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从三体开始》 第1章 一切的起源 古语有云:饱暖思淫欲。 经济的蓬勃发展往往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为突出的就是精神文化方面的爆炸性增长,如同一团正在发酵的面粉团子,当然,是会成为一块柔软可口的面包,还是变成一块邦邦硬的黑面坨,在沈时闯的眼中,这是由幼时所接受的教育以及成长的经历决定的。 当然,也有可能取决于烤箱的好坏。 …… 盛夏的知了趴在梧桐树上聒噪的发出有节奏的呼喊,似乎是在抗议天空中的太阳离他们实在是太近了。 树干正前方的窗户,此时正大开着,里面坐着一位骂骂咧咧的少年,手速极快的操控着鼠标晃动,键盘噼里啪啦的震动。 电脑显示屏上,一位浑身冒着蓝色火焰、手持终极绯刃的男人正上蹿下跳的,拼命躲闪着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生化幽灵,正上方,一个显眼的比分框赫然在目—— 【终极英雄vs生化幽灵】 【1:23】 “他么的,这让我怎么玩?地图屁大点地方,幽灵又这么多,技能也还没好,咋玩啊这?”沈时闯的鼠标快速的晃动,屏幕之中的角色旋转、跳跃,在风中留下一连串的幽蓝焰火……的尾气。 “安心安心~你不是终极猎手吗?在人类世界陷入黑暗时,带来那一线曙光。” 耳机内传来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听!那声怒吼!是反扑的号角!蓝色的剑花,那是黎明的曙光!” “利刃在手,制裁八方!”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时候,沈时闯注意到左下方的技能冷却已经好了,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摁g,然后…… “啊~” 一道不甘的怒吼,在蓝老头纵身上前的时候,几个钢铁终结者恶狠狠的重击,终极猎手瞬时烟消云散。 “别在那放彩虹屁了!也不知道给我卡一下身位,就躲在后面看热闹!”沈时闯恨恨的放下搭在鼠标上的手,从边上的糖罐里抓了一颗大白兔,丢进嘴里说道。 和他一起打游戏的是同班的好友,赵磊,俩人说好了不管谁变身都去狗洞帮忙卡位子,一人打一人卡着,结果在刚刚的对局中,这家伙躲在一旁冷眼旁观,甚至蠢蠢欲动的想要抓他,都被沈时闯看在了眼里。 “嗨嗨,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来不来啊?这终极猎手我还没变身过呢,这把你爽了,下把得我来了。”赵磊心虚的转移话题催促道。 沈时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逼近下午四点,他暗道一声糟糕,然后利索的退出了游戏,“不了不了,等会马上吃饭了,你先玩,晚上再找你玩。” 等会老妈就要回家了,早上吩咐自己的把冰箱里面牛肉拿出来,还有收衣服这些事情,自己还没做呢,得赶紧去做了。 “离吃饭还早啊,再来一把啊。” 沈时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行吧,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收个衣服,你先开一把。” “不急,手机充满了,正好去蹲个坑。”赵磊笑呵呵的应道。 “手机充满和蹲坑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蹲坑不带手机怎么蹲?” “你拉的是手机还是什么东西?” “你别管。” 沈时闯深深呼出一口气,盯着电脑壁纸上的深蓝色老头,这是自己现在玩的那款游戏穿越火线最新出的模式,多人生化模式。 他也是最近才刚刚下回来,因为偶然间在短视频平台看到关于这款游戏最新的宣传,好奇之下,就忍不住动手了。 记得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这款游戏横空出世,独特的第一人称视角、刺激的fps游戏,再加上后面出来的英雄级武器,绚丽的外表、强大的性能一下子就把这款游戏推上了顶峰,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一把武器888元居然真的有市场,而且还那么大。 要知道那可是七八年前的888元。 可惜后面新枪皮出的太快,策划只顾着圈钱,就连英雄级也乱送,沈时闯小学时曾经拿出一部分压岁钱买过一把,结果初中之后官方搞活动直接免费送,顿时让他破防退游。 游戏也一日不如一日。 不过前段时间刚刚出的多人生化模式,一下子就让他爱上了,和好友立马就下了回来。 沈时闯快速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老妈早上吩咐的事给完成了,本来牛肉说是中午就要拿出来,结果他睡了个午觉给忘记了。 现在冰柜里的牛肉冻得邦邦硬,按照常规程序去解冻显然来不及,根据沈时闯的经验,温水太慢,放烫水的话容易直接弄熟一部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拿吹风机。 吹风机在周志远这算得上是神器,小时候爸妈回家之后会检查电视机有没有发烫,周志远就会提前大概五分钟拿吹风机吹一下降降温,这样就检查不出来了,也能多看几分钟电视。 现在长大了,可以拿来吹冻肉。 只不过一个降温一个升温罢了,这大概就是成长所带来的变化吧。 吹风机呼呼的咆哮着,沈时闯将吹风机放在了一个合适的高度,挡位跳转到了三档,吹肉也是有讲究的,不能太近,也不能一直保持一个位置,不然很容易就会导致该部位趋向于熟。 一名高端的吹风机操控者,往往只会采用最朴素的方法,会全方位无死角的将热风分布在整块冻肉上。 就在他呼呼干活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家里的地下室下面,好像有一盏暖灯,要是把那打开,在那边上吹,应该化的更快,而且会更加柔和。 说干就干,沈时闯立即带着家伙什就往地下室跑去。 黑漆漆的环境,沈时闯家的地下室其实就是杂物室,很大的一片空间,原本说是要搞个小型健身房或者是电影院的,但是因为爸妈都太忙,再加上怕弄什么娱乐设施导致沈时闯无心学习,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时间一长,空置的地下室就变成了一件储物室。 到处都摆满着家中许久不用的物件,好在收拾的还算整齐,留出了一条道路。 暖灯在地下室的东南角,正好那边有一个充电插口,沈时闯将电线顺利的插上之后,整个房间登时就亮了起来,并且还暖洋洋的,沈时闯将那块冻肉挂在边上倒放的一条椅子腿上,然后掏出吹风机开始干活。 光线充足之后的房间让他不仅能够顺利工作,也可以清晰的看到身旁有什么。 一个超大型的沙盘,里面装满着泥土,里面还插着数不清的木制人偶,沈时闯看到登时有些发愣。 倒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看见这些家伙。 沈时闯小时候很喜欢看那种战争电视剧,看久了之后也想买些相关的东西来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玩偶士兵。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因为当时老妈开了家理发店,边上就有一家玩偶店,里面全是木制玩偶士兵。 看多了自然就喜欢。 可惜当时家庭条件并不是特别好,要买很多的玩偶士兵可支撑不起,沈时闯也只好压下心头的念想。 等到后面初中快毕业的时候,家里条件也好起来了,手头的压岁钱也没有乱花掉,沈时闯一口气就买了一百只木制玩偶士兵,甚至还定制了一个超大沙盘,专门用来玩。 结果买来玩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他丢到了一旁,不知为何,就是提不起对这些玩具的兴趣了。 这应该就是那个啥……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因为自己目前只有高中生的水准,想不出更加精妙的语句了。 然后就被他荒弃在了这地下室里面。 如今再次看到,过往的回忆登时就扑面而来,让他一下子有些触动。 手头的冻肉被他提着走向那个大沙盘,然后俯下身子,伸出手,捏起一个木制人偶士兵,发黄的枪尖磨损的厉害,好像真的经历过一场战斗似的。 沈时闯的手指厮摩着粗糙的木偶士兵,思考着等会晚上要不要来一把沙盘推演,不过他的沙盘推演其实和电视、小说里面那些真实的有很大区别,他就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拿着木偶士兵和小旗子插来插去,旁人根本看不懂。 “嘶——”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突然手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放入沙盘的手嗖的一下就升了上来,只见右手的食指大拇指上分别被割开了一个大约两公分左右的伤口,正在汩汩的向外流血。 沈时闯来不及多思考这是怎么受伤的,想来应该是木偶身上的一些边角料划开的,拎着那块冻肉腾腾腾的就往外面跑。 翻箱倒柜的找到家里的医疗箱,酒精、消毒水全部洒上去,最后用创口贴轻轻的包扎,就在他包扎完之后,只听见外面车库里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以及沉闷的关门声,意识到是家里人回来之后,沈时闯抽了抽鼻子,忍不住握着受伤的手朝门口跑去。 静谧无声的地下室内,那盏暖灯依然散发着灼热的光芒,照射在沙盘上发出诡异的反光。 而在沙盘内,吸收了沈时闯鲜血的泥土,渐渐从土黄变为猩红色,好似被鲜血染色,以点向面般一圈一圈往外扩撒…… 第2章 人偶一族 猩红的土壤在光线的照射下仿佛活了过来,变得更加柔软,泥土之中分化出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上一个个木制人偶士兵,嵌入他们的身体。 原本画上去的呆板五官开始富有灵动的气息,坚硬的躯干和四肢变得柔软,整具身体开始变色,从原本的黄色转为淡红。 而这一切变化,仅仅只在瞬息之间就完成了。 整个沙盘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一个个木偶士兵的身躯开始活动,生命在这一刻降临,天边的暖灯如同炙热的太阳挥洒着万丈光芒,光明在这片微小的世界中延伸、延伸…… …… 生命的初次诞生让这片世界陷入了狂欢,无数的人偶士兵高高举着长枪,不断挥舞,嘴中发着无序的呐喊,仿佛与生俱来的天赋告诉他们欢呼应该是这样。 这一方世界并不像任何的新生儿一般愚昧,他们之中能够思考的人偶聚在一起讨论,血脉之中的记忆告诉他们这样的人被称之为智者。 智者思考生命的意义,但是永恒不变的太阳以及生命让他们无法继续思考下去,他们遇到了瓶颈,不知道生存的意义是什么,灵魂之中的颤栗告诉他们这就叫做悲伤。 “神创造了我们,并创造了这一片世界,以供我们生存。” “认同。” “神创造我们,一定不是毫无意义的。” “认同。” “那我们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 “一定是有意义的,只是我们太过愚昧,还没有找到。” “那就去找。” “怎么找?” “先把我们的世界,探索清楚。” 天地初开,大地生机勃勃,到处都是行走的人偶士兵,他们肩上扛着长长的木枪,枪口下方挂着黏土化成的刺刀。 智者们思考出来的结果让所有的玩偶士兵动身探索整个世界,用脚步丈量世界的大小,玩偶们第一次找到了生命的意义。 漫无边际的猩红色土壤望不到尽头,两位玩偶士兵缓慢而又匀速的在土地上行走。 这是智者一号和智者二号,为了区分每一个都长得近乎一样的玩偶,智者们想到用数字记录,只有智者才配拥有代号,因为不会思考的玩偶即便有了代号也没有意义。 如今只有五个代号。 智一和智二是在探索世界的旅途之中所遇见的,为了探索世界,他们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了,至于究竟有多久…….. 说不上来。 倒不是他们不想计时间,而是因为不知道时间的单位是什么。 “你的神赐记忆之中,有关于时间的定义吗?” “没有,这一点我们不是很早就已经讨论过了吗?除了智三的记忆之中包含时间的概念,其他人都没有。”智二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行走,磨损的厉害,虽然变成了生命,但是主要的材质仍旧是木头,仍旧会磨损,但是因为黏土的存在可以缓慢修复。 只是智者认为没有必要休息,因为只有找到诞生的意义,才能解决一切。 “那你认为智三的记忆准确吗?他的记忆之中,太阳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日升日落为一天,月圆月缺为一望,24个望即为一年,但是这和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你看看我们的太阳有落下去的迹象吗?” 智一停下脚步,抬起头,久久凝视着天边的太阳,那是自所有人偶诞生以来便存在的伟岸之力,是神对世界的馈赠。 每一位智者脑子里的神赐记忆都不同,但那全是世间的真理,每一位智者都是神降下的恩惠,但唯独对于时间的定义,智者们都感觉到困惑。 因为在他们的世界之中,太阳……一直都挂在天上。 从来没有变过。 …… “你什么意思?是想指责神吗?” “我只是想和你确认一个共识。” “神赐的记忆,一定是正确的吗?” “这是肯定的。”智二皱着眉头,不大理解对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神赐的记忆难道还会错吗? 智一抬起那被太阳光刺得焦黄的手臂,想要使劲遮挡一下太阳光,但这只是徒劳,轻微的滋滋声在耳边响起。 “既然神赐的记忆是准确的,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或者说,是有人在误导我们。” 智一的声音严肃而又透着一丝疲惫,他抬在半空中的手臂指向苍穹之上的烈日,空气都被灼热的温度烤的扭曲了。 “你没有发现我们的族人,躯干和四肢的变化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吗?原因就是温度太高了,生存的难度越来越大了,我担心将来恐怕会发生灾难。” 智二听到这话有些愣神,因为随着智一的话语,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甚至不仅仅是发现,灾难已经真实的发生了。 正前方地平线的末端,出现了一条绽黄的锋线,正在快速的向他们逼近,好似秋风落叶,席卷狂风呼啸而来。 几秒钟的时间那浪潮就到了两位智者的跟前,那是一排先行的玩偶士兵,被灼热的太阳所点燃,生命之火在阳光下绽放,但也在迅速抵达死亡的彼岸。 悲哀的是,茫然的奔跑只是让火焰越来越盛,最后在两位智者的面前,猩红色的黏土重新从木制躯体上脱落,然后化为粘稠的半固体状,融入广阔的大地。 生命从何而俩,便归去何处。 剩下那枯黄的躯干,只是无力的倒在地上,升起阵阵浓烟,化作黑漆漆的焦炭。 生命的渺小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但是好在,这些士兵的死亡也不是毫无意义的,在生命的尽头,终于传出了有效的消息—— “世界的尽头就在前方,太阳……就在那!” …… 人偶士兵们又一次的汇聚了起来,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会议之前,还有一场审判大会。 智者三号被绑起来,横放在高耸的山丘之上,山丘的背面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剩下四位智者立在最高处。 永恒不变的光线炙烤着智者三号,后者发出痛苦而又无力的呻吟,眼神无力的望向阴影之中的人偶,眼中充满了坚定。 “智者三号,你依旧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吗?” 四位智者齐齐站在三号的面前,声音振聋发聩,因为他们代表着整个人偶一族。 预料之中的慌乱以及哀求并没有出现,智三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关于我的神赐记忆之中,对于时间的定义,我已经复述了很多遍,但是我现在仍旧要再说一遍。” 智三的脸颊上,黏土不仅演化出了五官,还有一撇胡子,但是此时这一撇胡子已经慢慢开始脱落了。 太热了。 “时间的单位是小时,60分钟为一小时,24小时组成一天,太阳早上会从东边升起,晚上又从西边落下,光明和黑暗分别托管着世界,不会那么炎热,也不会变得寒冷,还有……” “住口!”智一大声的呵斥对方,从阴影下走出来,站在烈日下,揪起智三的脑袋,“你是想说神赐记忆是错误的吗?” “我没有。”智三平静的摇摇头,对智一的说法表示否定,紧接着略显悲伤的抬起头,凝视着空中的太阳,焦黄的瞳孔内似乎有火焰燃烧,“神赐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那么……只能是我们的世界……是错误的。” “或者是……神…错误的创造了这个世界。” “神,错了。” “我们的诞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 站在他前面的智一瞬间大惊失色,完全没有想到智三会说出这样的话,拼命的大叫—— “异端!异端!” “处死他!给我处死他!” 阴影之下的所有人偶也激动的怒吼,发出令人颤栗的呐喊。 “处!死!他!” 在人偶一族这样阶层划分清晰的种族之中,智者代表了一切,但本质上就是君权神授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然而即便是智者,在妄图想要颠覆神权,颠覆种族长久以来的基础概念时,也会死。 智三的脸上露出惨白的笑容,他竭尽全力的晃动身体,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但是一道黑影闪过,窜出的人偶士兵猛地用力,将智三踢下了山丘。 智三的身躯不断的往下滚动,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身在剧烈的摩擦中快速升温,以及越来越靠近太阳之后,灼热的气温几乎要使他身上的黏土脱落。 不,已经开始脱落了,智三的身体就好像一颗越发明亮的流星,火焰冉冉升起,在干燥的猩红色沙地之中燃烧。 智三竭尽全力的想要张开嘴说些什么,但是弥漫的火焰已经快要吞没他的整个身体,灼热的温度开始毁灭他的躯体,包括他的声带。 “真理啊……我的同胞们,追求真理的我……才是我们一族……真正的智者!” 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一般,在一名放逐者的口中响起,可惜太过于微弱了,微弱到火焰足够吞噬这些声音。 人偶一族在这一刻处死了异端,也处死了种族的另外一种发展方向。 但这是必要的,不然找不到意义的人偶一族,将会失去一切,包括生命。 …… “我们必须离开了。“ “不,我拒绝,我们的世界还没有真实的探索完,又怎能离开?“ “太阳的光芒太耀眼了,我们继续待在这,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过不去。“ “逃又能逃到哪呢?前往其他方向探索的族人也都回来了,我们的世界天圆地方,跑,也只是延缓灭亡罢了。“ “这样不好吗?“ “我们若找不到诞生的意义,延缓死亡又有什么用呢?“ “那……“ “我决定继续前往探索,即便前方是万丈火海,灭亡也无妨,神创造我们,一定是有意义的!“ 智一执着的声音在山丘之下响起,他站起身,眼神中炯炯有神。 “你该怎么去?族人已经试过了,靠近就会燃烧殆尽。“ “我观察过了,我们的生命与大地息息相关,大地给予我们的土壤才让我们得以存活,每个人的身上都有,这也是我们抵御烈日的武器,若是猩红黏土足够多,或许能够支撑我走到尽头。“ 智一的话在族群内部回荡,久久无法消散。 沉默、无尽的沉默。 直到温度再一次的上升,终于,人偶一族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智一,我们决定,将全族大部分的黏土都交给你,只保留一部分以维系生存,而你,将背负起最后的使命,前往世界的尽头,探索最后的真谛。“ “等到你成功之后,再将黏土赋予我们,以此复活。“ 数量庞大的黏土在地面上汇聚,流动、输送,然后被卷进智一的身体。 即便大部分的族人不会思考,但是基本的情绪还是存在的,面对毁灭的恐惧,人偶们选择面对。 大量的木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乐队的鼓手在乒乒乓乓的演奏,谱写出一首悲怆的哀歌。 智一直起身子,拥有全族黏土的他,汇聚了一族的意志与力量,已经丝毫不惧太阳。 他已比肩耀阳。 历经无尽的时间、苦难的折磨,人偶一族,最终选择了勇敢,往前迈出了最后一步。 殊不知,这仅仅只是无尽磨难之中的,第一步。 因为,下一刻,太阳,熄灭了。 天空,暗了下去。 第3章 太阳,熄灭 沈时闯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下一刻,门被打开,一道预料当中的娇小身影蹦蹦跳跳的闯入沈时闯的视线之中,笑眯眯的看着对方撞到自己怀里,感受着柔顺的长发在下巴处刺挠——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回来了?是不是想我了呀?” 怀中神身材娇小的少女一身初中生装扮,圆乎乎的脸蛋配合着波波头造型,显得异常可爱,这是他的妹妹,沈心。 “嘶——” 沈时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沈心撞进他怀里的同时,那双闹腾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刚刚受伤的手。 “啊,哥哥你咋啦这是?怎么受伤了?” 沈心捧起沈时闯的右手,轻轻碰了碰那食指和大拇指上包裹着的创可贴,后者龇牙咧嘴的,但是没有再发出呻吟了。 “我也不知道啊,就刚刚莫名其妙的就受伤了,也不知道哪割的,唉……”沈时闯说着说着就发现自己的左手还拎着一块冻肉,听着门外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他突然发觉有些大事不妙。 在妹妹目瞪口呆的注视中,沈时闯飞速的跑进厨房,将还未完全化开的肉摆在案头上,然后再悄无声息的返回。 整个过程只用了大约几秒钟,甚至他还细心的脱了拖鞋,这样赤脚踩在瓷砖上,几乎不会发出多余的声音。 壮硕的身体像一只轻盈的飞燕,往返于厨房与玄关之间,最后摆直了身体,故意将受伤的右手甩在身前,然后,老妈就进来了。 老妈张秀萍刚刚一进屋子,就看见自己的大儿子一脸委屈巴巴的握着自己的右手,上面的创口贴无声的表示主人的经历。 她心中出现一丝明悟,自家儿子这样表现,大概是犯了什么错误,然后又不好意思说,就来装装可怜。 但是明面上张秀萍并没有戳穿,因为她确实心疼儿子受伤的情况。 “你怎么搞得呀?怎么手上还伤到了呢?” “搞牛肉嘛,因为现在还没解冻,我想切点下来慢慢化,结果因为冻得太厉害了,刀把我手给切伤了。”沈时闯说着蹩脚的谎言,毕竟自己刚刚因为受伤了,还没把肉完全化开,这会不好交代。 “去边上歇着吧,这么不小心的,毛毛躁躁,以后长大了看你怎么办?男人也要学学做菜,不能切块肉还能把自己手指切伤了,以后找老婆都找不到的。”张秀萍好气的说教了几句,看这家伙没什么大碍,就立即提着菜向厨房走去,时间不早了,得抓紧时间做饭了,牛肉没化开就没化开吧,少个菜罢了。 “找老婆哪有看厨艺的,而且我又不是不会。” 沈时闯听着这话忍不住低声抱怨,但是看着老妈往厨房走的身影,还是松了口气,然后就被沈心拉着向楼上的书房跑去。 “不要上楼了!马上就吃饭了,刚刚从学校里面回来,不要直接钻到房间里面去玩游戏,听见没有?”张秀萍看到兄妹俩这动静立马喊道。 沈心只是吐了吐舌头,然后一边拍了拍背着的书包一边往上跑,“我就去放一下书包,马上下来。” “那把你哥拉上去干什么?” “他自己跟过来的。” …… 今天是周五。 所以不仅仅沈心能回家,沈时闯也能回来。 区别就是,沈时闯是自个开小电驴回来的,好歹是个高中生了,也懒得让爸妈一直过来接。 而妹妹沈心则是老妈亲自去接的。 当然也就仅限于周五了,毕竟周一至周四都是放完学就去补习班的。 “哥哥,哥哥,手机快给我玩一下,我都已经一周没有玩球球大作战了,可把我馋死了。”沈心将书包放下之后,就可怜兮兮的望着沈时闯,“手机手机,快给我玩一下。” 沈时闯一脸无奈的看着沈心,虽然早就预料到自家妹妹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心中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是那种—— 啊哥哥我是因为想你了才找你,一星期没见了真是异常想念啊,在学校里面时常怀念兄长的关怀和温柔…… 才不是为了玩我的手机!!! “不给,刚刚回家就想玩,你作业完成了没有?”沈时闯梗着脖子,要是她不说刚刚的一番话,那手机拿去也就拿去了,但是都这么说了,他是绝对不会把手机给他玩的。 “哎呀,我一周都没有玩手机了,你让我玩一下嘛,作业又不急的,现在才周五,还有两天时间呢。” “不行,必须得先把作业写完了再玩手机。“ 沈心眼睛瞪得直溜溜的圆,她气鼓鼓的甩开抱着的手臂,然后伸出手去就从沈时闯的口袋里面摸,将手机滴溜儿的摸了出来。 面对这样的行为,沈时闯没有过多的行动,因为他的密码对方并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用担…… 就在他想当然的时候,下一刻沈心就在手机上啪啪点了几下,捣鼓了半分钟不到,就解锁了屏幕。 “不是,你从哪弄来我的密码?什么时候知道的啊?我明明上周刚刚改啊?“沈时闯挠挠头表示不解,这妮子什么时候看见自己密码的,好像一直都挺提防的啊。 沈心白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啊,我是猜的,你的密码之前一直都是你的生日,因为多余的记不住,反正这密码就六位,要么是加一个零,要么是少个零,试两次不就知道了。“ 原来还能这样? 沈时闯觉得自己势必要研发一套崭新的密码系统了,以用来应对自己妹妹日渐猖獗的气焰。 “我记得你之前还经常拿妈妈的手机玩,现在怎么不去玩她的了?难不成你这小家伙弄不到她的密码?“ “怎么可能弄不到?“沈心一脸骄傲,但是紧接就换上了一副沮丧的脸色,”还不是因为我是拿你的账号注册的游戏,大号就在你手机上,她那手机上只是我的小号,而且妈妈的手机时不时就有个电话进来,玩几分钟就要给她,实在是不想玩,还不如看电视,所以我现在只玩你的手机了。“ 沈心扬着头得意洋洋的说着,似乎专门玩他的手机是对他的偏爱一般。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敲击声,沈心举着右手捂着脑门连连后退,但是左手依然牢牢握着手机不放。 只见沈时闯弯起手指朝沈心的额头上弹了个响亮的脑瓜蹦。 后者怒气冲冲的望着他,希望他能够及时悔改,但是迎来的是迅猛的弹指三连击。 “呜~“ 沈心泪汪汪的看着沈时闯的举动,旋即愤怒的指着他,“你这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居然打你可爱乖巧美丽善良温柔的妹妹!“ “谁让你不听话的?而且这也算打吗?“沈时闯无聊的将右手比作手枪状,然后放到嘴边吹了口气,将不存在的灰烟拂散。 “哈?你这家伙,你没有心!“ “不想被打就把手机还给我。“ “真是混蛋啊!怎么会有人说兄妹之间关系比姐弟要和睦的?不都说哥哥很宠妹妹的吗?你怎么不一样啊!我不要和你好了,我要个姐姐!“沈心咬牙切齿的将手机放到桌面上,然后一边嘴中发出木大木大的奇怪声音一边匀速的锤击着沈时闯的胳膊。 当然在沈时闯看来,对方一米五的身体爆发出来的力量还不足以给他挠痒痒。 “反正已经是哥哥了,你还能把我变成姐姐啊?“ 沈心愤愤的撅着嘴,嘴中念念有词。 “等以后我长大了把你送泰国去。” 沈时闯听到这话一脑门的黑线,这小屁孩是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网站,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他收起手机,转过头望向沈心放在书桌上那鼓鼓囊囊的书包,挑了挑眉毛,“你作业不是挺多的吗?现在不抓紧时间做吗?现在快初三了,压力大很多了吧?现在有两门主课的补习班了,现在初中升学的压力很大啊,你得加把劲。“ 沈时闯所在的市中考升学普高和落榜的比例大概是对半分,当然了,如果想上重高的话,就必须在全市六千多名初中生中,排到前一千名,最好是前八百名,而沈心刚刚经历过的统考中,位列全市两千名,这个成绩上普高是绰绰有余了,但是重高显然不行。 “凭什么我这么累,明明你上初中的时候,我没见你报过什么补习班啊。“沈心哼哼唧唧的抱怨,不服气的说道。 沈时闯摆了摆手,有些可惜的说道,“所以我上不了重高嘛,当年只是堪堪够着普高线进来了。“ “那我也上个普高就够了,至少不用那么累。“ 沈时闯被小妮子的话逗笑了,但是身为一名合格的兄长,必须要将妹妹的思想引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上补习班,但是我上不了吗?“ 看着自家哥哥神秘的样子,沈心停止了打闹,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 “我先问你个问题啊,比方说你打一款游戏,创了个号,但是这个号打到后面发现以前买的装备都炸掉了,那你会怎么办?“ “什么游戏还会炸装备啊?太坑了吧?“ “你别管这个,重点是你会怎么做?“沈时闯及时的将注意力掰了回来。 “退游,不玩了。“ 沈时闯头疼的捂着脑袋,“那如果你非常非常喜欢玩呢?“ “应该不可能吧?我没那么贱啊,游戏策划这么不合理,还要舔着脸去玩吗?“ “假如,我是说假如!“ “创个小号啊!“ 沈时闯一拍手,脑子总算转过来了。 “对呀,连你都能想到创个小号了,爸妈能不知道吗?“ “啊?“沈心听到这话有些发愣,不过她虽然年纪小,脑袋却转的很快,”你的意思是……我是个小号?“ “对啊,小号嘛,不就是看大号废了才创的嘛,然后小号肯定寄托了很多的期待呀,所以爸妈才给你报了那么多补习班,那不是想让你达到大号没有达成的目标嘛。“ 沈时闯看着沈心沉默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说的不明白,继续开口道,“就现阶段来说,目标就是考上重高,将来可能得考个211甚至是985大学。“ 没想到小姑娘听完之后没有沈时闯猜想的那样扬扬得意,而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凑上前摸了摸他的头发。 “哥哥,你不是练废的号,你是最好的大号,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沈时闯一愣,随后笑眯眯的将放在他头发上的手拍掉,伸出手将桌子上的手机解锁。 “姑且就当你是拍我马屁了,借你玩一会吧。“ …… 老妈做饭很快,半个小时楼下就传来了饭菜的香味,沈时闯招呼着沈心准备下楼吃饭,但是在下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地下室的暖灯好像还没关。 于是便急匆匆的前去关灯。 地下室是一如既往的凉快,沈时闯搓了搓胳膊,将那盏暖灯关掉了。 离开之前似乎看见沙盘里面有什么响动,但是因为老妈在外面催的急,也就打算等会再来看了。 于是,就这样不经意间,人偶一族挣扎着面对的太阳,熄灭了。 第4章 文明 “爸爸呢?“ 沈心扒拉着饭碗,有些好奇的问道。 老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兄妹俩人的碗里,“多吃点,今天烧了玉米排骨汤和茭白炒肉丝,都是你们喜欢吃的,至于你爸啊,今天厂里面加班,他得盯着点,“ “噢——“沈心拉长了声音,然后低着脑袋闷声干饭。 餐桌上一度陷入了寂静。 因为沈时闯大部分的精力都被手机吸引了过去,自然也说不上话,至于老妈,或许今天心情很好,看到沈时闯玩手机并没有说教他吃饭要专心。 “妈,”沈心一边观察着老妈的神态一边说道,“我今天想睡老哥的房间,行不行呀?“ “不害臊,多大人了还去哥哥房间啊?不行!“张秀萍没好气的拒绝了她的请求。 “就是就是,多大人了都,自己有房间还不去睡,非得来我这蹭,我告诉你,我的床可不会给你睡,“沈时闯毅然决然的同意了老妈的决定,开什么玩笑,他等会晚上还要玩终极猎手的,要是被这小妮子混进来,电脑指定玩不了,说不定还会被霸占过去,逼着陪他玩弹弹堂。 “哎呀,我又不睡你床,你个马后炮,能不能不要妈妈说什么你就跟着说呀,我打地铺还不行吗?“沈心嘟着嘴不满的看向沈时闯,”打个地铺你还要说我。“ “不行,你不就是想玩我手机吗?不可以的。“沈时闯依旧态度坚决,这货进自己房间就没什么好事,上次自己回家她就住自己房间。 然后一会肚子饿了,一会渴了,想打会游戏吧还被她说嫌吵,偏偏还不好打,小家伙一撒娇他也不好意思动手了,想想看让让吧毕竟自己比她大,结果被吵到了两点才睡。 “我保证乖乖的,主要是现在天气不是热嘛,现在晚上要开空调嘛,咱俩睡一个房间不是能省点电费吗?“沈心又想出来一招,但是很快就被沈时闯驳回了。 “不行,咱家又不缺那点电费,真是的,要是让人老外看见,还以为我们开不起空调呢!“沈时闯嘴里嚼着东西嘀咕道,“反正我不同意。” 沈心见沈时闯是这副态度,于是调转枪头,看向老妈哀求道,“妈妈——我今天想去哥哥房间睡嘛,他房间比我大,我的房间那么小一个,我就想感受一下大房间嘛——” “你的房间不也挺大的?这么想睡大房间你等我去上学了你就睡呗,但是现在别来烦我。”沈时闯忍不住插嘴说道。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沈心!你回自己房间去睡……如果实在想,你,要是你哥哥同意,那你就去和他睡好了,不同意等会就乖乖睡自己房间。”老妈本来是想严词拒绝,但是看到女儿那委屈的表情,最后还是改了一下说辞。 “妈妈最好了,妈妈果然是天下最好的妈妈。”沈心欢呼着看向沈时闯,“哥哥,我知道你是世界上第一好的哥哥了,你就让我睡你房间嘛。” 沈时闯斜着眼看了她一眼,“呵呵,怎么都是一样的话术,这马屁拍的不舒服,我不听。” “哎呀,你这样我可不和你好了。”沈心气鼓鼓的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沈时闯,“我不管,反正等会晚上我要过来,妈妈都同意了。” 妈妈哪里同意你了? 沈时闯暗自嘀咕,但是还是没有出声,算了,就当是身为兄长的大度吧。 …… 有一件事至始至终沈时闯都没有办法理解自己的妹妹,并且他觉得未来恐怕也无法理解。 他的房间就是正正方方的一个房间,然后中间一张大床,床头两侧各有一个小柜子,床尾一张书桌,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七龙珠里面孙悟空的手办人偶。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东西了。 当然,现在多了一套被褥。 在床靠墙壁的那一面,两者之间的间隔差不多只有六十厘米左右,然后这点距离就被沈心拿被褥填满了。 双层床褥将这点小小的空间塞得满满的,印着一只粉色哈喽猫咪的抱枕和小熊玩偶占据了一半以上的空间,然后沈心就躲在这满满当当的地方,盖上被子。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要睡那就睡床上,那么小个地方你铺床单,有什么好睡的,翻个身都没法翻,一点都不舒服。”沈时闯看着妹妹搭建的小型……堡垒,对,看上去就是个堡垒,被褥的上方还有个骰子枕头,像个罩子一样盖住了她。 “哼,”沈心很是迅速的翻了个身,然后将自己裹得好好的,活像一条圆滚滚的毛毛虫,“你翻不过身那是因为你胖,而不是不能翻,明白吧?而且你不觉得这种小小的空间睡起来很有安全感吗?很舒服的好不好?” “不觉得,而且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觉得,”沈时闯忍不住吐槽,他的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高中的床铺么?而且还是低配版,我住学校好歹还是个上铺,你这只是个地铺,我一看到这玩意就想到在学校的时光,真是服了,有大床不睡,非得受这罪。” “况且,你喜欢这样睡为什么不在自个房间,你那不也能搞个低配版高中床铺吗?” “哎呀,不一样的。”沈心抿着嘴别过头,显然很是不满沈时闯的这番话。 沈时闯家的房子属于那种小别墅类型,总共有三层,一层客厅厨房,二层父母睡,三层就是他们兄妹俩的房间,还有一个书房,因为就这么三房间,所以空间都挺大的。 “随便你,那你晚上不要打扰我。”沈时闯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于这家伙的奇葩,他早就有所领会了。 “我能玩会电脑吗?或者是玩会手机?”沈心将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其他都裹得紧紧的,怯生生的问道。 “玩吧玩吧,我要睡觉了,你别打扰我啊。”沈时闯这次难得的大度,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让出了电子产品,因为他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事情,就在吃过午饭之后,在地下室内。 发现了一个……自己创造的文明。 闭上眼睛,意识沉沉睡去,这种介于睡着和清醒状态之间的感觉,令他感到有些兴奋和好奇。 第5章 碳基生物 黑暗,一片黑暗。 伴随而来的,还有深入骨髓的寒冷,似乎快要透过大量的粘土层直击躯干。 那种来自世界尽头的冷冽,并没有让智一畏惧,包括之前的炎热,他从来都没有害怕过。 但是他的心底现在第一次升起了恐惧,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 太阳为什么会熄灭? 难道……神不满我们的举动……从而毁灭了太阳吗? 极端的恐惧之下,黏土大量开始脱落,融入地上那几根突出的木头之中。 智者会议,再启。 …… “太阳熄灭?太阳为什么会熄灭?” “太阳是神创造的,现在熄灭了,难道神抛弃了我们吗?” “不,神如果抛弃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毁灭我们?” “神是慈爱的,当然不会直接毁灭。”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 “那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四位智者无声的望着对方,其实漆黑的环境内他们看不到任何人,只有身上缠绕着的黏土能够告诉他们彼此的存在。 “我已无法思考了,智者们,世界愈发寒冷,身体的活性开始降低了,或者说……我们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僵硬了。” 智四艰难的挥舞了一下手臂,猩红黏土已经不像之前那般灵活了,甚至影响了他的躯干。 “我……我将所有的黏土都交给你们,以保持你们身体的活性,并且……全权同意你们的意见,我只有一个要求……找到我们一族存在的意义,即便……” “会死!” 他身上的黏土又开始大规模脱落,缓慢而又坚定的流向另外三位智者,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想要触碰到身边的同伴,然而这环境实在是太黑了,而且黏土流失之后,已经肉体化的木制躯干已经丧失了活性。 最后,依然是无力的倒在地上。 生命的最后一刹那,他选择将希望寄托在同伴的身上。 剩下的三位智者依旧无言,悲伤并不存在于人偶一族,因为人偶一族没有感情。 汇聚了全族的黏土,三位智者长久而又偏执的坐在原地。 寒冷,终究没有突破这最后的防线。 恍惚间,智者们似乎看到无边无际的天边,磅礴的光明似海潮般席卷而来,在这之上的,是一只巨大的手掌。 “神啊……” …… 沈时闯有些感慨。 其实他在吃饭前进地下室关灯之前就发现了异常,只是当时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结果在吃完饭之后,好奇心的驱使下重新进入地下室查看时。 触碰到沙盘,一切就都知道了。 幸好自己常年浏览电子小说和影视剧,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强,不然怎么也没办法平静下来。 自己那沙盘里面,那些土壤吸收了自己的血液,然后包裹住人偶的身体,居然产生了生命。 而且还有意识存在。 自己感觉可以把这一切写成一本书了,就叫人偶士兵奇遇记。 然后他也不知道道怎的,有些士兵还能从自己的血液里面觉醒记忆。 话说虽然他才高中,但是他也知道血液是不能储存记忆的啊,储存记忆的不是脑子里面的那个什么海马体还是大脑皮层来着。 虽然很不科学,但是连人偶士兵都能活过来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还管什么科学不科学。 只不过血液里面的记忆终究是散乱而且细碎的,所以这五位觉醒记忆的人偶士兵,都只是得到了一些混乱的记忆。 况且他主要才高中,而且读书也不是特别努力,有些知识终究是匮乏的。 关于沙盘世界的时间流速,他也没有搞清楚,因为暖灯一直开着,也就是太阳一直升起,而且时间单位也不适合于这个世界。 这是一片虚无之地,他还得慢慢的观察。 对于这个世界,沈时闯的态度很难说得清是高兴还是难过,他感觉更多的是无所谓。 这本来就是无意之间才创造的世界,没有花费任何精力、任何努力、任何时间,仅仅只是被割伤了手指损伤了几滴血。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找到究竟是什么割伤了他。 这个小世界,在小说中,大家一般称之为金手指。 金手指可以改变命运,可以功成名就,可以实现绝大部分的愿望。 只是这些东西,沈时闯并不在乎。 首先他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幻觉,这个小世界以及里面的那些人偶士兵,会不会只是一个小时候不满足的孩童在深夜里做的美梦? 还是自己有精神病了? 其次,他是真的不在乎有没有金手指,因为他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功成名就。 沈时闯的父母是乘着上世纪改革春风的浪潮起来的人,虽然祖上三代都是农民,但是因为勤快再加上有点头脑,在政策的福利下,拼搏几十年也有些不菲的家底。 家里开了一个家具厂一个纸箱厂,还有一个花草茶的加工厂,乡下还承包了一大片果园,是省里的先进企业,市里面有两套房产,总体的身家没有一个亿也有几千万了。 而且都是实体经济,不像网络、电子、金融这些玩数字的行业,只要稳扎稳打,不会太差的。 身为家中长子,在父母耳濡目染之下,自认为思想成长的很快。 正因为如此他才在学习上不断划水,将时间消磨在玩游戏上,因为他觉得自己将来并不靠文凭吃饭,只要老老实实的生活就足够了。 虽然并不是没有野心和欲望,但是现有的家庭坏境能够满足他。 自然也就不会在乎这么一个金手指了。 不过好奇是真的好奇,因为此前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呀。 言归正传,沈时闯看着在沙盘中久坐的三位人偶。 就目前地下室那还顶多只有七八度的气温,凭借族群的这些黏土,已经足够他们生存下去了。 不过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下去,这三个人偶也是会死的。 因为能量是守恒的,在目前的状态下,能量是不断流失的。 虽然沈时闯只有高中的知识,这点还是懂得。 整个沙盘与外界隔了一层屏障一般,能量被限制在了里面,但是猩红黏土的能量是在不断消逝的,一旦消逝光了,那么人偶一族也就死亡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非常漫长。 唯一改变的办法,就是将人偶一族的躯体,真正转化成碳基生物。 也就是拥有和人类一样的肉体。 第6章 夜晚 现在的人偶一族,虽然有几位所谓的智者可以思考,但没有脑子的他们,其实并不算是思考。 只是有自己的记忆,然后根据记忆来说话,并且被记忆所影响。 沈时闯这人很自信,或许是自小家庭丰富的爱和优渥的环境,以及父母自小言传身教迎难而上的性格,让他在心理素质这方面,一直都是很自信的。 而且尚未经历过社会大染缸的他,仅仅只是一个高中生的他,思想还是很单纯的。 有困难就去解决它,碰到石头挡在前面就上去踢开,有荆棘拦在前面,那就劈开它,这就是披荆斩棘。 所以人偶的智者们才会选择探索世界的存在,才会选择直面太阳,才会选择即便灭亡也要面对。 那不是智者们思考之后选择的结果。 这只是根据创世神记忆所作出的选择。 这是沈时闯的选择。 当然,不一定沈时闯处于那种环境就一定会勇往直前,因为人是不断变化的,有很多事情可以影响人的决定,人是复杂的。 但是记忆是真实的。 根据记忆行动的人偶们,就是这样坚定不移的实施着。 只不过他记得自己貌似没有那么偏执吧?甚至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那种? 沈时闯陷入了深思,在触碰到沙盘的那一刻他就完完全全的了解了整个沙盘,一切,包括历史,他们将智三处死的事情,让他觉得,或许人偶们还是产生了一点点的……智慧? 但是这显然没什么意思。 沈时闯能感受到自己对沙盘世界的掌控,那种完完全全的控制,所以他可以没有一丝后怕的进行实验。 进行自己感兴趣的实验。 他要融入新的东西,以促进人偶们的进化。 然后要控制时间的变化。 他打算早上起来的时候定闹钟定时去开启暖灯,初步暂定是七点,然后晚上太阳落山之后,比如下午六点,这样就有一个初步的时间定义。 沈时闯想了想,最好的材料当然是自己的细胞,但是这获取的有点麻烦,取表皮细胞没有意义,更深层次的细胞他怕给自己弄死了。 毕竟他……只能徒手或者是简易的工具。 思来想去,沈时闯捕捉了一只蚂蚁,然后粗暴的,直接融入了智一的身体。 然后,静观其变,毕竟他的意识可以观察到沙盘世界,当然了,不能太远,他测试过,好像方圆十米就是极限了,正好他的房间离地下室不超过十米。 他猜测这和自己的精神力有关,不知道有没有这种称谓。 ……. “哥哥!” 就在他静静观察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呼喊把他给吵醒了。 沈时闯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望着蹲在自己身边的沈心,“你要干什么?不是给你玩电脑了吗?还不高兴啊?” “不是,是我想玩双人的,你陪我玩一下嘛。” “不要,太幼稚了,又是你的4399吧?我才不要玩那些。”沈时闯很是干脆的拒绝了,那种小游戏他只在小学的时候喜欢玩过。 噢对了,还有学校的信息课上。 不过这不一样,信息课上就算玩蜘蛛纸牌也是快乐的,更何况是小游戏。 “哎呀,你难得回来一次,我这么久没见你了,就想和你玩会游戏,你都不和我玩,现在才十点不到,你肯定不困,就是不想和我玩。” 沈心露出一个沮丧的表情,故作失望的坐在床上,将头埋在双膝之中。 沈时闯虽然明知对方是演戏,但是看着这小妮子失望的神情,还是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你啊你,以后我看可以去学表演,演的也太像了。” 沈心抬起头,原本苦着的脸变了变,露出一丝喜色,“嘿嘿——” “那你可以陪我玩了吧?” “就一会儿,啊,等会就睡了,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老妈会骂你的。” “要骂也是骂你,我到时候就说是你拉着我玩的。”沈心一边小声的嘀咕一边往电脑移动。 “你说什么?”沈时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和我玩离间计是吧?那我不陪你玩了。” 沈心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扑过去拉住就要躺下去的沈时闯,“哎呀,玩笑话嘛,我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稍微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呢?” 沈时闯闭上眼睛不说话,老神在在的把被子盖好,而沈心这微弱的力气根本没办法阻止他,反而被沈时闯推到了床边上。 她索性从床上下来,站在自己的床铺上,颇为生气的看着沈时闯—— “姓沈的,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就许你捉弄我,不许我捉弄你?你这样我可不和你好了!” “你不也姓沈吗?” “这不是重点!” 沈心恼羞成怒的捡起小熊玩偶丢向沈时闯,被后者一把接住。 “你这家伙!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你还往冰红茶的瓶子里撒尿摆桌子上,害我差点上当,那时候这么捉弄我,现在我稍微说两句就不行了!” 沈时闯听着这话有些脸红,默默的将手上的小熊玩偶拉过来,但是发现有点太小了,随后又拉过边上的枕头,盖住发烫的面孔。 “你要是不陪我玩,你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哥哥!我就不和你好了!你以后找我玩我也不理你了,你到时候就算求我陪你玩我也不要了!” “好好好,玩什么?你说吧。” 沈时闯受不了这样的叨叨念,一把坐起来,然后坐到电脑前面的电竞椅上。 “先陪我玩会森林冰火人,然后再玩一会旋转赛车,我还想玩炫舞……”沈心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行行行,赶紧的吧,炫舞可不玩啊,都说了只玩双人,那玩意我玩不来。”沈时闯打开小游戏的加载界面催促道。 “来了来了,你坐小椅子,大椅子给我坐。”沈心兴奋的跳过来,推搡着沈时闯从椅子上走开。 “凭什么?” “你比我高呀,我坐小椅子就看不到电脑了呀。” 沈心有些理直气壮。 “唉……这,好吧。” 第7章 初次尝试进化 三位人偶智者看到的光明并不是假的。 那是因为沈时闯进地下室的时候正好开了下灯。 那只巨手也不是假的,是沈时闯捡了只地上正在爬的蚂蚁丢了进来,融入了智一的身体。 宏观世界的每一次微小动作都是微观世界的宏伟壮举,就像在人偶一族的三位智者眼中。 在人偶一族决定存活下去之后,绽黄的天空之下(原谅沈时闯家地下室的灯眼色是黄色的,没办法让人偶看到蓝天),神降下生命巨兽,狰狞的獠牙、可怖的面容、强壮的足,无一不在表示其的强大,在智慧的目睹下,生命巨兽化作一道流星,撞入智一的身体。 “神迹!“ “伟大的神!“ 两位智者纷纷兴高采烈的发出欢呼,手舞足蹈的在土地上跳动着,虽然动作充满了不协调感,但依然能看出来他们的激动。 而裹挟着猩红黏土的智一只是痛苦的缩成团跪倒在地上,,发出不知所谓的呜咽声。 这一状况让另外两位智者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因为他们传承的记忆之中只有关于高兴的反应,并没有告诉他们如何关心同伴。 于是一场巨大而又粗糙的进化就在这欢呼之后的寂静之中缓缓展开,如果让外界的生物学家知道沈时闯融合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不,完全是两个层次的物种,一种植物和动物的融合,居然如此的粗暴,那指定是要骂人的。 因为基因是肯定会崩溃的,但是在那股神奇的猩红黏土作用下,几乎快要崩溃身体以一种顽强的韧性将生命延续了下来。 说句难听点的形容词,整只蚂蚁的身体就像是插积木一样被插入了智一的身体,然后猩红黏土就好像是一只手移动着各个部位,调节着身体的协调。 六只足分别插在身体的两侧,胳膊肘下方每一边都多出了三只足,头上长出了一对触须,而整个身体从木制更加趋向于黑色,多了几分柔软,是真正的从躯体上变化,而不是像原来那样由猩红黏土伪化的。 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智一的头部,一双猩红的复眼取代原本橙黄的眼睛,配上那人形的身体,显得可怖异常,整个脸部瘦削,一副锋利的口器赫然出现在嘴部,整个头部的黑色程度最重,已经完全实现了肉体化。 原本裹挟在身体上显得臃肿的猩红黏土也减少了许多,也随着这只蚂蚁的融入进入了智一的身体。 智一久久没有出声,似乎是沉浸在这种突兀的巨变之中。 生命的诞生是很容易的,只要有水,总能诞生生命,但是要诞生智慧生命,亿万个细胞的组合都不一定能产生那一抹惊艳的璀璨。 只不过,这一天,沙盘世界真正的诞生了智慧生命。 能够自己思考的智慧生命。 智一缓缓抬起头,一声不吭,他还在飞速学习进步之中,从神赐的记忆之中获取知识,然后再不断的扩展……进步……思考。 黎明之前的黑暗总是漫长的,但漫长深渊之后的光芒,最为期待。 …… “啊~“ 一声销魂的呼喊,沈时闯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到天花板之后的第二眼就看到沈心那条搭在床沿的腿。 沈心整个人侧躺在地铺上,然后右腿大大趴开搭在床沿上,也幸亏床不高,不然这不得来个梦中劈叉。 沈时闯一边吐槽一边用力狠狠踹了一脚,将这条腿踢了下去。 “你干什么!“ 不出沈时闯所料,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不过沈时闯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爬起来,他还得去地下室开灯呢。 虽然时间貌似晚了点,但是第一天嘛,不重要的。 “沈时闯!你这样我可生气了!”沈心见他不理会自己,颇为懊恼的朝床沿踹了一脚,一声闷响过后,小家伙抱着自己的脚哼哼唧唧无力呻吟。 沈时闯有些无语的看着妹妹的表演,拿起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才八点,你再睡会儿,难得周末可以睡个懒觉了,别这么早爬起来。” 对方泪汪汪的看着自己,指了指自己的脚,沈时闯叹了口气,上前查看了一番,只是稍微有些红胀,并没有什么大碍,他轻声安抚了几句,本来就困得眼皮睁不开的沈心就立马睡着了。 沈时闯走下楼梯,这时老妈也刚刚起床,正在洗漱,他简单的应了一声,然后到厨房的水壶边上倒了杯水,慢悠悠的往地下室走去。 一晚过去,沈时闯对这个沙盘世界的时间流速确定了,与外面的世界相同。 因为沈时闯留了个心眼,晚上在沙盘世界计了会时,并没有出现不一样的结果,同样是和外面的时间相同。 这一晚上的时间,智一已经从进化中清醒了过来,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肉体化让他们更加惧怕寒冷,原本的木制身躯还不需要能量,但是现在的肉体身躯为了维持恒温,不断的在消耗能量。 消耗的是猩红黏土的能量。 沈时闯能观察到猩红黏土的质量在不断的下降,或许等到若干时间后,猩红黏土的能量被智一吸收完毕,那么也就会回归普通的土壤了。 得摄入能量,物种太过于单调了,不利于形成完备的生态链。 沈时闯啪的一下打开了沙盘边上的暖灯,温暖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沙盘世界,温度开始回升。 既然里外时间一样,那么…… 那么以后就将早上八点准时定为太阳升起吧,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初步推断,这些猩红土壤的原始能量是来自于自己的血液,因为是自己流血了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要不自己再放点血? 不行,这种自虐行为,实在是太二了,要解决根本,不能竭泽而渔啊。 沈时闯想了想,决定去列个表格,补充一点生物进去,这样能够让它们形成一个稳定的生态链,就会好很多了。 至于沙盘内的人偶一族,继续投入蚂蚁融合吧,反正已经有成功的个例了。 第8章 毁灭、新生 为了省力,沈时闯直接跑到院子里,找了个蚂蚁窝直接开始抓,虽然有很多被他不小心捏死了,但也一并放进了玻璃瓶中,这样不仅和人偶一族融合的生物有了,而且多出来的还能算作是生态链多余的物种。 他也没有忘记要放些植物进去,因为肉体化就代表一定要吸食氧气才能存活,现在的沙盘世界,氧气是固定的,只有不断的消耗,而没有转化。 所以必须要及时弄点绿植进去。 当然这不免被老妈责骂一顿,然后被逼着上楼洗漱刷牙。 “什么坏习惯,不要一起床就到外面玩,先把牙刷了脸洗干净,这样走出去才行,不然邋里邋遢的,没有面子的。”老妈一边斥责一边问沈时闯,“你早饭想吃些什么啊?要不要我给你煮点馄饨饺子什么的?” “面条吧,好久没有吃面条了,你煮点面条吧。”沈时闯没有多犹豫就做出了决定,最后一只脚跨上二楼的阶梯之时不忘停下身说了一句,“噢对了,记得烧炒面啊,我想吃炒面的,放酱油,不要放盐。” “炒面对身体不好的,油很多的。” “哎呀,难得吃一次没关系的,我就想吃一次,好久没吃了。” 楼下张秀萍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起锅烧油,准备做早饭,顺便热了两杯刚刚从冰箱里倒出来的牛奶。 然而在从冰箱走到灶台之间的几步中,她无意间的瞥到了地下室的门没有关好,而那条狭窄的门缝透出来的微弱光源让她意识到了家中有一处地方正在肆意妄为的增加电费账单上的数字。 于是张秀萍很果断的开门,关灯。 太阳,又熄灭了。 …… 温暖的太阳升起,伴随着的是人偶一族的新生。 也是这个世界的新生。 真正拥有了肉体,拥有了大脑的智一与之前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了。 他挥了挥手,伴随着温度的上升,族人躯体的活性正在上升,大量的猩红黏土开始转移,重新注入族人的身体。 智一做完这一切一边等待着族人们的复苏一边虔诚的跪倒在地上,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神的恩赐。 凛冬和寒夜降临之时,思想和行动纷纷被禁锢,仁慈而又万能的神降下神力拯救了他们。 手臂下方的三对足强有力的支撑着他的身体,智一已经不屑于和另外三位智者沟通了,进化之后的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压根就算不上智者。 只是一个幸运儿罢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高高举起所有的手臂,头顶的触须张扬的昂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狰狞的獠牙微微颤动,智一面向所有的人偶,包括呆滞在原地的另外两位智者。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世界,存在的意义,已经被我找到了,伟大的神使天地恢复正常,太阳终于可以认真履行自己的职责,东升西落。” “历史在这一刻翻篇,翻涌的未来在这一刻明朗,希望如同滚滚浪潮般打来,就像这鲜活的光芒一样。” “我们诞生的意义,就是为神创造的这一美好世界,添上属于我们的光芒!” “赞美神!” 智一狂热而又虔诚的欢呼,然而事与愿违,命运总是这样的捉弄人。 下一刻,阴暗再一次袭来,太阳,又熄灭了。 …… 此时的沈时闯并不知道地下室的暖灯又被关了,他此时正一边哼着歌一边刷牙,白白的泡沫有节奏的从嘴角溢出,在盥洗台上飞舞。 “把你的痕迹都统统掩埋~ 你走过的地方只剩下思念难捱—— 把你~藏在~心头 每天每夜~想你 害怕你的~眼泪 没人为你抹去——!” 高昂的歌声在卫生间回荡,引得外面的沈心怒骂,“好你个沈时闯,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赶紧给我闭嘴!” 沈时闯继续哼哼唧唧了两声,端起牙刷杯过了过嘴,然后打开水龙头,狠狠的搓了搓脸。 随意的从放在洗手台上的几瓶洗面奶中挑了一瓶,然后挤了点就开始涂抹,这些都是沈心买给他的,说是什么水啊乳啊的,先用这个再用这个,不过他从来都记不住,反正一瓶一瓶用嘛。 用完这瓶再用下一瓶,哪里要那么麻烦? 洗漱完毕,楼下老妈还没有叫自己,估计面条还没煮好,他走回自个房间,自家妹妹仍旧四仰八叉的躺着,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地铺,而是转移到了自己的床上。 “行了行了,赶紧起床吧,别再墨迹了,等会要吃早饭了。”沈时闯一边催促一边将空调关了,然后拉着沈心露在被子外面的腿就直直的往外拉。 自然是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 不一会儿,沈心就顶着一个乱糟糟的鸡窝头满怀怨念的起来了。 沈时闯会心一笑,然后跟随着楼下传来的香味,飞速的滑下楼梯,走到厨房内。 锅子内正在翻炒的水面加了酱油,被大火炒的香气四溢,老妈还用平底锅煎了两个荷包蛋,这会准备出锅了。 沈时闯偷偷咽了一口口水,热切的上前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给我多点好了,妈妈你烧的太咸,妹妹她不喜欢吃的。” 张秀萍倒没有根据这个来分,她知道俩孩子胃口不一样,沈时闯一个一米八个的壮小伙,对比沈心连一米六都没有的身材,自然吃的要多些。 沈时闯接过满满一盘炒面,他端着盘子就夹了一筷子吃起来,还是那熟悉的味道,酱油放多了。 他咬了一口荷包蛋,里面露出的蛋液开始包裹盘子里的面条,沈时闯搅拌了一下,然后吹了吹气,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好了,去桌子上吃,站着吃饭,哪有这个样子的。”老妈板着脸从蒸锅里端出两杯牛奶和几个红薯。 她早上基本都是吃红薯,因为血糖有些高的原因,吃粗粮吃的多。 “知道了知道了,妈妈,你以后炒面酱油可以再放少点。” “已经很少了呀,你妹妹呢?” “她呀,她刚刚起床呢,慢性子,我们先吃好了,这家伙还要对着镜子臭美一会呢。 第9章 大水、水桶 “今天妈妈厂里面事情有点多,等会中饭就不回来给你们烧了,你这个哥哥弄点饭,烧点菜,两个人一起吃点。”老妈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要点外卖了,外卖对身体不好,两个人炒个菜,吃的也挺好的。” 沈时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沙盘世界还应该放点什么东西进去。 野草野花先弄点进去,然后其他的植物……要不弄一盆绿萝? 沈时闯望着窗台上的那盆绿植若有所思。 按照这盆绿萝的大小,然后缩小到沙盘世界,那也是个庞然大物啊,会不会把那帮人偶士兵吓一跳? 这么想着,他就很想去地下室瞅一眼,因为意识流观看只有睡着的时候才能进行,现在只能够依靠走到沙盘边上实物考察。 三下五除二的将炒面吃完,沈时闯就在张秀萍疑惑的眼神中走向了地下室。 “哎,我地下室的那盏暖灯怎么给我关了?”沈时闯有些尴尬的看向沙盘,随后向往门外喊道。 “那个暖灯啊?我看你人不在我就关掉了,怎么了?“ 沈时闯听到这话猛地愣在原地,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沙盘,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这,老妈他们岂不是也能看见? 虽然沙盘里面的人偶已经缩小化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一群黑点在移动,要是径直看到人偶能动,那岂不是吓死。 “妈妈啊,地下室这门你先别进了,暖灯也别关,我在搞生物作业,我们学校有个小实验,我在沙盘里面种了点植物。“沈时闯只能先行稳住老妈,因为这个沙盘内的世界,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总不能告诉别人我创造了一个世界巴拉巴拉的吧?万一秘密被捅出去,有关部门找上来咋整? “我记得你的高考选课没有生物吧?怎么突然要做实验了?”楼上的沈心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听见沈时闯的话忍不住反驳道。 沈时闯所在的省份在前年就已经完成了新高考改革,不再粗略的进行文理分科,而是细化的挑选三门,当然因为局限于学校的师资力量,基本上就是出几个选课方案,让大家选。 不过也比以前那种模式灵活了许多,像沈时闯就是选了两文一理,政治历史物理。 “哎呀,课外兴趣小实验,大人说话你别管。”沈时闯懊恼的看了一眼走下来的沈心,后者猖狂的摇头晃脑,显然没有在意沈时闯的威胁。 “那你开着吧,心思别全部花到这种小实验上,你现在高二了,马上就要上高三,注意力还是放在自己主要几门课的学习上,高考还是要抓点紧的。”老妈倒没怎么说,自己大儿子的脾性她心里也清楚,学习上心思能用一半就谢天谢地了,其他心思全部放在旁门左道上。 不过她也看开了,这些年软的硬的也用过,还是没什么用,反正只要身体健康好好的,不要学坏,能考个本科她也算满足了。 “知道了知道了。” 沈时闯一边应和一边将暖灯重新打开。 对于沙盘世界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了,说好的日升日落,每天按照严格的计划实施,结果第一天就折戟沉沙了。 不过反正才第一天,计划不一样也没什么,几个人偶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沈时闯耐心的将蚂蚁全部倒进去,然后融入人偶一族的身体,再把多余的蚂蚁分散在沙盘四处。 剩下的野草野花,沈时闯特意避开人偶一族的聚居地,然后胡乱的埋了下去。 这些植物的生命力应该挺强的吧? 就在生命逐渐注入沙盘的过程中,沈时闯突然注意到自己放进去的这群蚂蚁好像有些颜色不一样,有十几只是红色的,而另外一大群是黑色的。 居然还是两个物种。 沈时闯有些高兴,这是又为沙盘世界的物种多样性增添了一笔光辉的色彩啊。 他也没多管,继续栽种着,最后拍了拍手,满意的结束了今天的劳作。 话说这些植物种下去要不要弄点水呢?这沙盘就是一堆干燥的泥土,而且现在人偶一族也肉体化了,也是要喝水的,生命物种离开了水可不行。 沈时闯在地下室看了一圈,挑中了一个红色水桶,不大不小,用来装水倒是很合适的,他快步走上前拎着水桶就出了地下室,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这将水桶满满放满水。 拎着装满水的水桶,他站在沙盘前面有些犯愁,自己应该怎么样才能合理的将这些水倒到沙盘里呢? 太多了估计会淹死,只能一点点来了。 沈时闯提起水桶,一只手扶着一只手拎着,架在沙盘边缘,此刻的沙盘世界的人偶一族正沉浸在与蚂蚁的融合进化之中,边上的绿植也正卖力的在沙盘中扎根,整片世界一片欣欣向荣。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提着水桶开始浇水,水流在沙盘内溅出点点痕迹,但是很快的就被沙土给吸收了。 沈时闯记得这个沙盘很大,当时挖土的时候他一个人干了一个下午,一桶一桶的从院子里挖土,足足挖空了一个大坑,需要的水分想必一个水桶也不够,要不要加快点速度? 然而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在餐厅吃早饭的沈心偷偷的摸了过来,想要看看沈时闯在干什么,但是见他那么认真,忍不住升起了捉弄的心思,踮起脚尖走近,然后迅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嘿!” 沈时闯一激灵,水桶瞬间失去了控制,一大桶水哗哗的就往沙盘内淌,眨眼的功夫整桶水就冲刷了整个沙盘世界,然后开始慢慢被吸收。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被沈心气的牙痒痒,但是看着沙盘世界的模样,想着反正是个无意间的产物,也就不和她计较了。 反而想着既然都已经泼了这么多水,不如再多泼一点,多点生命的气息。 “哗——哗——哗——” 一桶桶水从天而降,冲刷着这片荒芜的沙盘大地。 第10章 再一次进化、作业 滔天的洪水席卷一切,清澈的水流触碰到泥土就被猩红色顺流而上,似乎是想将这滚滚水流染色,妄图拯救自己所孕育的生灵。 然而微薄的自然伟力根本抵不上煌煌天威,在沈时闯一桶又一桶的自来水之下,显得太脆弱了。 刚刚下去的一大窝蚂蚁被水流狠狠的击打在地,包括那些栽种下去的野花野草,原本娇小的花朵一改常态,根须狠狠插入猩红土壤,张牙舞爪的妄图向眼前的洪水抵抗,然而最终只能无力的像一位娇弱少女一般被摁在地上肆意的击打。 黑红色蚂蚁漂的到处都是,三对足拼命的抖动,想要将头送出水面,然而最终只是无力的淹没在更高的浪潮之下。 “伟大的神啊——” 智一张开双臂,默默的迎接滔天洪水的到来,人偶一族是受神所宠爱的存在,进化迫在眉睫,他不知道这洪水为何而来,但是他相信神不会无缘无故的降下大水。 还未完全肉体化的人偶一族凭借着木制躯体轻而易举的附在水面上,根据智一的经验,这场进化的时间不会短,而在那之前,洪水想必已经结束了。 智一的身体一边往下坠落一边思考着,他的肺已经无法呼吸,口腔一张一合就有大量的水流涌入,强迫的窒息感和痛感明确的告诉了自身的命运。 眼前一只只巨大的蚂蚁从他身边飘过,还有数不清的草根小花,甚至还有一些混入的瓢虫和毛虫。 “神啊……我…人偶一族…不能就此灭亡…还要在这个世界…留下文我们的足迹!” 考验,这一定是考验,智一对此抱有坚定的信念。. 初开的凄凉世界只有人偶一族,如今万物的时代即将降临,那么也不能没有人偶一族! 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新的时代,人偶一族,一定要活下去! 原本被水流压下去的猩红土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拼命的向上蠕动,在水流中形成一根根巨大的触手,将智一的躯体牢牢裹住,然后开始往下拉。 在水的挤压之下,智一逐渐停止了动弹,安静的水下只有一具失去生命气息的木头在缓缓的飘动。 然而智一的那股信念终于还是起到了些作用,不知名的波动在猩红土壤之间泛起,使得智一的躯体开始缩小,变化。 这个过程很慢,但是水流被猩红土壤吸收的速度更慢。 在沈时闯的视线里,整个沙盘里面已经全部都是水了,应该是超过土壤吸收的最大饱和程度了,就这些积水估计得两个小时才能消下去。 他晃了晃头,走出了地下室,决定中午再来看看情况。 而水中大量的生物也在积水的作用下大面积的死去,包括那些蚂蚁以及花花草草,当然,一些已经完成肉体化的人偶也开始死去。 不过也有其中的一部分跟随着智一一起进行蜕变。 时间缓缓流逝,世界的新生也渐渐露出冰山一角,完好如初的猩红土壤里,除了那些仍旧活着的生物,已经没有任何尸体了,仿佛就没有存在过。 当然,还多了许多种子。 …… “小沈啊,你好好做作业吧,我看着你做,好吧?”沈时闯一边坐在电竞椅上打开电脑一边对着边上坐着的沈心耐心的劝诫。 “叫什么小沈?这名字一听就不好听,太老气。” “好好,你是小宝,沈宝宝,好好写作业去,出门给我把门带上。” 他此时已经准备摇人喊同桌上线打游戏了。 “我不,我也要玩,不能只有你玩。”沈心倔强的站在椅子边上不愿离开,“凭什么就你玩我得做作业?” “你现在是个初中生,马上就要中考了,得好好学习知道不?不要天天想着玩,等你以后考上高中了,那不是随便玩?”沈时闯有些不耐烦,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至于他的作业,高中返校都是周日下午,他一般都是去学校补的,找几个人抄一下交上去就完事了,反正老师也知道哪些人要读书哪些人不读书,不会太严格。 “你陪我一起写?” “我问你,你初中读到现在几年了?”沈时闯板着一张脸,严肃的看着她。 “两年半。” “两年半了,现在马上就要中考,如果这个时候放弃,那这两年半的时间不都浪费了?” “那你也不能玩,不然我就告诉妈妈,妈妈让你教我写作业,你就一个人玩游戏。”沈心丝毫不退让,反而鼓起胆子威胁。 “爱写不写!”沈时闯一拍桌子,转过头怒目而视,“小小年纪还学会告刁状了?你看你嗞个大牙的得意劲,我告诉你,写作业、读书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你看我怕你告状么?” 沈心抿着小嘴沉默不语,两只手紧张的勾在一块,眼睛里浮起水雾。 沈时闯一看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语气重了些,瞬间换了副面孔,笑嘻嘻的将小妹揽入自己怀里,沈心别扭的反抗,但还是力气太小。 “好了好了,你坐我边上写作业好不好?我等会中午,吃完饭,给你玩会电脑好不好?”他将桌子边上的这一块清了清,清出来一片区域以供沈心写作业。 按他想最好是到书房去写,桌子又大又宽敞,哪像这小小的一块,但是自家妹妹不高兴,那就随她去了。 “喂喂喂?蔡?听到的不?”沈时闯调试着耳机,挂上企鹅电话,他瞅了一眼边上的沈心,刻意压低了声音,“准备好没啊?哥今天带你继续终极猎手走起,快快快。” 耳麦中传来一阵电流的噪音,让沈时闯忍不住破口大骂,“毛病!耳机坏了就别带!这电流麦是想害死我!” “嘿嘿,马上好马上好,话说暑假的放假通知班群里面好像发了呀,还有半个月放假了,暑假打算干啥去啊?” “别特娘的瞎扯,着眼于当下,放假等会再说,快上线上线!” “来了来了!终极猎手!杀!” 屏幕上蓝光乍现,边上的沈心在键盘的敲击声中认认真真的写作业,房间内一片祥和。 第11章 神不在乎 沙盘内的世界变化比沈时闯想象的还要快,当他站在沙盘内俯视着下方的一切时,他感觉十分的新奇。 这一次的洪水,爆发了沙盘世界的第一次……物种大灭绝? 虽然物种很少,只有人偶一族,当然其他的蚂蚁小花小草什么的也贡献了些,大头还是人偶一族。 第一次物种大灭绝,也让沈时闯真正意义上有些明白了这个沙盘的正确使用方式。 物种大灭绝之后,死掉的生物产生了大量的能量,至于名称,沈时闯还在纠结,作为一名重度的取名困难症选手,他等会得去好好查阅一下网络热门小说,看看是叫本源之力好还是生命能量还是其他称呼。 这股能量被猩红土壤吸收之后,就贮存在了里面,并且颜色也加深了许多,沈时闯可以选择将能量吸收到他体内,也可以作用于猩红土壤,用以改造沙盘世界。 改造的方向大抵就是物种进化,以及改变时间流速,甚至可以凭空创造物种,当然这需要的能量很庞大,现在肯定是不够的。 对于能量可以吸收到他体内,他也尝试了,没什么感觉,反而让整个猩红土壤颜色变得很淡,只能维持一丁点的红色。 应该是能量太少了。 不过这么看来,自己的血液也有相同的作用啊,能量也相当于血液。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的沈时闯陷入了深思。 要不……咱放点血进去? 毕竟现在的沙盘世界太慢了,起码得快一点才好玩。 沈时闯的脑子中仿佛出现了两个黑白小人,一个说不能放啊,今日放血就是开了个不好的开端啊,万一明天后天又要放血可怎么办?另一个说不用太多的,只用一点点就够了,之前流这么点血都够沙盘世界进化了,现在稍微放一点肯定够了。 再三的纠结,沈时闯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前往厨房,抽出一把水果刀,清洗干净,然后打开燃气灶,将水果刀仔细炙烤了一会,然后再清洗了一遍,然后拿着一盒消毒酒精重新进入了地下室。 “这样应该是消毒了吧?”沈时闯不确定的握着刀,这还是他第一次自残,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一道无声的划痕出现在手指上,然后慢慢渗出血迹,沈时闯一边咧了咧嘴一边将手指放到沙盘内,好像是划得伤口太大了,真疼啊。 鲜血滴滴答答的流进沙盘,因为刚刚割破伤口的原因血液流动速度很快,沈时闯能感受到沙盘内猩红土壤的欢呼以及兴奋,还有那不断飙升的能量。 如果说之前能量只有个位数,那么现在能量就有几百甚至马上就要飙到上千。 (为了便于各位读者大大理解,接下来的能量以及沙盘世界的情况将会以数据化的方式在书中呈现,并不是出现一个系统,只是为了方便观看,并且能够省略很多不必要的废话,减少水字。) 【沙盘世界】 【能量:1500】 【可变化时间流速1:100(当前能量可支持该世界进行一周)】 【内部生灵:6种】 【主要生灵:蚁人族——(红蚁人族、黑蚁人族)】 【世界等级:低级。】 经过沈时闯的再三斟酌,他决定直接把时间拉满,1:100,一天就相当于一百天,一周就是两年,短短的时间内进行两年,根本不必担心能量不够,既然物种灭绝能获得能量,那么一周之后继续物种灭绝获得能量,然后继续变化时间比。 就算没有,不还能放点血嘛。 沈时闯用力挤了挤伤口,确定了已经不会再出来了,就开始消毒包扎。 就这种割破手指这样的出血量,对年轻小伙子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沙盘内的生物现在有蚁人、野草、野花、蚂蚁、毛虫、瓢虫,大头仍旧是蚁人。 或许是融入的蚂蚁是两个种类的,因此蚁人也分裂为了两个族群生活,至于那些种子,则是智一这些蚁人转化的。 沈时闯也觉得很奇怪,看到这些种子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原来这些人偶还能逆生长,从成体退化为种子这种魔幻的事情都能出现,仅仅依靠那虚无缥缈的信仰?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不过既然出现了,那或许就代表这个世界是否向神秘测进化? 作为一名新时代的青年,他知道文明的发展方向有神秘侧以及科技侧,科技侧就是向现实之中一样,从石器时代到青铜时代、铁器时代以及后来的钢铁、工业、信息…… 世界的进化越来越快,甚至会产生许多次的科技大爆炸,人类从封建社会到工业革命用了几千年,但是从第一次工业革命到如今的信息时代不过是一百多年的时间。 如果这个世界是科技侧的,沈时闯敢肯定在自己的帮助下,在这种时间流速下,成长的会很快。 但是可惜,这个沙盘世界,只有普通的土壤,猩红土壤目前的功效只有吸收以及释放能量,没有任何矿物质,根本不具备发展科技文明的条件。 那么也就只有神秘侧了。 沈时闯有些期待这数枚种子未来的变化。 经过时间流速的变动之后,有些头疼的就是自己的肉眼已经没有办法看清沙盘内的动态了,因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他的视线里就是一堆堆幻影,当然,如果依靠意识来观察,还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时间流速变化之后自己恐怕没有办法再定时的东升西落了,即便是再准时的闹钟,放大到一百倍的时间比,这也是不准时的。 这代表着接下来这个沙盘世界,将会迎来混乱无比的状态,早上太阳不会升起,而是落山,而晚上太阳则会升起,甚至是太阳整日整日的亮着,也有可能整夜整夜的熄灭。 混乱将会充斥这片大地。 不过……无所谓。 反正只是一个闲暇之余创造出来的产物,因为好玩才会培养。 蚂蚁这种生物即使再怎么样虔诚的信仰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蝼蚁罢了,并不在乎。 这样混乱的世界,与现实压根不同的存在。 对于沈时闯来说,非常的新奇,非常的,有意思。 就这样吧,说不定极端的环境还能催化出一些更加强大的物种。 第12章 作文、友情与劫掠 午饭在兄妹俩的争吵中度过,因为俩者对于吃什么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一个想吃份快餐了事,一个想要出去吃馄饨。 最后,在沈时闯的强大武力镇压下,沈家最终还是选择了吃快餐。 当然,兄妹俩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听妈妈的话在家里做饭吃。 在沈时闯看来做饭洗碗都得自己来实在是太麻烦,而且烧不好还要被沈心说。 至于在沈心看来,反正花的是哥哥的钱,白嫖怎么样都是香的。 …… “哥哥啊,你说要是你来写这作文,你会怎么写呢?”沈心打了个饱嗝,坐在桌子边上,用水笔胡乱戳着试卷。 “咋?你们还要写作文?周末作业还有这种?”沈时闯躺在床上刷手机,最近短视频平台总是给他推养猫养狗的视频,这让他有些想养只小宠物的冲动。 “哎呀,看看嘛,反正看到了就说说。”沈心跺跺脚,“你不会想不出来吧?” 沈时闯白了她一眼,“什么题目?说吧,你的这些作业,我就没一个不会的。” “讲友情。” “简单,初中作文嘛,你写个同桌向你借橡皮,你犹豫再三把新橡皮切了一半给人家,这就是友情的伟大。” “我初中!初中哪还用铅笔?我们都是水笔了好不好?”沈心无奈的说道。 “那就换成尺子,你们数学这种总要画图连线吧?把尺子掰一半,新尺子。” “你这也太老套了,我不要,你能不能想一点正经的内容,最好悲伤点的,友情不都是要以遗憾结尾吗?” 沈时闯白了妹妹一眼,看来现在是被那些流行的青春痛感小说洗脑了,什么友情都是要以遗憾结尾,不也有情比金坚的友谊嘛? “别想那么多了,照着我说的写就行了,自个修饰一下,拿个基础分没什么问题,语文嘛,不会和别人拉开太多的,主要还是数学科学这些。” “哎呀,我不要,你快想想嘛。”沈心把脑袋晃的像个拨浪鼓,语气有些发嗲。 “哎,那我想想——”沈时闯有些费劲的叹了口气,这时候沈心继续补充道—— “最好是浅显易懂点的,然后字数我们这只要求六百字,短点的篇幅就能写完的那种,你想想。” “真当我是哆啦a梦了,”沈时闯小声嘀咕,下一刻开口道,“那你干脆写闰土吧,这个大家都知道,随便一点就能明白。” “闰土?”沈心的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情,“你说的是课本里面那个刺猹的闰土吗?“ “对啊。“ “他怎么了?“ “他还不够遗憾吗?和迅哥儿小时候一起抓猹,一起玩耍,无忧无虑,结果等到迅哥儿成年之后回去……“沈时闯将手机放下,回忆起小学时候的那一篇课外。 “‘闰土哥,我们还去刺猹么?’ ‘现在季节不对,老爷。’“ 沈心低下头,听的有些苦恼,但是很显然她不喜欢这个内容,也太俗套了。 沈时闯摇摇头,小屁孩果然就是小屁孩,不知道情境。 …… 他突然就想到一个问题。 等到他去上学了,这家里的沙盘也没人照看啊,到时候谁来观察呢?还有这个太阳什么的该怎么弄呢? 沈时闯的目光移向沈心,如今之计,也就只有让这家伙帮忙了。 他敲了敲妹妹的脑袋,后者一吃痛放下笔抬起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沈时闯先行一步堵住了对方的口—— “你想不想去吃大餐?” “什么大餐?” “什么大餐都行,就是好吃的,开封菜怎么样?”沈时闯鬼头鬼脑的诱惑沈心那脑细胞不多的大脑,吃一顿开封菜顶天也就一百块,两个人吃也还行吧。 “行啊,你要带我出去吃是吗?”沈心放下摸脑袋的手,也不计较对方打自己了,眼睛弯成一条缝。 “那肯定,”沈时闯扬了扬脑袋,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帮我完成了,然后再请你吃。” “什么条件?” “我去上学之后啊,你每天帮我开关一下地下室的暖灯,可以吧?” “就这?” “就这,你每天早上去学校之前开一下,然后放学回来关一下……“沈时闯说到这感觉有些不对,让妹妹帮忙开灯,那岂不是沙盘就暴露了? 想到这沈时闯又思考了一会,算了,还是决定不让她帮忙了,保密吧,至于沙盘世界的太阳,反正已经不准时了,也不差这点,到时候自己看看能不能请个假出来。 “算了算了,不用你帮忙了。“ “为啥?“ “没什么,当我没说。“ “那你也得请我吃,都说好了!“ “做梦!“ “不行!不然我就告诉妈妈说你欺负我。“沈心执拗的坚持自己的说辞,”而且咱们都说好了,可不能赖皮。“ 沈时闯有些无语的看着她,狠狠的赏了她一个板栗,“别做梦,还有,哥都教过你多少次了,威胁这一套,在我这不管用!“ “那你就是天底下最坏最坏最坏的哥哥!“ “知道就好。“ “我不和你好了!“ “那你去书房,别来我这,晚上也别睡我这。“ “哼!!!“ …… 【单调而枯燥的第一纪元毁灭于滔天的洪水,大地黯然失色,四处都遍布着生灵的尸体。 然而神爱万物,在一切尽归于毁灭之前降下神赐,智慧的族群重新复苏,分为炎和墨两大部落,行走大地。 文明的种子第一次在这片土地上萌芽、开花、结果。】 炎热的天空之下,一群长着六足双臂的黑蚁人站在山坡之上,远远的眺望北方。 “石,炎部落这段时间又开始了异动,下一波的掠夺又要开始了。“一名触须稍短的蚁人心思沉重的看向那位身材魁梧的蚁人。 “最近这段时间,炎部落很是不安分啊,莫非是他们部落的智者要复苏了吗?“石叹了口气,收回眺望的目光。 “这点我们并没有打探到,但是我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以支撑炎部落再一次的劫掠了,上一次的劫掠我们还没有恢复过来。“ 第13章 战争再临 自从大洪水之后,蚁人一族可以凭借化种来假死,而化种之后的蚁人其实相当于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的情感以及记忆都会磨灭,只是躯体仍旧会成长。 只是记忆和情感越是庞大,化种成长之后的躯体就越是强大。 强大者比如一族的智者,他们就可以变化成为类似于蚁后的存在,源源不断的进行繁殖。 而这些种子只需要活下来的族人将他们浸泡在水里,就能够顺利的孵化,存活下去。 当然越是强大的种子孵化的时间也就越长。 蚁人一族的三位智者有两位都是黑蚁人一族,现在只是复苏了一位,而红蚁人那一位智者仍旧还没有复苏。 这就导致现在黑蚁人一族的数量远远大于红蚁人一族,甚至这种差距还在迅速的拉大,以至于黑蚁人捕获食物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但是红蚁人不善猎物,永远都只会掠夺,而且红蚁人的身躯很强壮,所以即便黑蚁人猎杀到了猎物,也有很大的几率被抢夺。 长久以来的频率都是十天来抢夺一次,但是这段时间的红蚁人已经 将频率提升到了三天一次。 太频繁了。 唯一的一种解释就是红蚁人的智者也苏醒了,智者苏醒之后为了繁殖族人,需要吞噬大量的食物来获取能源,这种情况下,原本的频率就肯定没有办法维持了。 “石,你说要是炎族他们的智者苏醒了,数量大部分的增长,那会不会爆发战争?”瘦削的族人有些担忧的看向族内最强大的战士。 石的面容坚毅,其实就算他身为黑蚁人一族的最强者,面对红蚁一族的士兵,也极为吃力,受限于种族的上限,往往一个红蚁人就可以对付五个黑蚁人,他能够与红蚁人一对一,便是族内战力的巅峰了。 “其实啊,战争,早就开始了。” …… 红蚁人一族的智者就是当年的智三,虽然苏醒的时间较长,但是在经历了漫长的浸泡之后,智三还是复苏了。 失去了记忆的他只有种族的本能,掠夺以及繁殖的冲动驱使他开始大规模的暴兵,并且驱使着红蚁一族向黑蚁人一族的领地大举进攻。 偌大的沙盘世界之中,蚁人一族的食物就是可怜的瓢虫以及毛虫,当然也有巨大的蚁兽,不过后者的数量很稀少,很难抓到。 战力孱弱的黑蚁人一族原本凭借数量上的优势还能够与其抗衡,然而在红蚁人的数量大幅度增长之后,活动的领地开始迅速的缩小,生存空间被快速的压榨。 黑蚁人一族已经苏醒的智者在红蚁人一族的数量还没有完全爆发式增长的时候,召集了族内九成以上的战兵,疯狂的涌入红蚁人一族的腹地,试图想要将红蚁人一族的智者杀死。 庞大的数量在大地上掀起黑色的浪潮,数不清的黑蚁人为了生存疯狂的向红蚁一族发起进攻,在阳光的灼烧下,尸体倒在地上即便没有人处理也会很快燃烧,血液流进猩红色的大地,为这场战争平添了几分残忍。 红蚁人族群的防线终于因为数量不足被黑蚁人攻破,眼看着就要进入地下的巢穴,然而在生与死的关头,红蚁人的智者竟然再一次的进化,背生双翅,在所有蚁人的注视下离去。 余下的黑蚁人虽然取得了战争的胜利,然而智者深知若是没有捕获到红蚁人智者,将来战争必定再次降临,而且胜利的天平是否还会歪向黑蚁人一族,犹未可知。 于是在越来越夸张的温度下,黑蚁人大面积的出动,妄图想要将残余的红蚁找出来,然而已经躲好的红蚁人智者,在这片辽阔的大地上,想要拖过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容易了。 日渐升高的温度让黑蚁人的损失惨重,越来越多的族人损失终于让智者不得不停止了这一行动,大量的族人退入地底的巢穴,现在已经不适合在地表生活了。 沙盘世界陷入一阵寂静,所有的生灵都躲在阴暗处休养生息,期盼着曜日的度过。 红蚁一族因为缺少食物,为了种族的延续,不得不开启自食同类的时代,唯有最强者才能存活下来,在残酷的生存考验下,红蚁一族进化的速度飞快。 大量背生双翅、口器狰狞的红蚁人被孵化出来,然后再在生存中消亡,进化…… 一切都只是在等待终结的到来。 …… 石的心情很烦躁。 他想要继续追杀红蚁一族,然而智者坚决不允许族人再次出动,为了生存,他们必须蛰伏在地底。 然而这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懦弱者的说辞罢了,死亡又如何呢?那么多的族人都已经死去,为了种族的延续,只要找到红蚁一族的智者,再将其杀死,那么将来的世界,就是黑蚁人族的天下。 族人们也可也无忧无虑的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付出的仅仅只是现在的牺牲罢了。 然而智者却反对他的意见。 “懦夫!我们一族生活中在这片大地,躯干没有红蚁人强壮,能够依靠的只有自身的勇气,没有勇气的人,都是懦夫!都将死去!” 石愤怒的对着空旷的洞穴怒吼,但是这没有丝毫的作用,族群的求生本能不会让其擅自违背,两族就此迎来的短暂的和平。 炎日终将过去,在经历了不知多久,太阳终于熄灭,温度如黑蚁人的勇气一般下降,在下过一场短暂的大雨之后,战争,又一次的重启了。 卷土重来的红蚁人拥有更多的数量和更加强壮的身体,最重要的是,双翅的存在让红蚁人的机动力大幅度增强,让黑蚁人根本逃不掉。 黯淡的夜空之中,到处都是双翅振动的嗡嗡声,以及数不清的猩红复眼。 死亡与毁灭的阴影如同一张大网,将黑蚁人一族狠狠的禁锢在地底的岩洞之中,生存的空间被大幅度的压榨,红蚁人兴奋的呼啸而过,带走辛辛苦苦捕获的猎物,以及朝夕相处同伴的性命。 第14章 蚁兽、议论 沈时闯下午的时候就感受到猩红黏土吸收的能量越来越多,他猜测莫非是蚁人的寿命到期了? 正常蚂蚁的寿命大概是一个月左右,虽然木质化的躯体以及能量拔高了上限,但是也不会很高,充其量三个月,最多也就是四个月,不会再多了,这是生物等级所限制。 这么算起来,这些蚂蚁在加速化的沙盘内,起码能正常生活一天呀,怎么会在半天之内就大批量的死亡。 于是他就开始了解内情。 当看到两个蚁人部落开始打架之后,他就饶有兴趣的一直观察着,说实话,他有一种冲动,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蚁人,很想拿一把喷壶将它们全部浇了。 但是最终还是忍住了,决定再观察观察,对于这种状况,他不想阻止,因为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是有益的,战争加快了能量的获取速度以及效率。 不过黑蚁人现在压着红蚁人打,为了让羊毛能够一直薅,在黑蚁人围剿红蚁一族的智者时,通过猩红土壤偷偷传输了0.1单位的能量。 这就让它发生了变异,也幸亏自身生存欲望强烈,产生了进化,并且足够带着族人在烈日下存活了。 不能打破平衡。 沈时闯对此表示很满意,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子黑蚁人一族就处于弱势方了,如果红蚁人一族产生了进化,然后又有相同的数量,那么黑蚁人不就处于劣势了吗? 思来想去,为了平衡,沈时闯砰砰砰的跑上书房,找了一把铁尺,直接用能量融入蚂蚁的躯体。 当然这一次用的全是黑蚂蚁。 一开始因为他控制不好,损失了很多,但是后来在越来越精细的控制之下,一只只蚂蚁体型开始变大,身体变硬,头上长出一根锋利的尖刺。 随后他将之投放在了黑蚁人一族的边上。 既然红蚁人进化了,那么黑蚁人自然也要有与之相匹配的成长,给头强化版的蚁兽吧,这样可以组成蚁人骑兵。 不过,收服还是要自个收服的,现在沈时闯将这种生物放在边上,如果黑蚁人没有办法收服的话,那么就算了,这么弱,也没必要存活下去,自己到花园里找其他昆虫吧。 这么盘算着,两者之间的实力平衡应该是差不多了,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为了加强这个生态链的稳定性,沈时闯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加入一些物种。 这么想着的时候,楼上的沈心开始呼唤自己的名字,他随手把暖灯一关,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规定时间,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就差两个小时罢了,已经都这么混乱了,不介意再混乱一点的。 “哥!你在哪呢!快上来!别在下面墨迹了!我有八卦要吐槽!对了对了,帮我带包薯片。” 沈时闯挑了挑眉毛,初中生还有八卦? 他迅速的将餐桌边上柜台上的几包薯片和坚果抱在怀里,快速的往楼上窜去。 “来了来了,有啥八卦啊?什么狗血剧情?” 一进房间,就看到沈心揣着沈时闯的手机乐呵呵的打字,因为她的年纪还小,所以是没有自己手机的,登录社交平台也是靠沈时闯的手机。 “就是我们班里的班长,没想到跟隔壁的一个男的在谈恋爱,这周五居然都被叫家长了,我都不知道!”沈心一脸兴奋的述说着,“好像都亲嘴过了。” “你不知道……那你现在在说啥?”沈时闯对妹妹语句中的病句显得有些无语,本来想忽略过去,但是还是忍不住吐槽了出来。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闺蜜和我说的呀,”沈心的眼中仿佛闪烁着桃色之火,熊熊燃烧着。 沈时闯听到这老套的八卦笑了笑,一路成长以来,诸如此类的桃色八卦早就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差不多的剧情,只不过是换了主角罢了。 “新奇吧?现在可以好好问问,以后你就免疫了。”沈时闯走到沈心背后看了几眼聊天记录,大概就是不断的感叹词以及大量的的感叹号。 “肯定新奇呀,他们藏得可深了,我们班一开始都不知道,据说后面是有人告密的,说他们早恋,然后班主任观察了一阵子才发现的,”沈心面露不忿之色,显然对那不知名的告密者充满了鄙夷,“居然有内鬼出现。” 沈时闯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愤愤不平,小孩子就很容易这样,总是因为一些莫名的集体荣誉感而对一些向老师告密的人产生鄙视之情。 其实在他看来这都没什么必要,告密对个人来说没什么好处,虽然学校明令禁止,但是大家身为学生,看到了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看见一个告一个,是要让自个没朋友么? “哥,你们高中谈恋爱的人很多么?”沈心眨巴着眼睛,仰起头看向沈时闯。 沈时闯摸着下巴,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得客观一些,但是万一自家老妹动了那心思怎么办?她成绩这么好,万一谈了恋爱下降了咋整?而且又这么傻乎乎的,万一碰到个渣男被欺负了咋办?唉…… “哎哎哎,哥!和你说话呢,别不理人啊?” 沈心摇晃着手臂在他面前晃动,试图想要拉回走神的沈时闯。 “噢——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高中别谈恋爱,不然我可要揍你的,高中就好好学习,明白不?”沈时闯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沈心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明觉厉,“什么嘛,我就问问你们高中谈恋爱的多不多,怎么就变成我要谈恋爱了?” “多,但那些都是读不出书的才谈的,不乖的孩子才谈恋爱,你别看向他们,”沈时闯仿佛蛊惑白雪公主的皇后,使劲的叮嘱,“有啥事得和我说,就算看上了谁也得和我说,我好帮你参谋参谋。” 然后偷偷去威胁一番。 沈时闯心里默默说道。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老哥你真是啰嗦,我哪有这么容易喜欢上别人?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第15章 勇者与死亡 “哥,我们班这周还出现了个勇者,为了我们的作业英勇献身了一波,但是被班主任无情镇压了。”沈心叽叽喳喳的像一只麻雀,打开了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什么献身?说说看,难不成他把你们作业给烧了?”沈时闯满脸的疑惑,这还能怎么拯救作业。 “哎呀,你瞧瞧你这个猪脑子,别急,听我慢慢讲,”沈心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就是事情的起因是我们班的班主任,说初三了,得加紧学习步伐和节奏,所以在我们现有的作业基础之上,又给我们加了几乎一倍的作业,还说得每日打卡,在家也要按时完成。” “然后这肯定是不可能完成的量嘛,现在的周末和每天的课后作业已经够多了,我们能完成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再加上去这么多,还要每日打卡完成,肯定完成不了。” “所以就有个男同学站出来反对,说老师这作业量太大了。” “结果自然就是被老师狠狠的镇压了,然后被勒令到办公室写检讨,说是初三了还不摆正好心态,是要批评的。” 沈心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还以为班主任真能听进去点,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勇者啊。 沈时闯内心悄悄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要是在他上初中的时候碰上这种人,指定跟着他起义。 “那你们怎么没人跟着呢?多几个人一起抗议,班主任指定就同意了。”沈时闯带着些许疑惑问道。 “没必要啊,”沈心理所当然的回答,“老师布置这种明显完成不了的作业,到时候我们要么互相抄要么就不写,老师看到这么多人都不认真写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布置作业的不合理了,当出头鸟太麻烦了,一个不留神就被抓去写检讨了。” 沈时闯摇摇头,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不过也正常,枪打出头鸟,没这个决心确实缩着就行。 “无所谓的,妹啊,有啥想法就说,想啥说啥,有什么枪打下来你就和我说,哥给你打回去。” 沈时闯对这种行为的评价是一般,他没有说不好,也没有说好,随自己的心意就好,只要是自己选择的就行。 “知道,哥果然对我是最好的,那是不是应该请我吃开封菜去?”沈心眯着眼睛享受着沈时闯帮她打理头发,鬼头鬼脑的问道。 “行,等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 “哥哥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好了,快点写作业吧。” …… 原本灼灼烈日下蒸发的水蒸气在温度的降低之下,开始在云层间形成积雨云,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也让黑蚁人一族获得了喘息的机会,因为在雨水中,红蚁人的翅膀没有办法快速的飞行,甚至沾了水的翅膀会沉重的摔在地上,导致没有办法快速回到巢穴,造成危险。 所以刚刚复苏的战争再次迅速降温,只不过经过短期红蚁人的进攻,已经让黑蚁人明白了一件事情。 在获得了进化之后,攻守、易形了。 节节败退之下,石一个人坐在岩洞之内,洞内散布着血腥味,让石极为抗拒,坐了一会便走出了岩洞。 “石,你要去干什么?” 身后有相识的同伴出声发问,但是石摇摇头示意无事,继续往外走去。 岩洞外仍旧下着细雨,这种天气对于黑蚁人一族倒没有太多的影响,特别是对于像石这样的实力突出者。 身为部落的最强战士,这段时间的战争几乎快要将他的战斗意志所摧毁。 长时间的战斗以及不断下滑的战况,不断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 最近的休养生息,他的心底甚至会泛起阵阵窃喜。 无数的迹象表明了一个对他而言最残酷的事实,他害怕了。 石扬起脑袋,触须拼命的向边上扩展,但是旋即就无力的塌软了下去,就像他的心一般,沉沉的下降。 不断的战斗已经让他从少年期成长到了成年期,力量不断增长,现在甚至能与进化后的红蚁人一战,但是这对大局依然于事无补。 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一下子想起来曾经年少时说过的童言稚语,在那耀眼的阳光下,愤怒的说失去勇敢的人,全部都会死去! 这番话就像是一只蓄满力的拳头,缓慢而又坚定的被幼年的自己打出,然后跨越了时间的纬度和空间的距离,狠狠命中了现在的自己。 自己啊,真的已经失去勇敢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可能是族人被隔断头颅,鲜血溅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可能是红蚁人漫天飞来,围杀自己的时候,还有可能是在漆黑的岩洞之中苟且偷生的时候……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勇气啊,真是一种珍贵的东西,在石的眼中,这种东西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般,若是太阳熄灭,那么勇气也就灭了。 这漫长的黑夜啊,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石绝望的闭上眼睛,但是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偶然听到了一丝沉重的喘息之声。 石好奇的睁开眼睛,仔细聆听了一会,顺着那一道道喘息之声走去。 翻过一座小山坡,再走过一段夜路,石遇到了一个水坑,他突然觉得很口渴,在纷纷细雨之中蹲下来,捧起水,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一圈硕大的猩红复眼,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死死的盯着他。 恐惧,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石深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自己今天势必会交代在这,体型和数量上的差距已经注定了战斗的胜负。 原本淅淅沥沥的雨在这一刻也渐渐平息,似乎是要为这寂静的环境再添几分凝重,也加了几分肃杀之气,空气中传来阵阵噪音。 生与死的瞬间,他的心忽地平静下来,透过浓浓的黑雾,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站在骄阳下放出豪言壮语的蚁人少年,令他有些神往。 死,就死了吧。 第16章 新生与昆虫大礼包 “雨停了!” “红蚁人来了!” “所有人!都躲好了!加固岩洞!禁止出洞!” “快挖洞!快向地下挖!” “跑啊!红蚁人要来了啊!快跑!” 狂躁的大雨停下之后,盖在炎黑两部落之间那脆弱的停战符也悄无声息的被撕碎,翅膀震动引发的噪音在空中逐渐响起,如同死神的悼亡曲。 虽然地面的洞口都被黑蚁人一族给死死的堵住了,然而别忘记红蚁人也同样会挖洞,即便有再多的阻碍,只要通道没有被完全填塞,红蚁人终究能够挖穿洞穴,将触手伸到黑蚁人的族群之中。 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没有任何人可以幸免,即便是刚刚出生的幼崽,也在屠刀的序列之中。 关乎族群的生存之战,若用残酷来形容都会显得有几分苍白无力,或许真正的感受,只有身处其中之人才能体会的到。 黑夜中呐喊声、悲鸣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大量的鲜血融入土壤,为这片大地献上了自己的心脏。 夜幕之中,沉重的喘息声渐渐逼近黑蚁人的族群栖息地,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低沉的嘶鸣。 一头面目狰狞的庞大蚁兽开始咆哮,身后数不清的蚁兽发出震荡的声波,向入侵者发出致命的攻击,许多来不及升空的红蚁人被蚁兽吞噬,阵阵血雾在半空之中爆炸。 石静静的坐在一头蚁兽的背上,沐浴着鲜血,身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抛弃了生命,赌上一切的战斗被他侥幸取胜,成功征服了蚁兽一族。 现在,该轮到他来进攻了。 当黑蚁人收服了蚁兽之后,终于稳住了败退的局势,凭借巨大的体型以及超群的战力,黑蚁人与红蚁人分别占据了大地和天空,后者逐渐退往高山,甚至是居住在树上,世界终于出现了两股势均力敌的族群。 战争并没有暂停,只是降低了烈度,全面战争已经结束,黑蚁人凭借蚁兽的战力成功在大地站稳了脚跟,重新开始了生产和捕猎,红蚁人则是居住在高高的树林以及山间,凭借高超的机动性到处劫掠。 战争依旧在继续,双方都在暗暗积攒力量,高效的暴兵,为了最终的决战做好准备。 …… 沈时闯坐在沙盘边上,一边舔着甜筒一边观察着沙盘内的局势,现在沈心去洗澡了,起码能有半个小时不来打扰自己,可以好好的规划一下沙盘世界的未来了。 自己下午那粗鲁的做法居然真的能让黑蚁人重新扳回来局势,现在的局面挺不错的,可以源源不断的给自己提供能量。 好玩啊,真的是太好玩了。 沈时闯的心实在是太兴奋了,感觉就像是超大型的即时战略游戏,还不用自己操控,实在是太好玩了。 继续加大规模。 不过新的物种也可以着手加入了,既然黑蚁人在大地,红蚁人在天空,要不要再弄个海洋呢? 然后大地和海洋也加点昆虫进去,这样就完美了,现在生物链的最低端是小草小花,然后是瓢虫以及毛虫,为蚁人提供食物。 但是数量已经快不够了,高速发展的蚁族并不满足这一点食物。 得增加昆虫。 螳螂、天牛、蜜蜂啥的都可以搞点,不过这个抓起来太麻烦了,于是沈时闯索性在网上下了一个订单。 【生物学范畴+实验室专用昆虫植物种子大礼包可选重量(100种)(加强超级版)】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买这种奇葩的玩意,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特意和商家沟通了一下,多花了点钱点了个加急配送,明天上午就能送到,就是有点贵,沈时闯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后来想想钱都在手机里,又难受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机。 捣鼓完毕之后,沈时闯就关门上楼了,说实话一天时间真快啊,刷的一下子就到晚上了,马上就要睡觉了。 唉,度过了一天快乐的周六,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上午沈心这家伙也要去上补习班,到时候自己醒过来家里没什么人,也不想待,干脆直接去学校了。 时间真是太快了啊。 回到房间之后,沈时闯一边刷手机一边等妹妹,没啥特殊原因,主要是之前白天答应了她要陪她玩那个变态的小游戏,就是两个人控制角色闯关,然后一边放屁一边闯关的那个小游戏,为了不爽约,他也只能放放自己的终极猎手了。 暑假的时间很快就要来了啊,他翻看了一下班级群的消息,确定两周后就正式放假,其实之前就有放出消息,说是考完学考就放假,但是也有人说是学考考完还得上两周课,算是高三预备班的补课。 在沈时闯看来这简直是胡扯,补课?正经的学校是不可以占用暑假的,双重否定表肯定,暑假不能不足两个月,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好在校领导终归是明白人民的意志是不可阻挡的,没有占用暑假去补课。 不过班级小群里面,倒是有人透露了个小道消息,说是补课还是会继续,只不过是把时间从暑假开始之前放到了暑假开始之后。 自己这一届说是要提前开学。 沈时闯对此的意见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提出这个计划的人以及散布谣言的人一起叉出去。 狠狠的叉出去! 他打开自己的好友列表,得想想明天的作业了,得益于自己是历史课代表的原因,历史的卷子是他收的,所以不用找人要作业,抄就完事,物理数学啥的有自己同桌蔡劲,他理科成绩厉害,找他抄一下,选择题弄一下,大题抄点公式和过程上前就完事了。 至于其他作业,交给自己前桌李双双吧,不仅是个政治课代表,而且还是个女孩,作业写的也工整,抄起来很清楚,不然找个男的,字一般都不咋地。 至少他们班是这样。 “双啊,明天你几点到校啊?老样子作业写了没?给我抄一下哈。”沈时闯打完字顺便加了个傻乎乎熊二的表情包,活跃气氛。 “写了,明天吃过中饭去,差不多两点吧,记得请我喝奶茶。” “没问题,明天见。” 第17章 永夜与离开 晦暗的夜晚。 即便石是部落之中最强大的勇士,即便他是收服了蚁兽的战士,即便他是拯救了部落的伟大英雄,在死亡的面前,同样是无能为力的弱者。 自烈日之下诞生,至今已经走完了幼年期、少年期、成年期,步入老年了。 虽然战争依旧继续,但是大规模的和平还是到来了。 “青,你说明日的朝阳还有多久才能升起呢?” 石靠在一块石板上,静静的仰望着夜空,漫无边际的黑暗,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虽然日常的活动基本都是靠嗅觉,但是蚁人在摆脱昆虫的身份之后,那双进化过的复眼在近距离还是能够感受到光源看到东西的,虽然不能像人的眼睛那般强大,但是仍旧分得清白天和黑夜。 “我不知道。” 站在石边上的蚁人摇了摇脑袋,他是部落在夜幕降临之后诞生的战士,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太阳。 石苦笑了一声,有些自责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倒是忘记你这家伙,还没有沐浴过太阳的温暖了。” “石,太阳究竟是怎么样的?”青显得颇为好奇,未曾见识过的风景,总是令人向往。 “特别亮,而且也特别热,要是太阳一直在,红蚁人就不敢一直出现在天空之上了,因为那灼热的温度可以把他们的翅膀给烧掉,只要有太阳,就会是我们的时代。”石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期望,可惜最终还是在慢慢的熄灭。 “我是看不见了,真不知道太阳会是多久之后到来,这一晚上可真漫长啊。” 悠长的语调之中充满了遗憾,若是让沈时闯看见了这一幕,定会觉得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帮蚁人真正的把现实世界日升日落为一天的规则搬到了沙盘世界! 青紧紧的握着石的双手,他知道面前的这位部落最强战士,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暮年。 细数石的一生,曜日时代下带领部落追击炎族,一度将战争推进到了胜利的边缘,烈日辐射之下,无不是黑色的浪潮! 永夜时代在部落灭族的边缘,驯服蚁兽,开创蚁兽骑士战法,重新率领部落执掌大地权柄,以和炎族相抗争。 如今濒临死亡,但是他所留下的功绩将会被所有人铭记,昔日的传说将在这片泛红的大地上散播,护佑着部落继续向前。 如走马观花般,人生之中的一切开始在眼前闪烁,极具血腥味的厮杀以及生离死别的忧伤贯穿了他的一生,在生命的终点,他放下了自己之前一直追求的战斗欲望,而是怔怔的看着天空。 “真想看看太阳再一次的升起。” 手臂无力的垂下,墨族第一代最强战士落幕,继任者青,继续扛起了大旗,成为了新生的首领。 永夜以至,生命不息。 这一代的蚁人因为一直生活在黑夜之中,对于食物的需求很大,由于没有光照,植物无法进行光合作用,最底层的生态链开始崩溃。 好在这种状况终究没有持续太久,在青的生命走到终点之际,太阳,再一次升起了。 …… “好啦好啦,不要伤心啦,哥又不是不回来,只是去一个礼拜罢了,马上就回来了。” 一大清早,吃过早饭,沈时闯就准备送沈心去补习班了,她要在这待上一天,直到晚上才会回家。 不过晚上也不是他去接了,那会他也在学校了,到时候是爸妈去接了。 “唉,你高中就不能走读吗?走读多好,还能回来陪我玩。”沈心耷拉着脑袋有些沮丧的抱怨。 沈时闯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是很大的嘛,瞧瞧妹妹多依恋自己。 “唉,你这一走,那能不能别把手机锁起来呀,你走了我企鹅都没法登录了,放学之后和同学聊天都不行。” 沈时闯脸色一滞,每一次走他都宣称是把手机锁柜子里了,但其实只是放了个模型机,地摊上十块钱买的玩意,真正的手机都是被他带到学校的。 “要什么手机呀,我电脑不是给你玩嘛,密码你也知道,就拿去玩呗,又不是不能登企鹅,都一样的。” “不一样呀,电脑我没办法藏被窝里面,手机就可以了,我晚上可以一个人躲被子里偷偷玩。”沈心满脸欢喜,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沈时闯对此表示呵呵冷笑,想都别想,手机要是给你了自己怎么办?如何度过学校那无聊的日子? 况且要是被抓了,这手机恐怕就要被老妈没收了。 “行了,赶紧走吧,准备去上补习班了。” 沈时闯催促着,补习班就在小区对面,其实这点路也用不着送,只是从沈心小学时候开始沈时闯就送这家伙去补习,也习惯了。 过马路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的跟在沈时闯的后面,要是一个人过也不是不敢,就是会墨迹好久,等到路上基本没什么车才敢过去。 或许是没有答应沈心的条件,也或许是要去上补习班,一路上原本蹦蹦跳跳的她显得有些沉默。 “行了,上去吧,好好学习啊,哥下周再回来陪你玩。”沈时闯挥了挥手,示意沈心可以离开了。 “嗯。”沈心的情绪有些低沉,但还是应了一声。 “等过两周哥放假了,到时候再带你玩,暑假带你出去旅游去。”沈时闯给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饼,大概率爸妈不让,这都快初三了,自己也快高三了,学习时间都不够,咋可能放出去玩。 不过那就不是自己爽约了,是老妈不让嘛。 说起来沈心貌似这周就要放假了,她们初中比自己早一周来着,哎,真是羡慕啊。 “那拉钩。” “没问题,快去吧。” 沈时闯目送着沈心走进了补习班的大门,然后回过身,慢悠悠的去快递站把包裹拿了,还挺沉,份量挺重,看来这昆虫植物大礼包还真不赖。 放进去之后,自己这沙盘世界,不知道会有多精彩啊,就是可惜自己没办法一直观察了。 得想个办法。 第18章 第二次毁灭前夕 精神能力的开发并没有达到足以让他从几千米外的学校直接观察到家中沙盘的程度。 只能找机会溜出来,目前沈时闯的方案就是让自己生病,或者说装生病,然后得以请假出校回家。 沈时闯一边将动植物大礼包往沙盘里面倒一边查看着自己的能量存量。 【沙盘世界】 【生物种类:97种】 【能量:2732】 【主体种族:蚁人】 【世界等级:低级。】 能量上涨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第一次大灭绝那么多,但是胜在持久高产。 对于这种能量,沈时闯突然发现自己貌似可以在沙盘上套一层膜,隐形的膜,就好像是生物伪装一般,铺上去之后,从外观来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沙盘栽种着一些植物,不会将沙盘的真正面貌暴露在世人之中。 这样伪装性就足够了。 而且能量花费也不多,按照沈时闯的估算,如果只是这样的消耗程度,以他现有的能量存储程度,自己可以用一年。 他满心憧憬的期待这沙盘会发生一些新的变化,种族多了肯定会产生利益冲突,而且大规模的数量也会给他带来更加丰厚的能量。 之前的蚁人大战,双方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就几万,但是自己现在撒下去的这些昆虫植物,繁衍起来,几十万几百万估计都没问题。 那到时候打个仗,能量都是呈指数型增长。 干完这一切,沈时闯打了个哈欠,收拾了一下书包,再看一会,就打算去学校了。 对于沙盘,不着急,先让进化持续一会。 …… 神爱万物。 初生的世界,神创造了蚁人族,天地的宠儿,占据了大部分的生存空间。 再是创造了百族,大量兽族和植物降生在世界,形态不一、智慧不一,唯一相同的只有初生时在神怀里的那一抹温暖。 沈时闯表示那只是因为投放的时候暖灯在边上照着罢了,自己可不会去伸手触摸昆虫。 大量的昆虫在沙盘世界内繁衍、成长,虽然有不少在自然界强大的昆虫,比如防御力强悍的甲虫、单体杀伤力高的螳螂、蝎子、蜘蛛,还有生存能力强的蟑螂,但是全部都沦为了蚁人们的食物,没有例外。 一个原因是蚁人们都是进化过的,融合了木制躯体以及猩红黏土的加持,躯体硬度大大增强,黑蚁人们还有强大的蚁兽,红蚁人的单体战力更甚于黑蚁人,配合上大规模团队作战以及机动性,能够狩猎所有的昆虫。 第二个就是蚁人们都是智慧种族,拥有智慧的他们更懂得配合和战术,不管是战力还是智慧都双重碾压的蚁人,自然是沙盘世界内的一霸。 耀眼的太阳重临大地,数不清的肉食在温暖宜人的沙盘内生存繁衍,而获得了大量食物的蚁人,数量开始发疯一般的增长,从几万飙升到了三十万,甚至还在不断的提升当中,沙盘世界中有四分之三都是蚁人们的洞穴。 战争再一次重启,为了争夺更加丰厚的生存空间,炎墨两族在短短一个小时的黄金时光内进行了七次大规模的战争。 根据沈时闯的观察,暖灯照射的前五个小时,气候都是适宜的,很适合生物繁衍,到后面因为热量被阻隔,消散的很慢,所以温度就开始往上升了。 第一次战争双方总计死亡了三万蚁人,对于刚刚接触高烈度战争的蚁人们,这个数字令他们震惊。 但是在充足的食物刺激下,双方很快就恢复了实力。 第二次战争总计死亡了十万蚁人,这一次战争墨族终于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虽然有蚁兽的帮忙,可以勉强与红蚁人相争,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蚁兽的数量增长是很慢的。 不知道为何,增加了铁元素的蚂蚁们很难进行繁殖,那只蚁后繁殖的速度慢的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根本比不上蚁人族的智者,只要不断分裂种子就行,一撒一大片,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一天就可以有一万蚁人新生。 于是墨族开始转为守势,为了更好的缩小防御圈,他们驱赶了大量的昆虫,进入墨族修建的简易城墙之中,将食物圈养起来,反正底层的食物不缺,植物到处都是,甚至繁殖迅速的野草已经快将整个沙盘占领了。 此后的五次战争,全部都围绕着墨族修建而成的城墙战斗,为了争夺被驱赶进去的食物,炎族发动的战争让双方损失了总计五十万的蚁人,但是蚁人的数量仍旧在稳步上升。 足以看出这次的动植物大礼包有多强悍了。 七次战争之后,天气之中的温度已经有些高了,不适宜炎族在天空飞行,于是战争又一次的慢慢平息。 这种状况等到黑夜重新降临之后就会改变。 然而,就在炎族翘首以待的过程中,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在蚁人们计算的时间当中,白天的太阳只要有两位新生儿相继度过一段完整的人生之后,那么太阳就会熄灭了。 结果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新生儿的人生,太阳依旧高高的挂在天上、 温度依旧在不断的上升,没有消停的打算。 温度的升高让蚁人们迫不得已向地下迁徙,然而这代表着要放弃地表的食物,压缩自身种族的生存空间,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之地。 其实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只是因为沈时闯忘记关灯了,后来想起来这事,已经在学校了,当时觉得这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纠结了一下就不管了。 虽然暖灯不关就相当于太阳不灭,太阳不灭就相当于温度会一直上升。 沈时闯想起来曾经看过的神话故事,大地出现了严重的旱灾,炎热烤焦了森林,烘干了大地,晒干了禾苗草木…… 全都是因为天空之上出现了九个太阳。 不过……现在就只有一个太阳,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总不会直接世界毁灭了吧? 算了,不管了,毁灭就毁灭吧,再造就是了。 话说买昆虫大礼包,老客的话应该有优惠吧? 第19章 火!火!火! 太阳依旧高高悬挂在天上,没有半点要落下去的意思。 灼热的温度导致地表已经无法生存,大量的昆虫开始死亡,然后被猩红土壤所吸收。 高温所带来的并不是火焰,因为在燃点到来之际,植物就已经枯萎了。 枯萎的只剩下一个架子,这个时候火焰才开始席卷。 好在沙盘世界没有风,火焰只是一点点的蔓延开来,一点点的烧。 但是这也更加折磨人,那种眼睁睁看着火势弥漫开来但是却没有办法阻止的无能为力简直是让蚁人们发疯。 他们也尝试过扑灭,但是以往那坚硬的木制身躯此刻却成了亡命的招魂体。一靠近火焰就会自燃,根本无法阻止。 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火。 从未见过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辉居然也能够降临在大地上。 蚁人们一开始敬畏,后来反抗,到后面变得畏惧,最后愤怒,直至麻木。 每一次的变化都伴随着巨大的伤亡,死亡在此刻只是一个数字。 逃啊逃,可惜没有人可以逃出这片沙盘世界,世界终究是有界限的,蚁人们再一次的发现了这一点。 最后的时刻降临,有人跪倒在地祈求神的降临,拯救他们,也有人怒目而视,为了发泄心中的怒火向火焰扑去,化为一截黑黑的焦炭。 火势实在是……太快了。 毁灭,终于在最后的时刻降临了,燎原之火席卷了一切,吞噬了所有还存活着的生灵。 生命的最后一刻总是能做出令人惊叹的事情,埋藏在基因里的记忆觉醒,曾经为了生存空间大打出手的炎墨两族重新联合到了一起,将三位智者包裹在最里面,然后一层一层的将族人全部贴上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球状物,所有的蚁人手拉着手,身躯交错在一起,就像一个打结的发团。 炎墨两族的族人摒弃了一切,为了生存互相彼此交织,黑红两种颜色开始在地底混合、交融,最后组成了种族的最后盾墙。 外层的大量族人开始死亡,猩红土壤缠绕在蚁球上,似乎是想要吞噬这些尸体的能量,但是由族群意志操控的蚁球根本不让猩红土壤触碰,竟然铤而走险一路走上土壤表明,受限于温度,猩红土壤终于是退去了。 然而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直至最后一刻猩红土壤也有些坚持不住,缕缕猩红色的能量开始上升,脱离土壤原本的介质,就像是汗蒸房里的机器蒸发水雾的时候一样。 这股能量和土壤还没有完全分离的时候就像是如胶似漆的情人,沸腾着想要重新回去,然而灼热逼着它做出了选择,最终升空的时候却绝情的像是在破败的婚姻中纠缠许久的中年夫妻走出民政局一般爽快,咻的一下就窜天而去。 这股猩红的能量快速的通过外层的隔绝膜,化作一缕缕如同头发丝一般粗细的能量,然后直挺挺的往东方而去,飘过喧嚣的街道,荡过拥挤的人潮,穿过狭长的小巷,最后直直的射入在学校宿舍的沈时闯体内。 后者身体一激灵,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言归正传,此时的沙盘世界,失去了猩红能量的保护,土壤真就是普通的土壤,高温的作用下,开始变得皲裂。 泥土变为液体的熔点在两千度以上,现在虽然远远没有达到,但是如果继续下去,在不远的将来,液体泥定然会出现。 也幸好整个沙盘世界有隔绝膜的保护,否则这热度绝对会将玻璃罩子给融化。 不过也都是因为这层隔绝膜,才导致热量无法消散,酿成了如今的惨剧。 沙盘世界的第二次生物大灭绝,正式的开始了。 这一次的灭绝比第一次要彻底的多,整个蚁球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毕竟温度已经上升到了这个层次。 蚁球之中的所有成员为了减少能量消耗以及肉体伤痛感知,已经陷入了沉睡。 准确的来说,已经全都死了。 只剩下那股不屈的意志仍旧在沙盘世界飘荡。 直到下一刻,这一切才被终止。 因为,隔绝膜缓缓的被打开了,狂躁的热气像一头失控的野牛一般冲了出去,发出滋滋滋的尖锐声音,在地下室昏暗的环境内显得极为刺耳。 神迹,终于降临了。 第20章 新的历程 “你中饭吃的啥啊不和我一起吃。” 沈时闯躺在宿舍上铺床上,伸出一条腿吊在外面,然后一荡一荡的玩着手机,然后斜着脑袋看向在下铺折腾柜子的舍友赵立一。 “学校对面的兰州拉面啊,哎,学校伙食接下来一整周都能吃到,不急这一会。”赵立一随口回了一句,不过下一刻立马神秘兮兮的站起来,看着沈时闯说道—— “闯啊,我和你说,我发现一个事情。” “啥事情?”沈时闯一动都没动,继续刷着手机。 “就是我发现兰州拉面好像都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外面当服务员前台,然后后厨有个中年男人或者是老人家在烧,噢,还有个小孩子在空桌子上写作业。” “这有啥?人家店里店员你也要管了?”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惊人的符合吗?就像是一种规律一样……”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无聊啊你,有研究这的功夫不如给我带个烧饼回来。”沈时闯笑骂了一声,然后一把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的靠在墙壁上。 “做梦呢,你中午吃了啥啊?” “三荤套餐,一个人吃孤单单的,可难受了。”沈时闯再一次将头栽在被子里,整个人像一条毛毛虫一样滚来滚去。 “行了,走吧走吧,我们可以去教室了,待在这干啥呢?” “现在过去太早了吧?稍微歇歇。” “我还要补作业呢,晚了来不及。”赵立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催促道。 “急个屁,现在过去人都没有,你找谁抄?” “那我先过去了。” “行行行。”沈时闯打了个哈欠,他是打算再躺会,歇会再去,太早了过去教室是没有人的,只能苦苦的等待。 而且教室没人还没法找人聊天解闷,实在是无聊的紧。 就在他刷手机的时候,身体陡然一哆嗦,随后就感知到了猩红能量传送过来的信息。 庞大的信息流蕴含着整个沙盘的秘密,此前一直被禁锢在沙盘之内,如今就像出门在外的游子真正找到了家一般,疯狂的涌入沈时闯的身体。 也幸好此时宿舍里面没什么人,不然看见沈时闯抖动的像是癫痫发作一样,指定是要报警打急救电话的。 这股抖动持续了十来分钟,整个过程沈时闯紧紧的贴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然后终于缓缓回过神来。 猩红能量其实就是自己的血液,发生了变异,然后滴入了沙盘中的土壤之中,感染了土壤,才会造成现在的小世界。 在土壤中血液可以依托这股介质自行吸收能量,所以对于回到母体很是抗拒。 然而在高温的影响下,血液无法承受这股能量,只能在生存与发展的路口岔开,重新回到了沈时闯的体内。 而在回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将隔绝膜慢慢的打开了,至少得让热量跑出去,现在没法关掉暖灯,如果让这暖灯开一周,然后再回去,恐怕这沙盘就要变成岩浆了。 目前的沙盘世界其实并不完全算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很多规则都没有呈现,而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普通血液为瞄点是不够的,还要依托外物的存在,比如沙盘,而想要摆脱这一切,必须要凝聚成精血。 一滴精血需要的能量他也不知道要多少,大概是1后面有很多很多很多个0。 这些都是血液进入他体内之后直接明白的,就像是无师自通一般。 神奇啊。 真是神奇。 不过,人体内的血很多,沈时闯总共有一百六十多斤,虽然他生物学的不咋地,但是依稀记得一个人的血量是自身体重的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八。 所以他体内大概有6升左右的血。 算它一毫升一个世界,感觉可以造六千个世界啊。 当然真要那么多的精血,天知道要多少能量。 现在第一滴精血连个头都没有,收集到的能量远远不够。 而且……貌似这个精血对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现实上的影响,只是自己能够远程的操控沙盘世界了,而且能够进行一些更加精细的操作。 除此之外,就没有了,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强化,也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只是普普通通的多了一个创造世界的能力。 看来还是得上学啊。 沈时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伸了个懒腰,这样也好,就省的自己再跑回家了,如今自己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对沙盘世界进行操作了,等到以后凝聚精血了甚至可以放在身体里面。 现在沙盘世界被毁灭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自己也没有办法继续投送新物种,干脆就放养吧,将隔绝膜稍微改造了一下,变成了类似于地球大气层的存在,氧气二氧化碳这些气体畅通无阻,就是温度会阻隔,但是也不会像塑料膜一样密封,也是会漏气的,毕竟现在暖灯还没开着。 沙盘世界内的水蒸气也几近被蒸发干净,土地干燥的几乎皲裂,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真的能诞生生命? 害,管他呢,就放养吧,不过自己或许可以把时间流速再调快一点。 经过第二次的生物大灭绝,沈时闯手里的能量已经成功破万,如果以五天为一个阶段,最快能够将时间流速推到平均1:的程度。 也就是一天当一万天用,五天就是五万天,也就是一百三十六年。 这个时间虽然挺长了吧,但是沈时闯不太看好能够出现生命。 这恐怕就是一直的死寂吧? 他思考了一会,纠结是否要断绝能量,暂停这个游戏,反正五天罢了,不长,回去再玩也没什么,就是这样的话,沙盘里面幸存下来的那个蚁球恐怕就没了。 要不试试吧,反正也没多大事,一万多点能量罢了,回去再捣鼓两天就又有了。 那就加速吧。 说不定能出现一些别样的意外。 沈时闯下定决心,将海量的能量开始投入沙盘,时间的流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拨动,指针开始疯狂的旋转…… 第21章 课堂日常 “刘桂芬啊刘桂芬,你糊涂啊!怎么到学校还不交作业?你忘记一个学生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吗?”沈时闯站在椅子上痛心疾首的指着后面留长发的女孩说道。 “我不是说过别叫我名字吗?叫我刘芬芬就行了,怎么就看不来眼色呢?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被喊的女孩看了一眼边上的同学,来的人并不多,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立即气急败坏的怒吼着看向沈时闯。 “那不是觉得桂芬亲切吗?喊你就像和我家里人聊天一样,咱俩这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沈时闯笑呵呵的拍着堆在书桌上的作业。 其实面前这女孩之所以叫刘桂芬,那是因为她小时候刚出生的时候,家里人取名字犯了难,想着家边上种了几棵梅花,她爸觉得有种芬芳的美,于是就叫刘芬芬,结果上户口的时候碰到个算命的,说命里缺土和木,一定要在名字里加上才行。 她爹就苦苦沉思,那时候的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不知道怎么改这名字,结果当时正好当时边上有家水果店在卖桂圆,一拍脑门,于是,两土一木…… 刘桂芬这一个极具年代感的名字就出来了。 这个秘密本来刘桂芬是不说的,奈何沈时闯这人闲着没事干就找人聊天,像只嗡嗡嗡的苍蝇一样,别人不理他也能聊半天,然后当时的刘桂芬还不知道人心险恶,相处一段时间感觉沈时闯人还行,就和他说了这个秘密,当时三令五申不许说出去,结果…… 后面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秘密这种事情,在沈时闯这不存在,好在别的同学没他这么不要脸,大家就算是喊她,也是正常的语气,不会像沈时闯一样奇怪的拉长,至于关系好的朋友都是叫她小名刘芬芬的。 其实在沈时闯眼里刘桂芬长得挺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面容姣好,成绩也比他强,虽然比他强不是个骄傲的事,但是也不错了。 这女孩坐他左边,虽然隔了一条过道,但不影响他和人聊天,聊来聊去关系处的还行,准确的说在他边上一圈人,只要能搭上话,关系处的都还行。 因为沈时闯话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点不要脸,很习惯拉近距离。 其实挺不错一女孩,就是这名字太膈应了,导致从高一到现在都没人追她。 “我可谢谢你,求你不要和我亲近。”刘桂芬翻了个白眼,将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掏出试卷和作业本递过去,“我可不想当你长辈。” “给你占便宜还不好,你就偷着乐吧,桂芬~”沈时闯笑嘻嘻的将作业收拾了一下,然后快速的扫了一遍刘桂芬的作业,摘抄了部分到自己卷子上,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得多几个人分别抄,这样老师就看不出来了。 刘桂芬斜过头去,这时候班里的同学也多起来了,她可不想再被这货叫了,虽然班里同学都知道自己名字,但是被这么叫也不好意思的呀。 沈时闯整理了一下作业,也转过身去坐好了,等会就要准备上课了,自己的作业写的差不多,两个小时内基本上抄的七七八八,足够应付了。 “叮铃铃铃——” “起立!” “老——师——好——” …… 在学校的时间过的很快,短短一个下午仿佛过了春夏秋冬,刚刚上课时如冬天一般寒冷,下课蹦向食堂时像春天一样温暖。 当然,中间还有夏天般热情的老师和秋风落叶般落寞的自己。 吃过晚饭,沈时闯翘了个二郎腿瘫倒在椅子上,要不是躺着不舒服,他就直接倒在同桌蔡金毅的腿上了。 班里这会人不多,因为从下课到上晚自习他们有一小时的时间,通常吃个饭快一点只需要二十分钟,然后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中间的就可以用来去小卖部啊、洗澡啊、去篮球场打球啊这些琐碎的事情,虽然时间不多,但终归是自由的分配时间。 “高中这食堂伙食啊,我感觉是越来越贵了,两荤一素居然敢要14块,这帮人真是想钱想疯了。” 后边的刘桂芬不住的抱怨,手里还拿着一包咪咪虾条,显然是晚饭没有把她伺候好。 “我说桂芬啊,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学校的伙食怎么了?要是都像你这样挑三拣四,那我们还怎么生活?人要学会习惯!”沈时闯戏谑的看着他,靠在蔡金毅的身上舒服的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是大少爷不缺钱,我可嫌弃这食堂贵,而且还不好吃,唉,要是回初中食堂就好了,伙食费就交几百块,一学期随便吃,而且还好。” “你是不是没吃饱啊?还有,你干脆回小学算了。”沈时闯忍不住吐槽道。 刘桂芬不爽的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不过你说的也对,回小学就好了,伙食更好,还有点心。” “哎人总是这样,初中怀念小学,高中怀念初中,然后以后上大学还会怀念高中,不断怀念从前。“沈时闯有些感慨的搓了搓手,像一只苍蝇将头拿了下来。 “你怀念啥?你也怀念吃的吗?口是心非的男人!“刘桂芬一脸看穿了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说道。 沈时闯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刘桂芬,后者被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他斟酌了一下,然后悄悄的开口—— “倒也不是,我有些怀念初中时候的女同桌,唉,上高中之后都是男同桌了,没有异性同桌那么快乐了。“ “那小学呢?“ “说来惭愧,有些怀念我的英语老师,当时是全校最好看的老师了,我记得小学那会经常摸我脑袋,可喜欢了。“沈时闯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道。 刘桂芬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三句话不离女人的色狼,竟一时有些语塞。 “真是不知道上大学之后会怎么样,听说学土木的教室里一个女的都没有,那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怀念你呢。“沈时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能学这种专业,得挑个女生多的。“ 刘桂芬无奈的低下头去,有些受不了这家伙的胡言乱语。 第22章 晚自习与宿舍 夏日的天空暗的总是很慢,得益于地球公转的规律,炎热季节的白天总是要长一些,就像教室里的时间,总是比过年的时候要慢一些。 当然,仅限于学习时间。 “欢迎收看新闻周刊,我们下期再见!“ 伴随着电视上荧幕渐渐暗去,沈时闯他们正式进入了晚自习。 周日的晚自习通常不会布置太多作业,因为下午的课程一般都是讲周末作业的,然后晚自习就是自个复习。 当然也会有老师比较拼命来上课,但是这样的事情比较少,因为老师也是人嘛,也是需要休息的,一般除了下午有课的老师,都不会来学校的,因为他们正式上班是要到周一的。 真是羡慕呀,沈时闯暗搓搓的想着,他发现老师真特酿的是个轻松的活,有双休,还有寒暑假,有编制,而且每年还有学生回来看他们。 沈时闯晃了晃脑袋,算了,还是不想了,以他的成绩能考上本科就不错了,要考师范无异于要命。 他将同桌的书本拉过来一些,竖着堆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的书则是横着,形成一个小型的凹槽,而自己就在这一层遮挡物中玩手机,边上还有同桌的身体挡着,装的自然一点基本上不会被发现。 沈时闯的同桌蔡金毅是个安静的家伙,这货也不能说喜欢学习,只是他干什么事都挺专注,而且脾气也好,很温和,与他处的很好,假期也经常一起打游戏。 不过虽然玩的好,但是上课他是不打扰人家的,因为人家不像自己那样,还是认真念书的,蔡金毅的家境比较一般,读书对他来说很重要。 沈时闯的观念很简单,自个玩自个的,不影响别人就行,反正这是自个的决定,但是喜欢玩没必要打扰别人,不然那就太坏了。 百无聊赖的打开小说软件,一目十行的刷过去,说实话,现在的小说很少有好看的了,太多浮躁的爽文了,没有合理的逻辑和剧情,看上去有些乏味。 但是高深一些的书籍他又没什么劲头看,或者说电子书看有文化有内涵的看不进去,在课上看倒是挺喜欢的。 电子书吧,他就喜欢看那种有逻辑有好剧情的书,但是得有一点点爽,不然像有些实体书写的那样全是苦,那也太没劲了。 正捣鼓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班主任乒乒乓乓的高跟鞋碰地声,沈时闯惊愕的抬起头,悄然的用胳膊将手机夹进书本里,动作很小,他知道从讲台上看下去很清晰,风吹草动都能看见。 “同学们,来,我们把刚刚上周周考的卷子拿出来,还有两个大题没有讲解,趁着现在正好讲掉了。”班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将投影仪打开,准备开始讲解。 晕—— 沈时闯拍了拍脑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么巧的吗?自己这张嘴这么灵,要不要去买点彩票来试试。 …… 晚自习结束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回宿舍睡觉,以前食堂晚上还会开夜宵,但是后来被家长反映说影响学习,食堂索性就关掉了。 沈时闯是觉得没啥影响,他宿舍柜子里吃的多的要命,老妈每次来学校都会给他装一大堆,所以他也不怎么缺夜宵。 他们宿舍总共有六人,是标准的上床下桌,舍友分别是同桌蔡金毅,以及赵立一、袁鑫、张仁杰、徐磊。 沈时闯这会坐在椅子上,看着张仁杰在边上刷鞋,因为这家伙的名字和以前一部很火的电视剧里面角色撞了,再加上这货是个班长,大小算个官,所以大家都戏称他为特派员。 “我说特派员啊,能不能帮我也刷刷鞋啊,我这鞋也有点小脏啊。” 张仁杰停下动作,一手拿着刷子,扬起头,“你自个没手啊?” “哎呀,好哥哥,这不是想体验一下你给我刷鞋是啥感觉么?就不能给我刷一次”沈时闯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道。 “行啊,那你叫我声爹我就给你刷。” “去你的,我看错你了,特派员,你果然是个没感情的家伙!” “哎,算了算了,你放这吧,等会给你刷。” “爱了爱了,明儿给你带早饭,给你吃你最爱的大肉包子。”沈时闯笑嘻嘻的将鞋子拎过去,“果然你最好了。” 边上的袁鑫正在脱衣服准备洗澡,他们学校属于那种私立学校,所以宿舍设施也比较好,有独卫,不过对于袁鑫这货的洗澡方式,沈时闯表示正常人做不出那样。 还记得刚刚开学那会,大家都会洗衣服还有内裤,但是沈时闯就没看见过这货洗内裤,他还奇怪难不成这家伙这么有钱,一星期换内裤不重样的。 还是说恶心的一周不换? 结果后面有一次他吃完晚饭回来,以为浴室没人,便打算进去洗个澡,结果一开门袁鑫这货正在里面。 当时简直是震惊他妈一万年。 里面这极品往内裤上挤了点沐浴露,然后拿内裤当搓澡布,就开始使劲的搓身子,事后沈时闯问他这是为啥,对方说这样既洗了内裤又搓了身子。 牛比。 这放在整个洗澡界也是极为炸裂的。 虽然从细菌层面来说,这事确实可行,但是从常识方面来说,沈时闯觉得这就像是以前条件艰苦那会在猪食槽子里洗碗一样。 不过沈时闯表示尊重,也没多说啥,洗个澡罢了,不至于都要按照大家的说法来洗。 虽然就算吐槽一下按照袁鑫这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会说啥,但是沈时闯也懒得去说,学校里面比这有意思的东西多的多了。 打了个哈欠,从柜子里掏出两包薯片,撕开之后放在桌子上,就开始吧唧起来,“要吃自个拿啊。”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坐在电话边上的徐磊接了起来,片刻之后,看向沈时闯—— “闯哥,找你的,快!” “来了来了,谁找我啊?” “不知道,好像是个女的,你妹吧?” 沈时闯狠狠抓了一把薯片,然后将手中的那包塞到了徐磊手里,坐下来接起了电话。 “喂?” “哥哥!” 第23章 电话中的妹妹 “嗯哼,你补习班上完了啊?”沈时闯翘了个二郎腿,随意的趴在桌子上问道。 “对呀对呀,唉,我明天又要去上学了,好烦呀,哥你今天又不在,好无聊呀,唉——”沈心像豌豆机枪射手一样嘟嘟嘟讲了一大堆,引得沈时闯不住的微笑。 “哈哈哈哈,哥今天就去上学了,你明天才上学还不好?”沈时闯忍不住吐槽,对这个初中生活,他可是羡慕的紧。 “唉,都烦都烦。” 沈时闯一下被逗笑了,小屁孩事情还挺多。 “这周的周末作业都完成了吧?” “完成了。” “这周回去就要期末考试了吧?回去要好好复习,到时候我可得问问你考的咋样的。”沈时闯想来想去也憋不出个好的话题,其实想说说自己的生活,可是要么是课上玩手机要么就是睡觉聊天。 这要是说出来也不能是个好榜样,不能这样啊。 唉,倒是有些悔恨自个没有好好学习了。 “知道啦知道啦,真的是,哥哥你一点都不想我,我给你打电话就知道让我去学习。”沈心气鼓鼓的抗议。 “想的想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沈时闯看了眼边上的舍友小声说着,“今天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吗?” “害,今天可真是气死我了,我今天补习班上有个人想要让我请他去超市,我问他为什么,他又说不出来什么,就是要让我请他过去。”沈心很快就换了个频道,叭叭叭的说起来。 “还有这种事情?”沈时闯一下子提高了音量,眼睛眯起来,“谁?下周再去我帮你骂他。” “哎呀,下周我就放假了,补习班没那么快开,而且我直接就拒绝了,我说你自己没钱吗?这样也太奇怪了。” 沈时闯点点头,能自个处理也不错。 然后沈心就开始了一个劲的灌苦水,什么数学好难,自己不会做,还有语文的古诗词真的不想背,甚至有那些小屁孩的八卦。 小孩子就是这样,说的事情七零八碎的,沈时闯是不大能理解的的,但是他知道妹妹很喜欢讲,那就讲嘛,说两句牢骚又不会咋样。 其实沈时闯一开始是不大愿意听的,不过刚刚开学那会,因为是第一次离家住校,老妈给自己打电话,沈心就抢过来,糊里糊涂的说了一大堆,反正他是记不清了,反正后面问自己有啥喜欢吃的,他随口说了句薯片吧。 然后后面回到家,妹妹就兴冲冲的拎着两包薯片过来了,还可怜巴巴的说这是自个辛辛苦苦每天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的。 从那时候到现在,每一次的返校,沈时闯几乎都能看到老妈给自己准备的零食袋子里有两包沈心买上的薯片。 所以自那之后,沈时闯就养成了偶尔和老妹打电话的习惯。 “好了,差不多了,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沈时闯看了一眼时间,离熄灯还差五分钟了,自个还没洗漱,就催促道。 沈心听话的应了一声,她也知道哥哥宿舍要熄灯了,简单道了个别就挂了。 “唔~” 伸了个懒腰,周日正式走向了尾声。 第24章 厕所题诗 “柴扉半掩久不开,” “徐兄愁面探将来。” “鲜翔尚待破菊出,” “尔等共享莫徘徊!” 沈时闯最后一个字特意加重了音量,仿佛念的不是一首傻缺打油诗,而是什么千古佳句似的。 “好诗!好诗!真是好诗!”边上蹲着的袁鑫立即啪啪啪的开始鼓掌,使劲憋着笑看向坑位门被打开之后窘迫的徐磊。 “袁鑫你笑个屁!快把门给我关上,你个文盲,听不出这狗错(当地方言)把咱俩都骂了吗?”徐磊一边捏着鼻子一边使劲扒拉着那嘎吱作响的木门,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沈时闯也憋得满脸涨红,他走过去一脚踹上了木门,然后就看见木门下方的空挡里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用力的掰住这扇门。 沈时闯哈哈一笑,听着外面广播里年级主任训话的声音,走到阳台上等待同伴结束如厕。 这会儿是上午第二节课之后的课间,是个大课间,一般来说周一的大课间就是国旗下讲话,还有教导主任说一些通报批评的名单,通报的原因很多,什么带手机啊、上课睡觉次数过多、打架谈恋爱都有,在沈时闯他们这个高中,一个年级一千人左右,三个年级加起来三千多人,每周都会有很多人被通报。 一般这个时候,沈时闯就会带着他的朋友来实验楼高层蹲坑,也不一定要蹲,站阳台上吹吹风消磨一下时间也好。 在教室里是很无聊的,能出来自然是好的,至于为什么选实验楼,那自然是因为这没班级在这,高层更加清净,而且人少,就要干净。 “闯哥儿,你说这破学校,厕所门都这么烂,锁都没有,而且这么矮,站着都能跨过去,做了有啥意义?”边上的张仁杰一边握着mp3看小说一边嘀咕,刚刚他也和徐磊一样被开门了。 “防止学生偷玩手机吧?我听说之前的厕所隔板是很高的,而且还有锁,虽然是简易的,拿张饭卡也能打开,但是已经足够为咱们羞涩的小男孩添上一层薄纱了,”沈时闯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可惜后面就有学生偷偷躲在厕所的隔间里面玩手机,被老师发现之后,为了强化管理,于是就把厕所改造成现在这样了。” “还有这种混账事?就让我们淋雨,还把伞给扯了,好歹在我们之后再拆呀。”张仁杰气愤的抗议。 沈时闯一乐,继续说道,“其实那样也不至于会让厕所改成这样,但是你知道的嘛,男的在厕所里面,被人堵在外面查手机时,脑子总会想点奇葩的事情出来,比方说直接把手机塞裤裆里,这样老师也不好查。” 听到这话边上的张仁杰以及刚刚从厕所出来的袁鑫都笑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是也费人,因为长时间的摩擦会破皮的,到时候得痛死。 “行了,都差不多了吧,时间也快上课了,咱们可以回去了。”沈时闯看了看时间,外面的广播声也停了下来,于是大手一挥就踏上了回到教室之路。 “哎呀,笨比,下节课体育课呀,直接去操场就行了。” “你才是吧?你不知道体育老师又生病了吗?课早就被挪用了!” “唉,这都什么事!” …… 下午是两节数学加一节物理一节历史,课程排的很满,不过物理课是个老太太,眼睛有些花了,不太管他们,历史课是个小年轻,只会念着教案上课,不要太吵基本也不会管。 所以还是很适合摸鱼的。 沈时闯小心翼翼的拉着前桌李双双的高马尾,他在尝试能不能在马尾上再打一个结,而且还不惊动对方。 幸亏李双双认真听讲,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不然指定要被骂一顿。 尝试了半天之后沈时闯还是放弃了,因为这种难度太大,除非再多抓一些头发,但那势必会被发现,铁定会被骂。 被骂的原因也很简单,别看李双双这家伙瞅上去头发很多,而且还非常茂密,但这都是骗人的,其实茂盛头发下面是个秃头,发根很稀,所以要是有人撩动头发势必能看到这一幕。 秃头对于一个青春靓丽的女高中生来说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如果被人戳穿并且看到了,那就是一件要吃人的事情。 这点沈时闯可以用亲身经历作证。 放下这撮头发之后,沈时闯开始捉弄蔡金毅中午去厕所抓的壁虎,一直玩手机也很累的,而且也很无趣,不知道干什么,还不如听听课。 人都是犯贱的,听课上学的时候想着玩手机,玩手机的时候就会不住怀念听课,所以避免这种状况出现的办法就是在课上玩手机。 累了就听会课,或者玩点别的。 不过把玩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还不如玩沙盘呢,可惜沙盘世界到现在都没动静,估计是还在进化吧。 沈时闯转过身子,看向边上的刘桂芬,趁着讲台上那物理老太太在写板书,他歪过去看了一眼,结果没想到这货捏了个小mp3在看小说。 “别看了,咱俩打会牌呗,现在多无聊。” 刘桂芬用眼神拒绝了他,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似乎是警告他还在上课。 “桂芬啊,来一把呗,比比大小,等会谁赢了请喝饮料。” “我拒绝,我要上课。” “那你把mp3收起来。” “不要玩尬的好吗?” “来一把,这老家伙看不清的,咱俩偷摸的来,悄了么及的那种。” 沈时闯对于刘桂芬这种划水学习很是鄙夷,坐她边上快一年了,他也摸清了对方的习惯,基本上周一刚刚回来得适应一下,看看小说啥的,周二恢复一下周末消耗的精力,睡睡觉什么的,然后周三进入状态全功率学习一天,周四就开始期盼周五放学,又玩起来了,周五放学了就更加没啥心思学习。 所以其实这货一周就学一天,不过这样也能在年级里面排名中游,甚至加把劲进入上游,只能说老天爷赏饭吃。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周一他俩是经常凑一起玩的,沈时闯麻溜的从桌子里掏出来一副纸制粗糙扑克,然后看向了刘桂芬。 “来来来,老样子啊,比大小。” 第25章 打牌与偶遇 “吗的,我直接三连吃!我还剩最后三张牌了噢~” 沈时闯有些兴奋,眼看胜利在望,结果没想到刘桂芬这货不讲武德,手一摊胡乱的把牌塞进课桌里直接不玩了。 这怎么行?眼看着就要赢了,结果你丫给我掀桌了? 沈时闯当即就气愤了,怎么还有人耍赖的呢? 今日你敢耍赖,明日你就敢颠倒黑白,玩弄是非! 作为正义的化身,沈时闯必定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他雄赳赳气昂昂的的直起身子,就要对刘桂芬进行讨伐。 “哎——那个人,沈时闯!出来!” 就在沈时闯咬牙切齿的时候,正打开的后门处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惊得沈时闯身形一滞,也把整间教室的气氛给提了上来。 他缓缓转过头,原来是年级主任赵秀丽,这老女人抱着一本名册,站在门口冷冷的盯着他。 沈时闯心中暗道不好,怪不得刘桂芬这货突然不玩了,心说这货虽然平时玩的脏,但是不至于耍赖,原来是把好兄弟给卖了。 魂淡啊! 但是这时候沈时闯也没办法了,全班人都盯着他了,物理老太太课都不讲了,再不过去就是扰乱课堂秩序了。 唉。 沈时闯重重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出去了,对方应该没有看见自己的牌吧? “赶紧出来!还有你的那个小玩意,是牌吧?边上那女生桌子里面的,全部拿出来。”赵秀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原来这家伙全看到了。 沈时闯认命般的将纸牌全部收好,然后愤愤的走了出去,凭啥就叫自己不叫刘桂芬?真特酿的想把她拉下水啊,可恶! …… 在舒城中学有个规定,年级的后五十名,每个月都会在周五放学后被押去年级部的会议室强制学习。 当然沈时闯现在不是,他也就以前有一次偶然进入过。 现在他基本都是在六百名徘徊的。 不过以前进过那也是进过,就那一次,赵秀丽就记住这家伙了,再加上沈时闯是历史课代表,经常去办公室,他们班的办公室就在年级部边上,赵秀丽时不时就来转转,经常能碰见。 最重要的是以前带过两次手机,本来是要通报批评的,但是被班主任压了下去,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又让赵秀丽对沈时闯加深了印象。 “你小子啊,现在行了啊,都敢打牌了啊?我要是来的晚一点是不是钱都要掏出来了?”赵秀丽冷笑着将那一堆纸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后者很不给面子的四处纷飞。 沈时闯急忙弯下腰捡,虽然这傻冒装比失败了,但是得照顾一下她的情绪啊,毕竟现在这会能决定他的生死。 “别动!这些牌捡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沈时闯,你这种行为是很危险的!以后要是染上赌博的坏习惯,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赵秀丽的话让沈时闯登时就把牌撇了,撒了一地,这种中年女教师训人就喜欢说这些重话,好像真的能吓到那些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子似的。 其实能干坏事的小年轻,说这些话大抵是不管用的。 能够被言语吓住的坏小孩,其实也不是坏小孩。 虽然沈时闯没怎么在意,但是也没反驳,喜欢说教就说两句嘛,要是顶嘴万一去写检讨了可咋办? 他左看右看,很自觉的就去门口将扫把拎过来开始处理地上的纸牌。 赵秀丽看到了继续说教,并没有停止,不过语气倒是柔和了些。 “我们马上就要高三了,到时候学习压力也要大起来,你也差不多要努力了,然后不要去影响别人,自己不学就不学,别去影响边上那女生。” 沈时闯撇撇嘴,怎么这整的全是自己的错,老家伙有些众女轻男啊。 真特酿的魂淡。 叽里咕噜一阵说教,反正沈时闯一直低着头,时不时应两声,实际上心思早就歪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行了,回去吧,然后写份检讨交给我,起码八百字,不!一千字!”赵秀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沈时闯忙不迭的点头,没别的处罚就偷着乐吧,赶紧回去就行,而且像这种口头上的检讨,压根就不用写,连他那名单上都没写。 更何况现在都快放假了,这两周躲着点赵秀丽,等到暑假上来这么久谁还记得这破事? 按照沈时闯的经验,三天就能忘记这件事,不过为了保险,最近还是躲着她一点。 一般来说,学校里面不得不写的检讨只有班主任强制逼迫以及被年级主任写上名单的,其他的口头检讨都不用管,就算人家催随便糊弄两句就过去了。 就在他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偶然瞄见了堆在门口的试卷,上面还有各个班的标签,他估摸着是今天的作业,立马转过身换了副笑嘻嘻的面孔问道—— “赵老师,我帮你把这作业给搬走了吧?省的等会还要叫人来了。” 赵秀丽点点头,颇有些欣慰的说道,“好,那你就把这些试卷分发下去吧,你们这层楼的三个班作业全都搬了吧,这样才乖。” 沈时闯暗暗叫苦,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本来只想着搬自个班的,结果一下子来三个班。 不过话都说了,也只能上了,幸好沈时闯身材比较壮实,搬着三沓试卷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年级部在一号楼,而自己的班在三号楼,中间走过去要一段路,有个小花坛,沈时闯一边哼着歌一边往前走,这个时候的夏花正是灿烂盛放之时,艳丽之极,煞是好看。 只可惜没有风,不然还能闻闻这花香。 就在沈时闯加快步伐的时候,远远的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讲话之声,他忍不住转过头望去,这时候正上课呢,怎么会有人在外面?莫非也是一样被浇到办公室了? 只见一名穿着浅色裙子的女孩捧着一堆书向这走来,一个手机被她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 白皙的肌肤漏在布料外面,裙子下摆一双匀称的长腿展露着笔直的曲线,透着独属于青春少女的活力,脖颈间一片潮红,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颇为狼狈。 而就在这时候,少女抱着的书哗啦一下子垮了下来。 第26章 少女与大西瓜 沈时闯没有想太多,当即就放下了手中的试卷,跑过去帮忙捡掉在地上的书本。 不能怪他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实在是学校里面全是宽大校服衣着的女生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光鲜亮丽、活泼可爱的女孩,遇到困难了,能不帮忙吗? 不过走到跟前之后,沈时闯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匆匆瞄了一眼对方的面孔就低下头默默捡书,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人家裙子下方露出来的小腿,顺着视线往上就是浅色的碎花裙子,一阵风轻轻吹过,沈时闯头不由得又低了一寸。 “谢谢啊,同学。” 温柔细腻的声线在耳边响起,修长白嫩的手接过书本,沈时闯一激灵,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冲动,递书本的手不经意的向边上歪了一下,滑腻的触感从手指咻的一下传到沈时闯的大脑,然后像股洪流一样,冲向心脏,发出急促而又剧烈的跳动。 沈时闯感觉有些口渴,也对自己的不堪有些无语,怎么回事啊这,平常看的美女也不少,面前这个虽然挺漂亮,但是也就那样,怎么就迈不动步子了呀。 “没事,你检查检查吧,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好的,谢谢你呀。”女孩礼貌的点头,因为还在打电话,所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重新抱着书本走了,看她的方向是往高三年级的楼栋走去。 现在已经高考完了,对方应该是毕业生吧,也是,不然在学校里可不能穿着自己衣服还光明正大的拿手机的。 沈时闯怔怔的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猛地一拍脑门,怎么平时挺能说会道的,这会哑巴了呢? 不过好看是真好看啊。 一身小碎花裙子,恬静的瓜子脸,最重要的是,她是长发,黑长直,在沈时闯心里,这就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看上去就很温柔。 沈时闯忍不住又瞄了两眼,直到视线里的那道身影变模糊,他又苦哈哈的搬起地上的试卷,往教室走去。 怎么平常就没见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呢?不应该呀,难不成校服真就有变丑效果么? 沈时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黑校服,寻思这不至于吧…… …… 一下午的课程如流水般过去,傍晚沈时闯带着一票狗腿子站在宿舍的阳台上吃瓜。 徐磊这货家里是搞大棚农业的,他老妈说这大热天给娃娃们送两个大西瓜来,于是沈时闯这宿舍就很痛快的吃起西瓜来。 “甜!真他吗的甜,磊子啊,你们家西瓜是真甜啊。”赵立一将一块西瓜啃得只剩下白瓤,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丢进垃圾桶里。 “那可不,我家这西瓜杠杠的,等过段时间放假了,我们家乡下那杨梅也到时候了,比这还要甜,以后哥带你们去。”徐磊大手一挥,又拿起一个大西瓜,随即有些可惜的晃了晃脑袋,“就是咱这地方没冰柜,不然这西瓜放冰柜里面镇一镇,咬下去又冰又脆又甜,别提多美了。” “别说了快,我都馋了。”张仁杰苦着一张脸,“让我这没有见过光明的眼睛适应一下炎热的黑暗吧。” 徐磊鬼头鬼脑的凑到沈时闯边上,“闯哥啊,你想想办法呗,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西瓜冰一下啊,不还有一个么?” “拉倒吧,这样吃吃得了。”沈时闯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这会他还是有些魂不守舍,想着下午见到的那女孩。 其实他没有谈过恋爱,他也觉得一见钟情不靠谱,感情都是长久的,哪有什么一下子碰撞的。 他估计这就是见色起意,偶然间撞到一漂亮美女,有些沉醉了。 还是没有见过世面啊。 沈时闯微微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的心思。 “你咋啦这是?” 韩磊见沈时闯这副模样,有些好奇,“莫非是因为下午的事情?” 沈时闯心一惊,警觉的将西瓜握在手里,狐疑的看向他,“下午什么事情?” “你不是被赵秀丽那老太太叫办公室了吗?是不是被训了?”徐磊奇怪的看着他,“难不成还有别的事情?” “没有。”沈时闯当即否认,并且当机立断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要把这西瓜放冰柜?楼下超市不就有嘛,进去和售货员说一声放俩小时就够了。” “俩小时恐怕不够,得一下午,”徐磊比划了一下西瓜的大小,“这还是挺大的。” “去说呗。” “闯哥,我胆子小,你胆儿大,你去嘛。” “让特派员去,这是外交问题,特派员适合。”沈时闯没好气的说道,“我也有社恐,贼严重的那种。” “啊~不行,我也不行的。”张仁杰一脸难为情的抗拒。 “闯哥,你最好了,你去嘛。” “唉——行吧行吧,真是的,跟帮娘们似的,明天我过去说。”沈时闯无奈的摆摆手,这帮二货真是。 “听见没,闯哥说你像个娘们,你这家伙,能不能男子气概一点?”徐磊显然不满沈时闯的外号,推给了张仁杰。 张仁杰也不服气的推了他一把,“什么叫说我,明明是说你,你个老娘们!” “是你!” “别狡辩了!” “真是不要脸!”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3309宿舍的其余四人怔怔的看着这俩家伙从原本的争吵变到后面翘着兰花指掐着嗓子用细长的声音互相娇嗔,都有些傻眼。 “闯哥儿,你说这俩不会是南桐吧?”赵立一凑过来小声的说道,显然担心被对面俩人听见。 “说不定啊,藏这么深,真是狡猾啊。”边上的袁鑫听到这话应和道。 沈时闯微微摇头表示不知,这会他心里正烦呢,其实挺想和舍友说说下午的事情,可是又不觉得自己是喜欢,难不成说就是好色? 见色起意然后因为得不到失魂落魄? 那太掉价了,沈时闯做不出来这事。 算了,要真是见色起意,过两天应该就忘记了吧。 边上的蔡金毅老实人这会看着面前俩人小声的嘀咕,“真像我家那个老嫂子。” “你说谁呢!”徐磊和张仁杰两人齐齐转过身,瞪大了眼睛,声音尖锐。 沈时闯一巴掌捂住脑门,真特酿的……是两个诡计多端的老嫂子。 夕阳西下,光辉撒在年轻人手中的西瓜皮上,将那抹红色反射到脸上,透出活力四射的青春序幕。 周一又步入了尾声。 第27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哟哟哟~这是给自个取名呢?桂芬啊,都想这么多名字了?“ 沈时闯看着刘桂芬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就一阵嘲笑。 “让我看看,什么……千语…不错…语嫣…也不差…熙雨、汐然、梦嫣……“沈时闯一个一个字念过去,刘桂芬脸色燥红,不住的拿胳膊遮掩。 “别念了别念了,我就是想想都还不行嘛。“刘桂芬眼眶微红,语气有些哽咽。 沈时闯一看就知道自己说过头了,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哎呀……这怎么还要掉金豆豆了?“ “我又不是男的。“刘桂芬的眼睛里溢着光亮,要不是现在还在晚自习,恐怕都要哭出来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沙比了,你别和我这沙比计较,“沈时闯知道对方是真生气了,也有些感觉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这名字挺好听的,都好听的。“ 刘桂芬并没有立即买账,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极小声的呜咽—— “我就是想想一些好听的名字,你就是一直说,我都和你讲了不要笑了,还是说我说我说我,我真的很生气,我把你当朋友,你干什么就一直要取笑我?“ 絮絮叨叨的话语说到这又感觉有些委屈,轻轻抽了抽鼻子,看上去难过极了。 沈时闯见到这副状况有些犯难,他瞄了一眼讲台上的值班老师,这会正低着头看教案,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我也是把你当好朋友的呀,这件事是我不对,哎……我就是和你开一下玩笑,以为你不会生气的,我看你之前都还挺正常来着……想着说这个以为你会感觉亲切……“ 沈时闯有些手足无措,他没想到相处了快一年的刘桂芬居然如此轻易的生气了,看上去还不轻。 刘桂芬没有应话,继续趴在桌子上抽泣。 沈时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就被讲台上的老师点名—— “沈时闯,你安静点!不要吵到别人。“ 沈时闯硬生生的被叫停了安慰动作,只得端正了身姿重新坐好。 他苦着一张脸想了又想,最后戳了戳前桌的李双双,从她那要了两张便利贴,然后刷刷刷的写下一行字递过去—— “知错了知错了,以后不喊你那个了,原谅我吧原谅我,我知道错了呀,别和我这沙比计较。“ 递过去之后沈时闯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动态,只见刘桂芬慢吞吞的拿起笔,吱吱写了几个字—— “我没生气。“ “那你笑一个。“ “呵呵!“ 沈时闯头大的看着这小纸条,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他也知道女孩生气了没那么容易好,网上冲浪的时候看过贴吧上的老哥发教程,耐心些,自己惹的事得自己处理。 不过当他思考如何哄对方开心的时候,刘桂芬又递过来一张小纸条—— “我没生气,你也可以那样喊我,我刚刚就是最近压力有点大,没事。“ 沈时闯陷入了沉思,这贴吧上可没教过怎么处理啊。 转移话题,对,得转移话题。 唰唰唰—— “我请你吃西瓜怎么样?“ “我要冰镇的。“ “没问题。“沈时闯心说这不是巧了么,他又刷刷刷的写道—— “那可以原谅我了吗?芬芬?“ “滚!!!“ “你闺蜜不是都这么喊你吗?“ “你滚!“ “……那我叫你啥?“ “唉,还是以前那样叫吧。“ “好嘞,桂芬~“ “不知道为什么,你真的好欠揍啊。“ “哒咩~“ …… …… …… 沈时闯之所以敢接下去超市交涉的重任,主要还是因为他在超市里面有关系。 超市里面的一位收银员是他妈妈的表哥的舅舅的大伯隔壁的邻居。 也算是沾亲带故,反正沈时闯之前见过一面,然后每天去的次数又多,天天见面打招呼,然后又会聊上几句,就熟络起来了。 至少求人家给自己放一下午冰柜的西瓜是没什么问题,毕竟是件小事嘛。 沈时闯喜滋滋的抱着大西瓜往超市走去,紧紧的捂着,可不能让别人看见,这西瓜虽然说大,但是要是让七个人分,那可就不多了。 再被熟人看见了,这可麻烦,万一那人要分一杯羹可咋整。 都是同学,总不好意思不给。 所以即便沈时闯衣服被撑的像是怀孕了一样也坚定不移的向前走着。 而且他还特意挑了下午快要上课的时候过去,更加没人看见了。 一路小跑,然后和超市的阿姨交涉了一番,很轻易的就放了进去。 “姨,等会快下课的时候你帮我拿出来看着啊,可别被别人拿去了,我一下课就来取。“沈时闯不住的体型超市的阿姨。 “放心吧,等会你过来拿就是了。“阿姨满口答应,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沈时闯放完西瓜之后就急速冲向教室,现在已经一点十分了,一点二十上课,纸面上还有最后十分钟,但是实际上不能这么算。 因为下午第一节是历史课,这老女人通常会提前五分钟进教室,而且自己作为历史课代表,还得去把电视打开,还有ppt放好。 酿的,很想把速度提上去,但是又怕刚刚吃过午饭跑太急得阑尾炎,只能疾步快走。 天空上阳光刺眼,其实这样的午后应该舒舒服服的睡个觉,但是不知道哪个睿智校领导排的课程表,说午睡不宜太长,十五分钟打个盹就好,不然会影响下午的学习效率。 沈时闯真是想热烈的马。 午饭半小时,加上这十五分钟也就四十五分钟,但是,如果算上食堂排队,去宿舍查看小黑板上今天的宿舍卫生有没有搞干净,如果没搞干净还得去重新打扫。 这些时间全部算上,那这四十五分钟,只够刚刚到教室。 剩个屁的时间睡觉,而且最近聪明的班主任还整出一个卫生委员汇报宿舍卫生状况的环节。 就是卫生委员去宿舍抄小黑板上的卫生状况,然后在班里朗读,班主任这货就要点评。 真特么的是个小聪明。 沈时闯像一阵风,将周边的炎热带走,最后汗涔涔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还好,没有迟到。 第28章 大胆 “又是周三了啊。“ “马上就要放学咯。“ “而且还有西瓜吃。“ “这生活啊,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沈时闯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把脚架在椅子上,有些惬意的看向刘桂芬以及她手中冒着寒气的西瓜。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不过周三是刘桂芬的学习日,她基本不去食堂吃饭,就是吃个面包然后就开始学习。 所以沈时闯就把西瓜抱回宿舍切好,装了一部分,然后再在超市买了一袋零食直接来教室了。 总不能让这货进自己宿舍吧? 这会教室里就他和刘桂芬俩人,他也不担心别人来讨,直接就将西瓜和零食摆了上来。 “吃吧,哥昨天答应你的。“ “居然真的搞到了,这么厉害!“刘桂芬此时也放下笔,捧着冰凉的西瓜一阵惊呼,”你怎么做到的?“ “小意思,洒洒水啦~”沈时闯颇为装比的挥挥手,表示此事简单至极,不在他话下。 刘桂芬小口小口的吃着西瓜,颇有淑女的风范,沈时闯看着这家伙,其实以前高二刚刚分班的时候,他看着班级里的名册,想着刘桂芬这么粗犷的名字,一定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大大咧咧又豪放。 但是后来相处之后发现此君心思很细腻,日常生活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倒是让沈时闯有种鲁智深绣花的既视感。 譬如昨天发生的事情,看来日后还是要把人家当女生对待,不能太爷们了。 “你干什么啊?为啥一直盯着我?自己怎么不吃?”刘桂芬奇怪的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沈时闯,“这不挺好吃的么?” “我吃过了,你吃吧。”沈时闯咬了口面包推脱道,今天他有点闹肚子,吃冷的实在是难以下口。 刘桂芬脸微微发烫,显然误会了对方的意思,她环顾了一下教室,四下无人,不由得低下了脑袋,小声的说道:“你可别对我有意思啊?我是要好好学习的。” 沈时闯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姐,你别想那么多,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的?” 开什么国际玩笑,要是喜欢上刘桂芬,以后谈恋爱了,那种画面简直就像是鲁智深坐在西湖边上娇滴滴的说爱你一样。 简直不要太美。 沈时闯说完之后,教室又陷入了平静,只剩下沉默的咀嚼声。 …… 在学校的时间吧,说慢,也不能说慢,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挺快的。 在过程中是很缓慢的,因为很痛苦,但是经历过这些之后,沈时闯就会发觉自己这过去的时间里没有干什么。 有干了什么充实的事情吗? 没有的,只有一天又一天没有目标,麻木的学习。 这样的日子是空虚的。 然后度过空虚的生活之后继续投入,那就会是成倍的痛苦。 所以时间也更加缓慢。 但是度过之后又只会觉得越来越空虚,所以时间就在又慢又快这种奇怪的进度中滑行。 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想要回到高中的言论,在沈时闯的耳中才会那么刺耳。 可以怀念,但是想要回到过去,那实在是有病。 为了给生活找点乐子,沈时闯决定行动起来。 周四的晚自习,所有老师都被喊去开会,大概是为了下周的考试安排。 所以班级内并没有老师值班。 如果把学生比作一群羊,那么老师其实就是牧羊犬,当牧羊犬不在的时候,或许会有部分老实羊会本分的吃草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也会有些许不安分的羊干坏事,比方说逃出围栏、欺负其他的羊。 当然,也有那种奇葩的羊,这种羊会带着羊群,把围栏……给拆了。 …… 舒城中学的教学系统,是在教室的电脑里,里面是一个内部的局域网,教师可以将自己制作好的课件和上课所需要用到的材料放进去,这样上课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投到黑板的大屏幕上。 偶然有一次,沈时闯在教室的电脑里看到过隔壁班的一个老师的文件夹内,有两部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以及《放牛班的春天》 估计是用来给学生们课余放松用的。 然后就在教室里面都是大家聊天的时候,他把第一部电影翻了出来。 “咳咳,我讲两句啊,咱稍微看会电影,这段时间太累了,反正现在大家也没什么心思学习,稍微看会,但是不能太久,半小时,立马结束。” 本来就炎热的天气,狭小的教室内密密麻麻挤了五十多人,更显燥热,沈时闯这会的发言就好似一管冰镇剂,狠狠的扎进了高二20班的体内,扎进了班级内每一个人的心中。 一下子就闹腾开了,冰镇剂也就只有一秒钟的时间起效果,下一秒整个班就像一锅开水一样哗的沸腾开了。 “砰砰砰!” 沈时闯重重的将拳头砸在讲台上,将全班的喧哗声给压了下去—— “都别吵!就看半…算了,二十分钟!这个时间差不多,再久那老师会就开完了。”沈时闯估算了一下从综合楼的会议室走到教室的距离以及平时老师开会所需要的时间,差不多半小时。 保险起见二十分钟吧。 下面的人已经在催促,“快点吧,放吧放吧,二十分钟也好啊!“ “就是,闯哥,快快快!“ “珍惜时间啊!“ 沈时闯也不多墨迹,把音量调到最低之后就点击了播放键,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别嫌弃低啊,这是为了防止边上人听见。“ “闯哥,稍微开点,不然没法看。“ 沈时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声音打开了,但是也就仅限于离得近的那几排能听见的程度,再大声是真容易被发现了。 肖申克的救赎这部电影也是十几年前的老电影了,画质很糊,还是黑白的,但是整个班依然是看的津津有味。 毕竟这是难得的空闲,就好似沙漠里的旅人,看见了一瓶水,并不会在意这水是自来水,也不会在意瓶子是老旧的塑料瓶。 只会在意那些水。 因为这才是带给他们快乐的东西。 第29章 辫子 全班都安静的观看着,这种别样的寂静在平时,起码得班主任在场并且严厉的训斥才能达到。 当然了,除了一个异类,还在不安分的搞动作。 沈时闯对于这部电影早就看过了,所以他也没多大兴趣看,就是喜欢这种氛围。 他现在正沉迷于给李双双扎辫子。 “别动了你,沈时闯!不许动了,我来就好。“李双双难为情的靠在椅背上,因为被抓住了头发,一动不动的。 “哎呀,球球啦,让我练习一下如何扎辫子,你就看会电影嘛,我这不是想练练这技巧嘛。“沈时闯小心翼翼的拖着大把的头发,右手拿着一根头绳比划着。 这会趁着李双双的注意力都在电影上,所以他就借口要练习一下怎么样扎辫子,回家好给妹妹扎,就上手了李双双的辫子。 沈时闯这么热衷于玩她的辫子,一个原因就是真的很长,班里的女生头发基本都是到肩头的,但是她是到腰部的。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觉得这头发摸上去很顺滑很舒服。 其实就算沈时闯不用那个借口李双双也会同意,虽然这家伙会骂自己,但是她属于那种性格比较柔和的,即便自己不同意她也就是口头骂两句,还是会让沈时闯扎的。 但他可不是那种随意欺负人的流氓,没得到人家允许那就是违背人的意愿了,这可不行。 沈时闯喜滋滋的把玩着细腻乌黑的长发,最后左绕右绕,又怕弄疼人家,只好扎了一个很难看的马尾。 还是个高马尾。 “你这家伙,你不觉得这么长的头发扎高马尾有些不好看吗?“ 李双双有些嫌弃的将辫子拆散,然后重新三下五除二重新扎好。 “不觉得呀,这不是挺好看的。“ 沈时闯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的画着圈圈。 李双双白了他一眼,重新转过身去看电影,对于这直男的审美她也不打算纠正了,就这样吧,后面的沈时闯一边说不应该啊一边又上手了。 李双双又抗议了一次,但是看到沈时闯笑嘻嘻的面孔,她又感觉有些无力。 暗暗安慰自己对方只不过是摸摸头发罢了,现在还是看电影重要。 快乐的时光过的总是很快,二十分钟悄无声息的过去,沈时闯看了看手机,清了清嗓子,就站起来向讲台上走去,准备将电影关掉。 结果刚刚走上讲台,正要关的时候,讲台边上那座位的一位女同学就站起来阻止—— “唉再看一会再看一会,现在正精彩呢。“ 沈时闯瞄了一眼,这会电影正是放到主角在狱中碰到那恶霸同性恋的时候,他明白这种断章的痛苦,但是,现在必须得结束了。 “再不关掉等会老师就要过来了。“ “哎呀,再看一会,反正马上就下课了,下课就关掉,再看一会会。“那位女同学不住的挥舞着手臂想让沈时闯离开。 沈时闯皱眉,鉴于地缘关系,他和前排的同学关系一般,看了看时间,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望向边上另外的同学,似乎也没有人阻止这名女生的举动,甚至沈时闯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渴望。 有些纠结。 不过毕竟是自己放的,等会要是被抓了肯定是自己的原因。 于是沈时闯还是很利索的关掉了电影。 教室内响起一片哀嚎,但是这不能影响沈时闯的决断。 说好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分钟。 关掉之后教室里仍旧没有陷入平静,到处都是大家讨论电影剧情的悉悉索索声,有看过电影的同学在神秘的剧透,也有没看过的在不断猜测后面的故事。 不过时间仍旧在坚定不移而又缓慢的向前推进。 万幸的是,老师并没有出现。 沈时闯坐在椅子上暗自思索,莫非这开的不是一个小会? 但是大会也不至于开那么久。 就在他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班里面的几个人开始把那电视打开了,继续播放起来。 因为是下课,边上的同学都没有阻拦,似乎是在期待电视的打开。 沈时闯看到那几人当中就有那位女同学,他记得好像是叫潘丽丽? 算了,不管了,沈时闯收回自己的视线,反正现在不是自己开的了,无所谓。 沈时闯低下头开始琢磨起桥牌来,他今天在想这种牌怎么打,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无聊的开始研发如何两人桥牌的规则。 下课的时间过的也很快,刷刷刷的就趟过去了。 结果沈时闯有些惊讶的发现……讲台上那电视,居然没人关! 额滴亲娘类! 胆子这么大吗? 不过沈时闯对此表示理解。 可能开电视的那几位觉得是大家一起看的,就算被抓了也不关自个事,而且还有自己在先。 而班内剩下那些人则是觉得反正不是自己开的,看看也不会有事。 至于那些要学习的,并不会受这影响。 沈时闯双手抱胸,虽然现在要是被抓了自己势必会担责任,但是无所谓,自己是惯犯了。 要抓就抓吧,顶多加篇检讨,这大小也算是个集体性事件,问题不是特别大。 正这么想着,窗边就传来了很重的三下敲门声—— “咚咚咚!“ 然后,年级主任就走了进来。 “谁?允许你们看这个的?“ “嗯?“ 第30章 事发 沈时闯有些无奈的捂住额头,他就知道会出事。 只能说好巧不巧的就被年级主任给撞见了,对于这样的事情,沈时闯表示这大概是天意吧。 不过赵秀丽这老太婆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记得年级部周四晚上不是她值班吧? “你们班班长是谁啊?出来!这个电视是谁放的?” 赵秀丽的脸像个冬瓜似的,严肃的皱纹都多了几道。 沈时闯瞅见特派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但是却不说话。 赵秀丽冷哼一声,也明白这学生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想得罪人,她走到讲台上,把电脑给关掉,声音压重,“你们现在和我说,谁放的电视,我就拉过去说两句,但是要是隐瞒,那明天我就上报政教处,到时候就一个个查,处分谁都跑不了!” 又是这套老师的惯用套路,恐吓流。 不过恐吓流有效还是有效的,至少班里面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回头看自己了,其中还有那个潘丽丽。 沈时闯在心中暗暗大骂,你们看我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真是,我放的那次都已经关了,这第二次又不是我放的,而且,为什么特么老师一说话你们就要回头看人啊??? 沈时闯是真不能理解这一点,这是太紧张了? 反正他很无语。 特派员张仁杰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沈时闯理解他不想供出自己,可能也不知道该咋办。 看来今天这事有点麻烦了。 讲台上的赵秀丽看见有些人的目光看向沈时闯,也有些明白了,露出一抹了然于胸的微笑,在沈时闯看来,这实在是有点蠢得像电视剧里面那种弱智大反派,以为自己看透了全局。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正确的。 真是气人啊。 “沈时闯!你和我出来一趟!”赵秀丽冷冷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那副态度和语气似乎是已经下了宣判。 “其他人,立即写作业,今天的作业写完了没有?不要一天到晚的就光想着玩,等会你们的值班老师就过来了,快点写作业!” 沈时闯有些厌烦的撇撇嘴,只是生气这件事情明明就可以避免,但是为什么就非得等到无法挽回的时候呢? 而且实在是感觉有些冤枉,这第二次开电视并不是自己开的,但是现在被抓到了却要自己顶上。 唉。 有那么一瞬间,沈时闯有点想把那几个同学给供出去,但是想了又想,还是算了。 那样整件事情都暴露了,自己之前放一节课的电影可麻烦了。 现在这样自己还能胡扯一下说是下课时候开的,才刚刚上课五六分钟,问题不严重。 于是沈时闯很干净利落的起身,然后穿过安静的班级,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以及走廊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潘丽丽,你真是好不要脸,你自个开的电视还让闯哥去顶包,真不要脸。”同样坐在前排的徐磊冷冰冰的开口谴责,为本就安静的教室增添了一分严肃。 “我哪里让他顶包了?老师叫他去的,又不是我叫他过去,而且电视又不是我一个人开的,大家都看了,干嘛就说我?”潘丽丽也不服气,明明大家都看了,搞什么独善其身? “闯哥都说了要关电视,结果你还是要硬开,这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徐磊面色不善,有些愤愤不平。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了。”潘丽丽可能也自知理亏,没有太多心思和徐磊争辩,嘟囔了一句就转过头去开始写作业了。 “你!” 徐磊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张仁杰拉住了,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弯下腰,“行了,磊子,消停些吧,我去办公室看看,应该问题不大,法不责众的,这事大家都看了,不可能就罚一个人。” 徐磊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被张仁杰制止了,不然等会班级里面吵起来,把赵秀丽这王八蛋惹毛了,直接把这一票人全部来个通报处分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在另一边的年级部办公室。 因为已经是晚上,所以只有赵秀丽这个值班的老师在。 “说吧,这次是怎么回事?” 沈时闯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就是下课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想着有点无聊,就打开了电视,后面看到秦老师的文件夹里面有电影,就好奇打开看了一会,结果后面上课了,大家都挺想看,然后就没人关,就这么放着了……” 对付老师的说辞,沈时闯可谓是烂熟于心,无非就是把问题扩大化,还有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 “你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快要考试了?啊?怎么这么拎不清呢?”赵秀丽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盯着沈时闯的眼神充满了失望,“我之前还是觉得你这个人蛮拎得清局势的,现在马上就要考试,到时候万一有人没考好转过头来怪你,你说你该怎么办?” “知道,所以我这又不是单独行动,大伙都同意了,我这不是想着民主嘛。”沈时闯装着羞愧的模样低下头,不去看赵秀丽的眼睛,其实他只是担心自己这么骚话连篇会笑出来穿帮。 “你给我严肃一点!既然你说大伙都同意了,那你说,总有几个领头人吧?说吧,要是不说就你一个人的话,我是要给你一个处分的。”赵秀丽也不和这家伙插科打诨,知道对方的性格,虽然这事也不算多严重,但是得敲打一下他们。 沈时闯点点头,就开始报名字—— “我想想啊……反正有好几个……潘丽丽吧…张云…李峰…刘三…马武…张智…” 沈时闯一个劲的往外报,就好像是只下蛋的母鸡一样,反正胡乱报就行,问题扩大化嘛,报个十七八个的,他就不信对方还真敢全处分了。 那家长不得来闹。 说就看个电视还能被处分。 “你给我严肃一点!”赵秀丽有些气急败坏,知道这家伙在搅浑水,“那你去给我把他们全部叫过来!” “这咋叫嘛,我叫半个班过来整个年级部都塞不下,还不如老师你过去说两句。”沈时闯一副为人着想的模样。 “报告!”就在俩人交谈的时候,门口传来张仁杰的声音,沈时闯惊喜的看向那。 真是救星啊,及时! 第31章 温暖与放学 “你没事吧?年级主任没怎么为难你吧?” 李双双递过来的纸条上写着一行端正清秀的字迹,透着书香气息的文字带着浓浓的关心向沈时闯袭来。 沈时闯有些欣慰的摸摸鼻子,看来自己平时处的关系还不赖嘛,瞧瞧边上这同学对自个多好。 还没来得及等他平复心情,边上的蔡金毅就默默的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闷骚! 沈时闯笑呵呵的看着这货,虽然话是真的少,但是温暖也是有的。 刚刚拆开包装,将奶糖塞进自个嘴里,胳膊就感受到触碰感,回过头一看,刘桂芬正拿着一支水笔看自己,“要不要帮忙写检讨?提供代写服务,我可以给你打折?” 沈时闯鼻子一酸,默默的把刚刚拿到的检讨纸递过去,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谢谢啊,桂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那老妖婆让我写两千字,就拜托你啦。” “你舅宠他吧。”边上的蔡金毅默默的小声嘀咕。 “不然你帮我写?”沈时闯凶狠的目光看向蔡金毅,一只手不老实的摸上对方瘦弱的大腿。 蔡金毅登时不说话了,还帮着沈时闯将纸张递过去。 刘桂芬白了沈时闯一眼,接过草稿纸,没有多说什么,虽然这家伙貌似没有受什么伤害,但是自己话都说了,也不好再拒绝了,接过就准备动笔。 检讨的格式就那样,先认错,然后说明自己认错的态度有多坚决,再说说这件事的危害,以及用插叙的手法再次强调自己意识到了错误,最后说说自己以后打算怎么改,还有应该怎么做,甚至可以写点未来的目标。 巴拉巴拉的,一个字,就是水,比写小说要简单。 沈时闯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的查看今天的作业,其实后面特派员张仁杰过去了就好多了,因为这小子成绩好,年级前十的那种,舒城中学这种高中虽然不是重点,但是前十也是能上985名校的,清北不敢奢望,但是复交还是可以冲一冲的,这在赵秀丽那属于是宝贝。 毕竟在他们这种高中,复交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领导肯定会表扬了。 所以过去一说,年级主任立马就变了一副面孔,继续说教了几句沈时闯就把他们放走了。 不过区别还是有的,比如说只有沈时闯有检讨,但是张仁杰没有。 当然了,对于沈时闯来说,已经是很好了。 而且现在还有刘桂芬代写,这波除了心里有点不爽之外,也没什么。 他一边安慰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一边抄着蔡金毅的物理作业。 这时候,前面又轻飘飘的荡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那娟秀的字迹以及带有小熊图片的便利贴,一看就知道是李双双的。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代写来着,毕竟这件事大家都有错。” 这姑娘正义感爆棚啊! 沈时闯暗暗感慨,和潘丽丽那小人比起来,李双双简直就和天使一样。 虽然这帮忙有点像是为了那莫名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嘛,沈时闯还是觉得这姑娘对自己挺好。 “没事的啦,你写完的作业给我抄就行了,其他不用的。” 沈时闯写完之后,恶作剧的把便利贴上的小熊眼睛涂黑,像个鹅蛋似的。 “奥特变身!” 默默的念了一句中二台词,他就重新将纸条递回去了。 李双双看完后并没有给自己继续递纸条了,看来是认同了自己的观点。 随后,两张试卷悄无声息的被她递了过来。 是语文和政治的卷子。 不亏是双双啊,又又又又这么快写完了作业。 真是惊人啊。 沈时闯拿起笔大开大合,挥毫泼墨,活像一个知晓了地图布局的大将军,飞速攻略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点。 周四,就这么朴实无华但又惊险万分的过去了。 好在,相安无事。 …… 周五的日子阴沉沉的,沈时闯看了看天气预报说是会下雨。 大概是在下午三四点下,你妹,这不正好是放学的时候吗? 这让他打消了本来还想蹭一下伙伴们电瓶车的想法。 因为有电瓶车的徐磊和赵立一都只有单人雨衣,自己势必会失身,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打湿了衣服在电瓶车后座吹风,铁人也撑不住。 再说了,最近电瓶车带人貌似查的挺严的,每个主干道路口都有交警来着。 算咯算咯,等会走回去得了。 这个点爸妈都在上班,而沈心放学比自己早,两点就放了,而且学校就在家边上,也是走回去的。 倒不是不能让爸妈来接,只是沈时闯不想麻烦他们,自己成绩又不好,还让他们来接,没办法回应这么好的待遇。 走路回去也不错,还能去买份鸡米花,顺便带两根雪糕回去,自己一周不在,爸妈都不给沈心买雪糕吃,估计这小家伙馋坏了。 可能是学生和老师都想早点下班放学回家,周五的课基本都很轻松,讲讲题啊或者自习什么的,不累。 而且时间特别快,唰的一下一节课,再唰的一下又一节课过去了。 这种感觉在度过了中午之后,越来越明显了。 指针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向着四点钟奔去。 期间午后倒是出了一段时间短暂的阳光,不过很快就被乌云遮去了。 刘桂芬和自己讲了一段刚刚听来的八卦,说是坐前面的潘丽丽今天被同学恶作剧,用她的名义写了一封情书寄给她喜欢的男孩,结果这一天都被人家躲着。 昨天的事情虽然整个班都没怎么说,但像是要给沈时闯出口气似的,今天潘丽丽的桌子上,一会水笔不见了,一会书被人碰掉了,零零碎碎的小麻烦不断。 沈时闯撇撇嘴,也懒得管这事,这货的人缘本来就一般,昨天这么一闹更加差了。 学校里就是这样,人缘好和人缘差待遇区别很大,他也不想理会,又不是圣人。 欢快的放学铃声在教室响起,持续一周的学习生活终于进入了尾声。 回家啦! 第32章 雨中旖旎 绿叶街,风雨鸡排店。 沈时闯接过刚刚炸好的两个爆浆大鸡排,递给站在边上的刘桂芬一个,这是代写检讨的报酬。 该说不说刘桂芬的效率是真高,两千字一节课就写完了,所以本来计划的一瓶可乐也换成了十八块一个的芝士爆浆大鸡排。 毕竟他可不是那群只看更新不点催更键的白嫖怪们,羊毛出在羊身上,想要马儿跑,就必须得给马儿吃好草。 “你打算咋回去啊?”沈时闯狠狠的咬了一口鸡排,里面的芝士嗖的一下在嘴里炸开,烫的沈时闯嗷嗷叫。 边上的刘桂芬小口小口的舔舐着鸡排,然后慢慢的将鸡排咬了个小口子,红润的唇色上沾上些深黄,最后慢慢消失在软嫩之中。 “我啊,我走回去啊,不一直都是走路嘛。” 说完刘桂芬颇为干练的撩了一下刘海,有些疑惑的看向沈时闯,“倒是你这个家伙,今天不搭车回去么?” 沈时闯晃了晃手中的黑柄雨伞,指了指天上的雨,“这雨下这么大,我搭人家车回去岂不是得淋湿?” “说的也是。”刘桂芬灵活的跳过一个水坑,然后将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好,“那你和我同路?怎么还和我走一道?” “春天花园啊,我家住那,你家住哪啊?”沈时闯蹲下身子,为了不让裤子湿太多,只好把裤管卷卷高,看上去像颗卷心菜。 刘桂芬咦了一声,“我也住春天花园啊,之前咋没看见过你?” “你几期的啊?” “3期,你呢?” “我1期的,你之前也没问我啊,而且放学咱俩都没一起走过。”沈时闯反驳道,上个学期因为有冬天,后面他也不高兴走路了,太冷了,电瓶车也坐不住,干脆打车回去的,走回去的次数自然就少了。 “好吧。”刘桂芬点点头,摇摇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那看来今天只能勉为其难的带你走一路了。” “去你的,那你别和我走。”沈时闯愤愤不平,伸手拍了一下刘桂芬的肩膀。 “我不,平常我都是走这条路,干嘛不走,要么你自个走去。”刘桂芬也丝毫不示弱的回怼道。 沈时闯听到这话想想也是,但是又拉不下面子继续走,刚刚话都放了,于是就傻愣愣的立在原地,雨哗哗啦啦的在雨伞上碰撞,然后形成一道小型瀑布降落在地面。 “你干啥呢?”刘桂芬一脸好奇。 “你别管,我等会自己游回去。”沈时闯别过头,强撑着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刘桂芬忍不住放声大笑,肆无忌惮的笑声甚至有些盖过哗啦啦的下雨声。 “干什么!”沈时闯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看着她,“游回去你也不让?” “没有…我只是…哎哟……笑得我肚子疼,你怎么这么搞笑?当自己是条黄鳝啊?还游回去?哈哈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哈哈哈……” 刘桂芬捂着肚子,一双眼睛笑得变成一条咪咪小的缝。 “特么的,你再笑鸡排就别吃了!”沈时闯故意装作凶巴巴的模样吓唬道,本来是想骂人的,但是想想看面前这货前两天就被自己说哭了,有点脆弱,还是算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走吧走吧,这大雨天的,在路上耽搁太久也不好。”刘桂芬强忍笑意,向前走去。 沈时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乖嘛,女孩子要矜持一点,知道什么叫犹抱琵琶半遮面吗?就是要笑得文雅一点,不然像你刚刚那样,也就是我,不然别人看见了准被吓跑。” 沈时闯故作夸张的比喻,让刘桂芬有些恼羞成怒,转过身狠狠朝沈时闯的胸膛上来了一拳。 “文盲!那诗句压根就不是形容女孩子笑的,是说女孩娇羞的,你懂屁?” “差不多啦差不多,反正就那个意思嘛,咱俩心里明白就行了。”沈时闯大大咧咧的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刘桂芬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因为光顾着讲话没注意脚底,一个不留神踩到了前面的一个小土坑,哎哟一声就摔了一跤。 “嘶——” 一声倒吸的凉气,沈时闯赶忙冲上去将刘桂芬给拉起来,虽然摔了一跤,但是万幸的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很快,在身体触碰大地的瞬间就转换了身姿,用手撑住了自己的身体,剩下的实在没有办法阻拦湿泞的雨地与身体接触的部分,也有雨伞,就是这伞也已经被扯坏了。 沈时闯把刘桂芬一把拉了起来,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包餐巾纸,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倒是没受伤,就是脏了点。 因为现在所处的这段街道正在修路,原本干净整洁的大马路被拆掉了,好像是为了扩建,反正现在路上全是泥,再一下雨,坑坑洼洼的。 刘桂芬现在的两条胳膊上,还有膝盖上全是泥泞,还有脸上,头发上都有滴滴泥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呜——” 刘桂芬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眼眶红红的,虽然没有创伤但是疼痛是真实的,痛觉神经传来的信号一度让她说不出话。 “哎呀,没事,多大点事,没受伤,擦擦吧。”沈时闯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捡起那把破伞,伞骨都有些扭曲了,想要塞到刘桂芬的手里,但是对方已经开始默默掉眼泪了,他只好叹了口气,将自己的伞张了过去。 沈时闯一边给刘桂芬扯餐巾纸一边努力用手中的这把小伞护住两个人,但是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思考了片刻还是放弃了贴紧一点的想法,拉着对方走到了街对面一家超市的廊檐下。 “来,擦一擦,哎,不就摔一跤嘛。” 沈时闯咬着牙拿着一把餐巾纸放到刘桂芬的脸上,但是对方嘴中呼出的热气一下子就让他的手软了下来,莫名其妙的有些乏力,于是胡乱将纸塞在女孩手中。 随后想着还是做些什么,于是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拍打对方裤子上的泥泞,不过刚刚出手沈时闯就被自己这种不过大脑的行为给无语住了。 紧绷有致的大腿即使隔着宽大的校服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即使刚刚由于淋雨导致有些冰凉的双手这会也因为热能的传递而变得滚烫。 你妹!自己怎么像个流氓一样! 沈时闯暗暗骂了一句,脸上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刺激而变得涨红,随即他停止了自己的动作,站起身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敢再有新的举动。 第33章 心乱 刘桂芬胡乱拿餐巾纸擦了会,最后放弃了这举动,校服外套上已经全部都是水了,也擦不干,索性脱了下来。 好在现在这天气,即使雨水冲散了些许闷热,带来了清凉,穿着短袖也不觉得冷。 “那个……你没事了吧?”沈时闯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短时间内大量的肢体接触让他的头有些晕乎乎的。 对于一名出生于传统家庭的少年来说,第一次这么频繁的和异性接触实在是令他的心有些不知所措。 刘桂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碍了,现在自己的心情也有些平静了,一想到刚刚又在沈时闯这个家伙面前现丑,而且那突兀的动作,也让刘桂芬的脸也烫烫的。 好在双方都没有注意到这点,随后沈时闯看着越来越大的雨,不由得催促道,“咱们得快点了,不然等会雨大起来更麻烦。” 从这里到小区,平时晴天大概只需要十分钟的时间,但是下雨天,本来就走不快,还有背上的书包,估计得多花一倍的时间。 二十分钟天知道雨会下多大。 沈时闯拍了拍刘桂芬的肩膀,从她的肩头上将那沉重的书包取了下来,然后撑着伞就往外走。 “哎,你——” 刘桂芬看着沈时闯的举动有些发愣,心里面真是五味杂陈,今天这场雨下得实在是太突然,突然到她都没有什么准备,而且也太大,太猛烈了,连伞都被吹坏了。 沈时闯的伞虽然说挺大,但是终究也就是一把单人伞,能大到哪去? 平常能遮住自己这大块头就很不错了,何况现在加了个刘桂芬,基本上沈时闯露在外面的那部分已经全部湿透了。 而且鞋也已经湿光了,走起来脚黏黏糊糊的,难受的不行。 正当他想要放弃,开口说要不要打车的时候,刘桂芬一把抓紧了他的胳膊,然后将那件早已经湿透的外套披在了两个人的头上,拉着他就往前面跑—— “快!抓紧时间,再这么拖下去,等会得湿光了!” 沈时闯有些迟疑,其实现在就可以不用湿的,他可以打车啊…… 不过这种想法在他的额头触碰到刘桂芬那湿润的发丝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外套其实也只能遮一小部分,即便两人将头靠在一起也只能勉强躲避雨水的打击,甚至那股寒冷还在不断侵袭着两人的身体。 沈时闯几次都想要停下来打车,但是在两人额头因为奔跑快速而不小心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身体里又莫名的涌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甚至他有点得寸进尺,身体不住的往对方身上靠,但是脑子里又在不断的告诉自己这样子是错误的,快停下! 迎面袭来的汽车伴随着呼啸大风在边上穿过,沈时闯有一种错觉,总感觉那黑乎乎而又神秘的车窗后面,每个人都在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和刘桂芬。 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吸了一口充斥着雨水的空气,然后将伞收了起来,一把揽住刘桂芬的肩膀,发了疯一样的往前冲去……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后面到了小区门口两人就分道扬镳了,临走前沈时闯将手中那把收起来的伞重新打开,然后塞进了刘桂芬的手里。 随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雨渐渐平息,但是两人心中的涟漪却久久荡漾不能散去。 …… “哎,哥!你回来了!”沈心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脸惊讶的将拿过来的拖鞋丢在地上,“你咋湿成这样?” 沈时闯一打开家门,就把短袖裤子全都脱了,胡乱的把衣服丢在了地上,没有回答沈心的话,蹬掉鞋子砰砰砰的就要上楼换衣服。 沈心跟在他后面像个跟屁虫一样,喋喋不休的抱怨今天哥哥回来的太晚了,而且这么大雨为什么不打车。 麻溜的换好衣服,沈时闯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看着沈心在自个面前叽叽喳喳的,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今天路上下雨了嘛,打车因为叫不到车,哎,没什么大事情。” “真是笨蛋哥哥,下雨了不知道打伞吗?“ “这不是…伞忘带了么?“沈时闯的脸色逐渐恢复了平常的状态,思维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哎呀,那你不会打电话给妈妈吗?实在不行打给我也行呀!“沈心老气横秋的叉腰,如果忽略掉头上的那一小撮呆毛,倒是看上去很威风。 沈时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妹妹的脑门,“打给你?打给你能干什么?你来接我啊?“ “怎么可能?你打给我我再帮你给老爸老妈他们打电话啊。“沈心瞪大了眼睛,不过看到沈时闯抿着嘴不说话的模样,又立马改变说辞,”当然……当然也可以来接你呀,就是你得提前说,这样我好提前把雨衣穿好。“ 沈时闯听后更加忍俊不禁,这妹妹越来越憨了,他又弹了她一个脑壳,然后指了指楼下,“去帮我把衣服扔洗衣机里面。“ “凭什么!“沈心捂着脑门泪汪汪的看着他,”你这家伙打我还想让我帮你做事?“ “就凭你已经放假了,但是我还没!“沈时闯用颇为羡慕的语气看着她,”心啊,哥是真的累,真的累的走不动道了,看着你放假了可以玩了,但是我还不能,心里面是多羡慕,你知道么?就帮我个忙,让我好好歇会。“ “这……“ 沈心和沈时闯一样,同样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看着哥哥乱糟糟的头发,想到他刚刚淋雨回来,不由得心软,再被沈时闯这么一说,只得放下武器原地投降。 “好吧,那我就给你去洗一下,“沈心一边嘟囔一边慢吞吞的走下楼,”也就我这种妹妹,人好,不然换另外的妹妹,看你可怎么办……准不给你洗……就谢谢我吧……哼!“ 沈时闯听着沈心的脚步渐渐远去,不由松了一口气,一阵疲惫感袭来,也顾不得身上还有点湿,直直的就往床上倒去。 第34章 从长计议 就这么躺着,沈时闯缓了好久,听着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滴滴答答的声响,渐渐的,脸上的那一丝燥热褪去。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沈时闯用力的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哈出股股热气,同样柔软的触感,让他不知不觉联想到了刘桂芬的脸,奔跑的过程中,好几次两人的脸都撞到了一起,甚至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留恋,以至于最后竟下意识的贴了过去。 好在那时候也已经到家了,正好分开,不然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沈时闯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摸着重新滚烫的额头,手忙脚乱的冲向浴室,一把关上门,站到淋浴头下,打开水龙头。 哗哗哗的冷水在触碰到沈时闯的身体时发出阵阵热气,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扶着把手。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懵懂男孩,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电视电影小说里面那种人谈恋爱也见过,现实中也有不少,但是当这种事情真的降临到自己的身旁,沈时闯又显得颇为迷茫。 心跳加速、浑身紧张、全身无力、面红耳赤…… 这些症状他都有,只是这并不只是在刘桂芬的面前。 前两天那位穿着碎花小裙子的女孩面前,也是一样的表现。 他有些分不清这是喜欢还是单纯的见色起意,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单纯想谈个恋爱还是想找某个人谈恋爱。 相同的感觉在不同的人面前显现,碰撞爆发出的结果,在年轻的思想之中,好似播下了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芽、生长。 算了,可能……今天只是因为有些肢体接触,这才让他有些心神不宁,平常就算是在学校,有肢体接触那也是打闹。 应该不是什么喜欢的情感,不应该的,要喜欢的话,自己早就喜欢上了,分班坐隔桌快一年了,中间都没什么奇怪的想法,怎么可能会突然的冒出来呢? 一定是自己今天不对劲,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了人家。 沈时闯打定主意,暂时不去想这件事,将水龙头关掉,汩汩的水流缓缓止住,化作晶莹的水珠挂在少年的胸膛之上,阳光从浴室稍稍隙开的百叶窗内照射进来,洒在健硕的肌肉上,带来屋外独有的炎热。 下楼看看自己的沙盘吧。 沈时闯随手将浴巾围在自己腰间,然后打了个结,用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甩了甩头,寸头基本上就干了,然后蹬蹬蹬的下楼了。 …… 在沈时闯离开的这一个星期,整片沙盘世界在高速的时间流速之下,很遗憾,并没有发生很绚烂的文明。 只有一个小型的部落,依旧是蚁人部落。 红黑相间的身体,更加高大雄壮的身躯,现在蚁人的三对足,退化成了两对,其中一对 其他的物种并没有在毁天灭地的炎热中存活下来。 这一次的蚁人,并没有分裂,得益于上一次生物大灭绝前夕,蚁人抱团的结果,最后这个巨型的蚁人团,在三位智者的汇聚以及族群意志的操控下,变成了一颗硕大的种子。 而在后来老妈发现地下室的灯一直开着之后,将其关掉,雨水开始降临,这颗种子逐渐萌芽、发育、生长…… 最终长成了一株小型的蚁人树。 高度大概有50厘米,这株蚁人树凝聚了蚁人一族最后的愿望,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顽强的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可以两族融合,可以抛弃成见,也可以进化成不怕炎热的……超级蚁人! 为了在高温环境下生存,蚁人的表面进化出了一种薄膜,可以吸收热量,并且整体的结构也更加耐高温。 在沈时闯看来,这是一种有些玄幻的事情,虚无缥缈的种族意志化身为一颗小树,树枝上节出一条条生命,代替了原本智者的繁育功能。 而且速度貌似还更快,并且养分不仅仅只从昆虫这些活物上面获取了,还可以自行光合作用,产生能量繁殖。 现阶段之所以数量过少就是因为暖灯没有打开,昆虫也没有,没法补充能量也没有办法光合作用,只能勉强维持生计。 不过再这么下去,沈时闯估计这个新生的蚁人离灭亡也不远了。 沈时闯停止了能量的投入,然后将剩余的能量吸收了回来,将沙盘内的时间流速停了下来,得慢慢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弄,要是还在高时间流速,指不定还没思考完就灭世了。 现在沙盘内的状况,这小树被他命名为蚁人母树,承担了光合作用和繁育的职责,那么植物暂时没必要放进去。 继续投入昆虫,让他们厮杀就行。 而且现在这个状况吧,因为红黑两族融合为了一族,没有争斗,普通的昆虫恐怕没办法和他们抗衡。 单方面的屠杀可不利于能量的收集。 还得创造几个新种族。 这些需要从长计议。 沈时闯看着沙盘内的水全部因为缺少阳光而囤积在表面,除了蚁人母树周围那一小圈隆起的土块露在水面上,其他都浸湿在水里。 得先把这些水排排干啊。 沈时闯摸着下巴,想着解决办法,要不把水舀出来?那太麻烦了,家里没有抽水泵,只能拿个盆一点一点舀,就算把沈心抓过来当苦力,也吃力。 当初可是倒了整整十几盆水下去。 那么,就只能用点笨办法了。 让这些水蒸发了! 原谅沈时闯是个懒汉,只会想些简单的方案。 比方说,为了增加蒸发的力度,他可以多放几个太阳。 沈时闯记得自己房间和妹妹沈心的房间都还有一个暖灯闲置着,等会就把这两个暖灯搬下来,这样就有三个太阳了。 三个太阳一起照射,想必蒸发速度会很快。 至于蚁人一族,反正都进化出抗高温的能力了,现在正好测试一下究竟有多抗晒。 抗不过就抗不过了,死就死吧,都是一些小虫子,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时闯恶趣味的想道,将楼上的暖灯费劲的搬下来,打开。 啪,三颗太阳的世界,就在不经意间,诞生了。 第35章 青涩 屏幕闪了又熄灭,与房间内不断响起的叹息声交相呼应,最终变换出少女那张纠结苦恼的面容。 “该死的沈时闯!” “真是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变成这样了!” 刘桂芬抱着自己的粉色小熊,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浮现最后沈时闯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搂着自己向前跑的场景。 他怎么会如此大胆? 女孩拿起手机,想要谴责一下对方的行为,然而很快又放下,转念一想刚刚都没有抗拒,自己现在这么追过去说,岂不是说明自己心里有鬼? 可恶的沈时闯! 手指头无意识的敲击在手机屏幕,发出砰——砰——砰的声响,刘桂芬打开企鹅,点开那个头发倒竖的金发热血动漫少年,哒哒哒打出一行字,但是又很快删除。 随后点进对方的空间,上一条说说还是两周之前,刘桂芬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这混蛋,对一个女孩子耍流氓,就不知道来道歉的吗? 她开始无序的滑动着对方的个人主页,那个头像里面的金发少年,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是一部叫做龙珠的动漫里面的主角吧? 他喜欢看动漫么?好像是挺喜欢的,之前听他说过,好像还很喜欢打游戏,之前听见他和蔡金毅两个人在聊那个什么……穿越火线? 刘桂芬一拍脑袋,回过神来,去想这些干什么? 唉—— 真的好烦! 刘桂芬苦恼的将小熊扔到墙壁上,噗通一声掉落到地上,发出低沉的悲鸣。 该死的沈时闯,干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也不能说是他的错……唉,都怪这场雨! 刘桂芬双手环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外面的雨幕,突然,一声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响起,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果然,那个非主流刺猬头少年在手机上跳出来。 【沈时闯:那个……你在吗?】 刘桂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告诫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在,怎么了?】 聊天框上的信息不断变化,在对方正在输入中与姓名之间跳动,刘桂芬的心快到了嗓子眼,有点不敢看手机,但是又有点期待。 【沈时闯:我的伞还在你那,下周给我带一下。】 刘桂芬气急,你憋个半天就为了一把伞,她有些火大的打道,“滚!” 但是刚刚打完又立马删掉,最后打了个知道了,发送了出去。 最后又发送了一个生气的小熊表情包,刘桂芬就放下了手机。 脑子里很乱,不过清晰的就是很不满沈时闯这副态度,怎么这种时候还来和自己说伞的事情,难不成自己还会将他这把伞私吞了么? 真是小气的要命! 刘桂芬叹了口气,继续怔怔的发呆,不过经过这么一闹,心情倒是好了许多,理智逐渐占据上风,又重新打开企鹅,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框,有些后悔自己发送的可爱小熊生气表情包,这有点太暧昧了,平常都是发给自己好朋友的,怎么一下子发给他了。 他俩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刘桂芬在考上大学之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普通朋友发这种表情包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一分钟,也撤回不了了。 真是的! 都怪沈时闯! 刘桂芬咬牙切齿的暗暗骂道,葱白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手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 另一边。 沈时闯放下手机,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其实他不想发那些话的,但是即使打字,也有些说不出话。 并不是舍不得那把伞,就算是十把伞一下子送给人家,沈时闯心里也不会在意,因为他并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比不上这些东西。 而是因为,在他慌张而又不知所措之时,这是他唯一能够快速想到比较合理的话题了。 本来是不打算给刘桂芬发消息,可是想着想着吧,总觉得还是得说一下,至少得说明白,自己这举动是一时冲动,不是想耍流氓,也不是对你有意思,就希望以后还是好朋友。 结果一发出去,脑袋就宕机了,万一人家根本就没这么想,自己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想来想去,最后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可笑的话题。 他直愣愣的盯着刘桂芬发的消息,那只不断跳动的叉腰小熊,琢磨着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生气?愤怒?难过? 沈时闯想不明白,他有点想和朋友说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说自己搂了人家,然后想澄清一下两人没什么关系? 太特么扯淡了。 沈时闯骂骂咧咧的一脚踹在楼梯的柱子上,现在的办法,也就只能默不作声当鸵鸟了。 “哥,你晚上想吃啥呀?我给妈妈打电话过去说呗。” 沈心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只见她趴在家里的座机面前,准备拨号。 “随便吃点家常菜吧,番茄炒蛋啊茭白炒肉丝什么的,你看着弄吧。”沈时闯没什么心情想吃的,随手一挥,就准备上楼。 “哎哎哎,你上楼干啥?别上去了,等会就吃饭了,在楼下陪我看会电视。”沈心看到沈时闯的动作急忙阻止,指了指打开的综艺,“你一周都没见我都不想我的。” “自个看,你那傻兮兮的综艺,就只能看着傻乐,一点意思没有。”沈时闯瞪了她一眼,看不出来自己现在情绪不好么? “你干啥?吃枪药了你?”沈心跳到沙发上,试图以身高的压倒性优势俯视沈时闯,可惜并没有什么效果。 眼见沈时闯没理她,沈心急急忙忙的跳下来,跑到楼梯上拉住他的手,“哥,你是不是因为地下室那生物沙盘都死光了才伤心?我和你说,你别伤心了,不就是一个沙盘吗?妹妹我再帮你弄一个!” 说完还自信的拍了拍胸脯,颇有些骄傲。 沈时闯无奈的一笑,小孩子懂什么,不过她喜欢玩,就去玩吧,指了指地下室,“那个也不重要,你要玩就玩吧,我放的那三个灯,是模拟的太阳,你可以去自由操控这三个暖灯。” “随便玩吗?”沈心眼睛一亮。 “嗯,反正那个沙盘是个试验性的,不必遵守大自然的规律。” 第36章 太阳西升东落 “你觉得太阳的上升规律是什么?” “西升东落,这是我所观察到的。” “我对此持反对意见,太阳南升北落,这是我所观察到的。” “是吗?” 面对着同伴的质疑,蚁人学者望向沉寂的天空,此时正是夜晚,天上没有一丝光亮,似乎是在期待着太阳的升起。 “那你觉得,太阳升起和降落之间的间隔,是多少呢?” “无法鉴定。” “为什么?” “因为……这并没有规律,是无序的,太阳只会东升西落,至于中间有多少时间,这并不确定。” 蚁人紧紧盯着同伴的双眼,迷茫和彷徨充斥着猩红的眼睛,知识的荒芜让他们根本没有办法预测太阳运行的规律,也没有办法掌握族群的生命。 “现在族人的数量太少了,这样我们的文明并没有办法发展,因为天地之间忽冷忽热,即使母树在不断的进化,面对极端的严寒和酷暑也没有办法发展。” “你的意思是,找到太阳运行的规律?” “没错,为了文明的延续,必须要找到这种规律,然后我们再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太阳运转稳定之后,就可以慢慢发展了。” 冷静沉着的声音在寂静的野原上不断回荡,蚁人孤独的扬起触角,观察着天空的变化。 “同意你的说法,这种意志会被植入母树,化作种族的记忆长存下去,即使我们死亡,在混乱纪元诞生的新生代族人,也会带着我们的信念,走下去!” 黑暗的纪元终究没有出现阳光和温暖,第001号文明最终毁灭于极度的失温,母树的能量陷入枯竭,不过,文明的种子已经种下,等到合适的时机,会再次发芽、生长。 …… 沈时闯收回意识,没想到小妹真的就是随便玩,一下子就把三个暖灯给全部熄灭了,一点都没有给蚁人们留。 为了方便记录和观察,他决定将文明排序,并且编上号码,以及毁灭的原因,这样更加刺激了他那观察文明的好奇心,满足了他的玩乐欲望。 【第001号文明,因为小妹似乎忘记开灯,最后母树无法进行光合作用,缺少能量枯竭而死。】 