,消息本就比众人更精确些,齐景睿离去前,早派了人入西夏国查探,这些消息也是刚被传送过来。 “如此看来,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们还是得多一道防线了。”云曦思索片刻,开始做安排。 “童将军,您善骑射,马上功夫好,劳您带三千骑兵和八千步兵前往裕门关支援,此战需速战速决,不可恋战,随时准备支援幽州!” “是,末将领命!.........” “沈将军,先前我派了一万精武卫从京都入南疆,加上南疆的虎威将军手中本就有九万精兵,南疆山多瘴气众,以您的足智多谋,在南疆定能发挥优势,便劳您带三千弓箭手前往支援!” “属下遵令!..........” \\\"其他人今日回营后需提高警惕,仔细检查兵器和护具,随时做好大战的准备。\\\"云曦郑重的看向众人说道。 ................. 京都宫门之外,齐景仁咬牙切齿的瞪着身前的双辕马车,恨不得卸了车轮让他无法摞动。 “十三哥,你真不再陪孤过完元宵佳节?” “你要是实在闲的慌,就好好盘点你的国库资金,西夏国君刚被割了头颅,怕是马上就会迎来战事,别到时候再让将士们饿了肚子!”齐景睿瞥他一眼,抬脚向着马车走去。 “十三哥,你确定是去打仗,不是 去挽回美人心的? 孤可是听说了你和忠慧郡主的事儿,如今佳人另有婚约,你就这样杀气腾腾的跑去,等于抢亲,这怕不是很好吧?孤难以向杨老大人年代呀!” \\\"是不好,所以我让人去宣了韦家姑娘准备入宫,所以你这刚登基的新皇帝,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吧!青一,走!...........\\\" “不是,十三哥,十三哥……”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人,齐景仁头皮发麻!他不会真将那韦烟罗给弄进宫了吧? 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244章 铁血手腕平人心 仁帝元年春,完颜烈带十二万大军围困裕门关。 同一时间,东离国以长期对大齐上贡,国力不堪为由,囤兵在东境要求大齐和谈。 幽州更是被西夏二十五万大军压境! 新帝刚刚登基不足三月,朝中势力尚未收拢,导致朝堂上众臣阳奉阴违,企图拿捏新帝。 关键时期,景王爷携逍遥王手令而归,一路血洗朝堂,乘其不备,一举捉拿十余名他国细作。 京都刚迎来新春,众人憋闷了一个冬季,正待要大开花宴,不想景王爷一记重拳,将众多大臣关押。 由大理寺关押,景王齐景睿亲自审理,青衣卫和魂楼负责取证。凡是涉嫌通敌卖国者,九族处斩。 凡涉及结党营私,主谋者,斩立决,余者全族流放边关,家产全部抄没! 有贪污受贿,买卖官爵者,抄家流放! 凡欺压良民,圈田霸地者,抄没家产,女者世代入贱籍,男者入军户。 自三月初,午门之外每日都血流成河!菜市口的尸体更是堆积成山,刽子手的刀刃都被卷起了边锋。 整整一个月,京都人人自危,官府之家更是彻夜难眠。 一时间,杀人如麻的齐景睿被人恨之入骨,私底下被人称为玉面修罗活阎王。 齐景睿听闻此言,不以为然。 大齐这些年本就气息衰退,父皇努力半生,也只勉强守成。 如今隐龙玉现,杀破狼局势被迫,边关危机四伏,这些人食君之禄,却不做忠君之事,不杀之,不足以震慑人心! “十三哥,你这样大的杀心,怕是要被人恨得挫骨扬灰啊!”仁帝手握内阁联名上书的奏折,看向齐景睿笑道。 “怎么?你想让我现在收手?” 他抬眼看他一眼,也不理会仁帝的揶揄,只顾着一目十行的批阅魂楼送来的各类罪证。 “弟弟当然是盼着咱们威武不凡的活阎王,大显神威的将那些个牛鬼蛇神斩个干净。 可你这么不管不顾的一通连座,京都人人自危,御史台那些个老古董言官,天天在朝堂之上搞什么撞柱谏言。 可怜这朝闻殿经历了大火后,修缮得并不牢靠,孤很是担心哪天那个柱子会被他们给撞倒,到时候孤怕是要被列为大齐第一位死于立柱下的新帝,你说孤冤不冤啊!” 齐景仁想想都好笑,随手将一本本状告齐景睿的奏折抛向火盆中。 齐景睿抬眸看他一眼,问道:“边关战事胶灼,你可有对策?