【不过不屈的种族意志倒是将寻找太阳运行规律这一使命,化作种子里的那一抹淡淡的痕迹,在种子重新破土生长之后,化作一圈厚重的年轮,镌刻在所有蚁人的记忆之中。】 【或许,这就是传承吧。】 记录完毕之后,沈时闯发现,小妹又开始动作了,她将一个暖灯打开,然后推来推去,在两头不断熄灭,开启,最后固定在了一个地方,紧接着,沈心又打开了第二盏暖灯,最后,第三盏暖灯。 …… “喂,张三,你说母树留下的信息究竟是为什么呢?天空上的太阳有什么好探寻轨迹的?它难道不是固定的运行轨迹吗?”年轻的蚁人拎着从母树上扒拉来的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我不清楚,李四,不过母树留下的信息,是前代文明付出生命代价留下的,不可能没有意义。”张三摇了摇头,凝望着天际耀眼的太阳,阳光下是辛勤的蚁人们,在大地上生活,建造房屋,安静而又缓慢的生活。 李四张开双臂,面向太阳,作拥抱状,温暖的阳光使得母树的枝叶异常繁茂,产出的能量让所有的蚁人都可以饱满的生活在这片大地上,而这一切,都是伟大的太阳所带来的。 “赞美太阳!” 日落如约而来,太阳缓缓熄灭,天空陷入黑夜的主场,蚁人们也将进入休息时间。 而当夜幕过去,蚁人们又将重新活跃在这片大地上,没有天敌的他们可以尽情的玩乐,生活。 李四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往房子走去,“不管母树的讯息是什么,反正我们的文明能够存续下去,这就足够了。” “你说的也是,”张三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太阳东升西落,我们的生活美好依旧!” 蚁人们的村庄安静祥和,拥有母树的他们,不需要猎食,也没有天敌,所以也就没有竞争力,地位也没有划分,因此没有矛盾。 至于刻在蚂蚁记忆中的本能,早就在一次次的毁灭以及与人偶、沈时闯的血液融合之中,消散了。 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太阳也一如既往的升起。 温暖的阳光闪耀大地,蚁人们纷纷走出房屋,沐浴在在光辉之下,又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如此往复,七七四十九天。 “张三,我好像有些理解母树留下的信息是什么意思了。”李四的脸色凝重,平常画圈圈的动作也变得缓慢。 “什么意思?”张三正捧着一片绿叶,喝着里面清澈的水,听到李四的话,他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看向对方。 “你有没有发现,太阳……这几天升起的时间慢慢变得越来越晚了?” 张三茫然的放下绿叶,不明白同伴问的是什么意思。 “算了,和你说也说不明白,我先喝口水……不对,我的水呢?!” 李四从地上跳起来,原本放在他身后的那片绿叶此时已经空空如也,而张三的绿叶中还是满满的水。 “我……我可没有拿你的水喝。”张三有些窘迫,一张脸涨的通红,为了撇清自己,他还将身上的水渍擦了擦。 李四叹了口气,也不去管他,自顾自的言语—— “太阳的升起时间越来越晚,熄灭的时间也是,不再是固定的时间,这是否与母树留下的信息相关?” “上个文明的毁灭,是否就是因为太阳运转规律不正常所导致的?但是那也不至于啊,太阳即便晚了,那也仍旧会升起。” “总不可能……消失吧?” 轰! 巨大的轰鸣声自远方的天际响起,李四呆滞的望着远处滚滚袭来的热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向他们奔来。 “李四!” 张三焦急的怒吼在耳边响起,只见对方的双手指向天空,李四的目光顺着延伸而去,瞳孔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空之中,竟悬挂着两个太阳! 不,是三个! 第37章 文明如潮水般涨幅 【第002号文明毁灭于小妹一时兴起,将三盏暖灯同时点亮,然后导致温度过高,文明毁灭。】 【这一次的文明因为毁灭的太快,没有留下什么信息,感觉有点短暂,并不精彩。】 【昆虫大礼包已经下单了,明天上午就能到,这一次势必要加入一些强大的物种。】 【这一次因为三个太阳而毁灭,就叫……三日凌空吧。】 【文明的种子已经埋下,等待合适的时机,就会再次破土而出。】 沈时闯放下笔,这么看来,一个暖灯就足够生存,两个太阳勉强,三个太阳的话,那就是毁灭了,蚁人远远没有进化到能够抵御这种热量的程度。 他拿起手机瞄了一眼,蔡金毅他们喊自己来打游戏,其他就没有了,有些心烦的放下来,继续观察起来。 【第003号文明,因为小妹开灯之后熄灭太快,导致刚刚破土而出的种子失去养分,文明毁灭。】 感觉有点快啊,没想到文明的毁灭居然这么容易。 【第004号文明,因为小妹将三个暖灯全部打开,导致温度过高,文明毁灭。】 【第005号文明,因为小妹将一个暖灯直接怼到了沙盘的表面,距离太近,将母树活活烤死,蚁人也全部变成了蚁人干,文明又一次毁灭。】 【第006号文明,因为小妹玩累了,放下了暖灯就走出了地下室,临走前关上了所有灯,文明毁灭。】 …… …… …… 【第67号文明,母树进化出了在极低温度下生活的躯体,文明再一次发展起来,这一次他们适应了寒冷,适应了黑暗,准备好在乱纪元生活,可惜,因为小妹一时兴起,她走进地下室又把灯开了。】 【因为无法忍受忽然升高的温度,文明毁灭。】 【第81号文明,母树重新调整物种进化为耐热物种,可惜,小妹果然只是随便玩玩,又关掉灯离开了,这一次大门都被关上了,应该结束了,文明,再一次毁灭。】 沈时闯放下笔记,短短一个小时内,发展出的文明虽然很多,但是能够存活坚持下去的一个也没有。 不是温度高了就是温度低了,天体对于地表生物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奇迹。 不过老是让自己小妹这么把玩也不行,还是得建立一个稳固的天体系统,所以就不能单纯依靠人工,必须要将这个天体运行系统工业化。 等会吃过晚饭去街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人定制一个定时电路,就是让这些太阳定时闪烁。 至于让它们运转,感觉这个有点难,因为那得搞一个轨道,然后让暖灯围绕着这个轨道转,或许还要改造一下暖灯,将其拆下来。 鉴于自己的财力以及身为一名咸鱼高中生的知识储备量问题,他觉得自己并不能完成这么一个庞大的工程。 至少对现阶段的他来说是很大了。 所以干脆就整个定时电路,自动开关,不是有三个灯嘛,摆三个方向,分为日升日中日落就行了。 有点粗糙,但是沈时闯相信生命是顽强的。 …… “我吃好了!” 沈时闯放下碗筷,打了个饱嗝,就走到门边上准备穿鞋出门。 “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老妈应了一声,妹妹沈心则歪着脑袋看向他,“出去买什么?等我一下,我也去!” “你去什么,你饭都还没吃好,这么点饭还能吃这么久,你给我好好坐下来吃!”老爹颇为严肃的放下手中的酒碗,啪的一声用筷子敲了敲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吃好了。”沈心不服气的将碗一扔,里面还剩下半碗米,但是她更想跟哥哥出去玩。 “就吃了半碗怎么就饱了?你饭量又没这么小,听话,先坐下来吃饭,别去。”老爹瞅了一眼饭碗,继续劝阻。 沈心看着沈时闯鞋都穿好了,有些焦急,生气的双手抱胸,“你以为谁的饭量都和你一样大啊?杠波宁!(本地方言,直译为江北人。)” “没大没小,你也是杠波宁的种!”老爹见到自己女儿还敢顶嘴,生气的一拍桌子,“还没见人嫌弃自己爹的,你真的是!被你妈惯坏了!” 沈心见到父亲发怒,一下子就缩到了椅子上,像一只仓鼠一样瑟瑟发抖。 “好了,你们俩个也别吵了,好好吃饭。“老妈这时候出来打圆场,”饭桌上声音不要太大,没吃完饭都不许下桌。“ 沈时闯在门口捂着嘴偷偷笑,妹妹想出去玩的心思他心里很清楚,就是想出去买点好吃的。 他走过去弯下腰,拍了拍沈心背,“行了,我就是去买个插座,门口小区那个五金店,转一圈就回来了,等会你吃完饭,我带你出去买雪糕吃好不好?“ “好。“沈心带着哭腔,把头靠在饭碗上轻轻说道。 沈时闯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就出门了。 没吃完饭就想出去玩,确实错,家里平时又比较宠沈心,所以她和老爹经常能吵起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老爹事情比较多,白天上班,晚上就喜欢去打打牌喝喝茶什么的,再加上是那种传统的父亲,和儿女的沟通不多,更信奉父母说话的时候儿女不能顶嘴,否则就是没大没小不孝顺了。 这在他看来很正常,因为老一辈那个时候就是这样的。 但是又因为沈心是老幺,还是个女孩,平时又比较宠,就是会宽容对待,不像沈时闯这样,有什么问题就骂,没上初中前还经常拿皮带抽。 当然有时候沈时闯也会怀疑现在老爹不抽沈心是不是他年纪大了抽不动了。 时常爆发矛盾是很正常的,过一会就好了,按照沈时闯的经验,等会他回去应该就没事了。 其实沈心还是没有学到自家哥哥的本领啊,面对老爹的话,其实就是当耳边风过去就行了,别去顶嘴,让他面子上过得去,你就算行动不听也没什么。 就像刚刚,完全不用理嘛,稍微应和两句,直接穿鞋跑路,谁来管你。 第38章 战争序幕 由于今天沈时闯沈心放学的原因,吃饭比较早。 这会他出来的时候,太阳都还没落山,还挂在西边的天上,昏黄的天空映射在马路上打工人回家的背影上,脏乱的衣服在阳光下有些暗淡。 对面正好是一个正在开发的工地,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任务,有的人大声讨论着晚饭的内容,商量着是吃粉条肉丝呢还是排骨豌豆;也有的人炫耀着儿子的成绩单,说着又提升了多少多少分;还有人在和婆娘打电话汇报今天结的工钱。 灼热水泥上升不断衰老的肉体,黄金意志穿透气层对抗太阳,工友的号子声是搭档的动力,燃烧身体驮着家庭向东。 沈时闯收回目光,朝着五金店的方向走去,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吧? 小强五金店,里面的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和沈时闯他爹认识,至于怎么认识的他也不知道,反正见面了就喊强叔。 用他爹的话来说,就是你以为爸爸每天早上去吃面喝茶、晚上打牌是去玩的吗?那都是去认识人的,抽个烟打个牌,一起吃碗面条,这人就算是朋友了。 沈时闯是很不屑的,他认为这种只是酒肉朋友,完全没什么意义,真的碰到事了也不见得能帮忙。 然后老爹就会指着自己,恨铁不成钢的说,“蠢货!好朋友要有,但是酒肉朋友也要有,举个例子,不帮你忙那是因为你没钱没地位的,就一普通高中生肯定没人帮,但是要是别人知道你爸爸做生意,要是帮了你说不定能和老爸搭上线,那就会帮了。“ “很多时候啊,这种朋友之间就是交易,要是帮你,你能够给人家回报,甚至更好的回报,那人家为啥不帮?有的时候只是缺少途径罢了,你记住,儿子,只要自身强大,酒肉朋友又如何呢?自己心里门清儿就行了。“ “有时候不用想太复杂,最简单的反而是真道理。” 沈时闯每每遇到这,基本上就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有个道理他是明白的,只要报出老爹的名号,别人看在老爹的面子上,总会愿意帮一下的。 “强叔啊,想找你做个电路,就是可以自动控制开关的那种,”沈时闯手舞足蹈的比划,“就是我有三盏灯,想让他们自动闪,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不定时的亮,或者说是按照顺序依次亮,这样可以么?” 强叔叼着嘴里的烟,吐出一个淡淡的烟圈,“晓得,就是智能家居那一套嘛,你的灯拿来了么?” “额……没有,能不能单纯搞个插线板啥的,然后可以自动控制的,主要我不想改装那几个灯,平常还要拿出来用,就是现在要连一起。”沈时闯抓了抓脑袋,总不能为了这个小游戏把暖灯拆了吧? 强叔听了摇摇头,有些犯难,“这就有点难了,没法搞,我技术没那么高,而且这个听起来有点智能啊,我要不给你弄个光能感应开关怎么样?” 沈时闯思考了一会,还是拒绝了,光能感应灯,那也得有光才行,声控灯也是,这地下室常年关着的,也没有办法有光有声音的。 看来此路不通啊,还是得用人工。 沈时闯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好吧,谢谢强叔,那就算了。” “行的,你爸爸最近打牌还去么?” “去啊,天天晚上去。”沈时闯摆了摆手,“强叔那我走了。” “好嘞,有空过来玩。”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时闯思索着,要不干脆固定?或者是全部熄灭?这样其实也能够创造出一个文明,环境可以极端甚至是恶劣,但是必须要稳定,这样生物的进化才会持久。 沈时闯越想越觉得不错,要不就这么办,定时开一个暖灯吧,不要再变化了,也不去想那些麻烦的,就这么整得了。 让蚁人母树可以光合作用进化就行,然后创造新的种族和对方进行战争。 简直完美。 于是沈时闯放慢了沙盘世界的时间流速,决定明天上午昆虫大礼包到了再进行加速。 他查过相关的资料,就单一的昆虫来说,目前貌似没有能够抗衡蚁人的,单体进化的足够强大,数量还多,现在还有了母树,繁殖速度更快,只要能源充足,简直是无限繁殖。 融合的昆虫,目前定了三种,一种是螳螂和甲虫,一种是苍蝇和蜜蜂,还有一种是蟑螂和蚯蚓。 分别侧重攻击力、速度以及生命力。 但是这些……沈时闯感觉,怎么也有点送菜的意思? 蚁人当初是用木头和蚂蚁结合的,木头的硬度就比昆虫强了吧? 烦恼,这可怎么整? 如果再次融合木头这种固体,比方说铁这种的,又有点超出强度,最重要的是,这肯定要加入自己的血液,也就是猩红能量,这在沈时闯看来有点浪费。 自己现在收集到的能量本来就不多,再投入能量大批量的创造生物,还要维持高流速的时间加速,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再说了,能否诞生文明还不好说,万一还没有,那岂不是还没有稳定的收入? 要开源节流。 路过小区内部的小溪,哗哗的水流冲刷在青石板上,一两条小鱼欢快的摔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时闯的脑子猛地灵光一现,沙盘内可不止只有陆地啊,还有水啊。 可以搞点水生动物进去啊。 比方说,鱼人? 蚁人和鱼人大战,想想就很好玩啊。 陆地霸主和海洋霸主,自己可以给他们设置个战争的目标,不停的开战。 兴冲冲的冲到自家院子,拿起捕鱼的小网和水桶,就往小河跑。 路上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错,鱼的繁衍能力也很强啊,生一堆鱼卵垮垮就一堆崽,虽然可能还是比不上蚁人,但是没天敌啊,多搞点水草、水生植物啥的,实在不行打点激素喂点鱼食也行啊。 然后直接激活战争,能量呼呼呼的来,想想就美。 第39章 结束以及下一次的计划 高时间流速的沙盘世界,一场战争正在酝酿之中。 沈时闯调整了暖灯的位置,让暖灯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照耀,当然,暂时只开了一个。 然后投放了螳螂甲虫,蜜蜂兽还有异化蟑螂。 投放的地点与蚁人并不在一块,一个在陆地的东面一个在陆地的西面,然后将围绕陆地的海洋里面,投放了大量改造过的鱼人。 当然,还有一条黑鱼。 蚁人母树在获得充足的能量之后,开始疯狂的繁衍蚁人,数量很快的突破上万,保持着每分钟一千多出生率的状态。 而另一边的昆虫三族,加起来数量也才堪堪破千,让沈时闯看着直摇头,只能说完全不是一个强度的对手。 倒是鱼人一族繁衍速度快的离谱,同样也快逼近万人大关,甚至增长速度还在持续加快,因为海底根本没有天敌,在沈时闯保证食物充足的情况下,鱼卵的存活率基本上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就是生态系统有点太脆弱,没一会儿沈时闯就看见整个海洋已经肉眼可见的变浑浊了,说到底还是地方太小,没有太多生物。 也不必等到饱和了再开战,现在就开始吧。 沈时闯抠了抠自己的鼻孔,随意的发动了些许能量,催使蚁人与昆虫三组还有鱼人开始战争。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蚁人单独面对昆虫三族以及鱼人。 毕竟强度摆在那,还是个智慧种族,要是还搞内斗那一套,太欺负人了。 战争从母树所在的高地向昆虫三族的栖息地展开,因为有太阳的缘故,鱼人还没有办法登陆陆地只能继续繁衍,积蓄力量。 摧枯拉朽的局势让沈时闯暗道一声果然,昆虫三族的数量太少,又没有智慧,而且也不是群居性生物,即便单体杀伤力高,也没有办法抵抗浩浩荡荡的蚁人大军。 黑色的铠甲红色的脑袋,密密麻麻的数量让沈时闯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即使是虫子,汇聚在一起,也能让人恶心啊。 漫天的蜜蜂兽试图从天上进攻,这确实阻滞了蚁人们进攻的步伐,射出的毒针使得蚁人们引以为豪的防御力也变得弱不禁风,痛苦的倒在地上,独特的口器发出瘆人的哀嚎,恐惧逐渐弥漫大脑。 不过在沈时闯的好战意识加持下,这点恐惧并不算什么,况且蚁人们那发育有限的大脑已经被狂热所填满,前仆后继的涌过去,就像一滩黑色的胶水,不断的将昆虫三族的生命黏下来。 灼灼的烈日在战场上披上一道灿金色的光辉,墨绿色的血液溅射在士兵和大地上,仿佛是世界初生的画卷,被创世神肆意勾勒,绘出通往毁灭和地狱的史诗。 沈时闯的意识潜入沙盘,为了更加方便的看到这场游戏,他选择了身临其境的方式。 蚁人的攻击方式很简陋,只能用拳头以及锋利的口气,相比之下,昆虫三族的攻击方式就蛮横多了,螳螂甲虫那锋利的双刀在经过融合强化之后足够切开蚁人的身体,一刀下去就是一大片,巨大的身躯也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可惜最终昆虫三族还是不敌蚁人一族,数量的优势,仅仅凭借一些单体上的战力是无法获取的,这并不是足够改变战局的力量。 沈时闯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了,战争果然还是要焦灼才好看,双方你来我往的精彩策略,刀光剑影的权谋,还有金戈铁马的厮杀,这种碾压式的战争只是涂色罢了。 算了,这次的世界战争并不令人满意,看来不能随便融合了,等这次能量丰收之后,得好好想一个种族。 还有得思考一下怎么把矿物质这种东西植入沙盘,感觉没有武器不怎么好看,还是得发展一下科技。 至于科技发展起来会不会察觉到自己其实只是沙盘里的虫子,然后反杀创世神这种事情,沈时闯表示自己小说看的很多,不会当这种小丑大反派。 蚁人们征服大陆之后,就将目光移向了大海,战场上到处都是胜利者啃食败者的场景,遵从神的旨意,向大海发起最后的冲锋。 沈时闯有点悟到怎么玩这个沙盘了,他觉得有必要提升一下沙盘世界全种族的智慧,然后分裂成一个个国家,不然自己一直在边上操纵,感觉是自己和自己打。 这样有点无聊。 不过什么事情也得等这一场沙盘战争结束之后再做。 此时蚁人一族的数量已经突破了十万数量的大关,成片成片的蚁人就像是戴着红色头盔的士兵,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向大海冲去。 也幸亏这是一滩死水,没有什么波浪,否则一个浪头就能杀死不少蚁人。 即便是到了鱼人的主场,在碾压式的实力面前,鱼人依旧如同昆虫三族一般落入了下风。 好在还有一条大黑鱼,这被沈时闯设定为鱼人一族的护族神兽,一个鲤鱼打挺就拍死了一大片蚁人,哀嚎声伴随着尸体落入海水中,成了鱼人们的腹中粮食。 经过漫长时间的进化与毁灭,蚁人脑袋上的触角已经失去了大部分沟通信息的作用,但是在无数蚁人的共鸣下,空气中的意志最终汇聚成杀戮,双方开始不断的纠葛厮杀。 不过战局最终还是僵持住了,即便蚁人击败了鱼人,鱼人进入大海也没有办法,只能跟在后面看鱼屁股慢慢游走。 甚至连鱼肉都很难吃上一口,沈时闯觉着这不太行,他对这场沙盘战争已经有些看腻了,为了加速战争的进度,他索性将边上刚刚买来的一袋激素直接给倒了进去。 催熟一下战争。 在激素的作用下,双方的进化速度以及强度都在飞一般的提升,最后还是被蚁人一族成功染色,统一了沙盘。 沈时闯暗道果然如此,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创造的种族强度这么高,他想了想,还是用一个小水杯捞了几百只鱼人进来,打算放到下一个纪元养。 最后,三盏暖灯一起开,世界毁灭。 第40章 补课 这一次的沙盘战争,为沈时闯带来的能量还是很丰厚的,,他估算了一下,能够融合一个和蚁人一样的智慧种族了,初步定为鱼人,强化一下就行。 然后在此的基础上,可以加速沙盘时间三天,保持原来的速度的话。 得开源节流一下,沈时闯想到的办法就是缩小生物的大小,毕竟沙盘的大小没有办法扩大,只能缩小生物了。 其实就是变得更加微观一些,从原本的蚂蚁大小,变为了微观层次上的小人。 能量消耗的更少了,并且,时间加速也更加宽限了,沈时闯咬咬牙,索性玩把大的,把时间加速推到1:,这只能持续半天时间,就目前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推进最大的时间流速了。 每一次的加速所消耗的能量都是呈指数型上升,想要再提升十倍的话,估计要的能量是他现在只能奢望的程度。 况且这样也能大大加强沙盘内生态链的韧性度,更加的坚固了,自己等会再去恶补一下生物学的知识,搞点能够加强生态链强度的植物,细心挑选一下,然后培养一下,应该能够保证生态链的稳定性。 这半天的加速时间不是用来打架的,而是沈时闯用来让这些物种进化的,毕竟到了一个新环境,至于矿物质,他已经想好了,亿万年前地球上也是没有矿物质的,都是生物死了之后才出现的,经过一系列的变化演变而来。 也就是说,只要过的够长,矿物迟早会出现。 当然,这需要的能量很多,毕竟要想加速到1比1亿的时间,他估计这能量都能够他凝聚好几颗精血了吧? …… “哥哥,你能不能和妈妈说一下呀,让我不要那么快就去上补习班?” 沈心趴在沈时闯的腿上,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后者静静的玩着手机,听到这话抬起眼睛看了自家妹子一眼。 “感觉有点困难,要不哥帮你去上吧?” “真哒?”沈心眼睛放光,双手死死抓着沈时闯的胳膊,期待的看着他。 沈时闯面无表情的推开沈心,点了点头,“没有问题,但是你得和老妈说,我这最后一个星期也不去了。” “切!你就知道骗人!”沈心有些气愤,“要不是你不能教我,我也不用去上这补习班,气死了!都怪你不好好学习!” 沈时闯有些语塞,有些气不过,自己难道连初中的知识都不知道了? 当下把手机一放,指向桌子,“来,把你试卷拿出来,今天哥就告诉你,什么叫学霸!” …… 半晌,沈时闯默默的放下手中的卷子。 虽然就是一些平面几何,但是他公式都忘光了…… 高中学的都是立体几何虽然也有涉及吧……但是他的数学是150分满分考五十分的存在。 数学是他最烂的那一门,物理第二,其他文科科目倒是挺强的。 强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即便在沈时闯的数学差到历次模考最高分只有五十的情况下,还能在这个高考大省摸到本科线的门槛。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选物理纯粹是因为新高考改革之后,选课科目采取的是赋分制,为了拉分和以后选专业,才选的物理。 所以他这么差的理科,让他教数学,即便是初中数学,感觉还是有点不大确定。 “额……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呢…我的意思是做题目这种事情,不能够太急…得慢慢思考…嗯…首先看看解题思路…” “得了吧,老哥,不是我不相信你,咱俩都知根知底的,你就别和我装比了,没那必要。”沈心撅着嘴巴有些无语,从沈时闯的手中把卷子抽走了。 沈时闯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为了维护身为哥哥的尊严,他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其他科目的问题?想问的可以问,我保证可以解出来。” “得了吧,剩下的语文英语社会这些作业没啥好问的,书上都有,答题思路都知道,科学的话我也不弱,不需要补,我这个暑假就补的数学。”沈心摇摇头,随即抬起头看向沈时闯,笑嘻嘻的说道,“没事的哥哥,不会数学题也没事,以后妹妹教你啦。” 沈心的成绩相比较于沈时闯来说,那就是五边形战士,仅仅就是数学差点,满分一百二的情况下,只能拿个八十分。 这特么已经是超越沈时闯的分数了,以前沈心上小学的时候沈时闯还能说俩人计分不一样,但是上初中之后,满分比沈时闯低都能考的比他高,已经完全超过他了。 也不知道老沈家这读不出书的脑壳怎么会突然出一个聪明蛋,难不成真就是应了那句老话,二胎要聪明? 虽然但是,这话听着很伤人啊!!! 什么叫以后还要教我啊? 沈时闯表示没有办法接受,他决定开外挂。 咔擦,一张照片。 点击发送——蔡金毅、李双双。 “菜狗!快点做!初中数学题!巨简单别告诉我你做不出来,不然我要喷你了!” “双双哥!帮我做一下这破题,求求啊!” 前者估计在打游戏,没有怎么写步骤,发了个答案过来,后者应该正在写作业,有些疑惑的问自己,“这是初中的数学题吧?怎么?你读初中了?” “我妹妹的作业,我不会做。” “这么简单都不会?” “你再骂?快点啊!!!急!” “【图片】” 沈时闯扫了一眼,了然于胸,开始细细的照着图片讲解起来。 步骤很简单,就是有个点没有想出来,点明了就好了。 “可惜,哥哥只能够到网上找答案,要是能给我找个有真才实学的哥哥姐姐来教我就好了。”沈心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有些遗憾的感慨。 “你妹的,要求真高!快点写!”沈时闯伸出手弹了个脑瓜蹦。 “我剩下的都是不会写的,你又不讲给我听。” 沈时闯咬咬牙,脑子中莫名其妙出现了刘桂芬的身影,这货不是就在边上吗?要不把她叫过来?正好缓和一下关系。 熟练的打开列表,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妹妹的期盼下发了一句—— “在干嘛?” 第41章 忘却 【刘桂芬:?】 【今天天气挺好啊。】沈时闯心想不能太直白的说,得有点循序渐进。 【刘桂芬:?】 【你今天没有出去玩嘛?】 特么的,一直扣问号是什么鬼?沈时闯暗戳戳的敲屏幕,击打对方的头像。 【刘桂芬:不出去,在家学习。】 【噢,学习,也可以放松一下,太累了也不好,可以适当休息会,要劳逸结合嘛。】 【刘桂芬:有话请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的。】 【噢——就是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妹妹有些题不会做,求助啊!!!】 【刘桂芬:你妹妹好像是初中吧?你不会?】 【不太会讲,能不能来,给句痛快话,我刚刚和我妹说了。】沈时闯又一次被狠狠的羞辱了,他头一次想要恶补一下学习,不过这种念头在看到数学卷子的那一刻又从他脑海里悄悄消散。 【刘桂芬:好吧,你出来接我,十分钟之后,换套衣服出来。】 什么衣服换一下还要十分钟? 沈时闯小声的嘀咕,被沈心听见,小家伙好奇的看向他,“是有人要来呀?谁呀?” “来教你的,我朋友,你不是缺老师么?这次给你找个大学霸,数学能考一百分的存在,教你这初中绰绰有余。” “哇,一百分,不过你们高中满分不是一百五么?一百分也不算多厉害吧?” 沈时闯一拍桌子,“哎呀,至少教初中是足够了,反正就是一些定理嘛,人家刷题刷的多,也很聪明,足够教你了。” 开玩笑,要不是刘桂芬自个不努力,一周只学一天,也不至于才一百分啊。 沈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站起来,“那我去洗点苹果吧,好歹是哥哥的同学要过来,妹妹我可得争气一点,好给你涨涨脸。” “那你顺便把冰箱里剩的半个西瓜也给切了吧,再不吃要坏掉了。”沈时闯趾高气昂的命令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也就只有我了,不然你换另外一个妹妹,怎么可能还帮你切西瓜?”沈心嘟囔着自己的口头禅往厨房走去。 “哎呀,行了行了,你别再cua我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的呀。”沈时闯头都没抬一下就随口说了起来,自家这妹妹啊,好是好,但是也太矫情了。 “那叫pua,什么cua,名词都说不准,还有,我哪有这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好不好?”沈心小脸微红,切西瓜的手也差点歪了,不过她很快就改变了方向,“等会来的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女的,你切西瓜别说话,我真怕你这二货一不小心把自个手切断了。”沈时闯从桌子上拿了包饼干,拆开来往嘴里塞了一块,有些含糊不清的回道。 “咦?真的假的?居然还有女同学?不会是哥哥的女朋友吧?”沈心有些兴奋的将切好的西瓜装盘里,然后从边上的苹果框里拿了俩苹果冲了冲,就急急的回到了客厅。 “真的呀,我就不能有几个女同学了?”沈时闯有点无语的看着自家妹妹,“好歹我也是一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好吧?” 沈心有些狐疑的看着他,显然不太相信,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是啊,我可提前声明,要是她虐待我对我不好,性格不温柔,最重要是长得不好看,像辆坦克一样的话,我可不承认她是我未来嫂子。” “你是不是脑子有根筋搭错了?我是让她来教你学习,只是请求人家过来教学,不是给人家下了聘书,你是不是傻?”沈时闯忍不住又给了沈心一个脑瓜蹦,“你给我正经点,等会要是来了之后你乱说话,暑假手机电脑你都别想玩了。” “我就是好奇一下都不行啊?真是,过分!” “好好写作业!仔细想想等会问点啥,别等会人家一来你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 沈时闯手机清脆的一声叮咚声,他拿起手机看了下,刘桂芬给自己发出门了,到小区门口,让自己过去带她。 “行了,你自个在家待会,等会给我开门,我出去把人带进来。” “这么快就到了?你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借着给妹妹补课的功夫好让自己偷偷在家里约会是吧?”沈心眯着眼睛,一副看穿了的表情。 沈时闯差点把刚刚吃下去的饼干给喷出来,自己妹妹这么逆天他平时都没看出来,他伸出手拽住沈心的耳朵,提拉起来,“你一天到晚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能不能正经点?” “属鼠我呀……洗到临头了捏——” 沈心不停扒拉着自己被揪得泛红的耳朵,嘴中念念有词的说着一些沈时闯听不懂的话,最后总算是从他的手中逃脱了出来。 “以后你的上网记录我可是要查了,别浏览一些不三不四的网站,一天天的,不要学坏!”沈时闯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妹妹,以前那个古灵精怪可爱温柔的妹妹跑暖去了?怎么现在像一只小老鼠一样猥琐? “你管我!快点去带姐姐过来吧。”沈心朝他吐了吐舌头,随即催促他赶紧出去接人。 一期和三期其实就隔了一个十字路口,不过沈时闯的家离小区正门口有点距离,差不多七八百米还是要的,再加上家里刚刚耽误了一会,一路上紧赶慢赶,才快速的抵达了门口。 还好,刘桂芬还没有来。 沈时闯摸出手机,找了片绿荫,蹲在路边刷了会手机,不一会就感觉到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一回头,刘桂芬笑呵呵的看着他,一身简练的黑色运动装,泛着青春色彩的高马尾,两个梨涡伴随着笑容绽放,充满活力。 沈时闯突然觉得阳光即使透过叶缝,也是有点刺眼,让他有点不敢抬头看人家,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主动打了个招呼—— “嗨,那个,吃过午饭了么?” “吃了呀,你呢?” “必须的,撑死了都。” “那走吧,我看看你妹妹的学习状况咋样。” “没有打扰到你吧?毕竟现在快考试了。” “你刚刚找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刘桂芬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不是……没想到么?” “没事啦,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也适当放松下,你不是也说劳逸结合么?” “说的也是,哈哈哈。”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昨天发生的一切,在回家的路上进行着普通而又琐碎的聊天。 第42章 家中趣事 “姐姐好,我是沈时闯的妹妹,沈心,喊我小星,就好了,是谐音,在这里先替我不懂事的哥哥感谢姐姐来我家教我做作业。” 沈心很规矩的给刘桂芬鞠了个躬,然后侧开身子让出大门,等待着门口两人进来。 刘桂芬一下子被这副场面镇住,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摆摆手,又看向沈时闯,后者把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有见过这阵仗,以前倒也不是没有带过同学来家里,但是沈心都是一个人在自己房间写作业干自己的事,这回是第一次和她有关,还整这一出。 什么叫不懂事的哥哥! 听着就让人生气! 沈时闯冷哼一声,脱了鞋就径直往沙发走去。 至于刘桂芬,仍旧是那般局促,一边说着没事没事,一边跟在沈时闯后面,脑袋不停转动,观察着沈时闯家中的装修,空间很大,一个客厅就是她家客厅的三倍大,吊顶的水晶灯和镶着金边的窗帘以及沉黑的超大玻璃桌子,让她像刘姥姥刚刚进大观园一样新奇。 【刘桂芬:特么的,你怎么这么狗大户啊?家里装修这么好?而且还住别墅???你这一层楼就和我家那小高层差不多大了都,太狗大户了点吧?】 看着手机上刘桂芬给自己发的消息,沈时闯有些无奈,你也没问啊,总不好直接到你面前说吧?这也太张扬了点。 【刘桂芬:还有,你妹是什么大小姐吗?怎么还搞电视剧里的这一套?还开门鞠躬迎接什么的???这也太羞耻了一点吧?】 【她犯病吧?别管她,我帮你骂她。】 “沈心!过来!别在那犯病!纱帽吗你?玩什么寇斯皮雷?我们家啥时候有你这种规矩的?”沈时闯抱着一条腿躺在沙发上,指了指试卷,“快点,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吧,我都给你找老师来了。” “沈时闯,你真粗鲁!” 沈心气鼓鼓的走过来,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我看见漂亮姐姐和她玩一下不行吗?你多管什么闲事?真是多嘴!” “第一,我就是粗鲁,你再说一句我揍你,第二,不是多管闲事,你的漂亮姐姐让我骂你的。” 沈时闯将桌子上的西瓜推过去,“来,吃西瓜。” 沈心听到这话,委屈巴巴的看向刘桂芬,甚至眼睛都有些闪烁,语气柔弱,“姐姐,是你让哥哥凶我的吗?” 刘桂芬尴尬的笑了笑,止不住的摇头,要死的沈时闯,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啊,真的太混蛋了吧?死直男! “怎么可能?妹妹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凶你?” “就是就是!”沈心得意的看了一眼沈时闯,随即立马靠过来,“那姐姐叫啥呀?我该怎么称呼你?” “你叫她桂……”沈时闯话刚刚说出口就被刘桂芬的眼神死死的盯住了,仿佛能说话一般,警告他要是喊出来就完了。 沈时闯很自觉的闭嘴,刷手机,自顾自的玩。 “我叫刘梦君,你喜欢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好了。”刘桂芬语气温柔,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小星,坐我边上来,姐姐给你讲题。” “真好听啊这名字,梦君梦君,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真好听!那我就叫你小梦姐姐吧。”沈心乖巧的夸赞,让刘桂芬这家伙乐的合不拢嘴。 沈时闯在边上看的默默吐槽,不过也无所谓,朋友高兴妹妹喜欢的,随他们去呗,一个假名字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也感觉自己一个人待这有点不大习惯,而且感觉他俩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之前了,至少现在看起来是,聊天啥的都没啥障碍,那自己先去地下室把下一次的沙盘战争布局好吧。 看着沈时闯离去的背影,刘桂芬下意识的停下了讲解,等到他进入地下室关上大门之后,转头轻轻的问道,“你哥去干嘛了?” “好像是玩自己的沙盘吧,小梦姐姐,咱们别管他。”沈心眨巴着双眼,这个姐姐在她心目中简直是完美,既不矫揉造作也不蛮横无理,很漂亮很温柔,而且也不嗲,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嫂子。 一定要留住她! “好吧,那我们继续,”刘桂芬轻轻哼了一声,银牙紧咬,自己都过来了,居然还敢一个人跑,让我独自待在这,你的那把雨伞,不用想拿回去了! …… 鱼人,他不打算用木头融合,因为木头是有浮力的,到时候万一融合之后浮起来就尴尬了。 于是他打算用铁。 铁的密度远远大于木头,不必担心浮力的问题,至于沉下去,这鱼人不会加大自己身躯的么? 至于融合之后鱼人的强度会不会压倒蚁人,这不必担心,因为根据他的实验,融入铁之后,再进行强化,鱼人的大脑虽然有部分发育,甚至有一部分还进化出了功能弱小的肺,向人所靠齐。 但是因为躯体巨大的原因,大脑容量发育有限,所以智力是低于蚁人的。 如果说蚁人的大脑发育程度已经抵达十五岁人类大脑的话,那么鱼人只有六岁。 他选的品种是黑鱼,因为黑鱼的攻击性要强一些,而且是杂食性鱼类,好养活。 一方智慧碾压,一方单体战力碾压,至于数量,他感觉差不多吧。 反正沈时闯感觉是挺公平了。 有些令沈时闯奇怪的是,凡是用了能量进化融合的物种,莫名其妙都在向着人形态进化,蚁人的状态其实不仔细看,和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 沈时闯推测是自己的能量取之于血液,自己的血液自然会模仿自己的形态。 新世界的沙盘地图,老样子,先堆一个大陆,大陆的中央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巨山,里面装着蚁人的母树种子,保证了蚁人一族的安全性。 然后大陆四周就是海洋,鱼人被他四处洒了下去,分别有不同的河流通向海洋。 海洋里面被他种上了许多品质的水草,海藻浮萍什么的也全部种上了,虽然他有点担心自己这淡水难以养活,所以他稍微加了点能量进去。 至少别马上死光了。 大陆上各种昆虫,还有沈时闯买的小白鼠,短时间要搞到大量哺乳动物来充实沙盘有点困难,就将就凑合吧。 当然,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了自动缩小化处理。 做完所有的事情,沈时闯将三盏暖灯搬到东西北三个方向,然后啪的一声打开了东方的第一盏灯。 第101号文明,正式开始记录。 第43章 决定? 做完这一切,他就离开了地下室,毕竟半天的时间呢,先让大陆势力稳定下来再说。 再说了,外面还有客人呢。 一进客厅,他就看到沈心和刘桂芬俩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一人拿着一个大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沈时闯走到课桌边上,拿起上面的卷子,发现圈出来的题目已经全部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全是步骤,而且很细,能够让他这个数学学渣都能看得懂。 “你就这一张卷子么?还有其他什么作业不懂得赶紧现在拿出来,等我们去上学了你可就没办法问了。” “急什么!现在才刚刚放假,就要让我把暑假作业全部写完吗!”沈心不满的看向沈时闯,“就一点都不心疼妹妹!” “就是,我刚刚都问过了,你妹妹成绩蛮好的,比你强多了,而且人家一个礼拜后就要去补课了,这么勤奋,稍微休息一下又没事。”刘桂芬也在边上帮腔,似乎是在生气沈时闯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我那不是担心小妹马上要中考了嘛,初三了压力大,到时候万一没上普高可咋办?”沈时闯讪讪的说道。 刘桂芬斜了他一眼,“你妹的成绩上重高都没问题,还担心能不能上普高?而且,就初中的这点知识,就连你都能上普高,凭啥你妹上不了,随便学学就上了,能不能让你妹妹多休息休息?” “还有,不用急着写,小孩子现在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开心一点,不要每天那么累,有什么作业不懂的问题就来问我,反正也这么近。” 沈心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透着灵气,两颗小虎牙露出来,甜甜的看着刘桂芬,“小梦姐姐,你真好,我会好好整理错题,等你上学回来再问你的。” 刘桂芬现在被沈心这小嘴哄得合不拢嘴,她笑眯眯的摸了摸沈心圆圆的脑袋,“没事的妹妹,你有啥问题你就发消息给你哥,你哥带手机在学校里的,到时候你就发消息给我,让你哥给我看,我给你解出来然后拍给你。” “好~”沈心甜甜的应道,这下哥哥和这漂亮姐姐的交际就更多了,应该能够帮助他成功了吧? 沈时闯坐到边上的沙发上,拿起一块西瓜默默啃起来,总感觉沈心这家伙今天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罢了罢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哥,你明天几点返校啊?到时候和小梦姐姐一起去呗,路上也有个照应,反正住的这么近。”沈心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让沈时闯的心一惊。 一起上学? 而且是和女孩子一起上学,这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他忍不住偷偷看向刘桂芬,不过在沈时闯的紧张之余,莫名其妙有一丝窃喜,似乎很期待这件事发生。 刘桂芬看了一眼沈时闯,正好和刘桂芬的眼神撞一块,一贯厚脸皮的沈时闯竟然一下子就躲了开来,让刘桂芬忍不住捂嘴偷笑。 “我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你哥……不知道高不高兴。”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揶揄的看向沈时闯。 “他肯定高兴,没问题的。”沈心急忙凑上前帮哥哥答应。 “是吗?”刘桂芬的视线里,沈时闯虽然重新转回来,但是眼神不停的躲闪,“你愿意么?” “行吧行吧,那明天吃过午饭我来找你。” 刘桂芬莞尔一笑,她感觉自己这位隔桌,虽然认识了快一年了,但是这两天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以前的记忆里啊,这位旁桌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皮很厚,骂他他也不在意,即便自己不和他说话他也能说半天,像块牛皮糖一样。 不过也很热心,有什么忙都会帮,这也让他人缘关系是挺好的,班级里朋友不少。 至于自己怎么和他熟起来的,那纯粹是因为有节自习课太无聊了,这鸟人提议说打牌,自己心里就有些意动,毕竟自己打牌可是运气王,后面果然是自己赢,结果这鸟人居然说先欠着,以后再还,他们打的都是一毛钱一把的,她也不介意那几块钱。 然后后面沈时闯就经常给她带吃的偿还债务,自己有时候过意不去就给他抄会作业,这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如果长此以往,那也就是好朋友,但是都说量变引起质变,长久的打闹,原本已经习惯了这种平淡的刘桂芬,猛地被昨天的那场大雨给刺激了,她开始审视两人的关系。 那并不抵触的感觉以及患得患失的心情,其实让她有些明白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要早熟,这点不假。 所以即便明白自己有些变化,但还是很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高三了! 作为普通家庭的孩子,这场考试对她很重要,非常重要。 不能出差错,也不能出现意外,在这个前提下,进行一些简单的接触明白自己的内心,她并不反感。 时间悄悄流逝,周六的时间是很短暂的,短暂到吃顿中饭就会到下午,聊会天太阳就会逼近西边,黄昏将至。 为了不被双方家长发现,沈时闯决定四点就送刘桂芬离开,其实发现也没什么,就是普通同学来做客,但是两人都很默契的在这个点起身。 或许就像是害怕种下的树苗被随意刮过的大风打折,也可能是小船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被一个轻轻的浪打翻。 沈时闯眯着眼睛看着夕阳下刘桂芬离开的身影,他头一次发现这个姑娘个子很高,背影还挺好看。 他这个年纪流行青春痛感文学,但是他是不大喜欢的,有什么话不能说开?非得躲躲藏藏? 就算是有阻碍,那踹开就是了。 沈时闯,从来不会惧怕障碍。 假设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人家,那么就要验证这个假设,为了验证,沈时闯决计在高三的最后一年,和刘桂芬慢慢的相处,但是也不能打扰人家学习,若是和她待在一块便是喜欢,那么,等到高考结束之后,那就一直一直在一块吧。 第44章 战争、逃跑 “张三,这次的战争,你怎么看?” 李四端详着桌子上摆着的那一张地图,上面条条线线勾画着整片大陆的势力划分,各个蚁人部落以及蛮兽部落错综分布,而张三李四所在的齐部落,则在蚁人母树的北边。 整片大陆上的蚁人分为三大部落,秦、齐、赵,之所以会划分,还是因为蚁人母树下诞生的蚁人,虽然种族相同,但是外貌并不一样。 就像人有人种之分,动物会有白化症这种异变,蚁人也是一样的,纯红色的身体是秦部落,纯黑色的是齐部落,黑红相间则是赵部落。 颜色不同强化的部分也不同,比如红色越多力量就越强,黑色越多速度则越快。 除去蚁人之外,就是大陆的边缘地带,到处都是体型巨大的蛮兽。 这些蛮兽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战力上,都没有办法和蚁人相抗衡,现在之所以龟缩在边缘没有被消灭,第一是没有生存上的竞争,第二则是蚁人内部爆发了分歧,三大部落不停的相互倾轧,不断的发动战争,想要争夺圣山的归属以及部族的主导权。 没有外敌的蚁人部落,就是如此的混乱。 手中拿着从母树上削来的树枝,张三指了指地图上的东边,语气凝重,“一线天这里,秦国的大军压得实在是太紧了,前线兵力很紧张,一旦被对方突破这里,恐怕战争的局势就会一边倒了。” “没错,一线天一旦被突破,我们的巢穴就有被危及到的风险,现在齐部落的巢穴已经不多了,再这么下去,没有新生代的补充,那么我们恐怕就要退出争夺圣山主导权的战争了。”李四叹了口气,两只手交叉在一起,放在胸前。 三族争夺圣山,其实就是为了争夺正统的地位。 据说千百年前,蚁人一族的颜色都是一样的,没有红的黑的分别,所以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没有战争,拥有和平。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第一个眼色不同的蚁人诞生,歧视和怪诞的眼神逼得这名蚁人离开了部落,谁知道接下来这种不同颜色的蚁人越来越多,直至繁衍成现在的三大部落。 若只是如此,倒也相安无事,但是蚁人实在是太强大了,从一开始的圣山开始,一步步的扩张,无数的蛮兽臣服在他们的脚下,战旗插满了整片大陆。 就在强盛无比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位蚁人,当时的蚁人内部已经开始出现了阶级划分,因为实力不一样,能够取得配偶优先权的时间也不一样。 蚁人一族既能够通过母树诞生后代,也可以通过互相交配诞生后代,这种高效的繁育方式正是他们统一大陆的根本。 而这位蚁人就正式开启了部落战争的时代,秦齐赵三大部落纷纷开始互相争夺巢穴,在这一过程中,他们发现,如果将得到的巢穴进行染色,那么诞生的族人就必定会是本族群的蚁人。 这更加刺激了蚁人们的战争。 每个部族都认为这就是母树的意思,要进行统一的战争。 其实这是分化职能,在沈时闯看来,这是进化,将单一的部族分化成不同的职位,而且现在的蚁人已经是哺乳动物了,可以生孩子,他不知道为什么母树还能像产崽子一样生他们。 有点矛盾,但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一切都是合理的。 况且为了争夺更多的粮食,也必须要战争。 沈时闯自然是喜闻乐见,现在大海里面的鱼人还没有发育完全,数量不多,蚁人能够内战是极好的。 “首领有说过什么吗?要不要向赵部落求救?现在秦部落实在是太强了,我们两族联合说不定才能抗衡。”张三有些迟疑的建议道。 李四摇摇头,“恐怕不行,求救岂不是承认了我们弱于其他部落?恐怕会被踢出圣山争夺之战了。” “那这样下去岂不是慢性死亡么?”张三有些无奈,很讨厌这种结局,身为统兵大将,面对敌国的兵锋无能为力,实在是太痛苦了。 …… 战争无情的摧毁了齐部落的军队,秦部落以摧枯拉朽之势,进入了一线天,夺取了齐部落的三个巢穴,进一步削弱了齐部落的实力。 齐部落的大将军张三并不甘于这种结果,率领军队踏向赵部落,妄图凭借高机动性获取一片栖息之地。 然而现实终究给了他一记狠狠的重拳。 赵部落的军队因为一直在边上休养生息,疲惫的齐国大军刚刚进入赵国地界就被赶了出去。 “李四,你说咱们部落怎么就运气这么差?”张三瓮声瓮气的看向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到处被人追着打,力量打不过秦部落,兵力不如赵部落多,就速度快点,可速度快又有什么用呢?”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速度快可以逃跑。”李四微笑着反驳。 “可是,如果我们也力量强的话,说不定都不用逃跑了。”张三忍不住腹诽,“难道我们这一族就要被秦赵两个部落吞并了吗?” 李四摇摇头,没有说话,他在抓紧时间休息,因为不一会就又要启程了。 “现在这个世道真乱,不知道以前人们团结友爱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啊。”张三眼神里充满了艳羡,他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士兵,到处都是断肢残臂。 有还处于幼年体的蚁人啃着谷米饼小心翼翼的坐着,也有些蚁人只是虚弱的躺在那,奄奄一息。 “不知道啊,反正不是我们现在这样,到处都是死人。”李四颇为嘲弄的看着远处堆在坑里的尸体,抬起头,望向炙热的太阳,依旧闪耀,“你说,为什么会有人为了所谓正统发动战争呢?” “欲望吧,”张三沉吟道,“欲望是一把双刃剑,可以驱使我们一族开疆拓土,也可以让我们一族毁灭。” “说的也是。” “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李四。” “说吧。” “如果我死了啊,你可以帮我,让这个世界……和平,不要再自相残杀了,可以吗?” “难度太大了。”李四摇了摇头,看着对方逐渐散开的瞳孔,注意到了腰间的那一抹殷红,咬紧牙齿,“我试试吧。” 天空下起血雨,最后的黑光在红色的追逐下消失在旷野上。 第45章 亲自入场 正面战场上,拥有绝对力量的秦部落没有一次是落入下风的。 力量与力量的碰撞一旦取胜,那么接下来就是一点点扩大优势进行染色。 或许亿万年前,没有兵法这种东西的原始人,也是这么硬碰硬的和敌对部落战斗。 不过,既然沈时闯看见了,那么势必要来一波微操,以弱胜强才是最有意思的。 沈时闯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液进入沙盘,然后迅速的变化成了一名齐部落战士。 这算是他的分身,并没有强化太多,记得刚刚被杀死的齐部落大将张三,身体素质就很强,沈时闯就直接将他的模板拿过来套了进去。 不过,虽然自己这次下场是打的策略游戏,但是一开始必要的权威还是得确定的,他左看右看,地下室的另一角摆着一堆毛线球,上面还有几根针,他拔了一根下来,准备当作武器。 辽阔的大地上,真实的触感,比那种劣质vr游戏还要强一百倍的体验,无不在刺激着沈时闯的神经。 心脏激烈而又快速的跳动,他笑嘻嘻的看向面前瘫倒一片的齐部落士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收起笑容,缓步走上前,过程中,一个蚁人孩童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摔倒在了地上,沈时闯蹲下来,轻轻的将他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泞,后者疑惑的看着这名雄壮威武的蚁人,不明白这里怎么会出现精神面貌如此好的人。 “齐部落的子民们啊,我遵从母树的意念而来,怀着母树的祝福到达此地,为的只有一个目的——” 沈时闯望向四周停止动作凝视他的蚁人,高高举起胳膊,亮银色的钢针从天而降,在大地上爆出巨响,尘土漫天飞舞,为无力的黑幕来了一剂强心剂,他怒吼道—— “为了母树,献上你们的心脏吧!” …… 因为齐部落的首领已经阵亡,大将军也死了,配合上沈时闯那神迹从天而降的表演,他很轻松的就整合了齐部落。 玩策略游戏最重要的是什么?在沈时闯看来是自己的资源储备,特别是像蚁人一族这种极度吃巢穴吃资源的种族,必须要精打细算。 已知大陆上总共有巢穴十七个,秦部落现在占有十个,齐部落还剩下最后两个,赵部落还剩下五个,每个巢穴固定每天产出族人五千,男女比例可控。 男性蚁人的可以当士兵,女性蚁人的身体素质都要弱于男性,只能够进行后勤以及繁育工作。 (此世界观仅限于蚁人世界,原始部落。) 当然女性蚁人如果也可以进行胎生,怀胎仅仅只需要三月就可以产崽,如果按照最理想的高效方式,一年生三个,十年也就是三十个,当然,性别不可控。 假设全部产出男性蚁人充作士兵,自己五年之后就能获得一批成熟士兵,而如果产出女性蚁人,短时间内,至少二十年之内,战力弱于前者。 按照自己的计划,不需要那么久,五年足够了,先获取一批战力比发展重要多了,再说了,如果想要女性蚁人的话,可以后期去掠夺。 一项项数据在沈时闯的面前展开,为了方便计算,他把一切都换算成了数据以及平均值,比如蚁巢其实每天产出的量不固定,有的时候是六千,有的时候是四千,自己只是取了个平均值。 幼年期有五年,五年之后是成年期,成年期有二十年之久,过了成年期进入老年期,战力基本上就十不存一。 高机动性的齐部落,打的就是闪电战。 兵者,诡道也。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了,虽然沈时闯没有学过军事,也没学过兵法,但是军事纪录片战争故事三十六计这些总是看过的呀,无非就是避敌锋芒,挫其腰腹,捅其菊花。 更何况,自己还有上帝视野,这么大的外挂都开了,要是还不赢,那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 秦部落的军队是很小白的打法,一个一个巢穴这么平推过去,然后军队越聚越多,导致现在的秦部落军队从地图上看去就是密密麻麻的一片。 之前的齐国军队就是硬碰硬的将军队拉过去,但是机动型战士怎么可能打得过力量型选手,一开始兵败之后就越发支撑不住,这才败了。 然后现在在沈时闯的视角里,秦部落的后方,全部都是空虚的,就没什么驻军。 这不直接掏他们屁股沈时闯那真的是白瞎了。 手头兵力目前还有三万完整的战兵,他一声令下,就带着三万战兵往秦部落的后方去了。 至于剩下的伤员以及老弱妇孺,他全部丢到了剩余的两个巢穴内让他们自生自灭,留着看管营地。 虽然状况都很惨,但是在沈时闯心里,这又不是人,不用讲人权,一个游戏,追求的就是胜利。 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上势不可挡,秦部落的巢穴基本上都是空的,除了成片成片的蚁人幼崽。 沈时闯就像是捡钱一样将空着的巢穴一个一个给捡掉了。 现在秦部落在前线的大军有五十万,自己现在只有三万,尽管获得了巢穴,也不能大意,因为战兵的成长周期需要五年,五年之后才能形成源源不断的军队。 这期间需要猥琐,需要消耗。 他估算了一下秦部落的大军从前线得到消息之后再回来的时间,估摸着要两年。 而且这么庞大的军队,恐怕动作不会很快,吃的需要弄到,而且现在全是步兵,路也没有,都是土路,走不快的。 按照秦部落一贯的作风,他们是到一片地方,然后种上谷米,稳扎稳打,等到粮食丰收,就继续往前进军。 谷米的生长周期很快,得益于沙盘世界太阳一直高悬于天,且土壤经过无数蚁人尸体的施肥以及能量强化的缘故,谷米这种农作物产量很高,种下去,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收获。 一亩谷米可以供一千人吃的了,而这片大陆上陆地不要太多。 这么想的话,要拖延时间,可太方便了。 第46章 剧本序幕 赵部落的军队借助着地利,艰难的抵抗着秦部落的进攻,当然,双方的战斗方式也很僵硬。 源源不断的将兵力派到平原战场互相绞肉,鲜血将大地浸湿,断肢残臂被敌对的士兵塞入口中充作食物,继续着无尽的战争。 这场战争,会持续到赵部落完全无法抵抗秦部落为止。 目前看,只是时间问题。 李四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后方的山丘上,其实整个部落里,除了至交好友张三,没有人知道,其实自己是整个族群中跑的最快的那个。 超强的天赋,赐予了他能够走过更多路的能力,也给了他能够看见更多族人的方式。 其实,他不觉得这是幸运,而是一种折磨。 战火弥漫,大基数的种族内战,丢下的尸体不计其数。 只要食物充足,蚁人是不会啃食同伴的尸体,但是也不会埋葬,因为没有这种习惯,只会将其放置荒野,任由食腐鸟以及细菌分解肉身。 大量的尸体就那么躺在地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的看着李四一个人向着南方跑,似乎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们。 为了完成好友的遗愿,他决定孤身一人刺杀秦部落首领。 即便会死。 但毕竟是答应了,也不能反悔。 为什么要刺杀秦部落的首领呢?大概是因为战争,就是因为这位首领而发动的,只要把他杀了,就没有人发动战争了,那么和平也会到来。 他提了提右手拎着的包裹,里面是张三的脑袋,这是为了接近秦部落的首领,只有带着齐部落大将军的头颅,才能够会见秦部落的首领。 沈时闯此时待在秦部落的后方一边大肆的偷家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只蚁人的动作。 这算什么?翻版的荆轲刺秦王? 李四刺秦首。 真有意思。 不知道这家伙要是知道,即便他把秦王给刺死了,自己还是会掀起战争的,你所渴望的和平是不存在的啊。 能够做的,就是不停的取悦我罢了。 沈时闯有些恶趣味的想着,耐心的看着李四的下一步进展。 可惜,在李四刚刚到达秦部落营地的那一刻,士兵就准备上前将他绞杀了。 因为他们并没有俘虏这个选项,真正的战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刀光剑影的。 战场上厮杀的士兵为何久久不退,为何在这种绞肉机一般的战争里,同伴死在眼前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的那种恐怖,为什么不投降,就是因为这是战争。 这是神圣的,统一之战。 为了自己的族群,必须要胜利。 没有能够战败而活下来的人。 不过沈时闯觉得就这么死了有点无趣,好不容易见到这种名场面,不得好好观赏一下? 宏伟的神圣意志猛地降临在秦部落的营地上方,竟然诡异的扭曲了看门士兵的意念,甚至是整个营地士兵的意识,默认了李四投降的事实,也默认了秦部落的首领要接见他,并且将他带过去的事实。 一幕精彩盛大的舞台剧,终归是要演给观众看的,而一旦那位尊贵的观众不满意,剧本,就会立马改变。 呼啸的狂风刮在空旷的原野,带来阵阵咸腥的血味,像是幕布打开的喧嚣,预示着,剧本,开始了。 第47章 收徒 李四感觉很奇怪。 明明自己前一刻就要被问斩了,可是下一秒,秦部落的士兵们就将他奉为上宾,告诉他秦部落的首领等会就会来接见他,让他先在帐篷里休息一会。 这也是沈时闯故意而为之,历史上的荆轲刺秦王可是两人配置,荆轲勇猛,樊於期懦弱胆小,现在归于一人,他要看看这李四,在秦部落营地五十万人的高压之下,会不会变得害怕,会不会动摇呢? 熙熙攘攘的环境让李四坐立难安,外面不断传来秦部落士兵大声讨论的声音,今天杀敌多少,赵部落士兵有多么不堪一击,还有昨日的战友有多少没有活到今天。 血腥的战争啊,其实不管是对于赵部落还是齐部落,亦或者是秦部落,都是一种极大的伤害,战争究竟是为什么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只是为了所谓的圣山正统? 这能有什么用? 所以,秦部落的首领必须死! 李四掀开帐篷,周边躺着坐着许多秦部落的战兵,整个部落宛若一片红色的海洋,见到李四这么一个纯黑的齐部落人,就像是一锅红颜料里滴进了一滴黑墨水,太突兀了,也一下子就炸开了。 “怎么会有齐部落的人在这?” “杀了他!” “把他杀了!” 日日厮杀的仇恨让周围的秦部落士兵发疯般冲上去,想要将李四格杀,但是被一旁的卫兵阻止了,李四跌跌撞撞的被赶回了自己的帐篷,并且被勒令觐见之前不得出来。 落寞的看着帐篷外略显黯淡的太阳,李四静静的摸了摸藏在鞋子里的树枝,帐篷内昏暗的阳光让视线阻碍有些大,但是并不妨碍他准确而又快速的握住这根树枝。 在赶路的时间内,他已经练习了无数遍。 这是母树上的枝丫,对蚁人有毁灭性的伤害,削锋利之后,一击足以杀死一个蚁人。 …… “喏,这是你的饭。” 一名瘦小的秦部落孩童将一盆谷米放在李四的面前,站立在边上默默看着他,似乎是在催促他吃饭。 李四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孩童,他们齐部落的战兵里可不会带妇孺幼童。 ‘小孩,你也是在你们部落里面当战兵?“ “我不是啊,我年纪这么小,怎么可能当战兵?“孩童一脸疑惑,似乎是不解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蚁人的幼年期和成年期战力相差极大,因为能够充作武器的母树树枝并不多,大部分的蚁人还是赤手空拳的依靠个体战力,所以成年体的战兵比幼年体的孩童作用大多了。 武器的出现,就是拉近个体与个体之间的代差,比如青铜武器、铁制武器的出现,已经足够让一个弱小的人打败强壮的人,等到现代枪械出现,哪怕一个小孩,甚至是一只可笑的猴子都能轻而易举的射杀一名强壮的士兵。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营地里?“李四继续发问,他抓起一把谷米递向对方,”吃点吧。” “我可以帮忙种粮食,也可以帮忙搬东西,还可以帮人传命令,能干的事可多了。”孩童神气的昂首挺胸,拒绝了李四给的谷米,拍了拍肚子,“我已经吃饱了,你快吃吧,这是给你的,你是斩杀赵部落大将军的人,不能吃不饱肚子。” 李四捡起谷米,往嘴里狠狠塞了一把,这是他逃跑了这么久,吃的第一顿饱饭了,所以吃的很香。 他没有想到秦部落的孩童也能够参与到战争之中,不过听着确实很有道理。 除了战斗,一场战争需要做的事情很多,粮食运输、传达消息,这些在齐部落可都是靠战兵完成的。 而秦部落这样更加细致的划分了工作,加强了效率,这么想来,齐部落输的不冤啊。 “小孩,你有名字么?”李四冷不丁的问道。 “没有,名字那是大人物们才有的,只有杀敌数量最多的战兵才能够获得名字,就像您一样。”孩童摇摇头,显然是对名字十分的向往。 “噢——那你恨你们的首领么?” “为什么要恨?”小男孩的眼神不解。 “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在我们齐部落,每天只需要在地里面挖洞、刨土的玩耍,根本不需要上战场,也没有死亡的风险,如果没有战争,你的朋友、家人、同伴都会活着,这不是很好吗?” “然而现在秦部落的首领掀起了战争,所有人都被迫上战场,原本平静美好的生活被打破,你难道不恨吗?” 李四的眼前浮现出昔日没有战争的时候,和挚友奔跑在阳光下,相约着要到圣山去见一见俯瞰大地是怎样的一片风景。 “我们现在做的,不就是为了和平而努力吗?”小孩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四,“圣山一日没有主人,那么即便没有现在的首领,也会有下一任首领,甚至是赵部落的首领、齐部落的首领来发动战争,因为圣山的主人,必须要有人。” “只要我们的部落成为圣山的主人,那么战争就会停止,大家都会安居乐业,拥有自己快乐的生活。” “这是谁教你的?” “我们的首领,他就是这么和我们说的。” 李四的内心古井不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但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就不会轻易动摇。 “大人,你能不能教我可以杀掉大将军的本领?你这么厉害,一定有什么不知道的诀窍吧?”小孩眼神希冀的看着李四,有些渴望的问道。 李四摇摇头,又点点头,“你想学这个?学这个干什么?” “我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成为大人物。” 孩子天真的话在李四的耳边响起,记忆如同一把迟钝的刀,回到昔年自己和张三站在辽阔的黄土地上,对方说着自己将来要成为大将军的豪言壮语。 好像确实也如拳头一般,感受到就能让人疼的落泪。 李四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望着面前跪在地上低头的孩童,以及张三的临终遗言,最终开口道—— “那好吧,我先给你取个名,当我的学生,就要和我一样,人无信而不立,你就叫——信。” 第48章 为了和平 “李四,出来吧,首领召见你,”门口的卫兵掀开帐篷,宣告了接下来即将会发生的事情。 远方的悠长的号角声再一次响起,战争没有一刻是停止的,蚁人大陆上的伤亡之所以那么大,就是因为双方军队,都是轮换着上战场厮杀,曜日全天燃烧,黑暗无处遁形,没有时间的具体定义。 之前计量的时间,那全都是站在沈时闯的角度计量的。 而真正在沙盘内的蚁人,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因为太阳,一直都挂在天上。 只不过累了都会躲在昏暗的帐篷、房子或者是地洞里休息,醒过来之后就继续接着打。 李四使劲踮高脚尖,远处的战场,红色的锋线缓慢而又坚定的向着那片混乱的战场前进,前线溃败的军队在后方集结、休整,然后继续投入战斗。 因为战场是一个隘口,地图的局限性仅限于在万人以内,所以就是漫长的绞肉机。 血腥味隔着这么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足够说明战争的激烈。 李四望了一眼就立即回过头,感受着体表逐渐上升的温度,快步向着目的地走去。 …… “你就是李四?” 一名体格壮硕的蚁人靠在椅子上,玩味的看着面前的李四,这是自圣战开启以来,头一名向他投降的蚁人。 而且还是带着敌对部落大将军的人头来投降的。 一开始对于投降的人,他是摇摆不定的,不知道是接受呢还是处死,接受的话又应该安排什么样的职位呢? 不过昨天那种冥冥中的意志,将他的思想偏向了前者。 当然,他并没有丝毫察觉,只是认为自己的思想变了。 “是的。”李四故意跪倒在地,将自己的脖子露出来,柔软的部位一览无遗,在他们的世界中,这就代表着服软、示弱。 首领满意的看着这一幕,他笑着将递上来的树叶包裹打开,里面随即滚出来一颗有些腐烂的人头,黑漆漆的肤色,以及那张在沙场上无比熟悉的面庞。 “想不到啊,你们齐部落的大将军,竟然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首领随意的将头颅丢出帐篷外,后者的结局大概就是躺在挖出的排水沟里,默默腐烂分解。 成王败寇,亦是如此。 “听说在首领的部落,斩杀大将军是一件了不得的功劳,会给什么奖励,全凭大王决定。”李四依旧保持着示弱的姿势,现在并不是刺杀的好时机,因为距离太远了,况且,他还想听听对方会怎么说。 李四面前的男人皮笑肉不笑,他俯身上前摸了摸李四的脖颈,轻轻说道,“按照我们族内的规矩,最起码也能当个万夫长,但是呢,我就在想吧,今日你能杀了你们的大将军和我讨要官职,明日,是不是也能把我杀了向别人讨要功劳呢?” “这倒不会,”李四笑着抬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从鞋子中抽出母树的枝丫,狠狠的刺入了对方的身体。 意料之中那种柔软的刺入感以及淋漓的鲜血让李四的心中升起狂喜之情,他明白自己成功了,也完成了对挚友的诺言。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力,秦部落的首领哈哈大笑,健壮的胳膊将李四轻而易举的拎了起来,丝毫没有受到伤口的影响。 “这就是你的目的?借着你们部落大将军的人头,来靠近我,然后刺杀?这倒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奇的策略,”男人将李四丢到帐篷中央的椅子上,挥挥手示意进来的士兵退下,随后露出一丝笑容,看向李四—— “我收回之前对你的评价,卖主求荣?这个词不配形容你,这是你和你们的大将军一起想出来的?就为了杀掉我报仇?” 李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对方,眼神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你没有死?被母树的枝丫刺中,为什么还不死?” “死亡?”男人嗤笑一声,戏谑的看着李四,“如果拿着其他的武器,说不定真被你得逞了,这种武器确实对一般的人确实是致命性的,但是对我?” “你恐怕不知道,只要是被母树所承认的人,致死性就消失了,甚至,愈合的也会很快,因为啊,这是母树意志承认的人!” 在李四的眼中,男人的腹部果然在缓慢的进行愈合,鲜血也已经止住了,狰狞的伤口也缓缓的消失。 “母树意志承认?” “想必你也很疑惑吧?为什么我要掀起这场战争,其实秦部落内一开始也不是一块铁板,在我还没有发动战争之前,很多人都觉得现在安居乐业的生活很好,但是除了我,觉得战争才是真正的大道。” “为了统一族内的意见,我带领我的部下发动政变,夺取了首领之位,过程之中也被枝丫刺中过,但是一点事都没有,那时候我就知道,连母树都支持我的想法。” “统一,成为圣山的主人,这是母树意志所承认的!” 男人的话让李四一时愣住了,有些不知道该咋说,枝丫没有办法之后,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也没有后手,只能被动的听着。 “我知道你心中想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和平吗?跟着我征服整片大陆,没有种族之分,和平,不就到来了吗?” “当我的大将军吧,要征服所有的种族,就必定要用他们的人,这个先例,就从你开始。” 李四眼角微动,他在思考,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他本身对种族的圣战并没有多少感情,此次只是为了完成昔日挚友的遗言,来到这里。 不过张三的话,只是要和平。 和平啊,李四用手臂撑起了自己的身体,挣扎着看向男人,“那你,就不怕,我只是表明归顺,背地里仍旧是想要杀你的吗?毕竟我们前一刻还是敌人。” 男人放声狂笑,蕴含的自信和威严震耳欲聋—— “既然已经决定征服整片大陆,那就不怕背叛,我相信,即便有,那我也能再一次的征服。” 李四呼出一口气,心服口服,他跪倒在地上,露出脖颈,正要开口,但是又止住了,顿了顿,“李斯,愿意跟随您,统一整片大陆,获得……真正的和平!” 从今天起,李四已经死了,接下来,活着的是李斯,蚁人一族的李斯! 第49章 扬长避短 历史在不经意间,会产生巨大的拐点,正所谓母树的意志,也就是沈时闯的意志。 沈时闯就希望他们打起来,然后爆发战争,产出能量,并且带来一些好玩的表演,于是这个秦部落的首领误打误撞的就成了所谓意志认可之人。 优秀么,倒也蛮优秀的,不过蚁人诞生以来人才涌现的太多了,巅峰时期每天十几万的新生儿降临,却只有这么一个成功的当上了首领,率领部落即将赢得战争胜利,只能说是时势造英雄了。 沈时闯已经指挥着军队占领了六个巢穴,加上之前齐部落的两个,合起来就是八个了,而赵部落手中还有五个,现在秦部落的巢穴只有最后的四个。 形势已经扭转过来了。 现在也不急了,得先爆一波兵,将兵力提上来再说。 为了集中兵力,他并没有分散兵力去驻扎各个巢穴,而是集中起来,如果秦部落挥师北上,五十万大军压上来,分散开来无异于找死。 他准备打游击战,分而击之,比方说这里偷一点,那边偷一点,不以单一的巢穴为胜负定论,而是将兵力消耗当作重中之重。 现在就是等前线秦部落大军得到消息,然后回防,看看对方来的是多少军队,少的话就拉扯他们,多的话就继续穿插,依靠高机动性,穿插到敌后,继续占领骚扰。 借助开挂的上帝视角,这点是很轻松的。 …… “信,你觉得这场仗,有哪个地方是突破口?” 站在人为修建的了望台上,李斯皱着眉头,看向在隘口厮杀的两支军队,根据之前齐部落抵抗的时间来说,还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僵持,也就意味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伤亡,会死更多人。 而且赵部落的正面战力比速度型的齐部落要更强,所以坚持的只会更久。 “信愚昧,还请老师指点。”男孩困惑的摇摇头,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打,在没有兵法的世界中,正面对抗已经是所有人的常识。 “信,如果有人和你打架,你的拳头比对方厉害,但是腿脚却比对方弱,按照规则可以限制手脚之一来进行战斗,你会限制拳头还是腿脚?”李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举了个例子。 “那肯定限制腿脚。”信理所当然的回答。 “为什么呢?” “因为拳头是我的长处,而腿脚是我的短处,对方则相反,我当然要用我的长处去击败他的短处。” 李斯一只手放在信的脑袋上轻轻揉动,“这就对了,发挥长处,规避短处,这就叫扬长避短,而现在,我们和赵部落,长处和短处,你明白了么?” 信点点头,“我们的长处是人多,力量大,短处是速度慢。” “是的,那么为了发挥我们的长处,应该怎么办呢?”李斯继续诱导,耐心的如同教导自己的孩子。 “换一个战场,让我们兵力以及正面的优势发挥出来!”信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对咯。”李斯的语气显得极为高兴,他指着前方的隘口,“秦部落的军队每一次都是在寻求对方的主力决战,与赵部落的战斗是这样,齐部落也是这样,都被对方吸引在一个隘口决战。” “不妨将目光放远,不要一直盯着对方的主力,我们是进攻,进攻就是任何的地方,都能打,你明白了么?” “学生明白了。” 李斯微笑着点点头,挥手示意一边的传令兵传达命令。 五十万大军全线进攻,曜日当空,分五路攻入赵部落的剩余五个巢穴,自己率领五万大军继续在隘口与敌军主力交战,其余五路大军将赵部落后方的巢穴全部占领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其围之,歼灭!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大道至简,信啊,当秦部落的大将军很简单,只需要用强大的实力堂堂正正的碾压过去即可。 不日,大军动身,赵部落的后方果然没有多少军队,秦部落轻而易举的就拿下了所有的巢穴,最后包围了隘口的大军。 赵部落,一溃千里、尸横遍野。 秦部落获得了战争最后的胜利。 秦部落的首领,在胜利的这一天,登上圣山,获得母树的认可,加冕为王,并将秦部落晋升为,秦国! 从此以后,整片圣山大陆上有了新的主人,他的名字啊,就叫做秦国! …… “老师,虽然您被封为了秦国的丞相,但是大将军的位置被乐拿去了,王上也太过分了,明明您才是最大的功臣。” 信为自己的老师打抱不平,自从秦国创立之后,秦王就将李斯从大将军的位置上撤了下来,重新设了一个职位,叫做丞相,专门管理民生政务。 比如说这块地种植所需的劳力多少,这里是否需要建造房子作为聚集地,以及这里的官员任免。 “没事的,信,职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和平了。”李斯轻轻笑了一声,抬起头,望向远方的矿业,太阳一如既往的闪耀,就像希望一直存在。 曾经的誓言和梦想终于实现,和平啊,终于成功的降临在了这片大陆上。 “可是,老师,我听说一件事情,”信的表情有点犹豫,嗫嚅着说道,“我听说,王上最近……想要将那三十万赵部落的士兵给……处死。” 听到这话的李斯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信,“这是谁说的?王上不是已经决定,将那三十万士兵,编入秦国的队伍了吗?怎么可能再开杀戮?” “是真的,因为赵部落的军队,迟迟不肯承认失败,王上担心他们归顺之后再开战端,况且……好像北方又有一些情况……所以…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 “什么叫避免出现更大的伤亡?”李斯嗤笑一声,随后回过神,用难以置信的语气看向信,捏住对方的衣领,“你说什么?北方的情况?北方怎么了?” 第50章 秦国立,再一次的决战前夕 为了纪念秦国创立,秦王设秦历,初创之年即为秦历元年。 同年,秦国北部,齐部落的大军再起,复仇的火焰弥漫整片大陆,秦国为了免去后顾之忧,坑杀了赵部落的三十万士兵。 怨魂遍野,圣山下,无数的赵部落蚁人发疯般的向秦国的王宫进攻,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劳,为了维护稳定,士兵手中尖锐的枝丫一次又一次的刺入蚁人们的身体。 一片血流成河。 …… “王上,为什么要对那些赵人下手?明明都已经统一了,明明和平都已经降临了,为什么还要再开战端?” 李斯跪倒在地上,痛心疾首,他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解,明明面前的这个男人在不久之前还和自己说过,要当整个蚁人族的王,不怕叛乱,即便叛乱也能再收复。 现在说过的话就像放屁一样,李斯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就这样如同一场幻梦般破碎。 秦王端坐于王座,他张了张嘴,最后凝视着李斯,望着对方跪伏在地上的模样,眯起了眼睛。 “李斯,我曾经向你承诺过和平会到来,那么就不会骗你,但是和平需要的代价很大,大到我们要付出很多代价。”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骗你了,北方已经传来了新的消息,齐人再一次的开启了战端,原本失败的齐人又一次活了过来,并且创立了齐国,我们马上就要再次开启和平之战,后方,不能再有闪失了,我们折腾不起了。” 秦王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的敲击在李斯的心头 齐人?齐国? 以为已经毁灭的昔日同胞猛地如一阵风般传入李斯的耳中,让他打了一个哆嗦,他正想多问几句,但是很快就被秦王命令退下。 “好了,李斯,过几日大军就要开动了,消息马上就会传遍朝野,战报会送到你的府邸,我累了,你先走吧。” 李斯拖起地上那瘫倒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大殿外走去。 秦王静静的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的握了握王座下面,那来自于母树的藤曼,此刻正欢呼着回应他的抚摸,大量藤曼疯长,热烈的挽住他的手,仿佛热恋中的情人。 和平啊……真是遥不可及呢。 随即又很坚定的握住了手中的藤曼。 这是母树的意志。 …… 沈时闯指挥着士兵尽力的封锁前往南方的道路,阻止着信使往南方报信,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不过也没有关系,沈时闯很利索的建立了齐国,与之针锋相对,自己的新生代兵力还没有进入成年期,战力依旧很少。 然而秦国的大军已经集结好了向北方进发,对方似乎很清楚自己的兵力如何,分为了六路大军,每一路都有十万,保持着绝对压制力,呈扇形包围圈向北方袭来。 而且从上帝视角看,因为结束了战争,秦国的实力大增,兵力充裕,在五路大军后方也布置了一道总共十万人的防线。 看样子已经陷入了绝境,因为对面出了个人才,原本沈时闯还以为五十万大军最多也就来个三十万,要么是一股要么是分兵,而自己就可以凭借宽阔的空间进行战术穿插和包围,结果没想到赵部落这么快就没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啊。 有难度,操作起来才有成就感嘛 沈时闯望着远处干燥的大地,露出一丝微笑。 …… “混账!混账!混账!” “六十万人挡不住三万人!“ “这都能被齐人跑了!干什么吃的!” 秦王愤怒的在行营内发火,厉声斥责着臣子们的无能,六路大军的包围圈,被齐人从中找到漏洞突破,而且恰好是从没有完成包围圈的那一点突破的,最后齐人集中力量,从那道长长的防线上,冲了过去,混入了南方。 这一次沈时闯足足带上了五万的蚁人幼崽,这几乎是极限了,加上自己之前的三万,等到了南方再发育会,就是八万,然后下一次再这么操作,就能在正面战场和秦国碰一碰了。 “王上,现在第一紧要的,不是找是谁的问题,而是必须立刻找出逃跑的齐人,防止他们到南方继续骚扰。” 下面有臣子提出建议,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道,“王上,臣建议恢复李斯大将军的职位,现在的办法只有让大将军去,才能解决这一伙齐人了。” 边上的人仿佛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人,大将军可也是齐人,让齐人去解决齐人,怎么想的? 秦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疲惫的望了站在台下的李斯一眼,边上悉悉索索的私语一下子停了。 “李斯,你愿意吗?” “臣,愿意。” “好,等到你大胜归来,孤一定为你好好庆祝!” 李斯俯下的脑袋上,眼神忽悠忽悠的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沈时闯很无奈的看着身边士兵身上泛起的水泡,虽然他已经把暖灯放的足够远了,但是长时间的照射,灼热的温度还是在上升啊,况且暖灯之中也有辐射呀,万物都有辐射,这点辐射对人来说不会有什么,但是别忘了,蚁人是已经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存在了。 这种微观层次上的生命,即便进化过,也很难长时间的在辐射下存活。 现在就可以看出来,士兵的身体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希望能坚持久一点,可别在自己还没玩够之前死了。 目前李斯已经带着大军往南方奔来了,这个对手很谨慎,那六七十万大军基本上是首尾相连,连带着往自己这边压过来。 虽然从上帝视角来看,确实是有一些漏洞,但是那能突过去的人也不多,沈时闯也不想再墨迹了,再墨迹下去士兵全死光了咋整。 按照对方的行军速度,过来的时间,足够他的五万幼年期战士成长为完全体了。 也懒得去占领巢穴了,就在这,就在圣山的脚下,进行决战! 八万对七十万,看上去是以少打多,但是沈时闯觉得自己一人就能抵百万军。 所以,优势在我! 第51章 战败 为了进一步的增强战力,他将圣山上的母树枝丫尽可能的砍了下来,甚至是让母树减少了蚁人的降生率,将能量进一步用在枝丫的生长上。 好不容易自己下场了,不得装备一点好东西? 其实在沈时闯的心中,高机动的士兵,最好再配上些坐骑,比方说骑兵部队,可惜蚁人还没有驯服什么蛮兽,而且高机动的动物也没有出现。 至于这些树枝,虽然杀伤性对于蚁人来说可以,但是对于其他物种就很乏力了,还是矿物太少了,时间也不够,不然出现铁矿铜矿之后,武器就可以出来了。 文明还是需要发展啊。 准备完一切之后,沈时闯就带着部队继续修整。 等到战争开始的时候,他是计划以锥形阵开端,然后自己打头阵,狠狠的凿入对方的阵型。 自己武器好,武力也高,势必能打一个很好的战绩,不过呢,在蚁人的世界中似乎士气对战争的影响很低。 因为高阶蚁人对于低阶蚁人的统治力很强,即便士气低迷也会继续战斗。 沈时闯估计除了一开始能打出点惊人的战绩之后,到后面陷入人海战争,自己这八万军队瞬间就会被吞没了。 虽然给自己吹牛打气说是能一人抵百万,但是真的来事了,他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 天空万里无云,一如既往的天气,变化的是下方的军队。 过去了将近半年,秦国的军队终于踏入了圣山脚下,来到了沈时闯的面前。 旌旗猎猎,猩红的瞳孔泛着杀意望向另一片黑海,而在这片猩红之中,那一点漆黑尤为刺眼。 “命令,一军团、二军团三军团,呈品字形向前进发,正面接触到敌军之后,不必追求杀伤敌军,务必以缠住敌军为第一目标,后续四、五、六军团从左右侧翼包围,记住,以缠斗为第一目标,只要陷入人海战争,此战即胜。” 一个军团五万人,李斯很聪明,没有一下子把兵力全部压上去,将剩下的四十万军队留作预备队,前线只预留三十万军队,用作缠斗。 他深知齐国军队的唯一优势也就是速度,只要把他们的速度限制住了,迟早会失败的。 只不过他能想到的,沈时闯自然也能想到了。 为了鼓舞士气,他甚至用自己的身体趴在沙盘边上,在圣山脚下,从他的位置向秦国,吹了一口气。 一口,强劲的风。 霎时间剧烈的风助长了齐军的速度,原本就已经达到顶峰的速度再一次上涨,直至突破极限,在沈时闯的那一根银针带领下,狠狠的刺入了秦军的阵线。 几乎是没有什么停顿,沈时闯就继续带着军队往下冲了,他也明白这场战争赢不了,但是,这支军队加上自己的战斗力,应该是足够突破到中军的。 中军就是李斯所在的位置了。 取敌首级于万军丛中,谁家男儿不艳羡? 谁小时候还没有个七进七出的梦了?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大概是十分钟后。 根据当事人沈时闯的亲身体验,他只觉得古代那些万人敌真猛,甚至百人敌也猛。 因为砍人是真的累啊,真的太累了。 他拎着手中的银针,虽然锋利,但是刺进去还要拔出来,刺进去再拔出来,这种长枪是真不适合战场厮杀,他甚至都想丢掉了,太麻烦了。 不仅严重的迟滞了他的速度,而且杀敌的效率也很低。 太累了,沈时闯觉得如果自己有一匹战马,那么骑着战马,一路冲过去,那么都不用自己动手,只要拎着银针就足够了,依靠惯性就能刷刷刷的插上一堆蚁人。 但是现在,在人堆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费力的杀敌,自己身上还挨了几拳头,幸亏秦军武器不行,不然现在早就阵亡了。 沈时闯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为何之前要如此托大,装比使不得啊,现在两条胳膊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他本来还想来个擒贼先擒王,现在看来只能学楚霸王乌江自刎了。 沈时闯退后一步,望着没有尽头的秦军,他吞了口唾沫,高高举起手上的银针,发出怒吼,“将士们,杀!” 然后默默的跟在大军的后面划水。 这场战争啊,已经输了。 自己现在就是观察一下冷兵器近距离战斗的强悍,毕竟讲的朴素一点,这场游戏,好不容易到了高潮点,总得好好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齐军的杀伤力惊人,在高昂的士气以及精良的装备(树枝)下,一时之间倒也和秦军打的不相上下。 一名齐人挥舞着树枝,但是被紧紧围在边上的秦人虽然齐人身体相较于秦人来说有些羸弱,然而在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下,即使被蕴含巨大力量的拳头狠狠击中,齐人也能勉强站立,手中的树枝随意的划过秦人身体,墨绿色的血液顿时飙射出来,在大地和敌人的身体上留下滚烫的印记,最后无力的倒在地上。 只能说母树树枝出乎意料的好用,毕竟这玩意因为来源于母树,所以对蚁人的致命性太高了。 因为武器的优越性,齐人和秦人的战损比居然达到了三比一,而且沈时闯这货时不时会出来甩一甩他的银针,彰显母树意志选择者的身份。 还会嚎两嗓子说齐国的未来就在我们的手上啦,如果我们今天失败了,未来还会有更多的齐国人死!南边的赵国人已经被坑杀一百万啦! 而且即便秦国人想要抓他,也被他仗着高机动以及强悍的武器躲掉,没有人是他的对手,限制沈时闯的只是自身的体力罢了。 不过人数上的差距终究是无法用单一微弱优势弥补的,身边的齐国士兵越来越少,沈时闯有些悲壮的望着四周的尸体,决定在这一次的实况游戏结束前,再来一把大的。 “无耻的背叛终究会被正义爆杀,悲哀的谎言定会被无情的真相刺穿。” “尔等如此,乃背叛母树,背叛神灵!” “这个世界,定会被神所抛弃,被神所厌恶!” “齐虽三户,亡秦必齐!” 喊完之后,沈时闯干净利索的把银针刺入自己的身体,然后收回意识,快步走到暖灯边上,将灯关上了。 啪,屋子,又暗了。 第52章 浪漫的烤肠 沈时闯伸了个懒腰,捶了捶背,虽然沙盘内的时间流速相比于现实,仅仅只过去了一瞬,但是心理上带来的疲惫真是让他有些累。 况且,怎么感觉身体有些不协调? 沈时闯努力的适应着自己使用了十几年的身体,蚁人和自己的身体比起来,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身高、臂展、大小。 以后不能这样,自己这次下场时间不长,还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撕裂感,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已经适应了。 但是如果以后再玩大型沙盘游戏,得自己造个合适的身体下去。 现在沙盘内的蚁人和正常人外貌差别不大,就是肤色以及头顶有一对触角。 行了,自己得去歇会了,沙盘的时间流速被他调慢了下来,度过了半天的高速加速,能量已经不多了,虽然刚刚打仗存了些,但是他其实还挺想看看后续会如何,所以就先存着吧。 不知道齐国会不会复国呢?还是说秦国是最终赢家。 真是有趣。 沈时闯微笑着打开地下室的大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暑假来临前的生活,或许因为是被许多人期盼的原因,不知不觉就快了起来,时针咔嚓咔擦的向前转动,来到了周日。 刘桂芬一个人坐在位置上,教室里一大片被翻起来的椅子还没有放下,窗外寂静的校园昭示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他们来早了。 之所以是他们,是因为她是和沈时闯一起来的,后者这会去了宿舍。 一路上倒也没聊什么其他的,都是沈时闯叭叭叭的在说,作业要借给他抄一下啊,等会到学校了,晚自习来打会牌,还有这次考试估计学考数学过不了了。 说来也令人诧异,刘桂芬不能理解,一个人的数学为什么能差到这种地步,满分一百五的卷子,怎么最高也就考个四五十的,平常才考三十多分。 选择题一道四分,十道就有四十分了,前面三道傻瓜题,后面七道随便蒙,对两道总行吧?五道题就有二十分了,填空题前两道也真的很简单啊,要么是三角函数要么就是什么数列集合的,拿两个十分不就有了。 大题再把公式抄一下,一个大题三小问,答个第一小问总没有难度吧?而且第一个大题一般都挺简单的,一个大题就十几分了。 这么算下来,傻子也能考五十啊。 这货怎么考到三十的? 正纳闷着,刘桂芬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的交谈声,似乎是沈时闯和他的舍友,她赶忙将桌子上的书摊开,然后低下头默默的看起来。 “蔡啊,难得你这次来这么早,我和你说,你下次接着这个点来,我天天给你买香肠吃。” “闯哥,你这么说我必须得来了,怎么的也得吃到你请的香肠。” 刘桂芬看到沈时闯三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冒着热气的淀粉肠,上面的刀花绽放,看上去极为诱人。 她还很眼尖的看到沈时闯的另一只手上也拎着一根淀粉肠。 天花板上电风扇的声音呼呼的转,刘桂芬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能跟得上转动的频率,甚至都有些……超频? 这个词是沈时闯教她的,就是电子配件提升性能,但是有可能会损失稳定性。 换在人身上,大概就是情绪激荡,但是有可能会失去理性?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给我买的呀? 不出刘桂芬所料,沈时闯最终还是将那根淀粉肠递到了她的手里—— “喏,校门口那老太婆正好在卖香肠,尝尝吧。” “谢谢啊,难得你记得我。”刘桂芬露出一抹笑容,煞是好看。 “谢啥,十元四根啊,一根就三块呢,这样要划算点。” 刘桂芬收起笑容,表情有些凝固。 …… “噗——” “噗叽噗叽——” “噗叽噗级噗叽——” 骚乱的课间,沈时闯的座位上不断发出奇怪的声音来,引得前边的李双双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后面这俩活宝在干什么。 “蔡啊,你看书上一直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定要两个巴掌,我今天就偏偏不信了,你瞅着,看我怎么用一个巴掌拍响。”沈时闯神神秘秘的用一只手握拳,放在桌子上。 边上的同桌蔡金毅则是安静的看着他,“如果拍响了会怎么样?” “如果拍响了,那就证明,我是一名绝世高手,能够用一只手完成别人两只手的工作,进而证明我可以两只手写作业!” 智障! 李双双转回身子,她就不应该回头去看这两个活宝,怎么会有人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有这些时间,好好刷刷题不行么? 边上的刘桂芬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她本来就是只有周三学习,平常也是划水摸鱼的货色,看到这种无聊且沙雕的行为,还是可以拿来当乐子的。 不过对于沈时闯的努力,刘桂芬表示应该只是徒劳,一个巴掌怎么可能拍的响?那肯定得要两个巴掌啊。 除非,他不是打在手上。 刘桂芬有些无语的看着沈时闯手中捏着的橡胶球,每次一用力都会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厉害。”蔡金毅举起双手轻轻的鼓掌,“真不愧是闯哥,这么容易就单手拍巴掌了。”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实力。”沈时闯得意洋洋的甩着手,扬着头看向蔡金毅。 “厉害,那等会的历史作业就全部交给你了。” “没有问题!数学也同样交给你了!” “吼吼吼!” 前排的李双双忍不住转过身来吐槽,“可是你俩作业,平常不就是你写历史,他写数学的吗?这样一搞有什么区别吗?” “一般来说,对于没有意义的事情,单纯的来看是很无聊的,但是如果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再叠加上一件没意义的事情,或许……就会产生质变。” 沈时闯的表情颇有些严肃,让一旁的刘桂芬露出刮目相看的眼神。 “没有想到你也能讲出这么深奥的话,虽然听不大懂,但是听上去确实很牛,所以……产生了什么质变?” 沈时闯歪嘴一笑,有些神秘的沉声道—— “我也不知道。” “沙贝!” 第53章 冲哥 每一个学校往往都有一个出名的家伙。 这个家伙不是成绩最好的,也不是成绩最差的,甚至也不是最坏的,而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家伙,没有任何突出的地方。 当然,肯定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一定是最变态的。 在沈时闯的学校,就有这么一个文字表述有些苍白无力的家伙。 江湖人送外号,冲哥。 对于青春期的少年们来说,那种出自异性的渴望以及心中的懵懂想法总是会令他们做出一些羞耻的行为,当然了,彼此知根知底的年轻人往往在看到那,也只会相视一笑,淡然处之。 况且这种情况很少出现在学校,因为稍不谨慎,就会沦为学生们的日常谈资,在这个缺乏娱乐的地方,出现这种状况,已经足够让一个默默无闻的男孩成为校园花边新闻的弄潮儿。 冲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此人成名于高一,那个时候刚刚进入高中,都是寄宿制生活,可能一开始还能忍,但是后面漫长而又枯燥的生活终于令冲哥那颗不平凡的心躁动起来。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冲哥终于是忍不住了,然后在。 由于夜深人静,也没有人发现,这助长了冲哥嚣张的气焰,于是他愈演愈烈,肆意的在宿舍留下独属于青春的回忆。 当然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也是这么一个有些炎热的夏日,冲哥的室友醒了,然后就默默的看到了这一行为。 于是,一切隐藏于暗影中的秘密就这样被暴露在了阳光下。 其实一开始冲哥的舍友还是很好的,没有怎么说,但是这家伙以为是没有发现,然后越来越夸张,到后面每天都能将另一边的舍友给吵醒。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就这样,一场愤怒的痛斥,让冲哥这个外号登上了他们班的头条新闻,但是如果仅仅这样,那也只是局限于他们班罢了。 因为其他班级也有这种变态,但是后续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层次得到了升华。 冲哥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后来在宿舍兴奋的时候,就经常会低沉着声音喊橘子这个名字,他的舍友们推测这是一个代号,逆推到班级里,正好一个女生的名字里面就有这个橘字。 然后就是起哄,第二天班里面的所有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橘子和冲哥,因为这么变态的人物似乎还是第一次出现。 而冲哥被发现之后,因为心理素质太强大,晚上依旧我行我素。 于是班内的舆论和流言就愈演愈烈,青春期的年轻人就这样,因为长久以来对于这种事情的压抑,使得稍微爆发出一些异常,就会让人捕风捉影。 橘子就忍不住了,跑去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也有些顶不住,不过毕竟是自己学生,还是叫过来训了一顿。 自那之后冲哥似乎确实收敛了一点,但是过几天,就又开始了动作,只不过,这一次口中的话语换成了orange。 橘子也没有办法,毕竟说的都是英文了,总不能再去指责人家了,只好作罢。 不过冲哥的外号倒是伴随着他的传奇故事传了开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 沈时闯抱着胳膊看向隔壁班的走廊,这会冲哥被几个高二的夹着胳膊,往学校的操场抬去。 似乎是惹上了什么麻烦,沈时闯看见他们班的几个男生想要冲出去,但是被那几个头发染颜色的男孩狠狠瞪了一眼,互相看了看,只好跟在后面嗫嚅的,不敢靠近。 “哎,磊子,你消息灵通,知道这是咋回事么?”沈时闯踢了一脚蹲在地上的徐磊,有些好奇的问道。 “好像是刚刚吃晚饭回教室的时候,冲哥从5号楼走过嘛,然后那会正好九班这几个混子在那玩,看见冲哥就骂了几句,说是天天只会打胶的飞舞,冲哥脾气也爆,一个人就和他们骂了起来,不过在对方要动手的时候,这货直接撒丫子跑了。” 徐磊这会正在吃辣条,斯哈斯哈的开口说道。 “这么说,现在是被人家找上门来了?”沈时闯摸着下巴,远处的人群越来越多,因为这种热闹事平常并不多见,冲哥被驾着路过哪个班,哪个班里面的人就好奇的钻出来一堆。 甚至还看见楼上不停的有人跑下来,挤在路口看情况。 “是吧,这帮人就好面子,一天天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不过也就欺负欺负冲哥这种孤家寡人了,他们班没人敢替冲哥出头的,不然这帮人今天哪有这么容易把人从一个班里面架走的?” 徐磊将辣条演进胃里,抬起头望向沈时闯,“闯哥,咱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好歹也是隔壁兄弟班的。” “走呗,去看看热闹。” 沈时闯看了眼手机,现在是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有二十分钟时间,现在才过去五分钟,绰绰有余。 沈时闯一招手,呼啦啦的班里面一堆男生就跟着他走了过去,当然,他可没有帮谁的想法,只是看看热闹罢了。 虽然冲哥这人除了变态之外没啥缺点,但是平常又不熟,顶多就是路过聊两句,没什么必要帮忙。 伴随着大堆男生的跟进,通往操场的路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而且正好是大课间,有很多同学在楼栋之间的广场上活动,看到这景象急急忙忙的就呼朋唤友的上去,不一会就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值班的老师看到这场面也不敢明着上去,慌慌张张的跑去保安室和教务处喊人,也跟在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往操场上去。 也幸亏现在高三年级已经放假了,不然这个人数还得再翻一番。 沈时闯远远的吊在队伍最后面,他没想到人数居然这么多,听到周围的人群,有些是被吸引过来的,也有些是被叫过来看热闹的。 第54章 结束 乌泱泱的人群让沈时闯意识到这次的事件似乎偶然的搞大了。 因为他在舒城高中念了两年书,虽然会有那种打架事件,但是没有这么多人的。 顶多就是几个人去厕所或者隐蔽的小角落互相来两拳,都是半大不小的年轻人,火气大,再加上沈时闯这学校人多,三个年级加起来三千多号人,人员素质参差不齐,有打架的太正常了。 “嘀嘀嘀——” “干什么都!谁让你们跑这来的!马上要考试了还过来?快点给我回去!” “听见没有!” 沈时闯瞅见有个胖胖的老师奋力的站在路边嘶吼,一边吹哨子一边呐喊,想要让学生们回到教室,但是在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几个大胆的学生带头往前一冲,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很快就到了操场,昏黄的路灯下,即便是想看热闹也看不出什么来,到处都是人头,人挤着人,一大半全是男的,还有些涂着廉价口红,裤管卷起来的女孩。 沈时闯只听见前面传来几声喝彩叫好声,然后便是人群巨大的起哄—— “噢——噢——噢” 最后在一阵哄笑声中,广播里的上课铃声终于缓缓打响,刺耳又轻快的铃声仿佛一阵风,一下就把操场上好多学生给吹散,毕竟只是来看个热闹,上课了还是要回去的。 沈时闯也不例外,只不过临走前,他看到了冲哥一个人孤零零失魂落魄的从身边跑过去,脸上有很明显的巴掌印以及泪痕。 “闯哥,这家伙没事吧?看上去是被狠狠打了一顿啊,学校里这些人怎么这么可怕的。”张仁杰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怕的看着冲哥离开的方向。 “特派员别怕,冲哥被打那纯粹是因为冲哥那班的人怂,吗的,能让人从班里直接把人给带走,这也是够垃圾的,就那三瘦猴,要是敢来咱们班,我非得让他们崩掉两颗牙齿!”徐磊举起拳头握紧,笑嘻嘻的拍了拍张仁杰的肩膀。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冲哥纯粹就是人缘不行,谁都知道这家伙变态,没人高兴和他一起玩。”赵立一接过话说道,紧接着有些惋惜的摇摇头,“不过他们这下,我估计起码都要背个严重警告处分,今天来的人太多了。” 沈时闯看了眼远处往这边过来的教导主任,一路小跑的样子恨不得立马飞过来,于是他低下头轻轻催促自己班里的朋友,“快快,走了,别被那二臂教导主任抓了,不然我们也要惹麻烦。” 也幸亏人多,天黑,边上的路灯暗,哗啦啦的学生跑过去,也没老师抓,沈时闯估计接下来会挑两个落在后面的倒霉蛋慢慢问,今天这事是要严肃处理的。 算了,管他呢,回教室和刘桂芬打牌去。 …… “一对8!” “对2”沈时闯不慌不忙的压制,他们打的红十(地区性牌术,类似于斗地主),每人发两副牌,就算是四人局的打法。 “我炸你!三个6!” “王炸!” “过!” “顺子!对子!小二!再来一个老k对!” 然后就被沈时闯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给带走了。 “不公平!你这家伙有两副牌,打我太简单了!”刘桂芬显得有些不服输,平常都是她赢牌,现在突然变成沈时闯赢了,一下子让她都有些不相信。 “你不是两副牌呀?也好意思说我?” “你!你这人!”刘桂芬本想说沈时闯比自己厉害,两副牌有些不大公平,得自己两副打你一副,但是仔细一想,这不就和沈时闯一样耍无赖了? 这可不行。 于是也只好作罢,愤愤的看了一眼沈时闯,然后将牌一扔,低头开始写作业。 第55章 夜间闲话 “听说了么?打冲哥的那帮人都被搞了个记过处分,马上周一就要在国旗下讲话宣告处分了。” 一回到宿舍,徐磊就鬼鬼祟祟的在边上插话。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平常打架不是顶多就搞个严重警告么?怎么一下子就来记过了?”赵立一有些诧异,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不至于这么高。 “为什么?好像是因为九班那俩混混之前也有些前科吧,然后这次算是聚众打架,性质很恶劣,而且又是考试前,严肃处理是很正常的事情啦,也还好冲哥比较怂,没有和他们互殴,不然估计得直接开除了。”徐磊剥了个橘子,笑嘻嘻的说道。 “说的也是,不过冲哥虽然没人帮忙,但是受这么大委屈,家里不来闹一下么?不是说冲哥被拎过去纯粹是被人家当人体沙袋扇耳光了么?”袁鑫有些奇怪,“这要是家里面一报警,警方得按校园暴力来处理吧?我记得隔壁学校有个校园暴力的,家里面赔了好几十万才没有去蹲少管所。” “冲哥家里好像是离异了吧?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没人给他出头啊,而且学校也在压这事,给个处分已经是很严肃了,所以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徐磊接过话说道。 “说的也是啊,哎,冲哥这人虽然变态,但是惨也是真的惨啊,这么一弄,我感觉他今天晚上整个人都不对了。” “何止不对,感觉这人都被打傻了,今天人这么多,几乎是当着全校的面把脸给丢尽了,这能不难受么?”沈时闯插了进来,对于一个大小伙子来说,当众被扇巴掌羞辱,他感觉这人可以转学换地方生活了。 “太惨了,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当人家面说冲哥了,不然万一一个不小心刺激到人家了,感觉也是挺过分的。“张仁杰有些不忍心,开口说道。 “想不到特派员还是一副菩萨心肠啊,这点真是让人钦佩啊,我表示同意你的说法,哈哈哈。“徐磊笑骂道。 洗漱的时间并不多,从到宿舍再到熄灯总共就二十分钟,而且奇葩学校还规定十点熄灯之后,不能再有任何动作,否则宿管是要扣分的,洗澡也不能洗,这就导致为了节约时间,如果晚上洗澡人数过多,就会两个人甚至三个人一起洗。 反正沈时闯的最高记录是四个人,挤在狭小的浴室内,感觉身上的沐浴露是怎么也冲不干净。 还好今天是周日,大家都是洗过澡返校的,于是早早的就爬上床,等到宿管的第一轮查寝之后,就叽叽喳喳的开始聊天。 “我说闯哥啊,你和刘桂芬是咋回事?为什么最近一直看到你和她玩一块?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赵立一率先发问,低沉的声音带着压迫感向沈时闯袭来。 沈时闯捂住脑袋,他就知道这帮人会这么问,今天晚自习的时候就不断向后瞄,然后课间还在那窃窃私语,看着自己和刘桂芬聊天偷笑,果然是不对劲。 “就是就是!难道你这家伙春心萌动,想要谈恋爱了?哎,闯哥啊,我和你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谈个自己班的到时候万一分手了,可不好整啊。“徐磊在边上鼓吹自己的经验,被邻床的袁鑫踹了一脚。 “咋能这么说,你咋就知道一定会分手?“ “我那是万一呀,万一分手呢?而且就坐在边上,那不是很难堪?“徐磊晃了晃脑袋,黑夜中那一口大白牙极为显眼,”以我丰富的恋爱经验来说,提前想好退路总是没错的。“ “别在那扯犊子了,老子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们在这起什么哄?别给我乱说!“沈时闯显得有些气急,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快的嬉笑,洋溢着轻松的气息,甚至袁鑫还哼唱起了这就是爱情。 “闯哥啊,你跟兄弟几个说实话,你到底对人家有意思没?“赵立一叼着一根百奇,装作是在抽烟,浮夸的吸了口气,坐在床尾,”有意思就赶紧说,哥几个帮你想想对策。“ 沈时闯的手指不规则的转动,他在思考,思考自己该怎么说,张了张嘴,“我…我也不知道。“ “啥叫我也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呗。“赵立一赶忙接话。 “你懂啥?你个菜鸟,谈恋爱的时候这样很正常,就是摸不透自己的内心嘛,男女之情,很正常,“徐磊颇为装比的在床上翘了个二郎腿,”情之一字,最难解也~“ “有啥好难的,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大姑娘的,别想那么多,直接冲就完事。“赵立一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并不苟同于徐磊。 “这点倒是说对了,反正咱们现在谈恋爱,图的就是一个字,美色!不就是看人好看才会喜欢上么?别扯啥深高的大道理,巴拉巴拉的,都年轻人,用不着考虑那么多后果,反正你一男的,又不吃亏,刘桂芬长得又不差,虽然不算特别好看,普通偏上还是有的,喜欢你就冲呗。“ 沈时闯没有回话,翻了个身就用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也不喜欢徐磊的观点,什么叫谈恋爱只图人家的美色?自己要谈也是因为喜欢人家才谈,现在相处时间又不长,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万一耽误人家怎么办?不打算负责的谈恋爱岂不是乱搞?没想好之前,乱糟糟的事肯定没办法来。 他打开手机,点开音乐软件,在歌单里面挑了挑,打算听会歌睡觉,结果下一秒劲爆的摇滚乐立马把他头脑打的无比清醒。 沈时闯叹了口气,无聊的划着手机屏幕,突然看到了歌曲的边上,有一个两只手的图标,他好奇的点了一下,然后下一刻,音乐界面就进入了旋转。 片刻之后,音乐陡然一变,标题的下面出现了两个头像,一个是他的孙悟空,另一个是一朵茉莉花。 “这是一封离别信~写下我该离开的原因~我在你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模糊了——“ 第56章 热牛奶 沈时闯倒是觉得有些新奇,这似乎是音乐平台新出的一起听功能,能够随机匹配到一个人。 感觉像是小众版的摇一摇。 沈时闯看了一眼上面的距离,眼皮跳了跳,双方相距仅仅只有4公里。 这么近? 显然对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缓缓的打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紧接着就问道—— “舒城中学的?” “是,你也是?”沈时闯有些惊讶,这个功能应该是刚刚出,难不成还能碰到学校里的同学? “哈哈哈,以前是,现在已经毕业了。” 沈时闯看了有些意兴阑珊,不是同学也没啥好聊的,但也没退出,匹配的音乐还行,挺舒缓的,就这么放着听吧,过会就睡着了。 对方也没继续发言,就这样,暑假前的最后一个星期,就这样缓缓拉开了帷幕。 …… 考试从周二开始,所以周一整整一天,老师都在讲题目,因为短时间也没什么好刷的了,该掌握的也掌握了,掌握不了的,一天时间也没什么用。 就是给大家讲讲错题,然后稍微刷一些练练手感,也就这样了。 然后就是布置考场,老师要去接受监考的培训,学生就会在教室里自习,这个时间段往往讲台上是没有老师存在的。 于是教室里面有要玩的同学就会开始聊天、玩手机,甚至还有玩狼人杀的,要学习的呢,就会在旁人臭屁的眼神中,默默的看书刷题。 沈时闯呢,一如既往的在鼓捣着手机,边上人都在学习,他也不好去打扰人家。 至于自个,文科的那些东西一下子也不知道复习啥,古诗么也背的差不多了,理科的知识自己理解能力有限,就不去复习了。 这回的学考是数学、物理两门,其他的几门都已经在之前的学期考完了,考完这两门之后,就是期末考试,然后就是快乐的暑假。 沈时闯对于这两门学考的心理预期就是不要不过,只要拿到d级就心满意足了,毕竟又不是正式的高考,以后也不打算走自主招生的路子,学考考个及格就ok了。 偶然间,他感觉边上有道视线在注视着他,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刘桂芬在边上暗戳戳的看他玩斗地主。 “你信不信我这一把直接赢五万豆子?”沈时闯神秘的看着刘桂芬说道,此时他的开局身份是地主,然后下一秒就点了个超级加倍。 “就你?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赢五万?”刘桂芬注意到这货的豆子现在才一万块,就算翻倍也赢不了五万。 “噢,那我要是赢了你给我一百块钱咋样?“沈时闯目不斜视的盯着手机屏幕。 “那要是输了呢?“刘桂芬有些嗤之以鼻,但是还是耐心的问道。 “输了啊,输了那就每天给你带瓶牛奶,咋样?“ “行啊,来就来。“ 按照斗地主的规则,就算再怎么样翻倍,也不可能超过底金,刘桂芬觉得是沈时闯不知道规则,所以才会这么说。 可是这货平时也经常玩斗地主啊,怎么会不知道规则呢? 一分钟后,沈时闯快速的打出了手上的牌,不出意外,即便倍数翻到了上千倍,最后得到的也仅仅只是一万豆子。 “哈哈,我赢了吧。“刘桂芬嘿嘿一笑,伸出手指向沈时闯勾了勾,示意将牛奶拿过来。 “愿赌服输,喏。“沈时闯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课桌里掏出来一盒牛奶,放到刘桂芬的桌上。 刘桂芬怔怔的看着这盒牛奶,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劲。 “你提前准备好的?“ “差不多吧,你不是说自己睡眠不好么?每天喝瓶牛奶,会好些的。“ “你听谁说的?“刘桂芬想起来自己昨天来学校的路上,好像确实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过这家伙记得这么清楚? “我妈啊。“ “感觉没什么用,而且万一哪天不带了,我岂不是又睡不好了?“刘桂芬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想要推脱,毕竟天天带那得多麻烦呀。 “别怕嘛,那就一直给你送好了呀。“ 女孩有些愣住,她呆呆的望着少年的面庞,被夏日熏黑的肤色也泛出一丝红晕,在灼灼的目光下不好意思的转过去。 “那就这样,你先好好看书学习吧,我去上个厕所。“ 沈时闯说完就抱着手机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一路跑到了厕所,因为是上课时间,也没有人,他打开水龙头,用手捧了些水,狠狠的打在自己脸上,搓洗着面庞。 之前自己说过要验证自己的心,他不大喜欢用空话,从来都是一个行动派,玩耍的时候是这样,喜欢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要真是喜欢人家,关心人家肯定能做到啊,要是做不到,那又算什么喜欢呢? 于是沈时闯才找了个借口送刘桂芬牛奶,一切都挺顺利的,就是自己最后这面孔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被人家盯了一会就烫的不行了。 沈时闯洗了把脸,微微恢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走进厕所,准备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但是刚刚走到便池边上,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吓了他一跳。 “谁啊?出来!“ 这哭泣声听到沈时闯的话一滞,但是紧接着又立马响了起来,整个厕所沉闷极了。 沈时闯没说话,他听着声音感觉到是最后一隔传出来的,而且声音听着有点熟悉,总感觉在哪听过。 他轻轻的走过去,没有拉开门,虽然他们学校的厕所门没有锁,他径直的探过头去,发现是隔壁班的冲哥,此刻正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把头埋在膝盖中,呜呜的哭着。 沈时闯没有第一时间出声,他清楚对方是为啥哭,无非就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很正常。 这种时候不能主动开口,得等人家说。 摸了摸身上的裤兜,里面没有纸了,今天早上去厕所的时候全部用光了,沈时闯有些无奈,看见隔壁坑位边上放着两张糙纸,他摸过来,递给了冲哥。 第57章 厕所劝慰 接过糙纸的冲哥胡乱的将自己的脸擦了擦,但是下一秒就把这纸给扔了,连连吐口水。 “呸呸呸!这纸怎么这么硬?你怎么拿糙纸给我?“ 沈时闯面带笑意,看着蹲在地上的男孩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他晃悠了一下身体,慢慢的开口,“生活啊,就像是这张纸,你以为我会递给你一张柔软芬香的餐巾纸,结果,它只是一张从厕所里捞出来的恶臭糙纸。“ “以为生活会对你报以温柔,但是给你的只是又糙又脏的拳头。“ “你什么意思?这样都要欺负我一下吗?“冲哥有些气急败坏,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眶通红的盯着沈时闯。 “哎哎哎,我可没那意思,王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至于欺负你吗?我好心跑过来安慰你,结果落到这一个下场,哎,好人难做啊。“ 沈时闯一边感慨一边打开了厕所门板,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说说吧,咋回事啊?一个人躲着哭鼻子,我这会听你倒倒苦水,毕竟都碰见了,碰见了就是缘分,说吧。“ 王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吓得沈时闯连忙将手指竖在嘴边,“嘘——嘘——嘘“ 前者有些哽咽,但是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泪眼汪汪的看着沈时闯,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但是一看到面前是个男的,心中未免泛起一些恶心感。 “别哭了别哭了,整这出,哎,我都知道你为啥哭,不就是平常别人都叫你冲哥,然后也没人和你真心玩,昨天又被人欺负,还没人帮忙,这个心啊,拔凉拔凉的,一下子就忍不住,太脆弱,我能理解,那么多人呢。“ 沈时闯的话像一把刀子般扎向王鹏,他趴在门板上,不知所措的双手交叉,紧紧抿着嘴唇,像个傻子一样静静的听着,好似失了魂。 “哎,想想看自己的人生啊,太失败了,你说都高二快结束啦,成绩不理想,朋友能够在这种时候帮忙的也没有,然后名声还这么差,昨天还被这么欺负,整个人绝望了,哎——“ 沈时闯慢慢的分析着王鹏的心理,看着对方的表情啊,变得麻木,再到颓然。 “唉,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多说了,唉。“ 王鹏又重新蹲下来,右手垂在地面,也不在乎地面脏不脏,“也谢谢你安慰我,虽然我感觉这安慰挺糟糕的,算啦,就这样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嘲笑了,无所谓了。“ “你不打回去啊?都这么惨了,为啥不拼一拼?“沈时闯有些不大理解,按照他的思想,被欺负了就欺负回去呗,有啥好哭的呢? “我……我打不过他们,他们人太多了。“王鹏说的断断续续,语气有些低迷。 “唉,就这种学校里的打架,别那么正儿八经的当真,没必要说硬碰硬,正面对正面的,我和你说啊,再狠的人,他也怕愣的呀,你干脆拿个拖把沾点屎,怼着带头那个冲,反反复复的搞他,就够了。“沈时闯叹了口气,打算跟他讲讲自己对于打架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你要知道啊,战争,是政治的延伸,换算到个人,就是打架,是面子的延伸,大家都图个面子。“ “要是打你能让人觉得自己很厉害很牛叉,那肯定打你了,但是要是打你还要丢面子,比方说跟你打一架身上全是屎,那谁还跟你打?那不纯二愣子吗?“ 王鹏被沈时闯唬的一愣一愣的,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声的问道,“那我岂不是也会被处分么?“ “第一,你刚刚被打了,属于受害者,稍微有点应激反应不算啥,而且拖把沾屎,这又不算打架,顶多恶心点,小心些就不会被处分,“沈时闯唾沫星子乱飞,显然说的很是起劲。 “第二,你要不想被处分,那就只能偷偷哭了呗,也别惹事,不过就你这个状况,你要能忍,也不至于来厕所偷偷哭了。“ 王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眼睛中泛着泪光,又抛出下一个问题,“闯……闯哥,可是我……我家里面啊,要是知道我干这事,指不定得怎么骂我,我昨天给我爹打电话,和他说我被欺负了,他和我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别去惹别人,别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来欺负你,让我忍着……这我到时候惹出事了,该咋办?“ “咋地?你要我当你爹啊?“ 沈时闯语出惊人,把王鹏吓得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后他立马改口,“哈哈哈,开玩笑,那这样就没办法了,反正选择权在你嘛。“ 沈时闯也没啥想煽动的想法,就是感觉碰到了,挺可怜,给人家想个办法,至于会不会用,那不得是看自己,总不能自己帮他出头吧? 他俩又不熟,就是个泛泛之交。 “好,我明白了。“王鹏点了点头,似乎是终于下了决心,握紧了拳头,撑住地面,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时闯欣慰的点了点头,这种感觉就像是电影教父里面教导后辈的感觉,让人坚定自己的内心,随后他指了指厕所坑,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他开口道—— “明白了就赶紧出来,我要进去蹲了,吗的,来上个厕所,结果等到现在,我都快憋死了!” 王鹏忙不迭的走出来让开位子,让沈时闯进去,后者摸出手机,舒舒服服的蹲下,开始刷起视频来。 “那闯哥,我就走了啊。”王鹏拿了个拖把,到厕所的坑道里面使劲搅了搅,让上面沾满了恶心的黄色斑点,随后拎着这柄武器,向沈时闯道别。 “行的行的,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去干吧,对了,可千万别说是我指使你的啊,不然你没事,到时候我要被抓起来拷打了。”沈时闯最后叮嘱了一句。 “闯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算再怎么样不堪,也不能够做出这种把朋友卖了的举措,那还是人吗?” 沈时闯投去赞许的目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那就去吧!去把那些欺负你的人全部干一遍!” “嗯!!!” 第58章 冲哥! 沈时闯蹲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感觉脚有些微微发麻的时候,就听见前面那栋楼传来阵阵惊呼,然后是一阵齐刷刷的尖叫声和咒骂声,让沈时闯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看来是冲哥发起冲锋了呀。 差不多了,手机也玩不下去了,回教室吧,看看战况如何。 不过正要结束的时候,沈时闯突然想起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特么的也没带厕纸啊。 没办法,也幸亏刚刚交给冲哥那两张糙纸他只用了一张,还有一张可以用。 沈时闯盯着这最后一张糙纸,忽地笑了出来,他觉得刚刚的比喻也不是特别好,你看啊,人生也可以像这一张糙纸,经过道道精美的工艺,在流水线上生产出来,总以为自己的使命只能够做那污垢的擦拭,但是猛地窜出来一个人,把你用来吸收珍贵的泪水。 那一刻啊,你以为自己是块宝,是全世界的宝贝,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在你沉浸在美好幻想和乌托邦的摇篮时,一双手还是将你带去了污垢的海沟。 这就是人生啊,命运总是这般无常。 …… 在回教室的路上,沈时闯看到一个穿背带裤的老师急匆匆的向5号楼赶过去,他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穿着背带裤,如何上厕所呢? 还有那些连体裙这些的,难道上个厕所要把整条衣服都脱下来么? 这真是令人头疼的衣服啊。 他驻足张望着对面那栋教学楼,一楼已经挤满了学生,全部都是为了避难的,依稀看见九班的教室窗玻璃上全是屎黄色的脏水。 “王鹏!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要来干什么!是不是还想被打?” 一声愤怒的吼声终于从走廊上传出来,紧接着就是鸡飞狗跳的追逐,沈时闯瞅见王鹏甩着那根拖把虎虎生风,好似一名战神,就差喊一声插标卖首之徒了,从走廊的这头追到了走廊的那头,将那名用外套捂着自己的人逼到了角落。 然后就是歇斯底里的喊叫和求救,但是于事无补,沈时闯跳到楼栋和楼栋之间的连接走廊的台阶上,看到王鹏拎着拖把,边上的老师大声的制止他,但是因为手中的拖把,也不敢随意上前,围着他的是一圈又一圈的学生,到处都是异样的目光。 与昨天相同的场面,相同的主角,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站在阳光下,双方的身份调换了过来,王鹏占据了主导权。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种被所有人关注的场面让他的手微微的颤抖,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使得心脏都快飞出嗓子眼了,但是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他吗的,就算是被处分,老子也认了! 就算这是一个错误,也不要回到从前被人欺负的道路了,即便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也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衣衫褴褛也有王者之志,三餐不济也非池中之物。 王鹏握紧了手中的拖把,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和惊呼声中,狠狠的捅了下去。 “不!!!!!!!” …… “我和你说,这个活整的真的是,我愿将其评为学期整活最佳,太搞笑了真的是,拖把沾屎,天神下凡啊真是。” 熙熙攘攘的课间,沈时闯几人聚在一起,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后悔啊,我真的是后悔,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上厕所了,真给我后悔死了,怎么这活在那个时候整呢?”徐磊满脸的懊恼,“真的是景德镇的陶瓷,烧的精致又漂亮,太牛叉了。” “谁说不是呢,我都没想到冲哥的勇气这么大,昨天还在说他怂呢,今天就拎着这拖把冲上去了,真爷们!我佩服了!”赵立一一边轻轻的拍手一边啧啧称赞,这种弱小者向强大者挥剑的剧情,极具个人英雄主义的浪漫与魅力,现实中真的发生了,在学生们的眼中,他们第一想法只有一个。 这人真特么牛叉。 牛叉爆了! “确实牛比,不过这么看来,冲哥会不会也背上个处分?”袁鑫有些担忧的提出了这个问题,毕竟也算是惹出事情了。 “顶多来个通报吧,这也不算是打架,就是恶心人,说白了,能有啥伤害?拖把上全是布条,捅上去软绵绵的,没啥痛的,就是恶心。”沈时闯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而且就算背个处分也没啥,现在离毕业还有一年,六个月消一次,总能消掉的,而且一般来说,高中的教务处一般不会给学生档案记处分的,除非是真的很恶劣,毕竟还是学生,要是记了个档案岂不是把人毁了?” “说的也是,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哎,以后在路上碰见了冲哥,高低得给他竖个大拇指,真是激棍啊(本地方言,等同于厉害。)”徐磊笑嘻嘻的将手上的香蕉剥开,塞进了嘴里。 “可别,也别喊人家冲哥了,万一人家不喜欢听,你这再一喊,直接把人整生气了,端着拖把冲过来把你给突突了,看你可咋办?”赵立一调侃着徐磊,然后从沈时闯的课桌里摸出来一包鲜虾片,拆开来就往嘴里塞。 “他敢?那我到时候就直接到厕所挖屎跟他干,吗的,老子都没欺负过他,还觉得他是个爷们,要是这也要搞我,那真的是狗咬吕洞宾,我非得把他弄成个屎人!‘ 徐磊瞪大了眼睛,混不吝的模样让沈时闯想起了戏文里面的张飞,有一双铜铃般大小的眼睛,怒目直视,好像是要吃人。 “行了行了,知道你牛比,说说外号人家也不至于生气,话说你最近手机屏保上的妹子是哪个呀?怎么又换了?“沈时闯挥了挥手,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徐磊嘿嘿一笑,看了眼教室外面,没有老师,摸出手机来,打开列表,“这是我最近新处的小学妹,高一的,还是个lo娘,穿的特可爱,最近刚刚好上呢,我俩说好了这周考完出去看电影,闯哥,给你看看照片。“ “真特酿的是个渣男啊,我记得你上周才刚刚分手吧?而且你这算是爱情么?怎么搞的和约似的,速度这么快?“沈时闯笑骂着看向徐磊。 “哎,所以哥们也不找那些好女孩啊,都是一路货色,有些女的就喜欢这样的,我也就投其所好,反正也不去祸害别人,反正自由恋爱,这有啥?“ “真特么的渣啊,人渣磊!“ 第59章 韩信! 由于考试周是很无聊的,玩手机也会玩腻,好在他现在有个新玩物,于是又把目光转向了家中的沙盘。 这段时间为了积攒能量,时间流速都没有开,就保持着和外界相同的时间流速。 高时间流速的时候,自己最好是在边上看着,这样更有意思,因为现在还在上学,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如果一直高流速,那么精彩的剧情就没办法参与了。 …… 自从太阳熄灭之后,母树就再也没有产过一个族人了,而是拼命的收缩,甚至就连往常不缺的藤曼也没有了,就好像是快要死掉了一般。 李斯抬头望着暗淡的天空,自从将齐国灭掉之后,太阳就没有出来过,万物仿佛停止了生长,一切都处于停滞。 不过和平终究是降临了。 那就都是值得的。 挚友的遗言只是为了和平,和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为了和平,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足够了。 至于再多的,自己就管不得了,因为啊,自己的年纪,也已经很大了。 历经部落战争、三国统一之战的李斯,如今也已经度过了成年期了,即将迈入生命的末端,步入老年期。 就连丞相的职位他都卸去了,因为年龄的增长,让他的身体有些力不从心。 剩下的事情,他已经管不到了。 李斯的瞳孔前浮现出最后的灭齐之战,那名手持银枪的战士向自己发出不屈的怒吼,狰狞的面孔让他的灵魂感到颤栗。 那股意志的可怕,令他终身难忘,就仿佛是被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给盯上。 对于那名战士最后说的话,虽然令他经常心神不宁,但是最后还是被他自己劝慰着不去想。 细数这一生,沾满了鲜血与罪恶,不过即使最后挥刀砍向自己的族人,他的功绩也将会被史官记录在秦国的历史上,与国同存。 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老师,最近朝会的内容,食物问题很是严峻啊。“站在他边上的青年,就是昔日的幼童信,经过长久的战争洗礼,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名学业有成的青年才俊。 在新一轮的朝会上,因为母树的停产,不仅是新生族人少了一大截,食物的来源也成问题。 原本的母树不仅可以产崽,而且还可以产出许多的绿果以及营养物质。 这就相当于现实之中的大米,对于蚁人来说,是可以解决饥饿的东西。 所以母树对于蚁人一族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存在,又能增加数量又能够解决吃喝,简直是神器一般的存在。 沈时闯就感觉蚁人一族的进化极其牛叉,有点像是西方玄幻片子里面的精灵,又能够胎生又能够卵生,而且战斗欲望还强,之前在木偶人时代,还能够脱水贮存,虽然浸泡之后存活的相当于一个新生的人,但是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永生。这种能力在彻底成为碳基生物之后就消失了,不过得到的优点远远大于缺点,真不愧是自己创造的物种。 但是现在母树已经开始枯萎,虽然经历过战争,人数大大减少,但是总人数几百万还是有的,每天消耗的粮食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库存的绿果和营养物质,王上已经决定和水按照5比1的比例化开,并且大力捕捉海边的蛮兽了,食物怎么也能够撑一段时间吧?“李斯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孔,虽然他人不在朝堂,但是信每天都会和他说朝会的内容,对于这些政策,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 信有些犹豫,但是又随即开口道,“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库存的粮食并不多,而且蛮兽因为前些年的大肆滥捕,数量只剩下一百多头,而且肉质鲜嫩的甲虫因为味道肥美,现在的数量已经濒临灭绝。“ 看着自己的老师没有动作,他狠下心,一咬牙,沉声道,“老师,昨天的朝会,您可能不知道,王上为了节约粮食,已经决定将人划分为三六九等,制定爵位等级,按照尊卑来分发粮食。“ 李斯沉默了一会,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想到这样做会死很多人,无非就是减少粮食的支出,将粮食供给给更少的人。 但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李斯叹了口气。 “哦?评爵位的标准是什么?战功么?那这样说来,信你大概能得个很高的爵位吧。“ 年轻人久久的沉默,说不出话,良久之后,李斯的心头涌上一股不安感,他声音略带颤抖,“怎么了?不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但是……仅限于秦人。“ 说完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信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仿佛失了浑身的力气,那种无名的内疚和惭愧涌上心头,让他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老师,您要是生气,您就打我吧,杀了我都行,是秦人欠您的,秦人不应该这样对您,老师,您打我吧,我给您出出气。“ 沉默在黑夜中总是那么显眼,大概是因为阳光普照之时,人们觉得不知如何开口时,可以眺望远方,看看花草,看看这世界的生灵。 “起来吧,没必要了。“ 李斯明白这道命令下了之后,剩下的齐人赵人都会死绝,甚至尸体还会被秦人当作口粮,从今往后啊,不会再有齐人和赵人了。 只会有秦人。 和平也只属于秦人。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已经老了,干不动事了。 就算没有老,齐人的国家也已经灭亡了,齐人的军队也已经死绝了,最后的勇气也消亡了。 只能接受了啊。 李斯有些后悔,他不知道当初为了部落浴血而死的挚友以及族人,知道了如今的一切,会怎么样。 恐怕,会无比的憎恨自己吧? 要是当初自己没有选择入秦,而是选择继续留在齐国,和那名战士一起,说不定也能取胜吧? 罢了,没有可是了。 李斯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信,露出一抹惨白的笑容,转过身,猛地将放在桌子上的银枪拎起来,这是他的战利品,是齐人的武器,如今,就用它来了结自己吧。 银光乍泄,利刃入体之后的闷响,飞溅的鲜血,如同一桶滚烫的开水,泼在了信的身上,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 “寒心啊,真是寒心,从今往后,你就叫……韩…信!“ 屋内响起呜咽抽泣,最终被冷风吹散。 第60章 大考 伴随着李斯的死亡,秦王的手段开始变得百无禁忌,他本来就是一名暴虐的君王,否则也不会发动战争,在族内意见不一时就大动屠刀。 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因为时间流速的关系,目前剧情也就只进展到这,沈时闯的心中已经有一个新的剧本了,现在的物资越发匮乏,生产力也越来越不足。 蚁人的实力已经得到了削弱,等到周五放学回家,会更加弱。 海里的鱼人也繁衍的差不多了,可以驱使他们和蚁人作战了,其实也用不着驱使,现在蚁人的食物已经欠缺了,等到鱼人出现,就算是为了生存也得向他们发起进攻。 然后秦国里面那个年轻人,现在应该叫韩信,自己老师都死了,说不定内心也有很大触动,自己可以去煽动煽动,内战就又要开始了。 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啊。 …… 周二。 为了保证自己考试获得一个及格线的成绩,沈时闯开始拼命的恶补,背公式然后再练习一下题目,有啥不懂的就问同桌蔡金毅,这些基础题目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教室里很安静,没有昨天那样的嘻嘻哈哈,究其原因并不是今天要考试了,而是因为讲台上坐着班主任。 昨天王鹏干出那事之后,学校加强了对学生的管控,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沈时闯听说年级部还让九班的那俩混混和王鹏互相道歉,并且保证事后不再惹事。 反正事情算是结束了,学生们为了纪念这件震惊校内外的事件,将其称为屎闹校园。 冲哥也因此多了一个外号,这个外号要冗长一些,叫泼粪那男的。 虽然听上去很惨,但是被拖把恶心的小混混更惨,叫做被泼粪那男的。 沈时闯表示现在学生的取外号能力远远比不上古人了,像三国演义水浒传里面,外号都是什么卧龙凤雏、美髯公、花和尚的,听上去又精致又有特点,但是这泼粪那男的是什么鬼? 简直是有辱斯文啊。 不过王鹏这家伙倒是挺乐呵的,今天早上在食堂撞见他还笑嘻嘻的和自己打招呼,边上有人叫他这名字还应着,看来是很喜欢这个外号。 那就没有什么大关系,毕竟万事抵不过一句我乐意嘛。 沈时闯吸了吸鼻子,继续将头埋在充满墨水味道的卷子上,考试啊考试,对于自己这种学渣来说倒不是最紧张的,因为心里都清楚能考多少。 对于学霸来说也不紧张,原因和前者一样。 最紧张的就是中间那批,既担心这个考点没复习到,又担心考试的时候会不会身体不舒服而受到影响。 表现出来的外在表现,就是不停的上讲台去问问题。 比如,坐在他前桌的李双双,就是一个很经典的例子。 从早上到现在,她上讲台的次数已经突破了个位数。 平时没见这货这么认真啊,也没见她下课就跑去办公室问问题,结果现在临时抱佛脚抱的比他还厉害。 这种情况不只李双双是这样的,还有一大堆同学拥在讲台上,然后排队在那问,一个问好了就下一个,然后问好的这个又到后面排队去了。 仿佛是个生物永动机,在考试开始之前不会停止。 但在沈时闯看来这好似是便秘的大肠末端,拥挤的不像话,一个又一个学生好像是在进行着什么比赛一样,仿佛问的次数越多,就真的能考好似的。 考试这个东西啊,哪有啥临时冲刺突破的,都是平时积累,现在顶多就是给你点一下,其他也没啥可帮忙的了。 当然了,这对于自己来说不管用。 因为别人那是八九十分想提到一百分以上,自己这是三四十分提到五十分。 这能一样吗? 自己这看几个公式稍微突击一下就足够了,因为实在是太基础了,虽然有些羞愧,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考前复习的时间也没有持续多久,终究还是进入了考试时间,沈时闯带着两根水笔就慢慢往考场走。 “沈时闯,你考试有信心么?”边上李双双跟着自己,因为是和他同一个考场,都是在6号楼,所以俩人同路。 沈时闯瞥了一眼李双双的长发,今天还是单调的马尾,其实他感觉如果发量再多一些,直接披着,那才叫好看。 可惜头发少。 “应该有吧,不过现在都这个时候了,说考试有没有信心,这也没啥用了。”沈时闯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愁,“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双双听到这话忍不住捂嘴轻笑,现在距离开考还有些时间,所以她也没那么急着去考场。 自己所在的3号楼和6号楼隔了两栋教学楼,,走过去也要五六分钟时间,趁着这时间,她有些忍不住八卦起来,“话说你最近和刘桂芬是咋回事?怎么老感觉你们现在交流的频率比以前增加了很多啊?是不是有点东西?“ 沈时闯身形一愣,边上各色各样的人从身边越过,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凑近李双双,小声的说,“啥呀?我觉得这没问题呀,不就是正常朋友之间的聊天么?“ 李双双啧了一声,小脑袋转到沈时闯的面前,用狐疑的小眼神盯着他,“咱俩可是从高一就一直前后桌了,你还想骗我?我都看出来了,你这两天还一直给她带热牛奶,说吧,是不是喜欢人家?“ 看着面前老同学审视的目光,沈时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别一天到晚的八卦了,我现在没那想法,高中就得好好学习,别整那有的没的。“ 李双双一脸轻快的笑容,看着沈时闯落荒而逃的样子不住的笑,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个老同学是啥想法,人又不是傻子,哪有突然对一女孩这么好的? 又是送零食又是送牛奶的,每天还和人家天天聊天,而且听刘桂芬那个宿舍的人说,这俩人周末还是一起放学回家一起返校的。 乖乖,等考完试一定要好好吃这个瓜,不然现在吃了,考试都没心思了。 李双双定了定心神,迈向了考场。 第61章 惊喜 考试很快就结束了,然后在感知不到时间的复习中,指针缓慢的划,划呀划,就到了周四。 夜晚无边的星空像一幅画卷,萤火虫般点缀的光亮零零碎碎,共同衬托着那一轮弯弯的明月。 皓月当空啊,就像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不论什么,都在为考试作背景。 不过有时候,背景也会令人难忘,因为星辰啊,太过于耀眼,耀眼的让人舍不得忘记。 …… 回到宿舍之后,袁鑫和赵立一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把窗户和房间门都关上了,将大伙召集了起来,宿舍一下子变得闷热无比。 “狗屎的宿舍,这种天气还不开空调,纯粹是想把我们给热死!哎!那个谁!袁鑫!你特酿的关门干什么?热死我了!“沈时闯赤裸着上半身躺在床上,一条腿挂在栏杆外面,上面茂密的黑色腿毛混合着汗水在空气中添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 “别急呀闯哥,而且你能不能把你那密密头给遮一下?有辱斯文啊简直。“袁鑫从衣柜里掏出一个大箱子,颇有些得意的看着沈时闯,”为了给哥几个庆祝一下暑假结束,我和赵立一斥巨资为大伙整了个小节目。“ 沈时闯用小拇指抠了抠耳屎,对于下面俩人臭屁的行为和举动表示不屑,他将耳屎揉成团,然后放在小手指上,用力一弹,就这么精准而又快速的飞到了袁鑫那一头干净利落的寸头上。 “吗的!太恶心了!闯哥!你特么的!你这样等会好吃的就不顾着你了!“袁鑫有些抓狂,发疯一般的抓挠自己的头发,还从边上扯了五六张餐巾纸,狠狠的擦起来。 沈时闯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他抓了抓自己的大腿,将寻觅而来的蚊子驱赶走,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壮实的大腿上。 “好了好了,我错了,你快说,这大箱子里面是啥啊?“沈时闯面露好奇之色,看着箱子的缝隙里露出来的包装盒,他推测出应该是泡面。 “嘘嘘嘘——都安静!等我来揭晓!“ 赵立一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掀开箱子,里面赫然是六桶泡面,还有一盒自热小火锅。 “蹬蹬蹬蹬——咱们宿舍这学期的最后一餐,必然得搞得隆重一些,这是我和袁鑫今天下午路过12班的时候,那有个老同学,说是这些泡面自热火锅啥的都吃不完了,我和袁鑫就花了30块巨资将这些买了下来。“ “就说满意不满意吧!“ 在赵立一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边上的蔡金毅和徐磊就已经鼓起了掌,沈时闯也有些兴奋的看着这一幕,默默的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抱出来里面的一大包香肠和卤蛋,这是之前家里面给他寄的,他数了数,香肠倒是多,卤蛋正好一人一个。 “来来来,整吧,泡面加肠加蛋,今天咱也阔绰一回,对了,热水呢?“沈时闯兴高采烈的转过头,看向边上站着的几人。 突然间宿舍就沉默了,沈时闯望着不说话的几人,有些难以置信,“你们……不会特酿的没打热水吧?“ 沉默啊,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但也有可能是今晚的宿舍。 “不是让你去打吗?啊?徐磊!你说!为啥不去打水?“片刻之后,袁鑫怒目看向徐磊,仿佛是在质问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徐磊支支吾吾的,右手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我……我也没想到啊,你和我说打热水,我以为是你要喝,然后想着要喝热水等会去隔壁宿舍借点得了,谁想得到你是要泡泡面呀。“ “你这个家伙真的是!“赵立一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这个局面就很尴尬,泡面没水怎么吃? “那……我要不去边上宿舍借借?看哪有热水的。“徐磊小声的提议,生怕舍友再一次讨伐他。 “算了算了,就算借也没借那么多的,这里可是有六桶泡面,没那么多水的。“沈时闯拦住了他,”而且明天就考完回家了,也没人去灌热水了。“ 沈时闯他们学校的开水房运行时间在傍晚,现在是已经关门了,所以就算现在想去倒,也没有办法了。 “宿管那边有,要不我去宿管那搞点热水?怎么样?“蔡金毅自告奋勇的举手,试图想出个办法来,但是很快就被集体否决了。 “不行啊,宿管那把要热水是要登记的,这狗屎学校,要点热水都要问这问那的,太麻烦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不吃了?“袁鑫犹豫着看向众人。 沈时闯一巴掌拍在箱子上,斩钉截铁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就是今天,必须拿下,好吧?我再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总能行的。“ 但是宿舍里的气氛就像是凝固了似的,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灵光一现。 沈时闯真想自己像那个一休一样,脑袋上划一圈就有办法了,可惜啊,并没有。 “那我先去洗个澡吧,省的等会来不及了……“ 就在众人思考之际,徐磊弱弱的发言,沈时闯点了点头,但是紧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蹦了起来。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我想到了,咱们可以用洗澡水嘛,浴室那喷头不是可以出热水么?就用那个泡!“ “那不是不卫生么?都自来水……“ “有啥好不卫生的?也就我们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有些娇气,换以前人不都是喝自来水?就喝一次也没啥大事。“ 沈时闯皱着眉头反驳,大手一挥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那会不会泡不开?“ “应该不会,泡面按道理只要是水就能泡开,顶多时间慢点,至于那个自热小火锅,都说是自热了,稍微加点就能吃了。“赵立一默默的在边上补充道。 “那就确定这么干了?确定了我就去泡了啊。“ “冲冲冲,啥也别说了,就这么干!“ “对!“ 哗啦啦的热水冲进泡面碗里,天上的月光流进昏暗的房间,让人忍不住咧嘴。 青春啊青春,吾将上下而求索。 第62章 泡面火锅 泡面泡开也需要时间,于是宿舍的众人在将泡面放到浴室里面关上门之后,就各自洗漱去了。 万恶的宿管在熄灯之后会先巡夜一次,然后将手电筒关掉,悄无声息的在走廊上走一遍。 这个时间的间隔大概是十分钟。 因为宿管要查五层楼的宿舍,十分钟正好把第一遍走完,然后开始从上往下走。 然后第三次查寝是在十一点,就是熄灯一小时之后,那个时候宿管会提着手电在外面转悠,当然有时候也会关掉,这个不准确。 反正按照不成文的规定,有什么悄悄话小活动什么的,学生们都是在第二次查寝之后干的,至于第三次查寝之后,那就有点晚了。 舒城中学的学生第二天凌晨六点就要起床,进行个人洗漱以及打扫宿舍卫生的工作,最后还要去食堂吃早饭,赶在六点三十五分之前到达教室,进行早自习和早读。 年级部的老师会在早上进行抽查,点名,如果被抽到的教室少人,就会进行相应的扣分。 所以时间是很紧张的,甚至有些卷王五点半就会起床,默默的在宿管刚刚打开铁门的时候就冲出宿舍区,去教室学习。 反正沈时闯是很佩服这种有生物闹钟一样的人,早上能够在没有闹钟的情况下,像个机器人一样坐起来,开始一天的学习。 真的很佩服。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学生的睡眠时间一般是不够的,八个小时是没有的,甚至对于一些睡眠质量差的学生来说,六个小时都困难。 所以夜间活动很少超过十一点的。 当然了,对于沈时闯这种带手机的夜猫子来说,这项规则不限于他,因为他一个人能捣鼓手机到凌晨一点。 虽然这种方式的代价就是上午会昏头昏脑的睡过去。 言归正传,在刚刚熄灯之后,宿舍里面的气氛好似即将喷发的火山,虽然没有人说话,但是沈时闯依旧能够感受到宿舍内旁人的情绪,似乎连心跳声都能听到,砰砰砰的让沈时闯忍不住将头靠在栏杆上,使劲张望着窗户外的动静。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靠窗的赵立一床铺上不断亮起电子手表闪烁的光芒,最终,在一个人影悄悄的闪过窗户之后,他一把掀开被子,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低沉的说道,“兄弟们!开饭了!” 宿舍一下子就就像是火山喷发了一般,悉悉索索的小声谈论一下子充斥了整个宿舍,外头打进来的月光将每个人脸上喜悦的表情照的一清二楚,每个人都神采飞扬。 “哎哎哎,都别急,哥几个,别一股脑儿的下去,不然等会动静太大把阿姨吸引过来,那可就尴尬了,”沈时闯急忙喊住急着下床的几个人,然后从床下翻身而下,“来,我来给你们端,这样动静小点,而且就算阿姨进来我也能直接溜进厕所说是在上厕所。” “没问题!” “闯哥快快快,饿死了真是!” “快来快来,我的宝贝!” “嘘嘘嘘——” 沈时闯拼命的压低声音,打出安静的手势,然后在众人注视英雄般的目光之中,飞速的溜进浴室,将地上摆着的几桶泡面一桶一桶的搬出去,递给了在床上的几人。 最后将那盒自热小火锅加上水,放进去开始煮,他倒是第一次用这种自热火锅,为了以防万一还多看了会,结果后面直接发出嗡嗡嗡的声音,还贼大,吓得沈时闯直接就捧着这盒火锅放到了浴室里面关上门,防止声音太大被宿管听到。 “我去,这火锅声音这么大?” 做完这一切的沈时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快速的爬回了自己的床。 “可不嘛,那玩意底下是生石灰吧,好像?反正加了水就能自己加热了,也挺烫,不然也煮不开火锅嘛。”赵立一随口应道,然后拍了拍床,“好了好了,咱们可以开动了,那火锅先放那,泡面吃完再说。” 生石灰?加水释放热能……貌似是初中学过的知识了。 沈时闯使劲的回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要不要在沙盘里面试试这玩意?感觉会比直接炙烤更加好玩。 放点生石灰下去直接烫死? 罢了罢了,等回家再说。 沈时闯捧起泡面碗就开始吃起来,温度这个时候其实是有点冷了,因为水龙头里面的热水也烫不到哪去,还放了这么久,肯定已经凉掉了。 而且似乎还有点硬,没泡软。 不过一帮大小伙子依旧吃的很香,宿舍里是安静的唆面声,甚至徐磊这张大嘴已经快要吃完了,现在已经开始喝汤了。 “哎哎,我说,磊子,这虽然说自来水也能喝,但这毕竟没烧开,你那汤别喝了,省的明天闹肚子了。”边上的赵立一看着这一副恶鬼扑食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好心提醒道。 “多大点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徐磊又轻轻的喝了一口,然后发出响亮的咂嘴声,就像是喝了一碗新鲜的鸡汤一般美味,“从来没想过这方便面味道也能这么好喝。” “可能是因为你大爹给你泡的吧?哈哈哈哈——”赵立一说到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刚刚就是他在浴室接的热水。 徐磊虚空踹出一脚,有些懊恼的看向他,“去你的,你个啥呗,别逼我骂你啊。” “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赵立一慢条斯理的将吃了一半的泡面碗伸过去,里面还有一根香肠,“叫声爹我把剩下的给你了,这两天肚子吃坏了,吃不下了。” “爹!” 徐磊眼疾手快,一把就将泡面碗端了过来,引得宿舍里一阵唏嘘,然后就开始了对徐磊这一行为表示鄙夷,后者倒也没反驳,一个劲低头在那吃面。 “兄弟们,话说暑假里面有啥活动啊?咱出去搞点事做做呗,不然就窝在家里打游戏,也无聊啊。”一直不说话的蔡金毅突然出声说道。 “也别扯什么出去了,好像我们就放三周就得回来补课了,前两天刚刚偷听到办公室老师讲话,说我们要提前补一个月课,可愁死你。” 第63章 真好吃啊 “也不是说一定要出去嘛,现在咱们就算有时间家里面也不让,在舒城玩玩也挺舒服的。” 沈时闯摇头晃脑的,他也好久没有吃过泡面了,家里面一直不让吃,说是垃圾食品,但是吃起来真的挺好吃的。 “去哪?这个天气,马上七月份,稍微出去就能把人热死啊,到时候晒脱水了可麻烦。” “那你一直窝家里不也无聊?” “我又不是说不让你出去玩,我的意思是得找个好地方,但是外面这么热,也没啥好地方了,还不如家里。” 沈时闯听着宿舍里的议论,确实是个难题。 暑假啊,能去哪玩呢? 首先要凉快的地方,凉快的地方呢,就得有水,然后还得有树,仅限于舒城的话,温度没法调整…… 那不如去乡下,自己家乡下的老房子,边上种了很多果树,后边还有一条小河,也是树荫遍地,可以在夏日的午后,捧个西瓜下河泡澡。 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念及此处,沈时闯开口打断了宿舍内混乱的交谈,清了清嗓子,“停一下停一下,我这有个想法,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我家,我家乡下那边还挺清凉的,有河有树的,最重要的是没人,到我家玩很随便。” 因为沈时闯爸妈结婚的晚,再加上爷爷生老爸也晚,因为家里穷讨不起媳妇,自己也是家里老幺,所以等到沈时闯出生的时候,自己的爷爷奶奶已经因为年纪太大而去世了。 所以现在乡下那套老房子也没人住,平常就是用来祭祖用的,打扫一下也能住人。 至于说阴森森的会不会怕,那倒也不会,边上就是自己姑姑舅舅家,都一个村的,要有啥事直接找他们就好了,而且饭都不用烧,今天去这家吃,明天去那家吃。 反正自己是小辈,去吃个饭是没啥问题的。 “也不是不行,不过闯哥,会不会有点不好意思?”赵立一迟疑了一会。 “没啥大事,住两天罢了,”沈时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后指了指浴室门,“咱们的小火锅是不是好了?这门都噗噗冒热气呢。” 只见那扇木门下方的空隙处,不断的向外冒着诱人的白烟,同时还有阵阵低沉的开水烧开声。 “应该是好了,咱们开整吧。” “还是老规矩,每个人下去嘬一口,别一下子拥挤,知道不?” 听到这话宿舍的氛围一凝,徐磊望了望其他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的说道,“闯哥,咱们宿舍,有六个人,但是火锅呢,只有一份啊。” 这句话代表着先到先得,先吃的那个人能吃全部,后面的那人说不定只能喝个汤了。 谁先去?顺序怎么样? 沈时闯眯起了眼睛,片刻之后,徐磊嘻嘻哈哈的伸出手,“咱们干脆按床号来得了,我是一号,从头往下来,如何?” “那还不如石头剪子布呢。” “这么黑,谁看得清出的啥,万一耍赖呢?而且也太麻烦了,干脆就按床号吧,我委屈一下,少吃一点得了。” 伴随着徐磊的话,沈时闯倒没什么意见,他是六号床,本来就不怎么馋这个,晚点吃就晚点吃,让其他人先吃也行。 “那就这样吧,我先去了!” 徐磊有些激动的爬下床,像只猴子一样灵活,飞快的蹦进浴室,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窗外陡然闪过一丝手电筒的亮光,让宿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过夜幕中,沈时闯能很清晰的看到每个床的栏杆上,有一颗望眼欲穿的人头在那晃动。 等到窗外的动静减小了几分,宿舍立即活跃了起来,赵立一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嘴中不停念叨着怎么这么慢,怎么这么慢。 “磊子怎么还没有出来啊?他到底要进去吃多久?” “就是啊,这货不会把火锅全吃完了吧?” “太慢了!下次不能让他先进去了!” “还特么有下次???” 在众人焦急的催促声和期盼的目光中,浴室的门终于是打开了,然后徐磊灵活的跳了出来,站在门口还大声的砸吧了两下嘴,打了个饱嗝,像从厨房吃饱出来的老鼠,摸了摸肚子,模样神气极了。 “我还留了一块肉啊,兄弟们赶紧进去吧,看谁能捞到了,反正香是真的香啊,赶紧进去吧。” 一听到有肉,众人不由得一阵兴奋,但是听到肉只剩下一块时,房间内又响起一阵叫骂声,让徐磊只能低头弯腰摸回了自己床。 沈时闯瞅着宿舍内一个又一个人涌进浴室,然后又一脸满足的走出来,那种从内到外的舒畅不禁让他的口水有些止不住。 真的有那么香吗? 他虽然没吃过自热火锅,但是吃过火锅呀,麻辣的、鸡汤、番茄……各种各样的锅底都尝过,第一次吃自然是好吃的,肉片一下子烫掉,那种散发的香气简直能让他的脚趾头扣紧。 但是吃多了也就那样吧。 刚刚他看这自热小火锅的调料,就是个普通辣味,那些食材都是风干冷冻的,哪有火锅店里新鲜的好吃? 但这帮人怎么吃的这么香? 就好像那黑蒙蒙的浴室中,不是一盆工业化产物的自热火锅,而是古代宫廷御厨精心烹饪的山珍海味一般。 吗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沈时闯等啊等,终于等到了五号床蔡金毅从浴室出来,对方也是一脸满足样,沈时闯咽了口口水,略带羡慕的说道,“行了行了,我去把剩下的残羹剩饭解决一下。” 房间内响起一阵欢笑,沈时闯感到些许失落,但还是动作很快的爬下了床,进入了浴室。 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辣味,沈时闯皱着眉头从地上端起那盒自热火锅,入手是一阵微烫感,然后是刺鼻的辣味,不过份量倒是出乎他意料,有些沉。 说实话沈时闯并不喜欢吃辣锅,他更偏向于本地人喜欢吃的番茄锅,也就是甜锅。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动起了筷子,忽然,一块软糯的肉块滑进了他的嘴里,沈时闯身体一愣,随即加快了速度。 辣锅还真是辣,辣的不仅要流汗,连眼泪都出来了。 今天的自热火锅,沈时闯觉得,比之前吃过的所有火锅,都要好吃。 第64章 放暑假咯 翌日,考试结束。 当最后一声铃声落下,沈时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啊,这折磨人的考试。 接下来啊,暑假就要来了! 回家之后要干什么呢?得先带小妹去吃个开封菜,这两天给自己打电话语气遮遮掩掩的,想问问什么时候去吃,但是又担心会不会打扰到自己考试,憋着语气在那东扯西扯的,听着就好笑。 回去带小家伙把之前许下的愿望清一清,什么去游乐园啊,娃娃机抓娃娃,还有带她去吃烤鸭之类的,无非就是玩的吃的。 应该用不了多少钱,而且沈心这小家伙也会自己存钱,一学期下来,怎么也能存个三四百吧?省着点花足够了。 至于自己的钱,拿来备用,以防万无一失。 沈时闯美滋滋的想着放假之后的快乐生活,加快了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 因为书本太多,再加上要提前返校补课的消息基本是确定了,所以为了更加方便届时返校学习,所以学校让大家的书不用全部带回去,一些不重要的就放在教室,或者是搬到新的教学楼。 也就是高三那栋楼。 舒城中学为了体现对高三的重视,那栋教学楼历来都是给每一届的高三班,而且教学设施和桌椅都很新,比自己现在这教室好多了。 而且黑板也没有了,换成白板,前排的同学也用不着每天吸粉尘了,而且椅子也不像现在这样缺个角,而是很平整的。 真不知道高三是怎么样的啊,真是好奇啊。 沈时闯费劲的将整理好的书包放到椅子上,这里面是暑假作业和一些课本,即便如此,也把他的大号书包给塞得满满的。 桌子上堆着三大沓书本,这是沈时闯整理出来剩下的书本,他得把这些书本抬到新的教室里去。 然后就可以走了。 “那个,同学们啊,我们在学期结束之前,班委留下来打扫一下卫生,班委都留一下啊,张仁杰,你是班长,你组织一下,带着班委把卫生搞完,然后我等会过来验收,最后,大家暑假回家之后,也不要忘记写作业,好好复习,好了,我也就不多说了,祝大家暑假愉快!” 班主任站在门口对陷入欢喜海洋的众人说了本学期的最后一番话,将班级的卫生工作托付给了班委,几个男生发出幸灾乐祸的怪笑,笑嘻嘻的看着张仁杰。 沈时闯转过头,看向刘桂芬,她也是班委,等会得留下来打扫卫生了。 “你今天怎么回去啊?” “等会我爸来接我,毕竟宿舍还有被子衣服得带回去,东西太多了,走回去我可走不动。”刘桂芬放下手中的书本,叹了口气,“还得打扫卫生,早知道当初不当这个班委了。” 沈时闯撇撇嘴,“真菜,我就走的动。” “所以你自己回去?” “没有,我妈来接我。” 一声嗤笑让沈时闯恼羞成怒,轻轻的拍了一下刘桂芬的脑袋,“笑什么笑?我这是因为我妈一定要来接我,我也不想。” “哦哟哦哟,一定要来接~”刘桂芬的语气阴阳怪气,眉眼之中满是笑意。 沈时闯双手抱胸,转过头去,望着桌子上的书本,他看了看刘桂芬的,心想要不帮她的一起搬过去得了,但是正要开口之际,瞅见了边上的李双双,正趴在书堆后面偷偷看自己,还捂着嘴一直偷笑,活像一只小狐狸。 真是狡猾! 沈时闯暗骂了一声,这货铁定在盯着自己,看自己会不会和刘桂芬有什么接触。 怕什么?自己行得端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没什么龌龊思想,怕个屁? 但是被注视之后那种不自然感还是令沈时闯有些心跳加速,转过头,想想看还是算了,这些书本不搬也没事,刘桂芬这人又不是弱女子,一个人也行。 这么想着,沈时闯就将面前的书堆到一块,然后捧着高高的一撂书,下巴盯住最上方,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吭哧吭哧的就向6号楼跑去。 虽然换了楼栋,但是位置还是没变的,依旧是一楼靠近厕所的那一间教室,座位也是如此。 沈时闯的体格并不瘦弱,甚至因为经常运动、吃得多,所以还挺壮的,一路上抱着书本,虽然感觉手臂很酸痛,但还是在极限时刻到来之际赶到了教室。 走廊上挂着的大红横幅以及教室墙壁上的宣传标语还没有被拆下,墙角还有一片梦想角,上面写着这个班级的上一任主人的目标院校和分数。 此时新教室内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放下书就走了,放学可比参观新教室重要多了。 沈时闯也是如此,他随意的扫了两眼教室,设施果然很新,就连窗外的竹林也要青绿一些。 真不愧是高三啊。 穿过教室门前的花坛,两只蝴蝶轻快的上下飞舞,在花丛间樱红艳绿,看上去漂亮级了。 快到教室的时候,他看到中间的走廊上,李双双和刘桂芬两个人捧着一大堆书,背上还背着一书包,吃力的向6号楼走去。 沈时闯能看到两个女孩子的脸上表情很是痛苦,一边走一边抱怨,沈时闯无奈的捂住头,这两人不能分开来搬吗?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往那边跑了过去。 “哟,这不是沈时闯吗?你这么快放好了啊?”李双双看见他,将书放在边上的台阶,贼眉鼠眼的看了眼他和刘桂芬,“咋?你是要帮我们搬书是吗?” 沈时闯白了他一眼,看了看依旧抱着书本的刘桂芬,伸出手去,但是又立马缩了回来,然后双手抱胸,直直的立在那。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李双双有些看不下去,她故意将耳朵侧过去,然后右手作喇叭状放在耳边,大声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 紧接着还没等沈时闯说话,立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要帮我们搬书啊,那就搬吧。” 沈时闯的嘴角抽了抽,不得不说李双双的话术也很差距,但是也解决了问题,他没有多说什么,俯下身子,将李双双的书抱走一半,然后走到刘桂芬面前,从那堆书上抽了一大包,然后默默的走在了前面。 第65章 回家 “其实我不用你帮忙的……自己也可以。” 刘桂芬快步跟上沈时闯,在他边上小声的嘀咕,语气中颇有些抱怨。 “行了行了,你搬得动么?我又不是帮你搬,我是帮李双双搬,顺路再帮一下你。” 沈时闯显得有些死鸭子嘴硬,虽然心里想的确实是有些不忍心看她这么累,想帮帮她,但是话到了嘴上又变了样。 他有点害怕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心思,其实就是怕被刘桂芬发现了,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可能怕尴尬?还是怕人家发现了之后不理自己?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赶紧把书搬完回家吧。 沈时闯这么想着,加快了步伐。 校园的广播里响起熟悉的打铃声,鸟儿叽叽喳喳的啼鸣,学生们哼唱着轻快的曲调,渐渐的,校园就这么空了下来。 …… “考试考的怎么样?” 车内空调呼呼的吹着,冷气打在沈时闯的身上,他静静的靠在车窗上,边上是老妈的唠叨。 “还行吧,反正就那样。” 沈时闯感觉每一次的期末结束之后,老妈都会来上这么一句,自己也会这么说,毕竟不能说考得好,不然万一后面打脸了怎么办?说考的差也不行,现在就能挨批。 可能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出了考场就能够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心里是有数的,但是对于沈时闯这种很多题目靠运气的人来说。 还真不一定。 因为要是运气好,选择题蒙对一大半,说不定分数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反之,分数也有可能难看的让人想找块豆腐创死。 “那好吧,现在送你回家吧,妈妈还要去一趟厂里,你和妹妹在家里先待一会,晚上一起出去外面吃饭,给你们庆祝一下,暑假开始了,好吧?” 沈时闯点了点头,空调吹的他很舒服,刚刚搬完书拎着行李过来,现在热的要命,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今天这么忙啊?” “每天都很忙啊,唉,刚刚还新到一批货,马上就要去验收,今天还要发新货出去,等会晚上回来要晚一点,你和妹妹在家里乖乖的,你是哥哥,稍微看着点她。”老妈语气略显疲惫,但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 “好的,我知道了。” “晚上想吃点什么?今天随便吃,想去哪里吃?” 车内稍稍安静了片刻,老妈又挑起话题来。 吃什么呢……其实沈时闯挺想去吃顿火锅,不过鉴于现在的天气,这也就是想想了。 决定吃什么对于一个四口之家来说是很难决定的,因为两个孩子的口味很容易不一样,在沈时闯家,他基本上没什么忌口,让着小妹吃就行,老妈也一样,吃啥都行,只有老爸态度是很坚决的,遇到家里决定吃不喜欢吃的,索性就一个人分开去吃了。 因为小妹很喜欢吃洋快餐,就是那种西餐,但是老爸就钟爱传统的中式小饭馆,两个人经常因为吃饭问题而吵架。 “要么去吃煲吧,点两个煲,一个炒鸡一个黑鱼,再弄点小菜,吃起来也蛮舒服。”沈时闯发声道,反正今天是自己放暑假,懒得管他们了,听自己的就行。 煲这个玩意吧,在他们当地属于一种特色,烧出来的还挺香,他挺喜欢吃的。 “行啊,那晚上我来接你们,等会去吃。”老妈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这个大家都能接受。 “嗯,那晚上见。” 第66章 海神...奥特曼! 回到家后,原本想找沈心玩耍的沈时闯,看到这货在睡觉,也就没打扰他,转而进入了地下室,打算推进一下剧情。 自太阳熄灭之后,母树逐渐枯萎,食物匮乏,蚁人的数量已经开始大幅度的缩减。 他觉得不能再任由其自然凋零,这些都是珍贵的游戏人物,如果就这么死去,那也太没意思了。 得催促一下鱼人的进攻脚步了。 沈时闯思考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找到了西方神话里海神波塞冬的形象,貌似就是个西方老头,拿根三叉戟,要是作为鱼人的神明,没什么代入感啊。 得魔改一下。 沈时闯从海里面捉来一只刚刚诞生的鱼人,一开始被抓住之后,小鱼人在指尖疯狂跳动,但是被沈时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就僵住了。 然后身体被他快速的催熟,顺便在这过程中融入了一丝能量,让这只鱼人的体型疯狂变大。 原本的黄金战车就去掉了,双腿改为鱼尾,就像美人鱼那样,一条鱼要什么战车?自然是不用的,然后身上搞点鳞片吧,入乡随俗啊。 望着这只魔改鱼人,感觉没那么霸气,逼格有点低,他想了想,拿出地下室内摆着的画具,这是妹妹画画用的,挤了一点金黄色颜料给他刷上去,虽然没有真正的金子那么耀眼,但是也足够了。 就是感觉有点土。 沈时闯哭笑不得的看着手中的杰作,太土了,这颜料就是单纯的黄色,自己也不会调,搞得这只鱼人像个土老帽,看上去跟个刚刚发财的暴发户一样,气质都没有。 算了算了,鱼人估计也不懂气质,就这样吧,足够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海神……奥特曼!” “你的使命只有一个,进攻陆地,杀死所有蚁人!” 沈时闯恶趣味的没有将波塞冬的名字赐予这名鱼人,而是挪用了其他作品里面的角色。 不过他左看右看,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他从边上的针线桶里抽出三根针,用能量融合在一起,制作成一把三叉戟。 虽然比较抽象。 他将这把三叉戟塞进奥特曼的手中,然后将沙盘内的时间暂停,弯腰,俯身,丢进了大海里。 在这名新生鱼人的视角里,他在创世慈父的手掌中诞生,时间停滞的维度之中,不可言喻的力量在体内诞生,灵魂无限的拉升,他只感受到温暖,那种让人无比留恋的温暖。 雷鸣般的神谕在耳边炸响,威严的声音铭刻进了灵魂,史诗般的画卷正在缓缓拉开帷幕,名为奥特曼的鱼人已经清楚了自己的使命,万丈波涛打来,他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手握着神赐的三叉戟,重重的坠入大海。 海神奥特曼,参上! …… 鱼人经过长时间的进化,其实已经长出了健壮的双腿,以及相对应的在陆地生活的呼吸器官。 其实很早之前,鱼人刚刚诞生之际,就长出了这些器官,不然怎么能叫鱼人呢? 只是当时的器官都很脆弱,还没有完全进化完全,现在终于能够支撑着在陆地上活动,只是没有在海里那么强大罢了。 实力会下降大约三分之一。 第67章 突袭 宏伟神圣的圣山,曾经繁华充满朝气的城市如今化作了死气沉沉的鬼城,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蚁人,成群结队的齐人和赵人匍匐在秦人的脚下,以生命和身体作为筹码,试图坐上天平换来一些食物。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是残酷无情的拳头,甚至是充满死亡气息的树枝。 这一幕不仅仅是在圣山,在广袤的平原,崎岖的山脉,川流不息的河流边,都上演着无数幕人间悲剧。 牙牙学语的幼童被作为交易品,在商人之间流转,最终变为秦人的奴隶,然而承受了骨肉分离痛苦的人们,仅仅只是能获得一些少的可怜的绿果。 秦人们的触须在空气发出兴奋的信号,在奴隶们之间挑选鲜嫩的少女,血与火的残忍充斥在整片大陆,罪恶的血液不停的在曾经的故土上流淌,发出令人绝望的哀嚎。 自从李斯死后,秦国的改革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了,时代进行大幅度的跃迁,跳过奴隶制社会直接进入了封建制,这对于沙盘世界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自王以下,从高到低分别为公、侯、伯、子、男。 这些贵族们被分封到了王国的各个土地上,拱卫着秦王的统治。 为了排除异己,对于李斯的学生韩信,也被秦王驱逐到了边境,身为一名普通的子爵,管辖着海岸线上的一支万人军队,每日的任务就是捕猎蛮兽以及狩猎海里的鱼人。 自从蛮兽的数量越来越少之后,蚁人们为了食物,不得不下海进行捕猎,而在这一过程中,就发现了混迹于暗潮之下的鱼人。 这种生物的肉质鲜美,而且体型庞大,一只鱼人就足够让一名蚁人吃上一年,并且数量很多,一时之间成为了蚁人们的最爱。 远在圣山的王者将全国一半以上的军队部署到了海边,负责捕猎以及运输鱼肉,剩下的一半军队则分散在全国各地,用以镇压叛乱、维持秩序。 虽然余下的齐人和赵人仍旧有勇者为了不屈的生活和种族存亡的仇恨向秦国挥起复仇的刀刃,但是悬殊的实力差距下,结局终究是失败的。 在日渐充足的粮食以及越来越完善的社会制度下,新生代的齐人与赵人渐渐接受成为奴隶的现实,虽然偶有觉醒者奋起反击,但,也只不过是一盘散沙。 …… 韩信只感觉风大,特别特别大。 因为天黑了的原因,他只能用触觉以及头顶的触角感知空气中的变化。 捕猎是如此,杀戮是如此,生活也是如此。 但是今天他感知到空气的湿度以及风力不同寻常,那种令人感到不详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触须,抽出背上的神赐之枪,紧紧的握在手中,仿佛这能够给他一些安全感。 自从李斯死后,这把沾染上无数鲜血的神枪就被他带着,来到了这无垠的海边。 “命令!所有千夫长火速集结军队!进入防线!快!” 湿润的海风带着韩信心中的不安吹向整条防线,密集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炸开,数不清的蚁人从地底的巢穴中钻出来,严阵以待面向大海。 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之中,汹涌的波涛中,几十万鱼人在海浪中,随着潮起潮落的涨幅静静的看着岸上的蚁人,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发出无声的嘶吼。 鱼人们,在等待最后的涨潮。 统一了整个鱼人种族的海神站在最后方的海面上,手中握着的三叉戟仿佛有一股未知的魔力,催动着海潮不断的向前,一个比一个大。 最后所有的浪潮平息,海面归于平静,片刻之后,一道滔天的巨浪向着海岸滚滚袭来,飞溅的浪花之中,强壮的鱼人身体竖的笔直,就像一颗颗炮弹,在海浪巨大的惯性势能下,狠狠的砸到海岸上。 兵败如山倒,韩信无助而又绝望的感受着空气中密集的信息素,被海水淹没的同胞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呼喊,就被底下狂暴的鱼人撕扯成碎片。 到处都是断臂残肢以及刺鼻的血腥味,杀戮从海岸开始向内陆蔓延,这一次的攻守双方又轮换了过来,变了一个身份。 虽然秦人的力量足够强,但是那极具动能的拳头打在富有弹性的滑腻肌肤上,力量早就被卸掉了,凶猛的利齿面对这种敌人也很勉强,仅仅只能破开皮肤,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而因为海潮的原因,地面已经变为了一片汪洋,鱼人的实力在大海中得到了极大的加强,随意的噬咬就已经让蚁人们无力招架。 “撤!” “撤退!” “撤往圣山!快离开这里!” 声嘶力竭的吼声在战场上响起,秦人一触即溃,兵败逃亡圣山。 海岸彻底失守。 第68章 溃败 由于失去了天空中太阳的存在,天地之间变得湿润无比,对于鱼人们来说,即便是登上了陆地,他们的实力也没有降低太多。 依靠潮水巨浪击溃了海岸线上的四十万军队之后,后面的陆地基本上没有多少能够组织起反抗力量的地方。 各个封地的大贵族一开始还想保存实力,不愿意将手中的军队被白白消耗,甚至还主动将军队撤离封地,徒留平民以及大量孱弱的奴隶在封地,自然没有办法阻挡数量庞大且凶猛的鱼人大军。 由于信息的代差以及秦国一路势如破竹带来的无敌气势,让秦人以为秦国的实力已经是天下无敌。 鱼人又如何?我大秦是天下无敌的! 然而无边无际的鱼人击破了他们的美梦,来自大海的敌人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他们并不弱小,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调换了过来,无数蚁人沦为鱼人的腹中口粮。 不过事态的加剧终究令贵族们从虚伪强大的幻梦中清醒了过来,纷纷率领着军队在广袤的陆地上与鱼人进行战斗,并且派人向圣山方面请求援助。 因为鱼人的纪律实在太差,上岸之后很难有成规模的部队,所以被蚁人围剿了几次之后,至少在秦人的大规模军队面前,战争之神暂时庇佑住了他们。 这让蚁人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圣山方面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调集军队以及征召兵员,开始源源不断的开往西部的领土防线。 可惜,这注定是徒劳的。 因为整片大陆,可并不只有这一块地区被鱼人登陆了,大陆的东南西北,数不清的海滩滩涂,上面都布满了鱼人的踪迹。 更可怕的是鱼人的数量,因为大海内的资源太丰富了,鱼人的数量在指数倍的增长之下,已经突破千万数量。 兵力不足的蚁人防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筛子,不停的有小股鱼人从防线的漏洞中穿过去。 曾经以数量优势打败蛮兽的蚁人,也在这场终焉的种族之战中落入了下风。 …… “进攻!” 声嘶力竭的咆哮在蚁人的阵营响起,重新整装待发的军队用曾经平推天下的战法,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但是这种作战方法就像是古代的重型步兵,如同厚重的磐石伫立在战场上,卷起阵阵尘烟,即便鱼人的体型比蚁人庞大,但是在正面的冲撞之下,还是很轻易的就被秦人冲垮。 大军就像一堵厚实的墙,面对着数不清的鱼人进攻,就像一张渔网,鱼人黏上就动弹不得。 一只壮硕的鱼人试图跳过这堵人墙,想要以自身的重量压垮他们,但是很快就被十几个重拳砸晕,最后被咬破脑子倒在了地上。 然而随着时间以及体力的流逝,秦人们渐渐力不从心。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秦人手中的武器,产自母树的树枝,对于鱼人的杀伤效果很有限,甚至还不如拳脚。 在海量的冲锋下,鱼人的尸体在秦人的防线前,堆成了一座肉山,已经离地有四五米高了,最前面的秦人甚至已经快陷进这座肉山了。 好似在防线前筑起了一座臃肿丑恶的攻城塔,向这道坚固的血肉城墙狠狠的进攻,不,不是一座,而是……无数座!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战场上显得极为突兀,一名秦人疑惑的摸着自己的脑袋,那种黏糊的触感也不像是雨水,在他的手上散发着恶臭的鱼腥味。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黑漆漆的上方,黑暗的世界中一点微弱的光源都很显眼,那里有无数双幽蓝的眼睛,喷吐着热气,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吼!” 站在同伴尸体上的鱼人一跃而下,疯狂的向着秦人们进攻,那种极致的疯狂和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余下的秦人们只能沦为鱼人的口粮。 而在这片战场的正后方,一名手握三叉戟的金黄色鱼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边上是不断滑过的鱼人,狂暴的鱼人在他附近表现的极为温顺,就像是一只小猫咪。 但是在脱离这名鱼人的范围之后,凶残的面貌和骇人的吼叫声立即原形毕露,发疯一般的冲向前方的秦人。 其实太阳熄灭对于鱼人来说,影响也是有的,因为海里的植物也需要太阳才能成长,如今太阳熄灭,鱼人的食物也在缩减,不过因为融合了人的基因,也是杂食性生物。 因此鱼人和蚁人现在是互为口粮。 奥特曼回过头,透过黑暗的空间,最远处是湿润的滩涂,那里柔软的沙土上,有数不清的鱼卵,在沉沉的夜幕下散发着无尽的恐怖。 “为了神,杀!” …… 韩信手中的银枪被他使的出神入化,挑出一个枪花,然后在夜色中精准的刺入面前鱼人柔软的腹部,一大堆腥臭味的内脏器官顿时喷了出来,他灵活的往后一跳,继续挥动银枪战斗。 自从海岸线失守之后,内陆的领土不断的失陷,甚至还被鱼人攻陷了一个巢穴,虽然现在巢穴也没什么用,毕竟太阳熄灭,母树都快枯萎了。 但是这对于蚁人的精神打击是巨大的,数不清的贵族放弃抵抗,只身逃往后方,寻求圣山的庇护。 而他则不断收拢溃兵,带着剩余的力量在边境上奋力的战斗,因为拥有神赐武器银枪的缘故,他一人就足以击溃几十只鱼人。 这武器实在是太锋利了,随便一击都能杀死鱼人。 因此只要不是遭遇了上千只鱼人的大部队,韩信带着他的军队,都能顺利打败对方。 至于为什么待在这,大概率是为了愧疚?愧疚面对老师,想要为秦人赎罪,所以想要维护老师的理想,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但是太难了,真的太难了,因为秦人大部队的撤离,仅仅凭他一人的坚守,在鱼人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过好在,自己派去圣山求助援兵的人,就要到了啊。 第69章 享受战争 “将军,圣山传来的消息,晋升您为一等伯爵,统领西线七万大军作战,加封镇西大将军。” “同时放弃西线领土,驱赶人群往圣山方面撤离,将防线巩固在雷鸣要塞,收拢溃兵,拱卫圣山。” 圣山方面来的人在黑夜之中宣判了西部国土以及驻守在此军队的走向。 那就是放弃。 退守到雷鸣要塞,中间的大片国土,有六个巢穴会被鱼人占领,几十座衍生的城池将会被洗劫一空,不知道多少人死去。 韩信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三国并立时期,有多少人为了巢穴而死,如今却要轻飘飘的放弃,凭什么? 这不是完全否定了过去族人的牺牲吗? 这让他如何面对老师所做出的努力? 岂不是告诉他,征战四方,本就是无意义的事情吗? 那老师的死呢?也是没有意义的吗? 那他……又算什么呢? 韩信梗着脖子,死死不愿去想撤退的事宜,数年来血雨腥风的征战生涯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这么多年来他原本那颗想要成为大将军的心早就变了,大将军又如何呢?也不能改变什么,对未来的渺茫让他有些心灰意冷,此时此刻他终于有些明白自己老师死前的心境,也有些明白自己的名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点点心酸化作最涩的水,涌入心间,然后凝结出滴滴晶莹的泪水,打在面前熟悉的土地上。 ”将军,不能不撤啊,如今鱼人到处都是,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咂舌,王国的军队数量已经不多了,现在母树又无法诞生新生族人,征召的兵员又多,如果再不收缩兵力,恐怕圣山都会失陷。“ 属下焦急的言论充斥着忧心,深知如今秦国军力如何的韩信明白这样做是正确的,他只是舍不得,非常非常的舍不得。 但是也得走啊。 “命令,第一万夫团和第二万夫团遣送各个城镇人群,以最快速度将其送往雷鸣要塞,其余军团继续随我,与敌作战!” 话音未落,空气中的信息素开始疯狂的爆发,韩信知道这是军队的先头兵受到了攻击,鱼人的进攻啊,又要来了。 …… 奥特曼现在的情绪高涨,在硬实力的碾压下,一路上势如破竹,想必很快就能够完成神谕,再次见到神了。 在鱼人的疯狂进攻下,成功登陆大陆的已经有上百万鱼人,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中。 只是最近的西部战线上,原本势不可挡的劲头,被一只小虫子给拦住了。 这让他很恼火,甚至根据鱼人的情报得知,这只小虫子的手上似乎有一把神赐武器,锋利无比,这让他更加愤怒了。 此等神兵,只能是神赐给鱼人一族的,怎可给予这种弱小的虫子? 必将讨伐致死!将其头颅献给伟大的神,惩罚其对神的亵渎。 为了此次战争达到必胜的效果,奥特曼甚至还将这片战场的湿度调高了些,之所以能做出这种事。 是因为沈时闯觉得三叉戟除了是一把好兵器之外,还应该有点海神的权柄,比方说调动水。 不过鉴于沈时闯抠门的原因,这把三叉戟中调动水分的能力,能量完全来自于鱼人的生命能量。 准确的说就是鱼人活着的时候产生的能量,死后的能量是要交给沈时闯的,他觉得这已经非常人性化了。 就相当于一个公司的老板,给了员工工作的岗位让他得以生存,但是都不用他交自己的工资,只是要他死后的丧葬费。 虽然比喻的有些奇怪,但是对于沈时闯和沙盘内的生物关系来说,就是这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鱼人的数量越多,三叉戟的权柄越厉害。 如今的三叉戟已经能够操控一片数十万人的大战场上的湿度,最高能够调整到出现露水,甚至能够小规模的降场雨。 之前在海里的时候,还能借着海浪的威能掀起滔天巨浪,海岸线上的秦国军队,就是这么被消灭的。 空气中湿度的增加导致整片战场变得无比潮湿,韩信手里紧紧 握着银枪,面前是数不清的鱼人。 身后的士兵无力阻挡这支可怖的军队,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潮湿的环境对他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束缚,让本来行动就缓慢的他更加难以逃离。 逃不掉了。 韩信很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处境。 很危险,可能会死,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时光轮转,回到昔日的灭齐之战,年轻人与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待在一起,看着越来越少的齐军被秦军围剿,他忽地就升起一股好奇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师,如果有一天,我陷入这种境地,敌方数量大于我方,而且被重重包围,没有机会逃跑,那我应该如何取胜呢?” “那真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啊,”李斯微微一笑,似乎很是欢喜自己的学生能够自己思考问题并且提出来,“之前听你说你和我学习的原因是为了当上大将军,那么如果你当上大将军,完成了自己的梦想,死了会高兴吗?” “应该……会吧?”年轻的信有些犹豫,他不太明白老师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完成了梦想就要死? “那就是了,在那种情况下,既然输已经不可避免,那就想想自己,想想自己的梦想有没有实现,自己的一生有意义吗?就像我,如果在我死前完成了和平的大愿,死,就死了。” 韩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湿润的空气进入他的肺,让他整个人无比的清醒。 是啊,既然都到了这个时候,不如想想自己的一生吧。 也不要去想那些愧疚老师的事情了,想想自己……到底要什么? 当大将军……不,那是幼时的梦想了。 不过这个梦想又是怎么来的呢? 因为他很喜欢战场,热爱那种战争的氛围,还有统领军队绞杀敌人的快感。 他韩信,喜欢战争啊! 既然如此,那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享受极致的战争吧! 宏伟盛大的战争! 紧握的银枪用力的刺入鱼人的身体,鲜血飞溅的黑夜中,点点焰火闪现。 第70章 降下神迹(外挂) 在这场种族之战中,沈时闯一开始还觉得两者应该能打的有来有回的,结果没想到这局势变化这么快。 只能说太阳熄灭之后,蚁人的实力削弱的太严重。 不仅食物短缺,数量也缺少,最重要是武器也没有。 在他的设想中,夜幕降临,鱼人不可避免的会压倒蚁人,但是并不是这般明显,如果说抛开一切环境因素,蚁人同鱼人的战斗力为1比1.,那么太阳升起时,就是2比1,太阳熄灭时,是1比2. 互有优劣,这样沈时闯就可以在熄灭和亮起之时不断的切换,欣赏两族之间的攻伐之战。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战斗力差距甚至达到了一比10。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恐怕蚁人离灭族也不远了。 得给蚁人也开个外挂啊。 虽然说现在的外挂感觉已经有些脱离普通的冷兵器世界,逐渐向更高等级的超凡世界进化了,不过问题不大,因为这个世界最开始就是源自他的一滴血,所以不用担心失控的问题。 那什么外挂呢? 其实蚁人的外挂已经很强了,有母树,还有那柄神赐的银枪,唯一缺少的,就是像海神奥特曼那样的一个人物。 但是这个人物吧,寿命不能太长,不然太阳升起之后,在蚁人的强势期,鱼人没办法应对,最好就是只会在黑暗时期出现来救急的。 作用就是让母树能够在黑夜降临之时,能够短暂的发挥原本的作用。 沈时闯思来想去,不如找个蚁人当作燃料,供给母树运作。 但是一个蚁人肯定不够,得换个思路,比方说,拿一个蚁人当作……打火机? 他决定把收集能量的权限打开一些,自己不再全部拿了,他决定只抽取沙盘世界生物死后三成的能量,剩下的所有能量,蚁人的被母树收集,鱼人的被海神奥特曼以及手中的三叉戟收取。 促成进化,然后蚁人母树的能量就会增加,再找这么一个蚁人来当稳定的火堆控制燃烧能量,母树就能正常运作了。 完美的想法。 人选嘛,就用这个韩信吧,那根银针也在他手里。 沈时闯双手一动,从沙盘中随意的取出了一只蚁人,抹杀了他的意识,然后上下动手,将其改造成了之前李斯的形象,但是想了想,又随手扔掉了,罢了,懒得去骗了,直接说得了,不愿意就换一个吧,骗来骗去的没什么必要。 刷的一下,将沙盘内的时间无限减缓,战场上的动作几乎停滞,之所以不完全停止,那主要是完全意义上的时停消耗太大了,放慢一万倍也能达到相应的效果。 当然,韩信是没有受到这个影响的。 在几乎停滞的时间中,沈时闯的手缓缓伸过来,将沙盘中战的精疲力竭的韩信捉在手里,随后平摊开来,放到自己面前。 韩信只见一只巨大威严的手掌自天边而来,然后在极致的失重感中来到了白云之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因为恐惧完全无法动弹,太恐怖了,他根本看不清面前的是什么,一只手掌比宏伟的圣山都要大,那么……这只手掌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他抬头望去,只见漆黑的天幕下,是一团不可名状的威严之物,看不清,摸不着,但是来自于灵魂之间的颤栗以及血脉上的认同让他瞬间跪倒在地,低下头,弯着腰,匍匐在地,宛如虔诚的信徒—— “神啊!” 沈时闯没有多说废话,自己这种存在对于微小的蚁人来说,信息量还是太大了,就算是想要全面的看到他,那弱小的大脑都没有办法处理这种庞大的信息流。 “圣山,汝,火。” 短短四个字,韩信的身体就已经瘫软在地上,但是这信息已经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化作本能。 然后一股能量打进了他的体内,纯粹的火元素,只要韩信愿意燃烧自己,马上就能够烧起来。 沈时闯担心这样还是不明确,在他面前指了指圣山的方向,然后重新将他放了进去。 母树的程序已经设定好了,等到有人自燃,然后就能点火运行了。 希望争气一点。 …… 韩信目光呆滞的望着面前燃起的熊熊烈火,被双手紧紧握着的银枪已经化作一杆火焰之枪,到处都是烂糊的焦味。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和一只凶残的鱼人战斗,结果下一刻自己的双手就燃烧了起来,随后就来到了那一片神奇的空间。 回来之后,燃烧的火焰已经将鱼人点燃,并且开始蔓延。 并不是因为鱼人皮肤下丰富的脂肪,而是因为这种火焰并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燃烧自身意志和灵魂产出的火焰,直接攻击灵魂,所以沾染的也特别快,燃烧的十分迅猛。 无数燃烧的灵魂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挣扎,疯狂撞地,试图减轻这种疼痛感,但是最后的结局也只是在绝望中死去。 不仅仅是鱼人,与之纠缠在一起的秦人也被燃烧的火焰波及,生命成片成片的被死亡的火焰收割。 韩信第一次真正用视觉看到面前的鱼人,在火焰的照射下,鱼人们身体上恶心的条纹以及壮硕的器官被扭曲到一块,令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用尽最后的力量,他看到战场上的军队快速的死亡,完全背上生物求生的本能所支配,拼命逃离了这片战场。 奥特曼完全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刚刚的局面可以说是一片大好,但是转瞬之间,就在快要歼灭秦人的前一刻,那诡异的火焰就开始燃烧,那种明亮的光源让他觉得刺眼,莫名的厌恶起来。 属下死亡的速度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且火焰燃烧的速度也夸张的让他根本顾不上多思考原因,就下令撤退。 他有预感,如果真的被这火焰缠上,自己说不定也要死。 是神吗? 神为什么会帮助这些卑微的虫子? 难道…… 奥特曼感到一丝惴惴不安,但是很快坚定起来。 神谕,不会出错的! 越发安静的战场上,只有一两声哀嚎证明这里曾经的惨状,但是也在渐渐的消失…… 第71章 神火 数日后。 圣山脚下。 韩信的手中燃起一朵微弱的火焰,脆弱的光源下,可视条件无限的降低,曾经在西部战线的时候无数次的渴望看见圣山,但是如今穿过连绵的山脉,跨过辽阔的平原,趟过泥泞的湿地,来到都城,他看不到圣山。 也不想看到。 他已经明白了那位神的意思,来到圣山之后,他感觉到了母树对他的召唤,他知道只要融入母树点燃薪火,就能使母树活过来。 但是,为什么呢? 他韩信,已经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只想要战争,想要指挥军队进行战争的那种感觉,他享受这种快感。 但若是把自己献给母树,那自己还能打仗么? 不能了。 他知道自己的野心,很清楚,在那场被神所注视的战斗之中,更加清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幼时自己不坚定,所以才说想成为大将军,但是现在才明白,不是为了当大将军才指挥战争,而是因为想要指挥千军万马,才想成为……大将军! 就算这是神的要求,自己也没有办法遵从,毕竟神现在,并没有注视他了。 神是伟大而宽容的,想必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吧? 等到自己死后,再去向伟大的神赎罪。 韩信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银枪,将灵魂之火熄灭,自西线归来之后,他的战功已经让他位列一等公爵,威望丝毫不低于秦王。 大量的贵族来投,手底下军队的数量几度膨胀,虽然说现在秦国的人口因为连番失败损失了许多,导致军队缺员严重。 但是韩信想出了一个补充兵力的绝佳办法,那就是吸收别国的人员。 既然秦国的兵力不足,那就用齐赵两族的,甚至还有奇效,齐人速度更快,机动性更高,战法运用的更加多变了。 这样下来,韩信手中的兵力甚至达到了五十万,并且还在缓慢而又匀速的增长。 只要是男性,无论是齐人、赵人还是秦人,都会被他拉进军队。 他不在乎是否情愿,只要在军队内部,服从自己的指挥,就足够了。 兵员的素质和实力参差不齐也没有关系,因为自从那一战之后,他领悟了一样东西,一样足够扭转战局的东西。 那就是阵法。 防御型的盾阵和进攻型的三角阵,还有许多其他设想中的阵法,都是扭转战局的法宝。 如今的他,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于鱼人的进攻,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跃跃欲试。 …… 宏伟的圣山上,母树的藤曼发出幽绿的光芒,如翡翠般的颜色煞是好看,自从太阳熄灭之后,天地之间唯一的光源或许就只是这棵体型巨大的母树了。 也正因为此,秦王才能看到母树日渐衰落的模样,就像是迟暮的老人,行将就木般一步一步向死亡坠落。 “王上,韩信现在的军队号称有五十万,已经超出我们的控制范围了,而且这次根本就没有遵从王令,让其驻守的雷鸣要塞早已空无一人。” 王座下方,丞相一个人跪倒在地上,语气里满是不安。 “西部战线没有问题吧?” 出人意料的是,秦王并没有过多追责,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底下的人愣了一下,但是随即很快回答道,“没有问题,因为韩信率兵西出,与鱼人军队进行了三次战役,现在西线的鱼人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力量进攻了。” 秦王轻飘飘的摆摆手,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丞相之前说的话。 “退下吧,封韩信为大将军,他想打,那就让他去打吧,能够打胜仗,在这个时候,也是种本事。” 鱼人入侵对他的打击之大,无异于母树枯萎,种族毁灭的危机萦绕在心头,自从秦国创立以来,这种感觉就没有过。 自成为秦部落的首领之后,他就立志要带着秦部落成为圣山的主人,因为他觉得秦部落是最强的,只要有一个英明神武的首领,就能够改变这三国鼎立的一切。 为了成为首领,他杀了很多人,为了成为圣山的主人,他又杀了很多人,现在,轮到他的族人被杀了。 他认为秦人才是最强的,现在被鱼人狠狠的击败,认为自己才是圣山的主人,可是坐上王座之后太阳熄灭,母树枯萎。 曾经的一切理想都受到了现实的严厉打击,梦想破碎的瞬间只是觉得恍惚。 难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吗? 难道真的有神存在,否定了这一切吗? 难道秦国,真不应该存在吗? 记得灭齐最后一战,李斯斩杀的那名齐人,喊出了齐虽三户,亡秦必齐的话语,难道……这一切都要成真吗? 自幼时起,他就认为秦人生来高高在上,齐人和赵人不过是曜日边上的尘埃,同其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是莫大的恩赐。 尽管他这一生,有太多的杀戮,以及罪恶。 但是,他是爱着秦部落,爱着秦国,爱着秦人的啊! 因为极端的爱,才想要让其成为王族,然而现在,鱼人的进攻之下,秦国就要灭亡,这让他怎么能忍? 如果真的有神,请救救秦国吧,哪怕……代价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仿佛真的听到了秦王的心声,垂落在边上的藤蔓就像是活了过来,慢慢的向他靠近,最后勾勒出一个新的王座,一个藤蔓王座! 宽阔无人的宫殿中,秦王没有丝毫犹豫,下一刻就跨上了这张王座,坐上去的瞬间就无法再动弹,只感觉浑身燥热,滚烫难耐。 “啊——” 忍不住发出沉重的低吟,身体上开始起火,开始燃烧,他没有见过火,但是脑海中莫名出现的知识告诉他,这种如同太阳般耀眼、炙热的东西,叫做火。 神圣光辉的声音在耳边低吟,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非人的疼痛感撕扯着他的身体,但是身为王的骄傲让他硬生生的忍住了,默默的忍受着灵魂的炙烤。 从外界看,王座就好像是一颗硕大的心脏,为整颗母树源源不断的输送营养,最后在沉沉的夜色中,母树亮起金黄色的光芒,最后在秦王期待的眼神中,化作一具具蚁人幼崽,降生在了王宫之外。 有红色的秦人,也有黑色的齐人以及黑红相间的赵人。 秦王哈哈大笑,紧了紧握在王座扶手上的双手,滚烫无比,但他并没有放开。 原来,是这样啊。 无所谓了,只要秦人能够活下来,就足够了。 千万金光破云而出,于尘世间贯彻天地! 第72章 兵者 沈时闯承认自己一开始看走了眼。 没想到韩信这小子居然不按套路出牌,,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定的就是他去当打火机,结果现在变成了秦王。 算了,也不是不行,只要结果对了就行,过程不重要。 本来想惩罚一下这个韩信,但是后面想想,能够跳出自己设计好的剧本走出一条全新的路,也是一个人才。 不如就看看对方能走到多远,自己走出来的路是怎么样的。 沈时闯看了看手表,才过去十分钟,他走出地下室,倒了杯水,想想看还是有点热,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冻的果汁和一根冰棍。 现在地下室里面总算是有一点亮光了,母树燃烧起来之后就好像是一堆柴火,虽然能见度不高,但总归是能看见了。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上面,拆开冰棍的包装,美滋滋的吃起来,现在是四点半了,再玩会估计就要去吃饭了,希望他们争点气,多表现一些精彩的画面来。 对于什么时候开启太阳,沈时闯打算等自己要去吃饭的时候,离开地下室之前打开,在那之前,他还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因为一个人的燃烧时间,终归是有限的,即使灵魂只是引子,大头还是母树里的能量,但,那也是有限的。 沙盘外的十分钟,差不多等于里面的十年吧,十年过后,秦王的灵魂燃尽,到那个时候还需要有人能跳进去,再次充当一波燃料。 目前的候选人只有韩信,因为他没有将这种能力赐予别人了,至于再赐予其他人能力,他懒的搞了。 最后那十分钟,没有人燃烧的话也没什么关系,有了现在这韩信以及秦王顶着的十年,就算后面十年没有了,遗留下来的资产也足够蚁人一族度过了。 顶多就是过的比较惨。 但也只能这样了,一群小虫子,给个机会就得了,抓不住,那也怪不了谁。 …… 秦历六年,秦王登临母树,以身饲火,点燃母树,驱散黑暗,照亮了蚁人一族的前方。 以自身灵魂作为柴薪,通过燃烧自身让母树重新活过来。 高大耸立的母树下,大地被黑暗笼罩,没有人能够看得清世间的一切,直到一团火焰忽地升起,从此,世界又有了光与暗的区别。 秦王深知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同年,秦国创立神火教,信奉降下神火的火神,从全国各地搜集适合灵魂强大者侍奉火神,并在自己力竭之后接替他进行燃烧。 秦历七年,因为获得了充分的权利以及大量充足的兵员,秦国大将军韩信率领六十万军队与鱼人进行决战,于东部战场碎石地斩敌二十万,天火焚灭无数鱼人,收复三个巢穴。 两个种族之间的战斗,终于进入了僵持状态。 …… 韩信一个人默默的盯着面前行进的大军,沉默的士兵静静的往前,大地上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在军队的后方,一团金黄色的火忽明忽暗,时不时的向前一大段距离。 战争已经变得简单了起来。 只要自己命令军队摆好阵法,鱼人就会拼命的冲过来,然后诱敌深入,放火,战争就胜利了。 没错,就是放火,不过放的并不是他自己燃烧灵魂产生的火,而是从圣山取来的火。 要是一直用自己燃烧的火,就算自己灵魂再怎么强大也没用,迟早得死。 至于怎么从圣山上取火,既然燃料是灵魂,肯定是用灵魂来传递,为了保存最大的战力,韩信让一排排的老年期蚁人站在路上,从圣山上直直的延烧下来,用人做媒介。 虽然极其残忍,但是在其强大的威望和不断的胜利中,即使有反抗的人,也没有太大用处。 如今人命在他的眼中只是个数字,只要能赢,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兵者,就是要用自己的优势去面对敌人的劣势,不管是这火焰还是自己的狡诈、诡变,不都是他的优势么? 他已经彻底明白昔年老师给自己讲的道理了,所谓大道至简,无外乎如是。 秦王燃烧自身的消息传来之后,他在敬佩之余还暗暗松了口气。 甚至在他的心底,还有一些大仇得报的快感。 当初自己的老师被逼而死,自己也被贬离开圣山,滔天的战功却只得了个子爵,大远征时代多少战功比自己低的都能趾高气昂的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这让他怎能不心怀怨恨? 不过他确实负起了身为一位王应有的职责,既然如此,那么我便替你,荡平这些鱼人! 护佑你的王国,就算是报答你替我燃烧的恩情了。 韩信一挥手,火光忽明忽暗的路上,队伍猛地加快速度,向新的战场进发。 …… 秦历八年,大将军韩信率军与鱼人在北部云起山脉与鱼人作战,为诱敌深入,连续三败于鱼人,将其引至浮云盆地,等到鱼人大举进攻其中留守的军队时,神火从四面八方袭来,鱼人如同被收割的绿果,一片一片的倒下,化作胜利者的口粮。 秦历十年,大将军韩信以高机动的齐人吸引大量鱼人,在南部沙漠不停的绕圈,最后带着无数鱼人直直的撞入早就准备好的包围圈,神火降世,毁灭一切。 秦历十三年,完全收复圣山周围领土,十九大巢穴收复十个,受限于神火远距离运送成本太高,军队没有办法攻击更远的敌人,于是停止了攻势,开始修建城墙,因为距离过远,被称之为长城! 圣山,王宫之内。 昔日威武高大的秦王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饱满壮硕的身体也变得瘦弱不堪,灵魂的衰落间接影响了实体。 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神火点燃所产生的代价以及后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甚至是夸张,仅仅坚持了六年就已经灵魂枯竭,不日就会倒下。 而且他一人燃烧终归是没有办法和太阳的效率相比,母树每天产出的蚁人数量最多只有三千,远远达不到太阳升起时的效率。 第73章 接任者 他不惧怕死亡,死亡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但是他担心死后,没有人可以代替他继续燃烧了。 那将是一场灾难,因为母树又会熄灭,现在的战事之所以能够占据上风,主要还是自己燃烧的神火以及蚁人数量的增长,让韩信得以放手一搏。 而母树熄灭之后又会怎样呢? 一切都将会回到从前,悲哀笼罩在秦国的上空,生命不断流逝,但又无能为力。 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但是自己的接任者……又是谁呢? 神火教发展至今,能够接受自己的力量,燃烧自身的人,还没有出现。 接触母树之后,他虽然牺牲了自身,但是也获得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能够看到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如人体内的火。 每个人的体内都有火,普通人的火通常只有拳头大小,这代表了他们的灵魂强度,但是根据他的估算,起码要达到脑袋大小的火焰,灵魂强度才经得起神火灼烧。 但是在神火教几年的搜寻中,没有一个人的灵魂强度达到这种强度。 虽然有几个略强的,但是根本经不起灼烧,活活就被烧死了。 对于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办法,不过那些信仰了神火教的人,在日日夜夜的祈祷和诵念之下,倒确实是有一些进步的空间,但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慢的没有办法,所以等待有什么族人成长为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 只能找。 他的目标只有最后一个了,那就是现在的大将军韩信。 虽然自从他成为秦王之后,韩信就没有来过圣山了,一直在外征战,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燃烧自身的缘故,王令已经传递不到外界了,虽然众人敬仰他,但是在韩信的面前,自己这个王似乎没有他的命令好用了。 因为他的威望实在是太高了。 连战连胜,百战不殆的神话啊。 得逼他来一趟圣山了。 韩信屡战屡胜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神火,现在的秦国没有比神火更锋利的武器了,只要把神火的供应停了,这仗打不下去了,韩信肯定就会回来了。 空荡荡的大殿内响起惆怅的叹息声,秦王默默的将火焰缩小、缩小、再缩小。 最后只变成一点火星,风一吹,似乎就要熄灭了。 …… 对于蚁人的灵魂强度,沈时闯认为提升的方法只有两个,一个是把体积提上去,自己身体那么大,灵魂自然也强了,一个就是不断锤炼嘛。 对于神火教的教徒信仰自己,沈时闯表示这似乎也能产生一些能量,应该是信仰之力,可惜现在信仰太浅,远远没有死亡能量来的多。 他在思考要不要给蚁人们来此身体进化,让他们活得更久一点? 毕竟现在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总共就十几二十年的,能干啥? 就算有佼佼者,像韩信,但是他的寿命也不多了,顶多再剩个十年。 燃烧自身都不够。 这点确实得好好想想了,就看这次的表演精彩不精彩吧,如果让他觉得很有趣,拔高一下蚁人门的寿命也不是不行。 第74章 燃烧 昏暗的圣山上到处都是戒备森严的士兵,藤蔓化成的城墙见到来者自动的打开,又自动的合上。 韩信扛着肩上的那杆银枪,慢吞吞的向着王宫走去,那里的藤蔓更加密集,闪着金黄色的光芒。 此次秦王召他回来,说是商议军务,神火的使用过于泛滥,导致族人死亡的数量过多,下面的官员颇有微词。 说自己是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士兵,为了减轻神火的使用率,现在神火都带不出去了。 这群愚昧的蠢货! 神火的使用是剿灭那群鱼人的大计,怎可轻易停止? 一旦停止,鱼人重新卷土而来,那又要死多少人? 到时候秦国又会有覆灭的危险。 自己这是救了整个秦国!怎么就被人说成是为了一己私欲? 自己用的可都是步入老年期没有多少战力留存的人,死了就死了,怎可如此? 罢了。 韩信摇摇头,既然今天他来了,那么这种流言也将消失了,只要和王上说清楚,神火又会重启的。 下一场大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啊,只要再给自己十年的时间,鱼人,就会被自己赶入大海之内。 韩信低着头,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边上肃穆的士兵让他察觉到了一丝紧张,但是感受到了肩上那杆银枪的重量之后,又安心的走了上去。 殊不知,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 出乎韩信的意料,他想象中大殿内百官对其口诛笔伐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王座上闪着金黄色的光晕,静静的燃烧着。 韩信犹豫再三,将银枪放在地上,沉沉的跪倒,“王上。” “起来吧,信。” 秦王虚弱低沉的声音传来,令韩信大吃一惊,他记忆中那个雄心壮志、健硕的男人现在已经变得这么衰老了吗? 燃烧的火焰进一步降低,光晕中老人的身形渐渐清晰起来,秦王的声音很轻。 “信,最近朝会的消息你想必也已经知道了吧?这次召你回来的原因,你应该也清楚。”秦王浑浊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跪倒在地的韩信,他能很清晰的看到韩信体内的灵魂,硕大的火团就像太阳那样刺眼。 “信知道,只是信并不认同这一点,打仗是要死人的,这一点是不可避免的,只要能赢,些许生命又算得了什么?”韩信顿了顿,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况且…信用的,大多都是齐人和赵人的命,并不是秦人的,王上还请放心。” 虽然依照他现在的权势,和秦王翻脸也没什么,毕竟对方现在只能待在圣山的宫殿里,一动也不能动,王令还不如自己的军令好使,这有什么可怕的呢? 唯一让他有所忌惮的,只是对方是否也是受到了神谕化成燃料的。 现在新兴的神火教莫非就是那位神吗? 不然也说明不了秦王创建神火教的原因。 火神,倒也蛮符合那位神只的形象。 “你说的,我能理解,可是这种办法,就像是在一片稻田里,将所有的绿果全部收割了一样,初始的成果确实会很丰盛,但是这种办法是损害了未来,削弱了我们一族未来的实力,不是正道。”秦王感觉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其代替自己燃烧了,这种希望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他身上的灼烧感更加强烈。 这六年的时间内,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悔,但是后悔也没有用了,这种燃烧是不可逆转的,神火一旦点燃,在母树的作用下,就算想停也没有办法了。 只是距离还是太远了。 之前他试过,只要进入这个大殿,就可以控制藤蔓缠绕燃烧,但是距离太远了很容易就被挣脱。 只要能够克服火焰灼烧的第一痛感,就能够凭着意志力逃走。 所以得再近点,再近点。 “王上,若是现在我们不战胜鱼人,不使用这种方法,那岂不是连未来都没有了?不管怎么样,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韩信耐着性子,试图说服对方,不到最后一步,他还是不想撕破脸皮。 “这样啊,”秦王沉默了一会,“那好吧,我相信你。” 韩信顿时大喜,但是很快他就听到王座上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不过,经常传递神火,危险性也很高,我这里有一件宝贝,可以让你盛放神火,不用再消耗族人的生命了。”秦王从王座边上拿起一个盆状的器物,遥遥看向韩信,“你上来拿一下吧。” 韩信看着那只从火焰中伸出的手,皮肤状如枯槁,仔细看还能感觉到微微的颤抖。 他莫名的感到一阵恐惧,但是又握住了手中的银枪,似乎给了他无穷的勇气,站起来,一步一步的往上走。 走近来,才发现对方的眼窝深深的陷了进去,整个人苍老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 浑身四溢的火焰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已经晚了。 无数根藤蔓像迅捷的闪电伸出来捆住了他,面前的老人猛地扑上来,枯瘦的身体里仿佛有一只蛮荒巨兽,力量大的惊人,死死的抱住他让他不能动弹,周遭弥漫的火焰让他疼的发不出声。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但是根本无力脱身。 “信啊,你我皆是被火神选中的人,都是要为母树燃烧的,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有使命,我们必须要面对,之前是我……现在轮到你了。” 秦王微笑着看向面前雄武的将军,看到了对方脸上的不甘和愤怒,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在慢慢变得无力,因为神火的转移不仅停滞了伤害,也停滞了他的生命。 “信啊,即使生命母树已经枯萎,但是啊……只要你登上圣山,高举神火,就能够挽回一切。” “一切都交给你了。” “加冕为王吧!” 无穷无尽的火焰再一次爆发,整个大殿被金黄色包裹,王座上又多了一具年轻的身躯,边上的白骨证明了这里曾经也有一代王者为了种族延续而死。 苍穹之上传来放肆的大笑,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最后遗留的,只有大殿内愤怒而痛苦的嘶吼。 第75章 出门 沈时闯将嗦完的木棍在空中甩了两圈,哔的一下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真是好活啊,技术活儿,当赏! 最后韩信还是被按着坐上了那个黄金王座,承受着日日夜夜燃烧的痛苦,真是一出好戏。 精彩,太精彩了,是真的好玩。 沈时闯看了看手表,快到五点了,就将时间流速放慢了下来,走出地下室,缓缓伸了个懒腰,上楼准备换个衣服。 关于蚁人寿命的问题,其实在他放开能量吸收限制之后,已经在缓缓的进化了,不然韩信这也不至于活了十几年还是一副中年人的形象。 放开能量之后,人类的基因摆在那,最起码能延长个一倍寿命,强者另说。 这也算是一种奖励了,自己可真是大方。 好了不去想了,玩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得去放松放松了。 沈时闯走到三楼,房间里妹妹已经醒了,听到声响迷迷糊糊的走出来,身上清凉的短袖松垮的搭在肩上,“哥,你回来了啊?” “是啊,你赶紧换衣服吧,爸妈等会要带我们出去吃饭。”沈时闯走过去把她的衣服拉好,然后走进房间锁上门,将校服换了下来。 他站在卧室的飘窗前面,看着外面放学的小学生插着兜从窗前走过,特意学的像个大人,不由得有些好笑。 青春期的少年总是会做这种奇奇怪怪的动作,模仿大人,会觉得很成熟。 但是其实等到自己长大之后回首去看,只会觉得搞笑和不忍直视。 就像是小学时期经常会发的企鹅空间,时不时来一条你若伤他三分我必追杀到底,小屁孩一天到晚的就是情啊爱啊,这种长大之后看了只会觉得好笑。 当然,沈时闯是没有这么干的,这全部都是他的朋友们干的。 桌上正好有盒巧克力棒,他熟练的拆开包装,拿起一根叼到嘴里,右手点了点巧克力棒,还不断发出嘶嘶的响声,看上去除了叼的不是烟,其他和抽烟没什么区别。 “呼——” 他利索的打开门,妹妹还在卧室里换衣服,他瞅了瞅厕所没人,进去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抔水就狠狠的洗了一把脸。 然后在洗手台上看了看,上面好几瓶护肤品,虽然沈心这小家伙年纪小,但是懂的多,什么这瓶是补水的,这瓶是洗脸的,那瓶是精华…… 然后还告诉沈时闯洗脸的话先用这瓶再用那瓶,这样脸洗出来又白又嫩的。 但是他才懒得记,从来都是随便挑一瓶挤点就用,可惜这被沈心谴责过,说是这导致水用完了乳都还有大半瓶,严重不均匀。 沈时闯表面说是改,但是其实就是换成了用之前晃一晃感受哪瓶重,就先用重的那瓶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洗面奶这种东西,一瓶就足够了,买了两瓶,不管怎么提醒,每次都只会用一瓶。 本来沈时闯是打算自己买一瓶的,但是看着妹妹买了,也就有些舍不得,想着先用完再说,结果用完妹妹又会买,想想自己还要住校,索性就不买了。 洗完之后趴在镜子面前仔细看了会,嘴边的绒毛稍微有些长,他有些想去老爸房间拿电剃须刀刮一下的冲动,但是之前想行动的时候被老妈阻止了,说是现在刮了以后会越来越长,等到高中毕业之后再刮也不迟。 于是就这么一直留着了。 但是沈时闯真的觉得,这一撮小毛在脸上,真的很猥琐啊,在风中飘摇,很想把它剃了。 “哥!你好了没啊?能不能快点出来?我要进去洗脸!”卧室里的沈心大声催促着他,让沈时闯只好停止了自我欣赏,从厕所走了出来。 兜里手机不断的震动,沈时闯掏出来一看,是老妈打来,估计是让自己和妹妹准备下楼了。 “你带着你妹妹可以下楼了,我马上就到家了。” “行,知道了。” 沈时闯挂断电话,看了眼卫生间,按照平常的经验来看,如果不催促,任由她慢吞吞的来,起码还得二十分钟。 “你快点,妈妈已经在楼下等了,我先下楼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来,你先下去。“沈心慌慌张张的声音从厕所传来,沈时闯听到后就慢慢往楼下走。 