国库银两可够?” “托十三哥的福,孤怕是整个大齐最富有的帝王了。就你抄没的前三家,就比整个国库都丰厚。 而且你后面又查抄了二十几家,直接就够我大齐挥霍十年了!难怪老百姓都说三年清知府,百万雪花银了! 这些个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素来是朝廷的隐患,可谁也不敢似十三哥这般果断出手,一招连座就将他们连根拔起,到是给孤省下不少事儿了!” “这些个世家之所以能长期威胁朝堂,自有过人之处,你也别过于大意,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走!” “十三哥,你决定好了吗?”齐景仁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嗯!我已经将所有的罪证都整理清楚,明日会送入朝堂。 魂楼是皇祖父留下的,我也留给你,青衣卫一直以来都是以保护我的安危为主,我会带走。 另外,父皇的私兵一共有五万在我手中,我给你留下两万人马,保你在京都安全。 剩下三万我会带入边关参战,明日辰时出发,你无需相送! 自此一生,你我兄弟恐再难相见了,自己保重!”齐景睿将魂楼的玉牌递给了他说道。 之前为了迷惑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的视线,他前往临水城后,甩掉了身后跟着的尾巴,立即折返杀了个回马枪,这才抓出了漏网之鱼。 齐景仁接过玉牌,起身向着齐景睿拱手一礼, “弟弟谢十三哥这么多年的维护之情,愿十三哥此行一切顺遂!” 真临到离别之时,齐景仁才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他,聪明如十三哥,定是察觉自己这样下去的后果,这才坚持马上离去的吧? 帝王心中可容不得依赖二字!那将是他最致命的催命符! 竖日清晨,一行数百人自景王府出发,一路向着幽州前行。 幽州军营,云曦正坐在议事营中和几位将军就着舆图议事。 幽州城目前有二十万大军,又抽调两万军士给裕门关后,现在手中不做十八万人,正面对敌西夏二十五万大军很是不利,唯有智取方位上策。 连日来,轩辕军已经同西夏大军交手多次,各种排兵布阵轮番上阵,彼此输赢各半! 双方都善计谋,将士也都是边关老兵作战,主打的就是个以强对强,以阵对阵! 可最近一战,西夏国开始使出一种新型弓弩,这种弓弩射程远,箭尖锋利,一次可连射两支长短各一的箭羽,长箭疾驰,短箭自带弧度,锁定人后,很难有逃脱的机会。 这一战轩辕军伤者一万四千余人,死者三千六百人,焦将军战死沙场! 云曦见势头不对劲,再打下去只会损失惨重,只能让人鸣金收兵! 吃了败仗,又被西夏军堵在城楼叫嚣,让轩辕军中士气低迷。 众人来不及为焦将军的牺牲而难过,只能忍痛将他的尸骨带回城中厚葬,这才赶到仪事帐中一同商量对策。 第245章 战前控粮商 军帐中气氛低迷,开战半月,死伤惨重。 主将中,除了焦将军外,还有四名老将牺牲。 不知从何时起,军中出现一种声音,说的是轩辕云曦毕竟是女子,不适合领兵打仗,这是在将将士们的性命当儿戏,吃了败仗才是应该的。 也有人在传,轩辕云曦本来就私下和西夏人有交易,这才前往西夏平安归来后,就让西夏人打上了门! 面对着些流言,云曦不理会,只安排人继续盯紧西夏人动向,自己则继续研究边城舆图。 “报!” 门外传来传信兵的战报声。 云曦抬头看去,那人已经来到近前,“禀报元帅,春州传来捷报,鞑靼人于三日前攻城,由姜川将军出战迎敌。 我军先是不敌示弱,一路向后方撤退,鞑靼人穷追不舍,由谢将军带人从一侧包抄,在卢军师的布阵下,歼灭鞑靼骑兵三万余人,收缴战马三千余匹,让鞑靼人吃了大亏!此时已将退兵十五公里路外扎营。” “这可真是大喜讯了,裕门关打了胜仗,我们这边就能安心不少!”童将军大笑说道。 众人也是跟着松了口气。 “好!几位不愧是我大齐的军师人才,待我回去后,定当发文新帝,为其请功!” 云曦没想到最先担心的地方,能给她意外之喜,这倒是叫她喜出望外。 “是,小的临走时,遇到王大人。他让小人给您带句话,说是见了您要提醒您,请功劳的时候,记得带上他的名字!”传信的小兵很是尽责的说道。 “这人真是半点儿也不正经啊!” 云曦摇头轻笑了声:你回去后和他说,让他好好干,明年请新帝给他指门亲事,好好给他收收性子!” 话音刚落,怡然前辈携手逍遥王大步来到营帐。 “见过逍遥王!”军帐中,众人 “齐爷爷,怡然前辈,您们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云曦起身问道。 这二人自重逢后,就关起门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除了城中的重建,会有怡然前辈结合现代建筑学,偶尔给出些建议,其他时间基本都是足不出户。 “云曦,你快拿西夏的弓箭给我看看!”怡然开口道。 云曦挑眉不解,眼神瞟了一眼逍遥王,见他点点头,这才让人去取了箭羽。 怡然拿着箭羽,一脸严肃的仔细调转箭羽来回查看。云曦见此问道:“前辈,咱这种箭羽你认识?” “嗯!如果我没猜错,这是我在三十年前制作的,这个弓叫连环弓,可以一次发射三支长短不一的箭。” “您设计的?”元曦疑惑的问道。 “嗯,当年做这个,主要是用来猎杀动物的。后来有了阿亚,他有功夫,会打猎,做饭还很好吃,我就没有再用这种弓箭了。 不知这些人什么时候拿到了这个弓弩,还复制了这么多出来!”怡然前辈有些抱歉的看向她说道。 “前辈,您可知这种弓箭的弊端?”轩辕明逸起身问道。 “这个不难,只要我们做出更远射程更密集射点的弓弩,就可以逼到对方无法回击。” “我有让人设计诸葛连弩,可最多只能连发五支,并不能全面压制西夏的三联弓弩。”云曦拿出设计图递给她。 怡然接过图纸看了看,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置有一支炭笔,上前拿起炭笔在图纸上圈了几圈。 “问题出在这里,你们那个时期见到的诸葛连弩,是经过认为修改后,传下去的,真正的诸葛连弩,在发现之时,因有伤天和,被人给临摹后,改了几笔。” 她将圈起来的地方指给云曦:“这里要改用硬铁,而这个地方要用尖口,这样在箭羽射出后,能更快的回弓。按照这样改后的诸葛连弩,应该是能持续发出九箭的。” ........ 仁帝元年二月初,西北军在幽州城下,于二十五万西夏大军再次对战,云曦派出秘制的诸葛连弩,九箭破空,直压大西夏军节节败退。 西夏军被逼退到漳州地界,自此,西北幽州彻底收复。 仁帝二月中,由云曦亲自领兵十五万在漳州城下强攻! 由于漳州低处平原,易攻难守,西夏国最善战的战神又不在,于云曦一战,只支撑了不过三日,便又已不敌收场,大军退守甘州。 仁帝三月中旬,西夏国师再度宣战,并携手鞑靼,东离和南疆三国同攻。 一时间,大齐人心惶惶,世家贵族率先抛售良田,并将边境产业低价贱卖。 消息灵通的富商们则纷纷效仿。 一时间风雨飘摇,良田荒废,百姓无田可佃,商行十室九空,大齐江山危机四伏。 秦财神暗中出手,将世家大族及富商手中田产商铺,已超低价收购。并控制各边城消息,将粮食价格哄炒到最高价。 并由朝闻报舍在报纸上痛批自己无良商家,趁火打劫,哄抬物价。 还清晰的列举自己半个月在边城的收益,高达五十万两白银。 一时间,原本逃离的富商又纷纷携带大量物资粮食,赶来边城想在高价粮食上分一杯羹。 云曦趁此机会,让人假扮流民,将粮食买断。 各地粮食商人见高价粮市场大,又匆忙自各地加大粮食运送,甚至不惜高价自其他城市采购过来。 不出一月,大齐国三分之二的粮食已经囤在边城。 等梦想着挣一笔大钱的无良粮商们一觉醒来,只一日见,各地边城的粮食价格开始断崖氏下跌。 百姓一时间持观望之态。 有人想结合所有粮商将粮店关闭,压货卡卖! 发现一夜间,全城出现多家惠民粮店。 他们的粮食价格比任何一家的粮价都低,且颗颗粮食饱满晶莹,没有半丝陈粮。 此时的粮商才发现,自己被人钓鱼,将全身家当都投入边城。 正后悔之际,回头才察觉此次哄抬粮食的商人中,无一人为西北商会的会员。 知晓上当,有人想将粮食再往回运送。这时才知晓,各地衙门自月初起,下发朝廷公文。 