自己的宿舍群里面又在喊着打游戏了,蔡金毅这人果然是个闷骚,平常在教室里面像个闷葫芦不说话,结果在群里,在网络上,比特么现充还活跃。 【蔡金毅:有没有人来打游戏啊?】 【赵立一:我来,上号。】 【蔡金毅:闯哥呢?@沈时闯,上线上线!】 【蔡金毅:@沈时闯快快上线!】 【蔡金毅:@沈时闯还不上线在干什么?莫非是偷偷的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蔡金毅:@沈时闯,闯哥!在干什么!(发怒)】 【沈时闯:你再狗叫一句,等见面了我揍你啊,我今天不来了,等会晚上去吃饭,回来不知道几点了,懒得打了。】 其实吃完饭散散步回来也就八九点,沈时闯只是对打游戏没什么兴趣了。 他体验过沙盘这个大型真人策略以及角色扮演动作类型的游戏之后,对于这种屏幕上画质一般的枪战游戏,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压根比不上啊。 沈时闯切到朋友圈,百无聊赖的刷起来,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漫长,今天暑假刚刚放假,朋友圈里发的基本上都是出去玩,最近学校边上还开了个商场,沈时闯瞅着这定位,基本上全是那。 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 刷到几个和自己对象出去玩的,沈时闯啧啧称奇,平常在学校见着那么乖巧一女孩,居然也会谈恋爱? 果然,人不能以外表来评价其本质。 还有几个出去吃饭的,图片看上去不错啊,只是这个……是牛蛙? 牛蛙干锅,说实话他有些许排斥。 继续往下刷,就是班主任那一大段冗长的期末结语,还有一个期末班级照片的九宫格,沈时闯例行点了个赞就划走了。 “好了好了,我们下楼吧。“沈心冒冒失失的从厕所冲出来。 “这么快?“ 第76章 抬杠 “那肯定,你以为我要多慢?“沈心白了他一眼,蹦跶着往楼下走。 沈时闯挠挠头,小家伙的出门时间这么不确定,有的时候很慢,要慢慢的擦拭自己的脸,用完之后还得弄一下头发。 但是今天又很快,拿点水弄张洗脸巾擦一下就完事。 “哥,妈妈人呢?怎么楼下没有声音?” 沈心灵敏的感知到了楼下寂静的情况,有些奇怪的发问。 “哈哈哈,可能路上堵车了吧?反正老妈和我说是已经到了。”沈时闯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也幸好沈心没有自个手机,不然铁定能戳穿他。 “好吧,那我们先下楼等吧,”沈心没有过多怀疑,兴高采烈的换鞋子,一星期没见哥哥了,现在要一起出去吃饭,情绪可是很高涨的。 沈时闯镇定自若的穿好鞋,对自己忽悠妹妹的事情没有丝毫愧疚,然后走出家门,此时太阳西垂,即将下落,温暖的光芒洒在身上,忽地想起沙盘中的世界,这几代蚁人似乎都没有见过太阳吧? 真是可怜啊,在他眼里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情,在那个微小的世界之中是那样的宝贵。 沈时闯的心中泛起一丝同情,想到这一次的关灯时间也足够长了,等到吃完饭回来,就把灯打开吧。 远处居民楼的楼下,几个小孩在地上拿粉笔画起格子,然后一个一个排队跳过去,还有的在踢毽子,沈时闯看到之后望向沈心,“你要不要过去玩玩?小时候记得很喜欢玩跳格子啊?” “我才不要,那是小孩子才玩的。”沈心撇撇嘴,扭过头去,伸手抓向他的手机,“这礼拜和刘姐姐聊的怎么样了?” 沈时闯揉了揉热乎乎的小脑袋,有些诧异,“就那样啊,还能怎么样?”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不得抓紧把她拿下?那么温柔的一个姐姐,而且还很漂亮,我看了都心动。”沈心恨铁不成钢的将沈时闯的手拍掉,愤愤不平的看着他,“人家都到家里来了,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你可别放过了啊?” .沈时闯叹了口气,倒是没奇怪妹妹说这些话,现在的小孩子本来就早熟,再加上经常上网,对谈恋爱有一定的认知很正常。 像他小时候,小学三年级就知道谈恋爱要碰嘴巴,还要一起睡觉了,虽然可能细节还有些模糊,但是大体都懂了。 “你别瞎操那心,把精力都放学习上,多大点年纪就扯这些情啊爱啊,别想那些,你哥我高中都没毕业,还没到谈恋爱的年纪呢。”沈时闯没好气的说教道,妹妹的思想得扭转过来。 “切——我这是为你好,别以后找不到老婆了。” “你放心,就算你找不到我也能找到,你不用担心的。” “呵呵,你现在有人追吗?我现在可是……算了,懒得说你!”沈心扬扬得意的模样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沈时闯挑了挑眉毛,看来自己妹妹这是有情况啊,估计是有人追,但是没谈,不然谈了就不会这么黏他了,沈时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故意说道,“你要是谈恋爱,哥不是反对,就是啊,你这个界限得把握好吧,别随便和人家出去玩,哦对了,还得给我一点封口费。” “哥!”沈心恼羞成怒,小脸微微涨红,“你又取笑我!” 沈时闯哈哈大笑,没有说话,只是揉着妹妹的头发,轻轻用手指捻着发丝,丝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多捏了会。 回家真好啊。 …… “今儿倒是难得见到老爸了” 小饭馆里,一大桌子热气腾腾的菜,沈时闯看着边上埋头吃饭的父亲揶揄道。 其实也没沈时闯说的那么夸张,虽然老爹经常喜欢晚上出去打牌打麻将,但平常吃饭还是在家里吃的。 “没大没小的,我哪里不在了?”父亲沈明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碗,“你现在放暑假了,也不要忘记学习,在假期里面学习也是很重要的。” 沈时闯没接话,他和父亲的交流很少,因为从小父亲因为事业繁忙,然后本人也是那种传统男性,思想就是男性对外女性对内,所以很少管他们兄妹俩。 在他的童年甚至少年记忆中,父亲就不怎么和他们相处,还总是凶巴巴的,看到他们有什么事情不合乎他心意就会训斥。 对这点沈时闯是很不服气的,他想着你从小到大都没管过自己,凭啥说自己? 就因为你生了我? 反正因为这点沈时闯没少给父亲脸色,至少从小学到初中的少年时代是如此。 后来上高中之后思想渐渐成熟,也见过父亲对自己的关爱,有次去生病去医院输液,医院给配了两天的水,第二天去的时候,因为药水放冰箱太冷,要等到热了才输,老爹直接放进自己胸口捂热了拿出来。 那时候起沈时闯有时候也会觉得,或许父亲的爱就像书本上讲的那样,比较深沉? 说不好,不过沈时闯对他的态度终究还是缓和了许多,只是有时候还会忍不住呛两句。 “你们两个接下来的这一年都很关键,都要好好努力,暑假里面我是要监督你们的,到时候一个中考一个高考,都是人生关键的转折点。”老妈在边上插嘴道。 “要是老爸不去打牌,我肯定天天都学习啊。”沈时闯有些戏谑的看着老爹,故意说道,“坚持这个东西不就是要一个氛围吗?都说父母是孩子的老师,那老师怎么不做榜样呢?” “你啊你!” 沈时闯的话音刚落,沈明就指着他说教了起来,“你不要老是盯着爸爸的缺点看,你要是长大之后能做的比爸爸好,那我就已经很满足了,甚至做到我这样的地步都够了,一天到晚的不学好就学坏。” “是的,你这样不对的,”老妈的语气也略带责备,“你怎么不学学你爸天天日出晚归的,每天干事情多辛苦?这个是要有毅力的!” 沈时闯撇撇嘴,他当然知道自己父亲优秀,能白手起家创下一片家业,已经是不容易了,但是他就是想呛他两句。 “我以后要是当爸爸了,至少比你做的好,反正我不会出去天天打牌!” 父亲的脸色铁青,声音颇重,“现在就过好现在的,不要想以后,说这些眼高手低的事情,你未来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第77章 事态 “妈,过两天我打算带我同学去乡下玩两天,你看看可以不?” 饭桌上,一个话题刚刚平息,另一个话题又起来。 “去乡下?老房子那边啊?去那边干什么?家里面玩玩么好了,去那边还要打扫卫生的。”老妈有些诧异的问道,显然有些觉得奇怪。 “这不是夏天太热了么?就想着去放松一下,那边凉快一点,还可以去河里玩会。”沈时闯急忙补充道,“而且打扫完卫生我会自己打扫好的,你就放心吧。” 岂料老妈本来还好好的,听到沈时闯说要去河边玩,立马严肃的反对,“不行!不能去!老房子那边的河也蛮深的,到时候万一出点事情怎么办?” “哎呀,我们一大群人,不会出事情的。”沈时闯知道自己说错了,尽力弥补。 “不行,你这个臭小子胆子不要那么大,自己年龄也才那么大点,就要带着你同学去河边玩,不行的,我告诉你,前几天四毛家那个小子就在河里面淹死了,就是因为胆子太大,以为自己水性很好,下去游泳,结果出大事情了。” 父亲也在一旁插嘴,严厉反对这件事情。 “那我不下河总行了吧?”沈时闯有些无奈,再退一步。 “不行,要玩就在市里面玩就行了,不能去乡下!” 再一次的拒绝让沈时闯明白现在并不是一个提要求的好时候了,得缓缓,反正慢慢磨嘛,都放假了,家里面对他一直都挺松的,所以应该会同意。 其实身为江南水乡长大的孩子,他的水性不说特别好,但是在河里面游七八个来回不成问题,而且掌握技巧之后也沉不下去。 他知道大人们担心的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可是那都是因为太盲目自大,而且在不熟悉的水域游。 自己带个气囊,在那条最高也就一米七八的小河里面游,咋可能出事? 就在沈时闯思考如何说服爸妈的时候,沈心这小脑袋凑过来,在桌子底下眨巴着眼睛看向他,小声的说,“哥,你要是去乡下玩的话,把我也带上呗。“ ”别做梦了,你赶紧吃饭!” 沈时闯一巴掌把她拍了回去,开玩笑,自己和宿舍里面一帮男的在一块,妹妹一大姑娘,虽然还在读初中,但是也啥都懂了好不好? 万一看到点啥,那自己非得气疯不可。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嘀咕了,赶紧吃饭吧,今天小时刚刚放暑假,等会晚上想去哪转转?“老妈往兄妹俩的饭碗里夹了块鸡肉,”快吃吧。“ “我觉得,可以去超市转转,买点零食啊什么的,“沈心举起手提议道,”可惜啊,要是能出去玩就好了,假期都没办法出去玩。“ “你想出去玩也不是不行,等找个周末你补习班不上课了,我带你们两个去边上的山上住两天,吃点农家乐什么的,怎么样?“ 老妈出声问道。 “唉,还要上补习班,真的太累了。“沈心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憔悴脸。 老妈有些心疼的看向她,安慰道,“好了好了,就这一年,坚持把这一年过完,等到明年暑假,你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不管你了。“ “明年暑假我也可以出去玩了吧?“沈时闯眼睛放光,明年就高考结束了啊。 谁料老妈看了他一眼,“到时候要看你高考考的怎么样,要是考的不好就不许出去!“ “还有区别对待这种东西的?“沈时闯龇牙咧嘴的表示抗议,但是前者无动于衷。 老爸这时候插嘴,“你们要出去玩最近也要小心点,口罩最好戴起来。“ “怎么了?“老妈放下碗,看着他面色有些凝重,奇怪的问道。 “新闻上说现在中部地区有一个不明传染病,小心点,我怕万一扩大就不好了。“父亲的神色有些凝重,握着手机说道。 “传染病?严重吗?怎么样的传染病?“老妈接着追问道,显然对这件事情挺关注。 “好像是什么呼吸道传染病吧?我也不太清楚,新闻上说中部地区一个城市出现了,回头我找人问问,应该没有那么快传过来的。“老爹的眉头微微散开,”反正最近也别出去了,我看这个还是蛮严重的。“ “严重啥?每年不都有吗?什么禽流感了感冒了,就一小病,得了顶多就有点发烧,不用大惊小怪的。“沈时闯对爸妈重视的态度嗤之以鼻,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一样的,那些基本都是春秋换季的时候,天气温度变化大,要么就是有大量家禽死亡的,但是这个病,在夏天,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冒出来,我感觉不太对劲。“老爹摇摇头,对沈时闯这种态度批评道,”你太年轻了,见过的世面没有,也没有多少经验,所以说出来的话很飘,所以要多听听我的话。“ “好好好,我知道了。”沈时闯敷衍的答应。 老爹咳嗽了两声,看着沈时闯的模样有些不满,继续开口道,“你不要以为爸爸是和你说假话,爸爸以前经历过的大传染病还是有很多的,之前你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去沿海出差,就碰到过这种传染病,那个时候可是连家门都不敢出……” “行了行了,就一个小流感,还没那么严重吧?而且离咱们这么远,影响不到的。”沈时闯摆摆手,“吃饭吧吃饭,别聊了。” 虽然现在的沈时闯经常会呛一下老爹,但是也不能太多,否则会把他脾气惹出来等会吵起来就得不偿失了。 饭桌上,老爹明显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看着沈时闯这副明显不想和他说话的模样,也只好埋头吃饭。 “想什么样子!没大没小的!” …… 时间缓缓向前跑,吃完饭一如既往的,父亲和他们三人分道扬镳,沈时闯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走吧,带你去超市买蛋挞去!” 忽地兜里面手机一阵震动,叮咚叮咚的响起来,沈时闯有些好奇,把手机摸出来一看—— 【刘桂芬:你在干啥呢?】 第78章 薪王 【沈时闯:在啊,咋啦?】 【刘桂芬:刚刚班主任和我说,下个学期好像班里还有几个入团的名额,让我推荐推荐,你要不要进?】 入团? 自己成绩也不好啊? 怎么突然问自己这个? 【沈时闯:我成绩太烂了,不如就当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吧。】 入团这个东西其实在初中就能入,根据沈时闯的记忆,老师会根据成绩选出几个优秀的同学来投票,或者直接指定,到高中之后入团的人数就越来越多了。 那些实验班的团员数量最多,甚至能够达到全员入团。 在沈时闯这个班呢,属于普通的重点班,年级前一百有,年级排名七八百名的也有,这个是入学时候按照中考成绩就定的,他们重点班没有那种进位制度,不至于考差了就跌到平行班,所以有的人越学越差,有的人奋发图强,这种情况很常见。 所以团员数量勉强过一半,下个学期的入团名额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刘桂芬:其实也还好,你基本上不是在六百多名徘徊吗?班里面不是团员的人也不多,基本上都是那些成绩和你差不多的,有几个比你好,但是名额够,你条件够。】 沈时闯想了想,低头打字—— 【沈时闯:入了团是不是经常要去开会学习?而且我记得咱班外包的卫生区就是团员负责的吧?】 班级里的卫生区域是每个人分工的,但是那些外面的班级负责区域,就是团员搞,分成几个小组每周轮流,在沈时闯看来麻烦极了。 【刘桂芬:是的。】 【沈时闯:那我不入。】 干净利落,他可不想还要去搞这种麻烦的东西,而且也没啥好处啊,高考不能加分,就算加分也没用,自己志不在高考,在于每一个日升日落的平凡日子中摸鱼。 【刘桂芬:你这人,真的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呢?】 【沈时闯:你管我?】 边上的沈心蹦蹦跳跳的把脑袋凑过来,好奇的看着手机,但是几乎瞬间,沈时闯就把屏幕熄灭了。 “哥,你在看啥呢?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和梦姐姐聊天呢?” “没有,别瞎想?”沈时闯一本正经的回答,不明白自家妹妹怎么对刘桂芬执念那么深。 “哥,咱啥时候去梦姐姐家去玩?上次她来咱们这,按照礼数,是不是也得请我们去一趟她家?” 望着沈心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沈时闯故意开玩笑,“以后见不到人家了,她转学了,要搬走这了。” “啊?怎么这么突然?”沈心一下子面容煞白,双手拉住沈时闯,紧张的问道,“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什么困难吗?” 沈时闯心说人家有什么事你怎么这么紧张?上次自己感冒你也没这样吧? 愤愤不平之余,沈时闯看着这小家伙当真的样子,忍不住升起一番捉弄之心,当真了也好,省的来烦自己了。 “也不是吧,别这么咒人家,想着点人家些好,还教过你呢,”沈时闯轻骂了一句,然后看着妹妹愧疚的表情,酝酿了一下,开始表演。 “你这个梦姐姐啊,她户籍地不是咱们这的,也没迁过来,所以高考就回他们籍贯所在地考了,接下来这一年你都见不到她了,所以啊,别瞎操那心了,以为自己是月老啊,乱点鸳鸯谱。” 沈心张大了嘴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怎么……这么说,那个姐姐……接下来都见不到了?” 沈时闯挠了挠头,不知是负罪感作祟还是有些良心未泯,开口道,“也不至于吧,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顶多就是一年嘛,等高考完我请她过来玩就是了。” 沈心听后也没多兴奋,蔫了吧唧的应了一声。 “行了,再耷拉个脸我揍你,开心点,知道不?” 沈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沈时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 由于晚上和老妈妹妹去了趟超市,所以回到家就已经九点之后了,这导致沙盘开灯时间晚了太多。 咔嚓,天亮了。 他随意的扫了一眼沙盘,发现这一扫不得了,似乎……蚁人的发展进入了一个蓬勃的爆发期? 神火教的信仰基本上传遍了整个蚁人种族,秦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个融合的大集体。 人族! 在科技方面也把科技树点亮了,开始开采矿石,锻造武器,沈时闯看了一下,现在也就是开掘了一个铜矿,从石器时代进化到了青铜器时代。 燧石与石块的碰撞产生了普通的火焰,让武器的出现加快了进度。 火焰让高温锻造成为了一种可能,并且已经被发挥了作用。 沈时闯已经看到了一些由青铜制成的粗糙武器,当然,更多的还是石器,基本都是刀状以及矛,用石头一个一个打磨而成。 甚至还有骨制武器,似乎人类的基因开始发挥作用,制造武器。 只能说这科技进化的够快啊,记得古代那会,从青铜器跨到铁器时代还是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好像整个春秋战国都是青铜器,到秦国大一统才进化到铁器,没想到沙盘里面刷的一下,吃个晚饭逛个超市就好了。 得益于科技的发展,有了武器的蚁人即便母树没有熄灭都能和鱼人干一架,更何况现在还有神火相助。 于是蚁人的地盘一再扩大,甚至隐隐有把鱼人赶下陆地的节奏。 不过好在还有个海神奥特曼,是鱼人这边的高端战力,而蚁人那边没有这种支点,其实母树算一个,两者都是战略性武器,只是一个是群体增益,一个是单体战力。 每次鱼人快要落入下风,然后奥特曼就出来了,倒也没辜负沈时闯给他取这名,每次落入黑暗了就出现,真不愧是鱼人之光。 而且现在这个奥特曼也学聪明了,知道单纯的个体战力和数量都持平了,所以也讲究战术了,就围着那几个巢穴打,削减蚁人的数量。 一时之间倒也难分胜负。 至于韩信,秦王消失之后,沈时闯感觉这家伙牛比坏了。 为了纪念以自身点燃母树这种大无畏的精神以及奉献的行为,人们尊称其为……薪王! 第79章 故人音乐 不过沈时闯感觉,这家伙应该是纯粹记恨秦王,恨他把自己禁锢在了这黄金的王座之上,恨他用阴谋诡计将自己束缚在这,斩断了他的梦想。 所以他要毁灭秦国,才将秦国给取消了,借助巨大的威望完成了融合的变革。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今天不玩了,明天再来看看,玩一把游戏也忒累了,去睡个懒觉吧。 明天再来看看沙盘怎么样,不过,睡个懒觉起来,即便现在没有进行超加速,维持的仅仅是普通的加速时间,过一晚上,韩信大概率就要步入生命的终点了。 真是可惜啊。 沈时闯看了一眼温暖的地下室,随后打开门,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 今天晚上沈心倒是很早就睡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而且也没缠着沈时闯说住他的房间,可能是放假了两个人相处时间久,也不急这一会了。 他一个人静静的躺在房间的飘窗窗台上。 夏天的时候就很喜欢这么睡,在飘窗的窗台上铺上被子,冰冷冷的大理石透过被子还能感受到沁人心脾的清爽,仿佛一床天然的凉席,躺在上面透过窗户看看天上的星星,也挺放松的。 习惯性的叼了一根巧克力棒,莫名的想起在学校的日子,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是躺在宿舍的床上偷偷玩手机,也是蛮惬意的。 呸! 糊涂! 想到这的沈时闯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怎么放假了还觉得在宿舍惬意?被窝里面闷着玩手机哪里舒服了? 他拿起手机无聊的刷着短视频,不停的打着哈欠,但是就是不放下手机睡觉,倒也不是因为不困,只是在学校养成的习惯让他一下子还没转变过来。 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白天不停的上课、学习,按部就班的根据时间表进行相应的活动,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自由时间,而只有到了晚上,夜深人静,偷偷摸摸的开始玩手机,虽然累,虽然困,虽然不自在,但是,这是自己能自由支配的时间。 很舒服,想干什么干什么。 所以就忍不住会多熬一会儿,让自己自由翱翔的时间多一会儿。 不过都放假了,还愁没有自由的时间吗? 沈时闯想到这,从窗台上翻下来,窗帘拉好,重新躺到床上,如果不这么做,对门的邻居或许就能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赤膊男孩躺在窗台上的尴尬景象了。 打开音乐软件,随便选了首歌播放,就打算睡觉,结果正巧这时候收到一条邀请一起听的消息,沈时闯顺势点了进去。 头像还是上次那朵茉莉花,距离倒是变远了点,离他有6公里了,想来是放假的原因吧。 这周除了那天之后,对方还邀请过自己两次,不过他就有一次正巧看到了,进去静静的听了会,对方也不说话,他也懒得说。 “你是放暑假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居然发了个消息,沈时闯想了想,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 “是啊。” “挺好的,你是高几呀?” “保密,作为一名新时代合格的冲浪青年,绝对不可以将过多的个人信息告诉陌生人。”沈时闯精的跟只猴一样。 “噗,好吧,放暑假了打算出去玩么?” “没时间,我要学习。”沈时闯心情颇为烦躁,想到这个就不爽,怎么暑假还要提前开学补课的? “那看来是高二,马上要升高三了吧?”茉莉花的头像似乎透着一股狡猾,猜出了沈时闯的年级。 “你怎么知道?” 虽然感觉有些明知故问,但是沈时闯还是忍不住打了出去。 “因为我是先知。” “你别玩尬的行不行?” “哈哈哈哈,好歹我也是过来人,是这个学校毕业的,也知道暑假要补课的好不好?” 沈时闯撇撇嘴,不想说话。 高三啊,真是痛苦。 音乐就这么安静的放着,沈时闯觉得有些奇妙,感觉和另外一个人隔着这么远听同一首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空调的冷气打到他的身上,让他紧了紧被子,看了眼时间,快要十二点了,于是翻了个身,放下了手机。 “我先睡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嗯,好梦。” …… 翌日,凌晨六点。 沈时闯有些无语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怎么自己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明明按照八小时的睡眠时间来说,还不够,但是在学校养成的生物钟就把他给弄起来了。 唉,真是造孽呀。 不过按照学校的时间……这会他应该会去食堂买早饭,然后带盒热牛奶去教室给刘桂芬。 假期要不要送呢……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把人家吵醒了就不好了。 沈时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倒头沉沉的睡去。 第80章 休闲 三个小时后,沈时闯缓缓从床上醒转过来。 一般男孩的起床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听到闹钟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三秒钟穿好衣服裤子下床。 第二种则是慢悠悠的,醒过来先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伸个懒腰,然后看一眼手机,沈时闯会瞅瞅群里面的消息,有没有什么搞笑的内容,或者是什么八卦,然后刷会朋友圈,这个过程差不多得有十几二十分钟,可酌情延长到半小时。 之后就是起床,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而是去厕所蹲坑。 坐便器大概会有二十分钟往上走,蹲便器的话可能只有十分钟了。 当然,必须得带着手机。 否则根本没有灵魂, 其实有时候沈时闯也会思考,自己这是给手机上厕所还是给自己上,但是后来想通了,就像是出征的士兵,虽然是为大义而战,但是手中还是得拿着武器的。 手机,就是自己上厕所时需要的武器。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自己喜欢就行。 就像是深山修行的道士,尘世间奔走的苦行僧,上厕所玩手机也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理解的事情。 不过,如果在这个过程中碰到同行就很令人讨厌了。 “沈心!你还要多久!怎么这么慢!你是在里面过上了吗!快点给我出来!”沈时闯用力的拍打着厕所的大门,焦急的催促道。 “我才刚刚进来,哥,你去下面不行吗?” “你放屁!你房间的空调冷气都快没了,还刚刚进去,你丫给我快点啊!” 沈时闯不理解,这货没有手机怎么能待的住,咬牙切齿的下楼,去二楼准备上厕所。 不出所料,爸妈已经全部去离开了,毕竟都九点多了,二楼的卧室里窗帘大开,刺眼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睁不开眼睛,六月份的天气就是这样,一热就是十几二十天的不下雨,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哥!咱们今天干啥呀?老妈走之前和我说让我们中午自个看着解决,她把钱放门口了,咱俩一共五十。” 沈心兴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伴随着的还有那马桶冲水声。 “吗的,就故意的是吧?刚刚不出来,我一从楼上下来就好了,”沈时闯听到这动静忍不住骂道,这妮子太过分了,随后感觉语气有些不太妥当,又改口道,“你不是要上补习班吗?我等会送你去补习班好了。” “哎呀,我的补习班现在是暑假班,就和上学一样,周末是一样放假的!哥你又忘记了!我明明昨天说过的!” 沈心气鼓鼓的趴在栏杆上,颇为生气。 “那你做作业去,我看着你做。” “我不要!我要玩!” “行行行,你等会,等我洗漱完再说,行不行?”沈时闯提溜着裤子,对着栏杆上的沈心骂道,“没看见我这会要上厕所吗?” 沈心轻哼一声,蹦蹦跳跳的跑上楼,“我先去玩会你电脑。” “你丫先洗漱好,然后下来吃早饭!” “哎呀我知道了!” …… 洗漱完毕,检查了一下蒸锅,里面就是两个鸡蛋两碗牛奶,还有几个番薯。 沈时闯意兴阑珊的吃完了鸡蛋和牛奶,然后将门口的钱收了起来。 五十块啊,也不错了,足够两个人吃顿好的了。 他看了一眼边上还在小口小口喝牛奶的沈心,寻思着今天去搞点什么活动。 小妹和自己一样,很喜欢吃和玩,但是外面这个天气,他是真心不想出门,刚刚看的天气预报足足有三十五度,到中午说不定能上四十度,肯定不能出门啊。 “你今天想干啥?” “不知道,我感觉和哥哥待一块就很好了。”沈心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杀伤力极高的话,让沈时闯有些不好意思。 “那这样吧,咱们先去玩会电脑,然后中午饭你想吃啥我叫个外卖,顺便我出去买个西瓜来冰一下,下午就找部电影看,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怎么样?” “好!” 沈心兴奋的跳起来,抱住沈时闯的胳膊,“那咱们赶紧上楼吧,我这周又发现一个好玩的双人小游戏。”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来到了中午。 沈时闯之所以不愿意夏天出门,就是因为,滚烫的柏油路经过长时间的晒烫,感觉都快融化了,空气都已经扭曲了,嫌热穿了双拖鞋出门,导致走也走不快,一走快就容易把鞋跑掉,只能慢吞吞的走,简直就是无声的折磨。 好不容易赶到水果店,沈时闯到边上小超市拿了根冰棍,正要去买西瓜之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时闯!” “哎,你咋在这呢。” 第81章 买瓜遇熟人 沈时闯真心没想到这么巧。 出门买个大西瓜都能碰到刘桂芬。 他默默的将冰棍拆开放进嘴里,心中升起一股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随后问道,“你要吃冰棍吗?要不要来一根。” “肯定要啊,难得遇见你个狗大户,必然要敲你一笔。”刘桂芬笑嘻嘻的从冰柜里拿出一根巧克力雪糕,“本来出门就想买点笔记本,没想到还能意外吃个雪糕。” 沈时闯利索的将手里的钱递出去,在现在这个移动支付越发便利的时代,沈时闯花钱的优先级就是先现金再用自己手机里的钱。 早晨的时候,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那么老妈大概率也是给自己转账,但是这不是有沈心嘛,为了让这过程透明化,所以还是拿现金给他们兄妹俩的。 “谢谢啦,沈大少。”刘桂芬等到沈时闯结完账,开玩笑的感谢道。 “少来少来,别来这一套。”沈时闯伸出手去,在空中犹豫了半秒钟,然后轻轻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平滑的短袖材质摸上去很舒服,然后像触电一般缩回来。 刘桂芬似乎也感受到了沈时闯的异常,但是她倒没有表现出过多异常,转过话题道,“你妹妹在家么?” “在啊,我这正要去给这死丫头买西瓜呢,馋西瓜了,想吃,自己又不高兴出来买,只好我给她买了。”沈时闯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顺便摆出一副哀叹的表情。 他这会才注意到今天刘桂芬穿的着装,上半身是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袖,上面还有一只小鹿的图案,下半身则是一条果冻绿的短裤,仅仅到膝盖上方,露出了那双修长的腿,小麦色的肌肤显得整个人很健康,也多了几分青春的魅力。 想起穿校服的她和现在的她,沈时闯只得感慨,果然校服这个东西,一般人穿上都会普通几分。 “你是她哥嘛,总得要多多包容她。”刘桂芬咬下一口雪糕,哈着冷气宽慰道。 沈时闯耸耸肩,“你要是知道这家伙多麻烦就不会这么说了,一天到晚的,我去哪都要跟着。“ 刘桂芬哈哈一笑,“我倒是觉得有这么一个跟屁虫挺好的,至少很黏你,到哪都要粘着你,多好啊,反正我是很想要一个妹妹的。” “你家里就你一个嘛?” “是呀,还挺可惜的,”刘桂芬的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以前其实我妈也怀过一个,只是那时候政策计生,没办法,就只能放弃了。” “啊,这样啊,那是真的难受。”沈时闯听到这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这种往事。 “是呀,所以我是很羡慕你的,能有个妹妹陪着你,孤单的时候可以互相抱团取暖,真的挺好的。”刘桂芬微笑着看向他,眼中满是艳羡之意。 “害,”沈时闯一听这话,打了个哈哈,转过头,“其实我妹当年也差点没了,交了小两万罚款才出来,生这家伙代价也是蛮重的。” “哈哈哈,你不是要给她买西瓜吗?边上就是水果店,快去吧。”刘桂芬笑着催他走,“别老是这么说你妹,等她听见得伤心死。” “所以也只在你跟前说啊。”沈时闯低低的来上这么一句,让原本镇定自若的刘桂芬唰的一下脸就红了,噌的一下就从超市跳了出去,走到了沈时闯的前面。 什么叫只在你跟前说? 刘桂芬的脸又烫起来,这么暧昧的话,沈时闯这家伙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说出来?太羞人了,他这意思是不是和我才能说说心里话?那是把我当成什么人? 自己和他的关系有那么快的进展吗? 刘桂芬的心怦怦直跳,但是也没立马回家,反而走进了边上的水果店,她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沈时闯,水果店里空调的冷气也没办法让她降温,只好用手作扇子不停的耳边晃动。 沈时闯走进水果店也没立即说话,他的情绪也有些高涨,刚刚嘴没收住,这话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一下子没轻没重的,这会正担心会不会让刘桂芬反感。 不过在担心之余,就是不断涌出的喜悦,让沈时闯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老板,拿个西瓜。”沈时闯也没心思自己挑了,让老板赶紧给自己拿个西瓜,他现在就想立即离开这地方。 太尴尬了。 “好嘞,”老板熟练的从瓜架上挑了个墨绿色的西瓜,捧到沈时闯面前,“这个咋样?又大又圆的,吃起来肯定甜。” “要不了那么大,小点好了。”沈时闯摆摆手,就他们家里吃,这瓜不用太大。 老板折返回去又挑了挑,捧了个小点的西瓜,重新走到沈时闯面前,这回他打量了几分,装模作样的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响声。 “老板,这瓜怎么看上去颜色不太好呀?看上去有点淡。” “哪有?这瓜这么绿,切开来肯定是红彤彤的。”老板连忙摇头,但是看着沈时闯的模样,只好折返回去,重新挑了个瓜,“这个可以了吧?” “行的,称一下吧,多少钱。” 沈时闯摸出手机就准备付款,其实对于看瓜,他也不知道咋看,基本不知道里面的门门道道,但是老妈教了他一个笨办法,就是去买西瓜或者是买菜买肉的时候,如果不知道怎么看新不新鲜,品质怎么样,就诈一下老板,说怎么这个看上去不大好呢这些话,但是也不能说的太过,不然人家就直接不卖了。 就是用那种弱弱的怕怕的声音和语气,反正你是个小孩子,怀疑一下也没什么关系,这样要是老板挑的是个坏瓜,就会去换了。 当然也有那种大心脏,那你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沈时闯接过西瓜,望向站在边上的刘桂芬,感觉有些奇怪,“咋啦?你也想吃西瓜?那我给你切一半?” 听到沈时闯的话,刘桂芬顿时从梦游中醒转过来,看着沈时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啦不啦,谢谢你的好意。” “那怎么不走?回家呀。” 第82章 学习笔记 刘桂芬的嘴唇被她用力的咬着,脑海中电光火石,她猛地升起一股冲动,思量了一会之后开口道,“你妹妹不是马上要初三了吗?上次还问我题目来着,我家里面有些我当时初中复习的笔记,你要不和我去拿一下吧?” “笔记?你这么摸鱼的家伙还有笔记?而且,居然还能留这么久?我记得我初中中考的那些东西,都伴随着我的青春全部被烧掉了。”沈时闯吃惊的看着刘桂芬,拎过西瓜就往店门外走。 刘桂芬被沈时闯的话给逗笑了,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快走几步,与沈时闯并排,“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明明自己才十七岁,整的和三十七岁一样,还整那套逝去的青春,有没有搞错?你的青春,明明才刚刚来好不好?” 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热的沈时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也不知道怎么了,汗越来越多。 “嘿嘿,我这不是用夸张的手法描述吗?别太在意,”沈时闯往边上一瞥,看到对方雪白的脖颈间滴滴饱满的汗珠顺着光滑的肌肤而下,延伸到洁白的衣服上。 沈时闯注意到对方的上半身因为出汗太多而映出了几条显眼的勾勒,让沈时闯有些心跳加速。 “你还夸张的手法,算啦,不和你说这个,你现在和我回家拿一下还是我等会去你家?”刘桂芬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怎么能说出和对方回家这种话呢?而且还这么理所当然的。 刘桂芬呀刘桂芬,你可真是不害臊。 “什么?回家?不行,你还是给我吧,去你家楼下等一下得了,你把书拿给我就行。”沈时闯一听就立马否认,虽然心底里似乎确实挺希望对方去他家做客,但是自己刚刚和沈心说过刘桂芬去外地念书了,这下两人见面不得露馅? “怎么了?”刘桂芬狐疑的看着沈时闯,“你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哪有!” 沈时闯露出尴尬的笑容,他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打个哈哈说个假的混过去,但是看着刘桂芬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就说不出口。 一咬牙,呼出一口气,沈时闯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就是我妹,一直想要找你,找你去玩,哎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反正屁事就是很多,然后我想着吧……你也刚刚放假回家,也要休息,总不能一直来打扰你,就和她说你去外地读书了,就是骗她嘛……那你现在过去,我不就成骗子了嘛?” “活该!”刘桂芬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这人真是好狠的心,居然说我去外地了,什么意思?是想让我和小星妹妹一辈子见不到面了吗?”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么说,我说你高考结束后,也就是一年之后,还是会回来的,到时候就可以见面了。”沈时闯急忙澄清,但是马上就被刘桂芬打断—— “行了,我现在去我家拿书,你和我一起,等会我就去你家,给小星妹妹解释一下,顺便戳穿你是个大骗子的事实。” 沈时闯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但是也只好点头认命了。 路上正好迎面走来几个路人,沈时闯瞅了一眼刘桂芬,太阳底下还是不停的流汗,他心里忽地升起一股不快,拉着刘桂芬就加快了步伐,不动声色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干什么你?”刘桂芬一把挣脱,娇嗔着看向沈时闯。 “太热了呀,咱们快点走,到家有空调呢。”沈时闯满脸的无辜。 “好吧。” 第83章 补习 沈时闯打开家门,伸出手往内一指,“请吧。” 刘桂芬不紧不慢的走进去,眼睛到处看,搜寻着沈心的身影,被沈时闯拿拖鞋打断。 “行了,换鞋吧,那丫头在楼上呢,书房里开了空调,到楼上去吧,我去把这西瓜处理一下放冰箱。” 整个西瓜囫囵塞进冰箱肯定是不行的,占用空间也大,而且这样冰起来很慢,对半切好贴上保鲜膜,塞进去,冰个一两个小时,直接就可以拿出来吃了。 这炎炎夏日,吃上一口脆脆甜甜的西瓜,再往空调房里一躺,这生活,神仙都不换。 “哼,我现在上去,你有没有想好怎么和你妹妹解释?你妹妹不至于生你气吧?”在换鞋的刘桂芬忽地想到这个问题,小声的发问。 “你这货,都到这了才说这个?那肯定是会的嘞,到时候她指定会说,你看哥哥又骗我,这个大骗子什么什么的,然后我俩的兄妹关系就要急剧恶化,完蛋咯。” 沈时闯故意苦着一张脸,走进厨房开始处理西瓜,熟练的将西瓜上的一些泥土清洗干净,放上案板。 “那怎么办?” 刘桂芬一下子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坏人,虽然之前想着戳穿他,但是临了想想这样是不是又不太好。 “还能怎么办?你来都来了,”沈时闯将西瓜切半,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粗壮的手臂孔武有力,很轻松的就完成了这一切。 “赶紧换好鞋上楼吧,别墨叽了,等会就说是我记错了就行了,反正这妮子对我不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所谓的。”沈时闯对于刘桂芬这种马后炮的行为表示严重的鄙视,催促道,“你也别忧愁善感了,不过,要是真的觉得愧疚,暑假作业可以帮我写了。” “想得美!”刘桂芬白了他一眼,快步走上楼,中途朝他吐了吐舌头,“就算我想帮忙写也不行的,到时候老师会看出来的。” “那就把答案交给我。”沈时闯毫不客气,从冰箱里拿了三罐汽水就跟在刘桂芬后面,砰砰砰的就往楼上赶。 打开书房的大门,沈心正一脸惬意的躺在懒人沙发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播放着她喜欢的辣笔小新,看到刘桂芬进门,直接从沙发里蹦了起来,满脸的惊喜。 “你你你……梦姐姐?你不是回老家考试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沈心奇怪的看着她,难掩心中的激动,原本还以为自己一年都见不到对方了,结果现在居然直接出现在面前了。 “难道是还没来得及走?” “没,是我听错了,不是她要走,她还是留在这考试的,今天人家来给你送中考的一些笔记,你拿着吧。”沈时闯从后面走过来,把门一关,满屋子的凉气刺激的他耸了耸肩膀,将手中的两罐汽水放桌上,然后单手帅气的拉开手中易拉罐的拉扣,吨吨吨的开始喝起来。 “你真的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这种事情也能听错?沈时闯,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了!”沈心嘴上像机关枪一样嘟嘟嘟的发射,手上也毫不客气,将汽水拉开就喝。 沈时闯给了她一个脑瓜蹦,止住了她的喋喋不休,“行了,你也别说了,人家这不是来了吗?你还要一个劲的说,再这样我揍你啊。” 沈心哼哼唧唧的闭上嘴,有些不服气的躲到刘桂芬后面。 “我……我可不是怕你,实在是想给你留点面子,不然……哼!” 刘桂芬好笑的抱住沈心,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好啦好啦,我们小星不和他计较,姐姐今天来给你讲讲知识点,记得上次你说数学有些不会,我这次整理了几道题目,来给你突击一下。” “还是梦姐姐好啊,上次我就随口一说,结果你真的就记住了,呜呜呜,要是我有你这么个姐姐就好了。” 沈心感动的一塌糊涂,泪汪汪的就把头埋在刘桂芬的胸前,说着肉麻的话,让沈时闯看了十分的不爽。 “行了行了,你俩别在这腻歪了,要讲题就赶快吧,其实要我说,初中的东西还用得着讲?就那点知识,书上看看就知道了,还用讲点啥?” 沈时闯越过沈心,占据了她的懒人沙发,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示意两人过去,然后将电脑切换到自己喜欢的龙珠,戴上耳机,就开始观看。 “不是,怎么我们要学习,你就开始玩了?这样可不行啊。” 沈心看着沈时闯的动作,显得有些生气。 “你这就是红眼病,咋?看着我玩心里面就不舒服了?那你和你梦姐姐说,不要让你学习,和我一起玩,怎么样?反正暑假才刚刚开始,中考那点东西也不急。”沈时闯翘着二郎腿诱惑沈心。 后者看了一眼刘桂芬,似乎是不忍心辜负她,又恶狠狠的转过头,“我不管,反正你得陪我,你也马上就要高考了,也得学习,不许玩电脑了。” “你丫学习是给我学的啊?学习是给你自己学的,不是给我学的!沈心啊沈心,怎么这么大了还是不懂事!”沈时闯一副说教语气,自家妹子的思想觉悟还有待提高。 看着沈时闯这副模样,刘桂芬没有多说话,只是走过去默默的将视频暂停,合上了电脑。 这自作主张的举动令沈时闯有些恼火,即便是朋友,未经同意自作主张的做出的举动,也令他有些不喜。 抬起头,望向刘桂芬,火爆的脾气就要让他忍不住骂出来,但是忽地看见了女孩的眼睛,扎着高马尾的姑娘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局促和犹豫,想来也是一时冲动,慌张的眼神与沈时闯的视线撞到一块,好似无边的大海滴在了一滴微笑的水珠中那样,产生了无法想象的共鸣,引起心头的震颤,最后又归于平静,就像一朵洁白安静的木棉花开于心间。 “先不要看动漫,陪妹妹学习会好不好?” “好,听你的。” 第84章 新的玩法,神灯 沈时闯无聊的操控着自己的双手,食指和中指一起运动,化作两个奔跑的小人,在书桌上不断奔跑。 然后在不断的无规则运动中相交,两只手扭打在一起,宛如古代剑客狭路相逢,骇人的厮杀场景引来了边上刘桂芬的一巴掌,然后动静消失,就像是孙悟空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学习这个东西,实在是令他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和自家妹妹一左一右坐在刘桂芬边上,初始他还挺活跃,看看这道题目再问问,顺便观察一下妹妹的情况。 现在他已经放下笔,开始消磨时间了。 他在数学卷子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人,然后点上头发,瞥了一眼边上刘桂芬的侧颜,再画了几笔,一幅抽象的肖像画就出来了。 望着这拙劣的画作,沈时闯忍不住微微一笑,转过头想拿给刘桂芬看看,但是看着这气氛和自己完全是两个状态,就打消了这种想法。 边上的两人倒是进入了学习状态,热火朝天的,一个讲解步骤,一个认真的听。 其实学习这个东西啊,真的得看天赋。 沈时闯听着刘桂芬讲的题,虽然是初中的知识,但是沈心却能轻而易举的就解出来,自己看了一会还要想好久,才能从遥远的记忆中翻出这一部分的知识。 而且似乎还错了。 算了,不打扰这俩人了,下楼去看看自己的沙盘吧。 沈时闯起身,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直注意他的刘桂芬发声问道,“你去干啥呢?” “下楼喝点东西,顺便透透风,看了这么久的卷子,我都快睡着了。” “哪里久了?才半小时好不好?你这么快就需要休息了?” “学不进去啊,真的学累了,我下去歇会,暑假刚刚开始,这么累干啥,你俩认真学习吧。” 说完沈时闯就没有过多停留,径直的奔向沙盘。 此时的沙盘内,开了一晚上的暖灯,蚁人们的实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大陆已全面收复,就连海神都灰溜溜的躲到了大海内。 沈时闯将灯一关,出门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今天的他打算换个新玩法,整点不一样的花活。 …… 自韩信创立薪王一职,蚁人三族正式进入了神火教的时代。 高高在上的烈日熄灭,仁慈的神明降下伟力,勇敢而无畏的王化身柴薪,在高耸的母树上燃烧自身,不灭的烈日从平凡中诞生,人族在毁灭中获得涅盘。 原本的国家体制是帝制,现在就已经是君权神授了。 韩信坚持了十年,火焰就熄灭了,不过在初代薪王濒死之前,神明终究还是被伟大的史诗所打动,太阳重新升起。 至于二代薪王,整片大陆上还没有出现。 虽然神火教的发展十分迅速,人族的进化也如火如荼,但是这终究有个度。 远远达不到燃烧自身的程度。 况且,太阳不是还在燃烧么? 从旧时代的废墟上爬起来的大贵族们,依旧维持着自身的统治,既然太阳没有熄灭,那自然没有必要去燃烧。 只是,宏伟的阳光下,也有些黑暗的角落,享受不到太阳的温暖。 …… 西部大陆,旋风城。 一队队士兵呼啸着从远方疾驰而来,带起阵阵沙尘,背上的是大块已经分割好的鱼肉,这是石岭城外出狩猎的军队,带着猎物凯旋归来了。 路上的绿果田里,上百名农奴正在辛勤的耕作,汗水打湿了他们的眼睛,看到军队从面前经过,渴望而又可怜的望着那鲜美的鱼肉。 三族融合,并不代表阶级融合了,等级的差距依旧存在,并且扩大化了,不仅仅是齐人赵人,而且秦人也有成为奴隶的存在。 而在这群农奴之中,有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少年,正跟着同伴麻木而又坚定的劳作。 浑身赤红的皮肤代表了这名少年的身份以及归属,浑浊的汗珠挂在额头,与之相对应的是少年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抹了把汗,远处开饭的锣鼓声响起,吸引了大片劳作的农人,纷纷向放饭的地点跑去,争先恐后,生怕落后一些就没得吃食。 少年自然也不例外,手脚并用,仗着身材短小的优势,从一群农人的裆下钻了过去,引来一片整齐的骂声,但是后者根本不管不顾,直接溜到了饭桶边上,捧着那只脏兮兮的碗,打了一份稀释后的营养物质。 然后在人潮的推搡下,顺势溜到了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恭敬的做了一个祈祷礼,眼睛紧紧闭上—— “伟大的火神,您虔诚的信徒向您请安,愿神火燃烧之处,永世祥和。” “我开动啦!” 虽然碗中的这份营养物质很是淡薄,仅仅只能填饱一半的肚子,但是少年依旧吃得很香,毕竟这是他们一天当中唯一的吃食了。 不吃,那就真的没了。 大口大口的吃完之后,少年望着空落落的碗,开始一点点的舔上面的残渣,津津有味的将最后一点营养物质吸收干净。 随后,就是为其一个日耀时的休息时间(等同于一小时),他们这一班轮换的时间是24个日耀时,其中中途会休息两次,一次一个日耀时,结束完一班工作后,才可以休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就是他们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眯着眼睛休息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一暗,一片难以言表的心悸感从心中升起,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天上的太阳,忽地,熄灭了。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和奔走的人,不过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安静,因为远处金灿灿的火焰升起,少年知道那是神火教的祭司们燃烧自身亮起的光明。 自他记事起,长者就告诉过他,曜日会熄灭,而那时,薪王就会从人世间诞生,高举希望之火,照亮整片世界。 在神火教的教谕之中也记载着先代薪王奉献的事迹,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刻来的如此突然。 “呼~呼~呼~” 一阵诡异的妖风拂过他的脸颊,少年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然后搓了搓手,奇怪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轻微的疼痛感传达到他的心头,随后一阵平和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 “孩子,是你在召唤我吗?” “你是谁?” “我是一盏普普通通的神灯,你可以叫我……阿拉丁!” 第85章 就选择是你啦!少年 “神灯?神灯怎么会是普普通通的?而且你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 少年压低声音,有些焦躁的问道,远处的薪火已经越来越暗了,祭司的灵魂也坚持不了多久,即便比普通人要强大,但终究没有达到薪王的程度,更何况燃烧的地点也不是母树,在母树中燃烧,两者相当于一个共存的状态,会最大限度的吸取能量,所以不会肆意燃烧。 而在这,燃烧只会越来越旺。 好比一堆柴火,一个在燃烧的剧烈的时候会减少氧气进入控制火焰大小,另一个就没有这种控制系统了,只会傻傻的烧干净。 “这恐怕不是你关注的重点吧?现在太阳熄灭了,以你的身份地位,死的会很快的,明白么?” “明白,其实就算太阳没有熄灭,我也活不了多久的,我有个比我大几岁的朋友和我说过,像我们这样的农奴,能活到十五岁就已经是火神保佑了。” 沈时闯一时有些愣住,这家伙,看的还真是开啊。 “好,那现在太阳熄灭了,你有什么打算?” 少年没有立马回话,他望了望远处施饭的点,咧开嘴,“你不是说你是神灯吗?能不能给我照亮一下,我想去再拿点吃的。” “我是神灯,一盏神灯,你不觉得说这种话很冒昧吗?神灯怎么可以随便亮?” 沈时闯有些无语,怎么他的剧本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了,按道理,这种神明的信徒不应该对他很是尊敬吗? 就像是那种西方的教徒,见到天使这种神明的代表降临不是很激动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 沈时闯推测是因为神火教的传播时间太短,可能信仰还不深入? 可是面前这年轻人起码是从小就接受信仰洗礼的呀,怎么会这样? 而且明明挑选人选的时候,就属这家伙吃饭前的祷告最虔诚,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对不起对不起,神灯大人,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请不要怪罪我。” 少年听到这话就立马跪倒在地,但是越发昏暗的环境下他又不知道向谁跪拜,手足无措的晃动身体,双手合十,语气之中满是慌乱。 “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这是什么?”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成为大贵族?拥有美好的生活?身边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这些都是愿望。” “能不能让我的身体再强壮一点?”少年很认真的问道,似乎这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为什么要让身体变得强壮一些?” “因为强壮之后,军队的大人说不定就会把我买下来,这样天天都可以吃鱼肉了。” 四周寂静无声,沈时闯没有再说话,环境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祭司的灵魂被燃烧殆尽,光明已经离他们而去了,人群在呼喊声中向城镇靠近,空气中散布着微弱的信息素,但是已经没有几十年前那么密集了。 不断进化的蚁人已经不是特别需要这个器官了,因为太阳以及火的存在,导致触角这个器官开始大幅度的退化,现在基本上就如同人类的阑尾一般,以前是生食时代专门用于对付细菌的,但是后来大家都吃熟食,吃了几千年也就退化了,毕竟煮熟之后细菌也不多了。 少年望着远处离去的人潮,他纠结了许久,又小声的呼唤了几句神灯,但还是没有声音回答他,于是迅速的起身,按照记忆中的位置,爬向那口放饭的大锅。 中途还踩到了两个躺在地上的人,把他吓了一跳,但终究还是跌跌撞撞的摸到了锅炉旁,锅里面其实也已经空了,只是锅壁上还残留着一些绿油油的营养物质,少年像此前一样如法炮制,将头伸进大锅,仔仔细细,耐心的舔起来。 沈时闯在沙盘上空皱着眉头看着这名蚁人,他在纠结要不要换一个蚁人,或者说换一个阶级的蚁人,面前的这名少年,自我对世界的认知仅仅处于很低级的状态,同样一个愿望,如果给其他人,说不定会要成为这个世界最具权威的贵族,这样直接就可以每天享受鲜美的食物。 而不是许愿身体强壮。 按照这一回的剧本,他是想激发一下人的欲望,因为灵魂力量这个东西,严格来说,不就是意志吗? 信仰是意志,所以一些神火教的祭司可以自我燃烧,但是他们却没有办法像秦王以及韩信那样进入母树燃烧,就是因为支撑不住。 这一方面可能是信仰的不够虔诚,另一方面他觉得是不是信仰增长灵魂力量的速度太慢了? 就像秦王和韩信,这俩人可没有信仰的力量啊,但是这俩货照样能成为薪王燃烧,为啥? 在沈时闯看来,就是欲望,秦王有保护国家的欲望,韩信有功名利禄、带兵打仗的欲望,当欲望强烈到一种境界之后,再加上位高权重,一个是王,一个是大将军,汇聚了众多下属和士兵的信念,这才能够达到薪王的程度。 然后他就想啊,现阶段蚁人想要达到薪王境界,必须得要欲望的加持,而且是强烈的欲望,他就打算找个蚁人,然后勾起对方强烈的欲望,坐上那黄金的王座,看看效果会怎么样。 毕竟虽然是个玩具,但好歹都养这么久了,也有两周了,就算是养条狗,也会有点感情了。 可惜这少年似乎不会自个思考,只会麻木的跟着别人选择,信仰是这样,干农活也是这样。 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因为认知不同,他可以去培养,但是那样太累了。 就在他马上就要调转视线移到别处去时,猛地看见这名少年的身旁也窜出来一名中年蚁人,想要将其拉下去,但是前者死死的扒住大锅,一点都不肯放。 中年人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使劲的拿拳头砸向少年,重重的捶打依旧没有使他放弃,直到鲜血将整口大锅流满。 沈时闯这一刻改变了想法,的确,欲望确实很重要,但是,能够坚持下去,也很重要。 坚忍不拔的灵魂,与深深的欲望一样重要,或许可以试试,换一种方法。 沈时闯轻轻往沙盘里吹了口气,从边上拿了一个小型的铁罐头,改造了下,然后,一抹幽绿的火焰闪烁,又立马熄灭。 忽有狂风拔地起,我已亦风破万里。 第86章 去战斗吧,灰烬! 少年摸着脑袋,吃力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感觉浑身哪都疼,特别是头,记忆的最后一刻,舔完锅中最后一粒营养物质的他被后面的人拉出来,狠狠的往头上来了一记重拳。 太疼了实在是,按照那个力度,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完全打坏了,人应该也活不下来。 但是现在……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脑袋,身上的零件似乎都完好无损,往前走两步,立马就感受到了一种坚硬的质感,摸上去,似乎是一堵墙。 但是他没有感受过那么坚硬的墙,从来没有,但是不是墙的话,又是什么呢? 一阵幽绿色的光芒在他的眼前亮起,瞳孔猛地一缩,刺激的少年忍不住用手捂住眼睛,良久,才缓缓放下手,适应了这抹光亮。 在他面前,是一块正在燃烧的……石头。 “您是……神灯大人吗?” 少年一把跪倒在地,他明白自己现在发生的一切和面前的神灯肯定有关系,甚至他内心那个隐隐的猜测都有可能是真的,伟岸的神明使者降下恩惠,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这么一个微弱的农奴身上,让他感到无尽的惶恐。 【世间万物皆有死亡之期,也将会面临死亡,这是不可逃脱的,也是一种诅咒,但是年轻的勇者哟,你是被选中的人,从现在开始,不会死亡,每一次的死亡都会在神灯处重生,这就是神的恩赐,从此刻起,你就是不死者。】 “不死者?为什么我会被选中?”少年诧异而又不知所措,心中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害怕. “这是你的宿命。”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变强,变得足够强,然后登上王座,成为薪王,燃烧自己,仅此而已,在这一过程中,你会不断的复活,复活,再复活。” “我这样卑微的人也能成为薪王吗?” “那就换个说法,我需要你以后变成一块大木头,被烧干净。” “我明白了。” 颤抖的身体终于停下来,似乎是寻找到了自己存活下去的理由,彷徨的眼神也转为坚定,心跳恢复正常,总之,他直起身子,开始正视面前的神灯。 【任务:击败石岭城城卫军的一名士兵。】 【任务描述:踏上成为薪王的第一步吧,少年,想要成为薪王,自然就要拥有高超的武艺和强壮的体魄,击败一名城卫军的士兵,获得自己征途的第一滴血吧!】 沈时闯看着逐渐认真起来的少年,他知晓像这种不知如何思考的人,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命令做即可,而且也不打算隐藏自己的目的,直接就当机立断的表明自己需要对方献出生命。 像这种卑微到骨子里的人,而且又是信徒,一旦神明降下什么恩赐,第一时间并不会想到开心,而是思考如何去报答。 或者说,怎么去回报这种恩赐。 沈时闯就巧妙的利用了这一点,而且效果很好,对方面对自己的要求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抗,直接就同意了。 其实这也算是选择农奴的好处之一吧,若是选择一个贵族,恐怕给座金山都不会觉得满足。 他左看右看,想了又想,总觉得面前的少年似乎还缺点什么。 噢,对了。 既然是打怪升级的套路,怎么可以没有新手装备呢?而且,也得取个名字吧? 沈时闯从石岭城的军械库里随便挑了一把破烂的军刀以及一面残缺的盾牌,新手装备嘛,也不能太好,太好了能叫新手吗? 【少年,作为踏上征途的勇者,为自己取个名字吧。】 【】 眼前的少年想了又想,名字这种东西啊,对于他来说可是很久远的事情,他这样的人,也能有名字吗? 既然是神的恩赐,那么就一定是可以的! “既然我未来是注定被燃烧的,燃烧之后的产物就是灰烬,那我……就叫灰烬吧。” 【好的,灰烬,初始武器已发放,去吧,为燃烧自我而战吧。】 大门轰鸣的开启,沈时闯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这个从易拉罐改装而来的小屋,打开了一条缝隙,将灰烬放了出去。 …… 夜幕降临,大批大批的军队以及城卫军开始频繁的活动,因为太阳熄灭,深海之中的敌人会卷土重来,在没有薪王庇佑的年代,这注定是一场不断失败的战争。 灰烬刚刚走出神灯庇护之处,就看到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从身边走过,看样子是巡逻,根据附近的建筑,他判断这里是石岭城的城西。 远处城墙上有明亮的灯火闪烁,让四周维持着一个最基本的照明程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呐喊了一声替自己打气,挥舞着军刀颤巍巍的向士兵冲锋。 不出意外的,被反应过来的士兵给砍死了。 沈时闯看着那叫一个辣眼睛,这傻孩子不会挑落单的下手吗?自己这小房子出门右拐就是一个落单的士兵在那站岗,而且也没什么光源,挑那个打不行? 而且为什么决定进攻之后,动作这么拖沓,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挥刀之后就不能够这么怯懦。 不过沈时闯也表示理解,羊圈里的羊乍一看见牧羊犬,肯定吓得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现在能有这个勇气举刀,沈时闯就觉得已经很不错了。 慢慢来吧,恐惧这玩意,在生与死的磨砺之中,总能消去的,一次不够,那就再死一次。 他动手开始恢复灰烬的身体,其实所谓复活,就是在对方死后,将对方的灵魂没有消散的时候就直接提取出来,然后用能量将他的躯体复原,能复原就复原,实在不行就重新创造一具,反正用能量的话,怎么做都行。 关于灵魂,反正在沙盘中,蚁人死后,他确实能看到一个微弱的形体,但是很快就会消散,如果不及时捕捉,就会如风中落叶般散落。 但是现实之中似乎是看不到的,又或者是,还没有见到过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在微弱的绿光之中,灰烬又一次,重生了。 第87章 人终究不是游戏中的npc 重生三次之后,灰烬成功克服了对血液以及敌人的恐惧,战斗不再颤抖。 重生五次之后,灰烬终于知道了不能单独对抗成群的敌人,终于选择了避开,并且与一名单一的敌人进行战斗,但是战斗技艺以及身体素质太差导致失败。 重生八次之后,沈时闯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凭借灰烬目前的战斗力,想要实现单独战胜一名体格健壮、装备精良的城卫军士兵,无异于是痴心妄想。 而且第八次之后,城卫军似乎就进入了暴动,开始大规模的搜查西城区,灰烬频繁的袭击军队导致他们很紧张。 沈时闯想起来,这对于自己来说虽然是游戏,但是对于沙盘中的生命来说,这就是现实。 不能这样下去了。 再让灰烬这么无限的试错下去,指不定石岭城的军队都要暴动了。 黑暗刚刚降临,不是说没有暴动,但是不断的有人出现攻击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地点,仔细一看还都会发现这特奶奶的还都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这人死后尸体会消散,被沈时闯拿去做复原,没有办法确认,但只要一直这么频繁的看,绝对能认出来。 游戏中的npc只是一堆程序,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沙盘里的城卫军,都是活生生的人,会思考,要是发现这么个事情会咋样? 额。 沈时闯深思了一会,貌似也不会咋样,反正一切都可以归于神迹。 但是不能这么玩,这么玩乐趣就没了。 得试试能不能弄点外挂增强一下灰烬的实力。 游戏中增强实力的无非是等级以及装备还有技能,现在任务没完成也不好给他升等级和装备,搞点技能给他吧。 沈时闯的视线移到大陆的边缘,这次取材他打算搞得远一点,总不能一直盯着石岭城薅。 咸湿的海风呼啸着在大陆的边界肆虐,伴随而来的还有不断上涨的潮水以及深藏于下方的可怖生物,悍不畏死的向着大陆冲锋。 自从夜幕降临,鱼人立马就如闻到了腐肉的鬓狗一般蜂拥而来,海神波塞冬也露出了兴奋的獠牙。 这家伙的设定因为被沈时闯强化过,而且本身种族寿命就比蚂蚁长,再加上种族能量的一部分都会汇聚到他以及那柄三叉戟身上,不断强化的同时也就越活越长,沈时闯感觉这会不会成为一个老王八一般的存在了,都熬死两代薪王了,将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熬死多少代。 边界上的战斗异常激烈,但是并没有当初第一次进攻大陆一般势如破竹,一方面是海神波塞冬担心这一次的神降时间太短,不足以全面进攻,还在观望状态。 太阳熄灭,被他认为是神降的表现,因为这将会是他鱼人的主场,反之则是那帮恶臭蚁人的地盘。 天空之上的神明,在他看来有两位,一位是创造自己的造物主,另一位则是蚁人信仰的火神,他们两族种族之战的同时,天空之上也在进行着神战,一旦造物主占据了上风,太阳就会因此而熄灭。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在神主占据上风之时,全面进攻,占据胜利,为神而战! 至于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蚁人的数量开始激增,毕竟经历了十年的和平时代,还有沈时闯开启种族进化,韩信将文明等级进化到了铁器时代的封建社会,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比之前强太多了。 如今一名蚁人从幼年成长到成年和人类已经相差无二,形态上更加接近于人类。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人类身为万物之灵长,大脑发育程度比其他动物强太多,会大很多,但又因为人类属于直立行走的生物,受限于此,骨盆的密度也大不到哪去,否则直立行走便有些困难了。 而人的头因为进化越来越大,骨盆却只有这么点,为了出生,只能将孕育周期提前,延长生长周期,蚁人也是如此。 哺乳动物之中,其他的动物,诸如马、羊、狼这些动物,在刚刚生下之后幼崽就可以又跑又跳的,但是在人的身上根本没有办法这样,因为人如果发育完全,他的体型是无法从骨盆出来的。 这就是进化。 本来是几万甚至十几万年的演变,但是被沈时闯用能量直接升级了。 (就不要细究这个进化的节奏了,毕竟是神秘侧世界。) 反正现在的战斗是双方势均力敌,沈时闯挑了一队在城墙下方与鱼人作战的士兵,直接瞬间抓取,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并没有人在意到这一点。 该怎么操作呢? 技能,反正通俗点来说就是经验,都是通过灵魂这个载体的,那干脆就直接提取灵魂中的记忆,稍微精简一点,让灰烬看着,这样不就行了么? 但是对于灵魂的操控沈时闯属实是没有那么精细,稍稍捏住一名蚁人,然后猛地捏死,在死亡的一瞬间将那团灰状物质提取了出来,浓缩浓缩再浓缩。 然后砰的一声,爆炸了。 沈时闯抿着嘴,不说话,他确实不怎么懂得操作灵魂,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删改记忆,随手又将几只蚁人捏住,手指无意识的在那搓动,就像是在宿舍打电话的时候忍不住捏边上的绿植一般,而手指中的蚁人早就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如此伟岸和不可描述的存在,是渺小生灵无法直视的存在,只能在无尽的恐惧和痛苦中被捏死。 死亡如秋风般降临,但是沈时闯依旧没有想出来办法,等到他回过神来,一队蚁人士兵已经被他捏的只剩下两三只了。 算了,就将这灵魂提取出来,然后让灰烬自个观看吧,算是老兵的馈赠? 沈时闯打定主意,将一名精锐士兵的灵魂提取出来,不做任何的处理,对方的意识已经被吓傻了,毕竟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有沙盘生命能直视,因为等级太高了。 余下的就只是记忆,他将这团记忆丢进了灰烬重生的小屋,放了进去,等待对方浏览。 第88章 疲惫中回家 第九次重生。 当灰烬满脸疲惫的从地上坐起来,望着依旧燃烧的神灯,他忽地往后一躺,直直的栽倒在地上,没一会,沉重的打鼾声响起,少年直接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整天,因为是真的疲惫,整个人都在生死的边缘徘徊,沈时闯不仅忽略了npc的想法,也忽略了这个游戏主角的想法。 人都说死都死了,啥也不怕了,更何况死了八次。 八次的死亡足够让一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也足够一个人忘掉最初的誓言和承诺了。 沈时闯默默的看着灰烬沉沉睡去,然后醒过来又丢掉战刀,将装备全部留在了神灯之屋,然后缓慢的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阻拦,只是将那团固化的灵魂锁定在了屋内那块发光的石头身上,阻拦并没有意义,强求一个人不如他主动所产生的收益大,况且,沈时闯也不觉得对方会放弃。 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一些,缓解自身压力的时间。 …… 失败了八次,脑中充斥着自我否定和逃避,灰烬跌跌撞撞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也是有家的,虽然说这个家并不大,也没有亲人,但是还是有的。 蚁人之中有两种家庭模式,一种就是传统的父母延续家生子,另外一种就是由母树生育的蚁人,两者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母树生育的成长速度会更快,生下来就会走会跑会说了,在母树内就度过了生长期。 毕竟单独一只幼生体的蚁人没有办法成长的。 这种蚁人与其他蚁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传统蚁人拥有父母的庇荫,一般来说不会成为农奴这种存在,当然,此种情况仅限于父母不是农奴的存在。 而母树成长的蚁人生下来就两种选择,一种经过严格的筛选之后,身体素质达标,进入军队,另一种则是身体素质太差,被投入到了农奴的大队之中。 其实在沈时闯看来这也不算是农奴吧,根据自己从课本里学到的知识来说,真正的农奴,例如西方的黑奴,一般来说是没有工资的,属于私人财物,但是蚁人之中的农奴,每月能够得到十钱,普通军士的月钱也才每月60钱,这个工资不能说高,但至少有。 而且农奴的所有权是属于国家的,虽然这只是名义上,实际依旧是由各大贵族以及官员控制,但至少名义上是如此。 在南部城区,就是石岭城的贫民窟,在这里,灰烬与另外一对兄妹相依为命,一起租了一个房子,每月十钱,三个人灰烬出4钱,另外两人出6钱。 这一对兄妹虽然不是农奴,但也是给官府做事,每天干着苦力,至于小妹,因为年纪太小,是没干活的。 灰烬跌跌撞撞的扶着小巷中的墙壁,贫民窟中并没有丝毫的灯火闪烁,毕竟这里没有什么价值,远处北部城区闪烁的火光让灰烬依稀能辨认出家的方向。 反正远离繁华地带,就是他的家。 脏乱不堪,让人看都不想看。 “给老子滚远点!” “他吗的把食物交出来!再不交出来老子剁了你!” “你敢!城卫军的大人们就在外面!” “去你的城卫军!太阳又熄灭了,神泣时代重新降临,说不定明天就要被海里那帮鱼人抓去吃了,还管你?” “哎哟,没天理了,抢我一老头,快来人啊——” “砰!” 声音戛然而止。 但是仅仅安静了几秒钟,哭天喊地的叫骂声又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更加的混乱,从四面八方向灰烬传来。 无数双赤红色的眼睛在夜空中闪烁,好似孔明灯升空,短暂的闪烁之后便不见踪迹。 黑暗降临之后,城卫军彻底放弃了贫民窟的守卫问题,仅仅只保留了城墙部分以及中心区域和繁华的贵族区。 毕竟守卫力量不多,前线战事打响之后,大量的军队都被抽调去了前线战斗,而城内的秩序,不管怎么样,就算暴动军队也能很轻松的镇压,一群身体素质羸弱的人,怎么打得过装备精良的军队。 当然,这个前提是在光明正大的正面战场,如果进入这种黑布隆冬的小巷,特别是贫民窟,压根就不是沈时闯他们现代那种小高层小区,至少还有点现代化的感觉,这种生产力低下、也没有什么良好管制的贫民窟,就是东一幢楼西一栋房的,而且还很破烂。 这个时代都是土房,泥土搭起来的,水一淋就要漏水,好点的房子可以用木头,但是贫民窟哪用得上木头? 路还崎岖不平,甚至说压根就没路,房子都是无序排列,这的人没有什么美感,不知道什么叫街道,反正人能过能走就行。 就这样的路,军队一进来,被摸黑打,指定吃亏。 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现在的贫民窟,就已经开始向混乱的深渊跌落。 第89章 黑夜之中 灰烬摸着黑,蹲着走在路上,一点一点的向前摸索着。 骤然失去光明,对于所有生活在阳光下的生命来说,都是恐惧的,因为黑暗代表着未知,未知就是危险。 规避危险的唯一办法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 泥泞的土路上时不时能摸到一具冰凉的尸体,甚至能摸到热乎的,但是已经习惯死亡的灰烬并不在意,他只是默默的加快了速度,向家赶去。 他的家是一间破小的泥房,就是一个约莫两米、宽五六米的屋子。也就能勉强躺下三个孩子,平常也没什么避嫌的念头,都穷成这样了,还要搞什么房间? 有个地方能避避风,躲一块说说话就够了。 有家人在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就很满足了。 摸了约莫半个钟头,灰烬终于是摸到了那熟悉的纹路和质感,敲了敲家中唯一的那一扇木板门。 “谁?” 一道很警惕的声音响起,让灰烬露出了一抹笑容,忙说道,“哥,是我。” “嘎啦——” 一声刺耳的噪音在巷子里响起,但是在整个混乱的区域中倒也不显得刺耳。 “弟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哥,你这一天都到哪去了?实在是担心你担心的紧。” 屋中响起两声急切的关心,然后灰烬就被很利索的拉进了屋。 因为底层的人一般都没有姓氏,亲近的人都是哥弟姐妹的称呼,年纪大点的就叫个爷。 灰烬望着黑暗之中的两双赤红色的眼睛,灰烬看不清对方的脸孔,但是心头那股暖意还是慢慢的逸散开来,这一整天紧着的那股劲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哗的一下倒在了自家哥哥的怀里。 “哥……哥啊!” 一下子把对面的兄妹俩给吓一跳,但是反应过来之后,俩人一起抱住了灰烬,温暖的热气源源不断的传到他的身上,谁也没有先开口,黑暗之中,只有灰烬的呜咽声。 委屈啊,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短短的一天,弟弟我经历了太多事,但是又不敢说,神明、不死者,不管是哪件事情,神明都没有允许说出来,未经允许岂不是渎神? 况且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听闻极东有干旱之地,水源无法在其立足,干燥异常,人们称之为沙漠,其中的土壤都是一粒一粒的小石子,渺小无比,放在手掌心都看不清,称作沙砾。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啊,我们不就是如同沙砾般微小的存在吗? 如此卑微的我啊,也只有在面对家人的时候,敢表达一下自己心里想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想让家人担心,最终只是变成了横流的泪水,不断发泄着心中的情绪。 对面年长些的少年只是死死的搂住自家兄弟,他也心疼啊,这孩子从和他们相遇开始就是一副沉默寡言、老老实实的模样,怎的今天如此激动? 定是在外头发生了什么,但他也不问,怕再触到自家弟弟的伤口,可感受着怀里呜咽的样子,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你……哪里受欺负了嘛?和哥说,哥给你报仇去。” 说着说着语气也软了下来,又不好说啥,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叹了口气。 弟啊,要是能帮你承担你的痛苦就好了啊,可是我又没那个能力,唉—— 哥心里难受啊! …… 冷静下来之后,灰烬重新在房子里坐好,边上的小妹靠着他熟睡,小丫头自从夜幕降临之后就一直担惊受怕的,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这下家里面人齐了,心也安定下来了,就开始睡了。 “弟啊,你这一天不在,城卫军已经下布告,说是要开始招人进军队了,即便身体素质差也要。” 年轻人端着一碗眼色偏黯淡的绿果走过来坐下说道。 “怎么会这样?” 灰烬透过关不严实的门缝,望着门外的小巷,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对于光源很是敏感,小巷的深处似乎有点点光亮,依稀能看见几道身影略过,但仅仅是一闪而过,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巷也重新归于平静。 由宽渐窄的小路就像一条舌头,人走在上面,就被仿佛是尖牙利齿的楼房给啃去了生命。 “说是现在军队人手紧缺,到处招壮丁进去填命,神泣时代降临,海里那些东西就要杀上来了,肯定得扩军。”年轻人将手中的绿果塞到灰烬的手里,感受着黑暗中小妹轻微的打鼾声,不由放慢了声音—— “小妹睡着了呀?” 灰烬嗯了一声,不过他倒没有在意自己哥哥说的话,“鱼人那玩意,不是经常被军队猎杀的么?要真是进攻而来,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饱餐一顿了?” 年轻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傻小子会错意了,急得往灰烬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严肃的盯着他。 “弟啊,你年纪小不知道,但我爹娘都是从以前那个时代过来的,鱼人一旦进攻,那铺天盖地,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全是那体型庞大壮硕的鱼人,那吃起人来可叫一个快啊,太可怕了,传言鱼人之中也有神明,实力强悍,除了薪王,没有人可以阻挡。” 又是薪王,灰烬又一次听到这个名称,对于他来说,以前这个名字只存在于祭司口口相传的典故之中,但是自从黑暗,降临,这件事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哥,你对薪王是怎么看待的。”灰烬冷不丁的开口,赤红色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对方。 “薪王啊,”年轻人顿了顿,片刻之后露出怀念的神色,“我没有见过那等人物,但是我觉得啊,如果一个人能够为了所有人,燃烧自身,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伟大的。” “真不知道下一代的薪王什么时候出现,现在可又是神泣时代啊。” 灰烬悄悄的松了一口气,他轻声的安慰着兄长,“肯定会出现的,到时候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活着。” “哈哈哈,不说这个了,明天我打算去趟城外,祭拜一下爹娘,正好明天是他们的忌日了。” 年轻人摆了摆手,将手摊开,指了指城外。 第90章 过了这次我们三个就永远在一起 “什么?你要去城外?” 灰烬的声音一下子往高处走,他按住兄长的手,急切的说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黑,万一出事怎么办?再说了,你不是自己也说了,现在外面有鱼人进攻,碰到鱼人可怎么办?” 黑夜之中灰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那一下子呼出的热气以及轻微的喘息让他知道年轻人在笑。 “弟啊,我会小心的,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们这算不上边境,鱼人要过来得先突破边境防线,现在太阳刚刚熄灭,他们还过不来。”年轻人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忧愁。 “趁着现在这个时候,我赶紧过去看两眼,然后说几句话,告诉他们一声我们可能要走,因为这里虽然不是边境,但是按照鱼人进攻的速度,迟早不安全,得走啊,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屋子里一片沉寂,良久,灰烬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的问道,“就不能不去吗?” “放不下呀,那毕竟是我爹娘,也是我的家人,就和你一样,你说要是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来和我说一声?更何况也一年没去看他们了。” “灰烬啊,为人子女的,得孝顺啊,我和你不一样,你是母树养大的,我是我爹娘一点点拉扯大的,小时候日子也苦,没有食物吃的时候爹娘宁愿饿着也把粮食让给我吃,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没有屋子,太阳烤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啊,怎么办?我娘一个人就撑在我头顶上,拿身体给我挡着光,自个吃力,而且身上还被太阳晒伤,就为了让我睡个好觉。” “你说,我能不去吗?我就是死了,我也要去和他们说一声,这就叫尽孝了。” 年轻人的话刚一说完就被灰烬拍了拍嘴,连连呸了好几句。 “可别再说这种话了,不吉利。” 转而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伟大而又万能的火神啊,保佑我的哥哥吧,不要让他出事。” 年轻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家弟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紧张。 而他不知道的是,灰烬的心底也在默默的念叨,神啊,我已经将我自己全部都献给您了,就让我的家人们,好好的吧。 做完这一切,灰烬不好意思的看着自家哥哥,小声的说道,“哥哥,让你笑话了。” “怎么会呢?”年轻人一把搂住灰烬,将自己的额头与对方紧紧贴在一起,滚烫的体温彼此触碰,带着些咸湿的液体,说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我弟弟会疼人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话你呢?” “我啊,是太高兴了,弟啊,长大啦。” 灰烬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年轻人的手上挣脱,但是力道一大又变得轻手轻脚,怕惊动了边上靠在自己身上的妹妹。 “哥,那我明天陪你一块去吧,多个人也多份照应,安全点,我现在也挺厉害了。”灰烬认真的说道,自己现在成为了不死者,虽然武艺终究是一般般,但是胜在有不死的特性,关键时候拖住敌人让哥跑就行了。 “不用,明天我就一个人去,小妹也待在家呢,你得照看着他。” “可是……这……” 望着自家弟弟犹豫的眼神,年轻人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拉住灰烬的手,强有力的臂膀紧紧用力,“好啦,就明天一天,过了明天啊,我们三个,就再也不分开了,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吧,那我和小妹在家等你回来。” 灰烬点了点头同意了,自己刚刚从西城区回来,也没有看见有什么异常,就出去一趟,应该没什么问题。 年轻人揉了揉灰烬的头发,让人感觉发刺的发丝从指缝露出来,后者颇为享受这一刻。 过了会,灰烬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将靠在肩膀上的小妹一点点慢慢的移动,放到了大腿上,还好,并没有惊醒她。 “哥,咱家里的粮食现在还多么?田里面算是乱了套,大家现在也没办法去干活了,我估计这个月的粮食也拿不到了,到时候家里粮食吃完了可咋办?” 灰烬显得颇为担心,毕竟粮食问题关系着他们三人的存亡,在他离家之前家中还埋着差不多五天的粮食,而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一样,太阳熄灭的时候我拼命从我工地那抢了点,但是不多,已经吃完了,家里面粮食其实就剩两天的量了,昨天有个帮派来我们这道上收粮,不给就要杀人,没办法就交了些应付。” 大哥的一双眼睛中满是担忧,“我明天看看到城外能不能摸点绿果什么的,城外的种植园里面应该还剩着些。” “伯爵大人和城主他们有发放什么粮食吗?” 灰烬出声询问的是城内地位最高的一位贵族,但是年轻人只是摇摇头。 “石岭城方面说只要进军队,就能领粮食,不进就没法领,现在他们就在南城区的边缘设了几个放饭点,一到开饭的时候就丢进来一锅粮食,但是这哪够南城区几万人吃的?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难不成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吗?”灰烬有些愤怒,不甘心的问道。 “傻小子,饿死我们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也不能反抗,反抗就是死。”年轻人拍了拍灰烬的脑袋,宽慰道,“你也先别急啦,在外面这么久才回来肯定累坏了,先休息吧,粮食的事情交给我,好好睡一觉。” 灰烬缓缓点点头,回到家之后那一直紧绷的心弦一松,确实让他开始犯困,这事急也急不来,实在不行就去找神灯大人吧。 他靠在屋子的墙壁上,眼睛缓缓的闭上,随后也和怀中的小妹一样沉沉睡去。 年轻人看着黑暗中熄灭的猩红色瞳孔,笑了笑,然后将手臂搭在门板上,头也靠在墙壁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时不时就抬起来看一会门板外面的小巷。 城墙上,亮了整整两天的火终于是暗淡了下去。 第91章 第九次死亡 睡了一觉,年轻人望着依旧熟睡的灰烬,摸了摸对方的脑袋,还有灰烬腿上的小妹。 女孩发出嘤咛的梦话,让他露出一抹阳光的微笑,然后轻轻的将门拉开,跳出去后将门紧紧关上,背着一个布袋子就往门外走。 黑暗之中猛的亮起十几双猩红色的眼睛,但又立刻熄灭。 …… “哥他已经走了吗?”灰烬望着小妹,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隐隐有股不安感。 “嗯,二哥,大哥昨天说让咱们今天一天就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等他回来就好。” “好。” 灰烬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家中的粮食足够应付他们今天的伙食,那就懒得出去了。 兄妹俩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为了减少能量的输出,他们都没有过多动作,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活动——呼吸。 六个日耀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灰烬虽然没有什么言语,但是内心的那股焦躁更加明显了。 不过他依旧在默默的安慰自己,毕竟出趟城这些时间是正常的,确实需要这么久。 他记得大哥爹娘的坟头离城还有些远,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他这样安慰自己。 八个日耀时过去了,小巷里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灰烬强行将自己的眼睛闭上,他想起兄长走之前说过要去城外的种植园看看还有没有残余的绿果,很正常,去看看的话,一趟来回需要的时间也久。 小妹乖巧的将脸颊靠近灰烬的手掌,他只感觉一阵细腻,条件反射般远离,但很快又被抓住,随后被温暖蹭了蹭。 他想起太阳还在的时候,小妹经常就扎着一个羊尾辫,一蹦一跳给自己唱歌,想起如今的世界,心里一紧,反手覆盖住了小妹的眼睛。 “别怕,哥哥在呢。” 十个日耀时过去了。 灰烬猛的睁开眼睛,他终于无法再忍耐下去了,大哥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再怎么样也用不着这么长的时间。 自己要去找他!一定要去找他! 但是妹妹怎么办?自己是不死者,不怕危险,可妹妹不是,况且……大哥在哪,自己又该去哪问呢? 灰烬压下心头的急躁,得再等等,不能急,再等等。 小巷中忽的传来一阵追赶声,随后是一阵高昂的惨叫,灰烬的心中一紧,听着这动静似乎是到了门口,他轻轻的将门板隙开一条缝,然后小心的向外张望。 只见门口有一道身影扑在地上,那有一具尸体,而在尸体之上,那道人影正在低头啃食,时不时抬起头咀嚼两口。 灰烬的脑海中被无尽的怒火充斥,将小妹推进了屋子深处,怒吼着挥舞拳头就向对方冲去。 对方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然后将瘦弱的灰烬同样压在了底下。 但这并没有影响灰烬的目的,他慌乱的摸索着地上那具尸体的脸,感受着那与平日不一样的触感,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就是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吃痛之余眼角余光看到了躲在屋内的小妹,而身上的人显然也发现了黑暗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 “吼!” 灰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迎着致死的击打,狠狠的咬住了对方脖颈,即便怎么击打都不松口,最后,意识消亡之前,他只感受到嘴中鲜血喷涌而出。 …… “嘶——哈——嘶哈” 灰烬猛的坐起来,只见前面是一盏幽绿色的灯火在静静的燃烧,而在神灯的边上是一个光团。 身体上沉重的感觉在缓缓回复,他像从前那样恭恭敬敬的进行祷告,然后起身。 虽然自己最后一刻把那该死的食人魔给杀死了,但是保不准还有没有其他的,小妹现在还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自己得赶紧回去。 现在的状况已经到了互相吃食同类的境地,说明贫民窟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小妹一个人呆在那,久了一定会出事。 他拎起自己之前丢在神灯之屋的装备,向空中挥砍了几下,径直推开门,犹豫的回头看了看后面的神灯,但是又下定决心,向门外进发。 神灯大人啊,等我把小妹救回来,一定完成你的任务! 黑夜之中,神灯一如既往的闪耀,没有任何的反应。 …… 这一次因为是要回贫民窟,所以灰烬打算不惊动任何人,一个人静悄悄的潜入。 然而才一天的功夫,城内的巡逻队就已经多了一倍,并且在北城区与南城区的交界处,还有一道关卡,有一队士兵正在严格看守着,一盏灯火在关卡中心闪耀,银芒毕露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 地上还有许多闯关者的尸体,他们大多是衣衫褴褛之辈。 灰烬心中暗道不妙,怎么仅仅一天的时间,城内变化就如此之大? 想要按照原本的路线回家是不可能了,自己必须得绕路了。 灰烬果断换了一条线路,想要从小路穿过去,但是在绕路之后,他发现这该死的军队竟然连小路也封住了。 实在没有办法,灰烬只好抽出战刀冲向封锁线,企图冲破关卡,但是还没接近就被一箭射死了。 自从铁器时代的降临,各式各样的武器因为战争的需求所被创造出来,弓箭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于是灰烬就这么被射死了,钉在地上。 守卫在此的士兵不屑的看着冲卡的少年,摇了摇头,感叹着对方的不自量力。 …… 这是灰烬的第十次重生,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有些恍惚。 都说人死亡之前会有走马观花,回朔自己的一生,而这短短的时间内他整整回朔了十次。 这太令人痛苦了,痛苦到都有些恍惚。 他之前要干什么? 噢对,要救小妹。 那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记得了…… 他连滚带爬的走到神灯边上,将头死死的钉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 “神灯大人啊,帮帮我吧,帮帮我吧,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我……” 大量的死亡甚至导致他的语言系统混乱,但是不管他如何泪流满面的祈祷,神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静静的燃烧着,仿佛什么也不能触动他。 第92章 精制装备 那个光团无意识的闪烁,灰烬一点点的接近,然后唰的一下就被他吸收到了体内。 整个身体蹭的一下抖动起来,像一个发癫的人,不断的抽搐,海量的记忆以及信息蛮横的挤进他的脑子,不知是激动还是真的被冲傻了,眼角和嘴角都流出液体,在地上打滚。 良久,灰烬终于恢复了正常,眼中充斥着信仰的狂热以及深深的执念。 手中的战刀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被灰烬拎着在空中随意挥舞了几下,脑海中那名老兵的战法和经验渐渐融会贯通,他明白这是神灯的恩赐。 默默的做出一个手势进行祷告,完成之后灰烬提着战刀和盾牌继续前往关卡。 现在拥有了大量战斗经验的他信心爆棚,再一次来到了上一条生命的饮血之地。 地上的血迹还没有彻底干涸,灰烬的冲锋路上,关卡的三名弓箭手整齐划一的射出了一轮小型的箭雨。 这一回合的灰烬如同本能反应一般,在箭矢飞射过来的时候,身形灵活的一转,躲了过去,手中的盾牌也没有荒废,及时的格挡将另外一支箭矢挡掉,在地上发出哐啷的声响。 随后趁着这个空隙直直的冲到了士兵的面前,战刀精准的砍上了一名士兵的头颅,鲜血四溢。 “混蛋!” “戒备!” 原本还一脸轻松的士兵们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因为轻敌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名战友,如临大敌一般的对上了灰烬。 在士兵死亡的那一刻,灰烬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里出来了些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感觉动作更加的灵敏了,于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试图将剩下的士兵也一起斩杀。 但是反应过来的军士将长枪和盾牌堆在一块组成阵型,向着灰烬压过来,与普通人力量相差无二甚至是还要弱一些的灰烬根本没有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击,在盾牌上砍出几道白印子,随后就被长枪刺入体内杀死了。 …… “嘶——哈——” 一如既往从神灯旁复苏,灰烬听到了神灯那熟悉的声音—— 【第一件任务完成!杀死一名士兵!】 【奖励:精制战刀,精致盾牌。】 灰烬望着神灯边上突然出现的装备,祷告之后换上,然后下一刻神灯又发布了新的任务。 【自从太阳熄灭之后,教廷的祭司一直在致力于重新恢复薪火,为此付出了许多的生命。】 【可是教廷的祭司总共就那些,燃尽之后又是从哪来的火焰呢?还是说,这火焰是另有玄机?】 【任务:探明军队之中以及城墙上的火光来源。】 灰烬听完这些之后,依旧决定先去救小妹,将小妹和大哥都找回来之后再进行任务。 毕竟神灯也没有规定自己的任务时限,自己之前回家也没有受到惩罚,这让灰烬的胆子大了许多,照例的祷告之后,提着新的装备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天空依旧漆黑,只是屋内那盏神灯,燃烧的越发妖异和飘忽了。 第93章 玩具 沈时闯对于灰烬的自作主张,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什么兴趣像那些网络小说里面那样的系统,整个什么几天之内完成,不完成就要死的这种限制,没什么意思。 被迫的完全没有主动的效率高。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限制着对方的行动。 你越是急切的想要去做自己的事情,难度就越是大,越是完成不了。 而且珍视的东西也会消失的更快。 就像现在,既然你这么想救你的家人,那么无论怎样都会失败。 沈时闯控制着这座城市的高级军官,调动军队将前往贫民窟的路线堵得死死的,在上帝视角下,不管灰烬从哪走,都会被堵得死死的。 这就是代价啊。 与神交换,又怎能逾矩? 这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灰烬的努力注定只是徒劳,不管死多少次,都没有办法回去。 直到他意识到,现在的自己是无法成功回去的,必须要变强才能突破封锁线,而变强就只能完成沈时闯的任务。 杀人就是变强的手段,灰烬每杀死一个人,都能够获得对方身上逸散的部分生命能量用来增强体魄和生命层次,杀的人够多就会变得足够强。 这就是沈时闯的计划。 至于他是否会感觉残忍,这倒不至于,毕竟他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很清晰,只是一个沙盘之中的虫子,玩具罢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具备人的定义,就不需要心存善良。 对待人,是需要遵守自己的道德准则以及良心,但是对待玩具? 自己开心就好了。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高时间的流速下,就这么会功夫,灰烬又死了。 沈时闯在想,究竟要死多少次,灰烬才能放弃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回归到神灯的怀抱呢? 希望不要太久,现在都已经过去一分钟了,时间太久的话,刘桂芬她们可要辅导结束了。 …… 灰烬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的关卡。 如今已经是他第十八次重生。 在他逝去的生命之中,即便是有一次侥幸突破了关卡的封锁线,后面也有两队士兵及时的发现了他。 就好像军队是带上了一双透明的眼睛,灰烬不论逃到哪里都能被发现。 他叹了口气,死了这么多次之后,对于小妹的思念和心中的焦急已经大大减轻了,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夸张了。 不管是什么人,在经历过多数量的死亡之后,大脑势必会陷入混乱,其实沈时闯这一刻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了灰烬作为自己的剧本对象。 对方的意志力是极其罕见的强悍,死了这么多次还能够保持正常的思绪和状态,只是心中的想法有些改变,已经很优秀了。 在无聊的时候他实验过将普通的蚁人杀死然后复活,大概这个次数超过五次之后,蚁人的精神就会趋于崩溃,甚至是发疯,无限制的自杀。 灰烬将自己手中的战刀放下,他再一次的沉沉睡去。 而现在,距离他离开自己的那个家,已经有一天时间了。 他跪倒在神灯的面前,痛苦的伸出手,试图向神灯索取更多,但是下一秒就被火焰烫的在地上疯狂打滚。 【请勇者完成任务。】 “神灯大人啊,我的一切都是您的,能否完成我的一个愿望,将我的妹妹救回来?” 【请勇者完成任务。】 “我说让你救我的妹妹!” 灰烬有些愤怒的直起身子,但立马被火焰炙烤的一动不动。 “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的妹妹。”灰烬有些虚张声势的露出凶狠的面孔,但马上又消失不见,因为火焰已经将他包围了。 【请勇者完成任务。】 一如既往的语气,不管灰烬做出什么,神灯的反应都是这样。 即便他是不敬,还是恭敬,都没有变化。 高高在上的神怎会在意虫子对他是否不敬还是虔诚的信仰呢? 根本就不在乎。 经历了多段心路历程的灰烬终于屈服了,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神灯大人,只要我做了任务,就能让我看到我的妹妹了吧?” 虽然神灯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灰烬依旧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我就去了,探查火源……先去城墙吧。” 第94章 吾以吾命换吾兄 大批大批的奴隶被军队从贫民窟押送着前往城内的教堂,然后再从教堂运往各处城墙以及所需灯火的地点。 灰烬悄悄的跟在一支队伍后面,对方的目标正是一处城中的篝火点。 “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我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要抓我?” “你们不是征兵吗?征兵就是这么征的?快把我放开!” “王八蛋!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王国的贵族吗?放开我!我要去朝廷上告你们!” 灰烬蹲在路边的屋顶上,皱着眉头听着押运队伍之中的吵闹喧嚣声。 似乎队伍之中被押送的人成分很是复杂,有犯事的平民,也有去参军的奴隶,似乎还有几个贵族,身上的着装都是好看的蛮兽皮毛。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就连贵族也被抓起来了? 灰烬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继续跟着对方向前。 经历过那么多次死亡,灰烬的跟踪技术也直线上升,将脚缠上衣服的布条,走起路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声音,在黑夜之中,隐匿起来根本看不见。 这支小队借助着远处的灯火确定方向,然后拉着一根绳子一点点的向前进发。 自从灰烬杀的人多了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也增强了很多,以前晚上是看不清的,现在能够朦朦胧胧的看清一个轮廓,这对他的作战帮助很大。 军队一路畅通无阻,直直的进入了西城区的一个兵站,在这里,士兵再一次分流,将那些押送的人全部打晕,被人抬着走上了城墙。 心存疑惑的看着场中的内容,在人被抬上城墙之后,下来的军士也抬着一具僵硬的躯体往下走,灰烬看着那具躯体一动也不能动,就像是死了一样。 那两名军士抬着手中的人,走到了灰烬趴着的屋子下方,然后嘴中喊着号子,狠狠的一甩—— 就丢到了下方的地上,后者发出微弱的呻吟,借着渺小的灯火,灰烬似乎看到那儿并不止一个人。 “最近这批燃料的质量越来越差了啊,就烧了一会就没了,远远不如神泣时代刚刚开始那会的木头好了。” 边上的士兵笑了笑,发出呵呵的声音,“你这不是废话吗?刚刚开始那会的木头质量都是上好的,哪像现在,只剩下些参差不齐的烂货了。” “唉,真不知道以后连这些烂木头都烧光了,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就一直黑下去么?我是要发疯的。”那名士兵满脸的抱怨,显然是不想接受话中的未来。 “你别想那么多啦,我们这些小人物操心这种事情干什么?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情祭司大人们会想办法的。”另一名士兵宽慰他,转过头笑嘻嘻的看向地上的尸体,“话说这小家伙还挺漂亮的,没想到贫民窟也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啊。” “你要干什么?快走吧,人都死了,你要享受也来不及了,早就被城楼上那帮人给用完了。” “真是该死啊,城楼上那帮人可真是美差,不仅吃的好,而且还有美人享用,要是我也能上城楼就好了。” “你可拉倒吧,上城楼可是要烧火的,万一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点燃了,死的可痛苦了,而且还没什么办法,咱这工作虽然累点,但是至少安全。” “说的也是。” 看着两名军士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火光中,灰烬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从屋顶上下来,为了进一步的侦察以及满足他的好奇心,他决定到下面看看那堆人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刚刚下到地面,他就感觉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屏住呼吸,慢慢的往下落,然后踩在已经僵硬的尸体上,慢慢的蹲了下来。 他慢慢移向那具刚刚被丢过来的尸体,一步一步,然后,摸到了一头柔软的头发。 为了确认是否还活着,他用力一扯,对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痛苦闷响,这声音让他感到一丝熟悉。 似乎……是个女孩。 灰烬的内心如同被一口大钟狠狠的撞击,发出雷鸣般的轰响,他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具动也不不动的躯体。 对方还活着,但是那虚弱的语气,也活不了多久了。 寂静的黑夜,两人都没有出声。 良久,灰烬才颤抖的伸出手,慢慢的覆上对方的面庞,那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中感到无限的惶恐,一点一点的触碰,直到摸到了对方的嘴唇,轻微的震动传来,虽然很微弱,但是灰烬依旧能感受到对方在说什么。 对方在说—— “哥——哥——” 灰烬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他害怕的缩回手,但是下一秒又紧紧的贴上去,想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哥——哥啊,快走!” 这一回听的更加清晰,但是灰烬不愿意相信这一切,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妹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可!能!在!这!里! 灰烬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一步,双眼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尸体,这一刻他的内心甚至希望对方是真的死了。 然而下一刻,那双缓缓亮起的猩红色眼睛让灰烬的心一下子升起来,那道熟悉而又坚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哥哥,快走!” 灰烬死死的扣住自己的脑袋,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但是又像是喘不过来一般,发出非人的怪叫。 “啊——啊——啊!!!!!” 尖利的啸叫在寂静的长夜中高高升起,,然后盘旋、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什么人!出来!” “这里有情况!快来!” 远处的篝火处有士兵被惊动,大批大批的军士拎着武器向这里行进,明亮的火把在靠近,沉重的脚步声和刀刃碰撞的声音愈来愈近,但是灰烬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些。 他上前抱住自己的妹妹,火光照耀下,对方那赤裸的幼小身体上布满着红印和让人不忍直视的抓伤,以及那副平静的面孔,似乎什么都没有办法撬动她的心。 “啊——” 灰烬痛苦的抱着妹妹,眼角的泪水一个劲的流,滴在妹妹的脸上,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自责,懊悔着为什么自己不早点回去。 远处的士兵已经近在咫尺,拎着武器,一排排长枪兵呈扇形包围圈向他刺来,这一幕终于让女孩动容,“快走啊……哥!” “快走!不要让他们抓到你!” “快……走啊!” 女孩的声音在灰烬的耳边渐渐消失,他直直的站立起来,咆哮着冲向那群军士。 小妹的眼角滑下泪水,她想起来一天前自己看见自家哥哥被杀死的场景,那时候自己像疯了一样冲出去,就想看看哥哥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具冰凉的尸体让她痛不欲生,那时候自己就向火神许愿,要是能用自己的命换回哥哥的命就好啦。 现在看到哥哥还活着,这就足够啦。 那我死的就值啦。 女孩的嘴角微微一咧,她看着状如疯癫的哥哥,心中一痛。 伟大万能的火神啊,请再一次的庇护我的哥哥吧,让他再一次活下去吧。 听教会的祭司说人死后灵魂会升入火神的国度,那是极乐净土,人会在那里有第二次生命。 那我就拿第二条命来换我的哥哥好啦。 苦难我来受,我以我命……换吾兄! 第95章 世界规则变动 灰烬死了足足五次,才终于消停。 他杀的军士已经超过五十人了,武技在生与死的磨练中提升的很快,身体素质全面强化,实力也提升的很快。 沈时闯看了看沙盘内的状况,他感觉灰烬的实力已经处于那最顶尖的一撮了,除了海神奥特曼这货,在不断的信仰以及生命能量的加持之下,他感觉这家伙的实力已经强横无比了。 得搞个实力划分界限啊,比方说什么斗之力多少段,不然不好比较。 但是沈时闯又很懒,不想动脑子,希望沙盘内出个人物,搞个境界划分出来。 说起来教廷的祭司们已经在研究了,因为自己自从将生物死亡后的能量全部留在沙盘之后,沙盘内的能量密度已经越发高了,有些地方的蚁人已经能够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来进行能量吸收以及锤炼自己。 毕竟人才这玩意,即便一个种族的上限再低,基数上去了,总能出来那么几个天才。 更何况现在的蚁人,种族上限并不低。 慢慢等吧,只能慢慢等,好在时间也才过去一分钟,还有大把的时间玩。 …… 【勇敢的你探明了火焰燃烧的真相,教堂的祭司们为了延续残存的余火,以幸存的平民以及贵族为燃料,诞生新的火焰。】 【然而这燃烧族人性命诞生的薪火,究竟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呢?】 【这火焰应该存在于这世界上吗?】 【请勇者做出选择。】 【应该存在\/不应该存在】 【注:该选择将会影响到后续世界发展,请谨慎选择。】 灰烬麻木的看着面前的选项,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后者,因为妹妹的死亡,他现在对于这种火焰极为厌恶。 凭什么有的人就要成为燃料,有的人就能在火光照耀中幸存于世? 我等生来自由身!何来高高在上? 【选择已确定,世界规则已修改。】 【世界新增短期特性:神怒:对于信徒们自作主张的决定,火神绝不允许这种欺凌弱小的事情发生,神的怒火降临世间,将一切邪恶净化。】 【只是,你看到的邪恶,真的就是邪恶吗?】 【(效果:十年内薪火无法用不是自愿燃烧的灵魂燃烧。)】 【新的任务:长夜守望:失去了薪火的燃烧,王国的旗帜将会堕入黑暗,深海的鱼人带着无尽的杀戮席卷而来,不日边境即将失守,为了守护昔日的荣耀以及同胞的性命,请坚守石岭城十日。】 灰烬麻木的接受着这条任务,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自从妹妹死了之后,他的心也死了,一时之间他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内心,神,在他的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神火……于他来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本来就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一生的愿望就是和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可现在却是如今的这副惨状。 甚至他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成为了神选不死者,好运都被夺走了,家人才会遭遇这些劫难。 要是自己不是不死者就好了啊。 要是自己……早早死了该多好? 灰烬疲惫的拖着身体,倒在了神灯之屋的角落。 他不想去管任何事了,报完仇之后整个人的内心都陷入了空虚,至于神灯? 他不想做了,要是想杀了他的话,就把他杀了吧。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个人已经开始摆烂了。 沈时闯倒没怎么理会这家伙,摆烂就摆烂吧,反正实在不行还可以重新打开暖灯,况且也不一定就这样了。 拭目以待吧。 他的目光现在已经被边境上的战争所吸引。 自从太阳彻底熄灭之后,海神奥特曼试探了几天,终于确定大陆上的种族已经被神所抛弃。 伟大的创世神已经击退了火神,并且向自己降下了神谕,进攻大陆。 无数的鱼人排着阵型在海面浮现,伴随着潮起潮落,涌上了岸边,借助着巨大的体型优势压向蚁人们。 自从沙盘世界开启进化之后,不仅仅是蚁人在进化,鱼人也在进化之中,鱼人的进化方向则是体型和体表的防御。 体型越大的鱼人,实力也就越强,甚至有鱼人进化到了身长七八米,随便一挥手都能将一队蚁人士兵击飞。 当然,蚁人士兵自从装备升级之后,面对这些情况也并非是没有抵抗能力。 岸边早就被蚁人们修建出了一座用铁浇筑的城墙,高度并不夸张,只有三米多一点,毕竟再高工期也来不及。 不过这样,防护能力也比之前提高了太多。 蚁人面对进攻的鱼人,弓箭手纷纷弯弓搭箭,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挥洒在进攻的滩涂以及陆地上,在城墙下堆叠出一层层的肉山。 对于这一状况,海神奥特曼心中早有预料,他也不急,反正手底下的鱼人数量多,几千万随便扔,只要人海战术把这城墙下的区域填满了就行。 但是因为薪火的存在,即便堆满了,鱼人也没办法进攻,因为一进攻,染上了薪火,那就死的很快了。 然后在攻势退却之后,蚁人们点火将鱼人的尸体慢慢烧干净。 自从文明时代降临之后,普通的火焰也开始诞生,只不过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植物生存,木头没有,诸如煤油这些可燃物也没有,所能燃烧的都是母树的枝丫,所以火焰也很稀缺。 只不过前线的战场,还是有一些存货的。 就这样,在战争的初期,至少双方是陷入了僵持状态。 直到,薪火被熄灭了。 鱼人发疯一般的进攻城池,在变态的数量堆叠之下,甚至堆出了一座肉山,不死心的蚁人们想要用凡火点燃鱼人,但是那湿滑的表皮在不断运动的过程中,根本无法点燃。 后方的海神奥特曼也驱使着海浪和大雨摧残着边境战场,让整个战场变得湿润无比。 最终,在蚁人们痛苦和不甘的哀嚎声中,边境的防线终于被突破了。 一如第一次深海入侵那样,边境的八十万军队,全部沦为了鱼人的口粮。 鱼人势如破竹,张牙舞爪的攻向了腹地。 西部边境的后方,第一座大城,就是石岭城。 第96章 最后的悲剧 石岭城之所以是大城,就是因为这里有一个巢穴。 大陆上十九座巢穴,就有十九座大城。 薪火熄灭之后,一度陷入了黑暗。 虽然有凡火的存在,但是母树的枝丫可是少的可怜,根本就没办法跟上燃烧的速度。 相比之下,还是薪火的燃料充足,毕竟现在蚁人的数量已经突破上亿了。 一个蚁人良好状态下,可以燃烧三天,而一根木头,一小时都不一定能到。 而且薪火比凡火的明亮程度也要高,相比之下,这绝对是优质火源,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不过这一切都是过去式了。 石岭城的风颇为喧嚣,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边境大溃败的消息了。 城主府。 “祭司大人,你们的薪火到现在也没有办法重新燃起来吗?” 身披盔甲的将军眉头紧皱,站满官员的议事厅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身披红袍的祭司满脸愁容。 “将军,我们已经试过了,不是柴火的问题,也不是步骤出了问题,就是整个方法,失灵了,就像是火神真的降下神罚一般,对我们这种行为表示严厉的反对和谴责。” 祭司的面容显得有些惴惴不安,显然是有些惶恐。 大殿之内气氛一紧,但是马上将军就摆了摆手开口,“不必这么想,这命令是圣山方面传过来的,是教会高层和王国议会一致决定的,如果没有这薪火,指不定要死多少人,现在的黑暗时代,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死人的,我们只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 “祭司大人,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回去吧,试试看能否用其他方法点燃薪火,西部边境线的溃败,甚至都没有多少溃兵逃出来,足可见鱼人之凶残,多少同胞沦为了那些怪物的口粮,而现在,马上就要到我们了,要是能把薪火重新点燃,情况会好很多的。” “我明白,将军。”祭司手中那根由母树枝丫做成的权杖敲了敲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会再试试的。” 出声的将军脸上满是犹豫,他伸了伸手,想要拉住祭司,但是在黑暗的环境中看不清对方的身形,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祭司大人,也不必过于着急,可能是石岭城距离圣山太远了,在鱼人到来之前,我会安排您去圣山,到那说不定有新的办法。” “不用了,将军啊,我是不会走的,我一走,石岭城的下场谁心里都知道,再说了,不就是一死,死后还能去侍奉伟大的火神,这是光荣。” 将军望着祭司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议事厅之内只有一盏微弱的明火照明,可视环境很差。 默默叹了口气,这条路大概率是不行的,石岭城的教会一共有十位祭司,现在烧的只剩下最后一人了,全都是自我燃烧化为薪火而死。 薪火薪火,再怎么样也是要有源头的,祭司们就是源头,他们的灵魂力量比一般人强大,信仰坚定,才能自我点燃。 然而现在,即使这祭司有自我燃烧的信念,恐怕也没用啊。 他之前亲自去看过,即使人站在薪火边上,都没办法燃烧过去,简直和假的一样。 对任何人都无法造成伤害。 唯一的用处就是照明。 甚至不仅仅是他们这里,圣山那里的状况恐怕也不容乐观。 之前的巢穴每天都能产出大概一百人左右的蚁人出来,这是因为圣山方面的薪火也在进行燃烧,虽然比不上薪王,但至少是在烧的。 自从王国发现教会的祭司也能够自燃之后,虽然没有人成为薪王照亮整颗母树,但是数量多起来,勉强能够启动母树一部分的威能。 祭司加上不断投入新的柴薪(人)之后,母树勉强在运转,虽然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但至少比没有强。 但是现在,巢穴已经停止产出了。 这说明圣山方面的火也已经熄灭了。 如今又回到了以前,没有薪王的黑暗时代。 将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布置城防,如今城中的军队并不多,只有三万之数,这还是他将周围一圈城镇的守卫军队全部集中起来之后的数量。 因为太多太多的军队都去支援前线了,显得后方很是势单力薄。 下令将城内的青壮年全部编入军队,然后以五比一的比例与老兵队伍进行混合编制,大量扩军,打开军械库武装平民,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也不讲什么义务征兵了,全部强制,石岭城就算是要失守,那也是要在鱼人流完应该流的血之后! 将军沉着的将各支军队安排到了城墙上,并且组织了督战队,严查后退怯战者,为了缓解城内的治安压力,他很果决的下令疏散剩余的老弱妇孺。 “安排民众向圣山方向撤离吧,将深海怪物即将进攻石岭城的消息散步下去吧,能逃出去多少人,就逃出去多少人吧。” 等到石岭城成为一座空城之后,他就可以放心的去战斗了。 那些老弱妇孺,应该也能跑掉一些,为石岭城的人民,留点种子。 而自己,则会和这座城市一起死在这里。 然而,将军的这一方案注定是徒劳的,鱼人的进攻向来不是打下一个点再进攻下一个点,对于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的它们来说,进攻方式向来大开大合。 如同一片汹涌的海潮,狠狠的冲刷在这片大地上,根本不会被石岭城所牵制,海浪冲刷之下,没有人可以从这里逃走。 血腥和杀戮充斥整片大陆,而石岭城能够做的,就是在这场惊天的海啸中,坚持更多的时间。 …… 神灯之屋。 灰烬依旧摆烂,躺在神灯之屋中静静的享受着黑暗。 沈时闯也乐的没有去打扰他,反正石岭城被攻破之后,他就结束这场游戏,走了得了。 至于蚁人在这种情况下能坚持多久,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反正下一次游戏再来选剧本主角。 说来也让他感觉牛叉,灰烬这人在小屋子里面不吃不喝的,就一直躺着,已经把自己活生生饿死一回了。 这也能坚持,他是觉得挺牛叉的了。 以前他有一次,因为错过了饭点,然后又考试,没时间去吃饭,导致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但是,仅仅一天时间就饿的前胸贴后背,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饥饿感,快要让他发疯了。 那种从灵魂到肉体的饥饿,让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史书上那些大饥荒年代,居然有易子而食这种事件的存在了。 因为饿起来是真的要命啊。 这还只是自己饿一天,就这么难受了,那灰烬活活把自己饿死,是什么样的感受? 沈时闯是不知道,他都有点看不懂这货,怎么会这么夸张? 意志力是真的坚强。 他掰开一桶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老酸奶,这貌似是妹妹和老妈他们去超市的时候买的新品,尝一下,拿着大铁勺挖了一勺,入口酸甜软腻,还是蛮好吃的。 至于这么好吃为什么没有被吃完,还是放在冰箱里面,沈时闯就不得不说沈心的一大奇葩癖好了。 她每次去超市,都很喜欢买一堆吃的,但是令人无奈的是,她买完之后就喜欢放在冰箱里,不去吃。 于是只能让沈时闯来解决这些食物了。 他将这种行为称之为购物癖的变态癖好,用来代指那些只喜欢买不喜欢吃、用的人群。 他一边吃着这桶老酸奶,一边观察着沙盘内的动向。 此时,鱼人大军已经开始慢慢逼近石岭城。 …… 【石岭城要毁灭了。】 【既然你死意已决,那么我也没有必要再在此逗留了,神灯之屋将会关闭,你出去吧。】 黑夜中,神灯幽幽的闪着绿光,只不过光焰没有之前那么明亮了,看上去似乎快要熄灭。 灰烬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抬起头,长久的饥饿让他的身体变得十分虚弱。 “神灯大人,您会原谅我吗?我没有按照既定的约定完成您的任务。” 【不会,神是宽容博爱的,并不会因此而降罪于你。】 灰烬微微点头,似乎是得到了一丝慰藉。 【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活着并没有任何的价值,我会将你的不死者身份剥夺,神赐的恩典将会离开,你想要死亡的心会得到满足的。】 不死者? 灰烬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心中对于这个身份并没有任何依恋,只是麻木的迎合。 “也是,像我这样的人,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慢慢的闭上眼睛,身体的虚弱感再次弥漫全身,他小声的呢喃着。 死亡啊死亡,死了就能去陪小妹还有大哥了。 还有……大哥。 灰烬忽地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见到自己哥哥的尸体,那他……现在究竟是死还是活? 之前被巨大的悲伤冲昏的脑子在这一刻清醒过来,对啊,自己的大哥现在在哪?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望向已经快要熄灭的神灯,卑微的乞求道,“尊敬的神灯大人啊,您能否告诉我,我的兄长现在是死还是活,身在何处?” 【为什么要告诉你?】 灰烬顿了顿,开口道,“只要神灯大人告诉我,我会去母树充当燃料的。” 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沈时闯不屑的撇了撇嘴,他可没什么兴趣去告诉他了,既然已经选择了摆烂,背叛了自己的剧本,还想寻求自己的帮助? 做梦! 沈时闯将头转过来,不经意的撇了一眼,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因为,他看到了灰烬的大哥,站在城墙上,正在警戒的备战。 城下是数不清的鱼人大军压境,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垮这座城池。 心头露出一丝恶趣味的想法,他重新坐了下来。 【这是你之前就应该做的。】 “只要神灯大人告诉我,我的兄长现在在哪?我愿意去做任何事。” 【请确认契约是否成立。】 “确认。” 【立即前往石岭城的北段城墙,你的哥哥就在那。】 灰烬听到这话之后心中狂喜,立马应下,“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不允许出手攻击任何人、任何生物。】 “那我要是碰到敌人怎么办?”灰烬的语气很是疑惑,显然对这一方案很排斥。 【这是,神的旨意!】 宏伟的意志穿透虚空而来,狠狠的击打在灰烬的灵魂上,让他整个人感到了颤栗和恐惧,在沈时闯没有耐心的时候,他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办法兴起。 “是,我明白了。” 来自灵魂的契约束缚住了他,灰烬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手脚有了约束。 随后,神灯之屋打开,灰烬快速的从屋内跳了出去。 天空已经开始变得潮湿,这是因为鱼人的到来,海神奥特曼用三叉戟开始改变天象,增加空气中的湿度。 毕竟鱼人的体型在增加,所需要呼吸的量也在增加,如果皮肤不湿润,在干燥的大陆上奔跑、战斗的话,恐怕很快就会喘不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北段城墙跑去,心中那股快要见到兄长的欢喜几近让他雀跃不已,不过也同时有些疑惑,为什么大哥不见了,还不回来找他们呢? 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小妹死的样子,不对,神怒已经降临,这世界上的薪火早已无法用人来燃烧,是不可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灰烬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加快了脚步。 他不再去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路上的街道空空荡荡,虽然漆黑无比,但是很罕见的,路上没有碰到活人,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城内的人全部都搬走了吗? 快要到达北段城墙的时候,灰烬已经能够听到城墙上传来的喊杀声,以及越发湿润的空气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细雨打在脸上。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感,灰烬几乎是拼劲了全力,压榨了这具虚弱身体中残存的所有力量,冲到了城墙上。 然后看到了一名身形酷似大哥的男人,被一只鱼人咬着脖子,甩飞到了城墙上。 “砰!” “不!!!” 第97章 终焉 与此前相同的剧情再一次出现在了灰烬的面前,把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刺的生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 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灰烬想要拔出自己背上的战刀,不管怎么样,先杀了那只鱼人再说,然而一触碰到战刀就感觉到无边的沉重感。 这是来自于最高世界规则的束缚,他根本无力抵抗,神的手控制住了他内心的杀戮欲望,最后只能绝望的跑到躺在地上不断抽搐的人身边。 入眼就是那副熟悉的面孔,灰烬颤抖的将手覆盖在大哥的脸上,对方的身体冷的厉害,但是灰烬依旧能在黑暗之中感受到那双强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握着他的右手。 “哥啊……哥啊……” 悲伤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也让人猝不及防,就像一块沙滩上的石头,原本以为傍晚涨潮时打来的只是一道小海浪,结果没想到的是惊天巨浪如排山倒海之势倾轧过来,让人根本没有什么反应的时间。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能感觉到怀中那原本紧绷的身体陡然就泄了气一般,瘫软着没了动静。 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旁边的鱼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厮杀声猛地就暂停了,整个世界对于灰烬来说就像是停止了一般。 任何事情都有一个界限,欢喜如此,悲伤也是如此,一旦踏过了这条界线,人就感知不到了,当然,悲伤并不会停止增长,与之同时增长的,还有那浩如烟海般的愧疚与后悔。 远处的天穹之上,一只神圣的巨手缓缓飞来,玄奥的法则铭刻在周身,如同高超的雕刻大师用心研磨出来的作品,这是沙盘内的生物看待沈时闯时自带的画面,创世神伟大的权柄让这些生命层次不够高的物种简直无法直视。 从最初的第一滴血开始,到如今的万千生命,在真正面对沈时闯的时候,那种源自于血脉和灵魂的归属感让人生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 沈时闯的手心张开,将手中的那块发光石头丢了进去,本来是想亲自下场说两句来着,结果发现一下场,对方根本就没办法说话了。 看来灰烬的灵魂力量也不是很强啊,还以为能够支撑住和他对话呢。 有些郁闷的同时,也只能披上神灯的马甲了。 【鱼人之所以能这么快到达石岭城,是因为边境防线被破了。】 “边境的防线?为什么会突然被破?” 【因为薪火熄灭了,之前的选择,你选错了,所以这场种族之战,就要失败了。】 【你的大哥之前被军队强制征兵,他没办法,只能待在这。】 “所以……如果我之前选择了薪火继续存在,大哥是不是就不会死?” 灰烬跪倒在地,声音颤抖,不敢抬头。 【这是一个概率性事件,不过,至少在可视的未来之中,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现在你的大哥是不会死的。】 灰烬将头死死的埋在地上,泪水打湿了衣衫,因为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连报仇也没有办法报。 这就是因果。 沈时闯重新站立了起来,他听见门外似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好像是刘桂芬的声音,这一次的游戏有些短暂,就持续了十分钟,体验感有点差,可能他对于这种编制剧本的能力有些差吧,似乎不亲自下场,游戏就变得一团糟,没办法控制剧情的走向。 也可能是今天的心不静,说来也奇怪,或许是因为刘桂芬在楼上,他玩个游戏都有些心不在焉,而且有些暴躁。 看到灰烬没有遵照自己的意思来做,就有些愤怒,以致于故意告诉他自己的大哥在哪,然后又限制住他不让他报仇,算作是对他的惩罚。 但是惩罚之后又没有那种复仇的快感。 或许这也不算是什么仇,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吧。 想到这沈时闯心中忽地升起一丝愧疚,虽然自己把他们当作是玩具,但是玩具也有血有肉,有自己的心,他们也有感情。 想想灰烬也只是一个小孩,自己这么对待他,真的好吗? 要不要帮助他一下?比如说帮他把他的大哥复活?才刚刚死,灵魂还没完全消散,复活是来得及的。 沈时闯的神情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似乎是出了问题,他记得自己之前的心态,并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是一个极其自我的人,对于他人的善意顶多停留在祈祷,但是现在居然会生出帮助一个视作游戏npc的人物么? 沈时闯摇晃了一下脑袋,在此之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玩过这种类型的游戏,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可借鉴,但是从小父母对他的教育告诉他,遇到事情就多冷静思考一下,别着急,急也没有用,多想想。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念想,不去想这些,沙盘内,在沈时闯的视角内,灰烬的体内忽地燃起一股黑色的火焰,然后整个人被托举起来,更恰当的来说,是浮空。 然后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飞越大平原,跨过道道河流山川,来到了圣山下,一头扎进了母树。 黑色的火焰比之前那金黄色的火焰更具霸道性,以一种夸张的速度蔓延,从圣山往下染色,原本在黑暗中泛着墨绿色光芒的母树开始隐入黑暗,让人看不见身形。 狂暴的火焰侵袭了母树,与此前不同的是,这股火焰并不像是被母树吸收能量,反而占据了主导,源源不断的将溢出的能量传给母树。 整颗树发出砰砰砰的心跳声,就像是活了过来,向着这片天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就让我赎罪吧,我如此罪孽深重,就让我待在这里,活活烧死吧。“ 灰烬一动不动的垂下脑袋,接二连三的打击令他崩溃,最终选择了自我逃避以及放逐。 不管怎么说,沈时闯的剧本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达成了最终幕,蚁人的母树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虽然这名薪王与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啪——“ 忽然打开的灯似乎是在嘲笑灰烬的种种作为全是白费,一切都是徒劳。 “沈时闯,你在里面干啥呢?“ 第98章 玩闹 沈时闯惊慌失措的转过身,腿撞上椅子发出巨大的噪音,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 慌个屁啊,这沙盘在别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沙盘,又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小人小鱼的,怕什么? 定了定神,沈时闯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学好了啊?” 刘桂芬有些狐疑的看着他,绕过他走到沙盘面前,好奇的问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没什么,我不是搞了个沙盘在这么?一下子被你吓了一跳。”沈时闯有些语无伦次,他不知道该咋解释自己在这干什么。 玩虫子?真人vr游戏?还是搞大型沙盘战争模拟? 听着都不咋地。 “那你怎么不开灯呢?鬼鬼祟祟的,这么黑,看的清么?”刘桂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俯下身子,望向沙盘,在她的视角里下面都是一些成群的蚂蚁爬来爬去,还有一滩算不上浑浊的水洼,里面似乎有几只小蝌蚪在游动。 “你这是在搞生物实验?还是什么奇怪的饲养?养些蚂蚁和小蝌蚪?”刘桂芬有些好笑的转过头,看向沈时闯,没想到这家伙似乎有些童心未泯,和小孩子一样喜欢养些小动物。 这时候跟在刘桂芬后面进来的沈心忍不住插话道,“其实也说不定是癞蛤蟆,哥哥这么笨蛋,他有可能分不清青蛙和癞蛤蟆的。” 沈时闯听到这话伸出手去给了妹妹一个脑瓜蹦,“你又知道了?懂王吗?” 而在边上刘桂芬这时候好奇的走到那几盏暖灯边上,拨动了一下开关,“所以……你这是在模仿生态系统吗?这个是你人造的太阳?” “差不多吧。”沈时闯点了点头,显然对自己这有些拙劣的沙盘感到脸红,“还是个半成品,所以不怎么完善。” 那盏暖灯被刘桂芬拨弄了几下,忽闪忽暗,沈时闯抽空看了一眼沙盘,感觉有些大事不妙,因为地下室的大灯他没打开过,这次一下子打开了,炙白的光线一下子把整个沙盘照亮了,这是此前的沙盘世界没有过的,然后还有边上的暖灯(太阳)忽明忽暗的闪。 感觉沙盘内的两个种族都快疯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景象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无法想象的,而且对于环境的影响也很大。 沈时闯心里有苦说不出,而且边上的沈心也跟着一起玩起来,整个地下室现在就是屋顶的白炽灯一直明晃晃的亮着,然后起码有复数以上的大功率暖灯开启,沙盘内的温度以一种夸张的速度上升,急得沈时闯连忙将覆盖在沙盘上空的保护膜打开了一丝,但是为了不让其他两人察觉出异样,也只敢打开一丝,微微减缓温度的上升。 “那你放三盏暖灯干什么?”刘桂芬继续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以防万一嘛,万一坏了可以顶上,况且我也在实验如果正常的环境中天上出现三个太阳会怎么样。” 沈时闯继续胡编乱造,半真半假的说道。 没想到刘桂芬眼睛里闪了闪,有些崇拜的看着他,“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呀,居然也会搞一些小实验,我平常在学校听你和蔡金毅他们聊天,全都是游戏,我还以为你课余只会玩游戏呢。” “哈哈,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时闯伸出双手抱住后脑勺,索性不管沙盘了,烫坏了就烫坏吧,大不了重建,但是这时候可不能处于下风了,“你看人不能够只看表面,要透过表面看本质。” “切,你有什么本质?” 后面的沈心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扶着椅子笑话道。 “你别在那瞎扯蛋,我的本质啊——” 沈时闯回头教训了一句沈心,然后正了正衣冠,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是一名修养良好、有众多户外兴趣爱好、热衷于运动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是吗?那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识过你到处运动的时候?” 刘桂芬回忆起沈时闯课间经常和他的舍友们窝在走廊玩,体育课也没见着他去跑步运动,篮球倒是会打,但更多还是聚在体育馆里面躲在小角落拿手机看电影。 “这不是……不对,你经常关注我啊?” 沈时闯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反过来问了一句,场面上的形势一下子就反客为主了,刘桂芬慌乱的岔开了话题。 “还好吧,对了,你这个沙盘,如果是纯人工的话,没有那种机械装置,那太阳也没有办法定时东升西落吧?” “差不多,属于一个挺混乱的状态吧。”沈时闯望着刘桂芬停下的状态松了口气,可惜边上的沈心玩心很重,暖灯一开就跑出去了,走之前还背着刘桂芬给自己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眼神。 他真是无语了,不过现在这样倒是不用担心沙盘了。 房间内陷入寂静,沈时闯渐渐的回味过来现在的不对劲,他和面前的女孩,似乎是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啊! 反应过来的他心跳猛地加速,刚刚脑海中被沙盘影响的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嘴巴一下子就变得磕磕巴巴起来,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沈心呢?” “不知道,可能出去玩了吧?” “这家伙,真是和你一样贪玩。” 刘桂芬接的很快,沈时闯有些懊悔自己的嘴巴这么快,因为他能明确的感受到,空气中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了,他暗暗痛骂自己嘴笨,紧接着迅速的调整自身的状态。 幸好之前经历过雨中的那次旖旎之后,沈时闯面对这种情况的抗性提高了很多,不一会就镇定了下来。 “我有那么贪玩吗?”刘桂芬不服气的反驳道,她显然也注意到了身边环境的异常,不过与之前,并不反感。 “有吧,不然为啥咱俩上课经常打牌。” “哼,那还不是你拉着我。”刘桂芬轻哼了一句,有些生气的望着他。 两人对视的时候沈时闯刚刚平复的心再一次狂跳了起来,望着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突发奇想,伸出手,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刘桂芬下一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往后一跳,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呜~” 第99章 你丫这么做事情? 从地下室出来,沈时闯就径直奔向厨房,准备把冰箱中的西瓜处理一下。 刘桂芬和沈心则是去楼上看电视了,至于沙盘,把地下室的灯全部关了之后他就出来了,懒得理会了,现在是一点心思都没有了。 沙盘有什么好玩的?跟现实比哪有现实有意思? 将西瓜抱出来之后,他思考了一下,就开始洗案板抽出菜刀,快速的切起西瓜来。 其实要是刘桂芬不在,他平常都是和沈心两个人拿两个大勺子,捧着半个西瓜挖着吃的。 但这不是有外人么?他决定还是注意点形象。 端着一盆西瓜慢悠悠的走上楼,一进书房门,就看见刘桂芬和沈心两个人咧着个大牙毫无形象的面对着笔记本电脑哈哈大笑。 看见沈时闯进来,刘桂芬稍微收敛了下笑容,然后用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的大牙和粗犷的笑声露出来。 至于沈心,这货依旧毫无形象的咯咯大笑,根本没有一丝淑女的风范。 沈时闯将盛放西瓜的盘子放在书桌上,望向电脑,里面放的是一部综艺,貌似最近挺火的,他就知道,女孩聚在一起看电视,除了综艺就是古装恋爱剧,或者是都市狗血职场雷人剧,噢也不能这么说,上一周自己还在电脑的观看记录里看到了一部有关于婆媳家庭琐事的电视剧。 也不知道沈心这小家伙脑袋里装的都是啥,什么稀奇古怪的电视剧都能看。 “吃吧,刚刚出锅的西瓜,还有,沈心你别坐那么前面,等会把眼睛看坏了就完蛋了,往后面坐点。” 沈心吐了吐舌头,没有听沈时闯的,从盘子里拿了块大西瓜,一口狠狠的咬上去,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自顾自的趴在电脑面前看电视。 沈时闯有些无奈,转过头望着刘桂芬拘束的模样,拿起一片西瓜递过去,忍不住取笑道,“别那么紧张,都老熟人了,尝尝西瓜咋样,刚刚冰好的。” 刘桂芬白了对方一眼,自己哪里紧张了?明明是他故意吓自己,导致自己现在看到这家伙都有点不自在。 沈时闯见刘桂芬没说话,也没说啥,把椅子拉过来坐在她俩后面,就开始啃西瓜。 夏天的西瓜冰一冰之后,入口那叫一个凉快,不一会,两块西瓜就下了肚。 吃完之后抹了抹嘴,看向盘子中剩下的最后一块,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吃了,毕竟只是半个小西瓜,分一分就五块,边上还有客人,继续吃可就不好意思了。 于是沈时闯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随后跟着两人看了会综艺,里面正好是两个明星在走指压板,一边走还要一边背个大胖子,看着那明显的体型差以及滑稽的动作,配合上浮夸的剪辑,沈时闯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哥你今天怎么也跟着我看综艺了?平时你不是只看动漫不看这个的么?”沈心听到动静扭过头来,贼眉鼠眼的向沈时闯挤了挤眼睛。 沈时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家妹子古灵精怪的,肯定是想给自己打助攻,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这货绝对是瞧出来自己对人家姑娘有点意思,然后自己又觉得好,想着帮自己拿下。 但关键是你哥哥我现在可不想和人家真处对象了,快高考了也不想整点幺蛾子,还有,你哥哥我需要助攻? “我要看什么还需要你同意?咋?不让我看?” 沈心闻言朝他比了个鬼脸,忿忿不平的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兜里的手机传来频繁的震动声,沈时闯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将手擦了擦,然后抽出来,一看,是刘桂芬。 沈时闯忍不住一乐,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对方,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女孩的头发上,泛出暗金色的光,好像是被染过一样,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嘴唇紧咬,用力的在手机上摁来摁去。 有点好看啊。 沈时闯低下头点开刘桂芬的消息,这家伙莫名其妙的给自己发什么信息。 【刘桂芬:你这样对你妹妹是不是太凶了一点?(疑惑)态度是不是太差了?我看你妹妹好像有些不开心,你最好和她道个歉吧?】 沈时闯一瞅,原来是这事啊,他抬起头,看向刘桂芬,咧开嘴一笑,然后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拍了拍沈心的肩膀,然后在沈心疑惑的眼神中,把手机递了过去—— “喏,你的梦姐姐担心你的心理健康问题,怕你被骂出阴影了,专门来关心你来了,要不要回复一下?” 沈心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颇为做作的擦了擦眼睛,感动的看着刘桂芬,“我没事的梦姐姐,谢谢你关心我,主要我已经免疫了沈时闯的恶毒谩骂,所以也无所谓了。” “看见了吧?咱俩就是日常的相处模式,你别拿你那充满恶意的心看我们,我们这纯粹是独属于兄妹俩的聊天方式。”沈时闯有些扬扬得意,显然沈心的话给了他很大的面子,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虽然哥哥说的比较羞耻,但看在给我切西瓜的份上,就勉强认同吧。”沈心撅了撅嘴巴,随后转向刘桂芬,“不过还是谢谢梦姐姐呀,还是梦姐姐好,居然这么关心我,呜呜呜~” 刘桂芬面容僵硬的点头,她现在心底里面后悔死给沈时闯发消息了,怎么会有人把悄悄话放到台面上来讲啊? 这让她想起来以前在短视频平台看到的一个段子,说是三个人坐一块,一个人发消息问另一个人,说第三个人怎么还不走,结果第二个人直接说,你要问他什么时候走,为什么不直接问,还要给自己发消息。 幸好自己说的不是什么坏话,不然得多尴尬啊。 “没事的,你没事就好,继续看电视吧。” 沈时闯看着刘桂芬尴尬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空调的风叶呼呼的吹动,沁人心脾的凉风弥漫在房间里,沈时闯惬意的躺在椅子上,眯起了眼睛。 放假真好啊。 第100章 无事献殷勤 晚饭的餐桌上,沈时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坐在老妈的边上。 今天继续他的磨人计划,慢慢的磨一下老妈,让她同意自己去乡下房子玩。 至于老爹,家里面他是一向不管的,反正只要老妈同意就行了。 他殷勤的帮饭桌上的所有人都盛好了饭,然后屁颠屁颠的打开饭桌边上的电风扇,并没有急着开口,因为这事是急不来的。 老妈的心情今天看上去不错,似乎是因为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和老爹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他插不进嘴,但是估计今天的计划成功率很高。 看着老妈的饭碗快空了,他急忙就端着碗到厨房去添饭,这一操作不禁让对方有些疑惑。 “怎么今天你这个淘气鬼这么懂事了?还给我打饭了?” “害,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真是的,一直都很懂事的好不好?”沈时闯把饭添满,然后动作迅速的冲回饭桌。 老妈接过饭碗一看有些沉,皱了皱眉头,看向沈时闯,“我吃不掉那么多,这是第二碗了,我吃个底就差不多了,你要不要?我给你一点。” “行行行,没问题,正好我不够呢。”沈时闯把自己的碗伸过去,倒上去半碗饭才罢休。 边上的沈心看到这一幕,舔了下饭碗,然后把筷子塞在嘴里含着,将碗推过来含糊不清的说道,“哥,你给我也盛一下,我也吃完了,你给我添满吧,我还饿着哩。” “去去去,自己去添!没有手还是没有脚啊?非得让我给你去添?啊?”沈时闯斜着眼睛看着沈心,态度与刚刚截然不同,“真的是,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懒惰,以后长大还得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双标?对我就这样?那你为啥帮妈添饭?” 沈心不服气的拿筷子敲碗,但是被边上的老爹一瞪眼,就立马把筷子放了下来,不过嘴中倒没有停止对沈时闯的讨伐。 “尊老爱幼懂不懂?” “那我不是幼?” 沈心气的头发丝都被吹起来,气鼓鼓的。 “我管你是什么,自个去!” 沈时闯没好气的打发道,气的沈心咬牙切齿,眼眶一红,咬紧牙关,手一指,嗓门一亮—— “妈——你看他!” “沈时闯,你让着点妹妹。” “行行行,”沈时闯起身,接过沈心手中的碗,左手举起来,“我投降我投降,真的是,我服了,怎么说不过就喊人,你看我等妈不在了怎么收拾你。” “妈,你看他还吓我。”沈心害怕的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扑到老妈的怀里,惹得老妈不停的抚摸沈心的后背表示安慰,边上的老爹也颇为生气的说道,“行了沈时闯,这么大个人了,还要和自己妹妹吵,你别吓唬她,她胆子小,真的是,赶紧去把饭盛了坐下来吃饭,对了,帮我也带一碗。” 沈时闯默默的接过了老爹的饭碗,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忍,忍着,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 吃过晚饭,沈时闯热心肠的帮助老妈开始洗碗,整理桌子。 “今天你哥哥还真挺乖的,你看,帮妈妈干这么多活。” 张秀萍洗了一篮子苹果,拿起一个递给边上的沈心,剩下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示意躺在沙发上的老爸自己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是要有什么事情求你,”沈心一个劲的在背后捅自己哥哥的刀子,丝毫没有作为一个叛徒的愧疚感,“要么就是买什么东西啦,或者是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哎对了,妈,昨天他不是还说想去乡下玩吗?我估计就是为了这个。” “你说的也有道理。”张秀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望向厨房中那个忙碌的背影,随后转过头看向沈心,“你今天的作业完成的怎么样了?” “全部写完啦,然后也批改好了,你等会去检查好了。”沈心乖巧的回答,现在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做的都是补习班布置的课外作业,不过量也不大,今天上午就写完了,下午刘桂芬来给她辅导一些难题就全部解决了。 张秀萍满意的应了一声,自己这小女儿和大儿子不一样,学习方面一点都不用自己操心,省心的很,这是个读书种子,自己得好好管着,不然长歪了可麻烦。 他们家一家子都没出过一个大学生,自己和丈夫的学历都是小学,那年代吃饭都吃不起,更别说读书了。 所以要是能出个读的出书的种子,那也算是完成了他们夫妻一辈子的心愿,毕竟吃过没文化的苦。 目前来看,大儿子读个大学应该是不成问题,以他的成绩念个一本可能够呛,本科倒是没什么问题,她研究过,这成绩只要不出意外,上个本科线应该不成问题。 就算不行差个几分,到时候多花点钱读个民办本科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当然也有人和她说过出国拿个世界前百的文凭容易,不过她想着出国一下子就是一年两年见不到的,自己这大儿子胆子又大,心野,万一闯什么祸可怎么办?到时候一个人在外面,连个出主意的人都没。 所以想想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个读书的材料,有个文凭没那个能力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徒增虚荣心罢了。 况且,初中的时候数学就能不及格了,她也不强求了,那时候也不是没逼过,但是没什么用。 现在就想着把这孩子的品德给管教好,不要干些坏事,道义上心存善念,知道勤俭持家,不浪费,心不坏也就够了,家里的营生到时候手把手教一教,过日子是没问题的了。 好在目前看来,自己这大儿子除了脾气臭一点,其他倒也没变坏,是个有良心的人,回学校了也知道给家里打打电话,惦记着妹妹,平常用度开销也正常,没有像自己那几个朋友的孩子一样,今天一双大几千的球鞋,明天一件一万出头的衣服,改天又要换个最新的水果手机,也挺好的了。 至于自己这小女儿,她可是想着把她往985、211这一级别的学校冲一冲的,甚至再高点也能想,沈心从小成绩就好,现在初中就没掉出过班级前五,算是咱们家唯一的读书宝贝了。 不过兄妹两个怎么能差这么多?难道真就是二胎要聪明点? 第101章 同意 张秀萍正靠在栏杆上想事情呢,沈时闯就笑嘻嘻的走过来,嘴里拎着一壶热水,贴心的给客厅里的另外三人倒了杯茶。 随后他笑意盈盈的走到张秀萍的边上,颇为腼腆的笑了笑,然后喊了一声—— “妈。” “嗯,吃苹果,放暑假了在家里面多吃点水果,在学校里水果还要给你寄,现在放到你面前了总要吃了吧?”张秀萍应了一声,指了指面前的水果筐。 “主要我不是特别喜欢吃苹果,我想吃橘子。”沈时闯苦着一张脸看着这筐苹果,有些不大情愿,“或者樱桃也行。” “这个季节哪来的橘子樱桃的?你顺应点自然规律行不行?”沙发上的老爹忍不住出声。 “唉,反正不要吃苹果了,我感觉一年四季都有苹果,吃的实在是腻了。” 张秀萍拿起一个苹果,就直接塞到了沈时闯的手里。 “不要挑食,有什么就吃什么,你呀,现在还是日子过的太好了,像我们那个时候啊,一年到头就只有过年吃点肉,就算是馒头吃的都很香,有个苹果吃,那真的是要开心一整天了。” 老爹又在沈时闯的耳边散播着他以前年轻时候的日子,令沈时闯有些无语,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一个苹果都没得吃吧? 乡下到处都是苹果树啊。 不过他也懒得争论,接过苹果自顾自的啃起来。 “这个季节,说起来倒是杨梅成熟的时候,六月底,嗯……最好再过几天,七月头上,那个时候啊,山里面的杨梅水灵灵的,进去采,直接摘下来就能吃,一点都不酸,甜的嘞。” 老爹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说起了采杨梅的事情。 “我们这附近还有山?”沈时闯有些惊讶的问道,自己的家乡在沿海的大平原,而且是很难得的一马平川,就连隔壁市都有几个小土坡,但是他们这,真的是平的一点突起都没。 “我们这肯定没有,得去l市,那边有座山,专门是种杨梅的,现在其实也能去,但是应该就熟了一部分,再等差不多一个礼拜,到七月份,过去采,山里面也不热,挺凉快的,再吃杨梅,那叫一个过瘾。” “听着就不错,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沈时闯有些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问道。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采杨梅。” 沈心着急忙慌的跳出来,生怕哥哥偷偷去旅游不带自己。 “你问老妈呗,老妈高兴带你去就带你去呗。” 沈时闯的话让沈心可怜巴巴的把眼神投向老妈,委屈的小眼神仿佛只要你不带我去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一样。 “行——到时候一起去,七月初,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弄弄好,咱们就可以去了,采杨梅,我也好久没有去采过了。”老妈笑着应道,安慰着沈心。 沈时闯回过身,看了一眼依旧老神在在躺在沙发上的老爹,对方的手机里放着老版三国演义的电视剧。 “你呢?爸爸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出去玩吧,到时候厂里面也得有个人待着,你妈走了我就留下吧,l市那边的梅山我也去过好几次了,你们去吧。” 老爹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肚皮,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坐了下来,沈时闯听了这话眼神有些黯淡,随意的应了一声。 坐在边上的沈心倒是欢呼雀跃的,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掰着手指头算着到时候去要带些什么。 “衣服肯定要带的,然后花露水、驱虫药,这个时候的山里面肯定全是虫子,然后要不要买一双靴子,好像山里面全是泥地,走起路来也不方便……” “行了行了,沈心,没那么快的,到下个周末还有好几天呢,用不着这么早就计划,况且,我们就算去也只是去一天,早上出发晚上就回来了,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l市又不远,两百多公里吧?高速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也不在那住,你真的是想太多了。” 沈时闯没好气的吐槽道,引得沈心不停的哼哧哼哧,故意在老妈面前表示自己被气的不轻。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只有老爹手里面的电视剧以及沈心的哼哧哼哧声在响。 感觉像个半挂车的发动机。 “对了,妈,那个,我昨天和你说的,想去乡下住几天,你看看,反正要去采杨梅也得等一个周,那我这周末去乡下一趟咋样?就和我几个同学,我们过去玩几天。” 沈时闯犹豫了半天,终于是纠结的开口了。 “想要去乡下啊?我都和你说过了,你们在市里面玩不行么?非得出去过夜?”老妈叹了口气,看着不省心的大儿子。 可能是一种定律,自家孩子如果出去玩,不管是多远,只要不在外面过夜,那终归是放心的,但要是在外面过夜,即便是再近的地方,那心中也有点不放心。 “我好不容易放假一次,就想和我朋友去玩一天,本来因为要高考,我们假期都很短,而且也没办法出去玩,就想着到乡下玩一天,当作是度假了,难得放松一下,这你都不让,唉。” 沈时闯故意露出心灰意冷的表情,试图唤醒老妈心中的母爱。 “或者我就去一天,去一天可以吧,一天之后就回来,就去住一晚上,也省的你担心了,这样总没事了吧?” 然而老妈终究没有同意这个要求,虽然思考了一会,能看得出来她很纠结,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这样吧,你和你的同学,去乡下玩,可以去,但是只能白天去,晚上回来,那边的房子太久没有人住了,都没有打扫,你们几个小孩在那边肯定是要害怕的,而且晚上乡下太黑了,路都看不见,也没什么好住的,你们要过去玩就白天过去,明天吧,我让你二舅他们招待一下你们,给你们拿只鸡,之前教你的那些烤鸡的方法还会的吧?然后煮一锅野火饭,虽然这天气有点热,但你们喜欢么,那就搞嘛,然后差不多玩好了,晚上六点半坐最后一班公交车回来,可以吧?” 第102章 出门、兴奋 “就一天嘛?” 沈时闯有些情绪低落,显然这并不是让他很满意。 “一天还不够?再说的话,这一天都没了。” 张秀萍显然不吃这一套,依旧态度坚决,“反正你高中毕业之前,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不能够夜不归宿的。” “那乡下的房子不也是家嘛,也没有夜不归宿呀。” 沈时闯小声的嘀咕,语气中满是不服。 “说的什么话,你这个年纪,晚上不和爸爸妈妈在一块,不放心的。” 张秀萍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然后被边上的沈心打断了。 “妈妈,妈妈,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能和哥哥去乡下玩?明天周日,我还是没什么事情的。” “你还是在家里好好待着吧,明天就要去上补习班了,把不会的都复习一下,就算会了也重新看看,温故而知新,知道不?”沈时闯全力反对,他实在是不想让这家伙跟着自己,不然还得看着她。 太麻烦了。 “补习班怎么了?现在是周末,我又不是不能出去玩,而且,我一直上补习班,也要适当放松一下的好不好?”沈心据理力争,丝毫不让,学习归学习,玩归玩,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在一起。 “那你问老妈,老妈同意了就行。” 沈时闯摆摆手,将问题抛给了坐在边上的张秀萍。 后者颇为头疼的看着这两兄妹,她也在犹豫,能允许自家大儿子去,一来确实是刚刚放假,二来这家伙经常跑出去玩,也习惯了,而且年纪也大些,可自己的小女儿还比较小,虽然是跟着大儿子出去,但是沈时闯这家伙也不会照顾人,万一出点事……虽然是去乡下。 唉,但要是不同意吧,万一小女儿觉得自己偏心,那也不行。 正当她想不好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利索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领,然后说道,“那沈心就跟着你哥去吧,反正就是去玩一天,没什么太大影响的,去吧,沈时闯你到时候把你妹看好了。” 沈时闯撇撇嘴,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扬起头,看向老爹的动作,对方正直直的门口走。 “你要出去啊?” “嗯。” “打牌啊?” “大人的事你少管。” 客厅里响起妹妹的笑声,老妈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沈时闯叹了口气,望着无动于衷的老爹,后者不紧不慢的将鞋子穿好,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晚上十点前回来。” 然后就是熟悉的汽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沈时闯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对方那辆x5扬长而去。 …… 既然老妈已经同意了去乡下玩,沈时闯就决定立即召集自己的伙伴,毕竟这次的暑假很短,半个月就没了,得抓紧时间啊。 【沈时闯:呼叫呼叫,明天去不去乡下玩?我和我妈终于说好了,明天白天去一天,然后晚上就回来,时间有些短,但是也够了。】 【赵立一:我没意见啊,闯哥,反正现在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空的要命,我直接就能出来。】 【袁鑫:赞同,我也没什么事,明天早上几点啊?咱们要不要带点东西?食物啥的?】 【特派员(放假版):我也时刻待命,我可以带点水果来,香蕉梨子桃子这些的,你们要吃么?】 【徐磊:吃啊,肯定吃,特派员的东西肯定得吃,话说,闯儿,咱明天去搞点啥?】 【沈时闯:我刚刚看了,明天是个晴天,大太阳,可惜不好去河里面游泳,我妈说了不让,然后,我们可以搭个土灶,让我二舅妈给我们弄一锅炊饭,噢对了,叫花鸡吃不吃啊?拿个锡纸一包,然后裹一层泥,放进火坑里烤,弄出来也挺香。】 【蔡金毅:我听着就要流口水了,所以咱们明天几点种去啊?】 【沈时闯:等一下,大家都去的是吧?那明天起床就去,大概……八点半?公交车一小时就能到,高家村,知道不?】 【袁鑫:知道,不过我们不都得到客运中心转车么?好像上午就两班车去,一班八点钟,一班十点钟的。】 【沈时闯:行,那我们到时候反正就直接去客运中心集合,也不着急,哥们就先坐八点半那班车,先过去,你们到了就和我说,坐八点半还是十点钟的随你们,反正起来了就过来。】 【赵立一:没问题,那我也八点半过来,你说我们要不要搞点小烧烤啊?我从家里面拿点什么肉肠、鸡腿、鸡翅啥的,到时候过去烤一烤,感觉咋样?】 【徐磊:热死你,就这天气,三十多度的大太阳,你居然敢在露天烧烤?真的假的?】 【赵立一:重要的还是情怀嘛,你说炊饭叫花鸡都搞了,我们不得弄点火玩玩?烤点东西啥的?再说了,反正我从家里拿,不花钱。】 沈时闯看到这倒也觉得蛮有意思,确实,男孩们对火总是有些不一样的迷恋感,即便味道不咋地,拿来烤着玩也好嘛。 而且赵立一这家伙家里是开超市的,随便拿个几袋烧烤用的鸡腿鸡翅香肠不成问题。 【沈时闯:你带着吧,到时候整嘛,烧烤架这玩意倒是没有,但是以前烧开水的煤球炉应该也行吧?】 【特派员(放假版):不行啊闯哥,煤球炉那烧的是煤,烧烤咱用的是木炭,这俩完全不一样啊,而且也不好控制火候。】 沈时闯抓了抓脑袋,想想好像也是。 【沈时闯:没事,我到时候去别个家看看,村里面肯定有烧烤架,去借来用用就行,实在不行……咱直接把肉剔下来放锅里煮得了。】 【赵立一:也行也行,我赞成。】 聊天群内讨论的热火朝天,都在为明天的出行做准备,本来就是玩性很大的年轻人,起了个头之后甚至特派员张仁杰想把自己老爹那根上千块的鱼竿偷过来,到乡下的小河边钓鱼。 不过倒是被沈时闯制止了,自家后面那条河本来就没多少鱼,很浅的一条河,才一米五左右,而且也没见张仁杰平常钓过,就是兴致来了,还是别了,不然到时候把鱼竿玩坏了可糟糕。 他将手机熄屏,靠在沙发上,群里面的讨论一点也不带停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出游,大家都很高兴,不过好在他开了免打扰,倒也吵不到他。 吃过晚饭之后,小妹就和老妈出门散步去了,本来叫着他也去,但是被沈时闯以自己刚刚洗完碗太累为由推脱掉了。 其实他真正不出去的原因,还是因为明天的出行,就一天,他在纠结要不要喊刘桂芬一起去。 毕竟又不是去过夜,就是去玩一下,邀请对方一起去玩一下,似乎也行? 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是不是太过于明显了点? 沈时闯心中有些纠结,然后在不断的犹豫之中,突然感觉有些疲惫,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的睡着了。 鼾声渐起,布满客厅。 ……… “哥?哥!醒醒!醒醒!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 沈时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巨大的水牛撞上了,一边呻吟一边摸着摇醒过来。 “哥!你有这么累吗?现在才七点多,八点钟都还没到,怎么我和妈妈出去转一圈就睡着了?” 沈心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边上老妈颇为关心的看着他,见到他醒过来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 “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在这睡着了?” 沈时闯拍开了老妈的手,摇晃了一下脑袋示意自己没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下午结束了沙盘游戏之后,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累,莫名其妙的累,感觉沙盘游戏对于精力或者说是灵魂的消耗很大? 沈时闯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抔水洗了把脸,顿时感觉清醒了许多,随后他重新坐回了客厅。 而老妈见他没有什么大碍,倒了杯水也坐了下来,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开始看电视。 当然现在看的就不是综艺了,而是一部家庭伦理婆媳剧。 沈时闯注意到老妈的眼神关注的很死,似乎这剧中的人物真的就是生活中的朋友,甚至是代入了进去,看到那娇弱的儿媳被恶毒婆婆欺负,看的眼眶都红了。 沈时闯默默的摸出手机,实在是对这电视剧中浮夸的演员演技看不进去,况且……自己老妈怎么共情这儿媳了?她对应的身份不应该是婆婆么? 当然了,沈时闯的这些心理活动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打开朋友圈,自己的同学们似乎都在外面玩,放假的第二天,家长都不怎么管他们。 他刷到李双双这家伙在舒城的森林公园玩,穿了身绿色的小裙子,然后头上还戴了个花环,齐腰的长发披散着散落在腰间,就像是游戏里面的那种森林精灵一般,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点个赞。 再往下刷,基本上都是出去玩的照片。 刷着刷着就看到了刘桂芬发的朋友圈,是一首歌,一首英文歌, 沈时闯点进去,看了看歌词,果然看不懂,点开翻译,扫了几眼,都是一些什么初次见你、爱恋春风起…… 似乎讲的是爱情吧? 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揣摩对方发这首歌曲的意思。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个想法,成功几率还是蛮大的。 果断点开刘桂芬的聊天框,沉思片刻,打字—— 【沈时闯:在吗?】 第103章 建议以及早起 【刘桂芬:你能不能有事说事?别一个劲的发在吗?】 清新干净的房间内,少女有些无语的快速回复道。 【沈时闯:那不是得先问问你有没有空嘛,不然你要是没空怎么好意思打扰?】 刘桂芬嘴唇微抿,对于沈时闯的逻辑,她早就见识到这厉害了。 【刘桂芬:你以后有事就直接说,我看到就会回的呀?】 【沈时闯:噢噢,我是想问问你,你明天有没有空啊?】 刘桂芬看到这心里一紧,明天?明天有没有空?莫非沈时闯想找自己出去玩?那这算什么?约会吗? 可惜自己明天有事,要和家里人去外婆家,好久都没去了,放假了得去看看外婆,不对,就算没事也不和他出去,出去干什么? 【刘桂芬:应该没时间,我明天要去趟外婆家。】 沈时闯叹了口气,看来是没机会了,他放下手机,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可能确实是因为沙盘的问题,玩那种游戏消耗的精力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沈时闯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在高流速的时间内待得有些久,才导致过于疲惫了。 然而没等他闭上眼睛多久,就被手机不断的震动给吵得睁开了眼睛。 【刘桂芬:所以你要说啥?】 【刘桂芬:咋啦这是?】 【刘桂芬: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这样?说话说一半?这样真的很让人生气啊!!!】 【刘桂芬:!】 【刘桂芬:沈时闯!】 【沈时闯:噢噢,没什么,我本来是想找你出去玩来着,但是你有事那就算了。】 沈时闯使劲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一丝精神,决定今天得早点睡。 【刘桂芬:你打算去哪玩啊?】 房间中的少女似乎有些感兴趣,有些穷追不舍。 【沈时闯:打算去乡下,和赵立一张仁杰他们,就是我们宿舍的,想着早上去晚上回,到我老家那边。】 【刘桂芬:那你们玩的开心,我就不去了,都是一群男的。】 沈时闯点点头,想起来朋友圈的那首歌曲,忍不住打字问道,“那你朋友圈那首歌……平常喜欢听啊?” 【刘桂芬:那首啊,那是我今天在看的电视剧里面一个插曲,感觉还挺好听的,咋啦?】 沈时闯捂住脸,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回事。 【沈时闯:没什么,刷到了有些好奇。】 随后紧跟着发了个小熊的表情包,静静等了半分钟,看到对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刚刚过八点,但是他实在是有些累,就起身,望向老妈,“我先上楼洗澡了,有点困先去睡觉了。” “这么早?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啊。” “嗯……不知道,我上楼躺会…等会可能下来吧。” 沈时闯含糊不清的向楼上走去。 其实在地下室的时候,他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那股被他命名为信仰之力的能量缓缓的向他身上输送,虽然量很小,但是很稳定。 不过一出地下室就没这种感觉了,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目前来看,除了损失一点精力之外,让自己觉得有些累,其他就没有异常了。 他决定这两天先静静,和朋友好好玩玩,放空一下自己,或许会好很多。 …… 说来也奇怪,洗了个澡,打理了一下自己,躺在床上之后,沈时闯倒是变得越来越清醒了。 安静的躺在床上,沉下心来,似乎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隔壁的书房内传来沈心咯咯咯的笑声,估计是拿着自己的电脑在看综艺,楼下老妈似乎是在跑步机上锻炼,同时电视机的声音也很大。 他打开手机,此时聊天群里的讨论已经寂静了,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蔡金毅拉着袁鑫去打游戏。 点开列表的那唯一红点,是企鹅运动,今天是赵立一夺得了朋友圈步数榜的第一名,足足有两万一千步。 真厉害,自己才四千步。 然后默默的给排在自己下面的刘桂芬点了个赞,年轻人还得练啊。 最后他打开音乐软件,出于习惯,他瞟了一眼好友列表,那个茉莉花的头像下面是个绿点,显示正在线。 怎么总感觉对方在线频率很频繁。 下一刻对方就发来了邀请加入一起听的申请,沈时闯点了同意,歌单就立即变化成了对方的。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时闯:因为累啊,所以就提前上床了,准备听会歌就睡觉。】 【哈哈哈。】 然后是一阵沉寂,男孩依旧保持着你不主动说我就静静听歌的态度,毕竟只是个网友,即便有个校友的身份,那也是网友。 没啥好聊的,甚至他在想下一次要不要拒绝对方的听歌申请,因为看头像对方是个女孩,自己既然已经有些喜欢上刘桂芬,自然要和其他的陌生异性保持距离,即便是个网友。 在他初级且稚嫩的三观之中,恋爱确实是应该这样,既然对人家心动了,那自然就不能三心二意了,总不能喜欢这个又觉得那个好,然后挑挑拣拣的像买菜一样,对比来对比去的,这可不行。 家里面从小的教育就没这种说法。 可惜刘桂芬似乎不玩这个网音乐,对方玩企鹅音乐,俩平台不通用。 【问你个问题,一个比较严肃的人生问题,可以吗?】 对方突然的发问,让沈时闯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严肃的人生问题? 不过出于好奇心他还是同意了,发了个吃瓜的表情示意对方说。 【你觉得,如果让你选择,嗯……就是,高考的分数不太够,是在省内念一个普通的本科呢,还是去省外念一个一本,而且……可能距离还会比较远,一年差不多就回家一趟,你觉得你会选哪个呢?】 这……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沈时闯给难道了,其实不管选哪个都有道理,也有各自的好处和缺点,说不上哪个好哪个坏,毕竟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沈时闯:我都还没高考,没经历过这些,恐怕没有办法给你一个很好的建议,不如去问问别人吧。】 斟酌了差不多半分钟,沈时闯发出了自己的消息,想不出来就不想,反正又不是自己的事情。 【假如呢?假如让你选呢?你就随便选一下,这个对我实在是非常的重要。】 “你们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吗?” 【出来了,现在要填志愿了,毕竟我们高考六月初就考完了,现在我就是这么一个很头疼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们省内的高校分数要求都很高,我要是去省外的话……报远一点的学校,一本是可以的,甚至可以冲一冲211,但是……离家太远了。】 沈时闯能理解对方心中的焦急,在他们省,分数线很高,五百分也只能上个大专,要是在北方东三省,本科线才三百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省没有211级别的大学,也没有一所985级别的,只有一所超级巨无霸大学,江浙大学。 这个学校确实牛叉,但是能进去的也只有顶级之中的顶级学霸,而比顶级学霸差一些的成绩优异者,就处于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 因为下面没有211级别的学校,那么即便分数高于一本线几十分,但只要够不到那江浙大学的门槛,就只能念普通一本。 【沈时闯:你分数多少啊?一本线到了么?】 【高一本线五分,这个成绩省内本科基本上进不去,只能选普通本科。】 这倒确实。 因为那些高出一本线几十分的大佬为了不想离家远,也会选一本学校,这就导致即便一本线摆在那,但只要不是高出一本线十几分,那么都不用想着报考。 天知道为什么江浙省的人不愿意去别的省份,出个省又咋了呢? 可能沈时闯没到高考的那个时候,并不理解这种情结。 【沈时闯:去省外。】 【为什么?】 “因为看着排名高啊。” 沈时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唉,可是……去远的,也只能去西部或者是东北,那边毕业之后,工作也不好找,到头来还是得回家,而且……就算能上个211吧,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 “那就选省内的。” 【可是省内的话,又只是普通本科,学历又太低了,而且,我有点不甘心,超一本线只能去念个普通本科,实在是不甘心。】 沈时闯叹了口气,对于这种选择,确实很纠结,很让人犹豫。 “那这样,一切都回归到最本质的问题,考个好大学的目的是什么?找个好工作,好工作的核心是什么?待遇好。” “那么现在普通人能找到的好工作,不谈上限只讲平均水准的话,是不是编制、教师这种最好?” “我记得报考志愿的时候,不是有那种定向师范生吗?你就去报呗,虽然学校一般,但至少出来就有编制啊。” 对面沉寂了一会,就在沈时闯以为这个答案能够让对方满意的时候,聊天框内幽幽的来了一句—— 【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是那种定向师范生也要六百三十分以上才行了。】 “这是啥概念?“ 【就是高一本线四十分。】 噢……这么夸张了吗? 沈时闯心中微微惊讶的同时,也同时表示自己有些无奈。 “那……我就没什么办法了,这种事情别人给不了什么建议,以后别后悔就行了。“ 【唉,说的也是。】 “听歌吧,我也累了,听一会就睡了。“ 【好,今天真是打扰你了,谢谢啦】 沈时闯关掉手机,对方的歌单偏向于婉转的江南风格,挺适合入眠。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响起了沉重的鼾声。 …… 翌日清晨,太阳刚刚升起,沈时闯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甚至都没有到闹钟响的时候。沈时闯醒过来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半。 昨天早睡果然是有好处的,一觉醒来不仅起的早,而且神清气爽,上一天的疲惫一点都不剩了,舒舒服服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扭动了几下,沈时闯开始回想昨天晚上到底睡了多久。 上床八点半……算他睡着九点吧,从九点睡到六点半,也足足有九个半小时了。 这对于他这么一个平常只睡六小时就够的年轻人来说,昨天已经是非常的疲惫了。 看来玩沙盘,得养精蓄锐才行,不然是真吃不消啊。 沈时闯一边嘀咕一边拿着手机去厕所,蹲个坑然后洗漱一下,就喊沈心起床。 从这里坐公交车到客运中心要接近一小时,因为公交车每个站都要停,现在还是早高峰,有可能会堵车,况且一些路段还要绕,所以会慢很多。 为了节省时间,沈时闯选择打车,打车只用二十分钟,就算堵,根据经验,出租车的话,那顶多就堵个十分钟。 这也能让沈心多睡会吧,这家伙放假了还要天天早起上补习班,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周末,能睡晚点就晚点。 望着外面初升的红日,沈时闯有些惬意的打开厕所的窗户,拉上窗帘,清新的风鱼贯而入,随后他调整了一下状态,打开短视频,慢吞吞的坐在了马桶上。 …… 令沈时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妹妹居然还没有叫她,也蹦蹦跳跳的从房间里面冒了出来。 “哥!咱们出发吧!” 望着门口兴奋的沈心,沈时闯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吗?” “不睡啦,我们今天不是要去玩吗?抓紧时间呀!” “急什么,你先洗漱吧,现在还早。”沈时闯重新转过头,以防嘴中的唾沫掉到地上,现在才七点钟,不用那么急。 沈心应了一声,兴高采烈的挤到沈时闯的边上,拿着牙膏挤了一点,就把自家哥哥挤到了马桶那,霸占了洗漱台。 沈时闯颇为不爽的啧了一声,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刷了几下之后吐掉了嘴中的泡沫,然后到水龙头下冲了冲脸。 “早饭想吃啥?哥给你去做。” “想吃小馄饨,还有手抓饼,要是可以的话加个蛋。”沈心颇为期待的眨着大眼睛。 “没有,冰箱里还有两个粽子,我煮两粽子加个鸡蛋,陪牛奶得了。” 沈心听到这话有些生气,歪着脑袋不爽的看着他—— “你都不听我的,还问我干什么?” “走个流程罢了,你别当真啊。” “真的是……天下第一坏哥哥!” 第104章 到达、年代感 因为沈心的不断催促,导致出发的时间提前了很多,等到沈时闯赶到客运中心的时候,八点都还没到。 到候车大厅找了个空位坐下来,沈时闯就和妹妹开始静静的等待了。 “等会你乖一点,哥哥的几个同学也要过来的,你别太放肆,淑女一点,知道不?” 沈心撅着小嘴,有些不服气。 “什么叫我别放肆,我本来就很淑女的好不好?这话说的,真的是。” 沈时闯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希望如此。” 紧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出声提醒道,“对了,你等会见到他们,不用和他们进行太多的交流,有什么事就和我说,知道不?” “为啥?” “问这么多干什么?听着就行了。” 沈时闯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后者龇牙咧嘴的应了下来。 时间刚刚过八点,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赵立一打来的电话。 “喂!到了没啊?我已经在车站了?啊?什么?你已经在门口了?噢——徐磊也在啊?你俩一起来的,行行行,我过来。” 沈时闯挂掉电话,没想到赵立一来的这么快,而且是和徐磊一块过来的,他站起来,望着妹妹嘱咐道。 “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接一下我同学,很快就回来。” 沈心也乐的不出去,毕竟外面的太阳可大。 男孩快步跑出候车大厅,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大厅前面广场上的赵立一和徐磊,两人手里都拎着个大袋子,背上还背着个书包,里面塞得满满的,看到沈时闯之后立即挥起手示意自己在这。 “闯哥!这!” 沈时闯走到他们身边,接过两人手中的袋子,沉甸甸的让他忍不住往里瞅了几眼,发现全是零食和用签子穿好的串串。 “咋?你们这是来过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赵立一笑嘻嘻的一马当先,率先向候车大厅走去,“也没有吧,昨天不是说我要带点吃的来么?咱今天要整烧烤嘛,几个男的饥肠辘辘的,吃的也多,没问题的啦。” “就是就是,闯哥,等会让你看看我的手艺,我之前可是专门去学过的,烧烤技术杠杠的,到时候你们就直接等着吃就行,等会中午一边烧野火饭一边整烧烤,别提有多美了!” 徐磊笑嘻嘻的补充道,脸上全是快活。 “说的也是,快走吧,就你俩到了么?” 沈时闯虽然有几分作为主人家准备的东西还没客人多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就被同伴描绘的快乐时光说的兴奋了起来,毕竟少年人的心思变化的很快。 “其他人呢?另外三个打算什么时候来?” “我刚刚看群里消息,特派员也快到了,至于袁鑫蔡金毅这两人,可能得等十点钟那班车吧?他俩还没动静,应该还没起床,昨天晚上这两人打游戏就打到了一点钟,没那么快醒的。” 赵立一看了眼手机回答道,边上的徐磊忍不住吐槽起来。 “这两二货也真是的,今天要出来玩还不早点睡,那游戏今天回去不也能打?等会误了车看他俩咋办。” “等会九点多的时候给他们打个电话吧,和他们吱一声,省的等会真的睡过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快步走进候车大厅,在时间滴答滴答的走动中,客运中心的车终于是到了。 …… 前往高家村的公交车也要开一小时,不过中间不像市里面停的那么频繁,只停三个站,速度自然是快了很多。 沈时闯四个人坐在后排,沈心脑袋靠在沈时闯的膝盖上,下半身蜷缩在座椅上,嘴巴微微的一张一闭,像一只小金鱼一样沉沉的睡着。 到底还是小孩子,睡得少,早上因为情绪激动能起来,但是那股兴奋劲一过,困意也就犯上来了。 也幸好这两年经济好了,路修的平整,乡间的路都是板板正正的水泥路,甚至有些都是柏油路,沈心睡得倒也安稳。 “闯哥,其实我今天都和家里说了,要是留下来也行,住一晚上也没什么,反正都是放假呢。”边上的赵立一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凑到沈时闯耳朵边上说道。 “就是啊,我也是说了,咱难得出来一趟,住一晚上都没什么问题,闯哥,咱晚上要不要住着。”徐磊也鬼头鬼脑的从前座将脑袋探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我…额,我应该也没问题。”特派员补充道。 沈时闯心中思索了一下,其实住倒也没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不了到时候扯点理由呗,难不成爸妈还会大老远的从家里赶到乡下来? “主要是我家那边的那房子,太久没住人了,一下子确实不好住,等会去看看那边的卫生吧,我今天叫你们过去玩,也只是在家门口的稻场上,那倒挺干净,等会去看看吧,要是房子干净,住一晚上就住一晚上。” “都行,你妹妹昨天晚上没睡好啊?这么困?”赵立一有些好奇的看着沈心,“而且你妹妹还挺肉啊?这脸蛋圆圆的,和你挺像的。” “圆个屁!这不是正好么?又不一定要瘦的跟个竹竿似的才好看,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健康。”沈时闯的手从沈心的背上抬起来,然后轻轻往赵立一肩膀上捶了一拳。 “真的是,你个死妹控,受不了,在学校的时候就天天和你妹妹打电话,怎么咱们宿舍出去玩也要带着。” 沈时闯瞥了他一眼,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我也不想呀,谁让我妹妹就喜欢粘我呢?” “切,我说,你妹也可以认我当干哥哥嘛,你妹也是我妹,我到时候天天给她买好吃的,这样她可以黏我,你也不用那么麻烦了。”赵立一的眼神蠢蠢欲动。 沈时闯冷笑一声,严词拒绝了他。 “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怎么这么小——” “呜——” 就在赵立一想要继续说的时候,睡着的沈心突然动了动脑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呜咽,沈时闯急忙瞪了一眼赵立一,将手指头放在嘴巴上—— “嘘——” …… 公交车慢慢的驶入高家村,到的时候正好九点半,沈时闯给蔡金毅和袁鑫两人打了个电话,得知两人已经起床之后,催促了一下之后就带着众人往自家走。 上一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那会路上家家户户到处都是大红灯笼和对联,根据记忆中的位置,他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 “哟,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家的……” 走在路上,一位迎面走来的大婶看到沈时闯,摸着脑袋回味着,然后使劲回忆,似乎是有这么个熟人但是却叫不出来。 “婶,我爹是沈明,我是他儿子沈时闯。” 沈时闯笑着回了一声,对方他认识,以前在村里吃席的时候见过,但是他也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老爹那一辈的,自己得喊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亲戚,估计都出五服了,但是见面了还是得打招呼,并且旁人还会觉得这就是你亲戚。 这就是农村,七大姑八大姨都能扯上点什么关系,至少明面是如此。 “噢噢,是你啊,我记得你,今天怎么来乡下啦?你爸他们呢?” “我来乡下玩,带我朋友一起来,这我妹妹。”沈时闯笑着回应道。 “咦——都这么大啦,也是个大姑娘啦,长得这么漂亮的啦。”那说不出名字的大婶嘴巴像抹了蜜一样连续夸沈心个不停,让后者都脸红的躲到了后头。 沈时闯随便寒暄了两句就继续往家赶,一路上碰到不少面熟的,都打了个招呼,但是也没多说其他的,因为他们只是和沈时闯的父母熟,并不是和他熟。 沈时闯自出生基本上都在市里,就过年和清明的时候来乡下祭祖,其他都是不来的,自然是不熟,人家能和自己打招呼,那都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 这点他很清楚。 所以介绍自己的时候,都是直接说我是沈明他儿子,然后人家就会知道了,噢——是那个大老板的儿子啊。 甚至在路上,沈时闯还借到了一个烧烤架,看到一户人家院子里放着不用,然后嘴甜的说了几句好听的,再说一下自己是谁的儿子,靠着老爹的面子就把这烧烤架给借到手了,顺带还拿了一箱木炭和固体酒精。 只能说老爹的面子真好用啊。 抬着烧烤架,四个人拎着两大袋食物,徒步跋涉了快二十分钟,终于在大太阳下,来到了沈时闯的乡下老家,也是老宅。 空荡荡的老宅。 门口的院子是没有门的,也没什么必要设门,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况且都是一个村的,也不至于偷。 沈时闯走进宽敞的前院,走到廊檐下,将两袋子食物放在木制大门边上。 即便房屋建筑材料主体都是水泥,但大门也是极具年代感的木头。 “行了,烧烤架就放这吧,咱们活动的地方就在这了。” 沈时闯指着前院那一大块场地,足足有一个教室那么宽敞,还有一小块荒废的田地,上面长满了杂草。 “好耶!” 在沈心的欢呼声中,老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顿时一股凉爽之风铺面而来,在大热天也觉得十分凉快,还有不少灰尘迎面飞来,呛得沈时闯一阵咳嗽。 “我去里面拿两把凳子,吗的,怎么就几个月没来,这灰尘这么多了?你们别进来了,就在外面,反正廊檐下也是阴地,也凉快。” 沈时闯一边说一边往房子深处跑,屋外的赵立一望着院子里的水井,高声喊道—— “闯哥,你们院子里那水井还能用吗?“ “你试试看能不能出水吧,之前来的时候倒是还能出水,但是就拿来洗洗手,其他就算了,这井水太久没人用,不流通都不干净了。“ “ok!“ …… 其实老宅的房子布局很简单,穿过最宽敞的大厅之后,就是烧饭的地方和吃饭的小餐桌,这房子里用的还不是现代的天然气和煤气,而是以前那种柴火灶。 倒也不是没条件搞,村里还是通的,只是这本来就不住人,也就省的搞天然气了。 他记得凳子椅子全部被收到了后院的仓库里面,中间有个茅坑,是那种简陋式的,坐在那根圆木上,沈时闯以前在这上过,也就是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古时候的茅坑是这样的。 也怪不得会有掉茅坑里的那种憋屈事了,这要是重心没稳住,铁定倒啊。 进到后院,墙上还挂着些浑浊不清的大字,用白石灰写的,经过这么多年虽然没人管,但也模糊了许多,依稀能看出来是一句标语。 【少生快富!少生优生!国家富强!】 后面还跟着一句提高妇女地位,但是中间那缺失的那段是看不清了,完全糊掉了。 估计再过几年,这些标语也会完全消失吧。 这些都是时代的印记啊。 沈时闯从后院的一块砖头下面摸出一串钥匙,然后打开仓库里的大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独属于牲畜粪便的味道。 拿手扇了扇,然后快速的拎了两条凳子就走出来,然后在外面通了通风,又走进去拎了两条。 这仓库以前是个畜栏,以前沈时闯的外婆就喜欢养点羊啊鸡啊什么的,时间一久,即使后来清理干净了,这味道也一直存在,散不掉了。 一次性搬了四条凳子,抱在胳膊下面,都是那种长条凳子,他还瞥见仓库的角落似乎有一台大功率电风扇,等会去把这个也搬出去。 前院,几个人已经开始忙起来,赵立一和徐磊两个人将烧烤架立好,然后特派员在水井边上冲洗着放在烧烤架上的铁片,沈心则拿了把扫帚开始打扫大厅,等会总不能一直在廊檐呆着,总得进来坐坐,下午太阳就到背面了,廊檐也没阴地。 沈时闯从屋子里接了一块插线板,从屋子里直直的延伸到外面,然后将那大功率电风扇一打开,哗哗哗的凉风强有力的吹散了众人的燥热。 “你们先在这等会,我去找我二舅妈,把那只鸡拿过来,然后等我回来就搭灶子,哎,赵立一,你也可以先试试,反正也闲着,就拿院角落那堆砖头。“ 第105章 悠闲啊悠闲 当沈时闯提着鸡和食材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赵立一拿着几块砖头在泥地上面忙活,灶子的雏形已经出来了,方方正正的堆在那,沈时闯看了就笑的差点岔气。 “不是,你家搭土灶子这么搭的?” “不对么?虽然有点简陋,但是我相信烧一顿还是没问题的了。“赵立一拿着那口清洗干净的大锅比划了一下,大小宽度也正好。 沈时闯走过去,将最上面的砖头拿下来,转头看向赵立一,“你这一看就知道没搭过这种土灶,不能方方正正的堆,中间得留空隙,让风进去,不然都烧不起来,你看我操作就完事了。“ 沈时闯三下五除二的将这些砖头重新堆起来,一个接一个有层次的排列,中间留出缝隙,之所以搭土灶不用家里那个大灶台,一来是因为那灶台太久没用了,清洗起来麻烦,二来就是那烟囱貌似堵住了,毕竟好几年都没用了,要用的话,也得找人通一下烟囱。 不一会儿,一个灶子就搭好了,沈时闯从邻居的院里借了两捆柴火和稻草,点火,然后袅袅炊烟就在院子里升起来了。 为了方便起见,沈时闯的大舅二舅两家人也一起过来,毕竟烧野火饭这个东西,沈时闯一帮小孩并不太会,还得靠大人,火候的掌握,食物什么时候加,水加多少,这对于从来没有用过大锅的年轻人来说,难度太大。 而且就他们六个人,也吃不光一锅饭,野火饭是用糯米做的,一般人吃个一碗就饱了,更何况还有只烤鸡呢。 不过为了朋友们自在些,毕竟在大人面前讲话聊天也比较紧张,沈时闯带着几人坐到了廊檐下,准备开始慢慢烤点东西玩。 放了一点炭,毕竟现在只是馋,还没怎么饿,徐磊拿着那把小刷子就往香肠串上刷了点油,然后放上去,慢慢的开始烤起来,因为串少,徐磊可以不停的翻动香肠,然后在微微焦黄的时候,拿出小刀在上面轻轻的划了几个刀花。 “可以呀,你这个,看上去还蛮专业的。“特派员在边上眼睛一亮,啧啧称赞道。 “那必然是,现在火还不大,这也正好,咱们几个先尝尝鲜,等另外的人来了再烤多点,让你们看看我的手艺有多强。“徐磊得意的摸了摸自己鬓角的头发,做出一个甩头发的动作。 “说起来,他们两人还有多久到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早着呢,现在才十一点,他们起码再过半小时才到,慢慢来吧,你饿了?“沈时闯没好气的说道。 “那倒也没有,就是觉着有点无聊,闯哥,家这有没有钟西瓜的地啊?或者说你家有没有地啊?“赵立一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凳子上的尖尖,有些好奇的问道。 “地?西瓜地这没有,我家的地早没了,早个十几年倒是还有的,但是不是没人种么?好像被外包出去了吧?我也不太清楚。“沈时闯回忆了一下,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你要是嫌无聊,那来帮我把烤鸡的坑挖一下。“ “什么坑?“ 赵立一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沈时闯走到了稻场前面的土地上,沈时闯指了指一个位置,“喏,就这吧,就是把那只鸡放进去烤嘛,你得挖个坑,然后放点柴火进去闷,这就是叫花鸡嘛,你看,锡纸都包好了。“ 在院子空地的桌子上,一只鸡已经被撒好了佐料,涂抹均匀,被锡纸包裹好,放在那,看上去就极为诱人。 “叫花鸡是这么做的?“ 赵立一有些疑惑,“还要挖坑?“ 当然不是。 沈时闯心里默默的说道,按照他以前的做法,裹点土之后直接就放灶子里,因为灶子方便多了,挖个坑一点都不方便,而且完全埋住之后,里面的火也烧不起来,得留个通风口,像灶子就不一样了,时不时添点柴火进去,烧个三四个小时,鸡就完全酥软泛香了。 但现在赵立一不是闲的没事干嘛,而且正好今天也没什么事情,那就试试以前看武侠小说里面的方法,挖个坑埋里面,试试看咋样。 “那肯定嘛,你挖坑,我去搞点水,然后搅和点泥土,涂上去,就可以开始搞了,到时候这烤鸡烧出来别提有多香,快挖吧。“ 赵立一犹豫了一下,看着沈时闯递过来的铲子,“那我是怎么个挖法?直直的挖?“ “怎么可能?直直的挖,那你这烟能出来么?它没法烧,你得挖个圆弧一样的坑。” 沈时闯费劲的用手比划着,划拉出来一个弧度,很快就让赵立一明白了。 “我明白了,不过,这么一个洞的话,我这铁锹不好挖吧?而且……要是挖了,确定不会塌方吗?” 赵立一有些担心的指着这土,松松软软的并不坚实,挖起来倒是好挖,但是固定就很麻烦了。 “你说的倒也是。”沈时闯挠了挠脑袋,太阳晒在头皮上有些燥热,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终决定还是放弃这种古法做法。 “那还是算了,主要你不是精力太旺盛了吗?我就想着给你找点事情做做,挖土不就是一件消耗精力的好事情么?” “唉,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闯哥,你这样良心不会痛吗?”赵立一捂着胸口气愤的说道。 沈时闯从兜里面摸出手机,看了一眼赵立一,“会啊,所以你能付下医药费吗?给个友情价五百就行了,那样就不痛了。” 赵立一往后一跳,鸡贼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去你的,我和他们烧烤了。” 沈时闯笑了笑,手机上刘桂芬给自己发来了消息,在说今天自己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条小狗,而且还很亲昵的蹭了蹭自己的裤管。 沈时闯拍了张院子的照片,将烧烤架和众人都拍了进去。 【沈时闯:我在乡下聚餐呢,你那小狗挺可爱的。】 【刘桂芬:唔,看上去很不错,你们这是烧烤?你会烤么?】 【沈时闯:那肯定会,这玩意很简单。】 沈时闯快走几步,到烧烤架前面,然后拿起一根刚刚烤好的肉串,撒完佐料之后放到阳光里十分诱人,咔擦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 【看上去不错吧?】 【刘桂芬:确实哎,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沈时闯有些得意的露出一抹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越发喜欢频繁的找刘桂芬聊天了,对方似乎也是,很喜欢这种感觉,有时候平凡生活中的普通事情,和人家一说,似乎就变得有趣了。 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已经进入双排的赵立一两人,无奈的朝沈心挥挥手,“来,心儿,和我去和一下黄泥,给那鸡包一下。” “我不要,这太麻烦了,而且还容易弄脏,今天我可是穿的白衣服呢。”沈心嘟着嘴,手里拿着一根烤串不情愿的说道。 “闯哥,你等我会,我这把打完跟你去,就别让妹妹去啦,小女孩也累。”坐在边上的特派员急忙抢先说道,不过下一刻就被还在烤串的徐磊打断,他站起来,将烤好的三串递给沈时闯,“来吧闯哥,我和你去。” “也行。” 沈时闯斜眼瞪了一眼沈心,后者虽然不情愿,但也站起来,“算了算了,还是我和哥哥去吧,徐磊哥你继续烤串吧。” “哈哈哈,没事的,不差这么会。”徐磊哈哈大笑,摸了摸脑袋,显然有些脸红。 “得了,别说了,你继续坐着吧,我让我妹和我去。” 沈时闯打断了他俩,果断带着沈心往院子外走,和黄土这件事,可不能在院子里搞,到时候地弄得坑坑洼洼,而且还要打扫,可麻烦。 虽然不住人,但是也不能太乱呀,否则旁人走过看见了,就要说道几句这家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你去隔壁大爷那边打桶水,记住了,先喊人,别一声不吭的,我去挖点土,在这等你啊。” 沈时闯拎着铁锹站在院子外面的小土坡前面,然后耐心的叮嘱了沈心一句,就开始铲土。 沈心应了一声就走远了,前者则开始干活。 黄土这也得挑一挑,里面的小石子啊小花小草的,总不能太杂。 等到沈心费力的提着一桶水走过来的时候,沈时闯已经将一堆黄土铲在了地上,并且围成了一个土包,本就松软的泥土在不断的翻铲之下更加柔软,二舅妈拿来的是一只母鸡,并不是特别大,这些土已经是完全够用。 沈时闯接过水桶,先浇了一半上来,然后开始和,就是把泥土弄成泥浆,这样就能涂在锡纸上了。 搅和了一半之后,沈时闯又将剩下半桶倒了点上去,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已经足够了。 “去,把那只鸡拿过来,我给它上个色就可以开始烤了。” 沈时闯将和好的泥土均匀的涂在被锡纸紧紧包裹好的鸡上,这样是为了让他受热均匀,毕竟不是在烤箱,不能调节温度,灶子里多少是会受热不均。 搞完这一切之后,蔡金毅和袁鑫的电话终于是打来了,在临近饭点的前一刻,人员终于是到齐了。 …… 咸肉丁、笋丁、豌豆、荞葱段做成的野火饭在开锅之后瞬间逸散出来的香气让院子里的众人纷纷发出了一声惊叹。 “真香啊!” 因为夏天烧野火饭的人很少,因为最适合的季节其实是春秋,天气风凉但是又不是特别冷,处于炎热和寒冷的交界处,这时候煮一锅,那是最舒服的,也不热。 正因为稀少,所以这一锅饭出来之后,周边邻居的小孩都忍不住跑出来要了一碗,好在几个大人吃的都很少,再加上沈时闯也克制性的少吃了些,这一锅饭恰好是正好分完的。 “二舅妈,那你们慢走啊,我就送到这了。” “好嘞,小闯啊,你们下午慢慢玩,给你们拿的水果吃完,你妈和我说你有啥要的都去我那拿就行了。” “好的好的,谢谢二舅妈啊。” 吃过午饭,一大帮人寒暄了一阵,沈时闯的亲戚们也就各回各家了,下午也都有自己的事,剩下的时间就交给这一帮小伙伴了。 慢悠悠的午后,几个人为了躲避太阳,索性将大堂门打开,然后将烧烤架子搬到了大堂内,坐成一圈,沈心一个人独自拿着沈时闯的手机待在角落的插头处玩游戏,其他几人一边烤串一边慢悠悠的度过下午惬意的时光。 第106章 喜剧 约莫过了下午两点,灶子里的烤鸡香味似乎随着空气慢慢的散开来。 就连坐在大厅内的众人都能闻见那扑鼻的香气,混合着各种佐料的味道,让已经吃饱的几人又勾起了馋虫。 “受不了,这怎么这么香?” 袁鑫从凳子上跳起来,抱着脑袋,蹿到沈时闯面前,嗅了嗅,“闯啊,咱这烤鸡啥时候好啊?我感觉这味是差不多了。” “其实……严格来说,按照我的经验来说,这不应该现在漏香气啊,按道理,应该是在出炉之后才有,现在有的话,很大的可能是裂开了。” 沈时闯颇为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将其他几人说的面面相觑。 “所以……这玩意裂开了?那岂不是泥也进去了,还能吃么?” 张仁杰迟疑的开口问道,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沈时闯起身,向炉子走去,其他人纷纷跟上,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那土灶子前面,蹲下来一看,果然是裂开了几道裂缝。 “按道理不应该啊?怎么会裂开呢?这真是。”沈时闯颇为奇怪,伸出手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想要将整个泥团翻个身,但是因为温度太高立马又缩了回来,边上的火还在微弱的烧着,沈时闯估算了一下时间,其实才三个小时不到,按照以前的经验来说,可能是需要四五个小时才烤的软烂好吃,现在破了个口子,可能会熟的快些。 “再捂个半小时吧,等这火熄灭了就可以吃了。” 沈时闯又往里面加了一把干柴,然后小心的架构在那个泥团的四周,以尽量保证受热均匀。 …… “说起来今天我坐公交车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班里那陈思思和那个谁,噢李强,他俩和我坐一辆公交车了。” 袁鑫一口咬下肉串上的一大块肉,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你坐的几路啊?他们两人怎么凑到一块了?”赵立一拿着个大苹果在啃,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袁鑫颇为得意的笑了笑,仿佛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坐的21路,我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碰上的,反正看动作是挺亲密的,那李强这色胚还搂着陈思思那小腰,被我发现之后立马就缩回去了,坐的板板正正比上课还认真。” 袁鑫一边说还一边模仿,笑嘻嘻的搂住边上蔡金毅的腰,引得后者惶恐的挣脱开来。 “看不出来啊真是,他俩在教室里平常都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居然还能在一块?” 沈时闯也有点惊讶,袁鑫说的两人,平常的存在感都很低,都不怎么爱出风头,而且联系也不多。 “地下恋情吧,现在班里情侣越来越多了,毕竟都相处一年了,彼此之间了解也都有了,喜欢的也该谈上了。”徐磊抹了把头上的汗,继续给烤串翻身。 “说的也是,不过没想到这么巧啊,你这都能碰上。” 袁鑫哼哼了一下,将嘴里的肉吞了下去之后开口道,“咱们这小地方,总共就那么点大,学生出行基本都是公交,想碰见实在是太正常了,反正周末去商场,总能看到几个学校的同学。” 这倒是说的没错,小县城也就这个好处了,走到哪都是熟人,只要在节假日,去娱乐场所,小学初中高中的同学总归能碰到几个。 “这下好了,人家的地下恋情算是被你给戳破了,人家有没有和你说让你保密啊?”沈时闯好笑的看着袁鑫,“说不定得着急忙慌的跑过来让你保密呢。” 袁鑫摊摊手,无奈的说道,“我连他俩好友都没,他们怎么找我保密?” “估计等会就要来加你了吧?这真是,人家好不容易保持的地下恋情就这么被你戳破了。”蔡金毅忍不住讨伐袁鑫,随后又小声嘀咕道,“怎么我就没遇到呢?我也想看这种场面啊。” “你就放心吧,咱们班这种地下恋情多的是呢,慢慢等呗,总有一天能逮到的。” 沈时闯忍不住吐槽道,现在上了高二之后,不仅是班级,整个年级之间,搞对象的也不少,恶臭的荷尔蒙像是阀门坏掉的消防栓,溢的整个校园都是。 “哥!有人给你发消息!刘桂芬!给你发好多条了,你要不要回一下?” 就在沈时闯几人谈笑的时候,沈心从角落里抬起头来,然后向着中间的沈时闯发出了致命的灵魂一击。 “这个刘桂芬是谁呀?哥!你怎么和这么多女的聊天?上次和梦姐姐也就算了,怎么还和刘桂芬聊天?”沈心满脸的指责,她看到对方频繁的发消息,还忍不住点进去看了一下,结果好家伙,一看全是频繁的聊天,自家哥哥就连刚刚烧野火饭都和人家说,这可不行啊,不能让哥哥走歪路啊,这名字一听就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壮女人。 一想到以后自家的嫂子是个超级超级壮的女人,自己就忍不住打哆嗦。 “不是,你怎么还看我手机消息?拿过来,不给你玩了!”沈时闯看着边上朋友明显变得不对劲的眼神,知道这事要遭,有些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就要抓住沈心。 沈心赶紧抱着手机往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说—— “哟哟哟,让我看看,人家给你发了什么?咦……什么看看我在路边发现的花花,好不好看,真恶心,你这家伙。” “你给我停下!沈心!站住!” 沈时闯在后面想要追,但是一下子又追不上,有些恼怒的对着沈心吼道。 但是沈心根本不带怕的,比这时候更凶的沈时闯她都见过,也不怕这现在了,况且她还有外援。 “闯哥闯哥,别和这小屁孩计较,不过你这梦姐姐是怎么回事啊?还有那刘桂芬,你俩不会真处上了吧?现在谈上了啊?” 赵立一跳出来吸引了沈时闯的注意力,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就是就是,闯哥啊,你这可不厚道啊,刚刚还在说什么地下恋情,结果自己先搞起来了。” “对啊,不过闯哥,你搞地下恋情没事,但是别脚踏两条船船啊?我怎么听妹妹的意思你是同时谈两个?” 几人的声讨让沈心似乎找到了主心骨,停下来瞪了一眼沈时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是就是!人梦姐姐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对人家?和女同学不清不楚的!” 沈时闯听完简直要被气笑,疯狂的给沈心使眼色,但是后者根本不在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决定说出真相。 “我妹说的那个梦姐姐,就是刘桂芬啊,那是她觉得自个名字不好听,编了个假名糊她的,你们别听我妹瞎说,我最近确实和刘桂芬聊的多,但是也没在一起,就是聊聊天罢了。”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沈心打破了这氛围,她有些失魂落魄的。 “怎么会……原来梦姐姐……是刘桂芬?” 沈时闯不忍心看傻妹妹在那自我表演,她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是那种以为的女神结果见面之后见光死了,心理落差太大,接受不了一样。 他走过去拍了拍妹妹的背,然后将手机接了过来,“没事啦,等明天就带你去找人家玩,好吧?” 沈心抬起头,看向沈时闯,眼神复杂,明明……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所期待的……哥哥聊天的对象也是她……也没有找其他女孩…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这种心中莫名其妙的难过……又是怎么回事? 好在烤鸡的香味及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也没人注意到落寞的沈心,不过小孩子的愁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在沈时闯给了她一个大鸡腿之后,就像夏日的晚风,在落日中消散了。 第107章 长大啊长大 虽然几个伙伴都表示了留下来住一天不成问题,但是沈时闯看了看楼上那糟糕的卫生以及众人今天基本上都出汗了,这里没有洗浴的地方,还是决定回家。 日落西山,斜阳渐近,一行人收拾完东西之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站点,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哎哎,等一下啦等一下,我们还没上车!” 沈时闯看着远处的公交车,担心走了,操着一口方言奋力的向前方呼喊。 “别急别急,你说你们几个娃娃,跑这么急干什么?”检票的大娘从车上下来,看了沈时闯他们一眼,“快上车吧,时间刚刚好。” 沈时闯连连道谢,“谢谢啊谢谢,我们吃饭吃的有些晚了,所以才慢了点。” “没事,”大娘一挥手,随后看了他一眼,“你也是高家村的啊?哪户人家的孩子?这个点还去市里?” “沈明家的,我回家,这我妹和我朋友。”沈时闯估摸着对方也是村里的,只不过平时可能没怎么见过面。 大娘一拍大腿,哎哟了一声,“就那个……村东头那一户是吧?哎,你爹小时候我还抱过呢,来,你记一下大娘的手机号,以后要是晚了来不及了就给大娘打个电话,等你会是没问题的。” 沈时闯忙不迭的点头,记下了对方的号码,在农村就是这样,碰见一个同村的,不管行动如何,言语上都会热情很多,虽然以后要是晚点了不一定能真的等自己多久,毕竟他们也要下班,但是这种语气的亲近感还是令沈时闯有些感动。 “没有要走的人了吧?这是最后一班了,没有的话我们可就走了啊。”大娘坐在前头往后座招呼了一声,得到了肯定之后,汽车就缓缓发动,踏上了前往家的道路。 给爸妈发了个在回来路上的消息,然后拉着沈心拍了张照片发到家里面的小群上,沈时闯就关闭了手机,打算静静的眯一会,玩一天也累啊。 农村和城市的区别确实很大,沈时闯这些年来随着年龄的长大以及阅历的丰富,越发能感受到,在自己村子和城里面确实是不一样的。 在城里街坊邻居都不一定认识,但是在村里,哪怕是村东头和村西头,见面都很热络。 在古时候,为了抵御危险,人们学会了抱团取暖,为了建立更好的纽带与联系,宗族这一特定的组织出现了,人们以宗族为介,共同抵御风险。 只不过随着文明的发展以及生产力的提升,现在宗族的影响力越发衰落,变成以家庭为单位,这或许就是文明的进步。 至于是好处还是坏处,沈时闯也搞不明白。 车子慢悠悠的开动,赵立一冷不丁的说道,“其实要是冬天的时候,咱们在这一起烤烤火,然后再弄点小串什么的,就算在大厅里面坐一个晚上,但是大家在一块,我觉得也挺舒服的。” 车内几人一阵发出一阵哄笑,沈时闯想了想他描述的画面,夜幕之中火光闪烁,温暖包裹着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取暖,时不时再吃点肉,确实挺舒服的。 “那就等以后冬天再来嘛,反正这是我家,又不是不能来了。” 沈时闯咧了咧嘴,摸了摸肚子,今天整整一天嘴巴基本上就没停过,一直在吃,吃到现在肚子都撑了。 倒也不是说不知道饱了,只是大家聚在一块,见别人吃了,氛围到那了,总会忍不住来上一口。 “ok的,今天这下回去,就得老老实实的开始复习咯,高三算是开始了,班主任那老女人天天在班群里面发让我们拍作业,真的烦死啊。” 袁鑫有些愤懑,显然不满足自己的暑假才这么点。 “别烦啦,你还烦这烦那的,我明天就得去补习班了,我妈给我报了物理、数学,唉,我的妈呀,我都和她说了,我们暑假就这么点时间,她还给我报了个一对一专项课,我真是服了。” 边上的徐磊撇撇嘴,说出了自己的悲惨遭遇,“你们至少还能在家里玩,但是我呢?我只能孤独的在补习班里面哭泣。” “你妈这么点时间也要让你去补课?咋?她对你的目标是想让你上一本啊?”蔡金毅显得有些惊讶,徐磊的成绩也只是上个普通本科的样子,现在这么疯狂的补课,莫非要冲一冲? “哎,家长肯定是这么想的嘛,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哪有那么容易冲啊?不然人人都考好大学了。” 徐磊有些灰心,这话说的也没错,高考的压力很大啊,一分都能差千人,又不是只有自己在努力,所有人都在努力,哪有那么容易呢? 年轻人第一次面对这种能够决定自己前半生甚至是一生的岔路口时,心中的滋味或许只有自己以及同伴能够知晓了。 扑面而来的巨大压力让车厢内安静了下来,沈时闯轻轻扭转脑袋,望向昏暗的窗外,即便夏天太阳下山晚,现在也基本上黑了。 他在涉及这种话题的时候,很少去参与,即便参与也是去鼓励别人,很讨厌将自己的心里想法和状况炫耀出来,因为那并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父辈的余荫下成长,确实很轻松,但这并不是自己嘲笑那些努力之人的理由,因为这并不是靠自己的。 大丈夫不靠双手获得他人的尊敬,又怎能真正成长呢? 或许自己只是一个懦夫? 要不要努力一次? 可是……努力也确实努力过了,自己的天赋摆在那里……而且,自己真的有那种决心和动力吗? 沈时闯的心中微微一颤,对于高考,对于未来,他第一次有了新的想法,不过,也仅仅只是想法罢了。 公交车平缓的在马路上行驶,而车厢内的几人,在经历了最初的安静之后,开始沉沉睡去,响起一片有规律的鼾声。 …… 【沈时闯:我到家了,你呢?】 【刘桂芬:我还在路上呢,晚上外婆一定要留我们吃顿晚饭,吃完之后又唠了一会儿,现在才离开。】 【沈时闯:这样啊,也挺好的,陪老人家多聊会。】 【刘桂芬:你们今天也挺累的吧?早些休息吧。】 【沈时闯:我明白,等会洗漱完就睡觉,噢对了,今天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 另一边坐在汽车上的少女看到这条消息一愣,旋即有些错愕,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突兀,不知道回复什么,只好发了个发呆的表情包。 【沈时闯:就是我妹妹,今天在玩我手机,然后她正好看到你发消息,就戳破了你那个善意的谎言,什么刘梦梦的假名已经消失了,现在暴露在她面前的是你的真名——刘桂芬了。】 刘桂芬轻轻呼出一口气,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那种话属实是让她轻轻松了口气,但是反应过来又立马愣住了。 【沈时闯:然后你能不能接电话啊?我妹妹想和你说话,她要确认一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或者你发句语音也行,让她死了这条心吧,】 发完这句话,沈时闯望着边上嘟着小嘴的沈心,扬了扬手机,“这下你满意了吧?我都和她说了,你就等着吧,等会接电话就行了。” 沈心默默的攥紧小拳头,看着沈时闯这一副幸灾乐祸看戏的模样,莫名的心中不爽。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和她打电话吧。” “别急呀,总得问问人家现在方便不方便,不然突然打过去多冒昧啊。” 【刘桂芬:电话就不打了吧……语音……也有点不好意思。】 【沈时闯:我妹妹现在可是很伤心呢,觉得那个温柔的梦姐姐欺骗她,刚刚可是好一阵哭呢。】 “沈时闯!我什么时候哭了!什么时候哭?” 沈心看到哥哥的发言忍不住一拳锤在他的肩膀上,气鼓鼓的说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这叫策略,激将法知道吗?引起对方的愧疚之心,懂个屁!”沈时闯不满的看着对自己不敬的小妹说教道。 “你才屁都不懂,你那明明是苦肉计吧?” “别吵!不然揍你!” “可恶啊!!!” 【刘桂芬:要不这样,明天我出来,请你妹妹去吃个饭咋样?你也一起,给她赔礼道歉一下。】 【沈时闯:可能不太行,明天她要上补习班,晚饭得回家吃。】 按照沈时闯对爸妈的了解,今天这么出去玩一顿,那么明天必然是要在家里吃晚饭的,这算是家里的一个隐性规矩,难得出去吃一顿是没事的,但是第二天必须要在家吃,除非有特殊原因。 不管白天有什么事,吃完饭有什么事,吃晚饭总归是要一家人在一块的。 “哥,可以出来吃中饭嘛,我明天中午是可以出来的,就去那家补习班门口的面馆,吃一顿也可以的呀。”沈心在一旁央求道,似乎是极其想要和刘桂芬见一面。 沈时闯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皱着眉头,“可以吗?你补习班时间不会冲突吧?” “不会不会的,中间是有两个小时午休和吃饭时间的。”沈心忙不迭的说道。 “那行吧,明天中午我来你补习班门口带你,你可以去睡觉了吧?” 沈时闯望着赖在自己床上的沈心,出声赶道。 “哥,能不能让我今天睡你这?”沈心厚脸皮的看着沈时闯的电脑,当然立即被后者踹了出去。 “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我起床叫你,要是晚了看我怎么揍你!” “真是天下第一坏哥哥啊!” 沈心愤愤不平的离开,临走前看见自家哥哥打开了那款熟悉的射击类游戏,望着对方那痛快的模样,沈心这一刻无比想要长大。 长大就能有电脑,就能自由自在的玩了。 第108章 重大事故? “叮铃铃铃——” 烦人的闹铃声在沈时闯的房间内响起,睡眼朦胧的男孩艰难的把闹钟关掉,然后平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昨天晚上和蔡金毅他们血战了一晚上游戏,直到凌晨三点才睡,现在刚刚过八点,他只睡了五个小时。 并不是说又重新迷恋上了游戏,现在游戏对他的吸引力很低,主要是和朋友一起玩,让他感觉很有趣,很吸引他。 游戏的最高配置是朋友啊。 几个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聊天打屁,时间过的就很快,也让他过的很放松,当然,放松过后就是如海沟般深不见底的疲惫。 太累了。 但是得送妹妹去上补习班啊。 沈时闯叹了口气,定了定心神,打算等会回来再好好补觉。 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开门,走到沈心的房间,对方果然还在熟睡,果断的把她摇醒之后,沈时闯就下楼准备早饭。 按照经验来说,沈心第一次醒过来之后还会再睡着,自己等会还得再喊她一次。 她上课的时间是早上九点,现在提前一个小时,还来得及。 走到楼下,门口老爹的皮鞋已经消失不见了,根据行程来说,老爹现在应该刚刚吃完早饭,然后在去厂里的路上。 他每天早上都要和朋友在面馆或者是公园聚在一块吃早饭,然后聊聊天,讲些事情,再去工作,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交流信息。 至于老妈,现在还没有醒,因为睡眠质量差,再加上晚上要洗全家人的衣服以及打扫一下卫生,睡得也晚,所以她比老爹起的晚多了,预计还会睡个半小时左右。 正因为这样,接送沈心的活都被沈时闯揽了下来,反正这么屁点路,骑个小电驴几分钟就到了,也不会出什么事,还不如让老妈再多睡会,她上一天班也累。 熟练的从冰箱里拿出三个生鸡蛋,放进蒸笼里面,然后又拆了一盒速冻小笼包,再倒了三杯纯牛奶,早饭就差不多了。 噢,对了,沈时闯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他弯下腰从角落里的麻袋里面掏出来两个红薯,洗了洗放进去一块煮。 差点忘记老妈是要吃这些粗粮的了。 该说不说,熬夜是真的要命,虽然难得熬一次,但也很难受,脑袋昏沉沉的。 他走到水龙头下面狠狠洗了把脸,搓了搓自己的面部,冰凉的刺激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状态。 到底是年轻人,虽然刚刚起床很困,但是强行打起精神之后很快就好了。 他慢慢走上楼,果不其然,看见自己妹妹依旧赖在床里面,有些无奈,走过去强行把她的被子掀开,然后拖着她起来。 “喂!醒醒!醒醒!该去上课了!” “我知道了,你别催我了!再让我眯一会。” 沈心有气无力的挣扎着,重新躺倒在床上,但是沈时闯已经把她的衣服丢到身上,“起床了,差不多了,洗漱一下吃个早饭,把你送过去时间正好了。” “唉,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真烦啊。” …… 送完沈心回家,沈时闯火速脱掉衣服重新睡到了床上,想要趁着那股子睡意还没完全消散再睡一会儿。 可惜闭上眼睛五分钟之后,他无奈的睁开了,虽然身体依旧疲惫,眼睛还是很酸,但是那躁动的心以及完全无法静下来的身体已经在告诉他。 错过睡觉的时间咯。 沈时闯有些咬牙切齿,但是也没有办法了,以前自己看过一篇报道,其实当人醒过来之后,那么一天的睡眠时间就正式结束了,即便白天再睡,那也弥补不了了。 不过……等会可以睡个午觉,吃完午饭之后血糖升高困意就会增加了。 沈时闯也看过一篇报道,说是睡午觉有利于人休息,身体健康什么什么的。 虽然两篇报告的观点相悖,但是沈时闯觉得,专家的话,这种东西,别太当真,当你试图用一位专家的话去解释另一位的时候,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随性一点嘛,反正做决定的是自己,举出这么一个例子只是给点心理安慰罢了,反正……如果真的能睡着,就算专家说回笼觉对身体不好,他也会睡觉的。 麻利的起身,看了眼手机,网瘾少年蔡金毅已经开始呼朋唤友,喊人上线打游戏了,当然,没有人回应他,毕竟难得放假,谁都得睡个好觉啊。 况且昨天晚上几人打到了两点多,这货一点不困的吗? 沈时闯只能说这是一名超级耐力战士。 而且属于精力旺盛类型。 他有气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抓了抓头发,决定去写会作业。 昨天既然想到要不要学习这个问题,今天要不要试试看。 让他看看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打开班群,各科老师已经将今日要上传的作业发布了下来,语文:一张卷子、抄写古诗词,数学:两张卷子,自行批改,物理:一张卷子,历史和政治都是一张卷子。 沈时闯从文件夹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试卷,然后像是数钱一样翻动着页角,寻找着期末复习卷(三),这是今天要做的数学卷子。 然后愁眉苦脸的开始做起来,对于一开始的选择题,沈时闯是属于半蒙半猜类型的,排除几个不对的,然后在剩下算不出来的选项里随机抽一个填了上去。 当然他还有技巧,对于最后三道题,一概选c,反正他也不会,不如就选择猜,而且猜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技巧了,后面的题目大概率就是选c。 写完一对答案,沈时闯感觉有些蛋疼,才对五个,说实话他已经是很用心很认真的去写了,十道题才对一半,最关键的是,其中两道都是最后那两个猜对的。 所以实际上,他才对三道题,只有三道题是自己会的。 唉,这可怎么办? 沈时闯又有些灰心,他没有听说过哪个差生在高考的最后一年数学从三十分提升到九十分及格线的。 就算有,那也不是他。 叹了口气,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和短板,不就是数学和物理么?语文政治历史这些文科类的东西都是靠长期的积累,然后借助一些答题技巧就能考了,但是理科呢? 不会就是不会,没什么好说的。 沈时闯有些失落的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放一边吧,现在是暑假,好好过完这个暑假再说。 人总是这样,在困难的时候总是会安慰自己,给自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事情推到明天后天甚至是遥远的未来,但真的要到做的那一天了,又只会周而复始。 而能够坚持着克服这种艰难,那就能,成为天上振翅翱翔的鸿鹄了。 …… 【重大消息!h省出现严重医疗事故!w市不明病例出现人数增多,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之中。】 【官方通报!官方通报!官方通报!w市启动紧急医疗预案,当地出现一种未知呼吸道急性传染病,已确认出现人传人的现象,当地卫生委员会建议当地人不离w市。】 【东方新闻特报,w市各大医院医疗资源告急,现正向外界请求资源当中。】 沈时闯关掉电脑上的新闻,眼神有些凝重,这两天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越来越多,全都是在讲w市的传染病消息,这和之前老爹讲的事情一样,难不成这种传染病越发严重起来了么? 莫非真的会和老爹说的那样,演变成影响到沿海的大型传染病浪潮吗? 沈时闯想了想,应该不会那么严重,要是影响到自己这边了,会是多大的范围,多大的事故啊。 沈时闯不敢去想象,因为这已经不是想象能够触及的了。 第109章 向前看嘛 “芬芬,你等会一个人在家做作业噢,妈妈去店里看一下生意,晚上回来给你做饭,你中饭要不要到店里去吃呀?” 刘桂芬的妈妈站在她的床头,望着赖床的女儿轻轻的说道。 “不了,妈妈你去吧,我一个人吃了,等会还要做卷子,去店里太费时间了。”刘桂芬翻了个身子,用被子把自己裹住,她妈妈开了一家花店,平常醒过来之后就会去店里打理。 女人听到这话也没有反对,轻轻拍了拍被子,然后拿住遥控板将空调关掉。 “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用太累,现在还是暑假,学习是要学习,但是也要适当放松,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可真啰嗦。” 闻言女人笑了笑,俯下身子,把脸贴在女儿嫩滑的肌肤上,几缕发丝因为静电吸引过来,给她一种痒痒的感觉,“那妈妈就先走了,你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哈,现在再睡一会吧。” 刘桂芬发出嘤咛的应答声,然后房门被轻轻的关上,伴随着门外大门的一声响声,屋子彻底陷入了安静。 女孩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才九点钟,她算了算时间,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于是定了个闹钟,果断又再次沉沉睡去。 …… 睡觉这种事情,对于女孩来说,似乎是一件永远都无法得到满足的事情,刘桂芬总觉得如果没有这个闹钟,她觉得自己能继续睡下去。 利索的起床洗漱,今天中午得去和沈时闯见面,还有点紧张,倒不是紧张沈时闯妹妹识破自己的假名,而是紧张去见沈时闯。 说起来,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单独并且正式的邀请对方出来吃饭,穿哪件衣服好呢?说起来,他们好像还没有正式的出去吃过饭,之前都是去他家的。 虽然这么说感觉很奇怪,出去玩都没有玩过,居然连家里都去过了。 但是事实确实是这样。 今天请他吃饭一半原因是因为和她妹妹解释解释,另外一半原因就是之前沈时闯在学校里面天天给她带牛奶,时不时还给她塞零食,她得感谢一下。 都是两个独立的人,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虽然沈时闯这货确实是大款,但是人家天天给自己买吃的,总得还一点回去。 今天穿什么好呢? 刘桂芬将视线在衣柜里面的几件短袖上跳来跳去,灰色?白色?黑色? 平常自己都是穿着短袖中裤出门,她不怎么穿的惯那种裙子,因为觉得很不习惯,走不快。 要不穿背带裤? 在衣柜的深处还有一件藏蓝色的背带裤,其实也能穿,搭一件白色短袖,可是……会不会不合适? 刘桂芬皱着眉头,她也不是没有裙子,有件鹅黄色的小裙子,这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妈妈给自己买的,款式倒是挺好看,就是自己好久都没有穿过裙子了,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思考良久,刘桂芬苦恼的啧了一声,随后抓起一件短袖,麻利的套上。 算啦,还是穿短袖吧,反正现在也不谈恋爱,穿好看的干啥? 【刘桂芬:你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呢?】 拿起手机,给沈时闯发了条消息,刘桂芬就盯着窗户外的风景怔怔的发呆,她家住的是小高层,在九楼,可以俯瞰到沈时闯那边的小区,窗户上只开了一扇纱窗,缕缕清凉的风灌进来,让刘桂芬感觉很舒服。 叮咚—— 【沈时闯:过一会吧,我妹妹她要中午十一点才下课,我等会来带你吧?】 【刘桂芬:可以呀,再过十分钟出发吧,就在小区对面那个是吧?不过你妹妹初中生补课怎么下课比我们高中还晚?真够辛苦的。】 【沈时闯:奶奶的都是钱啊,她九点才开始上课,两个小时老师讲题,中间午休两个小时,然后下午再上到三点钟就放学了,这不比我们轻松么?而且……贵啊,奶奶滴一天就要四百块,我们一年也才几千块。】 【刘桂芬:说的倒也是,不过你妹妹真的挺辛苦的,等会想吃什么好吃的,我请客可别和我客气啊。】 【沈时闯:谁和你客气,主要是我妹午休就两小时,也去不了什么好餐厅吧?】 【刘桂芬:两个小时还不够啊?你妹妹平常喜欢吃什么的?】 【沈时闯:按我说,就门口那家面馆,或者是快餐店吃点得了,去什么好地方吃,没那个必要,太麻烦了。】 毕竟刘桂芬家里并不是特别富裕,平常零花钱就没有,都是过年压岁钱攒着,然后花一年,沈时闯可不想一顿饭把她直接吃穷了。 【刘桂芬:哎,那就去静思路那家小饭馆吧,也挺近的,咱们点几个菜,可以么?】 【沈时闯:没问题的。】 刘桂芬放下手机,停止了发呆的行为,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起头发来,其实已经扎好了,但是她还是觉得发丝总是乱飘。 差不多到时间了,刘桂芬就开始慢悠悠的打开门,坐上电梯往楼下去。 …… 沈时闯颇为滑稽的看着前面那辆电动小三轮,这辆小小的电动车居然拉着一堆厚厚的纸板,纸板的长度和宽度都已经超过了骑车的那个老头,最上面还坐着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前开去。 现在这电动小三轮质量这么好?那堆纸板看上去那么厚,估摸着起码也有个一百多斤,甚至两百斤?再加上两个人,虽然都是老头,挺瘦的,但是一人八十总有吧,这小车居然能载将近四百斤? 真是令人感慨现在国家工业化的实力了。 沈时闯骑着小电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和刘桂芬发完消息之后他就出发了,去接女孩总不能让人家久等,而且在家里确实没什么事情。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就在沈时闯拐出这个十字路口,马上进入三期小区的时候,两名交警朝他挥了挥手,一起的还有前面那辆超载的电动小三轮。 糟糕了,因为夏天太热了,出门没有带头盔,这会被抓,估计要罚五十块了。 沈时闯心里无奈的想着,乖乖的停下车,靠在了路边,接受着交警旁边。 “怎么不带头盔啊?” “忘了,叔叔,我这刚刚放假,图凉快,再加上出门走的急,就忘了。”沈时闯忙不迭的说道,顺便透露出自己是学生的身份,经常骑小电驴的他自然少不了被抓,一般来说,看到是学生的话,就不会罚钱了,批评教育一顿也就放了,当然,这是指大多数情况。 果然,站在沈时闯对面的交警听到这话声音柔和了许多,他打量了几眼沈时闯,低头在机器上面操作,“还是个学生啊?身份证带了没有?有没有学生证啊?” “没带,有照片可以吗?”沈时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顺便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自己之前拍的校园卡照片。 “那把身份证号报一下吧,”交警望了一眼沈时闯的手机,继续说道。 沈时闯点了点头,“3304………” “行吧,我今天就不抓你了,反正下次是要把头盔戴上的,这么年轻的,骑电瓶车不戴头盔不安全的,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呢?你自己也知道吧?” 面对着交警的啰嗦,沈时闯像只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好歹是逃过一劫。 “行了,你走吧,不过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要再被抓到了,马上我们就要实行记录制度了,每次抓到都要强制记录了,到时候不戴头盔三次是要扣车的,你自己掂量啊。” 年轻的交警颇为严肃的警告了一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沈时闯可以走了。 后者小声嘀咕了一声,没想到这电瓶车管的真是越来越严了,难不成现在这样还不够,以后还得严? 唉,真不知道得严到什么地步,总不能有一天骑电驴也要考证吧?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动握把的时候,却听见后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夹杂着当地方言的普通话在身后响起—— “哎哟,大爷,你先让你兄弟下来吧,这老是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呀?万一摔一跤,这可怎么办?” 沈时闯回头看去,只见后面那年纪稍大些的中年警察正手舞足蹈的和那小三轮的车主交谈,想要让对方下来。 那车主看上去年纪也大,面容起码有个六十了,听到这话有些急,急赤白脸的在那说,边上的警察看上去不像是个本地人,用着半生不熟的土话试图交流,但是被对方的语速和含糊不清的措辞给打败了。 沈时闯看到这一幕,本着看热闹的心思凑上前,“警察叔叔,我听得懂,我给你翻译翻译。” 对方的方言属于是真正的乡里话,很纯,不像是城里面那些已经被普通话影响变化的方言了,沈时闯也说不来,他说的也挺蹩脚,不过他听的来,好歹老家也是农村的。 “那你来试试。”两个交警互相对视了一眼,让出了身位。 “噢噢,他说警官我没犯法,上面那是我弟弟,我不是人贩子。”沈时闯耐心的听完,然后总结了一下。 “不是,你和他说,不是人贩子的问题,我没说他是,你先让他弟弟下来,他们违反了交通法,这车不能这么拉人。”边上年纪大的警察似乎是被逗笑了,露出一丝笑容,“什么人贩子还贩个老头子啊?” 沈时闯听完之后操着一口不熟练的土话开始说起来,不过对方好歹是听懂了,上前扒拉着他弟弟让他下来。 然后又是一顿方言轰炸,沈时闯皱着眉头听完,对方的口齿实在是太不清楚了,他也有几个词没听清,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警察叔叔,他说自己也没钱,能不能别罚了,自己还要赶着去送货,迟了得扣钱。” 交警一听看了看他的车,敲了敲车架子,“你和他说,走是不可能再走的了,这车不能上路了,晃晃悠悠的,非法运输,不允许的,你让他家里人过来,真是的,一个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家里人也不管管。” 沈时闯点点头,叽里咕噜一顿说,然后得到一阵反馈,听完后有些愣住。 “他说什么?”中年警察有些疑惑的问道。 “他说自己家里没人了,就他和他弟弟了。” “他爹他妈呢?” “死了。” “他老婆呢?”中年警察的眉头紧皱。 “死了。” “那他子女呢?儿子女儿有没有?” “也死了,好像是难产死的,和老婆一起死的。” 两名交警一时有些愣住,说不出话来,然后沈时闯又默默的补上了一句—— “他那个弟弟,之前好像是伤到脑子了,现在是个傻的了。” 交警看过去,只见那男人躲在老头的后面,畏畏缩缩的,碰到警察的视线立马大惊小怪的捂住脸,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痴傻之气。 不仅是沈时闯发愣,两名交警也有些愣住了,就连从路口过去了几个没戴头盔的小伙子都没去拦。 因为没见过这么惨的人,怎么过的这么惨? 家里面亲人就剩自己和弟弟了,偏偏弟弟还傻了,每天就做点这种小时工,运运货物,还好死不死的被交警抓了。 “警察叔叔,我觉着要不咱还是别罚了,这老大爷差不多够苦了……”沈时闯小声的向边上的警察说道。 中年交警瞅了一眼他,低头看着已经开出来的罚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算了,又是一个月不能抽烟了,你和他说吧,让他开走吧,以后这个单子少开了,唉,马上城里面要严抓电瓶车了,要评文明城市了,有可能的话就尽量在乡下吧。” 沈时闯明白对方的顾虑,其实也没法帮,让他不干这活,吃什么呢?让他小心点,别让自个弟弟跟着,一个傻子万一跑丢了咋办? 听到这消息的老头有些兴奋,手舞足蹈的向交警道谢,一个劲的握手感谢,随后哼唱着骑上车离去。 “这老头,都这样了还这么开心呢。”沈时闯在他背后看着这模样忍不住腹诽,谁料对方真的听到了,转过头来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卷在一块,像一张枯黄的树皮。 “向前看嘛,向前看!” 第110章 别扭、以及...最后一场电影? “上车吧上车,哥们都快等的不耐烦了。” 沈时闯拔掉电瓶车的钥匙,疯狂扭动着握把,催促着刘桂芬。 迎面走来的女孩加快了脚步,高马尾跟着她的身形在脑袋后面起舞,炙热的阳光洒在小麦色的皮肤上,凝出晶莹的汗珠。 “你就不能稍微等两下,学一下电视上面那样,和女孩出门,就算是早到了,人家看到女孩来也都是说我也刚刚到啦这些话,就不能体贴点么?“ 刘桂芬颇有些埋怨的白了一眼沈时闯,然后脚一抬跨上了沈时闯的小电驴后座。 沈时闯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咱俩啥关系,还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好哥们不讲那些,再说了,你别学电视里面那些,那都是些衣冠禽兽,装出来的。” “真的是,你这人。”刘桂芬轻哼了一句,双手轻轻拉住对方的衣角,电瓶车慢慢启动,向前方驶去。 沈时闯出去的时候特地换了个门,这么点时间那两个交警肯定还在那查头盔,自己要是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去,那太嚣张了,况且这次还带着个人,电瓶车带人还不戴头盔,这么惹火的组合,而且还是再犯,他估计这车都不用拿走了。 “你咋走北门?那不是不顺路么?”刘桂芬看着这路线有些奇怪的说道。 “东门那边有交警在查,我出去绕一圈,不然被抓住了就不好玩了。”沈时闯大声的说道,声音在风中显得尤为渺小。 今天的太阳很大,当然了,风也很大,呼呼吹的刘桂芬睁不开眼睛,“你开慢点,这风太大了,等会我头发都乱了。” “你说什么?”沈时闯放慢了速度,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刘桂芬在说些什么。 “我说让你开慢点!风太大了!” 沈时闯闻言正准备放慢速度,结果下一秒看到对面拐角处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心中一急,一拧握把,速度猛地一提,后背刹时就感觉到一阵柔软贴了上来,沈时闯一愣,立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后座的刘桂芬猛地一拳捶了上来,脸色羞红,她紧紧咬紧牙关,撑着沈时闯的后背,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绝对! “不是,干嘛呀,突然就给我一拳,痛死了。”沈时闯一下吃痛,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干什么!”刘桂芬气势汹汹的怒吼道,随后又觉得有些怪异,补充道,“我都和你说了开慢点,开慢点,你怎么不听呢?” 沈时闯有些无辜的指了指路边,“喏,因为那里有交警……额,原来是城管,好吧我看错了。” 他头疼的望着那穿着制服头盔的人,这俩职业的服装远远看过去确实有点相似。 刘桂芬听到这话暗暗有些生气,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又捶了他一拳,“那你接下来开慢点,听见没有!” “行行行,真是的,痛死我了。” 沈时闯忙不迭的答应,缓缓启动了电瓶车。 …… 静思路,阿强土菜馆。 “想吃点啥啊?说说看。” 沈时闯翻动着菜单,看了眼边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人。 “我都行。”刘桂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头低下,好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 而另一边的沈心则是双手交叉在一起不停的动,像个搅拌机一样的转来转去。 “最烦你们这种出来吃饭说都行的人了。” 沈时闯叹了口气,放下菜单,“那就一个荤两个素吧。” “没问题。” “哥哥你决定就好。” 两人几乎一致的话术令沈时闯有些头疼,其实他也很想有人来点菜并且能够不用他说话就点到他心里啊。 可是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扮演这个角色? 沈时闯暗自嘀咕的同时一边站起来走到了厨房门口,这种小饭馆没有人专门点单,基本都是夫妻店,他朝着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木须肉,再来个鸭血豆腐煲。” “好嘞,马上好!” 就在沈时闯去点菜的时候,沈心偷偷抬起自己的小脑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刘桂芬,这回她其实一样很高兴能见到对方,只是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还是让她没办法开口。 “小星,你上午的学习怎么样?累不累?” 刘桂芬率先开口,她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挺好的。” “那就行,你现在不用太着急,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问我,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会的。” 刘桂芬能明显感觉到沈心对她的疏远,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确实是她先欺骗了对方,其实感觉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莫名其妙的,可能是因为都不说话的原因,气氛有些怪异。 “行了,点完菜了,等着吃吧。”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沈时闯已经回来,坐在了刘桂芬的边上。 “你今天作业写了么?” “还没,时间太紧凑了,我打算等会回家再写。” 沈时闯点了点头,说的也是,现在才中午,“那你等会写完之后发我一份呗。” “我不要,这不好。”刘桂芬扬起头,“能不能自个写?都高三了还不如你妹懂事。” “你咋拿我和小屁孩比较呢?真是,回去记得发我一份啊,我不是说要抄,只是我想对一下答案。”沈时闯振振有词,脸色一点都没有异常。 刘桂芬切了一声,倒没有再说话,她也习惯了沈时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心里觉得不好,但总拒绝不开。 小孩子的脑子有时候很容易搭错一根筋,转不过来,这是沈时闯用亲身经历得来的宝贵经验。 因为他们的想象力很丰富,一丰富就出事,会不由自主的把自己代入那些狗血电视剧中的苦情女主角,感觉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这不,坐在他们对面的沈心这会就泪汪汪的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 本来在她心里,刘桂芬用假名这事根本不算事,毕竟名字只是个代号,虽然欺骗了自己,但是女孩子喜欢美嘛,喜欢好听嘛,在自己面前编个好听的名字,沈心感觉这还是对自己的重视。 结果现在,刘桂芬坐在对面,和自己哥哥聊的那么欢,而且很自然,看上去和一家人一样,一点都不理自己,坐也不坐在自己边上,要知道以前吃饭哥哥可就坐自己边上,这让沈心感到很难过。 怎么回事啊?怎么自己的哥哥被抢走了呀? 怎么自己像是个外人一样了? 沈心的异样很快就被沈时闯察觉到了,那副眼眶红红的模样让沈时闯一阵心疼,他想起来今天的正事。 “那个,刘桂芬!你给我妹妹好好道个歉,然后给她解释一下你为什么骗她,深刻检讨一下自己!” 然后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脚刘桂芬,后者如梦初醒一般反应了过来,立马身体前倾,看着沈心—— “小星妹妹,对不起呀这件事,我那次想了个假名字给你,其实不是故意想骗你,只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为了给你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所以才骗了你。” 沈心依旧一动不动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而且眼中的泪花似乎有扩大的迹象,沈时闯见状有些着急,怎么这丫头现在脾气这么大了?看之前这货对刘桂芬挺好的呀,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他轻轻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着刘桂芬再说点。 “小星妹妹,姐姐等会请你喝奶茶好不好?给你赔罪好吗?以后还给你带好吃的。”刘桂芬语气相当卑微,很是讨好的说道。 然而沈心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沈时闯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家妹妹有些过分了,本来就是一个很小的玩笑,结果怎么就一直揪着不放呢? 他上前弹了一下沈心的脑袋,正好这时候菜上来了,小饭馆的速度就是这么快,沈时闯咳嗽了两声,“行了,刘桂芬,等会你去边上奶茶店请我们喝奶茶啊,当作赔罪了,真是,可把我妹妹气坏了,我心里是真生气,还有,妹啊,也别纠结这称呼了,名字这玩意呢,也就是个代号,想叫啥就叫啥,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给你道歉你也差不多了,别蹬鼻子上脸啊,小星!” 沈时闯特意最后一个字用了后鼻音,示意对方其实也是个假名,别太得寸进尺了。 小女孩反应过来,看了看哥哥担心又生气的眼神,一下子回过神来,感受到了来自哥哥的关怀之心,以及那熟悉的威胁之音,想要笑一笑,但是一笑原本僵硬的眼角一弯,眼眶里的小珍珠就掉下来了,又笑又哭的。 刘桂芬一时被这场面吓住了,她没想到这个小玩笑对沈心伤害这么大,不过沈时闯倒没怎么在意,过去抱住了妹妹的波波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看来晚上得找她谈谈,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大概率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哭的。 真是个脆弱的小家伙。 沈时闯一边安慰一边转过头,朝刘桂芬挥了挥手—— “先吃饭吧,她没事的。” …… “你妹妹没事吧?” 刘桂芬有些担忧的望着沈心步入补习班的背影,迟疑的看向沈时闯。 “没事,可能这两天心情不好吧?我等会晚上开导开导她,你下午打算干什么去?” “回家写作业吧,你呢?” 沈时闯瞅了一眼手机,现在一点都不到,这个时间他要是回去了,指定是没办法用写作业度过一下午的。 “难得出来一趟,咱们要不要去搞点活动啊?”沈时闯思考了一会说道,“写作业多没劲。” “你想搞什么活动?”刘桂芬也被说的心动,她也觉得这会回去确实有点无聊,一整个下午全是学习她肯定吃不消,而且也坚持不了。 每天能有个两小时全神贯注的学习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于她来说。 “看电影去咋样?” 学生的娱乐活动很单调,无非就是去商场、看电影,除了这两个也就没有什么适合朋友出去玩的地方了。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刘桂芬露出思索的神情,“我听双双说似乎没有什么好看的呀?” “我瞅瞅,这有部看鲨鱼的,去不去?”沈时闯打开小程序看了一遍,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有部标榜恐怖的电影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刘桂芬听到之后有些抵触的摇了摇脑袋,“鲨鱼?我可不去,听着就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好看。” “哎呀,去嘛去嘛,就当是陪我看了,”沈时闯拉着刘桂芬的胳膊,不住的请求,“暑假总得去看一次电影吧,虽然说最近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就当是打个卡嘛,接下来高三忙的要死,说不定这就是你接下来高中生涯看的最后一部电影咯。” 刘桂芬被沈时闯说的有些意动,想想也是,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再加上也挺喜欢和沈时闯待一块,当然,打动她的还是最后那一句话—— “快点快点,走了,我给你买票,请你看。” 果然,白嫖什么的,最香了! …… 由于近年来经济的上升幅度大,娱乐产业的迅猛发展,这导致像沈时闯所在的舒城这样的三线小县城也有好几座大型商场,好歹去年的财政报告上,舒城也是百强县之一,最近兴建的娱乐设施自然不在少数。 在沈时闯他们小区边上就有个刚刚开业的大型商场,里面餐厅超市以及服装店珠宝店电影院这种娱乐设施都有,现在即便是舒城这样的三线小县城也开始流行这种一体化大型商场,过去的步行街小吃街已经渐渐落寞了,或许这也是经济发达的一种表现? 不过沈时闯还是喜欢那种街边的餐厅小饭馆,原因也只有一个,主要是商场里的大多比较贵,而且吃的也一般,还不如外面的小饭馆实在地道。 最重要的是商场里面人太多了,让他有些不自在。 当然了,看电影倒是没什么,反正目的是看电影,也不是玩。 沈时闯利索的取完票,开始静静的候场,他们的这一场电影是一点半,还有半小时才开始。 第111章 越界 或许是因为周一的原因,工作日,再加上学生们刚刚放暑假的那一波浪潮已经过去了,而且是白天,所以电影院里面的人此刻并不多。 三三两两的,沈时闯看了看他们两人的位置,是在正中间,靠后排的位置,这还是部3d电影,虽然现在的3d大多都制作的很烂,不过能够感受感受也不错。 “你要不要喝奶茶?” 刘桂芬双手托着下巴看向沈时闯,她对电影院边上的奶茶店有些意动。 “也行,帮我带一杯普通的招牌奶茶就行了。”沈时闯抬起头望了一眼眼中充满心动的刘桂芬,好笑的说道。 刘桂芬点点头,打开手机上的小程序开始点奶茶,现在的信息时代,想要点单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到柜台排队,直接网上下单即可。 “你为啥不喝果茶?奶茶很容易胖唉。”刘桂芬的手指滑动,有些奇怪的问道,“而且果茶还好喝一些,你看奶茶里面那么多的糖。” 沈时闯闻言露出了一个颇具嘲讽寓意的笑容,“你个文盲,一看就知道没有好好了解过,果茶里面的糖比奶茶里面的要多好几倍,起码有个三四倍,硬要说热量的话,这果茶才是增肥利器。” “真的假的?我不信,你肯定是胡说的吧?”刘桂芬将信将疑的看着沈时闯的眼睛,试图发现一些不对劲。 沈时闯摊开双手,“我骗你干啥?不过,喝都喝了,也不差这一点热量了,没事的,点吧。” “哼,肯定是骗我的,不理你了。” 刘桂芬轻哼了一声,露出了一副娇蛮的表情,沈时闯后面的那句话更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不然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真是……古人诚不欺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啊。 沈时闯摇摇头,低头刷起短视频来。 …… 果然不出沈时闯所料,电影厅里面的人并不多,就前面有个一家三口坐着,最后排还有对情侣坐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就没其他人了。 一开场是熟悉的消防知识宣传片,然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灯光熄灭,电影开始。 电影的开头倒是挺有意思,一支科考队琢磨着深入海底一万米,要去看看海底世界的真实面貌,然后造了一艘超级潜水艇,似乎能潜到一万米以下。 看来这电影世界的科技水平挺高啊,沈时闯记得前几年国家有个潜水器潜了七千多米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结果这轻轻松松一万米了。 不过意外这种事情是肯定会有的,下潜进入海底之后,一片幽暗,然后机器故障,就在万籁俱寂的时候,一头巨大的鲨鱼冲了出来,嗷呜一口咬住了潜水艇。 边上的刘桂芬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沈时闯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边上的椅子猛地一动,他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电影罢了。” 刘桂芬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此时她的内心有些后悔答应陪沈时闯看这部电影了。 别看她平常大大咧咧的,但是其实她的胆子很小,特别是看这种氛围有些恐怖的,有时候会害怕的根本不敢一个人走出电影院。 女孩吞了口口水,面对着边上男孩的关心,心中一暖,胳膊悄悄的往边上靠了靠,但是碰到了那一抹温暖之后又立马缩了回来。 真是的,太羞人了! 沈时闯倒没想太多,继续专心致志的观影,不过坐在他们前面的一家三口中的小屁孩被吓得居然哇哇哭了起来,这很影响观影体验。 而且这部电影除了特效挺好看之外,看到中间的时候,就感觉主角光环实在是太严重了,强行降智开外挂,而且还有一个人妻投怀送抱,实在是辣眼睛。 这种外国电影大多如此,一个人单挑一个师都是家常便饭了,更何况是单挑一条没多少智慧的鲨鱼。 不过令沈时闯颇为不爽的是,那个投怀送抱的女主角为啥是个华人,然后倒贴上一个白人,看到这就令他有些心里不舒服了,好不容易在国外的电影中看见一个黄皮肤的身影,饰演的还是这种角色。 不过只是一部电影,沈时闯纠结了会也就不去想了。 影片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电影院的后排忽地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很轻微,但是也很突兀,沈时闯顿时好奇的转过头,看向后排,只见那一个情侣座上,能看到女孩坐在男人的腿上,昏暗的灯光下,面色潮红,此时看到沈时闯的眼神,立马就把脸埋在了男人的胸膛里。 “他们后面怎么了?” 刘桂芬也有些疑惑,想要转过头回去看看,但是立马就被沈时闯捂住了眼睛,掰着脑袋转了回来。 “没什么,不过是一些人的特殊癖好罢了,安心看电影吧。” 沈时闯忍不住暗暗嘀咕,电影院不爽有那种摄像头么?别以为这环境是黑的就看不见啊。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沈时闯有些无奈,尽力的拉扯话题,不过前者显然是不愿意被沈时闯继续捂住眼睛,挣扎着想要摆脱,然而因为用力过猛,出现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 因为沈时闯的手是绕过刘桂芬的脖子环绕过去,虽然一开始是刻意没有触碰的,但是在刘桂芬的挣扎之下,沈时闯不由自主的用力一收,然后女孩那娇嫩的上半身就滚入了沈时闯的怀里。 双方似乎一下子愣住了,沈时闯没有立马松手,他感受着怀里女孩炙热的温度,软呼呼的,以及靠在他脸上的脑袋,这次比上一次雨中的情况更加旖旎,让他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完全用不上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甚至因为胳膊环住了的原因,沈时闯能感觉到刘桂芬那细嫩的脖颈处,水一般的触感以及那火烧般的温度,这强烈的反差几乎让他快要发疯。 而且眼睛的余光瞟到了胸前的那突起的幅度,带来的心中震动比上一次下雨天强烈太多了,让他这经历过上次雨中事件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他知道女孩子的皮肤很嫩,因为沈心的皮肤就比他好很多,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能这么嫩,水灵灵的,像一块果冻,又滑又腻,忍不住就搂得更紧,沈时闯的心底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诱惑着他—— “上去咬一口吧,咬一口,就一口。” 怀中的女孩拼命的反抗,但是后者也是同样的不知所措,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唰的一下就发生了,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因为紧张而导致这推搡更像是撒娇。 刘桂芬委屈的鼻子发酸,这算什么事?莫名其妙的就搂住自己,算什么?明明都不是情侣却做着情侣的事情,这算什么? 太过分了! 女孩委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死命的掐着沈时闯的胳膊。 “放手!” 沈时闯如梦初醒,噌的一下就泄了劲,缩回了手。 他有些懊恼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不知道怎么的就弄成了这样,意外怎么就这么多,此刻他真的后悔刚刚干的这事。 太冲动了!太流氓了!一点都没有顾及到对方的感受。 沈时闯感觉刚刚的自己就好像是被欲望控制了一样,完全像个疯子一样的和对方索取。 他望着对方有些湿润的眼睛,感觉自己这次确实是闯祸了,磕磕巴巴的看着刘桂芬——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沉默,女孩抿着嘴唇看着沈时闯,同样的不知所措。 “继续看电影吧。” 第112章 差一点 从电影院出来正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也烤着沈时闯的心,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欲望冲昏头脑的那股兴奋,而是数不尽的担心和后悔。 他望着刘桂芬的眼睛,快速的思索着补救的措施。 自己这次的行为有些越界了,是真的越界了,男女之间的身体触碰,即便是误会,那也有些说不过去。 那该怎么办? “芬啊,对不起,我刚刚,真不是故意的。” 路上,沈时闯小声的道歉,其实他准备了很长的一大段话,想要和对方好好的道歉,说一下自己是有多不应该,应该检讨,以后保证不会再犯了,但是话到嘴边又只是变成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的。”刘桂芬摇摇头,“先回去吧,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其实后面回味过来,刘桂芬也知道估计是后面那一对小情侣在玩一些让人惊讶的花活,之前在网络上看到过这种人,就喜欢在公共场合进行一些令人羞涩的活动,而沈时闯应该是看见了不想让自己看见,然后才捂住了自己。 并不是故意耍流氓。 “是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刚因为后面……” 沈时闯看这状况深怕刘桂芬以为自己是随便想出来的借口,支支吾吾的开口,急得满头大汗,但是下一刻就被刘桂芬打断了。 “我明白的,先回家吧,现在这大太阳也挺热的,回去吧。” 沈时闯望着对方平静的面容,心中有股不安感,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应该怎么办,继续解释?可是说过一遍了,人家也确实表示理解了,再接着说下去,那岂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吗? 没有办法,沈时闯骑上小电驴,刘桂芬迅速的坐在后座,然后两个人心事重重的往家赶。 心乱如麻,其实如果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越界的话,或许只会当成普通的玩闹,然后一笑而过,但是人就是这样,一件事情,在意和不在意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实在是相差太大。 会容易想多,想多了就容易有误会,有了误会就会产生隔阂,关系就会渐行渐远了。 沈时闯就这么载着刘桂芬,沉闷的向着小区的方向赶去,阳光穿过路边大树枝丫上的无数绿叶,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这是独属于盛夏的海洋,而在这片海洋之中,那不断前行的两道影子混合在一起,好似一头忧郁的鲸鱼,奋力的奔向未知的远方。 很多年后,当沈时闯回首往事,才发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也改变了刘桂芬的人生,他回忆起年少的自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受,不懂得如何理解自己的心。 不过等几年之后,他终于明白了青春为何物,也明白了此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不过啊,一切都晚了。 人啊,总是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 “滋——” 沈时闯慢慢的捏紧刹车,将小电驴停了下来。 “到了,你……” “我就先回去了哈。”刘桂芬从电瓶车上跳下来,用手遮在自己的额头上,“你也快点回吧。” “其实也可以一起去吃个晚饭,反正晚上我没事。”沈时闯发出邀请道。 刘桂芬转过头看向沈时闯,两人目光触及的瞬间她就目光涣散的飘向其他地方。 “不了吧,你妹妹不是要下课了么?快去接她吧。” 沈时闯摇摇头,没有顺过刘桂芬的话,“也不着急,这么点路,她能自己走回家的。” 他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打算退而求其次,“或者,要不要去喝杯奶茶……咖啡也行,门口那家咖啡厅据说出了新品,你觉得呢?” “奶茶……现在都三点了,我怕喝了等会就饱了,吃不下晚饭可不行,而且我真的有点累了。” 刘桂芬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和沈时闯待下去了,之前的行为她倒没有怪他,毕竟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现在就已经搂上了,再待下去万一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办?她不想在高考前分心。 “嗯……可以,不过我看你头发好像有点乱,要不要我帮你去门口的小超市买点皮筋?我知道他们家的皮筋质量挺好的……” “沈时闯!” 刘桂芬皱着眉头喊停了他,“你怎么回事?为啥一定要拉着我去?” “不是,我就是……就是”沈时闯有些语塞,他的心跳再一次飙到了顶峰,手指不自觉的捏着裤子。 “就是什么?” “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沈时闯一顿,脑子发热,忍不住将内心的话全都说出来,他在这一刻决定了,他忍不了,他以为自己之前对刘桂芬只是朦胧的好感,就算是有好感也能留到高考之后。 但是他发现自己现在貌似错了,也或者是分不清,可能也不是喜欢,只是单纯的欲望,留恋接触之时的那一抹软腻,但是现在他分不清,他只知道他想说点心里话,他忍不了了,他要说出来。 在学校里见过太多表白失败然后连朋友都做不成的例子了,他不愿意那样,虽然他还没有表白,但是今天的事情他就不信对方感受不到自己的心意,时时刻刻对女孩的笑容,不停的关注,对方说话时耐心的倾听,以及肢体接触时这么大的反应,他就不信对方真的就感受不到! 人又不是石头,有血有肉,也有心! “为什么……快去接你妹妹吧。”刘桂芬咬着嘴唇,她也有些发抖,听到沈时闯说的话后,她甚至能够猜到对方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第一反应是害怕,因为害怕说出来之后,自己该怎么回答呢? 接受吗?可是还有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整整一年啊!要真的接受了哪还有精力和时间去学习? 那……拒绝吗? 刘桂芬的嘴唇咬的死死的,甚至能看到不健康的泛白。 真的要拒绝吗? 可是自己平时和沈时闯待在一起,是开心的呀,甚至她还很期待今天和沈时闯出来,刚刚在电影院,毫不掩饰的说,除了一开始的生气其实内心还有一丝欢喜。 在年轻人初次涉及世界的三观之中,在一起开心的人就是自己喜欢的人。 拒绝了……以后真的没有机会了怎么办? 可是……真的不行啊,要是换一个时间,换成一年之后,甚至是高考前,她都能欢天喜地的等待沈时闯后面的话,因为到了那个时候,终点就在前方啦,她能忍耐住,终点之后的鲜花和美好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她,能够转化为向前的动力。 但是现在……太早了,她根本没有那个毅力坚持那么久。 就算有……沈时闯有吗? 所以啊,沈时闯,快停下吧,我能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者是一个美好的梦,在苦涩而又辛劳的一天之后,躲在被窝里慢慢回味,为第二天的自己打劲。 刘桂芬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对方继续说下去,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妹妹现在已经放学了,你先去接她吧,她今天状态挺差的,去看看她吧。” “我知道,但是……那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毕竟今天是你惹她生气的嘛。” 沈时闯已经有些语无伦次,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妹妹,他知道这话说的不对,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或者是和刘桂芬待在一起了,这是他慌张之下唯一寻找到的寄托了。 “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能和我一起去么?就当是陪我。” 刘桂芬听到最后那一句话心头一颤,她内心那座关于理智与感性的天平在疯狂的倾斜,男孩那棱角分明的面庞在她眼中不断放大,几乎就要让她答应。 “叮铃铃铃——” 就在氛围不断暧昧的时候,刘桂芬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焦灼的气氛。 “喂?噢噢,马上马上,我在家呢,噢噢好的。” 沈时闯能依稀听到对方电话里的声音,伴随着风吹到自己的耳边,似乎是她的妈妈。 “那个,我妈要回来了,她马上就到家了,让我准备煮饭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这一通电话不仅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也重新让失控的两人拾回了理智。 刘桂芬重新定下心来,她已经决定回家之后这两天打死也不能和沈时闯单独出来了,必须要冷静冷静,让双方重新降温一下。 沈时闯晃了晃脑袋,他稍稍压抑了一下自己的心,虽然很想说,但是现在确实不大合适再说了,不仅是对方妈妈快要回来了,而且自己什么也没有准备,跟人家表白的时候总得带束花吧,总得正式一些,仪式感这种事情,还是很重要的。 而自己今天什么也没准备,不如就等明天吧,等明天再来找她。 明天去花店买束花,也没必要像网上那样搞那些蜡烛啊什么的,就一束简简单单的花就好,他不想太张扬,也不想别人注意,不然那样总有些用大众的目光绑架女孩的意思,仿佛是在说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答应么? 沈时闯不喜欢这样,他其实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我,那是极好的。 但若是你不喜欢,那自然也不会强求,反正他只是想和你说一下自己的想法罢了。 我只想诉说,因为确实忍不住了,但是选择权在你手上,我不会强迫你,这就是我的喜欢。 你是自由的。 第113章 灾难的序幕 “最近几天,咱们还是都别出门了,或者说,尽量少出门,h省的传染病案例散播的有些快了。” 饭桌上,沈明有些面色凝重,看着家庭里的其他几位成员。 “我今天和几个生意上的客户通电话,不仅仅是h省了,就连北方东三省、川西、还有南方的那几个省市那边,都有病例出现,速度太快了,而且传播性很大,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病。” 老妈点了点头,附和道,“是的,现在新闻上已经定性为新型球状肺炎病毒,这种病毒的传播力度和速度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而且出现的时间已经有大半个月,这段时间已经足够病毒传播了。” (以后写的大概都是以各种平替词代替,平行世界嘛,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写的什么,可是真的原封不动是写不出来的。) “怎么会这么快?”沈时闯皱着眉头,他之前看到这新闻还以为这离他们很远,结果唰的一下,今天就怼到了他的脸上。 “那我们这有没有啊?” 沈心扒拉着饭碗问了一嘴,她怯生生的插入三人的话题之中,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话题。 饭桌之上顿时有些沉默,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沈时闯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老爹,毕竟这个家里就他消息最灵通。 “官方是没有什么消息的,但是我这两天和我那些朋友聚一块的时候,倒是也听见了一些风声,说是有些人被拉走了,也有些人发热,不过这都没有证实,毕竟官方通报都没有出来,说不定是谣传。” 老妈听到这些话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他们这个年纪是经历过十多年前另外一场大疫的,不比沈时闯这些小孩,更是明白这种疫情的可怕,而且这次的传播力度很大,万一…… “那官方通报为什么不出来啊?”沈心有些不解,稚嫩的她还不清楚这么做的原因。 沈时闯瞅了她一眼,接过话道,“因为怕引起惶恐啊,就算是有了,也不会立马发出来的,万一引起骚乱,那可是大麻烦。” “那直接先说没有不就行了吗?” “要是这么说了,可能一开始确实很有效果,但要是人们后面发现这是个谎言,岂不是对政府公信力的一次大挑战?” 沈时闯一边说一一边拍了拍沈心的肩膀,“你别瞎操心这了,赶紧吃饭吧。” “那要是我们都不出去的话,那下周去采杨梅的事情是不是没有着落了?”沈心嘟着小嘴,幼小的她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在留恋她的杨梅之旅。 “肯定是没咯,你还想出去啊?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待家里吧,然后我等会去买点消毒液口罩什么的,以后不管是家里面还是厂里面,每天都得全部消毒,这样才放心。” 老爹严肃的语气让沈心垂下了兴奋的脑袋,她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不可能了。 沈时闯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家妹妹,然后拿起手机,打算把这事和刘桂芬说说,让她最近也少去外面,然而当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猛然看到一则字体加大加粗的新闻推送,他瞪大了眼睛,点开来,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声音说道—— “w市……封城了!” …… 【接上级通知,为防止同学们感染上新型球状肺炎,教育局呼吁各位同学非必要不出市,居家保持安全的学习环境……】 班级群内,基本上是已经吵开了天,毕竟w市封城这种事情,从这帮年轻人出生以来就没有经历过,相比较于成年人的害怕,少年们更多的是兴奋和激动。 【袁鑫:就咱这情况,就算没这病,咱们也出不去市吧?】 【张帆:就是就是,老师,话说咱们现在这状况,暑假补课还要补么?】 【李润:你这不废话,暑假补课要是没有了,那能叫高三吗?】 【张仁杰:你们这思想觉悟啊,怎么就这么低呢?我得出来说道说道了,暑假补课就是为了我们大家好,不能有这么大的抵触心理。】 【徐磊:奶奶滴你个特派员,别在这当串子,快滚。】 【……】 群内的消息一个接一个,浑然没有将老师的警告放在心里,毕竟就算没有这警告,他们也出不了市啊,这就是高三。 沈时闯给刘桂芬发了几条消息,但是没有得到回复,应该是在忙吧? 他猜测。 随后就被老爹叫去处理地下室的东西,他买了一大堆的米面以及容易保存的食物,说是为了防止将来出现抢购的风潮,买不到货就不好整了。 “我说沈时闯,你的这个沙盘,要是没什么用的话,我就给你丢了啊,一直放在这,太占地方了,咱们这地下室本来就不大,放一个你的沙盘,其他就没有多少位置了。”老爹气喘吁吁的将一袋米放到地下室的角落,然后指着这副沙盘对着沈时闯说教道。 在他的视线之中,自家儿子搞得沙盘只不过是一群蚂蚁在上面胡乱的爬,而且还有几处水洼,散发着腥臭的味道,在地下室强烈的白炽灯下,看上去无聊极了。 沈时闯偷偷瞅了沙盘一眼,里面的生物刚刚还处在一个太阳的时代,结果这会就直接唰的一下到了超级大太阳时代。 不过这是沈时闯的称呼,在沙盘内,现在这些小生命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以及认知,暖灯这种红色的就是正常的太阳,太阳是有三颗的,因为根据世界母树的记载,最久远的时代是有过一次三个太阳一起升起的时代,那一次直接把世界毁灭了,人们称之为三日凌空,不过这种次数只出现过一次,倒不是特别频繁。 后面有一次是两个太阳一起出现,不过这出现的频率也不高,而且对于蚁人们来说,短暂的高温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一个太阳,那就是很正常的世界了,当然,太阳是不动的。 而当天空之中出现白色太阳的时候,就是白色巨日,沈时闯能看到沙盘之中的人们对此有两个推断,一个是白色巨日是三个红日融合之后才出现的,另一种说法是白色巨日超脱于红日,这是第四个太阳,两者各有支持者。 看的沈时闯很想笑,可能这群小人打死也不会想到,所谓的白色巨日只是一盏普普通通的白炽灯。 “这沙盘我不是养点小动物么?而且也能放的下吧?别扔,我要用的,怎么能扔呢?”沈时闯强烈反对老爹的这项提议,甚至为了防止他趁自己不在偷偷丢掉,又补上了一句,“我这沙盘买回来可是花了好几百块呢,你可别给我随随便便丢了啊。” 老爹叹了口气,然后将手贴在沙盘边上,开始推起来,“那你帮我把这个沙盘推到角落里面,不然这边东西都放不下了。” “知道了。” 沈时闯走过来和老爹一起推动沙盘,毕竟里面装了十几桶的泥土,还有好多水,一下子还真是推不动,在沈心用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总算是成功推动了。 当然,在沙盘里面的那些蚁人看来,这是一场地崩山摇的灾难,无数的房屋倒塌,而且最重要的是,似乎自己脚下的这块大地正在移动! “呼——你现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了,都比爸爸大了。”沈明显然有些气喘,自从上了年纪之后,力量和身体素质是大不如前,以前四十岁的时候可以在厂里缺人手的时候上去当卸货工,但是现在五十岁了,上个楼梯都有些吃不消。 沈时闯听见之后没有回话,只是尽力的将这块沉重的沙盘推进角落里,尽量的贴实了。 “想想爸爸当年啊,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人搭着去沪市的大巴车,在那干粉刷工、木工、服务员,那个时候真是身体里有使不完的劲,连着干活干三天三夜不休息都没事,但是现在是不行了,一直在外面站一天都有些吃不消,更不用说干活了。” 沈时闯拍了拍手,打掉上面的灰尘,直起腰来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方的身体确实是有些佝偻,这让本就没有他高的父亲,看起来更加矮小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你那些故事我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早就腻了。”沈时闯挥了挥手,继续搬动着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一般像这种场景,在书中,儿子通常都会感慨时光流逝速度之快,生活有多么艰辛,可是沈时闯却没有多大的感觉。 他感觉更多还是有些烦父亲的这套说辞,这套自己年轻时拼搏奋斗的说辞,自己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甚至都能背出来了。 或许是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根本就没有老吧。 就在父子俩在地下室忙活的时候,外面的沈心突然嚎了一嗓子,然后兴奋的冲进来,跌跌撞撞的跑到沈时闯的身边—— “哥!补习班发通知了!说是接下来为了安全,不允许再有人上补习班了,一切暂停,费用退还,噢,对了,好像学校也发了,妈刚刚和我说了,明天不用去上学咯!” 第114章 内耗 沈时闯听到这话有些发愣,但随即就回过神来。 “停课?你们那个补习班刚刚发的通知啊?怎么回事?突然这么一下子。”沈时闯一边嘀咕一边想着,自己学校会不会也发这个通知,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看了眼班群,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沈心现在是兴奋的不能自已了,她在沈时闯面前蹦来蹦去的,像个傻子一样的嘿嘿笑着。 “明天不用去上学咯,明天不用去上学咯~” 沈时闯颇为无语的弹了一下妹妹的额头,不过他觉得,既然这种补习班都停课了,说不定到时候教育局也会发布通知,说是让咱们高中也停课,至少暑假不让补课,这就已经是极好的了。 沈时闯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不经意间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老爹,只见对方满面的愁容,眉宇之间全是严肃,然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皱着眉头,啧了又啧,最后把手机放下。 沈时闯没有想那么多,走过去径直的问道,“你咋啦?为什么这副面孔?晚上去打牌没位置了啊?” “没大没小的,你在这先干活,爸爸要出去一趟。” 沈明瞪了他一眼,不过也习惯了沈时闯的语气,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随意,就算骂沈时闯,后者也像个臭牛皮糖一样毫不在乎的,况且也不能怎么骂了,孩子都长大了。 沈时闯还以为自己说中了,在后面继续输出,“这打牌啊,就像是每天去上厕所,你这去晚了,坑位被占了,那就只能闻着人家的味道在边上待着了,没办法的。” 老爹没有继续理会他,而是走出了地下室,大声招呼着在厨房忙活的老妈—— “我出去一趟啊,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我在担心这次的疫情情况挺严重的,我出去看看情况。” “好,你戴个口罩出去吧,注意安全,等会早点回来。”老妈的声音从厨房响起,沈时闯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不清楚老爹这会是去哪。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不清楚他去哪,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那件事情的沈时闯根本无心关注其他的任何事情,他再度摸出手机,刷新着企鹅的消息。 一下,两下,三下。 聊天框没有任何的变化,沈时闯有些无奈的熄屏,怔怔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淡淡的人影,他发觉自己现在越是想这件事,越是忍不住冲出家门跑到刘桂芬家楼下大声的说我爱你,可惜这样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行为准则,唉声叹气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叮咚—— 【刘桂芬:我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吧。】 沈时闯几乎是瞬间恢复,速度快的像一名百米赛跑的运动员。 【沈时闯:是呀是呀,听说我妹他们最近的学校都停课了,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停,要是也停课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放一整个暑假了。】 这么一段消息发送过去之后,沈时闯就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刘桂芬下一秒也会回复消息。 可惜,他等了一秒又一秒,看来看去,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手机依然没有发出任何的震动声。 沈时闯感觉有些奇怪,他觉得这很不正常,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正常。 沈心这会正抱着家里的座机兴奋的和自己的小伙伴报喜,说着自己补习班取消了,接下来可以怎么怎么样,而他看着这一幕呆呆的。 叮咚——叮咚—— 熄灭的手机屏幕忽地闪烁起来,沈时闯猛地拿起来,点开来一看,是班级群里面班主任又发送了新的消息。 沈时闯点开来一看,竟然是期末成绩出来了。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这么快吗? 【同学们,期末成绩已出,原定于三天后的返校时间待定,因为特殊原因等待通知,请各位查收期末成绩,至于学考成绩,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公布。】 沈时闯点开了班主任发送的那几张图片,快速的扫了几眼,看到了自己的排名,数学一如既往的烂,才41,语文倒是有111,英语够着个及格线,历史和政治都是八十多,物理就有点拉跨,不过及格也及格了,67分,算下来排名五百八十多名。 他掐指一算,还行,还行,居然还比之前进步了些,之前都是六百多名,这回居然都上五百了,虽然只是个尖尖。 这个成绩在他们学校,最好再努力一波,上个本科应该就没问题了,当然了,要是数学这拉跨的科目争气一点,沈时闯感觉自己说不定也能冲个一本啊,可惜……实在是太烂了。 沈时闯叹了口气,他也想自己的数学好一点,但这不是冲不上去么? 他瞅了眼刘桂芬的排名,之前能考四百名的这回莫名其妙掉到了五百名,虽然比沈时闯强,但是考试嘛,重要的还是和自己比,已经是退步了。 沈时闯啧了一声,他忽地有些明白为什么刘桂芬突然不理自己了,说不定是因为这个期末考试成绩的事情,考差了嘛,是个人都会难受,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 不过……这成绩不是刚刚才出来吗?她不是从下午开始就不回自己了么? 沈时闯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感觉自己像头小熊,跌跌撞撞的找到一个蜂巢准备搞点蜂蜜吃吃,第一口还是甜,然而第二口还没吃上,就被里面钻出来的蜜蜂狠狠的蛰了一口,痛的不行。 就在这时候,刘桂芬的聊天框忽地震动,沈时闯慌慌张张的点开,紧绷的心弦松了一口气。 【刘桂芬:我考的好差啊,真的好差啊,唉。】 【沈时闯:是挺差的,你都快和我差不多了。】 【刘桂芬: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 沈时闯一滞,他感觉自己的心又从疼痛变成了麻木,或许是这蜜蜂还有麻醉效果吧。 …… 另一边,少女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她颇有些沮丧的看着自己的期末考成绩,这次考的太差了,她明白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太摸鱼的原因,虽然考前认真复习了一下,但现在又不是初中了,哪有这么容易? 自己真得静下心来了。 不能再这么划水下去了啊。 刘桂芬有些垂头丧气,甚至有些情绪低落,她以前实在是太放松了,现在开始得紧起来了。 边上手机不停的叮咚叮咚响,她知道这是沈时闯的消息,她早就看见了,但是没有回复,或者说,有点不想回复。 她就是烦。 在知道沈时闯的心意之后,除掉一开始的欢喜,就是无限的精神内耗,特别是在期中考试出来之后。 自己凭什么得到人家的喜欢呢? 就这样的自己,成绩这么差,按照现在的成绩,将来也就只能考个本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况且自己长相也不是很好,又黑又普通,长得很一般,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心意,说是喜欢自己。 刘桂芬的心里如同是打翻了厨房的调料台,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况且……其实沈时闯也没有明说呀,他只是这个意思……而且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呀? 唉。 不过当看到沈时闯接二连三的消息时,她也觉得有可能是自己猜对了,可是……为什么呢? 问题又回到了起点,就像是无限的死循环,她始终绕不开这个问题,自己如此普通,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自己呢? 为什么呢? 唉。 少女叹了一口又一口气,她摸出手机,打算问问自己的朋友。 第115章 再启沙盘 【刘桂芬:芸啊,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芸:你这个问题问得很诡异啊?这是要考验我?你当然很好啦。】 【刘桂芬:唉……不是,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有人会喜欢吗?】 【芸:肯定会有啊,怎么,有人喜欢你啊?】 刘桂芬显得极其沉默,不过也恰恰是因为这种沉默,让对面的韩芸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韩芸:干什么?你是突然被表白了?】 【韩芸:那你对他有没有好感啊?】 【韩芸: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刘桂芬叹了口气,她并不是特别想和好友说,自己的好友是个大嘴巴,万一知道之后到处去说可怎么办? 而且……自己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呢。 【刘桂芬:还没有,我只是感觉到了,也可能是假的,你觉得一个人,一个男孩,怎么样的表现,才算是喜欢你呢?】 【韩芸:你和我说说,你俩怎么相处的?有没有害羞的那种时候?】 刘桂芬苦苦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两个人打闹嬉戏,也没有什么任何的羞涩。 不过……在自己看完电影之后,坐着电瓶车回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眼神就一直往沈时闯的身上飘,以前可一直都是到处乱看沿途的风景,可是那会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注视着沈时闯。 可是到后面真的双方视线碰撞时,自己又只会猛的把视线移开,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好像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触碰到就会像滔天的洪水一样把自己席卷而走。 【韩芸:你先和我说说是谁啊,我真是好奇的不行,不会是沈时闯吧?】 刘桂芬看到这条消息心中猛的一惊,就像是森林里的小鹿,猛的被一道噗嗤张开的捕兽夹盯上了,然后唰的一下蹦开来。 【刘桂芬:到也不是……反正,我也不确定……先不和你说了,唉。】 刘桂芬把手机丢到枕头边上,不再理会传来的嗡嗡震动声,她把脑袋埋到被子里,有些苦闷的缩起来,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当一只鸵鸟也好。 …… 不知不觉间,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沈时闯看了看时间,老爹还是没有回来,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他也没有继续再给刘桂芬发消息了,因为对方还没回复,他估计是考差了,然后心情不好吧,等到明天出去请她吃点东西安慰一下就行了。 现在倒是有些无所事事,老妈在洗衣服,妹妹霸占了自己的电脑,不过他也不是特别想玩游戏,就随她去了,自己一个人坐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上,倒也蛮阴凉。 要不再去玩一把沙盘? 沈时闯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音乐软件跳出消息,显示您的好友向你发出邀请一起听。 他随意的点掉,今天不想去听歌了,而且不想和除了刘桂芬之外的女孩听歌。 去玩把沙盘吧,反正最多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沈时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走进了地下室,宏伟的力量瞬间降临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时间被成百倍的加速、加速,再加速。 第116章 科学与信仰 【自从第三位薪王诞生之后,整个世界的运行轨迹就像是绿油果长在了蛮兽的屁股上,越发的混乱与无序了。】 【谁也想不到这名为灰烬的薪王,散发出来的光是黑色的,并不是从前那温暖的金光,似乎象征着不祥?】 【莫非薪王的特征也代表了天象的某些变化?或者说,这与神火教那些装神弄鬼的祭司们说的一样,代表了神的旨意?】 【这一切都犹未可知。】 【而后面接踵而来的各种迹象,似乎验证了这一切。】 【5.2,太阳熄灭,然而仅仅在熄灭了半个小时之后,太阳重新升起,不过,这一次的方位是在东边,而上一次是在西边,我记得母树上刻印的知识阐述了太阳有三个,分别是在围绕着世界运转,我决定继续观察,验证一下母树所记载的知识是否正确。】 【5.3,凌晨三点,西边的太阳熄灭,然后东边的太阳又一次亮起,中间的间隔时间正好是半小时。】 【5.4,依旧是凌晨,不过这一次是四点,东边太阳熄灭之后,西边太阳亮起,这难道是某种规律吗?不过令人琢磨不透的是,这一次中间的间隔时间有些长了,两个小时。】 【5.4,晚,不对,南边也升起了一个太阳,这样的话,似乎初步验证了母树上的知识,不过,不能排除太阳会移动的可能性,说不定是太阳移动了位置呢?继续观察】 【5.5,南部太阳全天亮起,令人可惜的是,母树上所记载的知识并不多,或许是自远古之后,就没有那么整齐划一的族群意志来记录知识了?毕竟三国时代分裂的时间也很久。】 【5.6照常。】 【5.7熄灭,不过有薪王在,日常的生活并没有影响太多,但是令我有些好奇的是,这黑色薪王所产生的能量,和以前的薪王有区别吗?】 【5.8依旧熄灭,令人苦恼的是,我的妻子今天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平常对我很热情的她,现在面对我感觉有些冷淡,而且发现她的脖子上有一些淡红色的痕迹,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5.9照常熄灭。】 【5.10今天的观察结果很令人兴奋,因为在我的实验过程中,第一次出现了两个太阳!东部和西部太阳同时出现!这证明至少是有两个太阳存在的,当然,因为双日的出现,温度提高了很多,在室外有些待不住,有些期待三日的出现,虽然那样世界有可能毁灭。】 【同样惊喜的是,我的妻子今天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很多,重新变得热情,我刚刚回家就紧紧的拥抱住了我,这令我感到十分开心,只是我在卧室发现了一双男人的鞋子,看上去有点像邻居老王的,妻子和我解释下午对方来帮忙修椅子,可能是有点热就脱了鞋,后来忘记带走了吧,真是个好人啊,改天得好好谢谢他来帮忙。】 【5.11,三日同样出现的景象并没有出现,依旧是双日凌空。】 【5.12,我想,我大概是糊涂了,新的太阳出现了,白色的巨日,铺天盖地的光芒将整片世界充斥,这难道是第四个太阳吗?】 【这一天不仅有双日凌空(红色太阳),还有那耀眼的白光,只不令我所不解的是,这颗白色太阳是不是太大了,大到我根本无法看到它的整体。】 【温度上升的太快了,根据边疆传来的消息,鱼人已经全面退去,就连海水都蒸发了不少。】 【灾难就要降临了啊!】 【5.13一切全部熄灭,世间仅仅余下薪王的火焰。】 【5.14照常。】 【5.15照常。】 【……】 【5.21,依旧照常,不过发生了一件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今天回家的时候,居然看到隔壁的老王从家中走了出来,见到我还快速的跑开了,到家中,妻子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而她一个人在洗澡,这令我的心中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 【5.26,这个恶心的女人!居然声称要举报我!还要我离开这个家!魂淡!凭什么?都是我每天辛辛苦苦在外工作,她就在家做家务,怎么会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5.30,我已经无心关注妻子了,研究和实验笔记似乎被神火教发现,他们宣称这是异端的实验,关闭了我的实验室,并且还要对我进行调查,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真是一帮愚昧的人啊,这个世界是没有神明的,神只不过是统治者编纂出来的产物罢了,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见到,那便是假的。】 【真是可惜啊,没有验证三个太阳真正存在的事实。】 【6.1,疯了!真的疯了!难道世上真的有神?大地在移动!白色巨日忽闪忽亮,天崩地陷,令人无法想象的场景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世界似乎要灭亡!】 【难道!真的有神!】 赵泽放下手上的这本日记,闭上眼睛满满的思考。 这本日记的主人是神罚日大灾难的亲历者,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在西部的一座城市中担任学者的职业,就是编纂图书传播知识。 当然,像日记中记载的知识,教会是不可能让他进行传播的,于是他只能隐藏,不过隐藏也隐藏不了多久,就被抓了,似乎还是因为生活中的问题,情感也出现了状况,只能说有些不幸。 当然,他的日记本还是很有价值的,至少观测到了三颗太阳的存在确实是真实的,这是大灾难时发生的。 现在的世界上公认这个世界有三颗太阳,除此之外还有一颗白色巨日,当复数以上的太阳升起时,灭世的灾难就将爆发。 而神火教称这种灾难为神罚日。 意喻为神明惩罚之日。 神火教的祭司们宣称这是人们信仰不够虔诚所导致的,如果信仰足够坚定,灾难就不会降临。 赵泽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的情况比大灾难之前更加极端,因为灾难的出现导致人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信仰之上。 手中的这一本日记,如果放在现在,要是被神火教看见,不仅要被烧掉,而且拥有他的人以及这人的家人,甚至是相关的朋友、亲戚,都要被处死。 神火教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 赵泽从椅子上坐起来,将手中的这本日记放进抽屉里锁好,虽然日记中的内容对于现阶段的他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但是其中的那一股精神是值得肯定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即便有,那也是我们自身! 一切,都能用科学来解释。 这就是这本日记被列为禁书的理由,因为它所宣扬的思想完全不符合教会的核心理念。 神火教自从诞生之后就不断发扬光大,依托于薪王产生的神火教,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有坚定的信仰者。 当然,在初代的神火教中,祭司们都是拥有高尚品格以及坚定信念的人,因为能够燃烧自身,所以就必须抱有这样的想法才能成为祭司。 然而后面因为法则的改变,燃烧薪火的方式变了,这导致祭司的选拔并不纯洁和公正。 再加上第三代薪王自从诞生以来,就没有管过什么事,一直待在母树之中的黄金王座,什么事都不管,也就导致没有人可以限制教会。 经过权利和财富的腐蚀,为了更高级别的统治力,教会开始大规模的宣扬教义、散播信仰,实施高强度的思想禁锢。 第117章 革命 正是因为如此,现在整片大陆上政府的势力已经微乎其微,全都是教会的一言堂。 对于这种日记,虽然其中蕴含的知识对现在没什么帮助,甚至里面的内容很无厘头,掺杂了太多不必要的日常。 但是这本日记中所包含的精神,值得人学习和敬佩,这才会让赵泽将这本日记收录起来。 因为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精神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创办了这个组织,卡门内希,简称卡门,是古齐语中希望的意思。 之所以用古齐语,原因也很简单,为了隐蔽,现在的世界人们使用的语言都是秦语,用古齐语更加隐蔽和保密。 卡门的宗旨就是推翻教会,创造新的世界以及秩序,并且让人们从愚昧和无知之中脱离出来。 这个世界不应该有贵族,也不应该有奴隶,大家都是母树的孩子,为何会有不平等? 我等生来自由身,谁敢高高在上? 这一次沈时闯决定不做任何多余的插手,至少前期是这样,先看看这一次的版本更新会出现什么风潮。 不过……这特么莫非是农民起义?可是农民起义为什么会混进科学?难道这么快就要文艺复兴了吗? 自由……平等…… 这,莫非要从封建社会直接进化到近代?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中间的那些时间怎么没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这并不是普通的世界,而是超凡世界,有人会寻求科学以及拥有求知的精神并不足为奇。 肯定会有人好奇天上的太阳是怎么回事,那么一好奇就会琢磨,就会实验,就会进步了。 应该……正常吧。 …… “各位,今天我们齐聚一堂,为的是讨论如何建立我们的新秩序,以及确认卡门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赵泽站在演讲台上,封闭的密室内,幽暗的烛火闪烁着微亮的光芒,他望着台下拥挤的空间,里面挤着五十多张坚定的面孔,这些都是卡门内部的核心人员,在今天,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一起,有年轻的、也有年迈的,眼神火热的看着他。 “首先,我们得明白,谁是我们的敌人?谁又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才是我们行动之前的首要问题。” “想要达成我们的斗争目标,必须要锁定我们真正的朋友,以及真正的敌人,然后再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才是卡门人应该做的。” 赵泽说完之后停顿了几秒,台下有一位年轻人高高举起双手,有些兴奋的喊道,“先生,这个问题我知道!我们的敌人是教会,而朋友则是我们这些不信仰神明的人!” 台上的赵泽微微一笑,他朝这名年轻人点了点头,朗声道,“他说的对,也不对,对呢,是因为教会确实是我们的敌人,但是说不对呢,就是说的实在是太笼统了,不信仰神明的人也不一定会帮助我们,也会反对我们。” “这是为什么呢?先生,如果不信仰神明,又怎么会反对我们?”台下有人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不明白赵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会场内升起一片喧哗,小声且细碎的讨论声渐渐响起,台上的赵泽依旧面带微笑,镇定的伸起手往下压了压,说道—— “我将我们这个社会之中的各种人群,分为了不同的阶级,所谓阶级,就是有层次变化的人群,最上层是教会,他们是现在大陆上的统治阶级,下一层是中产阶级,何为中产,就是有一定资产的人,比方说商人以及地主,这些都是拥有一定雄厚资产的人。” “这一批人并不一定信仰火神,因为他们获得的知识也很多,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不会改变现状,依旧牢牢的团结在教会的身边。” “当然,这一阶级人数并不多,但他们拥有的财富值得注意。” “再下一层,就是小资产阶级,比方说那些自耕农(拥有自己土地耕种的农民)、手工业主,这一阶级的人数就比上一阶级多的多了,初步估算有一百万人以上。” “再下一层,就是无产阶级,根本没有一点资产,是我们最坚定的战友,这一人群也有一个特定的称呼,就是奴隶。” “全国有五千万以上的奴隶,分散在全世界各地,如果我们能够把这些人全部团结起来,那么这个世界都可以被我们倾覆。” “不过在无产阶级与小资产阶级之中,还夹杂着一个半无产阶级,他们离无产阶级还有一步,但至少还有一些微弱的资产,比如说半自耕农,指那些有一部分土地,但是又租赁一部分土地的农民,或者说是那些同时会干一些兼职的农民,这个人数也有不少,几百万是肯定有的。” 赵泽挥舞双臂,眼中似乎有火焰燃烧,语气坚定的说道。 “我们首先第一步,要团结的就是奴隶,无产阶级,只要把这一阶级的人团结起来,组织的行动就能成功一大半。” “因为不管是什么方面的实力,我们都没有办法与教会抗衡,为今之计,只有一步步的,从农村,这些人少的的地方开始我们的行动。” “要创办一个独属于奴隶的组织,为奴隶说话,干事情,争取权益,他们自然就会团结在我们的身边,向旧社会挥出愤怒的拳头。” 赵泽的话音刚刚落下,台下就有人提问。 “那么,我们是直接用卡门去招收成员吗?” “肯定是不行的,首先卡门这个组织需要保密,现阶段我们还太弱小,其二这个名字对奴隶来说没有什么亲切感,他们没有读过书,不会理解这个。” 赵泽说到这,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吃力的想了想。 “我们,自从天地诞生之初就存在于这片世界,第一个名字是人,那么我们就叫人民会,这个名字的知名性最广,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是为人民做事情。” 屋外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屋内寂静无声,但所有人的心头都好似有一口巨钟被轰鸣撞击,虽无声但震聋发聩。 “我听说志向相同,理想一致的人才能走在一起,这就叫志同道合,从今天起,我们就互相称呼彼此为同志!”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拿自己的命在搏明天,为这未竟的事业奋斗,将来若是有人问起,我们便可以说,这就是——革命!” 第118章 西风城 “老乡,都看过来!都看过来!” 一处简陋的小村庄内,几名卡门的宣传人员站在一块大石头上高呼。 “要不要加入我们人民会?加入了就可以拥有自由,拥有平等!” 然而在卖力的吆喝下,并没有多少村民停下来倾听,大多都只是瞥一眼然后就走开了。 似乎这些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他们驻足。 “老乡,你等一等,听我说,听我说,加入我们人民会吧。”一位年轻的卡门人员拉住路过的村民,走到他面前说道。 那村民有些奇怪,自己今年的租还没交完,要赶着去交租,不然自己老婆也要被卖掉,但还是耐着性子发问,“什么人民会?是干什么的?有什么好处?” “就是打倒教会的,只要打倒了教会,你们就能有土地、有自由、有自己的生活……” “神经病!你这异端!我这就去找教会的祭司来把你捉去烧掉!” 那村民还没听完,就径直跑掉了,一边还一边咒骂,看这方向,是往村中的教堂。 立在原地的几人看到这情况,面面相觑,本来还因为好奇站在边上的几个村民看到这一幕立马就跑开了,脸上带着惊恐,好像这里有什么洪荒猛兽。 远处传来大量的喧哗声,甚至能远远的看到一位穿着火红长袍的祭司在人群的簇拥下逼近,吓得几名卡门人员立即就逃之夭夭。 这个小村庄的宣传任务自然失败。 这种情况并不单单于出现在这,自从卡门的人员开始分散大规模的传播信念和知识之后,就屡屡碰壁,甚至还被大规模的抵制,有些农民还自告奋勇的为祭司带路抓他们,说他们是异端,要接受审判。 赵泽自然也在这一批人当中,其实一开始认为这是个例,结果碰到的几乎全是这样,别的地方反馈而来的也是一样。 这就很奇怪了。 难道是因为人民自愿接受教会的剥削吗?可是那么苦的生活,真的是自愿的吗? 肯定不是,那么为什么呢? 方法不对。 赵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哪一步骤出现了问题,就是方法,方法出错了。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外面升起的东部红日,今天是有太阳的日子,这让他至少能够不借助灯火看清事物。 见到他走出来,门口站着的卫士身体一直—— “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你吃饭了吗?”赵泽站在他的边上,打量了一下这名卫兵,这是他从一个闹饥荒的村子里救出来的孩子,后面就一直跟着他们干革命了。 忽然感觉有些不协调,赵泽感觉有些奇怪,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卫兵,他总觉得,自己和他有一些,区别,有一些,致命的区别。 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最后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俩身上穿的衣服,面前的卫兵穿的是粗布麻衣,看上去很简陋,甚至脚上的鞋子都破了个洞,而他穿的则是一件笔挺的正装,用料精致,一尘不染,鞋子也是用上好的蛮兽皮制作而成。 这就是区别。 赵泽猛地心头一颤,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哪个地方做错了。 认同感。 认同感这个东西是很重要的,比方说一个绫罗绸缎、吃的油光满面的人和一个瘦弱苍老的人和奴隶说做朋友,奴隶以及那些底层的阶级人民会选择哪个呢? 肯定是选后者呀。 想要搞革命,就得先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小陆,你说,在你的心中,革命是什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 赵泽继续发问,他觉得自己离找到真正的方法不远了。 年轻的卫兵笑了笑,挠了挠头,有些憨厚的说道,“俺也不知道,俺跟着先生干是因为先生救过我的命,至于什么概念……俺也没读过书,不大清楚。” 这样啊…… 赵泽默默点了点头,或许第一步不应该去生硬的让别人加入他们,应该宣扬自己的理念,或者说,传播知识,布及教育,让那些没读过书的人也读书,先了解概念也能吸引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可是,这一件事并不简单,因为教书育人,现在的世道,有多少奴隶,他们才多少人去教?一个一个的教,能够教多少人?又需要多少时间? 恐怕没有一百年教不完,到时候他们都已经死光了。 这肯定不行,所以这个方法得用,但是不能当做唯一的办法。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招募一批军队,然后和教会抗衡,但是怎么能确定军队就一定会和教会战斗呢? 现在火神教的信仰可是深入骨髓的。 那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神迹出现在面前的震撼,足以让任何一个无神论者颤抖。 还是得解决人这个问题,只有真正一心一意跟着他们革命的军队,才能够抗衡教会。 “小陆,什么情况下,你会拼死反抗?就是,不顾一切的,想要反抗?” “可能……有人要杀我的时候吧。” 年轻人的话在赵泽的心中剧烈摇晃,他把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的按压了几下。 他已经明白了。 拥有和教会抗衡的这种品质,可以称之为革命性,而革命性的纯洁高低,就决定了他的战斗力有多强悍。 那么怎样提升革命的纯洁性呢? 要让现在的奴隶,更加苦。 要让他们苦的,根本生活不下去。 现在的奴隶至少还有工钱拿,至少被杀了还会惩罚凶手,至少还有教会给他们不断给予希望。 那么,接下来得让他们干活都没有钱拿,死了无人问津,教会给予的希望也是幻梦,这样一切破灭之后,人是会愤怒的,这个时候再引导,革命就成功了。 不破,不立啊。 赵泽望向东边巍然不动的太阳,依旧是那么耀眼,那么炙热。 真不知道,下一次,这个太阳升起的时候,会死多少人啊。 …… “根据可靠情报,渭河的堤坝修建处正在不断征召大量奴隶,各地的奴隶都被赶去,起码有二十万奴隶在那聚集,而且那里教会的势力单薄,只有一些政府的监工在那,当然,麻烦的是边上就是一座大城,巨鹿城,这里的军队兵力足足有一万,一个满编大队,而且教会的势力也很大,有一位红衣主教。” “另一边,西风城,这是一座新建的县城,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聚集了超过五万的奴隶,当然,毕竟是城池,政府的力量以及教会的势力都比第一个大,不过位置很偏僻,这座县城周围没有什么巨城,得不到外部支援。” 会议上,卡门的情报人员指着一副地图详细的解说道。 “我觉得这些地方,都可以当做我们革命起义的第一个位置。” 赵泽在情报员停下之后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看向卡门内的其他几位核心人员。 “我之前有提出过,拥有高度纯洁革命性的人群才是我们的目标,而在这处堤坝,聚集了二十万人以上,拥有良好的革命基础,况且政府的管理如此宽松,简直是天赐良机。” “虽然边上的大城很造成威胁,但是我们可以慢慢来,况且,一旦成功,那么,我们的革命事业就将迎来突破性的发展。” “我赞同赵泽同志的发言,看上去越是危险的地方,敌人的防备就越是薄弱,我们现在是在暗处,整个组织都没有完全暴露在阳光下,这第一次的出击,在这么大的河边,浑水摸鱼,是我们的主场。” 坐在会议桌上的一名中年男人举起手,看向桌子上的其他几位成员,表示赞同。 场上的其他人互相看了几眼,也没有说就全盘同意这个方案,其中一名长相较为苍老的成员咳嗽了一声。 “赵泽同志、李树同志,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是在我看来,渭河堤坝作为起义行动的第一地点,好处确实大,但是风险也大,万一出现差错,说不定我们的人都得搭在里面,这损失……恐怕没一段时间,缓不过来。” 长者语气有些沉重,他指了指地图的另一端,“反观西风城,因为人数少,再加上军队数量稀少,我们甚至可以不用太多人手,仅仅抽调几个小组,再派过去一位核心成员领导,说不定大事可成。” “陆军同志,你偏向于稳健,这我也理解,但是那样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我们这第一次出手,政府和教会不会在意,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大的目标呢?如果因为我们这次暴露,即便成功,那么将来的长远利益来说,还是不符合革命事业。” 赵泽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看的很透彻,一旦让政府有了防备,调集大量的军队前来,就算是这五万奴隶全部成军,又能抵挡多少时间呢? “那难道你的方案就一定会成功?”陆军的语气不善,边上的几位核心成员一同望向赵泽。 “总要有风险的,如果不愿意承担风险,那还搞什么革命!” 眼看气氛愈演愈烈,有人提议投票表决,几秒钟过后,同意渭河为第一起义地点的,除了李树以外,还有一名叫做钱默的年轻小伙子,很不幸,远远少于支持西风城的人数。 赵泽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但也默认了这个既定的事实,毕竟卡门内希这个组织内部,并不是一言堂,而是所有人都有发言权。 第119章 真正的理想 “嗨!兄弟,你今天吃饱了吗?” 赵泽奋力的将一块巨石扛着放到位置上,地上湿漉漉的泥土充斥着恶心的泥水,溅了他一身,不过他毫不在意,因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了。 因为太阳的极度不平衡,一般的植物很少能够生存,所以修建城池的材料大多采用石头,当然,也有一些树木适应了极端的环境,一种名为岩木的植物就可以用作的修建材料。 硬度和质量都完全符合,只是这种木头过于沉重,而且生长的地方离西风城太远,每天都有大量的奴隶在运送这些岩木,为此而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被赵泽搭话的那人转过身来,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表情听到他说的话瞬间变得愤怒起来,骂骂咧咧道,“火神在上!别提了!这帮该死的监工简直是上辈子没有妈妈一样,不,应该是这辈子也没有,分饭的时候,今天的份额又比昨天少了一半,这让人怎么吃饱?” “是啊,我也是,今天的份额少了一半,是个人都吃不饱,本来那点份量就不够,更何况现在这些!” 赵泽在一旁附和道,神情气愤,不过很快就压低声音,凑到面前这人的耳边,“不过我听说,这次的粮食其实并没有少多少,运粮队里面有我的一个老乡,他和我说我们吃不饱,只是因为监工将本来属于我们的粮食给吞了,全部进了他的口袋。” “什么!”男人面露狰狞,拳头握的死死的,然后狠狠的一拳砸在石板上,“我就说这帮子监工心眼坏,果然,居然敢侵吞我们的粮食!火神在上,这简直是该死!” “唉,消消气吧,就算他们侵吞了我们的粮食,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只是奴隶。” 赵泽不着痕迹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惊讶于面前男人的强壮,然后黯然的垂下了脑袋,这番话也令后者放开了握紧的拳头,“你说的也是,我们也没办法和他们斗。” “兄弟,你知道人民会么?”赵泽顺势提出自己的主题。 “人民会?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男人摇摇头,有些困惑的问道,“我在这待了差不多有半年了,怎么还没听说过这东西?” “哎——我也是刚刚知道,听说他们那边晚上会唱戏文,就是木偶戏,木偶戏知道吧?几个木偶在上面跳来跳去的,可好玩了,晚上一块去看看呗。” “也不是不行,就是晚上交班之后,我想回去睡觉,太困了,要是睡醒之后还有木偶戏看,那就好了。”男人有些犹豫,毕竟干活干一天也累。 赵泽摆摆手,“这有什么,自己身体要紧嘛,不过他们搞木偶戏好像一整天有三场,你等睡醒之后过去看,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好了,很方便啊,地点是哪里,我等会就去。” “就在一号工地那边,要去就直接去好了。” “好嘞好嘞。” 西风城的工地上,莫名其妙的掀起一波有关于人民会木偶戏的消息,大量卡门的人员渗透进西风城的施工现场,然后大范围的散播木偶戏的消息。 有了此前的经验,在这个信仰根深蒂固的现在,赵泽决定不能轻易打草惊蛇,要徐徐图之,一点点的渗透。 虽然没有成功使卡门的目标地点盯在渭河,但是他也拿到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 本来在组织内部的地位就很高,再加上,愿意亲自扮作奴隶,没有人争得过他,于是他很顺利的就拿到了行动总指挥的位置。 其实这一次选择了西风城作为起义的第一个地点也有很多好处,至少地方偏僻、很远,政府的关注力真的很有限,甚至趋向于没有,在他们入驻西风城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军队只有一个小队,而且还担任了监工的职责。 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有人会造反起义。 所以他们依靠军界以及政府的一些关系,很成功的混入了这一支担任监工的军队,并且基本掌控了这支人数一百多人的小队。 所以现在西风城内,除了每两天来一次的运粮队以及五天巡逻一次的蛮狼骑兵,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军队了。 而且西风城因为是一座还在建造的城市,教会并没有入驻,否则还会有一队教会的圣骑士,那战斗力可麻烦。 所以如今的西风城,就如同一个缓缓拉开帷幕、已经布置完毕的大舞台,等待着革命军们起舞。 …… 【话说三国纷争时期,齐国有一大将,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传说有一把方天画戟,长约三米,锋利无比,纵横天下,无敌于战场,一双腿速度飞快,可以一人战万军,乃远古霸王。】 【霸王在一次行军过程中,遇到一处破损不堪的城池,想要进行修缮,召集了大量的平民,为了保证施工的安全以及平民的伙食,他亲自分发粮食,并且率领军队保护修缮工作。】 随着旁白的解读,木偶也随之动作,画着浮夸妆容的霸王栩栩如生,在一群平民服饰的木偶边上翩翩起舞,但那光芒依旧无法遮掩,如同天上的月亮掉下来,给予了在台下观看的众多奴隶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赵泽站在整个露天会场的后方,静静的观望着木偶戏的表演,台下的奴隶从一开始的新奇变得表情凝重,就是这样,用戏曲的形式,将一些细节通俗易懂的展现给众人,如同霸王那样的人物都会优待人民,还没有奴隶这种存在,那他们呢? 通过这种细致的表现,肯定能够激起奴隶们心中的反抗之情。 【太阳轮转,传说第一任薪王燃烧生命、燃烧自己,才会让母树重新运作,诞生下神的孩子,但是因为权贵的欲望,在第一代薪王死后,将这些神选之子贬斥为奴隶,然后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奴隶的起源,在场的大多数奴隶都是由母树直接诞生的孩子,并没有父母,这个故事一出来就引起了众多奴隶的共情,台下瞬间响起了一大片叽叽喳喳的声音,而且远处还不断有奴隶跑过来想要看,人数越聚越多。 而当这种情绪在那具象征着薪王的木偶下场,然后大祭司将黑暗投入火堆,导致后来母树诞生的孩子只能成为奴隶之时,达到了巅峰。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一定得是奴隶!什么都没有做错!就一直是奴隶吗?” “就是!为什么!” “我不服!” “反抗!” “我不想,再当奴隶了!” “我也要……活下去!” 赵泽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明白自己这时候应该出手了,如果任由他们思考、成长下去,固然会成为一支能够抗衡教会的军队,因为他们不服,他们愤怒,他们会反抗。 但是那样就只是循环罢了,当战胜教会之后,还是会成为新的中产阶级,获得死去权贵财富的他们,将来会成长为新的权贵。 那么一切又将重复。 这样没有意义,这样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他要给这支即将成型的军队注入灵魂,这样就是一支足以称得上是可怕的军队,因为他们有信念,而不是贪欲。 赵泽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打了口气,四周赶过来的人导致这个场地的人数越来越多,一眼扫过去也望不到头。 但是越往前去,他心中的勇气越是升腾而起,如同无法熄灭的薪火一般,边上护卫尽力的为他拨开前行的道路,赵泽离最前方的高台愈来愈近。 突然如同走马观花,看着身旁拥挤着的人群,他们身上那充满污垢的破旧衣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臭味,唤醒了赵泽那潜藏于心底的记忆。 小时候也是如此,母亲牵着瘦弱的自己,穿梭在尸横遍野的大地上,到处都是因为饥饿而死的尸体,这些都是不愿意当奴隶的人,活生生的把自己饿死了。 后来,为了活下去,他也当上了奴隶,在胸膛上打上了屈辱的标记,永生永世都无法去除,但是没有关系,他很努力,很有天赋,运气也很好,成功的从奴隶劳作的地方逃了出来,混进权贵们的地盘,靠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向上爬,可是登顶之后又让他感觉很不满,也让他很不适应。 所以他不信仰神明,因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如何卑微的祈祷和虔诚的姿态都做出来过,可惜神明根本没有给予一丝回应,哪怕是一丝都没有,反而迎接他的是母亲也因为饥饿而死。 所以他参与了卡门内希的创建,因为他也很愤怒,想颠覆这个世界。 所以在决定总指挥的人选时,他才会那么果断的自告奋勇,扮作奴隶混进来,其他人都在犹豫,因为只有他,曾经就是一名低贱卑微的奴隶。 而且能扮的那么像,能写出那么富有感情的故事,能让这么多奴隶共情。 因为啊,他和他们一样啊! 是兄弟啊! 兄弟仍旧在泥潭里苦苦挣扎,自己又怎么能置之不理? 他不满意这个世界,非常的不满意。 他要创造一个,幸福、平等的世界,一个无产阶级、一个穷人真正当主人的世界! 越发嘈杂的噪音传入他的耳中,命运的齿轮哗啦哗啦运转,似乎是若有若无的笑声如同轰鸣雷声在他耳边响起,但是他的心中无所畏惧。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120章 任重道远 “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赵泽拼尽全力怒吼,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但是很可惜,声音太小,被吵闹的人流盖过去,有人驻足试图倾听,但根本听不清。 紧要关头,他拎起边上的大铁锤,狠狠的砸在栏杆上,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轰鸣。 巨大的响声压倒了还未完全释放的喧闹,所有人都看向他,看向这名声嘶力竭的男人。 “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湿漉漉的发丝紧紧贴在额头上,映着那通红的脸颊,赵泽望着面前的这一大群人咆哮着。 “想要财富!” “想要地位!” “想要女人!” 杂乱的人群发出不同的声音,赵泽咧了咧嘴角,他知道面前的这群人已经被激起了欲望,人都是有欲望的,只是平时会被压制,被这样那样的琐事给框住,没有欲望的人是没有办法革命的。 因为没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心中就没有动力,现在,这群奴隶已经从不敢想进化到了敢想。 “兄弟们!听我说!” “那群该死的贵族趴在我们的身上疯狂吸血,邪恶的祭祀擅自使用了火神的权柄,将我们贬斥为奴隶,他们都该死!” 赵泽的声音洪亮,他尽可能的放出自己的声音,让所有人听见,也幸亏这个世界的人在经过能量的润养之后身体素质上升了许多,再加上台下有卡门的人在帮忙传递声音,下面的人倒也听的清楚。 他没有一味的贬低教会,因为火神教是他们十几年如一的信仰,况且这个超凡的世界,也不能完全否认神明的存在,虽然在他看来,所谓神明只是强一点的生命罢了。 借由祭祀来指出教会的不公,这是正确的。 “我们理应反抗,但是反抗的最主要目的和追求并不应该是所谓的财富、地位和女人。”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只会成为新的权贵和邪恶的祭祀,因为我们也要趴在别人的身上吸血,区别只是,我们不是奴隶罢了。” 赵泽担心自己说的话不够通透,还用了一段通俗易懂的话来解释。 “就好像是一个村子里,有十个人,九个人要种地,养活那第十个人,后来有一天,九个人之中的一个人不想这样了,杀死了那第十个人,这样杀死他的人就会上位,然后趴在剩下的八个人身上吸血,因为总要有人去干活的,总要有人去劳作,总要有人去做这些往日底层才会做的事情。” “资源是固定的。” 台下的人群一片寂静,如同火红的烙铁突然遇上了北地严寒的冰峰,唰的一下就冷淡了下来,有人静静的听着赵泽发言,也有的人露出不屑的眼神,但更多的人则是表现的有些呆滞,不知道怎么做。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有人迷茫的发出疑问,显然不懂这之间的联系,但是他们也知道,如果真的按照赵泽说的那样做了,将来肯定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很简单,让我们这些人,这些最底层的人,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就可以了。” “我的意思不是我们这些单一的人,而是指,这一整个阶级,所有的奴隶和受苦受难的人,让他们成为这个国家的主人。” “那么,权贵就消失了,大家都是一样的了,世界上只剩下无产阶级,那就是万世之基!” 人群依旧迟钝,他们似乎反应不过来赵泽的意思,当然这在赵泽的预料之中,因为大众是愚昧的,特别是没有文化的人群,他们或许懂,但是太容易被忽悠,因为思考的能力有限。 不过没关系,革命这种事情,开头并不需要思考什么,只需要流血,恰好,这点是奴隶们所不缺少的。 “没事的,跟着我就好,我会带着你们,走向新世界的。”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天空上的烈日在这一刻猛地熄灭,但是还没过几秒钟,三个太阳同时亮起,整片大地如同被神明注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就如同被人群注视的赵泽一样。 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闪耀了一刹就停止了,这种异象即便是在无序的世界之中也是少见的,就宛若是真的只是为了庆祝西风城中所发生的一切。 无形的异状缠绕上这个世界,仿佛有一只巨手拨动了世界的轮盘,让未来的轨迹如同洪流一般滔滔向前。 不知道这座西风城中所发生的一切,是如同天上的曜日般一闪而过,还是化身成新的薪王,普照大地。 …… “西风城的奴隶经过检查之后,有三万余人符合身体标准,是否全部编入军队?” 会议上参谋看向赵泽,自从西风城起义成功之后,他的个人地位以及威望都快速提升,这使得大多数人现在基本都是惟赵泽是命。 “将奴隶这个称呼废除,从今天起,在我们人民会,没有这个称呼,大家都是同志,仔细的筛选,要询问他们的真正意愿,不强迫他们,大家从今天开始,都是同志。” 赵泽语重心长的说道,自从那日起义成功之后,军队的编入化就在紧锣密鼓中进行了,为了应付每五天出现一次的骑兵队伍,他们还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力尽力的进行修建工作,毕竟现在还不是和官府翻脸的时候。 因为此地的武器太少,根本不够他们装备整支军队,这件事也足够令他头疼了。 “好的,赵泽同志,那对待那些不愿意参加军队的人应该怎么办呢?”参谋继续发问,这么多人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不愿意参军,这些人的安置问题也很重要,万一擅自乱跑,泄密了那就很成问题了。 “不愿意加入的同志就让他们在西风城定居吧,我们暂时将西风城作为第一个根据地,以此为基础,向外发展,”赵泽沉思了一下,随即又开口道,“并且将城外的土地分发给他们,登记在册,这是很重要的,是我们创造新世界计划的一部分。” 创造卡门至今,其实他脑海中想过很多,有了目标是不够的,还需要大量的行动,不然只是做白日梦罢了。 赢取人民的信任和支持不能单单靠说大话,还要有实际的利益,即便是再崇高伟岸的人,也是需要利益来支撑的。 第一就是靠土地,普通人和权贵之间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拥有土地,这是根本性的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个,穷人才能有尊严的活下去。 至于税赋,赵泽初步定为十抽一,很少,寻常地主人家定的税赋最少都是五抽一,甚至是三抽一,这点税赋其实根本养活不了现在的军队,但是这在赵泽的设想之中,本来就没有想着拿这点税赋来养活军队,现在的军粮大头还是来自于政府的储备粮以及每三天来的运粮队。 反正现在也没有暴露。 第二,他在思考教育的问题,他打算把自己长久以来的思想编纂成一本书,一本教材,去教导一些挑选出来的人,因为现在教育资源的不足,手头上没有多少人可以去教书,也担心别人教错了,这些真正关于革命的真理还得自己来。 当然,识字这个基本的内容,可以先全面普及,文化是必须要掌握的,因为这是摆脱愚昧的第一步。 在军队之中,最好是每个人都识字,并且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先前的演讲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是为何而战,可是中间要怎么做,怎么去做,这些都是要慢慢教的。 最好是每个基层的小队都有一位老师,这是极好的。 赵泽叹了口气,抓紧速度开始写计划,一切任重而道远啊。 第121章 巨鹿 按照计划所书写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西风城的五万奴隶有两万选择了参军,剩下的三万选择在西风城定居,分发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土地,几乎让他们快乐坏了。 而在军队之中,人民会推行了谠员制度,入谠需要通过谠员介绍以及进行考核,首要的一个点就是识字。 现在人民会的谠员就是卡门最基础的那一批人,并不多,只有两百多人,他们大多都是社会之中的精英,至少都是学到了很多知识的。 而他们的身份,有的之前是平民,也有贵族,甚至有教会的祭祀,但是更多的,还是最普通常见的奴隶。 为了更好更快的普及文化,人民会编纂了一本百字书,里面包含了三百多个常用字,并且设立了一个职位,叫做文化教员,学会了这些字,至少看书是能够大致看懂了,剩下看不懂的,遇到了再问文化教员就行。 因为现在人力缺失,文化教员仅仅只有五十名,不过其他岗位的卡门人员也会在工作之余进行教导文化的工作。 一边教导文化,一边向军队内的同志输出革命的理念,为了创造新世界,或者说是守护现在的世界,当下的任务就是好好训练,然后推翻腐朽的教会。 当然,最重要的是告诉大家教会是不可信的,所谓神明,所谓薪王,所谓火神教,作为我们的敌人,需要承认对方的特殊性,薪王所拥有的力量确实是超乎常理并且是无法理解的,但是,这并不是无法战胜的,即便是薪王,也是人。 世间万物依托于理,一切都有科学依据。 神明虽然被称为神明,但是并不是真的无所不能,他最多只是一名强大的生命体。 必须要不断强调这一点,不然万一军队中的士兵对神明十分崇敬畏惧,对火神教依旧保持信仰,这到时候怎么打仗? 根本不用打。 不过对于薪王,赵泽对其的立场有些捉摸不透,毕竟他的存在,也算是拯救了这个文明,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薪王,那么太阳熄灭之后,母树就无法生长了。 不过,赵泽猛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的这一任薪王,似乎……活的已经够久了,真的很久了。 从他出生到现在有三十年了,但是这三十年间,现在的这一任薪王仍旧活着。 而以前的那两任薪王,似乎只有十余年的寿命。 而且……燃烧的火焰是黑色的,虽然目前来看,对母树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是否是薪王长寿的原因? 赵泽不清楚,他曾经亲自登临圣山,看到过那棵燃烧的母树,似乎还很有活力。 罢了,做好自己眼前的事情,是最重要的。 人手的大量不足,导致了一名文化教员要负责起码千人以上的部队,甚至这还有些不够,不过这是革命的初期,有些困难是正常的。 赵泽自己都每天抽出大量的时间走进军队,对士兵进行教学以及交流,他发现一个问题,就是经过了初始的激励之后,军队内部士气似乎开始下降。 而且劲头都有些不足,反而是那些选择种田然后分田的平民现在生活的劲头很高。 仔细的考察了之后,初步推断出来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吃的不好,因为粮食的来源与先前一样,依旧是靠政府的运粮队,所以军队内的士兵吃的与之前一样,那点量是吃不饱的,本来身体素质就差,然后吃不饱还要天天训练,怎么可能会有劲呢? 理想和信念注入之后是可以稳固一个人的精神,但是在初期,还没有完全稳固时,物质基础也不能少。 或者说,没有经历血与火的磨练,是不够的。 第二就是田地的问题,那些分到地的平民转变为奴隶,有了自己的田地,生活有了盼头,自然精神劲头就好,但是军队之中呢,本来就是造反的,再加上还没田地,没有依靠,没有值得留恋的东西,自然是没有劲头了。 这个问题也很难解决,总不能给士兵分田,不然士兵到时候去种地了怎么办? 主要还是因为这一批军队都是母树诞生的孩子,无亲无故的,自小就没有依靠,不然若是有家庭有亲人,有父母兄弟,牵挂在,将田地分给家人,也是可以的。 不过有问题也不怕,有问题就解决嘛,要是一直愣在这,那能怎么办? 赵泽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胜利,不断的胜利是可以强行提升士气的,既然现在有了军队,自然就要寻求军事上的胜利了。 而军事上的胜利,首先要选定一个目标,然后再是仔细探查情报,最后,得提升一下他们的硬件设施,就是武器装备,军队虽说是军队,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像样的武器以及制式盔甲,战斗力极其有限。 于是赵泽决定从教会的手上偷点武器来,他派出了手底下的一名核心成员,就是之前在大会上支持他的钱默,目标地点定为离西风城最近的大城,巨鹿,将其设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不仅仅是刺探情报,还要试试能否渗透进去,并且感化一批奴隶起义。 …… 巨鹿,天下十二座大城之一。 一队队威严的士兵身着厚重铠甲,手执锋利的长矛,围绕着高大威猛的城墙巡逻。 城外是成群成群的奴隶被监工指挥着劳作,时不时有瘦弱的奴隶倒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哀嚎,然后倒在无人问津的大地上,化作养分。 穿着红色长袍的神圣祭祀不断游走于人群之中,宣扬着教义,赞美着世界,为所有人送上祝福,除了城外荒野之中的尸体。 城内的教堂附近,站立着手执光明大剑的圣骑士,边上火红如同烈日般的坐骑是南部蛮荒之地捕捉的异兽赤焰马,他们神情肃穆的守卫着教会内那尊神明的雕像。 下方则是数之不尽的民众向其祷告,虔诚的信仰在如今这片贫瘠的大地上显得格外珍贵。 在城区内最繁华的地段,矗立着一片富丽堂皇的建筑群。 这是火神教的巨鹿城教堂,并不仅仅是一座,而是一片建筑群,而在其中的主教堂,更是高耸入云,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有昂贵的岩木用来燃烧。 第122章 在教堂 自从火神教创立以来,七天为一周,当然,这并不是神创造世界的周期,因为在火神教的教义中,神是一瞬间创造世界的,世间万物都在一瞬间就存在了,这就是神的伟大。 这是因为初代薪王一次燃烧持续最久的时间是六天,第七天用来休息,然后再是一次轮回,因此为了纪念他,一周都定为七天。 而今天正好是周日,是休息日,教堂之中挤满了前来祷告的平民,在休息日,除了最卑贱的奴隶仍旧是需要工作之外,所有人都有一天休息的时间。 不过也会有一些换班的奴隶,拖着疲惫的身体前来祷告,希望能够得到祭司的赐福,即便是再卑微的虫子也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被派到巨鹿的卡门人员总共有二十人,大部分刚刚进来就找到了工作,毕竟身份都是平民,也没有奴隶的印记,找些店铺很容易就能应聘上去。 而且卡门组织之前就在巨鹿布置了大量的关系网,巨鹿城的武库有几人就已经被策反了。 但是令人头疼的是,武库里面虽然有成堆的武器,但是很难直接拿出来,因为巡逻的士兵和取出武器的审批流程很麻烦,策反的几人都是武库的基层看守员,想要将武器直接拿出来,必须要接触到上层,特别是大量的武器,不接触到上层的军官根本不行。 钱默身为巨鹿城现在的最高负责人,肩上的担子很重,其实最重要的是找到切入点,因为现在社会阶级的分化实在是太严重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普通人,而军队的高官都是权贵阶级,两者就连生活都不是生活在一起,擅自闯入富人区是要被抓起来的,交集都没有,何来切入? 不过,在教堂,这里是个众生平等的地方。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火神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没有偏爱,所以阳光普照大地,每个人都会享受到温暖,当然,惩罚也是平等的,所以日夜无序,不过神之所以被称之为神,就是因为其怜悯的心,对所有人都是慈悲的,这才会挑选适合的人成为薪王,重新给世界带来希望。 这是火神教的教义之一,所以在教堂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人,权贵、平民、奴隶,都可以见到。 钱默这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这碰碰运气。 不过连着三天,他都没办法接触到那些真正的权贵。 因为这一片教堂建筑群内,有专门接待奴隶的、也有专门接待权贵的教堂,即便是在人人可去的主教堂,哪个权贵出行没有成群的护卫,将他们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钱默想制造一点偶遇都没有机会。 有些苦恼的的用脚尖磨了一下地面,如今刚刚年满20的他才刚刚跨入成年期,因为沙盘内能量不断促进进化的原因,蚁人们的成长周期已经超过了外面的人,因为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力方面,都得到了长足的增长,这使得成长的周期越来越长。 而且因为医疗技术的增长,剖腹产的出现使得现在蚁人女性产崽怀胎的时间大大增长,现在已经有十二月了,在时间加快的流速之下,身体进化的速度很快,当然,这并不是一种很好的进化。 因为过度于依赖剖腹产,现在的蚁人女性似乎无法通过自然分娩来产子,大多都需要剖腹,不过这种现象也导致了婴儿在母体发育成长的时间大大增加,出生时的各项条件也要好很多,也分不清这是坏现象还是好现象。 言归正传,刚刚步入成年期的钱默倒没有表现出与寻常人不一样的焦躁,而是依旧耐心的等待着。 不过他打算如果今天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就换一种方式混进去,用武力,当然,这是最下乘的办法,因为危险性高,而且还容易暴露。 这几天的蹲守也不是毫无意义,至少他和第三教堂的祭司混了个脸熟,今天他打算试试看能不能借助这名祭司到第二教堂去转悠转悠,为此他还特地换上了一身颇为庄重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比平常多了一丝高贵。 “火神在上,祭司,今天的精神气不错,愿火神保佑您。”钱默一脸笑意的看向迎面走来的祭司,双手合十做了个祷告的手势。 对面的祭司同样双手合十行了个祷告礼,整个人浑圆的身体弯腰时看上去像是一只滑稽的毛虫。 “火神在上,愿火神保佑你,钱先生,借您吉言了,您今天也是来祷告的吗?” “是啊,我总感觉我在教堂能够感受到心很宁静,所以我很喜欢来这待会,做会祷告,顺便休息会,现在的工作太累了。”钱默依旧保持着一脸微笑,一举一动都有着贵族的风范,丝毫不失礼数。 “火神在上,如果看到您这虔诚的态度一定会庇佑您的,不知钱先生是在哪里高就?家传何处,此前为何没有见过您这般有气度的人?”祭司胖乎乎的脸蛋挤出油乎乎的笑容,他对面前这人也很是好奇,这几天经常来第三教堂待,看对方的衣着都是上好的蛮兽皮缝制,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从小贵族家庭长大,待人温和不失风度,社交距离保持的很好,既没有让人感到难堪也不会让人感觉生分。 如此优秀的人,按道理来说自己一定认识,再不济也是见过,整个巨鹿城内的权贵他基本全部见过,怎么就对他没印象呢? 而且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一般贵族都不会来第三教堂,第三教堂是专门给平民和奴隶使用的,真正的权贵以及有地位的人都会选择去第二教堂以及第一教堂,甚至后面还有大批权贵捐献的自建教堂,专门供他们单人供奉祷告,这也是这片教堂建筑群如此之多的原因。 怎么会来这呢? 这帮权贵不是最讨厌和平民奴隶交谈的吗? “您没见过我很正常,我是第一次来到巨鹿城,此前一直是在北地做生意的商人,这次来到西部巨鹿城,是受家中父亲所托,前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钱默滴水不漏的回答着,肯定是不能回答城中居民的身份,否则教会的祭司没有见过自己肯定说不通,那么四处行走的商人就没问题了,而且他确实带着一批北方特产的大豆过来,这是卡门组织动用关系搞到的货物。 在这片大陆上,商人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财富,可以帮助当地的权贵进行倾销商品以及合作共赢,甚至与教会的关系也很好,因为商人通常会很慷慨,捐献一座教堂对他们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就像巨鹿城中的教堂群,除了三大主教堂,后面还有几十座小教堂都是权贵富人们捐的,其中一半都是商人,不仅仅出资修建,甚至之后每个月都会上交例钱,甚至有些虔诚的为了获得火神的庇佑,有点好运气,每个月还会额外给钱,中间可以捞的油水不要太多。 所以这名祭司听到此话,脸上的笑容更加丰富,似乎快要溢出来一般。 “火神在上,我亲爱的钱先生,恕我直言,以您尊贵的身份,不应该在这个简陋的教堂祷告,我带您去主教堂吧,这边全部都是卑贱的奴隶,我怕脏了您的眼睛,而在那边都是和您一样亲切高贵的朋友,我想我们在那一定会聊的很开心。” 钱默没有马上答应,听到后面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果然如今的教会是真的腐朽了。 “愿火神保佑您,祭司大人,我觉得火神对每个人都是平等的,而每一位虔诚的灵魂在火神面前都是一样的,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您说的是,火神自然是伟大而又宽容的,对待每个人都一样。” 钱默看着对方明显有些僵硬的表情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叹了口气,随后话锋一转,“当然了,我觉得您说的也很有道理,毕竟我在这也待了有一段时间了,换个新环境也好。” “您说的很对,那就随我来吧。”祭司微微一弯腰,将手往边上一指,在那个方向是一扇小门,门口站着两名威武的圣骑士,似乎是通向主教堂的道路。 “那就麻烦您带路了。”钱默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计划还算顺利。 “不麻烦不麻烦,能够为每一位火神虔诚的信徒引路,那是我的荣幸。” “您真是一位高尚的人。” 就在两人愉快的攀谈时,边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穿着破烂麻衣的青年从祷告的人群中冲出来,跪倒在祭司的面前,钱默甚至能看到对方衣衫褴褛之下那绽开的血肉。 “祭司大人,您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吗?我真的已经没有办法了,我的妹妹被城东的地主布雷克抢去,已经三天都没有回来了,我去问,被打了回来,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问问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钱默看到面前这名胖乎乎的祭司脸上露出一抹错愕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收拾好,摆出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 “火神在上,这是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祭司大人,我三天前下工之后和我的妹妹走在第五大道上,打算去买点日用品,但是被城东头的布雷克撞见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来到穷人区,但是他派手下人把我的妹妹给抢走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很担心我的妹妹。” 青年的脸上明显带着被殴打过的伤痕,眼角的泪痕很重,而且右臂有很明显的下垂,在手臂碰到地面的一刹那,能看到对方的手臂唰的一下弹了起来,虽然幅度很轻,但是钱默还是注意到了。 看来是受了很重的毒打啊。 边上站着的祭司打量了面前这人几眼,随后点了点头,将手伸到了青年的头上,“愿火神保佑你,我会去帮你问问的,但是今天,请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祭司大人,能不能……现在和我去?”没想到青年并没有接受祭司的意思,一把抓住了祭司的胳膊,火红的长袍上沾染了黑色的污垢,显得异常显眼。 祭司显然有些不悦,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贱民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敢随意触碰他的衣袖,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怎么敢向自己要求去问一名地主的? 即便自己没有听说过那名地主的名字,想必是个小地主,但也不是他这个卑贱的平民可以触碰的。 正要发作时,祭司的肩膀被轻轻一拍,转过头,是钱默那张如春风般温和的笑脸,他指了指教堂的后门,“祭司大人,我觉得,火神一定会帮助每一个受到迫害的平民,只要他的信仰足够虔诚,对吗?” “对,没错,只要你的信仰足够虔诚,火神就一定会帮助你的。” 祭司起先有些愣神,但很快就又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顺着钱默的话说了下去。 青年的眼睛之中的那抹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他深知这一次的机会错过之后,自己的妹妹,恐怕……凶多吉少了。 忽然耳边一阵轻轻的风吹过,青年诧异的抬起头,只见钱默蹲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耳朵边上轻轻的说道—— “想救你妹妹的话,等会在教堂门口等我。” 随后就跟随着祭司离开了教堂,只留下青年那错愕的目光以及重新燃起的希望。 虽然现在这世道腐朽至极,钱默也知道仅仅帮助这一个没什么用,因为不从根源上改变问题,以后还是会有这种苦难。 但是如果亲眼见到了这种苦难,不去帮忙,那真的能算作是人民会的谠员吗? 常言道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算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那帮点力所能及的小忙,总能行吧? 即便最后革命的事业失败了,一切都成为虚妄,但至少帮助的人、解决的苦难、发出的善心,都是真的。 人民会人民会,不为人民,只讲究宏伟的理想和远大的未来,又怎么叫人民会呢? 第123章 青年军官 离开第三教堂之后,景象完全是焕然一新。 倒也不能说第三教堂邋遢,只是里面的景物与环境和之前简直是天差地别。 首先进入的是一个花园,边上的胖祭司热情的向他介绍,这片花园是由火神最忠诚的仆人充当园丁,每天都定时修建,生长着各种卖相好看的花朵。 为了迎合火神教的教义,钱默看到这花园之中全是火红色的花,似乎是东部酷暑之地所产的花,被发现之后因为颜色就采取为火神教的教花,因为聚在一起时如同火红色的雾海,取名为烟花。 而在穿过花园之后就是古朴庄重的第一教堂,在教堂门口不仅有一队圣骑士守卫,还有两名容貌姣好的少女在等候。 在看到钱默到来之后,就很自觉的上前为钱默脱鞋,然后从边上的橱柜之中抽出一双火红色的鞋子为钱默亲手换上。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也只好学着祭司一起享受着少女的服务。 换好鞋子之后,进入主教堂,一群又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正在虔诚的祷告,每一群贵族都是中间几位衣着最为华贵,细腻的纹理配合上镶金的花边,还有那上好的布料,一看就很昂贵。 然后边上就是一群身着火红色正装制服的仆人,因为火神教崇尚红色,全国上下以红色为美,所以制服正装都是红色。 这倒是与钱默身上的服饰有些相似了,乍一看有些突兀,就好像一名管家单独的立在那。 不过钱默倒没有什么紧张的,很是自信的朝周围的一圈贵族微笑着点了点头。 “钱先生,来,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第一教堂的大神像,当初可是请了全城最贵的工匠雕刻,历时三年而成。“ 钱默看向前方的巨像,这尊雕像比之前第三教堂的神像大多了,而且细节方面也很好,每一个部位都能看出来是被精心雕琢过,在火神教之中,火神的形象是背生双翅、三头六臂、头上还有一顶王冠,身材是黄金比例的,反正是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能够放到火神上面。 就在边上的胖祭司喋喋不休介绍的时候,钱默忽然注意到在教堂的一角,有一位穿着军服的年轻人,看肩膀上的肩章,有三颗星星,是一名万夫长级别的军官。 这么年轻的万夫长么? 钱默心中暗暗吃惊,对方看上去最多比自己大三四岁,面容很年轻,这个年纪到这个职位战功和背景缺一不可。 而且这年轻人的身边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的仆人,穿着也是很正常的制服,只是很简单的站在那,默默的祷告。 钱默感觉这人有些特别,至少和别的权贵不太一样。 他瞥了一眼边上的祭司,为了将这种吵闹给赶走,他转过头对着祭司说道,“祭司大人,我对捐献教堂的事情挺感兴趣,毕竟这段时间都会在巨鹿城待着,要是能得到火神的庇佑就好了。“ 胖祭司的脸上笑容更盛,充满了谄媚之色。 “这是自然,您捐了教堂,火神一定会被您的诚心感动。“ “我也觉得是,所以,可以请您先离开一会吗?我想先一个人静静的祷告一会儿。“ “当然没问题了,您有需要请尽情吩咐我,我亲爱的钱先生。“ 钱默没有顾及边上那喜气洋洋的祭司,很是郑重的等待了一会,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然后慢吞吞的往那名年轻万夫长走过去。 第124章 猜中了 祭司们祷告的声音祥和而又整齐,虽然听不懂是在念诵什么,合在一起像是在听大合唱,钱默倒也蛮享受这一刻。 火神教的仪式是很古怪的,至少在沈时闯这么一个现代人看来,这个宗教既像是西方的基督教,每个礼拜都会来祷告,但是又带着点佛教的影子,像这会还在礼佛一样念经,只能说东西结合了。 不过还好今天念诵的经文是钱默听的最多的《大日火神如来经》,这部经文是各地火神教教堂内念诵最多的一部。 他看到这名年轻的军官也在默默的吟唱着,也有样学样的在边上吟诵,只不过,他故意在念诵过程中读错了几个字符,要先引起注意嘛,比自己过去搭话效果要好,而且这样也能够测试出对方是否对火神教虔诚。 其实也不算是故意,他本来就不熟练,只是随着感觉去吟诵了,根本就不刻意记,自然而然的念诵。 这不时错误的吟诵,自然是让边上专心吟诵的年轻军官皱起了眉头,不过也幸好钱默的吟诵声音很轻,不然被前面的那一帮卫道士听见了,不得把钱默的皮扒了然后吊死,都对不起他们身上的那一身火红长袍。 “不好意思,您可以停一下吗?您吟诵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大,其中的错误没有办法忽视,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不要在公共场合吟诵吗?这是对他人的不尊重。” 终于,在钱默不断的吟诵之下,军官终于出声阻止了他,不过钱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对方并没有说这样是渎神,而是说这样对他人不尊重。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思想高度神权的时代,像钱默这样的行为,他刚刚已经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到时候估计得大出血交一波罚款,但是这名军官并没有这么说。 这是不是可以认为,对方并不是坚定的神权主义者? 钱默的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就遮掩了下去,随后面露难色的看向军官,“长官,对不起,我意识到我的错误了,我这就闭嘴。” “倒也没有这么夸张,火神并不会惩罚任何一个无心的虔诚者,只是还请您私底下练习正确了,再在公共场合吟诵经文吧。”军官摆了摆手,见自己的话令钱默如此紧张,还有些抱歉。 “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我还是能够熟练吟诵的,只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巨鹿城的主教堂,一时之间有些错愕和紧张,这才难免出了些错误。”钱默诚心诚意的道歉并且说明了原因。 军官的表情微微缓和,“原来是这样,那倒也无妨,还请不要在意我刚刚的话。” “没事的,也谢谢您的提醒,不然我就要犯下大错误了,”钱默顿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钱默,是一名来自北地的商人,今天刚刚到巨鹿城,很高兴认识您。” “我叫张立,如您所见,是一名军官,欢迎您来到,巨鹿。” 青年军官同样用力握住钱默的右手,介绍道。 “真是没想到能见到像您这么年轻的万夫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优秀的年轻军官,现在的新生代啊,我可见识过太多徒有其表的家伙了,毕竟现在火神庇佑,没有战争了。” 钱默不动声色的接过话题,然后展开,悄无声息的试探。 张立叹了口气,脸上带着自嘲的笑容。 “倒也不是,我可能也是您口中那些徒有其表的人,毕竟现在这世道啊——”张立说到这语调拉长,但没有接着说下去,“不过没有战争全靠火神庇佑,我觉得倒也不能这么说。” “如今烈日无序运转,三颗太阳不间断的闪烁,太热了,海里的鱼人自然没有什么能力上来战争,可要是太阳熄灭了呢?” “到时候武备松弛的我们,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将鱼人赶下海去。” 钱默点了点头,看来面前这名军官确实与另外的酒囊饭袋不同,至少对现在国家的形势看的很清楚。 “而且,若是未来有一天,太阳一直熄灭下去,那么我们……会不会灭亡呢?” 钱默听到这眼睛眯了起来,和对方的视线碰撞在一起,良久之后,他开口道—— “灭亡倒是不会,只要有母树存在,之前的几次大灭绝,什么三日凌空,至暗时刻,不都过来了吗?” “说的也是。” “所以还是虔诚的祷告吧,一切都是火神的恩赐。”钱默装模作样的安慰道,当然他并不信这些,卡门组织内专门研究过生命母树,得出过结论这是一个高密度的能量生命体,诞生人的方式就是获取能量然后如同植物结果一般,这虽然听上去有些奇妙,但是原理很简单。 张立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他瞥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人站在他们边上,接着又看了看钱默,开口道,“是啊,话说您做的是什么生意?” “木材以及一些种子运输,都是小本生意,我打算在城内开个店,就在这两天 ,到时候可以邀请您来参观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唉,说到生意也有点烦事,昨天我把货运送进来的时候,城卫军居然向我讨要过路费,我倒也不是心疼那点钱,只是看看他们那堕落的模样,真是让我担心您口中所发生的,”钱默见对方似乎有些警惕,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又巧妙的转了个圈,圆了回来,“真希望火神庇佑我们将来能够战无不胜啊。” 这句话似乎引爆了张立的情绪,他强压下心中的火气,然后气势汹汹的说道,“说是这样说,可是祷告这些,信个一半就行了,到头来不还是得靠我们自己?不然三日凌空的时候火神为什么不出来呢?说什么神罚,我倒不是很清楚,但万一我们将来也遇到神罚,那就这么算了吗?可不行,我还有我珍视的家人和国家,我可不想就这么被毁灭。” 钱默心中叮咚一声,果然,被他猜中了,这货,确实是不一样。 第125章 我们,是同志了 张立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说的有些不对,很快就调整过来,对着钱默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随后有些慌张的开口道,“钱先生,我今天冲动了,说的话还请不要在意,如有冒犯,请见谅,我就先回去了,等到您新店开业的时候再通知我,我会来的。” 钱默望着对方脸上略微有些紧张的表情,知道对方很是后悔刚刚说出的这一番话,要是自己居心不良,这会直接去举报,不说直接被吊死,这万夫长的位置肯定是不保了。 毕竟这是一个神权时代,再大的道理也大不过祭司手上的法杖。 “请留步,张先生,我并不反对您的见解,如果可以的话,您愿意给我一点时间,咱们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吗?我亲爱的朋友。” 张立望着面前这名商人打扮的年轻人,对方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像有火焰在其中燃烧,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让他全身忍不住浑身发烫,声音似乎有魔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就点了点头。 “我没有意见,那么,跟我来吧,去我家,我们好好说一说。”张立伸手一指,示意钱默跟着他。 “没有问题。” 两人的行动很快速,眼神碰撞之下没有一点废话,就好像是干柴烈火碰撞到一起,一发不可收拾,可惜就苦了后面姗姗来迟的胖祭司,后者正端着一个果盘,打算和那名商人好好聊聊捐献教堂的事情,结果一来就看见整个教堂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 “大人!大人!大人!” 刚刚走出教堂,钱默就看见一名衣衫褴褛的青年朝他招手,他想起来这是之前遇到的那名妹妹被抢走的青年。 他们的四周围上来几名腰间挂着长刀的精锐士兵,这是张立的亲兵,见到这一幕,年轻的军官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也是一个可怜人,自家妹妹被一个小地主抢走了,请等我一会儿。”钱默向守候在教堂门口的卡门成员挥舞了一下胳膊,后者立即跑过来,虽然卡门组织初来乍到,但是对付一个小地主问题不大。 “用不着这么麻烦,”张立的眉头一皱,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丢给边上的一名亲兵,“你,跟着这位先生走一趟,去把他的妹妹带出来,如果有人反抗或者是拒绝的话,那就杀了。” “是!“ 在这个腐朽的世界,大鱼吃小鱼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在平民面前耀武扬威的地主也不过是真正权贵面前的一头待宰羔羊罢了。 “谢谢!谢谢!谢谢大人!“地上的青年一个劲的磕头,”大人如此恩情,我无以为报,等到我把妹妹救出来安顿好,我就来为大人效力,从此以后,我的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钱默一把将青年扶起来,深深受到赵泽那股平等思想影响的他并不习惯于下跪,“先去救你的妹妹吧,至于报恩,等你回来再说吧。“ “是!“ 亲兵带着青年扬长而去,剩下的张立和钱默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登上了回张府的马车。 …… “张先生,你说的很对,现在的世界,如果只是希望着依靠火神,那么我们只不过是逐渐走向灭亡罢了,神要是靠的住,那么我们早就过上了衣食无忧、根本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城北,张府,一间密闭的房间内,钱默换了一副面孔,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么,我们要靠什么呢?“ 张立的脸色有些迷茫,有些不解的说道,“如果是想要依靠改革的话,恐怕没办法,现在的薪王虽然说活得时间够长,都快两百年了,但是他根本不管事,而他不管事,就代表着教会基本将朝堂把持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改革实在是太难了。“ “二十年之前,当朝的大将军联合一半的文臣以及几乎八成的武将世家,联合向教会施压,要求对方交出自己手上的权力,至少是两者互不干涉,传教就传教,政府归政府。“ “但是颇为戏剧化的是,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从大将军到乡间的小吏,凡是支持改革的,全部被杀,信仰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到即便什么都不做,内部就会互相攻伐。“ 钱默点了点头,二十年之前的那场改革确实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自那之后,教会基本就取代了政府。 数量庞大的军队因为经费的原因大量被裁撤,教会的军队却不断增加。 要不是因为还有鱼人的威胁,恐怕全国上下也就只剩下教会军了。 “我没有说要改革,这不现实,你明白吗?一座腐朽的大楼,即便再怎么修补,那也已经是腐朽了,骨子里面已经坏掉了,这是无法挽回的,“钱默的声音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张立的心—— “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建造一栋大楼。“ “重新……建造一栋?“张立喃喃的说道。 “没错!“ 钱默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走近几步。 “他们之前的改革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力量过于弱小,如果他们的力量足够强大,那么即使只是要改革,那么也是没有问题的。“ “为什么力量会不够呢?关键就在于没有找对阶级。“ “阶级?“ 张立越来越看不懂面前这名男子了,一开始只以为是找到了一名知音,可以直抒胸臆,结果没想到这是一道龙卷风,不断的给他灌输根本就没有听过的东西。 “对!“钱默从边上的桌子上拿了两个杯子,倒扣在桌面上,”我就长话短说了,比方说你,有房子、有土地,这些都是资产,那么就是资产阶级。“ 随后他将两个杯子放在左手上,将右手摆在边上,“然后这个,就当他是个人,他一个杯子都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资产的,叫什么阶级?“ “无产阶级?“张立试探性的问道,他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了。 “没错!就是无产阶级!“ 钱默将杯子砸在桌面上,然后狠狠一拍桌子。 “那么我现在问你,这天底下是无产阶级多呢?还是资产阶级多呢?“ “这……肯定是穷人……无产阶级多了。“张立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钱默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么上一次朝廷大将军的改革,有联合无产阶级的力量吗?“ “自然是没有的,可是……他们哪有什么力量?每天饭都吃不饱,军队也没有,怎么可能反抗的过教会呢?“ “你太小瞧他们了,人数就是力量,无产阶级缺的只是一个领导人,没有把他们团结起来。“ “可是……你也知道信仰的力量,怎么才能够把他们的信仰剔除呢?如果不剔除信仰,就算组织成军队,那也是无用的。“张立犹豫的说道。 “很简单,一方面,打破教会的思想禁锢,另一方面,让人民感受到如果任由教会统治,是活不下去的,就行了。“ 房间内的两人忽地沉默,一方在思考,另一方在等待思考,两者都是精英,脑子转的很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么,如果我想试试你的道路的话,应该怎么做?“ “你确定吗?“钱默笑了笑,他知道对方的内心还不是特别坚定,但是无所谓,时间会慢慢改变这一切的。 “我确定。“ 钱默用力的对方手握住,然后用力甩了甩,点了点头,两人的身影在烛火下被拉的很长,飘忽不定,就像是未知的未来一样。 “那么,我们是同志了。“ 第126章 劳工报 “有名字吗?” “额,没有,以前我父母都叫我钟,因为我出生的时候边上正好有口钟。” 年轻人跪倒在地上,吐露着自己曾经的过往,身为最底层的平民,没有名字是很普通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是这样,只是随便取个代号,可能母亲出生时看到了外面的云,就叫云,看到了条狗,就叫狗子,什么都没看到,听到了鸡叫,但是直呼为鸡并不好听,因为鸡是在土上长大的,而鸡打鸣的时候正好是申时,所以。也可以叫坤。 相比之下,钟这个名字,已经很好听了。 “这可不行啊,说起来,你能回到这,你妹妹,已经救出来了吧?” 钱默看着面前笔直站立的青年,沉吟道。 “没错,这都多谢了大人,我妹妹现在已经回到了家中,虽然精神状态有些差,但,好歹人是平安的。”年轻人说到这,眼睛有些黯淡,钱默能看的出来对方妹妹经历了什么。 “行了,打起点精神来,既然回来了,结果是好的,那生活就会有希望,你既然以后要跟着我干,知道我干的是什么吗?” “就算是杀头的事,小的也跟着大人一起!” 年轻人斩钉截铁的喊道,语气不容更变。 钱默哈哈大笑,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和我一起干,记住我们要干的事业,叫革命。”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也不能就叫钟,不管是干小事,还是干大事,我们只求一个目的,那就是胜利,你就叫钟大胜吧!” “是!谢谢大人!” “以后也不要喊大人了,那是教会的说法,你就喊我同志就好了。” “这怎么行?这怎么能体现的出我们的尊卑呢?” “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尊卑。” …… 如今的形势一片大好,自从策反了张立之后,武库的武器终于可以源源不断的输送回西风城。 张家的势力很大,是巨鹿城三大军武世家之一,他们家族内大部分的成员正好就是分管武库的责任人。 而得到了武器之后的西风城军队,更是加快了训练的步伐,不日就会起义,马上大势就会来。 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为了增加保密性和突然性,以赵泽为首的谠中央决定,一个月之后,正式起义,进攻巨鹿城。 然后钱默现在的任务就是不断的策反巨鹿城内的军事势力,而就在卡门人紧锣密鼓的布置中,教会又给他们送来了一个神助攻。 因为近日来太阳熄灭的时间太久了,一直都是暗无天日,岩木的需求量大大增加,而巨鹿城是没有多少岩木的,只能从遥远的北方与西方运送而来。 这需要大量的人力,可是巨鹿城以及周边城镇的奴隶早就被抽调进了渭河修建堤坝,所以教会开始征发大量的平民,很多人自然不愿意,但是这由不得他们。 教会的意志无人能挡。 这可是让钱默笑开了花,每天钻在那些被强行征调过去的队伍里,和这个说说,听那个诉诉苦,顺便宣扬一下人民会的理念,发动卡门人送温暖,一下子就让他在巨鹿城的劳工队伍中有了群众基础。 当然,只有这些是不够的,除开这些事情,钱默的身上还有一个相当重的任务,是由赵泽亲自写信告诉他的。 建立一家报社。 在如今的世界上,大众唯一能够向外界获取信息渠道的就是报纸了,而报纸这种东西,向来是被教会所掌控的。 精于思想控制的他们不会不知道报纸的重要性,所以世界上主流的报纸就是教会的火神报,每天用来印发一些世界上发生的大事情,但是大多都是一些有关信仰的故事,比如说此地谁谁谁信仰虔诚,多年的疾病一夜之间就好了,还有那个谁因为每天都来教堂做礼拜,坚持了一辈子,最后在死后升入了火神的神国。 诸如此类的故事,当然民众们是看的津津乐道,毕竟大家都想这样。 除了这份主流报纸之外,还有一些讲花边新闻的报纸,一些讲奇闻异事的报纸,还有一些专门讲虚幻小说的。 火神教的信仰讲究洁身自好,将自己的灵魂和所有都献给火神,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禁忌。 教会只是禁锢了人们的信仰,锁住了关于这方面的思想,但是其他,教会可不管。 说不定教会的主教也会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和普通的民众一般,捧着报纸看着上面的怪谈小说、花边新闻哈哈大笑。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是啊,是相同的。 赵泽的意思就是,创建一所专门用于宣传他们信仰的报纸。 普及大众的教育率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让大众知道自己的存在,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因为听和看,是不一样的。 一个一个的去教太慢,革命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不能太慢,否则等到革命成功的那一天,自己是看不到的。 在钱默看来,创办一家报社很容易,挂个名就好了,但是创办一家,太麻烦太慢了,得找印刷厂、还得找渠道去销售,这实在是太慢了。 而且一开始的节奏也很慢,因为需要去抢占市场,市场份额是固定的,想要入局就得把其他报社给挤出去。 但是这个过程很麻烦,因为卡门组织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的人手和人脉。 所以钱默想了个办法,就是去抢一家报社,然后借用他们的渠道他们的人脉,来发行属于自己的报纸。 这个方法,优点就是效率高。 钱默将这个办法详细的写了一遍,然后用让人乘坐城际快马前往西风城报告,这种蛮兽驯化而来的坐骑速度很快,半天就能够到达西风城,明天就能够收到谠的消息。 等到决定的消息到了,他就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钱默暗暗摩拳擦掌,他现在干净满满,随时准备为自己伟大的革命事业做出贡献。 …… 【亲爱的钱默同志,你的来信我已阅读完毕,经过谠内的严谨讨论,决定同意你的方案,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报社一事请尽快落实,至于名字,我看,就定为劳工报,当今世界上奴隶很多,但是直接叫奴隶实在是不对,就叫劳工,毕竟是用劳动换取酬劳的人,我们所要团结的对象都是劳工。】 【关于报社的文章发表,我这里有一些之前写的东西,你可以酌情挑选,删改一番发布上去,谠内也在呼吁有文化的人写一些有新思想的文章,你也可以试着写写嘛。】 【不管怎么说,只要体现我谠的新思想就可以,其他的,你酌情决定,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 【——你的同志,赵泽】 钱默将手中的信件放下来,这封信在他寄出报告一天之后就准时送到了,速度很快,两地之间隔着五百多里地,只能说这种蛮兽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谠内的决议同意了自己的方案,虽然抢夺一家报社很不光彩,但这是敌人的报社,又有什么关系呢? 经过他的深思熟虑,最终还是将目标放在了城内的一家专门搞花边新闻、写点污秽之物的报社身上。 这家报社的规模不大,属于中等规模,因为毕竟写的都是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但是,钱默发现这报社的受众以及传播面很广,几个很经典的故事他这两天在劳工群体中随便问问都能听到,几乎是每个人都知道。 像什么白洁啊、阿宾这些故事,几乎是耳熟能详。 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规模不能决定一切,这家报社的销量极其恐怖,不能单纯的用规模来判断。 其实想想也是,人们最爱的消遣读物是什么?不还是这种青色之物? 这样也好,钱默心中想到,夺了这家报社,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根据这两天收集到的情报,这家名叫风月报社的背景只是城东头的一个小地主,他已经默默的派人去杀掉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拜托张立将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随便翻找了一下对方的行程就能看到许多罪行,干的坏事很多,找了几个定罪就直接处死了。 然后现在就是对报社收网了。 随着钱默的命令发出,大量卡门的人员开始行动起来,他估计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听到胜利的消息。 他从办公室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凝视着外面的三两灯火,绵绵细雨映衬下,犹如一团团鬼影,飘忽不定。 最近的天气越来越黑暗了,雨天也越来越多,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一个大晴天了。 他跺了跺脚,鞋子上沾着的泥土脱落了些下来,但还是很多。 这么连绵不绝的阴雨天,让他想起了以前看到的史书。 史书记载,大雨连绵之日,鱼人大举进攻,生灵涂炭。 希望这一起都不要发生吧,至少,不要在革命还未胜利的时刻发生。 第127章 反响 沉闷的黑夜之下,一层层雨幕中,昔日的低俗读物报社的牌匾被砸掉,换上了一块书写用力苍劲的牌匾,上面端端正正三个大字——劳工报。 一名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身影推着小车正在紧张的装卸从报社里搬出来的报纸,他们的任务是把这些报纸运送到城中以及乡村各大摊位上,有的是准备分发给报童,反正是以最快的时间将这些报纸倾销出去,倾销到巨鹿城能够辐射到最远的地方。 大街小巷之中开始响起打更人响亮的更声,如今这个日夜混乱颠倒的世界,人们对时间的认知只能依靠着打更,已经无法用天气来确定时间了。 更声响起,大街小巷的报童小贩开始叫卖起自己的报纸,轮班的奴隶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揉着眼睛从居住的贫民窟中走出来。 “哎!给我份报!小孩!” “好嘞!来咯!大哥想要什么报?” “风月报?有没有?来一份!” 街头的拐角处,一名赤裸着上半身的奴隶大声的向不远处的一名报童吆喝,他可快一个多月没有买过这报纸了,晚上一个人总是闹得慌,烦的睡不着觉,前段时间隔壁工队的大头买了一份,他凑过去看了几眼,就被上面最新连载的故事给吸引住了,好像是新品,这让人如何能忍受? 虽说能找工友借,但是借的人太多,每个人能瞟到几眼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全部拿来读完? “哎!风!你的报纸等会买了借我看两眼呗!让我也解解馋。“ 后面有同行的伙伴听见他的吆喝,顿时忍不住招呼道。 “去!我谁也不给!等我看腻了再说!“风轻轻踹了一脚身后的同伴,言辞激烈的拒绝了,开玩笑,这可是打算买回去珍藏半年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交给别人? “小气!找你看份报纸就急成这样!“ “那你要不也出钱!咱俩对半分行吧?“ 风没好气的说道,斜着眼瞥了后面的人一眼。 “那你自个买吧,我找别人看去,你等会可别迟到了,不然监工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身后那人听到这话顿时就没了心思,提醒了一嘴就往工地走去。 风停留在原地,有些不满的喃喃道,“监工监工!这帮监工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赶着我们干活!烦都烦死了!“ 听到这话的报童自然是不敢言语什么的,唯唯诺诺的就站在他面前,可不敢随便议论,被抓到可就麻烦了。 “好了,两枚大板,拿过来吧。“ “没有风月报,现在改名了,叫劳工报,你还要么?“报童翻着自己的篓子,拿起一份报纸对着面前的男人说道。 风看向报纸,上面散发着刚刚印刷完毕散发出来的墨水气息,看到那加黑加粗的几个大字他感觉有些疑惑。 “劳工报?这是个啥子报?算了算了不管了,给我来一份吧。“男人没有计较这小小的变化,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名字变化罢了,内容应该还是相同的。 熟练的接过报纸,夹在了衣服里,风紧了紧单薄的衣裳,加快速度向工地赶去。 …… “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 “来加把劲!使劲!“ “兄弟们加油!“ 工地上,一条条奴隶组成的队伍蜿蜒曲折,好像是一条条长龙,盘旋在地面上,这里是巨鹿城外,运送岩木的现场。 手执皮鞭的监工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利器,催促着奴隶们抓紧时间干活,来回巡逻的骑兵队伍慢悠悠的荡着,看到任何胆敢偷奸耍滑的奴隶,直接用手中的骑枪捅死,根本就不带半点犹豫。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指针转动的很慢,好似天上细雨绵绵而下,让人看不到尽头。 天气越发的寒冷,因为缺少太阳的存在,寒冷和饥饿开始席卷大地,然而位于最底层的奴隶们只有一件单薄的麻衣。 好不容易挨到饭点,伴随着三声更响,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下来,奴隶们纷纷散开来,打完饭之后坐下来,默默的恢复体力。 风端着饭盆坐在奴隶之中,他将手伸进衣服里,感受到了报纸的粗糙质感,和肉体之间的摩擦令他的心很安稳。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风月报换名字了?叫什么……劳工报,知道不?听说写的可好了!“ 吃饭休息之余,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风竖起耳朵听了听,好像说的就是报纸的事情,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打起了精神。 “劳工报?那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有没有人买今天的报纸啊?拿出来念一念呗!” “我没有!谁买了快拿出来看看呗,馋死我了。“ “今天工钱都还没发呢!我可没买那玩意。“ 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拿不出一份报纸来,但是又都想看,只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希望别人能拿出来。 “我今天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风买了一份报纸,他手里面肯定有。“ 忽地,人群中响起一声突兀的声音,让捂着衣服的风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梗着脖子,脸涨的通红,有些气急败坏的看着出声的同伴,“二毛!你至于吗?我不就没给你看,你至于这么揭穿我?啊?“ “什么叫揭穿?风,我说你大字不识几个的,带回去也只能看个一知半解,还不如拿出来,让我看看,我给你念念,你就懂了。“二毛缩了缩脑袋,但是扫视了一眼边上的众人之后,很快大着胆子就继续说道。 风有心还想继续藏着,但是边上的众人一个个的都眼巴巴的望着他,平日里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而且也帮过他忙,终究是心一软,从衣服夹层里掏出那一份崭新崭新的报纸—— “喏,给你们看看吧,反正也不是风月报,看看就看看,二毛!你来念!给我念大声点,让大家伙都听到!“ “好兄弟!“ “不愧是你!“ “谢了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喝彩声,很快就将这围起来,二毛将手指塞进嘴巴里搅了搅,然后拿着报纸的边角捻了捻,清了清嗓子,这粗俗的动作直看的风皱眉头。 “那个,我就给大伙念一念啊!首先,这劳工报讲的是……卡门主义,所谓卡门主义,就是为人民,为希望……还有人民谠……“ 二毛看着报纸,挑了几段能念的,尽量连贯的读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理解这是写的什么。 “何为劳工,就是拿劳动换取酬劳的人,当今世界,不管是房子、田地,还是器具物件,都是劳工所创造的,所以劳工是世界上最应该有尊严的人,自己创造的世界,为什么自己还是世界的仆人呢?我们应当是世界的主人。“ “我们要创立真正的无产阶级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有,大家完全平等,没有任何的区别,一起劳动,一起享受劳动的成功,劳动最光荣。“ “全世界的劳工,有多少人呢?据不完全统计,有超过五千万人,占据全体人口总数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要我们所有劳工都团结起来,世界必将不同!“ 念到这二毛就停了下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说,面露难色。 “怎么了这是?你倒是念啊!大伙正等着听呢!“ “就是!你这人怎么说话还说一半,放屁也放一半然后吞回去是吧?“ “赶紧的说呀!“ 二毛把手一摊,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想继续念,是后面的我看不懂了,得找个文化高些的人来念,我是看不懂了。“ “呔,你这二毛,真扫兴!“ 不过说归说,在场其他人也没有几个识字的,报纸传来传去也不知道怎么念,最后还是回到了风的手里面。 场面一度有些冷清,但这没有办法,毕竟都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哎大伙,你们都说说,这个卡门主义是什么,人民谠又是什么?说说看自己的看法呗。“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道。 “这…….说是劳工,就是指我们这些人呗,我们这些人……也能当世界的主人?“ 有人畏畏缩缩的发言,语气之中满是不确定。 “我们哪能当世界的主人嘛,你这不是说笑话嘛。“ “我哪里说笑话了?这不是报纸上说的吗?你怪我干什么?“ “那我们这样能当嘛?这报纸也是瞎说嘛!“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有的骂有的迟疑有的不说话,就是没一个走的,而且,甚至是比平常听风月报的时候聚集的人还要多,仿佛这吸引力更大咧。 “停一停!停一停!大家都听我一言!“ 就在众人熙熙攘攘争吵的时候,二毛从人群中钻出来,跳上一块大石头,占据高处,“都听我说一说嘛,所谓人民谠,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不就是为人民的嘛,他们肯定是为人民的呀!民众都叫这个!到时候大家,那就都是变身份啦!“ “都说你的我的,那到时候就都是大家的啦!不分那些啦!就是我有一口吃的,你肯定不能饿死!“ 二毛的话音一落下,台下就响起了一阵叫好声—— “好!这样肯定是极好的!“ “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管他存不存在,报纸上的东西,你当真干什么?“ 就在众人讨论激烈的同时,一声急促的哨声在工地上响起,监工的鞭子在空中发出凌厉的破空声。 “干什么呢都!给我快点干活!“ …… 第128章 军队改制 自从劳工报进入售卖,销量一开始跌落了很多,之前的风月报一天能卖上万份,但是劳工报第一天才卖了一千多份。 很多人听说这报纸改了名字,就直接不买了,当然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下,有一千多份已经是很好了。 不过这种情况在第二天就逆转了过来,销量直接攀升到了五千多份,足足提高了五倍。 而且在钱默亲自的探查之下,城外的工地上,到处都是在讨论着劳工报的人,在说甚么是人民谠、甚么是卡门主义。 这是一个好现象,同样也是一个坏消息。 一旦面积扩大开来,势必会引起城中教会势力的注意,届时如何应对也是个麻烦。 虽说城中已经拉拢到了张立,但是那并不代表整个张家就是卡门组织的了,而且巨鹿城也不是张家说了算的。 真要是被教会发现了,恐怕到时候这家刚刚改头换面的报社,就要倒下了。 但是办这种报纸,本来就是靠新颖的说法和犀利的观点来博取大众的注意力,要是藏些锋芒,效果就没了。 尽量拖延吧,拖到西风城起义的那一天就行了,反正也不足一个月了,当然了,也得做好报社被封杀的准备。 购置一些备用的设备放在隐秘的地方,人员组织都要分散开来,要有另外一套,确保报社的人员即便是全部被逮捕,还能有另外的一套班子可以立即发行劳工报。 将自己能做到的准备全部做好,其他的,就是等待了。 …… 西风城。 人民谠内的会议每天都在紧锣密鼓的召开,因为要决定的事情太多了,军队、政事以及外面渗透出去的组织问题,每天都有很多大事。 其实赵泽也可以选择自己决定,自己思考,但是这样效率虽然高了,可这不就又变成了独裁吗? 和教会就一样了,祭司们听大祭司的,大祭司听主教的,最上面还有个教皇,一言可定万人生死。 这样不行。 虽然他可以保证自己是不会有腐朽的念头,他能确保自己一心是为人民,但是他能确保后来者也是如此吗? 不能的,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抓紧现在的一切。 那么如何预防呢?在赵泽看来,只有靠制度。 用制度来限制权力,搭出一个框架来,虽然他现在也在琢磨之中,但是最重要的核心逻辑他已经确定了。 在人民谠内,在平等的情况下,一个政权是需要上下级的,不然大家都是平级,没有办法将力量全部团结起来。 上下级,在教会内,同样存在,不过不同的是,教会内的上下级是不变的,完全被一个家族所把控。 比如教皇,继任者只会是从他的儿子之中选拔,下面的主教、祭司同样如此。 一旦权力固化了,即便是有崇高的信念和灵魂,也是会慢慢腐蚀的。 所以不能让权力固化。 赵泽能想到的就是从底层的劳工之中,开始选拔,选举出一批干部,然后担任中层领导的位置,再从这一批中层领导干部选拔,投票出一批高层,也就是最高权力会议。 每一届的任期不能太长,赵泽初步将其定为五年,任期一到就换,这样权力就是在流动的,而且即便是最底层的劳工平民,他们也能够有机会接触到权力的上层。 人民的声音可以出现在高层,这样便是极好的。 当然,为了确保从一开始的基层选拔就是清正廉洁公平的,选拔对象必须要是谠员,然后才能参加选举。 毕竟基层选拔若是不公正,也很容易使政治不清明。 这个框架就是他即将要进行实施的制度,他也不确定这个制度是否正确,但是,总要试试看的,向前进,这样即使是有错误了也能改正。 当然了,这一套制度是专用于地方上的,军队内部是不能用的,军队方面的指挥官是不能够用推举选拔这种方式的,万一大家都投给了一个庸人,那怎么办? 打仗败了可是要死人的。 必须要有才能的人上岗才行。 鉴于现在目前管理的城市只有一个西风城,基数不够,并不能构成选举的条件,赵泽是决定先将最高权力议会给建立起来。 之前只是几个卡门核心成员在一起的会议,现在要给他取个名字,可别小看这一步,这就是框架的雏形,所有人进入了这个框架,享受框架带来的权力时,也要遵守框架的规矩。 这就有了底线。 “那么我来公布一下,这一次的匿名投票结果,总共有七人当选为人民谠内委员会委员的职责,分别是赵泽、钱默、李军、赵树、季蓝、吕扬、张月,恭喜他们!”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片掌声,这一次的选举只有赵泽、李军、吕杨、张月到场,其余的委员钱默正在巨鹿城执行任务,另两位委员同样,毕竟现在还是革命初期,到处都是缺人手的,其中还有一名女同志进入,这不管是对于这个世界,还是对于人民谠这个新生的政权来说,都是第一次。 平等,人人平等,男女平等,既然口号喊出来了,那么不管怎么样,做做表面功夫也好、真心在做也罢,结果是一定要看出来的。 当然了,也不是说张月这名同志真的仅仅依靠身份就进入了委员会,那压根就不是提高女性地位,仅仅只是当成一个吉祥物拉进来,没有任何意义。 赵泽是给了女性一个能够参与选拔的机会,在之前可没有这个机会,正好张月抓住了,那她就成功选上了。 在热烈的掌声中,新生的政权又一次向前迈出了大大的一步。 参天大树一开始也只是一颗小小的幼苗,巍峨的城墙曾经也只是一片荒地,现在基础已经慢慢夯实,就等待东风一到,万丈高楼拔地而起。 …… “那么,第一项议案,对于我谠内军队的改革。” 赵泽拿出一份文件,咳嗽了一声,开口道。 “教会以及旧世界的军队制度过于臃肿庞大,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这样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并不合适,这是属于大军团的编制,而我们目前人数并没有那么多,所以必须使用新的军队体制。” “初步预案定为军、师、旅、团、营、连、排、班的标准编制: 每个军的总人数在三万人左右,一个军下设三个师,每个师包括5-6个团;每个团有三个营,每个营下设四个连,人数在500人左右;一个连有三个排,排下设三班,每班10人。” “这样我们现在的军队就正好是一个军,指挥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赵泽说完之后看向桌上的另外几人,“各位同志有补充的意见吗?” “我同意赵泽同志的方案。”李军第一个举手赞同。 “我也同意,这样的军队编制极其有利于我们的指挥,只是现在改编的话,对于军队的战斗力是否会有影响?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起义了。”年纪稍稍年长些的吕杨对这个方案有些顾虑,他犹豫了一会开口道,“如果对战斗力有影响的话,我建议是慢慢来,至少是等到我们这次起义完成,拿下巨鹿城之后,再进行军队改制也不迟。” “来不及的,吕杨同志,等到我们拿下巨鹿城之后,一定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我们是从教会成立以来,不,是从战国时代以来,第一支敢大规模起义的队伍,到时候夺取了巨鹿城,教会的军队势必会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到时候再改制,还不如现在改制。” 坐在一旁的张月皱着眉头说道,“要是改制,不如现在改,而且我觉得这并不会对我们的军队造成太大的影响。” “没错,其实也就是编制上变化一下,身边依旧还是平时训练的战友,虽然还不到半个月,但是已经足够磨合了,而且战斗力还会有提升。”赵泽点了点头附和道,对于现在的人民谠军队,他视察过。 从整体实力上来说,其实还是不如教会的正规军,毕竟身体素质这一块就远远比不上教会,从小吃的好和从小吃得饱能轻易的看出来。 真不知道创造新世界的重任,能不能分出一部分,放在他们的肩膀上啊。 赵泽抬起头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外面是依旧黑沉沉的天空,在这片天空下,有着忠于卡门主义的战士,也有教会的走狗,但是其实更多的,是虔诚而又无知的平民。 “那么投票吧,目前就四人,只要超过半数,那么这项提议就通过。“赵泽举起手,深深吸了一口气。 “同意。“ “同意。“ “同意。“ 全票通过。 “那么下一项提案,关于设立基层政治委员的提案。“ 赵泽继续抽出一份文件,将这份文件传给其他人,一一传阅起来。 “为了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力以及提升战斗力,我们需要从思想上下手,我们的对手在信仰在思想方面是能人,我们也得学习,否则到时候吃亏的是我们。“ 政治委员其实就是一开始下基层的谠员老师,以他们为核心展开,主要职能就是加强思想教育,其他的职能就是教育文化、疏解官兵情绪啊这些的,但是主要还是加强思想教育,培养士兵对谠的忠诚。 第129章 真正的兄弟 站在沙盘外的沈时闯静静的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其实他一开始以为这次只是一场单纯的农民起义。 但是……怎么搞得像是书本上的赤色革命? 按道理来说,现在这世界,生产力还远远达不到那个标准,虽然他读书不多,但是也知道这赤色革命是发生在近代的。 而现在这个沙盘世界中的时间,他左右转悠了一圈,火药还没出现呢,准确的来说,连个硝石矿都没有,哪来的火药? 也不能这么说,零星的硝石还是有的,但是沙盘世界的蚁人并不知道这种矿石的用处,对于武器的认知太过于浅薄,仍旧还是停留在旧时代冷兵器刺刀见红的时候。 近代的赤色革命之所以发生,那是因为经历了思想的启蒙,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先奠基,然后工业革命提供生产力以及大量的工人,再然后才有了苏维埃。 至于后面的,农村包围城市,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看沙盘内现在的状况,思想是一直被教会统治的,虽然统治的时间不久,才不到一百年,但是也是好几代人了。 而这个卡门组织,不管是从数量还是质量上来说,都不是教会的对手。 他从上帝视角来看,教会的军队可远远不止明面上的这些,摆在眼前的只是冰山一角,能够控制整片大陆以及整个国家的,可从来不单单是靠信仰,强悍的武力更是为其保驾护航所不可缺少的。 思考了几秒钟,沈时闯觉得,这样的革命,应该是以失败告终的。 虽然有句话说的很好,要根据本国国情来因地制宜的进行革命,不能盲目照搬,但是……现在的革命军,他是真的不看好。 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工业革命,生产力没有跟上,很难养活人啊。 不过还是蛮期待对方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的,毕竟难得沙盘有一次的活动贴近自己的时代轨迹,他还是很乐意看看的。 至于下场参与进去,他倒不是不想,而是有些不敢了,之前进入沙盘的记忆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差点连现实世界的生活和身份都快忘了。 神情都有些恍惚,毕竟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名还未满十八周岁的高中生,在沙盘里要是玩上个几十年的,那么会不会自我认知被沙盘里面的那段记忆给吞噬颠覆呢? 他上次脱离沙盘之后就已经神情有些恍惚了,甚至感觉自己都有些不是自己,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所以不能如此大规模频繁的进入沙盘了,躲在上面看看其实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啊。 至少他可以很利索的控制太阳了,之前那几次进入沙盘之后,外面的暖灯都没来得及管了,现在就好了,嘴里叼根冰棍,手里拿着排插的线,看哪不顺眼就把哪个方向的灯给灭了,简直不要太舒服好不好。 按照他的习惯,是喜欢一分钟按一次,但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人又不是机器,出点错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有时候是一分钟点一下,有时候是一分钟点十下,现在嘛,吃冰棍的时候他不想动,于是整整五分钟都没有太阳升起。 他看了眼手机,刘桂芬依旧没有什么消息发过来,令他有些许烦躁,轻轻的砸了一下沙盘的边缘,引起阵阵震动。 好了,现在冰棍吃完了,太阳该起来了。 沈时闯按下了排插上的按钮,红灯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刺眼的光芒在沙盘的另一角闪亮,好似真正的太阳升起。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阵风刮得如此猛烈。 钱默看着面前神情严肃的张立,知道教会的上层已经发现了劳工报这个新生的报社。 但是这劳工报才发行了不到一周,不过这也从侧面映射出了劳工报的影响力有多大。 “钱先生,这次的忙恐怕我没有办法帮了,劳工报的事情已经被捅到了教会的上层,今天已经有祭司准备明天向教会的主教汇报这件事情了,一旦这件事情被捅出来,到时候劳工报势必会被封禁的。” 张立紧紧皱着眉头,他也试过动用自己的家族影响力来运作一下,但是到了这一步一定会牵扯到自己的父亲,自己之前试探过对方,问过对劳工报的看法,对其的态度并不支持,特别是这次的风声来了之后,更是严厉禁止他和劳工报沾上任何的关系。 即便是如他这种军武世家,面对教会这种庞然大物,也需要小心翼翼的伺候。 “我明白,这次发现的是哪一名祭司?”钱默将手交叉搭在下巴上,叹了口气问道,“如果时间还来得及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拦下他。” “没用了,发现的不单单是一名祭司,而且,拦下来也没什么用,这事情不从根源上解决,是没有用的,我们现在还是想想怎么躲避吧。” 张立摇了摇头,自从他回去之后,经常和钱默待在一块讨论,每一期的劳工报都会看,他对这种新的理念很喜欢,对于现在这个国家,继续等待那只能原地等死,必须要找到新的救国之路。 而这条道路,在他目前看来,就是极好的一种制度。 最近从西风城传过来的一些信件,钱默都给他看过,他越来越对人民谠以及领袖赵泽感兴趣。 将权力全部归于底层的人民,然后由他们来监督以及统治这个世界,能够很好的确保教会这种组织的出现。 人不是一开始就贪婪的,都是一步一步变化而来,每一个昔日的热血少年都有可能变成明日腐朽的堕落者,甚至他都有可能。 而及时的更换权力者,不仅可以保持高层的新鲜性,也能让底层的声音传到上层去。 人民有希望,每个人都有希望,那么军队的实力自然会强悍,国家也就不会灭亡,他们也就不会亡种。 唯一不足的是,如果全世界都是无产阶级了,像自己这样的,应该算是资产阶级吧,那到时候会如何自处呢? 是毁灭?还是顺应潮流? 张立对于底层的平民和奴隶态度其实都很平淡,并没有其他谠内的很多人一样对他们感到很同情,也没有对谠内各种为平民说话的宣言感同身受,无法共情。 因为他出生就和他们不一样。 他只是为了这个国家罢了。 “主教?明天就要汇报吗?那不如今天我们主动出击,如何?”钱默沉思了一会开口道,与其被动的等待宣判,不如直接出动。 张立被钱默的这句话给整的有些错愕,他眨巴着眼睛,似乎是想说你没有说错话吧? 主动出击? 主动让对方被封吗? 要是看到劳工报上的内容,什么无产阶级,什么劳工是世界的主人,将来的世界必将是劳工的世界而不是教会的世界。 这些东西要是直接放到主教的面前,对方不把你直接拿下宣判为异端然后吊死,张立能把他名字倒过来写! 只见钱默摇了摇头,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这么直接说的,要靠脑子。” “靠脑子?怎么靠脑子?” “我这段时间调查了很多关于主教彼得·朱的事迹,得知他是一个极度贪婪的人,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将报社的事情盖过去,也不需要盖多久,只要盖过十天半个月的就够了。” “这能行吗?” 张立有些迟疑的发问,他对这种方法有些怀疑,虽然知道对方确实是很贪得无厌,对钱财财宝的热爱简直是闻所未闻,但是涉及到这种原则性的事情,也能贿赂过去? “赌一把呗,大不了我就死了,干革命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子上的活,死了就死了。”钱默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他加入卡门组织的时间虽然不长,仅仅一年罢了,但是因为还是个年轻人,骨子里的那一股冲劲和热血正是人这一辈子之中最巅峰的时期,根本就不惧怕死亡。 因为在他的思想中,这是为了革命,为了伟大的事业,自己这一条命又能怎样呢? “这……那你要怎么去见主教?要知道他可是教会之中的大人物,一般人可见不到他。”张立心中暗暗被对方的疯狂所震惊,但是也被这果敢的气势所折服。 “老张,咱俩关系不错吧?” 钱默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出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 “嗯……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我心中,你很对我的脾气,关系还是很好的。” “那就对了,见主教这事,还是得靠你引荐,”钱默一拍手,搂住张立的脖子,热情的说道,“俗话说得好,为兄弟要两肋插刀,现在是时候插刀了。” “这……”张立有些犹豫,他在想这种大事情如果去了,万一失败了,那后果—— 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背后的家族要是被牵连到可就麻烦了。 “张立,成败就在这一次了,我知道你心里很犹豫,但是你要知道,干革命这种事情,两面三刀是禁忌!” 钱默看着对方的神情,依稀能猜出来对方在纠结什么,无非就是瞻前顾后,还没彻底下决心。 “你要么,就彻底的站在我们这一边,为推倒旧世界而努力,要么,就站在我们的对面,成为敌人,如果是后者,你现在离去,我和你划清界限,我是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你和我们有过瓜葛的事情,当然,你也得一样。” “我……”张立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块,他实在是想不好,走?可是……他也很向往那样的世界。 留?要是失败了呢? 钱默重新坐下来,看着对方脸上那犹豫的神情,心中也升起一丝于心不忍。 “你要是现在就走,以后不管是革命失败还是成功,我都拿你当朋友,毕竟这段时间相处的很愉快,而且你要想清楚了,其实我们这个革命,对抗的就是你所在的阶级,你要是跟着我们干,那可是背叛了你的阶级。” “你要想清楚。” 张立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又何尝不知呢? 享受阶级身份带来的利益,确实是很舒服的,而背叛阶级,将来自己获得的,可能远远不如自己所付出以及失去的。 那……就这么走了吗? 不!他张立曾经就一直都不满教会所统治的世界,一直浑浑噩噩的,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光明,难道就因为路途遥远就要放弃吗? 他求的,真就是这所谓的荣华富贵吗? 人这一生,最多也就几十年,相比于浩瀚悠长的人类历史来说,这又何其渺小,不过弹指一瞬间罢了。 他爱的是这国家,而不是这所谓的阶级。 他啊,就不争这一时之利了,他要求的,是万世之名! 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新世界的丰碑上! 张立摸了摸鼻子,看向悠然坐着的钱默,咧嘴一笑—— “你刚刚说从此离去以后还是朋友,那要是留下来呢?” “那就是兄弟,真正的兄弟,生死与共!” 第130章 入殿 高档岩木装饰而成的大殿内部,泛着古朴而又内敛的红光。 大殿中央是一个个空荡荡的蒲团,巨鹿城权力的最顶端红衣主教彼得朱就端坐在上面。 白天这里坐满了虔诚祷告的祭司和神侍,但是现在已经结束了一天的祷告,主教一人端坐在蒲团上,静静的打坐。 能够坐到主教位置上的,即便性格有些缺陷,生活作风有些问题,但是对火神的信仰那是绝对虔诚的。 至少比大部分的祭司都要高。 毕竟这是从上万名祭司之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天下十二大主教之一,不过,与之前的主教所不同的是,以前的主教们只有信仰,不过现在,多了些东西。 “主教大人,殿外有人求见,是张家的公子。” 有穿着淡红色褂子的神侍轻手轻脚的走进大殿内,然后压着声音到彼得朱的身边,轻轻的说道。 “张家?是谁?叫什么来着?”彼得朱的眉头皱起,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有些记不清了,张家的家主倒是勉强记得叫什么,似乎是叫张云,但是张家的公子么……那就有些记不住了。 毕竟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叫张立,要见吗?”神侍伸出手,轻轻的按压主教的太阳穴,为其放松神经。 彼得朱没有过多犹豫,很快就摆了摆头,“不见,让他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 如果是张家家主亲自来,那他说不定还会犹豫一下,但是一个小毛孩? 抱歉,他可不认识对方是谁。 “是。” 神侍恭敬的应道,然后又缓缓退下,大殿重新归于平静。 然而过了不一会儿,大殿门口又传来神侍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微,但是彼得朱还是听见了。 他眉头紧皱,睁开眼睛,有些不爽的看着从大殿重新走进来的神侍。 迎面走来的神侍被彼得朱瞪得心一惊,但仍旧壮着胆子走过来,硬着头皮开口道—— “主教大人,大殿外张家的公子让我传个话,说是打扰了您的休息很抱歉,但是实在是有笔大买卖,得让您看看。” “大买卖?”彼得朱的声音陡的一提,眉宇间慢慢舒展开来,然后盘弄了一会手上的两颗琉璃色的大珠子,慢慢说道,“那你去把他请进来吧。” 一旁的神侍连连点头答应,而他则低头沉思,回忆着最近城中发生的事情,能有什么大买卖?最近的事情应该也没什么大买卖吧? 他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希望这张家的公子说的是真的吧,否则……后果是知道的。 …… “两位,请随我来吧。” 神侍不卑不亢的微微身体前倾,指着走廊的另一端,对着面前的两人说道。 钱默和张立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迈开脚步,向着未知的走廊尽头走去。 这座神殿平常是不对外开放的,仅供神殿内部人员使用,所以钱默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不断走过的神侍以及大批量的孩童,这些都是教会从小培养的年轻狂信者,长大之后不是成为祭司就是进入教会的军队。 这些孩童从小就接受着教会洗脑式的教育,在他们心中,教会就是世间一切的道理,如果将来起事,这帮孩童就是最麻烦的对手。 钱默之前其实有考虑过要不要将这帮孩童全部给偷偷暗杀掉,但是受限于人手以及心底那一丝善良,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现在看到他们,看着他们热情的朝自己打招呼,干净的脸上挂着虔诚的信仰,或许即便是现在权势滔天、利欲熏心的祭司主教们,曾经也是这么一个纯洁无暇的孩童吧? 钱默微微摇头,双手合十朝他们同样做了个祷告的动作,然后就继续往前去了。 这种事情还是等到以后再想吧,现在要做的事情需要自己打起一万分精神,马虎不得。 这一次来见主教,钱默知道一般的宝物和财宝肯定没法让他动心,毕竟好歹也算是天下十二大主教之一,手底下少不了有人进献宝贝,要是一般的宝物肯定入不了对方眼。 要是直接用海量的钱来压倒对方,也不是不行,卡门组织也不是没有钱,但是这得花多少钱?十万?还是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 这对于现在资金紧张的革命谠来说,很要命。 所以他这次准备了一个宝贝,一个真正的宝贝,而且只是看上去好看,其实并没什么用处的宝贝。 希望那该死的主教会喜欢吧。 钱默紧了紧怀里的木盒,心跳有些加速。 第131章 成功 “尊敬的主教大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这位是来自北地的行脚商人,钱默。” 张立伸了伸手,向面前的主教介绍钱默的身份。 后者依旧一副半死不活的面孔,静静的盯着他们,没有说什么话,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钱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挂着一副讨好的笑容看向彼得朱。 “主教大人,我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要来膜拜一下巨鹿城的神殿,前些天我刚刚到的时候得知这座神殿居然是在您的监管之下建成,十分之仰慕,特此来瞻仰一下您的尊容。” “嗯。” 彼得朱不痛不痒的应了一声,平日里拍他马屁的人多了去了,比面前之人能说会道的人也不少,对这些赞美之词早就免疫了。 “当然了,也不单单是瞻仰一番,我此番前来,还带了一个宝物,名为夜明珠,此物柔软无比,但在夜晚仍旧能闪闪发光,煞是好看,我敢向主教大人打包票,此物只应天上有,世界上找不出另外一个,乃是神赐的宝物,小的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就觉得,这颗宝物就应该归属主教大人这样的贵人。” 钱默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慢慢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不规则球体,看上去凹凸不平,似乎是从什么地方扯下来似的。 但是那点点璀璨的光芒,仍旧让这座大殿内散发出了一丝柔和的气息,湛蓝色的光映照在主教的脸上,对方的眼睛弯成了一条线,看的出来对这物件很是喜爱。 “嗯……你说的倒是不错,这宝贝确实是世间罕有。”彼得朱发出满意的声音,一张老脸笑得跟一朵菊花般灿烂。 “那是自然,这等宝物,一般人自然驾驭不住,我在北地发现之后就极其惶恐,唉,主教大人,您别嫌我说话粗,我当时是左想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能拥有这种宝物的,我这等卑微之人,承受不住。” 钱默看着彼得朱满脸得意的样子,赶紧趁热打铁,不住的拍马屁。 “然后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英雄才能配这种宝物,那么天底下谁是英雄呢?我想了很久啊,可想不出来,于是只好带着这块宝贝一路走过来,直到看到了这座大教堂,我知道,我等的英雄找到了。” 彼得朱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在这种毫不吝啬的夸奖之下,他的心里如同一万朵烟花绽放,随风摇曳。 “所以我就决定献给大人您,您一旦有了这神赐的宝贝,以后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更受神明的宠爱呢!” “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彼得朱的表情唰的一下严厉起来,他指着这个木盒子,“既然是神赐的宝物,更应该送交到圣地去,怎么可以放在我这?” 前者听到这话暗道不妙,自己这么说确实太明显了,得挽回一下。 他应和着点了点头,但是手依旧没有动,“主教大人,小的觉得,这种宝贝,是要看运道的,是命运让这宝物碰见了您,您又怎可推辞拒绝?” “再说了,或许确实应该送到圣地,但是此地距离圣山路途遥远,我一个人前去,万一丢了,那岂不是罪人?小的想先交给您,然后您以后再转交给圣山,这样岂不是更好更安全?” 钱默的这一句话彻底击中了彼得朱的心房,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了木盒,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手一沉。 “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也不是为了这宝物,只是不想它蒙尘,万一丢失,那你们死一万遍都不足惜,所以就先放在我这吧。” 见到彼得朱收下了这份礼物,钱默偷偷松了一口气,这礼也送了,是时候该谈条件了。 “主教大人,有件事小的得和您汇报,”钱默把姿态摆的很低,极大的满足了对方的虚荣心,“这件宝物在进城的时候,小的一不小心被旁人瞧去了……这宝物……” “什么?被谁看到了?” 彼得朱瞪大了眼睛,放下手中的木盒,神情严肃,这宝贝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就麻烦了,要是被圣地的教皇知道自己私藏了这么一件宝物,可就麻烦了。 “是被城东的一名小地主,小的发现对方看见这件宝物之后就处理掉了对方,还拜托张立公子将这件事埋了下去。” 钱默说完之后还晦暗的看了一眼张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后者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扯上自己。 彼得朱听到这话倒是松了口气,既然人已经解决掉了,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现在怎么又说出来?难道是要拿这个来威胁自己吗? 彼得朱的眼神微不可察的变化了几分,看待钱默两人的视线有些微妙。 若是以为这个就能拿捏住自己,可就想错了。 “大人,这件事情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小的怕有意外,就收购了家报社,准备大肆宣扬一点花边消息,结果看这销量有些好,一时之间鬼迷心窍,登了些污秽下流之物,然后就被教会的祭司给发现了,小的就想问问……能不能……” 彼得朱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乐,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无非是那些春宫之物,原来是为了这事。 恐怕这宝物也不是特意进献给自己,而是为了那报社吧? 这商人为了些蝇头小利竟然会放弃这等至宝,果然是不折不扣的眼光短浅。 罢了,若不是对方眼光短浅,自己也拿不到这宝物,就帮他一把吧。 “我知道了,你且放心离去吧。” 钱默听到这话连连点头答应,他明白这事基本是已经成了。 “那小的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小的那报社名字本来叫风月报,这两天改了个名字,叫劳工报,意思就是只给那些粗鄙干活的人看。”钱默好言好语的陪着笑脸,道出了自己的最后言语。 “嗯。” 主教的话既像是宣判书,也像是逐客令,表明了钱默两人这一次的行动,以一个完美的结局,落幕。 或许是万千不甘于痛苦命运人民的意念聚集,这一次,命运的天平终于倾斜向了他们。 第132章 海洋宝宝 沙盘外的沈时闯有些古怪的看着其中钱默贿赂主教彼得朱的这一幕。 那颗所谓的夜明珠,其实也不是所谓的宝贝,根据他的观察,这好像是一种叫做海洋宝宝的奇怪玩具。 最近自己妹妹沈心似乎在他们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发现了一些童年的玩具,就是沈时闯小学时候看同班女生玩的那些海洋宝宝,拿回来玩了玩,然后可能一不小心,丢了几个进沙盘。 因为三分钟热度的关系,她也没去管,而且很少,然后经过时间的变化和撕扯,最终变成了钱默手中的夜明珠。 不过……不应该啊,就算是海洋宝宝那么小的玩意,放在沙盘世界那也是一个庞然大物,起码是七八个人的大小,怎么在这就变成这么小的一个小球体了呢? 于是他睁大了眼睛开始在西风城和巨鹿城之间搜寻,这卡门组织一定有个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开着上帝视角,他找啊找啊找,最终在西风城的地下,有一处小型的堡垒,里面摆着一具……完整的海洋宝宝。 如宝石般的璀璨蓝光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地上全是掉落的荧光粉,在仔细观察之下,这具海洋宝宝也不是完整的,而是被撕扯下了好多部位。 这下算是知道这个夜明珠是从哪来的了,沈时闯有些可怜的看着那喜气洋洋的彼得朱。 可怜的彼得,自以为心爱的宝物,其实只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垃圾罢了。 不过这个钱默,倒真是个人才啊。 …… 钱默自己对这次的行动很是满意,至少能做的努力都做了,至于这个主教会不会庇佑自己,那就看对方是否真的蠢和自大了。 这一次就是打了个先手,然后利用了对方自大的态度,因为此前从来都没有人敢公然反抗教会,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觉得这家报社是反抗教会的。 而在另一旁的大殿内,彼得朱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双手捧着那枚发光的夜明珠,痴迷的看着手中的宝贝,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没有见到过这么好看神奇的宝物。 这一定是神赐的宝物啊,若不是神赐的宝物,怎可能如此完美? 居然能自己发光! 彼得朱已经决定将这颗夜明珠好好放起来,放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室里,每天祷告结束之余都拿出来欣赏一番,定能心情愉悦,受到火神的庇佑。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浮现起刚刚那名北地行商说的话,有了这枚神赐的宝物,想来一定能被火神看中,降下神迹,说不定……下一届的教皇位置……犹未可知。 彼得朱闭上眼睛,对自己的幻想有些陶醉,静静的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大殿外似乎有动静,急忙将手中的夜明珠揣到了兜里,盖住了这光芒。 “是谁!” “是我,大人,弗洛克祭司要见您,说是有要事禀报。”门口的神侍脚步戛然而止,站在原地说道。 “是什么事情?”彼得朱高声询问,他怕神侍走进来发现异常,显得有些焦急。 “好像是一家报社的事情,叫甚么劳工报。” “你让他走吧,和他说这家报社先不要动,这是我的意思。” “遵命,主教大人。”神侍恭敬的应道,随后向大殿外走去,殿内重新归于平静。 在大殿外面,是焦急等待的弗洛克祭司,手里捏着这两天最新发行的劳工报,他以及其他的三位祭司看过之后,认为这将会是威胁教会统治的一大威胁,太危险了。 必须要禁止! 然而衣着袅袅的神侍从主教居住的大殿内出来之后,脸上带着平静与恐惧。 “怎么样?可以让我进去了吧?”弗洛克有些焦急的发问,还未等神侍走到跟前,就急忙迈开脚步向他走来。 神侍摇了摇头,“很遗憾,弗洛克祭司大人,主教大人不同意您见他。” “怎么可能?你难道没有和他提过我说这报纸的事情吗?”弗洛克祭司有些诧异,这个报纸的名字但凡是个有些警惕性的人听见,都会察觉到异样的。 “祭司大人,我提了,主教大人的意思是,不用管,那是他的意思,那家报社受他庇佑。”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弗洛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怎么可能是主教庇佑的报社? 这明明是……是异端啊! 他很想冲进大殿找主教说清楚,但是边上威武高大的圣骑士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最终眼神阴晴不定的离开了教堂。 …… 这一次的报社危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当然这也没有维持多久,在五日之后,因为劳工报在城内掀起了一阵剧烈的思想浪潮以及议论之声,导致根本压不住,被主教无意之间发现,不过,那时已经晚了,自由与平等的风潮早已席卷大街小巷,最终形成毁天灭地的风暴。 第133章 下定决心 “这一次的风波算是过去了,但是我感觉下一次不会太远,因为我们现在办的事情过于招摇了些。” 巨鹿城的秘密基地,钱默脸上一半忧愁一半喜悦,这段时间城外大大小小的工地都掀起了劳工热,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劳工在议论这份报纸。 他们派出去工作的人民谠谠员也很顺利,每天的宣讲都有很多人过来看,他自己也亲自下过好几次工地进行演讲,每一次集会时下面的人都听的是如痴如醉,说到高潮之处情绪都会激动,有的甚至会哭出来。 这股风潮已经止不住了。 但是,麻烦的也是这个,如此激情澎湃的思想浪潮,是不可能不被教会注意到的,钱默只好派人到处去宣扬劳工报只是给低贱的劳工看的这些流言,用来阻止高层阶级注意到这些东西。 不过这也没有用,已经有成群的劳工在自发组织下对监工进行反抗了,这令钱默十分头疼,急忙让手底下的人去约束他们。 现在单一的起义以及任何的革命行动,对于军事力量完备的巨鹿城来说,都是蜉蝣撼树,没有任何的用处,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让教会得到反应的时机。 所以得等。 “老钱,你们西风城那边的主力能不能提前起义,再这样下去,绝对是纸包不住火,现在正是大好时机,若是继续等待下去,我觉得现有的革命力量不会再增长太多了。” 边上的张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脸色同样的凝重,现在全城都在议论劳工报,劳工报在几天之内已经加印了好几次,但还是不够卖。 反正以巨鹿城为中心,周边的工地和大小城镇,基本上都已经辐射到了人民谠、卡门主义的思想,再继续下去,或许思想深度会提高,但是教会一旦反应过来,说不定会大开杀戒。 钱默揉了揉太阳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信件,递给了张立,“这是领袖今天刚刚从西风城发来的信件,我和他说过这里的革命形势大好,也问过军队能否提前发动起义的事情,但是毕竟成军的时间还是太短,领袖答复战斗力或许有不足。” “那怎么个意思?我们继续等待吗?”张立眉头一皱,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钱默打断了,“没事,你先看看。” 张立点点头,麻利的拆开信件,只见一行工整的笔迹映入眼中—— 【亲爱的钱默同志,展信悦!】 【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我为你、为我们共同奋斗的事业高兴了许久,革命的思潮终于刮起了狂风,这让我不得不肯定你的工作能力优秀以及对现有形势的夸赞,当然,我也看到了你向我提起的问题,对于是否提前起义,军队刚刚整编完毕,战斗力自然是不足,但是若形势真的到了紧要关头,我相信提前起义未尝不可。】 【而这个起义的契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确切的答复,由你来判断我们现在是否需要提前起义。】 【希望我的这一番话没有带给你过多压力,我相信你的能力以及判断力。】 【也请不要为军队实力不足而担忧,请尽快将你的见解与判断告知我,如果真的有困难无法解决,不要害怕,我们还有沸腾的热血可以泼洒,即便最后的结局是失败,但我想,野火燃过失去生命力的草地也不是毫无痕迹的,即便是漆黑的焦土,但在燃烧殆尽之后,柴灰又将化作新生命的养料供其成长,是纵然熄灭,也要将教会的世界,捅个窟漏出来!】 【万胜!祝君,武运昌隆!】 张立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只觉得这封写着短短十几行字的信重如千钧。 他没有想到这位人民谠的领袖魄力这么大,这么一个足以决定接下来南部未来至少十年的事件,就交由钱默这么一位年轻人来决定,而且如此的斗志昂扬,如此信任自己的下属,这种独特的人格魅力,真是令他有些心驰神往。 “所以你觉得现在这个契机到了吗?这封信是今天上午寄来的,我想今天晚上之前,势必要将回信寄出去,现在已经下午了,在你来这个办公室之前,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钱默的眼睛里布着些许血丝,他眼角青筋暴起,看向已经阅读完信纸的张立,“老张,我一直在想,现在到底是不是合适的起义时机,城内的布局倒是拿到手了,这段时间侦察的情况也很好,城内驻军以及周边城镇的驻军总共就五万,教会的圣骑士队伍有五百人,都是精锐部队,要是现在起义发起进攻,西风城的三万军队与我在巨鹿城内的布局,里应外合绝对能拿下来,但是……但是我总觉得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张立叹了口气,他扶住钱默的肩膀,拍了拍然后轻声安慰道,“你想的已经很周到了,这段时间我源源不断的将武库的武器输送出去,装备的刀剑早就足够他们进行一场战争了,你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你只是压力太大了,太害怕失败,太害怕失败所带来的后果了,不必这样,就如实报道吧,现在就是最合适的起义时间!”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陡然一提,早就把全部身家都压在革命上的张立这段时间也不断让这种新思想传入城中的军队之中,至少自己管辖的骑兵队伍之中,大部分人都接触了这种革命的新思想,而且大多都很赞同。 再加上张立平常就对这帮部下不薄,其实他有信心在人民谠的军队到来之际,带领自己手底下一万骑兵起义,那到时候胜算就更大了。 “但是,老张,我总觉得这一切太容易了,真的太容易了,不对劲,教会的军队我总觉得并不止圣骑士这一支部队,每年那么多的狂信者,而且教堂区那么大,会不会藏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部队?” 钱默犹豫再三,说出了自己担心的理由。 “教会的部队确实有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这点他们藏得很好,但是人数也不会太多,不会超过圣骑士的人数,下主意吧,钱默!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钱默的手举起来又放下,随后又抬起来,几近翻转,最后用力挥下。 “好!” 第134章 起义! 巨鹿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风城,在召开了一次谠内的高层会议之后,以压倒性的票数赞成了提前起义的章程。 计划定为后天下午,巨鹿城的运粮队会定时赶到西风城,届时就将这帮运粮队的人员全部掉包,然后大军跟着这支运粮队出发,在运粮队进入城门的时候控制住城门,然后一举进攻,城内的起义军队同样揭竿而起,接应战斗。 目前城内能够确定起义的,就是张立的那个万人骑兵队,其他的几个万人队都很麻烦,分别被城中另外两个军武世家所掌控,并且没有表露出任何一丝亲近人民谠的意思,所以到时候剩下的三支万人队就是他们最大的阻力。 不过好在这三支万人队都是步兵,机动性不高,只需要硬碰硬即可,赵泽相信凭借他们的勇气,足够敲掉他们。 人民谠的一个军一个师用来控制城门并且进入城内,充当主攻任务,一个师负责维持巨鹿城居民的秩序以及扫除杂兵,还有一个师用来清理四周城镇以及工地的散兵。 当然,北部城区的教堂区,是这次战役的重中之重,目前已知的情报是里面有一支五百人的圣骑士队伍,全员着重甲,骑乘的都是血脉经过杂交优良配种的战兽,天角龟,性格凶悍,体型庞大,而且头顶还有一根独角,杀伤力惊人。 而除了这支圣骑士队伍之外,教堂内还有大量的神侍以及狂信者,预计数量有几千之数,神侍有阴侍和阳侍,分别对应男女,在教会之中,这两者是对应的,数量应该是一半一半。 这两者都能进行战斗,前者偏向于刺杀暗杀,后者偏向于正面战斗,是圣骑士的备选兵源之一,战斗力非凡。 可以预料的到,人民谠的军队想要取得胜利,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否则根本难以撼动这头庞然巨物。 此次战役赵泽会亲自指挥,所有人民谠的干部、高级干部都会下放到军队,带头冲锋,这场革命,容不得失败,要拿出全部的勇气和实力。 “那么,我再宣读一遍我们的战斗纲领以及注意事项。” 赵泽站在大会议厅内,现在正在召开的,是全体连级以上的干部大会,他脸色庄重严肃,身后是一排高级干部。 “第一!所有政治委员,必须到达第一线指挥,冲锋的时候带头冲锋,撤退的时候最后一个撤退,战斗没有结束,不允许从一线撤离! 谁要是让我看到,哪个政治委员,在战斗结束之前胆敢从一线撤离,严惩不贷! 干部,不管是低级干部还是高级干部,全部确定候补指挥员,在不影响指挥的前提下,尽量的与前线官兵靠在一起,一旦干部阵亡!候补指挥员立即接替指挥!” “比如一个团长阵亡,副团长接任指挥,副团长阵亡,从一营长到三营长,依次按照顺利接替指挥,以此顺序往下顺延!” 赵泽说到这里顿了顿,举起拳头往桌子上一砸,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一样,如果我不幸牺牲了,那么就由李军同志接任我的位置,我告诉你们!这一次的战斗,是我们打响反抗教会的第一枪!只许胜!不许败!” 台下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听着赵泽的演讲,感受着他那灼灼的视线扫过人群,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同志们!可能很多人会疑惑,为什么我要求你们一定要到一线去,为什么一定要和普通士兵在一起,按道理来说,不是越往上爬,越安全吗?”赵泽扶了扶脑袋上的头盔,上面教会那火焰的标志被涂抹掉,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色,这是因为准备时间过于仓促,根本来不及制作属于自己的军装以及各项标志,只能够对教会的制式铠甲进行改装,“原因很简单,我们是底层人民的军队,我们是劳工的军队,我们是自己人的军队,如果我们也躲到后面指挥着普通人向前冲锋,这和教会有什么区别呢?” “大家都是平等的,都是一样的人,有血有肉,凭什么我们不往前冲?指挥员我要求在不影响指挥的前提下和士兵一样,这是因为职责的原因,若是指挥员也很快牺牲了,那么这场仗就没法打了,这是为了革命的胜利,而政治委员,本来就是要做表率的岗位,你们是突出的先进革命分子,本来就是要在人心思动、军心飘摇的情况下,做出表率。” “不过也不用害怕,同志们,我们今日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我们的孩子和同胞,不再遭受欺凌,不再被命运所束缚,不用再活得和猪狗一般,为了这,我赵泽觉得,即便是付出我们的生命!那也是值得的!” 台下哗哗哗的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用狂热的眼神看向赵泽,每个人都是经历过严格考察进入人民谠的精英,望着领袖挺拔的身姿和充满力量的话语,深深的被其魅力所折服。 随即这股浪潮被赵泽用手往下压了压,重新平静下来。 “下面,我要再次强调一下,一旦我们的部队进城之后的纪律以及注意事项,第一!不许随便入户居住!第二!不拿人民一针一线!第三!不干盗窃强奸之事!第四!未经同意不得擅自离开驻地!第五!耐心对待人民,尽力保护他们,让他们不受战火的影响。” “能明白吗!” 赵泽用力的怒吼,双眼瞪得圆圆的看向下方坐的密密麻麻的军官干部们。 “能!” 响彻苍穹的声音在赵泽的耳边响起,他看着面前这坐的笔直的人群,忽地想起当初刚刚创立卡门的时候,那是一个寒冷而又漫长的永夜啊,身边只有三四个追随者,不管走到哪都是不理解不认可自己的同伴,而今,有这么多人了啊。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强行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革命啊,终于要迎来曙光了。 第135章 退缩 幸运的是,这几天的天气一直都是永夜,永夜利于隐蔽,利于偷袭。 为了更好的表明身份,避免不明身份而自相残杀,赵泽下令将全城的白布集中起来,制作成白袍,每个人都披在身上,到时候,只认衣服不认人,只要不是白袍者,皆杀之。 西风城和巨鹿城之间的信鸽开始高频率的往返,双方开始不断的商磋细节,不仅仅是这两座城池,远处的渭河工地,再远的石原城,只要是属于人民谠秘密潜伏的势力之下,都已经决定于明日午时起义。 