凡是运往边城的粮食,无需一文钱过路费,但想从边城向外运送粮食,却要比平时贵上十倍的官税。 好在云曦并没有让这些粮商亏的太多,粮食的价格控制在未起战事前的水平,这样粮商既能保本,又能将粮食留在边城,供各地边城战事做储备粮食使用。 第246章 大结局 第246章 边城有了云曦的谋划,粮食充足,又有全国各地的西北商会和惠民物流协助,各地驻军在确保粮草充足的情况下,对敌军进行反攻。 新帝三月初,轩辕云飞携虎威将军蒋新奎领兵二十二万,于林州边境对战南疆新帝的二十五万军。虽大齐兵士善战,可南疆尤善用毒,双方苦战四天五夜难分胜负。 轩辕云飞铤而走险,趁夜带人偷入敌营,活捉南疆新君。南疆群龙无首之际,被轩辕云飞带兵攻打,直逼得南疆大军退让三百公里。 此时的老苗王无奈出山,向大齐投递降书。并承诺岁供百年,送南疆公主和亲。至此,南疆一战彻底结束。 同月,东离国突破了东境征东军的防线,入侵东境湖州。东离人嗜杀成性,所过之处,奸淫掳掠烧杀抢夺不计其数,百姓惊慌逃难。 正当东离大军洋洋得意,正要大肆庆功之际,一名头戴玄铁面具,身形高大贵气的男人,骑着高头骏马携五万精兵从天而降,一路杀得东离溃不成军,为首的主将木皖更是被他一枪穿胸,钉下战马。 三月二十日,大齐朝堂再收捷报,景王齐景睿带兵一路东行,只半个月就将东离国都踏平。 自此,再无东离小国。 从此大齐多出一座离州城!南疆和东离的失手,让蜀国君王再不敢有其他想法,撤了边境军队的同时,主动向大齐示好,并送上蜀地十美人入京和亲。 连连捷报,让大齐人心振奋!仁帝大喜,下令将离州做为景王封地,赏赐景王之功。 仁帝四月,同盟国接连失利,西夏国师一怒之下撤回所有军力,以三十八万大军压境,势要于云曦在甘州一决高下。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集在西北甘州。无人注意到南疆回撤西夏的军队中,一队人马在入了西夏境内后,趁着夜色消失不见。 战火持续三月有余,西夏国师在边关和轩辕军大战数个回合,始终不敌轩辕明逸和轩辕云曦的联手布阵。连退三州后,西夏军被逼退甘州城边。连番折损下,原本的三十八万大军,此时不足二十五万之数。 最为致命的是西夏金智勇逃过了西夏国师的刺杀,已经重新在西夏都城起义,打着捉拿妖师的名义,讨伐西夏国师。 金智勇本就是西夏先皇亲弟,在西夏国很是受百姓爱戴。由他出面讨伐国师,各地都有大批追随者响应号召。一时间西夏国师腹背受敌。国师无奈,只能听从手下巫师建议,用百姓做威胁,逼迫轩辕云曦退兵投降。 甘州军营,云曦正在书案上勾画阵图,门外传来声响。 “主子!”傲风的声音自外头传来。 “进来!” “主子,不好了,西夏国师让人在甘州城大量抓捕大齐百姓,已经将人绑上了攻城车,正向我军逼来。” 云曦闻言面色一沉,低沉的说道:“走,看看去!” 甘州城楼之下,一排排面如死灰的百姓被押着跪在地上,稚子哭声嘶哑,被妇人搂在怀里瑟瑟发抖,身后是拿着弯刀的西夏军压阵。 云曦握拳看着这一幕,滔天的怒火在胸腔燃起。 “对面城楼上站着的可是西北主帅忠慧郡主?” 云曦低头看去,楼下百姓中有一西夏将士喊话。 “真是!“ “我家国师请言,此地乃有三万大齐百姓。只要忠慧郡主打开城门,撤军五十里,这些百姓自可平安到家。若是不肯,这些百姓便是第一批待在的猪狗! 国师说了,给你们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一个时辰后,若你们不答应,每一刻钟,我们就会杀百名人。 还请爱民如子的轩辕氏当家人慎重选择!”男人说完,直接调转马头离去。 “嘭!” \"这老贼真不是个东西,这样用百姓性命来拿捏元帅,可真是恶毒至极!\"城楼上众人面色铁青。 一个时辰后,西夏的小将想再度上前喊话,不想他刚靠近,城楼上一支利箭飞来,从他脸颊擦过。 ”尔等同为将士,何不正面交锋?回去告诉你们国师,若敢让我大齐百姓枉死,我便斩尽国师府,踏平西夏国!”云曦的声音穿透云海,铿锵有力的声音震慑的那小将一时不敢接话,只能掉头回跑。 片刻后,西夏国师命人提刀,正要向大齐百姓挥首。 “咻.....