行走在夜幕之下的军队静悄悄的,如同一片慢慢燃烧的野火,在那支乔装的运粮队伍途经之地,但凡有任何教会的军队在,都会被点燃,化为灰烬。 人民谠好似一把利剑,在赵泽的指挥下,缓慢而又坚定的向着巨鹿城刺去。 …… 巨鹿城,人民谠的干部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巨鹿城内的白袍倒是很多,毕竟是一座巨城,这种基础资源还是不缺的,为了确保起义的顺利,钱默和张立分别行动,前者率领城内的人民谠干部在城门口接应前来破城的革命军队,后者率领起义的军队在后方夹击教会军队,在关键时刻给教会终结的一击。 毕竟骑兵的机动性很高,但是他们没有重甲,并不适合在正面作战,只能在侧翼骚扰作战。 为了确保起义的保密性和成功性,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带着人民谠的干部将整个张家封锁了起来,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自己的父亲。 事已至此,为了保存整个张家,张立的父亲只能继续支持自己的儿子,这也让他掌控军队的过程更加顺利。 不过,这个好消息传来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那就是教会之内的狂信者并不是几千人,而是足足有两万人,两万人的狂信者,装备精良,相当于步兵版的圣骑士,而且战斗意志坚定,随时会为教会献身。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钱默的情绪几乎是绝望的,数量如此庞大的狂信者,再加上城内相当数量的驻军,正面战斗,即便是偷袭,战斗力孱弱的革命家也无法打败教会军队。 更何况教会还有圣骑士这支王牌部队用来定鼎。 不过好在钱默经历过的困难也不少,情绪稍稍低落了一会就重新拾起了信心。 常规的作战绝对没有办法打赢这场战争。 钱默愁眉苦脸的看着远处教堂区那高耸的尖塔,明白自己现在必须得做点什么。 “老钱,这一次的起义,说不定会失败,你们有想好退路吗?” “退路?” 钱默有些惊讶的看着边上垂头丧气的张立,对方昨天眼中还闪烁着光芒,今日已经黯淡了。 “对,教会的实力实在是太强了,我不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能战胜他们。”张立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我们的事业,也不是对我们的事业没有信心了,只是我觉得,我们需要保存实力,为以后再做打算。” “你就觉得我们一定会输?”钱默反问道,眉头紧皱。 “一定会很艰难。”张立没有正面回答,眼神有些躲闪,“我父亲和我说了,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可以再等积蓄一些实力,再等待梗成熟的时机……” 还没等他的话说完,钱默就打断了他,“够了!起义之事,一旦发动,就没有办法停止,如果现在停了,也来不及,你要是想退出!现在也来不及了!” 钱默没有想到张立这个家伙居然如此的优柔寡断,反反复复,原本以为对方是条汉子,想要和他一起为革命事业奋斗。 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想要在这关键时刻退缩,但是他又能怎么办?自己并不是他的上级,当初邀请对方加入时就说了,自己和他是平级,而且手中的兵马还不如对方多。 强行要求吗?不行,可就这么放任对方离去吗? 也不行,本来实力就悬殊,若是再有人退缩,那仗就不用打了。 钱默悠悠长舒了一口气,他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张立的胸膛。 “既然你要撤退,本来是要严惩的,但是思来想去,你也付出了许多,就当是功过相抵,你要走就走吧。” 张立感受着身体上的力道,看着钱默,有些犹豫,“你不走吗?保留下实力才能干大事啊!” “我?” 钱默嗤笑了一声,然后嘴角咧了咧。 “我以前是个奴隶,这没和你说过,地位很卑贱,什么人都可以杀我,小时候要拉我去干苦力的时候,我跑了,因为受不了这苦,想出来。“ “后来追随我的领袖,一开始到处都是排挤,我们一开始在北方,但是那边的思想禁锢太深了,根本没办法下手,于是我们离开了北方,来到了南方。“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改天换地的机会,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够让奴隶站起来做主人的机会,即便前方是深渊,我也不会走的。“ “死亡很可怕吗?确实,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现在退缩了,以后还要死很多很多像我这样普通的人,这简直令我无法想象。” “更何况,我的领袖正在往这里赶,我没有理由,在我的领袖撤退之前,先行逃跑!” 钱默斩钉截铁的发声,让张立的表情有些恍惚。 “我也不是说非得走,要是留下来,你有什么办法取胜吗?“ 被钱默的话刺的有些羞愧,张立开始转移话题,他也不想就这么逃跑,他也想干出一番惊天动地大事业来,可是看到这种双方实力悬殊的局面,你让他如何能打得起士气来? 从小生长在优渥的环境中,被保护的实在是太好了,或许心中确实有些宏伟的想法,可是真的碰到无法逾越的困难时,就会忍不住退缩。 因为说到底,他也是贵族,他没有办法和劳工感同身受,他第一个想到的,只是他自己。 所以在自己的父亲看着他,冷冷的说出教会真实实力,并且告知他会死的情况下,他害怕了。 但是现在,那种男人以及军人的荣誉感,让他面对钱默,实在是羞愧的无法自己。 心中那股纠结和犹豫简直如同川流不息的长河,源源不断,根本止不住。 但其实,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这个世界上谁又不是为了自己呢? 别看面前的钱默说的如此大义凛然,可是他不也是高高在上坐在后方,让底下人去冲锋吗? 一旦失败,恐怕比谁跑的都快。 说是为了底层人民,不都是喊个口号,编织出一张谎言的巨网,让人钻进去,然后如同鱼儿一般被捕获、被利用。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就为了最底层的人呢? 你可是历经千辛万苦,得到上天的垂青,再走到这一步的啊,若是为了底下人就这么轻易死去,那么这过往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计划用火攻,教堂区有大量的木制房屋,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带人潜入教堂区,带着引火物,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从四面八方放火,要是能烧成一片火海,说不定就能成功杀死大量的教会军队。“ 张立的脑中还在进行思想碰撞的时候,钱默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火攻,确实是一个可行之法。 但是,教堂内又不是没有人,肯定会扑灭火啊,到时候可怎么办? 张立正想反驳些什么,就被钱默举起手打断了。 “行了,张立同志,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喊你这个称呼,我知道我的计划并不完整,但是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不管是以朋友的身份还是同志的身份,我请求你不要那么早撤退,先按兵不动看我的计划,如果城门被攻破,教堂军队又大量死亡,那就按照原计划进行,事成之后你的功劳我一定如实上报,今天这番话就当作没有,但是如果我失败了,你再走也不迟,如何?“ 钱默说完那些话之后,还是决定挽留一下,至少为自己的革命事业做出所有的努力。 “这……“张立的表情显得有些犹豫,显然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来这里之前,父亲给自己的指示是想要活命,那就退出这次革命行动,然后带着军队赶紧逃跑,因为事后不可能向教会瞒住自己现在的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跑,跑到外面去。 “你一定是想逃跑吧?可是逃跑又能跑向哪里去呢?这天下都是教会的天下,要是跑了,岂不是欲盖弥彰?承认了自己曾经有造反的事实?“钱默的脸色平静如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你要是留下来,静观其变,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就可以来平叛,拿着我的人头去领功。我们成功了,你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开创新世界,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将你今天在这说的话传出去,如何?“ 张立脑中快速的盘算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这样确实是左右逢源,不管如何自己都是最大利益获得者。 “可是……为什么呢?“ 张立想不明白,钱默为什么会这么帮自己。 “因为,革命真的很需要力量,很需要现在的你。“ 钱默的眼眸低垂,尽量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情绪,他也愤怒自己的战友这时候抛弃自己,但是身为一名人民谠的高层干部,他不能够只考虑自己的情绪,必须要顾及到大局。 一切都是为了革命! 第136章 末路 【尊敬的赵泽同志!】 【据可靠情报,巨鹿城的教堂区内有大批量的狂信者军队,数量不低于两万,战力充沛,恐是此次革命最大阻力。为了保证此次起义的成功,我决定率领城中人民谠的干部现在进入教堂区内,点燃火油,最大限度的杀伤教会军队。】 【等你到达巨鹿城外时,若看到巨鹿城风平浪静,就撤退吧,为革命保留火种,等待下一次机会,可如果看到城中火光冲天,那么就按照原计划进行。】 【假如我牺牲了,也请不要为我悲伤,为革命献出我的生命是我当初加入人民谠时就立下的宏愿,如今有机会为我们共同奋斗的事业献身,这是无上的光荣。】 【未来如果革命真的成功了,到时候你还记得我,可以来到巨鹿城的坚城之下,给我放一束家乡的天心花,届时如果有微风徐徐,那就是我来看你了。】 【——薪王历61年3月21日,钱默写于巨鹿城。】 钱默放下笔,将信纸装进信封,然后装好,慢慢的折好,呼唤来一只信鸽,将其牢牢绑在信鸽的腿上,然后用力一掷,承载着来自于巨鹿城谠支部最后的消息,就这么发送了出去。 其实钱默也不是完全没有把握,他的秘密武器就是这段时间偷偷运送到巨鹿城的火油。 这种液体颜色漆黑,极为粘稠,遇火即燃,而且水都无法扑灭,在卡门组织发现这种液体之后,就将其列为了绝密。 当初研究科学的原因也有这火油的一份,因为就连熊熊的火焰都能被人类掌控,那么世间的万物是什么不能被人掌控? 当然,由于其强大的燃烧能力,一被发现就被赵泽列为了组织的绝对机密,这是关键时刻的大杀器,本来是一直被存放于卡门的秘密基地,不过钱默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申请了一份火油。 本来是打算明天起义的时候再分发下去,为了保密原则之前也没有告诉过张立,也幸好没有告诉他,否则现在可就麻烦了。 钱默走出办公室,门口是自己之前招到卫兵钟大胜,对方笔挺的站在院子口,见到钱默出来啪的行了一个军礼。 “首长!” 钱默停了下来,凝视着面前的卫兵,刚刚经历战友背叛的他神情有些恍惚,也是,面临死亡,又有多少人真的能坦然处之呢?即便之前自己救过面前人的妹妹,但是他也不敢保证对方的忠诚。 “钟大胜!我现在要去干一件大事,很危险,很容易死,你不用跟着我了,就待在这,等明天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吧。” “首长!您去哪我就去哪,我是不会离开您的。”钟大胜摇了摇头,毅然决然的拒绝了钱默的提议。 “有可能会死,你也不怕?”钱默沉吟了一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不怕,死就死了,这有什么,我这人做事敢作敢当,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首长,你就下命令吧,我这段时间也学习了卡门主义,也识了不少字,是明事理的人,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干革命了?” 钟大胜的神情有些期待,也有些兴奋,这是之前的张立眼中所没有的,这是希望。 钱默笑了笑,拍了拍钟大胜的肩膀,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吞噬着天下人的希望,如今即将被耀眼的火光所闪耀。 “是啊,走吧,我们去创造新的世界!” ……… 一名名卡门组织的成员背着火油瓶偷偷潜入教堂区,此时正是教会休息的时间,除了一些必要的门卡和岗位上几名圣骑士仍旧在驻守,其他的祭司以及狂信者都已经休息了。 两名人民谠的干部提着一把精制匕首慢慢接近教会小门的岗哨处,边上那飘忽不定且昏暗的灯火并不能让圣骑士发现刺客的身影,于是他们干净利落的潜伏过去解决了但大门口的两名圣骑士。 盔甲沉重倒在地上的闷响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惊得钱默一行人在原地等待了很久,确定教会的人没有发现才重新行动。 这次的行动除了一些必要的任务需要干部执行,其他的干部和精锐士兵都被他调了过来,不过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有一个排的兵力。 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几名人民谠的干部迅速的冲到倒地的圣骑士身边,慢慢的将他们拖到一旁的阴影处,然后将他们身上的铠甲脱下来,穿在身上,接替了这两名圣骑士的岗位。 他们这一次的行动钱默特意挑了人手最少的一处小门,这里是一些小贩给教堂送菜的地方,所以很小,也不显眼。 接下来就是慢慢掠过教堂的中心区,绕到后面的生活居住区,那里有上万的狂信者和祭司,运气好的话还能烧死不少圣骑士。 虽然有火油的帮助,但是并不是特别多,所以钱默很注意这个量,每五十米就洒上一些,而且很均匀,在木制的结构上洒了一点,然后又在边上洒上一些,每一摊火油都隔着点距离,但是没有太远,确保能够充分的燃烧。 但是教堂何其之大,又怎么可能是区区几十人就能够简单包围住的呢? 于是钱默只好把每个人留下的位置再一次扩大,最短的都有一百多米。 每一处都留下了一名人民谠的干部,进行手动点火,这是为了防止火油没有被成功引燃,进行的饱和式行动。 “同志们,我们今天在这里,进行的是一项伟大的事业,不过,恐怕我们没办法活下去了,我需要你们留守在原地,即便是看到远处的火已经点燃,也不能离开,一定要将自己这一处的火完全点燃,完全的燃烧,才能离开,我知道这个命令很残酷,但是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人退缩了,我们只能向前,外面,我们的军队正在赶来,如果我们不能将这里的火点燃,到时候上万的狂信者冲出去,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啊,一定要点燃这团火,不要害怕,我亲爱的同志们,我会和大家一起,即便是死,我们也要拉着这两万狂信者一起死!” “是!” 低沉的呐喊在人群中响起,队伍坚定的前进,人员在不断的减少,走到最后,只剩下了钱默和钟大胜两个人。 其实这一路上他刻意的将钟大胜这个年轻人留下来,主要是对方加入人民谠的时间太少,他不能确保对方信仰坚定,当然也有一些恻隐之心,毕竟此前只是个普通人,这种必死之事,他并不是特别想让对方牵扯进来。 结果不管怎么分配,即便是把他自己算进去,还是差了一段路,必须得有人负责。 第137章 胜利! “火石是这么用的,就是这么打一下,用力点,然后就有火星出来了,到时候你就站在这,如果火焰没有顺利燃烧,你就立即打火石然后点燃火焰,记住了,一定要多点几处,在确保这三座房子全部点燃之后,才可以撤退,撤退就往我那边走就行,明白了吗?” 钱默尽力的用手比划着,向钟大胜示意等会应该怎么做,生怕漏过哪个细节从而令行动出现差错。 “我明白的,首长,你就放心吧,我不会跑的,一定会看着火点燃才走。”钟大胜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睛充满了坚毅。 钱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吟道,“不过也不用慌,我就在你前面,在那个位置,等到火把点燃了,就可以撤了。” “放心吧。” 钟大胜咧了咧嘴,充满信心的说道。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钱默也不好说什么了,向前走到自己负责的路段,等待着手表上指针转动,计划是午夜十二点放火,现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了。 滴答——滴答——滴答。 当指针转动到相应的位置时,远处猛地窜起一簇火苗,随后哗的一下犹如水中被惊扰的鱼群四散开来,而在火焰之中是一声声愤怒的吼声,当然还有教堂内紧急敲起的钟声。 “教会的死狗!出来受死!” “给我死啊!!!” “火!火!火!” 受限于夜幕的降临,几乎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之中,所以即便是钟声响起,教堂内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跑出来人,倒是有几个神侍慌慌张张的走出来走进去的,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火油燃烧的速度很快,钱默耐心的等待着火油慢慢的延烧过来,在他的计划之中,并不是一下子全部点燃的,而是慢慢的从着火点开始点燃。 这样才需要有人看着,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如果火焰一下子升起,在还没有变大的时候,教堂内的圣骑士披甲前赴后继的往前冲,说不定能让他们用肉身冲出一条生路,因为里面人太多了。 但是假如慢慢的往前延烧,那么在看到有生的希望时,人就不会孤注一掷的往火焰冲,即便一开始的火真的很小,但是只会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这是生物的本能,即便是智慧生物,也不能违背这本能。 然而等到火焰慢慢的延烧,教堂内的人跑着跑着就会发现,这火焰已经变成了一道坚实的包围圈,而且火焰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也会让强悍无比的圣骑士走不动道,原本强烈的求生意志只会随着时间的消逝慢慢降落,最后随着整座教堂一起葬身在这片火海之中。 钱默望着远处蔓延开来的火海,并且伴随着几十具裹着火冲出来的身影,这让他的心不禁一惊,不过好在下一刻就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慢慢的燃烧。 就算有几名意志力特别坚强的,也被外面守着的干部给用匕首捅死了。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木制的教堂燃烧的特别快,引子起来之后加上火油的助力,如同一只火龙渐渐从高耸的教堂群上爬起来。 教堂区的外面显然也意识到了教堂着火的事实,不断有人呼喊救火的声音,可惜那高耸的围墙平时将教堂与外界隔绝,制造出了一片清净之地,如今却成了救援之路上的天堑。 钱默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不过也有狂热的信徒端着水盆从外面爬上围墙跳进来灭火,然而面对着有火油燃起的熊熊烈火,又如何是一点无根之水能够扑灭的呢? 教会内不断传来大片大片的哭嚎以及绝望的咆哮,还有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一些救火的信徒眼见灭火无望,甚至高喊着火神万岁冲入了火海,试图将神像抢救出来。 对于这些执迷不悟的人民,钱默自然没有什么拯救他们的想法,旧时代的秩序必定会有其坚定的扞卫者,因为存在即合理,这些旧时代的死忠,就随着这场火,一起化作亡魂吧。 钱默眯着眼,望着一切都在走向好处的火海,等烧光了这一切,新世界就降临了。 …… 在火海慢慢燃烧的时候,钟大胜也在一旁耐心的等候,他时不时回头,看到了自己的首长站在前方,害怕的情绪就荡然无存了,随后捏着火石耐心的等待着。 就在火焰延烧过来的时候,他正想点燃,却发现吱吱呀呀的火海之中,似乎有人影晃动,一个个身披坚硬盔甲的圣骑士想要从这还未燃烧的地方窜出来。 他一看那可得了?赶忙就把火石打着,点点星火落下就燃起了熊熊烈火,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径直冲过来的圣骑士猛地往地上一扑,身后的人紧跟着,瞬间数十人猛扑到火焰上,竟然让这猛火一滞,随后身后有穿着火红长袍的祭司,似乎想要探过来。 这可把他急得,拼命打着火石,但是丝毫没有什么用处,人实在是太多了,乌泱泱的圣骑士似乎是人群最后的精锐,想要通过这一扇大门,冲向生命。 怎么办?怎么办! 他回头望了望自己的首长,对方焦急的呼喊,并且在向自己奔跑而来,但是还有段距离,如果等他来的话,恐怕就来不及了。 钟大胜忽地想起之前对方给自己取名的场景,做什么事情,都要想着胜利,所以就叫钟大胜。 自己第一次有名字,总不能在第一次行动中,就失败吧? 钟大胜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狠下心,高呼着革命万岁,同样猛地一扑,将冲出来的圣骑士扑倒在地上,然后拼命的拦住他们想要上前冲的身体。 虽然很快就被强壮的圣骑士踹开,但是这么一瞬间,压制的火苗已经席卷了整扇门。 他们彻底出不来了。 钟大胜残存的意识笑着看着这一幕,这段时间潜心学习了卡门主义的他,并没有觉得现在很可怕,相反,他很兴奋。 革命的火焰不同于教会,我们是强制性的,请不要拒绝我们的拥抱。 钟大胜,胜利! 第138章 抉择 钱默怔怔的望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令人恐惧的温度里传来呼啸的悲怓,他的心狠狠一颤,可是他不能停下来为自己刚刚逝去的同志哀悼片刻,因为他要立刻将后面的火焰点燃。 未竟的事业还没有完成,怎能轻易停下来? 不过似乎不用他点火,那汹涌燃烧的火焰已经将前面的路全部封死了,大火烧啊烧,黑烟和烈焰一同在巨鹿城的上空飘摇,恍惚间,钱默似乎看到了一只洁白的信鸽在空中摇曳。 教堂外面是哭坐一地的信徒,匆匆忙忙赶来灭火的军队,望着他们绝望哭嚎的面容,仿佛生命失去了色彩,整个人一下子没有了力气。 钱默的内心升腾起一丝怜悯,但是紧接着又有无穷的愤怒在胸膛冲刷,他涨红了脸,冲到外面跪着的人群中央,大声的怒吼—— “看吧!就连所谓虔诚的教会,里面的祭司、圣骑士、狂信者,都被这一把火给烧干净了!这世界上!还有火神吗?有吗!如果有!为什么不救他们呢!” “为什么不救呢!”钱默停下来,咽了一口口水,他想起以前自己的母亲,哀嚎着快要饿死了,祈求火神救救他,可是呢?火神呢?那个时候在哪里? 眼前仿佛是母亲的残影浮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咆哮道,“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没有什么火神!” 他随手拎起一个断了一条腿的男人,朝他恶狠狠的发问,“你呢?你腿断的时候,火神去哪里了?” 还有路边那因为饥饿瘦的皮包骨头的女人,“还有你!饿的活不下去的时候,火神呢?” “你呢?你爹娘呢?死了么?他们死的时候,火神呢!”这是路边孤身一人的孩童。 钱默使劲的咆哮发问,教堂前的民众一动不动,宛如死了一样,要是换做从前,他们会立马愤怒的朝着钱默大喊异端并且将其处死,但是现在,钱默的话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他们的心间。 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我们啊!只能靠自己!” “怎么靠?” “说的简单!” “你说怎么靠?就靠我这残废的身躯吗?” 惊雷一般的话语在人群中炸开,引起阵阵惊呼,人群一下子喧哗了起来,钱默正想继续下去,但是教会的军队已经反应了过来,正在向这里包围,身后是人民谠的干部不断拉扯自己,想要把自己带离这里,但是钱默抖了抖胳膊,将其甩掉,正了正衣襟。 即便身前是千军万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已经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为革命献身,自己又怎可随便退缩? 总攻马上就要开始了,这边给的压力大一些,那么城门处的压力就小一些,就能少一些牺牲。 革命总要流血的,自己身为高级干部,自当身先士卒,总有人要牺牲的,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我告诉你们!靠自己,当然不能一个人蛮干了,要团结!团结起来!” “那怎么个团结方式呢?就是跟着我!将教会手里的田地拿回来!房子也拿回来!因为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有人怯生生的望着钱默,有些害怕的问道,“可是……可是那是神所掌控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们拿回来呢?” “那就和他们打!跟他们拼命!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活着!那都要和他们拼了!创立一个属于我们穷人的新世界!” 然而教会的影响力终究是太庞大了些,即便钱默的喊声极具穿透力,现场更多人还是在观望,只是陷入了沉默。 毕竟让他们一下子反抗信仰几十年的东西,太难了。 好在这时候教会的军队送来了一记神助攻,见到钱默以及众多卡门成员的行动,竟然将余下很多帮忙救火以及观望的奴隶、劳工给当成了叛军,开始无差别的屠杀教堂附近的民众,厮杀声和呐喊声响彻天地。 “兄弟姐妹们!教会不让我们活啊!他们一定要杀了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杀过去啊!” 钱默看到教会的军队来的这么迅速,眼见没什么机会进行演讲说教,他立即就带着人民谠的干部开始到处煽风点火,甚至有人拿着匕首在暗中捅了杀过来的士兵几刀。 得益于教堂燃烧的原因,现场的照明条件非常良好,在大火的映衬下,所有人都看到了穿着平民衣服的人民谠干部杀了那几个士兵。 军队方面自然是十分愤怒,但是边上的平民已经从敢想变成蠢蠢欲动了,在生死的威胁下,再加上大教堂的倒塌,信仰的崩毁,一旦有人带头,那将爆发出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威力。 虽然这可能是一把双刃剑,但是钱默这会不去考虑这个问题,当务之急是要将这城里搞乱,越乱越好,这样城外军队的压力才会轻。 即便会产生暴乱,等到大军进城,一切都会平定的。 钱默望了望边上红了眼睛的百姓,从火堆里拿出一个火把,第一个冲了上去—— “杀啊!” “杀!” …… “少爷,钱先生已经带着人进入大教堂了。” “少爷,大教堂已经开始着火了。” “少爷,大教堂已经全部点燃了。” 张府,下人一趟又一趟的跑,给张立传递着消息,听到钱默真的带人冲进了教堂,他的心都一颤。 怎么可能真的去呢? 这不可能啊,身居高位者,怎么可能以身涉险? 张立一遍又一遍的在房间内踱步,现在大教堂已经着火,那么自己是出兵,还是就此离去? 按照之前的约定,一旦教堂着火了,就可以出兵了,但是张立还是有点犹豫,万一没有教堂着火没有将里面的军队杀干净怎么办?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门外是下人又一遍的通报—— “少爷,大教堂的火势已经全面起来了,老爷让我问您,您是什么打算?” 张立明白,这是自己的父亲在逼自己做出选择,因为自己之前那些行动的原因,家族被强行绑上了战船,所以现在只能听他的。 第139章 进攻!进攻! 否则以他父亲的老练,怎么可能让他掌权? 张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门外是下人一遍遍的通告,让他去父亲的书房。 即便现在局势已经如同钱默所说的那样进行了,但他还是犹豫不决。 他是真的想干点事业出来,但是也是真的怕死。 真的害怕自己这一去,就这么葬身火海,随着自己的理想一并死在那。 他不能死啊,他还要完成自己伟大的理想,救国,救国! 就在他不断纠结犹豫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他正想回头怒斥下人,怎么没有他的允许就打开了门,结果却看见了他的父亲,一位老态龙钟的男人,穿着厚厚的官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爹,你怎么来了?” 张立的话让男人冷哼了一声,然后走进来将房门关上,“我要是再不来啊,咱们家就真的要被你给毁掉了。” “毁掉?为什么?我现在正在为咱们家的未来而努力啊。” 张立被父亲说的有些反应激烈,他极为不甘且愤怒的辩解道,“我明明做的,都是为了家族!否则我现在早就出门了!” “你就应该出去!带兵出去!” 男人看着理直气壮的儿子,被气的反而发笑,他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因为老来得子的原因,他很疼惜对方,从小到大都是惯着,要什么给什么,而且生怕他出事,灌输的都是生命最重要的理念,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冲动。 不过也是因为保护的太好,导致现在这个儿子都快废了,都快傻了! 太过于理想化了,根本就不考虑现实。 “我告诉你!不管你是想去干你那个什么狗屁革命,还是跟随教会剿灭他们,都不能如此摇摆不定,一旦决定了,就要勇往直前,一点都不顾及,明白吗?像我们这种身份,最忌讳的,就是两面三刀!万万不可如此犹豫,当机立断,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男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仍旧是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奈的一甩袖子,“罢了,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和那个革命军的带头人约定过,如果起了大火,你就起兵去助他吧?既然现在教堂确实起了大火,而且暂时没什么人跑出来,教堂死的人至少也有一半了,你立即带领军队前去镇压教会军队,巨鹿城,是时候要动一动了。” “父亲,那你呢?”张立抬起头,看向发号施令的父亲,其实他的内心恨不得对方跟自己一块去,总觉得老爹在自己身后,那才是真的安全。 男人叹了口气,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服,“我带人去赵家和李家,把他们的家主稳住,至少不能让他们的军队太快出现在城内,这样也能让你们的压力小一些,但愿你的那个革命军战斗力强一些吧,拖住这两家人,城内的军事力量已经削弱到了最低,要是这还无法成功,那你的眼光就太差了。” …… 城外,行军的革命军在经历了整整两天的急行军之后,终于是赶到了巨鹿城,这一路上有人掉队,也有人逃跑,甚至有人失踪,但是并没有很多,只有几十个。 但凡是抓到有逃跑的,赵泽是立马派人当众处决的,既然选择了加入军队,那他也不会心慈手软,否则逃跑之风一旦盛行,一切都完了。 当然,各连队的政治委员也在努力的稳定军队内部士兵的情绪,效果也有,但是并不是特别明显。 总的来说,幸好这一次的行军并不长,只是持续了两天,否则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赵泽也能理解这些士兵的想法,马上就要去打仗了,打的还是教会,这个曾经的庞然大物,需要仰望的东西。 一时热血产生的冲动谁都会有,但是坚定的信仰是需要长久的日积月累以及真金火炼的,他很明白这一点,现在没有那么快能够让这支军队坚定信仰。 但是经历了这一次的战争之后,应该就会开始转变了。 当他收到城内钱默发来的消息时,整支军队是刚刚到达巨鹿城外,正在休整的过程中,为了隐蔽,整支军队一个营才点了一个火把,然后一只洁白的信鸽就这么缓缓的落到了赵泽的肩膀上。 拆开信封之后,脸色凝重的阅读完整封信件,迅速的让部队开始集结,备战,尽管士兵都已经很疲惫了,但是为了配合钱默,必须如此。 随后就是漫长而又焦灼的等待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同志,至少要相信钱默。 其实现在也是孤注一掷下了,如果不进攻,那能去哪? 撤退的话,军心就散了。 好在,午夜刚刚过一点,巨鹿城的天,终于红了。 烈焰焚城。 赵泽直起身子,胳膊直直的指向巨鹿,那里有他的同志兄弟,在艰苦奋战。 “即刻发兵!剿灭教廷!” 第140章 黑暗 一排排手执大刀长矛的革命军士兵推着十几辆沉重的冲车,这是从边上的树木之中紧急制造出来的攻城器械,几万人的军队制作这几辆冲车很快。 为了保持隐蔽,军队之中所有的火把都被灭掉,不过照明条件很好,还是能够依稀看清楚路,这是因为巨鹿城的火焰越烧越大,几乎快要把这片天给点燃了。 密密麻麻的士兵跟随在冲车的后面,一旦冲车撞破城墙,他们就会变成最锋利的一把剑,狠狠的扎进巨鹿城内,将一切镇压。 不断有军官和政治委员的怒吼声在队伍中响起,约束着纪律,以及控制着队伍的走向。 一整个师一起冲锋的道路,一万人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排开,简直就像一片黑色的怒潮,指挥员们竭力的控制着队形以及秩序。 但是长久行军以及夜幕下带来的压抑,已经让军队的忍耐快要到极限,不过好在,冲车离城墙越来越近了。 如今的巨鹿城,城墙上的驻军都没有多少,所有人都乱了起来,有的军队在镇压叛乱,有的在灭火,甚至有的身份无法辨识而自相残杀。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在巨鹿城高耸的城墙下,居然有一支军队在渐渐靠近,带着杀戮和暴力而来,士兵们的脑海中,除了少数人依旧是理性的高尚主义占据上风,更多数的人身体开始大量分泌肾上腺素,身体微微颤抖,为了提升战斗的欲望,他们不可避免的开始想象城破之后可以在平日耀武扬威的贵族地主老爷们身上狠狠发泄属于自己的怒火。 冲车硕大的撞锤越来越近,直到如同一头头凶猛的巨兽一般撞在城墙上,发出阵阵轰鸣。 如今这个时代,尽管巨鹿城是一座大城,但并不是结构十分严密的城墙,而是散乱堆砌的石头,因为频繁的毁灭,过于短小的文明还没有发展出精细的城墙构造术,在冲车三四轮猛撞之下,城墙轰然倒塌,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城墙之下猛然响起无数火石搓打的声音,然后无数火把立了起来,仿佛漆黑海面上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亦或者是平静夜空之下的无数星辰,忽地出现,然后砸入城中。 “同志们!冲啊!” “杀光这帮贵族!“ “为了新世界!” 在革命军震天般的呐喊声中,城墙上的少量士兵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一名士兵甚至刚刚还在观望着城中的大火,和边上的同伴讨论着大火如何才会灭,明日报纸上又该如何刊登这场火,结果下一秒就被垮塌的城墙压在了下面,浑身被压得稀巴烂。 剩余的教廷士兵惊恐的望着无数举着火把、胳膊裹着白布,冲上来的战士,恐慌的望着他们手中的大刀长矛,试图举起武器反抗,可惜人数实在太少,每一名教廷的士兵都要起码面对两位数以上的革命军士兵,鲜血飙射在士兵们的脸上,快速的催化着一台台专门为战争服务的暴力机器。 “什么人!” 躲在城墙碉堡里面的一名百夫长听到动静很是奇怪,紧接着那响彻云霄的震动让他有些傻眼,莫不是火神又发怒? 可是急急忙忙走出去看到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火把挥舞刀剑冲来,他们穿着的衣着是普通的教廷军队制式盔甲,莫非是援军?可是那杀气腾腾的脸,又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在干什么? 造反? 他直直的愣在原地,直到七八根长矛捅穿他的身体,意识消亡之前的最后一刻,他才明白,这是叛乱。 可是……这群刁民……怎么敢? 怎么敢啊! 是啊,他们怎么敢啊? 教廷长久以来,实在是太傲慢了,傲慢的甚至都不愿意往下瞥一眼,自己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连带着压根就不相信底下统治的人民会反对他们。 就算不服,那又如何?你有这个胆子来反对教廷吗? 你敢吗? 不过如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终于是毁了他们,如今城内的秩序越来越乱,简直就像是一锅乱粥,炖的根本分不清敌我,教廷的军队、普通人民、人民谠的干部、暗线,全部都已经杀红了眼,曾经的亲朋好友、朝夕相处的战友倒在自己面前之后,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来赎罪,有人来偿命! 于是军队开始无区别大规模的屠杀,普通人也杀红了眼,那些在混乱中尝到鲜血滋味的奴隶,红着眼睛冲向昔日遥不可及的贵族地主,将他们砍翻在地,向着他们的女眷发泄着兽欲。 城外的革命大军此时加入战场,即便是战力比之正规军有些不足,但是阵型完备、军容整齐的他们面对混乱的人群简直是砍瓜切菜,很轻松的就突入了巨鹿城中。 在后方不断确认消息的赵泽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他们的计划是顺利的,而且城内的教廷军队正在不断的后撤,即便是再精良的军队,被冲散了阵型,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被屠戮的份。 现在他最揪心的就是大教堂那里的消息,现在大半夜人实在是太多太混乱了,教堂的火还延伸了开来,根本就灭不掉,火势太大了,地上全是尸体,他想要派人找到钱默,但是完全就找不到。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远处巨鹿城的烈焰大火,这场大火不能再烧了啊,教堂里面的狂信者肯定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根本就没有人能逃得出来,毕竟大火无情啊。 但是再这么烧下去,绝对会出大事,到时候巨鹿城的几十万人,说不定都得葬身火海。 赵泽想来想去,也只能让部队先与教廷的军队以及普通百姓保持距离,不能让他们冲散了阵型,然后下令开始灭火,从城外的河水之中运水灭火。 然而令他想象不到的是,这条命令刚刚下发没有多久,前线第一师三团的政治委员就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报告首领!出大事了!一团哗变了!” …… 佐林是一名普通的革命军士兵,他和他的战友一样,以前都是一个最低贱的奴隶。 每天在工地上暗无天日的劳作,一年到头都没有休息的日子,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而且监工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们,一有偷懒就会鞭子伺候。 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直到死,他都只能每天在那肮脏恶臭的房屋以及没有希望的工地上度过。 然而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唰的一下犹如太阳猛地绽放,释放出耀眼的光芒,将黑暗驱散,一个横空出世的人告诉他们奴隶应该有休息日,奴隶也应该有平等的权利,奴隶也是人。 那种崭新的理念和口中描绘的未来美好蓝图,简直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这令他的心无比的兴奋和激动,发誓要追随对方创造一个真正的新世界。 他在加入军队的那一天就发誓要向卡门主义宣誓忠诚,后面的训练无一不是刻苦奋斗,争做第一名,甚至被连队的政治委员提名为了人民谠的预备谠员,只要度过一年的考察期就可入谠。 这一次的战斗打的也异常勇猛,身先士卒,亲手干掉了两个教廷的走狗,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击溃了教廷的军队之后,自己所在的连队在路给富人区时,发生了强烈的内讧。 在一户装修华丽的豪宅之内,大门敞开,所有士兵都能看到里面的零星火焰,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躺在地上那衣衫破碎的两个水灵灵少女,看上去刚刚被侵犯过。 佐林正想上前给对方披上一件衣服,但是却被身边的队友拉住了。 “你在干什么?佐林?那可是地主的家!” “那又如何?在我看来,现在对方只是一名需要帮助的女人。”佐林有些疑惑的看向队友,“你忘记指导员和我们说过的,所有人都一样,应该互帮互助吗?” “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佐林。” 几名队友包括身边的士兵阴沉的看向院中的少女,那猩红的眼睛中散发出不详的光芒,投射出欲望的火焰和野性的怒火。 第141章 乱兵 “李!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们的军队可不是那种野蛮之人,万万不可干出那种畜生干的事情!” 佐林看着他们的眼睛就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竭力的阻止着他们,但是这效果似乎并不好。 “佐林,你闪开!我还没有见过地主老爷家的女人呢!看着真是水灵灵啊,这身材,啧啧!”一名士兵撇了撇嘴,有些不屑的推开佐林,“你自己不想享受,那就滚开!” “住手!你们难道不怕我把你们的事情上报团部执法队,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佐林皱着眉头,他扫了一眼周遭的士兵,眼睛都充斥着独属于野兽的欲望。 说来也是不巧,在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因为这个连队的连长连同政治委员都一起战死,剩下的三个排长,一个就是他自己,另外两个此时都默不作声。 “你不说不就行了?反正连长他们都死了,你不说我不说的,谁也不知道!”有一名士兵阴森森的发言,但是下一刻就被佐林严词拒绝。 “呸!我怎么可能会和你们同流合污!我告诉你!现在连长战死、政治委员战死,按照战前条例,我就是这支连队的最高指挥官,现在我命令,全连队!继续向城区前进!解放我们苦难的同胞!” 然而好巧不巧的,就在佐林说完的下一刻,房屋内传来一阵打砸声,然后就看见一名男人抱着一个箱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佐林他们吓了一跳,手中的箱子随之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大量的财宝,明晃晃的让人发愣。 所有人都忍不住了,一辈子奴隶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宝,发疯一般的冲上去抢夺财宝,一部分人趴到地上那两名女人的身上开始红着眼眶吼叫,还有些人冲进屋子开始打砸、狂欢。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黑暗终于在此刻爆发,卡门主义燃起人性的光辉在这一刻唰的一下熄灭了。 不过好在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站在原地的佐林用手中的大刀拍了拍边上的墙壁,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乱作一团的众人,“我命令!所有人!都给我!停下!”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定要救这帮人?明明是他们一直在压迫我们!一直在奴役着我们!我们平时吃的那么多苦,哪一样是为自己吃的?我们干的那么多活,不还是像那些可怜的蛮兽一样,化作这帮地主贵族身上的皮毛大衣!值吗!我们现在又不是在抢穷人,也不是在干穷人,我们只是想要报复一下,佐林!你干什么要阻止我们?” 有个士兵愤怒的站出来,满脸的不解,他觉得大家都是一起的,佐林不应该这样阻止他们,明明都是一起苦过来的,为什么就一定要干出些标新立异的事情? 佐林看到这帮士兵的模样,知道对方是拉不回来了,他凝视着人群,庄重的说道,“好,那愿意听从我命令的,就站出来,跟着我走,那么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有人吗!” 毕竟也是一个军官,佐林身为这个连队的一排长,平时照顾战友很尽心,而且为人板正,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眼睛恢复了清明,在他的说教之下站了出来。 佐林看着这零散的士兵,不由得有些失望,没有想到平日里朝夕相处的战友都是这般堕落,他挥了挥手,几人迅速的站到了他的身后,然后在他的带领下就要离去。 “站住!” 然而这时候,院子里一声大喝喊住了佐林几人,刚刚趴在一名女人身上的二排长眼神狠辣的走过来,对着佐林指了指手,“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现在是要禀报执法队让他们来抓我们吧?” 佐林听到这话心中顿时警钟大响,他感觉到不对劲,但是又不敢相信对方会那样做。 手悄悄的握紧了手中的火把,昂起声音道,“是,你们这般行径,我必然要报告给执法队,让他们来看看你们这帮人的丑恶嘴脸!” 对面那二排长听到此话,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向身后的人拍了拍手,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给我杀了他们!只要杀了他们!执法队就不会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径!否则,之前处决逃兵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军纪是有多么严明,我们现在违反了入城之前的条例,到时候肯定死,但是!只要把他们杀了!就没人知道!我们还能爽!” 二排长的话让全场的士兵都为之一震,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或许是对平日里朝夕相处的战友有些挂念,呆呆的愣在原地不动。 然而佐林是看出了这些人的嘴脸,为了不被处罚,他们说不定真的会干出那种自相残杀的事情。 “跑! 他猛地把火把往对面的乱兵堆中一扔,然后带着手底下仅存的士兵飞奔逃跑,而身后的乱兵这时候也如梦初醒,发疯般的追上去。 在入城之前他们还是对战争和鲜血胆战心惊的新兵,但是仅仅沐浴过了血腥,就已经蜕变成为了能够为了身家性命立即拔刀相向的悍匪。 好在中间愣住的那一会,让佐林等人得以有时间挣扎,但是令他想象不到的是,等他跑出这一条街,准备找到跟在他们后方的执法队时,就见前方的路口,一队士兵正在激烈的肉搏,边上是几名赤裸女子的尸体,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而士兵的胳膊上,都裹着那块已经被鲜血浸透的白布。 出大事了! 佐林的心中警钟急鸣,看来这种哗变不单单出现在了自己的连队,甚至整个营,整个团都出现了这种情况。 进入巨鹿城之后,在大火的疯狂肆虐以及鲜血的刺激之下,人心中最野蛮以及骨子里最狂暴的基因渐渐苏醒,每个人都开始发疯,而在这汹涌的浪潮之中,仅存的一些理想者只能被无情的吞噬掉。 第142章 触动 赵泽听到前线不断传来的消息,心态有些崩盘。 他到底还是小看了人性中的恶,也高估了这段时间卡门主义对士兵的教育,自以为控制的很好,其实只不过是想当然了。 进城的一个师,如今彻底失去联系的有一个团,在富人区开始无差别的烧杀抢劫、互相残杀,而另外两个团的情况也不好,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赵泽第一时间就加派了执法队,并且下达命令就地灭火,保持防御姿态。 他不断的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把部队撤出来?不行,撤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镇压那些乱兵?那样伤亡太大了。 得先把火给灭了,如今这场大火让整个巨鹿城变为了一座魔窟,每一个进去的人都已经疯狂了。 人是有盲目性以及盲从性的,在做普通的事情假如有人带头都会跟随,更何况是犯罪呢? 这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丑恶,更让人难以抑制。 传令兵之前几轮通报,在南城的秩序虽然混乱,但至少只有自己革命军的士兵,但是在北城,教堂区,教廷军、普通人、卡门组织的暗线,还有最新突进去的人民谠军队,打哪都是人,那里的人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就连财物都不抢,只是无意义的杀戮。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先把火给灭了。 可是这满城的火,该怎么灭啊。 赵泽愁眉苦脸的看着完全燃烧起来的城市,这场大火不仅埋葬了教廷的希望,也压在了人民谠新生的理想上,久久不能动弹。 …… 巨鹿城的北区,大教堂区外,钱默扶着流血的脑袋痛苦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幕。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杀戮,死亡和绝望的哭喊哀嚎响彻整片教堂区,被火焰席卷弥漫的空间在黑夜的衬托下,浮现出一幅暗色调的画卷,如今没有人能够在这片区域站立了,灼热的火焰几乎快将所有人吞噬了,包括发生的一切罪恶。 现在已是凌晨五时,从凌晨十二点开始,杀戮已经持续了五个小时。 士兵们手中的刀剑都已经砍的卷刃,地上堆积的尸体可以从巨鹿城的这一头铺到那一头,钱默从来没有看过比这一幕还要恐怖的画面,传说火神教的教义之中,死亡后人的魂灵会经过审判,虔诚且善良的去天堂,堕落且残暴的去地狱,天堂是火神创造的理想国度,很美好的,什么都有,地狱则是火神专门惩罚罪孽的,那里有永远都燃不尽的火焰灼烧着,让人痛不欲生。 他想,如果真的有地狱,那这里就是吧。 在厮杀的过程中,他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攻城时那巨大的轰鸣和响亮的口号,让他明白了革命军的成功,后面的战场上也出现了胳膊裹着白布的革命军士兵,张立的骑兵队伍也有,不过这些都是过去式了,反正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了。 这片区域的厮杀已经停止了,即便是再愤怒的人经过长时间的厮杀,身体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边上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并且逐步蔓延,极度的高温让人的生理非常不适。远处似乎还有不断的厮杀,但是这是哪一方和哪一方呢?明明教廷的军队基本上都溃败了,钱默有些不解的默默思考。 算啦,不去想了,他转过头望向躺在尸体堆的人群,有教廷的士兵、也有普通人,当然,更多的是人民谠的革命军。 他艰难的站起来,战争是时候该结束了,在他看来,这个世界的本质其实就只有富人和穷人,如今教廷都已经被解决了,剩下的都是穷人的孩子,有什么不能说开的,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呢? 余下人民谠的干部以及后续突进来的革命军士兵都紧紧的盯着钱默的身影,后者在进来之前就被告知了他们的任务目标,眼前的这名首长就是他们前线战时的最高指挥官。 不仅仅是他们,教廷的士兵,甚至是那些普通人,也在紧紧的盯着他,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生怕下一刻就会对他们重新展开杀戮。 有一名教廷的士兵就躺在钱默的面前,他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因为就在十几分钟前,他还亲手掐死了一名胳膊戴着白布的士兵。 然而钱默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掠过了他,前者那裹着白布的右胳膊高高举起,挥向燃烧的建筑物,然后向人群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同志们!战斗结束了!把这火灭了!!跟我上!” …… 沙盘外的沈时闯摸着下巴望着巨鹿城内发生的一切,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感觉还是社会没有到达那个发展的地步,强行的推行所谓革命主义,即便有少数人能够听进去,但是大部分人在面对暴力的时候,不还是会露出本来的面目。 这太正常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讲道理,他还是对这一次的世界很感兴趣的,特别是其中诞生的几位理想主义者,通过他们的日常行为和思想来看,都是高尚的革命者,这也间接的让沈时闯一开始认为这个冷兵器时代无法诞生真正的革命思想这个想法破碎。 不过,在教育普及面稀缺的情况下,与革命的碰撞会发生什么呢? 其实在他仔细评估之后,革命谠也不是没有一点胜算,这个沙盘又不是地球,里面的火神教出现都不到一百年,封建势力虽然强大,但远远没有到古代那种几千年的封建残余强大程度,还是有一丝可战之力的。 沈时闯有些期待赵泽接下来会干些什么,是将那些在城中引发骚乱的士兵全部杀掉吗? 那数量可不少,沾过血的,起码有两三千人了,而且这个数字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的上涨,这个大数量的军队要是被处决了,说不定会直接导致基数不大的人民谠军队分裂。 真是好奇接下来会怎么做啊。 是当作没看见,还是坚持心中的正义? 当沈时闯看到人民谠的军队开始进行灭火的时候不由得嗤笑了一声,就现在的大火,从他的上帝视角看,整个黑暗的沙盘上能看到一小团火光,要知道这可是从上帝视角观看到的,可想而知这火有多大。 这样子的大火,就算是在现实也不是能够轻易灭掉的,更何况是在沙盘这种冷兵器的时代? 不过啊不过,终究还是在看到那名叫钱默的年轻人举动之后,内心有些触动。 没有想到往日在电视上看到的片段,居然也能在沙盘之中看到么? 或许是话语之中的熟悉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认同,心间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沈时闯微微摇晃手掌,一朵朵乌云移动到巨鹿城的上方,随后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巨鹿之战,结束! 第143章 战后重建 “雨!雨!下雨了!” 天空之中雷声滚滚,瓢泼大雨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这弥漫全城的大火在触碰到雨的一瞬间就矮了几分,随后开始慢慢的小下去。 同时远处的东方开始露出一抹鱼肚白,随后太阳由远及近照亮了整座巨鹿城,昏暗了十几天的巨鹿城,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第一丝光明。 钱默无力的跪倒在教堂区的废墟面前,大雨正在快速的浇灭这场大火,仿佛是上天都在回应他们,这场大雨比以往来得都要迅猛,都要庞大,火势正在飞速的削减。 同样削减下去的,还有战后所有人心中那团高涨的火焰,不管是破坏还是复仇的欲望,都在冰冷的雨水下飞速褪去。 那猩红的双眼渐渐黯淡,有年轻人趴在老人的尸体上嚎啕大哭,有悲伤的女人跪在丈夫的身边默默流泪,还有孩童坐在无边的尸体堆上,无助的哇哇哭泣。 战后,一切的念头都在慢慢淡去,唯一上升的,是那萦绕在人们心头之间的哀愁。 真是难过啊,死了这么多人,现在有很多人死去,将来又有多少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呢? 真是让人,忍不住落泪啊。 钱默眯着眼睛,浑身上下酸痛无比,他靠坐在一根烧断的木头上,焦黑的痕迹似乎在向世人述说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战后的重建问题,以及面对教廷的报复。 责任重如山啊。 钱默凝视着远方奔驰而来的骑兵队伍,默默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望着胳膊上那被染红的白布,止不住的出神。 …… “关于战后的重建问题,各位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各抒己见,都不要藏着掖着。” 一间简单收拾过的民房内,赵泽坐在主位,看着坐在下方的各位委员,此次战役牺牲了很多战友,但是好在高层指挥员并没有损失,这让赵泽的内心微微得到了抚慰,培养一名合格的指挥员很难,需要时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我的建议是推平重建,既然要创造一个完全平等的世界,那首先,物质条件就必须相同,房屋不管是在面积上还是规格上,都要一样,这才能体现我们无产阶级的先进性和进步性。”坐在一旁的李军提出建议,他的额头缠着一圈绷带,这是在战斗的时候被一块碎石伤到了,万幸只是皮外伤。 赵泽听到这话沉思了一会,随后开口道,“我同意你的意见,分房是必须要分的,可是如果那样的话,现在城内的面积就完全不够用了,而现在重新去造新的城池,显然有些捉襟见肘。” “不如直接把城墙推倒,以现在的巨鹿城为基点,向外进行分配田地吧。” 正在众人考虑的时候,钱默这个时候开口了,他的胳膊上同样缠着绷带,在后续救火的时候被烧伤了,轻轻的垂在胸前。 会议室内的人被钱默的这个提议一惊,随后立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钱默同志的发言未免太过于大胆了些,如果我们把城墙拆了,那如何防范来犯之敌?” “现在的城墙,被我们破坏了一大半,本来就没有多少军事价值了,如果要让他有一定的防御能力,必须要进行大量的修缮工作,这时间和工作量对于我们现在这副缺人的状态来说,我觉得并不合理,再加上,城墙就算修复了,质量也不咋的,我们缺少大量的石料,而且城墙的质量很差,这一次的攻城战,我们仅仅只是用匆忙制造的冲车就撞开了城门,这付出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那么,为何不干脆推倒放开呢?” 钱默用手臂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用受伤的胳膊指向墙上的地图—— “而一旦我们将城墙推倒,不仅可以从房屋分配这方面更容易着手,而且更加有利于我们宣传革命的理念,破旧的封建世界城墙在新世界不必留存,因为我们都属于同一个阶级,不应该有墙内墙外的区别,至于安全问题,当几十万人住在这的时候,我们的血肉就是我们新的城墙!” 赵泽微微点头,会议室内的其余几人有的点头有的沉默,但是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我觉得钱默同志的话有些道理,各位有什么看法么?” “说的挺对的,这城墙有和没有,区别也不是很大,所以推了也行。” “是啊是啊,那就推倒吧,我们的新世界,确实不需要这一堵新设的城墙了。” 不一会儿,另外两位委员出声支持,由于支持者超过半数,这条议案就被通过了。 随后赵泽脸色有些沉重,慢慢的从边上打开一份文件,语气略显沉重。 “那么下一项议案,关于加强军队之中思想文化建设以及对于此次乱兵事件的处罚,大家看看这些数据吧。” 钱默听到这话内心一沉,身为人民谠的高级干部他早早的就拿到了这一次战斗的战报,死的人数很多,不过可笑的是,大部分人不是在与敌人的厮杀中牺牲,而是在内乱之中互相残杀而死。 说到底,还是士兵的思想素质不过关,导致发生了内乱。 这一场战斗的死亡人数是8121人,其中因为这场内乱死亡的人数是五千余人,当然还有不下三百余人失踪,这个数字是很夸张的,原本是一场可以轻松拿下的战斗,但是却死了这么多人。 原因只是因为思想素质不过关,钱默感觉很愤怒很不解。 “首先我们得确定一个事情,那就是现在抓到的五千余人,要不要统一处决,这次的事件性质很恶劣,这些士兵挥刀向自己的战友,而且还违反了我们的战前条例,要不要杀?” 张月率先抛出了这个问题。 该杀吗?当然该杀,这次的兵乱不仅削弱了人民谠的实力,还对军队的形象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打击,当然该杀。 可是这个人数,太多了,在大敌当前的现在,真的要全部杀光吗? 第144章 下一个 “不如将他们贬为敢死队,让他们在每次战斗中都第一个上,以此来赎罪,毕竟现在的军队人手不足,让他们以战代罪,也未尝不可。” 钱默想了想,还是觉得全部处死不现实,也有些对现在的情况不利。 会不会让军队的军心动荡?会不会让军队的士气下降? 这都不好说。 “这个提议不错,我也觉得可以,但是我的意见是处死一部分人,至少得做个样子,有些士兵的骨子里都已经坏掉了,如果任由他们在部队存活,搞不好会带坏一大批好苗子。”季蓝接着补充了自己的意见,这个提议也被其他两位委员所赞同。 赵泽手指轻轻点着桌子,这户人家内唯一的石头板桌,发出沉沉的回音,身为一名合格的革命谠人,他不觉得自己放过那些乱兵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之前在西风城的时候,他经常下基层,和基层的官兵混的很熟,知道很多有思想有勇气的官兵,甚至有的先进分子都已经成为了预备谠员,可如今这场战斗,多少同志倒在了自己人的刀剑之下,自己要是不严肃执法,那些含冤而死的英灵,会安息吗? 赵泽下定决心,即便委员会内的其他人都反对,他也要处死这帮人,这次的事件让他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军队,包括谠内,只能有一个声音,或许在和平时期可以有其他的声音,但是在现在,必须!只能有一个声音! 所有人,都得听自己的! 这样才不会发生背叛的事情,因为只能有一个首领! “我决定,将这五千余人,在巨鹿城愿教廷广场上,全部处死!” “可是,这——” “没什么可是了,执行我的命令!” 赵泽平静的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感觉身上刮过一阵冷冷的风,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似乎能够感受到平日如春风般和煦的领袖,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转变,彼时,没有人知道这种转变是好,还是坏。 “好了,接下来我们讲点未来的事情,这一次的兵闹,我觉得有两个原因没有抓牢,一个是思想素质不过关,这点我们的政治委员得加强管理,要谠指挥枪,我觉得甚至基层官兵,每个班排都要有两名以上的谠员存在,这样才能保证军队不会出偏差,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打仗,而不仅仅是让指挥员知道。” “第二点,兵员的素质问题,我觉得我们的兵源,一点都没有筛选,进入军队的门槛太低了,不能这样,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进来,我觉得我们必须提高军队的入伍门槛,首先要心地善良,有最基本的道德观念,那些思想已经扭曲的人,就算招进来,那也没用,不仅无法增强军队的战斗力,还会拖后腿。” “要招那种淳朴厚实善良的劳工,这样我们的军队才会有希望。” 赵泽的话如一串连发箭,将自己的构思抛给了会议室内的众人。 “这样的话,可能就没有办法快速扩编了,而且可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招兵上。”负责统计后勤的李军立马开始考虑接下来招兵可能出现的问题。 赵泽摇摇头,并没有立即认同。 “我们现在拿下了巨鹿城,并且从真正意义上打击了教廷的威望和至高无上,接下来只要思想宣传到位,不会愁兵源的,我们需要担心的,是我们的武器够不够。” 如今的满城百姓,自从亲眼见到了大教堂轰然倒塌,无数的祭司狂信者葬身于火海,这对信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人民谠这个时候在城内大肆的宣扬卡门主义以及新思想,并且开设了七八所免费学堂,在城内普及教育。 去的人那叫一个人山人海,现在几乎每一堂课都是人满为患。 “这些是需要战后重建的工作要点以及要则,就劳烦李军同志抓抓严,这些事情务必要做好,那么说好了关于后勤上的,我们得讲讲接下来未来下一步动作应该怎么办。” 赵泽说到这顿了顿,随后语气提高了一节,“从这次的事件,我们可以看出一个事实,那就是百姓对于教廷的信仰并不是根深蒂固的,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寄托罢了,你们看,大教堂一倒,多少人立即就失去了对火神的敬仰,毕竟火神教成立的时间也不长,这信仰还没有完全到骨子里,那么下一步,我们就是要再打击一个具备极高象征意义的教廷建筑。” “以此来告诉所有人,神,是不存在的!” “我们人民谠,不靠什么神,只靠我们自己的双手!” 赵泽的语气铿锵有力,充满力量,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热血澎湃,对这位独具魅力的领袖投去崇敬的眼神。 摧毁下一个具有强烈宗教象征性的地方,钱默心想无疑就是各大主城的大教堂了,可是自从巨鹿城的大教堂被摧毁之后,接下来所有的巨城肯定会加强防御,想要再像这次这样这么轻松,那就困难多了。 而其他的地方…… 钱默一边想一边抬起头,习惯性的看向赵泽,自从他加入人民谠之后,遇到困难的时候,总想要看看自己的领袖是怎么样的。 然而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赵泽同样将视线投过来,交汇的那一刻,钱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更加大胆的信息,这令他兴奋激动的同时,也令他的身体有些发颤。 赵泽微微点头,他站起来,指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巨鹿城的成功是不可复制的,不过,我们可以再大胆一点,干革命的,既要不怕死,又要胆子大,准确的来说,我们现在位于中部偏南的位置,我们附近的巨城都有些距离,大军行军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的,而有一个地方,离我们只有一周的路程,而且,这个地方的宗教象征性,极其高大。” 所有人顺着赵泽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他牢牢的放在一个地方,一个令所有人心头都为之一震的地方。 中央,圣山,薪王所在地。 第145章 文化建设 【关于军队的思想文化建设准则】 刚刚上任连长的佐林捧着这份上级刚刚下发的文件若有所思,他因为在战斗中作战勇猛,并且因为大量基层指挥官的缺失,所以他被紧急提拔为所属连队的连长,在补充齐了兵源之后,就在巨鹿城外的兵营训练驻扎。 刚刚上任连长任务很重,上午去团里开会的时候,团长一再强调思想文化的教育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再出现之前的那种叛变景象,要保证军队里面的每个人都能够在打仗的时候凝聚成一把剑,不能散。 特别是每个连队的政治委员,要对新兵反复进行文化教育以及谠政教育,佐林这个连队的政治委员还没有下派,毕竟人手短缺,不过应该也快了,所以这段时间他得挑两个位置的担子,训练教育一把抓。 佐林仔细的开始阅读起这份文化建设准则来,其实他也没认多少个字,但是为了教导新兵,也只能埋头苦读,每天还要去参加团里组织的干部文化突击培训班,然后学会了再到连队里面给新兵们讲学。 其实他现在一点都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在这之前,他只是一个卑贱到沙土里的奴隶,就连路过的狗都能瞧不起他,吃不饱穿不暖,长年累月吃不饱饭是很正常的,有时候饿上四五天,然后揣着攒下来的钱,才能买一个残破的绿果尝尝,虽然味道一般,而且卖相也不好看,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然后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人,给他刀剑给他分房,还告诉他以后不用这么累的活着,可以有尊严的在这块土地上生活,见到贵族地主不用下跪,也没有人能够欺负你,最重要的是,天天都可以吃饱饭。 这怎能不让他感动?这怎能不让他追随? 更别说现在自己还当了个小官,每天还能学习文化,这是那些地主贵族才能学习的东西,手底下还管了一百多号人,身边都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这叫什么苦?这叫幸福! 再苦,能有之前的日子苦吗? 佐林回想起以前挨饿的时候,那是真的要命,肚子里瘪的一点油水都没有,饿的几乎快发疯,整个身体都在向自己释放一个信号,太饿了。 想想现在的生活,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种日子,要是有谁敢来破坏,佐林一定要让他好看! 这么想着,佐林写晚上的内容,其实反反复复就一个宗旨,跟着谠走,跟着谠走能吃饱饭,能有尊严的活,能让我们的后代不再生活在吃不饱饭的世界里。 当然,他也记得团里的政治委员和自己说过,在教育学习的时候,也要及时去倾听士兵们的话,去听他们诉苦,然后和他们多交流,这样才有更多的话题,因为大家以前都是奴隶,我们隶属于同一个阶级,是兄弟,只要这么做,这个思想教育,就不会差。 佐林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宵小之徒,破坏如今的幸福生活! 第146章 鱼人? 赵泽现在很忙,非常非常的忙。 自从确定将圣山定为接下来的军事目标之后,各种人员调配工作几乎快要把他折腾死。 派出了大量的情报人员,分散到各个巨城以及圣山的方向,并且通知在圣山的同志准备行动,抓紧收集情报。 巨鹿城的消息正处在一个扩散的状态,大概还需一周的时间教廷才能彻底反应过来,毕竟要不断的派人确认,然后再出兵,想要围剿巨鹿城,没有那么快。 这座庞然大物虽然可怕,但已是垂垂老矣,只要将圣山击倒,那么新世界的创建就指日可待。 对于薪王,赵泽的内心其实是有些忐忑犹豫的,至少对方自从上位之后就没有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独自在那燃烧火焰。 但是在其位不谋其职,本来就是一种罪。 更何况,由圣山上的母树所生产的人类,和自由生长的人类,有天生的不一样。 没有依靠,没有家人,只是孑然一人,太过于危险,况且因为和常人不一样,出生便是奴隶,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不能再有了。 要想大家全部都是一个阶级,所有人都能互相爱护的话,首先,出身都得一样,种族都得相同,这样才能制造更多的共同点。 赵泽现在还在犹豫是将母树彻底毁灭,还是将薪王杀死之后就收手,他还是不确定。 因为母树的存在毫无疑问为种族保留了一个基本盘,在面对鱼人入侵的时候,只要舍生取义,就能化身薪王,为种族博得一线生机。 如果一并推倒……那就也要有相等的实力,至少要拥有和薪王一样的力量,这样才能在母树这一棵教廷的最后象征倒塌之后,继续扛起新世界的大旗。 那么用什么来创造这股新的力量呢? 靠双手,靠科学。 赵泽拿起另一份报告,这是西部的秘密研究基地传来的最新消息,研发的同志将从地底开采出来的火油提纯成功,生成了高纯度的二代火油,这种火油燃烧强度和持续性都比一代要强上好多,而且威力也要强,加入了一些最新开采出来的矿物质,就要成功许多。 火油这种神奇的产物,其功能和重要性已经在这一次的巨鹿之战中体现的淋漓尽致,若不是这火油成功将教堂区整个点燃,战斗的胜负犹未可知。 赵泽在文件上如是批复—— 【对于新型火油的研发成功,我和同志们一样感到欣喜与高兴,接下来的想法,我觉得方向可以分为两个,一个是将火油小型化,我们所处的世界日夜变换不定,光明与否全看太阳的心情,这样不行,我们人民谠要把光明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是否可以将火油做成一盏盏火油灯,这样即使天黑了也能看见路上的状况。】 【第二点,就是能否将火油在武器的道路上再延伸一步,现在的火油只能投掷,能否研发这样一种器械,将火油给抛射或者是发射出去。】 【掌握一种强大的武器,来代替我们现在的冷兵器,我的同志们,我们的军队比不上教廷军队的身体素质强悍,武器也只能说是普通,对阵上教廷精锐的圣骑士队伍,只能落入下风,我们迫切的需要一种能够快速拉近战力距离的武器,希望西部研究基地的同志们,在这个危难的时刻,能够再做出一些贡献来。】 赵泽批注完这封文件就放到了一边的文件筐里面,等一会有专员会将这些文件用信鸽传送过去。 薪王啊薪王,虽然曾经确实拯救过这个种族,但是为了顺应时代的滚滚潮流,任何关于神只的东西都得抹除,否则神迹若存,怎么会让人相信科学呢? 时代的潮流就如滚滚的渭河之水,波涛汹涌,顺着太阳的方向而走,不过太阳既然是没有轨迹的,那么时代也是没有轨迹的。 在这个世界,昨天你可能是高高在上的王,但是下一刻,你可能就是等待死亡的囚徒。 没有什么对错,一切都是为了人,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下一份文件是关于城内房屋建造以及分田的相关事宜,计划是以工代赈的方法,用城内仓库大量的粮食作为报酬,然后让大量的劳工开始统一推平重建房屋。 当然也有人提出过建议,说是直接将区域分配下去,分配到个人,然后让个人进行自建,至于食物方面,每天供应部分,保持基本温饱即可,毕竟下一届绿果成熟还要一个月,中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赵泽是第一个否决这个提议的,不利于团结,如果分配到个人不进行统一调配的话,那万一这家造的好那家造的差,这家人多造的快,那家人少造的慢,那岂不是也不公平? 所以还是一起造,统一分配,至于食物么,想想办法,总会有的。 人民谠处事的原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公平、公正,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偏颇,在这条方针之下,进行一切工作。 现阶段以工代振就能解决大部分人的工作问题,房屋的重建起码要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虽然都是最基础的平房,盖一间即可,但是耐不住量大,几十万间房子,一个月还是保守估计。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攻打圣山了。 从巨鹿城收编的降卒加上新慕的士兵,现在的革命军已经有五万之数,这个人数强行攻打圣山,即便是再翻上一倍,那也不够。 因为圣山有教皇的存在,加上是火神教的圣地,那里大概有十几万的狂信者,再加上圣骑士部队,起码有上万,这是整座大陆上最完备的一座圣地。 如果没有意外,人民谠的军队是不可能攻上圣山的。 但是,意外终究还是有的,虽然,赵泽不知道这个意外是好还是坏。 他拿起来自东边的一份信件,上面用急促而又慌张的笔迹写着一行大字—— 【海中鱼人大举进攻边境,此次进攻事态猛烈,恐怕边关会有失守风险。】 第147章 教廷的真相 内心的虚无和空洞交织,共同组成了这黑暗的火焰。 燃烧的目的是什么呢?不知道。 那为什么燃烧呢? 因为疼啊。 疼为什么不到外面呢? 因为外面……也很疼啊。 至高的王座上,那佝偻着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的枯坐在那,看上去没有一点生气,但是那不断升腾的黑炎以及强烈的气息昭示着这座世界的王仍旧活着。 熊熊燃烧的黑炎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不断的燃烧着狂信者们的生命,不过没有人在意,仍旧前仆后继的向前,然后在万虫噬心般的疼痛中绝望死去。 数不清的狂信者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就顶上,随着肉身被黑炎燃烧过后,一股神异的能量从他们的身上传出来,随后顺着边上固定的母树枝丫转移,传送到了后方的巨型神像,在神像下方是密密麻麻坐在蒲团上的主教和祭司,最前方是教皇,所有人都双手合十进行着冥想,努力转化着这股庞大的能量,然后这股能量顺着繁杂的树藤,传送到各地的巢穴,最后化作绿果和新生儿的能量。 自第三代薪王登基以来,已经有五十年了,这五十年令每一任的教皇都想象不到,为什么三代薪王能够活这么久,久的让人害怕。 因为燃烧产生的全是黑色火焰,与先代薪王的火焰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所有人只以为是颜色的问题,直到后来一名主教发现,在这种能量滋润下诞生的新生儿,体态完全发生了变化,进行了返祖,令人难以置信的出现了三对足一双触须,甚至还极为违和的出现了一根尾巴。 这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特别是教皇。 他们担心这是火神的旨意,对凡间不满,于是降下怒火,要让蚁人退化。 这在教廷统治的世界之中,是极其可怕的事情,而且伴随着这股黑暗火焰能量的侵蚀,似乎母树也在一步步的枯萎。 这件事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包括火神教的一众祭司主教。 好在初代火神教的祭司主教们都是真正高尚的人,内心不仅怀着对世间黎民的悲悯,还有对火神的狂热信仰。 那种信仰让他们决定重新站出来想办法,而不是待在后面等待死亡,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位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办法的主教,在绝望之下,竟然将这种未知的黑炎引入了自己的身体。 既然无法解决,那么就让自己在神的怒火下死去吧,希望能够为世间万物赎罪。 然而那没有希望之下的奋力一掷,居然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通过这名主教的身体,原本死寂充满毁灭气息的黑炎居然转化成了精纯的火红色能量,而且与前代薪王燃烧的火焰相同。 以虔诚的信仰和坚韧的意志作为媒介,就可以转化这股黑暗狂暴的能量。 因为这样,这名主教后来才被尊称为教皇。 教皇并不是一开始就出现的,而是在历经了这等磨难之后才出现的。 从那之后,火神教的人就开始进行这种笨办法,用自己的身体以及虔诚的信仰来转化这种黑炎,然后变成精纯的能量输送到母树之上。 毕竟没有办法和薪王沟通,这一任的薪王就像个摆烂的小孩,完全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声音和动静。 而且令人欣喜的是,在承担媒介的同时,教皇的身体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拥有了超凡的能量,可以上天遁地。 但是值得悲伤的是,这种力量并不是没有代价,代价就是寿命,教皇的寿命很短暂,仅仅只传输了三年的时间就支撑不住而死去。 而下一任接任的教皇依旧虔诚的信仰着火神,当作中间的传输媒介,不过好在那一段时间世界大部分都是晴天,并不需要薪王燃烧提供能量,于是第二任教皇的在任时间稍稍延长了一些,但是也很快就死了。 事情就是在第三任教皇上任之后开始发生转变的。火神教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因为成为教皇就代表着死亡,不少的主教和祭司的内心都生出了一些不应该的想法,认为媒介不应该由高高在上的他们来承担,作为教廷的主宰,而且因为常年居住在圣山,吸收的能量比普通人多,都获得了超凡之力,只是或多或少的区别罢了,就这么死去,实在是太憋屈和痛苦了。 于是三代教皇开始进行狂信者的实验,将虔诚的狂信者充当媒介,居然也能够转化能量,而且也不需要自己锻炼躯体,凡人罢了,死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而且这样的传输方式,如果在后方传送能量的时候,进行一些冥想修炼,自身的境界和能量也会得到反哺,相当于用人进行修行。 所以教廷才开始大规模并且疯狂的扩散信仰,就是为了培养更多的狂信者,因为这条道路对媒介的身体素质几乎没有要求,如果只是将媒介当作耗材,那么狂信者只要足够虔诚就足够了,毕竟一个死了下一个就会顶上来。 而且令人惊喜的是,在不断的修炼以及进化的过程当中,教廷的高层发现自己的寿命正在不断延长,这一发现让所有人都惊喜的几乎要发狂,于是更加狂热的进行着修炼以及推广教义。 火神教从这一刻开始正式向着偏移的轨迹狂奔,而这一年,仅仅是薪王上任的第七年。 随后就是漫长的五十年时间,这期间更换了三任教皇,寿命都有延长,不过并不是自然死亡,而是在权力的斗争之中被杀。 如今是第四任教皇在位,依旧每天聚集着大量主教,在神殿修炼冥想,这就是教廷的真相。 圣山下数不清的狂信者往这里赶,朝拜那高耸入云的母树,随后在教廷人员的指引下,进入熊熊燃烧的黑暗王座,充当耗材而死,而躲在后面高高在上教廷主教们,吸食着底层人民的鲜血,冷冷的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 第148章 别怕啊别怕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圣山脚下已经发展成了一大片建筑群,各式各样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神殿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这,在这些年里,在教廷的鼓动下,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朝圣的狂信者慕名而来,在山脚下修建独属于自己的神殿。 正所谓不到圣山不修一座属于自己的神殿,枉为一名神教徒。 圣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不过这种这平原之外,倒是高高的大山,从远处看去,这倒像个盆地。 来来往往是虔诚的信徒,有的衣衫褴褛破损不堪,脸上满是尘土,有的锦袍玉服,腰间系着精美的配饰,但是这里没有人看不起谁,所有人都狂热的望着山脉上连绵的神殿,旁边坐落着庞大的母树,藤蔓和枝丫构建成的树屋只有最虔诚的人才可以入住,而入住这些屋子之后,只要足够虔诚,据说就可以升入火神的神国而侍奉神明,也可以向神明许愿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有数不清的人前仆后继的前来圣山脚下,有的想脱离这痛苦的世界,有的想要许下万能的愿望,反正无论是什么,都是美好的愿望。 然而没有人知道,树屋背后迎接他们的,并不是美好的彼岸神国,而是深不见底的黑色火海,吞噬着一切美好与希望。 “坚持一下呀,小佑,坚持一下呀,我们马上就能够排到登上树屋的资格了,只要登上树屋,妈妈就会向火神大人许愿,治好你的病,即便是付出妈妈的生命也可以。” 圣山之下那条在入山之处的神殿门口排得长长的队伍中,一名女子背着年幼的孩子焦急的等待着,看上去约莫只有五六岁,面对母亲的喃喃自语,孩子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身患重病的他,根本就没什么力气开口。 女人微微曲着腿,背上的孩子有气无力的敲打着母亲的背,“娘啊,咱们……还能活下去吗?” “能啊,儿啊,你要记住,咱俩都能活下去,都能的。” 女人苦涩的说着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话,还好孩子看不到自己的脸,否则她铁定编不下去。 为了排进登上圣山树屋的路,她带着孩子足足等了一周,才挤进了这条队伍,但是接下来还要等多久呢?不知道。 她轻轻伸手,拉了拉排在她前面的瘦弱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大哥……能不能让我先啊……我的孩子快不行了。” “这来的人,哪个有容易的啊?我要是让给你了,那我怎么办?” 男人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瞥了一眼女人,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随后继续回过身,低着头,双手合十,默默的低头朝拜。 就在这时,队伍似乎又向前慢慢蠕动了一步,男人紧紧的跟上去,边上巡逻的圣骑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所有人都保持着安静与秩序。 女人叹了口气,说的也是啊,来到这的又有谁是容易的呢?不都想要神明的垂青吗? 有时候她真是搞不明白啊,既然拜神都是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事情,那么自己朝拜的,自己信仰的,自己日夜所期盼的,究竟是神明呢?还是自己的欲望呢? 算了,她搞不清,她只想自己的孩子健康活下去。 女人的右手绕到后边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孩子,这就是自己的希望和活下去的意义所在,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撑到进入树屋的那一刻。 幼童只是无力的轻轻呻吟,向母亲发出自己的哀嚎,声音在风中拉的很长,像是一道细丝,进入母亲的耳朵,揪得她浑身犯疼—— “娘啊……饿啊…娘…饿啊……饿……” 女人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回应自己的孩子呢?她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撕下来给她吃,但是这能行吗?她不能倒啊,她一旦倒下就全完了,真的不能倒啊。 可是………要怎么办呀? 儿子微弱的呻吟在她的耳边环绕,像一根巨锤在不断敲击着她的内心。 饿在儿身上,疼在娘心里啊。 女人睁开眼睛,看向边上走过的红袍祭司,啪的一下跪了下去,然后抱住了对方的大腿。 …… “你没有钱,又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排前面进去呢?” 队伍边上的一幢房屋内,穿着红衣的祭司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刚刚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结果这女人猛地抓住自己,他还以为是有油水,急忙把人带到这屋子里,结果问来问去连个钢镚都没有。 女人缩着身体,嗫嚅着看向面前的祭司,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可以向教廷的大人物送好处,这样可以提前进入树屋,可是……自己身上又有什么呢?唯一值得一看的,也就是身上这微不足道的皮肉了。 “我说,你要是没钱就赶紧回去排队吧,别在这耽误了时间,噢,我可提醒你,你现在出来了,这队啊,就要重新排了啊。” 祭司无聊的拨弄着手指,然而却发现面前跪着的女人决然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然后望了眼门口,紧闭的房门外是自己那奄奄一息的孩子,随后她果断拉开自己的衣服,就像很多年前,自己生孩子时躺在枯燥的旷野上一模一样,害怕而又期待,迎着祭司那变得火热的眼光,她似乎又经历了一次生产,只不过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她的肚子仿佛是被剖了开来,没有一丝尊严。 …… “孩子,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要到了啊,马上了,只要我们进入了树屋,我们就能获得新生了。” 母亲拖着虚弱的儿子,缓缓走进树屋,这是她抛下了一切才换来的,在走进去之前,她想过很多树屋里面的模样,或许摆满了食物,或许有世界上最好的药水,或许有神的分身镜像……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打开树屋的门,进去之后,里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全部都是人,为了想看清楚前面是什么,女人走进通道,使劲推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越往前越感觉空气炎热,最后看到的,是一个个被黑炎笼罩的人。 此时她还想掉头走,可惜身后人群传来的推力已经无法让她回头了,于是只能在无力的哀鸣之下被推向恐惧,最后的时刻,孩子的身体微微颤抖。 她盖住了幼童的眼睛,尽力的捂住他的耳朵。 别怕啊,儿子,妈妈在呢。 第149章 能量阶段 自从五十年前教廷的高层发现了薪王以及母树的秘密之后,对于能量的运用就越发的系统化。 并且将能量运用的各个阶段详细的划分了出来,作为后人参考的境界。 当然,这仅限于圣山上的教廷。 第一阶段是聚能期,将能量汇聚到身体之中,感受到身体内充斥着强大的能量,那种火红色的能量狂暴的在身体内流动,强化着人的身体。 第二阶段是静能期,能够让身体内的能量平息下来,毕竟暴躁的火元素虽然能够强化身体,但是控制起来很麻烦,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身体,而这一阶段能量趋于平和之后,身体素质会进一步强化,大约相当于正常人的三倍身体素质,寿命延长十年以上,并且极个别者能够让火焰离体,但也只是很微小的火焰。 第三阶段就是凝丹期,将浑身的能量集中起来,化作一颗小小的内丹,这颗内丹之中充满了精纯提炼过后的火元素能量,教廷的教皇以及一部分主教都是这个层次,身体素质强化了许多,寿命增加二十年到三十年左右,甚至已经能够外放火焰离体,拥有较好的火焰抗性。 至于后面的阶段,暂时还没有人进入过,反正现在最强的教皇也只是不断吸收能量提纯到自己的内丹,壮大内丹的体积,倒也没有质的飞跃,或许是因为没有前人教导,每一步路都要自己摸索。 之所以说是仅仅限于圣山上的教廷,因为除了圣山上的教廷人员,其余天下的十三座巨城内的教廷,并不知道这些奥妙,他们一辈子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离开,也没办法离开。 在教廷统治时代刚刚开始的时候,其他巨城的主教倒是有几个会来到圣山,但是后面为了权力以及能量的稀缺性,圣山下令所有主教都不允许擅自离开自己的地盘,违抗的人要受到严重的处罚。 毕竟神殿之中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人一多,位置就不够了。 至于会不会担心下面的人反对,圣山并不在意,因为掌握着母树的他们,拥有极强的军事实力,运用母树培养了大量圣骑士以及狂信者军队,随手都可以灭掉一个巨城,而且薪王和母树这个火神教的象征,就在圣山,没有一个虔诚的教徒会跟随叛逆攻打圣山的。 此消彼长之下,圣山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大。 今天的神殿内,依旧是众多教廷高层吸收能量修炼的场景,最好的状态是一天修炼四个小时,超过这个时限就会伤害到身体了,毕竟再怎么样,也是薪王燃烧的火焰,而且黑炎似乎比红色的火焰能量更加强大。 根据教廷高层的推断,薪王的能量等级在经过母树的反哺之后,起码是在第四阶段甚至是第五阶段,所以才能维持这么庞大的能量供应。 等到今天的修炼时间到了,摆在蒲团前面的沙漏掉完了最后一滴沙子,教皇轻轻睁开眼睛,带着久坐之后的疲惫感和修炼完毕的舒畅,慢慢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身后同样结束的教廷高层。 整个神殿的气息也随之一泄,原本严肃寂静的气氛慢慢的降下来,每天四个小时的修炼时间过去之后,接下来的能量就会任由母树吸收了。 等到教皇回到自己所居住的神殿之后,一名红袍的祭司轻轻走入神殿之内,微微屈身,他是专门负责对外接受消息的人,这一次来就是为了通报巨鹿城的异常。 “教皇冕下,我们好像失去了巨鹿城的消息,没有办法再接收到,要不要派人前去查看一下?” 教皇微微颔首,心说难道巨鹿城的主教不长脑子干出了什么事来?这可多少年都没出过这种事情了。 不过他也没在意,反正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要是真有作乱之心,输的也是他,苦的也是巨鹿城的百姓,到时候过的越苦,自己再打败之后火神教推广的就越是容易。 于是他挥挥手,没有一丝在意。 “不用去管他,等过两天再看看,要是还没有消息,就派人去查看一下。” “是。” 第150章 西海岸 “不过西方的鱼人压境,根据昨天收到西方风火城的通报,这次来犯的鱼人超过二十万,已经攻上了岸,正在请求支援,您的意思是——” “鱼人?这帮鱼人又来了?哼!才刚刚太平了几年,就耐不住性子了啊,”教皇虽然人已到中年,但是因为修炼的原因,脸上并没有一丝褶皱,精神奕奕的像个小伙子,“我记得风火城的驻军有十万吧?再加上边境的军队,这几年加强了军力,合起来也有个三十万左右,这兵力防守还不够吗?难道海底那伟神亲自来了吗?” 多年的战斗以及长久的经验,已经让教廷意识到了海底下的生物究竟是什么,信仰海神的余孽,甘愿堕入低等族群,就是那名异常强大的鱼人。 而且海神奥特曼的出场频率又那么高,如此的嚣张,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当然整片大陆这么大,海神奥特曼不可能每一次进攻都现身,自从初次的失败过后,他已经习惯先派些鱼人来进攻,隔个一段时间过来一下,如果能够攻上陆地,那么他才会现身。 毕竟大海里的鱼人繁衍速度很快,哪怕死上几十上百万都没有一点影响。 而教廷这方面,也不会自以为对方是什么真的神明,在经过修炼之后,也只是认为对方的能量强度比他们强,或许和薪王是一个等级。 “这倒是没有,不过边境的军队,这么多年过去了,武备有些松弛,据说现在军队缺编情况有些严重……所以……”祭司轻声回复,教皇听到这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吃空饷,多报些军队兵员,但是实际根本没有那么多,圣山拨下去的钱多出来就会到其他人的口袋里。 这很正常,历代教皇对这种现象并没有很排斥,也不会阻止,甚至隐隐还会鼓励他们。 因为圣山上的教廷已经不求财了,他们求的是力量,无上的力量,山下的人要些财宝那就给他们,反正也不是从自己身上拿,钱都是从底层的百姓身上捞来的。 而且山下的教廷腐败,人民就越会没有希望,日子会越来越苦,苦了就会找寄托,人都是要寄托的,不然活不下去。 那么就会信仰火神教了,信仰的越是虔诚,就越是想要来到圣山,最后化作他们的养料。 教皇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用右手轻轻的撑住自己的脑袋,“那就不用管,让他们去讨点苦头吃,当然了,你时刻注意着点,要是风火城被包围了,那就要出兵了,至于其他的小地方,丢了就丢了吧。” “是。” 教皇摆了摆手,示意后者退去,自己要休息了,祭司轻悄悄的往后退,然后关上门,离开了寝宫,而前者微微眯着眼睛,透过面前的窗户遥遥望向如蚂蚁般渺小的建筑,这座神殿建立在圣山的高处,能够看到下方连绵不绝的建筑群,那里有虔诚的朝圣者,也有忠诚的圣骑士,更有教廷根基的狂信者。 而他们,统统只能在自己的脚下匍匐。 人间,真是美妙啊。 火神,真是伟大啊。 …… 西海岸,无边无际的鱼人大军在海面翻滚,时不时露出的狰狞面孔和硕大的鱼鳍向世人展示着深海之下的恐怖,不断的发出骇人的嘶鸣。 而他们望着的方向,则是海岸边那又高又大的城墙了,上面挂满尖锐的倒刺以及粗大的铁钩,一旦有鱼人想要蚁附登城,第一个就容易被这铁钩挂上,甚至是被倒刺划开,鲜血流个不停,然后在爬行的过程中跌落下来死亡。 这么多年下来,教廷虽然没办法对鱼人做出有力的反击,但是因为有薪王的存在,太阳升起的时间也多,所以长年累月加固城墙,自从铁器出世之后,每年都会浇筑铁水灌到城墙上,城墙的硬度更是连年累月的提升,筑起的高墙也越来越高已经有二十多米,墙上全是各种各样的利器,除非是连绵不绝的大雨,鱼人才会乘着海浪攻上来,其他情况根本就上不来。 更何况铁器出现以及鱼人的存在大大促进了武器的研发进度,弓弩被很快制作了出来,而坐拥大量奴隶的教廷,弩箭更是不缺,一旦有鱼人进攻,数不清的弩箭就会射上来,鱼人根本就攻不上来。 可惜这段时间的天气,难得的出现了长时间的阴雨天气,特别是西海岸,下的雨很大,导致海水上涌,已经有十米左右的城墙被淹没了。 距离世界创立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仅蚁人在进化,鱼人也在进化之中,为了破城,一部分鱼人的身躯越来越大,越来越强壮,一部分鱼人的四肢越发粗壮,脚蹼上长出极具粘性的倒刺,脚掌越发厚实,硕大的脂肪层让它们能够在湿滑锋利的墙壁上爬行。 城墙上的士兵面带恐惧的望着下方潮起潮落的场景,海潮每一下的拍击都像是在狠狠撞击他们的心灵,好在高耸的城墙以及身边巨大的床弩给了他们安全感,稳了稳心神,继续谈天说地,就像往常一样。 城墙下的鱼人发出独属于它们的嘶鸣声,种族之间的血仇和对陆地的渴望让它们躁动不已,在伟大海神的命令下,不断腾跃着,宽广的海面一时之间也像门前树下的阴地,烈烈曜日闪烁之时拥挤不已。 一个大浪打过来,海面上的鱼人随着波涛猛力一跃,居然能够跳离海面五六米,然后牢牢抓住墙壁,虽然立马就被血迹斑驳的倒刺和铁钩刺得发出难听的尖啸,但紧随其后的鱼人一片又一片的跟着往上冲,城头的警钟声后知后觉的响起,大量弩箭破空声咻咻咻的刺入鱼人的身体,然后染红了一大片海域。 然而令人恐惧的是,城墙下一刻传来巨大的震颤感,随后是碎石掉落的哀鸣,最后猛地一声巨响,一颗硕大的鱼头直直的撞破城墙,海水猛地倒灌,数不清的鱼人随着着海水冲进了几十年未曾进入的陆地。 鲜血与痛苦的哀鸣共同谱成了深海之子的狂欢曲,在西海岸爆发。 第151章 追根朔源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呢还是不幸,西海岸鱼人的大举进攻让教廷的关注力度一下子全被吸引了过去,不过即便如此,巨鹿城发生的事情,也该传到圣山了,可根据圣山方面同志传来的情报以及教廷的动向,似乎根本没有把巨鹿城发生的事情放在眼里。 赵泽心里想着或许是圣山方面太过于高傲了?可是这是动摇他们根基的事情,怎么会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呢? 可这偏偏就是事实,赵泽只能每天紧锣密鼓的备战,提心吊胆的发展,不过在这种高压之下,巨鹿城的建设倒是走上了正轨,并且越走越远。 房子在有条不紊的推倒重建,军队在一天天的操练进步,不过赵泽在每天处理政务的过程当中,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 巨鹿城暂时还没有合理的经济系统,只是用食物来进行调配,因为现在存有的经济并不足以在整个人民谠的控制范围内发放财物,更何况,发放财物这一点,因为物资匮乏的原因,仍旧需要调配。 为了体现平等性,即便是赵泽,他每天吃的饭也都是和工地上一名普通劳工吃的一样,这理所应当的就会让体型消瘦下去。 可是令他所不解的是,人民谠中的几位高层以及一些中层干部,身材倒是越发的圆润,昨天召开大会时,脸上也是红扑扑的,看上去日子过得好极了。 这种情况,他只在革命之前的教廷祭司主教身上看到过。 这代表了什么呢? 难道自己手底下的官员,也有剥削民脂民膏的现象吗? 可是……自己所创立的新世界……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 而且自己手底下的干部,可都是人民谠的谠员,都是高风亮节之士,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情? 赵泽也希望没有,可是追根溯源,如果没有发生那种事情,又怎么可能养的白白胖胖的呢? 赵泽心中不安的同时,拿起了桌子上那份自己拟定的计划,文件上大大写着几个黑体的醒目大字——【关于开展军队肃反计划】 对于上次的事件,赵泽定性为军队的纯洁性以及思想没有统一,也就是军队内自己的声音没有传达到位,那么办法就是从上至下,来一场真正的拨乱反正运动,将走歪的思想,右倾的思想,左倾的思想,全部拨过来,这样军队不仅从物质上完成了统一,思想也会完成统一,战斗力就会成倍数的上升。 可是如今,他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个行动,扩大到整个谠内,而不仅仅局限于军队之中。 赵泽静静的坐了一会,随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椅子后背上挂着的大衣,今天的天气又是阴雨天,寒冷的让人呆不住。 “小刘!跟我走一趟!” “是!” 应声而来的是他最近新创立的部门主任,谠中央纪律小组,他是准备用来专门处理接下来开展的肃反运动而成立的部门,这一次,他打算亲自到外面走走,看一看巨鹿城这些天来发展的样子。 第152章 我们是兄弟啊 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几十名上半身赤膊的劳工正弯着腰拼命的推着装满砖头的手推车,这是造房子的石料,更远处还有十几名劳工搬着一根略显陈旧的岩木,看上去有些像是从别处什么地方拆下来的一样,而在这片工地的前方,是一幢正在修建中的楼房,并不是平楼,而是已经修建到了三楼,令人所不理解的是,除了这一幢楼,平地之上的其他所有楼房都是整齐的低矮民房,没有一丝意外。 不,也不能这么说,若是再把眼光放得远一点,就能够看见,已经建造好的大片平房之中,时不时的就出现一栋精美的三层大房,虽然没有革命之前那些地主豪强们住的豪华,但也十分突兀。 赵泽领着人脸色阴沉的走在堆满石料的路上,坑坑洼洼的泥土在下过雨之后煞是难走,看来修路这件事也得排上日程。 他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敢如此的猖狂和放肆,他自己三令五申说过了多少遍,不允许建造的房屋超过一层楼,私人楼房统统都是平房,要保证平等,但是这一路走来,有多少幢房子是不一样的? 甚至他都能看见几个身穿华服之人在那几幢房屋面前走来走去,幸亏他带的人少,而且穿的服饰也很普通,这才没被人认出来。 “同志,你们这是为了谁干活?造的是谁的房子?” 赵泽拉住一位身材瘦削的男子,想要问一些问题,结果后者立即挣脱了赵泽拉着的手,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上,“大人,万万不可这么做,脏了您的手可不行。” 劳工的眼神很敏锐,虽然面前这人穿着服饰都和自己一般无二,可是对方那周遭的气势和跟着的随从,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现在城内的人民谠,有的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有的倒是完全不一样了,吃的穿的都和自己这种普通人一样,可是千万别真的把他们那一套当真了,人家愿意低下身子和你说上几句话,若真的把人当成和自己一样,那就错啦。 赵泽看到这一幕急忙将面前的劳工扶起来,而原本同一个队伍里的劳工见到这一幕急忙加快脚步离开,虽然时不时投来关切的目光,但仍旧不敢停下来过问。 “不要这样,现在的人民谠已经不是以前的教廷了,我们都是一样的。” “好吧。”这名劳工见到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坚持,因为他不想逆着这些大人物的心意,按照对方的意思回复道,“那么我的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现在是在造谁的房子?为什么修的和其他房子不一样?“赵泽直入主题,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那劳工愣了一下,随后表情有些难堪,“就是修给……我…就是人住的嘛。“ 赵泽看到这样子,知道对方是想歪了,以为自己和这房子主人是一伙,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样子问不出来什么。 “我看你的年纪……也有三十好几了吧,以前巨鹿城没闹革命的时候,在哪生活啊。“ “也是在外面的工地,就城外面,没啥差的,几十年一直都在这。“劳工紧张兮兮的回答道。 “打过奴隶印记吧。“赵泽的话让劳工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堪,这奴隶印记就是成为奴隶之后教廷拿母树枝丫给人打的标记,虽然革命成功之后没有这种事情了,但是这印记很难消除,基本上消不掉,统一打在手腕上。 不过这表情也没有维持多久,只见男人很快点了点头,赵泽能看到那翻过去的手腕上,有一个被搓的很淡的菱形印记。 赵泽伸出手,将右手腕的衣服拉开,露出一个显眼的菱形印记,“你看看,我也有,我以前也是奴隶啊,吃过一样的苦,被稀释好几遍的绿果粥,里面还有监工吐得口水,我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兄弟啊。“ 赵泽的语气略显沧桑,平缓而又温和的语调一下子就让面前的劳工打开了心神,嘴张了张,没来由的就感觉到一阵亲切感,随后多年来压抑的情感猛地喷涌而出,但是到嘴上又仿佛一下子转移,浓缩成了几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兄弟……我的兄弟……“ 赵泽见状急忙扶住他,然后轻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脊背,看到这一幕,他也感同身受,为什么现在巨鹿革命完成了,还是有人要落泪,有人不敢说真话? 因为是受委屈了呀。 赵泽微微吸气,慢慢的说道,“人民谠让你们吃苦了啊,让你们受委屈了,来,你和我说说,到底是谁让你们修这房子的?现在的工地上有多少幢这样的房子?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们也不知道是给谁,反正是给头头造的,前些时候啊,监督我们的那个组长有一幢,在往西边走一点,反正是看见他住进去了。“劳工比划着指着方向,说着大概的意思。 赵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那上面没有人管吗?就这么一栋显眼的房子在这,他们难道看不见吗?“ 劳工苦笑了一声,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兄弟同志啊,你看看连这工地上的小组长都有一套房子了,那上面的官们得住多好的?我想那人民谠的领袖,怕是要住十层大房了!” 赵泽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他很想反驳,但是拿什么反驳呢?拿自己面前的这幢大房子吗? “那你们住的房子呢?之前人民谠不是发下公告,要给你们所有人都分房子吗?”赵泽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不过在最终的行动之前,他得问问清楚。 “这个倒是有,虽然房子不大,不过我一个人住是没什么问题的,挺好。”说到这个,劳工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也让赵泽的内心有了一丝宽慰,看来这群人还没有那么丧尽天良。 不过,巨鹿城,原本以为革命成功了就要太平一会,没想到马上就要杀人了啊。 赵泽脸色沉重,踏向了返回办公室的路。 第153章 逮捕 巨鹿城被推倒的城墙下,一名军官正踩着自己刚刚得到的新皮鞋,巡视着热火朝天的工地,数不清的劳工来来回回的搬运石料、木头,为新兴的城市献上属于自己的一份力,当然,也包括他们的房子。 身为一名校官,即便是最低级的少校,但是在这几十万人的巨鹿城中,也算的上是一位说得上话的人物了。 此前他也心怀革命,立志要跟随着领袖和谠的意志,驱逐世界上教廷的最后一丝力量,可是在担任一处工地的监工之后,他忍不住慢慢的开始沉沦了。 比普通人住更好的房子,,三层楼的独栋小套房,怎么也比那平房看上去气派,这对他一个曾经的劳工来讲是不可想象的,比普通人吃更好的食物,每天都有上好的珍馐,他敢保证这段时间吃的东西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还有那最新送过来的女人,他发誓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以前就连舔她们脚趾都是一种奢望。 一开始他也想拒绝,可是有人和他说,辛辛苦苦的打仗杀人,立下功劳,然后苦日子都过来了,现在巨鹿城解放了,还不能享受一下了? 当然可以了! 虽然内心最后的那一丝良心以及信仰上仍旧想要坚持,可是当他看到自己身边的同僚以及上级都接受了这种馈赠,于是终于开始忍不住了,投入了美人和金钱的怀抱。 少校眯着眼睛,回过头看着自己那新造好的房子,迈入房子,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娇艳妻子,忍不住上前轻轻的从后面搂住了对方,那滑腻的皮肤和紧致的皮肤极具弹性,抱在怀里让他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享受才是最重要的啊,至于外面仍旧辛苦工作的劳工,早就被少校丢到了脑后。 可惜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突然,仍旧和怀中女人调情的少校下一刻就听到了外面整齐的脚步声和响亮的口号声,一队士兵来到了他的房子外面。 “亲爱的,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女人的胳膊犹如柳树的枝丫,仿佛无骨一般缠绕着她的脖子,唇齿间呼出的气息让少校的心早就火热无比。 “管他们呢!反正都是一群大头兵,翻不出什么事情来!”少校用力搂住怀中的尤物,随后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女人光滑细腻的双腿,一用力横抱起来,坏笑着就要撕扯她的衣服,然而下一刻大门就被狠狠的踹开,巨大的力道让新装好的门板都裂成了两半,大量的尘土在屋子内飞扬,外面喧嚣的声音流泻进来,打破了屋子内原本的安宁。 “谁啊!这么不长眼睛!是谁!给老子站出来!”少校骂骂咧咧的从里面走出来,胸口的领子还敞开着,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与身上的军服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这道嚣张的声音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顿时停滞了,只见一队系着红袖带,帽子上写着督战队三个大字的士兵在一名上尉的带领下,冷冷的盯着他。 少校的双腿有些打颤,刚刚火热的心也渐渐冷下来,看到这熟悉的装扮,他想起来战场上那因为擅自后退和逃跑就被无情处决的战友,再想到这段时间自己干过的事情,不由得一阵心慌,强行稳住心神,厉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上尉露出一丝冷笑,随后缓缓的拿出一张拘捕令,看着对方,“我们要干什么,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奉谠中央师政治部命令,逮捕第一师三团一营营长,彭海!” 少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差了,腿一软,后退了两步,靠在墙壁上,不停的喃喃自语,“不……不行!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为谠立过功的!不行!你们不能抓我!” 但是这反抗并没有什么用,一阵鸡飞狗跳,在周边劳工错愕的眼神中,曾经威风至极的少校如同一只小鸡仔般带走。 第154章 时间不等人 阴暗的房间内,几名衣着华贵的老人面色阴沉的互相望着彼此,虽然巨鹿城的教廷已经毁灭了,但是残存下来的势力并不少。 此前临时起义的军武三大世家,虽然在巨鹿城的大火中损失了不少力量,但是因为临时起义的原因再加上有教廷这棵大树在前面吸引了大多数火力,所以余下的势力还是有不少。 不过虽然起义了,但他们可没有答应加入什么人民谠,或者是真的加入人民谠。 毕竟一旦加入了,那穿得穿的和普通劳工一样,吃也得吃的和普通劳工一样,也不能住原来的房子,这让人如何能接受?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原本在教廷的树荫之下乘凉的军武三大世家以及大大小小的贵族地主,虽然要看教廷的眼色行事,但是好歹也是教廷统治下的既得利益者,享受了不知道多少好处。 这一下子变成平日根本看不起的劳工奴隶一样,吃的住的都得一样,还要去干活,干的还是那些奴隶才干的活,这让他们怎么接受的了? 完全无法接受。 那怎么办呢? 让这个世界重新变成自己以前喜欢的世界,西部大荒那有一种蛮兽,天生喜爱沼泽之地,如果找不到自己喜欢的生存环境,会用自身的粘液同化周边的环境,将之变为自己所适应的环境。 这就是他们正在做的事情,用自己的金钱腐蚀人民谠的干部,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效果还不错。 因为临时起义的原因,虽然献上了一部分可观的财产充公,但毕竟也是曾经的豪强,积攒下来的财富也有不少,即便只是吐出来一点点,都够人民谠的干部们吃好久了。 至少人民谠的干部也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的清廉高尚,毕竟人都是有欲望的,谁不想更往上面走?谁不想享受好的生活? “事情似乎是败露了?刚刚有人和我汇报,大批的基层干部都被抓走了,可能是人民谠上层发现了,各位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我们是跑呢?还是留下来再看看?” “跑?我们怎么跑?现在巨鹿城都是人民谠的军队,我们孤身出逃倒是没有问题,但要是带着这么多财物,还逃得出去吗?要是什么都不带就走,那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当奴隶罢了。”听到为首老人的话,边上一名垂垂老矣的白发翁冷哼了一声,“我看啊,说不定是上面也发现了这其中的奥妙,想要找我们要钱财吧?” “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我们手中已经没有太多钱财了,现在巨鹿城都不允许经商,也不允许买卖,这让人怎么赚钱呢?” “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用金钱攻破几个高层的心,要是能攻破,让他们恢复买卖和贸易,这样钱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这所谓的为人民服务,那也要走到头咯。” “我觉得可以,那各位就都回去抓紧时间准备吧,时间不等人啊。” 第155章 认罪 “快快快!给我出来!” 由于现阶段的人手不足,谠中央直属的纪律委员会直接抽调了一部分军队的执法队,至少能够确保执法队的队员都是经过严格思想政治考核的,如果连他们都被腐蚀了,那人民谠现在干脆就地解散得了。 大批穿戴着红袖章的士兵哗啦啦的冲进各个建好或者是正在建造当中的豪宅,将里面的干部给揪出来,连着一大家子全部都给抓走。 因为人数过于庞大,巨鹿城的原本的监狱都不够用,于是赵泽大笔一挥,将废弃的教廷大会堂稍作修改,然后直接当成了关押犯人的监狱,随后源源不断的干部以及战士,甚至是一些高级干部,都被运到了这个监狱。 …… 韩非的脑袋很胀,很头疼。 他是一名执法队的小队长,平时管辖的都是一个团里面的事情,军衔只不过是上尉,甚至他们的大队长军衔也就是少校,就是一个小官,结果现在自己带队抓的,就没有一个不低于尉官的,按理说这寻常时候都是平级,在之前自己就算是要抓,也要师里面同意并且下达命令,但是这会他们这部分执法队直接被划归到了谠中央,由领袖直接指挥,然后师部的命令都没有,径直就是谠中央下达文件然后自己抓人,效率很高。 不过他还是有些胆战心惊,要说是抓那些尉官还好,刚刚下发的文件已经让自己抓了一名中校,比自己的大队长军衔都要高,而且后续的文件说是查到有人受贿、贪赃枉法,直接就继续抓,不论军衔。 他感觉这个天都要变了啊。韩非望着昏暗的墙壁发愣,墙后是等待审问的中校,或许对方的命运会和上午抓到的尉官命运一样,被送往死牢准备处死,但也有可能会恢复自由,真是扑朔迷离啊,明明昨天都还是同志,现在却已经是换一种身份相见了。 不过这帮人也是该死,明明革命好不容易有一线希望了,居然就和旧社会的贵族们混在一起,死不足惜! 韩非站起身,打开牢房的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坐着一名穿着军装的军官,只不过对方现在的着装很是脏乱,他朝身边的士兵挥了挥手,两名士兵立马就将后者拎了起来,像一只小鸡仔一样按在椅子上。 “姓名?” “唐阳。” “职务?” “第二师三团团长。” “根据举报以及调查结果,证实你有收取贿赂,并且违法建造违章建筑,背弃了一名身为人民谠人的思想和灵魂,你认罪吗?” “我……”中校有些恍然的看着韩非,以及后者那整齐的军容,在火光下散发出威严的气势,他很想辩解,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好一个劲的摇头。 “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证据都有,要是承认了,你说不定还能得个好的死法,但要是隐瞒,那下场可就惨多了,指不定连全尸都没有。”韩非冷冷的看着对方,他需要顺藤摸瓜将对方的同党给抓出来,这帮人最是怕死,如果不怕死也不会如此轻易动摇自己内心的信仰了。 中校听到这话顿时情绪就崩溃了,他本来被抓进来的时候就处于崩溃的边缘,现在一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我就是住个好点的房子,怎么就要判我死了?我可是人民谠的元老干部,从卡门主义刚刚成立那会就一直跟着,吃了这么多苦,稍微享点好的怎么了?” “住口!”韩非一巴掌就甩了上来,他的气势很足,独属于执法队的威严一下子就迸发了出来,“我告诉你!人民谠的信条里,没有功臣!革命都还没有成功!就贪图享乐,你对得起谠对你信任和栽培吗!” 中校被韩非的话说愣住了,他的脑袋缓缓垂下,随后微微抬起,韩非已经能看到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是被击破了心理防线,于是他赶紧趁热打铁,看看能不能再揪几条大鱼出来。 “中校,你要是现在坦白交代有谁给你送钱送房子,还有你周边的人有没有接受过贿赂的话,还能够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哼!” 中校的眼睛猛地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然后嘴唇微微发抖,但是仍旧没有开口,韩非看着这样子似乎要动摇了,决定再加一把火。 “这次的事件呢,最高领袖已经知道了,很生气,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一次严打,为了把人揪干净,已经抓了很多人了,如果没多少人交代事实的话,会死很多人,你明白吗?” 韩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文件抖了抖,一沓厚厚的纸张,这是一部分被抓者的档案资料,随着他的手部动作,那一沓名单直直的映入中校的眼帘,忽地让他想起了同自己一起被抓的,还有许多的同僚和下属,他们都是曾经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的,但是却因为自己的贪欲,进入了监牢。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划过此前仍旧是一名奴隶时在领袖面前发下的宏愿,那些年东躲西藏但仍旧充满斗志的日子,一切都是为了今天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能够站在阳光下自由的呼吸,有些痛苦的睁开眼睛。 “我认罪。” “说吧,为谁提供了保护伞,还有,是谁给你送钱的?” 第156章 同情大多数 狱牢之中的审讯进行的很快,大部分耀武扬威的干部在进入监牢只会坐在阴冷的板凳上,面对着凶神恶煞的执法队士兵,精神防线立马就崩溃了。 少部分内心还保存着良知的干部痛哭流涕的想要让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可惜等待他们的只有冰冷的铁窗以及苦苦等待的光阴。 报告很快就被送到了赵泽的手中,在他的办公室外面,有人民谠的高级干部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事情的进展,因为这一次的行动实在是太快了,短短两天时间就抓了几十个中低级别的干部,底层干部的缺失容易造成军队的动荡,甚至是影响军队的战斗力。 赵泽翻看着送上来的报告,这一次的大规模贿赂事件主要是由起义之前的几个军武世家牵头,再加上一些遗存的地主贵族,因为之前投诚起义的速度快,再加上手里也握着些军队,赵泽就同意了对方加入人民谠的请求,当然可不是直接入谠,而是加入势力,想着慢慢的改造,结果没想到这些人不改造影响这么大,连带着污染了人民谠的纯洁性。 看来无产阶级和地主贵族阶级是永远都不可能有和解机会的。 赵泽的手指微微敲击着办公桌,他决定将这些人趁着这一次的机会狠狠的剔除出人民谠的军队,即便会损失一些战斗力甚至是爆发一些叛乱,但是为了保证谠的纯洁性,那也值了。 “咚咚咚!” “进来!” 应声进来的是他的秘书小刘,对方敬了个礼,带着一丝询问的语气问道,“领袖,外面第一军的军长以及钱默同志他们都在等着您,您看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赵泽能够想到钱默他们过来的原因,无非就是劝说自己不要一下子抓那么多人,毕竟现在的情况也很危急,教廷带来的压力很大,削减军队战力那不就是危害革命么? 可是啊,不根除的话,要是整个人民谠被污染了,那就算人民谠有一天革命成功了,那创造的世界是新世界还是旧世界呢? 在赵泽思索的时候,钱默等一干高级干部齐刷刷的走进了办公室,秘书很贴心的为众人将大门紧紧的闭上,确保没有其他人进来打扰。 “领袖,这一次突然抓人,怎么不召开委员会的会议商量一下?太突然了吧?”第一个走进来的赵树一马当先,很是急躁的就向赵泽问道。 “嗯,因为事态紧急,所以我就特事特办了。” 赵泽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中饱含的那一股威严令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滞,原本还想开口的钱默立刻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候着领袖的下一句。 “这一次的事情呢,我是要决定严打的,不仅仅是那些地主贵族,军队之中一些腐朽的军官干部,我也要把他们给揪出来,统统给我吊死,为了革命,我知道有些同志会劝我顾全大局,让他们戴罪立功,可是别忘了,我们当初革命是为了什么!” 赵泽的语气颇为严厉,右手紧紧的捏成一个拳头,“革命就是为了人民,那如果现在有些人糟蹋了革命的成果,又骑在人民的脑袋上作威作福,住大房子吃上好的食物,也不用干活,那这革命,革了什么呢!” 场内一片寂静,有些人若有所思的点头,但也有人依旧选择了出声。 “领袖,如果按照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得把基本上所有贵族地主全部杀光杀干净?我的意思是包括那些投诚来的士兵吗?“李军站出来发问道。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士兵和贵族阶级是需要分开的,因为普通士兵天然就是我们这个阶级的,这肯定不能一概而论。“赵泽望着李军,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矛盾的神色,自从经历了兵乱事件之后,他更加钟情于专一的思想,也就是更加权威的独权,可是作为一名人民谠人,以前的思想认为应该听听别人的意见,是需要有其他人的声音,不然自己要是出错了就没人来纠正。 可是这种思想,又不能太多,因为多了就会出事,这种复杂且矛盾的心理共同构成了赵泽现在的心理状态。 “那我明白了,可是领袖,对于那些残存的贵族地主的后代,我们是不是应该优待一些?毕竟孩子是无辜的——“李军继续问道,他也明白那些贵族阶级在现在这个时候犯下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在领袖确定处理方式之后,是不会动摇的,可是那些孩子怎么办? “李军同志,我觉得你这种思想很错误,非常错误,你为什么要同情地主贵族阶级的后代呢?他们吸食人血,奴役人民,以普通人民的苦作乐的人,能够教育出什么优秀的后代呢?而且你这么有闲心的话,为什么不去同情一下我们的劳苦大众呢?我们的劳苦大众吃苦受累一辈子,过的什么日子你也知道,你怎么不去同情一下他们?“ 赵泽颇为不满的看着李军,他知道后者较为宽厚,主张以仁待人,但是非常时期就必须要行非常事,现在处于革命的关键时期,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革命,万一那些贵族地主阶级的后代以后又要复仇怎么办?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当然也有变好的可能性,但是现在人民谠的地盘太小,势力太弱,没有什么容错率,根本就没有试错成本。 或许以后,他会尝试赦免一些地主贵族阶级的后代,但不是现在。 李军听到这话顿时一愣,然后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我明白了,领袖,遵从您的意志。“ 赵泽满意的呼出一口气,他语重心长的看着面前的这些高级干部们,“同志们,我能够理解你们心中的这种同情心和仁慈,但是我更加希望你们能把这种同情用在大多数人的身上,也就是人民身上,而不是在少数人,贵族地主阶级身上,因为我们谠就是为大多数人,为人民服务的,不要搞错对象了!不要因为大恶之中有些小善就心软,因为大善比这更加重要!“ 第157章 游街与争吵 “同志们!打倒贵族!打倒地主!打倒封建旧社会!” “打倒贵族!” “打倒地主!” “打倒封建旧社会!” 大街上游行的队伍一浪接着一浪,高昂的怒吼声顶着队伍最前方披头散发的地主们不断向前走。 路边上原本看热闹的普通民众见到这一幕,原本高高在上的地主贵族老爷们居然被人拿刀架着在大街上游街,而且面对边上的普通人,居然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听边上维持纪律的人民谠战士说,这是要押去处死,现在是在大街上游行示威呢!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游街的队伍,愤怒的吼声振聋发聩,在最前面的队伍里,还有一些身材挺拔的壮硕汉子,这些都是此次事件之中腐朽的人民谠干部,这会也低沉着头麻木的向前走。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了个啃过的腐烂绿果过来,看上去像是放了好几天,都要发臭了,砸在队伍前面的地主老爷身上爆出恶心的绿色粘稠液体,散发出熏人的味道,后者愤怒的向街边望去,但是迎接他的是身后人民谠士兵一记猛烈的敲击—— “给我老实点!” 一下子就蔫了下去,普通人看到这一幕瞬间胆子就大了起来,想起平时的怒火和不公待遇,无数的恶臭绿果向地主贵族们飞去。 “啊!!!“ 有人痛苦哀嚎,有人激动痛骂,不断有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抛到天上,随后挥舞着欢呼着在城内狂奔,这动静在巨鹿城的上空盘旋,久久无法散去。 …… “钱默!我只有这一件事想求你,就是把我爹救出来,就这一次,如果不救他,他一死,我可就成孤儿了啊。” 张立待在钱默的房间内苦苦哀求,自从领袖的意志下达之后,全城还残存的贵族地主都被抓了起来,因为这么些年开枝散叶的人数很多,投诚的军队里面除了普通士兵之外中高层军官基本都是地主阶级的人,所以抓的人数很多,判决的流程也很简单,查看一下对方住的地方以及账单钱多不多,超过普通人两倍水准以上就杀了,两倍水准以下进入监牢成为劳改犯,用劳动为自己以前的行为赎罪。 在这么严苛的环境下,死的人很多,当然也包括张立的父亲,作为曾经三大军武世家之一,名下拥有的钱财够他死上八百回,肯定是要被判决处死的,而且得经过游街之后才处死,现在就在死牢里面等着。 张立明白自己的父亲身体素质是怎么样的,别说直接处死了,就是在城内游行一圈,他看那些普通人扔绿果的力道,都能把人砸个半死,肯定不能就这么放着父亲去死啊。 “张立,我觉得啊,你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参与这件事情了。“ 钱默沉思了一会,望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块鲜艳的红布沉吟道,他知道张立担心自己的父亲,也能够理解,可是要清楚一个点,张立自己都是岌岌可危,要不是这次战斗及时投诚立功了,现在也都在死牢里面了。 “钱默,我的同志,我的兄弟,你要理解我的心情啊,那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啊!他现在就待在牢里,挨饿受冻,明天或者是后天还要被拎到大街上当成猪狗一般被人观赏,你让我怎么忍得了?“ 张立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情绪非常激动。 钱默叹了口气,他没有立即回答,“张立,你觉得这面旗帜怎么样?领袖让我在这两天设计一个旗帜图案出来,毕竟我们不能总是一块白布,我总觉得得添点什么图案上去,你觉得添点什么图案上去?“ “钱默!你能不能清醒点?我现在在说什么!而你在说什么!” 张立有些愤怒的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解,明明自己在说一个很严肃的话题,怎么这家伙在说什么旗帜图案。 钱默的脸色渐渐变了,脸上的笑容慢慢退下去,他平静的看着张立,“我倒是觉得,应该是你要清醒一点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在让我为一个曾经迫害过人民的大贵族开脱吗?那我们的那些普通人民算什么?被他压迫过的人民算什么?啊!“ 张立语气一滞,他有些嗫嚅的说道,“那也应该给一次机会……我的意思是,杀了这么多人了,就放过一个吧,放过一个又没什么。“ “不是给过一次机会了吗?这次为什么要这么频繁的贿赂干部呢?“钱默的语气有些冰冷,他抬起头,盯着张立,”组织上本来是要把你也定罪的,但是我想着你也有功,而且也没有做出什么令我不齿的事情,所以我才和组织上求情没有把你卷进去,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看来这段时间不太适合工作了,你现在是个师长,情绪这么激动,接下来组织上马上要有大行动,你这个样子,不太适合带兵打仗,去下面历练一番吧。“ 自从巨鹿城革命成功之后,人民谠的军队扩编速度很快,大批的新兵以及教廷的旧军队被改编入伍,一大批的军官得到了提拔,张立也是,不过他的兵马并不全是原来的军队,那一万骑兵被拆分成了三个师,和大半新兵混合在一起,然后共同组成了一个军,而张立则是统帅一个骑兵师,下面虽然还是一万人,但质量可大不一样了,毕竟新兵和老兵可完全不一样。 而钱默,就是这个骑兵军的军长。 “什么意思?“ 张立的眼睛布着血丝,满是不解之色,随后咬着牙齿,切切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不仅要杀了我的父亲,还要革我的职?“ “只是让你冷静一下。“ 钱默继续把目光投到面前的旗子上,“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红色的底色做旗帜吗?并不是因为对火神有什么敬仰,而是因为这面旗子原本也是一块白布,后来在一名士兵胸中发现,被血完全染红了,所以我才会用红色,因为这是血的颜色!“ “革命的旗帜,要用血染红!不单单是我们的血,还有敌人的血!“ 第158章 骤变 西境的鱼人战争打的如火如荼,虽然军队很久都没有经历过战斗,但是西部教廷庞大的底蕴以及这么些年攒下的家底,号召庞大的民众参军,堪堪是将其挡了下来,只不过现在的西部边界,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绞肉机。 在沙盘外面观察的沈时闯不得不承认,文明的进化加剧了战争的形势,现在的蚁人比过去强大无数倍,拥有武器优势的他们能够很轻易的杀死鱼人,但是鱼人那无边的数量以及疯狂的杀戮状态,依旧让两者处于一个颇为微妙的平衡界限。 而且这个状态正在逐渐倾斜,战争的天平向着鱼人那个方向滑落。 因为西境的天空,一直都是黑暗昏沉,潮湿而又泥泞。 沈时闯看到有数不清的人在向火神,在向他祷告,祈求降下神迹挽救他们,希望太阳重新出来,而另一边海里祷告的人数更多,他们在向着创世神祷告,祈求这一场战争能够获胜,甚至还会将蚁人的尸体当作战利品,放置在深海的祭坛里祭祀,双方都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想要神明赐福。 陆地上的垂垂老人、悠悠稚童,深海鱼人之中的断肢残臂,那一缕缕的信仰汇聚成洪流,带着各自的私欲涌向沈时闯。 若是这时候有人看到他,就能够看到沈时闯的眼睛已经不是那独属于华人的黑色瞳孔,那里面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整个人怔怔的立在沙盘边上,浑身轻微的颤抖,双手死死的握住沙盘的边角。 其实自从人民谠开始起义爆发战争开始,沈时闯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底层的民众信仰过于虔诚的原因,导致这股能量异常的精纯,而且汇聚起来之后入海一般汪洋,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动不了了,浑身沉重的好似灌了铅一般。 但是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时间在缓缓的拉慢,这一次并不局限于沙盘,而是突破了那层小小的结界,似乎整个世界,整个世界都在放慢速度,专门为了他,专门为了他一个人,慢下来。 不,并不是专门为了他,沈时闯微微眨了眨眼睛,是排斥,这个世界在排斥他,似乎想要把他挤进这个沙盘,挤进这个小小的结界之内。 就像是电脑的系统之中查杀出了病毒,然后系统在拼命的清剿这病毒一样。 沈时闯猛地发现自己的整个人在以一种极缓的速度向着沙盘靠近,伴随而来的是那种至高无上的权柄,原本虽然能够掌控整个沙盘,但是现在更加精细,更加的细微,甚至能够感受到沙盘内鱼人体内细胞的游动,自己一伸手就能够从微观层面改变这只鱼人。 但是这权柄也仅仅限制于沙盘,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离现实的世界越来越远,明明仍旧站在这地下室内,刚刚还能听到小妹在外面的闹腾声,现在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那狂暴的信仰之力裹挟着乱七八糟的思想冲进沈时闯的脑袋,横冲直撞,扰得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伟大的火神啊!求求您救救我!” “您最卑微的仆人向您哀求,创世神请看看我吧!“ “让我族攻上陆地吧!万能的创世神!“ “慈悲的火神!请庇佑我们战胜鱼人吧!“ “神啊!” 沈时闯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可是他不想离开自己的世界,一点都不想,虽然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如果进入沙盘或许真的像神话故事里面的神明一样,可是他不想要,因为这么一个小沙盘,有什么好值得留念的? 要是进去了,自己就再也出不来了,见不到爸妈,见不到小妹,见不到自己的朋友,最重要的是,要一辈子都被困在里面了。 只是区区一个游戏,凭什么啊! 对啊,凭什么啊! 沈时闯面目狰狞的转动着脑袋,黑暗的地下室从没有这么陌生过,这一刻他甚至恨起了这个世界,凭什么要排斥自己? 自己也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啊! 如果把世界比作母亲的话,那自己也是母亲生下的孩子啊,为什么要把自己丢到这个沙盘里? 沈时闯从来没有这一刻想要把这个沙盘丢掉,想要远离这个沙盘。 他不想离开自己的世界啊,他舍不得啊,自己要是走了,老妈得有多伤心呀? 沈时闯拼命的甩手,仿佛这样就能将沙盘甩掉一般,疯狂的想要把脑海中的信仰之声排出去。 积压着的情绪以及这段时间身体的变化开始产生剧烈的反应,沈时闯能够感受到自己浑身滚烫,皮肤下面的鲜血好像沸腾了一样快要烧起来,想要进入沙盘,但是沈时闯本身却想要离开。 似乎身体的本能与他的思想产生了激烈的碰撞,一个想要进去,但是一个想要离开,在两者的作用力下开始角力,沈时闯能感受到自己有些拉不动,但是血液也没有办法拉动自己,至少在自己的体能消耗之前。 而对于一名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一百六十多壮硕小伙子来说,他的体力倒也不会那么快消耗光。 “他妈的……到底谁才是……沈时闯啊!” 少年费劲的定住了身体,心焦之际也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无奈,居然忍不住吐槽起来,说到底还是那个心大的男孩。 他有些吃力的撑住自己的身体,尽力维持住自己的身体不往沙盘下面掉,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难不成报警吗?可是警察面对这种超凡的事件会不会把自己抓回去? 最关键的是,自己现在还能拿到手机吗? 沈时闯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仅仅只能做出一些微小的动作。 不过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自己的皮肤下,鲜血越发的躁动,就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泛着不正常的猩红色。 随后,一滴滴鲜血像是电影里的毒液一般,从皮肤内飞出来,然后快速的向沙盘中飞去。 第159章 这特么不就是我自己? 沈时闯很慌张,自己的血液要离家出走了怎么办? 不过作为一名碳基生物,作为一个人类,要是体内失了血液,他还能活吗? 活不了啊!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是人吗? 都触碰到超凡之力了。 说来也奇怪,伴随着一滴滴血液慢慢离开,沈时闯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起来,至少没有那么沉重了,能够动弹了。 他有些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出去找人帮忙,但是硬生生又忍住了,自己这事不能叫别人知道,否则后果比自己被沙盘吞噬还要糟糕。 那么……怎么办呢? 沈时闯反正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全部流干的,不然自己也没了,在思考问题的同时,他拿起手机,摆了一个比耶的手势,然后咔嚓一声,照了张相。 随后将其锁在自己的密码相册里面,重新塞回了兜里。 “话说自己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居然还想着拍照留念,这心是不是太大了点?” 沈时闯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随后他就放开了心,因为在他这种淡然的动作之下,自己飞离身体的血液正停止了飞向沙盘的动作,而且除了刚刚飞出去的那一摊血之外,没有其他的血再飞出来了。 沈时闯记得自己之前看那些生物书上说人失血超过一升还是八百的时候就能感受到晕眩以及快要倒下去的感觉,但是自己现在貌似还没有这种感觉,还是说自己的身体经过了强化,感受不到了? 不过他看着面前的这摊血,也并不多,应该也就几百毫升? 反正沈时闯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失了这么点血,应该是不会死了,他活动了一下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酸的手腕,现在自己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虽然感觉还是沉重的不行,但至少比之前一动不动好多了。 在这一团血离开自己的身体之后,整个人也轻松了很多。 沈时闯忽然想起来,当初自己能够开启这个沙盘,好像也是因为自己的手指被割破了,然后有几滴鲜血渗透进了沙盘内,才开启了创造世界的路程。 莫非自己这血才是创造世界的根本原因? 沈时闯略带些疑惑的凝视着面前的大摊鲜血,这一块血这时候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正在空中变化着,下一刻,甚至发出了几声笑声,几声,特别熟悉的笑声。 “哈哈哈——”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沈时闯有点头皮发麻,难不成自己这创造世界的沙盘小游戏,现在要变成恐怖灵异的事件吗? 不过……这个笑声真的有点太熟悉了啊。 “该说不说,你心也是真大,这时候还能拍照,怪不得这人这么蠢,发展个沙盘这么久都发展不来。” 鲜血慢慢凝成团,然后出现四肢,变成一个小人,约莫三十cm高,待到对方五官出现之后,沈时闯才反应过来,这家伙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熟悉了,因为这特么就是自己啊! 第160章 沈影 “你是谁?” 沈时闯下意识的发出提问,可是下一秒内心就一阵明悟,仿佛是瞬间得到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一般,知道了这一切。 “我暂时开通了我的心灵,懒得和你解释了,那样太费劲,而且你不一定能理解,你现在能够理解我是什么了吧?也明白我出现的原因了吧?” 缩小版的沈时闯耸了耸肩膀,随后看着他继续说道,“能够理解了就赶紧出去吧,这块还是交给我了,你这家伙创造世界的能力太弱了,而且一点都不会引导,这么久了还是冷兵器时代,能力太差。” 沈时闯默默的接收着庞大的信息,对面的小人出自于他的鲜血以及部分情绪,因为创造世界的能力反哺了自身,所以让他的存在很是突兀,但是地球本身这个世界并不允许这种突兀出现,动物之间都有领地的争端,世界的排斥性更强,即便是原本出自地球的人创造出新世界都不行。 再加上刚刚沙盘内鱼人蚁人大战导致能量溢出过多,所以就直挺挺的暴露在了世界上,剧烈的排斥性加上沙盘世界的吸引,差点就让沈时闯掉进了沙盘里面。 因为不想离开,再加上心中那一瞬间的冲动,鲜血离开的瞬间沾染上了他的一部分情绪以及意识,诞生了想要创造沙盘的那一部分灵魂。 简单的来说,就是沈时闯一分为二了,喜欢日常并且留恋这个世界的停留在了这里,而一心想要创造世界的沈时闯,也就是小型沈时闯,诞生了。 至于双方为什么体型差距这么大,还是因为沈时闯在世界上生活了十几年,接触沙盘才一个月不到,对哪一边的感情多自然不用多说。 而且体内生成的精血不多,不管是精神还是能量上都要少,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画面。 沈时闯握起拳头看了看,自己体内那股神奇的力量已经消失了,他对于沙盘之中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如臂指使,一点都感应不到里面的气息了。 自己看来是永久性的失去了创造沙盘世界的能力了。 哦,也不能算失去,只能说是换了一种形式吧。 沈时闯看向面前的小人,对方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抽搐。 “你以后就在边上看着吧,我可以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来发展的,你发展的实在是太差了,一直都是冷兵器时代有什么好玩的?要进化世界呀,随便投点矿石进去,然后把火药给他们搞出来,就能让文明进化了呀。” “不是,我能问个问题吗?”沈时闯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小人,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游戏,玩玩罢了,看看它们挺有意思,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世界进化呢?进化出来又要干什么呢?” 他不明白这个小人的思路,一个沙盘世界的文明,又不是现实世界,即便是现实世界他也不会这么关心文明的发展。 这个年纪的少年幻想更多的是有一天末日降临自己成为唯一的逆行者站出来拯救世界,而不是什么文明发展。 “这是我的本能罢了。” 小人做出一个同样的耸肩动作,看上去对沈时闯的问题同样无语。 “正如你的本能是吃饭,睡觉,我也有我的本能,就是创造世界,进化世界,当然,也算是游戏世界,这不就是你原本的思想么?我是你剥离出来的意志,又经过了些变异,这个沙盘世界就是我的全部,我要是不进化他们,那我应该干什么呢?” 沈时闯点了点头,“说的也是,那我以后应该怎么称呼你。” “世界上都有光影之说,你是待在外面的光,我是沙盘里面的影,你就叫我沈影吧。” 沈影转过身,走进沙盘,只有声音在房间内回荡。 “接下来我会关闭我俩的心灵沟通权限,你就自个看我怎么操作吧,别来烦我。” 第161章 战场 西线的战场上已经彻底沦为了血色的世界,被鱼人撞破的城墙缺口上一个又一个蚁人的百人队冲上去填补缺口,锋利的箭矢不要命的往上倾泄,独属于鱼人的淡蓝色血液融入大海,在火光下格外湛蓝。 在战场的后方,大量精锐的军团正在加速赶往边境,带着教廷的命令,当然政府军也在其中,西部政府军中最后的荣耀军团破灭之刃是教廷控制整个国家之后,西部政府能够掌控的最后一个军团,虽然也被一个军武世家所控制,但终究还是隶属于政府军。 身披沉重且防御力极高的盔甲,座下快速奔跑的盘牛蛮兽也披着一层厚厚的甲胄,在盔甲兵器高速发展的时代,骑兵以及盔甲作为战争之王已经是公认,而这两者结合就不是一加一的结果,诞生于远古的蛮兽经过蚁人们不断培育,已经成长为了合格的坐骑,与自己的主人一起迈向血色的战场。 墙壁上的大军虽然仍旧在拼命的抵挡,但是大量的缺口还是导致鱼人的涌入,好在涌入之后鱼人并没有急着配合攻城的部队掩杀城墙上的军队,而是在城墙后面摆好了阵型,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帝国之刃骑兵。 上万名厚重的骑兵象征了这个国家西部所有军武世家凝聚出来的最后力量结晶,在阴雨绵绵的大地上狂奔,划破了最后的那一道雨幕,恶狠狠的撞击在鱼人的阵型之中。 虽然说是阵型,但是智力低下的鱼人哪懂得什么阵型,不过就是紧密的排列在一起,它们的指挥官妄图利用庞大的数量抵消这猛烈的冲击力,然后再慢慢进行消灭。 然而它们还是小瞧了盘牛骑兵的威力,以雷霆之钧威能冲破了还未成规模的鱼人群,大量淡蓝色的血液在空气中四处飞溅,伴随着鱼人愤怒的嘶吼声以及盘牛沉重的低吟,援军到达战场的这一刻,军队也正式掀起了反攻的号角。 伴随着盘牛军队而来的大量教廷培育的狂信者,自从薪王的诅咒解除之后,狂信者又能够燃烧自己生成灵魂之火了,这种属性可怕的火焰是这个世界上一切生物的天敌。 在盘牛骑士冲破前方鱼人的瞬间,狂信者们就冲到了最前方,有的直接从城墙缺口向深不见底的海面一跃而下,有的登上城墙,拉着几名刚刚冲上来的鱼人跳下去,甚至就连厮杀拉扯在一起的蚁人士兵,有些也被失去理智的狂信者带入了深渊。 随后,一朵朵绚烂的金色火花在海面绽放,并且快速的延伸开来,化作一片金黄色的海洋,随着海浪而拍打着海岸,煞是好看。 经过这一下打击的鱼人们进攻势头顿时一滞,在生命与死亡的威胁下纷纷向后方退去,前线的指挥官也下令远离这片海岸。 陆地上残余的鱼人一下子犹如失去了萍依的 无根之水,在源源不断开来战场的普通军队以及精锐骑兵的围剿下慢慢殆尽。 在海面上的灵魂之火没有燃烧殆尽之前,战场上陷入了难得的和平。 这样的场景在鱼人进攻海岸线以来,已经反反复复的上演了几十次,持续了数天之久。 而在战场的后方,源源不断的军队正在缓缓开向战场。 虽然西部的教廷势力比不上中央圣山教廷,但是好歹也是积攒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再加上蚁人这么些年虽然封建压迫极重,但好歹也是太平时候,人口增长飞快。 仅仅只有西部军队,就有上百万之多,狂信者更是有数万,现今只不过消耗了百分之一,这场仗,还有的打。 天空中响起巨兽的咆哮,不透光的云层静静的漂浮在大陆上空,但越来越厚,仿佛是地上战死的亡魂全都化作了天空之中的浮云,飘荡无法散去。 第162章 电灯 而在遥远的南部,人民谠的研究基地,一名研究员站在会堂的正中央,下方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全都在以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只见中间的这名研究员指着边上的道具以及一名女人,微笑着看向台下的观众,这都是目前人民谠内部的科学研究人员。 “自从我们发现火油之后,就可以点燃火油,获得光明,这是我们人民谠对抗黑暗的制胜法宝,可是火油终究也有燃尽的那一天,而且燃烧的效率也不够高,我们需要一些更加高效的能量,或者说是光源。” 听到这台下有人发出疑问,一名资深的研究员不解的看着他,“要研究新的能量,为什么要一个铁块?还有一个女同志,这是研究的什么能量?该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此话一出引得台下众人哄然大笑,台上那名受邀参加实验的女同志也是满脸的羞红,眼看着就要愤怒的离去,台上的研究员开口了。 “我要做的实验,就是为了要证明一种能量,证明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种能量,存在于空气之中,存在于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不像火油那样只在地下,而是在天空,在大地,在海洋,到处都有这种能量。”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用力的摩擦手中的铁块,用手快速的摩擦着,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就这么摩擦了一分钟左右,抬起手来,将铁块举起来,放到女同志的头发上。 于是神奇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女人的头发竟然微微的竖立了起来,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男人将铁块放在了女人头发上方。 其他一点也没有做。 “这是什么原因?” “看上去太神奇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能量么?这个发明真是太伟大了。”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台上那名研究员依旧气定神闲,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让助手搬上来了一套奇怪的实验道具,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些许丝线,还有一根线头连接着。 当然,在这套设备之后,还有一套大一些的,一个奇怪的机器,上面有着一些风叶状的东西,还有一个炉子。 研究员将一点火油滴在炉子里,然后在炉子上方的锅中加了些水,点燃了火焰,火焰燃烧使水沸腾,沸腾导致大量的水蒸气徐徐上升,在狭小的空间内产生不可避免的力,推动着扇叶向前转动,然后风扇呼呼的转动,越来越快,最后一股神秘的能量在这套设备中产生,哗的一下流入那玻璃瓶中,霎时间,一束璀璨的光芒在房间内闪亮,令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名原本在基地之中微不足道的研究员此时眼中闪着不正常的红光,兴奋而又激动的举着那颗闪光的灯泡,丝毫不在意那夸张的温度和发红的手指。 “同志们!看看我手中的东西,这就是能够改变未来,真正创造新世界的东西,在这个狭小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你们见证了一件伟大的事情,一种新的能量彻底被我们发现,并且将会为我们所利用,开创新的世界!” “所以……这股能量,叫什么呢?” “电!而这件物品,我称之为——电灯!” 第163章 山泉关 这名研究员自然不是土生土长的人类,而是被沈影所代替的,在沈时闯的视角内,不仅仅这一处研究基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沈影的意志在闪耀。 中央的圣山,几名平时默默无闻的主教强烈建议并且要求圣山方面向西部边境以及南部边境支援,南部的人民谠军队中,涌现出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军官,训练的部队令行禁止,纪律严明,并且极力推动着部队向圣山进发,东部几名向来都是对教廷俯首的大贵族,突然就掀起了叛乱,带着私有的军队向着宏伟的教廷进攻。 至于海面,不仅仅是西部海岸,整片大海内的鱼人全部陷入了暴动之中,不管是有智慧的部族还是无智慧的未开化部族,全部都发疯一般的向着陆地冲去。 好在城墙的存在,暂时让蚁人们挡下了这一波进攻。 不过如此疯狂的局势,在沈时闯看来,蚁人们毁灭的日子不远了,内忧外患,战争不断。 也正是这种强烈的推波助澜,沙盘内获得的能量在成倍数般的上升,这比之前沈时闯操控的时候要强烈的多。 人民谠的军队开始整装待发向着中央圣山开进,路途上遇到的村庄城镇几乎都没什么抵抗力,教廷的势力主要还是在巨城,一个个巨城辐射控制着世界。 而新占领的地盘被很快的开发成革命根据地,设立了各个村、镇谠支部,派发大量谠员,建设着这片土地。 至于军队更是滚雪球一般,十万涨到二十万,再涨到三十万,甚至还在飞速的增长。 所到之处,到处都插满了赤旗。 从未听到过卡门主义的人民在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新奇的主义之后,第一时间到也没有过多的拥戴以及展示狂热的信仰。 但是在人民谠将当地的大贵族地主们从豪宅内拖出来吊死之后,当地的百姓就自觉的对人民谠拥戴起来。 大道理谁都会讲,但是没人会去听,要注重于行动和实际,赵泽自从下发了向圣地进军之后的命令,军队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落实一系列颁发的政策。 为了确保政策的完成度,每个村都会留下一个排,一个镇都会留下一个连队,而且还有纪律委员会和执法队联合组成的巡逻队伍对这些地方进行管控和检查,确保为富不仁的地主被处死,田地要均分,然后人民的生活要保障好。 赵泽明白除了巨城之外的地方,生产力和生活水平都不高,人也没那么多,要求像巨鹿城那样大家一起造房子,那是不靠谱的,因为没有那么多的人。 所以只要人有地方住,有吃的,能够吃饱,然后有一个学堂能够为大家扫盲教书,最后再就是由人民投票选出基层的治安队伍,这就足够了。 经过赵泽以及最高委员会的讨论,对于基层的政府框架结构,最重要的还是治安,并且现在的特殊时期,因为需要强力打击残留的教廷势力,人手是很缺的,所以负责的不用太多,就是保证当地的治安条件即可。 为了确保效率,一个村设一个村长,两名治安官,一个镇设一名镇长,五名治安官,一个镇下辖三到五个村。 虽然人数少了些,但是配合上驻留的部队,维护基本的治安已经是足够了。 尽管如此,前往圣山的道路并非是一路平坦,圣山的军队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并且派出了军队反击,战场在圣山前方的山泉关,打响了。 …… 乌泱泱的军队从天空上看去,就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扶在山泉关的面前,摆出进攻的势态。 这次到达山泉关的部队有三个军,除了第三军是老兵之外,其他的第六军、第七军全都是新编的军队,不过战斗力并没有弱上太多,毕竟作战意志还是很强悍的,经过政治委员以及谠内宣传队的不断演说,军队的士兵都能清晰的明白自己是为何而战。 是为自己而战。 为了更好的作战,最高委员会下达了由第三军军长姜尚为前敌总指挥,负责此次战役的全权指挥权。 “姜司令,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你就说吧,别看我的部队是刚刚成立的,但是战斗力可一点都不比老兵弱,之前的奇峰城之战,我的部队就斩了教廷两千多人。” 身材纤瘦的第六军军长维克多眼神锐利的说道。 一旁的第七军军长詹姆斯也不甘落后,见到这情形也立马站出来,“司令员,我们第七军也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听候命令!” 姜尚点了点头,虽然有些欣慰部下的战斗意志,但是这场战争,并不是单单靠勇气就能够决定胜负的。 他将手中的指挥棒移到面前的沙盘上,这沙盘是军中的一名年轻将领所创造,他当时见到就觉得很是新奇,而且使用起来也很顺手,能够清晰的看清楚敌我的兵力分配。 第164章 强攻 “目前山泉关正面战场上,我军的三个军已经抵达,根据最高委员会的命令和指示,后续正在赶来的部队还有六个军,分别是第一军、第四军、第五军、第八军、第九军、第十一军,如果后续部队全部到位之后,那么我们正面战场的兵力能够达到二十万,而教廷部署在山泉关的部队总数是比我们少的,根据可靠情报,对面有两个清扫者兵团,一个狂信者兵团,还有一支圣骑士大队,号称裁决之手的第七圣骑士大队,总兵力是七万余人,当然圣山方面的部队可不止这些,他们正在调兵遣将,我们的任务,就是一周之内,攻破前面这座关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完成最高委员会的任务要求。” 姜尚指着沙盘上的兵力部署分析道,这一次的战役时间很紧迫,因为教廷的援军马上就要来了。 圣山的自大还是害惨了他们,在人民谠的军队势如破竹的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然后紧急集合军队前来镇压,但是已经成气候的人民谠军队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消灭的? 先后派了几波零散的军队过来都惨遭全灭之后,圣山终于清醒了过来,然后命令余下的残兵败将守住山泉关,然后开始集结部队支援。 山泉关的后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库斯卡大平原,生活着上千万的民众,作为世界的中心,这里的繁华是别的地区所不能想象的。 作为圣山最重要的统治区域,只要打破山泉关,进入库斯卡大平原,就能够截断圣山的兵源以及税收的来源。 相当于朝圣山的根子上狠狠来了一拳。 所以这一战至关重要,比的就是时间,如果革命军在一周之内攻了下来,那么灭亡圣山指日可待,可若是没有攻下来,革命军就得考虑打持久战的风险了。 待到教廷反应过来,调集东部、北部、西部的援军回防支援,就算革命军再怎么能打,也是凶多吉少。 “山泉关,教廷之所以把附近的军队都集中在这,那是有原因的,作为库斯卡大平原的隘口,它坐落于库萨卡大山脉上,地势极为险要,而且经过几十年教廷军队的加固,城墙又高又厚,几乎快要和边境的城墙相当了。“ 参谋在一旁补充道,这番话让帐篷内的几位将领都面露愁容。 姜尚观察着沙盘中的地形,这几十年教廷虽然腐败,但是也知道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所以在圣山附近的大关卡都设置了雄城。 山泉关除了城墙高大雄厚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阴损的地方,就是他的设计,正常的城池都是呈一个口字型,如果设计者处心积虑,或许会设置成凹字型,这样能够让更多的敌人享受到城墙上箭矢的覆盖,而且进攻面积更小了些,易于防守。 而山泉关和这两者都不太一样,它的设计是呈现一个山字形。 总体来看,三道高大厚实陡峭的城墙竖立在外面,上面全是巨型床弩和弓箭手,还有几个油桶,实在是像个刺猬桶一样,太难攻打了。 “几位,都说说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计划,我们人民谠,不讲教廷那套独裁,集思广益,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提一提。”姜尚看向边上的两位军长,后者也一脸严肃。 维克多挠了挠脑袋,他对于攻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此前的战斗并没有遇到过如此高大的城墙,冲车一撞基本上就没了,可现在这山泉关就棘手了。 “司令员,我们可以用投石机连续的轰他们嘛,多搞几辆投石机连续的投,我就不信这城墙还不垮!甚至还可以搞点火油上去,燃烧投石一砸,这山泉关肯定经不住。“詹姆斯提出建议道。 姜尚摇了摇脑袋,他也想过这个方法,可惜投石机运送的时间太久,“这个计划可行,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够,后面的投石机起码还有四天才能过来,就地组装的话,带的工匠也不多,需要时间也久,一直拿投石机砸确实能打下来,但是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了。“ “怎么会要这么久?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只能干等着?”维克多瞪大了眼睛,一向以作战勇猛着称的他,面对这需要动脑子的时候,就犯难了,“司令员,要不然让我带着人冲一次,怎么样?“ “那不过是拿战士们的命填坑罢了,这样到头来要死的人数,就不知道有多少了。“詹姆斯皱着眉头,虽然并不是不能接受打仗有牺牲,但是这种没有脑子的填鸭式死亡,还是令他有些反感。 姜尚倒没有第一时间否决,在他的心目中,完成任务是第一目标,最高委员会下达的命令是必须要完成的,在攻城武器还没有到位之前,除了拼命的进攻,又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无产阶级的战士,必须要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未来! 姜尚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开口道,“命令,下午三点开始,第三军向山泉关发起进攻,第六军、第七军以第三军为主进行佯攻,等到你们二人麾下部队熟悉攻城战之后,与第三军轮流进攻。“ “是!“ ……. 北风猎猎,红旗招展。 自从钱默设计的红色镰刀旗上交之后,就得到了从基层士兵至高层军官的一致好评,毕竟人民谠军队的主体都是普通大众劳工,旗子上的那镰刀就是他们平时用的农具,把它纹在战旗上很是亲切。 至于红色,有些士兵的心中或许带着对曾经这个颜色的喜爱,也有些觉得蕴含的意义很好,用鲜血祭奠创造新世界的亡魂。 反正,都是赞同的。 一个又一个精锐的连队拿着锋利的武器,穿着坚固的铠甲,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因为地势险要,战场的局限性导致每次只能一个营一个营的上,这样才能在这拥挤的战场上发挥最大的战力。 在队伍的最前方,连队的政治委员和最高指挥官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人民谠的军队战斗力高并不是没有原因,虽然新的思想以及切实的利益占了很多原因,但是在生死之间,这都有些淡化,最重要的还是军官们的行为,就像火焰,只要第一个火星绽放于世界,那么熊熊烈火就会席卷天下。 “同志们!为了新世界,跟我冲啊!“ 第165章 山泉关之战(一) 士兵们咆哮着扛着云梯向城墙冲去,深灰色的盔甲上涂抹着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扛着战旗的兵长首当其冲奔跑在第一位,一往无前的势头仿佛前方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身后是同样怒吼着的士兵,向着这不甘的命运和不公的教廷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然而下一刻,城墙上的大型床弩就在士兵们的操作下开始嘎吱嘎吱的转向瞄准,随后道道刺耳的破空声飞射而来。 “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士兵被这弩箭射的人仰马翻,鲜血溅射到红旗上染的更是殷红,倒下的云梯被后面的人接着扛起,继续向前冲锋,紧接着一片又一片的箭雨席卷山泉关前面的战场,数不清的战士倒在这瓢泼的箭雨之下。 因为山泉关是教廷着重把守的地方,各种城墙守备武器齐全,第一次进攻的部队很快就被打退下来,丢了两百多条人命,败下阵来。 而一个营退下来之后,又有一个营接着上去,但是那强弓劲弩实在是太过于强大,而且城墙的高大令一些部队即便跑过了箭雨,扛着云梯想要先登城墙,却发现了一个令他们绝望的事情。 那就是这云梯的长度根本就不够,不够把梯子放到城墙上,于是只能痛苦的等待死亡。 没有强大攻城器,单纯依靠肉体凡胎,想要攻城,实在是太勉强了。 绝望的时候可以燃烧信仰成为火焰,可是这火焰也无法燃尽敌人之时,又该如何呢? 悠长的号声从营地内响起,大批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还有数不尽的哀愁。 不过好在这接二连三的牺牲也让革命军得到了城防的布置,虽然聊胜于无,但总结了经验之后,可以为下一波的攻城铺垫。 悠扬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下一支轮换的部队上场,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只有用连续不断的强攻让城内的敌人疲惫,然后露出破绽,毕竟革命军的人数要更多。 但是在这种狭隘的关口,因为作战的士兵有限,教廷方面也能进行轮换防守,所以现在只是比拼耐力的时刻了。 “同志们!想想我们的家乡!想想我们的父母!想想我们的子孙!只要攻破前面的这座关隘,新世界就会诞生,那一切都有希望啦!” 连队的指导员在卖力的鼓舞着士气,这是第六军的一个连队,在下一波攻城中,他们会协同第三军的一支精锐连队一同进攻。 而在他们的边上,同样是军官在鼓舞士气,不过精锐连队和普通连队的区别之处就在于,他们的目的往往会很明确。 只见连长抽出腰间的战刀,遥遥的指向远处的城墙,气沉丹田—— “教廷,就在那里。” “杀!杀!杀!” 排山倒海般的呐喊是进攻的前奏,此时天空之中的太阳也极为配合的重新亮起来,反复无常的曜日这时或许是见多了鲜血,也有可能是也想看看这场决定圣山存亡的战争后续,挂在天上久久没有下去。 不过与此前几波攻城不一样的是,这一次进攻的连队中,有十几名士兵拿着一些奇怪的不规则方体,用布条包裹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后方研究基地刚刚送上来的最新武器,名为炸药包,里面据说蕴含了惊天动地的能量,一拉引线就能爆炸,将城墙炸塌。 第166章 山泉关之战(二) 城墙上的士兵们机械的操纵着床弩进行发射,因为革命军进攻的波数连绵起伏,即便城墙上的士兵不断轮换,但那也是杯水车薪。 重重的喘息声从厚重的盔甲下传来,时不时有人发出疲惫的呻吟,靠在城墙上无力的望着冲杀而来的红色潮流。 因为进行轮换的,都是最低等级的士兵,隶属于政府的军团,作为教廷的仆从军出战,而教廷真正的精锐部队,则是在后方驻扎。 山泉关内的大殿之内,众多神官坐在蒲团上静静的打坐,傲慢成性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城外的进攻,因为他们并不觉得革命军会攻破城墙。 城外喊杀声震天,城内念经诵神之音不绝于耳。 “伟大而又全能的火神啊,请庇佑您最忠诚的仆人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吧!” “吾神,请给您最卑微愚钝的仆人一点明示,吾等是何处触犯了神威?” “火神万岁!” 殿内的众多神官为了这一场战争纷纷开始虔诚的祷告,不过这么多人的心思也不全是一起的,在革命军起义的消息传到圣山之后,一度引起了神官们的怀疑。 因为他们并不觉得那群卑贱的奴隶居然会反抗,而且还能引起这么大的动荡。 但是在军队反复的调查核实之后,证实了巨鹿城被一群奴隶拿着简陋的刀枪给占领,象征教廷权威的大教堂被付之一炬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有的人愤怒,愤怒这群可憎的奴隶居然敢反抗火神的安排,这是对神的亵渎! 而有一部分则是觉得,几十年奴隶们都没有变化,而现在突然暴动,这莫非是神的旨意? 神是万能的,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若是神命令了奴隶起义,为了惩罚这个世界,那也说得通。 所以这一次的出征,圣山内部并不是完全统一的声音,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消灭奴隶起义势在必得,而有一小部分人认为一切都是神的旨意。 神是万能的,神庇佑着我们,而如今有兵乱,这都在神的掌控之中,是为了惩罚自己。 一定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触怒了神明。 圣山高层尚且如此,更遑论底层的士兵了。 即便大量的神官对士兵们进行了洗礼以及虔诚赞颂,让他们坚定的站在战争这一边,但是如今却又有些动摇。 前线的战事如火如荼,令人嘲讽的是,后方的神殿内聚满了虔诚祷告的人群,麻木而又难听的诵经声与声嘶力竭的喊杀声形成鲜明的对比,在烈日下燃烧着。 …… “上!上!上!” 在太阳的烈日灼烧下,重新安静下来的战场再一次响起了微小的细碎声音,紧接着从死人堆里面冒出来了几个脑袋,但很快又埋了下去。 现在已经是第九次进攻了,打了整整一天,革命军被打退了九次,死了几千人,但是这势头并没有衰弱几分,反而愈发的战意蓬勃了。 即便是有着炸药包这种攻城利器,可送不过去,也没有什么用。 于是在进攻山泉关的第九波次中,第六军三师六团七营九连,一个英雄的连队,勇敢的提出在冲锋的路上假死倒在地上,然后借用战友尸体的掩护,靠近城墙,进行爆破。 此时城墙上的教廷士兵经过了长时间的战斗,早已精疲力竭,眼睛都快昏花,只是粗粗的扫了一眼城墙下面,见同之前几次一样,弩炮箭雨覆盖的过不来一丝生命,于是放心的坐下来歇息。 按照他们的习惯,革命军每次进攻之前都会吹号和呐喊,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引起注意,不过城墙上的千夫长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留了几名哨兵在女墙边上站岗放哨。 站岗的哨兵一开始还警惕的观察着,不过到了后来,革命军迟迟不进攻,就慢慢的懈怠了下来。 “你说,今天这帮奴隶的进攻是不是结束了?都打一天了,也该休息了吧?” 有一名哨兵用带着庆幸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谁知道?这帮奴隶跟不要命一样,一个劲的往前冲,死这么多人了还打,真是疯了!”另外一名哨兵接过话,有些心悸的拍了拍胸口,显然是被今天连续不断的进攻吓坏了。 “哎,我倒是听说,他们是为了什么……卡门主义?之前有些从关外跑进来的兄弟和我说过,说什么穷人当家作主,将来是劳工的天下………” “噤声!” 就在哨兵说的起劲之时,边上的一名老兵忽地出口,语气严厉的制止了后者接下来的话语,这名哨兵也明白了什么,立即闭上了嘴,随后又双手合十。 “万能的火神啊——”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哨兵注意到城墙下面似乎有些响动,他仔细的向下张望了一下,似乎有几具尸体在……移动? 城墙下,得益于先前战士们英勇无畏的进攻,尸体连绵到了城墙的下方,几名抱着必死信念的士兵慢慢的接近,最后在还有十几米的时候猛地跃起,抱着怀中的炸药包,然后冲到城墙边,死死的抵住,最后一拉引线,欢呼声伴随着城墙的轰鸣崩塌,传到了后方的集合点。 原本高大的城墙在火药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中渐渐崩塌,冷兵器时代最强的防御象征此时面对热武器时代最基础的火药显得很是无力,毕竟是旧时代的残党,面对新时代滚滚而来的浪潮根本无法抵挡。 嘹亮的冲锋号吹响,城墙的崩塌不仅导致一部分的弩炮失去了职能,而且教廷军队的士气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在号角声吹响的刹那,就有人忍不住往后逃跑。 坚固的防线终于被打破,当密密麻麻的革命军士兵从城墙破裂处鱼贯而入时,后方的指挥官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艰巨的任务终于是完成了。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在胜利即将到来之际,城墙的后方猛地燃起金黄色的火焰,大量的狂信者燃烧自身,奔向进城的革命军士兵,这昔日用在深海鱼人身上的手段终于是落到了同族身上。 第167章 山泉关之战(三) “城已破!!!” 城墙处有革命军的军官仰天长啸,把镰刀红旗插在断壁残垣处,似乎是想要告慰牺牲的在天英灵,但是下一秒大地颤抖,数量极其可怕的狂信者淹没了这里,并且这股金色的火焰还在不断的向外燃烧蔓延。 “救我!救我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 “要死啦!我要死啦!” 由于后续的部队见到城墙破裂之后一拥而上,现在进攻的远远不止一个营,拥挤在隘口前方的以及已经冲进去的部队起码有一个团,现在被反击的狂信者点燃,杀伤力巨大的高温火焰快要把人烧光,蔓延开来之后,到处都是奔跑的火人。 革命军的士兵拼命的甩动着身体,想要把身上的火焰甩掉,但是这燃烧灵魂的火焰犹如附骨之蛆,根本甩不掉,牢牢的禁锢在身上。 有士兵从后方拎来水桶,想要浇上去救治自己的战友,但是刚刚一靠近就被这灵魂之火点燃,痛苦的缩在地上打滚。 “不要靠近!不要靠近!” “都给我往后退!往后退!” 有资深的革命军军官明白这是什么火焰,大声的怒斥着士兵让他们撤退,但是这微小的声音最终也只是消失在茫茫的痛苦哀嚎声中。 “神!救救我吧!神!” “伟大的火神啊!饶恕我吧!饶恕我吧!” “不要烧了!不要烧了!啊!” 痛苦的士兵甚至开始祷告,开始拾起早就丢掉的宗教信仰,在最无助的时候,什么办法都会想出来。 不过此时这种混乱的场面,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胡言乱语,因为命比一切都要重要。 …… 这一次狂信者的突然袭击算是把革命军给打蒙了,原本已经攻进去的军队不仅全部被消灭了,而且蔓延开来的金色火焰烧死了大量的士兵,仅仅这一波就战死了五千多人,最后还是靠他强制挖了一条沙沟,隔绝开了战场,才让伤亡停止。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仅造成了革命军的大量伤亡,而且狠狠的打击了革命军的士气,现在营地内部不知道有多少的士兵看到了一个完整的人被神圣的金焰燃烧,高呼火神的狂信者在疯癫的大笑中拥抱死亡,那无畏无惧的模样让所有人胆寒。 这超出常人理解的事情再一次让革命军的所有士兵都回忆起了曾经教廷的可怕,传说火神对虔诚的信徒会降下可怕的权能,他们可以利用这权能审判有罪之人,而审判之后罪恶者的灵魂会被火焰灼烧而永生无法超脱,虔诚者则是能升入神国,侍奉火神,现在士兵们的眼中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对死亡以及未知的恐惧。 还有那遥远记忆深处对火神教的惊怒。 站在营地最前方的姜尚回过头看着自己的士兵,他们的眼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迷茫、不安、恐惧、愤怒…… 他叹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副官,有些沉重的下令道—— “将牺牲的战士名单收录成册,战后再为他们悼念,将我的指挥部搬到最前线,接下来,我要与我的士兵一起。” 此时原本一直挂在天空上的太阳慢慢开始熄灭,黯淡下去,似乎是在暗示这一场战争的旷日持久,毕竟拥有大量狂信者的圣山,不是革命军能够轻而易举攻破的。 第一天,结束了。 第168章 山泉关之战(四) 被攻破的城墙很快就被教廷驱使奴隶修补好了,而第二天战事便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因为革命军拥有炸药包的事情,导致教廷现在根本不敢让狂信者下城墙,下令日日夜夜让狂信者轮流待在城墙上,一旦对方进攻,就直接扑上去燃烧自身。 虽然有些谨慎过头了,但是却十分有用,毕竟狂信者的数量有十万,就这么一个隘口,就算是耗一年都不一定能将这么多的狂信者给耗光。 革命军的前敌总司令姜尚看到这一幕,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这简直是比流氓还要流氓,狂信者这个模样比炸药包还要炸药包,这让人怎么进攻? 稍微进攻一下,一堆狂信者就撒开脚丫子,打开城门冲了出来,向着革命军冲来,这让人只能往后撤,等到用箭矢将这些狂信者杀死,才敢继续前进。 这么一来二去的,倒是也让教廷意识到了狂信者也没办法进攻,毕竟再怎么燃烧也得烧到人才行,如果碰不到人也没什么用,单纯的放出城外只能被革命军无情的射杀,一点用都没有。 而防守就不一样了,只要躲在城墙后面,革命军一冲上来就能冲上去燃烧,进行人肉炸药包大法。 虽然革命军也对此做出了相应的调整,譬如先派一队敢死队登城,都拿着长矛,反正在没有触碰到他们之前把人戳死,就不会着起来,甚至还会跟上一队弓箭手,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人员不集中,教廷也很快做出了调整。 他们在狂信者之中掺了大量的弓弩手以及刀盾兵,要是革命军不是集团冲锋,那就直接打散,可如果集团冲锋,那就狂信者上。 二者就这么有来有回的打了整整一天,倒是死了不少人,可惜一点实质性的进度都没有,仍旧耗在城墙下面。 好在第三天,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因为人民谠的援军到了,在攻克了灵石县的第一军赶到山泉关之后,作为革命军的头号王牌部队,他们带了一种新式的武器,是后方研究基地都还没有彻底定型的一种武器,甚至可以说是实验品。 但是这种武器可以改变战争的形态以及颠覆输赢。 …… 姜尚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疑惑和不解,看向带着几分骄傲的新晋炮兵团团长,指了指地上那一排大桶,“这就是新式武器?” “没错!这就是后面要列装的武器,大炮,这种武器能够直接把炸药包弹射出去,有了它,我们就不用攀登城墙,可以直直的发射火药将城墙和教廷轰垮了。”炮兵团长拍了拍胸脯,显然极其骄傲。 对于这个跨时代的产物,只能说并不是依靠世界自然发展的,而是在沈影的不懈奋斗下催生出来的,操控了一两个核心人物,然后提出了大量的新思想,有着先进文明时代视野的他提出的想法都过于天马行空,像什么飞机大炮火箭航母的,在工业水平未达标时根本出不来,但是一些不需要太高科技的产物还是没问题的。 比方说,飞雷炮。 这种奇特的产物是沈时闯小时候在电视上看抗日神剧知道的东西,就是用一个大油桶把炸药包放里面,然后砰的一声就爆炸弹出去了。 而沈影既然是从沈时闯这边分裂出去的,自然也知道这段记忆。 飞雷炮不仅做工简单,而且要求的工业水平也低,最重要是方便,特点主要有两个。 特点一:油桶的管径较粗,所以炮弹比较大,由底火药将圆形炸药发射至敌方阵地爆炸,爆杀力相当惊人。 特点二:由于油桶的长度较短,且没有膛线,所以油桶大炮的射程一般在一百五十米内,且精确度较差,只能适合大面积的大目标破杀。不适合定点为清除作战。 但是这些特点一旦对上现在革命军面对的困难处境,一下子就全部正确了。 杀伤面积大是吧?没关系,一大面城墙呢,随便杀伤,精确度较差是吧?没关系,后面一整城,随便飞。 而且这玩意对教廷的精神打击也很大,任谁见到这种能够爆炸还能弹出去,而且还能自己燃烧的玩意对信奉火神的教廷打击有多大。 到时候随便再高呼一些什么神明是不存在的,就算有,那现在这力量也是被我们掌控了之类的,说不定狂信者直接信仰不稳定,都没办法燃烧自己了。 言归正传,此时的飞雷炮在一堆拿着长矛大刀的士兵守卫下,正在准备发射,不过又立马被那炮兵团长叫停,正当姜尚奇怪的时候,后者快步走上前来。 “司令,还请带着人往后退几步。” “为啥?你这炮还不能让人看了?” “不是,这玩意还不稳定,容易炸膛。” …… 威武的巨型油桶横放在地上,总共十二门飞雷炮,黑漆漆的洞口看上去极其神秘,引得城墙上的哨兵好奇这边的动静,虽然是黑夜,但仍旧忍不住探头张望,但是却根本看不透这是什么。 “预备——点火!” 还未等城墙上的军队反应过来,一声声突兀的爆响,随后一道道火光划过漆黑寂静的夜空,像朵朵炸开的金色浪花绽放在城墙上。 刺耳的轰鸣声连续不断,而且前方的城墙能够很明显的看到松动,以及那开始崩塌的裂痕,巨大的声音让人根本无法忍受,站在最前面的士兵纷纷捂住了耳朵。 边上的炮兵忙碌的将炸药包放入炮管中,然后点燃发射,运气颇好的是,到现在为止,一次炮击都没有炸膛。 而在山泉关内的大教堂,原本虔诚祷告的众多神官,听到这浩大的动静,一边惶恐的四处奔走,一边害怕的捂住耳朵。 “火神息怒~火神息怒~火神——” 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尖锐时而粗犷的祈祷声响彻整个关城,但是城外的革命军根本就听不见,疯狂的炮火即使连狂信者也徒劳的瘫倒在地上,迷茫的被爆破开的碎片和燃烧的火焰带去死后的世界,愿他们在那个世界得到真正的幸福。 第169章 山泉关之战(完) 天边的第一抹朝阳露出来的时候,山泉关的旗帜就已经变了,从原本的曜日火神旗变成了鲜艳的镰刀红旗,而原本威风凌凛的火神像,此时也已经被推倒,就像是被镰刀割断一般,颓然的躺在地上,等待后续的工匠将其分解拆卸,这些石头将会组成新城市的材料,以另一种方式保佑着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人民谠进驻山泉关之后也没有怎么修复城墙,作为库斯卡大平原前面的一座关城,它的使命对于人民谠来说并不在于防守,而是进攻。 姜尚挎着锋利的宝剑,这座巍峨的雄关啊,原本以为会打很久才能打下来,但是后方同志们源源不断输送上来的先进武器装备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啊。 他想起来当初刚刚成军的时候,领袖在台上宣扬的科学,当时他还抱着不知可否的态度,毕竟武器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是刀剑再锋利,盔甲再坚固,如果使用的士兵不勇敢,没有相应的实力,不经过刻苦的训练,也发挥不出实力,那么也可以被打败。 更何况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并不只是在武器,天时、地利,还有后勤,策略,这些都会左右战争的走向,不能轻易用武器来概论。 但是这种超越时代的武器出现,让他不得不承认,科学,技术,才是未来决定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啊。 姜尚颇有些神气的走在山泉关破碎的街道上,他现在要去验收刚刚俘获的俘虏,这次拿下山泉关,俘获了很多高级神官,十几名祭司以及三位主教,甚至还有一名大主教,相反,低级的士兵倒没有太多,诸如裁决之手军团这些大军团,基本都是宁愿逃跑也不想被俘虏,或许对于他们来说,能够跑掉更是一种好的结局吧? 至于那些圣骑士狂信者部队,不是死在大火和爆炸中,就是宁死不屈,见到如神迹般的炮火之后基本都崩溃了,即便侥幸活下来,也是麻木的像个死人一样,甚至是自杀离开这个世界。 或许这才是教廷崩溃的原因吧?高层荒诞无理,甚至对自己的教义根本没有什么信仰,而底下的民众却对信仰忠心无一。 明明更虔诚的才应该在上位,就像他们人民谠,对卡门主义以及人民越是忠诚的,越是能够获得更多的权力,因为那样会使他们的发展更好。 前方的营地已经被改造成了人民谠最新的前敌指挥部,在未来的时间内,这里会成为人民谠进攻圣山最重要的一个桥头堡。 走进关押俘虏的牢房,有几名战士上前为他穿戴上了一层厚厚的布衣,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因为在攻克山泉关之后,部队发现了这些主教身上的一些秘密。 比如说能够喷火,能够燃烧迅猛的火焰。 一开始,士兵们还以为是主教燃烧了灵魂,急急忙忙的就往后撤,并且要派弓箭手上来射杀,但是这时候这些神官就认怂了,立马熄灭了火焰并束手就擒,述说着自己这个能力并不是燃烧灵魂。 第170章 死没什么可怕的 对于这种超凡的能力,姜尚知道后很快就赶来了,并且上报给了谠内最高委员会。 对于这种超凡的力量,其实他一直都觉得是存在的,从小就是听薪王故事长大的,怎么可能不对这种神秘的力量有一些憧憬? 可惜以前一直都是当奴隶的,也没什么机会来看看教廷的这些超凡能力,不然也能知道知道,不过现在明白也不晚,而且这能力也没多强嘛,很轻松的就拿下了。 “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郑汉大主教?”姜尚用平缓的语气问道,他没有去看牢里面其他的十几位神官,对于这些小喽啰,他没什么兴趣,根据基层部队的报告,这帮神官也就这名大主教最有实力,喷出的火焰能够有五六米,还烧伤了好几名士兵,身体强壮的不行,七八个人一起才按住了他。 至于其他的神官,最好的也就是和那些狂信者的外在表现差不多,周身有一圈火,甚至差一点的都没有火。 “姜司令——是吧?您怎么称呼我都行,反正马上也可以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到时候强大的力量,悠长的寿命,称呼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这名大主教抬起头,拉长了声音慢条斯理的说道。 姜尚微微皱起眉头,他不太明白对方说这话的意思,是要拉拢自己么? “你是想拉拢我?用你这可笑的超凡之力?以为我会贪图这能力?那你可想错了,我从来就不在意这种东西。” 姜尚嗤笑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主教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解,不过随即又释然,他认为可能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这可是能够得到长生的机会,怎么会有人置之如敝履? “姜司令,你可能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也正常,第一次听见这些东西,不理解是正常的,萤火之光又怎能理解曜日之辉呢?” 他的眼神晦涩的闪烁了几下,但是被姜尚打断,“这个,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折腾,别在那打哑谜。” 这一番粗鲁的话和语气把主教给呛得一阵恼火,心说不愧是一帮子奴隶,连话都听不明白。 “也好,不过这边上的人……要不避让一下?” “避让干什么?你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战士们讲?在这里的都是同我共生死的同志,有什么不能听的?”姜尚冷哼了一声,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好,我就直说了,你带着兵一路打到这,不就是想要钱财,想要权力吗?我听说你之前是个奴隶,只要你和我回圣山,你就不会是奴隶了,教皇会给你赐福,任命你为主教,还可以修炼像我这样的超能力,甚至能够得到长生,怎么样?” 主教一边暗骂对方是个蛮子,根本不懂礼仪,一边将自己的条件抛出去,虽然并不会是真的,等到回圣山脱困,就把面前这蛮子丢到焚烧炉里去,化作修炼的养料,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自己即使有超凡的力量,可是在大军面前,还是有些乏力,况且要拼命的悍勇,在他担任大主教的这么多年,早就没有了。 姜尚听到这些话哈哈大笑,他戏谑的看着面前自以为掌控局势的主教。 “人是终有一死的,我是不大在乎死亡的,只要死的有意义,对人民无愧于心,那么死亡又有什么可怕?更何况我看你这么老了,想必已经修炼了很久吧?但是也没有身体多强壮,这么说来,你这能力,也不怎么强啊。” “别犯傻,你这该死的奴隶!”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主教听到对方如此干脆的拒绝了自己,高傲的他极为愤怒,原本面对平日里如猪狗般的奴隶就已经让他很难忍受了,现在还被嘲讽,根本抑制不住内心的火气,“你们不过是一群卑贱的奴隶!这次即便侥幸打赢了,靠着一些歪门邪道,那以后又能继续胜利吗?你们的武器、兵员、粮食,够吗?南部离这这么远,这段时间我们撤的时候粮食都被带走了,你们有粮食吗?到时候一断粮,离死亡还远吗?再说了,你们打到这,不就是为了名、为了利吗?现在为什么就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姜尚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转过身,不想再和后者交流,行动会证明一切,身后传来主教不甘的火焰,烤在厚布上烫极了,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因为边上的战士拿着长矛逼近了。 姜尚挥了挥手,示意继续看管即可,他没必要和对方解释什么,因为这种冥顽不灵的老东西不管说什么都只会坚持自己的那一套,视线透过前方的石墙,在这堵墙外,是即将建成的临时粮仓。 而在山泉关外的一条条曲径小路,在刺眼的阳光下,在无尽的黑夜中,在漫无边际的陆地上,数不清的劳工和农民推着小车,背着布袋,运送着成千上万吨的粮食将要抵达这里,他们最远的来自最南部的石溪城,那里饱受教廷的压迫,再加上是边境的缘故,早就生灵涂炭,如今远离家乡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平等的风吹到了那里。为了打赢这场仗,赢得属于人的尊严,他们不顾一切的支持着人民谠。 这些是教廷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姜尚缓步走出监牢,外面的天气现在是没有边际的黑夜,他想起领袖说的话,封建势力是一定要根绝的,包括教廷以及薪王,即便是有一些不寻常的能力,那也不允许出现,因为这有可能导致反动势力的死灰复燃。 现在看来,这么做是相当有必要啊,这帮子神官就是仗着有什么超能力就高高在上的,实在是该死,一定要将这些所谓的封建残余全部清除掉。 至于薪王没了会怎么样? 虽然从小到大听的故事都阐述了没有薪王会有很严重后果,但是身为一名人民谠人,一名唯物主义者,他更相信自己的双手,后方的同志据说已经在研发一种发光的东西,有了那东西,即便是没有太阳,黑夜也宛如白昼。 未来啊,真是充满希望。 第171章 炸锅 此时的教廷内部,已经炸开了锅,乱套了。 宽大宏伟的神殿内,四处逸散着名贵的檀香,在半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阵烛火檀香,念经诵文之音不绝于耳,到处都透露着虔诚的气息。 但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变了。 混乱和嘈杂充斥着这片神殿的每一个角落,不断有神官愤怒的站出来表态—— “教皇大人!这些南部的奴隶真是胆大包天!不仅攻破了山泉关,还将郑凡主教给捉了起来,据说现在是百般羞辱啊,如此行径,我请求加派大军即刻讨伐这群叛逆!” “哼!说的轻巧啊路易斯神官,要不你领军前去?我看你是心疼你那几千亩田地吧?就在山泉关后面的腾云县,要是那帮奴隶直接进来,那你的地可就全完咯。”边上有神官忍不住嗤笑道。 路易斯神官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长久养成的气质让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我只是不想百姓受苦罢了,那帮奴隶没有见过世面,要是冲进来见到这繁华的库斯卡大平原,开始祸乱百姓,那可怎么办?” 原先那名神官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反驳,对方的心底挂念百姓?这种说法也就是漂亮话,大家真实的想法都是心知肚明。 大殿内争吵的无外乎这么两批人,一批呢,家产以及族人都离山泉关很近,所以急着想要派兵征剿革命军,即便现在圣山外的大军还没有集结完成,但是圣山内部的军队还有十万圣骑士,大量的狂信者虽然没办法进攻剿贼,但是守城绰绰有余,因此出动圣骑士去将这支奴隶剿灭,挽救他们的财产,在他们看来未尝不可。 而另一批人呢,就是家产不在前面的这群人,他们反对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同僚痛快,平日里一直争抢修炼能量引出的火气就很大了,要是能给他们添点堵也不错。 至于若是一直不围剿,会不会让这革命军做大,双方可都没有想过。 因为压根就不相信。 即便革命军已经打到了中部,打破了山泉关,叩开了圣山的大门,不日说不定就能打到圣山,但是仍旧没有人会相信这帮奴隶能够打进来。 习惯了喝干净水的人,如果突然告诉他断水了是没感觉的,只有等到连日不断的烈日和狂躁的高温打在他们身上,皲裂的皮肤和干枯的身体会告诉他残酷的真相。 最高端的王座上,披着火红衣袍的教皇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殿内的争吵,他重新挥了挥手,无形的压迫感在众多神官的心头洋溢,然后自觉的就重新安静了下来,坐在蒲团上,开始享受冲袭而来的能量浪潮。 教皇扫了一眼神殿,满意的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轻轻抖了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修炼起来。 南部的那帮奴隶确实是个麻烦,不过军队已经在集结了,等集结完毕,这一切就没了,所以不用管。 第172章 新种族与薪王 “现在沙盘内的局势算是明朗了,圣山这边应该要顶不住了吧?这个世界要变样了,你这次给革命军加强的有点太多了,圣山都没有顶住。” 沙盘外面的周志远看着这一分钟内发生的事情,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这样子实在是过于破坏平衡了,原本圣山的实力挺强大,依托山泉关起码能守个一个月,结果沈影直接从后面搞出来几门大炮运上来,一下子就打破了双方的平衡。 还有海岸线上的鱼人,北境、东境以及西境全都是鱼人,就南境的鱼人很少,被刻意控制了不让鱼人进攻,过于刻意了。 沈影坐在沙盘上,由于完全获取了沙盘世界的权能,他在这一亩三分地里面是万能的,甚至可以轻飘飘的浮在沙盘上空,他刻意的隐瞒了身形,只有沈时闯才能看到他,否则万一这时候进来人可就糟糕了。 “是有点吧,不过,这是顺应时代的潮流,文明进步之后这种极度盲目的信仰政权是不可取的,整个社会没有活力,下层人看不到晋升的希望,上层人贪图享乐过度索取,阶级太过于固化,这对发展没什么好处。” 沈影瞥了沈时闯一眼慢吞吞的解释。 “所以,这个人民谠就是你选定下一个统治世界的文明吗?”沈时闯好奇的发问,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移到深邃的大海,那些疯狂进攻海岸的鱼人凶残暴虐,数量多如牛毛,“那这鱼人会不会也是主宰世界的文明之一呢?” 沈影摇了摇脑袋,从身后掏出几只昆虫来,“还不一定,只能说给一个机会,要是能取代教廷,那就取代吧,至于鱼人,我准备把它当成一把剑,用来磨砺文明,有时候还能当作一场表演,并不打算让它主宰世界,智慧等级太低了,不具备主宰世界的能力,对了,我准备研究新的种族,你有什么建议么?” “你要搞新的种族?”沈时闯有些惊讶,不过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倒也是,好久都没有搞新的种族了,我没啥建议的,感觉这个蚁人搞出来都是我运气好了,你随便看着弄呗,反正就一沙盘,想怎么弄怎么弄。” 沈影沉思的盯着手上的几只蛮兽,这些都是已经进化许多次的昆虫,浑身长满毛发像头牛一样的动物,其实之前是一只螳螂,还有那个跳来跳去的瘦高个,其实原本是只菜青虫。 反正变化的虫子有很多,现在能够存活下来的,基本都是适应了沙盘的环境才活了下来。 “要是再加种族的话,要说容易的话,感觉还是弄点人的基因进去,然后用能量强行融合,也不用管会不会基因崩溃,这样出生的种族既有人的智慧,也有蛮兽的强悍。”沈时闯补充建议道。 “我会考虑的。”沈影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说话。 “像你这么搞,说不定还真的要被你搞出来一个小世界呢,等以后种族多了之后,这沙盘可就热闹了。”沈时闯看到沈影这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现在这种感觉很奇妙,看着如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面前思考,很是有趣。 “对啊,我现在就是在创造一个真正的世界,”沈影转过头,看向沈时闯,并且指了指手中的一只发光的昆虫,“我现在正在创造一个种族,能够自个发光的那种,我打算把它放在天上当星星。” “星星?这个沙盘怎么制造星星?你想象力还挺丰富,是不是还要搞个月亮出来啊?”沈时闯打量了一下整个沙盘,虽然确实是一个小世界,但是星星那种巨大的天体和如此渺小的沙盘相比还是有些突兀,令他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的很对,我确实应该把月亮放入计划中,不过像月亮那么大的蛮兽,究竟应该怎么培养呢?”沈影有些苦恼的抱着脑袋在沙盘上空浮空翻跟斗,看的沈时闯也是好生羡慕,居然能够浮空,但是这么一个沙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在上面翻跟斗就差不多了,更何况沈时闯也有些不好意思去说。 “你想培养一个月亮?那还不如我去外面买几个灯泡,你这培养得要多久,还费劲,我买两黄色灯泡装上,就那种护眼的台灯也行,然后把这几盏暖灯一关,这星星不就出来了?” 沈影听到这话眼前一亮,猛地一拍脑袋,“你说的对啊,我也不一定要自己培养,可以让你去买啊。” “行吧,我明天出门的时候顺路给你带了,去门口那五金店看看,应该是有的。” 沈时闯附和道,伴随着这些零零散散的东西加上,这个沙盘世界倒是越来越像真实的世界了。 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待地下室的时间也够久了,可以出去了,下次再进来,沙盘世界的格局应该就要变化了吧?但是恍惚之间瞥过的地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指向中央的圣山,那里不单单有一棵巨大的母树,还有一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身影,周身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圣山的薪王……好像是叫灰烬吧?这家伙的能量等级现在挺强的了,按照圣山那帮家伙的判定,已经有五了吧?这家伙要是不死,关键时刻跟着教廷的这么多超凡者一冲,说不定能改变战局吧?” 沈时闯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沈影,对方的精心安排似乎没什么用了,薪王身份带来的威严和强大的实力,别说这十几万革命军,就是那逼近的深海鱼人,都能抵挡住。 更何况,在他的视角里,这名为灰烬的薪王,并不像是很笼统的五阶可以概括的。 “你说的很对,”沈影沉思了一会儿,此时沙盘内的时间在快速的流逝,鲜艳的红色正在飞速占领中央剩余的位置,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就我来出手解决吧,好歹也是一名薪王,你拥有沙盘时的产物,好好送他一路。” “那我拭目以待。” 沈时闯收回了离开的步子,颇有兴趣的观看起来。 第173章 薪王苏醒 炙热的黑炎如同藤蔓一样缠绕在黄金王座上,枯坐其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雕塑,静静的立在那。 此时外面天空上的太阳依旧挂在上面,精纯的能量源源不断的融入母树的体内,因此王座上的能量不用燃烧,只是徘徊着。 “妹……哥……妹妹……” 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着令人胆寒的声音,单一而又低沉,这座原本位于圣山之巅的神殿,在经过教廷几十年的建造之后,外面包围着层层叠叠的建筑物,而且更加细化了藤蔓的分布,让这名燃烧的王者能够更好的提供能量。 自从第三代薪王入驻神殿,黑炎已经燃烧了整整六十年。 在王座的前方,一根大柱子下,沈影颇为怜悯的看着面前的薪王,自他诞生以来就是在愧疚和自责之中,然后再加上沙盘内每天死亡的生灵所带来的庞大能量洪流,几乎快要将他冲垮,这种能量并不是无比纯粹的。 每个人死亡时候的情绪都不一样,有的愤怒,有的安心,有的不甘,但更多的都是负面情绪,这些凡人的情绪对于掌控整个沙盘的沈时闯都有些影响,更何况是这个所谓的薪王呢? 而面对这种情绪,这名叫做灰烬的薪王也没有去阻止,而是放任了负面能量的增长,于是火焰才会形成黑暗。 并且那个可怜而又渺小的灵魂现在无时无刻不被折磨着,不过,他之所以能燃烧那么久,也正是因为他对能量的来者不拒。 薪王燃烧的能量就是灵魂,而自己的灵魂还是别人的灵魂,其实母树是不挑的,反正母树只是要能量。 以前的两代薪王之所以死的那么快,一个是沈时闯还没有对他们开放能量吸收权限,还有一个就是即便后面开放了,但是他们也是有选择的吸收,绝对不会胡乱吸收,完全的让能量洪流冲烂自己的灵魂。 不过也算是阴差阳错,教廷那帮人用狂信者净化了灰烬自我燃烧的能量,不然那种污浊的能量传达到母树内,指不定会诞生什么疯狂的蚁人出来。 现在的灰烬,虽然还活着,但是那原本属于他的灵魂早就已经污浊不堪了,甚至都快没有自我意识,即便现在什么都不做,以沙盘内的时间流速,再过一年,这名燃烧了几十年的薪王,就要死了。 沈影摇了摇头,右手一动,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在灰烬的周遭流转起来,随后那原本喃喃自语的瘦弱身影猛地一颤,然后停止了说话声,而那周遭不断燃烧的火焰也慢慢熄灭,黑炎缓缓的消失、最终只剩一个干净的黄金王座。 在人生最后的时间内,他就帮忙把对方的灵魂强制开机一下,恢复自己的意识吧,虽然代价是剩余的时间更短了,但好歹也是旧时代的标志性产物,让他走的高兴些吧。 ……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现在……” 下意识的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那原本稚嫩的皮肤变得枯燥皲裂,充满生机与活力的身体也已经垂垂老矣,变得十分的无力。 灰烬痛苦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随后扶着脑袋想要站起来,但是双手支撑在王座上刚刚起来,就因为久坐带来的双腿肌肉无力而沉沉的向后倒去,砸在了冰冷的王座上。 真疼啊…… 灰烬张了张嘴巴,感觉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混乱的思绪不断的回旋,好似一个逐渐变大的旋涡,自己失去意识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恢复意识之后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喜悦,而是麻木。 自己……这是在哪? 妹妹……哥哥…… 薪王……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从脑海中跳出来,那扫视着神殿的迷茫眼神逐渐恢复了神色,有些复杂的打量着周边的一切。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第174章 生分 “大炮的原理是:装在炮闩内的击针撞击炮弹底火,点燃发射药。发射药燃烧产生大量的燃气,推动弹丸以极大的加速度沿炮膛向前运动。弹丸离开炮口瞬间获得最大速度,尔后沿着一定的弹道飞向目标。燃气推动弹丸向前运动的同时推动炮身后坐。” 沈时闯一边念着手机上从网上搜来的知识,一边观察着沈影的变化,这家伙为了研究新型的大炮,非让自己给他找什么火药、大炮的知识,试试看靠着这些知识能不能搞出来线膛炮,现在的飞雷炮也不是没有改进的空间,但是没有划时代的发展,他担心这样没办法摧毁圣山,于是打算搞点新的发明出来。 电灯以及火力发电机都已经搞出来了,蒸汽机也在研制过程中,这些东西对于一名高中生来说,勉强还算是可以搞出来,结合着网上的视频可以搞,但是大炮怎么搞? 沈时闯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袋,他本来都已经要离开地下室了,结果还被沈影给拉了回来,他刚刚出去转了一圈,老妈衣服已经洗完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妹妹还在玩电脑,不过老妈让自己去把电脑收起来不让她玩了,今天时间差不多了,至于老爹,到现在也还没有动静,说是去外面转转,但是都快九点了还没回来,说不定是跑去打牌了。 沈时闯叹了口气,边上的手机依旧没有亮,刘桂芬还是没有给自己回消息,他真是纳闷了,不就一次期末考试,后劲有那么大吗? 算了,还是不去想了,给面前这货念吧。 “螺旋线膛炮,发射锥头柱体长形爆炸弹。螺旋膛线使弹丸旋转,飞行稳定,提高了火炮威力和射击精度,增大了火炮射程……” 边上的沈影一边听着沈时闯念的声音一边用尽全力思考,一边开始飞速的操纵着几十门尚未定型的大炮在手中翻飞,当然,是微小版的。 然后不断旋转,调试着其中的角度以及各个位置的微型数据,这种难度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确实有点高,但是对于一名创世神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不断的调试变化就是了,虽然感觉,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大炮有些差距。 沈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望着手掌心那一尊口径很小的炮,不知道为什么,炮口一大就会炸膛,于是只好变小些,然后操纵着一名研究基地里的研究员画出了图纸,然后让研究基地里面的研究员攻克。 这门刚刚制造出来的大炮改进了它的射程,原本飞雷炮最远也就一百五十米左右,现在能打个四五百米,威力倒没有很强 ,穿透性倒是强化了一些,但是因为浓缩火药还没有搞出来,爆炸范围是很小的。 现代的大炮能够打的又远威力又大,一个是炮厉害,另外一个就是炮弹。 现在沙盘内部的科技树,还没有好的火药提纯术,只是简单的黑火药,威力小是没办法的。 “好了,不用念了,你找的这些资料实在是太差了,没有多少真正有用的知识,讲的也很枯燥,你干脆把手机给我吧,我自己来。” 沈时闯晃了晃脑袋,严词拒绝了他,“想都别想,手机我是不可能给你的。” “那给个电脑也行。”沈影刻板严肃的脸十分平静,似乎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什么大事。 “不可能的。”沈时闯坚定的晃了晃脑袋,作为一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上厕所都要带手机的人,他不可能将手机交给其他人。 即便这个人是所谓的另一个自己! “要是把手机给我,让我把大炮造出来,那沙盘中不就能少死点人么?”沈影选择打出一张感情牌,源自沈时闯的他也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那就是吃软不吃硬。 沈时闯切了一声,将自己的右腿架在左腿上,“沙盘里面这些也算是人么?他们不过是一些蚂蚁变异而来的产物,死就死呗。” 在沈影诞生之后,没有了沙盘内那些生命能量影响的他,虽然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是也消除了那些负面的影响,重新变为了一个能够完全独立思考的人。 对于动物、对于这些动物变异而来的生物,他们厮杀,就像是一群野兽打架,产生的死亡又怎么会令他感到不适呢? 对于所有的动物,只要不是虐杀,普通的杀戮,他才懒得去管,这才是真实的他,脱离了那些负面情绪之后,沈时闯重新恢复了理智。 坐在沙盘上空的沈影见到这一幕,也明白沈时闯不会松口,于是只好闭上了嘴巴,将注意力放在沙盘里面。 …… “老乡,我们是革命军的,想进来讨口水、和你们买点吃的,你看可以不?” “火神在上,我们这里没有水。” 一名战士立在村子门口,笑容可亲的向着村长沟通,但是却被对方冷冰冰的眼神和不留情面的话语干脆的拒绝,然后快速的离开,徒留下一脸错愕的士兵。 在这个村子的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行军队伍,他们运送着一辆辆盖着幕布的手推车,在缓慢的行进着。 这名战士遭到拒绝之后,只好快步返回队伍之中,颇有些抱怨的看向自己的首长—— “首长,这一路上这些村子怎么都这么不友善,看我们的脸色像是什么瘟神,明明我们是来解放他们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率领这支运输队的人正是钱默,这次他押送着一批刚刚制造出来的新式大炮到前线,现在战争已经到了最紧迫的关头,人民谠的最高领袖赵泽已经签署了最高等级的战争动员令,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运抵前线,战线在快速向前推进,这一次钱默来,一个是运输武器,一个就是去管理刚刚收复的几个城镇。 这里的人民对他们颇有抵触也很正常,因为库斯卡大平原毕竟是教廷的基本盘,不会对他们差到哪里去,再加上世界的中心带来的繁华,最重要的是,在战争的初期,教廷和革命军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了激烈的拉锯战,并且对那些投靠人民谠的人施以极刑,场面触目惊心。 第175章 特权?赶路途中 而经历了战乱之后,即便是将当地的豪强地主全部处死,解决了不少冤假错案,有些地方也不大敢接纳人民谠,因为万一教廷又打回来,那岂不是遭殃了? 而且因为是圣山脚下,世界中央的原因,这里的人们对火神教的信仰简直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而人民谠现在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把当地的神像、神殿什么的建筑物统统摧毁,甚至那种神牌也必须毁掉,而神殿的神官统一被抓起来,进行审判之后处决,为了稳定占领区人民的情绪以及地区的安定,一般都是判处劳役,少部分罪大恶极的会处死。 “到前面找个干净的地方,命令部队扎营休息吧。” 现在既然一连走了五六个村子都没有地方歇脚,那就只能在野外扎营了,倒是不用担心缺粮,运输队运送的不单单只有武器,粮食也是有的,顶多就是过的苦一些,这附近没有多余的水源,不管是烧火做饭还是个人用,都得省着点。 不过,过了今晚,再走一天的行程,就到达他所要去的地方了。 武威城,这是人民谠进入库斯卡大平原之后夺下的第一座大城,人口有五十万,在加强了好几次防守以及与教廷的拉锯作战之后,这座大城终于是稳定的落入了人民谠的口袋之中。 这一次他去武威城任职的任务就是快速的让这座城市安稳下来,并且搭建新的前线后勤基地,为大军做保障。 其实让城市安稳下来的办法也很简单,他已经有了预案,这片地区的人民之所以仍旧不归于教化,也就是怕教廷报复以及对火神的信仰,所以才会抵触革命军,前者没有什么快速的办法,只能慢慢来,时间一长,意识到革命军的强大也就不会害怕了。 后者的话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就是将人们对火神的信仰崩塌掉就行,也就是摧毁这种信仰。 至少不能那么狂热。 钱默望向了队伍中央的那一辆辆运输车,上面鼓鼓囊囊的,盖在上面的帆布呈现不规则状态,那是后方最新运送上来的物件,能够自主的发光,并且那光亮丝毫不弱于太阳,有了这件物品,阳光再也不是神的专属恩赐,而是能够被人牢牢握在手心的钥匙,一把打开未来希望的钥匙! …… 今天的夜晚很幸运,太阳颇为凑巧的落下了山,难得符合人们的生物钟,一处空地上,大片大片的帐篷中央,升起了一堆又一堆的篝火,这是军旅之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寻常太阳若是不下山,人们虽然也能睡觉,但是睡眠质量就要比较差,毕竟大太阳光晒着,温度这么高,能睡好才怪。 钱默坐在一个火堆边上,静静的烤着火,没有太阳的夜晚还是比较寒冷的,昼夜温差很大。 “首长,刚刚煮好的粥,喝点吧,暖和一下身子。”边上的亲兵端着一碗刚刚出锅的热粥走过来,热气腾腾的样子,即便只是一碗青菜粥,看上去也是香气四溢。 “让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然后早些休息,指不定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六个小时后就出发赶路。”钱默朝着青菜粥轻轻吹了吹,然后命令边上的副官去向各个连排长传达消息。 这次护送武器的队伍是一个营,一个满编营,这对于一个已经收复的城镇来说已经绰绰有余,毕竟他们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治理城市。 “是,首长。” 命令下达之后,钱默加快了自己喝粥的速度,明天还得继续赶路,不好好休息体力可跟不上,在他们人民谠,干部和战士一样,是没有优待的地方,即便走不动了,也不能坐在车上,那是留给伤病员的位置。 可以照顾弱小,因为我们都是兄弟,互相扶持是应该,但不能够给一个四肢健全的正常人给予特殊的照顾,即便是干部,因为人民谠的字典里不应该有特权阶级,即便是功臣。 然而就在他快要把粥喝完的时候,突然瞅见在营地的某个角落内,一名勤务兵正在费力的坐在帐篷外用珍贵的水源洗衣服。 看到这一幕钱默皱了皱眉头,谁允许这人用水洗衣服的?现在的这个营地没有水源,所有的水都是携带的珍贵水源,每个人每天的供应量都是经过调配的,严格控制根本不允许出现不公平的现象。 现在居然有个人拿这些水来洗衣服? “小李,去把那个士兵叫过来,端着他的脸盆!” 平静的语气下是饱含怒气的情绪,亲兵立马反应过来,冲过去就把那名士兵提拉了过来,这边的动静惹的边上一圈士兵驻足观望,很快,一名上尉连长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 “这是你的兵吗?条例没有记清楚吗?知不知道不允许用水洗衣服?” 站在钱默面前的上尉满脸陪笑,不住的点头认错,暗暗骂自己这手下今天这么不仔细,竟然洗个衣服也能被抓。 对于钱默的教训,他反正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这马上就到武威城了,自己的衣服还是那么脏,要是不洗一洗,进去像个叫花子,况且,之前自己在老部队的时候,团长也没说不能洗衣服,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行了,带着你的兵,回去吧!” 钱默本想狠狠的抓个典型,但是在批话的时候,看到周围的军官脸上那无所谓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这么做恐怕效果不大。 除非是把他给处决了,可是他并不是这支部队的主官,主官是那名营长,自己只是武威城的首席治安官,谠内一直讲究军政分离,自己不能破坏。 这是整支部队的风气有问题啊,其实他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支部队之前隶属的军队,在谠内提倡对干部进行一部分的优待,这样可以促进士兵们的干劲,所以干部们都有点或多或少的坏毛病。 至于领袖之所以没管,一个是这些人对他的命令都很服从,再加上还要打仗,就疏忽了管理。 第176章 思索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他也想改变,可是之前刚刚清洗活动结束,难不成又要开始一轮大清洗吗? 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将圣山打下来,如果再来一轮清洗,削弱了革命的力量,那就不值得了。 虽然领袖一直强调保持谠的纯洁性可以大大的提升战斗力,磨刀不误砍柴工,但是在钱默看来,这是有一个度的。 这个度不能随意的破坏,破坏了就过了。 像是现在,军队中的这些军官,一路上严格的遵守了军纪,也没有违反不许对人民动粗的条例,仅仅只是享受了一些特权,比方说让人洗衣服,吃饭吃的多一些,好一些,这算严重吗? 要是按照大清洗的标准,那是严重的,要被贬为劳役的,但若是放在以前的教廷时代,那这已经是很高尚的军官了。 这个问题需要改,但不是现在,至少应该等圣山被彻底剿灭才行。 他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谠内的一些高级干部,其实也享受着一些明里暗里的特权,而对于这些特权,领袖是怎么看待的,这是最关键的,但是他并不清楚,这就导致他有些不想在巨鹿城待,甚至于他感觉巨鹿城的气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从领袖下达大清洗的命令之后,即便现在结束了,巨鹿城的气氛也依旧很是压抑,让人喘不上气。 这次出来担任武威城的治安官,一个是有些激动于圣山即将被攻克,另外一个也是想要逃避这种气氛。 出发之前,谠内的李军同志来拜访过他,有意无意的向他问过关于谠内对干部待遇问题的看法,现在的革命军是不发钱的,而李军同志和他的那一次谈话,就是关于接下来要颁布的津贴问题,每个月应该发多少钱,甚至说直白一些,就是每个月干部发的钱,与战士的津贴,是否要一致。 若是一致,那那些受苦受累的功臣干部,甚至他们自己这些制定者都是干部,如果由自己提出来,干部群体会如何看待自己? 可要是不一致,那谠所奉行的人人一致、没有区别,那是不是遭到了破坏? 甚至于对方还发表了一些极其大胆的言论,针对这个问题,他丝毫不敢明确的提出自己的看法,只能说一些场面话糊弄过去。 钱默虽然现在也是最高委员会的一员,但是就资历和地位来讲,他是最低的,因为他太年轻了,比谠内的所有人都要小一圈。 当初要不是自己受到领袖的看重,是根本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加入最高委员会的。 因此在面对这种极具争议的问题时,他是非常心惊胆战的。 罢了,先不去想了,这种问题,自己还不需要思考,紧紧的跟着领袖吧,完成自己当下的任务是最重要的。 钱默长长呼出一口浊气,然后躺倒在帐篷里的蛮兽皮毯上,这种皮毯和以前睡过的士兵草席不一样,即便是在野外,也舒服极了,很快,帐篷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第177章 火神殿中 圣山脚下,人民谠的军队已经层层包围了这座雄伟的圣城。 数不清的神殿在可怕的兵威之下瑟瑟发抖,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里面祈祷外面的异端不要冲进来。 在教廷连日不断的宣传下,外面的革命军已经成为了比教义记载中恶堕的魔神还要可怕的存在。 在经过和教廷军队连日不断的鏖战之后,革命军也即将迎来最终的胜利,虽然教廷的神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能力,但是总结出经验的革命军对付这些神官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依靠大量的飞雷炮和床弩弓箭,前面是大盾坚阵,再强的神官也只能饮恨于火药箭矢之下。 而这时候的圣山惊怒的想要调集四方教廷军队前来圣山捉拿叛逆,但是各个境内的教廷军队仍旧和鱼人打的如火如荼,每天死的人可以把圣山铺满,根本无力前来救援。 在十天前,圣山派出十万圣骑士合并三十万的狂信者军队,进攻革命军的前线基地武威城,妄图夺回这个重镇并且将革命军的前线补给切断。 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太阳已经熄灭的情况下,革命军居然用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将整片战场和天空都照亮,那种未知的恐惧让教廷军队的信仰崩塌,在革命军的火炮面前一触即溃。 无奈之下,只好退守到最后的圣山,高高在上的神官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帮卑贱的奴隶居然也能够打到这一步。 而现在革命军包围了圣山,等待着最后的进攻。 革命军之所以没有立即发起总攻,实在是因为圣城内拥挤的人太多了,要是完全不计后果的开炮,确实能够很容易将圣山打下来,而且最近新运上来的大炮还加强了射程和威力,数量提升上来之后,只要后勤跟得上,轰平整个圣城都不是问题。 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圣城里面的人太多了,轰平了之后里面的人怎么办?人民谠为人民,把人都杀了怎么能叫为人民?况且这么大一座山脉,而且还有那巍峨的母树,那是多少蚁人的家啊,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现在的革命军只是将圣城给包围了起来,但是是否进攻,要怎么进攻,还在等待后方最高委员会的命令。 在刚刚立起来的营栅上,有一盏盏刺眼的大灯往圣山上照去,这是最新研制出来的物件,名为电灯,能够在漆黑的夜晚都能照亮世界,如今天黑下来,但是却亮白如昼。 每天都有不少的人民信仰崩塌,看到这一幕,在巨大的压力下从圣山那跑过来投诚,后来教廷派人封锁了出入口,并且斩杀了几个出逃的,这才抑制住了这股风气。 但是圣城的信仰啊,已经被动摇了根基。 火神的权柄,原来真的可以被人所掌控吗? …… 昏暗的巨大神殿内,黄金王座上的王者冷冷的盯着传来声响的门,自从他失去薪王的能力之后,他能感受到门口的动静,毕竟无法给母树供能了,教廷的人也会奇怪,但是这扇几十年都没有打开的神殿,实在是没人敢进去。 于是就拖啊拖,拖了好几天,直到夜幕降临的时候,母树原本绿油油的荧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堂的大电灯,现代科技对封建宗教的碾压让教廷的高层坐不住了,于是今天,终于敲响了神殿的大门。 门外的教皇带着几名大主教缓缓打开了这扇尘封了五十多年的大门,几天前母树不再供能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了一个可怖的事实,在现在内忧外患的时刻,薪王,这位教廷名义上的领袖,陨落了。 但是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这一任的薪王在位时间太长了,长到根本就没有教皇送走过他,没有人教过他薪王陨落之后应该怎么办,火神教都是这位薪王创立的,他们都是趴在薪王身上统治世界的,现在对方骤然陨落,应该怎么办? 按照道理,应该要找一个新的薪王,可是,找谁呢? 要燃烧自己,还必须得有一定的实力,至少得三阶以上,这就代表了普通的狂信者是没有办法继承薪王的,那么也就只有三阶以上的大主教,甚至是自己了。 可是……这些人……真的愿意吗? 教廷内的势力也分有好几股,为了确定下来薪王的继任者,这两天教皇不仅仅是维护城中秩序,还统一了教廷内部的声音,血雨腥风之下,选择第七大主教杰克为下一任的薪王。 之所以选择他呢,也是因为选择条件比较苛刻。 一个是教廷内的势力不能太大,否则他没办法控制,或者说是以最小的代价确定薪王,在如今外面革命军围城的情况下,要是内斗严重,就可以直接投降了。 二就是这名神官至少要对火神报以足够的信仰,如今的教廷高层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而第七大主教因为年龄很大,是上一任教皇时期的人物,对信仰还抱有一丝的忠诚,虽然衰老的躯体不一定能抗很久,但只要度过了眼前这关,慢慢筛选合适的薪王也行。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就是新上任的薪王必须得有牵挂,也就是得有软肋,否则要是上位了,报复他们怎么办?成为薪王之后可以获得的力量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能够给母树供能的人物,愤怒起来是要命的,所以得提前预防。而这名杰克主教,正好有一个疼爱的孙女。 一切的条件都凑齐之后,厮杀便开始了,为了应付迫在眉睫的危机,教廷内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直接就将这名第七主教给推了出来。 “尊敬的第七主教大人,等会进去之后应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不陌生吧?”教皇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含义,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教皇。”杰克这时平静的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他也懒得带上尊称,既然决定接受命运,那么尘世间的虚妄,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178章 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神殿内部并不是想象之中的神圣、辉煌,而是长满了藤蔓,遮挡了视线,让人看不清王座上的身影。 教皇随手放出一股火焰,将面前盘根接错的藤蔓烧断了一些,点点星火如同开路的斧头一般劈出了一条通往王座的道路,露出了那道若隐若现的枯影。 看到这一幕几人纷纷停下了脚步,较为虔诚的神官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带头的教皇举目眺望着近在咫尺但又遥不可及的薪王。 谁小时候没有被父辈以及神官言传身教述说过薪王的伟大?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薪王呢? 燃烧己身,释放火焰,温暖世间,拯救世界上所有人,成为最大的英雄! 虽然见不到那伟岸的身影,但是在所有稚嫩的蚁人幼童心中,薪王就是无所不能,就是万能,就是行走人世间的神! 多少代人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可历经尘世的喧嚣和力量的诱惑,他早已不是幼时那怀揣梦想的幼童了。 教皇微微颤了颤手指,缓步走上前去,不管怎么说,面前的薪王都庇佑了这个世界五十五年,他的尸首应该有人帮忙收殓。 嘎吱嘎吱的脆响在脚下响起,走到王座下面的时候,教皇猛的一愣,随后心中陡然闪过一丝惊诧,然后一股难以置信的想法从脑海中窜出来,惶恐的盯着面前这具焦黑的躯体,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生命的韵律,这是他的能量等级上来之后所获得的能力,四阶之后的超凡者能够感受到人的生命气息,并且能够通过生命气息的强弱来分辨对方的实力。 而在刚刚,他很清晰的感受到,那股浩瀚伟岸的气息,虽然很小,但是确切存在。 “你是……第几任教皇?” 于无声中惊雷,几名神官急急忙忙的跪倒在地,颇为惶恐,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是第十一任教皇,薪王大人,您现在的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教皇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脑子现在飞速的旋转,薪王没有死,没有死,燃烧殆尽了还没有死,那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他们现在能够立马获得一位起码五阶战力的人物,再加上面前这位薪王在位时间过长带来的庞大影响力,扭转战局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在神殿里缓缓响起—— “罢了,你是第几任教皇也无所谓,反正和我无关,你们出去吧,不要来打扰我,让我静静的待一会。” 灰烬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寿命不多了,现在已经搞清楚自己的状况了,虽然依旧很后悔自己当初的行为,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再大的悔恨也都烟消云散了,烈火灼心的疼痛早就让他涅盘,最后的时间,他想静静的留给自己,好好的活一段时光。 “可是……薪王大人,城外有一群卑贱的奴隶包围了圣城,要是您不出手圣城就危险了……” “那就危险吧,反正我没有几天了,不会管的,”灰烬仰起脖子,疏散着发酸的经络,然后摆正姿势,平淡的看向几人,五十年王者的气势油然而生,眼中似乎有火焰在跳动—— “快点滚,别让我说第二次。” 第179章 神爱世人,独不爱我 灰烬笑眯眯的看着远去的几人,在他们的身后,墨绿色的藤蔓快速的生长,重新覆盖上了来时的道路。 在他燃烧了这么多年的同时,与母树形成了一种难言的共鸣感,让他得以操纵少许的藤蔓移动,甚至能够依附在母树的身上看到圣城的画面,停止燃烧之后,他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虽然身体依旧没办法动弹,但是借着这个能力,也算是把整个圣城给转悠了一遍。 至于为什么没有看到前代薪王的踪迹,他估测可能是燃烧时间太短了,没有足够的时间留下印记。 成为薪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总觉得自己早该死了,所以才放弃了活得想法,可是阴差阳错活了这么久,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明白薪王这两个词代表了什么,可是他又不稀罕,说是拯救了整个人族,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人,不管是救还是不救,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他的妹妹和哥哥。 如今他们现在都不在了,真是空虚啊,空虚的让他恨不得继续燃烧下去。 这两天在圣城内转悠的时候,见过很多和之前的自己一样的人,虔诚的信仰着神明,兢兢业业的干活,也见过很多奢靡享受的人,还有城外的革命军,似乎是要打进来消灭教廷,型形形色色的人让他这宕机了几十年的大脑反应不过来,不过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是相信有神的,毕竟当初燃烧之前听到的那些话、看到的那个人,如此的奇特,能力那么强,转瞬之间将他从遥远的家乡带到圣山,应该就是神吧? 可神现在在哪呢? 如果真的有神,告诉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吧,或者现在让我死去也好,在这痛苦的世界,我一刻也不想待了。 灰烬喃喃自语,他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不知道干什么,彷徨的不知所措。 “你现在的意义,就是安静的等待死亡。” 一道声音突兀的在大殿内响起,这声音灰烬很熟悉,仿佛回到了五十多年前,亲人死亡之时耳边听到的声音。 是神吗? 他费尽力气的撑住身体,油尽灯枯的躯体仅仅是这一步就耗尽了他的全力,他眯了眯眼睛,看不到大殿内有人。 这是沈时闯借用沈影的能力下场了,他看到这个名为灰烬的年轻人彷徨的哀求之后,心中隐隐的触动了一下,就算是养条狗养五十多年也有感情,面前这个沙盘中的小蚁人,自己引导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安排的路,然后又按部就班的燃烧自己,就顺着自己安排的人生走,现在已经这么老了,老的连喘口气都有些吃力。 这让他有些于心不忍,所以还是看向了沈影,后者与自己同根同源,没有说什么,打了个响指,母树的一根藤蔓开始变化,化成了一个人形,随后他就降临到了沙盘中。 “是……火神吗?” “算是吧。”沈时闯化作的木人迈开步子,在灰烬的面前现身。 灰烬的眼睛瞪得很大,直直的盯着面前的沈时闯,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过于激动的情绪让这具残破的身体像是一个烧红的发动机,运转到极限之后似乎油尽灯枯,根本说不出话来。 沈时闯脸色微微一动,随后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流露到面前灰烬的身上,脑子里响起了沈影的声音—— “先借你点能量叙叙旧吧,当然了,你别乱说些什么,这次让你下来已经是我宽容大度了啊,最好说点什么话让他自己去世吧,别妨碍我的计划了。” 沈时闯轻轻点了点头,他明白沈影的意思,虽然觉得面前这名蚁人挺可怜的,按部就班的在自己安排的道路上走了这么久,接下来就连死亡也要被人主宰,但是他并不会去妨碍沈影的计划,因为这个沙盘接下来的游戏计划,是由对方制定的,他不能去破坏。 他下来,只是因为有些触动,有些感慨罢了。 “神就是母树吗?“灰烬恢复了一些力气,看着沈时闯幻化的木人,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并不是,只是化身罢了,随便捏的人物,变成这个样子只是觉得方便。” “原来如此,不愧是神啊。” 大殿内陷入深深的寂静,沈时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面前的这个生命历程实在是太简单了,几十年的人生都是燃烧,应该说点什么呢? “神,当初我来到圣山成为薪王,是您的安排吗?” “是的。”沈时闯心中一紧,看来最严峻的一幕终于是要来了,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就这么想问这个问题。 虽然纠结了一会,但还是如实说了,好歹也是创造过世界的人,不至于面对自己创造的生命撒谎。 “那当初……我的妹妹和哥哥,也是您安排死亡的吗?” “是的。” 沈时闯说出这句话之后能够明显感觉到灰烬的气息一顿,随后猛地一升,愤怒的话语带着强烈的质问袭来。 “凭什么?为什么就要让他们死?为什么就要让我受这样的苦?” “没有为什么,因为这是我计划好的。” 木人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子一样扎进灰烬的心,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眼角溢出一滴浑浊的泪水,仰起头,靠在椅子上,强忍着心中的情绪,“我之前看过火神教的教义,上面写着神爱世人,所以会保护人类,降下火种和传下教义,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沈时闯的心中升起一股得意,毕竟自己确实是这么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人族吗? 可下一刻灰烬的话就打断了他心中的自得,只见灰烬垂着眼眸,里面透露的是无尽的悲伤,语气凄凉,失去了薪王的那股威严,而变得像一个懦弱的小男孩。 “可为什么神爱世人……却不爱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啊……” “为什么……就一定要让我有这样的命运呢?” 第180章 幻想乡 神爱世人……却独不爱我? 沈时闯打了个哈欠,忍不住吐槽,这句话是错误的,或许有些感情吧,但是并不多,否则也不可能任由鱼人进攻蚁人屠戮他们了。 但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那也不是,不然他也可能降临下来了。 只能说是一种文字难以言喻的情感,很奇妙,他觉得对沙盘生命的态度是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 若是感性的时候,自然能够代入进父神的角色,能够共情他们,而如果一直觉得这沙盘仅仅只是一个游戏,那么便是毫无波动。 很巧的是,现在沈时闯的心情,是后者。 充满纹路的木质手臂搭在弯曲的藤蔓上,轻轻敲了敲,最终还是仁慈的开口—— “不必如此哀伤,你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任何愿望都行,哪怕是继续活下去。” 沈时闯一边说一边微微摇了摇头,内心对着天上的沈影辩解,自己不是想破坏他的计划,只是觉得可以把他的能力全部剥夺,然后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面,这不也行么? 岂料灰烬并没有答应,滚滚落下的眼泪在脸庞上留下了两道不深不浅的痕迹,然后他仿佛是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泄掉了一般,然而随后又露出一丝希望,说道,“我不想继续活着了,我听闻火神大人有天上神国,那里有生前信仰您的人存在,如果可以的话,让我进入您的神国吧,我想见到我的哥哥妹妹,想和他们一起生活在一起。” 这个愿望啊,沈时闯仔细想了想,似乎有些难,关键是自己还没有劳什子神国,一切都是这些沙盘内的蚁人臆想出来的,没有的事情怎么给他成真呢? 不过就在他想要委婉拒绝的时候,脑海中忽地有一束光闪过,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面有个叫无限月读的法术,简单来说就是让人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之中,虽然人会死亡,但是思想仍旧在遥远的幻想乡中,或许是沉沦?也或许是救赎。 另一种方式的救赎。 沈时闯觉得这样的就挺好,而且,上次沈影不是还说要搞些星星月亮出来么?那干脆就把这人的灵魂搞到天上再发点光,这不比什么灯泡强? 而且还更加有意境呢。 在沙盘内的神殿陷入沉寂之时,更高维度的两人快速的交流着对方的想法和意见。 “我对你的计划表示赞同,但是这是一笔不必要的能量开支,我不愿意破坏我的计划。”沈影保持了理智,如果是由沈时闯去买灯泡回来,自己就没必要支出多余的能量,而若是按照沈时闯的计划,光是维持死去的灵魂沉浸在梦境中,消耗的能量就难以估量,更何况是长此以往? “要那么多能量干什么?反正左右不都是你的世界?花一点来装扮不是挺好的么?”沈时闯有些不解,能量要那么多来干什么,又没什么太大的用处,难不成要在现实世界内开无双? 沈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是,像我们这种创世性质的生命体,本能就对提升世界等级这种事情,有无法拒绝的动力,就像你饿了会吃饭,我就想攒能量提升世界等级,做这种完全没有意义的耗能,对我来说,不符合我的计划。” “就是因为耗能太大了呗,要是耗能少就没问题了吧?”沈时闯没好气的说,左右不过就是因为能量的事情。 “对的。” “那要是沙盘中的人物干出了一些耗能巨大的事情,你会阻止么?” “现阶段不会,除非是重大的错误,毕竟在我的引导和计划下,不会出现那种事情。”沈影自信满满的说道。 沈时闯舒了一口气,因为他想到怎么做才能完成这个想法了。 作为前一任的创世神,他还是想留下些什么的,即便看上去没什么意义。 第181章 教廷毁灭 灰烬一个人怔怔的望着地上的那一摊碎木屑,伟岸的神明已经远去,而那附身的木人自然就如同无根之萍一般消散。 刚刚那位火神的话语还在他的耳边萦绕,久久无法散去。 升入神国确实可以,并且他也够资格,但是这需要大量的能量,即便是全身的境界修为全部耗光也不够,只要找到大量的能量,就能够飞升神国。 在那里可以和自己的亲人幸福而又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一切都会是想象中的那样,你的哥哥每天带着你在地里耕作,春夏秋冬,太阳会按照既定的顺序运转,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你的妹妹会在你回家之后准备一大桌可口的饭菜,冬天的时候一家人可以躲在屋檐下烤火,看着雪花慢慢飘落,享受着宁静而又幸福的生活。 没有地主、没有贵族、没有压迫。 有的,只是你快乐的模样。 灰烬想到这些,不禁有些痴了,憧憬的幻想着美好的日子,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触摸,可是下一刻,感知到的只是冰冷的藤蔓。 该怎么办? 能量……升入神国的能量,就要那么多吗? 灰烬的眼神聚焦在面前的母树藤蔓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流露出一丝疯狂,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暗黑色的火焰重新升腾而起,与此前相比,这股能量的性质更加的狂暴,就像是火山底下将要喷发的岩浆,想要毁灭所有。 凶猛的烈焰如同奔腾的江水,席卷了整座神殿,而灰烬仍旧不满足,操纵着这火焰,如同倒灌的海水,顺着那密密麻麻的藤蔓,进入母树的核心。 灼烧灵魂的火焰自然得烧到灵魂才有用,而母树,作为庞大族群意识的聚合体,自然也是有灵魂的。 虽然没有自主的意识,但那庞大的意识体是无数的蚁人意识共同体,在母树的身体内控制着一切行为运动。 灰烬冷冷的注视着那庞大的能量团,在此前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燃烧自己供养着这一团能量生存、成长,如今他垂垂老矣,快要死了,也该轮到他来拿取属于自己的回报了。 狂暴的黑炎猛地咬上了母树最深处的意识聚合体,后者发出沉重的哀嚎,这一刻整座圣城、甚至是整片大陆上的蚁人都惊惧的看向圣山,来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慌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当整个蚁人种族的意识聚合体被焚烧的时候,传来的哀鸣和痛楚会有一丝丝传递到每一个蚁人的心头。 所有拥有同样血脉的蚁人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种痛苦,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切实告诉了他们,种族的母亲,要死了。 首当其冲的是圣山上所有的狂信徒,他们疯癫的看着圣山之峰燃烧的黑色火焰布满了整棵母树,那枝丫上的黑炎如同附骨之蛆,拼命的蚕食着完好的树干和绿叶。 为了扑灭这火,虔诚且狂热的信徒们发疯一般向山顶涌去,而往常对蚁人不闻不问的藤蔓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居然放下了往日的姿态,任由蚁人往上涌去,无力的垂落在地上,虔诚的信徒们用身体扑上去妄图想要扑灭这燃烧的火焰,可惜这以灵魂为燃料的火焰只会持续的吞噬蚁人的灵魂,并且壮大这无情的火焰。 “伟大的火神!请饶恕您虔诚的信徒吧!” “万能的神啊!放过慈悲的母亲吧!” “焚烧我吧!饶过万物!” 痛苦的哀嚎夹杂着烈焰在大风中迅速的蔓延开来,从外面看,整座圣城都完全变了个样,变得漆黑邪恶,透着不祥的光芒。 除了这些疯狂的信徒,下一个就是平时作恶的神官们,由于居住的位置过于靠近山巅,即便拥有超凡的能力,也没办法逃脱,那罪恶的火焰如同神灵之手,就像当初他们将信徒哄骗进焚烧室一般,将他们同样燃烧殆尽,不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有没有为自己曾经的罪行而忏悔。 当然也有一些教徒极端的认为这是火神降下的恩赐,在火焰中与母树共同升入神国,进入火神的怀抱。 有人喃喃自语的忏悔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中所犯下的罪行,渴求得到神的原谅,在这熊熊燃烧的烈焰中获得救赎。 有人害怕的瑟瑟发抖,但是因为过度的恐惧让他根本行动不了,腿脚仿佛是扎了根一样长在地上,最终只能被大火吞噬。 还有的人嚎啕大哭,向天哭诉自己的苦难,吃了多少多少苦,最终走到这,能否降下神恩拯救他。 更多的人是麻木的看着这一切,世间已经足够苦了,结束了也未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幸福。 而山巅的灰烬站在母树的顶端,他能感受到因为燃烧了母树以及圣山下上百万的灵魂之后,一股磅礴的可怖能量已经诞生,在这股庞大的能量面前,他只感觉到渺小。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再放任能量增长下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于是他开始慢慢收束火焰,虽然很难,但是得益于圣城周围坚固的城墙隔绝了人群,所以还是将火焰控制在了圣城内。 而这股能量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升腾,并且在天空盘旋,最后在肉眼可见的条件下快速的凝结成一颗又一颗的圆形球体,母树化成了一个更加巨大的球体,挂在天空散发着银色的光辉,而数不清的灵魂凝聚成星辰,散发着柔和的荧黄色光芒,点衬在天空上。 就在这时,圣城外,革命军的营地上,摆放着牺牲将士尸体的棺橁内,升起点点星芒,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升入天空,不仅仅是这一处,遥远的海岸边、山沟里、沙漠内,数不清的死者被这股磅礴的能量所吸引,升入天空,化作星辰,挂在那轮明月边上。 此后,即便是寂静的黑夜,也有了微弱的光明。 而在这座伟岸的圣山之巅,曾经繁华无比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颗种子,一颗朴实无华的种子,深深的埋入地底,或许以后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教廷,灭亡! 第182章 危难时刻 赵泽脸色古怪的望着前线最新送来的战报,这座教廷的象征居然自己灰飞烟灭了,在此之前他还想过说不定会是一场持久战,毕竟库斯卡大平原都打了一个月,作为教廷最后的力量集中之地,打上三个月他都不奇怪。 而且他也不慌打的时间久,四方边境进入中央圣地的关隘都被他们控制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边境的鱼人虽然因为烈日重新长时间升起而退去,但是消耗了大量教廷的实力,这导致除了南境之外的其他三境教廷军队根本没办法过来支援,派出了几支先头部队试探性的进攻了一下,但是被大炮打退之后就没动静了。 所以现在的库斯卡大平原内,就只有革命军和圣山这两股势力,别说打三个月,打一年,围城之后单单是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甚至为了这个战略目的的达成,赵泽还在考虑对各处的关隘加强,并且调整接下来的总体战略,以发展为主要目的,停止攻打其他三境的教廷势力。 然而他是真的万万都没有想到,圣山居然自行焚毁了。 而且是整座山,连同母树、薪王,全部都焚毁了。 这种事情发生,实在是令他始料未及。 原本他还在头疼薪王以及母树应该如何处理,毕竟是多年来人们的信仰,但是如今看来,这似乎是冥冥中注定,教廷要毁灭了。 现在他也下定了决心,不管是何种的封建残留,都必须要全部毁灭,就连薪王和母树这种带有高度神权色彩的事物都毁灭了,其他的小虾米还想逃脱吗? 接下来的问题是两个,一个是休养生息,还是继续进攻解放其他三境,在如今母树倒塌之后,人口增长率暴跌,并且绿果的来援也大大减少,食物供给一少,想要再打仗,恐怕有些困难。 可气势这种东西,一旦停下来,再想兴兵事,那可就难了。 赵泽将手中的战报放下,叠在桌子上的文件堆上,这是等会开会时需要用到的文件。 而最近这一次的最高委员会会议,本来要讨论的并不是这些问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但是战报一传来一切就都变了。 “小王!帮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搬到会议室去!” …… 一面鲜艳的镰刀红旗插在桌子前头,坐在首座的是赵泽,在他的两手边是委员会的成员李军、赵树等人,所有人都面露严肃,等待着领袖的发话。 “这次圣山被成功收复,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战略是正确的,各位同志,革命的胜利已经初步达成,虽然并没有完全解放整个大陆上的人民,但是现在,有这么一个好的开端,对于接下来解放其他三境的人民,有很好的榜样意义,而且打击了其余封建残余势力的嚣张气焰。” 赵泽语速比较缓慢,紧接着说道,“我们接下来是继续接着打,还是说停下来好好发展一下,各位同志有什么意见?有的话可以提出来讨论一下。” 边上的李军首当其冲,作为最高委员会内部的二号人物,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休养生息,刚刚经历过大战之后,不管是军队还是人民都很疲惫了,再加上母树的崩塌,虽然这是封建残余倒台的一个好象征,但是母树每年几乎占据了一半左右的粮食产值,而且母树产的绿果比一般农田产出的通常都要好,现在母树一倒,这代表着我们需要解决多出来的那一半粮食缺口。” “我也赞同李军同志的发言,农业部门的同志们昨天才刚刚和我汇报,说耕具以及耕种用的蛮牛都不够,导致现在就算是有了田地,也没办法组织人去开垦、开荒。”边上是主管农业的季蓝,他忧心忡忡的看向赵泽,“而且现在我们都把粮食供给给了前线,后方的人民一天就吃一顿饭,而且还不是完整的绿果,是绿果熬成的稀粥,现在必须得停下来搞发展了。” 季蓝的语气颇为严重,这段时间一直奔波在边上小城镇的他比室内其他委员对饥饿更加有感受。 “季蓝同志,我想问一下,如果全力调配生产的话,现在的粮食储备能不能过渡到下一个收获日?”赵泽皱着眉头,显然他也没有想到粮食危机有那么严重。 “即便是按照一天一顿,也还差一个月的空窗期,下一次收获日是在三个月后,我们现在的储备粮如果发给所有人,能够撑两个月就不错了。” 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季蓝话里的意思,全部人都给粮的话,是活不下来的,必须要有取舍,那谁舍?谁取呢? 如果舍了,那就违背卡门主义人人平等的信条了,可要是不舍……大家一起死吗? 在这肃穆的气氛中,没有人敢开口。 “命令部队,减少军粮供应,同样改为一天一顿,接下来的战略确实不能打仗了,否则打完之后,土地上十室九空,那就没有意义了,我的想法是,让军队下放到各个乡镇,甚至是村子,跟着老百姓一起开垦农田,甚至是直接开辟军垦,然后收获的粮食就可以统一分配,开源节流,季蓝同志,你算算这样可以不?” 赵泽想了一会,说了个办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是可以的,甚至还有点余粮。”季蓝快速的计算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可是这样的话,万一教廷军队来犯怎么办?现在的三十多万军队全部转为屯田的制度之后,教廷军队来犯,一天一顿的军队肯定孱弱无力,那该如何抵御呢?”一旁的赵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依我看,最好还是保留军队。” 赵泽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这些困难而否决自己的决定,“我希望各位同志铭记一点,我谠是人民的谠,以人为本是我们的核心理念,如果人民受饿受苦受累,那军队再强有什么用?” “从现在开始,除去少部分精英部队保持脱产状态,其余部队全部以营连排为单位,分散进入各个乡村城镇,与当地政府结合,组成农业合作社,大力发展屯田军垦。” “危难时刻见忠诚,同志们,加油!” (这章是本卷最后一章了,接下来就是日常线了,虽然很想继续推沙盘剧情,但是到一个节点了,是时候该写写日常了。) 第183章 天塌下来都要读书 沈时闯伸了一个懒腰,看向坐着的沈影叮嘱道,“我要出去了,你自个玩吧,应该不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吧?也别乱出来跑,不然出现两个我,是很苦恼的。” 面对沈时闯的告诫,沈影一动不动的坐在沙盘上空,没有回答,下一刻,像是一堆沙子崩塌,消散在了沙盘上空。 “嘁,还真是高冷,一点都不像我。”沈时闯默默吐槽,走出地下室,带上了房门。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不会被旁人看见。 “闯,过来吃点水果,现在放假了,在家里面多吃点水果,学校里面么没地方买,在家里好好补充补充,妈妈今天刚刚买的西瓜,冰了一下午,又脆又甜。” 老妈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指着桌子上刚刚切好的西瓜说道,“你一天到晚的跑储藏室干啥呢?那有好玩的?就摆弄你那个沙盘啊?小时候玩那么久还没玩腻?现在这么大了还玩。” “就稍微看一下。”沈时闯随口辩解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把你妹从楼上给我喊下来,肯定又在玩电脑了,你去把你的电脑收起来,哪有女孩子这么玩的,跟个野小子一样。”张秀萍颇为不满的看着沈时闯,“你这个哥哥也不管管,哪有让妹妹一直玩你电脑的?再这样子,我要把你电脑收掉了。” 沈时闯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凭啥沈心玩电脑要自己挨骂,“是她要玩,又不是我让她玩,你怪我干啥,骂她去。” “要你这个哥哥干什么的?难道你不会拦着她吗?”老妈眼神不善,沈时闯看到这一幕就知道自己不好再顶了,不然等会倒霉的是自己。 于是他一边嘴里嘟囔一边往楼上走,“切,就知道说我,那要你这个妈妈干什么的……” 走上楼,看见沈心仍旧趴在沈时闯卧室的床上,两条滚圆的短腿有节奏的在那上下翻动,一只脚丫子光溜溜的,另一只脚丫子上面半穿着一只粉红色的袜子,电脑屏幕上是最新播出的综艺节目,沈时闯老远就能听到自家妹妹那咯咯咯的笑声。 沈时闯看着自家妹妹这一副欢乐的样子,随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咳咳!” 沈心听到动静像个老和尚打坐一般,依旧趴在那傻乐,气的沈时闯直接冲上去拎住沈心的小脚丫就往下拽。 “我喊你你听不见啊?赶紧给我下来!” “哎哟——你干嘛?放开我!再这样子我要告诉妈妈了!”沈心奋力的挣扎,胖乎乎的脚丫子拼命往沈时闯身上踹,企图甩掉他,但是根本没什么用,人高马大的沈时闯弯下腰,掐住沈心的后脖颈,然后直直的就给揪了起来。 “就是妈让我来的,她已经生气了,说是让我来把电脑收起来,以后不能给你玩了。” “疼疼疼!”沈心一边叫饶一边可怜巴巴的转过头,“哥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看着老妈迫害我啊,任由她伤害我们的电脑啊,不能这样啊!” 沈时闯看着沈心挣扎过程中露出来那圆滚滚的肚皮,皱着眉头放开了她,故意黑着脸说道,“那你现在别玩了,我等会给你求求情,帮你把电脑给保下来。” “没问题!哥哥真好!” 沈心利索的从床上跳起来,也不闹了,认真的看着沈时闯,“那说好了啊,不能让她把电脑给收走的。” “嗯,说好了。” 沈时闯也同样认真的点点头,表情甚是严肃,这让沈心的眼睛笑得跟月牙一样。 ……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沈心一只手撑着老妈的膝盖,另一只手亲昵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干净整洁的头发贴着对方的脸颊。 她刚刚才平息了老妈的怒火,并且保证了自己以后不会再毫无节制的玩电脑,虽然这在沈时闯看来很假,他能赌一块钱等会熄灯睡觉之后,沈心会溜到他房间玩电脑。 如果没来的话,那一定是把自己手机拿去了。 以前沈心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沈时闯当时是初中生,颇为叛逆的他当时已经偷偷攒钱买了一个手机,虽然是廉价的二手机,但好歹能玩当时流行的一些小游戏,什么跑酷啊飞机大战什么的,沈时闯当时都沉迷了,更何况是小家伙沈心了。 但是因为自己藏得很好,所以沈心平时没办法玩,不过终究是兄妹,怎么可能不发现这一点,于是在某一天的清晨,沈时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发现沈心蹑手蹑脚的用手指夹着他的手机要跑呢。 从那之后,他睡觉手机从来都是放枕头底下,要是被拿立马就能发现。 “刚刚给他打电话了,说是要晚一点吧,这次事情还挺麻烦的。”老妈拍了拍沈心的后背,给她整理了一下刚刚弄乱的头发。 “我看新闻好像是说w市已经封城了?那我们这会不会受到影响?”沈时闯听到这个话题就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真的有这么夸张吗?这个什么球状肺炎病毒?” 老妈的脸色颇为沉重,她摇了摇头,“这也不太清楚,影响是肯定有影响的,但是我们这边离那边这么远,不会有太大的麻烦,顶多就是这两天注意点吧,基本上跟那种流行性感冒一样,季节性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过张秀萍显然低估了自己这两个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想法,只见沈心脑袋一歪,面带兴奋的问道,“妈,那我们补习班是不是可以不用去上啊?我记得去年流行性感冒我们也停课了哎。” 一旁的沈时闯虽然没有像沈心这么冲动说出来,但是那闪烁的眼睛也在放着自由的光芒。 张秀萍伸起右手张开高高举起,然后轻轻拍在了女儿的身上,笑着说道,“想什么呢,上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停?” “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读书也是要读的,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来,马上就要中考了,别连个普高都考不上!” 第184章 深夜座谈会 不出沈时闯所料,家里熄灯之后,沈心鬼鬼祟祟的又溜进了他的房间。 “我事先说好,我的手机是不允许被拿走的。” 沈时闯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今天烦心事还挺多,虽然玩了会沙盘放松了点,但还是烦。 自己过早的和刘桂芬表露了自己的心意,到现在人家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期末考试成绩差的问题,不一定是这个……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人家没理自己是事实。 唉。 然后老爹也还没回来,这疫情到底有多严重呢?新闻上也没怎么说,不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 算了,不去想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找刘桂芬说清楚这件事,是掩饰一下装傻充愣然后继续当好朋友呢还是继续发起冲锋。 下午那会他倾向于前者,因为刚刚抱了人家女孩子软乎乎的身体,或许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可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倾向于前者。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呢,沈心就偷偷的转开了门把手。 “我没有!哥,我不是来和你要手机的!”沈心义正言辞的否定了这一点。 “噢,”沈时闯面无表情的看着站在黑暗处的沈心,继续补充道,“电脑也不行。” “哥!” 沈心提高了声音,但是很快又捂住了嘴,显然是怕被老妈听到,她娇嗔的白了沈时闯一眼,然后一蹦一跳的坐在沈时闯的床上,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是有一些自己的烦恼,然后来找你聊会天。” 沈时闯原本那只枕着脑袋的手改成了撑,然后盯着沈心这真诚的脸,挥了挥手,继续躺倒在床上,“说吧,什么烦恼,我事先声明啊,我不一定能解决的。” “唉,哥,你觉得梦想是什么?” 沈时闯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干什么大晚上的还要拿这种变态问题来折磨自己? “梦想就是你做梦都想做的事情。” “你说的很对,那如果……” “直接说你梦想是啥吧?买台电脑还是买台手机?我告诉你,老妈不同意的,你也别指望你老哥,你哥没那么厉害能给你整台手机电脑的啊。” 沈时闯看着沈心那犹豫的样子就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然后一套预判打出了一个沉默,获得了沈心的鄙视。 “你能不能别这么庸俗?我就是在你眼里脑子里面全是手机啊电脑的?我是想去学音乐,没你想得那么俗气,手机电脑这些能成为梦想?” 沈时闯听完这,没有立即说话,侧过身子,用手抓了抓屁股,他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说不定等会要放气,现在先调整姿势,省的一会声音太大,然后暗自腹诽,面前这小丫头装什么牛比?看不起手机电脑?自己小时候梦想就是有台手机有台电脑啊,现在不都实现了?这就叫脚踏实地,小屁孩懂个屁! 当然这些话是没有说出来的,沈时闯定了定心神,“为啥想搞音乐?你现在不是马上快中考了吗?有这时间?” “所以才来找你嘛——唉。” 沈心叹了口气,颇为苦恼的抓了抓头发,然后道出了自己的苦恼之处。 “老妈看我成绩一直挺好,所以就越发要求我补课厉害、学习努力的,可是我感觉这样好累,真的是累,然后我这学期有听到老师说以后高考有那种艺考生,可以学音乐学美术的,通过加分进入大学,所以我就动了这个念头。” “毕竟感觉自己学习,到高中不一定能跟上,现在就是很累的去学才有这个成绩,我感觉太累,然后以前小时候也挺喜欢乐器,所以就想……问问你我要是去学音乐怎么样?” 沈时闯陷入了沉思,他没想到自家妹妹来找他问的确实是正经问题。 “你——确定是喜欢音乐吗?”沈时闯迟疑的发声,他没记得以前沈心喜欢过音乐啊? “挺喜欢的,虽然可能有点不想学习的想法在里头,但是我挺想试试的。” 沈心一开始很坚定的开口,但是看着沈时闯那双幽幽的眼睛,又变了变。 沈时闯麻溜的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墙上,看着沈心,艺考生他们学校也有,学音乐的也有,初三开始练不晚,他甚至还见过高二开始练的,甚至是高三,这玩意纯粹看天赋,现在反正假期,也可以试试。 不过中考,这玩意好像没有加分的吧? 而且就算能加,沈心现在学肯定够不着。 所以上高中还是得靠硬实力。 “你跟哥透个底,要是让你接下来这一年学习时间减一半,你能上重高不?”沈时闯沉吟道。 “应该行吧?我们学校是重点初中,年级前一百五就能上,我现在排一百左右,有时候成绩好也能冲个前五十的。” 看着自家妹妹这副自信的模样,沈时闯心里有了底,这货的话不能全信,信一半就行,说是能考重高,到时候可不一定。 不过沈时闯也不在乎,现在这模样能上个普高是肯定没问题的 “那就试试呗,你想学音乐是吧?我明天跟你一起去和老妈说说,这玩意得看天赋,改天带你去琴行转悠一下,物色个好的钢琴老师,然后看看你天赋咋样,行就学,不行就算了。” “嗯嗯,我想学钢琴!” 沈心有些兴奋,本来还有些踌躇,没想到哥哥居然认同自己,这让她的情绪很高涨。 “钢琴吗?明天再说吧,你该回去睡觉了。”沈时闯眯起眼睛,这玩意难度可不小,不过自己妹妹想学,那就试试吧,反正也无伤大雅。 “嗯嗯!” 沈心乖巧的点了点头,随后退了出去,但是很快又打开门回转过来,眨巴着眼睛,望着沈时闯。 “怎么了又?” “哥,要是我真的走这条路了,可是以后没有得到很好的结果,比方说……三年之后我就十七岁了,要准备高考了,可是我到时候没有学好音乐,也没有念好书,那该怎么办?” 沈时闯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再回答这种带着浓厚哲学寓意的问题了,但是没办法,谁让她是自己妹妹呢? “时间不会因为我们的意志而改变,你想学钢琴,三年之后你就是十七岁了,可是你什么都不干,三年之后,不也是十七岁吗?你不想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学会弹钢琴吗?想象一下,在你十八岁成人的生日那天,我可以听一曲你弹奏的钢琴曲,然后在全家人的掌声中迎接崭新的人生,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好了,你真的该去睡觉了,明天黎明之前的夜生活别来打扰我,噢,对了,最后再叮嘱你几句吧,你的哥哥比你年长几岁,所以希望能用一些浅薄的经验来帮助你度过一些迷茫的时刻,我觉得你现在最重要做的,就是活在当下,做好每一件事情,明白吗?” “最后,帮我把门带上,为了惩罚你今天过度消耗了我的脑细胞,明天一整天,不允许玩电脑和手机。” 第185章 欣喜?慌张? 【every day\\u0027s a blur sometimes i can\\u0027t tell what day it is don\\u0027t know what day it is can you tell me what day it is life\\u0027s passing by】 沈时闯默默的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曲,他虽然听不懂,但也是蛮喜欢这种歌的,毕竟音乐音乐、歌曲歌曲,其实歌词只占据百分之四十的比重,在他看来,只要这曲子听着来劲、带感,词重不重要没什么关系。 【i just want to feel it all i\\u0027m a ferrari】 高昂的音乐在这一刻达到高潮,手机播放界面出现一个欢呼的夸张表情,这是今天晚上和他一起听歌的不知名网友茉莉花发来的,这首歌也是她歌单里面的。 【为什么今天一直拒绝我的连线?】 那个茉莉花头像的网友紧接着发来质问,刚刚沈心回去睡觉之后,他还是睡不着,登上音乐软件打算听会歌,结果刚刚登录上去就看到对方在邀请自己。 早就打算不理对方的沈时闯一开始连着拒绝了好几次,但是到第四次的时候同意了。 【沈时闯:因为我有喜欢的女孩了,不想跟别的女孩子接触。】 【茉莉花:那现在怎么同意了?】 【沈时闯:因为喜欢的女孩不理我,我觉得还是当朋友的好。】 在离沈时闯家几公里外的一栋小公寓内,一名长相姣好的女孩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捂住嘴轻轻笑了笑,宽大睡衣裙内露出来的是洁白无瑕的肌肤和细腻的柔软,她一只脚轻轻勾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然后继续打字—— 【茉莉花:你还挺有意思,不过变得这么快,你今天是和人家表白了?】 【沈时闯:算是吧,唉也不能算,我就是在电影院搂了人家。】 【茉莉花:电影院搂了人家?人家骂你流氓是吧?你这也太变态了吧?】 女孩显然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自己对面这个小学弟胆子这么大,耍流氓啊。 【沈时闯:唉,是我的问题。】 沈时闯有些失落的闭上眼睛,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随后是熟悉的脚步声,沉重而又缓慢,还很有节奏,他知道这是他的父亲,对方走路就是这样,一点都不顾及家里人是否休息了,所以常常被老妈痛骂。 【茉莉花:你和她平常关系咋样?】 【沈时闯:还行吧,之前还一起上学放学呢。】 【茉莉花:那说不定只是人家女孩害羞,你明天去说开应该就解开误会了。】 【沈时闯:对的。】 【茉莉花:不行,你要是明天和人家解开误会了,岂不是抱得美人归?你小子才高二就要早恋?】 【茉莉花:而且你要是和好了,是不是明天邀请你听歌又不来了?】 沈时闯抓了抓头发,他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觉得很头疼。 【沈时闯:你知道艺考生吗?或者说学钢琴对高考帮助怎么样?】 【茉莉花:哟,你想搞艺术啊?有基础么?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个阶段再转艺术生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太晚了。】 【沈时闯:不是我,是我妹妹,她下半年初三,和我说喜欢钢琴,想学这个,所以我打算接下来带她去试试。】 【茉莉花:你妹妹?试试也可以,但是学钢琴可是很苦的,你妹妹能坚持下来么?】 【沈时闯:害,管她呢,我反正支持她就行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呗。】 【茉莉花:也挺好,市里面琴行也挺多,我推荐你去阳光琴行,那地方还不错。】 【沈时闯:明天再看吧。】 另一边的公寓内,年轻的女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学音乐么?“ 她望向摆在书桌上的大学录取通知书,z省音乐学院,国内排名前三的音乐系列院校,作为一名艺考生,能够考上这样的学校,其中的辛酸自然数不胜数。 “真是令人怀念的词语啊,明天可以去琴行转转,说不定能碰见这小家伙和他那妹妹,真是有趣啊。“ ……. 翌日清晨,沈时闯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楼梯上走下来,此时已经是九点了,他居然见到老爹难得没有出门,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 没道理呀,他老爹的行动轨迹他都清楚,早上七点准时出门吃早饭,然后和朋友喝个茶聊会天,八点半准时到厂里开始工作,今天怎么九点还没出家门? “爸——你咋还不出门?“ 老爹没有说话,继续悠悠的喝着茶,从厨房传来老妈的声音—— “今天都别出门了,不仅爸爸不出去,你和沈心两个人也都待在家里面,外面现在不安全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时闯有些疑惑的发问,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客厅里,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今日的新闻。 【2020年7月10日,h省w市新型球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告,全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车暂停运营,没有特殊原因市民不能离开w市,同时机场、火车站离开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告。】 【为了减小此次疫情的影响,政府呼吁大家近期减少甚至是不要出行,避免疫情扩散,同时戴好口罩……】 沈时闯愣愣的看着电视机上的新闻,挠了挠脑袋,心底居然冒出一阵兴奋和激动,试探性的问道,“这个意思是……最近都不能出门?那妹妹的补习班怎么办?” “补习班已经发通知了,说暂时停课。” 听着老妈的话,沈时闯暗暗欣喜,补习班都这样了,学校更不用说了,说不定就要取消提前开学了! “不过,这个疫情,有那么快传播到我们这吗?” 沈时闯想了想,w市是中部城市吧,自己这是沿海,哪有那么容易波及? “这段时间亚运会正好结束,w市这两天人流量很大,而且又是暑假,就昨天封城前夕,都还有三十万人坐火车高铁飞机出来的,单单就这些人,人传人,是很恐怖的。”老爹有些凝重的告诫沈时闯,“你可不要太小看这个,会死人的!” “今天你们都待在家里,我和妈妈等会去厂里转转,然后吃饭的话等会我给你们带菜来,不许出门!听见没有!” (与现实情况有进行一些改编,毕竟是架空小说嘛,都是虚拟世界,请勿联系到现实了。) 第186章 游戏 沈时闯趴在卧室的窗口,看着楼下老爹的汽车渐渐离去,他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有些兴奋的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沈时闯:听说了吗?w市封城,咱们这边说不定也要来这么一下,到时候可以天天在家打游戏,不用去上学了!】 【赵立一:感觉希望不大,我们咋说也是快高考的人了,学校没道理停课吧?】 【袁鑫:不好说吧?我爸也和我说这次挺严重的,说不定会延迟开学。】 【张仁杰:你们看官方通报没?说是今天新增感染人数有三千多人,而且我们z省也已经有了,感觉这次很严重啊。】 【蔡金毅:管他要不要开学,现在有没有人来打游戏的?速速上线钢枪!】 【徐磊:加一。】 【蔡金毅:闯,你来不来啊?】 【沈时闯:马上。】 沈时闯从窗台缩回身子,坐到电脑面前开机,今天刘桂芬倒是理自己了,早上六点多就给自己发消息了。 【刘桂芬:我没事。】 就这么简单三个字,真是枉费了自己昨天那么辛苦的安稳她。 沈时闯看着那一屏幕的绿色聊天框砸了砸舌,心中一动。 【沈时闯:知道那个封城的消息了么?今天出门可得戴个口罩啥的。】 【刘桂芬:我知道,而且今天不打算出门,我准备好好学习一下,感觉自己需要努力了。】 【沈时闯:也行,你加油学习吧。】 沈时闯心里有些踌躇,他本来还想找刘桂芬出来说说清楚呢,但是看到这,也只好作罢,反正将来时间还久,若是开学真的推迟,这暑假长着呢。 于是他放下手机,挂上聊天群的语音,打开游戏登录平台,开始游戏。 而在另一边的刘桂芬,此时正心烦意乱的盯着渐渐昏暗的手机屏幕,原本她作天晚上就想回复沈时闯的消息,但是又怕他多想,现在只想做好朋友,高考结束前并不想有再多的亲密接触了,昨天在看到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之后,更是坚定了这种想法。 可是今天早上一醒过来就有些心急,着急忙慌的打开手机就回复了过去,怕对方多想,以为自己不想和他接触。 反反复复的打了字、删了改、改了删,憋出来我没事这三个大字。 然后苦苦等到九点多快十点了才收到回信。 刘桂芬能猜出来沈时闯这没心没肺的家伙肯定是刚刚醒,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对方真的这么轻飘飘的,心里面又有点不舒服,索性就不回复了。 真是混蛋啊! 刘桂芬默默握紧了拳头,等开学了,自己一定要找机会揍一顿沈时闯。 眼见对方是不会回复了,刘桂芬用力的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拍,然后将精力投入到刷题写作业上。 …… “压制啊!压制!” “别一起换弹啊!蔡金毅!你那机枪怎么哑火这么久啊?” “跑跑跑,boss要开大了!走位!” 深蓝色背景的城市废墟下,沈时闯几人操纵的佣兵角色抱着大机枪上下窜跳,各种颜色驳杂的枪口火焰在破旧的铁皮车厢内闪耀。 这是几人因为玩腻了爆破模式,所以跑来打会挑战,怀念一下经典和过去,选择了巨人城,而且为了增加难度,拿的都是一些几年前的老枪,否则现在的新枪一拿,这些boss根本就不用打了,直接被秒了。 第187章 心烦意乱 “闯哥,你们都别开枪了,让我来刀了它。” 蔡金毅大呼一声,操着马来剑就向那壮硕的小泰坦冲上去,丝毫不担心被一巴掌呼死,其余几人也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枪火。 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刷挑战模式对他们这些老玩家来说比喝水还要简单,哪怕站着不动都没事,仓库里最少都有几百个复活币,死了复活就行。 所以蔡金毅想拿刀玩就玩吧,反正都是来打发时间的。 沈时闯几人在后面无聊的拿喷漆喷着玩,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唉,这游戏感觉玩久了也腻的慌,现在要不是哥几个一起玩,我都不想打开来了。”赵立一忍不住发牢骚,虽然一开始的生化模式出来之后玩了会确实挺有意思,但是玩久了之后也腻啊,翻来覆去就是那么点东西,虽然时不时有些开着外挂的大哥蹦出来给他们调节一下情绪,飞到高台上跳个舞转个圈啥的,然后大家一起欢乐的鼓掌嬉戏,但是终究还是有些腻。 可能是缺乏排位模式这种激励,所以玩久了之后已经开始出现疲劳了。 “说的也是,说到底,这也是一个十年前的游戏,玩法再怎么样更新,核心内核本质已经跟不上时代了。”沈时闯也出声附和道。 “旧时代的残党跟不上新时代咯,因为新时代没有能够载他的船咯!” “青春结束啦!” 其余两人在聊天频道里臭屁的感慨,不过一群半大小子自然不可能真的对青春有什么真切的感悟,对于他们来说,青春才刚刚开始。然后话题很快就过渡到下一个新游戏是什么。 “那你们有找到什么新的游戏么?” 赵立一的话让聊天频道内陷入了寂静,显然没有人想到有什么好的适合团队一起玩的游戏。 “还是fps吗?cs?守望?还是说其他的一些?”徐磊报了一个又一个射击类的游戏名字,但是没一个能让众人满意,总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 “那想玩什么游戏?什么游戏类型的?策略?射击?角色扮演?动作?” “不知道啊,我之前在短视频上刷到什么游戏平台,叫似提姆,上面有可多可多的游戏,要不要去那个上面看看。” 在国内被老马游戏垄断的情况下,似乎没有什么好玩的国产游戏能够吸引年轻人,而在这个时期,国外的游戏就开始步入年轻人的视线,而有良好售后保障和便捷操作系统的似提姆游戏平台就是年轻人的首选。 “可是那上面大部分都是要钱的吧?”蔡金毅有些担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这家伙向来抠门,不舍得多花钱,平常去小卖部的次数都不多,更何况花在游戏上了。 “找个便宜点的呗,实在不行哥几个借你点,我等会去搜搜看,什么类型的可以?”赵立一满不在乎的说道,鼠标狂点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然后就见屏幕上银光闪现,绚丽的枪口火焰伴随着弹雨落在泰坦身上。 “没问题,其实恐怖游戏也行,看视频里面玩也挺有意思的。”沈时闯冷不丁的说了一句,他对这种特殊题材的游戏也很好奇,记得以前看恐怖片都没什么感觉,不知道恐怖游戏会不会让他害怕。 “再议再议……” …… “哥,饭打算怎么办?” 沈心头发乱糟糟的打开沈时闯的房门,嘴巴里还插着牙刷,手正在无规律的上下运动。 “哟,醒了啊?我说你虽然现在不用上补习班,但也不能这么睡吧?昨天我记得是十一点睡得,你现在十一点才起来,整整睡十二个小时,你还是人吗?” 沈时闯这会已经结束了游戏,毕竟老是打打杀杀也累,电脑上放着最近热门的一部动漫,算是无聊打发下时间。 “干嘛?反正又没什么事情,我为什么不能睡觉?”沈心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不耐烦的催促道,“咱俩午饭怎么办?出去吃还是点外卖啊?” 沈时闯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午饭在家等着吧,妈妈说等会给我们买菜来烧,今天就不用出门了,说是外面有病毒,要是感染上就要命咯,然后楼下的蒸锅里面有包子和鸡蛋,还有一倍牛奶,现在估计都冷了,要是饿的话下去吃点吧。” 沈心应和着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在她离开之后,沈时闯打开手机,原本都快忘了这一茬子事情,现在被沈心这么一打扰,又想起来这疫情的事情了。 班级的聊天群内倒是消息不断,有些二货直挺挺的问班主任会不会延迟开学啊什么的,但是班主任也不敢说什么确切的消息,现在不仅仅是下面人蒙圈,上面人应该也拿不准主意呢,因为自开国以来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因为某种重大疾病封城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出现。 沈时闯他们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要是以后老了,八九十岁了,膝下儿孙环绕,自己也能吹吹牛皮,说爷爷当年啊,封城那会啊…… 言归正传,班主任既不能回答什么消息也不能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只能不断的强调什么少出门、勤洗手,最近那个亚运会搞得w市人流量是很大的,所以要怎么样怎么样…… 沈时闯倒是挺好奇的,到底是多严重的情况,才会让国家封城的。 是死了很多很多的人吗? 死亡这个词语对于和平年代的人们来说,有些过于遥远了,他最近见过的死亡,那还是小学时候外婆去世,而且去世的时候八十岁了,这个年龄也算是善终。 他心烦意乱的打开短视频平台,随便刷了几个视频,全是关于w市的,有人说这疫情是敌国的生物武器,也有人说是动物病毒,说是什么生吃蝙蝠引起的,还有人说这就是普通的流行性感冒,政府故意这么干是要完成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巴拉巴拉的,甚至还有人在直播讲解阴谋论的,沈时闯想点进去看看,可惜下一刻,直播间立马就被封禁了。 第188章 标题没了 中饭的时候老爹提着菜回来,数量很可观,五袋大米以及一些真空包装的肉类,还有一大袋子的蔬菜,显然是刚刚从批发市场回来。 沈时闯帮着他将这些物资抬进了地下室,看来他们是打算做好一些以防万一的准备,也幸好沙盘经过一次次进化,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出来,虽然连续不断的地动山摇让沈影对沈时闯怒目圆睁,但是沈时闯丝毫不放在心上,他现在还有求于自己呢,还要让自己给他买灯泡,但是短期内似乎这个愿望没有办法实现。 然后就是枯燥的下午,沈时闯和朋友们打了会游戏,然后赵立一的推荐下进入了一款多人合作模式的枪战游戏,背景是二战时代,战斗效果确实很好,场景很逼真,游玩体验也很棒,但是令人遗憾的是,由于他们的技术实在太菜,五个人加起来都杀不了十个人,在经历了一小时的被虐体验之后,沈时闯黯然失色的选择了下机。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沈时闯被沈心缠着给她辅导作业,虽然补习班暂时停课,但是作业还是要写的,她们补习班的老师也和自己班主任一样,拉了个微信群天天让学生们汇报进度,而且这个是升级版,沈时闯他们班级群都是一个班一个班的,而沈心这个补习班的老师是只拉她一个学生,剩下的就是数学老师和老妈,告诉她要每天将做好的作业发上去。 看着沈心头疼的样子,沈时闯只能说你先别急,这样的生活接下来这一年过完,还有三年呢。 至于他愿意辅导沈心,一半原因是被沈心缠着了,一半原因是自己虽然不会,但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问刘桂芬啊,这样就能创造出一些聊天的契机。 然后沈心也不知道怎的,或许是今天的作业很难,反正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沈时闯也乐呵呵的给她拍照,然后发给刘桂芬,对方写好解题步骤之后发过来,甚至后面因为过程过于琐碎,双方直接拨通了电话进行语音沟通。 中间沈时闯也插科打诨的和刘桂芬开开玩笑聊聊天啥的,逗得人家那是咯咯咯笑个不停,就是沈心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带着些敬佩,但也有一点了然,反正沈时闯是看不明白了。 在他感觉,他和刘桂芬应该是恢复了之前的那种关系,看来昨天的事情已经算是过去了。 就是讲解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刘桂芬的疲惫,想想也是,自从昨天开始她就立志要发奋图强,现在也在学习,自己带着妹妹找她问问题,确实打扰到人家了,这让沈时闯有些惭愧,休息的过程中质问过沈心为什么不问自己的补课老师,结果沈心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居然回自己说这应该问他自己。 真是没大没小啊。 然后沈时闯只好就这么充实且无奈的度过了这一天。 夜幕临近,他躺在床上,打开音乐软件,那个茉莉花头像的账号一如既往的向自己发出了邀请。 第189章 事态失控 【茉莉花:怎么样?你今天说开了吗?】 刚刚一连接上,茉莉就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发来一串消息,紧跟着的还有一个好奇而又捂着眼睛的小黄人,看上去颇有喜感。 【沈时闯:没出门,也没说开,不过天是聊上了,我感觉就这样吧,接下来等高考完再说吧。】 【茉莉花:为啥不出门?】 【沈时闯:你不知道疫情的事情吗?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到处都是什么病啊死人的,我妈都不让我出门,她也一样。】 【茉莉花:按照动漫剧情来看,总感觉接下来会发生些意外呢,在男主女主因为某些原因无法见面的时候,一个黄毛就会悄咪咪的跳出来,夺走梦中情人的芳心,等到终于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黄毛的形状了。】 【沈时闯:首先,我不是男主角,她也不是女主角,第二,我觉得没有什么黄毛能来影响我俩吧?第三,你能不能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一边打字一边默默攥紧了拳头,沈时闯看的真是恨不得透过网线过去揍她。 【茉莉花:哈哈哈,别在意,我只是感慨一下,真是令人怀念的青春。】 沈时闯撇了撇嘴,明明对方也只比自己大一届,却搞得像是大了十岁一样。 【沈时闯:那你今天出去了么?】 【茉莉花:没,外面太阳太热了,出去都得化掉。】 【沈时闯:真懒。】 【茉莉花:等你有了女朋友你就懂了,女孩子是需要呵护的,而不是你这么随意嘲讽的!】 【沈时闯:就算有了女朋友也只是呵护她吧?你是个什么东西?】 茉莉花没有说话,似乎是被沈时闯说的有些自闭,他也乐的清净,紧接着对方猛切了三首歌,仿佛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沈时闯任由对方随意切歌,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伸到脑后,闭上眼睛。 根据他的经验,保持这个姿势不超过十分钟,就能睡着了。 这两天大概率都是在家里呆着了,自己妹妹也是,本来晚饭的时候沈时闯试探性的和老妈提过沈心的事情,说她想要学点乐器,但是似乎没有同意,不过也有些意动,沈时闯说了个简单易懂的道理,现在妹妹的成绩都这么好了,要是再弄个艺术生的身份,搞点其他的加分,说不定一些想都不敢想的院校都能考虑一下。 对于读书,沈时闯是废了,顶多就是个普通的本科,但是沈心,爸妈对她的期望很大,因为她的成绩从小到大都很好。 反正老沈家以前不知道,从太爷爷这辈开始,就没出过读书人,都是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至于富裕,也只是老爹这一代,乘着改革开放的这一股春风,再加上自己勤奋努力,在那个什么都有可能的年代,才飞了起来。 不过虽然祖上没什么显赫的,但是沈时闯倒没什么感觉丢人的,前段时间搁短视频平台上刷到那种自家三代经商,尔等十年寒窗怎能比得上? 他是对此嗤之以鼻,在自己的祖国,哪来的三代经商?算它一代二十年,三代就是六十年前,才五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前,都不允许个体户经营的,全都是生产社大锅饭,自己老爹现在还在给自己念叨小时候在大队的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哪来的经商条件? 但凡能说出这种话的,不是蠢就是坏,真要是祖上干出什么经商的事情,绝对是贪官污吏,建议查查祖上的成分,居然还有人拿这当荣耀了。 在六十年前,世代农民才是荣耀! 而自己老爹就是在那个年代出生的,所以受到他的影响,他虽然没觉得农民有多荣耀,但也没多丢脸,不过心里还是觉得积极影响更多,毕竟祖国就是一群农民创立的,而祖国养育了他们一家人,他也心里有数。 正是因为祖上都是农民,没什么文化,所以爸妈对于下一代有文化这件事,特别的执着,要不是沈时闯实在是管不住,而且他的成绩也还算可以,一年后考个本科现在就是家中的最高学历,面对家中父母这两位小学学历的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还是带些碾压的,所以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沈心,老爹此前可是扬言自家女儿肯定能上个211的,若是有机会能再往上稳稳,可以把他们高兴坏。 所以老妈老爹一听到这,前者是还没什么表态,但是老爹已经开始琢磨起来了,明天或者是过两天再磨一磨,让沈心去琴行试试,要是真的有天赋,这事就妥了。 难得妹妹求着自己办些事情,自己总得给她办好吧? 只要明天放晴,自己就出门去找找琴行,先去阳光琴行看看去。 沈时闯怀着对明天的打算,缓慢的进入了梦乡。 …… 可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沈时闯的预料,在他第二天醒来之后,w市,不,应该说是整个世界,像是一列脱轨的高速火车,在铁轨外狂飙。 【7.12,w市新增感染人数5312人,z省感染人数16人,a省感染人数21人,c省感染人数83人………】 【7.13,w市新增感染人数6031人,z省感染人数80人,a省感染人数102人,h省感染人数1652人……】 【7.14,全国新增感染人数破万,截至目前,全国所有省份均已出现新型球状病毒病例……】 【7.15,w市新增感染人数破万,a省等地已开始逐步试点封闭式管理。】 【7.16,华国科学院院士及军队医疗队,入驻w市,其余各省医疗队正在驰援过程中,谠中央成立卫生特别委员会,并督促各项医疗物资及生活物资的发放、运输……】 【7.17,全国感染人数正式突破五万人数,死亡人数破千,xx医院的最新成功,核算检测能够有效检测出病毒,a省医疗队、b省医疗队已先行抵达w市,为抗击疫情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7.18,全国感染人数破十万……】 第190章 祥和 沈时闯有些麻木的看着新闻上爆出来的数据,这疫情一天比一天严重,原本以为顶多一个月结束的事情,现在已经愈演愈大,从原本大家毫不在意,到现在班级群内一谈到这疫情就换了个氛围,短短的五天时间,变化了太多。 疫情传播的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以及想象,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夏日炎炎的酷暑之中时,这则消息就像是一根冰凉的雪糕,刺进了所有国人的心脏。 而之前他们的愿望,延迟开学,也已经实现了,在昨天学校就已经下发了通知,延迟高三年级开学时间,至于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当初的愿望现在已经实现,而且实现的很容易,但是沈时闯心中除了一开始的那股喜悦之情,接下来的都是茫然。 没有课也没有作业,原来的暑假作业早就结束了,老师也还没有布置新的作业,导致沈时闯现在起了床就是玩,玩完就是吃饭,吃完饭继续玩,当然还有睡觉,一开始确实是很兴奋,但是时间一久,感觉人生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重复一件事情实在是太久了,天天打那狗屎cf,他现在已经都不想打开了,每天起床就是到客厅打开电视机,看看新闻,然后过一会妹妹也会下楼,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甚至老爹老妈待在家中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据说厂里面请假的人越来越多,导致就算是有活也没人干,没办法,就只能自己顶上。 于是沈时闯现在每天都是和自己妹妹两个人待在客厅互相聊些有的没的的打发时间,当然除了这件事也有其他的活动,比方说沈心现在正在自己手机上捣鼓的一款游戏。 叫什么荣耀王者,是一款moba类型的手游,现在好像很多年轻人都在玩,沈心也不例外,看同学们很眼馋,此前一直在和沈时闯说让她下一个来玩,但是他一直不高兴,现在因为一直打cf也打腻了,所以沈心叽叽喳喳说了那么久也同意下载了。 “哥,等我下好了你和我一起玩呗,咱俩现在反正也没什么事,整点双人游戏玩。” 沈心捧着手机乐呵呵的看着沈时闯,后者瘫倒在床上没有立即答应,“你想玩双人游戏不如去玩电脑上那些小游戏,这有啥好玩的?” “哎呀,这能一样吗?这是咱俩可以联机对抗别人的!”沈心撅着嘴巴气鼓鼓的抗议,她对于现在的情况倒是蛮喜欢的,不用上学也不用写作业,还能和哥哥一起玩游戏,这在平时想都不敢想。 “行行行,不过我就一个手机,咋和你一块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沈时闯挥了挥手就同意了,懒得和她争吵,现在时间太多了。 “这个游戏电脑上也能下的,给你搞个客户端,你等会在电脑上玩就行了。” 沈心嘿嘿一笑,吧嗒吧嗒的就跑到楼上去操作电脑。 平静的家中一片祥和的气息。 第191章 网课? “你在那捣鼓啥呢,声音这么大。” 沈时闯一边剪指甲一边低着头,在他的前方,沈心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前面,然后他的笔记本也被拿到了客厅里,被沈心捣鼓了半天。 “在下载游戏啊,不是之前跟你说了么?这就忘了啊?” 沈心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显然对自己哥哥的健忘习惯了。 “这样啊——” 沈时闯抠了抠脚,然后愣了一会,想了想,又重新倒在了沙发上。 “心啊,你说这疫情就目前的发展态势,咱们这接下来会不会发展成封城的态势啊?” “按道理来说不至于,但是这两天我是真的懵了,态势太猛烈了,每天新增病例都有好几千,甚至能破万的,太夸张了。” 沈心闻言也是叹了口气,这个时候电视上的新闻正好播放到了主持人在说一些最近非常时期的注意事项。 “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病毒生长以及扩散的环境都非常宜人,所以卫生部门强调,必须要注重个人卫生,出门佩戴口罩,减少与他人在公共场所的聚集,在外工作的人民,也要注意防暑……” 沈时闯听到这忍不住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设定温度又往下调了一度,莫名其妙的他就感觉有些热,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沈心,先把我手机给我,我看一下有没有消息,还有,你下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下好啊?” 沈时闯招呼着妹妹将手机给他,虽然一开始并不怎么在意这个游戏,但是好歹也等待了很久,微微的有点期待了。 “来了来了,进度条快要满了,再等一会就好啦。” 沈心从小凳子上窜起来,跳到沈时闯的边上将手机递给他,后者点开企鹅,很好,没有什么私人的消息,他们宿舍的小群里倒是有不少消息,他依稀看了看,无非就是喊着打游戏,然后就是刘桂芬,今天似乎还没有给她发消息,随便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就发了过去,现在虽然是朋友关系,但是日常还是要维护的,如何维护呢,就是每天聊聊天嘛。 虽然不知道说什么,但随便扯两句也行。 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个问号,显然不明白沈时闯是什么意思。 男孩挑了挑眉毛,没有立即回复,而是退出了聊天框,这是他最近新学的招式,和有感觉的女孩聊天不能秒回,必须得若即若离,这样才能让对方产生强烈的心理落差感,才有可能会产生一些别样的情愫。 这是昨天和不知名网友茉莉听歌时聊到的,今天就被沈时闯娴熟的运用到了实战之中。 然后看到班级聊天群有很多红点,忍不住点进去,随意翻了翻,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这个狗屎学校居然还没有放弃要让他们这群准高三补课的事情,居然在筹划上网课! 【各位同学们,关于下一阶段的教学任务,校领导经过会议决定,开展线上网课,初步使用远程会议软件丁丁进行教学工作,时间定为7.25,请同学们查收。】 第192章 舒城 【赵立一:抗议!抗议!老师!这简直是造孽,好不容易有一个休息的时候,怎么可以用来上网课!】 【徐磊:虽然我不发表言论,但是我觉得这确实不合适。】 【沈时闯:我不是一名专业的教育家,但是我也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频繁的学习对于提升成绩来说并不可取,当然了,这不一定有用,正如我之前说了,我不是一名专业的教育家。】 …… 沈时闯也随主流的散播了一波废话文学,但是仍旧没有改变要上网课的结局,不过,网课么…… 这辈子好像还没有上过网课欸,而就在这时,班群里面的张仁杰突然发了一张表情包,那是一张动画图,上面是小男孩天真的发问,要是有一天能够在家里上学就好了,配合着此时的消息,相当应景。 真是什么叼图都有啊。 沈时闯强忍着笑意退出了聊天框,张仁杰这特派员属实是离谱,真是时时刻刻都符合他班主任狗腿子的称号。 然后紧张的将视线移到下一行,刘桂芬的头像上,对方仍旧是那个问号,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沈时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聊天框,总感觉看见了不回复不太好,还是下次再试试这招吧。 【沈时闯:你有看见班级群里说的,要上网课了吗?】 叮咚—— 【刘桂芬:看到了呀,感觉还挺新奇的。】 【沈时闯:我也觉得挺新奇,至少不用那么早开学了,不过很可惜没办法再和你上课的时候打牌了,哈哈哈。】 【刘桂芬:哼,我是不可能和你打牌的,我要好好学习的。】 【沈时闯:切,我不信。】 【刘桂芬:干嘛不相信我。】 【沈时闯:我就是不信。】 如同千千万万的年轻人一样,在还未懂得如何爱人之时,吸引异性的唯一核心宗旨,就是欺负她,而不是支持和鼓励。 沈时闯放下手机,本来还打算问问她要不要一起玩手游来着,但是看她这么坚定的想要学习,自己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 “妹啊,你下完没有?” “下完了,你玩电脑还是手机的?”沈心侧开身子,露出电脑上的模拟器。 “随便你,我反正啥都能玩。” 沈时闯无所谓的摆摆手,反正他是打算陪沈心玩的,没什么要求。 “那我玩手机,你玩电脑,模拟器还是和手机有差距的,玩不顺手。”沈心将电脑推到沈时闯面前,再把手机拿过去。 沈时闯看了一眼电脑,因为没插着充电器,现在已经只剩一半的电量,自动进入省电模式了。 “去,帮我把电脑充电器拿下来。” “我不去,你个懒鬼,自己去!” “那我不玩了,你自个玩去吧。” 沈时闯两腿一蹬,重新瘫倒在沙发上。 “你!”沈心气急败坏,指着沈时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还是蹬蹬蹬的上楼拿充电器去了。 沈时闯则是得意了眯了眯眼睛,很享受这种状态。 …… “今天新增了多少病例啊?”饭桌上,老妈夹了一筷子青菜,往沈时闯碗里一放,“多吃点蔬菜,少吃点肉。” 沈心很是迅速的拿过沈时闯手机,然后打开来,“新增八千一百二十一例!比昨天少了两千欸!” “居然少了两千,我还以为今天会继续破万。”沈时闯扒拉了两口饭,然后将青菜吞下,又夹了两块排骨过来。 “那是不是代表着疫情被控制住了呀?” 沈心的脸上藏不住情绪,一听到这话脸色就紧张了起来,又是担心又是庆幸的,担心是因为要是疫情结束,就又要去上补习班了,现在暑假可连一半都没过去呢,庆幸呢是可以出门玩,也不用担心会被感染了。 “不好说,看明天的情况吧,一天的数据看不出来什么。”老爹有些疲惫,显然公司的事情让他有些焦头烂额,“这两天你们两个要乖一点,厂里面现在都没几个人干活了,搞得顾客的订单都完成不了,发不出去,我还得去找客户说一下,不然这合同都没办法搞了。” “啊?那怎么办?我看电视上这种岂不是要违约金?” 沈心咬着筷子紧张兮兮的问道。 沈明看着女儿的样子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温和一些,“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现在大家都是这样,天气又热,三十多度的高温,本来工作就不容易,加上这个疫情,搞得所有人都像是惊弓之鸟,不仅仅我们交不上货,我们和别人要的原材料他们也交不上来,这种属于意外事故了,和地震啊海啸这种一样,不是人为的,没关系的,顶多就是钱少赚一点。” “噢噢好。” 沈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边上的沈时闯倒是没有说什么话,因为他刚刚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新闻,舒城,他的家乡,有了三例新型球状肺炎病例。 “怎么了?” 老妈看着沈时闯盯着手机发呆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起来,“吃饭的时候不要看手机,这样子一心二用,吃不好饭的。” “没什么,”沈时闯将手机拨开,抬起头望着桌上其他三人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城有案例了。” “什么?!“ “这么快!“ …… 【各位记者朋友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参加市政府新闻发布会】 【为应对日益严重的新型球状病毒疫情,我市将做出以下几点调整……】 【(一)加强组织领导。全市各级谠政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取消休假、坚守岗位、靠前指挥,深入防控疫情第一线……】 【(二)加强联防联控。继续做好疫情监测、排查、预警等工作……】 【(三)加强患者救治……】 【(四)加强物资保障。相关部门积极做好救治所需的资金、物资和力量保障……】 【(五)加强市场监管…….】 【(六)加强信息发布……】 【最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为响应谠中央落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的号召,提倡大家尽量待在家中,减少在公共场合与他人不必要的接触……】 第193章 方法 核酸是普遍存在于动植物、微生物体内的遗传物质,也就是常说的dna、rna。核酸检测就是针对标本当中细菌、病毒、寄生虫的dna、rna进行分析,因为以上物质具有唯一性,所以在新型球状病毒出来之后,就选用这种方法进行甄别是否感染。 而在疫情爆发接近一个月之后,除了w市封城之外,其余城市为了确保人民的生命安全,在医院开展核酸检测点,为广大的患者提供医疗服务,不仅仅是医院,因为高温天气以及疫情的影响下,许多工作都开始停摆,大量的居民开始居家进行隔离,每天只有在买菜的时候,菜市场才能看到大量的人群,除此之外,街道上只有零星两三个行人,除了某些不必要的行程,几乎是没什么人了。 与之相反的,沈时闯现在天天都能看到小区里面每一户房子从早上到晚上都有人,午后的阳台挤满了晒太阳的年轻人,虽然因为太阳过大没一会就进去了,但搁以前,这只能看到老年人带着小孩子在那玩。 吃过晚饭后的夕阳就很舒服,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就像是过年那样挤在一块看看夕阳,沈时闯在三楼能看到对面那户没有拉上窗帘的人家里面,那个大姑娘每天从早上开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晚上夜幕降临起身洗个澡,然后继续看电视。 由于疫情停摆带来的影响,就目前而言只是让时刻紧绷的人们获得了一丝休息的时间,不管是在网上还是现实中,人们对于居家隔离这种行为都是喜闻乐见,而且国家的宣传机器每天都在公布一些正在落实的事情来稳定军心。 譬如刚刚宣布的在w市兴建一座方舱医院,专门用于隔离治疗新型球状病毒患者,命名为天神山医院。 由中建三局牵头,w市建工、市政部门等企业参建,在w市知音湖畔5万平方米的滩涂坡地上,指挥近万名建设者以及上千台机械设备,向全体国人以及备受煎熬的w市市民立下军令状—— 十天!只需要十天,就可以建成可以容纳至少1000张床位的医院。 沈时闯无法想象这需要多少个部门和多少人力物力统筹调配,才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至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这种夸张以及超现实的事情一经播出就极大的激励了w市乃至是全国人民的士气,就像是一管强心剂打在了饱受折磨的病人身上。 在沈时闯他们家,不要说像他和沈心这样情绪容易被影响的少年少女,即便是他的父母,也在这则消息下显得有些热血沸腾。 如果这是游戏,就好像是一个全国范围的超强力buff,强行提升了所有人的士气以及全属性能力。 更别提还有数不清的媒体在争相报道,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疫情时期发生的感人事迹,比如各省医疗队驰援w市,因为医疗物资紧缺,部分医务人员为了节省防护服整整一天不吃不喝不上厕所…… 承平几十年的华国人在这一刻爆发了心底掩藏许久的爱国热情,一些必要的岗位上工人们加班加点,而除了这些不必要的工作岗位,大部分人奇迹性的全部待在了家中。 这种令人咂舌的动员能力甚至一度令国外的媒体咂舌、不敢报道,以法新社为代表的国外媒体宣称如果以华国政府的动员能力,若是发生战争,可以轻易拉起上亿人的军队,这极大威胁了亚太地区的安全与和平,这是东方的恶魔,需要大力制裁……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在沈时闯家,沈心已经开始和自己哥哥开始进行新的游戏了。 …… “这英雄是真的丑啊,拿了把大宝剑转来转去的,金光闪闪的,太俗了吧?”沈时闯皱着眉头看着电脑上那移动的英雄,极其别扭。 他本来以为这手游的模拟器和那个lol一样,就是点来点去的,虽然不怎么玩,但还是接触过,结果没想到这个还有方向键,要时时刻刻控制方向。 受限于方向键的问题,只能够上下左右这么四个方向走,实在是影响手感。 沈时闯扭了扭自己操控的英雄,发现实在是不会玩,有些尴尬的看向已经大杀四方的沈心,“这不行啊,有没有什么简单的英雄?我这模拟器实在是太难玩了。” “难玩?能有多难玩?” 沈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边上,挤开他,“那你玩手机,我来玩电脑。” 十分钟后,一局结束。 沈心默默的重新拿回手机,坐到小板凳上,将电脑重新留给了沈时闯。 “这个确实难,我给你想想,简单的英雄有,你要不玩妲己吧,三个技能两个都是自动的,而且走的是中路,不像亚瑟要上单,对抗两个人的。” “什么英雄?妲己?” 沈时闯掏了掏耳朵,在自己的英雄列表开始翻找起来,因为是新号也没几个英雄,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魅惑的身形配上条性格的尾巴,倒是蛮好看的,作为一名颜控党,沈时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起初沈时闯还觉得这英雄除了好看之外就没什么特点了,也没办法带飞全场,但是才玩了几分钟就被这惊人的伤害推翻了这一想法,甚至都不需要什么经济,仅仅只出一个大件就能把半血的脆皮给秒了。 这一局还是逆风,他连塔都出不去,但是打到中期蹲在草里然后等个脆皮过来也还是能一套秒掉。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操作是真的简单,就是走到草丛里面,然后蹲起来,见到人了放个二技能加上大招,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一技能,直接就秒掉脆皮了,脆皮射手一掉,团战基本就赢了。 毕竟都是新手局,少一个人怎么打也打不赢的。 这英雄玩了两把就让他发现游戏的真谛了,当老六,蹲在草丛里面,然后将兴高采烈路过的英雄给直接秒掉送回泉水,实在是太快乐了。 第194章 乌鸦嘴? 虽然疫情极大程度上增长了母亲对于兄妹两人玩电子设备的容忍度,但即便容忍度再怎么高,那也是有极限的。 并不是说无限制的容忍沈时闯和沈心两个人搁那打游戏,晚饭过后两个人蹲在客厅,在她眼皮子底下打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游戏,她洗完了碗、拖好了地,然后又上楼洗了衣服,打扫了一下卫生,客厅里的两个小孩却还在玩游戏,这已经让她的容忍度几乎到达极限。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玩了,把电脑关掉,过来吃点水果,听见没有!” 耳边传来极具威胁的呼喊,沈时闯很是识相的将模拟器关掉,然后合上了电脑,他对这游戏兴趣一般,虽然一开始玩的还挺新奇,但是玩久了就觉得模式过于单一了,而且电脑操作难度太大,他到后面纯属是陪着沈心在玩。 而一旁的沈心则是抿着嘴,坚持要把手上这一把打完,并且还向沈时闯投去看叛徒的眼神,显然极其不满对方果断挂机跑路的行为。 沈时闯装作没有看见,屁股往边上一挪,就捧起桌子上的西瓜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说,“害,这西瓜味道是真不错啊,沈心你快别玩了,过来吃西瓜了。” “你!” 沈心咬牙切齿的扭过头去,嘴中念念有词的哀求—— “打完这一把,我就打完这一把……” “好,那你打完这一把就不要玩了。”或许是因为居家确实没什么事情干,少了工作让人心情愉悦,老妈很宽容的允许了这个请求。 一边的沈明坐在边上老神在在的看着股票,待在家里之后,无所事事的他唯一的乐趣也就是看看股票了。 “你们厂里面现在是全部放假了么?” 沈时闯丢掉一块啃的露出白边的西瓜,向边上的父亲搭话道。 沈明瞅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吧,现在虽然政府没有说一定要全部居家办公,但是倡导的前提下,很多人都请假了,坐办公室的那批人基本上就留了一两个,我索性让他们全走了,车间里面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吧,特殊时期,我多发点工资,还能赶些订单。” “车间里为啥他们高兴留下来?”沈时闯很是奇怪,按道理不应该都很害怕要请假回家吗?要知道现在死亡病例并不少,得了这个是真的会死人的。 “为了钱啊,沈时闯,你从小生活太好了,对钱没什么概念,居家办公确实安全,但是也没钱拿啊,我们这不是什么大公司大集团,没有那个条件说在家里面放假还能有薪水的,待在家里放假,那么工资肯定是不发的,一家子人吃喝用度都要钱,有些人还要房贷车贷的,车间里面那些人工资不高,所以对这个更有紧迫性,我现在提高了待遇,他们还巴不得待在那干活。” “那要是疫情一直不好,一直封在家里面,他们没工资拿,到时候房贷车贷到期了怎么办?” “要出问题了那样子,但是应该不至于那么久,现在每个家庭的存款能抗一两个月是应该有的,这一两个月把疫情解决了,恢复生产后顶多也就是苦一阵子,很快就恢复了。” 沈明思考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在他的记忆中,十几年前那个非典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这次虽然规模看上去大了很多,但在国家全力调配下,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沈时闯擦了擦嘴巴,将桌子上剩下三块西瓜推到沈心和老妈面前,“那要是两个月后,还是这样呢?越来越严重怎么办?” 沈明这次没有立即回答了,饶是他比自个儿子多了几十年的阅历,也不好轻易回答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要真到了那个时候,恐怕就要国家干预了,不过那个地步,应该影响的不单单只有我们国家了,全世界都一样,大家都一样的话,那就相当于没有疫情,因为都停摆了,唯一变化的可能就是世界会停止发展一段时间吧?” “希望你这乌鸦嘴不要成真了。” 第195章 网课 【今天干什么了?】 茉莉花头像的网友一如既往播放着与恬静头像相不符的摇滚音乐,狂野躁动的音乐富有激情,让本来就不大困的两人更加毫无睡意。 【沈时闯:看电视,打游戏。】 【茉莉花:看来和昨天一样,昨天你也是看电视、打游戏来着。】 【沈时闯:明天可能会有些变化,我们要上网课了。】 【茉莉花:网课?这么新鲜?我还没上过呢!能不能让我也看看?】 【沈时闯:你怎么看?】 【茉莉花:截图给我?或者给我直播?】 【沈时闯:话说这个音乐软件没有这个功能的吧!】 【茉莉花:是没有这个功能来着,但是我们可以加个企鹅号,企鹅不是可以直播截图的嘛,上面我记得还有共享屏幕呢!】 沈时闯思索了一番,虽然对方是个女孩子,自己这一生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有女孩子向自己要微信,可是终归是网友,不认识的人还是算了,要是碰上骗子就糟糕了。 【沈时闯:算了,我怕你是骗子,还是不加了。】 而在另一边,少女的房间内,女孩气呼呼的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银牙暗咬,自己一个大美女跟对方要微信,居然不给?还说自己是骗子?这么臭屁? 【茉莉花:不给就不给,我还不稀罕呢。】 【沈时闯:你别急,你不是马上大学开学了吗?到时候说不定你也要上网课呢。】 【茉莉花:这疫情能坚持那么久吗?】 【沈时闯:不好说,谁知道呢,听歌吧。】 沈时闯一如既往的将手放在脑袋后头,最近和这个不知名网友天天听歌,听的都是一些外国的英文歌曲,还有一些钢琴曲奏,他自己都觉得即使现在的姿势与以前没有什么变化,也莫名高雅了起来。 几息之间,耳边的音乐又变了,变成了一首沉闷低缓的钢琴曲,让人心情压抑,沈时闯无奈的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沈时闯机械的摸过手机,关掉还未响起的闹钟,他这是老毛病了,小学生春游综合症,在一些紧张的事情来临之前,就会莫名其妙的早起,醒的很早。 可能是因为怕睡过头吧,该怎么治好他也不知道,所幸无伤大雅,也懒得管了。 拖着还没完全苏醒的身体走出卧室,沈心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传来电风扇呼呼呼的响声,这家伙前两天因为开空调开的太冷导致感冒,所以被老妈没收了开空调的权力,现在只能吹风扇。 走近她的房间,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往里张望了一眼,只见印着卡通小熊的被子被团成一个球滚在地上,沈时闯眼睛跳了跳,走过去将被子拾起来,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真是令人不省心的妹妹啊。 现在才七点整,上课七点五十,因为是网课的原因,所以取消了晨读,直接从第一节课开始上,沈时闯漫不经心的刷着牙,这个点楼下已经传来老爹拖鞋的拖沓声还有老妈吃早饭敲鸡蛋壳的声音。 真是,明明现在基本不上班了,怎么还起这么早,不知道睡个懒觉的么? 还是说年纪大了不需要睡那么久?老年人的精力比年轻人好那么多吗? 要是自己将来年纪大了,一天肯定要睡十个小时,来弥补年轻时候落下的睡眠。 沈时闯吐出一口白沫,如是想到。 …… “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了?” 老妈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因为没料到他起床,都还没煮沈时闯那份早饭,因为是七点五十的课,再加上是居家上课,按照以前的惯例,沈时闯能七点四十起来都嫌早,因为网课可以一边吃一边上课。 “好好学习还不行了?你真是的,打击我的进取心。”沈时闯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馄饨,打算今天吃馄饨。 “可以的,今天要表扬,接下来上课虽然是网上授课,但你也要认真听讲,和在学校里面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 沈时闯打断了老妈的喋喋不休,但是老妈顿了一下,又像挺机关枪一样,“你不要就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行动也要做出来的,不然这是没有用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说了,念佛一样——” “大人说话么你要听的,虚心接受,不要只当耳边风……” “唉,知道了知道了……” …… “赵立一!” “到!” “沈时闯——” “到!“ “徐磊?“ “到——“ 第一节上的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中年女人,慢条斯理的点名,倒也蛮新鲜,以前都没这样过,同学们或是有气无力或是精神饱满,还有的故意放大了声音,把沈时闯昏昏欲睡的精神都给一惊。 小学生春游综合症的后遗症就这么来了,虽然能够起的很早,但是没一会就会因为睡眠不足而感到困意袭来。 “我们今天开始呢,就是要进行高三的课程了,课程的安排呢,就是在这个暑期,将高三全部内容都完成,可能会留有一点到开学初,但是不会太多,然后接下来一年就是对整个高中知识的复习,我们会进行一轮复习、二轮复习、三轮复习,甚至第四轮,大家要做好准备,接下来一年是很忙碌的。“ 语文老师那像是念佛一样的语调很是平缓,这曾经也让沈时闯吐槽了很久,你说你一个语文老师,平常说话跟个理科老师一样没有调子,唯一的优点就是普通话很标准,难不成二十年前语文老师的考核标准就是普通话吗? 扬声器里传来几个人痛苦的哀嚎,仿佛是为了迎合老师的话一样,不过这倒是让沈时闯精神了一点,至于忙碌么? 啥时候不忙呢? 唉,对于一个混子来说,尽力就行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不过这点精神头也马上没了,因为语文老师学会了如何全体禁言,话说中年人的学习能力有这么强吗? 沈时闯在眼睛闭上之前,这么想道。 第196章 拿作业 等到沈时闯悠悠醒转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该说不说,这种课堂上睡觉的技能,不仅仅在学校能够使用,在家里原来也能使用啊。 看来是个无差别的规则类技能。 他揉了揉眼睛,门外有沈心的脚步声,很有特点,走着走着跳一下,现在语文课早就结束了,开始的是数学课。 不知道数学课有没有点名。 沈时闯打开手机点开红点的聊天群,看到里面在十分钟之前发布的点名签到,现在已经截至,摸了摸鼻子。 这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听说大学里面记录考勤是期末成绩的一部分,但是这才高中,高中老师点名签到什么的,没及时点上应该也没什么事情吧? 总不至于这成绩也要算到成绩里吧? 估计顶多就是批评两句。 沈时闯端起边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燥的嘴唇,睡了一个小时,嘴巴都干了。 电脑屏幕里的数学老师此时正讲到立体几何,沈时闯耐心听了一会就有些意兴阑珊,虽然在家里,摸鱼比在学校更加方便了,但是却莫名其妙的没有想要摸鱼的冲动。 难道自己平常喜欢的不是摸鱼,而是喜欢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摸鱼吗? 享受这种别样的刺激? 嘶—— 我骨子里这么变态的吗? 沈时闯摇了摇头,把脑袋里胡思乱想的东西甩了出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掏耳勺,慢慢的刮着。 终究还是走上了摸鱼的道路。 他们宿舍的聊天群里不断响起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点开一看,是蔡金毅在呼朋唤友的找人打游戏,上网课之后这几人更加猖狂,手机上放着课,电脑上打着游戏。 真是太猖狂了,沈时闯颇为嫌弃的咂咂舌,然后开始专心致志的掏耳朵。 之前好久都没有掏过了,难得现在能静下心来没事做,就挖一挖。 掏耳朵还是很舒服的,就是自己弄有点不方便,之前看短视频看到周边推荐新开了一家采耳店,这个词汇倒是新鲜,在青春刚刚开始的2020年,像舒城这种三线小县城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店。 以后有机会去尝试一下。 就在沈时闯神游万里的时候,屏幕里的班主任很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有知道的同学吗?算出来的同学可以回答一下。” 然后就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 沉默结束之后还是班主任的声音,“如果不方便开麦的话可以把答案打在公频上。”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沈时闯看着屏幕上那道题目,猜测大家应该都在摸鱼,所以反应才会这么慢,真是想不到啊,那几个学习好的居然也摸鱼? 过了大约半分钟,屏幕上稀稀落落的出现了几个答案,沈时闯挑了个出现频率高的,也复制黏贴了一下,到这个时候屏幕才开始快速的滚动,当然,答案都是一样的。 班主任眼神微微一暗,或许是料想到了这个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讲解起来。 时间过的很快,以前上课的时候感觉过的很慢,但是现在上网课,一节课唰的一下就过起了,布置完作业之后,下一节是历史课,马不停歇,虽然安排的比在学校时间还紧,连中间半个小时的大课间都没有了,但是沈时闯还是觉得轻松。 其实沈时闯最喜欢的科目是历史,以前小学的时候看过一本书叫明朝那些事儿,是一本用白话文讲解历史的小说,虽然讲的是历史,但一点都不枯燥乏味,反而很有趣,描写的让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历史的宏伟感以及那种个人的渺小、亦或是光辉之处。 反正激发了他的兴趣,所以后面才会买历史书来看,即便是那种枯燥的后汉书也能勉强看进去。 可是现在到了高中,选了之后才发现学的历史科目和历史是两个东西,前者要生搬硬套、死记硬背那些知识点,不能有一丝一毫自个的看法和观点表露出来,后者么,想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不喜欢的历史也可以放在那,喜欢看的可以反复琢磨。 而发现了这种变化之后,对于历史这门课的兴趣自然也就少了,反正只是混个普通的分数,稍微记记就有了。 …… 前几天沈时闯还以为上了网课就没有作业,但是现在就立马啪啪打脸,班主任在最后一节课之后跳出来宣布后天统一到学校边上的小广场那拿书本和试卷,由各班的班干部统一提前到校帮老师将书本搬运过去,然后同学们就可以分批次的来领取书籍。 为了确保每个人都来,班主任还到家长群里面发了一遍,反正沈时闯看着手机上满屏的收到略微有些无语。 真是越差的学校抓的东西就越多,不仅要上网课还要发作业,造孽啊。 不过好在他不是班委,否则还要提前去那帮忙整理书籍。 毕竟只说了班委,没说课代表吧? 说起来……刘桂芬这家伙……好像是个宣传委员吧? 沈时闯摸了摸下巴,没有立即给人家发消息,才刚刚下课,他随手点开刚刚跳出来的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感染人数破万……】 今天又破万了啊…… 沈时闯抬起脑袋轻轻的转了转,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低着头而酸痛的脖颈,然后站起来,楼下已经传来油烟机隆隆隆的声音了,都十一点半了,也该烧饭了。 往下走的时候,看见沈心拿着老妈的手机坐在楼梯间悠闲的玩游戏,沈时闯就暗暗咬牙,这小家伙怎么就不用上网课了?还没有作业的,简直太过分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平时经常聊天的那个聊天框—— 【沈时闯:真是气人啊,我妹现在补习班都停课了,我们还要上网课,而且后天还要去拿书拿试卷,好烦啊。】 【刘桂芬:可不嘛。】 【沈时闯:对了,你是不是也要去?宣传委员来着?】 沈时闯想了想,还是把后面那句要不要我来帮忙给删掉,发送了出去。 第197章 又越界? 【刘桂芬:对啊,倒霉死了,我宁可不要这宣传委员,刚刚班主任还给我说要早上八点钟到学校,整理书籍有个好一会时间,然后还要搬过去,再等到下午三点所有人拿完才能回去,天哪,外面三十多度的大太阳,站在那小广场上简直要热死我。】 【沈时闯:哈哈哈,你要不试试看现在立即把这宣传委员给辞了,看看能不能免去这坎坷之旅。】 【刘桂芬:想的倒是挺美,我这学期评那个先进个人的时候,也是因为班委成员优先,现在要是临阵脱逃,那可太不地道了,再说了,我要是不去了,少个人,谁替上去啊?】 【沈时闯:emmmm,我可以替你去来着。】 沈时闯打完这一行字就感觉口干舌燥,浑身有些燥热,站到空调底下猛吸了几口凉气,让身体重新屈于平缓,大脑冷静下来。 随后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对方并没有及时回复,或许是有事情在忙,但沈时闯猜测应该是不知所措。 带着股期待而又有一丝害怕的情绪,默默的盯着手机,大概过去了五分钟,最终还是收了起来。 唉,看来是越界了。 沈时闯拍了拍脑袋,不管怎么样,即便他刻意的去忘记之前的事情,以为自己和刘桂芬能够和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但是事实证明这已经不行了。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收起手机,一个跨步走出房间,下楼。 一楼只有老妈和妹妹,老爹应该是去公司了,沈时闯随口问候了一句就没去多想,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天神山医院的施工进度。 沈时闯瞄了一眼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百万,虽然不知道真是人数有多少,但是这种想必全国对其有关注的人肯定不少。 真是众志成城啊。 沈时闯刚刚坐下来,沈心就慢吞吞的走到他边上,一扭一扭的用手轻轻敲打他的肩膀,似乎是在按摩,“哥哥——你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玩一会呗?” “不行,妈妈等会看到了又要说我了,而且我下午还要上课,要充电的。”沈时闯故意板着面孔拒绝道。 “哎呀,我不玩太久,你偷偷给我玩一下嘛,而且我可以一边充一边玩的。”沈心摇晃着他的胳膊继续哀求。 “不行,那样手机都要烫坏了,等会上不了课就麻烦了。” “哎呀,你别太过分啊,我知道你上课用的是电脑,快点让我玩一下嘛。” 沈心露出两枚滑稽的小虎牙,气汹汹的看着沈时闯,后者被她逗得一乐,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拿去吧拿去吧,真是,你现在舒服的不行啊,一天到晚的不是玩就是休息,不要把学习给忘记了!” “知道的知道的,我下午等会你上课的时候我就打算也做点卷子什么的,之前买的还有些剩的,妈妈让我下午做掉。” 沈心嘴里嘀咕着,飞速打开了游戏,伴随着一声提米的清脆声音,上午就这么结束了。 第198章 拿书 时间过的很快,转瞬间就来到了即将要返校的前夕。 虽然仅仅过了一天的时间,但是外界的形势再一次的严峻了起来,全国各地发现的病例都开始多了起来,即便是遥远的高原上,也出现了病例。 而网络上也有大量人分析现在全国各地的感染数据以及死亡数据恐怕并不是明面上这么简单,潜藏在表面数据之下的阴云让人不敢想象,也不愿去想。 【茉莉花:明天要去学校啊?去干啥?你们不是延迟开学了么?难道学校又要偷偷开学?不能吧?现在可是全国统一的。】 云音乐,当沈时闯告知了对方今天要早些休息,不想多聊天,因为明天要去学校的事情之后,对方很是诧异的发出疑问。 【沈时闯:倒不是开学,是去拿书,我们高三的书都还没拿,明天得去把书给领了,然后继续上网课。】 【茉莉花:真惨,不过要去拿书也不是一定要早上去吧?这么多人,早上拿得完吗?而且现在都说不让大规模人群聚集,起码也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拿吧?】 【沈时闯:你真聪明。】 【茉莉花:看吧?你之所以和我说要睡觉,其实只是不想和我说话吧!】 【沈时闯:也不是。】 沈时闯对于和这名网友的聊天,一开始还有些抵触,但是在刘桂芬和自己关系演变成现在这样之后,他其实不排斥和对方聊天,一个是习惯,一个在这聊天可以很放肆,可以很肆无忌惮,不用担心任何东西。 虽说现实并不是没有好朋友,但是那有些不太一样,真要和赵立一他们说自己跟刘桂芬的事情么,该怎么说呢? 喜欢人家但是被拒绝了? 出于心底那小小的自尊心和些许虚荣,他有点不太想和自己的好朋友说自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成了这样的局面。 而且要是说了,万一人家想要撺掇自己咋整?时不时起起哄的,那样子自己感觉会更加糟糕。 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在家,不是在学校,只能在网络上说说,这和现实中说这件事能一样么? 要是夜深人静,在宿舍的床上,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聊天,沈时闯铁定就会说出来,但是在家里……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这种复杂的情绪才造就了他现在的聚面,沈时闯真的不知道该咋说,所以索性选择不说了。 而在网络上,真的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因为自己不用担心事情暴露被别人知道,根本就不认识怎么会暴露? 就算暴露,在自己不知道的圈子里,没有什么人会记得的。 至于经常聊天会不会导致产生感情什么的,沈时闯倒没想那么多,毕竟是网友,关系不会亲密到哪里去的,只是当成一个树洞聊聊天罢了。 【沈时闯:主要是,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喜欢那女孩么?明天人家因为是班委,所以要提前去学校搬东西,我想着要不要提前过去转转什么的。】 【茉莉花:什么?!你要主动出击了?】 第199章 母亲 【沈时闯:你在说什么进攻?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去帮帮忙,而且,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呢。】 【茉莉花:去啊,必须得去,这么难得的机会不抓紧献献殷勤,你以后哪还有这种机会了?明天立即去帮帮忙,然后攻克对方的心。】 【沈时闯:可是我总感觉现在和她的关系怪怪的,唉,担心要是去了会不会变得更加糟糕。】 沈时闯躺在飘窗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星星,一缕忧愁渐渐涌上心头,要是过去之后更加尴尬了可怎么办? 【茉莉花:所以更需要你去解释一下啊,冲啊冲啊!】 【沈时闯: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兴奋呢?】 【茉莉花:你没感觉错,我总感觉你像是我养的电子宠物,现在居然马上要找到对象,那种养成的感觉让我很期待啊。】 另一边,公寓内的少女拿着苹果的手不住的颤抖,嘴里的苹果笑得都快掉出来,她打出这一段字后对面沉默了好久,最后发过来一段省略号。 【茉莉花:所以你还打算去吗?】 【沈时闯:去吧,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情,这两天都没出过门,接下来恐怕形势会越来越严峻,所以干脆出去一趟吧。】 【茉莉花:你就不生气?】 【沈时闯:有什么好生气的,网络上罢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况且,生气又能怎么样?我还能顺着网线过来打你啊?】 【茉莉花:真是有股莫名的哲理呢,那好吧,那就祝你明天一切顺利吧。】 【沈时闯:嗯哼,睡了。】 【茉莉花:晚安噢~】 …… “今天拿书要去那么早吗?老师在群里面说不是去一下就能回来的么?你要这么早去干什么?” 第二天早上九点,当沈时闯小心翼翼的问老妈自己能不能早点去拿书的时候,对方反应诧异的问道。 “过去帮忙嘛,老师要找人帮忙搬书的。” 沈时闯讪讪笑了两声,说着蹩脚的借口,虽然他感觉老妈不太会信。 “什么?你说什么?你要去帮老师搬书?“张秀萍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大儿子,”你说你要去搬书?你说这话的时候不会笑吗?“ 边上的沈心这会也咯咯咯的笑起来,抱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在沈时闯的眼里,这家伙就像是小时候旺旺大礼包上面那个大胖小子一样,笑得傻乎乎的,三岁半一样。 “我没有笑呀,这是真的,我们老师和我说要让我去,说班级里面人手不够,要我过去帮忙,因为我力气大,一个人顶三个人呢。“ 沈时闯硬着头皮,继续编织着拙劣的谎言。 “哥哥绝对是要去干什么坏事情,妈妈,你可千万别让他去,不然到时候说不定是要去找小姑娘玩了。“沈心在一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沈时闯好一阵恼火,暗暗发誓接下来绝对不会再把电脑手机借给她玩。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要问一下你们班主任的,就算是喊你去我也不让你去,现在我们这边疫情也挺严重的,昨天又发现两个,你要是去了被感染怎么办?“老妈满脸的不放心,忧心忡忡的看着沈时闯,她知道自己的大儿子平时很调皮,也很有想法,她知道这小家伙肯定是骗自己,寻常时候她就让他去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情,孩子开心就行。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不是一般时候。 沈时闯望着老妈的眼睛说不出话,心中那股对异性、对女孩的情愫和爱恋以及那种想要见到对方的急切在这一刻唰的一下就消失了,转而变得沉默。 “闯啊,妈妈知道你可能是这两天憋坏了,想出去透透气,但是现在不是平常时候,你要是现在出去了,万一感染上了怎么办呢?被拉出去隔离,一个人待在医院的,新闻上你也看到了,现在很可怕的,妈妈也没办法照顾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真的想都不敢想。“ 老妈的语气很是柔和,她将自己的大儿子拉到身边,略显粗糙的手掌搭在儿子日渐强壮有力的臂膀上,小时候是对方搭着她,那时候要保护孩子,现在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母亲还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这是母亲的天性。 “你就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出去,和你妹妹一起,等会我去帮你拿书,反正这个谁去都行,你就在家里乖乖等着,好吗?“ 沈时闯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眸渐渐垂下,原本心中的那股火热渐渐消退,转而变成了一股微不可察的愧疚之情。 “好吧好吧,那我就待在家里,你去拿吧,我本来就没什么事情,那我上楼去了,“沈时闯装作毫不在意,大声的说着,然后大踏步的往楼上走,身后是母亲悠长的目光。 客厅的电视机上女主持人念着精心设计的演讲稿,柔和且有力的声音在宽阔的空间里回荡,又在说着今天哪哪哪的医院物资紧缺,哪家公司捐献了多少物资,还有这的官员为了落实政策几天几夜不睡,到处都是洞,哪都要人补。 沈心蹦蹦跳跳的在厨房里面走来走去,刚刚喝完牛奶的她正在等蒸锅里面的包子,虽然她年纪还小,但也能感受到哥哥的情绪不大对,目送着哥哥走上楼,然后在一声沉闷而又清晰的关门声响起后,慢吞吞的踱步到老妈的身旁,小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啦?他是生我的气了吗?怎么这么快就上去了,早饭都没有吃完吧?“ 张秀萍收回视线,看着桌子上吃到一半的面包和半杯牛奶,摇了摇头,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故作惊讶的说道,“怎么会呢?哥哥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他可能有点心事吧,没关系的,过一会就好了,你先把早饭吃了吧。“ “噢噢,“沈心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不懂装懂的说道,”真是长大了呀,小闯。“ 张秀萍难得没有直接说她人小鬼大,而是点了点头应和道—— “是啊,长大了啊。“ 第200章 娱乐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时闯一家人全员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之前老爹老妈还会出去办公,但是现在老爹就清晨出去一趟,傍晚再出去一趟,就没了,因为外面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像他们这种工厂,百分之九十的产能都已经停了。 停摆的越来越彻底,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工厂甚至是整个国家,都会陷入短暂的停摆状态。 而为了缓解这种无聊以及活跃日常的活动,在老妈出门将书带回来之后,一家人决定打会牌。 “和你们玩我都不需要怎么用心,不然都说我欺负你们。”老爹一边娴熟的洗着牌一边笑着看向桌子边上的几人,家里面除了他,就妻子可能过年的时候和亲戚来两幅,两个孩子更是连牌都没怎么摸过,怎么打得过他? 沈时闯切了一声,没好气的说道,“说不定你到头来会被我们给吃掉呢,等会输钱了可不要哭。” “还输钱,你要玩钱啊?你哪里有钱?”老爹呵呵一笑,起身走到门口的皮包里,摸出钱包里面的一沓钞票,然后豪横的放到桌上,“要来钱么就来,一把一百块,你来不来?” 沈时闯还没说话,沈心就迫不及待的讨伐他了,“根本就不公平!我和哥哥都没钱,你怎么好意思和我们赌钱,要么你分给我们一点,这样才有意思。” “行行行,分给你们一点,”老爹看着女儿连声讨饶,从那沓钞票里面数了两个五百,递给了兄妹两个,后者一下子就笑眯眯的在那乐呵了,“和你们打就不玩那么大了,不然一会就没了,我们五块钱一把么好了。” “哎,你怎么还教孩子赌钱了?还一下子给这么多?拿回去拿回去!”老妈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头阻止,但是被老爹拦下了,“难得嘛,反正都是家里人,现在也没什么事情,玩玩么就玩玩,你一起来么好了,不然打他们两个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么一说,老妈也加入了进来,兴致勃勃的等待着发牌。 他们玩的牌并不是那种传统且广为人知的斗地主,在舒城这块人们其实更喜欢一种独特的玩牌方法,方言叫做牛牛,也叫斗牛,其中一家为庄家,其余皆为闲家,发完牌后所有闲家跟庄家逐一进行比较牌型后确认输赢。 一个人五张牌,然后三张牌如果能凑成一个整十,就是有牛,反之就是没牛,没牛的就只能比比花色以及单个的大小了,有牛的就能看剩下两张牌,加起来是十一,那就是牛一,加起来是七,那就是牛七。 大小就是由大到小的排列,因为玩法很快速,而且容易看懂,所以玩的人很多,就连沈时闯过年的时候看大人玩牌玩的最多的也是这个,所以看着看着也就会了。 一轮五张牌发完过后,沈心是急不可耐的开牌,然后凑到沈时闯边上将牌打开,“哥哥,哥哥,我这个是什么花色。” 沈时闯瞅了一眼那大小不一的数字,笑了笑,“估计你这是最小的了,等着输钱吧。” “啊?怎么会这样——” 可怜的沈心只摸出了一个八大大,而边上老妈摸出了一个牛五,沈时闯看了看老爹,依旧老神在在的一动不动,就伸手想要帮他开,结果下一秒就被他把手给打掉。 “你干什么,你不能动我的牌的,不然这个运气就要跑掉了。”沈明一只手护住面前的牌一只手拦住沈时闯的手,“你先开啊,庄家是最后开的。” “为啥你就要最后开?” 沈时闯有些不解,在他想来,这牌发好不就都一样了,怎么还有先开后开的说法。 “所以说你不会打牌呀,不过这样也好的以后不要去沾这个,”沈明将自己的那五张牌合成一张的模样,然后慢吞吞的在那搓。 “装模作样。” 沈时闯没好气的吐槽了一句,然后把牌掀开,一个牛七,上了七之后赢得筹码就要翻倍了,一把五块钱,这把估计要拿十块钱了。 老爹扫了一眼然后了然于胸,搓牌的速度越来越快,然后慢慢的在手心打开,看到第一个数字七,第二个数字三,第三个数字是k。 然后唰的一下收回来,得意的炫耀,“好了,已经赢掉一个了啊。” 随后再慢慢的切出来,一点一点的,一张四出来。 “好!这把肯定牛牛通吃!”老爹一个人碎碎念,“再来一张六,一张六,一张六——” 这一幕搅动了全家人的心,都全神贯注的盯着接下来出来的牌。 结果下一刻,出来了一张七。 沈时闯嘴角抽了抽,默默无闻的帮老爹抽走了三张十元。 第201章 仍旧没有回复 或许是新手运气好的原因,沈时闯和沈心两个人从刚刚开始玩就连续赢,老爹反而被杀的很快,虽然打的只是五块钱一把,但是打的时间久了,面前那一叠钞票慢慢的没了,变成了一堆零零散散的零钞。 “爸爸还吹牛,明明连我都赢不了。” 沈心满意的摸着手里的零钱,厚厚的一沓,虽然都是零钱,但看上去起码也有个三百块,在她身后是五张百元大钞,被她小心的放在后面。 沈时闯若有所思的摸着手里的钱,他虽然也赢了点,但是和自己妹妹沈心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难道这是新手保护期吗? 他抬起头看向依旧保持镇定的老爹,虽然仍旧笑呵呵的,但是到了饭点还迟迟不肯结束,就证明了他内心肯定是不甘心的。 “行了,结束了,我要去烧饭了别打了,打这个牌打了这么久,差不多了。” 老妈把桌子上的牌收拢到一起,然后收了起来,她稍微输了一点,但是基本不超过五十,属于是重在参与。 “等会晚上再来!” 沈心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小脸红扑扑的极为兴奋,显然是赢钱赢得痛快了。 边上的老爹没有说话,但是不说话已经表示了态度,输给女儿的他心有不服,等会想要找回面子来,而刚刚收起牌的老妈听到这番话挑了挑眉,抬起手一个板栗就敲在沈心的脑袋上,然后又是一阵说教,后者这才安静下来。 …… 【今天怎么这么早上线了?】 茉莉花头像的女孩显然很是诧异,现在才刚刚吃过晚饭,沈时闯就已经上线音乐软件,并且接收了她的一起听邀请。 沈时闯一边吃着昨天没有吃完的西瓜,一边用右手快速的回复。 【沈时闯:怎么?我白天就不能上来听听歌?就一定要睡前听?】 吃完饭后本来沈心还想继续打牌,但是被老妈制止之后一家人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那个狗血雷人的都市肥皂剧,老妈和沈心看的沉浸其中,而老爹则是在专心致志的看股票,至于自己,因为实在看不下去这种逻辑上难以自圆其说的肥皂雷人剧,所以打开音乐软件来听听歌。 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这家伙邀请自己。 【沈时闯:话说你怎么一直在线啊?我晚上上线的时候你在,现在上线你还是在,24小时高强度网上冲浪啊?】 【茉莉花:哈哈哈,抱歉抱歉,刻板印象了,我还是因为无聊,然后把云音乐挂在电脑上的,就一直放着,所以你一上来我才能看见你。】 【沈时闯:这就是毕业生的快乐吗?不用上课不用学习的,真舒服啊。】 【茉莉花:唉,等你一年后就知道了,这种感觉其实很糟糕,因为没办法出门,只能呆在家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让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空虚太无聊了,而且很没有意义,我反而很怀念高中生活,想回到过去。】 【沈时闯:所以说人都是犯贱的啊……居然想回到高中,你还想每天早上六点钟爬起来,半个月一次班级考,一个月一次月考,而且我听说高三每个礼拜都要周考,半个月就要来一次年级考……你确定要回来吗?】 【茉莉花:哈哈哈哈,你说得对。】 沈时闯讲啃完的西瓜皮放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盆冬枣,随手抓了一把,一个一个塞到嘴里。 【茉莉花:不过很无聊确实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干什么,这个暑假因为刚刚高中毕业,然后大学也成功考上了,爸妈也不管我,随便我玩,而且就算管我他们也不知道让我干啥,现在这个时候只能待在家里,没办法出门。】 沈时闯切了下歌,将狂暴的摇滚乐换成了杰伦的夜曲,感觉这首歌很好听也很有感觉,他扫了一眼茉莉花发过来的信息,暗暗的咬牙切齿,毕业生真的就这么舒服吗? 虽然现在这样和毕业生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沈时闯:原来如此,那倒是真的无聊。】 【茉莉花:你今天怎么样?不是昨天说去学校见那个暗恋的女孩吗?】 沈时闯又塞进去一个冬枣,整个腮帮子鼓鼓的,对面这家伙真是的,哪壶不提那壶开啊。 【沈时闯:没去,因为疫情严重,我妈不让我出门,今天是她代替我去拿书的,我连见都没见着人家。】 【茉莉花:听起来是真的可惜,那对方有问你为什么今天没去吗?】 沈时闯一时有些心塞,他切到企鹅的聊天界面,望着聊天记录上,上一次与女孩聊天的时间还是昨天晚上。 仍旧没有回复。 今天一整天,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反正是没有想到他吧? 沈时闯的心底没来由的升腾起一股失望,转而变成难言的伤感。 【沈时闯:没有。】 【茉莉花::听起来有些凄惨,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时闯漫无目的的将枣核吐到垃圾桶,但是坐的远远的他显然无法控制好力道和方向,枣核掉到了垃圾桶的外面,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将枣核重新丢到垃圾桶里,最后像是泄愤一般踹了一脚垃圾桶,引来边上家人诧异的眼光。 “它刚刚差点倒了,我扶它一下。” 沈时闯说着拙劣的谎言,被妹妹狠狠的吐槽,“垃圾桶居然还用扶,而且怎么是用脚扶的?” 前者没有理会,重新坐会沙发上。 【沈时闯:没想好,反正短时间内不想找她了,等开学吧,开学再说得了。】 【茉莉花:哈哈哈,总感觉你像是一只小狗生气了不想理人一样,算啦,没关系啦,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沈时闯:或许吧,算了,不去管她,听歌吧。】 沈时闯将手机一放,插好耳机,站在那的沈心已经大呼小叫的要重新开始牌局,沈时闯摆了摆手,示意歇会再来,随后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放空,放空自己。 第202章 伟大 【五天时间已经度过,经过我们上百个单位协调和近乎上万名工地施工人员的努力下,天神山医院的雏形已经慢慢形成,下面是现场记者为我们进行报道……】 这种瞠目结舌的施工速度是国家数十年如一日的基建建设和承平已久之后猛地陷入战争所带来的强悍凝聚力所造就的。 在大部分人居家隔离、全国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工厂和企业停工停摆的时候,是另一群人超负荷的工作以及殚精竭虑的加班。 外网上甚至包括国内的网络上,有很多人秉持着阴谋论以及不能怀疑人心险恶的想法,或许不排除将来会不会发生,毕竟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在现在,就目前来说,这个由工农阶级所统治的国家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全部都是为了人民,那强悍且夸张的动员能力让世界上所有国家为之侧目。 国家电网,260多名电力职工不眠不休24小时连续施工,两天时间就完成两条10千伏线路迁改、24台箱式变压器落位工作、8000力电缆铺设,并按时开始送电。 亿纬锂能,在电力电缆铺设完成前,紧急提供静音发电车,以解决通讯基站等关键设备的应急供电问题。 移动、电信、联通、华国铁塔、化国电子、华国信科等前后方企业紧密配合、协同作战,在36小时迅速完成5g信号覆盖后,还交付了云资源、核心系统的计算与存储设备,并建成与军队总医院的远程会诊系统。 还有中石油现场加油车,并征用中石化知音大道加油站为项目现场提供油,毕竟大型机械没了油什么都动不了,而这一切的能源资源调配在寻常时期都是要经过层层审批,但是现在,只需要一个命令,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然后还有食物配给,这种特殊的时期正常的快递公司都停摆停工了,但是国家的一道强制动员令让各个大型快递公司以及超市重新活跃起来,从仓库里面将储备的粮食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保障热水、食物的供应,这其中,仅仅消耗了多少钱财,短时间没有办法统计了。 接下来是房子装修,铁管、地胶、地砖这些基础物资已经不能用件来计算了,应该用吨来形容! 整个w市的施工人员,能动的能说话的基本上都被动员了起来,物资和钱财不要命的往上堆,自建国以来从来没有爆发过全面战争的华国来说,储备的物资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而且即便是局部战争,也已经有整整一代人都没有接触过了,这种和平的环境中最容易凝聚人心,因为没有人想要这种安静和平美好的家园被破坏,在保卫自己家园的时候会迸发出超过生命极限的能量。 除了这些东西,数不清的企业和个人甚至都不用国家来采买物资,直接捐,直接送进了建筑工地,或者是其他所需要的地方,还有令人瞠目咂舌的捐款,人民的热情一度让停摆的国家财政储备快要追赶上和平时期。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度。 …… 沈时闯不断刷新着手机,看着上面不断出现的新闻,内心时不时就会触动一下。 突然爆发的疫情让他看到了自己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国家,展现出了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生机与力量,还有那些许独属于社会主义的浪漫。 这让他联想到了沙盘世界。 上一次进入沙盘世界距离现在也有好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最近几天没什么心思去玩沙盘,而且地下室现在堆满了粮食,进去麻烦的要死,干脆过几天再去看。但是那其中刚刚诞生出的文明倒是让他在这一刻又想了起来。 按照社会的发展规律来说,那种生产力还没有达标的社会是没有办法诞生出这种政权的,因为人民的思想并不达标,虽然社会发展的本质是一小部分人带动大部分人发展,但是在沈时闯看来,沙盘世界中,即便是那一小部分人,人数也是远远不够,要知道蚁人的基数可是上亿的啊。 那么发展成这样,这个文明的本质究竟是真正的像他所在的国度一样,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层谎言呢?一种统治阶级编织出来的谎言。 诚然,他不可否认在之前的事件中,卡门组织涌现了不少让人钦佩的人才,似乎领悟了社会主义的真谛,可是这种人,真的太少了。 沈时闯低头沉思,但是他还是偏向于前者,毕竟少年人的心性,终归不愿意那么黑暗。 “哥!别玩手机了,快点过来!开牌了!” 边上是沈心叽叽喳喳的呼唤他,沈时闯露出一丝笑意,罢了,先不去想了,过两天进去做个小实验不就行了? 第203章 不知名歌曲与早饭 【茉莉花:我最近喜欢上了一首比较柔和的歌,也不能说是歌,应该是曲子,感觉挺好听的,就是名字一般。】 【沈时闯:你还会喜欢听柔和的曲子?真是稀奇了,况且名字这种东西,曲子最重要的不是名字,还是质量。】 依旧裹了床被子躺在飘窗上,静静的看着今天晚上的月亮,不同于之前的稀缺,今天很圆很亮。 【茉莉花:什么叫稀奇了!我难道就不能听一点柔和的曲子了?】 【沈时闯:正常正常,你放吧,我洗耳恭听。】 随后,一曲舒缓的音乐在耳机内响起,像是柔和的月光流进了他的耳朵,很是舒服,但是在不长不短的前奏过去之后,高潮部分猛地一升,好似平底起巨浪,飓风呼啸而来,让人忍不住心中升腾起一股豪迈之情,但是紧接着又是一段低沉,仿佛繁华世界骤然变成废墟一般。 沈时闯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这首歌,确实挺好听,面对不知名网友发来的回味表情都没有回复,静静的欣赏。 良久,曲毕,沈时闯长长吁出一口气,双手开始在屏幕上跳动。 【沈时闯:确实挺好听的,很有感觉。】 【茉莉花:对吧对吧?感觉像那种!苍翠的、葱郁的、丝丝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空气中飘着闪烁浮尘的、有透明小精怪小神明的森林!!!然后一分钟开始,出现了一位骑着异兽在丛林里穿梭的少年,或是少女,抓着异兽脖颈后的长长毛发自由跳跃驰骋,丛林延伸,变成了有长长暗色野草的山野草地,山风吹拂……】 【沈时闯:明白明白,你这文学素养是真的可以啊,而且手速也快,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能打这么多字。】 【茉莉花:哈哈哈哈,我情绪有些波动了,抱歉抱歉,我昨天刚刚听到这个曲子就喜欢上了,所以今天特地放给你听。】 【沈时闯:那你刚刚咋不放,偏偏等到现在晚上才放。】 【茉莉花:忘记了,嘿嘿。】 【沈时闯:罢了罢了,所以这首歌叫什么来着。】 沈时闯打完字就等待对方爆出真实的歌名,过了一会,女孩幽幽的打开了歌单开放权限,一个略显土气的名字出现在他眼睛里。 《香菇肥猪》 沈时闯一时有些语塞,怎么说呢,脑补了很多壮阔的画面,想了很多策马扬鞭豪迈的气概,但是打开来,看到了这个歌名。 高潮部分听得他心潮澎湃,但是配上这个菜系的名字,感觉从原来在水晶宫内穿着华丽的服装旋转跳跃变成了在厨房中大火爆炒的样子。 【沈时闯:真是神奇的歌。】 【茉莉花:赞同。】 沈时闯点了点头,仰起头继续躺着听歌,现在每天的乐趣除了和沈心玩玩游戏打打牌,其他也就现在和这位不知名网友听歌,然后聊一些令他伤感的事情。 毕竟现在隔离在家,上网课实在是没有在学校那么丰富多彩。 怀念吃过午饭午休时间蹲在小河边上啃鸡爪,怀念上课时间躲在书本铸成的高强后头看小说,怀念课间在走廊上懒羊羊晒太阳的时候一边聊天一边和对面楼上高一高三的辣妹暗送秋波…… 真是怀念啊,居家隔离一开始确实是舒服的不行,但是今天一天不上网课就感觉有些无所事事,不知道干什么。 明天又要上网课了,想想看打什么游戏呢?要不继续试试小妹昨个儿给自己下的荣耀王者,手游打打也不错。 翻了个身,沈时闯利索的爬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 “叮铃铃铃——” 又是一天新的生活,沈时闯熟练的起身,穿衣服,出房门,自从上网课之后他感觉自己起的越来越轻松了,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大家晚上还会聊会天或者是躲在被窝里玩会手机看下小说,毕竟劳累了一天总得有些自个的放纵时间。 早起必定是惩罚,但是晚睡可是奖励。 但是现在沈时闯天天早睡,为什么?因为根本就不用晚睡来获得娱乐时间,整整一天,随便玩,这网课上了几天他也算是明白了,老师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仿佛没有的一样,而且也没什么心思听,不如玩。 哼着轻快的歌曲,脑袋一边上下摆动一边晃着白沫,就在沈时闯乐呵呵的刷牙时,突然察觉身后有一只小手贴在背上,他一惊,然后准过身跳到一边,沈心揉着惺忪的睡眼僵硬的站在他后面。 “你tm,是要吓死谁?走路没声音的啊?而且为什么这么早起床?你又没什么事情。” 沈时闯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一嗓门也把迷迷糊糊的沈心给搞醒了,她摆了摆手,“我来上厕所啊,谁知道你在这,和你打个招呼你怎么反应这么大?你快点快点,我要用厕所,憋不住了快!” 沈时闯无言以对,回过身子快速洗漱完,将卫生间留给了妹妹,然后双手撑着栏杆,一步三四节台阶飞到了楼下。 今天的早饭是蒸南瓜配粥和荷包蛋,沈时闯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妈往荷包蛋里面倒酱油,桌子上还有一盒开封的花生米,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淋上鲜酱油显得异常诱人。 沈时闯走到厨房,打开电饭煲,望着里面不是特别浓稠的粥砸了砸嘴,“妈,今天粥怎么这么稀?感觉都快成汤了。” “早上这个粥不要那么稠,不然吃的很饱的,那样不好,现在这样不是正正好嘛?” 沈时闯撇了撇嘴,他就喜欢吃粘稠的粥,稀的喝下去就感觉全是水,等会尿还多,他用汤勺捞了一碗,然后将汤勺立在粥上,不过那稀薄的粥水显然没办法支撑起汤勺。 “煮粥汤勺都立不起来,唉——” 沈时闯的叹息声还没停下,就被走进厨房的老妈听见了,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儿子,然后语气严肃,“给你做饭你还抱怨那么多,下次自己来烧,赶紧去吃,吃完上课去!” 沈时闯缩了缩脑袋,不再说话。 第204章 上有政策 “来来来,同学们打起精神来,让我看到屏幕有大家的弹幕,都动一动啊,不要一帮年轻人还不如我这么一个老年人了。” 富有活力但有些衰老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来,这是沈时闯他们的政治老师,这家伙虽然是个老头,但是人老心不老,和同学很能混得开,深得人心,这会他正在扯着嗓子尽力维持着仅存不多的秩序。 虽然沈时闯感觉这只是无力的呻吟,不过他还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重新端正了坐姿听课。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下方的讨论区和同学互相吹牛打屁聊天,别的课同学们还会忌惮一些,特别是班主任的课,讨论区只有答案,但是政治老师不一样,这老头比较随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老花眼,讨论区的字要是多了,不会去看的,先前喊得只是让大家活跃一下罢了。 毕竟政治这玩意和理科不一样,能有什么答案写出来?还不都是纯靠老师讲,反正知识点和大纲都会发,老师的作用就是让大家更好的理解。 【袁鑫:大家都在上课吗?】 【李华:在睡觉呢。】 【赵立一:亲爱的李华,你这么晚了还在床上,不会觉得愧疚吗?负罪感呢?】 【沈时闯:你别说人家,自己是不是也在床上?】 【赵立一:哈哈哈,你们上一节数学课的作业写了么?】 【班主任:认真听课!不要有小动作!】 我去!什么时候班主任这二货混在这堂课里面的?沈时闯心头微微吃惊,这家伙也太敬业了,虽然自己这个班是她带的第一届,但是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老师老师,就算这个职业再怎么神圣,那也还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要休息,就会摸鱼偷懒,现在在家上网课,这帮老师除了每天上一节自己那课,有的时候是两节,其他都是随便休息,怎么不跑去看电视打牌睡觉,反而待在这监视他们? 虽然想不通,但是准高三二十班的童鞋们还是很给面子的偃旗息火了,毕竟惹急了班主任,她是会告家长的。 …… 其实高三的书籍,真正是课本的并不多,大部分还是考卷和习题,昨天老妈还捧了两趟才把领回来的书籍全部搬到家里,那试卷简直跟山一样。 昨天沈时闯就在猜测难道这真的是要让他们做?可是这么多的量,起码也得一天每门四五张卷子的量,这个暑假剩下的一个多月才做的完吧? 然后今天就应验了,仅仅一个上午结束,上的四节课两门文一门理,总共布置了十张卷子的量。 沈时闯的心中闪过一大段省略号,他感觉这种程度的作业,势必要用除了上课以外的所有时间全部写才能写完,不过好在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班级内的各个小团伙很是迅速的分工,你写这门我写那门的,基本上要不了多少时间,而懒惰的沈时闯自然不可能写作业,好在平时关系够铁,网络上撒个娇求一下作业基本就都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卷子后面还有答案嘛,这么多东西老师根本来不及撕,再不济再不济,乱写吧,反正老师也不看,真当他们个个是铁人啊?每天批改这些还要备课,拜托,在家里还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第205章 闲暇乐事 下午,沈时闯和沈心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躲在房间里打游戏,王者的激情播报不停的在不大不小的房间内回荡,虽然很热血,但若是仔细一听,全是对方的击杀播报。 “你能不能把手机声音调小一点?要是等会老妈上来,我都听不清她的脚步声。”沈时闯颇为抱怨的指责沈心,绝对不是因为刚刚两人下路组合被杀穿怒火无处发泄导致的。 “怕什么嘛,妈妈不会上来的,她在楼下看电视,你怕什么?”沈心满不在乎的说道,她一边调配铭文一边对着沈时闯说道,“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搞点吸血的铭文,刚刚那把射手打的实在是太憋屈了,被对面那花木兰给打爆了,肯定是因为我没有续航。“ 沈时闯闻言有些不屑,他作为一名辅助,将沈心的蹩脚操作全部都看在眼里,总的来说就是太贪了,每一次都想上去补点伤害,但是太急了就有可能被留下来。 “你太菜了,要不要试试让我打射手,你来辅助?保证打的比你好。“ “不要!沈时闯你不要太过分,说好的我来射手你辅助我!“沈心哇哇大叫,显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那不是你不会玩么?而且不是为了赢嘛,你让我试试呗。“沈时闯揶揄道。 “不要不要!!!我要玩!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沈心捂住耳朵,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开始游戏,并且立马锁定下了她的鲁班七号,沈时闯只能无奈的跟着锁下了蔡文姬,那个小短腿娃娃。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英雄,那是因为开局送的那些金币加上做的一些任务只够买个档次的英雄,然后沈心说要买个辅助英雄一起打下路,沈时闯在那个凶悍的牛头和可爱的小女孩之间选择了小女孩。 有谁能拒绝一个穿着绿衣服长着小角的女娃娃呢? 伴随着激情的战场开局播报,游戏很快拉开了帷幕,沈时闯操纵着蔡文姬一摇一晃的向下路的草丛走去,而沈心的鲁班七号则是大摇大摆的直接压到了防御塔前面。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跟我一样猫在草丛里多好?“沈时闯好心劝诫,他上一把也是这样,看着沈心一开局就跑到对方防御塔前面挑衅,而且鲁班七号的威力确实强,压得对面根本出不来,但是这么嚣张的行为引起了对面其他人的怒火,直接就来把他抓掉了,毕竟站位如此靠前。 “你别那么胆小,走过来啊,辅助要保护射手知不知道?“ 沈心继续忘我的叫嚣,但是沈时闯丝毫不理会,因为他觉得沈心肯定死的很快,再说了,站在草丛里面又不是不能吃经验和经济。 果然,下一刻,这么嚣张的沈心吸引了对面中路法师和打野的注意力,第三波兵线交汇的时候就直接将沈心给抓掉了,而沈时闯因为提前站位靠后,再加上有回血技能,躲过了这一次的偷袭。 “沈时闯!“ “哈哈哈哈——“ 不过这欢快的笑声下一秒戛然而止,两兄妹目瞪口呆的看着打开房门的老妈,心底不由默契的说道—— “靠!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第206章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沈时闯度过了网课一开始的狂欢之后,又陷入了网课的寂寞无聊,最后习惯于此,并且趋于平淡,这很像他此前看的一部名为肖申克救赎的电影,人们一开始厌恶监狱,后来习惯于监狱,最后依赖于监狱生涯,并以此作为生存的基石。 莫非这居家隔离网课也要成为如同监狱一般的存在么? 沈时闯不清楚,但是就目前来说,还是喜悦大于忧伤的,毕竟那股子玩的劲虽然过去了,但还没有完全平息。 现在沈时闯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起床,下楼拿着早饭,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躺到床上,把网课打开,然后继续睡觉。 至于点名,大概是老师也知道自己的学生是什么货色,一般都是上课开始的时候就点掉了,所以他按照上课的点定个闹钟起来答个到就行。 然后这么睡两节课,有的时候也会是三节,起来之后缓一缓,刷会视频看会小说的,就吃中饭了,吃过中饭下午和沈心或者是和某不知名网友一起打游戏,一边上课听着老师叨叨唠唠,一边对着麦克风滔滔不绝…… 再后面,就是吃过晚饭,迎来沈时闯家的保留节目,打牌,最近沈心和老爹似乎是斗上了,一个成熟老练,一个新手运气爆棚,反正是杀的不相上下,至于沈时闯,那纯粹是陪跑的了,他的牌运除了刚刚开始的时候好一些,后面就是垃圾的一塌糊涂,即便五块钱一把,两个小时也能把桌上的钱全都输掉。 不过好在这些钱也不用他出,都是老爹给的,反正每次钱快没的时候,他就从自己面前那一沓零钱里面抽出一叠扔到沈时闯那,毕竟家里就四个人,缺个人就三个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乐趣就不大了。 再然后牌局结束,沈时闯继续窝回房间里玩手机,或许是和不知名网友聊天吹牛打屁,或者是继续打游戏。 总之,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五天。 而那位不知名网友,自然就是云音乐上结识的茉莉花了,这货也是真的闲,反正沈时闯自从网课时代开启之后,每一次上线,十次有七八次都能碰到她,前几天因为有天晚上聊的比较投机,然后一时糊涂加了企鹅号,至于是谁主动的,也不好说,只能说两人都是半推半就? 沈时闯摸不透人家的心思,但是人家愿意和他聊那就聊呗,刚刚情窦初开的他情感正是一生中最为丰富的时候,刘桂芬经常性的不回复他,而且就算回复也很敷衍单调,这让他很是沮丧郁闷,而面前这位不知名网友每次和她聊天回复的都很及时,也没有那种尴尬的气氛,很好的满足了他的分享欲与过剩的精力。 于是加上好友之后聊的更加频繁投机了,而刘桂芬的对话框就留在了三天之前,后来对方也没有找他,他也没有找对方。 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沈时闯时常会想自己这样对于当初自己说过的大话来说,是不是过于可笑,过于轻浮了,但是想来想去,也只是幽幽一声叹息。 活在当下吧。 言归正传,那天加完好友之后,本来也只是聊天,但是后来有一天,沈时闯因为晚上过于无聊,和对方互道了晚安之后上线开始玩游戏去了,结果忘记两人是加了企鹅号的,一个熟悉但又让他惊讶的id出现在他的屏幕上,邀请他进入组队房间,进去之后,就听到一个恬静温柔的女声用饱含怒火的语调说道——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第207章 之乎者也 然后自那之后,沈时闯就只好挠挠脑袋,继续和对方一起打游戏了。 而且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就像是打破了某一层隔阂,愈发的无话不谈起来。 虽然对于这样的情形与当初沈时闯第一次遇上对方时的想法有些区别,但是两人的相遇好似冬天互相抱团取暖的松鼠,至少对于他来说,让他的心情很不错,所以沈时闯对此表示了默认。 …… “滴滴滴——” 沈时闯感受着身边手机不断的震动,无奈的坐起身,他原本打算开始补觉的,这两天每天晚上睡得都很晚,或许是刚刚认识的新鲜感,两个人以游戏为纽带,如同蜘蛛一样衍生出一张网,持续不断的聊天,但也有可能是游戏上瘾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现在很困,昨天两点才睡着,现在才第一节课,相当于才睡了五个多小时,不困才怪呢。 但是有消息又忍不住看一眼,沈时闯拿起手机,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可爱小姑娘头像,显然就是他那网友茉莉花了。 之前他也问过对方为什么企鹅号头像id搞得这么年轻化,但是这音乐账号是一朵老气的茉莉花图片,对方娇笑着说这就是反差感,就像自己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少年,但是游戏却喜欢玩摇头晃脑小巧可爱的蔡文姬一样。 虽然沈时闯表示过抗议,那是因为自己没有多余的金币买英雄,但是这种抗议效果还有待观察。 【魔法少女小圆:你第一节第二节什么课啊?】 【沈时闯:第一节语文,第二节英语。】 【魔法少女小圆:爽!】 【沈时闯:嗯,所以我要开始睡觉了。】 【魔法少女小圆:真懒啊,想当初我上学那会可是天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的。】 【沈时闯:冷知识,你现在也是上学那会呢。】 【魔法少女小圆:哈哈哈哈哈。】 【魔法少女小圆:行了行了,你睡吧,我也要睡个回笼觉,现在只是起来上个厕所。】 【沈时闯:(⊙﹏⊙)】 …… 可惜他把手机刚刚放下没多久,老妈就走进来了,幸好今天的脚步比较大,在对方走进来的前一秒,沈时闯利索的从床上坐起、起身、坐到电脑前面听课,行云流水,然后在她打开房门的时间做好了样子。 真是糟糕啊,沈时闯暗暗叫苦不迭,自己都快睡着了,结果老妈怎么上来了,能够起来完全是凭借着那股子意志力,身体传来的不适感和脑袋的昏涨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是一具空壳,灵魂依旧沉睡不醒。, 好在老妈也没待多久,稍微叮嘱了几句,送了一盘子水果就下楼了。 于是沈时闯又躺下了,但是让他崩溃的是,躺下没多久,又有一位不速之客进来了。 “日上三竿,兄长为何仍旧匍匐于床?值此年少青春大好时光,正是我等少年人勤奋苦学之时,古有凿壁偷光之乎者,今有熟睡者乎?还不速速起来乎!” 沈心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沈时闯,眉宇间满是严肃之情。 沈时闯抓起边上的枕头,捂住自己脑袋,长长呼出一口气,面前这位满嘴之乎者也的少女正是他的妹妹,而她变成现在这副古风武侠的样子也怪老妈。 之前沈心沉迷打牌的活动很是猖狂,然后自然是被制裁了,原本一天可以打一晚上的时间现在强制削减为一天,甚至昨天都没玩。 那遭到制裁之后沈心就无事可干,那总得找点事吧,正是活力充沛的时候,于是她将目光移到了沈时闯这边。 无意间看到了沈时闯房间里面的一堆武侠小说。 然后就完蛋了 第208章 偷家了! 之所以说完蛋,就是因为沈心这家伙似乎完全被武侠小说这种古风兮兮的读物给影响了,虽然也就看了一本,但是现在张口闭口说话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什么兄长大人之乎者也,而且也很蹩脚,用的地方有时候也错误,给人一种想要显摆点什么知识但是最后只憋出来一个how、are、you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货从昨天开始就每天早上早起,过来拉着自己说要去晨练,磨练意志,就是他上课沈心写作业,虽然这也很能让他吐槽,为什么一个写作业能被她说的这么古风。 “妹啊,你别犯中二了,昨天不是陪你写了会么?这样的,等我睡会再和你玩。”沈时闯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整理了一下思绪,打算先把沈心给敷衍过去。 “不行!现在快起床!”沈心气鼓鼓的看着他,好像打定了主意要让他起床。 沈时闯闭上眼睛,然后又重新睁开,这货如此不识好歹,那也只能用强了,猛地起身,掐住沈心的脖颈,半拎着把她提溜了出去,虽然后者不停反抗,但是根本反抗不过自己强壮的哥哥。 “沈时闯!你这样我会和老妈说你睡觉不上课!”沈心恨恨的看着沈时闯关上房门,而后者一脸微笑的点了点头表示随意,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昭示着在房间主人开门前,这扇门已经无法打开。 要告状就告状呗,反正进门也要自己开门,等会敲门的时候起床就行了,不被抓到又无所谓。 沈时闯沉沉的躺倒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很是惬意。 终于可以睡觉了啊。 …… 老师喋喋不休的讲课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沈时闯下意识的保持趴着的姿势,双手交叉着放在脑袋下面,似乎一切都像是在学校里一样。 沈时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只手艰难的将书桌上充电的手机拿下来,打开后随意的刷着朋友圈,今天应该干些什么呢? 王花花同学在家里面用烤箱烤了个面包,虽然看上去卖相不错,但是沈时闯认为这不是对方的真实水准,用奶油吐司画出来的精致图案以及那软腻白嫩的面包表皮,看上去就松软可口,再配上一句文案,在家也要元气满满噢~ 【沈时闯:你这家伙居然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蛋糕?话说你此前不是还和我们吹牛说在家里面炸过厨房吗?】 叮咚——似乎是因为居家过于无聊,沈时闯的犀利言论很快得到反驳—— 【王花花:你都说了是吹牛!吹牛!我的真实厨艺很强的好吗?】 沈时闯无言一笑,继续往下翻,赵立一将自己打排位的图片放了出来,13-1,配上一个嚣张的表情包。 【枪王在此!】 沈时闯默默点了个赞,最近他和朋友们打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准确的来说从端游转战到手游了,一时间看到这些真是有些感慨。 继续往下,是蔡金毅的幽怨表情包,他贴了一张聊天记录在朋友圈,满屏的绿色,配上一个愤怒的表情。 沈时闯奇怪的挠挠头,这货谈恋爱了?和对象吵架了?怎么这么突然?莫非是刚刚谈了就要崩吗?明明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啊。点开来一看,里面的头像是一只拿着ak的猫,头上绑着的红丝带让它看上去像一只准备上战场的变种猫咪,但是那慵懒的眼神又透露出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沈时闯盯着这头像越看越熟悉,见鬼!这特么不是他的头像吗? 沈时闯连忙将和蔡金毅的聊天框调出来,发现这货在昨天给他发了七八条消息,大意是说喊他打游戏,结果自己…… 沈时闯错愕的盯着手机屏幕,昨天难道没看到吗? 【沈时闯:放心放心,我昨天没看到,今天必须好好打会游戏!】 消息发过去之后没有立即回复,沈时闯明白自己的朋友这会还在沉睡。 退出和他的对话框,沈时闯犹豫了一会,点开那个魔法少女小圆的对话框。 【沈时闯:终于是睡醒了。】 【魔法少女小圆:睡醒了呀?哈哈哈,要不要来打会游戏?】 【沈时闯:emmmm,能晚点么?我和我朋友很久没有一起玩电脑了,等会想和朋友一起玩会。】 【魔法少女小圆:嚯,那就去嘛,这有啥的。】 【沈时闯: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你早上就来找我来着,这下要让你等好久了,不过没关系,我等会尽快和我朋友打完,然后找你玩。】 【魔法少女小圆:咦,我可没有大早上找你打游戏噢,只是和你聊聊天欸,再说了怎么你听起来怎么像把和我打游戏当成任务一样?清醒一点!游戏就是用来放松的,因为现实没办法放纵,所以才会在游戏里随心所欲,就像你这个粗犷的男孩居然会玩蔡文姬一样,这本来就是闲暇时间玩的嘛,打发时间罢了,等你没事了,我觉得听听歌聊聊天也挺好的。】 【沈时闯:就不能把我玩蔡文姬这个梗给揭过去吗……】 【魔法少女小圆:哈哈哈哈哈~】 沈时闯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和对方聊天总是能感觉到一阵轻松,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像只鸵鸟一样继续保持和对方频繁聊天的原因之一。 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沈时闯站起来端着水杯,打算去楼下倒个水,然后上来先上号打两把。 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楼梯上远去,一个小巧的身影蹑手蹑脚的溜进敞开的房门,快速解锁之后,找到企鹅,点开来,皱着眉头看着最上面的几个联系人。 这蔡金毅赵立一徐磊什么的她都知道,这些是哥哥的朋友,班级群也很正常,但是这个魔法少女小圆是什么鬼! 而且他们的聊天内容未免也太暧昧了吧?这比刘姐姐都暧昧了!老哥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一个女孩!难道是网恋! 怪不得!怪不得老哥最近都不和刘姐姐聊天了,自己都有两天没问人家问题了,现在看来,自己这钦定的嫂子地位貌似被动摇了。 夭寿啦!居然不知不觉被偷家了! 第209章 无题(想不出题目) 沈心一向是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在读过两本武侠小说之后,更是觉得自己这种人就是古代那种冰雪聪明的典范。 那么作为如此聪明的一个人,关心一下自己的哥哥,那不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吗? 对于哥哥的情窦初开,她也有注意到,毕竟天天两兄妹都厮混在一起,有时候虽然会吵架,但是那更像是拌嘴。 此前一直以为那位来过家中的哥哥旁桌刘姐姐就是自家兄长第一次恋爱的对象,而且自己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对方也是心地善良、温柔的大姐姐,最重要相貌也不差,虽然现在看上去并不怎么惊艳,但是沈心清楚的明白,自家哥哥也不咋地呀! 相貌这种东西,虽然都希望对象是越好看越好,但是终究也要看看自个是啥水准,要是自个很丑但是要求找个特别特别好看的,那自然有些强人所难。 在沈心看来,沈时闯的外貌算不上丑,甚至因为平日收拾的干净,比较清秀,其实还在中等偏上的水准。 但也就仅限于此了,所以沈心觉得自家哥哥和那位刘姐姐还是挺般配的,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一直借口问问题让两人有更多交际,实际上那些题目她早就会了。 然而这两天哥哥莫名其妙的就和刘姐姐失去了联系,上周开始就能看见他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间发呆,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时沈心就猜测会不会是两个人吵架了。 但是还没等她旁敲侧击的问出来,过了两天,哥哥又开始抱着手机笑了起来,一会儿傻乎乎的笑一会呵呵呵的,看上去精神状态好极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两个人和好了,但是前天无意间听到了哥哥晚上偷偷在打游戏,居然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听上去还挺好听的。 我的天! 沈心当时就惊呆了,仔仔细细的确认过之后,醒悟过来自己的兄长居然在外面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两个人关系似乎还很好!并且正在向更好的地步发展。 这不对劲! 于是沈心今天拼了命的想要溜进来看看,冒着被老哥臭骂的风险,也算是发现了一丝真相。 将聊天记录拉到最上面,没有一点关于现实的话语,然后这之间也没什么人名,用的都是虚拟代号,或者你、我这种人称代词。 所以,结案了,愚蠢的兄长大人,居然想要进行网恋! 难道是因为和刘姐姐吵架之后过于伤心,然后这个时候有人趁虚而入,对他好一阵安慰,最后攻入他的心房? 沈心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都市雷人狗血剧的内容,想想都让人感到不妙,自己老哥最后不会被狠狠的骗财骗感情吧? 沈心有些心急,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这时候楼下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她明白是自己哥哥要上来了,慌里慌张的将手机重新放回原位,随后像一只踮起脚来走路的小猫咪,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 真是要命,明天出差去了,为期五天,天知道我这个实习生怎么会这么累。 第210章 闲话大王 沈时闯吃中饭的时候感觉很奇怪,老妈一直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反正很诡异。 然后边上的沈心就一直窝在老妈的身旁时不时叽叽喳喳一下,但是说什么他又听不清楚。 感觉像是密谋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沈时闯摸了摸鼻子,决定先把这碗饭干完,吃完再说。 在这期间,沈心那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沈时闯已经勉强能够听到几句,什么哥哥……早恋……危险…… 沈时闯鼻子抽了抽,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你们在说什么?” 最终忍无可忍的沈时闯决定开口询问,沈心立刻装模作样的缩起脑袋扒拉着饭碗吃饭,面对沈时闯的目光,老妈的眼神显然有些耐人寻味。 “说啊,你们在说什么?” “沈时闯,你有女朋友了?” 老妈带着疑惑的语气在餐桌上响起,惊的边上默默吃饭的老爹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沈时闯也陷入了几秒钟的呆滞,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边摇头一边看向沈心,这货原来是说这个啊,可是这有什么好说的? 是之前刘桂芬的事情么?她来过家里,然后被她告诉老妈了?还是前段时间和她出去一起看电影被沈心看到了? 沈时闯想来想去,无非也就是这几个可能了,但是这些都是口说无凭的东西,不用怕,咬死不承认就行了,最多说是普通同学。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这么早找对象?都要高考了。”沈时闯很坚决的否认,并且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沈心,不管这家伙说了什么,偷偷告密大嘴巴这种事情,还是得好好修理一下的。 沈心看到这幕缩着的脑袋弹出来,自告奋勇的说道,“老妈,你可别相信他说的,我可是亲眼看到哥哥手机上和那女孩的聊天,两个人可亲密了,而且这两天天晚上路过他房间还能听见有个女的在讲话!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和女的大晚上讲话了?刷的视频吧?”沈时闯内心惊诧的同时也有些不解,这货今天是吃了什么药,这么激动? 沈心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她看着沈时闯说,“哥哥莫要狡辩,这两日每到夜晚十一二点,小妹一直都能听到哥哥房间中那窃窃私语的密谈,我昨天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昏昏沉沉之际突然听到有人交谈,说时迟,那时快,为了哥哥的安全,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确定声音来自于哥哥的房中。” 沈心停顿了一下,喝口汤润了润喉咙,继续像是讲相声一样说道,“小妹我一时间化作那杨家女将,虽无那十八般武艺,但浑身胆魄丝毫不减,跳至哥哥房门前,仔细聆听,才确定确实有一女孩在与哥哥交谈甚欢,言语中还夹杂着欢笑,这我难道还能听错?那岂不是妹妹的不是了!” 一家子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心如同说评书一样咕噜噜讲完了一大段话,还没有回过神。 第211章 你还挺真诚 “所以,简单概括一下,你就是大半夜一个人在我门前偷窥当变态是吧?” 沈时闯慢条斯理的将沈心的行为一语道破,气的沈心直跺脚。 “重点啊!抓重点!怪不得你语文成绩不行,做阅读的时候要学会抓重点!” “闭嘴!” 沈时闯强行将沈心的嘴巴闭上,“你这家伙怎么跟个烂嘴巴一样,什么都往外讲?(方言,意思为大话王。)” “唔唔呜呜呜呜……” 沈心满嘴的油腻在沈时闯手上胡乱蹭着,最后终于消停下来,继续缩在那默不作声。 “你真的谈恋爱了啊?” 老妈看着沈时闯这模样将信将疑,对于大儿子的行为,她总感觉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意思在那里。 “真的没有。” 沈时闯面无表情的将这个问题否定掉,但是老妈一副不信的表情让他有些欲哭无泪。 自己这算哪门子事啊? 无缘无故的背上了早恋的名头,关键要是真的有对象也就算了,但是自己可是清白的啊! 可恶的沈心啊!别让我等等逮到你! “哇!妈妈救命!” 看着沈时闯凶悍的眼神,沈心嗷呜一声就抱住了老妈的胳膊,这让沈时闯很是无奈。 …… “你今天继续玩蔡文姬么?” 女孩恬静的声音带着点俏皮,声音中满是调笑之音。 “切,继续蔡文姬,看我怎么弹球球的。”沈时闯毫不在乎的锁下了自己选择的英雄,手机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让沈时闯嘴角微微翘起的同时也立马调低了声音。 “我和你说个郁闷的事情,”沈时闯叹了口气,“我那妹妹这两天偷听我俩打游戏聊天,然后今天跟我妈告状去了,说我在谈恋爱。” “啊?”女孩闻言发出一声惊呼,有些脸红的同时又强忍着心中的笑意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复的?” “还能怎么回复?”沈时闯有些咬牙切齿,“就是否认呗,咱俩又没啥事儿,就是聊聊天打打游戏,这很正常啊。” “唔——也是”女孩点点头,脸色恢复正常,说到底也比沈时闯大一些,也没什么矫情的,不过她没想到沈时闯这么坦率,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教训一下你妹妹,现在敢告密,明天就敢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啊!”女孩如同一个阴险的小人在那疯狂煽风点火。 沈时闯幽幽叹出一口气,他很想说这货其实以前就敢骑在我头上耀武扬威,想到小时候沈心有一次和自己吵架,大半夜偷偷跑到自己脑袋上放屁,还差点蹦出些不明固体来,就很心累。 “教训过了,不过我感觉不太管用,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继续玩呗,哥们我身子正不怕影子斜!” 沈时闯一脸的无所谓,这副态度倒是让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本以为对方会说些那就悄悄玩啊……或者是什么为了和你玩发现也不怕之类听上去感动但是不合时宜的话,因为她碰到过这种情况,倒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率真。 “你还挺真诚的。” 女孩小声嘀咕,不过还是被沈时闯听到了,他微微颔首,“谢谢……还有,希望你这把游戏能够c我。” “必须的!” 第212章 网考 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沈时闯刷着短视频,发现有很多大学以及高中都开始宣布网上授课,甚至有一些已经在开展当中。 这一点沈时闯对于自己的母校还是感到了一丝欣慰,这所不是重点的普通高中难得在这种全国性的竞争中走到了前沿,并且甚至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 就在刚刚,班群里面班主任发了通告,接下来要进行一次开学考,线上考试,就在明天。 在别的学校仍旧处在网课的开发阶段之时,绿叶中学好似早早掌握了核心技术,并且抓住重点重拳出击。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是垃圾的学校,在与学术无关的领域似乎越是突出,规矩也越多。 不过因为线上系统暂时没有这种功能,或者说有但是并没有那么方便齐全,所以学校发的通告中,这次开学考并不是那种软件形式,而是通过线上会议的摄像功能,将试卷以文件的形式发给学生,然后进行考试。 沈时闯表示这种事情属于活久见,并且和朋友们讨论过后一致认为,这种形式的考试已经不能用放水来形容。 简直是在海里考试了。 虽然摄像头被要求打开,但是露张脸有什么好怕的,手又照不到。 至于其他要求,这学校又没有规定,那学生们自然就保持一种无言的默契。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要求露出手,作弊的方式也有太多太多了。 因为这是在家里。 一时间班级里的气氛又一次活跃起来,因为居家慢慢变淡的聊天频率猛地被这一阵强心剂变得频繁了起来。 沈时闯自然也不例外,早早和赵立一他们说好了,他们这群人中成绩最好的就是特派员和赵立一,当然,蔡金毅的理科也很好,也可以借鉴。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和刘桂芬说考试的事情,要是换之前,他绝对会不要脸的凑上去,嘴里喊着刘姐~芬儿~的把答案要过来,说不定还会朝前桌的李双双哭嚎双双姐啊救救孩子之类。 但是如今这种尴尬的境地,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变味,至少在恢复线下授课之前,如果没有意外,恐怕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了。 …… 第二天的考试如约而至,考试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用上课,这要是在学校,还得搬书清课桌移位置布置考场,届时班级外面的走廊上全是学生们的书本和多余的课桌,像是战士们丢弃的武器和堡垒,而学生们就这样赤条条的进入考场接受战火洗礼。 当然,现在在学校,所有的这些都不需要,沈时闯一大早睡到了九点钟,然后慢吞吞的起床洗漱下楼吃饭,九点半开考,之前都是自个复习的时间。 然后一切料理完毕,沈时闯伸了个懒腰,进入线上会议,然后按照要求打开摄像头之后,居然惊奇的发现,班级里居然没有人开摄像头,一堆堆屏幕上只有他一人。 饶是他并不社恐,但也忍不住关掉了摄像头。 然后前面的监考老师呱呱呱的在那读考试要求,说什么必须开摄像头,全程有监控,作弊处罚严重……并且将试卷照片和文件发到会议室内,以供同学们下载。 虽然沈时闯觉得这都是场面话,毕竟学校的考场也有监控,但还不是想作弊就作弊,老师哪有那么多精力去查,只要不举报一切都好说。 但是这番话似乎确实震慑住了某些同学,零零散散二十多个屏幕亮起来,沈时闯看到有些同学穿着睡衣眼睛上都是眼屎,忍不住呵呵一笑,好在麦克风关着,也没人听见。 当然也就仅限于此了,开启摄像头的人没有继续增加,固定在二十多个,也就是上面那排,好在那老师似乎也明白这种事情没办法强求,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沈时闯看着自己的这帮滑头朋友摄像头全部都没开,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关上,先把试卷打开粗略的看了一眼。 第一场考试是数学,他先把那些会的选择题给答了,然后视线转移想看看别人,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嚯,一开始开摄像头的那二十多人,现在只剩下零零碎碎七八个了,他仔细数了数,包括他总共也就七个。 这也太坑了吧? 然后那监考老师也是低着头像是在做自己的事情,也没人管,沈时闯想都没想直接就将摄像头关掉了。 关掉之后他颇为放松的拿起手机来,聊天群里面已经有几十条消息了。 【徐磊:快快快,哥几个,答案有了没啊?】 【赵立一:别急,你先刷会手机呗,马上完事。】 【袁鑫:不好吧?毕竟老师都看着。】 【张仁杰:屁的不好,你摄像头压根就没开,怕个屁啊,反正这老师也不管。】 【蔡金毅:好像我们这几个人里面现在也就闯儿一个人开着摄像头了吧?】 【袁鑫:哈哈哈哈,这会给他装上了。】 【张仁杰:嘘——我估计这傻叉还不知道呢。】 …… 沈时闯看的一头黑线,他原本还以为大家都会遵守一下纪律,好歹也是考试,但是没想到榜样的力量如此强大,有人带头关闭摄像头,自然也没有什么人开了。 没有了摄像头的约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舒服的拿起手机,答案很快传过来,随意修改了几个就抄了上去,然后继续玩,继续等。 至于后面的大题也就不写了,虽说是作弊,但也没必要超出自己原本的水平,就那点分数得了。 【沈时闯:我们今天在搞网考,我一开始还以为很严肃,结果现在大家摄像头都没人开,一个个都在疯狂抄答案。】 【魔法少女小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这帮人,形式主义风气太夸张了。】 【沈时闯:害,谁说不是呢?】 等到考试时间接近尾声的时候,沈时闯照着试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根据屏幕上的邮箱地址传给了老师,上午的考试就这么结束。 轻松,实在是太轻松了。 第213章 呼噜 到了下午,徐磊这个贼兮兮的家伙居然还从网上找到了考试的试卷原题。 下午考的是英语和历史,但是因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月考,即使被冠以开学考的名义,那也只是一场月考,所以试卷并不是完全新创的,而是老师从历年来的高三试卷中拆分出来的。 而许磊成功找到了这几张拆分的试卷,不仅仅是完形填空,就连后面的七选五,前面的英语听力都有。 虽然作文没有,但是作文这种东西,只要写了,一半分总归是有的。 只要不是特别离谱就行。 而历史就更简单了,沈时闯自个历史就不错,有了答案写的更加快,就是刷刷刷抄完,然后粗略检查了一遍就交卷。 整个过程跟喝水一样简单。 沈时闯今天第一次见识到了网考的好处,尝到甜头的他对接下来的考试根本没有一丝顾虑之心。 夜幕降临,午夜时分,按照惯例开始和网友小圆连麦打游戏了。 玩的英雄照例是蔡文姬。 他很烦那种操作复杂的英雄,虽然强势,但这游戏他并不是很喜欢,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罢了,所以他想玩个简单的就行。 蔡文姬是真的简单啊,弹球球和治疗,而且还有趣,最重要的是这是个辅助,辅助不用背锅啊,死多少次也没有关系。 【魔法少女小圆:真不知道我到时候开学了,会不会也是这样子上网课啊。】 【沈时闯:咋啦,你也想上网课啊?】 【魔法少女小圆:又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沈时闯:西嗦。(细说)】 【魔法少女小圆:你能不能不要说这种如此抽象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欸。】 【沈时闯:你不是也能看的懂嘛。】 【魔法少女小圆:emmmm,不用说这种让人加分如此高的话语。】 【沈时闯:哈哈哈哈你还是别扯了(小猫抬头(?>?<?)微笑(●—●))】 【魔法少女小圆:啧,就是待在家里确实舒服,而且网课也很轻松,考试也不会很难,即便将来有什么更严格的条件,但终究是网考,难不到哪去。】 【但是如果一直上网课……那大学就显得有些无趣和没意义了,毕竟我可是很想在周末以及假期的时间出去玩玩的。】 沈时闯摩挲着下巴,他的游戏人物刚刚阵亡,正是因为他刚刚走神了,导致没注意小地图上有人来抓下路。 这个问题确实很令人头疼,只能寄希望于这种疫情不会维持太久了。 【沈时闯:咱还是好好打游戏吧,这局势已经几近崩盘了,不能再浪了。】 【魔法少女小圆:哈哈哈哈哈放心啦,我不会让你输的啦,走位可是很骚的。】 女孩操控的后羿举着一把大弓原地不动的呆呆站在那,疯狂的拉动弓箭射击,沈时闯嘴角抽了抽,这就是所谓的走位骚么? 正当他想要吐槽的时候,房间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哥哥!你看你看!这下被我抓到了吧?” 沈心哐啷一声撞开了房门,打开了明亮的电灯,身后跟着一个让沈时闯尴尬的身影,老妈。 这特么!这叫什么事!怎么莫名其妙的进来了!自己明明是锁着门的呀! 沈时闯心中升腾起一股恼怒,他一边转过脑袋一边快速的关掉了游戏,接下来肯定是要吵起来了,这些必然不能被别人听到。 “怎么莫名其妙的进我房间?”沈时闯的语气中藏着愤怒,他眯着眼睛看向沈心,然而后者看到这眼神也有些害怕,只是摊了摊手,“我可没告密,是妈妈自己要来的,别怪我啊。”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十二点了还不睡觉?”老妈板着脸,显然对沈时闯熬夜的举动非常不满,但这时候的沈时闯听不进去这些话,他满脑子都是两人未经同意擅自进入了他的房间,而且刚刚还在和自己朋友聊天,肯定也听见了这动静,自己还有什么面子? “出去!” “你什么态度?这么晚了还在玩手机,我要把你手机收掉了,还在和小姑娘聊天,我看你现在是真的脑子昏掉了,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老妈走上来想要强行夺过手机,但是马上就被沈时闯闪了过去。 他现在简直就是要气炸了,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下五除二,他站起来就将两人推着后背往门口走,推出门外后立马关门上锁,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赶紧睡觉!” “知道了!” 沈时闯吼了一嗓子,然后自顾自的骂了一句,重新躺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准备和他新认识的朋友解释一下。 但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情,就是企鹅上的语音通话,并没有关闭,他以为清理掉后台软件就是挂掉了,但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 所以也就是说,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孩刚刚听到了所有的动静,他和母亲的争吵,他的大吼大叫,这种粗鲁…… 这让沈时闯的呼吸都有些凝滞,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对人家的感觉难以评判,但是他一想到这些不好的印象完全可以改变俩人的关系时,他的脑子就一片空白。 沈时闯颤颤巍巍的握着手机,许久都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他轻悄悄的说道—— “喂——” 没有回应。 沈时闯的心跌入谷底,他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依旧没有回声。 或许是被吓到了吧? 沈时闯自嘲的无声笑了笑,自己这种人,果然还是没办法和女孩的关系升温,然后正要挂断之际,忽地听到一些响动。 “呼——呼——呼——” 颇有节奏的打鼾声虽然很轻微,但是沈时闯还是听到了,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心头一喜,但是随后又发现了这节奏其实并不规律,内心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油然而生。 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月色下的土壤中扎根,迈出了成为大树的第一步。 真是温柔啊……小圆。 沈时闯轻轻挂掉了电话,嘴角的笑简直比ak还难压。 第214章 糟糕了啊…… 两天的考试眨眼之间就结束,而沈时闯自从那天晚上被沈心和老妈突然闯进来之后,晚上睡觉从来都是锁门了。 他第二天试探性的问过,其实老妈倒也没有以为他真的谈恋爱,只是那天二楼的卫生间老爹在用,她上来上个厕所,正好碰到沈心也刚刚解手完毕,然后听到他房间里面的动静,就过来查看一番。 对此沈时闯也只能说意外有些多,其他的么,其他也不怎么好计较了。 过了两天他的气也都消了,沈心第二天依旧哥哥哥哥的叫喊,一点都没被吓到,只是他还是会锁门,也不知道是怕被老妈发现自己在熬夜还是在和女孩聊天。 或许……两者都有吧? 沈时闯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两天他俩的交际越来越多了,自那天之后他的心里真的多出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事实的发展也令他心中情绪高涨。 现在他几乎醒过来之后挂上网课,然后就和小圆连麦了,或是一起听歌,或是打游戏,或者,仅仅只是单纯的聊天,都令他感觉很放松。 【今天你怎么起这么早?】 沈时闯打了个哈欠,他刚刚挂上网课,小圆就回复了他的早安信息,顺带还有一张小猫脸红的表情包。 【魔法少女小圆: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晚上听歌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我都找不到人聊天,干脆也睡觉了,所以大清早七点钟就醒过来了。】 【沈时闯:哈哈哈,昨天晚上莫名其妙的就有点困,还好没有打游戏,不然打游戏的时候睡着了,语音没有挂,就要被你听到我打呼噜了。】 【魔法少女小圆:那我一定会录下来的。】 【沈时闯:切,你录就录呗,反正我也有你打呼噜的录音,也可响了。】 沈时闯促狭的笑着,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中一乐。 【魔法少女小圆:我哪里有打呼噜啊!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喂?(小猫疑惑)】 【沈时闯:可是……前天那晚上……(斜眼笑)】 【魔法少女小圆:哼!你也好意思说!】 【沈时闯:嗨嗨,开玩笑嘛,你别当真呀。】 沈时闯眼见对方急眼,赶忙好声安慰,那天对方可是很照顾自己面子了,稍微开开玩笑就得了,真惹恼了也不好。 【魔法少女小圆:生气(╬◣w◢)】 沈时闯挠了挠脑袋,好声安抚了一会,电脑屏幕里面又传来了班主任的声音,这节课正好是她的课。 “同学们把昨天那份考试的试卷文件打开,或者看我的大屏幕也行,然后拿出你们昨天的答题纸,我们今天讲解一下试卷,顺便自己批改一下。” 很快屏幕上飘过几条弹幕,什么这考试怎么要自己批改了?不是月考嘛?那还排名么? “因为这次考试作弊的同学有点多,然后网考确实现在条件还不完善,也不方便,对同学们来说不够公正,所以年级部决定试卷交由各班自行批改讲解,并且不进行排名。” 沈时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胡闹么?自行批改不排名,还让他们考试干什么?整的这么隆重……但是却…… 不过回过头来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这次作弊的人肯定有很多很多,他昨天和赵立一他们聊天时,说起就连成绩排名前几的那些人也都是互相传阅答案的。 毕竟就算是好学生那也是人,是人就会有惰性,就会想偷懒,这很正常。 所以这次考试不排名,也很正常。 也不错,不然他还担心这次考试大家都抄了,但是自己依旧维持原样,虽然抄但是水平和之前差不多,这到时候一排名,指定得跌好多,那肯定要被老妈骂啊。 叮咚——叮咚—— 就在他被班主任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企鹅又传来了消息,是小圆这家伙。 【魔法少女小圆:(照片)(照片)】 【看看这两张照片,你觉得哪张好看一些呢?】 沈时闯望着对方发过来的照片,第一张是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端坐在钢琴前面演奏,细长素白的手指很有规律的排列在钢琴上,看上去煞是好看。 第二张则是面容姣好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jk制服很有活力的站在公园中,身后的花也掩盖不了她的美丽。 沈时闯认出来这是他们市的新世纪公园。 嘶—— 这莫非是小圆? 不像啊…… 按照这两天的刻板印象,他一直语言跳脱的女孩是个沙雕,但是现在却告诉他这是和女神一样的人物? 不过之前看她那个茉莉花的年老头像也想不到她言行会如此跳脱来着…… 沈时闯摸了摸下巴,本来想说第一张好看,但是打到一半停住了,心头有些犹豫,万一人家要自己说第二张哪里不好看怎么办? 【沈时闯:我觉得两张都好看,是不同的风格欸。】 【魔法少女小圆:笨!谁让你打太极了,赶紧和我说哪张好看!】 另一边的房间里,女孩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自己只是想问哪张好看,根据以往的聊天风格,一般都是会直接说的,现在还和起稀泥了。 不会像之前说的那样,看百度的吧? 女孩心头升起一股恼怒的情绪,银牙暗咬,刘海吹起来又放下去。 要是这家伙真的是搜百度回答的,我就真的生气了! …… 沈时闯屏气凝神,似乎对方是真的问自己哪张好看,他仔细的比对了一下,还是觉得钢琴少女更加戳他的审美。 【沈时闯:第一张。】 【魔法少女小圆:早这么说不就得了么?磨磨唧唧的。】 【沈时闯:主要我一时间有些摸不清你要干什么,就有些谨慎。】 【魔法少女小圆:没什么,就是想挑一张发朋友圈,我跟你说,不用那么拘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明白了么?】 真是霸道啊。 沈时闯感慨了一声,不过要发朋友圈问自己干什么?直接发不就得了? 他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一下,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张白裙钢琴少女的照片,还有那一句 【当时只道是寻常。】 沈时闯砰的一下,心脏好像狠狠的被击打了一下,之前那颗埋下的种子猛然发芽。 糟糕了啊…… 第215章 痴情不是罪过 “嘛,今天外面温度已经到三十五度了啊,八月份是真的热,比七月份热多了。” 沈时闯躺在飘窗上,现在即使是上课时间他也很猖狂的不坐在电脑前面了,这个他房间中的避暑胜地,即便不是夜晚,白天也很凉快,就是隐私性难以保障,毕竟窗纱可罩不住玻璃。 不过沈时闯表示无所谓,自己这是三楼,对面那栋也不是高层,和自己家房子一样高,而对面的窗帘是紧紧拉好的。 所以看不见,况且就算看见也没什么,他穿着衣服呢。 “是嘛?我倒没有注意,反正也出不去。”小圆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显得很是平静。 “哈哈哈哈,我昨天看气象台说海上要有台风形成了,预计轨迹好像是奔我们这来的。”沈时闯想起来这件事,“到时候说不定会凉快一些。” “台风啊……我也看见了,到时候又有地方要遭殃了,现在疫情大家都不出去,要是台风刮出点什么事情来,那就麻烦了。” 小圆的声音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种时候再来天灾,那真是要命了。 沈时闯摸了摸下巴,他倒不是很担心,“别怕,我们这块大平原,附近都没有什么山,也没有什么大河,不会有洪水泥石流啥的,我记忆中就小时候有一次大雨连下三天,路面的积水没过了膝盖,自那之后,排水系统更新,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什么大的积水。” 沈时闯的家乡自古就是鱼米之乡,气候宜人,地势平坦,再加上经济发达,排水系统先进洪水对他们来说很遥远,每年的影响也都是让天气凉快些。 “我们这是不会咋样,但是我老家可以遭殃了,我老家是s市,那边山还挺多,隔了一百多公里,那边每年台风下的雨都很大,而且经济也没我们这边好,经常被淹,我爷爷奶奶都在那呢。” 小圆叹了口气,这副样子让沈时闯一时有些说不出话,他停下来仔细构思语言,想着怎么安慰对方。 “害,会没事的,”沈时闯琢磨了一会儿,打算转移话题,“那你是暂居舒城么?” “哈哈哈,当然不是了,也算是定居了,我从幼儿园就跟着我爸妈来这边了,他们在这工作,毕竟这边经济条件比那边好太多了,都生活十几年,买房子了,以后也不会回去了,要不是我爷爷奶奶不高兴过来,我也用不着担心了。” “那也挺不错的……不用太担心老家那边,政府也会管的。”沈时闯听到前半段,心中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丝欣喜,然而后面的话又让他感觉有些沉重。 “emmm……害……” 沈时闯支支吾吾的样子引起了小圆的注意,她笑着问道,“你干嘛?变成小结巴了?” “没有啊,我只是在想怎么才能努力安慰你。” 女孩听到这话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撅着嘴巴,仿佛是在回味,几秒钟之后,啧了一下。 “安慰这种事情,不用说努力喔,我已经收到你的心意了。” “哈哈哈哈哈那就好。”沈时闯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双方谁都没有先开口。 男孩翻了个身,面向飘窗外的柚子树,这颗柚子树因为气候温和的原因长的很高大,上面结满了青色的柚子。 天底下并不是哪个地方都像自己家乡这般没有天灾,地理位置又好,位于出海口附近经济又发达,生活过得惬意又圆满,至少不用担心因为天灾而受到伤害。 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人富裕起来之后,总是会带着些地域上的偏见,譬如某某某地怎么怎么样穷,自己这边多么多么富裕,对方发展都是靠这边资助什么什么的,在沈时闯看来这都没什么必要。 自己这边地理位置优越加上国家政策好,经济发达很正常,这不能够作为高人一等的理由,有些地方因为耕地红线的原因,迟迟不能大量发展经济,就像沈时闯他老爹的老家苏北。 但这些地方就不重要了么? 当然重要,只是作用的方面和这里不一样罢了,有的要搞经济,有的要搞农业,但本质都是在为整体的发展做贡献。 “最近有听到什么好听的歌么?”小圆忽的开口,在英语老师咕咕咕讲课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悦耳。 “没啊,况且我听的歌你不是不怎么喜欢么?”沈时闯下意识的回答,“你不是喜欢听摇滚么?” “嘁——刻板印象。” 小圆不满的吧唧了一下嘴,“也不是说不喜欢,只是你喜欢听得歌都太老了,杰伦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凤凰传奇?那不都是我爸我妈听得歌么?”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当你爹吗?”沈时闯嘴快跑火车一溜儿就说出来了,虽然一说出来就暗道不妙,但是也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小圆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你现在胆子真是大了呀!” 不知道为什么,沈时闯从她的语气中没听出有多生气,而且似乎还带着点笑意。 所以他打了个哈哈,呵呵一笑就揭了过去,“嘛,错了错了,主要是我觉得最近这几年都没什么能听的华语歌,真的调子都不咋样,所以干脆听这些老歌,而且真的很不错嘛对不对?” 最近这十年,新人歌手能够创作出优秀作品的确实很少,爆火的歌曲要么是抄袭,要么就是些口水歌,最近大火的那些rap也是,虽然网络上有多少多少人吹捧,但是沈时闯是真欣赏不来。 他很喜欢听华语歌,喜欢的是那种含蓄的音乐,即便是豪迈,那也是藏在平淡之下,猛地龙升九潭,那种反差之下的震撼令人享受。 还有华语歌曲内在蕴含的那股独特感情,确实很令他喜欢。 但精品华语歌真的不等于是用华语唱的歌啊,特别是最近几年,真的太烂了。 “这样啊……”小圆顿了顿,随后沈时闯放在边上的手机慢慢出声,“那就听听你的老歌吧,随机播放咯~”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如果你不爱我!】 【就把我的心还我!】 …… 【痴情不是罪过!】 【忘情不是洒脱!】 …… 第216章 唯物主义 【魔法少女小圆:今天出门咯~】 【沈时闯:挺好,注意防护安全。】 【魔法少女小圆:一点都不关心我为啥出去嘛?】 【沈时闯:出去买东西吧?】 【魔法少女小圆:猜错噜,我出去丢垃圾。】 【沈时闯:满头黑线(●—●)】 【魔法少女小圆:我跟你说——】 【沈时闯:嗯哼~】 【魔法少女小圆:下楼的时候看见一只超级超级胖的肥猫趴在单元门前面,还有一个旧的沙发垫在它身子底下,看上去像个养膘的老太太,哈哈哈哈。】 【沈时闯: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法少女小圆:然后我就想着摸一下它嘛,因为看着好肥,想来手感肯定不错。】 【沈时闯:那你到底有没有摸】 【魔法少女小圆:呜呜呜呜——我不敢,我手刚刚伸上去它就张牙舞爪的想要咬我,我直接就吓跑了。】 【小猫哭泣.jpg】 【沈时闯:(发怒)(发怒)(发怒)这只蠢猫居然敢吓你,我帮你狠狠凑骂它。】 【魔法少女小圆:就是就是,不过后面在垃圾桶那边碰到一只小狗狗,傻乎乎的柯基,不知道为什么也一只狗在外面,我摸了摸它的脑袋,感觉还是不错的(骄傲)】 【沈时闯:哈哈哈哈那也不错了。】 【魔法少女小圆:然后我还去小区门口买了份生煎包,唉原本那边人可是很多的,今天早上就那么零星两三人了。】 【沈时闯:!是那个福记生煎?】 【魔法少女小圆:你也知道!他家包子很好吃,皮很脆,咬一口全是汤汁,可香可香了。】 【沈时闯:我不仅知道这家包子好吃,我还知道你在哪个小区了。】 这家福记生煎就在绿叶中学的边上,不远,那地方以前放学后也经常去吃,毕竟都是住宿的,早上吃不了,味道也确实不错。 【魔法少女小圆:哦?知道了又怎样?你要来我家?我爸也在家呢。】 【沈时闯: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魔法少女小圆:切,区区小弟弟,也想用所谓套路掌握我下一步动作吗?】 沈时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只觉得这家伙此时莫名其妙的可爱。 【魔法少女小圆:然后我在回去的路上,又看见那条小柯基,它很乖巧的蹲在那边,短短的尾巴不住的摇晃,看上去好乖呀。】 【沈时闯:盲猜你肯定又摸了一下狗头。】 【魔法少女小圆:猜对啦!小狗真是可爱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小狗,会被人遗弃成为流浪狗。】 【沈时闯:也许是因为和主人走散了,这个世界有很多意外的。】 【魔法少女小圆:也有可能是因为它主人故意遗弃了它吧?唉,要是我们这也和西方国家一样,有那种专门惩戒遗弃宠物的相关法律就好了,还有那种虐猫的,要是这样,这种情况肯定会好很多。】 沈时闯看着这行字皱了皱眉头,从小所受的教育虽然让他对这些动物充满了同情心,但若是涉及到法律,这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情。 就像是之前对于沙盘的看法一模一样,涉及到人,涉及到唯物主义。 【沈时闯:这件事情,我与你有不同的看法,虽然对于虐待猫狗以及遗弃它们的行为,我表示很不耻,但是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国家不为它们设立保护法,恰恰是践行了我们以人为本的思想。】 【魔法少女小圆:喔?这是什么奇怪的看法?】 【沈时闯:你要知道,我们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建立的国家,唯物主义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人啊!人才是最重要的!】 【沈时闯:即便宠物再怎么样可爱,再怎么样乖巧,再怎么样忠诚,但是它也无法脱离是一只宠物的身份,没有办法成为一个人,而不是人,怎么可以受到法律的保护?】 【沈时闯:要知道,我们的法律,究其根本,保护的都是人啊!】 他一直都觉得法律是保护人的,只有主观意义上成为一个人,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思想,才是一个人,所以沙盘之中的那些生物即使长的和人类没区别,但在他看来依旧是和虫子的结合体,不能是人,所以他玩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虽然某些人虐杀动物显得十分心理变态,但是其本质上,虐杀猫狗和虐杀蚂蚁没有区别,那拿水淹死一群蚂蚁能判刑吗? 当然不行了,那么前者自然也是如此。 小发了个疑惑的表情包,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体不断闪烁,应该是想要进行反驳。 【魔法少女小圆:可是,不是也有野生动物保护法吗?那也是动物啊!】 【沈时闯: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们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要透过表象看本质,保护野生动物是为了什么?为了生态平衡,生态平衡是为了什么?为了我们居住的环境更加协调,更加稳定,究其根本,不还是为了保护人么?】 【沈时闯:而且,像那些什么大熊猫啊东北虎什么的,其实严格来说算是我们国家的财产,也就是人的财产,那设立这些保护法自然是为了保护人的财产,保护人的财产实际上也就是保护人。】 【沈时闯:所以啊,在我们国家,只要主体结构不变,永远都不可能有这种法律出现的。】 一溜儿的打完这么一大堆字沈时闯能感受到对面的沉默,沈时闯估摸着或许是女性的感性思想还不能接受这种言论? 【魔法少女小圆: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不用谈论这个话题,因为我不感兴趣。】 【沈时闯:嗯哼。】 【魔法少女小圆:其实我只是想和你说我可怜这只路上看到的小狗,你给我扯出这么多也是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沈时闯:哎呀,我下次注意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魔法少女小圆:哈哈哈哈哈没事!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我也会听完的。】 第217章 再次开启沙盘 距离上一次的沙盘游戏,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沈时闯根本无心于游戏,可能是因为分裂出沈心的缘故,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和小圆的相遇。 每天早上起来都在期待和对方聊天,甚至夜晚都恨不得把电话连着睡觉,这种感觉简直是前所未有。 就连之前对刘桂芬都没有这么夸张。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就像一条漂泊的小船找到了渔港,渐渐被拴住。 当然了,他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的,虽然每天都这么频繁聊天,但是也没有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而且因为只有网友的身份,他总感觉两人之间有一丝若隐若现的隔阂。 等到将来疫情结束了,可以试着邀请人家出来,到时候说不定关系会再度升温。 吃过午饭,小圆打着哈欠说要去睡个午觉,沈时闯放下手机之后也无心打游戏,走出房间之后,小妹在房间里面听钢琴曲,宛转悠扬的调子如同小河流水刷刷刷的淌出来。 说起来小妹要去学钢琴这事,已经和老妈讲过了,全家人已经在餐桌上通过了小妹去学钢琴的事情,毕竟年纪还小,而且成绩很好,有试错的成本。 大家一致决定等到疫情结束之后,给小妹找一家琴行,去试试水。 所以小妹现在天天除了学习,就是听钢琴曲,然后从网上学一些钢琴初学者应该了解的知识,除此之外,就是看小说了。 虽然有些头疼小妹变得中二,但是好处也显而易见,就是她现在不打牌了,因为没时间了。 沈时闯对此也甚是欣慰,要是以后家里出了个会弹钢琴的,感觉很有b格啊。 虽然这种时不时冒出来的中二武侠言论,很令人头疼就是了。 楼下,老妈也在睡午觉,老爹虽然没睡,但是还在悠闲的看电视,通过听到的声音,能够辨识出是三国。 现在干啥去呢? 沈时闯一边下楼一边思索,慢慢踱步到厨房倒了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然后慢吞吞的挪到了地下室门口,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总的来说,也是有一段时间没玩了。 现在进去玩半小时,然后下午继续找小圆。 沈时闯拿定主意,拧开门把手,进去,然后锁门。 宽阔的沙盘一如既往的安静,伴随着他的脚步,沈影的身形慢慢显现在沙盘上方,此时他的手里正拿着一管不明液体。 “好久不见啊。” 沈时闯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沈影点头示意,显然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沙盘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它们的世界演化到了什么地步?” 沈时闯刚刚问完,就察觉到脑海中多了一堆画面,对方看来懒得说,直接向他开放了这段时间的影像记录。 拨开层层乌云,看见的是拉开帷幕的信仰之战,以及存亡之战。 黑色的蚁人同红色的蚁人交织在一起,不断爆发着死亡,这一切,比之革命前还要激烈,还要凶猛。 真是令人兴奋啊。 沈时闯搓了搓手,耐心的观看起来。 第218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你的眼中,世界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或者是黑色?拜托,老师,我早就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了,世界不能用单一的色调来形容,这是你教给我的,世界,更应该形容为一抹复杂的灰色。” “哈哈哈,看来你认为自己学到了真本领。” “当然了,”年轻人显得洋洋得意,这些年的艰苦奋斗,终于苦尽甘来,隐忍了那么久,现在到收获的季节了,怎么能不高兴? “错了。” 独自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微微晃了晃头,看向窗外的世界,十几米的高楼拔地而起,这在他以前的记忆中简直想都不敢想,那些年一直待在田野之中,虽然远离了权力层,但也因祸得福,如今得以大展宏图。 他回过神,看着自己教育有成的学生,要是放在之前,自己肯定会连声称赞并且同意对方的观点,但是在如今这个混乱的世界,他不认可。 “这个世界是红色的。” “红色的?您是指我们的理想和旗帜吗?为了还未解放全人类的事业吗?” 年轻人很聪明,懂得举一反三,更懂得深入本质看待问题,但是他的老师摇摇头,扬起手臂—— “因为,敌人的血,会把这世界染红!” 伴随着他的低吼,房屋轰隆隆的发生倾倒,天崩地裂将屋外的一切美好吞噬,大街上到处都是异变的人群和咆哮的怪物,发生倾覆的汽车就像是连环的烟花一般在街道上爆炸,这间屋子也不例外,如同纸花般倒塌,唯一完好无整的,除了那面掉在地上的红旗。 …… 一根根结实粗糙的木头,再加上最新研制出来的水泥材料,整洁干净的大会堂,按照最高领袖的指示,抛弃了旧社会浮华奢侈的装修风格,是整个人民谠的权力中心,同周遭建筑相同的建筑风格以及建筑材料,区别只是更加高大,更加庄严肃穆,是人人平等的象征。 为了落实人民谠的权力来自于人民这一点,人民谠将权力下放到民间,每个人都有权力去票选出能够代表当地居民的代表,然后由来自所有解放区的代表共同在这座大会堂内进行未来一年的国家大事。 虽然日常小事都是由最高委员会,甚至是最高领袖所决定,但是这种方式已经吸引了全天下所有心怀平等梦想的有志之士,权力的过渡不是一闪而逝,而是循序渐进,如同汪汪溪流,终将汇成壮阔豪迈的大海。 而在这座大会堂的后面,矗立着一栋四层楼的房屋,比大会堂来说小的多了,边上站着肃穆的哨兵,进进出出的人都是掐着步子,细声细语的,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我想请你,好好说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赵泽的语气很是严厉,他握着手中的这份文件,看着面前的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领袖,我没有想要反对卡门主义的意思,但是如今这个阶段,必须要采取一些强力的措施才能够攻破教廷的势力圈啊。” 最高委员会成员之一的吕杨目光灼灼的看着领袖,而在桌子上的那一份文件,用黑色粗体大字写着—— 《关于大面积启用古赵国身份计划》 “吕杨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219章 信念之争 “说说吧,你的想法是什么?” 赵泽盯着吕杨看了好久,直到对方的额头露出细微的汗珠,方才开口。 吕杨轻轻松了一口气,即便和领袖相处了十几年,但是独自站在他面前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和威严让他在畏惧的同时也越发尊敬起来。 “领袖,虽然已经经过了三年的休养生息,我们的实力有所提升,但是想要硬扞教廷势力顽固的北境与西境,难度实在是太大了,一个是因为我们的人员数量以及实力还没有得到快速提升,还有一个就是我们治下的人民,大多数,对跨越家乡前往遥远的战场并不同意,即便我们以解放全人类这种高尚的名义冠称,但是已经得到解放的南境人民和库斯卡大平原的人们,更希翼于好好生活。” 吕杨顿了顿,领袖的面容没有变化,这说明自己的话在他心里并不是完全否认,于是他大起胆子,继续说着这番与卡门主义背道而驰的言论。 “所以,我认为我们需要找一个新的目标,一个新的可以让人民能够主动进攻教廷势力的目标,就是我所说的古赵国。” “数百年前,我们的大陆上有三个国家,秦、赵、齐,秦国毁灭了剩余的两个国家,统一了大陆,然而统一的时间不长,薪王时代降临,所以看似统一的背后,其实每个人对自己的身份都有一种不一样的认知,不会说我们都是秦国人,而是看自己的语言和地理位置。” “南境的人民说的就是赵语,即便他们自己不知道,但是他们确实说的就是赵语,而现在教廷势力扎根的北境西境,全是说秦语和齐语的,我们可以将古时候的仇恨延续到今天,这样可以鼓动人民踊跃参军,提升军队的士气,继而解放全世界。” 吕杨说完之后静静的立在那,他从领袖沉思的模样中已经得到了答案,毕竟对于这种事情,没有表态就相当于已经表态了。 现在的人对于身份问题并不是特别敏感,不管是教廷那边还是人民谠这边,基层人民潜意识里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分。 所以如果真的下达这样的政令,在大量宣传以及刻意的谋划下,士气的提升肯定很快。 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卡门主义的宗旨是人人平等,如果刻意搞出一个什么民族区分,而且因为仇恨,必然会有不公平的待遇,这是无法避免的,那这岂不是背离了卡门主义? “你先下去吧,这份文件放在这,记住,不要让我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件事情。” 良久,赵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挥了挥手,让面前的这名委员退下,这件事情急不得,也不能急,要慎重考虑。 “是!” 吕杨强压下语气中的兴奋,精神振奋的走出了办公室。 赵泽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静静的思索着。 自从三年前圣山上的母树倒塌,教廷被摧毁,人民谠已经发展了三年,巩固了势力范围内的实力,不断的休养生息。 但是教廷方面同样如此,自从圣山被解放,残余的教廷势力联合东境的贵族领主们,共同退守到了北境与西境之内。 东境之所以退走,那是因为那边的鱼人进攻势头实在过于猛烈,再加上守备力量薄弱,导致海岸线被攻破,那片土地已经沦为了怪兽的乐园,即使有幸存者建立庇护的家园,也会被暴力和罪恶所摧毁。 那片土地已经不适宜人居住了,况且残余的教廷势力认为,即便守住了,损失的力量也很大,不足够抵抗革命军的进攻,反之若是离开,东境的鱼人势力不停在向着南境延伸,也可以消耗革命军的力量,同时还能保存贵族们的实力。 所以大批次的贵族裹挟着难民进入北境与西境,极大幅度的增强了教廷的实力。 所以即便人民谠耐心发展了三年,在试探性的进攻上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至于信仰攻势,这只对读过书有文化的穷苦人有用,教廷区的农民全是没有文化的人,在仅仅只有些许传言流入的情况下根本理解不了这种思想。 况且因为教廷势力的集中统一以及革命军的威胁,教廷方面大大提升了对于基层人民,特别是军队的待遇,从原本的没有薪水,变成了高薪待遇,特别是有些领主夸张到将土地赐予农民,后者自然成为了他们最忠诚的拥簇。 而得到待遇提升,甚至是超过人民谠这边的只分田地待遇,自身利益得到了满足,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容易被卡门主义所吸引。 即便赵泽的心中尚存对理想主义的光辉,但是他明白,普罗大众是不可能单纯凭借一个理想所安稳的,必须要靠利益,或者说人,想要他忠诚,必须要有利益。 分田分地就是如此,以前不需要,那是因为宗教麻木了人民。 但是现在卡门主义出现,那么就需要利益了。 人嘛,归根到底,终究是自私的。 而现在一边是待遇一样的分田,一边是熟悉的宗教、熟悉的制度,拔高的待遇。 你说普通人会选谁呢? 再加上,不仅仅是赵泽这边的宣传机器在运作,教廷区的宣传机器同样在源源不断的宣扬人民谠是魔鬼的组织,将其妖魔化,日积月累下来,就更加不容易感化他们了。 这一切令赵泽头疼的同时也感觉有些成就感,敌对势力迫于自己以及自己建立的人民谠压力,大幅度提高底层人民的待遇,让出自己的利益,这不也是对他们的一种承认么? 不过,人民能够得到更好的待遇,即使不是自己的统治下,那也是一种另类的幸运。 不过正因为如此,究竟要不要按照这份文件实施呢? 想要解放全人类的理想,对他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诱惑,这是他为之终身奋斗的目标。 要知道,自己可不年轻了啊,长年的劳累已经让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死亡不知道何时就会不期而至。 赵泽沉沉叹息了一声,办公室内寂静无比。 第220章 为什么呢? 这两天来往于巨鹿城的信息很频繁。 钱默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一摞信件,从巨鹿城的最高委员会传递到这边的消息很杂,也很多,他虽然是最高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但是因为人民谠解放圣城以及库斯卡大平原之后,作为留存当地的唯一谠内最高长官,再加上也对此地有了解,为了稳定局势,所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就被任命为了库斯卡大平原的执政官,全权负责这块地区的事务。 虽然手握大权,但是远离谠内的政治中心,让他在面临斗争的时候有些局促以及准备不足。 不过他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点,那就是巨鹿城传来的,最高委员会提出的一份文件,为了增添人们的情感生活以及精神世界,委员会决定恢复古代的传统,古时有很多经典的诗歌与作品,他们想认祖归宗,这样可以加强人们的归属感。 钱默初时看到这份文件觉得没有什么大的问题,甚至还觉得很好,并且附上了自己的同意,但是今天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正常。 现在大家都是在抓生产抓发展的时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来一个丰富精神文化世界呢? 这不合理,也不科学。 可是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什么,况且自己远在库斯卡大平原,离巨鹿城那么远,就算想出来什么也是鞭长莫及。 或许,真的是为了丰富人民的精神世界吧? …… 七月,在人民代表大会上,一份普通的文件被不声不响的通过,八月,古代齐、赵两国为了纪念反抗秦国的霸王将军,设立的飞鸟节被恢复。 这个节日是人们为了纪念那位伟大的将军而成立,因为他的尸首和剩余的将士们没有得到合理安葬,而是抛尸荒野,人们为了避免他的尸首被食腐之鸟啃食,制作了米团丢到荒野上,希望食腐鸟吃饱了就不去吃尸首。 这个节日被恢复之后,紧接的是九月的中秋节,是古赵国的习俗,意喻为圆月之下,思念家乡的情感油然而生。 古赵国有一着名诗人曾说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除了这两个节日,在下半年,还有一个传统节日被通过恢复,并且来年的上半年还有两个节日等待着人们欢庆。 人们对传统的热爱在解放区掀起了一阵狂潮,节日以及传统的出现,人们的精神面貌有了显着的提升。 如今赵泽又得到了一份文件,这次传来的消息是关于身份问题之争,委员会上的人对于现在的人归属于古赵国还是古齐国各执一词。 有的说是古赵国,因为用的语言都是古赵国,有的说是古齐国,因为诗歌文化以及一些传统都是来源于古齐国。 至于古代那种显眼的肤色,红色黑色的,那些都是沈时闯为了整出薪王才搞的,后面自然演化已经分不清了,因为太阳长年累月的暴晒,现在大地上的人类趋于一种暗红色的肤色,这点上没有区别。 钱默从上一次的事件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一次他更加觉得诡异。 究竟是为什么呢? 第221章 要阻止 “你这秦人,怎这般不要脸,这明明是我先来的,就应该我来买。” 供应社的门口,几个人推推搡搡的因为排队问题争吵起来,其中一人说的急了,狠命一推,将那人身体晃得一个趔趄。 “同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可没说过我是秦人,况且即便我是秦人,跟这事又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胡搅蛮缠!”被推搡的那人也是气急,振振有词的反驳道。 对面那人却不依不饶,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般揪着这点不放,“秦人以前就欺压过我们,如今你们难道还想重现古代的场景吗?我告诉你!这里是解放区!是人民的天下!可由不得你胡来!” “我难道就不是人民!” 男人气急,上前来直接将其推倒在地,随后两个人立即扭打在一起,边上的同伙也跟着加入混斗,在执法部门将这群人全部逮捕之前,这场小规模的斗殴事件共造成了六人受伤,一人死亡的悲惨结局。 而根本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一个身份问题。 这件事情放在接近上千万人口的整个库斯卡大平原中,是微不足道的,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但是钱默这一天在检查警务部门抽调出来的部分执法记录中,恰好看到了这一条。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随机抽取一些部门最近干的事情进行检查,目的就是为了监督,但是当他翻开这一卷案子的记录,看到最后秦人一方判处两年监禁,而齐人一方都是直接放掉,交点罚款即可,就算死的那个人是秦人,也依旧如此。 看到最后,那个执法人员身份那里,赫然写着一个显眼的齐人。 钱默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开了。 直到猛然看到这起案件,他才明白过来委员会下达的命令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不是妥妥的搞分裂吗! 如今好不容易团结起来的阵线,难道就要毁于一旦? 钱默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这道命令,是来自于巨鹿城,来自于最高委员会,已经通过了代表大会,政令不能朝令夕改,只能想办法改正。 可是……这道命令,究竟是为什么,会通过? 他不相信领袖看不出来这里面的深意,里面包含的不同寻常,即使连自己都看清楚了,领袖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因为想要搞大清洗吗? 钱默想到这点,后背上猛地冒出冷汗,湿了一片,四年前的那一场大清洗,虽然现在已经渐渐遗忘在人们的记忆中,但是他还记得死了多少人,死的有多么惨烈。 一开始的原因是因为谠内部分同志居功自傲,想要搞反动,但是后面被无限的扩大化了,好在即使停止,造成的损失也不大。 那这次……莫非是领袖故意抛出来的诱饵吗? 钱默心一惊,刚刚步入正轨的人民谠可经受不住这种打击,不管如何,他一定要阻止领袖,都是谠内的同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第222章 起势 “领袖,昨天的报纸发行之后,民众的反应很激烈,当我们将古代齐赵两国的身份与现在的人们融合之后,秦人大规模屠杀两国人民的事迹曝光,很多人的情绪都已经被点燃,愤怒几乎快冲破天际。” 吕杨快速的汇报完自己今天要报告的内容,随后发出了自己的判断。 “领袖,这证明我们的策略是正确的,要不要我再推波助澜一下?组织几场游行和演讲,这样全解放区内的战争情绪肯定会越发高涨,您觉得呢?” 赵泽的手指轻轻点动着桌面,硬木桌子发出梆梆的声音,思绪轮转,自从这份文件通过已经有半个月了,一切都如同计划中的那样发展。 现在这个情况对于将来的发展肯定有很大的弊端,但至少有利于现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发动战争解放剩下的区域。 至于将来,等到统一之后,慢慢治理也不迟。 赵泽这般安慰自己,点了点头,然后缓声开口道,“这些事情你可以酌情办理,但是要注意,度不能过,不能搞出人命,然后征兵处也可以运转起来了,武器制造厂开始三班倒生产武器,你们参谋部可以放出点风声来,说是最近即将有大型军事活动,或者是组织一场边境的大型军演,先预热起来。” “明白,领袖。”吕杨敬了个礼然后身板笔挺的应道。 “嗯,你先下去吧。” 吕杨点了点头,但是在转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红色硬木桌子上的一份文件,上面的署名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 钱默。 吕杨的心中如同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这个关键的节点,钱默这名远在库斯卡大平原的最高委员会成员上书是什么意思? 他可是领袖最信任的青年干部,是领袖一手培养起来的,而且现在的能力也很强,在库斯卡大平原证明了自己。 可是他突然上书…… 要知道,之前因为钱默不在巨鹿城,高层的内部会议他是没有参与的!也就是说他不可能知道这里面的密谋。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发现了最近人民的变化,想要上书反对之前发下去的一系列政策! 也就是说,他要反对领袖! 吕杨的脑子转的很快,可以说,能够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是什么废物,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可钱默现在这么做,那岂不是和领袖对着干吗? 