咻咻......”西夏军后侧冲出队人马向着身后射击。尾翼被偷袭,牵动所有西夏军的注意力,国师忙让人回攻。云曦寻得机会,一声令下,大开城门。 “趴下!” 一阵箭羽飞过,避开百姓向着西夏士兵射去。 一队持黑色战旗的队伍随着云曦出征,前往战场中间去抢救百姓。 弓箭手在身后射击掩护,百姓纷纷听话的趴倒在地,任由马蹄自身边踏过。 片刻间就将西夏刽子手斩杀殆尽。 云曦骑马领前,一阵马蹄响起,大地微微颤抖。漆黑的军旗上,火红的麒麟似复活般舞动身躯。 阳光照射在云曦银白的铠甲上,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锋利的刀剑直冲九霄,泛着冷冽的寒光。奔腾的马蹄发出沉重的轰隆巨响,以事不可挡之姿,向着西夏军中冲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喊杀声四起,战场上充满了刀剑相交击的刺耳声。 震天的声浪夹杂着哭嚎惨叫,四周血雾升起。四野肃杀下,血染大地。 云曦提枪直追西夏国师的战马,直到此刻,他早已知晓是云曦的横空出世,扰乱了天机,破了他所有的局。 岂有不恨她入骨的道理?见她单枪匹马的上来,亦调转马头,持棍上前迎战。 西夏国师身形高大,儒雅的外表下,藏着一身结实的肌肉。 他锐利的眼神自云曦手中舞动的枪身扫过,抬手挥动棍身,铁棍似疾风扫过,每一招都充满了力量。 云曦弯腰贴马避让,手中惊怒枪挡、劈、刺、挑,一套连环轩辕枪法回击,一招比一招凌厉逼人。 国师招招急挡,棍棒搅动空气,发出呜呜哀鸣。 二人缠斗间,西夏军腹背受敌间,正待拼死反抗。 一阵激昂的鼓声响起,身后的军队中,一支金色的蟠龙旗帜升起。 “金王爷在此,还不快归队?” “什么?是主帅回来了?” 西夏将士惊喜的发现旧主回归,可西夏国师这个新主还在眼前,他们犹豫不觉。 “我再也不想打战了,走,都投奔王爷去!” “锵......” 一人满脸是血的高喊一声,扔下手中的弯刀,向着金色旗帜奔去。 “锵.呯.....乒乓..........” 有人带了头,众人向被人顺着求生本能,纷纷扔下武器跟着向前跑去,剩下大齐将士欢呼着拥抱在一起。 西夏国师已知不妙,欲挣脱云曦枪身纠缠,一计强击后,迅速后撤而逃,云曦只待在追,被迎面赶来的齐景睿拦下。 “让他走吧!如今西夏的金王爷虽是同意签订求和书,但也难保他不会以后过河拆桥。 他大势已去,就留他去让西夏王头疼吧!” ........... 仁帝四月,西北一战,云曦终是收复璋州,甘州,肃州,并将西夏军赶退三百里。 五月初六,西夏国新帝平定内乱,第一时间派太子出使大齐,并同大齐签订永世之好,百年和平协议。 仁帝兴奋之余,大肆封赏有功之士,人人有重赏!一时间到处都能见到天使的声音。 仁帝五月二十,仁帝亲旨:轩辕氏一家忠军爱国,赐全家无罪,男儿可随时回京,女眷也可随军团员,再无需留京为质。 册封忠慧郡主轩辕云曦,为超一品天下兵马大元帅,执掌大齐兵马总印,册封景王齐景睿为超一品摄者王。 他原是期待这二人能够一起回京谢旨,他好给他的十三哥亲自指婚。 不曾想高进千里迢迢的赶回京时,只带回一本轻飘飘的奏折。 奏折上书:“臣女无能,不堪大用,惊丧了先祖之威名,不敢接此重任,请陛下收回成命!臣女年方十六,惟愿仍是一小女儿之姿,跪父母膝下,享受父母之爱,足矣!” 他看后许久,只轻叹一声,云曦怕是最懂得帝王心的忠臣了! “陛下,老奴临走时,景王让转告您,速按排人去西北接替,别影响了他的大事儿!”高进说完,低头看着脚尖,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 幽州郊外,云曦靠在齐景睿怀里问道:“放弃了人人梦想的位置,你以后真不后悔?” 齐景睿握着她的手笑了笑,:如果这次没有回京,也许我真就会后悔。 可我万幸回去了,知道了直接的心,也知道此生怕是再离不开你,往后余生,此生不悔!” “我亦无悔,定不负君情!” 他听后会心一笑:“好!我亦然!”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