要知道他现在可不是什么稚嫩的年轻人了,钱默可是青年干部之中的领头人、佼佼者,更是库斯卡大平原的执政官,管着那边的一切事务。 要是他持反对意见……会不会做出些可怕的事情来? 吕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是他并没有开口,身居高位者最忌讳的,就是看自己不该看的东西,现在领袖都没有发话,自己窜出去算是个什么。 于是他敬了个礼,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 留在办公室内的赵泽此刻内心很是煎熬。 他面对着钱默拐弯抹角用并不刻意的语言表露出对现在政策的不满,默默无言。 他该怎么回复这名自己曾经最看重的下属呢? 说自己清楚这项政策的真相,之所以不制止,并且还推波助澜,全部都是因为自己需要民众的参战意愿高涨,这是宣战前的最后准备么? 这个决定会很艰难。 每一个革命谠人士不管现在变化有多大,心中的最后一处也依旧藏着些许理想主义的光辉,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如果没有理想主义,卡门主义是不可能出现的。 任何人的心中都有最初美好的愿望,解放全人类,实现阶级平等,消灭一切不平等,赵泽也不例外。 可现在自己在干什么呢? 批准了明显未来会造成新的不平等的政策,面对着自己曾经教导过的年轻人,曾经给予过信仰的后辈面前,难道要说自己已经背离了当初的理想,只是想现在抓紧一切,发动战争,了却自己的愿望,但是却不人民的死活吗? 这种话,他有些说不出来。 无关乎身份,无关乎地位,只是一名前辈在满怀希望的后辈面前,很难对他说出自己已经变了,变成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怎么办呢? 也不能太过于强硬,因为钱默现在执掌着库斯卡大平原,要是太过于激进导致对方走岔路,那就麻烦了。 先试试看柔和的手段是否能够让他妥协吧。 …… 红旗飘飘,各式各样的横幅被人群举着行走在大街上,上面用白底红字显眼的写着激进的标语。 这里面有工人,有农民,当然更多的,还是学生。 不管在哪个时代,学生都是变革的主力军,最富有活力以及求知欲的他们,面对一丁点的不公和不平都会愤怒。 当然了,这是优点,但有的时候,行动力极强的他们往往最容易被煽动。 如同种子发芽突破被板砖掩埋的泥土,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高呼新生啦,但其实边上高高的院墙只不过是另一重围城,甚至比泥土内更惨,成群的虫子、转悠的绵羊、奔跑的兔子,都有可能将这一抹绿芽毁灭。 “打倒秦帝国!” “为了不公而战!” “解放!解放!解放全人类!” 高呼的口号穿透力极强,音波传进巨鹿城每个人的耳朵,街边维护秩序的军警只能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尽力保持着脆弱的秩序。 “我们要见领袖!” “向秦人开战!开战!” “我们要解放全人类!” “要复仇!” 边上有些冷静的人想要劝阻,但是转眼间就被愤怒的学生们淹没,店铺也被砸光,更多的军警正在赶来维护秩序。 震天的呼喊响彻云霄,人群因为情绪激动而双眼变得猩红,在这场逐渐汇聚成海的民意之中,没有人能够逃开。 只有选择加入,或者是不加入,想要独善其身?在愈渐浩瀚的民意下,若是想当激流中的木桩,只会被更加狂野的洪水冲垮,连尸首都找不到。 第223章 渴求 【亲爱的钱默同志,展信悦。】 【我已收到你的文件,对于你所顾虑的问题,我也有所耳闻,你汇报的解决办法,委员会在加急商讨,这些事情我会尽快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所以还请你放宽心。】 【说起来上次你临危受命,前往库斯卡大平原,到如今也有四年了吧?四年未见,但你的音容笑貌一直刻印在我的脑海中,作为我的好同志,人民的好儿子,这段时间做出的贡献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近来我的身体也有些差,政务繁忙的同时,也染上了些许疾病,每日忧心我们未竟事业的同时,也担心自己的身体无法坚持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 【对于死亡我是一向不害怕的,人是终有一死的,无非是死前能够给人民带来多少贡献的问题,贡献大,那即便死了,也会长存于世,受人爱戴,贡献少,那即便是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这个,我又想起我们还没有完成的事业,现在剩下的封建残余势力依旧在负隅顽抗,还有不知道多少的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每每想到这些事,我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我们这一代人啊,是注定受苦受难的一代人,不过正因为如此,我们这一代人把苦吃完了,那么我们的孩子就不用吃苦,不用受难,所以我想在我死之前,将一切都处理好,留给孩子们一个崭新光明的未来。】 【钱默同志,你愿意帮我吗?】 【——赵泽】 钱默收起信纸,眼神有些迷茫,他从这封信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其实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领袖没有通过政府部门直接下达文件,而是写了一封家信,以这种形式,来给他回复,这不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么? 以一种长辈的身份用近乎哀求的态度,告诉他这件事情自己知道,但是为了伟大的事业,让自己别管么? 说实话,钱默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同意?拒绝?同意?拒绝? 选哪个都不是万全之策,那应该怎么办呢? 钱默闭上眼睛,他想了很多东西,比如拒绝之后自己的地位一定会动摇,比如同意之后自己将来必定平步青云。 可最后停留在记忆中的,是之前在巨鹿城解放大教堂的那一战,一名名战士为了掩护自己,甘愿扑向那纷飞的火焰,昔日的誓言响彻耳边,怎么能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 钱默睁开眼睛,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两日后,赵泽望着从库斯卡大平原寄来的空白纸张默默无言,随后,一个满编武装师开出巨鹿城,这是谠的近卫军,护送着两位新上任的最高委员和一批政务干部。 这一行动代表着谠内的领袖和青年干部第一人彻底翻脸,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只有一方能够继续存活下去。 无边的月夜布满云朵,黑暗吞噬了整片天空,太阳还会升起吗? 第224章 别扭 库斯卡大平原的新城,这里是新兴政权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第一座大城,影响力能够辐射整个库斯卡大平原,可想而知面积有多大,而现在,全城戒严。 自从谠中央直属的第一近卫师进入新城,全城的氛围就从一开始的生机勃勃、热闹非凡变得冷清。 大街上十步一岗,背着新式拉拴步枪的士兵神色肃穆,仿佛将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在新城的政府大楼,钱默此时正在交接工作的最后步骤。 其实他在上表那封文件的时候,大概率就猜到了自己的结局,自己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虽然依旧热血,但是对于某些事情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自己的这一位领袖,能力和人格魅力都足以让自己去追随他,就是在面临不一样的政见之时,根本容不下他人。 即便自己是他曾经最信任的部下。 “刘固同志,大致的事情就是这些了,最近新城正在推进土地改革,你接任之后,可要对这一方面抓抓紧。” “放心吧,钱默同志,这些事情领袖早有关照,你也别太灰心,你这次回去是为了担任更重要的职责,领袖对你这段时间的功绩可是点名表扬过的。”刘固是在人民谠收复大片解放区之后增加的那一批干部之一,能力也很强。 这一次他被派过来替任钱默,其实并不是真的担任,只是当一个先锋,先来将钱默压回去,要知道库斯卡大平原上可还有几十万的军队,这些军队虽然隶属于谠,但直接领导者可是钱默。 万一他一个不顺心,发起暴动,这么做的话,那么也不至于第一时间损失太多人。 等到拿下新城,就是新任执政官到来的时间了。 钱默苦笑了一声,重要的职位,难道还有什么职位能比掌管百万人的执政官还要重要吗? 不过这些也无所谓了,自己对这些也早有准备,反正最坏的情况也就这样了,虽然这段时间也有很多人在近卫一师到来前来劝说他,劝他积极反抗,但是他都一一拒绝,甚至最后闭门不出。 虽然热血消逝了很多,但他也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是为了人民幸福。 “那么,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近卫一师会派出一个团护送您回去的。”刘固恭敬的敬了个军礼,不管怎么样,对方也是一位老前辈,虽然谠内已经有些不好的风声,但是最起码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不必了,都是在解放区,谁还能害我?你们抓紧建设新城吧,库斯卡大平原几百万老百姓都在等着你们。”钱默摇摇头表示不必,但是对方那依旧站着的身姿让他苦笑了一声,最后还是顺从了安排。 …… 而在另一边,策划了这一场行动的参与者之一,正在为自己的胜利进行庆功宴。 “来吧,让我们为革命的新形势举杯!” 一位位衣着华丽,装饰与外界革命谠人完全不一的人高高举起酒杯,喊着别扭的口号,碰撞在一起。 第225章 真相? “各位,最近的收获怎么样?” 第一个举杯的老者笑着看向大家,这段时间纷纷扰扰,得益于民族政策的发布,所有齐国人赵国人都吃的盆满钵满。 “那肯定好,我昨天还刚刚收了十家铺子,现在光收收租子一天都能好几百。”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笑着说道。 边上那长须飘飘的中年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老夫收获也不少,这个政策下达以后,那些民众都不需要我们说什么,自己就跑去把那些秦人的店给砸了,然后我们坐等着买那些掉价掉到没边的店铺,甚至店主要是被砸死了,连这点钱都不用花,从来没有一份生意能这么简单。” “哈哈哈,李老哥,看来这段时间你收获很大啊。”有人爽朗发笑,意气风发。 “彼此彼此嘛,哈哈哈哈。” 在此前,由于卡门主义的到来,人民谠执政之后,这些富商地主们的财产全部没了,那些反抗的早就死了,活下来的心眼都很灵光,性命和钱财他们还是分的清的。 他们相信即便重新变得一贫如洗,这帮平民也不可能斗的过自己,将来肯定会有机会重新起来。 后来果然等来了机会,由于经济上的弱势,即便有供销社的存在,物资也不够丰富,于是人民谠开放了部分经济,虽然蛋糕很小,但也算是能吃了。 这些老贵族们很快起势,但是因为蛋糕真的不大,很快就饱和了,那怎么办呢? 短时间内没办法打开新的蛋糕,那就干掉吃蛋糕的人,民族意识虽然不存在于普通民众,但是对于那些传承颇久的贵族们来说,还是有些的。 而秦国人因为之前打赢了那场三国之战,发展起来的贵族最多,所以就共同成为了齐赵两国的敌人。 准确的说,是齐人和赵人的地位。 伟大的卡门主义想要消灭所有人之间的阶级、等级、任何的区别,但是实际上就连最基本的民族差异都存在于人心中。 此事难道就靠一群落寞的贵族就能够完成么?在看不到的角落里,阴暗早就发展到无法遮掩的地步。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一次人民谠进攻教廷的机会,将我们的势力延伸出去,到时候,等到真的掌握了这片大陆,就算是昔日那尊贵的教皇,见到我们也要低头!” 那位领头的老者意气风发,看上去丝毫不像一位垂垂老人,充满了对未来的嘱望和期待。 只是这期望并不如同那面灿烂的红旗,让人感到温暖。 “是!” …… “领袖,最近的行动颇有成效,解放区内的人民的战争情绪日益高涨,参军人数也得到了大大的涨幅,我们对教廷的战争可以提上日程了。” 吕杨依旧一丝不苟的汇报给赵泽,但是今天的赵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出什么批示。 “吕杨同志,你们那些游行演讲的活动可以停一停了,这些天我看你们的活动都搞出伤亡来了,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不要闹出事情来么?” 第226章 继续清扫 “伟大的领袖同志,我们特勤处最近抓到一些大鱼,最近的民族风波闹得沸沸扬扬,有些资产阶级的走狗包藏祸心,对您的政策产生了曲解,并且干出了些有违我们人民谠纪律的事情。” 低着头恭敬行礼的格列夫同志,将那厚厚的一摞资料,轻轻放在书桌上,赵泽扫了他一眼,开始翻动。 特勤处是他秘密成立的组织,在执法委员会成立之后,他觉得明面上的监督并不够,明面之下的监督也需要。 于是他成立了特勤处。 与执法队不同的是,这个部门直属于他,全部都是思想坚定、出身清白的好同志。 利用这个部门,他掌握了很多关于下面人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完美的,许多高位官员都有龌龊之处,当然,高洁的灵魂也有,甚至还很多,在这个时代,这个最美好的时代,人民第一次当家,许多许多的基层干部,包括大部分高层干部,是真的一心一意为人民的。 这是一个伟大的时代。 但是害群之马肯定是有的。 赵泽看着资料上的内容,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是真的看到这些还是心没来由的一疼。 他并不是完全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很清楚这个社会是由利益构成的,再伟大再高尚的理想一旦抛开现实不谈就是耍流氓。 在他的设想中,利益归于劳苦大众,归于人数最多的人民,人民有了利益自然就会成为统治阶级,那么资产阶级就是被统治者了。 所以他才会开放部分自由经济,一方面是认为可以掌控,另一方面是这几年过下来,真的是没钱了。 甚至他都不认为那是资产阶级,那就是自己养的商人,用来给自己赚钱的。 太穷了,想要干什么都要钱,修路要钱,军队要钱,发展也要钱。 有什么是不需要钱的呢? 但是向老百姓收税,怎么收? 本来就是刚刚解放,粮食才刚刚种下,自然灾害也多,只能收点粮食,钱就根本无能为力了。 他也想过要改革,改革经济系统,发行一些人民谠的货币,但是改革也要钱啊,要金子银子作为货币的挂钩,成为衡量体系。 单纯口说无凭就拿出来一些自己造的钱就说这和金子银子一样,那不是变成教廷了吗? 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靠,资产阶级根本就没有什么留存的必要,要消灭一切的阶级。 只是他现在在犹豫,究竟是现在开始进行内部整顿,还是等到将来打完这场仗,再进行内部整顿呢? 关于内部整顿,以前发动的那一次清扫,确实纯净了部队以及政府的活力,但是也极大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 因为有很多高官指挥员都被拿下了,经验丰富并且威望高的指战员下台对部队的伤害是致命的。 但是没有办法,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当了高官之后,看到昔日的老朋友亲人过的日子那么苦,能不帮忙一下么? 再有一个就是容易扩大化,容易将内部整顿扩大化,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个别的公正可以做到,但是所有人都一样,很难。 不过没有办法,即便如此也要进行清扫啊,一切终究还是为了人民啊。 第227章 见面 洁净整洁的牢房中,一捆捆干草平整的铺在地上,里面只有一张干巴巴的桌子,钱默静静的盘腿坐在地上,翻动着手上的报纸。 他从新城回到巨鹿城就被关到了这里,一所独立的监狱,似乎就只关了他一个人,反正他这两天没看见其他人,每天只有狱警来送饭送水。 对于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也没什么情绪激动的,反正现在的待遇,住的也干净,吃的也不错,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基本都能答应,只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罢了。 这又有什么呢? 反正现在其他事情也干不了,他也不大清楚领袖的意思,是要将自己就此冷藏还是说只是放置一段时间,等到以后还要起复? 虽然很是心急新城那边的事业,但是心急也没什么用,默默静待吧。 “咔嚓——” 门锁打开响亮的声音传来,钱默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现在才下午三点,远远没有到饭点的时候,难道今天提前送饭了? 但是传来的脚步声让钱默重新判断起来,往常狱警送饭都只是一个人,但是现在的脚步声足足有七八个人,甚至还要更多。 他缓缓闭上眼睛,猜到了今天这是谁要来了。 终于要过来了么? 钱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驼着的背挺直了,然后没过半分钟,房间中的脚步声就停止了。 他没有开口,虽然知道自己面前的是谁,但是实在开不了口,想当初意气风发,拜别领袖,前往新城准备大干一场,但是现在沦为阶下囚,虽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但是心底最后残留的自尊让他拒绝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吧,钱默同志,这里就我一个人。” 赵泽幽幽的开口,但是钱默依旧一动不动保持原状,他叹了口气,明白对方心里有委屈,自己突然就把他从新城押回来,干的好好的,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钱默同志,我打算发动北伐了。” 就在这句话音落下的同时,钱默唰的一下睁开眼睛,他有些发愣,虽然之前在信件里面看到了一些赵泽的心思,但是直接挑明了,还是让他心中一惊。 “赵泽同志,未免太过于心急?现在新城的发展刚刚步入正轨,军队也在改革训练中,后方的武器研究基地生产的武器还没有完全列装部队,就算现在列装了,起码也有半年时间来适应,冒然发动战争,很容易大败啊!” 钱默凝重的说道,对面的赵泽却哈哈大笑,犹如一个拌嘴赢了的小孩,“钱默同志,你刚刚不是不愿意睁眼么?现在怎么突然睁开了,喔——还挺有精神嘛。” “我个人的荣辱和人民的安危谁重谁轻还是分的清的,我闭着眼睛是因为愤怒为何无缘无故将我押在这,我睁开眼睛是因为我要确认您说的事情是否属实,战争一打,可就真是拿人民当柴火燃烧了。” 赵泽收起微笑的表情,转而变得严肃,“钱默同志,我理解你的担心,可是教廷的实力也在缓步的增长,如果我们现在不一鼓作气,将来士气衰落,那么以后还有解放全人类的机会吗?” “可以再等三年,等下一个三年计划完成,那时候我们的实力以及农民的生活都会更好,为什么不尝试等一等呢?” “因为我已经等不及了。” 赵泽摘下脑袋上的帽子,捏成一团放在手心,紧紧的攥住,嗓子里发出嘶哑的低吼,随后又马上咳嗽了两声,在钱默震惊的眼神中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越来越能感受到力不从心。” “怎么会?您现在不是才刚刚到四十岁吗?正当壮年,怎么可能衰老的这么快?”钱默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能是事情太多了吧,工作太繁忙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和国家大事比起来,我个人无足轻重。”赵泽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个问题,即便露出的手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褶皱和老人斑,也不在乎。 第228章 清风徐来 其实想想也是,即便自己的这位领袖在某些事情上再怎么糊涂,再怎么不明智,那也是自己的领袖。 何为领袖,就是要领导着大家前进的意思。 领袖要做的、要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他做出的决策再怎么样错误,那也是做出来的啊。 钱默明白这是领袖连年操劳透支了自己身体的原因。 “赵泽同志,我建议你现在立即放下手头的所有工作,进行静养,不要再说些糊涂话了,你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一起走过了很多时光,创立人民谠,解放南境,攻打圣山……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以后还会一起经历很多时光。” 钱默显然是有些慌了神,他对于领袖的身体状况并不了解,这些年一直在外面,或者说一直在为了革命事业奋斗,忽略了领袖最重要的身体健康。 在如今这个时代,若是领袖忽然病倒去世,可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接上去的,谠内没有任何一个人如同他一样威望高的足够压服所有人。 如果领袖现在去世,革命事业势必陷入困境。 “不必惊慌,我的同志,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医生和我说现在的身体机能已经被透支了,即便静养也就只能多活一两年罢了,没有什么太大意义,所以我还是想拼劲全力在接下来三年内把全大陆解放了。” 赵泽倒是不怎么在意,甚至都没有多紧张,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我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这次将你调回来,一个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好好沟通一下,另外一个就是想让你担任这次进攻的统帅,这样打下来之后,战功都是你的了。” 在钱默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赵泽继续说道,“你现在独自一人能够治理库斯卡大平原,并且治理的比我还好,这说明你的能力足够了,现在只是差些军功,带着大军去,一切我都会安排好,等到统一之后,你就是新的领袖了。” “赵泽同志,这不行,我的能力不足以担任这样的职务……” 钱默想要反对,但是在赵泽强势的语气和眼神中闭上了嘴巴。 “你不必在意我的生死,我的生命会和这事业一起,永存于世,”赵泽微微一笑,语气中是说不完的豪迈,“将来若是有一天大地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到处都是沉甸甸的绿果,介时清风徐来,不要惊慌,那就是我来看你了。” 钱默在赵泽的眼神中默默点了点头,后者欣慰的看着他,然后好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如果发现有人在迫害人民,想要惩治他们,但是又怕官官相护,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啊,那就用人民去惩罚他们,我们的国度,人民不才是主人吗?” 钱默的回答让赵泽眼前一亮,随后缓缓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开了这一所秘密监狱。 第229章 变化 八月就这么平淡的度过了。 九月,谠内下达开展基层人民自检活动,要求基层人民组建自己的纪律委员会,自行检查身边的违规违法行为,拥有自检能力,并且由一批有坚定卡门思想的人担任委员会的元老。 十月,各地自检活动开展之后,很多新鲜血液顶了上来,岗位上原本的腐败一扫而空,变得勃勃生机,富有活力。 十一月,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一点代价,因为太多没有经验的干部上岗,行政方面一度陷入混乱。 十二月,行动不可避免的扩大化,赵泽也明白这时候已经不可能再发动北伐了, 次年一月,第一位高层,最高执法委员会的吕杨被巨鹿城的人民捉起来批斗,抓进监狱审问,揪出了一大堆关系密切的高官和旧社会贵族,大量私人产业被封禁。 二月,大公社运动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公社代替了昔日的家庭,成为社会中最小的团结形式,轰轰烈烈的卡门主义化运动继续进行,理想主义的光辉在闪耀。 三月,红卫兵的称号第一次响彻于巨鹿城,因为肩膀戴着红袖章,性格大多刚正不屈,加上年少,故曰红卫兵。 四月,第一块钢铁被无意间生产出来,冶炼炉内熊熊烈火燃烧,钢铁在咆哮,卡门主义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鼓动着所有人前进。 五月,下放到集体农场做劳动改造。 六月,封建贵族向国家发起进攻,但是随着土地改革的完成,进攻的势头就连一线防御都没有凿穿,甚至损兵折将,,更何况源源不断的后备兵源,使得战争的天平从一开始就疯狂往国家这块倾斜。 七月底,教廷向人民谠攘和,从此双方进入战略对峙阶段。 八月,全国的批斗行动以及对封建残余的消灭速度进一步加快,为了尽快准备北伐,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了,一切都是为了北伐,为北伐让路。 九月,全国的文化教育加速发展,文盲扫除率百分之九十,义务教育普及程度百分之七十,钢铁产量突破一千吨每年,第二个三年计划完成。 十月,在最新召开的代表大会中,大部分人全部都戴着红袖章,干部越发年轻化,越发有活力。 并且在这次大会上,定下了新的五年计划,要求进一步普及教育、推广文化,推广我们的主义,加大程度促进农业发展,军队数量的激增,以及国内趋于稳定,又让赵泽看到了北伐的希望,他现在几乎就只能躺在病床上,虚弱的身体就连每一次的咳嗽都得缓好一会儿。 再之后,代表大会结束,各个地方的代表带着命令到达各地。 遥远的沙漠戈壁、绵延的水流小桥,豪迈广阔的草原…… 每个地方都在闪耀着卡门主义的光芒。 除了一处地方。 在乡下的劳改农场。 钱默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待到这来,当初不是说的好好的,让他担任北伐军统帅么?怎么来到了这里? 第230章 波澜 “干什么?干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利抓我?放开!放开我!” 男人拼命的挣扎,但是身边的两个红小将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根本不让他有挣扎的机会。 后面的少年在同伴将其摁住之后,快速的用绳子捆住双手,然后另外的同伴快速的将写着大字的木板挂到男人脖子上,好似一块被标明了价码的猪肉。 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资产阶级的走狗! 做完这一切之后,人群发出欢呼声,然后簇拥着这名男人,向大街上走去,越走汇集的人群越多,脸上全都洋溢着充满朝气的笑容,一边走还一边高呼激情的口号—— “打倒一切反动派!” “打倒资产阶级走狗!” “伟大领袖万岁!” 就这样押着男人绕着城市走了一圈,然后才将他押入牢狱之中。 站在劳动农场中改造的钱默静静立在田埂上,边上是水牛刚刚排泄的粪便,他的职责是继续插秧,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监管他们劳动的小工也离开了,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人去批斗、游街。 所以他也能稍微放松一下。 他遥遥的望着那传出动静的地方,没有想到啊,当初和领袖提出让人民自检之后,这个特殊的时代产物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红兵,由学生和那一批军人的后代组成的特殊自检队,因为出身清白再加上革命性积极,现在已经代替了执法委员会,监督全国的官员、甚至是曾经那些贵族地主。 其实这所谓的红兵,和最初相比,已经差不多变了一批人。 在钱默看来,刚刚开始的红兵,就是那批将军以及干部的后代,确实是老子英雄儿子好汉,拥有高风亮节的同时,还有出色的能力,很好的为革命队伍揪出了一些腐败干部。 但是在后来,因为运动的扩大化,人手不够,大量平民的孩子也加入了红兵运动,但是因为缺少良好的素质教育以及文化教育,导致这些孩子并没有那些干部孩子如此高的能力,甚至一开始还极度的自卑,完全由干部红兵领导。 若是一直如此也好,但是后来平民红兵的数量越来越多,这两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而原本自卑的平民红兵在数量占据绝对优势之后,那种情绪彻底爆发了,变得疯狂和激进,甚至开始两派争斗。 刚刚被抓走的男人,就是一名干部红兵,被平民红兵抓住把柄,在购买生活物资的时候抓走,原本两者是一体,但是却被抓走,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老钱!你过来坐会儿吧,一直站在那干啥呢?”身后的田埂上,一名躺在树荫下纳凉的男人招呼着钱默。 钱默瞥了他一眼,估摸了一下时间,午休时间已经快要结束了,“别在那躺着了,等会就要上工了,准备一下干活吧。” “我说你这人,怎么到这了觉悟还这么高呢?舒服一点得了。”男人不满的抱怨。 “什么意思?” 钱默有些不解,前者叹了口气,指了指脚下的田地,“我的意思就是,咱们都已经是农民了,就别抱着那干部的觉悟了,没什么意义啊,集体的活,你一个人这么拼命干什么?反正到头来大家都是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房子。” 第231章 机会 “塔列夫!你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大集体干活你就可以随便干?大集体不是集体?我们难道不是应该响应伟大领袖号召吗?”边上一位已经开始劳动的男人听到这番话怒气冲冲的看向这边,费劲的拔出插在泥土里的脚,往这奔来。 钱默瞧了一眼开口骂人的人,这是之前谠内最崇拜领袖、信仰最坚定的那一批干部之一,这些人即便现在被发配到了劳动农场,也依旧保持着最初的信念。 “干什么?你吃枪药了?这么急?要知道,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高级干部了,职务被一撸到底,天天被这些还没自己一半大的小工管着,你愿意奉献就奉献,别来扯着我!”塔列夫丝毫不惯着他,或许原本他也是一名和他拥有相同觉悟的干部,但是沦为现在的境地之后,他变得只会抱怨,只会自怨自艾。 钱默也理解,这其中的委屈,所以他也没有说什么,静静的立在边上,而此时的田埂旁,聚起的围观人群越来越多,这些都是曾经的同事,威风凛凛的高级干部。 “你!”那男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塔列夫,最后放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等以后见到领袖!我一定要在他面前狠狠告你一状!” 塔列夫对此嗤之以鼻,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你先考虑考虑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吧,就现在这样的,以后还能不能活着站到老婆孩子面前都是一个问题吧?” 这句话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陷入沉默,自从清扫运动开展之后,这间劳动农场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之前很多都是他们熟识的干部,但是到现在,到最近,进来的干部完全都是陌生的,职位也是他们没有听到过的。 这代表了什么呢?这代表着这场权力的斗争进行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结束的征召,一波人上台,一波人下马,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大舞台上不断有新人上去,那他们这些老家伙呢? 他们这些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家伙,已经看不到未来的光了,只能在这农场里慢慢的意志消沉,其实塔列夫说的也是很多人的心声。 他们心中那伟大的理想似乎已经在农场连绵不断的微风中吹散了,谁还能继续保持理想呢?就连外面那帮红兵,现在眼睛里最多的也是利益、权力。 尖锐的哨声在田埂上响起,人群纷纷散开来,这尖锐的声音代表着监视他们干活的小工来了,是时候该上工了。 大家开始劳动,但是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之后,很多人手中的动作都开始变慢,除了那些意志坚定的死忠派,依旧在卖力的干活。 没办法,为了不扣工分,其他人也开始费劲的挥动锄头镰刀,与之前不同的是,他们看向那些人的眼神,多了些怨恨,多了些愤怒。 钱默叹了口气,在现在这个乱糟糟的世界,他没有什么办法去改变,只有静静的等待,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第232章 愤恨 “快点!快点!你们这两个资产阶级的走狗,不好好劳动改造,反倒躲在稻草堆里面睡大觉,今天的工分全部去掉!” 一个嘹亮悦耳的女声在田埂上响起,钱默停下手上的活,转过头看向身后,只见一名扎着马尾辫、戴着红章的女同志正在大声训斥两个中年男人,看那模样就知道是干部,被那面容姣好的小姑娘催着向这里跑。 钱默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小姑娘是镇上那些干部红兵的带头人之一,这段时间天天在劳动农场转悠,抓那些开小差的干部。 这两个中年干部他也认识,是之前库斯卡大平原两个县的执政官,能力很强,但是因为清扫运动的扩大化,这两名干部家中因为有一些昂贵的茶壶,这是之前缴获的战利品,因为他们喜欢就留了下来,没想到因此成为了清扫运动的受害者。 这两名干部的年龄也大了,再加上此前因为工作的原因透支了身体,在劳动农场这些高强度的劳动下几乎都快要撑不住,平时全部靠同僚们的帮忙,今天想必是实在顶不住了,跑去休息了吧? 这么大的太阳下面劳作,他一个年轻人都快吃不消,更何况那两名年纪大的干部了。 而现在这两名干部被一个可以当他们女儿的小姑娘这么训斥着,钱默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羞愧和耻辱,两个人死死的捂着脑袋,妄图这样让别人看不见他们。 “干什么?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小姑娘翘了翘眉毛,脸上露出冷笑,“那你们早干什么去了?” 钱默能看到其中一位干部抵着脑袋,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他能够猜测到应该是在祈求不要扣他们的工分。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工分是最重要的东西,它可以买东西,可以评先进个人,最重要的是,工分一个月最少的那个人,是要受惩罚的,这两个年纪大的老干部,要是被抓起来再被批斗,身体完全吃不消。 但是那小姑娘看上去极为刚正不阿,严词拒绝了老干部的求饶,并且快速的小本子上记录,显然是打算在一天的劳动结束之后,将这件事情记录到公示的小黑板上。 “哎!小陆同志,你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反正都是可怜人,你为什么一定要死死揪着不放呢?他俩都老了,以前为革命立下的功劳,你就视而不见?” 田里有人想为他们求情,但是小姑娘摆了摆手,“我告诉你们,规矩就是规矩,不要想着投机,你们这些觉悟低下的人,快点劳动,抓紧改造自己!” “改造是要改造,但你也要给点机会啊,放过他们吧,我们会为你祈福的,他们漏掉的活我们可以帮着干。” 那两名干部的人缘显然不错,还是有人为他求情,但是马上就被打断。 “好好干活!不要说话!你们这些走狗,怎么好意思求情的?“ 这话几乎是刺伤了所有人,每个人都用着那愤恨的表情注视着她,直到那马尾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第233章 自杀 一天的劳动结束,回到宿舍的钱默还能够听到边上讨论白天那件事的悉悉索索声,能看的出来对大家的打击都很大。 虽然现在沦落到这般田地,但是曾经为革命流的血不会就这么消失的呀,曾经立下的功绩也不会消失,就这么直截了当的用一句话否定掉,谁也受不了。 而且要是被领袖说也就算了,这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说教,这怎么受得了? “你们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这小丫头吃点苦头?天天让这么一个小姑娘管我们、骂我们,这心里面啊,是真的不得劲。“ 黑暗的房间内,有人兀的出声,语气愤愤不平。 “干脆别整什么吃苦头了,直接找个角落把她收拾得了,来两个手脚利索的,不,就我一个都行,咱们这些见过血的老兵,干这几个娃娃还不是轻轻松松?“有位军队里面的干部开口道,语气里面满是狠辣。 “得了吧,老邢,你杀她能解决问题吗?要是杀了她能解决问题,我早就动手了,但是这不是个人问题,这是政治问题,杀了她没有什么用的。“ 还没等他说完,屋子里面就又有人出声阻止,随后就是一片叹息。 “那难道就这样忍了?天天让这么一帮小娃娃骑在脑袋上吗?” 有人不满现状,以求改变。 “那不然能怎么样?要是真想反抗的话,你就不会活到现在了。“屋子里有人冷嘲热讽,的确,要真是骨头硬、受不了屈辱的那一批,早就死在了岗位上。 “你!“那人想要反驳,脸上一片青一片紫的,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也吐不出个字来,只好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闭上嘴巴不说话。 谁都知道现在的形势,只是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的斗争扩大化之后,已经不单单只是腐败问题了,这是阶级问题,是领袖想要稳固无产阶级的统治,彻底消灭资产阶级存在的战争,为了这个目的,即便是如同钱默这样库斯卡大平原执政官的高级干部,在这场阶级战争中也只能沦落为一颗小小的卒子。 因为真正主宰历史的,并不是某位干部,也不是某位特殊的人才,即便是位高权重的领袖,在真正历史的浩瀚潮流之中也微不足道。 因为历史背后那真正的主宰者,是乡野田埂间劳作的农民,是滔滔江河中打捞的渔民,是坐在树荫下苦苦研读的学子…… 是最底层的人民啊。 这场战争已经打响了,所有威胁到无产阶级统治世界这一伟大理想的人,都会被赵泽除掉,他不允许任何人干涉。 这是老年迟暮的他,为曾经的理想,所作出的最后努力了。 …… 半夜,月上枝头。 “啊——快来人啊!有人上吊啦!快来人!“ 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外面的走廊里传来,惊动了沉默的众人,快速的翻身下床,往外跑去。 钱默也不例外,他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出门的时候耳朵里传来一些死啊、自杀之类的字眼,让他更是心里一沉。 走廊上此时已经汇集了人,而在隔了两个宿舍的1号宿舍外面,躺着一个明显是吓傻了的男人,身下是不断溢出的黄色不明液体,而几名士兵正抬着两个担架,上面盖着白布,沉默的向外走。 站在钱默身后的塔列夫不动声色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道,“那两个家伙就是白天被抓住的人,应该是受不了打击吧?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反正晚上大家都睡了以后,两个人像是约好了一样,拿出白天从仓库偷的绳子,直接吊死在了宿舍,直到有个人起床上厕所才发现,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钱默哑然无言,他注意到担架上白布下映出的双腿,并不是笔直的,而是弯曲的,有些疑惑的看向塔列夫,后者叹了口气,眼里有些不忍。 “这两人是下铺,他们不可能爬到上铺把绳子挂在天花板,只能将绳子挂在上铺的床上,为了能够尽快死亡,两个人都是蜷缩着双腿,故意的。“ 钱默的眼中一片骇然之色,他无法想象这两个人内心究竟有多么绝望,才能下定决心去死,将绳子挂在上铺,因为距离不够,不得已弯曲双腿,如同荡秋千一样吊死,在无法呼吸的那一刻,用意志力硬生生的否定掉了生物求生本能传来的信号,走向死亡。 这究竟,有多么绝望啊! 钱默看着远去的担架,在科学不断进步的现在,担架上的那身形,和人刚刚出现在母亲肚子里时的状态一模一样,蜷缩着身体,像是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能够感受到一丝温暖吧。 …… 第二天,生活照常依旧,名单上的人名被无情划去,但是剩下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不过,能够看见的是,钱默他们的生活倒是好了很多,没有像以前那么苦,每天的休息时间多了很多,从前只有吃午饭的一小时,但是现在上午有半小时的休息,下午也有一小时的休息,晚上的操练时间和站立上课时间大大缩减了,从三小时缩短为一个半小时,甚至如果太阳升起两个的话,这段时间还会被取消,剩下的时间就交给干部们自由活动。 所以以前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的求太阳千万不要升起两个,特别是晚上,现在反而天天求太阳晚上升起两个,这样可以获得更多的休息时间。 当然了,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自从薪王出现,世界稳定之后,太阳运行规律很稳定,一个月顶多出现两三次复数及以上太阳出现的次数。 而这样的情况为什么会出现,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因为那两个死去的同伴,他们用自己不屈的灵魂为大家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获得了些许微弱的尊严,让这帮已经疯狂的红兵知晓,即便沦为猪狗一般的阶下囚,也是有脾气的! 第234章 混乱前的担忧 或许是因为歉疚,昨天那名戴着红章的女孩今天来到钱默他们这一块的片区,一声不吭的加入了劳动的队伍,辛勤的插着绿果秧,脸上全是汗,小脸苍白也依旧没有离去。 “哼,假惺惺!” 塔列夫满眼都是轻视,看不起那劳作的小女孩,语气之中满是不耐烦。 钱默伸出沾满了烂泥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阳光暴晒之下,很快变色变干,“行了,你也别一直针对人家小女孩了,也不是她的错,现在的世道啊,谁都是身不由己。” “我不是对她之前的行为有怨言,反正都是各为其主嘛,我能理解,我是觉得她现在的样子,让人恶心,要是心里面愧疚,早干什么去了?现在趴在这可怜巴巴的,博取同情心,倒像是我们做错了似的!” 塔列夫用手涂抹了一下胳膊,让上面的泥巴块分布的更加均匀一些,这样有助于防晒,太阳这么大,一直暴晒,人是吃不消的。 而且泥水也能够让人凉快些,虽然凉快的程度十分有限,但至少也比什么都不干好些。 在遥远的远古时代,人们还有脱水的技巧,但是现在,只能用这种效率低下的方法避暑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既想着心中的理想,行为激进,又有些无法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的良心,她这么做,至少证明了她心里面还有一点良知,我们以后也会过的好一些。” 钱默尽力宽慰着自己的同伴,但是听到这话的塔列夫忽地用手掩住面庞,语气哽咽,眼中有泪光闪烁。 “我知道这个道理,也知道这件事,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加觉得难过,以前都是我拼命为同志们争取到更好的待遇、更好的生存机会,但是现在却轮到别的同志为我付出,而当我想要向他们一样以死亡来斗争、来抗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那份勇气……” 塔列夫的眼睛里面饱含热泪,钱默能够理解这种痛苦,他轻声安慰道,“我理解你,塔列夫同志,并不是你没有足够的勇气,而是现在的情况,并不允许我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我们需要活着,明白吗?有时候活着比死去更加痛苦,因为我们要背负的东西更多,面临的困难也要更复杂,打起精神吧,我的同志,相信我,前方一定会有希望的。” …… 时间过的很快,风吹过田埂,就像是一只轻柔的手,带走了人们疲惫的同时,也带走了人们的记忆。 死的那两名干部除了一开始还被人们念叨,到后来过了一个月,就基本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在繁重的农活和严苛的待遇之下,没有多少人会记得一个死人,即便记得,日子也是要过的。 而那些优待,也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过令钱默以及一众劳改干部们惊讶的是,之前那名在田里劳作的姑娘,倒是很好的坚持了下来。 这些天的接触,他也知道了那个姑娘的名字,李薇,早早就听从家里安排和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了婚,在婚后,刚刚生完孩子,就来到了这个农场,作为干部红兵中的先进个体,她要做出表率。 其实一开始钱默还真的没有想到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年轻,是结过婚还生过孩子的,他还以为是那种刚刚成年的小孩子,不过这也侧面反映了对方家庭应该挺好。 至于是哪个干部的女儿,这他倒不知道,左右不过是一个小县城,这个级别,放在清扫运动前,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和他触碰。 想想现在,一名普通干部的女儿居然都能管他这位清扫前的谠派核心高层了,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最近街上干部红兵和平民红兵们的冲突越发激烈了,一方拥有强大的背景和势力,一方拥有庞大的人数,这两者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来的能量谁都不可以小觑。 一次又一次的游街,钱默即便是在郊区的农场都能够感受到城市里每天的喧哗,这些都是权力的斗争,让钱默在感慨的同时也对领袖之前的决策生出一些不满。 看吧,这就是你做出来的决定?你以为能够消除人们心中的成见,能够消除所有人心中对阶级的概念,可是只要是个人,就会有私心,有私心就不可能公正。 有私心就会想要权力,即便你用强硬的手段将那些有私心的人全部抓起来,全部关起来,但是你就一定能确保剩下的人就全部都是无私的吗! 未来治理国家的理念绝对不是这样的,光光靠理想主义怎么能很好的治理国家呢? 要靠制度、靠规则。 反正钱默是不认可现在这样的局势,虽然有一定幅度转好,但是更多的都是在消耗国内的力量,消耗革命的力量。 这对于解放教廷区的未来战略极其不利,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有些无力,而且,之前那位老人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的姿态,一名垂暮老人想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迸发出来拯救国家的光芒,让他最终还是举起了锄头,开始劳作。 不过令他非常担忧的是,现在两个派系的矛盾已经到了激化的边缘,大量工人和农民从自己的岗位上跑下来,加入到示威游行以及批斗演讲的道路上,以前还只是在下班之后,白天的工分大家还是得赚的。 或许是在权力斗争中尝到了甜头吧? 毕竟只要拿下了这场斗争的胜利,不用干活工分也能噌噌噌的往上涨,这就是权力啊,多么令人迷恋的事物。 不过长此以往,秩序就要崩坏了啊。 钱默忧心忡忡的想道,当然,最令他担心的,还是军队会不会加入到这场斗争之中。 虽然有很多军队干部也被拉下了马,但是这台国家的暴力机器并没有加入进来,领袖保持着极大的克制,钢铁的武器依旧是保护人民的屏障,并没有挥向内部。 第235章 冲突爆发 但凡事都有一个万一啊,就怕有那个万一。 军队肯定是站在干部红兵这一边的,毕竟他们的父辈都是干部,大家见面也都熟络,利益交换也更加方便,但是钱默这两天仔细想了想,真的就一定是站在干部红兵这一边吗? 军队是一个崇尚武力和个人魅力的地方,像他这样的高级指战员都已经到这步田地,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高层领导人的缺失会导致军队管理的混乱…… 那这个时候,对于两派红兵,假如他们发出命令,听谁的,那就真的不好说了啊。 所以钱默很担心,真的很担心,他希望国家不要动荡,即便现在在搞动荡的都是些人民的孩子,但受益的真的是他们吗? 不管怎么说,受苦受难的,都是最底层的人民啊。 …… 或许钱默的嘴巴过于乌鸦嘴了,一周之后,在大家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之后,他和塔列夫一行人坐在宿舍门口的院子里乘凉,因为最近斗争力度的加剧,看管他们的小工下工之后再也不会同从前一样死死盯着他们,而是直接没影了。 “我说李敢同志,你对于现在的局势有什么看法呢?你可是这里驻军的最高指挥官啊,现在被关押到这,对接下来的变化,有什么见解呢?”塔列夫率先发问,他看向最新进来的那个陌生面孔,这是他们所处烈焰市那一个驻军的团长,不过现在也被解除职务进来劳动改造了,理由是以前和教廷作战的时候放走过一些俘虏。 这件事情虽然还在调查之中,但是职务是已经解除了,毕竟在他们看来,有通敌的风险。 叫做李敢的年轻人闭口不言,他怔怔的看向烈焰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塔列夫自讨没趣,打了个哈哈,“算了算了,反正你应该马上要调走的,其他人有什么看法么?” 一般当地的干部都会被调往其他地方劳动改造,李敢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上面还没有调配好,所以暂时待在这。 “能有什么看法?军队主官都被撤了,看来他们的手啊……要伸过去咯!”大树下有个声音响起,钱默记得这是山鸣城的执政官,因为家里收藏了一套教廷主教的刀柄,被送了进来。 “都敢向军队伸手了,领袖也不管管。” 有人发牢骚似的抱怨,但是很快这声音就消失在寂静的夜里,钱默听出来这是第九兵团的一个师长,打仗的时候很勇猛,每次都是身先士卒,就是平常不通人情世故,经常顶撞上司,可能这就是他进来的原因? 大家都明白军队被染指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可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无能为力罢了。 至于领袖,现在的他,钱默也搞不清楚对方现在处境怎样,失去了大批中高级干部的共和国,不仅仅净化了内部,对于领袖的统治也不利,因为他没有太多时间去了解哪些人会对他如实上报,哪些人会对他虚假隐瞒。 (写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前文没有交代立国这事,现在想插进去又有些突兀,只好这么生硬出现了,非常抱歉。) “算啦!他们要伸就伸吧,最好两拨人直接打起来,打的天昏地暗,支离破碎的,反正我们现在都是罪人了,管不了那么多!”有人自怨自艾,认命似的捶打了一下院子里那一棵小臂粗的树干,片片树叶随风而落,回应着他那无力的发泄。 院子里一下子群情激愤,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这个火药桶,怒骂声不绝于耳,钱默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这个国家,到底要乱到什么时候? 黎明的曙光,还有多久? 然而,下一刻,只见身材魁梧的塔列夫在黑夜中站起身子,强壮的躯体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边上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就一轻,然后只见他拎起边上的一根棍子,往院墙上敲了敲,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面容严肃,指了指烈焰城的方向。 寂静的夜空中忽地迸发出嘈杂混乱的枪声,这是栓动步枪击发的声音,过了一会,甚至听到了飞雷炮的巨响,还有一种接连不断的枪声,像是失控的水阀一般倾泻着火力。 钱默知道,这是研究基地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名为重机枪,和大炮一样的躯体,但是发射的却不是炮弹,而是沉重的弹幕,夸张的射速配合巨大的威力足够把任何生物撕碎,即便是极北之地的猛犸兽也抵挡不住。 这种武器刚刚研制出来不久,列装也就才开始,一个团估计就一挺,现在它响了,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军队发生了激烈且极端的变化。 钱默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天么? 他起身眺望城内的火光,在以前接触过的火神教教义中,罪恶者的灵魂会在死后进入地狱,那里电闪雷鸣,终年烈焰焚烧,那是一万名狂热者虔诚祈祷都无法净化的罪恶才会看到的景象。 此时此刻,又和现在有多么相似呢?推开地狱的大门,站在那背后的,在钱默心中,其实只是燃烧的城市、哀嚎痛哭的人民。 …… “现在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 烈焰城内的市政大厅,这里已经被干部红兵们占据,作为他们的大本营,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面带严肃的盯着桌子上的地图。 “有些不妙,支持我们的军队根本就没来得及入城,那帮泥腿子简直是不讲规矩,不讲武德!见到军队里面基本都是支持我们,然后就让站在他们那边的二营直接进城堵住了城门,我们的人根本突破不了。” 一个模样干练的年轻人恨恨的说道,这一次军队的夺权,他们干部红兵有先天性的优势,借着父辈的关系,很快就拉拢了大批中低级干部,驻扎烈焰城的377团,四个营有三个营都站在他们这边,他们的对头平民红兵们,只有一个营支持他们,而且还是最弱的那个营。 第236章 最后的荣耀 几人说话的间隙,屋外的枪炮声越发逼近,情况似乎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现在看来是真的挡不住他们了,想个办法吧,不管怎么说,先逃出去再想接下来的路。”一名少年举着步枪跑到窗边,看了看市政大厅的围墙外面,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栓动步枪朝这里射击,面对一个营的进攻,即便是装备最差的一个营,那也是一个营。 留守在市政大厅的只有一个加强排的兵力,能够坚守到现在还得多亏昨天他感觉这两天风向不对,所以从城外的军营调了一台重机枪过来,摆在市政大厅门口,那强大的火力和夸张的射速,压制了进攻的军队,这才得以支撑。 但是现在,子弹也不多了,而且他能够看到远处那些士兵正在将两门飞雷炮运送到前线,并且摆好了架势,不一会就会打过来,那门口那些粗糙的防御肯定扛不住,等待他们的只有失败。 “去后门吧,去后门逃跑吧,杰克、威廉,你们两个带队,把有生力量带走,然后直接去磐石城,烈焰城的斗争是失败了,伟大的无产阶级事业接下来一定会被这帮小人毁掉,但是我们还有希望,去磐石城吧,那里还有我们的同志,在那里,你们务必要再次让卡门主义的光芒闪耀,万万不能让这些卑鄙的小人掌控了共和国的事业,未来还需要我们去引领,去改变,去解放人民。” 为首的那名少年情绪激动,市政大厅被突破之后,即便城外的军队他们处于优势,烈焰城这边的权力也会被那帮平民派夺光,因为他们的权力中枢被摧毁了,而且他们进城的那一刻,肯定已经把城内自己这派的人员和势力捣毁了,现在逃出去,烈焰城被占据,城外的军队肯定倒向他们。 他们这次能够直接获得大部分军队的支持,一个是父辈的关系,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市政大厅,占据了大义。 现在的军队已经不是以前的旧军队了,他们有思想,会思考,那些父辈的关系和中低级的干部搭不上多少关系,最重要的是,现在是开国初期,这些军队都是跟随领袖南征北战的,对于领袖、对于卡门主义的忠诚,没有人能比得上。 现在他们两派全部都是号称代表卡门主义,但是掌控了市政大厅,至少在大义上,是领袖安排的执政官,那么军队在这种非常时刻听命于他们,也就说的过去了。 “不!我们要是走了!那我们辛辛苦苦耕耘的事业,就这么放弃了吗?” 有人悲愤的拒绝,拎起步枪冲到窗口向下射击,但是下一刻就被少年推开,后者表情肃穆。 “听着!我的同志!我们的父辈都是卡门主义坚定的执行者和追随者,他们都是个顶个的好汉,我们自然也不能给他们丢脸!这种危急的关头,就不要婆婆妈妈了,果决一点!撤吧!我们的事业,就托付给你们了!” 窗边那名卷发少年到底还是年纪小,听到这话眼眶通红,“那你呢?孙兴!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没有你,我们心底没有底啊!” 名为孙兴的少年手指抖了抖,他用力推了一把面前的朋友,然后双目死死瞪着屋内的其他人,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这让他回忆起年幼时父亲带他聆听军乐队奏响凯旋曲时候的情景,那声音庄严隆重,就在那里他立下誓言长大后要同父亲一样,成为共和国的肱骨,举着理想的大旗奔向未来。 “我?呵——我就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和他们战斗到最后!他们不是一直想问问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吗?我今天就告诉他们,即便是失败,我们这些英雄的后代,身上也有敢于拼死的勇气!我们的血液,是沸腾的!就算我们只是少年,可也长出了人民谠人的骨头!” 这一刻,孙兴的面孔上迸发出了无穷的光芒,那光芒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睛,面前的少年嚎啕大哭,随后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将他的面容刻进骨子里,随后一句话也不说,带着愿意离开的人从后门快速撤离。 而那些不愿意离开的干部红兵们,聚拢在孙兴的边上,举着市政大厅里面的红旗,握着步枪的双手微微颤抖,高唱着耳熟能详的战歌,在最后一刻发起了冲锋,为所谓的英雄之子扞卫了最后的尊严和荣耀。 “为了革命!冲啊!” “为了人民!杀啊!” 一阵枪响声过后,城内寂静无声。 …… 翌日清晨。 大街上的血迹和火药味都已经被夜间军队紧急清理掉了,现在根本看不出来昨天晚上竟然发生了那样的暴乱,死了那么多人。 虽然烈焰城的居民们听到了些动静,但是在现在这样的高压下,没有谁敢多嘴,更没有人敢去问什么了,既然没有妨碍到生活,那么装着什么都不知道,是底层人民最好的选择。 不过在劳动农场的钱默,还是通过一些小道消息加上自己的观察,了解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那帮占据优势的干部红兵居然输了,居然输了! 他们占据市政大厅,有大义上的优势,还获得了大部分军队的支持,而且自身的后台关系也摆在那,虽然清扫运动中这作用不大,但那眼界和格局都在,怎么会输了呢? 等到钱默了解了昨天晚上的一切经过之后,他只能感慨这帮所谓英雄的后代们,原来不仅仅是嘴上说着刻板的话语,行动上也是如此的刻板啊。 不过最后时刻,干部红兵的领头人带人发起最后的冲锋,还是得到了钱默的肯定,虽然做事能力不行,但是父辈好歹也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骨子里的那口气还没完全泄掉,至少还有血性,还有向着死亡冲锋的勇气。 不过接下来,这座烈焰城,就彻底沦为一言堂了啊。 第237章 开端 其实相比起于这帮平民派上位,钱默更倾向于让那帮干部红兵上位。 至少他们从小到大耳濡目染接受的教育和熏陶,至少让他们的能力和道德有个最低下限,这是言传身教带来的保障。 这种保障可以让他们在治理城市的时候具备一些基础的能力,不至于乱成一锅粥,还可以让他们对于底层的人民拥有最基本的同理心,即便那些坏种,也有个最低限度,甚至现在的这些二代们,虽然思想上过于激进,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确实是老子英雄儿子好汉,能力有,心中的思想也很坚定。 但是对于那些平民红兵,钱默不是说不相信,他只是心里没底。 并不是反对底层人民占据高位,这没什么好反对的,现在的高官高级干部们,往前推二十年,都是在矿井里劳作的矿工、在农田里耕作的农奴。 只是他们骤然跃居高位,那种强烈的落差感和不真实,会让他们迷失的,迷失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担心做的更过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年轻人一旦被权力所腐蚀,没有幼年时期十几年如一日的言传身教、细心呵护,他们真的还有那最低下限吗? 万一根本没有呢? 钱默叹了口气,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担忧。 …… “袁丽!你过来一下,孩子又哭了。” 吵吵闹闹的院子里,男人的呼喊声一遍接着一遍,伴随着婴儿的哭闹,让女人更加烦躁。 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之前逼死了两位老人,还有自己隶属的阵营倒塌,三天前的晚上,她和她的丈夫孩子还在劳动农场,烈焰城内就爆发了惨烈的政变战争。 非常不幸的是,她所隶属的阵营输了。 她很后悔没有帮上什么忙,导致那么多的朋友死去,但是也有一丝庆幸,幸好自己那天没有在烈焰城,否则现在恐怕已经变为了一具尸体。 不过即便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了。 这段时间他们夫妻两的职务都被解除了,虽然他们俩个尽力的在争取,但是这争取的力度很有限。 如今身份政治大于一切。 “把孩子给我吧。” 袁丽将嗷嗷待哺的孩子接过来,然后轻柔的抚慰着他,边上的丈夫双手低垂,坐在床上幽幽说道,“如今局势这么混乱,你说我们要不要逃跑?” “逃跑?能跑到哪去?和孙兴他们失联之后,我们就连出逃的路线都迷失了,现在只能等待,在烈焰城等待未来,”袁丽皱了皱眉头,怀中孩子的哭闹声加剧,她不由得放低了声音,脸色稍稍变得柔和,“况且,我们也不一定要跑吧?我们两派之间的斗争已经结束了,不如投向他们,这样我们不必远离故乡,也可以留在这继续施展我们的理想。” “袁丽!”男人有些愤怒于自己妻子所说的话,“你这是背叛!这是不忠!这是对我们誓言的侮辱!” 第238章 嘲弄 “什么叫背叛?我们不都是卡门主义的接班人吗?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我们伟大的领袖,哪来什么背叛?”袁丽的神情自然,她转过身将睡着的孩子放入摇篮,盯着自己的丈夫转了转头,示意他到外面说话。 男人瞥了一眼熟睡的孩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猛地一把拉开门,向外走去。 空旷的院子里,两人四目相对,男人眉宇间都是愤怒。 “你不要再讲这种天真的话了,你真的以为,愿意加入他们,他们就会接受你吗?不要这么幼稚了,好歹也结婚了,想点现实的好不好?” “什么叫天真?那我们现在输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去和他们继续斗吗?那样的结局就是死亡!”袁丽对丈夫的态度很是不满,这种时候她希望丈夫支持她,而不是不停的否定。 男人苦笑一声,面对妻子的天真,他摆了摆手,“我不和你辩解了,你总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次那两个老干部自杀,明明不是你的错,你非得揽到自己身上,虽然这样显得你很有善心,但是人都死了,在那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无非是自我感动罢了,这次你就算想加入他们,他们也不可能让你加入,我们之前的斗争那么激烈,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丈夫的话深深刺痛了女人的心,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拨开了她的肉体,直击心脏,她牙齿紧咬,愤怒的盯着丈夫,“我的事你不要管!反正接下来我是打算融入他们,你想怎么做,随便你吧!” 原本姣好的面容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扭曲,男人只觉得自己的妻子有些陌生,仿佛以前那位可爱漂亮、温柔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孩一下子就不见了,变得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他内心对现在的局势涌现出了深深的绝望和痛苦,他想挽回这一切的劣势,但是自身能力不足和现在的困顿,让他最终垂下了眼眸,回到了屋子里。 …… 翌日清晨,袁丽就搭上了前往烈焰城的驴车,要去为他们夫妻俩寻求一个新的职位。 现在的红兵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一个自发的民间组织,但是领袖赋予了它监察以及执法的权利,甚至还带着点立法的意思,毕竟红兵认定谁是革命,那他就是革命,谁是反革命,那就应该被处死。 因为他们的背后是人民,人民是不可能错误的。 所以即便是一个民间组织,也是有职位的,而且职位还不是一般的大。 之前夫妻俩是监管烈焰城劳动农场的,他们和另外三名红兵一起组成了烈焰农场谠支部,但撒就在前天,新的烈焰农场谠支部成员已经来到了这里,而他们的职务自然被取消了。 在前往烈焰城的路上,袁丽看到很多红兵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向他们热情的打招呼,这在以前是从未被允许的。 “嗨!早上好!我的同志,祝你身体健康!” “早上好!同志,祝你今天心情舒畅!” “亲爱的同志!愿我们伟大的事业成功!” 可惜一路上即便她这么热情的招呼,也基本没什么人回应她,偶尔有,那也只是挥挥手,根本不会开口说话。 而在这名热情四溢的女孩走过之后,两名正在叉干草的男人被她的身形所吸引,停下了脚步。 “老张,那是谁家的丫头?这么活泼呢,看上去水灵灵的。”拎着干草叉的男人眼睛微眯,用手揉了揉眼睛,脚下的干草是他们用来喂养牲畜的,长年从事这种劳动的他,皮肤粗糙而又干燥,揉的他眼睛疼。 同伴停下动作,回过头来望了望,“害,老李,这还丫头呢,人家都结婚了,是劳动农场那边的干部。” “要是这样的女人能给我做老婆,那该多好啊。”名为老李的中年男人感慨了一句,然后立马就被同伴笑着抽了一下脑壳—— “别做梦了,老李,就你这样的,你还找这样的姑娘?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做人吧,找个老实能干的女人,都打这么久光棍了,别想那么多了。”同伴语重心长的告诫道,前者眼神暗淡,点了点头。 …… “赫伯同志,我这次来就是想请求你给我分配一个新的工作岗位,这两天我也在思考,劳动农场可能不太适合我,而且新同志在那边干的也挺好,烈焰城现在空出那么多工作岗位,我想来为祖国献上我的力量。”袁丽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精神饱满的说道。 面前这人是她目前能够见到最高地位的平民红兵了,赫伯,现在是烈焰城平民红兵们的教导员,这样的人物,现在在烈焰城的权势起码能排前六,想要安排她的工作问题自然轻而易举。 然而后者打量了一下她,眉宇间尽是嘲笑。 “同志,我想你搞错了一点,并不是必须要担任什么职位才算是为祖国做贡献,你去种田、纺纱、修建房屋,这些最基础的工作,也是为祖国做贡献,这些贡献是不分高低的。” 袁丽愣了一下,她自然听出来了对方的意思,但是一下子从干部待遇掉到平民,她可没办法接受。 脸上露出哀求,眼神透露出渴望。 “赫伯同志,我没有搞错这一点,为祖国做贡献确实是不分高低的,我也愿意去做任何有利于祖国的事情,但是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能够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一种自信,我相信你会做出合理的安排,毕竟合适的螺丝钉安到合适的位置,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赫伯皱了皱眉头,他对面前这个女人有些不满,明明身为不同的派系,在结束斗争之后没有去清扫她已经是一种仁慈,但为什么现在还要来不依不饶? “我认为你的思想很危险!同志,”赫伯冷冷的说道,“对于你这样可怕的左倾思想,虽然你现在仍旧是我们的好同志,但我怀疑你的思想不坚定,容易动摇,需要到基层去锻炼,这样吧,红兵的袖章你也不要佩戴了,去公社报道吧,加入大生产的队伍来。” 第237章 落差 最终袁丽和她的丈夫还是丢掉了工作,而且还失去了红兵的身份,其实她并不是不能接受劳动,毕竟劳动是光荣的。 她接受不了的是,从脱产者沦为生产者之后,还要被打上反动派标记的那种,身份上的落差感。 成为红兵那是对她父亲的认可,也是父亲对她的认可,那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更代表着荣誉! 证明他们是国内思想最先进、最积极的那一批人。 但是现在,夫妻两一个被分配到了街道扫大街,一个被分配到了公社纺纱。 曾经干部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那种优待以及超人的地位消失,以前那些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人一下子就变得冷漠,极个别者甚至反了过来,这就让他们受不了,特别是身为女人的袁丽,心思更加细腻,更加难以接受。 …… “袁丽!你今天的任务没有完成,工分扣半,明天继续加油吧。” 拿着笔记本记录的干部面无表情的宣告女人这一天的劳动成果,后者闻言有些恼怒的抬起头,“凭什么?我昨天被扣分,前天也被扣分,今天又被扣分,明明做的已经很好了,指标也达到了,怎么可能还天天扣分?” 袁丽的语气充满了烦躁,她上工的这两天,每天都被扣分,即便她将指标全部完成,做出来的产品也大多都是优品,也要被扣。 这其中的原因她不相信是没有私情的,所以她愤怒的盯着面前的干部,“你这样弄虚作假,还能算得上是卡门主义最坚定的战士吗!” “我忘记什么了?”干部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随后反应过来,眼中带着些许嘲笑,“对敌人如同寒冬一般严酷,对待自己的同志则要像春天那般温暖,我哪里做错了?你是我的同志吗?作为思想危险的左倾分子,我对你要求严格,那是对你好,能够让你早日改造,你应该虚心接受,而不是顶撞。” 袁丽的嘴唇咬的死死的,她心底充满不甘的同时也洋溢着愤怒,“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话吗?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话吗!你就敢这么冤枉一个好人?冤枉你的同志!” “首先,你现在是不是我的同志,还另说,其次,如果你对我的判定结果有分歧,可以向公社领导提出异议,而不是在这大呼小叫,袁丽,我相信谠组织不会错怪任何一个好同志的,对面?”干部语气缓慢且坚定的说完,看着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袁丽听完这一番话,知道对方的态度不会再改变,而且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在她耳边响起,就好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嗡的飞,让她不住的烦躁。 强压下心底那股火气,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我会斟酌您的意见的。” 对方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乎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人型生物,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但是转过头看到其他社员,又热情的打起招呼来。 “下午好,提克同志,今天的活干的不错,明天继续加油。” “好嘞!” 袁丽这一刻无比羡慕的看着面前人群热情的景象,曾经她也是这其中的一员,并且深深以此为荣,但是现在…… 恍惚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心头涌现。 第238章 否决 晚上回到家,袁丽疲惫的躺倒在床上,这两天工分一直挣不到什么,虽然说饿是饿不死,毕竟现在吃的都是大锅饭,也不准搞小灶,但是供销社里面那些零嘴、做衣服的布以及一些生活用品就买不了了。 比如最基础的就是洗衣服的肥皂。 家里面肥皂都用完了,要是搁以前,直接去拿就行,但是现在,一个肥皂的钱都付不出来了,衣服吸满了汗,但是又洗不掉,只能拿清水过一遍,这两天都臭烘烘的。 而自己的丈夫也同自己一样,在大街上扫垃圾,干了三天人都快晒出毛病了,想请个假都请不出来,更别提挣工分了。 “水…水……我要喝水……” 虚弱的声音从她的身旁传来,这是她的丈夫,今天回来之后就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打滚。 她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给他,起身也没办法,以前的他们可从没有从事这种体力劳动,好歹父辈也是干部,小孩子不用整天帮家里干活,白天上完课回来晚上帮帮忙就行,像这样大热天在外面晒着做活,他还是第一次。 男人艰难的喝了一口,他看着边上的妻子,有些为难的伸出手搭在她手背上,“明天我想休息一天了,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家里得靠你了。” 袁丽没有说话,男人苦笑一声,他知道妻子心里烦躁,原本她想去投靠平民红兵派系的想法也落空了,然后他们两个人一直被针对,还要养个孩子,再加上现在自己病倒了,生活太难了。 失去了同伴,失去了自己的同志,他们两个人留在这,虽然并不是干部红兵派系在烈焰城最后的人员,但是失去了指挥的他们,也就是一团散沙,任人拿捏。 “你想休息一天,那些干部批准了吗?”袁丽忽地想到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男人摇了摇头,重新躺倒在床上蜷缩起来,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逃避责任的孩子,“怎么可能呢?你也知道,他们平时恨不得我们白干活工分都不给,现在要请假怎么会给我批?他们巴不得我累死在大街上!” “爸那边呢?爸妈那边怎么样?看能不能给一点帮助呢?”袁丽愁眉苦脸的,刚刚出事的时候她就给父母写信,但是得到的回复只是让自己要么忍耐要么逃跑,所以她期待父母能给点实用性的帮忙。 两人毕竟也是干部家庭出身,虽然不是什么大干部,都是连排级别的干部,但那好歹也是干部了,在政府里是能说得上话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是部队里面的军官,手里有兵权。 之前干部红兵们之所以能够那么快的拉到军队支持,最主要不还是因为,很多军官或者是同僚的孩子,都在这里啊,虽然说是无私奉献、人人平等的时代,但是自己的孩子,在不违法原则的情况下,帮一把,肯定没问题啊。 “帮不上什么忙,他们现在也是进退两难,你也知道军政互不干涉的规矩,之前能帮那是因为我们还能算是一个派系,但是现在,成为散沙的我们已经不可能与平民红兵斗争了,而现在这个时候帮我们就坏了规矩,而且也没有名义了,之前是听命于市政厅,现在也只能听命于市政大厅,听命于烈焰城的谠支部,谠指挥枪,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这件问题上,这些干部子弟看的都很透彻,毕竟成长环境摆在那,政治上的看法比平民要透彻,要深刻。 “那他们不帮忙,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压死吗?”袁丽此刻也忍不住对父母产生一丝埋怨,好歹也是家里人,帮衬一下,就这么难? 沉默在房间里面如同种子一般发芽,最后长成大树,在炎热的房间内咆哮。 “也只能这样啊——咳咳咳” “那能不能让你去军营住几日,至少过了这风头吧,现在这样太苦,也太累了,你这样真的会死的。”袁丽心底涌现出不忍,她心头的那个念想又被强压了下去,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一起养育过孩子的夫妻。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哪有那么容易断掉呢? 男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不可能的,军营重地,怎么可能让我一介平民进入呢?别说现在了,以前有红兵身份的时候也不行,那时候也得有市政厅的命令才行,军政是分开的,你也知道,父亲他们是老一辈的革命谠人,思想比较老,很坚定他们那一套,之前能够帮我们已经是很大的意外了,现在怎么可能再帮?再说了,过去住几天,也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况且,他们也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啊——” 第239章 哗变 烈焰城外,驻军大营。 一队队士兵正在烈日下操练,汗水哗哗的流淌,为了保证士兵的身体健康,军官们拿着长长的皮管,开着抽水机从湖里面取水,然后往人群上空洒,既是降温,也是补充水分。 “我说老董啊,昨天看见你们家那小子来找你帮忙,你怎么无动于衷呢?这小子都快被晒死了,你再不帮他,小心他比你还要早的去见革命的老兄弟们。”一名上尉笑着看向自己的同僚,后者闷声不吭的挥舞着皮管,只是手里的劲又更大了一些,射出的水珠更加急促,滋的下面的士兵嗷嗷叫。 上尉看到这一幕,知道战友心情不好,也不去说这个,话锋一转,“罢了,我们还是顾着眼前吧,上头下来的那个陆特派员,已经抓了不少人了,连团长都被送进去了,我们呀,现在就是板上的蚂蚱,任人宰割了。” 不仅仅是民间、机关单位在进行着清扫活动,军队内部的清扫活动更是如火如荼的,一个月前,军政治部下来的陆特派员带着一个排的精锐战士,入驻了烈焰城,然后过了半个月,团长就被抓走了,随着最高军事主官的下台,大量中层军官干部也被带走。 “甚至我怀疑啊,城里面我们的那一派之所以失败,就是这个陆特派员捣鬼,偷偷调了二营进城,目的就是为了铲除我们最后那一点势力,然后好对我们下手。”上尉自顾自的喃喃说道,“毕竟要真是让我们斗赢了,城里面的红兵不可能对我们下手,那都是我们的孩子,所以只可能是这样了。”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董辉!” 上尉见边上的同伴生硬的用水管冲洗着士兵,一声不吭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一脚轻轻踹在他屁股上,好在面前的士兵都背对着他们卖力的操练,没有人看到他们的主官有失仪表的样子。 “消停点吧,正主来了。” 董辉指了指不远处另一支连队的训练场地,一队头盔上画着鲜红五角星、插着白色鹰羽的宪兵队粗暴的闯进来,直挺挺的冲着那名上尉撞过去,后者见状扔掉皮管想要跑,但是很快就被宪兵摁住,几个人擒住反锁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得。 原本整齐的训练方阵一下子就乱掉了,士兵们大多错愕的站在原地,然后被宪兵们粗暴的推开,为首的那一名宪兵高高举着一张红色批条—— “宪兵队办案!无关人等让开!此人因为涉嫌通敌,奉命缉拿!” 董辉两人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边的骚乱,不仅仅是他们,边上的士兵同样停下了操练,即便没有水管散热,即便头顶的大太阳依旧火热,但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边乱哄哄的部队。 被摁在地上的军官拼命反抗,他显然不甘心被这么直接带走,但是宪兵很快将他捆了起来,还得意的朝他扇了一个耳光,意图压一压他们的风气。 “看来还是向我们动手了啊。”一直沉默的董辉感慨道,烈焰城之前一直停留在高级军官内部的清扫运动,终于在中低级军官内部开始了,不过那些高高在上,不知兵事的领导肯定不明白一个道理,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 那就是战争年代,基层军官在军队中,到底拥有多高的威望! 就在这名上尉被扇了一个巴掌之后,这队宪兵突然发现,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变得寂静,寂静的甚至有些诡异。 那名颇为嚣张的宪兵队长疑惑的抬起头,只见周围的士兵全都双目充血,愤怒的盯着他,他咽了一口口水,依旧强硬的怒吼—— “宪兵队办案,你们看什么看!继续训练!” 然而局势并没有在他这一声怒吼之后好转,反而越发严峻,每一名士兵的瞳孔里,都充斥着一种他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绪,这种未知的情绪让他感到害怕,不自觉的微微退后了一步,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士兵们,齐刷刷的往前踏了一步,好似商量好了一般。 这名宪兵小队长有些不明白,此前他们抓这些士兵的团长、师长、军长甚至是军团长,那些更高的大人物他们都抓了,这些士兵都没有什么反应,依旧乖乖的组合成那杆合格的枪。 所以他们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就抓这么一名普通的低级军官,这些士兵要这么僵持在这里,为什么呢? 他们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 因为现在清扫运动的扩大化,现在的宪兵为了保证数量和思想纯洁性,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些战功显赫的士兵担任,而是直接成立专门的思政学校,然后从里面的学生中挑选合格的士兵训练成宪兵,毕竟他们现在的任务,只是抓人、审判人罢了,不需要经历战火。 所以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些基层军官对于战争年代的部队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因为即便是在宣扬人人平等、无产阶级万岁的共和国,在军队之中,冲锋的时候,也不是人人都要冲锋的,高级军官们必须在后方指挥,这无关乎信仰,这是为了胜利。 而带领士兵们冲锋的,只有这些普通的低级军官,在战场上为他们挡子弹的是这些低级军官,平日里和他们朝夕相处的是这些低级军官,训练他们帮助他们一起进步、难过时倾听他们心声的,也是这些低级军官。 所以在亲眼目睹了他们的连长被逮捕,并且被狠狠扇了一个巴掌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更要命的是,这几名宪兵还软弱的后退了几步,这种明显代表着恐惧与害怕的表现,让局面进一步的失控。 “杀!” 人群中不知道哪一名士兵率先喊出了这个字,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的冲上去,就好像那无数次未经演练的冲锋一样,惨叫声和怒骂声不绝于耳。 而站在后面的董辉两人互相看了看,知道已经彻底失控了。 烈焰团,哗变了。 第243章 战斗前的准备 下午烈焰团发生哗变之后,这股暴乱一下子席卷了驻地的大半部队,三个营的部队脱离了团部的掌控,幸亏爆发哗变的时机是在下午训练的时候,士兵的手中没有武器,武器都在库房中,只有卫兵有少量武器,还有哗变初期抢夺的少部分武器,否则现在就是战火连天了。 不过现在的局势也很糟糕,脱离掌控的部队守着自己的营盘,既不让人出来也不让人进去,而外面的部队面对这情况一时之间也不敢乱动,只能层层上报,让上级领导头疼去了。 …… “现在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谁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烈焰城守备团的团部,陆特派员愤怒的看着自己任命的宪兵队长和剩下的两个营长,都是年轻的干部,脸上透着稚嫩而又焦急的神色。 “为什么突然就哗变了?我不是让你们去抓人吗!不是让你们去抓一个团!你们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的命令?” 宪兵队长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嘴角有些哆嗦,“特派员,我下达的命令,确实是抓捕九连的连长,其他人我一个都没有下令抓,怎么可能违背您的命令呢?” “那现在怎么回事?谁去抓的?带头的小队长人呢?”陆特派员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的斥责,但是后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悲伤的色彩—— “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应该是哗变刚刚开始,就被杀死了吧?” 陆特派员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他沉默着没有开口,随后在屋子里踱了两圈,看向剩下的两位营长,“现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想着解决,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要是让你们晚上带人冲进去,然后将那些闹事的军官抓起来,你能不能打这个包票?” 两位营长的脸上露出两难之色,毕竟是刚刚换上去的军官,没有经历过战火,只有那一腔忠诚,可是只有忠诚拿来打仗就不太够。 “特派员同志,这件事情可能有点难度,你也明白,我们刚刚上任,和下面部队的磨合度还不太够,我就怕万一……” 这两名营长也不傻,刚刚取代了部队的指挥官,军心都没有完全掌控呢,就想带着他们去打仗,而且还是那种高难度的战斗,潜入抓人,太难了。 陆特派员的脸上露出愠怒的表情,他背着手,长长吸进一口气,然后沉沉的盯着地面,忽然,他看向这两名营长,语气坚定的说道,“如果我让你们进攻这些哗变的部队,不要求全歼,只要求击溃他们,你们有几成把握?” “啊——这?”两名军官快要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带着部队向自己人开火,这种事情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万一事情披露,丢掉小命都是轻的,即便他们忠诚也是向领袖忠诚,而不是这名特派员。 “啊什么啊?”陆特派员眉头紧锁,显然不满意他们的反应,“对面的部队现在可是没有武器的,别告诉我你们连手无寸铁的部队都打不过!” “特派员,这不是打不打的过的问题,问题是对面是我们的同志,我们要是打上去了,这问题可就严重了。“四营的营长有些忐忑的开口,他到现在都沉浸于震惊之中,昨日还是一起训练的战友,今天就要刀兵相见,他有些无法想象。 然而特派员横了横眉毛,不满的看向提出异议的这名营长,“二营长,我想你没有搞清楚一个事实,对面那群士兵已经不是我们亲切的战友了,他们背叛了革命!甚至还要威胁我们的事业!伤害我们的人民!这能算是我们的战友吗!“ 他的视线扫过屋子里面的每一个人,最后聚焦在那名宪兵队长身上,后者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的回应道,“自然不能,特派员同志。“ “很好!“特派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语气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那么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了,同志们,对于我们的敌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屋子内没有人回应,特派员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躁,然后很快的隐藏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语速,激情饱满的说道,“对于我们的敌人,那就应该以雷霆之势,将其消灭!这是为了保卫我们的人民,保卫我们的革命成果,命令,明日,发起进攻,务必击溃所有叛变敌军!“ “是!“ …… 与烈焰守备团团部那种人心不齐的局面不同,所谓的叛军营地内,行军帐篷内,所有人都义愤填膺的表示要一起打出去。 “太气人了今天!他们之前把团长抓了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偷偷摸摸抓的,现在直接到我们营地里面,太猖狂了,兄弟们直接一起冲出去把你劳什子特派员杀了吧!然后直接向上级领导报告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相信上级一定会明辨是非的!“ 有干部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是很快就被一名年长些的干部否决了。 “胡说!都是自家兄弟,当初打教廷的时候都没死,现在怎么可以直接刀兵相见?而且我们的武器也不够,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我们。“ 一名干部不屑的撇撇嘴,“打仗又不是光看武器,还要看意志,就那些软脚虾带的部队,不是我说,让我的连队顶在最前面,保证两个小时打到团部!“ “就是!那些娃娃,恐怕都不知道打仗是什么样子的吧?“ “我看还是不要急,我们下午不是已经派传令兵去师部了吗?等师部的命令吧,我就不信师长会不管我们的死活!“ “你可拉倒吧,去师部的路,就是骑马,也得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估计就算我们不打,他们也要打了,不,我感觉明天就会打!“ “况且真的把消息传到了师部又能怎么样?这场清扫运动又不是只在我们团,是全国性的运动,多少赫赫有名的战将功臣都倒下了,更何况我们师了。“ 第244章 选择了等待 “别吵!吵来吵去的像什么样子?我们既然是人民的军队,那么就采用投票的方式吧,赞成进攻的站这边,赞成我们继续等待师部消息的,站那边。” 年纪最大的一营长打断了帐篷内喋喋不休的讨论,决定了接下来会议的走向,他率先走向代表等待的那一边,看着错愕的人群,叹了口气,开口道。 “同志们,我明白你们的情绪激动,但是你们必须得考虑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的力量,并不是我们个人的,它属于国家,属于我们伟大的事业,我丝毫不担心我们能不能打败他们,因为那些年轻的干部还不明白革命的真谛,还不明白信念的真正力量,但是要打仗就要死人,我不忍心我们的兄弟就这样死在这样的战斗中,太憋屈了……” 这名军官说到这有些泣不成声,他的情绪也感染了帐篷内的其他人,沉沉的看着其他人,语气哽咽。 “我也知道继续等待师部的命令是不现实的,也是不理智的,身为一名无产阶级唯物主义战士,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双手,不能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可是我的同志们……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都说我们要向不公平斗争,可是这一次……是领袖颁布的命令,那位特派员……言语之中也尽是我们的革命,你们说我们向什么斗争呢?我满眼望去……都是我的同志,我好迷茫啊……真的好迷茫啊!” 帐篷内寂静无声,随后,一名年轻的干部也站了出来,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了这名军官的身后,紧接着,大家的脚步都迈开了,即便是那名下午刚刚差点被逮捕的九连长,也站到了他的身后,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原本就泪光闪烁的样子瞬间泪如雨下,搀着九连长的手不住的说感谢。 然而后者只是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共和国,是你的,可也是我的,我也爱她,所以,不要再说谢谢了,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对啊,共和国,是我们的,面对这种痛苦而又无能为力的局面,就让我们一起承担吧。 因为,我们都深深爱着她啊。 …… 夜晚,烈焰城干旱了十几天的环境,忽地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暴雨似乎是在预示着什么。 城外的一户院子内,女人仓惶的将衣服收进屋子,然后关好门窗,坐到床上,前几天病倒的丈夫经过了两天的调理,已经好转了很多,相信到了明天就能够正常上工了。 而公社那边,前天和昨天都有人来催,并且警告他们这样子是要走资派的行径,是要吃处分的!甚至还威胁今天要来逮捕他们。 但是夫妻俩打定主意不理会,今天本来想着要是再有人来,那就直接掀了桌子,什么都不管跑到父辈的军营里寻求庇护,但是早上天蒙蒙亮袁丽到路口蹲点,直到晚上繁星点点,都没有人来,这不由得让她感觉到一丝心绪不宁。 而下午守备军团驻地方向传来的枪声,也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就这么撑到了晚上,还是没有人来,她身体一软,瘫倒在丈夫的怀里,后者立即有力的将她搂在了臂弯之中。 “你说,父亲那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袁丽将贴在额头上的发丝拨开,露出疲惫,“公社那边一天都没有人来,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且下午的枪声你也听到了,肯定是军队那边出事情了。” 男人轻轻抚了抚女人的脊背,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年轻的美好,他的脑子转的飞快,“别这么想,万一是父亲他们占据了优势呢?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们的一切困境就都没了。” “要真是那么顺利就好了,”女人并不认同丈夫的看法,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她眼眸垂下来,”最好的情况就是他们打了起来,现在起了冲突,事情闹大,让上级介入,这样我们说不定能够绝地翻盘。” “上级介入也很难吧?” “那可不一定,高层可一直都是我们的主场,唉,还是看他们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男人尽力的安慰着妻子,给她灌注勇气,“别害怕,别害怕,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的,会好起来的。” “唉,要是父亲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想,我也没有勇气活下去了。”女人颓废的躺倒,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大雨,思念和担忧顺着外面的雨幕延向远方,希冀一切安好无事。 第245章 无力 月亮高高挂在天边,苍穹之下暗潮涌动,不过城外的劳动农场倒是格外宁静,仿佛超脱世外的桃源。 晚饭过后,这帮被看押的老干部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那棵大树底下开始乘凉,顺便谈论今天城里发生的大事。 这里的气氛虽然刚刚成立的时候很是严肃,但是习惯之后,倒也乐得平淡。 无非就是每天劳动一下干干活,有些唤醒记忆中最深处的那一幕,十几年前在矿洞、在工地上给贵族地主干活的时候,比这还要吃力,现在至少还能吃饱饭了。 而且现在,那些红兵也很少过来了,每天基本上就只有些士兵在这,管着他们不跑就行,没有以前动不动一堆红兵过来把他们拉出去批斗那么夸张了。 习惯这里的生活之后,有的人还乐的轻松。 “我说李团长,你透点消息呗,下午的时候你那个团胆子都那么大,不仅要起义了,还过来找你,你怎么胆子就这么小呢?我要是你肯定跟着他们出去,干他狗娘养的,咱都被抓起来了,怕个屁呢!”一名光头壮汉躺在地上,朝原烈焰守备团团长李敢大吐苦水,虽然现在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是从职位上一路而下,换谁心里也有气啊。 而李敢则苦笑着缩在院子的角落,按照他的职位和资历,在里面这帮大佬面前没什么资格进去乘凉,让他说话都不太敢,只能一个劲的向后缩,仿佛这样就能逃掉似的。 不过很快就有人替他解了围,一个瘦高个指着那光头壮汉笑骂道,“你个愣头青,还好意思说人家,你怎么不去?你干脆把你那个师,都拉出来,真刀真枪的,跟他们干一干,看看是谁厉害。“ 岂料光头壮汉摊了摊手,然后双手放在脑后抱住,颇为光棍的说道,“那我现在可没那权利,我是无官一身轻,无官一身轻,人家是刚刚被解除职务,我是解除职务快半年了,现在回去部队估计都不认识我了,我哪敢去打仗?“ 瘦高个哼了一声,“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怪别人了?“ “你说什么?信不信现在我就来干你?咱俩现在掐一架来!“光头壮汉被挑衅一下子就耐不住这火爆的脾气了,跳起来就要冲过来,而那瘦高个也丝毫不示弱,即便体型差距摆在那,也冲了上去,两个人抱在一块就开始在地上打滚,活像两只发情的毛毛虫。 院子里响起一片叫好声以及哄笑声,在现在这种环境里,这样的即兴表演节目已经成了众人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了,甚至还有人招呼着开注,以帮忙洗衣服为赌注来赌哪个人能赢,瞬间将气氛推向了高潮。 “打呀!骑到他身上!塔列夫,你特么那么大个块头怎么这么不中用呢?“ “给他来一拳!老李,你给他来一拳,这大块头指定倒下。“ “上啊!上啊!“ 不过最终还是那壮汉依靠身体优势占据了上风,虽然瘦高个拼命反抗,拳头迅捷而又凶猛,但最后还是被狠狠铰住,输掉了这场打斗。 后者气喘吁吁的嚷嚷着再来,但是很快就被光头壮汉摁在地上—— “服了没?“ “服你妹啊!“ “那就乖乖在地上待着吧!“ “行行行,服了服了,快放我起来!“ “哈哈哈,服了也不放。“ “你!“ 院子里的众人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对活宝,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笑过之后,话题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李敢同志,你能说说你撤职之前,你们团里的情况吗?” 这次发出问询的是钱默,而李敢面对这位曾经的谠内大佬一点都不敢怠慢,站的笔直然后敬了个礼—— “报告!我在任的时候,团内的情况还属于可控范围内,因为我的压制,导致军部派来的特派员无法大规模、大面积并且肆无忌惮的抓人,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才成了他的眼中钉,趁我外出巡视岗哨的时候直接把我扣住了,然后伪造了一份供词就解除了我的职务,然后就到了这里。“ 钱默点了点头,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敢,“那么也就是说,这个特派员,在解除你的职务之后,就开始大范围抓人了是吗?“ “报告!是的!“ “那么今天下午,你的部队来这里找你,是因为他们起义了吧?“钱默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所在,而李敢拳头握紧又放开,放开又握紧。 他实在是犹豫该不该说,要是说了,这种严肃的政治问题,特别是这里有那么多的谠内前辈见证,那他的部队就彻底回不来了。 可要是不说……希望在何方呢? 钱默看着他纠结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抬起头喃喃说道,“说吧,别怕有什么,我们这里的人,全部都被解除了职务,而且还被扣上了那么重的罪名,还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就别担心这担心那了,说出来吧,这样说不定还能一起想想办法,毕竟,损失的,都是共和国的国防力量啊。“ “前辈——“李敢语气凝噎,他点了点头,不再隐瞒,”那特派员简直欺人太甚,这两天到处抓人,已经换掉了我的两个营长,今天下午的时候,甚至冲进训练场地抓人,结果被愤怒的士兵打退了,但是这也激化了矛盾,两拨人现在正在对峙呢,我的部队已经向师部派人,希望将消息传递过去,但是这过去要两天的时间,明天说不定就会打起来,前辈,您救救他们吧……救救我的兄弟吧——“ “已经打起来了啊——“钱默的语调被风拉长,他现在没有什么办法,本来还想着只是一些轻微的碰撞,但是没想到现在已经进入激化状态了,那能怎么办呢?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库斯卡大平原的执政官了,而那特派员肯定也不会听他的,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或许,只能寄希望于那些悲壮的士兵,能够力挽狂澜吧。 第246章 终结 时间过的很快,虽然说昨天晚上太阳难得遵守了规律下山,但是在半夜的时候就又重新高高挂在天边,唰的一下亮起,让很多人从睡梦中惊醒。 至少在烈焰城,是这样的,甚至有不少人,都还在艰难的酝酿困意,就被这猛烈的阳光将困意驱散了。 烈焰城外的训练大营,集结号都没有吹,数不清的士兵就已经聚集在场地中央的那杆镰刀红旗下面,静静的等待着。 对于昨天打人的结果,各连排级的干部早就将军官们的决定告知了所有人,今天必须等待,也只能等待。 即便有人来挑衅、即便有人来硬闯,甚至即便是有人来进攻,他们也必须保持理智,恪守着分寸。 “报告!大营外有部队集结!确认为二营!” 传令兵迅速的从远处跑过来,大声的报告着营房外的情况,所有听到这一消息的士兵都灼灼的看着中央的那群连营长,等待着最终命令的下达。 一营长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战友,“看来我们这位陆特派员还真是着急,一点都等不住,甚至都不愿意派人来和我们协调一下,不然还能拖延一下时间。” “哈哈哈,估计是看我们挡着他升官的路了,所以急着要除掉我们!”有人放肆大笑,语气之中充满着不屑。 “派人来进攻又如何?我等还会怕了不成!” “今天就让这帮恶心的小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无产阶级战士!” 伴随着军官们的宣泄,面前的士兵群体中也引起了一阵骚乱,有人附和,有人愤怒,甚至有人出气似的将头上那顶绣着红星的帽子狠狠丢到了地上。 “报告!二营正在营房两百步开外架设飞雷炮!” 传令兵再一次及时的送来了消息,所有军官的目光都看向了一营长,后者笑了笑,弯下腰,捡起刚刚因为混乱掉在地上的那一顶军帽,轻轻擦了擦,然后取下自己的帽子,一起平整的叠放在训练营中央的那一面镰刀红旗,笔直的敬了个礼,然后转身朝营门口走去。 身后的军官依次照着他的动作做完,然后也往营门口走去,场上的士兵也想照做,但是被军官们呵斥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营外,身着同样军装的士兵们正在忙碌的搬运武器弹药和辎重,虽然动作熟练,但是能看得出来这比平常的训练速度要慢上好多。 毕竟士兵也不傻,也知道自己现在要打的,是自己的战友兄弟,能拖一会就拖一会吧。 但是不一会就有军官骑着神圣战马过来催促士兵们动作快一些。 不过下一刻,所有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因为他们包围的训练场,营门打开了。 只见里面走出来一大群军官,那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兄弟,然而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这群军官走出来之后,训练场的大门居然直直的关上了,然后军官们一字排开,就这么笔直的站在那,那种专注的模样,就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一样。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场面一度陷入了寂静。 不过很快,后方象征冲锋的号声很快响起,督战队带着命令压上来,浑厚的呐喊声伴随着旗帜的挥舞向前—— “进攻!进攻!” 这群冲锋呐喊的士兵如同曾经向旧势力冲锋那样充满气势,但是他们的敌人却换了,狂暴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从士兵的钢枪上反射出来的光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人无法直视,刺得根本睁不开眼睛,如同万丈光辉洒落人间,与此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看不清前路,迷失了方向。 “快跑啊!营长!他们进攻了!快走啊!” 守在营栅后面的士兵悲愤的怒吼,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群依旧冷静的军官,为首的一营长扯了一下衣袖,转过身,骄傲的笑了笑—— “看清楚了!是我们在进攻!” “杀啊!” …… 战斗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一方数量稀少,一方数量庞大,一方赤手空拳,一方武器精锐,想想就知道谁赢谁输了。 上午一结束,整个烈焰城守备团的驻地就恢复了平静,如果忽略掉几乎全部换血的军官,那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而这场事故的带头人们,则被关进了审讯室严刑拷打,相信没有几天就会出现在大街上游行的队伍中。 虽说过程曲折,结果也不尽如人意,但是这些行动最终导致了一个结果,一个看似可有可无,但实际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烈焰城内部的声音,真正意义上的得到了统一。 统一之后就是清扫,清扫的另一层意思,就是政治思想的统一。 符合我思想的,就是生!不符合……那就死! 每一名特派员的任务其实很简单,接受了完全洗脑式的教育以及培养之后,他们只会听从领袖的意思,领袖的意志就是天,就是人间之神! 所以红兵之间的派系斗争,在特派员看来是无关紧要的,他们不会去阻止,反而会去激化矛盾,因为红兵,终归只是特派员、领袖手中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净化社会的刀。 那这把刀是什么成分重要吗?是什么形状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把刀要锋利,要结实,不能在关键时刻钝、也不能断。 所以,只要满足了这些条件,其他事情,谁去管他们? 再说了,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管了。 现在的清扫运动进行到这个地步,领袖的个人威望再高也无法压住了,各种反动势力都在蠢蠢欲动,时不时这里冒出来一股土匪,那里闯出来一群盗匪,甚至还有刺杀活动,这都是需要精力的。 好在这股运动裹挟着民意,民意包裹其中,皇皇大势,倒也能继续进行下去。 没出几天,犯事的军官总计十三名,全部套上镣铐拉到大街上游行,这项行动最终预示着,烈焰城的清扫行动达到了真正的巅峰了。 第247章 换一个成分 “打倒走资派!” “打倒反动派!” “卡门主义万岁!” 声浪伴随着游行的人群滚滚而来,压得袁丽喘不过气,好似一座大山,让她无力动弹。 自从父亲他们都被游街之后,除了一小部分被送往其他地域的劳动农场,剩下的大部分军官全部都不甘忍受屈辱自杀了,而袁丽的父亲,甚至是丈夫的父亲,都在这其中。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袁丽只感觉整个世界如同天塌了一般,以往父亲在的时候,即便是之前她所处的派系倒台,她也没有这么慌张过,因为她知道,即便到了最危急的关头,自己也可以逃到父亲的军营,寻求避难,不管怎么样,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但是现在,支撑她的那股信念彻底倒塌了。 在父亲死后,现实的生活压力简直快要将她吞噬,因为是走资派的后代,即便现在家中根本没有任何昂贵的物件,甚至还极其简陋,但是走到外面的大街上、工厂里,所有人见到她都会狠狠啐一口,然后骂上两句。 即便她已经很刻意的不去注意这些每天萦绕在耳边犹如苍蝇般烦躁的嗡嗡琐碎之音,但是平常无处不在的刁难让她根本无法坚持下去了。 这种残酷而又让人难以接受的生活,她根本没有办法过下去了。 就在目睹了今天的游行之后,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这次游行的几人,她都熟识,都是父亲战友的孩子,小时候还一起玩过躲猫猫过家家的游戏。 无意之中与儿时同伴的对视,对方那微微张开的口型是很明显的一个字—— “跑!” 袁丽扭过头就开始奔跑,向公社跑,速度很快,就像孩提时代躲猫猫那样,拼命的奔跑着,身后空荡荡,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追逐着她,摸不着,看不清,却无比恐怖,仿佛能一口将人吞下。 她之所以要跑到公社,原因就是要去找她的小组长,这位小组长平常待她还算可以,虽然依旧不待见她,但是至少没有当面辱骂她,在统计工分的干部恶意克扣她时,也帮着说过一句话,再加上这已经是现阶段她能接触到最高职位的人了,所以她打算去求人家帮忙,不管怎么样,给一个能活下去,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的机会就好。 …… “袁丽同志,你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我之后会向上级反映你的情况,相信一定会有个公正的判决的。”正在纺纱的妇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有些于心不忍的放下手中的活,招了招手,将她引进没人的楼道内。 “组长,求求您救救我吧,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您再不救我,我恐怕也没有法子了,只能以死明志,来向组织证明我对领袖和卡门主义的忠诚了。”袁丽实在是厌烦了这种公式化的回答,她见四下无人,径直扑倒在组长的身上,泪眼婆娑,恳切的请求对方帮忙。 组长叹了口气,作为一名普通人,因为年纪大、经验多的原因才做了一个生产小组的组长,平时对自己这名组员的情况也有了解,她倒犯不上去辱骂她,年纪大了什么都看开了,小姑娘也没犯什么大错误,不过也不会去怎么帮她,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被缠上然后传出去些私通走资派的名声,那可就完蛋了。 “袁丽同志,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是,你要知道,我也只是一个小组长,帮不了你什么忙,我没有那个能力的。”组长满脸的为难,一个劲的想要推脱,对于这种有历史问题的人,她根本都不敢多帮什么。 袁丽看着面前这张面无表情的脸孔,知道自己正常手段已经没有办法让她帮忙了,于是她死死的拉住组长的手,眼神坚定,“大嫂,要是你今天也不帮我,那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死给你看!” “你要死那是你的自由,放开!”组长并没有因为这害怕,她出来的时间已经有点久了,而且刚刚车间里面有人看见她带着袁丽出来,得赶紧回去,否则要出大事情。 “但要是我死在这里,而且你身上正好有我血迹的话,那你怎么样也逃不开的。”袁丽依旧不松口,牢牢的抓着她的手。 “你!”组长气急败坏的想要挣脱,但后者根本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一双手一双脚捆的她牢牢的,任是拳打脚踢也不放开,最后组长无奈的放弃了自己的动作,拍了拍袁丽的脑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活下去……就是想像个人一样,有尊严的活下去……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袁丽此时的头发披散,原本漂亮的脸蛋现在变得脏乱不堪,眼神中透露出对生的渴望。 “就只是想活下去么?”组长听到这松了一口气,继续拍了拍她捆着自己大腿的手,“别抱着我了,你就是想活下去,我给你想个办法,很简单的。” “什么办法?”袁丽虽然停下了动作,但是依旧没有放开。 组长见状只好继续说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你父亲的问题,也有你丈夫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掉的,因为你是女人,咱们女人是可以完全规避掉这些问题的,因为我们现在虽然人人平等,但是当家的不还是男的吗——” 组长盯着袁丽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现在的问题是成分不好,那么可以找一个成分好的男人嫁了,那不就变好了吗?你也可以活下去了。” 楼道内瞬间沉默,袁丽呆呆的愣了两秒钟,手渐渐松开,口中喃喃自语,“这…这…这怎么可以?” “可不可以那是你的事情,放开!接下来你自己想去吧!”组长一脚将袁丽甩开,经过这么一闹,她对袁丽最后的那一丝同情心也没有了,现在告诉她的这个方法,虽然能救她,但是也算是怀着一丝坏心,毕竟无缘无故将她拦下,还拖着她,自己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第248章 瓜地看守员 伴随着组长的离去,袁丽慢慢从地上坐起来,然后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静静的靠在墙边待了一会,也走了出去。 不过,两人都没有发现的是,就在楼道的最底部,还躲着一个人,一个面容邋遢的老男人。 老李,一名普通的农民,因为以前地位地下,没有名字,也没有文化,解放之后也不会取,只好随便取了个姓,姓李,往日被称呼为老李头。 平日也会按照公社的要求劳作,完成分配的任务,不过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再加上自己现在年纪大了,干活没有年轻人那么有力气,所以现在即便是新社会了,他家也是最贫穷的那部分了。 今天趁着队里面年轻人上街游行的功夫,他出来找个地方歇一会,他倒不会和年轻人一样去批斗去游行,但是让他有什么高的觉悟也很难,反正公社公社,做的再多、再少,那吃的都是一样的,所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去拼命。 而且大集体中,不管是做的出头了还是做的落后了,都是要遭人嫉恨的,最好的就是做的普通,做的一般,既不出挑也不显眼,这是最好的了。 而现在,队里面的年轻人都跑到大街上游行了,要是自己再在那做,在那劳动,工分那确实是有了,但是会被敌视,这样就出大问题了。 所以他就找了个地方休息,就是这栋大楼的楼道内,僻静幽凉,而且还安静,没人来。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让他听到了个大事情。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也好奇这姑娘是谁,悄悄探出头来往上面瞥了一眼,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那好看的长发和纤细的腰肢,让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姑娘,就是那天在路边和同伴见到的姑娘。 一开始他还没想什么,打算等那姑娘走后继续待一会就离开,但是闭上眼睛重新躺在地上,他的眼前就浮现出那天在路边看到的美丽面容、姣好的身姿以及那伴随着步履一晃一晃的马尾辫,无时无刻不在体现着青春的魅力。 他想不去想,但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肮脏又大胆的想法,就像是一颗已经发了芽的种子,在他心里面不停的向上钻……向上钻…… 既然那姑娘现在走投无路…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帮她吗? 成分……说白了,成分好,就是越穷成分越好,按照他的条件,他的成分还不够好吗? 家里面三口人,就他一个壮劳力,下面还有两个孩子,嗷嗷待哺的,每天都是耗费粮食的大户,而且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这样的家庭急缺一个女人,缺一个女主人,甚至是他,也缺一个女人。 要是……要是真的,真的能够娶到她的话…… 想到这,老李的呼吸都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他略显浑浊的眼珠滴溜溜的转动,最终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走出了楼道。 …… “经烈焰城谠支部研究决定,因为近期人手不足,现抽调部分劳动农场人员,前去支援建设。“ 一名年轻的干部朗读着谠支部刚刚决定的事情,随后开始宣读名单。 “钱默!“ “孙亮!“ “赵又!“ “……“ 一个又一个人名被报出来,大多都是些曾经谠内的重要人物,这一番举动不禁让钱默多了几分猜想,莫非是烈焰城内派系斗争结束之后,清扫的重点从他们身上转移到了平民的身上了么? 不然没道理突然调动他们,毕竟清扫运动不可能对平民和干部同时侧重,否则那样子对社会的影响和动荡就太大了。 按照他以前对这次清扫运动的猜想,先从干部展开,然后将干部阶级净化,提拔大量新鲜血液之后,再借助这一批干部以及已经净化过部分的群众展开全面的清扫。 前一阶段结束的比较快,毕竟人数少,现在看样子是要结束了,接下来就要进入更加难得第二阶段。 不过这一阶段,自己说不定可以起复。 若是领袖召唤的话。 钱默想到这,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和火热,很快,岗位和去向就分配好了,钱默分配到的是一片瓜地的看管员。 瓜地? 这地方倒是比种地轻松,虽然现在也不是特别累,但是能轻松一点就轻松一点吧,人天生都是有惰性的,只是多与少,或者是被意志压住罢了。 不过在和劳动农场的众人道别之后,驴车送完自己的同伴,却没有将他直接送往他看守的瓜地,反而是踏上了进城的道路。 一路上钱默尝试过问那赶车的干部,现在这是去哪,可惜对方看都没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赶着驴车。 罢了,也不去想了,钱默将手一摊,倒在驴车的干草堆上,看着此时本该是白天的天空,现在确是黑夜,繁星点点,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真是好看啊。“ 第249章 原来竟是小迷弟 兜兜转转一路,钱默坐着的驴车来到了市政大厅这边,看着门口的那面红旗,他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现在就要召他回去了吗? 可这没道理啊。 怎么会这么快呢? 怀着这种复杂的情绪,钱默跟着这名干部一路直行,来到了大厅内部,出现在这里的干部大多胳膊上系着红袖章。 说实话,钱默之前还没有来过这里,一被贬就直接进入了劳动农场,所以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去的哪里。 上二楼,最后在走廊深处,一间没有名字的办公室前停了下来,带路的这名干部向他敬了个礼,“到了,钱默同志,陆特派员就在里面等你,你直接进去就好。” 直到这名干部说出这句话,钱默才明白了办公室里面到底是谁,原来是这名特派员要见自己么?这莫非真的是领袖的意思? 利索的敲门,房门下一刻就被打开,露出来里面那位面色沉稳的干部,速度之快就仿佛一直站在门口等待一般。 “钱默前辈,快进来,这一路辛苦你了。”这名特派员一脸的热情笑容,这让钱默更加摸不透脑袋,只能随着他的手势坐了下来,然后就见他将门关上,开始给自己倒水,并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钱默有些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套路,怎么这么热情?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有历史问题的人,这样子真的好吗? 而且,他称呼自己的,居然是前辈,而不是同志,这说明对方对自己比较尊重,可这是为什么呢? “钱默前辈,喝水,这段时间辛苦了吧?等会留下来一起吃饭,虽然我这里条件简陋,但是比那劳动农场可是要好多了。”陆特派员殷勤的端着水壶过来,那模样在钱默看来活脱脱就像以前想拍马屁的狗腿子。 他一把拦下了对方的动作,将水杯按在桌子上,“特派员同志,你这葫芦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呢?咱们有什么事情就说嘛,不要搞这些虚的了,有什么任务就派发给我,我现在虽然干了好几个月的农活,但要是让我去干别的工作,保证完成!” 看着钱默信誓旦旦的模样,陆特派员苦笑一声,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钱默同志,请你听我说,我没有想要给你派任务的想法,相反的是,我还要减轻你现在的活,实不相瞒,我之前很仰慕您,之前您就任库斯卡大平原执政官的时候,我就觉得您在那个位置做的事情就很让人敬佩,工作能力强悍,而且还是从巨鹿城就起义的老前辈,虽然现在沦落至此,但我相信,将来有一天,一定能够重新起复的,像您这样有能力的人才,是谠的真正财富啊!” 钱默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缓过来。 原来,面前这位特派员,是自己的小迷弟? 然后自己这次被调换岗位,也不是什么起复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位现在掌管着烈焰城军政大权的特派员,对自己有好感,想要照顾自己? 第250章 推辞 “如果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和我讲,我会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量帮助您的。”陆特派员此时憨厚的表情,让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之前冷血下令杀掉那么多军官的人。 钱默丝毫不敢乱动,他就怕现在面前这人这模样是装的,清扫运动开始之后,他现在谁都不敢轻信了。 “特派员同志,不用这么客气,我谠的优良传统就是吃苦,不用给我特别优待,组织上若是有能力的话,可以去帮助那些更需要被帮助的同志。” 陆特派员听后点了点头,忍不住又夸赞起来,“不愧是革命的老前辈了,这思想觉悟就是高,放心吧,我会将我们的力量放在需要帮助的同志和人民身上的。” “既然如此,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去了,毕竟是刚刚换岗位,我也要去熟悉一下事务,况且现在物资也紧张,我就不在这吃了。”钱默一边推脱一边站起身,他现在只是想保全自己,并不想掺和进任何的权力斗争去。 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像他这种担任过库斯卡大平原执政官这样的高级干部,拥有治理几百万人的能力,在谠内不是那么容易替代的,只要过了这个风口,什么都有了,所以现在只要活着,别惹事即可。 “那好吧,钱默前辈,我这就安排驴车送您去您工作的地方,不过还请放心,那地方不辛苦,您只需要每天看看、转一转就好。” 钱默虽说表面依旧推辞,但是动作已经变轻了很多,但是最终还是拒绝了吃饭的要求,这名特派员也不好强留,最终还是在开饭前离开了。 …… 就在所有事情步入正轨的同时,烈焰城的一些家庭中正在发生悄无声息的变化。 夜幕降临,当袁丽再一次和丈夫坐在一张床上时,她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和他的生疏感。 不是对方的问题,是自己的问题,白天和组长的那一番谈话,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进入了她的内心。 “今天那干部倒是良心发现,给我记了一天的工分,加上之前家里攒的,可以去换些布回来,现在这天气太阳一直没有,太冷了,是该给你做件厚衣服了,省的到时候生病。”男人咳嗽着,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转过肩膀,试图握住女人的手。 袁丽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身体埋进被子里,最近太阳出来的时间确实越来越少了,大街上只有电灯的光亮,没有太阳光,导致地里的农作物都有些萎靡,好在射线灯的存在让这些植物至少还能存活。 但是真的越来越冷了啊。 “再坚持一段时间吧,我已经托人给我一个叔叔去了信,他也是部队里面的,我跟他说过段时间,稍微攒点粮食,我们就偷偷跑出烈焰城,然后去投奔他,到时候咱们这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男人依旧在絮絮叨叨,不过女人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她和丈夫从小一块长大,有什么叔叔她都知道,现在外面已经没有在部队里面的叔叔了,就算有,也不敢来接应他们。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安慰自己罢了。 第250章 猹 她能理解丈夫,理解他那颗想要为自己家庭寻找一个方向的心,可是她已经不愿意相信了。 还是得想一些现实点的办法啊。 成分不好……那就自己换一个成分好的家庭…… 如今的时代,成分好就是贫农,可村里那些贫农,长的又磕碜,年纪又大,家里还有孩子,她要是选这些人家嫁过去,实话实说,她有些接受不了。 现在她还是青春美貌,还是一个大姑娘,虽然和自己丈夫在一块很苦很累,但至少还算是舒服,这要是嫁给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老男人,这成什么了? 可要是不去找个成分好的,留在这的结局就是等待死亡,被当成叛徒游行、处死…… 那也无法接受。 可一想到晚上还要和这种人躺在一张床上,内心就不禁泛出一阵阵恶心,随后转过身就用被子盖住头,睡了下来。 丈夫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在哄一个小孩一般,尽力的安抚着自己的妻子。 窗外烦人聒噪的乌鸦呱呱的吵闹,搅动着屋内祥和的气氛,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 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河边的湿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身材娇小敏捷的野兽用力地刺去。那小兽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钱默气愤的叹了口气,自从调到这片瓜地看瓜,这种又像迅狼又像独角鹿的动物,一到晚上就偷偷在瓜地里偷吃,糟蹋了不少瓜苗。 听前一任的瓜田看守人说,都叫这种小兽是猹,最喜欢来瓜地糟蹋粮食了。 而且挑的还是晚上,所以瓜地看守人,最头疼的不是有什么人来偷,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谁敢偷集体的粮食,那真是不要命了。 反而是这种来偷粮食的蛮兽,最是烦人,一不留神,就能被糟蹋好几亩瓜地。 钱默拎着钢叉在瓜地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的小兽了,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边上的栅栏,将破损的地方用藤条简单打了个结,并且绑了根红丝带做记号,这样明天方便来进行更完善的修补。 随后,他就拎着钢叉走回了瓜地看守人的宿舍。 说是宿舍,但其实说的难听些,就是个窝棚,然后搞了几块大麻布放在四周用来挡风,然后放了两张简易的床,就算是瓜地看守人的住处了。 此时门口的那张用藤蔓竹子做成的摇椅上,躺着一名老人,看到钱默回来,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怎么样?有什么情况不?” “没什么太大问题,有只猹钻了进来,虽然没抓住,但好歹把它赶跑了,接下来应该可以安稳几个小时。”钱默将钢叉放在架子上,往火堆旁一坐,顺手拿了几根藤蔓丢进去,烧的更加旺了。 这片瓜地总共就他们两个人在看守,地里面是不好通电的,因为电线泡在湿漉漉的地里很容易坏掉,再加上有可能被蛮兽啃断,所以地里面一直都是烧火照明的。 好在地里面足够潮湿,再加上他们放火的地方注意些,基本不会失控,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片大瓜地是供应整个烈焰城的,足足有二三十亩,对于物资并不是特别丰富的现在,已经是很大了。 第251章 看瓜日常 “习惯就行,稍微睡会吧,现在长夜漫漫,冷的很,赶紧烤烤火休息一下吧,下一班我出去,咱俩轮着来就行。” 老人利索的从摇椅上起来,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动作倒是一点不落下,从窝棚里拿出一个西瓜,右手化作刀狠狠劈到西瓜上,红呼呼的果肉瞬间就出来了,然后他将一半西瓜递给钱默,抱着另一半就蹲下来开始慢慢的啃。 “吃吧,咱们这份工作虽然时不时就要出去巡逻,事情也多,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吃西瓜,甚至可以将西瓜当饭吃,只要你吃的下。” 钱默接过来并没有立即下嘴,他有些犹豫,毕竟他刚刚来的时候就吃了一个,好吃是好吃,可毕竟是集体的东西,“这西瓜,我们吃了,万一被查出来该怎么办?” “你怕什么?这瓜地你知道有多大吗?要查的话,多报些损耗就行了,现在这天气这么极端,损耗很大的,再说了,就我们两个人,你觉得能吃掉多少西瓜?赶紧吃吧,接下来如果一直是黑夜的话,给养是很难送的,特别是水,到时候水井和湖都被冻住了,也就只有这西瓜能解解渴了。” 老头丝毫不在意钱默的话,大口大口的享受。 钱默见状也放下了心中的提防,捧起西瓜就开始啃,他也懒得去改变,去洁身自好的,现在自己这个职位做不了这种大事,有句话叫在其位谋其职,不能手比眼高。 该说不说,这西瓜是真甜啊。 …… 吃完西瓜之后,钱默躺在窝棚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放倒躺椅,盖了层厚厚的棉被,就开始睡觉。 接下来是老头值班了,然后睡六个小时就该他们一起去把那破的地方修一下,再把水泵开了,灌溉一下瓜田。 不过事情虽然多,倒是比在劳动农场轻松了,因为这没人看着,自由的感觉,总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因为疲惫,很快就沉沉进入梦乡,梦中他发现自己在瓜地看了十几年的地,时间之久甚至让他有些绝望,不过后面苦尽甘来,终于脱离苦海,重新回到中央,然后晚上想去吃一顿好的,公社的厨师给他做了一大份的红烧肉,就在他用筷子夹起来快要吃到口中的时候,梦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走出窝棚,天空依旧黑暗无光,太阳没有出来,不远处,地上的篝火依旧在烧着,散发着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光亮,钱默望了望天空,有些遗憾。 “醒了啊?过来坐会吧,烤烤火,吃点东西,然后咱们等会要去开门了,有人会来劳动的。”老人一边说一边招呼着,他们每天的任务很简单,给劳动的人开门,并且监督他们不能偷瓜,然后巡逻瓜地,就这么几件事。 钱默走到他身旁坐下,火堆里有几枚参差不齐的绿果埋在边上的灰里,他拿了一块出来,放在手里,这样能暖和一些,“今天又是黑夜么?” 第252章 修补栅栏 由于是极夜的原因,整片大地上暗无天日没有光亮,不过好在因为是烈焰城这边的唯一一处瓜田,是很重要的水果养殖基地,所以这里的灯光还是有的,虽然不是很充足,但是最起码的照明还是没问题的。 走到大门口,将栅栏的大门打开,外面是裹着头巾,赤着脚板等待劳动的农民,至于他们劳动什么,自然是采瓜了。 因为极端天气的原因,世界上的任何植物都不会遵循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的规律,而是什么时候种下去,只要活下来,长够了时间就能成熟了。 所以每天都有新的瓜成熟,既然成熟了就要采摘,否则就会烂在地里。 “哟!这是新的看守人啊?老齐呢?他身体还好吧?”大门外,一名穿着棉服的妇女扯着喉咙,嗓门大的像个喇叭。 “还好,瓜地的事越来越多了,再加上老齐他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吃不消,所以我才来的,大家可以叫我小钱,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钱默打开门后,就开始介绍自己。 人群中有妇女嘻嘻哈哈,其中几个大胆的看钱默还是个年轻大小伙子,不由开口道,“小钱同志,我们大队里面还有几个女同志婚姻问题都没有解决,要不你帮忙解决一下呗!” 钱默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挠了挠脑袋,笑了笑,继续站在原地,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 大家都知道,瓜地看守人这个职务吧,一个人就足够了,本来就是看着点,而且都是休息时间看着些,劳动的时候,有检查小组和这么多人,哪用得着他呢? 所以这个职务是真的很轻松,原来就一个老人家在看守就知道有多轻松了,现在又下来一个,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明眼人都明白,这是上头在故意照顾人呢。 这么看来,钱默的条件就好的很了,能被上头照顾的,不是大功臣就是有什么背景,肯定是根正苗红的,再加上小伙子长得也俊秀,被这些农妇调笑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能在乡野间劳动的女人,本就不比男人差,甚至在性格上比男人还要开放,更何况解放后,一直提倡女性地位的提升,恋爱自由,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开放思潮。 那大家之前都没解放过,都不知道开放是个什么意思,到底多开放才算是开放,所以在现在这个时代,不要说言语上大胆,有些妇女就是行为也大胆的让人瞠目结舌。 不过好在,后面监督小组也跟着出现,人群随之消散。 众多农人快速的下到瓜地里,钱默这时候的职责就是确保周围的大灯能够正常工作,然后带上工具去修补昨天发现的那些破损栅栏。 修栅栏这活,一开始钱默上手的难度还有些高,因为都是竹子藤蔓编制的栅栏,想要修补就必须用手一点一点的编制,偏偏钱默对于这种精细的活还不怎么熟练,戴着手套忙活了一上午,直到开饭,也就才堪堪编了五六米。 而且即便是这么慢的进度,钱默修补的栅栏也被老齐嫌弃的否定掉了。 “这藤蔓根本就不是你这么编的,漏出来的间隙太大了,这样编出来的栅栏,到时候那些畜牲还是能闯进来,你得把它编的又密又牢固,这样才合格。”老齐嘴巴里嚼着绿果,指着钱默上午修补好的栅栏,那粗大的空隙确实与边上紧密的栅栏格格不入。 钱默嘴角抽了抽,他感觉以他的效率和质量,完成这一段总共差不多十米的栅栏修补,得花上几天的时间。 老齐看着他的模样,蹲下来,给他做了个示范,精巧的手即便戴着手套也丝毫不受限制,很灵巧的就将一节藤蔓编织好了。 “来,你试试看,拿着铁针,先穿过来,再穿过去,然后打个结,间隙控制好,不能太粗,来。” 老齐将工具递给钱默,后者接过手就开始捣鼓,但是令他着急的是,不管他怎么摆弄,都没有办法将那个空隙减小。 钱默能感受出来是因为自己戴着手套的手不够灵活,因为手套太肥大了,他还做不到像老齐那样举重若轻,毕竟他没有那么多年的经验。 他纠结了一会儿,这些藤蔓都是一种名为岩刺荆棘的植物,上面布满了锋利的倒刺,正是因为如此,才被看中作为栅栏的最好材料。 但是现在戴着手套既然无法编织,那就将手套摘下来,虽然这样做肯定会流血,但是钱默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要是不补上这个缺口,等会晚上这个临时的栅栏肯定会被野兽钻进来,到时候被啃坏的瓜田可都是人民的财产,他无法忍受这样的损失,仅仅是因为自己不敢流血造成的。 生疼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血液慢慢流下来,但钱默只是皱了皱眉头,便继续开始编织起来,这次摘了手套之后,质量果然上升了许多,没有了肥大的手套阻碍,手一下子变得灵巧起来,虽然很疼,但是编到后面就慢慢麻木,感觉不到了。 “小钱同志啊,你这样子身体是会搞坏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这样啊。” 边上的老齐本来还悠闲的吃着午饭,但是看到钱默这一举动就忍不住出言阻止了,这年轻人上级可是明确交代过的,说是要好好照顾一下,不能太操劳,这是有功之臣,结果现在刚刚来第二天就被弄得流血,那到时候还怎么交代嘛。 “不打紧,只是流点血罢了,只要能把这破损处堵上,流点血又算得了什么?这是同志们辛苦种出来的瓜,怎么能让这畜牲白白糟蹋了?”钱默并没有听从老人家的劝说,反而继续编织起来。 老齐急得在原地打圈,但是劝说了一会儿依旧没什么用,为了让他尽快停下这动作,只好加入进来,一起修补这栅栏,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这条破损的栅栏很快就被修复好了。 第253章 夜话 虽然一开始到瓜田有些不大适应,还不敢大口大口的吃西瓜,但是生活了一周之后,他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片瓜地。 夜幕降临,钱默大口大口的吃着西瓜,坐在火堆边上,金黄色的火焰温暖着他,以免受这极夜寒冬之苦。 没错,这方世界,目前已经短暂的进入极夜寒冬时期了,上一次的阳光普照,已经是十天前了。 长时间的黑夜,带来的是温度骤降,以及粮食减产,生存环境的恶化。 虽然经过漫长的进化,世界上不管是植物和动物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生命体,都进化出了超强的适应能力,但是这种适应能力也是有限制的。 不可能超出生物所能承受的上限。 而这生物所承受的上限,再怎么样,也不能够连续一周没有阳光照射,还能生存的。 所以这方世界的动植物,大多拥有一些别样的生存技能,要么就是冬眠,要么就是迅速蜕变成一颗原始的种子,或者是以一些别样的方式留下种子。 像钱默看守的这片瓜田,西瓜度过寒流的方式就是冬眠,核心的根须和藤蔓都会深深扎入地底,绿叶虽然会枯萎,但是生命却依旧存在。 只是不会结果了。 现在钱默一眼望过去,原本郁郁葱葱的瓜田现在已经沦为了一片荒田,地表寸草不生,这就是寒流的威力。 这还仅仅只是一周多一些的寒流,要是这股寒流持续的时间足够长,那恐怕会是一场灾难。 不过幸运的是,根据气象台的预告,这次极夜不会持续太久,顶多持续一个月就会结束。 但是这玩意谁都不敢确定,搁以前旧社会的时候,是由教廷的主教在那预知天象,然后告诉大家接下来会怎么这么样,现在的气象台是共和国成立之后才组建的,虽说用的检测方法比之前科学了许多,但关键这玩意它没有规律啊。 国家为了不引起恐慌,对于底层的人民是有所隐瞒的,但是他这个原来的高层是知道的,气象变化这个玩意,完全就没有任何的规律。 有的时候是连着几个月正常天象,然后接下来极夜、极昼,但是接下来不是正常天象,而是继续极昼、极夜,甚至有的时候,本来以为接下来这段时间要极昼了,但是又突然来了两天自然天象,本来以为全是自然天象的时候,又突然来了几天极夜。 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这气象台虽然现在仍然在研究天象,但是钱默知道,这个没有什么可参考依据。 就好像他们世界的太阳,被一个小孩玩弄,亮不亮、升不升起完全随着他的心意一样。 钱默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拨弄着火堆,现在其他的农作物都种不活,如果按照之前的预案,现在就应该大面积的种植绿果了,但是现在上面的命令还没有传下来。 大部分从事农业劳动的人民现在只能脱产待在家里,毕竟农作物都没了还怎么劳动? 他能猜到上头的想法,无非就是心疼这些作物,抱有侥幸心理,想着万一明天天气又恢复规律了呢? 毕竟这些年来,又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在共和国成立以来,还没有发生什么特别严重的极端天气,以前最长的一次,也就是半个月。 所以上面应该是想省钱,想最大化的保存这些农作物。 但是在钱默看来,这就是大清扫带来的后遗症了,要是以前,至少自己担任库斯卡大平原执政官的时候,只要有极夜持续三天以上,他就会初步开始种植绿果,持续一周及以上之后,就会加快种植的步伐,持续半个月,就会全面种植绿果。 毕竟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能拿人民的安危来赌天气会好转,革命谠人只相信自己的双手,不信什么运气。 要是接下来天气没有好转,那再转着种植绿果,就有些来不及了。 终究还是因为清扫,换上去的那些干部,并不是什么合格的干部,所以就导致在面对这种重大案件的时候,只能拖,就会判断不明,钱默都能猜到是为什么。 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就是怕担责任,不敢承担下达全面转换农作物的风险。 想想也是可笑,这帮所谓经历过严格审查换上去的干部,居然不敢为了人民去承担一些风,真是可笑。 钱默搓了搓手,紧了紧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算了,还是不去想了,徒增烦恼。 “小钱同志,你要是冷的话,窝棚里面还有一床被子,你可以拿来盖上。”老齐在边上也打着哆嗦,但是看到钱默这样还是好心提醒道。 钱默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冷,老齐啊,我看你这哆嗦比我可厉害多了,还是你去盖吧。” “我还好吧,现在这条件比以前好多了,以前在地主家干活的时候,就一件单衣,鞋子都没有,碰到这种天气啊,只能大家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哪像现在啊,不仅有鞋穿,还有棉衣,还有火堆烤,而且还不用顶着大冷天去干活,简直跟做梦一样。”老齐伸出手,从边上的藤条堆里抽了几条,丢到火堆里面说道。 钱默点了点头,“这就是革命的意义啊,至少让下面的穷人能有活路。” “对啊,哪像以前,我们只能聚在一块祷告火神保佑,别提有多憋屈了!”老齐附和着点头,但是一不留神嘴里就蹦出了些不该说的话,等到他说完他就意识到这话不对了,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收回,只好愣愣的盯着钱默。 钱默一看这样不禁有些好笑,他晃了晃脑袋,毫不在意的说道,“说嘛,这有什么的,我们现在革命都革完了,这旧社会有啥子不好说的?又不是去怀念它,我们是在痛骂它,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老齐,咱们私底下放松点,都是聊天,反正不往外说就是了,别老是想着外面那些规矩,累不累啊!” 第254章 夫妻本是同林鸟 老齐愣了一下,随后谨慎的看着钱默,“你不是在试探我老人家吧?” “哪有!怎么可能呢?”钱默哭笑不得,看来现在这高压清扫的恐怖已经深入人心了啊,“老齐,你别想这么多,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老齐想了想,最后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也是,你小子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算是清楚了,那咱就放开了聊。” “对嘛!”钱默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也懒得去问对方对于清扫运动是什么看法,现在傻子都知道清扫运动的恐怖,这种问题问出来就很可笑。 老齐倒是很自然,他重新靠在椅子上,有些落寞的开口道,“也不是我大惊小怪,最近这把火烧的啊,连我这个一直在瓜田里面的老头子都知道厉害了,这能不怕么?” “老齐啊,你倒不用害怕吧?都是老革命了,你是当初巨鹿的时候就参加起义了吧?这不至于烧到你身上。”钱默看到老人家这样连忙安慰道。 老齐摇摇头,“我肯定是不怕的,就算是真的烧到我身上也没事,我都六十多了,还能活几年?能看到这样伟大的国家建立,哪怕只是这么几年,我也够了,我怕的是我的儿子,担心他呀。” “你儿子?他怎么了?” 老齐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惆怅,“还不是这小子不听话!前些年结婚,非要搞什么自由恋爱,娶了个家里面以前成分不大好的,现在我天天担心出事呢。” “应该不大会,你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想开一点,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不能让你这儿媳妇自个离开吧?”钱默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安慰说辞,照现在这个情况,疯狂的浪潮下,别说以前家里成分不好的,就是成分好的,要是说错些话,不也要被抓走? 老齐听完这话一时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怔怔的看着钱默,幽幽说道,“小伙子,你别说,这想法我还真想过,要是能给我儿子找个贫农的女儿,那我就放心了。” “你这想法啊,是错误的,两个人谈恋爱然后结婚,那是要相互扶持,共患难的,你怎么能就因为这个就离婚呢?”钱默听到这话表情变得严肃,卡门主义对于婚姻的态度是很严肃的,虽然提倡自由恋爱,但是对于结婚之后,那是坚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抛弃对方的行为的。 若是结婚之后可以随意的抛弃对方,那么就证明这个人的品行是不端正的,连每天睡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可以背弃,又怎么让人相信此人会对谠、对国家、对人民忠诚呢? 岂料老齐并没有认可他的说法,反而振振有词,“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不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么?你不知道,我前两天刚刚得知,城里面一对小夫妻,这个妻子呢,因为丈夫成分不好,自己直接离婚,找了一家贫农就结婚了,啧啧,你是不知道有多狠,而且她家里还有个奶娃娃,也直接抛弃了就走,直接去那新找的丈夫家里照顾那家的小孩去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钱默的情绪有些激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嘴中的瓜咽了下去,“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这消息证实了吗?” “基本是确定的,前两天你去修栅栏了没见到,地里面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情呢,都说那女的真不要脸。”老齐唏嘘的感慨道,“不过其实也可怜,她之所以要和原配离婚就是因为他们成分不好,差点就要被拉到街上去游行了。” 钱默一开始感觉很愤怒,因为没有想到这种败坏道德的事情都能出现,但是想了想就释怀了,现在的环境如此,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能做出来,只是离个婚罢了,这和生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那这个女人现在怎么样?组织上有对他们惩罚么?还有她原本的丈夫,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钱默跟着感慨了一会就不去想了,转而问起他们的结果来。 其实在愤怒和感慨之余,钱默还为这些人感到一丝心疼,现在的国家啊,太过于极端了,让原本和睦的家庭分裂成这样,让母亲无法哺乳自己的孩子,让丈夫无法抚摸自己爱人的头发,这令他觉得很惭愧。 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啊。 “噢,他们啊,听人说组织上是不追究他们了,主要已经很惨了,家里都是有娃娃的人,不好再过分下去了,而且说起来这对夫妻本来就没有犯什么大事情,就是他们的父辈有些问题,是军队里的人,前段时间不是杀了很多军官么?你应该也知道,那对夫妻的父辈,就是那群军官里头的,现在被整成这样了,太惨了,再动手会激起民愤的,所以他们接下来应该能好好生活了。”老齐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结果虽然并不尽如人意,但好歹也算是能够活下去了,父辈是军队里的,那么说明这些人也是为国家流过血之人的后代,现在落到如此境地,钱默只感觉鼻子一阵阵发酸。 “所以说啊,这样子惨是惨了点,但至少有用啊,我现在只想让我儿子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这么想来即便是让他去吃点苦头,受些灾,在我看来,也是值得的。” 钱默哑然,若事情果真如此,那这种办法也不失为一条退路。 但是真的太苦了。 “老齐啊,我说几句真心话,你先别急着让你儿子离婚,接下来要头疼的事情可不止这个清扫运动,接下来,要是这个天气还是极夜,那接下来最麻烦的就是这粮食问题了,要是闹饥荒了,那这清扫运动,基本没什么人去理会了。” 老人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也没那么快想要让他离,虽然这样做能安全,但是名声也彻底坏掉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第255章 紧缺的粮食 天气越来越冷,极夜持续了十二天之后,上头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开始大规模的开放库存的种子,种植最容易存活的绿果,并且将适合种植的农田全部清理干净。 绿果这种植物,作为人们从最初就食用的食物,它的优点有很多,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它对生存环境不挑,无论是干旱的沙地还是泥泞的海滩,这种神奇的作物都能生存,并且结出救命的果实。 当然了,极端的环境内虽然也能生长,但是产量注定不会很高,不过只要量上去了,照样是能够救命的。 此时外面的天气已经变得极端且不适合人生存,从中央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正式进入了总动员时期,公社的大部分力量都被投入到了种地的运动中,除了种地,河里的鱼儿,野外的蛮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得,凡是能吃的,都被列入了捕杀的清单里面,一时之间,大地上倒是有一种另类的血流成河。 钱默倒是和老齐两个人一如既往的待在瓜地里面,当然了,现在应该不能叫瓜地了,应该叫绿果田了,虽然改了作物,但依旧是农田,需要人照看。 “默啊——你说说,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我今天去地里面看了看绿果的长势,因为缺水,如果一直这样的话,即便现在种植规模大,但是产量上不去,恐怕成熟的时候,粮食也不够。” “那库存的粮食不也有么?撑还是能撑一撑的。”钱默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因为现在国家的制度对于饥荒有很多预备方案,各地的大粮仓就是一个很好的体现。 每年公社收获的粮食,一部分交给中央,一部分供给社员自己消耗,还有一部分,就会收入各地的储备粮仓,里面最少也储存了能够保证三年的粮食,就是为了以防饥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们烈焰城的粮仓,之前因为清扫运动,消耗掉了大半,因为从事生产的人全部跑去游街了,那么亏空只能从粮仓里面拿,而且,最重要的是,半年前,大粮仓那边刚刚起火过,烧掉了大半的粮食,现在那里面能有多少储备,还真不好说。” 老齐面露哀色,摸了摸肚子,“我们现在一天是一顿饭,但是其实,你也知道,刚刚进入极夜,粮食供给充足的话,不会这么快将一天两顿饭减少为一顿的,因为人还要干活,一顿饭肯定没力气,这种情况往往是极夜进行一段时间了,粮食不够了才会这样。“ 钱默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 “而且,你今天中午有没有注意到,分发给我们的绿果,上面都有虫洞和坑坑洼洼的,看上去成色也不好,肯定不是新粮,而是去年甚至是前年的粮食,现在的局势很危险啊。“ 老齐紧接着就又说出了自己的分析,钱默想了想,该说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些事情结合想起来,确实不对劲了。 第256章 拒绝求援 “粮食不够也不用怕,我就不信全国都会不够,到时候中央肯定会调配粮食的。”钱默拍了拍老齐的肩膀,虽然说老齐说的这些危机感都很强,但是中央也有预备方案。 每座主城都设有独立的超级大粮仓,这是专门为饥荒而设置的,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对于缺粮已经到了一种骨子里的程度,会做任何能过防范缺粮的措施。 “你说的对,希望我这只是瞎操心吧。”老齐从篝火旁站起来,看了眼放在窝棚墙壁上的时钟,还差几分钟就要开大门了,他得赶去开门。 …… 情况很严峻,极夜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烈焰城的粮食果然陷入了短缺,每天的食物供给都少了很多,烈焰城的谠支部开始就是否上报组织进行了激烈的讨论。 “现在库存的粮食不多了,我们必须要上报组织了,否则这就是对人民的不负责了。”现任烈焰城执政官的郑玄语气严肃,充满着不可否认的决意。 “上报组织?你疯了吗!”陆特派员皱紧眉头,显然反对这个提议,“现在全国各地都没有向上级请求帮助和支援的,大家都在靠自己的力量撑过这极夜,现在这极夜才过去半个月,我们就眼巴巴的要上级支援,中央怎么看我们?领袖怎么看我们!” 听到这话的执政官摇了摇头,右手化作拳头砸在桌子上,“陆特派员,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什么叫不是逞强的时候?”陆特派员打断了他,“我们现在虽然很困难,但是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吧?城外的地里还有很多绿果,我们完全可以撑过去!” “那绿果刚刚种下去,而且现在的天气,产量有多低,你自己不知道吗!”执政官仍旧喋喋不休,妄图阻止陆特派员的想法,但是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因为陆特派员眯起了眼睛,静静的盯着他,如同毒蛇一般致命,瞬间就让他想起来了之前的一系列腥风血雨,包括自己,也是被对方一手提拔起来的。 “执政官同志,我怀疑你的政治立场不坚定,这很危险啊。”陆特派员冷冷的说道,面前这一屋子人大部分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没有想到居然会有再次质疑他的声音。 “特派员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保证一定在结束会议之后认真学习领袖的新思想,响应号召,保证跟上新思想、新潮流!” 但是这名执政官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赶在特派员开口前挽救了自己的处境。 陆特派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那样便是最好的。” 他现在不能翻脸,现在天灾肆虐,而且刚刚经历过大清洗,要是再清洗,人心会动荡,而且他也需要有人替他做事。 “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举手表态吧,赞同向组织求援的举起手,反对这项提议的就不举。” 话音落下,屋子内一阵安静,没有一只手举起。 第257章 田间 “今天的饭根本吃不饱啊,这样子人还有力气干活么?” 钱默站在栅栏边上,看着在灯光下劳作的农民,沟沟壑壑的土地上反射着蓝紫色的光线,低的可怜的能见度让钱默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之色。 “饭是不够,但是大地上又不是没有能吃的,所以还能坚持的下去。”站在边上的老齐轻声说道,“虽然干活也不一定能够活下去,但是不干活是一定活不下去的,现在只有不停的耕种绿果,才有可能活的更久。” “除了饭还能吃啥?家里面都还有余粮?”钱默有些疑惑,现在不是大公社时代,家中是没有粮食的。 “树皮、叶子、草根……这些都是能吃的,实在不济拿绿果捣成泥混着土也能吃,虽然味道不行,吃下去也不见得能活,但至少填的饱肚子。” 老齐如数家珍的将自己以前应对这类极夜环境的手段一个个说出来,像是传家宝一样。 钱默一边听一边点头,以前共和国的时候,他虽然也经历过这种极夜,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加入了卡门组织,所以基本的物资还是能够保障的,所以对这种情况并不怎么了解。 并不是说钱默完全不贴合底层人民的生活,恰恰相反,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和当地的人民生活在一起。 他能够看到比这更惨烈的情形。 别说吃什么树皮草根了,那些没有被地主贵族压榨的农奴,只能互相吃人以求活下去,就连地上的尸体都不会放过,那真的就是寸草不生。 现在至少还有良知,有最基本的秩序。 “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看来你之前说的没错啊,老齐,这烈焰城的粮食确实不够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就是生存。”钱默想到之前老齐和自己说过的话,不禁感到造化弄人,谁能想到饭后的一时猜测居然能成真? 老齐点了点头,“对啊,这下可难办了。” “如果按照预案,现在就算烈焰城粮食不够,那也会上报中央,请求支援的,到现在还处于这个境地,肯定是上面有人在搞鬼!” 按照之前担任库斯卡大平原执政官的经验,一旦一座城镇的储备粮低于一半,必须立刻向上级机关单位报告,否则是要严厉处罚的。 而低于百分之三十之后,上级机关单位无论如何,也要向其运输粮食补充储备的,这是命令。 但是现在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默能想到的就是那群红兵或者是那个特派员没有经验,要么就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愿意出头,不然上级追查下来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内仓储粮食不够,那是要出大事的。 钱默本以为老齐也会这么愤愤不平的附和他,岂料他沉默了很久,额头上的褶皱越来越深,如同大地上层次起伏的沟壑,让人忍不住驻足。 “小钱同志啊,其实,我觉得,单纯就我自己想吧,我也不大愿意上报组织” 第258章 悲哀 听到老齐的话,钱默一时间还有些转不过来脑筋。 “不想上报?这是为啥?到时候有粮食吃不好么?” 老齐感觉有些踌躇,他用脚底板蹭了蹭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你想啊……现在全国都是这样的情况,要是就我们这上报了,拿了支援,那要是别的地方困难了,那不是就没有这支援了?” “我们这现在还能坚持,还没有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虽然我们的仓储肯定不多,但是烈焰城这块区域,好歹也是产粮区,土地也是能耕种的,要是再往西边去一些,那边的土地都是沙子,绿果都没有办法种,只能天天在沙子里找些沙虫吃,现在极夜来了,温度这么低,沙虫都要没了,他们比我们困难多了。” 老齐抬起头,停止了脚上的动作,眼睛直视着他,好像有火光跳动,“都说我们现在是新世界、新秩序了,那什么卡门主义我不大懂,但是共和我是明白的呀,就是大家一起和睦相处、幸福生活嘛,要互帮互助,就不能光是我们被帮助,也要帮帮别人呀,现在都是困难时期,我们少要些帮助,那别人是不是就能多拿到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钱默有些哑然,他没想到面前的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但是思想觉悟比很多人都要高了,他倒是有些敬佩的拍了拍老齐的肩膀,“老齐同志啊,我今天算是真正的认识你了,之前一直看你偷懒耍滑的,我还以为你思想觉悟不高咧。” “什么话!大是大非上我还是拎得清的好吧?”老齐那稀疏的胡子都被吹的往上飞起来,看上去眉飞色舞。 “可是只有情况上报,领袖才会知道这里的情况,就能制定最好的赈灾方案,但若是一直不说,那岂不是越拖越麻烦?” 钱默还是尽力反驳,如果领袖以及委员会对下面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那怎么可能更好的治理国家呢? 即便现在能够依靠较高的思想觉悟来互相体谅,但若是越积越久,总会出事的。 而且若是在某些有心人的带动下,这种事情,往往会变得难以收拾。 “不不不,恰恰相反,在我看来,若是让领袖知道我们干的这么差劲,会失望的,我不想让他老人家失望,你明白吗?我的同志,领袖为了我们的国家,为了人民已经付出够多了,做的也够多了,我们如果还干不成成绩,还要他来救我们,那就是我们没用了。” 没想到老齐连连摇头,比刚才还要抵触这个话题。 钱默显得有些沉默,他喃喃自语,“这样么……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 “是啊——” 他已经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这群可爱的人民了,他不能够再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要求他们了,剩下的事情应该由干部来做,应该去更加严苛的要求那些干部。 可惜啊……可惜,现在自己只是一介平民啊,根本没有办法帮助他们,一股浓浓的悲哀涌上心头。 第259章 偷窃 “默啊,我刚刚清点了一下田里的绿果苗子,怎么感觉少了两株呢?”老齐的声音从外面窝棚外逼近,钱默从铺盖上起身,走出去。 “少了两株?什么意思?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迎面走来的老齐摇了摇头,“不只是两株,我这个是形容词,南边那块的苗子,起码少了十几株,而且我发现南边的栅栏破了个大洞,可能是被偷了。” “你的意思是……进了猹么?”钱默立即联想到了之前漏掉的小兽,咬牙切齿的问道。 老齐没有吭声,他把巡逻用的铁叉放在墙角,沉声道,“要真是猹就好了,我看那个洞还挺大的,就怕是有人偷偷摸摸的进来偷苗子!” “有人进来偷?”钱默有些惊讶,“他们就不怕被抓到?” 现在当小偷万一被抓到了可是很严重的,上面要求一律严打,起码也得关起来好几个月,要是偷的东西多,损害到了公共的财产,判个几年甚至是死刑都有可能。 “当然怕了,所以都是偷偷摸摸的来。”老齐冷哼了一声,不过很快又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现在大家都不容易,他们来偷粮食,我也能理解,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只能来偷点吃的了。” “那我们怎么应对?就任他们偷么?”钱默想到这心头也不禁一软,现在这时间,上头每天批的粮食到不多,甚至水都不够,因为被冻住了,每天的水都是限量的,还要干活,人都快饿的不行了。 “怎么可能呢?饿确实是饿,但这不是损害集体财产的理由,集体的财富是不允许个人来偷窃的,就算是饿死,那也需要我们牢牢守住这些苗子!” 老齐斩钉截铁的态度倒是让钱默微微吃惊,他还以为对方会稍微放开些看守力度,让人拿去些。 “那好吧,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去把那栅栏补补好,这样就没事了。”钱默招呼着老齐,锅里面煮的是绿果汤,上面还洒了些葱花,毕竟也算是物资管理员,再怎么样也饿不到他们头上去。 老齐走过来,一言不发,拿起勺子从锅里捞出了一大饭盒,然后盖上,再拿了个碗捞了半碗不到,就坐回了自己位置。 “我就吃这么些够了,以后你煮饭,也别煮太多了,现在困难时期,我们也不能太浪费,以前物资丰富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得锁紧裤腰带过日子呀。” 钱默听了这话有些惭愧的挠了挠脑袋,他也顺着这意思说道,“那明天我就煮一半吧,或者再少点,我也不好意思这么吃了,这两天吃的一直都挺饱的,是该饿饿肚子了。” “小钱同志,你不必,不用这样,你是功臣,稍微多吃些,没有人会讲的,跟我不一样。”老齐晃晃脑袋拒绝了钱默的提议。 “瞎说,我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不一样的,吃苦要一起吃苦,共和国的纪念碑上,可没有功臣!” 第260章 幻觉的阳光? 粮食被偷的情况,很快就被上报到了公社,公社领导对这一情况很重视,并且很快派出了督察队来调查。 然而在缺少刑侦手段的农村,最后的调查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但是闹得人心惶惶的,所有在西瓜地劳作的农民,甚至是生活在边上的农民,全部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处境。 在调查组没有结果的离开之后,公社为了警告那些躲藏在暗影之中的小偷,特地加派了一个班的士兵驻守农田,并且三令五申,如果再敢有偷粮的人,会处以重罚,甚至可以当场击毙。 所以一连三天,农田倒也一片和平,没人敢来偷粮食。 …… 钱默正在耐心的编制铁网,自从农田出事之后,上级领导不仅是加强了看守,严明了纪律,而且增强了农田四周的栅栏。 原本只是为了防些小兽,木制栅栏足够了,毕竟这些小兽连木制栅栏都要咬个一天才能咬破。 至于更大的蛮兽,那是早就被人猎杀光了,至少在人类的生活区域内,是见不到的,就算有几只幸存的,也不敢靠近,蛮兽也是生物,也是怕死的。 而木制栅栏,防人就不大够了,随便一把小斧头或者是小刀就能够划破栅栏,甚至一些弹跳能力好的,都可以直接跳进来。 所以现在才开始更换铁栅栏,即便这更加消耗仅存不多的人力,但是为了粮食,还是拼了。 钱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长时间的缺水让他的身体极度乏力,甚至感觉手中的铁丝网都像山一般沉重。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 身后传来阵阵整齐的歌声,虽然声音很小,也很虚弱,但是那股气势依旧不可抵挡,即便钱默看不清四周的环境,但也感觉有种火焰包裹自己的感觉,暖洋洋的。 虽然从科学的角度来说,这种身体虚弱的时刻继续唱歌,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因为这会造成更大的体力消耗,但是在现在这种困难时期,如果不在精神上振奋一些,恐怕早就倒下了。 “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钱默嘴唇微微颤抖,细声的跟着节奏哼唱,他还是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这两天跟着老齐他们一起吃喝,开始节俭自己的口粮之后,无力感瞬间侵袭了整具身体,前两天还能强撑,但是这会,因为刚刚蹲在地上装铁网,一下子站起来,大脑血液供给就有些跟不上,再加上虚弱,身体一下子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扑通——” 一声细小的碰撞声在田地里响起,根本没人能注意到,钱默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失,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能听见边上不远处的歌声,但是却压根无法开口求援。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或许是上天也听到了他的呢喃吧,天空在这时居然开始清晰起来,慢慢的,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射了下来。 钱默一度以为这是缺水带来的幻觉,或者是自己的幻想,但是四周的停下来的歌声和猛然响起的欢呼声都证明了这一切是真实的。 “太阳……出来了!” 第260章 专制集权的概念 “领袖同志!外面,出太阳了!” 焦急的呼喊声从办公大楼外面传来,赵泽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转头看向窗外,其实不需要秘书的呼喊,那缕缕阳光已经刺破了黑暗的天空,照进了窗子里。 阳光终于出来了啊。 赵泽缓缓松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这段时间他一直吊着心思,一直紧张于这天气会一直黑暗下去,那样子刚刚成立的共和国资源一定会不足。 而资源,则是一切矛盾和进步的根源。 现在的他越发能够清晰的意识到,世界上的所有政权,一切的统治,只有专制才能够最好的统治国家,上行下效,更好的维护人民的利益。 他们与教廷势力的区别只在于,教廷势力的统治阶级是贵族,而他们的统治阶级则是人民,是无产阶级。 只有专制,才能够强制性的将资源全部整合,然后统一分配,这才是卡门主义的真谛。 而整合的前提,就是这天气,必须要好。 只有天气好,他才能够实施改革,改革完成,才能够进军攻打教廷,解放剩下的土地和人民。 然后对这些土地进行强制性的收纳,再按需求与人数再分配,这样才会人人平等,消灭阶级差异。 所以卡门主义隐藏在和平之下的,是无尽的进攻和战争。 一帮穷人一开始怎么可能有资源和财富?只有将富人的财富全部掠夺,然后再分配才能有财产。 所以他才必须要进攻教廷,不单单是为了完成他的心愿,为了共和国的延续,也必须进攻。 国内的资源已经趋于枯竭了,虽然他们缴获了不少,但是那些贵族在逃亡的时候,带走了绝大部分的财富,所以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片大陆上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财富仍旧掌握在那些贵族手里。 而天气的恶劣导致军队无法进攻,现在天气终于转好,他的计划也可以继续实施了。 想到这,赵泽的心情难免好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民族主义浪潮的兴起,忙的他是焦头烂额,这种思潮有好处,但是对于如今混乱的共和国来说,坏处更多。 因为这激化了矛盾,为了表示政府维稳的决心,他已经将提出这份议案的官员全部赶到了监狱里面。 现在底下已经有很多呼声,对自己表示不满,因为牵连到的人太多太多了。 不过赵泽并不在乎这些,言论和嘴皮子是没有办法对革命造成威胁的,只要他将军队和舆论握在手中,那整个国家就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人。 改革,加速的改革,使现在有很多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残酷滴铁血暴君,比教廷还要凶残。 还有人在那宣扬,要什么自由……民主……一切决策不能够由自己一人完成…… 这些话和说这些话的人,现在都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或者是押往农场种绿果,国内的思想只能有且仅有一种,那就是卡门主义。 集权专制,怎么可能有随意的自由?只有在框架里的,才是真正的自由! 赵泽推开窗户,正想享受一下久违的日光,但是下一刻,才绽放了不到十分钟到的太阳,再一次躲到了乌云后面。 第261章 悉悉索索 天象的变化根本让人摸不到规律,就像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小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刚刚晴了不到十分钟的天空,眨眼间就暗了下来。 不过唯一的幸运之处,大概就是因为晴天的时间太短,导致共和国压根没有做出什么改变的策略,也不需要担心政策更改带来的麻烦,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钱默只记得天亮之后,自己很快就被发现并且救了起来。 然后食物和水开始分发到人的手中,因为太阳出来了,根据以前的经验,出来一次最起码会持续半个月,那么食物的储备也不需要那么紧缺了。 在日照充足的情况下,绿果的繁殖与生长可以称得上疯狂,半个月就可以长一茬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营地储存的食物全部被兴奋的人民搬了出来,开始大快朵颐,庆祝这一刻的到来。 钱默也开始小口小口的喝水,这一切终于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可以迎来平静的生活了。 甚至边上的老齐一边在给他倒水一边在那感慨早知道这样就不用种这么多绿果了,原本的那些瓜呀,真是可惜了。 然而下一刻,天象的残酷就体现的淋漓尽致,黑暗重新又笼罩了大地,钱默能听到帐篷外传来绝望的哭嚎和崩溃的喊叫声。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有时候让人更加痛苦,因为刚刚看到希望就被剥夺,太残酷了。 钱默的脸色有些难看,天空暗下来的那一刻他心中只是微微一滞,没有说就此崩溃,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刚刚因为大意消耗掉的粮食。 本来就粮食紧缺的现在,经过这么一闹,人民原本牢牢压制的对粮食的渴望,还能压得住么? …… 夜深人静,钱默坐在自己的床上,虽说夜幕重新降临,但是因为白天开放了储存的粮食,他好歹也是吃了些喝了些,补充了些体力,再加上后来因为混乱,督察组也没精力管,索性他就找了块隐蔽的地方睡了起来。 到现在体力已经恢复了一大半,至少不会像白天那样晕倒了。 不过也正因为白天睡了会,现在有些睡不着了。 他缓缓起身,看了看边上的时钟,现在是前半夜,还没有到他守夜的时候,但是反正也睡不着,索性走出帐篷,外面的篝火堆边上坐着昏昏欲睡的老齐,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 钱默不禁感到一阵好笑,他轻轻走上前,过程中发出的声响将老齐瞬间就惊醒了,小老头惊慌失措的跳起来,拎着边上的棍子下意识的就要挥过来,钱默见状急忙拦住了他—— “是我,老齐,你去睡觉吧,这边我来看着就行。” 老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里呢喃着点了点头,然后慢吞吞的就向帐篷走去。 钱默摇了摇头,然后坐在火堆边上,或许是因为今天白天出过太阳的缘故,现在并不是特别冷,坐在火堆边上反而有些发热,于是钱默站起来,打算出去巡视一圈。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出去没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第262章 抓包 钱默本来以为又是有小兽钻了进来,但是当他站起来慢慢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的黑夜中,似乎有人在交谈着什么。 由于绿果的苗子不像西瓜,直接就是长在地面上的,它是像苞米那样竖在地上,然后跟棵树一样,开花结果,现在这片地里的长势虽然不大好,但也有个半米不到的高度,再加上密度高,环境暗,钱默还真一下子看不出来哪里有什么不一样。 他耐心的猫着身子,一点点拨开这些苗子,小心翼翼的前行,尽量不让自己踩到一根苗子。 听着交谈声,是从西北角传来的,这时正好刮着东南风,风就像是传声筒,让钱默终于听清楚了前面的交谈声,也确认了是有小偷进来了。 “你拿这么多干什么?放下!我们就拿一点点,吃饱肚子就够了,拿太多会被发现的!” 这声音低沉而饱含愤怒,似乎是在责备同伴拿的粮食太多,钱默听到这心头一惊,暗暗加快了动作,这要是被偷掉太多可不行啊。 “哥!咱偷都偷了,拿多拿少有区别吗?我是真的饿啊!饿的我走路都走不动,再不吃点东西我会死的!”这道声音略显稚嫩,语气中透露着对饥饿的恐惧。 “那也不能拿太多!快点走!等会万一守夜人摸过来就糟糕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显然很是急切,年长些的他更加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害怕和恐惧带来肾上腺素快速的分泌,促使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 不过,这时候,钱默也已经摸过来了,借着田地中央那微弱的灯光,他能够看到两个黑影在自己面前忙活,怀里面抱着一大堆绿果,看到这,钱默挥舞着棍棒猛地往前冲,大声喊道—— “站住!哪里来的小贼!” 这声怒吼让两个偷粮贼吓得一激灵,慌忙就向外面跑去,速度还很快,不过钱默也不是吃素的,手中的棍子下一刻就砸在了一人的腿上,他本来瞄准的是脑袋,但是在最后一刻收力了,往下移了移,砸到了腿上,然后只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钱默面前的小贼哭嚎着跌倒在地上。 而另外一人本来都已经快跑出粮田了,但是听到同伴的哀嚎声,忍不住回过头看,停下来甚至是想要往回跑,但是钱默手中的棍子在空中挥的呼呼作响,虽然担任的一直都是指挥官这种偏向于脑力的职位,但好歹也是老兵,战斗技巧都是在的,这会摆出架势来甚是吓人。 再加上远处的窝棚那,响起老齐的声音和呐喊,更让这名蟊贼感到心惊,随后头一横,飞速向着远处跑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钱默皱着眉头看了看对方远去的身影,速度很快,他不一定能追上,而且还要看着地上这名小贼,思索了片刻,就不追了,等到老齐赶过来,拿着绳子将其绑好,抬到篝火旁,才发现这名大半夜闯入田地偷粮的小贼,只是一名面容稚嫩的孩子,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二三岁。 “这……”当两人看清这小偷的面容之后就傻眼了,老齐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这小孩的脑袋,“韩老二,你这小混球,怎么敢跑到这地里面偷粮食的?嗯!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爹看见了,他们要被你气死!” 这小孩耷拉着脑袋,听到这话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带着几分哀求的意思看向老齐,“齐叔……能不能别告诉我爹…他要是知道…会打死我的…” 老齐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孩子,又抬起头,无奈的盯着窝棚上面已经敲响的警钟,摇了摇头,“现在,已经没办法了。” 因为警钟被敲响,驻扎在田地边上的那一个班士兵正在快速前来,不仅仅是这个班,远处的村子也开始亮起灯,大批村民伴随着嘈杂声一股脑的往这边涌来,不怪他们这么紧张,这块田地的粮食直接关系到他们接下来能不能吃饱饭,这能不重要吗? 老齐想要拦住他们,他走到大门口试图截停人群,钱默则是将地上这小孩拖到窝棚里,并且和这个班的士兵交涉,看看能否晚点再将这个孩子带走。 他们都想把这孩子保下来,现在正是在抓严打的时候,虽然偷粮食确实是错误,但是小孩子,撞这枪口上了,要是上重刑,是要出事的。 但是那队士兵显然不会因为这个理由松口,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他们收到的命令就是保卫农田,并且抓捕所有威胁到农田的人,而且钱默也没有任何职务,根本无法命令他们。 “各位!各位!听老头子说!警报拉错了!大家伙快回去吧!” 然而老齐的话显然没有办法压下众人,有眼尖的已经看到窝棚那有士兵押着一人在往外走,于是大声叫起来—— “我都看到了!那蟊贼在那呢!老齐!你让开!一直拦着,你难道是想要包庇他吗!偷粮食的贼,有什么好拦着的?打死他!“ “就是!打死他!打死他!“ “把他给我拉出来!拉出来!“ 群情激愤之下,老齐根本拦不住,况且也不需要拦了,那一队持枪的士兵已经提着小孩过来了。 村民们冲上前,本来是想对犯人进行一番审问,谁料却看到了一名小孩子,被提溜着,后者挣扎着想要下来,两条腿不规则的飞舞着,但在强有力的士兵手中,这显然只是无用功。 “这谁家的娃娃!谁家的!怎么大晚上跑到这了!同志,这小孩不是来偷的,估摸着就是来玩的,忘记回家了。“ 人群一开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村长站出来,特意淡化了小孩的事情,都是一个村的,估计就是小孩嘴馋,现在也不想闹大了。 在村长的求情下,带队的那班长倒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这好像是老韩家老二吧?“ “对,是老韩家的娃娃。“ “老韩!老韩!“ 随后,人群中一个敦矮厚实的汉子走出来,一言不发的将地上那小孩提溜走了。 第263章 祸 偷粮食的小孩很快就被他爹领了回去,这件事情,后来清查了一下地里的粮食,也没少多少,虽然地里面的脚印显然还有第二个人,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钱默望着远去的队伍和散开的人群,转身回到了火堆旁,长夜漫漫,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似乎听到有人在痛苦的嚎叫,不过断断续续的,后半夜就没声音了。 当第二天上工的时候,田地里面到处都是谈论这件事的声音,特别是妇女同志,干活的时候总忍不住说上两句,小声的议论昨天晚上的事情,乡野田间,如果干活的时候不让说话,那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本来就是野性子,性格野,行为也野。 虽然这件事情大家明面上都知道算是揭过去了,但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你一言我一言的,很快就说开了。 “你知道么?昨天老韩家那娃娃,不止去了一个呢,他家老大也去了!只不过运气好,没被抓住。” “啊?你咋知道的?” “咋知道?你自己想想嘛,那脚印都还有另外一个,你说韩家老二这小孩子,平常跟谁玩的最近?不就是跟他哥哥吗?他哥俩肯定一起行动的啊。”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这韩家老大也真是的,就算跑,那怎么能把弟弟给丢那了呢?” “可不,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路过老韩家的院子,兄弟俩被吊在那棵大树下,看样子是被狠狠打了一晚上。” “这么狠?” “谁让这俩孩子这次被抓住了呢?老韩脸上肯定挂不住啊!” 讨论这些事情,算是现在长野漫漫下唯一的乐趣了,就是苦的是那名为老韩的汉子,一言不发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害怕。 忽然间,就在众人辛勤劳作的时候,远处跑过来一个小孩子,慌慌张张的向这里奔来,大声呼喊着,语气颤抖—— “不好啦!不好啦!韩家老大死啦!出事啦!韩家老大死掉了!” “怎么回事!” 有人拦住那小孩,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那小孩只是慌里慌张的,指着村子的方向,“就是韩家老大去河面上玩,把冰面给凿开了,然后掉下去,现在都快不行了,快去看看啊!” 听到这话,一众壮劳力急忙就往河边赶,这个时候的河,因为气温低,都是结了冰的,凿开容易,但要是时间久了,河面又冰起来,那就完蛋了。 跑在最前面的,就是老韩,他三步并作两步,疯一般的向河边跑去。 可惜来的还是迟了一步,冰面被完全的封住了,韩家老大后面被打捞上来,整具身体都已经被冻僵了,一家人哭的死去活来,但是最令人揪心的,还是因为在冰面上发现了斧头和凿子,而且根据边上的玩伴所说,韩家老大一言不发的来到河边,就开始凿冰面,通了之后就直接钻进去了,这显然就是自己寻死,因为村里面都在说他也是小偷,而且还丢下弟弟跑,心里面直接承受不住了。 第264章 摊牌 出了这档子事情之后,老韩一家人直接就变了个样,原本见人就会打招呼的憨厚汉子自那之后就变得冷冰冰的,变得不与人交流,完全封闭了自己,他家里那婆娘更是直接哭瞎了眼睛,剩下的那个小孩,每天也沉默寡言的,明明之前是个古灵精怪,活泼的小孩子,天天跟在自家哥哥的后面当跟屁虫。 如今这一切都没了,而这只是因为一口粮食。 因为死了人,上面配给下来的粮食这两天微微多了一些,从勉强度日到了能够勉强吃饱,这也算是对这个村子人们的一些慰藉。 不过极夜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去掉那一段十分钟的太阳,已经整整持续二十二天了。 烈焰城的粮食进一步的缩减,全城总共五十多万人,五十多万张嘴,每天消耗掉的绿果起码得十万公斤,即便还有一些其他零零散散的粮食,但也撑不住量大,所以在艰难支持了二十二天之后,烈焰城终于迎来了即将断粮的处境。 陆一鸣现在很焦虑,在他担任烈焰城特派员的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统一了派系,好不容易肃反工作有了进展,现在就有了天灾人祸,单单碰上天灾也就算了,怎么半年前这烈焰城的粮仓就能着火呢?而且粮食都还没来得及补齐,现在不仅仅是烈焰城的老百姓吃不饱饭,他们这些当干部的,为了节约粮食,每天几乎就只喝点水,稍微混着些绿果糊糊过日子。 “特派员,吃些饭吧,不然等会开会都没有力气了。”警卫员端着一碗色泽黯淡的绿果,苦口婆心的劝道。 陆一鸣纠结了一会,拿了其中一个偏小的,然后指着剩下的绿果说道,“你把这些端到炊事班去吧,让炊事班的同志们加工一下,等会加到同志们的午饭去。” 作为卡门主义的坚定拥簇者,领袖忠诚的追随者,即便他有的时候手段过激,但是那种思想还是继承了下来,艰难刻苦的时候,自己大吃特吃,而让老百姓挨饿受苦,那不是他的作风,更不是一名合格的革命谠人,遑论是卡门主义接班人了。 至于之前想着隐瞒不报,和这件事并不冲突,原本他还想着能瞒多久瞒多久,只要自己还能坚持,人民还能坚持,之前太阳短暂的亮起还让他觉得自己的决策正确,但是现在,已经没办法硬扛了。 这几天中央的消息不停发过来,意图查清楚下面的情况,之前他一直都是汇报一切照常,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必须得上报了啊,现在仓库里的粮食只够五天时间了,发信鸽到中央肯定来不及,好在现在科学院研究出来了一个新物件,电报,拍一封发过去不过仅仅需要半个小时,巨鹿城就能收到,然后粮食从旁边的城市紧急调配,五天,应该是来得及的。 陆一鸣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向着会议室走去,为了确定求援这件事情,他在今天召开了谠支部会议。 一路走过去,看到的干部全部都是面黄肌瘦,根本看不出来半点健康的模样,甚至有的人脸颊都瘦的能看到骨头了。 每个人的思想并不一定都统一,但是在高压的环境下,人的行为是能够被统一的。 节约粮食,减少每个人的口粮定额,上行下效之下,每一个干部的口粮配给都是低于老百姓的。 身为干部,如果不率先做出表率,那凭什么当干部? 那些没有这么做的,要么是人头分离,要么就是丢到了北部冰天雪地的矿洞里面充当劳工了。 会议室内此时已经坐的差不多了,离会议时间还有十分钟开始,台下是各位干部轻轻的讨论声,当陆一鸣坐在讲台上的那把椅子上之后,室内的声音渐渐安静了下来,即便上任时间不长,但是因为不断的杀人,威信早已被树立了起来。 不多时,人便全部到齐了。 “同志们,这一次的长夜危机,是我谠、我们新生的共和国,有史以来遇到最大的一次危机了,大家应该都知道我们今天这次会议召开的目的了,很遗憾,我们烈焰城单单依靠自己的能力已经没有办法度过这次危机了,必须要向中央求援了。” 会议室里面一片寂静,在座的所有干部,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真的亲耳听到,内心又有些难过。 “特派员,要不再把我们干部的口粮减一减吧,我少吃点也没什么,再让我们撑几天试试可以么?”有人哽咽着发声。 “是啊,我们这两天吃些土饼也行,国家将这座城市和人民交到我们手上,就这么灰溜溜的承认失败了,实在是太不甘心了。” 所谓土饼,就是拿绿果糊糊混着泥土制作而成的,这种食物吃下去能够填饱肚子,而且因为是稀释过的绿糊糊做的,其中大部分都是泥土,所以量大管饱,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这玩意吃多了会拉不出屎,时间长了肚子就会胀大,呈现不规则的畸形,最后活生生被撑死。 会议室里面坐着的一些干部肚子就是如此,明明面黄肌瘦,一点都不像能吃饱饭的样子,偏偏肚子却鼓出来,像是吃撑了似的,实际上就是吃土饼吃的。 “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吃土饼也不能一直吃,”陆一鸣摇了摇头,“一直撑着就是把我们以及烈焰城所有的人民交到老天爷的手上,一直拖着,直到天空放晴,这不符合我们革命谠人的信条,怎么可以把人民活下去的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陆一鸣握紧拳头,高高举起—— “人民的命运,要牢牢握在我们自己的双手上!“ “同志们,我明白大家内心的痛苦,但如果烈焰城的人民因为我们这种痛苦而遭受到更大的痛苦,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我想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恐怕后半生都会在悔恨之中度过。“ “记住!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民,为了我们伟大的祖国母亲!“ “共和国万岁!“ 第265章 命令 极夜,巨鹿城。 这座曾经的教廷苦心经营的巨型城市,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个样,曾经横跨东西城区那脏乱无序的贫民窟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高大雄武的城墙也无影无踪,至于那标志性的大教堂更是连影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整齐平房,干净整洁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秩序井然的居民区行人来来往往,小孩在其中嬉戏玩耍,在城市的西北方,作为整座城市的工业区,轰隆隆的火力煤炉源源不断的燃烧,产生大量电力供应城市发展,股股黑烟升腾而起,只不过在极夜的背景下,根本看不出来,再往远处拉去,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大地上延伸,那是人们在开垦土地,创造新的家园。 巨鹿城没有城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为了人民的居住,因为城墙在赵泽看来,防护的能力有限,如今大炮的出现,即便有再坚固的城墙,也能被轰开,再说了,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城墙,不就在这里吗? 围绕着巨鹿城生活的居民现在已经超过了两百万,每一天社会保障局的同志都忙到回家没时间,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长,汪洋的人民海洋,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雄伟的城墙了。 更何况,这里是首都,如果真的被敌人进攻到这里,那么一座城墙又有什么用呢? 作为全国的首都,发展最好的城市,极夜对这座城市的影响微乎其微,因为到处存在的灯火就像是人造的太阳一般,永不熄灭。 但是全国也就一座巨鹿城,其他地方现在也无法再建立一座巨鹿城了,这座巨城的建立耗费了太多人力物力,短时间内这就是唯一。 急促的脚步声在幽静的走廊上响起,随后敲门声响起,赵泽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进来。” “报告!烈焰城发来加急电报,他们那里,也要断粮了。”秘书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赵泽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烈焰城也断粮了么?” 在他的记忆中,这座城市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达不到巨城一百万人的门槛,但是也有好几十万人口,也是一座重要城市了。 “是的,我们应该怎么回复?”秘书恭敬的将电报放在桌子上,等待着领袖的答复。 赵泽紧锁眉头,现在境内的六座主城,两座都陷入了缺粮危机,他已经从中央的粮库里面拨调了三分之一的粮食了,这么快的速度有些吃不消啊。 “我记得他们去年的财政报告上,粮食储备还是丰足的,怎么会突然不够了呢?这才一个月不到啊。” 秘书有些尴尬的指着电报,“驻守在那里的特派员陆一鸣同志报告说,是因为上半年的时候粮仓遭了火灾,烧掉了大半粮食,所以现在不够了。” “糊涂!“ 赵泽的拳头微微握紧,敲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呼出了一口气,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具现出来,凝结成水珠挂在窗户的玻璃上,让外面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烈焰城所属的巨城,是天心城吧?他们那里我记得粮食还是充足的吧?他们那边,骑兵速度快一些,一天半就能到吧?让他们支援一下,调拨一个月的粮食过去。” “领袖同志,天心城到烈焰城的道路现在因为极端天气已经被损毁了,现在还在抢修过程当中,我担心烈焰城撑不到那时候了……“秘书说完垂下了脑袋,不敢去说那残酷的后果。 赵泽恢复了冷静,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书桌,目光投向窗外,为了节约能源,他命令政府单位能不开灯就不开灯,他的办公室更是只有一盏小灯,勉强能照亮桌子,所以昏暗的房间望出去,显得外面的世界越发命亮。 政府大楼面前屹立着一座宏伟的巨型雕像,是一名戴着红星军帽的年轻人高高举起握着大刀的右手,嘴中呐喊着,左手拎着一面红旗,做出冲锋的姿态。 这座雕像名为人民英雄,所谓人民英雄,只会倒在冲锋的路上,生于荣耀,归于征途。 记得当初修建这座雕像的同志还问过自己,想修一座自己的雕像,但是被他严厉拒绝了,革命谠人拒绝个人崇拜,如果为一个还活着的个人修建雕像,那就将他神话了,这是不被允许的,革命谠人不信神,只相信自己的双手。 于是后来改成了这座人民英雄雕像。 赵泽指着外面的雕像,对方的眼睛似乎能燃烧,呐喊的姿态仿佛要将这永夜天空点燃,那是无数革命时牺牲的先烈在咆哮—— 冰雪啊,你可以打败我,但永远也无法征服我! “告诉烈焰城和天心城的同志,道路损毁了那就去修,不行就让骑兵驮着粮食过去,马跑死了就换人背着,粮食无论如何,也要在三天之内给我送到,现在祖国到了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不允许烈焰城饿死哪怕一个人!是当共和国的英雄,还是当人民的罪人,让他们想清楚了!“ 电报在加急之后发出,伴随电流何信号而去的,是那不灭的钢铁意志以及永恒的信仰,这会给处于饥寒交迫之中的人们,带去光和希望。 第266章 紧急动员令 “砰——砰——砰——” 骑着独角战马的传令兵敲着锣鼓,从远处的田埂上就开始扯着嗓子喊—— “紧急动员!紧急动员!紧急动员令发布!” “所有谠员全部归建,民兵、退伍军人立即向所属地谠支部报到!十万火急!” “由于天气极端恶劣,大雪封山,道路损毁!现经由烈焰城谠委以及烈焰城守备团联合颁发召集令,宣召民工前往损毁处修补,以及从天心城运输粮食,人员需求若干,上不封顶!” 传令兵急促的通报声在田野间传播,正在劳作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士兵。 “同志,喝点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齐手里拎着水壶,递过去问道。 这名眼神中透露着疲惫的士兵急促的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大口大口的灌了几口水,随后平复了一下情绪,将水壶还给老齐,“谢谢你,老前辈,是这样的,城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我们需要去天心城运粮,但是中间的道路已经因为极端天气导致的山体滑坡毁掉了,现在急需人员修复道路,并且从天心城运粮,这件事情十万火急,关系到整个烈焰城几十万人的性命,需要我们抓紧时间啊!”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就是!干!我们这边种地也种不出个屁来!赶紧的,兄弟们抄家伙去修路!” “干他娘的!同志,我们现在就跟着你去吧,早点修好路,早点可以运粮啊。” 此时田埂上已经没有继续劳作的人了,所有人群情激愤的看着面前的传令兵,在放射灯淡淡的映射下,好似无数人影从绿果苗子里冒出来,寂静的旷野上似乎有巨人在咆哮,冰寒的气候也不能阻止这声浪的回荡,自蚁人诞生之后燃烧的那一抹火焰,经过岁月的磨砺,冰火的煅烧,如今已成长为参天巨人的坚决,这是钢铁的怒吼,无可阻挡,震慑的四周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四散惊逃。 …… “凭啥不让我去?你们这是看不起谁?我告诉你!想当初我可是在战场上砍过敌人的,要按资历,你们都得排我后面去!” 老齐不满的看着面前的村长,大声嚷嚷着,“我不管,反正我是要去的,现在我在这,也就是当个看地的,不缺我这一个人,来个小孩也能看,但是我去前线就不一样了,多个人运粮食,咱们烈焰城的老百姓就早一些吃到粮食,所以我必须去!” “老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年纪大了,现在外面是冰天雪地,跟这里比不得,你也别守着这窝棚了,去村里的会堂里面躲着,那里房子不漏风,过的也舒些。”村长苦口婆心的劝诫着,但是老齐根本就不听他解释。 “我说,老李,就是因为我年纪大,我才应该上去,老了,力气没有年轻时候那么大了,再活着也是越来越小,到最后老的走不动道了,那不是给国家添麻烦吗?还要人来养我,还不如现在让我去干活,有危险最好,死在奉献的路上,又光荣,又不给国家添麻烦。” 老齐嘟囔着抗议,但是村长听到这话更加不敢让他报名了。 “老齐啊,国家不是那样没有良心的,你以前为国家做出贡献,老了国家肯定要对你负责的,所以别这么说了,快回去吧。”村长有些无可奈何,但是面对这么一位老前辈,也只能继续好声好语的劝说。 但是老齐压根不理会,继续强求着要报名,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行了,老齐,前面用不了多少人的,你就留下吧。”这时候,边上已经完成报名的钱默站了出来,这一次他也打算过去,身为一个年轻人,身强力壮的,不上去有些说不过去了。 “可是……” 老齐正想开口,但立马就被钱默打断了,那种曾经身为上位者独有的气质迸发出来,“老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看看我们这个村子,年轻人都走了,妇女同志也走了好多,村子里面就剩下些孩子,也要有大人看着他们些,而且地里面也要有人管,这不就需要你来嘛。” “可是——”老齐欲言又止,但是慑于钱默的气场,又有些不敢说,他总感觉,面前这位朝夕相处的年轻人,怎么比之前在部队里面见过的团长还可怕。 “没什么可是的,老齐,你要记住,我们都是在国家最需要的岗位上,待在自己合适的地方,比啥都重要,而且也别老是说死的了,我们的娃娃,就是需要你这种英雄人物去传播我谠的思想,和他们讲讲以前的故事,也能把先烈的意志传承下去。” “这……那好吧,我明白了。” 第267章 拼命啊 漆黑的夜幕下,一条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山路上,人们高高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前行着,在队伍的最前端是大量光着上半身的工人挥舞着铁铲奋力清理着地上的碎石以及障碍,也幸好世界的灵气逐渐进化了蚁人的身体,否则还真没有办法在冰天雪地下扛住。 铁铲和锤子敲击在碎石上迸发出来的点点火星,混杂着人民的汗水,泼洒在这片土地上,这是独属于共和国和无产阶级的浪漫,象征着希望和未来。 “同志们!加把劲!我们好歹都是每天在城里打铁的,力气总要比种田的兄弟大吧?” 露出壮硕臂膀的汉子大声喊着,这是烈焰城发电厂和工业区的工人。 听到这话的工人们更加卖力起劲了,大幅度的挥舞着铁铲,将地面上的沙石铲走,但是这话却让边上的农民兄弟不舒服了,不爽的喊起来—— “兄弟们,这帮打铁的还瞧不起我们呢!你们说能让他们瞧不起吗!” “不能!” “使劲干!” “加油啊!” 钱默也在这批队伍里面,他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很好,本来他想去的是运粮队,就是直接徒步翻越眼前的山脉,用脚把粮食背回来,这注定是一场疯狂的冒险,这里距离天心城的路总共还有七十公里,单单靠人的脚力去走,即便现在的蚁人身体比以前进化了,但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负重前行,坚持下来太难了。 这样的任务只有最强壮的那一批人才能够完成,并不是单单靠意志就能够完成的,坚定的信念和强壮的身体缺一不可。 其实一开始钱默报名参加的时候还被上面驳回过,他都能猜到是上面那位特派员想要照顾自己,但是他后面继续打报告申请,最后可能是人手不足吧,还是把他给收了进来。 寒冷的冰雪刺的他手指冰凉,他们每次清理路障都是轮班制度的,每一班人工作四小时,然后就下去到帐篷里面取暖,那里有温暖的火源和滚烫的粥食,现在这一班才刚刚进行到一半,钱默就已经感觉到手指没有知觉了。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光……” 响亮的歌声在四周响起,好似一股火焰在到处传播,听到之后让人又鼓起勇气和生出力量来干活。 这堆路障总共有五公里长,他们抢修队起码要在一天时间内清理完三公里才来得及赶上三天的进度。 为了完成这个进度,烈焰城守备团的几名营长一直都在前线,还有市政大厅的十几名干部,有的跟着大家一起清理路障,有的跑前跑后的给人运送给养,有的不停的呐喊给大家打气…… 所有人,不论是位高权重还是人微言轻,都在一起努力,一起拼命,军官们就压根没有下去过,跟着士兵和人民一起清理路障,有的是自己要求上来,有的是被压着过来,但是无论如何,这种行为,这种以身作则的举动,让所有人的内心都暖洋洋的。 第268章 太阳会照常升起 白茫茫的大地上,连绵不绝的火把将这片天地点亮,营地的帐篷外面是温暖的篝火,刚刚撤换下来的队伍围坐在一块休息取暖,接下来他们有八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不过有很多人在喝了几口热汤,将衣服烤干之后就又拎着铁铲冲上去了。 现在的进度已经清理了三公里的路障,而一天时间都还没有结束,这种惊人的效率是工人和士兵们几乎以一种不眠不休的状态完成的,就像现在,明明已经进入了轮换时间,但是前线工作的人却没有少太多,下来休息的都是实在撑不住了,或者是晕倒在岗位上被人抬下来的,正因为如此,进度才能够以这样一种神奇的速度前进。 钱默坐在篝火边上,不断斯哈斯哈的呼着热气,毕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干过体力活了,确实是吃不消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边上的同伴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汤,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你的身体不行啊,之前是哪个单位的?”外表粗犷的汉子笑着看向钱默,“怎么喘成这个样子了?” 钱默感激的朝他点了点头,他现在的身体难受的说不出话来,他这次也是在上面连续干了六个小时,下来后双手双脚就不听使唤了,喝了口汤,稍稍暖和了些,“大哥,我是第三农场那边的,身子确实是有些弱了,回去得好好锻炼了。” “我说呢,怪不得体力这么差,要是一名伟大的工人,才不会像你这样费劲,别说六个小时,我刚刚看他们在上面干了八个小时了,现在还在上面。”这汉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一个小脑袋就钻出来跳着喊道。 钱默认得这小孩,是运输队里面的,虽然年纪小,但是积极性并不比大人们低,背着那个比他人还要高的箩筐,已经上上下下的给前线送了好几趟物资了,此时虽然被小孩子嘲讽,但是钱默并没有放在心上。 “咚——” 边上坐着的汉子笑着敲了一下小男孩的脑袋上的安全帽,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男孩吃痛不满的捂着脑袋看向这壮汉,“沙叔叔,为什么要打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只有成为一名伟大的工人,才能在钢筋铁炼之中磨练出强大的体能,种地能种出什么来?” “阿廖莎,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只要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即便是扫马路,那也是伟大的。”汉子眼带着笑意教训道,不过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喜色证明了他也很享受阿廖莎的话。 小男孩撇了撇嘴,虽然没有继续开口,但是显然也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谁不想成为一名工人,穿着整齐的工装,戴着象征荣誉的徽章,被人看到都会恭贺一句—— “真是了不得呀,小伙子,从今天开始,就是国家的主人啦!” 想想都是一件无上的荣耀。 虽然现在的无产阶级,包括了工人和农民,但是工农工农,工人的名字就在农民前面,而且工人的工分也要比农民高,再加上工人一般都是有文化的,毕竟从事的都是些机械劳动,这就导致了在所有人的心里面,工人的地位是最高的。 因此现在的孩童,长大之后的梦想,都是想成为一名工人。 钱默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小孩子,能够看到他对未来有希冀和梦想,而且这梦想还是好的,这本身就是很好的事情。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烤了一会火之后,虽然身体还是没有恢复,但是好歹也不是完全僵着了,现在时间紧迫,也没时间休息了,得赶紧去清理路障了。 “阿廖莎,去帮我把铁铲拿过来吧,我休息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回去了。”壮汉看到这一幕,也起身开始活动起来,小男孩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沙叔叔,你最好还是再恢复一下吧,刚刚下来,万一等会累倒了怎么办?” 壮汉闻言哈哈大笑,他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阿廖莎,不用担心我,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你工人爷爷的力量了。” 他转过身,凝视着远处的山路上,到处都是插着的火把,宛若天上耀日降落人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晒得人心里滚烫—— “你去睡一觉吧,等到醒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粮食会源源不断的回来,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第269章 生火 皑皑雪山上,或许是老天爷也看到了革命谠人的努力,漫天的大雪这时候已经停了,一行人艰难的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往前走着。 这支小队总共六人,都背着包裹好的木头以及两口大锅,还有一袋袋粮食。 作为主力的清理队里面有全市绝大部分的工人,他们的任务就是打通道路,而其中的精锐,大部分还是部队中的士兵,组成敢死队,跨越雪山前往天心城运粮。 为了增加运粮队的成功率以及存活率,行进的队伍都是以连为单位,以精锐士兵为骨干,辅以部分身强力壮的民兵,烈焰城总共派出了八支队伍,为了保证行动的成功率,队伍之中,炊事班的任务也很重要。 作为炊事班,前进到一个休息点,就要停下来生火做饭,为后续到来的部队补充食物和热源,虽然他们没有运送粮食的任务,但是背着燃料和食物的他们,比作战部队更加辛苦。 “班长,班长,咱们还有多久到下一个休息点啊?”一名面容看上去年纪较小的士兵扶了扶脑袋上的军帽,气喘吁吁的看向队伍最前头的班长。 “小五,快了,来,你把你背的那袋绿果给我吧,小兔崽子,还得练啊。”班长坚毅的面庞笑了笑,指了指远处的那一个小红点,“喏,那边就有前面同志留下的红旗,我们到那边就行了。” “班长,不用帮我,我能行,能坚持住的。”小战士眯了眯眼睛,凝视了一会远处的那个小红点,虽然已经看到了,但是山上的距离不能用简单的目视来确定,他咬了咬牙,拒绝了班长的好意。 “小兔崽子,还逞强?”班长故作生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来,给我,你缓一下。” “班长,不是我逞强,我当初进队伍的时候就知道会很辛苦,也决定撑下来的,不用帮我,我明年也要入谠了,现在已经是预备谠员了,思想觉悟也得跟上来呀。”小战士挺了挺腰背,骄傲的拍了拍胸脯,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去。 班长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队伍人数没有变化,随后继续向着休息点进发。 …… “班长,这火好难生啊,刚刚下的雪把这木头全部打湿了,咱们这火生不起来啊。”年轻的战士愁眉苦脸的搓着手里的打火石,但是冒出来的火星落到潮湿的木材上只是徒劳无功。 原本他们携带了一瓶火油,用作生火,但是路上为了救那些掉队的士兵,为了暖和一下他们,用掉了太多火油,导致他们才刚刚进山一天,火油就用光了,只能用打火石点火了。 班长挥了挥手,看了一眼冒烟但不起火的木头,并没有在意,“来,小五,你去和小刘他们一起先把旗子插上,我来生火。” 小战士点了点头,转过身去就和战友插旗子,现在的雪地因为刚刚下过大雪,十分松软,所以要将旗子固定住不被风雪吹倒,还要固定一番。 然而等他固定完,转过头,却发现不远处的锅子里面,微弱的火苗已经在雪地里跳动了,煞是好看。 “班长!你怎么做到的?居然这么快就点着火了?”小战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而老班长只是呵呵笑了一下,继续拨弄着火堆,“嘛——就是这样弄的,快来搭把手吧。” 第270章 骨头 “班长,你就教教我呗,这生火你是怎么弄的,每次都生的这么快,教教我呗,让我也能在别人面前露一手。”年轻的战士依依不饶的缠着自己的老班长,过了一天之后,也算是适应了雪山的环境,所以也有闲工夫聊些别的。 走在最前头的老班长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技巧?纯粹是你技艺不精罢了,多练练就会了,咱们炊事班,生火那可不是看家本领?” “班长,你藏私,真是,有好东西也藏着。”小战士抱怨了两句,明显是对班长的行为表示不满。 “行了,少说话,保存体力,咱们得抓紧速度到达下一个休息点,今天中午之前咱们是必须到达集结点的,然后跟着大部队将粮食运回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跨越雪山,从天心城到烈焰城的距离就短了很多,只有三十公里的路,但是山路加上恶劣的环境,昨天一天能走十公里,已经是极限了。 今天就要把剩下的路给走完,当然了,这段路也不是只有烈焰城的同志在走。天心城的同志同样都在拼命奔袭,为了尽快交汇,将粮食运送过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这座雪山上拼命。 寒风呼啸而来,黑暗的天空中扬起点点雪花,让原本就很低的可视环境更加恶劣,再加上飓风带来的阻力,雪山上的所有队伍都吃力的放缓了速度。 由于没有太阳,所有人都只能匍匐在地上,脚脖子上绑着绳子,每个人连在一起,互相摸索着往前,手中的火把已经因为暴风雪熄灭了,能够辨认方向的只有靠手里的指南针和电量不多的手电筒。 这种情况下,即便想要开口说话也要很大声很用力,所以为了更好的传播命令,部队中都会用其他的动作来代替说话。 就在这个炊事班的战士艰难前行的时候,领头的班长突然停下,随后在黑暗中敲了三下第一个战士的脑袋,后面的战士依次照做,很快队伍就停了下来。 这个指令是发现情况,立即停下的意思,随后带头的班长就打开了手电筒,现在的电量不充足,除非很紧急,不然并不会打开。 刺眼的光源蹭的一下就以一种爆炸般的趋势亮在眼前,一直处于黑暗环境的眼睛对亮光十分敏感,手电筒一打开所有人都看清楚了前面地上躺着的是什么。 几名戴着红星帽的士兵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似乎是感受到光源,最边上的那名士兵头还微微动了动。 班长将手电筒朝上移,伴随着视线的延伸,目光可见之处,到处都是瘫倒在地上的士兵,他们手中紧紧搂着一个个粗制麻袋,密密麻麻,粗略看去,这起码是一个连队。 “哎呀,这是五连的兄弟,糟了,他们这是被冻僵了,快,小五小刘,你们几个帮忙抬人,清点人数,看看还有没有活的,小张,你看看这还有没有什么物资,有没有剩下的火油和食物,有的话收集起来,我先去把火生起来。” 班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暴风雪中回荡,最终传进炊事班几人的耳中,几人跌跌撞撞的冲向面前的士兵,幸好他们遇到的时间还算早,摸上去身体还没有僵硬。 另一边的老班长,借着手电筒的光摸索着来到一块巨石后头,像现在这样的暴风雪,别说是生火,就是一堆已经燃烧的火焰都很容易熄灭,可想而知其中的难度有多大了。 打火石擦出的火星不断落在木柴堆上,但是就是起不来火,哪怕搓的手上都是血也出不来。 “班长!这里面起码还有八十多人有呼吸,怎么办?” “班长,火油还有小半罐,全部倒上去吗?” “班长!我发现他们手上的布袋子里面,是粮食!队伍拿到粮了!” 炊事班的成员从四周爬过来,汇报着现场的情况,很糟糕,这支连队因为强行军,耗尽了体力,最终倒在了这里,如果不能尽快升起火源,那么他们面临的,就是死亡,还有地上那一袋袋粮食,这些生的希望,也将伴随着高洁的灵魂,一起留在这片洁白的雪地。 “小五,你之前总是问我,我怎么生火生的那么快,我现在告诉你方法吧,”老班长咧了咧嘴,撕开自己的衣服,只见胸口是已经凝固的血枷,但是因为没有处理过伤口,看上去异常可怖,像是小刀直接剜开的一样。 “班长……你这是……” 小五看到这大惊失色,连忙就要从行李中掏出急救包给班长处理,但是被后者拦了下来,“小五,同志们,你们知道吗?传说遥远的封建时代,人们是可以燃烧自己生成火焰照亮世界的,所以我就试了试,确实是可以,我们的身体,是比木头还要好的燃料,比火油还要易燃,烧的很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沉重而又狂热,“同志们!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了,五连的兄弟已经把粮食和希望带了回来,我们能让这一切终结在这里吗?不能!来吧,炊事班里面除了我和副班长,小张也是谠员,现在是时候到我们为谠和人民献身的时刻了,其他同志将地上的兄弟聚起来,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方向,开始燃烧生火,一定要将他们救活,将粮食带回去!” 小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伸出手想去阻止朝夕相处的战友,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又无力的落下。 班长拍了拍他的脑袋,笑着指了指边上的巨石,“小五,等会你和小刘他们一起躲在石头后面,等火堆燃起来了,你再出来取暖,你还年轻,活着回去,将希望带回去,知道不?”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三人将仅剩的火油分光,倒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抱着一大堆的木柴,就开始点火。 火焰燃烧的很快,不一会儿就起了点点焰火,风雪中掺杂着丝丝痛苦的哀嚎,让小五等人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惜这暴风雪似乎存心想要将这希望扼杀,火焰原本要变大的趋势变得越来越小,班长忍着剧痛拨弄着柴火,但是效果却不大,眼看着火焰就要熄灭,在他绝望之际,一个温暖的怀抱狠狠拥抱了他—— “班长,别以为我才刚刚加入队伍,就长不出共和国的骨头!” 第271章 六年 当第三天时钟的指针转过十二点,远处的天边传来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从雪山上直直传下来,然后越来越大,直到声浪震耳欲聋,直直的传到烈焰城—— “粮食……粮食来了!” 雪山上第一批部队带着远道而来的粮食进入了烈焰城的地界,随后,损毁的道路也被修复,源源不断的粮食紧随其后,这一次,烈焰城的人民终于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此次运粮总共牺牲了七十三位同志,事后被追赠为烈士,一百二十一人失踪,一千二百三十一人遭受不同程度的冻伤、摔伤,三等功勋章颁发十七枚,二等功勋章颁发五枚,事件被永久的记录在了烈焰城的县志上,烈士的遗体长眠在修建的陵园之中,人民和国家永远会记得这一切。 在粮食送来之后,烈焰城开始轰轰烈烈的种粮运动,因为有着粮食过度,所以种下的绿果终于到了第一个收获期,最难的关卡终于是过去了。 正当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期待黎明到来,众志成城的度过这段黑暗时刻之时,却迎来了令人绝望的事实。 极夜日复一日连绵不绝的持续着,似乎没有尽头,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期盼,但是到了后来,所有人都已经麻木,已经习惯了这漫长的黑夜。 习惯了每天照明只能依靠电灯,习惯了黑暗中前行,习惯了绝望下平静的生活…… 为了应付持续不断的黑夜,国家科学院的精英们开始不眠不休的提升国家的科研实力,各种天马行空的项目被大量立项,人造太阳、新能源、人工改造视网膜、人体改造计划…… 当然与科研蓬勃发展对应的,就是能源的短缺,毕竟发展是需要能源的。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中央最高委员会下达全国总动员令,要求各大城市以及各级谠支部组织,响应号召,在经济建设、农业建设、工业建设等领域发动的以高指标为目的,展开群众运动。 这项运动的初心是好的,特别是在运动的初期,即便在黑暗时代,粮食产量增速一年同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五,钢铁产量增长百分之七,各项发展不减反增,人民极大的热情以及对生存的渴望促进了屹立于大地上的钢铁巨人蓬勃发展。 史称,“大跃进”时代,寓意为大跨步前进,无论怎样的困难也无法阻挡。 但是过了第一年情况就朝着无法掌控的方向狂奔起来,因为这个时代的清扫运动还没有结束,又碰上了这纷乱的时代,新上任的干部迫切的想要做出些成绩,急于求成的干出一番大事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提出了大量不切实际的指标任务。 这些任务当然是没有办法完成的,但是各地攀比之风盛行,一开始还有些忌惮,担心露馅,但是由于清扫运动的全方位席卷下,上层几乎没什么精力管这些事情,他们只知道国家的发展很快,特别是领袖,因为身体的原因,政务上的事情,处理的时间越来越少,而那些谎报完成指标的干部得到提升之后,这种风气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整个国家,各地的干部都开始大肆宣扬今年自己的辖区内产量有多么多么高,养的牲畜有多么多么大,社会主义发展搞得有多么多么好…… 这一年甚至闹出了一个中型城市钢产量超过去年全国总和的壮观事迹,还有养的有十个人那么大的猪,以及比房子还高的绿果苗…… 各种各样报纸上登出的壮观事迹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是那逼真的照片和绚烂的辞藻,又让人不由得深信不疑。 可实际上呢? 由于实际产量和上报的信息严重不符,导致高层严重错估了现在共和国的实力,大量耗资巨大的项目被批准通过,但是由于资源的枯竭,这些项目不仅无法完成,还成功拖垮了共和国脆弱的国库。 虽然有部分项目也确实成功了,但是这是透支了共和国的未来换来的,这代价未免有些过于沉重了。 地方上,虽然粮食产量步入了正轨,大家都慢慢适应了一切,但是因为政策的失误,导致人民过的反而更加穷苦。 吃不饱饭的情况很严重,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因为整个国家现在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的氤氲之中…… ……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眨眼间,六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六年的时间,钱默一直待在烈焰城陆家村的农田里面,当一名默默无闻的守夜人,其实黑夜时代也不需要他守了,因为全天都是黑的,农田四周全部都是士兵,部队已经从日常训练转为了现在半耕半练的状态,反正现在也打不了仗,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再说。 所以他现在的工作可以说是非常悠闲了,因为上头有人关系,这些年他倒一直待在这,哪也没有去。 至于之前一直和他待在农田里面的老齐,现在已经去世了,死在了极夜到来的第二年。 至于死因,很简单,是被饿死的。 为了完成上面下发的高指标任务,所以下面的干部竭力将集体的粮食控制在极低的水准,所以是真的缺粮。 不过通常来说,守田人是饿不死的,守着一座粮田,随便扒拉几口,没人会看见,也没人会说的。 但是老齐会饿死,要钱默说,还是他心地太善良了。 记得那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农田那又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值夜的就是老齐,他前去查看,那会钱默正好起夜,于是也静悄悄跟在后面,打算以防万一。 后面果然不出所料,抓到一个女人,但是后续的发展让钱默始料未及,女人啜泣着跪倒在地上,袒露出雪白的丰满,在昏暗的射线灯下映出别样的风采,小声的哀求着老齐放过她,也放过他们一家。 老齐痛苦的闭上眼睛,随后将地上的绿果苗抛过去,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回来。 自那之后,老齐就开始减少自己吃的饭,甚至是到后面不吃东西,只喝点水,最后当钱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某个平静普通的夜晚,倒在了巡夜的路上了…… 第272章 矛盾体制 给老齐送葬那天,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那时候钱默才知道,老齐不止一次的帮过村里人,每次有人来乞求粮食,他看对方困难基本上都会偷偷塞上些粮食,这么一来二去的,整个村子不敢说,但是受过他恩惠的起码得有十几户。 也正是靠着他,在那段时间,村子内就没饿死过人,当然,除了老齐。 其实钱默也知道,老齐并不单单是被饿死的,而是被所坚持的信念杀死的,曾经的誓言是为人民服务,现在的职责是看护集体财产,当这两者冲突时,理想与现实的矛盾激发,将已经垂垂老矣半只脚踏进坟墓的老齐彻底击溃了。 他想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也不清楚将来的国家会发展成什么样,他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所以他累了,累了就想休息,于是就这么离开了世界。 自从老齐出事之后,上级也没有给他派新的搭档,反正现在粮田挺安全的,而且活也不重,说实话一个人就能干的过来。 至于后面再发生有人来偷粮的事情,钱默的处理方式一律是冷处理,就是当作没看见,也不去管他们,他也不至于像老齐那样死板,现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的意义比死更重要,只有活下去,才能在遥远的未来,拥有改变这一切的能力。 所以大家对他态度还挺好的,反正一个不管事的守夜人,撑不住了就能来拿点粮食的,怎么对他讨厌的起来? 至于上级会不会追查粮食缺斤少两的问题,钱默表示现在下面产量多少,上级领导自己都不知道了,指标定的那么夸张那么浮夸,肯定是完不成,而且中央也不管,只要往上报,上面都会信的,所以也就没什么人来管了。 那么钱默这些年都在干什么呢? 他在写书。 写现在社会制度的弊端,写对未来的畅想,写自己的思想,写自己的灵魂…… 写所有的所有。 写他能想到的所有。 今天就写到关于现在的农民问题,由于失去了监管,导致下面的公社开始野蛮生长。 人非圣贤,有人在的地方就会有欲望,就会有私心,即便有少数的高尚者,在大环境下也会被染成污浊。 拿他自己看守的粮田举例,由于各级监管系统已经逐渐失去应该有的功效,导致现在的粮食产量,较之极夜时代刚刚开始时还要低,明明现在的产量手段以及科技水平都要比当时高,比当时稳定,但是却出现这种情况。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缺少了监管,有些人就觉得反正干的多干的少,吃的也是一样的,所以少干点也无所谓。 这种想法以前就有人有,但是那个时候有各级的监管小组,还有红兵到处巡查,所以即便心里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做的明显。 但是现在,监管系统一崩毁,产量立即就下降了。 钱默就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制度好么?不能说完美,毕竟才出来不到十年就这样,肯定需要完善。 那继续完善监管系统吗? 总感觉有些治标不治本。 那该怎么处理呢? 还是要改变现有的制度,他觉得最好的就是,让人民从被迫性的被监管着劳动变为主动的去劳动。 这样就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一问题,而且还节省了大量的人力物力,都不用政府组织监管者了,因为人民自己的主动性就足够了。 可是他想来想去,唯一能够让人民拥有高昂积极性并且极其主动的劳作耕地的,只有让土地私有化。 有人就有欲望,只要是人,就不可避免的会自私,会为自己着想,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所以,只要把土地私有化,那么人,在面对自己的土地时,自然会拼命,自然会兴高采烈的耕作。 可是,一旦如此的话,国家之前的社会主义化就会全部作废,为之做出的努力也会前功尽弃,成千上万同志的血,不就白流了吗? 只有将土地收归国有,统一分配,那才叫社会主义,那才叫公有制,可要是成为私人拥有,那不就是代表共和国走上倒退了吗? 钱默是希望国家改革进行改变,但是他可不希望国家的体制都改变了,哪怕会让人民的生活变好,他也不希望如此。 升起来的那面红旗,可不单单只是一块红布啊。 所以这个问题虽然他很早之前就想到了,但是一直悬而未决,一直停留在最初的进度。 或许是自己一直闭门造车的原因吧。 第273章 教书 除了这个问题,那还有其他的事情。 公社的产量持续低迷,除了大家干活不积极的原因,还有干活不敢太积极的原因。 极夜第二年的时候,共和国历第七年,隔壁村子是饲养场,专门养牲畜的。 有一个小组呢,可能是他们的养殖方法好,养的鸡鸭都比别的小组多,但是超出了这任务指标,旁人肯定要说三道四。 可是不养就这么杀掉,又舍不得。 于是那个生产小组的小组长,就把那些多出来的鸡鸭养在了家里,结果后面被查到,说是家里面养了七只鸡,有资本主义的苗头,很危险,然后就把那个生产小组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发配到边疆的劳改农场改造去了。 这种事情虽然是现在的高压政策引起的,但是以后,以后即便这个清扫运动过去了,那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 因为最根本的一点就是,人是有欲望的,人是有私心的。 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大公无私,那是违背人性的,但是也不必觉得每个人都会自私自利,还是有那么一些高尚的灵魂存在于人群中的。 不过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太少太少了。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生产力蓬勃发展,并且不用担心被清扫呢? 说实话,想了这么久,钱默也想不出来。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热水器边上倒了一杯热水,升腾的热气很快就在冷空气下消散,他吹了吹杯口,慢慢喝了一口水。 因为科技的发展,热水器这个喝水的利器也诞生了,否则冰天雪地之下,冰块可没法喝。 六年过去,他这边原来的窝棚也变成了砖瓦房还有火炉子,也是前年开始大规模生产推广的,以及配套使用的蜂窝煤。 只能说这几年虽然发展的缺点有很多,但是优点也有很多,这个时代不能够单纯的以好坏来评价,在生死前头爆发出来的蓬勃活力,是人类史上的奇迹。 喝了口水,披上大衣,就打算出门转转。 现在他的工作是真的挺闲的,就是每天出门检查检查已经形同虚设的围墙情况怎么样,还有就是检查一下农田附近的射线灯能否正常运作,至于劳动,他本来是打算劳动一下的,但是自从他对村民拿粮食这事不管不问之后,村里人基本也不让劳动了,他的活基本都帮他干了,而且工分一分不少。 钱默一开始还觉得这种行为相当恶臭,但是人总是有惰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村长跟他说的那段话—— “默啊,现在老齐走了,田里就剩你一个人了,他为什么走的,大家心里都知道,都挺过意不去的,你就让乡亲们帮帮你吧,不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也别说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这样,你干脆教村里人读书认字得了,就当作是别人帮你干活的报酬,一周一节就行了。” 钱默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不过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村里面大人一周一节识字课,小孩子至少得有三节,这样他也心安理得一些。 教他们念书,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些最基础的字别,一节课也教不了多少,二十个字顶天了,基本上都是教十个字,到现在教了五年了,学的最快的一个也就学会了一千多个字,对于他来说是真的没什么压力。 第274章 听写 “钱先生,吃过饭没啊?”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这会要去给孩子们上课吧?” “是啊,也到点了。”钱默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肩头上扛着的锄头,问候道,“要去干活了么?” “对啊,轮到我那一班了,钱先生,我家那小子最近怎么样?”裹着头巾的妇女笑呵呵的问道。 钱默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家孩子的表现,之前是一个很调皮的小孩子,但是现在已经改好了,读了大半年的书之后,变得乖巧了些,于是他开始套用自己应付家长的统一话术模板—— “小力这孩子,进步是有的,就是有时候懒惰些,调皮些,但是只要他把心思用在读书上,识字的速度肯定还要快,毕竟他脑子还是聪明的。” 听到这,这名妇女脸上笑容更盛,“是呀,我就知道他脑子是聪明的,就是有时候管不住自己,哎呀,老师,他要是不乖,你该骂的时候骂,该打的时候打,千万不要手下留情啊。” 钱默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这名妇女分别之后,一路上又看到了大批的村民扛着农具前往农田耕作。 现在的农田比之前的大了许多,经过长时间的饱和式开垦,加上现在科技的进步,各种大型机械出现,所以现在的产量田扩建了许多,虽然产量不高,毕竟凭借射线灯虽然能够弥补一部分太阳的功能,但是也就那么一部分,但是本来就是以量取胜的。 他加快了步伐,走到村子里面的学堂,其实学堂是一直存在的,在清扫运动之前,城里还会派老师轮流到各个村子上课,但是清扫运动开始之后,再加上极夜时代的混乱,这种制度就停止了,不仅仅是上头没什么精力来组织,人才也不多了。 清扫运动中,遭到迫害的,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因为只有知识分子才会有思想上的思考,才会自己思考,有思考,就会有想法,就会有多余的想法,就会成为被清扫的对象。 所以现在村子里面的学校荒废之后,就由钱默接管了。 走进学校,里面已经叽叽喳喳的聚了一大堆孩子,他走到讲台上,敲了敲桌子,等教室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请大家打开笔记本,今天我们还是老样子,先复习一下昨天的字词,然后我们听写一遍,再开始我们今天的新课。” “什么嘛,又要听写!” “先生,能不能不要听写,我觉得这玩意都没什么用。” “就是就是,听写这个玩意又麻烦又累,还记不住!” 教室里面一片抱怨之声,听写这种活动确实是烦人,但是钱默不为所动,依旧翻开讲义,“好了,大家都不要再吵了,再吵的话,我等会可要多布置些课后作业了。” 一听这话,教室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悉悉索索的翻书页声,钱默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领头朗读起来—— “我们今天欢聚一堂——” “我们今天欢聚一堂。” “是为了欢呼——” “是为了欢呼。” “每一个度过的平淡日子。” 第275章 家访 学了约莫有一个小时,钱默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看,让孩子们休息半小时,一般来说他也就上两节课,一节课一小时,教些生字以及一些句子,就结束了。 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声,钱默也坐了下来,打算缓缓,一直讲课站在讲台上,他也累了。坐在椅子上捶了捶酸痛的腿,忽然感觉到衣角有人在拉扯。 钱默低头一看,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孩正抬着头看他,头发长的都能盖住眼睛,钱默只能从长长的刘海下看到一抹亮光。 “老师,我能向您请教些问题吗?上课的时候有些没有听懂。” “当然可以啦,你有什么困惑,都可以提出来。”钱默弯下腰,难得碰到这么一个好学的孩子,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孩子的父亲好像是前些年逃到村子里的,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户口是在烈焰城的,当时记得和村长说了很久,才让他住了下来。 “老师,其实你讲的字我都会写,我就是在想光是什么样的,太阳是什么样的,我从生下来天空就没有太阳了,你能给我描述描述,太阳是什么样的吗?” 小男孩语气平静,透着些许期待,钱默看着这副模样没来由的心里升起一股心疼之色,面前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太阳,没有见过正常的世界,未免有些太残忍,看着他那发育不良的躯体,钱默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尽可能的将温暖传递给他。 “太阳啊,暖和,你第一个能感觉到的就是暖和,然后就是亮,明晃晃的,亮堂堂的,不能直视,因为直视就会很刺眼,那么耀眼的光芒,只是洒下一些就能够照亮世间一切了。” 小男孩憧憬的听着这一切,静静的听完之后感慨道,“要是能见到一次太阳,那肯定是无比美好的事情。” “孩子,等会回去之后,找妈妈要一个拥抱,那也是能和太阳一样温暖的事物。” 小男孩听到之后并没有应下,他低头吸了吸鼻子,眼睛里有泪光闪烁,“我……我没有妈妈,我妈妈从我刚刚出生的时候,就离开了。” “这样啊……那你现在家里过的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房子差了些,我挺想帮父亲一起去干活赚些工分的,但是父亲一直坚持要让我来念书,说念书才有出路。”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念光。” …… 结束完一天的课程之后,钱默牵着李念光的小手,他打算去他家里面看一看,对方的家庭条件很辛苦,再加上又是外乡人,去看看家里面哪里困难,能帮助就帮着些,反正现在他啥也不缺,时间也挺多的。 一路蜿蜒,李年光家因为是外乡人的原因,房子是安排在村子外围的,钱默尝试着打听他家的情况,知道他家里面,爸妈是在他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然后他爸就带着他来到了这里,钱默猜想估计是因为清扫运动的原因吧,不然这个时代很少会出现夫妻离婚的现象。 第276章 疙瘩 “老师,我家比较简陋,可能没法好好招待你了,”李念光领着钱默走进一栋矮小简陋的平房,将屋子里的煤炉点燃,可即便点燃了煤炉,屋子里还是很冷,因为这破败的房子是止不住的漏风。 李念光往屋子里面喊了两声,见没有得到回应,转过头憨厚的笑了笑,“老师,我爹这会估计还在地里干活呢,还没回来,你坐下来喝点水吧,我现在去烧。” 钱默跺了跺脚,缓和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找了个马扎坐下来,“小光啊,你家这个样子,怎么不和村里说?村里要是知道你们这个情况,会帮着把你们的房子修缮一下的,这样的房子一直住着,太容易出事情了。” 这简陋的窗户虽然被糊上了,但是四周的墙体明显有些漏风,即便贴了许多木板用来防风,但是效果吧—— 钱默自己亲测,并不大。 男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事我和我爸说过,但是他并没有同意,说是我们自己来修就行。” “那村里面,村委会应该也会发现你们的情况,怎么没有人来帮你们呢?”钱默有些奇怪,按照他们社会的制度,每年都会进行村里面的人口检查,对于特别困难的家庭,会给予一定的帮助。 社会主义的世界,讲究的就是互帮互助,即便他们是外乡人,对他们有一定的偏见,但是住宿条件这么简陋,村里面不可能不帮着修缮。 不然到时候要是冻死了人,没法交代的。 “先生,村委会的人是来过,之前村长爷爷也来和我家说过,要帮我们造一座新的房子,用来御寒,但是爸爸拒绝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念光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说道,“要是爸爸同意的话,我们也用不着每天晚上都得抱在一起取暖才能睡着了。” 钱默听到这,心中一动,联想到李念光一家都是从外地搬来的,有了几分猜测,“小光,你和你父亲,是什么时候搬到咱们村的?” “好像是前年吧?我也是从去年开始上先生的课。”李念光回忆了一下,将水缸里面的碎冰块夹到水壶中,然后放在煤炉子上,不一会儿就开始噗噗噗的冒热气。 钱默点了点头,前年么,“那你们之前呢?之前是住在哪的?” “之前啊……之前记得就不是很清楚了,那时候我还小嘛,好像是住在城里的,我们还有自己的房子,可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离开那。” 李念光将水壶放到煤炉子上之后,也坐了下来,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踩雪的沙沙声,李念光惊喜的站了起来,“应该是我爹回来了,我去给他开门。” 伴随着嘎吱的开门声响起,一道沙哑的嗓音在屋子内响起,“儿子,你今天课上的怎么样……嗯?有人来了?” 出现在钱默眼前的,是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对方的脸上满是风霜,头上裹着防风布,正排斥的看着自己,满脸戒备。 李念光急忙介绍,“爹,这是我在学堂的老师,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钱先生,他今天来我家里转转,来做客的。” 男子听后脸色缓和了一些,将头上的防风布拿下来,露出整张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还以为又是村委会里面派来的人,态度不怎么好,先生请见谅。” 钱默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小光在学校里面很刻苦,我看他是个读书的料子,等以后恢复考学制度,说不定也能考些成绩出来,我这趟过来呢,是想着,要是咱们家里有什么困难的,就说出来嘛,我会帮忙反映到村里的,至少住的会舒服点。” “不需要他们!”小光的父亲有些愤怒的低吼了一声,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态,他顿了顿,“钱先生,这事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反正您不用管,房子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钱默暗自摇头,不过他也大概清楚对方不愿意的理由,随后他俯下身子,拍了拍边上的小光,“小光啊,你先回房间看会今天的笔记吧,我和你爸爸有些事情要说。” 虽然这间屋子的漏风程度,让他怀疑即便到另一个房间,也能清晰听见他们的谈话,但是能远点就远点,他还不想太早让小孩子牵扯这些破事。 小光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见后者点了点头,于是乖巧的跑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钱默抬起头,正视着男人,“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在清扫运动中被清扫的干部吧?” 男人显得有些沉默,依旧没有说话。 “不用担心我的身份,我也是被迫害的,只不过在村子里现在已经安定下来了,我也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无非就是说国家之前对你如此,怀恨在心,我能理解你。” “不过我还是劝你啊,放下吧,这不是谁的错,你也怪不到谁的头上去,这是时代的选择,这是人民的意志,伟大意志碾压世界的时候,总会出一些错误的,不要怨声载道,要心中存着希望,希望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了,有希望人才是真的活着,小光是个好孩子,你总得带着他,见一见新时代的太阳吧?” 男人虽然依旧默不作声,但是神色已经变化了,嘴唇微微颤抖,自从他改名换姓从城里逃出来之后,心里那块疙瘩始终解不开,妻子的背叛、信仰的崩塌、周围人的不信任……几乎能把他逼疯。 但是现在,这块疙瘩微微解开了一些。 第277章 戛然而止的电台 李想恨啊,他真的很恨自己的妻子,恨她当初这么绝情,恨她能够为了自己活下去,抛弃自己的家庭,就连还没断奶的孩子,都能一起抛弃了。 转而嫁给了那个什么……劳什子贫农! 他的内心有愤恨,当然也有被羞辱之后的愤怒,想他当初,也是响当当的干部子弟,根正苗红,读过书、扛过枪,能文能武,自然是能配上袁丽这样的女孩,双方都是门当户对,但是……但是她居然抛弃了自己,去嫁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汉! 最令他愤怒的是,他的妻子,他以前视作心头尖的女孩,宁愿哺乳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愿意回来看看自己的孩子,要不是当初周遭的邻居看自己实在是可怜,队里的大娘时不时来帮帮忙,再加上家里面还有最后的存款,凑了凑去公社买了些乳精,冲泡了给孩子喝,不然现在他就一个人了。 当然,这人工生产的奶粉自然比不上母乳,现在这孩子长得这么瘦削就是一个证明了,这种极致的羞辱让他一度想要自杀,因为实在是撑不下去啊,太难撑下去了。 每次看到那个靓丽的女孩和丑陋的老汉走在一起,他都能感觉到生理不适,再联想到这对狗男女晚上的苟且之事,他是真的很想死。 但是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带着儿子改名换姓,东躲西藏,到处避难,最后选择在这里定居下来。 以前他真的很想复仇,想杀了那个女人,杀了那个恶心的贫农,但是犹豫再三,他才痛苦的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个胆量,就是个胆小鬼,只能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最后逃到这个村子里,满心的怨恨与不甘,充斥着整个人的身心,他好想复仇,可是又不知道目标是谁。 只能封闭自我,拒绝一切帮助,即便村委来人想要帮助他,但是被他用恶劣的语气赶跑,他已经不相信所有人了,自己的妻子、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信仰……全部都抛弃了自己,使得他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同志……同志……可是我心里……真的很难受啊!”男人身体微微颤抖,语气哽咽,他竭力的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终究有些忍不住。 这么久以来,他曾经的那些朋友,不是背叛了他,就是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碰到一个同类,同类的意思,就是和他相同命运的人。 太久没有碰到了,好像大家都在大踏步的向前进,享受生活,但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困在过去的旋涡之中,无法脱身。 “我明白你的感受,这些年,很痛苦吧?”钱默大概能够猜到对方的身份了,当初烈焰城的那一批干部以及他们的后代总共也没有活下来多少人,再配合上这特殊的境遇以及经历,他已经猜到是谁了。 男人的妻子,应该就是那个之前监管他们劳动农场的姑娘,很有活力的一个女孩,只不过后来啊……真是可惜了。 煤炉上的水壶悠悠的发出水滚开的响声,就像是一支天边的竖笛,呜呜呜的发出伤感的音乐,随后在大雪中消散…… …… 糟糕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黑暗,钱默从屋子中醒过来,他走到水缸边上擦了擦脸,随后从屋子内的贮藏柜里摸出了一颗绿果,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 现在地里面的粮食已经越来越少了,即便上面不来检查,下面的人不上交粮食上去,单单靠地里的粮食,也很吃力了。 原因很简单,就是土壤被冻了这么多年,即便后面研发出地暖,可以加热土壤,但是耗电量太大,他们这种小农村是不配拥有的。 所以在土壤日渐冰冷之后,肥力也在飞速的下降,到现在,地里面能种出来的粮食,连灾难刚刚开始时五分之一都没有了。 可笑的是,在农田边上,还挂着热烈庆祝烈焰城今年粮食产量突破六十万公斤的横幅,六十万公斤,灾难开始之后这六年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 钱默走出屋子,外面的田埂上现在基本没什么人,挂在屋子外面的温度计上显示外面此时是零下十五度,点点雪花飞舞,冻得让人瑟瑟发抖。 不远处的几个窝棚里面,盖着防风布,里面生起的火堆映出了十几个人的身形,那应该就是今天上工的社员了,但是温度太冷跑窝棚里面躲风雪了。 农田里面除了守夜人的房子,就全是这种窝棚了,不是说不能造房子,而是不允许造,家家户户都有房子,在地里造房子,难道是想住到地里吗? 即便现在拿粮食是不成文的规定,但是明目张胆的来,肯定是不被允许的。 钱默走过去,远远的就听到里面在争吵些什么—— “真是不知道这糟糕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粮食都快见底了,到时候可怎么办?” “怎么办?撑着呗,反正现在口号和指标喊得那么高,我们要是跳出去说缺粮,那得多丢人?多显眼啊?” “可要是一直没粮,那怎么办?” “唉——到时候再说吧。” 风雪中是道不尽的愁绪,就在钱默想要进入窝棚时,身后那挂在屋子上的广播开始响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这里是人民共和国中央电台……现插播一条紧急消息……现插播一条紧急播报……” “领袖……” 然而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应声而断的还有那灯光,村里的电路因为大雪而断掉了。 第278章 乱、新生? 窝棚里面的吵闹声一下子就停止了,齐刷刷的往窝棚外看去,钱默也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装在屋子上的广播。 村里面的广播总共有两台,一台在村委,一台就在这,勉强能够覆盖整个村子,平常播报就是每天的天气以及一些口号什么的,天气播报都是在早上六点就放完了,但是现在已经逼近九点,按道理来说,这会是不会再有播报的……除非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钱默心一惊,他刚刚从风雪中听到有领袖的字眼,再联想到之前见到领袖时,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大好了,心中宛若有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了心脏,让他慌张的向电台奔去,口中不住的大喊—— “电工呢!电工!去把线路检修一下!去把线路检修!赶紧恢复!” 不仅仅是钱默在跑,身后的窝棚里,所有人都拥了出来,远处的窝棚里面的人也跑出来,有的人跑去电线杆那,有的人去排查电线有没有断,更多的人只是迷茫的跟着跑过来,跑到广播边上。 钱默砰的一声敲开墙壁上的配电箱,戴着手套的手握着螺丝刀,在里面敲敲点点,好歹也在这当守夜人当了六年,简单的电路问题他还是能解决的。 不一会儿他就看出了是哪里出问题,就是简单的跳闸了,他使劲的想要去掰那个开关,但是糟糕的是,手套过于肥大了,导致他的手伸进去有些使不上劲,钱默心一急,脱下手套,瞬间刺骨的寒冷让他打了个哆嗦,甩了甩手,拼命用力往下一掰。 “沙……沙……沙……” 钱默不满的看了看广播,大力拍打了两下广播,信号瞬间稳定了下来,他走到边上将音量调到最大,安静的听着。 【这里是共和国中央电台,现向全国人民播报一件沉重的事情:】 【亲爱的各位同胞、同志们,共和国历十年九月二十七号,共和国的领袖、伟大的革命导师、人民的好儿子赵泽同志,已于下午七时去世……】 【谠中央最高委员会副主席李军同志发表重要讲话,对赵泽同志的一生做出了极高的评价以及沉痛的哀悼,表示这是革命事业的重大损失,这是共和国的重大损失……】 【……】 【这里是共和国中央电台……】 【……】 电台一遍又一遍的播报着,庄重肃穆的声音宛若一柄厚重的实木大锤,将所有人的心都敲出了一个洞。 “怎么……怎么就……这么快呢?” 钱默喃喃着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涩的发疼,烈焰城啊烈焰城,被发配到这边六年了,一开始他觉得这座城市的名字真好啊,烈焰烈焰,照亮前路,可是六年过去了,他从未看到燃烧的烈焰。 整片田野上的人都在哭,跌跌撞撞的互相搀扶着,不断有人哭嚎着跑过来,趴在地上大声痛呼,也有人崩溃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仅仅是田野,村子里、烈焰城、天心城、整个南境,整个共和国,都在哭泣。 这一天,大雪难得的,停了。 …… 巨鹿城,中央政府大楼。 围绕着这座大楼,附近已经多出了许多建筑,都是政府单位,并且为了安全和方便,用围墙将其围了起来,而在最中心的这座大楼内,正在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会议。 “叶夫根尼同志,你的意思我大概了解了,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现在的国家,必须要变化了,也不能再持续错误的政策了,我们必须找到新的方向以及道路。” 会议室内,最高委员会成员张兰冷着一张脸,严厉的拒绝了叶夫根尼的提议。 “我大概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领袖刚刚病逝,直接否定领袖生前的决策,你们不觉得过分了吗?”这是谠内的新生派同志叶夫根尼。 “但是政策错误又怎么能不改?人民才是最重要的!”边上有人据理力争。 “那为什么领袖在的时候不说?” 第279章 反差的事实 会议室内,叶夫根尼拍案而起,他眼睛通红,身后,同样也有七八位议员拍案而起,他们都是领袖的死忠,被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听到张兰的话都有些愤怒,明明领袖刚刚去世,整个最高委员会,不顾着对领袖表达哀思与追悼,就连眼泪都没怎么掉,就急着要改换领袖的意志。 这让他们根本无法忍受! “叶夫根尼同志,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对领袖逝世也觉得很难过,很悲伤,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就应该着眼于当下,着眼于未来啊。” 这时候,一直老神在在坐在首座边上的副主席李军同志打断了他们的讲话,语气沉稳的阻止了这场即将展开的争吵,“毕竟张兰同志,也是为了谠和人民,你还是不要太激动了。” 随后他看向了坐在第二排的赵树,对方是现在的财政部长,“赵树同志,你的工作是搞财政的,你来说说,现在国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今年的财政收入、税收情况,以及人民的生活水平,到底怎么样?” “是!”赵树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报告,开始汇报起来,“各位同志,今年新一季度上交的财政报告,同比上季度增幅百分之三,粮食产量突破九千万万公斤,钢铁产量突破三千万万公斤……” 反正报出来的数字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引人注目,坐在对面的叶夫根尼以及其身后的几位同志都满脸带着笑意,春光拂面,毕竟这是他们追随的领袖,所制定的方针,现在得到了成功,他们怎么能不与有荣焉呢? 特别是叶夫根尼,他脸上的得意劲都止不住,一个劲的往李军同志那边瞟,似乎是在明目张胆的说—— “看吧,这就是我们的领袖,伟大的领袖!” 这一次的会议之所以召开,其实完全是因为谠内有两股声音,因为新任领袖的选举还没有这么快,国家虽然需要领袖,但是因为有成熟的制度,并不是这么急切。 谠内的声音,即便经过了六年的清扫运动,也还有两派,一派就是完全由领袖赵泽的思想所影响,属于领袖的死忠派,经过六年的清扫运动,这一派占据了谠内的绝大部分声音,无论是高层的最高委员会,还是中下层干部,都是如此。 最高委员会的席位不断增加,也是一种体现形式。 但是还有一派,就是以前的那些干部,那些略微有些腐败的干部,秉承着受了那么多的苦,总得享享福的想法,那些元老,当然,领袖在的时候,他们是完全服从领袖命令的,也严格按照要求约束自己,不然也活不下来,不过即便如此,这些人也在逐渐的被清扫掉。 毕竟信念不一样的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像现在的最高委员会,就那么几个人,是属于那一派的人了,也可以说是元老派。 最核心的人物,就是李军,这位从共和国立国就走到现在的老人。 叶夫根尼知道领袖不止一次的想要换掉他,但是考虑到政治动荡以及对方的作用,迟迟没有下手,后来病情突然恶化,就更加没有时间了。 导致了谠内的元老派现在呈现出一种复苏的姿态。 “但是,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希望各位能看一看,”李军没有被叶夫根尼的动作惹怒,反而从身边的袋子里抽出了一沓黑白照片,这也是极夜时代的产物,极夜第三年发明出来的东西,能够留存影像。 “这些都是我谠的同志辛苦奔波,到各地去拍下来的照片,各位,请仔细看看吧,看看我们人民现在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叶夫根尼拿起桌子上的几张照片,仔细的端详起来,第一张照片上是昏暗的乡间小道上,躺着饿的肌黄面瘦的灾民,那模样皮包骨头,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去。 第二张图片是一名年轻的少年举着射线灯站在田野间,但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身后全部都是躺着的尸体,密密麻麻,男女老少都有,场面惨烈。 第三张照片则是一座空荡荡的村子,里面的街道什么人也没有,寂静的……可怕。 “这些都是什么?这些都是什么!” 叶夫根尼的内心升起阵阵怒火,但是在怒火的最深处,还有一丝恐惧。 李军叹了口气,指着这些照片,看向议论纷纷的众人,“这些,就是我们的人民啊——” “这不可能!” 叶夫根尼猛地一拍桌子,他站起来神情激动,“自从大跃进时代来临,我们的国家就涌现出了无限的勃勃生机,粮食、钢铁、棉花……什么产量都在上升,什么都在增长,我们还有长得比楼还要高的绿果苗子,有比蛮象还要巨大的肉猪……怎么可能会这样!这一定是你伪造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军,后者则用带着些许怜悯的眼神看着叶夫根尼,“叶夫根尼同志,你知道吗?当巨人在的时候,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那么一个巨人,所以他们会拼命的去追求巨人的目标,即便那目标遥不可及、看不到终点,看不到尽头,但还是会有人去追逐,因为那是巨人啊……伟大的巨人啊!” “但是,现在,巨人已经离开了,支撑着人们的那口气消失了,你现在到除了首都之外的任何一座城市去看看,到处都有饿死人的情况,你看看哪个地方的粮仓还充盈的?没有了!你可以检查全国任何一个地方的财政报告,你去核查一下,哪个地方……哪个地方!” 李军顿了一下,似乎声音陡然拔高让他有些疲惫,他的眼神中是数不尽的心酸,“哪个地方的财政报告,是真的产出呢?实际产出要是有上报的十分之一,那都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情了。” 就在会议室内的众人错愕时,李军悠悠的说出了最后的一记重击—— “信仰的时代已经过去啦,接下来,我们要思考的是,怎么样,才能改变!” 第280章 权力的诱惑 “你这种思想,极其危险!李军同志!”叶夫根尼冷冷的盯着他,眼神中似乎有无穷的怒火,即便现在的政策失误,但如果否定了曾经的一切努力,那无疑是对革命的背叛。 李军摆了摆手,“并没有这个意思,不管怎么说,我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他清楚的明白,现在还不是和领袖的死忠派闹翻的时候,即便现在领袖去世,压迫感没有这么强了,但是他们的力量还是很庞大。 而自己的手中,高层委员会里面只有三名委员是坚定和他站在一块的,还有好几位游离着正在犹豫,至于中下层干部,虽然支持更多些,但在死忠派面前就显得极为可笑了。 走过完整革命历程的他,比面前这些年轻人更加沉稳,也更加有耐心,更加能够看透局势,现在的谠内,原本因为领袖的原因凝聚成一团,现在,领袖一死,他们总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分散成一盘散沙的。 到时候就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候了。 “我想,今天的会议到此也应该结束了,我们今天对接下来的事业至少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这就足够了,这些事情并不能着急,得慢慢来。”李军接过了话题,意喻为今天的事做一个收尾。 并不用着急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用急于一时。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在五天之后,召开的政治局会议上,确定新任领袖了。 李军的眼睛微微眯起,随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 在领袖出殡的这一天,整个首都的百姓全部都站在街道上,目视着那位伟大的领袖离开他们,许多人哭的晕倒,伤心欲绝,甚至有人在家中上吊,跟随领袖一同上路。 这让高层紧急从首都外围的军事基地调集了两个军的部队进来,维持城内的治安。 这一日,即便能源再紧缺,全城的灯火都亮着,像是在向伟大的导师致敬。 整个首都霎时间变成了不夜城。 时间的指针哗啦啦的转动,再悲伤的葬礼也会落下帷幕,第二天,政府大楼内,叶夫根尼坐在领袖曾经的办公室内,目光狂热的盯着挂在墙壁上的领袖画像。 作为谠内少壮派的代表,曾经领袖最为器重的人之一,在领袖去世之后,他自然是想要继承领袖的衣钵,想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才是领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但是少壮派内,想要登上领袖位置的可不止他一人。 可惜领袖去的实在是太突然了,还没有确定下来继任者就病情突然恶化去世,这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否则他们不至于这么被动。 现在谠内,那些元老派的不需要担心,最重要的是同为一个派系的,在他看来,只有两个人需要忌惮。 一位是特勤处处长洪历,作为特殊部门的领导者,掌握的力量很可怕,也深受领袖的赏识,还有一位是军方的将军,朱爽。 对方是首都近卫军团的军团长,是领袖新提拔起来的将领,他的政治地位并没有自己高,但是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很令他忌惮。 虽然他年轻,但也有三十七岁了,经历过清扫运动这么多年,又在领袖的手下培养了这么久,并不是真的幼稚,连军队都会忽略。 叶夫根尼深刻的知道政治斗争的残酷性,讲究的就是一个你死我活,不留余地,这些年不服从领袖的人,要么被流放去劳动农场劳动,要么被押去矿场挖矿,还有直接被处死的。 言传身教,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首先统一谠内的声音,拿下领袖的位置,然后将谠内那些元老派,那些残余谠消灭掉。 之前领袖的就有要消灭他们的意思,要不是事发突然,也不会留着,自己算是继承他的意志。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动手,那就是他根本看不起这些元老派的成员,一个个都是贪图享受,特别是那个副主席李军,除了资历老一些,能有什么能力? 而且他们手中也没有什么势力,政治地位也没有,军事实力也没有,想要收拾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只不过没有当上领袖的位置,拿下这些高级委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叶夫根尼也不差这么些时间了。 当务之急,是要获得一定的军事力量,才能把这个位置给坐稳了。 首都近卫军团总共有两个军,全部都是精锐部队,装备了火枪大炮,人员总计约有十五万,是一支足够改变现在首都局势的力量。 这支力量全部都被近卫军团军团长朱爽控制着,对方一向对对政治诉求不高,是一名较为纯粹的军人,他之前试探性过对方,后者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想要争权夺利的想法,并且忠于领袖,忠于国家,可以拉拢。 另外一位特勤局长也是如此,都是可以拉拢的力量,只是自己忌惮他们。 这些人其实只需要领袖的命令,一个让他们效忠于自己的命令,就可以让自己顺利完成权力的过渡了。 这个命令也给了,之前领袖的遗嘱也给所有人看了,就是任命叶夫根尼同志为新任领袖,但是很多人都不相信,半信半疑,朱爽和洪历都是如此,因为领袖去世的时候,身边只有叶夫根尼。 甚至谠内还有一种说法,说这是叶夫根尼的阴谋,这让他极其恼火,但是在现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根本没办法去消灭这股声音,只能暗中调查。 所以现在一直按兵不动,否则,他们现在就应该向自己效忠了。 叶夫根尼静静的盯着墙上的画像,当时领袖逝世的确实太过于突然,根本来不及反应,自己也确实欺骗了谠内的同志,因为当时自己正在汇报工作,领袖身边没有其他人。 领袖当时根本就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遗嘱,原本他确实是想就这么说的,可是最高领袖的权力诱惑,他扛不住。 真的扛不住啊。 第281章 置身事外 巨鹿城外,北大营驻地。 一名披着红色披风的中年人不住的在帐篷里走来走去,肩膀上的那两颗闪耀的金星表明了他的身份,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惧。 “报告!” 帐篷外响起一声充满活力的声音,将军停止了自己的动作,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到椅子上。 “进来!” 掀开帐篷,走进来的是一名年轻的军官,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父亲,我从城里回来了,您让我联系的洪处长,他写了一封信给您。” 军官将信摸出来,递给他,朱爽接过来,抽出一看,上面只写着一个大字,否。 朱爽的心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他让自己儿子给特勤处的洪历送去密信,就是为了查证一件事情,现在谠内自诩领袖接班人的叶夫根尼,到底有没有得到领袖的首肯。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是一名军人,只需要服从上级的命令即可,如果有领袖的命令,就能够让他服从,完成谠内的权力交接,但是现在……他无法说服自己服从叶夫根尼的命令。 “父亲,我们下一步动作应该怎么办?” 年轻人也知道自己父亲的烦恼,不由得面露难色,“现在各方都没有明确的命令,如果让叶夫根尼同志上位,这仅仅只是因为他在谠内的支持多,但是没有领袖的首肯,这不符合程序。” 朱爽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没有首领的首肯,别人肯定会有想法,甚至这两天自己有几位部下都来找自己说这件事情,但是被他严词拒绝,并且骂了回去。 问题在于其他人,叶夫根尼现在虽然是谠内支持者最多的,至少明面上如此,但是谁知道其他人心里会不会有想法,会不会暗地里串通。 整个首都军区,全部的军事力量,他的近卫军团是头一号军事力量,至于其他的警察部队和卫戍部队,零零散散的两万人撑死了,而且战斗力薄弱,比不上他们这些一线精锐部队。 叶夫根尼已经朝自己发送了好几封信件,前后通讯兵也派了几次,还有谠内的几位同志,也被他派来当作说客,就是要求让他的近卫军团站队,只有他的近卫军团站队他们,这场权力的交接才算稳妥。 但是……但是,没有领袖的命令……这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领袖在的时候,他就是领袖旗下最忠诚的士兵,完全遵照领袖的命令,所以即便清扫运动闹这么凶,但是有近卫军团在,就不会出事情,但是现在…… “父亲,要不我们就听了那叶夫根尼的,他在谠内支持者也多,我们站队他,也算是众望所归,至少不会出什么大事情。” 年轻人为了稳妥起见,决定劝说父亲投靠一个人多的。 但是朱爽摇了摇头,他思虑再三,决定按兵不动,既然叶夫根尼没有得到领袖的首肯,那么他就无法指挥近卫军团,至少在成为领袖之前,近卫军团,不会管的。 第282章 第二任 “李军同志,我们下一步动作怎么办?” 密闭的地下室,最高委员会委员张兰神情紧张的看着面前的老人,“现在朱爽的近卫军团动向不明,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向叶夫根尼投诚,估计是要置身事外了,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抓紧时间控制城内的部队?” 李军摇了摇头,面前这位老友的后辈还是太急切了一些,不过要不是他的母亲张月之前做出过重大贡献,加上他的能力尚可,也不会被自己拉进来。 实在是……手上没人可用了。 “不着急,这次的大选我们肯定是没有办法和叶夫根尼争的,谠内的力量他们呈压倒性的优势。” “那怎么办?我们的改革岂不是永远都看不到头了?”张兰带着些不甘,“现在国家变成这样,连着我们一起吃苦,把我们之前的那些努力和奋斗全部丢掉了,这叫什么话?”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张兰同志,”李军微微皱眉,摆了摆手,“现阶段改革派的力量确实比我们强,但我指的是他们这个派系,可不是叶夫根尼这个人,等到他上台,下面可不是所有人都服他的,他太年轻了,资历也不够,能力更是不足,只要等他们自己乱起来就行了。” “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就是蛰伏着,什么动作都不做,后天的大选也支持叶夫根尼吗?”张兰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问道。 “到时候看我的动作行事吧,别怕,张兰同志,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希望还会远吗?”李军脸色沉稳,胸有成竹的望着黑色的墙壁。 赵泽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坚定我的那一套想法,完全的平等是不可能的,人就是要有阶级,就是要有不同,然后优秀的人享受更多的资源,带着平凡而又普通,愚昧的人前进,这才是文明的正确发展方向。 所谓卡门主义,一味的追求平等,结局只能是失败,只有先让一部分人享受丰富的资源,带动愚蠢的平民,这才是卡门主义的真谛。 ……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来到了自领袖去世之后,谠内召开的第一次最高委员会会议,会议的主题内容就是选举新的领袖。 当然,这只是选举领袖的第一步,高层干部们先将人选确定下来,然后放到三个月后召开的国民代表大会上,进行全国性的选举,当然了,只要高层确定了,后面也就是走个流程了。 “这次会议提名的候选人,分别是叶夫根尼同志、朱爽同志、李军同志、楚寻同志、冯立同志,请参与会议的各位委员在纸张上写下自己支持的委员,经过统计之后会进行公布。” 最高委员会的副主席李军同志站在桌子前面,主持着会议,这五人是被其他人提名的候选人,但是由于朱爽同志因为军区事务缠身,无法前来,所以自动放弃。 会议室内安静无比,只有沙沙的笔尖触碰纸张的声音,因为所有人都已经明白会是谁当选。 几分钟后—— “我宣布,最高委员会通过,叶夫根尼同志为共和国的第二任领袖!” 第283章 抓捕 “卖头绳咯~上好的头绳咯~一分钱一个咯!” “自家编的篮子,大家有人想要的吗?都是做工结实的竹篮子!质量杠杠的!五分钱一个!”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看看我的木头人,都是一点一点雕刻出来的,手工活,精细!有人买吗?三分钱一个!” 小巷子里,昏暗的环境下,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以及讨价还价的声音,钱默看着这现象,有些感慨,这么些年没来烈焰城,现在烈焰城的变化可真大啊。 街道上的变化就不提了,这小巷子里面还有人吆喝买卖啊,是他太久没有接触报纸了么?现在国家又重新开放经济自由了? 钱默一边咕嘟一边靠在墙壁上,打算再看看这奇异的场景,这次他来烈焰城,是被召集回来的,是组织上的命令,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他在那农场也没什么事情,没什么活,所以就来了。 路上就看到了这有意思的一幕,而且居然还有卖手链的,就那种用木头小珠子一个一个串起来的那种。 钱默看着一个妇女卖力的吆喝着,莫名的感觉对方的身影有些熟悉,心神一动,就打算上去攀谈一下,问问现在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秒,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巷子里响起来—— “快跑!快跑!稽查队的人来了!大家伙快把东西收一收,快跑!” 听到这声音,巷子里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瞬间消失,随后所有人都四散开去,有的往后头跑,有的往左边跑,有的往右边跑,钱默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个小巷子是个四岔路口啊,怪不得能有这么多小商贩聚集着,原来是方便逃跑啊。 “站住!谁让你们跑的!” “都给我停下!” “老实点!” 戴着红臂章的稽查队大声呵斥着四散奔逃的商户,然后抓着两个来不及逃走的人,狠狠把他们压在身下。 “把东西交出来!快!” 被压在身下的男人颇为可怜的哀求,“同志,你行行好吧,我家里快撑不住了,揭不开锅了,就想着自己编点竹篮子来卖,换点吃的就行,你行行好吧,同志,求求你了。” 但是抓住他的红兵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铁面无私的怒吼,“交出来!你这该死的走资派!资本家的走狗!在这搞私人经济,你还有理了?二道贩子,快点把东西交出来!” 另外一边那被抓住的女人,兜里的头绳撒了一地,也是艰难的挣扎着,哀嚎着—— “我不是走资派,我不是二道贩子,我就是出来和人换点东西,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 领头的那人趾高气昂的踩着地上散落的头绳,死死的盯着地上的女人,“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家伙,政府都说了多少遍,禁止自己私底下搞买卖,禁止!你们都当耳边风是吧?” 地上那女人看着红兵在捡她的头绳,拼命挣扎着,用手抱住对方的脚,“同志,求求你了,我以后不卖了,能不能不要没收我的东西,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 第284章 糟糕的局面 将东西全部没收之后,巷子里那些不是商户的行人,也被搜查了一番,任何看上去像是货物的东西,都被没收掉了。 “凭什么抢我的东西!这是我花钱买的!”一个妇女不满的和红兵争夺着手中的包裹,但是被后者一用力就抢了过去。 “住手!那不是我买的,那是我本来就带着的!” “停下!你们这么做,不怕我去告你们吗!” “闭嘴!你们这帮投机分子!谁知道你们身上的东西是不是买的?再敢说话,那就把你们全部抓进去!”一名红兵狠厉的用手中的棍棒敲打了一下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副熟练的模样仿佛已经干了很多次。 巷子里的骂声顿时此起彼伏,但是更多的人则是漠然的接受盘查,一言不发的离开,在钱默看来,这种场景看来是进行了很多次。 如果这群红兵能够更有耐心、更加公正些,在钱默的心中评价或许会更高一点,但是在看到几名红兵都在悄悄往自己口袋中塞东西,他的心中充满了失望。 钱默冷冷的观望着这群红兵,自己身上没有带什么东西,所以被简单扫了一眼就放过了,但是那种审视的态度,让他的心,很糟糕。 “真是天杀的!” “该死!” “早点去死吧,你们这帮混蛋!” 耳边是路边行人的窃窃私语,但是那群红兵显然毫不在乎,年轻的面庞透露出张狂的气息,随后志得意满的带着东西离开了这里。 钱默现在的心中,对红兵充满了失望,现在的红兵已经彻底堕落了,他们完全沦为了权力的工具,忘记了卡门主义最基础的一点,永远都不要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他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刚刚被搜查完的行人嘴中都对他们怨声载道,这很危险,特别是现在领袖去世之后,极高的个人威望已经消失,政府又是这么作为,很容易就让人们心中刚刚产生的对卡门主义的拥戴以及爱国主义的消失。 现在共和国立国只有短短十年,这十年连一代人的成长都没有,压根没有什么历史和文化基础,纯粹是靠高尚的理想和将利益分摊给人们所坚持着。 古老的三国时代,也存在着所谓爱国主义,当然这种爱国主义只存在于大贵族和地主阶级之中,他们享受着身份以及国家带来利益,即便心中第一位仍然是家族,但难免会对国家产生些许情感,即便不多,但也是有的。 而现在的共和国,将利益平均的分摊给了所有的平民,因为收到了利益,受到了与此前完全不一样的对待,那种落差感就会形成强烈的爱,在经过思想教育影响之后,就会成长为汹涌的爱国主义,可以为国家付出一切。 但是现在,人民的利益,因为清扫运动以及极端的天气,正在受到严重的损害,而且新的干部阶级,似乎有腐败的倾向,再加上开国领袖的去世,这有很大的可能会让这个脆弱的国家毁灭! 必须要开始采取措施了! 不能再在农场呆着了,钱默想到这内心就焦急的恨不得立刻赶到巨鹿,但是下一刻,他被一个声音吸引了—— “帮帮我……帮帮我……” 是之前那名倒在地上的妇女,此刻她正痛苦的捂着肚子,呻吟着。 第285章 颠簸 “我实在无法想象,救了我的,居然会是您啊!” 蒙头垢面的女人羞愧的躺在床上,挣扎着想要起身,昏暗的房子内,看不清她的脸,为她蒙上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在混乱之中,被推搡了几下,倒在地上之后又被踩了几脚,原本就虚弱的身体瞬间就无法动弹了,好在钱默回应了她的求助,带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钱默有些感慨的坐在椅子上,他没有想到在巷子里面遇到的这名妇女,就是当初自己在劳动农场时看见的那名小红兵,也是村子里面李念光那孩子的亲娘,记得当初见到她时,对方是那么的青春活力,富有朝气,带着红兵独有的傲气,活脱脱像一只骄傲的百灵鸟。 但是现在呢?卑微、迷茫、迟钝…… 短短七八年的时间过去,按照年龄估算最多也就只有三十岁,在现在这个人类身体进化过的时代,三十岁是很年轻的数字,但是佝偻着脊背,活脱脱的就像一个五十岁的老妇,即将迈入迟暮之年。 这个衰老状态不正常,即便是在这极夜时代,也没有这样辛苦的,因为每个人每天的劳动都是固定的,不存在这个人劳动多了,那个人劳动少的问题,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钱默清楚正常的劳动,可不会把人变成这样。 他自己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如今自己已经三十五岁了,七年时间过去,虽然苍老了几分,但是可没到五十岁的地步,即便他的活比较清闲,但也是日日夜夜在寒风中行走的。 “袁丽啊,应该是这个名字吧?我太久没有见到你了,都有些忘记了,”钱默伸出手,将屋子内的那台仅有的电灯拍了拍,后者登时变亮了几分。 “不打紧的,先生,当初我年纪小,不懂事,冒犯了您,我还没有向您道歉,后面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又被你救了,唉,我真是惭愧的想要将脑袋埋到泥土里去。”袁丽点头承认,泛黄的灯光将她那起褶皱的面孔映射出来,让人看上去十分可怜。 “算啦,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要是想感谢我的话,就和我说说烈焰城这些年的变化吧,还有最近的事情,如果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和我说说你的经历。”钱默的眼神复杂,要说他恨袁丽吗?有吧,毕竟当初逼死了他的两个同僚,难免兔死狐悲,但是真的有多恨吗? 并没有,在这个糟糕的时代,没有哪个人是真的值得憎恨的,大家都是被时代裹挟着滚滚向前罢了。 袁丽缓缓点了点头,她用手收拢了一下自己散落的头发,看了一眼屋外,确认没有人,开口道,“这没有什么不好说的,自从当初离开劳动农场之后,您应该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的父亲也被卷入了清扫之中,不幸遇难,我和我丈夫,因为立场和历史遗留问题,被指控为投机分子,生活过的很苦,在那种越发艰难,我实在无法忍受那种苦难,一时之间鬼迷心窍……就抛弃了我的孩子…还有我的丈夫!” 袁丽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尽量不让自己狼狈的模样在自己恩人面前展现出来,“自从为了活下去,为了像一个人一样活下来,我嫁给了一个贫农,狠下心来不去照顾自己的孩子,转而照顾别人的孩子……那样的时光很痛苦啊……虽然我一直偷偷观察着我以前的亲人,但是始终不敢与他们相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持续到了他们消失……” 袁丽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随后叹了口气,仿佛是认命一般,“他们可能也在恨我吧,然后我也死了这条心,拼命的干活,拼命的伺候人家,好像这样就能赎罪一样……但是我真的……” 说到这,她有些泣不成声,已经无法再继续开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无法自拔。 “那你的丈夫他们呢?” “出去劳动了,孩子现在在外面不知道哪里疯,这么黑的天空,我也没法管,算啦,先生,等我平复一下情绪,我再和你讲讲最近的事情。”袁丽默默擦着眼泪,“其实他们走了也好,不然要是我丈夫看见你,指定又要骂,他人比一般人都要小气,总觉得我要跑,可是我要跑,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钱默平淡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心里也在犹豫要不要将李念光他们的事情告诉她,可是转念一想,这事情是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插手,总是不大好的。 第286章 行动起来吧 “请先讲讲,什么时候开始,城里面出现这种个人买卖情况的吧。”钱默出声打断了袁丽的思绪,他现在最迫切的是要知道,烈焰城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袁丽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道,“最初,大概是在去年,去年开始,大食堂的饭就不是一天两顿了,至少城里面是这样,下面收不上来粮食,大食堂自然也就没法开饭,改为一天一顿,到后来,锅里面的粥已经稀的相当于喝水了,没有办法,只能组织人去挖野菜,附近城里的野菜几乎都被挖光之后,还是找不到吃的,就开始这种行为了。” “先生,从去年开始,即便报纸上说的再怎么样夸张,但是我们实际得到的生活物资却是少之又少,吃饭吃不饱,粮食都被干部和红兵他们拿着,大食堂从今年开始,就没有粥了,只有土饼,就是那种绿果和泥土混在一块,加上些野菜的饼子,人一旦吃多,就要拉不出屎。” 袁丽的脸上满是哀色,眼睛里是数不尽的愁绪。 “粮食虽然没有报纸上那么多,但终归是有的,先生,你一直在乡下,应该也知道,乡下还是有些粮食的,但这些粮食交上来,到城里,这么多人,是不够吃的。” 钱默点了点头,这他自然知道,自从工业化之后,大型城镇的职能就转变为了工业生产,城市里是没有农民的,有的只有工人。 乡村则承担起了生产粮食的重任,不过这也符合乡村与城镇的职能划分,不过钱默知道,自从前几年,村里面粮食可以被随意拿取之后,能有多少粮食上交,那真的就只有天知道了。 “粮食不够吃,组织上让公社的供销社开始卖粮食,虽然也只是稀薄的绿果粥,但是比土饼好多了,家里面还有两个小孩子,他们土饼吃不久的。“ 袁丽有些疲惫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手下意识的捂了捂肚子,钱默这才发现,对方那消瘦的身体,肚子却离奇的突了出来,也不像是怀孕,就像是被撑住了。 钱默心里一沉,他也不是不知道吃土饼的后果,村子里面就有人以前饿的实在受不了,顿顿都吃土饼,而且吃的还很多,最后活活将自己给胀死了,现在袁丽这个模样,显然已经是撑住了,他有些严厉的告诫道,“你接下来可不能再吃土饼了,多去喝点水,等肚子消下去一点,才算是安全。“ “像我这样的罪人,死也就死了,而且,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袁丽忍不住掩面痛哭,神情悲伤,”我以为嫁给贫农,成分好了之后大家就会把我当作普通人看待,但是他们还是会议论,还是会排挤我,顶多只是不再明显针对我了,可是我走在大街上,坐在工厂里,依旧找不到人可以和我交谈,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钱默一时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对方,如今这个时代啊,病了,病的不轻啊。 “干部们的粮食供给充足吗?”钱默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现在人民都苦,若是干部不同于此,那就太糟糕了,那就是根子上坏掉了。 袁丽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干部们和我们一样,都很瘦,有时候还会带我们去山上挖野菜。” “工厂的情况怎么样?就你们那的工厂,运行情况还可以吗?” “工厂啊……情况很糟糕,大家都吃不饱饭,以前还有监管小组,但是现在监管小组的人也吃不饱饭,所以大家劳动的效率都很低了,产量只有……去年的一半吧。”袁丽比划了一下,说出了个大概。 钱默皱着眉头,不过他表示理解,人都是有惰性的,而且惰性也会传染,更何况,一个人犯错误的时候,那确实是要受罚的,但要是一群人犯错误的时候,那就是审判者的不对了。 所以所谓的监察小组,监察系统,早就在这糟糕的时代中毁灭了吧? “那红兵呢?我刚刚看,那群红兵倒是很抓你们这种买卖行为啊。” “他们?他们就是一群混蛋!一群畜生!这一年来,逼死了多少人啊?就因为他们不让买卖,可是我们又没有钱,现在工厂给的钱压根不够,吃饭也吃不饱,只能去供销社买,可没钱怎么办?那只能自己想办法,可偏偏要说这是什么资本主义、投机分子,投不投机我们能不知道吗?”袁丽的情绪有些激动,忽地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下来,原本布满泪痕的脸又被捂住了,“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啊。” 钱默手不自然的抽了一下,他强忍住眼眶中溢满的泪水,这句话在他耳中回荡,只觉得无比熟悉,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在那个黑漆漆的矿洞里面,那名奴隶悲哀而又愤怒的嘶吼着—— 只是想活下去啊! 现在的局势,已经糜烂至此了啊! “我明白情况了,袁丽同志,你继续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一切都会变好起来的,相信我,会变好起来的。”钱默焦急的站起身来,他已经等不及了,已经坐不住了,他要赶到政府大楼,要求向上级报告,报告这里的状况,要改变这里的状况—— 不,是要改变全国的状况。 清扫,是时候应该结束了啊。 身后的袁丽挣扎着起身想要相送,但是情绪过度激动导致她整副身体都在颤抖,根本坐不住,只能躺在床上,望着钱默离去。 要是真的能改变……就好了啊—— 要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啊。 她的眼前浮现出昔日丈夫的身影,他们一起在跟随着父辈劳动,闲暇时刻出去散步,去城外的山林里踏青,嘴中唱着有趣的歌曲…… 那时候的自己,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快乐啊……还有自己的孩子,记得他刚刚出生时,他们夫妻俩对他许下的期望,将来要如何教育、培养他…… 要是现在还在,他应该要比车轮都要高了吧? 袁丽顿时泣不成声。 第287章 恢复通讯! “陆一鸣同志,你现在吃的饱饭吗?” “不能。” “那你现在能看到有人吃饱饭吗?” “不能。” “那为什么还不改呢?” “唉。” 陆一鸣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钱默,停顿了一会,苦涩的开口道,“没法改,我们该怎么改?前辈,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有硬性指标的,擅自更改政策,那是要出事情的。” 他也很痛苦,如今在基层待了这么多年,虽然对领袖的信仰依旧火热,但好歹也成长了些,也知道现在这样的生活,人民是看不到希望的。 可是他能改吗? 改不了啊! 要是擅自改了政策,万一上头追查下来,说他是投机分子怎么办? 所以即便现在各个部门职能,有很多都逼近瘫痪,但是红兵这个民间自发组织,依旧存在,并且管的很严,权力比军警还要大。 “想改变这一切吗?”钱默打断了陆一鸣的话,“现在这个样子,粮食不够吃,吃不饱,大家都没有劲头干活,你们还在虚报产量,组织上又错误估计,到处给你们下任务,这样子下去,迟早会崩溃的。” 陆一鸣没有急着开口,他的神色纠结,变幻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长年的思想教育控制的实在是太严重,再加上这么些年的高压政策,让他根本无力,也不敢去想改变。 服从命令已经深入了他骨子里面了。 “这样吧,我的事情,组织上应该是知道的吧?知道我在这里,你把我要求上访的事情报上去,这样子总行了吧?”钱默眯了眯眼睛,像他这样的高级干部,即便是下放劳动农场改造,在上面也是有档案有资料的,因为这属于高级人才。 陆一鸣听到这点了点头,这不违反原则,而且确实属于规章制度,他可以上报。 “前辈,这件事情我是可以帮你的,我马上就安排人去传递信息,考虑到外面的天气原因,大概是需要一个月时间的。” “为什么不用电报呢?”钱默感觉很奇怪,明明有更快捷的方式,为什么不使用电报? “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我们这边大雪前阵子下的厉害,把信号塔给吹垮了,还在修复当中,还有,就是像这种事情,属于二级涉密事件,必须要派专人当面汇报的,因为您的级别太高了,所以只能这样了。”陆一鸣小心翼翼的陪笑着,显然他也有些心虚,这套制度的缺陷太大了。 钱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电报这个东西出来之后,居然还没有及时的改变政策,依旧按照以前的那套办法,他能理解涉密事件的重要性,可是……事急从权,改为电报联系又能怎么样呢?大不了到了巨鹿城再核对真假和身份嘛。 如此的呆板、僵硬,真是让他头疼。 而且现在信号塔还坏掉了。 “我问你,信号塔大概要多久才能修好?”钱默沉住气,开口问道。 “这个……现在天气确实糟糕……” “给我一个确切的数字!”钱默忍不住咆哮,眼睛直直的瞪着他,充满了怒火。 “大概半个月。”这位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特派员,在钱默面前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唯唯诺诺。 “给我加快速度,去修!一周之内,我要见到一座好的信号塔,恢复通讯!” 第288章 再度分裂的派系 “政策是必须要执行的,谠的纯洁性以及对革命的坚定性,不管怎么样,也是要维持的!” 一名委员依旧坚定着这一论点,而对面的几位委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来说道,“可是这么几天,我们的人下去收集上来的情报,大家都看见了,必须要停止清扫运动了。” 下面的惨状,在领袖选举完之后的一周内,陆陆续续的情报就传了过来,虽然有一些干部仍旧死不承认,用那些以前的照片来作假,但是亲自派下去人,然后将消息带回来之后,还是见到了真实的一幕。 乡村还好一些,至少这些年科学院的研究并不是没有效果,在射线灯和地暖的影响下,粮食还能种,至少没有完全冻僵,所以情况还算好,至少没有大规模饿死人的情况,但是那产量,绝对和报纸上不一样。 不过虽然粮食勉强够,但是农村因为地广人稀,再加上距离城镇远,能源严重不足,更何况时不时还会大雪封路,供暖的煤炉子因为没有充足的煤炭,所以无法燃烧,而且电力也十分紧缺,去除掉供应给粮田的能源之后,村子里面路灯都没法点。 有些村子遇到大雪封路,电线瞬间就断掉,发电厂的电传不过来,农田一下子就保不住了,那后果,简直惨不忍睹。 至于城市,虽然能源上有保障,但是粮食少啊,而且人又多,再加上清扫运动多体现在城镇,这里人多,文化水平也要比农村高一些,所以城市里面死的人,反而比农村还要多。 之前的共和国,就是靠着领袖的个人威望吊着一口气,现在领袖去世,各地的问题就如雨后春笋那般冒出来。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但是患难时刻见真心,越是危难越是要坚持我们的主义。”坐在叶夫根尼边上的这名委员看了一眼领袖的脸色,见他依旧没有变化,于是继续反驳着。 “砰!” 一声突兀的响声在房间内响起,四周顿时寂静无声,只见坐在对面的一名中年人模样的男人愤怒的站起身,他是共和国六年进入最高委员会的孟獒,隶属于国防部,原本就是军人,所以性子很直。 “维尼亚克同志,我知道保持我们的纯洁性很重要,但是凡事都有先后的,有轻重缓急的,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熬过这一场寒冬,而不是在这里争辩是否纯洁!到时候要是人都死光了,再纯洁又有什么用呢?” “孟獒同志,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维尼亚克冷冷的盯着他,本身隶属的部门就是纪律检查部门,所以他对这些原则性问题很敏感。 “现在不是态度不态度的问题,重要的是必须要停止我们的清扫运动了,将红兵组织解散,不能再消耗剩下的人力物力去搞这些事情,停止下面各个城市、县镇的攀比行为,要将粮食和能源落实下去,再不抓紧时间,就来不及了!”孟獒语气有些急切,但是他说的确实都是肺腑之言,引得在座的十几人中,不少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微动容。 现在谠内,自从叶夫根尼登上领袖之位后,这一派系又分裂成了两个派系,一派就是坚持继续清扫,继续高压政策,另一派就是要求解除清扫命令,把精力放在恢复生产和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上。 谠内的声音顿时就多了起来,意见也不统一,但是因为叶夫根尼刚刚上台,再加上他的威望不足以及掌控的势力也就那么些,如果其他人不配合,根本无法压倒对方,所以之内僵持着。 不过,在今天的会议上,这一份矛盾算是彻底爆发了。 而在另一边,李军带着他的几位支持者,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两派互相争执,他也没有去阻拦或者是掺和的想法,乱吧,乱起来,才是最好的。 他能够很清晰的看出来,即便现在叶夫根尼派系的人更多,力量也更大,但是胜负可不好说。 因为其实大家都想结束清扫。 失去最高领袖之后,没有一个人的威望可以决定一切,那么清扫清扫,会不会演变成为另一种排除异己的方式呢? 大家都是高级干部,里面的门门道道都一清二楚,要是那样的话,天天都得提心吊胆的,防备着一切,未免也太累了。 会议室内的争吵依旧在继续,今天想必又是无疾而终,民主专职其实就是这一点不好,失去那位决定性人物之后,就会演变成大家扯皮,效率成倍的下降。 所以,他决定推动一下进度。 第289章 突发的消息 巨鹿城,一座永不熄灭的城市。 即便外面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也丝毫不影响城市内的运转,工业区浓浓升起的黑烟带来巨大的热能,带来的电力足够全城的电灯和供暖设备永不停息的运转。 在这里不需要担心能源供给问题,也不需要担心粮食问题,任何生存问题都不需要担心,因为这里是首都,是革命起源的地方。 即便下面的城镇发展的再怎么乏力,极夜时代资源再怎么匮乏,负责调配物资的干部也明白一个道理,巨鹿城不可以出现虚弱的表现。 因为巨鹿城是信仰,是黑夜中那唯一的一道光啊。 要是巨鹿都倒下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共和国的希望? 所以生活在巨鹿城的人们,是最幸福的。 这里的三百多万人,是整个共和国上千万万人供养出来的结果。 巨鹿城的生活,与其他地方是截然不同的,所以这里的学生,是可以正常上学的,其他地方的学校,不要说乡村了,就是城市里面,有些地方的红兵闹得厉害,学校也是停止运转的,而在巨鹿城,学生们可以正常上学,小学、中学、大学……按部就班。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念个小学,小学的学制是三年,现在这个时代,会识个字就差不多了,中学的学制是五年,从中学毕业,就可以成为红兵的一员了,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学的学制是四年,在巨鹿城,有且只有一所大学,或者说,整个共和国只有这一所大学,中央人民大学。 从这所学校毕业,就可以成为干部了,这也是共和国各个地方特派员的来源之地,干部不可能凭空出来,总得有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从人民大学毕业。 从这里毕业之后的学生,在前些年大部分都是直接成为特派员外派出去,现在则是成为干部,到各个地方去就职,共和国成立初期,干部是严重不足的,所以空缺的岗位很多,大部分城镇,政府大楼里面的干部就那么几个,人手严重不足。 能够进入中央人民大学学习的学生,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家世清白,信仰坚定,最后踏上这条路的,都是精英。 正因为读过书,思想素质提升,所以,在面对一些问题的时候,产生的反应就会很大。 整座巨鹿城,中央人民大学有几千名学生,如果加上中学的人数,起码有五六万人,在十月十一号这一天,罕见的,躁动了起来。 …… “听说了吗?报纸上那些事情,都是假的!”一名戴着学生帽的年轻人蹲在地上,划拉着人工草皮,和边上一圈同伴说着。 “什么事情是假的?”边上一位女孩好奇的发问,很快就被另外一人接了过去—— “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些大跃进的事情吧?我也听说了,我朋友那还有照片,是外面一些城镇的,那死了很多人啊。” 女孩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的同学有些陌生,“死人?什么死人啊?国家最近也没有打仗啊?这还怎么死人?” “错啦!错啦!你消息闭塞了!等回头我把那些照片拿过来,反正,这是昨天才出来的消息,都在说我们都被报纸上骗了,大跃进计划彻底失败了,那些产量奇高的农田都是假的,外面到处都是灾荒,死了很多人,饿死的,冻死的都有,惨不忍睹啊。”最开始说话的男学生摇着脑袋颇为愤恨的说道。 这几人的讨论声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有人对这番话不满,语气颇重的出声,“你这人,到底是何居心?有证据么?要是没有证据胡说,就不要造谣了,否则等会保卫科的警卫就要过来把你带走了!” 最开始讲话那人嗤笑了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说的是假话了?证据我自然有,明天就去向我朋友讨要那照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至于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大家都是共和国未来的干部,自然是要操心共和国的人民,操心共和国的未来,这才对得起领袖栽培,对得起我们的信仰。” 出声发问的那人见他如此坚定,倒一时陷入了迟疑—— “这……我们自然是要关心人民,若是这情况属实,必定是要追究的。” “我们能怎么追究?” “去红场!去领袖的画像下,问问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明明发展应该蓬勃向上,但是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了?” 第290章 沙盘推演 城内的谣言在这几日愈演愈烈,不,也不能说是谣言了,在民众之中有人拿出了大量的照片以及文字资料用以佐证,这些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出来的,看的出来,这其中有一股不为人知的势力在暗暗推动着这一切。 官方势力在第一天就接到了群众的举报,毕竟在巨鹿城,相比于其他地方,这里的人生活好,对共和国的信仰和忠诚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拟的。 而督察局的人将一些人抓回来之后,就立马将这件事情报了上去,组织上的反应也很迅速,政治保卫局的干部当天就开始出动,并且戒严全城,大力搜捕那些传播谣言的人,意图将这股流言给迅速压下去。 抓的最多的就是学生,因为流言都是在这帮学生之中流传的最凶。 毕竟上层都还没有决定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决断,下面就乱起来,这是件很糟糕的事情,但是,保卫局的干部没有意识到一点,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特别是在学生这些年轻人群体中,而且他们还有文化,逆反心理就更加严重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带着一股自以为是的朝气,充满理想主义,即便在高强度的思想教育下,也不例外,身为祖国的未来,他们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然后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与平常截然不同的事情,在少数人有心的煽动下,就会误以为这是真相,再被人挑拨,就会坚定的认为这是世间的真理,高呼着觉醒的口号,要做自己所认为对的事情。 所以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这股流言不仅没有被压住,反而愈演愈烈,大有席卷整个巨鹿城的趋势。 …… 三日后—— 首都中央人民大学,作战指挥系的一间沙盘室内,几名大三的学生正聚在一起,推演着一场战役。 “如果战端开启,56师的部队,可以从上游的鹭江渡过,绕道泯山,直取二号要塞,这样渡河战役就能够一战而定了。”一名学生沉沉的盯着沙盘上的标志,他们今天推演的是如果极夜结束,共和国发动对旧世界战争的一场战役,地点在南境与东境的交界处。 这处战场上,对面的军队实力,换算成共和国的军制,是六个步兵师,大约十二万人,隔着大河,依托着两座要塞,防御着此处。 而沙盘中共和国的军队,则是第三军团总共四个军的兵力,总计二十五万,这是驻防在西南边境的全部兵力,几名学生有的指挥共和国一方,有的指挥旧世界一方。 “不可,你要是想绕道鹭江,这中间的距离太长了,士兵的体能是撑不住的,而且战线拉这么长,补给线也长,万一被人偷袭,那56师这支部队岂不是就要全军覆没?”另外一人针锋相对的反对,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我看来,我们的军队不仅是战斗意志还是武器上,都要凌驾于对方,完全可以堂堂正正,靠着大军压境,正面解决掉这两座要塞。” “那得死多少人?敌军凭借着地势之利,以逸待劳,我们的士兵要死多少人?”最先开口那人有些不悦,“况且,这么打仗,谁都会打,你让一个没念过书的都知道怎么打,就这么压上去,太没技术了。” 位于他对面的那名男子摇了摇头,“扬长避短,韩起,这是我们当初大一就学过的东西,优势在我,那就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即可,战争的一切目的都是胜利,以最小的风险取得胜利,即便损失大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扬长避短是不假,但是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丰盛的战果,那更重要,”名为韩破的男人坚定的看着他,“蒙田,胆子大一点,这样说不定会有奇效。” 名为蒙田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他敦实的面庞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他打心眼里不认同韩破这种诡计,在实力为尊的战场,战争可不单单是军队的战力,这是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体现,后勤、科技、后备人数…… 方方面面来说,共和国都是强于旧世界的,那么稳稳当当的推进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要是不服气,我们完全可以来推演一场嘛,我让你,你先来选,你要指挥哪一方,反正胜负的判定条件,就是共和国能否在一个月内突破防线,当然,虽然人多,但是战损比要是超过三分之一,也就是八万人,那么共和国也算输了,怎么样?”韩起眯了眯眼睛,眼神像一条毒蛇一般盯着蒙田。 蒙田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眼中是昂扬的战意,“好啊,既然你这么不服,那我们就来斗上一斗,也不要说我欺负你,我选人少的那一方,旧世界好了。” “好!不过我说了让你就是要让你,因为我的才能在你之上,这样吧,我要是伤亡人数超过五万,那就是我输了,如何?”韩起的语气充满了狂傲,满脸都是嚣张的神色。 蒙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沙盘,后者冷哼一声,走到对面,随后双方都背对着沙盘,另外有一名同学站到中间,其他几名同学负责帮忙摆放旗子以及评判推演的胜负。 为了保持公正性,推演沙盘的双方都是不能直接观看沙盘的,因为看着沙盘,那岂不是将对方的意图和行动看的一清二楚了吗? 所以推演双方都不是直接看沙盘,而是用纸笔写下自己下一步的行动,然后交给中间那位充当裁判的同学,后者再指挥其他人,将代表军队的旗子移动,当然,旗子与旗子遇到之后,裁判会根据双方军队当时的状态判定胜负,然后向两人同时播报。 这样的规则要求了双方推演者拥有极强的记忆力和立体构思能力,毕竟不看沙盘,单单凭借记忆力来记住地形以及军队,这就很不容易了,再加上还要控制军队前进,即便有裁判员的战事播报,但依旧很难。 不过对于这两名指挥系的翘楚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291章 蒙田获胜 【命令:第十军、第十二军驻扎于泯河岸边,进行佯攻,吸引其注意力。】 【命令:第二十军前往博浪沙,从博浪沙渡过泯河天险,注意,不允许打造船只,全军抛弃一切重装辎重,携带三天干粮,以泅渡的方式渡过泯河,随后向暨镇进发,并夺取。】 【命令:第56师、57师从骛江渡过,向唐镇方向进发,若中途遇到敌人则故意示弱后退,没有遇到就直接夺取。】 韩起快速的将自己的战略谋划写了下来,边上站着的同学急忙帮着递给中间的裁判,后者立即指挥众人开始移动旗子,相比较于韩起这边的忙忙碌碌,蒙田那边就显得平静许多,他没有将兵力完全放在两座要塞之中,而是带着一支骑兵部队驻扎在两座要塞中间的一处高地,并且派出大量斥候,侦察着附近的情况,旧世界的一方相比于共和国一方有科技上的劣势,就是没有电台,消息的传递性没有那么好,但是因为积年累月的财富积累,他们的钱也要多,所以像这种昂贵的兵种并不少,不像共和国一方完全都是步兵。 他深深明白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怎么样的人,单纯的死守是不可取的,这两座要塞即便是依托山体而建,但是在共和国新式的火炮面前,恐怕也扛不住多久。 现在共和国的科技发展日新月异,大跃进时代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科技的迸发让人值得瞩目。已经从最初简陋的飞雷炮进化到了现在的野战步兵炮,这是从滑膛炮发展为了线膛炮,并且由人力运输变成了牵引式,这一变化使得现在火炮的威力大大增强,即便旧世界的军队已经加固了要塞,也无济于事。 这就是为什么他之前和韩起讨论的时候,要说堂堂正正压过去的原因,因为确实有这个实力,并且这样也是最稳妥的。 而自己的对手,是一位喜欢兵行险棋的人,他肯定会穿插包围,那么,只要找出他的主力所在,击败他,就可以胜利了。 站在中间的裁判没过一会儿,也开始拿出纸币,写写画画,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他招呼了边上负责操作沙盘的其中一名同学,让他过来,两个人一起在那计算起来,最后裁判直起身子,苦笑的走向韩起。 “韩起,你这道命令过于离谱,而且超出了实际情况,我没有办法在沙盘上具现出来,你看看要不修改一下。”裁判指着那张两天时间,军队奔袭100公里到达暨镇,攻取暨镇后,随后又向胡马城方向,一个晚上奔袭50公里的命令,这完全不现实,要知道,现在军队的平均水准就是日行军30公里,如果能日行军50,那已经是精锐了,而韩起的命令,第一个行程也就算了,算他没有体力消耗,昼夜不停的赶路,但是第二个目的地,一个晚上50公里,太夸张了,还是经历过战火的疲惫之师,怎么可能呢? “你记录就是,我说可以那肯定是可以的,你难道不相信我们的军队吗?”韩起强硬的小声反驳,后者顿时脸色一变,如果承认不相信,那就有政治风险,可要是承认……那就有失公允。 裁判员最终还是回到了中间位置,指挥同学将旗子插了过去,但是也并非毫无反应,他高声宣布了一个为了制裁韩起的变化—— “由于天气变幻莫测,现由晴天转为雪天,开始为期三天的降雪日。” 双方指挥者都没有什么意见,虽然这个变化很突然,但是这在生活中很正常,天气变化很快,但是战争就能不打了么? 不可能的。 不过,因为天气的极端变化,韩起指挥的军队在穿插的过程当中,因为冻伤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好在终于是到了预定的位置。 “唐镇,已被共和国军队夺取,驻扎于唐镇的一千步兵被消灭。” 忽地,裁判员向两人统一播报了这则消息,闻言蒙田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思索了一番,写下了新的命令,而另一边,韩起挑了挑眉毛,露出了兴奋的神色,也开始动手写命令。 “旧世界军队在多乐山遭遇共和国军队,战斗结果是旧世界胜利,共和国军队败退。” “旧世界军队进军唐镇,被共和国军队击败。” “共和国军队于不老山击败旧世界军队。” 连着几条播报显示了沙盘中战场的激烈变化,军队伤亡数字也在直线上升,似乎很快就要分出胜负。 蒙田摸了摸下巴,他已经大致确定了韩起的主力所在,仗着骑兵多,他接连不断的派出骑兵骚扰在唐镇方向的军队,从一个连到一个团,最后是两个团的骑兵,依旧没有打败,这说明在唐镇,起码得有一个师甚至是两个师的部队。 毕竟是沙盘推演,不是战争,为了方便计算,骑兵与步兵的战力是一比二。 这也足够了,剿灭这些部队,就达到五万的数字了,蒙田心中盘算了一下,因为之前的战斗都是骑兵参与,所以损失的部队并不多,一败就直接撤退,他现在还有主动进攻的能力。 随后他下令,两座要塞内除了必要的人手之外,其余军队全部汇聚在一起,向着北部的唐镇进发,人数总共有九万人,其中骑兵就有接近两万人。 “旧世界军队于沙丘战胜共和国军队。” “旧世界军队于唐镇战胜共和国军队。” “共和国军队突破一号要塞。” “共和国军队突破二号要塞。” “旧世界军队于沙陀岭战胜共和国军队。” “推演结束,旧世界军队获胜,斩杀敌人总计四万余,共和国军队非战斗减员人数两万余,总计六万余,超过五万人。” “我宣布,这场战役,蒙田获胜!” 伴随着裁判接二连三的播报,众人都已经知晓了这场战争的胜负,但是身为主角的韩起和蒙田两人却都没有什么动作。 第292章 结束后 听到裁判公布的结果,房间内其他几人都用带着喜悦的眼神看向蒙田,相比于平常比较孤僻的韩起,大家都喜欢和沉稳和善的蒙田玩,此时看到关系好的那一方获胜,自然忍不住庆祝一番。 甚至还有人颇为挑衅的看着韩起,毕竟推演前韩起的态度那么嚣张,仿佛胜券在握,但是现在输了,自然惹人取笑。 但是身为获胜者的蒙田并没有做出庆祝的动作,反而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看向对面的韩起,“虽然说按照规则是我输了,但是从整体的局面上来看,其实是我输了,”蒙田的面色满是可惜,“虽然我达到了目标损失数,但是我要防守的目标全部丢失,而且我的军队,在路途上被伏击,虽然成功达到了杀敌数,但是军队被全部消灭了,我的十二万军队全部损耗殆尽,再加上防守目标丢失,如果这是真实的战争,我早就输了。” 韩起耸了耸肩膀,摊开手,“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是输了,你赢了就是赢了,不用照顾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蒙田脸色平静,随即他指着沙盘上一处地形,“你能够这么大胆的分兵,穿插到我后方也就算了,还一下子穿插了两支部队,我原本以为你第一支穿插部队就是主力,没想到还有一支,在我北上的路途中伏击了我,要不是我把我全部的兵力都带上了,这场推演,还说不好是谁赢。” 韩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不过能明显看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抹笑意,被对手这么夸赞,很难不高兴。 但是蒙田话锋一转,有些疑惑的问道,“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你怎么好意思发出这种命令的?让军队连夜奔袭五十公里,然后第二天又奔袭三十公里,最后还要带着疲惫之躯进行战斗,要不是伏击以及火器部队带来的加成,你这还不一定能全灭我呢。” 蒙田表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完全是把手底下的士兵当牲口来用了,纯粹的步兵部队,而且共和国一方还是火器部队,辎重比旧世界的军队重多了,这还能跑这么多路,而且蒙田看这行程,前几天一直都在跑,而且是在难以行军的雪地,天上还在下大雪,这怎么吃得消? 面对蒙田的怒目而视,韩起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觉得这很正常,我们国家的士兵,意志那么坚定,训练的又很精锐,凭什么不能跑这么多?” “这完全违背了人的生理极限了,你有些过于异想天开了。” “不要拿你那浅薄的知识来想象士兵的极限。” “那好吧,反正你也就只能在沙盘推演里这样豪横了,等到以后踏上真实战场,你就知道了。”蒙田倒也懒得争执,反正他也说服不了韩起,何必浪费口舌呢? 韩起依旧沉默,只不过,他内心依旧没有放弃他的战术,依旧认为自己的战术正确。 “等着吧,等将来,只要我麾下有这么一支能够一日奔袭百里的部队,我一定要叫天下人,震惊!” …… 推演结束之后,几人坐在沙盘边上聊天,忽地有一名同学冷不丁的说道,“说起来,你们知道最近学校里面闹得挺凶的一件事么?” 第293章 解决办法 “什么事情?” 蒙田有些好奇的将视线移过来,身为大三的学生,他们平常的日常就是上课,然后完成教员布置的任务,闲暇之余也是在沙盘推演室提升自己的指挥能力。 毕竟他们是作战指挥系的,将来毕业之后,一定是会进入部队,有的会成为参谋,但是更多基本上都是成为一名干部。 抓住在学校里闲暇的时光努力提升自己,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目标。 所以自然没什么时间和兴趣去了解其他的事情。 “怎么说呢?就是一些不好的言论……一些关于谠的负面言论,”出声的那位同学朝门口看了看,确定门是紧闭的,继续说道,“这些年报纸上的事情,就是那些大跃进过程中报道出来的,什么百吨高炉啊,万斤粮田啊、千斤大母猪什么的,层出不穷,但是前两天,就在前天,有人拿着大量照片和数据,说这些都是假的,外面现在压根不是年年丰收,现在全国各地过的都很苦,粮食不够吃,电也不够用,每天饿死冻死的人都很多。” 坐在最外沿的韩起轻轻敲了一下桌子,他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的看手上的步兵操典打发时间,顺便听听蒙田他们在说什么,毕竟他只是性子比较安静,不是真的离群孤僻的那种。 结果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怎么讲到这种事情? “你有确切证据表明学校里面都在传这些吗?” “我都看见过了,而且学校里这两天有很多同学都不见了,那都是被抓进去了。”这名同学苦笑着回答,他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教室内的众人都陷入了沉寂,能够进入人民大学的,那都是经过政治审核的,更何况是作战指挥系的学员,审查更加严格,而且大三的学生,现在都已经是预备谠员,对谠的忠诚自然不用多说,即便是韩起也不例外。 但是现在听到这种事情,所有人的面色都很难看。 他们曾经都为国家的强盛感到自豪,但是现在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心神完全乱掉了。 “现在学校里被抓的人,多吗?”蒙田率先开口,以他们的聪明,自然能想到,如果这件事是假的,政府早就拿出切实的证据了辟谣了,但是现在不辟谣,反而一直在抓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百多人吧,炮兵系的人专门统计了一下,现在能确定被抓走的,学校里面有一百三十一人,还有些人不确定,但是失踪的,有两百七十人。”那位同学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 “那现在学校里的情况是怎么样?”韩起忍不住抢先发问道。 这名同学看了一眼他,语气有些沉重,“有些糟糕,我在乡村规划学院那边的朋友和我说,现在学校里面有人在组织,是大四的学生,好像是在制作横幅,想要上街游行,让政府给个交代,公布真相什么的。” “他们疯了吗?现在可是领袖刚刚去世的时候,这个时候他们想要上街游行?!”房间内有人忍不住失声大叫,“这个时候上街游行,太过分了!” 房间内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愤怒,巨鹿城作为全国的首都,已经很久没有游行了,或许是因为人民忠诚度都很高,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冤屈与不满。 但是现在,居然有人想要游行抗议? “现在游行的消息是已经确定了么?学校里面组织的人有多少?是谁在组织?”还是韩起率先恢复了理智,他沉着脸问道。 “基本上是确定的,人数么——你们到学校里去走一圈,路上到处都是给你发传单的同学,他们会把这种小纸片发给你,甚至到街头去走两圈,都能看到有人在那递,”那名同学从兜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其他人,上面简要记录着这些天的事情,写的口号也很热血,“要不是你们这两天一直宅在图书馆和这沙盘推演室,也不会不知道。” 他显得有些无奈,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好友是什么性格,也没多说什么。 “照你这么说的话,现在的情况岂不是糟糕透了?”蒙田显然有些坐不住,眉宇间满是担忧之色,“要是学校里的同学真的上街游行了,照之前保卫局抓人的态度来看,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得进去。” “是啊,可我们也没办法阻止他们啊。“有人惋惜的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大家能够理智些吧。“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坐在外面的韩起摇晃着脑袋开口,”我总觉得,就算是这些消息是真的,谠也不小心泄露了出来,短短两天时间,怎么可能闹的全校皆知呢?总感觉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似的。“ 韩起的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蒙田看向说消息的那名同学,“斯凯,你能再去打探一下消息么?把游行的时间和组织者打听出来,不管怎么说,我们得阻止他们,现在政府还没有站出来公布真相,万一这是谣言,不清不白的就上街游行,会出事的,那样就是共和国的损失了。“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外面忽地发出铺天盖地的声响。 第294章 糊涂 蒙田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慌张的从桌子上跳下来,急匆匆的奔向门外,一打开门,哗啦啦的嘈杂声扑面而来,虽然混乱,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愤怒。 排山倒海般的愤怒。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学校的实验楼四楼,实验楼的前方就是学校内部的第一运动场,是各个学院共同使用的,正因为如此,面积很大,中间的绿茵地足够容纳上万人同时站在其中。 此时从四楼上往下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簇拥在一起,好似一片黑色的海洋,中央区域有点点红色缓缓移动,好似染色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面面红旗,最前方的主席台上,站着一个黑色的点点,从这里看过去太远,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是这也够了,大家都知道那。 “该死的!他这是在干什么?”蒙田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抓着栏杆的手不断颤抖,“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谁!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一旁的韩起倒是冷静了许多,面色没有多大变化,“还看不出来吗?他们这是在做最后的马上就要。” 都是生活在代的年轻人,即便巨鹿城很久没有这动了,但也是过的,见过至参加过,程都很熟悉。 “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人聚集?”蒙田显得有些难以置信,整座学校也就只有三万多人,这么短的时间汇聚起三分之一的人,而且还在越来越多,这完全不科学。 “说明,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动。”韩起的声音幽幽响起,“我不知道背后之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是绝对意图不轨。”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怎么去阻止他们?”站在边上的斯凯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六神无主的状态,“要是……要是真的图谋不轨,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现在能怎么办?现在啊,回家吧,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了。”韩起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下嘈杂声已经变得统一起来,有整齐的口号和沸的欢呼声传来,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几人并没有完全听从韩起的话,而是呆呆的看着远的操场。 此时经过初步的混乱,操场上的声音已经趋于统一完整。 “真!真相!公!严败!” “拯救!拯救!” “公公相!” 一幕幕的幅在操起来,即便韩起他们也能清上面的大字,然后被人群裹挟着向校门口涌去。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仅仅只是普通的,他并不担心,即便巨鹿城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活动了,但这也是律法所允许的,这是政府给予人民的权利。 任何人为了国家,忧国忧民所发起的行为,没有人会谴责的。 但如果……这场的目的不纯呢? 韩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些年清扫运动下来,巨鹿城之所以很久没有活动,是因为巨鹿城的腐败官员早就没了,但是现在,在刚刚这个节骨点上,猛地爆发这,明显背后有人为推动的… 韩起不敢再想了,他只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 不管怎么样,损失的都是国家的力量啊—— …… 寂静无声的办公室内,叶夫根尼有些焦躁的看着四周的人,能够坐在这间办公室内的,都是他这一派系坚定的支持者。 “我想知道,外面学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能冒出来这么多,而且还敢上,拿的情说事!到底是谁出去的!”叶根尼显然对手下人的效率不满,“还有,为什么这件事情,之前没有人向我汇报?总不可能这一万多是一夜之间被起来的吧?” 政治保卫平着头皮站出来说道,“,这件事情是我的疏忽,截止到昨天晚上,我们已经逮百了,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这股势头压住,没想到今天反弹烈。” “你的意思是,昨天还没有这人?”叶夫根尼不愧是常年待在身边的人,政治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 “是的,昨天也只是小范围的流传消息,而今天,一下子就好像堤坝泄洪,整座大被荡了起来。”保卫局局长停顿了一下说道。 “砰!”叶夫根尼一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眼睛微微眯起,“给我去查,去查清楚到底是哪个派系在后面搞鬼,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啊!” “是,领袖,外面那些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保卫局局长暗暗叫苦不迭,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叶夫根尼挥了挥手,“察去维护,这么多生外面的,不要发踩踏,不过你们不允许动手,尽量以劝为主,这次不是他们的错,他们都是被煽动的,你抓的那些年轻人,查清楚身份没有问题的,都放了吧。” 叶夫根尼很清楚,这些人的生,都是未来的干以及中坚力量,不可能对他们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更何况,赵泽同志在世的时候,也一直倾向于保生,即便出现,也只是派人维持,之前还没爆发的时候,确实可以抓些人,但是活动已经发了,再压制是没有意义的。 说到底 第295章 糟糕 “同学们,快回去吧,气象台的同志发出警告了,等会就要下大雨,一冷起来是真的要命啊,大家着凉了就糟糕了,快回去吧!” 红场广场上,这片曾经用作庆典以及阅兵的场地,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有工人、有农民,但是更多的,还是学生,是年轻人。 站在他们前面的警局长满头大汗,明明此刻是极夜,外面冷风瑟瑟,但是他的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好不容易安抚了这帮学生,但是他们就不依不饶的站在这,说是一定要见领袖,唉,领袖哪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上头给的命令是不能伤害一个人,还要维持秩序,不能够发生踩踏事故,天知道他为了维持大街上的秩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喉咙都给喊哑了,手底下的人全部都派了出去还不够,紧急征调了保卫局和警备队的人才算是勉强够用。 “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领袖,否则是不可能回去的,”站在最前头的那名学生昂首挺胸,丝毫不惧的瞪着面前的警局长,“要是我们今天退了,那就是对几千万人民的不负责任!” 警局长叫苦不迭的看着面前这帮子学生,他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自然理解他们想的是什么,无非是年轻人天真的理想,付诸行动罢了。 可关键是他敢答应吗? 他又没这个权限,上面也没有上面命令下来,要是他现在答应了这帮学生能见到领袖,到时候见不到,那怎么办? 要出事情的! 所以只能继续僵持着。 但是这份宁静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汹涌的人潮打破了。 有人爬上屋顶,站在高处,挥舞红旗,使劲扯着嗓子向下怒吼,“同志们!今天我们从全城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只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成绩,曾经全国人民拼死拼活、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每一项成绩,究竟是不是真的!” “报纸上曾经说,我们每一年的粮食产量、钢铁产量都比去年高,大家生活美满、幸福,我也以为是这样的,我身边的朋友、家人,都以为是这样的!社主义的建设如火如荼,我们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而努力的向前走着,伟大的祖国则是在我们的拥簇下,大踏步的坚定向前!” 下方的人群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屋顶上那人的发言,每个人的眼睛都好像有光在闪烁。 “但是!” 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照片,最后猛力一甩,就像漫天的雨滴一样散落下来,一起散落的还有所有人那不可触犯的自尊。 “这上面的照片说我们的成绩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们做出的努力都是无用的!我们相信谠,但是谠却欺骗了我们!外面已经死了很多很多人了,这听上去很糟糕,但却是事实。”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所要的并不多,只是想要政府出来能和我们直接的对话,我们并不是觉得社会主义无法成功,我仍旧对这伟大的理想充满敬意和信仰,我觉得是我们的方法错误了,所以要改正,要改正!” “我们,只是要一个知道真相,并且能够改正的机会!” “砰!” 伴随着年轻人的怒吼,他随手抄起屋顶的瓦片,向横亘在人群前方的四轮车丢去,这是前两年研究院的最新产品,完全由机械动力启动,用来在雪地中更加高效的前行,后者发出轰隆的巨响。 站在下方的警局长脸色惨白,厉声警告,“你想清楚了!你这是在破坏革命的财产!” “哼!这财产,正在破坏革命!你再拦着我们,那就是你破坏革命!” 年轻人的目光炯炯有神,丝毫不惧,语气中就像带着闪电。 第296章 新的临界点 最终大街上的人还是被劝阻了下去,在突破了保卫局和警备队重重阻拦之后,迫于只能被动防守的命令,人群依靠庞大的数量一度冲破阻碍,在红场示威了一下午,不过伴随时间的流逝,人们的体力以及怒火也渐渐小了下去,虽然依旧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承诺,但是在军警们逐步分割人群以及拼命的劝说下,这场游街还是停息了。 但是风暴显然并没有就此平息,郑卫平甚至能看到那些学生明目张胆的在自己面前讨论着明天的计划,实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一想到明天这帮子人还要来闹事,而且说不定准备更加充分,心理防线更加完备,不行啊,必须得往上报了,这些事情,单单靠自己一个政治保卫局局长是扛不住的。 至于上面人要拿出个什么章程来应对,那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郑卫平心有余悸的看着凌乱的红场,原本清扫的整洁的地面此时变得脏乱不堪,那是积雪被人踩踏融化之后的污水,此时缓缓流入下水道中,滴答滴答的仿佛滴在他心头,让人心烦意乱。 路边刺眼的白炽灯也有几盏灭掉的,那是因为人太多了挤到杆子造成的损坏,郑卫平小声嘀咕着,“唉,这还得派人去修,又是一笔维修费用支出。” 一片狼藉的红场和街道,都需要他协调市政大楼的人去修理,因为这件事是他负责的,要是没干好可是要吃处分的。 “唉,要是没干好也不用吃处分就好了,那样我也不用那么拼命了,学生想闹就让他们去闹吧,唉,我也可以拿这个时间去疗养院好好休息一阵子。”、 零碎的抱怨声消失在夜色下,最终悄无声息…… …… 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内,整座巨鹿城总共连着爆发了三次游街,一次比一次的声势浩大,叶夫根尼所领导的政府被迫停止了清扫运动,并且颁布了一系列救急的政策,诸如成立特别调查组深入各乡县,确立哪些地方确实需要援助,然后从附近的粮仓拨调款项,得益于社会主义夸张的工作效率,饥荒状况得到了很好的缓解。虽然仍旧没有彻底结束清扫运动,但是状况是比之前好多了。 各座巨城下辖的县城、乡镇上饥荒的情况得到了些许好转,这种情况也被首都人民报及时刊登了上去,学生们的情绪虽然得到了些许缓解,但是仍旧不满足。 他们想要更多的权利,诸如创办自己的报刊,因为在这件事之后,学生群体对政府表现出了极大的不信任。 虽然政府并没有出面承认,但是那做法已经默认,很多人都对政府产生了失望的情绪,于是想要以自己来更好的了解,或者说掌控这些信息。 期望能够以这样的方式监督政府。 然而在初代领袖赵泽强势且高压政策下成长起来的叶夫根尼等人,怎么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自然是被强硬的驳回,并且加强了学校的管理,实行宽进严出,外出审批都需要上报审核,并且加强了学校的守卫。 一时间,两者之间的矛盾又到达了爆发的临界点。 第297章 继续激化 巨鹿城的天总是很亮堂的,因为整座巨型城市有上万盏路灯以及配套的电路系统,占地巨大的发电厂源源不断的提供宝贵的能源,不过巨鹿城的天,也是灰蒙蒙的,即便灯光闪耀如白昼,但是从那一根根粗大烟囱里冒出来的黑色浓烟,依旧将这片天空染的灰茫茫的,让人看不清天上的星星。 “还不够!还不够!同志们!我们还要做更多的努力,做出更大的成果来!面对反对派,我们要更加激进些,因为这样才能让他们害怕,”人民大学社工部的孟杰神采奕奕的面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十几个人,狭小的屋子即便没有暖气也变得热乎乎的。 “可是,孟杰同志,现在学校已经封锁起来了,我们根本出不去,要是强行闯关的话……性质就变了。”下面有人脑子还算清楚,不合时宜的提出质询。 不过,这显然破坏了气氛,周围的环境兀的一滞,在场的人都是受文化教育程度很高的人,明白冲卡那就是在和国家完全的做对了,那是犯法了,孟杰的眼神忽地一亮,伸出手做出向下压的姿态,“同学们,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带领着大家做斗争吗?我也理解大家的担心,家里面都有顾虑,但是,我想请大家认真听我说,国家的高级领导层现在出了问题,我们现在就是在帮助正确的那一方,要拨乱反正,将这偏转的世界和政策拨过来,大家明白吗?” “只要这次的斗争彻底胜利,文明自然会浴火重生,哪怕遭受再大的损害,只要我们坚定一心,前进的步子是不会落下的。” “向着胜利,前进!” “向着胜利,前进!” …… 卡门主义的人一向是以精神坚定、意志稳固出名,而年轻的卡门主义继承者,那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当然,通俗的说,也就是犟,认定了一个道理,打死也不会回头。 所以当这一点被有心人注意到,并且利用起来之后,方向就会彻底的失控。 “李主玺,这一次的事态变化,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想必叶夫根尼他们肯定已经焦头烂额了,而我们的大业,必定在这场席卷整座巨鹿城的浪潮之后胜利!” 张兰欣喜的看着下面人交上来的报告。 “是啊,谁也没有想到,这帮年轻人的力量这么大,”李军幽幽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安插进去的内应,让他们抓把劲,再将战果扩大些,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一旦让叶夫根尼他们缓过来,占据大义的他们势必会将局势扭转过来。” “我明白,主玺。”张兰点了点头,“那明天的委员会会议,您觉得我们的态度是什么?要不要坚定的表示镇压这帮学生,以便激化他们的矛盾。” “不能表态,那会让叶夫根尼他们知道是我们在背后捣鬼,保持沉默,明天听从我的安排就行了,当然了,到时候,如果我发言,支持我就可以了。” 李军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激化矛盾,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因为这样可以让国家和年轻人之间无法沟通,无法沟通就会有矛盾,有矛盾就会爆发,这一点现在做的很好。当然,前提是,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 第298章 背叛 “我可以和学生代表见面,你让他们拟定一个时间,最好是尽快,明天,或者是后天,都可以,现在城市里面的矛盾很大,是需要我们的干部去努力调节,否则要酿成大祸的。”叶夫根尼面带严肃的对着身边的秘书刘章说道。 “我明白,领袖,我立刻拟定章程。”刘章仔细的将这件事情记录到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应了下来。 叶夫根尼点了点头,他将脊背靠在椅子上,一边盘算着下午即将召开的会议如何发言,一边看着身边这位秘书,对方是从秘书处调来的,跟着自己也有三年了,一直都是踏踏实实的,勤勤恳恳的工作,人也算聪明,三年时间下来,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刘章,一直待在我身边,有没有觉得屈才了?” 刘章闻言身体轻轻抖了抖,摇了摇脑袋,“并没有,待在领袖的身边,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我每天都能够得到长足的成长。” “你啊,都跟在我身边三年多了,就不要说这种客套话了,我也就直说了,想不想出去当个执政官?去一座大城,甚至是巨城,管理一方人民,怎么样,心动吗?”叶夫根尼坦白的直说,经历过清扫运动之后,谠内的势力洗牌了好几遍,再加上极夜时代带来的天灾,现在国家对一些城镇的掌控力度不足,或者说,是他对很多城镇的掌控力度不足。 并不是说下面的人完全不听从他的命令,只是会阴奉阳违,因为之前虽然都在赵泽的领导下,但也有各自的小团体,现在的掌控力度不够,自然就想着安排新的人去代替他们。 “我全听领袖安排。”刘章内心微微一惊,不过并没有反对,而是立即答应,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位领袖的脾性,在他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应承着他,从清扫时代过来的人,都是带着一股戾气的,这种戾气放大到上位者的身上,那就是不容拒绝。 “很好,等到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你就去胡皎月城吧,那虽然是座普通的城市,但是面积和下辖的人口一点都不比大城少,对你还是很有挑战性的。”叶夫根尼大手一挥,就决定了他的去向,皎月城这座城市,临近巨鹿城,处在巨鹿城影响力辐射圈的边缘,属于是能够勉强照顾到,但是又能够好好磨练的地方。 “是,感谢领袖栽培。” “行了,下去吧,我先自个歇一会儿,等会会议开始前三十分钟来喊我。” “是。” 刘章缓缓退下,关上办公室的门,穿过狭长的走廊,昏暗的空间内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回荡。 他穿过走廊,在层层警卫的看守下,走下楼梯,进入专用的秘书办公室,里面的另外两人埋头处理着手头上的事情,看见刘章走进来,其中一人抬起头,“领袖对于那帮子学生的处理意见是什么?有什么传达的么?” “有,”刘章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但是却并没有打开那本笔记本,而是径直抬头,看向另外两位同僚—— “领袖命令,即刻弹压闹事的学生,将这场游街行动迅速的压下去!” …… 会议室内,唇枪舌剑,会议室外,刘章默默的站在窗前,由于材质以及距离的原因,现在这里仍旧很安静,他轻轻推开窗户,留出一条缝隙,远方隐隐约约的传来几分嘈杂,伴随着忽明忽暗的亮光,昭示着这一天并不宁静。 刘章掐算着时间,命令下达之后,再到镇压游街,这中间的时间,到现在,应该是要爆发了。 今天的游街运动,在背后的推手必定狠狠添上一把火,到时候肯定是席卷燎原之势啊。 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不过,自己所追随的人,应该会如愿所偿吧? 就是,有些对不住自己现在跟随的人了。 刘章叹了口气,今天过后,他应该也不会去那所谓的皎月城了,能不能活着也是一种未知数,毕竟,他这是背叛,是最严重的背叛啊! 思绪流转,刘章的心思回到了自己年幼之时,那时候才十岁出头,新社会还没有成立,连个影儿都没有啊,每天考虑的就是怎么活着啊怎么跟被人抢食。 但是突然就有一天啊,有个人把自己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捞了出来,教导自己文化,灌输自己信仰,给予自己希望…… 这样的人,如今要求自己为他做一件事情,怎么能不答应呢? 刘章的眸子微微黯淡下来,他看着窗外,忽地有一束火光冲天而起,随后,是滚滚浓烟…… 第299章 干部终身制 “我们很难不怀疑,这一场游街的背后,没有推手,这是我们整个革命谠的敌人,也是破坏革命的罪魁祸首,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他们!” 委员契诃夫长着一副粗犷凶悍的模样,对于革命的敌人,他一贯主张严厉打击,不留丝毫情面,他虽然也属于叶夫根尼一系,但是并没有和叶夫根尼走的很近,因为他效忠的是赵泽,是领袖这个位置,谁是领袖就会效忠谁,所以并不知晓叶夫根尼一系内部会议结果的他,自然就直接站出来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的建议是温和处理,学生们可都是未来,若是强势镇压,会引起反弹的,而且之前的事情也告诉了我们,反弹会很激烈的。”有人立即提出质疑和反对。 “这件事情,我觉得要从根本上入手,我们应该想想怎么解决各地的粮荒,我们应该是去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有委员试图让话题扭转过来。 “解决粮荒,现在能够联系上的地方,我们的粮仓都已经开放了,暂时是抑制了这种情况,但是糟糕的是,我们的粮仓即便全开,储备粮也就只能坚持三个月,三个月后,就会有城市开始全面断粮了。”政务部的瓦尔基里表情肃穆的说出了这个不容人小觑的事实。 而在他的发言刚刚结束,坐在瓦尔基里边上的诸葛明发言道,“还有一个严峻的事实,就是我们的人手不足了,我提议对那些曾经关押起来的同志们,再给予一次机会,可以适当放宽些审核条件,让他们戴罪立功,毕竟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干部,要是有这么一股力量支援,那肯定是能给国家带来一阵强力的药剂。 “我反对!怎么可以随随便便释放那些反革命?那些人可都是犯过错误的,要是现在释放了,万一以后再造成重大损失怎么办?”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现在人手不足,难不成把人掰开当两个人用吗?”诸葛明站起来语气不善,“在非常时期,一切都要为人民靠边,现在干部数量不足,那我们不去解决,难不成还在这干等吗?” “你!”后者一时气急,“办法肯定是有的,我们这不是正在讨论吗?” “咳——” 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会议室内的争吵,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叶夫根尼,而这位领袖简单明了的为争辩做出了决定,“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所以自然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这样吧,政治保卫局的同志们联合特勤处,共同拟定一个名单,审核过后交到我手里,酌情选择一批同志回来,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好同志,人民的好儿子,这么久的劳动改造,也是有效果的。” “是。” “那么,领袖,请允许我打断您,对于这些归来的同志,我们将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呢?或者说,他们应该有什么样的待遇呢?” 既然已经决定了这个事情,那么就开始讨论接下来的问题了,在场有人之所以不想让那些下台的干部回来,原因很简单,因为利益,权力就像是一块蛋糕,它是固定的,这个人吃多了点,别人就要吃少一点。 所以才会阻止。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确实涉及到了他们,虽然也有不在乎这些的人,但是他们一般也不参与这种讨论。 “我倒是有一个提议,”坐在角落里的张兰站了起来,而一旁的李军微微一笑,朝着对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后者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了鼓励干部积极向上、努力做出贡献,可酌情授予部分同志,干部终身制的待遇。” “哗——” 第300章 火光 “干部终身制,顾名思义,就是对于部分立下过重大功劳的同志授予的身份,此项政策的目的是给予崇高的荣誉,并且勉励各位同志继续向前。” 张兰大声的念诵着文件上的话语,这是他们既定的计划。 “获得一等功及以上功劳者可获得此项荣誉。” “有过重大发明以及研究成果者可获得。” “付出重大牺牲者可获得。” “……“ 当张兰将文件上的内容尽数朗读完毕后,他能够清晰的听见边上同志的口水吞咽声,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他,以及他身后的李军。 不可否认的是,这项政策的提出很巧妙,干部终身制,这间会议室内的高级干部,哪一个达不到条件?大家都可以担任,而担任之后,以这种崇高的身份地位,必然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更何况,这可是终身的啊! “这是我,身为委员提出的议案,接下来进入讨论环节,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可以直接进入举手表决环节。“张兰继续趁热打铁,试图让这项提案直接通过,但是这时候,有人出声了。 “我不同意,“之前发声的诸葛明皱着眉头看向张兰,”这种提案,不是在胡闹吗?干部的职位怎么可以用作奖励?万一将来人老了,不中用了,糊涂了,还处在决策层,那岂不是害人了吗?“ “况且,这势必会造成大量的个人崇拜,这种现象是我们革命谠人坚决杜绝的,要是真的这么搞,我们不是开历史的倒车,退步了么?“ 有几人顺从的点了点头,但是更多的人则是若有所思的沉默。 不得不承认,李军他们挑选的这个时间节点实在是太好了,处于新派内部分裂的间隙,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诉求,那就是现在的这一切尽快平息下来,不管是外面的游街还是更遥远的清扫运动。 大家都撑不住了。 都想安稳下来。 而且都是那么的直戳人心,维护大家的利益。 “怎么?怎么都不说话了?反正要是表决,我是坚决不同意的,这种政策一旦颁布,国家势必会逐渐缺乏活力,而且也违背了我的信仰,我是不可能支持的!“诸葛明看见其他人这副姿态,内心咯噔一下,强迫自己直起腰板,大声的否定着。 伴随着诸葛明的表态,其他人仿佛是大梦初醒一般,纷纷开口跟随着。 “对,这种政策不应该出现!“ “是的,我也反对!“ “张兰同志,你还是将这份提案收回吧,最高委员会不可能通过的。“ 会议室内一下子又热闹起来,众人七嘴八舌的反对,让张兰重新坐了下来,并且这项提案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没有人去提及这件事,大家都很默契的开始讨论下一个问题。 然而,就在委员们将要对第八次粮田大面积开垦提案做出表决的时候,屋外,传来一阵轰天的巨响,所有人都能听到。 有人焦急忙慌的推开房门,只见阵阵妖冶的火光在半空中,煞是刺眼。 第301章 事变之前 “怎么回事?刘章!刘章!”叶夫根尼不怒自威,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对于外面的情况有几分猜测,这个时候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还能有谁?可是自己不是已经让人去联系那帮学生了吗? 刘章跌跌撞撞的扶着门框跑进来,但是守候在外面的亲卫队长速度更快,他的额头上流着血,显然是磕碰上了什么,大跨步的拉开人群,走到叶夫根尼的身边。 “领袖,外面的工业区爆炸了,从火光判断情况很严重,目测是学生们上街了,这一次的规模比之前那几次都要大,都要迅猛,还是先去避难吧。” 叶夫根尼一把甩开了亲卫队长的手,咳嗽了几声,看向刘章,“刘章,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章倚靠在门板上,望着叶夫根尼默默无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无力的垂下了头。 叶夫根尼转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挥了挥手,边上的士兵立刻就上前将刘章带了下去,接下来面临他的,是暗无天日的监禁以及残酷的审讯。 “现在立刻派出城内所有的军警,上街维持秩序,工业区爆炸的火必须立马扑灭,对了,是哪一片工业区爆炸?”叶夫根尼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沉着的下达着命令。 边上的亲卫队长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保卫局的同志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我现在立马打电话去问,不过不能确定工业区爆炸是否会产生有毒气体,领袖以及各位高级干部还是先进入地下室避难吧。” “先不着急,立刻确定城内的游街人数,”叶夫根尼摆了摆手,会议室内这时候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是高级干部,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后,现在都已经平复了下来。 “领袖,现在城内的军警人数恐怕不够,我们恐怕需要外援……”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军脸色难看的望向窗外,从高楼上往下看去,远处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一片,由警察和保卫局同志们组成的防线在这密集的人潮面前显得势单力薄,摇摇欲坠的似乎下一刻就要被突破。 “外援?我们这时候哪里来的外援?难不成要调军队入城吗?”契柯夫的眼睛冒着凶光,喃喃的说道。 诸葛明听到这话立马焦急的站了出来,“领袖,不可以啊,要是那样的话局势就彻底失控了,不能调军队入城啊!让我去前面,我有信心能够拦住他们。” 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如果一旦调军队入城,那么就代表城内的情况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就会被定义为叛乱。 可是那都是年轻的学生啊,都是共和国的未来,怎么可以这样定性? 好在叶夫根尼并没有听从李军的话,他抬起头,直直的盯着李军,后者那沉稳坚毅的面庞在他的眼中莫名带上了几分狡诈。 “李军同志,前面闹成了这样,我们必须得派一个身份足够的干部前去了,要安抚住人民。”叶夫根尼冷冷的发话,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他敢保证今天的事情和李军脱不开干系,又是干部终身制又是大游街的,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前面确实需要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能力的干部去,不过这间会议室内的人都符合这一点,叶夫根尼这么说只是想要试探一下,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更何况,身为副主玺的李军,也确实够分量,能让人民看到国家的诚意。 李军微微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点头答应,没有丝毫的停顿,至于叶夫根尼,见到前者这个表现,于是收回了目光,“不过,我还是要告诫你们,到前面不是让你们去动武力的,也不允许动手,更不能开枪,记住了吗?” “明白。” 看着两位委员离去的背影,站在叶夫根尼身边的维尼亚克默默走过来,小声的在他的耳边问道,“领袖,要不要向城外的朱爽发信,让他进城?” 朱爽,近卫军团军团长,作为首都地区最强大军事力量的领导者,自从叶夫根尼上位之后,从来没有进入过京城,一直待在城外的营地,不过也没有闹事,一直安静的待在那。 叶夫根尼的眼神快速的闪烁,朱爽对自己的命令一直是听调不听宣,阴奉阳违的,若是令他进城,万一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来,这是不妥的。 “先不用,等着结果吧,看看结果如何。” 第302章 事变、黑暗 这一次的行动是早有预谋的,并且因为有政府内部人员的配合,大量火油都被运输了出来,甚至还有部分枪支弹药,这些具备高杀伤力的武器流落到民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幕后之人的用心不纯。 可惜,现在,整座巨鹿城的年轻人,已经失去理智了。 即便有个别清醒者,处在斑驳混杂的群体之中,也只能随波逐流,这就是大势。 皇皇大势不可阻挡。 因为民众和政府之间桥梁始终无法建立,始终得不到沟通,纵使能看到国家为了赈灾做出一些实事,但是在某些有心之人的挑拨之下,在年轻人看来这不过是欲盖弥彰之行,所以愈发愤怒,直至终于无法忍耐。 “让我们联合起来,这力量终究会让所有腐朽的干部颤栗,让我们高高举起双手,发出属于我们的咆哮,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我们要让这堕落的国家恢复正常!” 头上裹着纱布流着鲜血的年轻人奋力的向前,身上的伤口是因为之前爆炸产生的碎片所伤,身后是一阵阵人潮汹涌,翻腾的人浪不断的向着警戒线打去,在人群的边缘,是数量少的可怜的保卫局警察。 虽然整座城市内部警察数量不少,上千人还是有的,但是放在今天这数万人,甚至还在不断增加的人数面前,就显得极为单薄。 “砰!” 一个简易的酒瓶燃着火焰从人群中飞出来,砸到了警戒线上,霎时间警戒线上唰的一下就燃起了火焰,几名离得近的警察发出痛苦的哀嚎,痛苦的在地上疯狂打滚,但是由于沾染上了火油,这根本无法扑灭。 而有了缺陷的警戒线瞬间就被人群突破,剩下的警察见状试图想要将倒地的几名同伴拉起来,但是庞大的人群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一下子就推着他们往后冲去,最后只能绝望的看着同伴的身体消失在脚下。 得到了火油的学生们,制作些简易的燃烧瓶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然一开始也有人对此持反对意见,但是被煽动之后就失去了理智。 以往一直都有用的警戒线,在时不时飞出来的燃烧瓶投掷下,变得脆弱不堪。 况且今天混在人群中的,并不单单只有学生,还有数量庞大的工人、农民,否则单单依靠学生无法形成这么大的规模。 每一条街道的窗户和房门都紧紧关着,即便今天的游街规模很大,但是整座巨鹿城可是有三百多万居民,在这里更多的还是喜爱和平与安宁的人,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的躲在房门后面,期盼着这一切快些过去。 因为人群斑驳不一,成分比之前复杂了许多,所以人心的黑暗面在这混乱之下被无限的放大,有人壮着胆子冲向民居民宅,有人试图阻止,但很快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涌去…… …… “诸葛明同志,我的判断是,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让人退回来吧,我们固守政府区,依托高大的城墙,还能够阻挡一会儿,”最高委员会副主玺李军站在街道上冷静的望着远处的火光,在那里,黑色的人潮伴随着血红色的火焰步步逼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军同志,请你跟我一起过去,一起去试试,看看能不能制止他们。”诸葛明皱着眉头,远处的警察正在匆忙的布置新的阻挡线,现在单纯的警戒线已经无法拦住人群,工业局的同志们抓紧时间将刚刚出厂的汽车直直停在路中央,互相堆放着,当作坚固的防线。 李军有些不解的看着诸葛明,“诸葛明同志,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了,我们应该立即汇报领袖,申请更多的力量来维持秩序。” “李军同志!你不会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诸葛明语气生硬,“我们要去劝劝这帮年轻人,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做出我们的努力,这消耗的都是革命的有生力量,不能就这样白白消耗了!”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贪生怕死,就置国家大事于不顾,这不是一个合格谠员应该做的事情!” 李军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脚步,多年养尊处优的他,早已经不习惯在这种混乱的场面待着,但是眼见诸葛明这般动作,心知也不得不去了,于是阴着脸点了点头。 在路障的后方,已经有人支起了大型的扩音喇叭,并且有保卫局的干部持枪站在一旁,诸葛明走上前,再三告诫着没有他的命令不许开枪,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必须要做出一定的威慑,否则他都不会让人带枪出来。 革命的枪永远都不会朝向人民。 伟大领袖赵泽就曾经说过,即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明明知道人民是错误的情况下,也不应该对他们持枪相对,而应该顺着大势而去,尽力劝导规劝他们,因为我们就是来源于人民,如果人民真的做错了,那国家的责任是最大的,没有做好教育和带头的作用。 躁动的人群移动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来到了路障前方,并且开始尝试着攀登翻越这里。 诸葛明见状指示身边的卫兵朝天开枪,枪声带来的巨大轰鸣声效果立竿见影,人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大跨步的走上前,站到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高台上,为了影响,李军也站了上去,只不过,他微微往后退了半个身位。 “各位同志们、学生、工人、农民同志们!我是共和国最高委员会委员的诸葛明,时任政务部副部长,我身边的是共和国最高委员会副主席李军同志,我们今天站在这里,来到这里,不是想问你们的罪,而是想来解决问题,我是人民的儿子,我能够理解大家,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憋着一团火,我在这里向所有人保证,政府正在积极与大家沟通,解决大家希望解决的问题,如果相信我的话,大家可以派出一位信得过的代表,我就在这里,和他讨论需要解决的事情。” 人群依旧鸦雀无声,如果说,一开始是慑于枪械的威力,但是现在已经被诸葛明的话语所打动,人群中响起悉悉索索的议论声,气氛也开始冷却,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一面转变。 但是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寂静的人群中,忽地甩出来一片燃烧瓶,又都很巧合的越过了诸葛明和李军,砸在了身后的汽车以及警察、干部的身上,一刹那,火光四射,诸葛明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他转过身看了看这火势,随后立即凑到喇叭边上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下一刻就被人猛地一撞,跌落下了障碍台,掉进了黑压压的人群中…… 在最后即将被人潮淹没的那一刻,诸葛明看到副主玺李军扑在台子上,挣扎着往后退,那一瞬间两人的视线交汇,当他看到李军那略带着些许戏谑的目光时,内心不由升腾起无边怒火,但是下一刻一只脚就踩住了他的头,接下来更多的人踩在他的身体上,犹如深渊般的绝望逐渐吞噬了他,世界慢慢变得一片黑暗…… 第303章 演戏 即便是以汽车搭建起来的路障,在这种程度的冲击下,也撑不了多久,混迹在人群中的一些不法分子,开始疯狂的甩燃烧瓶,而路障另一边的警察,在见到诸葛明掉下去之后,拼命的想要冲上去将其拉回来,但是却是徒劳。 最后几盏照明的路灯被砸碎,昏暗的街道上挤满了人,火焰在四面八方燃烧起来,出于生物对火焰的天生恐惧,所有人都在拥挤的向前冲。 想要活下来。 李军已经被人救了回来,但是现在整个防线已经岌岌可危,已经有暴民翻越路障,向着他们冲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撕碎。 “砰!” 一旁保卫局的干部利索的抬起了枪口,打响了第一枪,人群第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他们也是,所有人傻傻的看着那名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男子,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涌血,但是很快,整条街道都沸腾了,尖叫声、怒骂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谁让你开枪的!”李军装模作样的怒吼,后者则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不过,伴随着人群的混乱,另外的方向也开始响起枪声,就好像刚刚这一道枪声是什么开关一般,将这座城市的某种机关给打开了。 密集的枪声布满了一条条街道,火药味伴随着血腥味在熊熊烈火中互相交融,将一切点燃,房子和汽车也被打的千疮百孔,钢的筋骨混合着铁的冷血,在这座寒冷的城市中,统统化成了不忍直视的废墟。 “往后退!往后退!所有人往后退!退到第三道防线!” “注意!注意!注意燃烧瓶!” “保护副主玺同志!迅速往第三道防线撤退!” 在人潮的拥挤下,政治保卫局的干部以及余下的警察们带着残存的力量,拼命的向着第三道防线涌去。 第三道防线,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最后一道防线,因为突破了这道防线,那就是政府区了,那里有极具革命意义的红场,也有象征着共和国最高权力的人民大会堂,更有站在共和国顶层的那一批人,一旦被突破,这些人的安全都将不复存在,政府的威信和尊严也将会一落千丈。 所以万万不能让防线再次被突破了。 “派人去通知领袖他们了吗?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李军躺在匆忙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几张桌子拼凑成一张床板,虚弱的看向面前的政治保卫局干部。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副主玺,要不您也去后方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一名长相精干的干部看着李军那副虚弱的模样忍不住劝说道,李军这副模样自然是因为刚刚差点同样摔下人群,虽然并无大碍,但是他依旧装出了这副样子,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不,我要留在这里,这是我的决心,诸葛明同志现在下落不明,我更要留在这里,完成我们共同的任务,你们去忙吧,我虽然说现在受伤了,但绝对不会拖累你们,就把我当一名普通的士兵,在这种危难的关头,大家一起努力。” 第304章 命令平叛! “领经到时刻了,前面的不住的人群了,巨鹿城内部的人已经彻底失控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游街了,诸葛明同志已经牺牲了,而且枪也阻止不了他们!这!” 国防部的契柯夫神情肃穆,满脸都带着杀气,“领袖,还请先去后面的地下人防工事中躲避吧,这里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这帮是想要干什么?就算是有幕后之人的煽动,有蛊惑,但是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叶夫根尼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明明他们的条件我都在考虑,提出的想法国家都在尽力去满足,去做了,我也答们与他们进行沟通,么还要如此?还杀死了诸葛明同志,那是一个多好的同志啊——” 说到这,叶夫根尼猛地一愣,他忽地想起来刚刚被带走的秘书刘章,现在审讯结果还没有出来,但若是自己的猜想正确,刘章压根就没有将自己的意思传递出去,反而是错误的扭曲了自己的意思,让学生,激化了他们的矛盾,那现在这样,就不奇怪了。 “刘章——”叶夫根尼紧紧咬着自己的牙齿,发出瘆人的摩擦声,他愤怒的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事到如今,他也明白局势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如果只是之前那样,单纯的游街法犯罪的事情来,那么将这件事情摆平之后,那些学生还能够重新回归生活,回到学梁。 但是现在打人、甚至是杀人,到处丢烧瓶,现枪了,接下来的态势发激进,事后必定要定罪,而且定罪的人数肯定不会少,那么,国家的力量终究还是损失了。 “领袖,现在要不要向城外的朱司令通气,让他带兵进城平叛?”契柯夫试探的发问,他一贯主张以最强硬的手段打击共和国者,现在这帮学生从立场上来说,已经站到了共和。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会议室内一部分人的不满,有人皱着眉头发问,“你难道不知道朱爽现在是听调不听宣吗?万一让他进城平叛,出事了怎么办?再说了,什么叫叛乱?外面还没有闹到这种程度。” “怎么不是了?他们杀,面对国家的劝阻丝,还冲击政府区域,这叛乱?”契柯夫转过头冷冷的看着他,“难道非要这群暴民将燃烧瓶丢到你身上,才算吗?” “你!” “闭嘴!” 叶夫根尼一下子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现在城内的力量是已经到了必须要外援的地步,调朱爽进城,他担心的不是不听命令,而是担心一旦占据大义的他,会不会直接将自己赶下去,位。 对于现在的态势,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自以为对于其他人的掌控力度很高,所以一切都太想当然,殊不知一些潜在的危险足以将他推入深渊,永远无法翻身了。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窗外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他彻底炸醒,他严肃的下令道—— “命令,调近卫军团入城,!” 第305章 入城 巨鹿城外,近卫军团大营。 鲜艳的镰刀红旗迎风飘扬,寒风刮过营地上空,带来阵阵异响,在大营的正中央,是一队队士兵正在热火朝天的操练着,哪怕是极端的天气也无法影响他们训练。 而在中央的高台上,一名穿着将军服饰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远处的天空,在那里,即便大雪漫天,也能看见巨鹿城方向的点点星火。 “父亲,斥候回来了,巨鹿城里面好像是发生了叛乱,到处都是大火,我们要不要动一下?”朱爽的儿子朱能迈着小碎步走到他的身后低声报告。 朱能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城内的情况,虽然自从叶夫根尼上位之后他就没有进过城,但是他对于巨鹿城的了解可一刻都没有断过。 他知道巨鹿城内现在正在闹游街行动,对此他一直都是持观望的态度,即便城内有好几拨派系的干部来拜见自己,想要拉拢或者是游说他,他都没有接待,而是一直站在边上当一个看客。 他原本打定的主意是,如果叶夫根尼真的将巨鹿城内躁动的情绪平息了下来,并且真正稳固了国家的政治局面,那么他向对方效忠,那也没什么。 原本好像是看到了那一抹苗头,各种政策都在快速向全国各地涌去,民力在缓慢而又坚定的恢复,而他派出去的人也能观察到,国内基本没什么人公开反对叶夫根尼。 他都已经准备好接受对方的召见了,对方一旦稳定局势之后必定会找自己,因为现在巨鹿城的绝对控制区域并不大,很多地区只是因为叶夫根尼享受了前任领袖的政治遗产才听的,想要绝对控制,他这支精锐的近卫军团必不可少。 一旦有了大义和实力,那么领袖的位置就将牢不可破。 但是现在,居然起了叛乱? 而且闹得这么大……那帮年轻人可弄不出来,肯定是背后有其他人在搞鬼。 没想到这段时间巨鹿城里面诸如李军这些人,一直不出头,是在憋个大的啊。 “报告!最高委员电令!命令我们立即入城平。叛!” 忽地有电报员跑过来宣读命令,朱爽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明白了。 “父亲,我们需要进城吗?现在城内的局势看来是失控了,”朱能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们现在进城,干的可都是脏活累活了,虽然明面上是他们叛乱,但是归根到底,那都是人民,我们现在进去杀人,那事后肯定要被责怪的。” 朱爽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儿子能够想明白的道理,他肯定能想明白,但是他能不去吗? 虽然他置身事外,想要做一名看客,对于叶夫根尼一点都不服气,但是,在少壮派中,经历过大清扫还能够坐在近卫军团军团长这个位置的他,毫无疑问,他是忠诚的,他不像李军那样资历老,也不像叶夫根尼那样和领袖亲近,那他凭什么坐在这个位置?无他,一点是能力强,一点就是忠诚,对赵泽、对国家无比的忠诚。 现在国家有难了,如果自己按兵不动,确实不会有坏名声,但是那样,巨鹿城今天必定毁于一旦,现在没有人能够阻止这场暴,动了除了他的近卫兵团。 巨鹿城一旦毁灭,这新生的国度还能存在吗? 不能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热爱、所效忠的国家就这样毁灭! “传我的令,全军着甲,入城,平乱!” 第306章 史记..... “时至今日,关于那个伟大国度的分,裂,我们有过无数的猜测,各路史料的记载,虽然模糊,但联合当时的情境,还是能够勉强还原出当时的场景,在那个悲伤的日子,军队蛮横无比的开进了巨鹿城,这座雄伟的城市,大批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开始控制街道。” “一开始,军队还能够克制住自己,士兵们井然有序的恢复着城市的秩序,将犯罪者高效的抓起来,安抚慌乱的居民,这一系列的举措让巨鹿城的局面逐渐走向稳定,但是在行进到287号地区之时,请各位记住这个特殊的地区,在这个地区,负责安抚行动的近卫第一军团第三师533团七连,遭遇了一场大规模的袭击,袭击者们从房屋的窗口以及巷子里向士兵们开枪,并且投掷了大量燃烧弹,根据一份能够得到确切证实的花名册来说,当时一共牺牲了七十二名士兵。” “这起事件好像是一个开头,也像是一个预兆,紧接着,即便是原本已经恢复平静的地区都已经开始发生袭击事件,不过好在似乎力量不足,并没有导致什么重大伤亡,虽然这更像是幕后势力的临死反扑,被及时消灭了,但是这导致了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那就是当时时任近卫军团军团长的朱爽对巨鹿城的局势产生了误判,那就是认为巨鹿城内部的人民,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才能够安稳下来。” “而因为爆,乱导致的通信失效,让当时的领袖叶夫根尼无法与军队取得联系,这更加加重了朱爽的误判,认为领袖已经不幸牺牲。” “因此下达了一个最致命也是无法挽回的命令,那就是对巨鹿城进行无限制战争,务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股爆,乱彻底镇压下去。” “中间的过程本书就不再多言,当今世界上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史料对这一内容都有过记载,当然,也因为过于庞大驳杂,即便是笔者也无法对这一段史料进行深度的考证,只有一点,让人无比心痛的是,红场上那原本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地面,在那一天之后,彻底沦为了血色的海洋……” “而在之后的一周之内,因为这场因为政治格局变动而爆,发的血,腥事件,残存下来的最高委员会签署了最后一项议案,并且被迅速通过,那个伟大的国,度正式被分,裂成两个国家。” “也就是现在的库克联邦以及多特卡特共和国,与西边的神圣罗马帝国共同开启了三国纷争的局面。” “在经历了久违的大一统之后,这片大陆又重新进入了三国鼎立的政,治格局,对这一切,笔者只是感到惋惜,非常的惋惜,因为如果没有这一场特殊的事件爆发,当时在科技、人力、军事等所有方面都处于绝对优势的共和国,只要再过两个月时间,极夜天气一过,接下来就是长达十一年之久的阳光普照,无论如何,共和国也能够统,一大陆,完成那遥远而美好的梦,解,放全世界!” ——郑安《国家兴衰史》 第307章 结束、落幕 漆黑的硝烟盖过了原本亮如白昼的城市上空,而人们绝望的哀嚎和哭声代替了曾经高呼的劳动口号。 一座座规划整齐的房屋此时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模样,被大火烤的焦黑的墙壁上,印着模糊的人影,足够看出这里曾经发生了何等悲惨的事情。 也没有人为此哭泣,或者说,根本就没人顾得上这些事情了,因为放眼整座城市,街道上躺着的人实在太多了,数不清的尸体挨在一起,被士兵们高效而又有序的扔上卡车,甚至是手推车,因为数量太多了,整齐的运向城外,在那里,会进行统一的焚烧。 残存下来的人们大多都是傻傻的坐在地上,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服也肮脏不堪,但是他们没有丝毫动作,只是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这原本繁华有序的城市现在演变成这副模样,说实话,在很多人眼里,这都像一场梦一般。 “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为什么?你告诉我啊?同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突然有人嚎啕大哭,拉住一名路过的士兵,他的制式服装上还残留着鲜血的痕迹,空气中是硝烟遗留下来的味道,很臭,男人崩溃的看着这一名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我还能称呼你为同志吗?“ 士兵默然无语,轻轻挣脱了束缚,重新回到了队伍之中,没有人回答他,不仅仅是他迷茫,现在巨鹿城中的大部分人,都很迷茫。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人,那是因为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对目前这一切,有着清醒的认知。 李军在听到枪声大规模在城内响起时,他就知道所有的一切,一切的谋划,都已经成功了,经过大镇压之后的巨鹿城,必然不可能恢复到镇压之前的情况了,而自己一直以来谋划的事情,也成功了! “张兰,立即召集我们的人吧,近卫军团里面的人也一起召集,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在城东汇合,带上一切可以带上的东西,离开这里,创建属于我们的理想国度!“ 在李军的命令下,属于元老派的干部开始迅速的动作起来,事先就有准备的他们从这场浩劫中恢复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很多。 从一开始,李军就没有想过自己登上那张领袖的椅子,难度太大了,除非再来一次清扫,而且主导人还要是他,但是可能吗? 或许可能,但那需要几十年的时间,他可等不及啦,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所以,在他构想许久之后,终于确定了未来的路,那就是离开这里,重新建立一个理想国度,在那里,有才能的人能够享受一切福利,而底层的人民,只需要听从他们就行了。 这么久的清扫运动,人民之中蕴含的情绪,比想象的大得多,只要继续加剧矛盾,再引爆,就足够完成。 而且这个计划一定要快,因为极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一旦极夜结束,国家就可以将矛盾转移到解放全世界的战争上,而一旦解放了全世界,整个世界的生产力被统合再分配,他再想搞分,裂,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好在,一切,都成功了啊。 破旧的水管呜呜呜的漏着水滴,好像是在低声哭泣一般。 第308章 再度开启的日常 “好了,这就是这段时间全部的发展了,你要不要发表一下观后感?”沈影伸出手在沈时闯面前摇晃了一下,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沈时闯动了动脚,并没有在意,反而是依旧看着沙盘,沙盘内部,原先代表共和国的红色现在已经退缩到了南部,而东部大片的区域则是沦为了一个名为库克联邦的国家,进而还侵吞了北边神圣罗马帝国的部分领土,不过现在是僵持住了。 而原先的共和国现在依旧存在,只是比之前弱小了无数倍,不管是人力、科技水平、还是物力上,都全面下降。 “我只是觉得可惜,还以为能够真的具现出像现实之中那样,逐步出现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国家,但是没想到,这个文明失败了。”沈时闯有些遗憾的走到暖灯边上,啪的一下顺手将其打开,随后整个沙盘瞬间亮如白昼,太阳重新升起,这在沙盘中的蚁人看来是上天的恩赐,但其实只不过是沈时闯的随手举动罢了。 沈影漠然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抬了抬眼眸,“失败?那倒也说不定,火焰不是还保存着么?说不定这抹火焰只是在等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呢?” 对于两人而言,自小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度的他们,天生就对沙盘中的那红色国度有超高的好感度,毕竟沈时闯从小在这里长大,和身边的人都有深厚的感情,而这一切都是发生这种制度下,这种社会下,如果没有了这个国家,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 小区拐角卖早餐店的夫妇,每次自己去都会笑眯眯和自己打招呼,而且还会偷偷给自己加一个荷包蛋,放学路上的炸鸡排店,那个大叔每次看见自己这帮学生来,都会主动给他们抹个零,甚至是多塞几块鸡柳,还有自己朝夕相处的同学、伙伴…… 那不都是国家的体现吗? 而沈影,作为沈时闯灵魂的衍生物,自然也继承了他的记忆,对国家的感情也是一样的。 “我可不这么觉得,你看,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这种极端天气的影响确实是消失了,但是共和,国也没有了,现在仅剩下这个,噢,叫什么多特卡特共和,国,我可不觉得它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力量,并且凝聚起来,向背叛者和旧世界发出讨伐。”沈时闯仔细的分析着,虽然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但是在看了这么久的沙盘之后,再怎么样愚蠢的人都会成长些的,处于上帝视角的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格局大大的成长了。 见过成千上万的人厮杀之后,人的眼界自然就会更加着眼于广大的一面。 沈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不过,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你是觉得我会给他们一些帮助是么?”沈时闯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愧是他的灵魂衍生物,很了解自己,对于沙盘的看法只是当作一个玩具,那么如果看到喜爱的玩具快要毁灭时,该怎么办? 当然是修啊,当然是直接蛮横的干涉啊! “如果你是想要干涉的话,直接插手,效果恐怕不会太好,只能给些帮助。”沈影自顾自的分析着,但是沈时闯很快就反对道,“这也不行,给帮助,给什么帮助?物资吗?还不是特别紧缺,况且现在太阳都已经降临了,过多的帮助会让他们直接废掉的。” 温室里是不可能长出顽强的生命的。 “那其他方面,也没法给予太多帮助了,现在沙盘内部的科技水平,单单从军事角度来说,已经成长到一战左右的水准了,这是我们的极限了,因为凭借我们的个人知识加上网络上能够查到的知识,再加上那么多人的共同研究,到这个水平已经是极限了,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走了。”沈影难得的皱起眉头。 沈时闯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说帮助也没法给,除非是寻求别人的援助,但是他早就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沙盘。 “我觉得,插手,也不一定是要给帮助,打压一下其他势力也好嘛,给他们更多的发育时间,况且苦难也能磨练人,我们可以想办法降下点灾难。”沈时闯摸着下巴慢慢说道。 “你的意思是?鱼人?”沈影很快反应过来。 沈时闯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说道,“对咯,具体操作你看着来吧,把时间流速放慢点,我出去休息会儿,过两天再来看了,这一下子看的我可累死了。” “行。” 第309章 日常吐槽 当沈时闯走出地下室,看了眼手表,时间正好过去半小时,他摸出手机给小圆发了条信息。 【沈时闯:在干哈嘞?】 然后他就将手机放回兜里,慢吞吞的走到客厅,老爹这会已经睡着了,躺在沙发上,敞开的衣衫露出滚圆的肚皮,独属于中年男人的啤酒肚赫然映入沈时闯的眼帘,他有些无奈的扶着额头。 客厅里面的电视机依旧在嗡嗡的放着,这是老爹的习惯,他喜欢就这样放着电视剧睡觉,而且很神奇的一点是,如果将他的电视剧关掉,还会立马惊醒,然后三分愤怒三分奇怪三分不解的看着自己,说为什么要关掉自己的电视剧。 如果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看他睡着了,才动手把电视剧关掉这种话,定然会遭到反驳,大概率是我又没睡着,你没看我直接就醒了,都怪你把我电视关掉,害我睡不着了之类。 不要惊讶,这些事情是沈时闯亲身经历过的,甚至老妈和妹妹也知道,之前有一次,他们三人出去超市买东西,回来的晚了,老爹睡得早,一个人躺在床上打呼噜,电视机里还在放,很吵,他们一开始没注意,声音也很吵,然后为了不吵醒他,老妈走过去将它关掉,结果老爹下一秒就醒了。 然后就是如上的一番对话。 沈时闯觉得这种操作很神奇,因为他觉得这违反了人类的生理,如果睡着了,那怎么会电视一关就醒呢? 可要是没睡着……那这呼噜是怎么回事? 沈时闯感受着传入耳畔的雷鸣呼噜,他嘴角抽了抽,要是把老爹放走进科学,这恐怕能拍三集吧? 忽然,他听到厨房的方向传来些许响动,好奇的看过去,只见紧闭的透明门后面,一个小巧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面忙活着。 沈时闯走过去,打开厨房门,迎面就是一阵扑面迎来的香味,他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包装袋,“你还没吃饱啊?在这煮小馄饨。” “干嘛?你现在进来可没有你的份,要吃你自己煮。”沈心头都没回一下,自顾自的搅拌着锅里的馄饨。 沈时闯呵呵冷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你,刚刚吃过午饭就饿了,你当我跟你一样都是猪啊?” “哼,谁让你中午把饭吃完了,电饭煲里的饭压根不够我吃,我现在可是正长身体的时候,不多吃点怎么行?”沈心脸不红心不跳的反驳,随后盖上锅盖,抄起刀,拿了几根葱花,准备切一些撒上去。 沈时闯看她右手握着刀,然后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那根葱,切一下,放到水龙头下冲一下,切一下,再冲一下,做完这些之后,将葱花撒进去,然后关火,洗了洗手,再将手变成捧东西的样子,接了一点水,将水龙头浇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捞小馄饨。 沈时闯默默无言的看着这一幕,他实在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不在做完一切之后再洗手,非得这样? 正忍不住想要吐槽,但是感受到兜里面手机的震动,也懒得和沈心废话,以后再吐槽吧。 第310章 拌嘴 沈时闯摸出手机一看,却不是他期待的消息,反而是一个无用软件发来的消息推送。 他拍了拍脑门,点进聊天框,想起来对方是去午睡了,于是他把那条最新的消息撤回了,还好,没有过去一分钟。 每次玩沙盘就会有这种后遗症,虽然有了沈影之后自己已经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了,但是这种对于时间的割裂感,还是让他在短时间内难以习惯。 所以每次玩沙盘都得隔一段时间,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正常。 收起手机,沈时闯趾高气昂的看向沈心,“我看你煮的馄饨也挺多的,给哥吃两个。” “凭什么!你做梦呢!”沈心一下子炸毛了,跳起来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那滑稽的模样在沈时闯看来只是原地蹦跶了两下。 沈时闯冷笑了两声,一只手按住沈心的脑袋,“怎么?现在对你哥就这个态度?你不服?” “我服你个集贸啊?你一声不吭的就想抢走我的馄饨,要不要问问我的拳头硬不硬啊?“沈心满脸不爽,脑袋被摁住也不放弃抵抗,狠狠一头锤撞在沈时闯肚子上。 可惜这力道对于沈时闯来说并没有多大感觉,沈时闯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毛,“你确定要这样吗?本来我还打算给你买台钢琴什么的,毕竟你要学琴嘛,但是就这个态度,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开口嘛。“ 沈心闻言狐疑的看着沈时闯,满脸的不敢相信,“你说什么?送我?你在开玩笑吗?你有那么好心?“ 沈时闯原本保持冷笑的面庞忍不住嘴角一抽,为什么这二货第一时间不怀疑自己送不送得起,反而是怀疑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自己真的就那么没有信誉吗? 也就骗了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次左右嘛。 沈时闯掰着手指头,努力回想着过去的事情,不过数到最后也懒得数了,这种小事情,无足挂齿的嘛。 “我本来是真的打算送你的,你想啊,哥什么时候不支持你?自家妹妹有这种梦想,想要去学音乐,学钢琴,我不是就立马和爸妈说了吗?“沈时闯一边板着脸说一边从橱柜里拿了个汤勺,开始吃起馄饨来,时不时还斯哈斯哈的吹气。 沈心原本气急败坏的面孔听到这话开始纠结起来,小脸皱成一团,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相信沈时闯,结果后者狼吞虎咽的盯着热气吃了几个馄饨之后,抹了抹嘴巴,将碗放下来,满不在乎的说道,“算啦,既然你这么不相信我,那就不提啦,我也不吃了,你吃吧,记得吃完把碗洗了,不然老妈等会要说你的。“ “你!“沈心看着沈时闯嘴角残留的汤汁,一时之间竟然被他的无耻所震惊,只能跳脚大骂,”你无耻!“ “咦?“沈时闯摆了摆手,转身朝外面走去,”我可没有,你可别凭空侮人清白。“ “你!你送我钢琴!“ “做梦呢!“ “啊啊啊!我要告诉老妈去!“ 第311章 再开始? “下午你们继续待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和你爸出去一趟。“老妈睡醒之后,就准备出门,这会站在门口叮嘱着沈时闯,”我们不在家,你要照顾好你妹妹,吃的什么的反正都在冰箱里,地下室里也有,零食的话,少吃点,在橱柜里面,那个对身体不好。“ “哎呀,你们就放心吧,都多大的人了,能有啥事,”沈时闯骑在客厅的木马上,一摇一晃的连声应道,“那你们等会晚上几点回来?” “不清楚,等会再说,要是我们不回来的话,你自己做点饭,冰箱里面,有牛肉,你自己炒一炒,放点青椒,做个青椒炒肉,然后嫌麻烦的话,再蒸个水蒸蛋就行了,两个人两个菜,虽然少了点,但是凑合吃一下也行了,反正要是还饿,等妈妈回来再给你们做,千万不要出门啊,现在外面很危险的……”老妈喋喋不休的唠叨着,活像一个打开了开关的收音机,源源不断的播报着节目。 沈时闯不住的点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你们下午要去干什么呀?” “街道里面有个会议,我要去一趟,然后现在厂里面因为大部分产能都停了,有些客户的合同,你爸得去处理一下。”老妈一边穿鞋子,一边耐心的解释着。 沈时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差点忘记了,现在现实世界还面临着大役的威胁,他抬起头,疑惑的问道,“妈,现在外面情况都这么严峻了,为啥不停工回家?你老说让我们别出门,自己出门咋不说?” 似乎是感受到自己儿子的关心,老妈挺了挺有些驼背的腰,带着安慰的口吻说道,“没什么太大事情,我这不是要去解决嘛,反正上面的政策已经下来了,可能接下来我们这边也有可能要封城了,到时候就要天天待在家里了。” “好吧,那你们早点回来吧,家里你放心吧,有我呢。”沈时闯挥了挥手,继续摇晃着木马,这个沈心以前小学时候买的玩具,此刻被他骑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张秀萍低头无声笑了笑,随后就推门而出。 忽地想起来刚刚睡醒的时候,沈心哭闹着到自己边上说被哥哥欺负的事情,两个家伙都这么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吵来吵去的。 明明就还是个小孩子嘛。 …… 【小圆:你撤回了啥?】 【沈时闯:想找你聊天,随便起了个话题,但是想起来你还在睡觉,所以就撤回了。】 屏幕的另一端,翘着小脚趴在床上的少女俏脸猛地一红,洁白如玉的皮肤洒落着些许柔顺的长发,她暗暗啐了一口。 不对啊,这家伙不是没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会了? 【小圆:从哪学来的骗小姑娘的招数,老实交代!】 【沈时闯:冤枉啊——】 【小圆:哼,你起的啥话题?下次再想找我聊天就给我发消息就好,我看见就会回复你的。】 【沈时闯:噢,没什么,就是笑话我的那个蠢妹妹,你知道吧,她做饭,居然要洗一下手再切一下菜,哈哈哈哈。】 【小圆:哈哈哈哈,这么搞笑的嘛?】 【沈时闯:可不嘛。】 三楼,躺在卧室里的沈心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摸了摸脑袋,有些奇怪的嘀咕—— “怎么感觉有人在说我坏话呢?” 第312章 划水 【赵立一:有件事我必须得说,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袁鑫:有屁赶紧放,火速!】 【赵立一:就是接下来,好像是要封成了。】 【徐磊:真的假的?】 【赵立一:当然是真的,我从老师那听来的。】 【张仁杰:我说赵立一,我不都和你说了让你别到处声张,你怎么到处说呢?而且这是我从老师那打听来的吧?】 群里面一下子就像是破冰的湖面,大家一个个都像冬眠过后的鱼儿似的冒出来,沈时闯一看就知道这是张仁杰先去老师那刺探到的情报,后来忍不住告诉了赵立一,并且嘱咐不要说出来,结果赵立一也是藏不住事的主,现在就蹦出来了。 【赵立一:没什么关系,我想老师肯定也是被人这么嘱咐的,所以秘密这种东西,就是要告诉大家的,它与真相的区别是,一个是立马公开,一个是缓慢公开罢了,而且后者更加有刺激感。】 【张仁杰:厉害,厉害,你也是真的会说啊。】 【徐磊:赵立一现在如此追求刺激感了吗?】 【蔡金毅:他好像一直都这么追求刺激感的。】 【赵立一:别乱说啊!我好心好意告诉大家这个事情,怎么都这么说我?】 【沈时闯:主要你这个消息爆的没什么意思,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封成了,新闻上不都说了吗?而且现在这个样子,和封成有啥区别?都待在家里不出门,都一样。】 【赵立一:……】 这一段简略的点点昭示了他的心情,沈时闯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额头,放下手机,抓头看向待在自己边上玩电脑的沈心。 “我说,你别玩太过分了,现在都三点了,已经玩了一个多小时了,妈妈都和我说了,要让我看着你,不能乱来。” “才一个小时,你急什么?”沈心白了他一眼,“而且你自个吃薯片吃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 沈心戏谑的看着沈时闯手边被拆开的五六包薯片包装袋,这些都是平常老妈控制沈时闯吃的,因为总是说薯片是油炸食品、垃圾食品,对身体不好。 但是沈时闯是真的很喜欢吃,所以今天趁着老妈出门,就开始放纵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吃东西能和玩游戏一样?”沈时闯满不在乎的调侃,不过也没有起身阻止沈心,嘴里卡擦卡擦的嚼着,感受着酥脆的口感,忍不住满意的微微眯起眼睛。 他是真的喜欢吃薯片,或者说是喜欢吃土豆。 其实抛开职业歧视以及薪资水平,他曾经梦想过在大街上炸土豆片,都计算过成本,买个二手大铁锅,顶天五百块了,然后再搞点土豆,弄个一百斤,足够他炸半年了,而且又好保存,还便宜,再到网上买点调料,十几块钱有七八瓶,整个下来成本不到八百块,但是现在外面一袋薯片要五六块,他哪怕卖三块钱一袋都是大赚啊。 可惜他家边上没有,否则必定天天去照顾生意。 第313章 电话 “大家把书本翻到三十二页,我们今天复习一下三角函数,之前的月考卷子大家这部分错的太厉害了,来……”扬声器里是班主任不紧不慢的上课声音,沈时闯趴在桌子上,拿着手机在那鼓捣,耳朵里戴着耳机,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电脑上。 因为他这会正和小圆打电话呢。 “我说,你这上课的声音,真是让我梦回高三了,我这好不容易毕业了,你还让我听老师上课。”耳机里,小圆轻笑着和沈时闯说道。 沈时闯嘿嘿笑了两声,“谁让现在没事干呢?唉,这网课上的实在是无聊极了,我就算不和你打电话,那也是去打游戏,而且你不也没事嘛,所以怕你无聊,我就只好和你聊聊天了。” “臭不要脸!”小圆咦了一声,清冷淡雅的笑声随之从电话里传来,“我可不无聊,我还能看电视呢。” 沈时闯听出对方的意思,不过倒也没有戳破,反而很是配合的挽留,“哎哟,那就当是回忆一下高中生活嘛,电影里面不都说高中是人生中最怀念的日子嘛,你现在都毕业了,要是等以后我页毕业了,那岂不是都没机会感受这些了?你说现在是不是得多听听?” 女孩听到沈时闯的话忍不住小声笑起来,不过仍旧极力控制着,“你在胡说个什么!你当现实也是电影啊?再说了,人家就算是怀念,那也得要毕业十年之后吧?那时候经历了社会的坎坷之后,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吧。” “你这说的,好像你都经历过似的。”沈时闯页知道自己说的有问题,轻轻笑着,哪有人刚刚一毕业就开始怀念高中的,反正换做自己来,就算是毕业十年之后,他也不会有回到过去那个念头,顶多想想了,高中多累啊,多苦比啊。 每天早上六点十分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的,谁受得了啊?虽然白天并不都在学习,但是这么长的时间,累啊,每天都是写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课,坐在教室里连看一眼外面的天空都是奢望。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手机,虽然他偷偷带了,虽然偷偷摸摸也能玩,但规定就是不能带手机,所以有被没收的风险。 这种密闭的环境,没有娱乐手段,不让人出去,而且天天给人极大的压力和体力任务,还整天喊口号的,这和监狱有啥区别? 当然沈时闯也知道自己这是现在的认知,学生时代,学生讨厌学校是必然的,不过以后,倒说不准了,毕竟人在不同阶段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害,大道理谁不会讲嘛,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小圆喃喃的说着。 “是啊,活在当下吧。”沈时闯随口接了一句这段时间网络上的热词,但是电话对面却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一会,小圆清冷的声音才幽幽响起,“你知道吗?其实我挺讨厌这句话的,因为我觉得这句话就好像是明日要世界毁灭,所以今天尽情放纵一般,我更喜欢说,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路。” “明白了。” 第314章 出门? 【小圆:唉,其实越想越气,本来这个暑假,我还和我朋友约好了要出去玩,钱都攒好了,谁知道会整出这件事。】 【沈时闯:是呀,不过我感觉,应该不会持续太久,这个暑假也才刚刚开始,虽然我是已经上课了,但是大学开学得九月份吧?没那么快的啦,还有两个月,慢慢来呗。】 【小圆:说的也是啊,唉,就是每天待在家里感觉有些无聊。】 沈时闯看到这话心头一动,他也确实觉得现在的日子很无聊,上一次出门都已经是一周前了,宅在家里这么久,确实有些没劲。 他挺想出门转转的。 【沈时闯:要不?咱们出去偷偷溜达溜达?】 【小圆:哈哈哈哈干嘛?你也忍不住想出门?可是现在外面不都说是封成了嘛。】 【沈时闯: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政策也就是极力倡导大家居家罢了,想出去还是能出去的,你想出来吗?】 【小圆:哈哈哈哈,想出去玩,怎么不找你的朋友?】 沈时闯声音一滞,倒也不是不想找赵立一他们玩,只是……只是……他嗫嚅着,含糊不清的回答着—— 【沈时闯:这不一样,不一样——】 【小圆:有啥不一样?】 【沈时闯:哎呀,我找你溜达,那是为了促进咱俩身为朋友的关系,至于我的那些朋友,关系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出去溜达促进关系了。】 沈时闯憋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段话,虽然感觉有些尴尬,但这确实是他想说的。 他感觉自己内心或许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感觉,都是饱经网络时代冲击的年轻人,不至于迟钝成这样,但是又不敢说的太明白,只好这么掩饰。 【小圆:我明白了,不过,为啥你的那些朋友就不需要见面维护关系呢?】 【沈时闯:你打过游戏吗?】 【小圆:打过啊,咋啦?】 【沈时闯:我的意思是那种单机游戏,游戏存档知道么?】 【小圆:知道,你当我蠢蛋呢。】 【沈时闯:我感觉我和我朋友之间的关系呢,就好像是游戏存档一样,不见面,那就是一个存档点,等到下次见面了,继续从这个存档点开始读取,中间即便是隔了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并不会觉得时间久了,见面就不能开和之前一样的玩笑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另一头的少女微微一愣,过了一会后,嘴角微微扬起。 【小圆:噢,我算是明白了,反正和我就是关系要淡呗。】 【沈时闯:哎呀,也不能这么说,反正……还是回到一开始说的吧,你想不想出来溜达溜达?】 【小圆:也不是不行,不过去哪呢?现在大街上开的店也不多了吧?】 【沈时闯:去学校边上那个公园溜达溜达怎么样?你之前说过住在学校附近,那边离学校很近,而且我过去也很快,过去散散步聊聊天,怎么样?】 【小圆:可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沈时闯看了一眼网课,今天老妈和老爹依旧不在家,妹妹在客厅看电视,现在才上午刚刚过九点。 【沈时闯:要不……今天下午?吃过午饭,我把我妹给摆脱了,我就偷偷溜出来。】 【小圆:也行。】 第315章 做饭 “哥!中午吃啥?” 沈时闯结束了上午的课程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趴在电脑桌前选择看会直播,结果一到饭点沈心就蹭蹭蹭的上楼,撞开了他的房门。 “煮点馄饨吧?怎么样?”沈时闯无力的摆了摆手,一想到要做饭就好头疼,为什么这蠢妹妹不能自己做饭吃? 沈心眼睛一瞪,气呼呼的开始声讨自己哥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妈妈出门前明明让你给我做饭的,你忘记了吗?我不想吃馄饨,我想吃饭!” “小丫头片子哪那么多事——”沈时闯正准备开口用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将她压下去,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等会要出去,就算是去附近的公园,那去了,聊会天,然后再来回,怎么着也得要一个小时吧? 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应该是瞒不下去,看来得把沈心这小丫头片子给哄好了呀。 想到这,沈时闯的语气就立马柔和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气鼓鼓的沈心,“你想吃啥?我给你做可以吧?” “肉末豆腐、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肉,嗯,你最好把冰箱里那碗鸡汤也热一下,然后……”沈心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报菜名一样说起来,但是很快就被沈时闯打断了。 “停!打住啊,打住!”沈时闯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当我是许愿机呢?说这么多,而且我们俩也吃不完那么些,我把冰箱里昨天剩下的鸡肉热一下,然后炒个西红柿鸡蛋,就这样吧,怎么样?” “能给我再搞个皮蛋拌豆腐吗?我挺想吃豆腐的,好久没吃了。”沈心颇有些期待的昂起头,等待着沈时闯的回应。 沈时闯听着忍不住吐槽,“豆腐吃多了小心尿酸高了,“不过看沈心那副晴转阴的面庞,他又摆了摆手,想着凉拌一下也不费什么事,”行了,哥又不是不给你做,等着吧,我去煮饭。“ “好耶!“ 沈心在后面欢呼雀跃,像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沈时闯后头,一颠一颠的朝厨房走去。 其实沈时闯的厨艺吧,就属于那种卖相一般,味道也一般的,不过还算能吃,其实他以前一直以为做饭是很难的,但是后来被迫接触之后,发现其实也就是放油之后再放盐,炒一炒,差不多熟了就行。 至于味道这种东西,沈时闯试验过,其实只要油放的够多,调料放的够多,实在不行加一把味精,差不到哪里去的。 而且他们这边口味喜欢吃甜口的,加点糖,味道也会好很多。 当然了,家里面做饭,一般是不放味精不放糖的,就放点盐,油也不多,因为家里吃饭第一追求的还是干净健康嘛。 厨房内虽然有油烟机,但是还是有缕缕炊烟冒起来,在这种环境下,沈时闯看向边上的妹妹。 “心啊,我等会打算出去一趟。“ “噢,可以帮我带一份鸡柳吗?“ 沈心平淡的反应让沈时闯一吃惊,这货居然没有跳上跳下。 “那你可别告诉老妈。“ “你给我带就不说,不过你电脑得让我玩,还有,别太晚,不然老妈回家看到你不在就糟糕了。“ “我知道,不过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沈心白了他一眼,“我一直都很乖好吧?而且以你的性格,我就算说了要告诉老妈,你就不出去了吗?反而还会让你不给我电脑玩,那不如瞒着嘞。“ 沈时闯挠了挠头,默然无语。 这傻妹妹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第316章 居然该死的甜美 沈时闯特地洗了个澡,虽然上午也没出汗,但是还是怕身上会有异味,从自己的那几件短袖中挑了一件颜色稍微鲜艳些的,他平常的衣物都是黑色的,但是老妈总是说穿着很丑,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换一件吧。 其他也就没什么好弄的了,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快一周没有出门,大街上的变化其实还是挺大的。 往常这个点,午后刚刚吃过午饭,街上店里面的人都会躺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邻里之间互相聚在一起聊聊天,可是现在,明明大白天,但还是有很多店面把门关上了,仅剩下的那些店,也都是关着门营业,时不时能看见店主在那喷消毒水,人人都自觉的戴着口罩。 沈时闯拉了拉自己嘴巴上的口罩带子,这是他出门时候从门口顺的,本来是不打算带的,但是看新闻上说外面说的这么可怕,再加上沈心在边上,想做个榜样,于是就戴上了。 他之所以讨厌戴口罩,就是因为戴上去就很闷,远不如自由自在呼吸舒服。 沈时闯看着略显荒凉的街道,抿了抿嘴唇,虽然现在正值酷暑,但是却给人一种冰冷冷的感觉,不过也正因为人少、车少,才让他看到了远处,似乎有一红一蓝的灯光在闪烁。 少年反应很快,当机立断就靠边停车,然后从车屁股里把头盔摘出来,戴上,然后继续开着电瓶车往前,一气呵成,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这都是他苦苦磨练出来的本领,毕竟电瓶车买来也有大半年了,出门的次数又多,年轻人又不喜欢戴头盔,一个是束缚着,一个是天气热,太难熬了,所以难免就会被交警给抓了。 当然了,一般的情况下,穿着高中校服的他,只要求个情然后保证以后不再犯了,基本就给放了,最多就是留下来批评教育一下,但是现在这不是没穿着校服嘛。 沈时闯骑着电驴溜过路口,感慨着车少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也省得被逮。 学校边上的公园,不怎么大,就是个普通的社区公园,沈时闯也叫不出来名字,不过学校里面很多小情侣放学后都会来这转悠,原因很简单,这里有一个小湖,虽然不大,但是种满了桃花,开的时候还挺好看,再加上有很多长椅,这些长椅设计的也很心机,边上全是遮挡的灌木丛,自然受年轻人欢迎。 他将见面地点选在这,一个自然是因为这里近,另外的原因嘛,当然也有一些小心思在。 从那个音乐软件上认识,到如今壮着胆子提出想要见面,这段时间的相处,聊了那么久,没有好感是假的,而且正因为见不到面,只能听到声音,这种虚实之间的幻想,才是最揪人心的。 沈时闯在开过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小圆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活泼?可爱?高冷?知性? 一切都是未知数,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的心跳都不由加速了几分。 不一会儿,就到公园了。 沈时闯找了个阴凉处,半躺着靠在电瓶车后座的靠背上,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到来。 约定的时间是一点半,但是他到的时间有点早,现在一点都不到,沈时闯莫名的脸一红,总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急切了。 他暗暗告诫着自己,沈时闯呀沈时闯,怎么能如此急的像个色狼一样?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待会真的见面了,可万万不能出洋相啊! 夏日独有的蝉鸣和聒噪的知了像一曲感情饱满的摇滚乐,吹动了一池春水,也吹动了沈时闯的心。 ……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时闯忽地瞅到远处的路上,有一名穿着卡其色裙子,打着一把小伞的女孩慢悠悠的往这走过来,远远的看过去看不清脸,只能看出对方的身形很是娇小。 沈时闯突然想起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没问自己怎么和对方相认呢,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沈时闯纠结的摸出手机,他在犹豫要不要问小圆要个暗号,或者说……发张自拍过去? 不行,那也太二了,可要是认不出来该咋办呢…… 说实话,他真感觉对面来的那女孩就是,但是又不敢确认,万一是认错了呢…… 纠结的过程中,那女孩已经越走越近,沈时闯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整张脸看上去虽不是特别惊艳,不是那种瘦削的鹅蛋脸,反而是那种小圆脸,透着一股明媚可人的感觉。 忽地,对方眯起眼睛,向沈时闯笑了一下,月牙般的眼睛透着数不尽的灵气—— “你好,请问你是——吗?” 意义不明的句子以及熟悉的声音,让沈时闯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是被一只手给握住了一般,他怔怔的看着对方的小酒窝以及绽放的笑容,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该死,这女人,居然有这么甜美! 第317章 脸红 “我记得你的网名叫什么……羞羞的铁拳?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个名字?”女孩笑吟吟的看着沈时闯,后者堪堪回过神来,从车座上跳下来。 “嘛,随便想的嘛,不用太在意。”沈时闯对上女孩的眼睛,嘴里说的什么他也有些不清楚了,视线交汇的那一刻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下瞟,接着就看到了对方裙子下露出来雪白笔直的小腿。 沈时闯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 他现在倒没有当初和刘桂芬接触时候那么羞涩了,不过依旧还是有些紧张,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正视对方。 “嗯,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沈时闯,时是时间的时,闯是闯关的闯,emmm,很高兴见到你呀。”沈时闯定了定心神说道。 女孩带着笑意点了点头,“你应该叫我学姐,我叫吕林琪,吕是双口吕,林是两个木那个,琪就是王加一个其,我看你网络上话还挺多的,怎么一见面就不敢说话一样了?” “有吗?”沈时闯挠了挠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主要我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文静的男孩,那也不算是话痨吧?” 听到沈时闯的话,空气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吕林琪捂着肚子笑嘻嘻的看着他,“就你?就你还文静的男孩?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臭不要脸?” 虽然沈时闯的嘴角也抽了抽,但是他依旧压制住了自己想笑的动作,“我们要不去找个地方坐一坐?这大太阳还挺大的。” “这公园里我记得有个凉亭吧?咱们过去坐一会儿,聊会天也差不多了。”吕林琪看了一眼他的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脸庞,“还有,你这口罩,总该摘下来了吧?让我看看你这家伙到底是一副怎么样的面孔。” 沈时闯听到这手忙脚乱的将口罩摘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忘记了忘记了,和你见面一下子太高兴了,相信你肯定不会生我气的吧?” 吕林琪抿了抿嘴,眼中闪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这么会和女孩说话,是不是以前经常和女孩聊天?” “我只是说些实话罢了,”沈时闯走上前,和女孩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然后接过对方手中打着的遮阳伞,不过这伞太小,两个人遮不住,沈时闯的身体只能被遮住一半,“而且你咋不说我情商高呢?” 吕林琪轻哼了一声,任由沈时闯的举动,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这些天聊天的时间虽然不长,也就两周不到些,但是对于沈时闯基本的秉性还算是了解,刚刚也只是逗逗他。 两人慢腾腾的往林间小道上走去,平常这个时候,路边的长椅上一般都会三三两两的坐着几对情侣,整个公园时不时就会传来几声嬉戏之声,但是现在,瑰黄色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影上,因为役情的原因,这里只有他们。 沈时闯拼命绞尽脑汁,想要找个话题,很奇怪,明明网络上两人聊得话可多了,但是一到现实见面,压根就憋不出来个屁。 “那个…… 你吃了吗?”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 沉默—— “你今天穿的很好看。” “谢谢,你……也很精神。” 吕林琪打量了一下沈时闯那土到掉渣的衣品以及脚上的拖鞋,还是没办法进行违心的夸赞。 这一下似乎就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沈时闯幽怨的看着吕林琪,“哪有这样的,你不应该也商业互夸一波的吗?” “噢?这么说来你不是真心夸我的。”吕林琪没有立即回答,抓住了对方话语中的漏洞,立即反击道。 说话的同时人还往前凑了凑,那张精致的小脸猛地移到沈时闯面前,他甚至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阵阵体香,一下子就让他破功了,脸涨的通红,不过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沉溺其中,怔怔的站在原地。 “我是真心的!” “真的吗?”吕林琪看出了沈时闯的窘迫,强忍着笑意继续捉弄对方,但是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脸蛋被人捏住,然后轻轻往外揪了揪。 指尖的温度传递到脸上,仿佛有个无形的放大器将其放大。 “你干嘛!” 这回轮到她脸红了。 第318章 脚都麻了 “呃呃呃,如果我说,这是一个意外,你信吗?”沈时闯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一边回味感叹着那惊人的柔软,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害羞的男孩,刚刚你一下子凑那么近,直接吓了我一跳,然后我下意识就伸出手,差点就给你一拳,好在最后收手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吕林琪嘴角抽搐的听着沈时闯的话语,这家伙还是和网络上一样,嘴巴到处跑火车,没个正经的。 沈时闯点了点头,继续开始他的胡言乱语,这短短的时间已经足够他想出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知道猫咪狗狗这些动物,会有一种症状,叫应激知道么?我刚刚就是这样的情况,所以还请不要在……” “噗——” 吕林琪看着沈时闯胡诌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两个浅浅的酒窝像一弯清澈的泉水,引得沈时闯瞩目。 “哪有人说自己像小动物的?你这家伙,真是满嘴胡言乱语,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以后不许随便捏我脸了。”吕林琪摆了摆手,就想将这件事情揭过去,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沈时闯这家伙的胆大。 后者下意识的将在家里对待自家妹妹以及学校对待死党的那副态度拿了出来,昂着头猛地往前一凑,伸出手指狠狠在吕林琪的脸上一捏,挑衅的看着她,“我就捏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一边捏还一边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贱兮兮的,让人忍不住想踹上一脚。 但是下一刻沈时闯就反应过来自己对面这家伙是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强装镇定的将手指搭在对方脸上,但是实际上早已没了力气,只要轻轻往后一退就能甩掉。 而吕林琪一时也没有丝毫动作,两人就这么呆呆的僵在了原地,似乎她也不敢相信这家伙的胆子居然能有这么大。 这样的场景大概持续了两三秒钟,双方都有些傻眼,不过很快吕林琪就开始动作起来,她高高举起自己的胳膊,用力向沈时闯身上抽去,力道之大,甚至一度产生破空之声,沈时闯想都没想就往后一跳,还没来得及张口抗议,就见吕林琪气急败坏的跑上前来,“沈时闯你找死啊?还学人家偶像剧里面霸道总裁玩那套?你真是气死我了,看我不打死你啊!” 沈时闯索性也不装了,窜上窜下的在那闪躲,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那模样就好像是在说来打我呀来打我呀,怎一个贱字了得。 反正到了最后,吕林琪也不追了,停下来气喘吁吁的看着沈时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又因为太喘有些困难,到了最后竟然呜的一声蹲下来,低声抽泣起来。 沈时闯暗道一声大事不妙,急忙上前,蹲下来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一下,但是又想到刚刚的事情,双手在空中划了个圆,又收了回来。 “那个,你别哭啊,我不捏你了,以后都不捏了,错啦错啦!” “我…我的头发都乱掉了……你还在那笑我,”吕林琪一下一下的抽泣着,她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又很快熄屏,“丑死了,我今天本来还化妆了,现在被你搞得……气死我了……” “没有没有,哪里丑了,明明很好看的嘛,”沈时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甚至都有些自责愧疚,“一点都不丑的,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吕林琪没有管他,自顾自的把头埋起来,“我明明……明明……平时对你那么好……无聊了陪你说话……烦恼了开导你……出嗅的时候也装作没听见……你现在就这样子对我……哎呀……气死了!早知道不出来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嘛,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沈时闯看到这样子终于没忍住,一把将对方的身体搂进怀里,轻声的宽慰着,“我一开始以为是在开玩笑,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置气,你也知道的,我这人就是比较轴,有时候分不清场合,特笨,我以后会记住的,不能随便捏你脸,要多夸夸你,你看看你,多好看。” 女孩没有立即回应,不过倒也没抗拒沈时闯的举动。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我都记在心里的,今天出门之前我也精心打理了一遍,刚刚就是意外嘛,我的错啦我的错,别在意,等会请你吃冰激凌?喝奶茶怎么样?不要哭啦,这么大的太阳,我们赶紧去那凉亭下面凉快一下好不好?” 沈时闯轻声细语的说着,那模样简直是恨不得将小圆捧在手心里,不过这样子也是有效果,最终让吕林琪停止了哭泣。 女孩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然后指了指沈时闯的拖鞋,“你精心打理过,这就是你穿拖鞋出门的理由?这就是精心打理过?” “对不起,我平常和老爹他们出门吃饭,也只是洗个澡就出门,不是特别注意穿搭,不好意思呀,我下次肯定注意。”沈时闯立马认错,他也明白,女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如果想哄她,那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了。 “哼!” “原谅我嘛,好不好?” “哼!” “那不说话就是答应了,”沈时闯试探着发问,见对方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大着胆子伸出手,拉住女孩的嘴角,往上形成一个弧度,“来,那笑一个,开心一下。” “噗——”女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随后看着沈时闯,他也很知趣的收回了手,然后站起来就准备往凉亭走,但是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住,男孩疑惑的看着女孩,对方红彤彤的脸蛋在他眼里莫名的有些迷人,一瞬间思绪转的飞快,难不成刚刚这一下直觉对我产生好感了吗?然后就要以身相许?现在这样子莫非是对我产生依恋,舍不得我离开?天哪,万一她真的现在和我告白,我该怎么办? 但是下一刻,就击破了沈时闯的幻想。 只见女孩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扶我起来,脚都麻了。” 第319章 下次再见啦 这一次的会面很快就结束了,毕竟还是非常时期,沈时闯是偷偷跑出来的,至于吕林琪,她说她自己现在父母虽然不管她,但是现在脸都花了,而且太热了,不想在外面多呆,于是双方互相道别离开了公园。 沈时闯只觉得经过刚刚这么一回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莫名增进了许多,虽然才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是分别时也有一丝不舍。 当然,也就一丝。 沈时闯载着吕林琪往对方家里赶,因为女孩是打车来的,虽然路不远,但是天气太热,是个人都不想走。 而沈时闯在见到对方想要打车的时候,就拦了下来,说自己可以送她,然后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女孩的手轻轻搭在男孩的肩膀上,虽然坐在一块,但是两者之间还隔着短短一隙的距离。 沈时闯也不敢开快,小电驴慢悠悠的在路上荡着,这段原本顶多五分钟的距离硬是被他开出了十几分钟的感觉。 “我说,明明前面这个红绿灯,只要你拧一把龙头,加速一下就能过去了,为啥还在这磨迹?”吕林琪打着伞,颇为不满的抱怨道,“外面这太阳实在是太热了,我都有点顶不住了。” 女孩一边说一边尽力压着自己的裙摆,平常她是从来不会急躁的,鬼知道她今天这趟出来,为什么这么容易动火气。 “马上马上,你别急啊,我这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油嘴滑舌的,真该死啊。”吕林琪狠狠一把捏在沈时闯的腰上,“我告诉你,以后在我面前,可不能再这么油嘴滑舌了,不然狠狠削你!” “哎哟,怎么这样?你明明之前刚刚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会还很温柔,结果现在变成这样了!”沈时闯发出强烈的口头抗议,他不闪躲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没有那个勇气跳车。 吕林琪哼哼了两声,她现在对沈时闯这人时不时冒出来的肉麻语句已经有所防备了,这货的脸皮很厚,很不要脸,啥话都敢说,所以也不能当真,不然肯定被他骗死。 “反正我就那句话,你不许再说,不许把你那些话和别人说,听见没有!”女孩的手搭在沈时闯的腰间,语气凶狠,虽然在沈时闯听来有些滑稽的可爱。 “对你也不能说吗?”沈时闯揣着明白装糊涂,表面毫无动静,其实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这个得看情况,”吕林琪似乎犹豫了一下,“反正不能经常说这种肉麻的,太油腻太恶心了,听见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沈时闯连声应道,随后看着面前的小区,把车停了下来,“到了,就是这吧。” “嗯嗯,到啦,谢谢你把我送回来啦,你也快点回去吧,把口罩戴好。”吕林琪利索的从后座上跳下来,离别的时候,脸上还是挂上了甜美的笑容。 “会的,”沈时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内心一阵冲动,“接下来还能出来嘛?还有没有机会见面?” “见面?你还想出来呀?”女孩眨了眨眼睛,随后嫣然一笑,“等以后再看吧,要是外面情况不严重,有空就可以出来,应该,吧?” 第320章 选择?质问? “哥,我的鸡排呢!” 沈心板着一张小脸,怒气冲冲的看着沈时闯,而后者的手上显然没有挂着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又不遵守约定,我要告诉妈妈你出门了!” 沈时闯叹了口气,颇有些失望的看着沈心,“原来在你心中,你哥哥还不如一个鸡排吗?” “开什么玩笑,你什么身份,敢跟鸡排相提并论!”沈心聒噪的嚷嚷着,不过下一秒就闭上了嘴巴,因为沈时闯从门外的地上捡起了一个袋子,上面的包装赫然就是那家鸡排店的装饰。 “真可惜,我只是试探一下你,结果没想到你让我输的那么惨。”沈时闯遗憾的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将鸡排递了过去,“行啦,给你,以后也不打算给你带了,不过就是一块鸡排嘛,真是的。” 沈时闯以为这样的精心表演会让沈心心生愧疚,可惜他还是高估了沈心的厚脸皮,只见对方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两圈,嘴里嘀咕着,“真是的,真是的,哥你肯定不会介意的,读书人的事情,肯定不能这么草率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鸡排怪你,本来我也只是试试你的,你要是晚一点拿出来,我马上就变脸了。” 沈时闯冷笑了两声,没有理会这憨货,他早就知道自家妹妹狗嘴吐不出象牙,也没抱什么希望能听到好话。 沈心倒是没皮没脸的跟上来,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大大的字。 “哥,你这次出去是去见女孩了吧?是谁呀?是刘姐姐嘛?” 沈时闯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怔了一下,随后躺倒在沙发上,“关你屁事,鸡排都堵不住你嘴吗?” 沈心倒也没在意沈时闯的语气,她走到沈时闯边上坐下来,看着他,“我不是管你,我只是感觉,之前那个女孩,刘姐姐,我能感觉出来她对你有好感,你肯定对人家也有,但是你现在出去见别的女孩,我觉得这不好,不管你们是不是现在有矛盾,反正这样的举动,我觉得真的不好。” “都多久没见到人家了,你还为人家说好话呢。”沈时闯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转过身子,背对着沈心,把脑袋埋在了里面。 “我只是不想让你当渣男,别看我小,我可是什么都懂的。”沈心捏起拳头,狠狠捶了一拳在沈时闯的背上。 很罕见的是,沈时闯居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是一动不动的躺着。 很久没有和刘桂芬聊天了,他之前也想找人家,但是人家一直不回应自己,那他该怎么办? 总不能腆着脸凑上去硬聊吧? 毕竟他们之间,说白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是无意间抱了一下,又不是亲了还是怎么的,要让他低声下气的求人家,也不可能啊。 只是……为什么还是有点不舒服呢? 沈时闯想起这过去的两年高中生活,对方和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是又想到这段时间和小圆的相处,很热情也很活泼,很开心。 一时间,他抱着脑袋缩在了沙发上,静静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有点困了,他想先睡一觉。 第321章 自问 喜欢啊,喜欢,到底什么是喜欢呢? 是和对方待在一块就感觉开心,还是分开时心心念念呢? 是刹那间的心跳,还是长久的温馨? 是情欲,还是克制? 沈时闯想不清,也理不清。 他呆呆的躺倒在沙发上,沈心已经上楼了,她这家伙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说完那一堆话,装模作样的安慰都没有,就直接跑掉了。 他还以为这傻妹妹还真看出来自己心里头的苦楚,还要打算开导开导自己,结果现在。 楼上已经传来小游戏的音乐声了。 他就知道这妹妹,就是没心没肺的,还喜欢到处挑起话题,挑起话题也就算了,还喜欢说了就跑。 真是气人啊。 沈时闯明白现在的问题是啥,就算是想要谈恋爱,那总不能挑着两个人谈吧? 那么选谁呢? 选刘桂芬啊,老同学,而且平常感情还好,可惜现在好像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他搞不明白原因,唉,要是还在学校就好,天天都能见面,肯定不会变成这样子。 但是反过来又说,一不在学校,她就变成这样了,也就是说见不到面就不会和自己聊天说话了。 而小圆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至少从目前来看,他们俩聊的还是很火热,见面也是。 “叮咚——” 沈时闯将手机屏点亮,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上面正是小圆的消息。 【小圆:(照片)】 【小圆:我回来才发现,我的鞋子被弄脏了,是不是你偷偷踩我了?(偷看)】 【沈时闯:怎么可能?要是踩了你,你岂不是得跳起来?】 【小圆:有那么夸张吗?我今天表现的很凶吗?】 【沈时闯:你觉得呢(扶额苦笑)】 【小圆:你再说下次见面我要给你一拳了(威胁)】 【沈时闯:女侠饶命(求饶)】 沈时闯放下手机,然后轻轻将手覆盖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明明谁都没有说喜欢自己,自己倒是在这选上了? 哎哟,沈时闯呀沈时闯,你以为你自个是谁呀?城北徐公还是潘安啊?真以为就这么几下别人就会喜欢自己了?你还挑上了? 沈时闯狠狠的自我批判了一番,然后检讨了一下自己自恋的性格,随后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 反正,目前刘桂芬也没有找自己,那自己干脆也就不找她,和小圆就顺其自然的接触呗,这样也不违背自己的原则,至于以后哪一天刘桂芬接触自己了,那到时候再说吧。 就现在这役情的样子,短时间内开学是不可能了,每天都很放纵,不需要上课,天天可以玩,就算上课也没什么好上的,他都快厌倦了,有个人能和自己聊聊天,这对他来说,很慰藉他的心灵。 所以啊,就现在这样吧,聊着聊着,将来怎么样,那是将来的事情。 不过,想到这,沈时闯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他神色凝重,想起来,自己下午还有课要上啊!忘记签到了! 第322章 前奏 “喂?” “小闯,你在家吧?”电话里老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而且电话那头的噪音还很大。 “在啊,咋啦?”沈时闯用耳朵夹着电话,一边操作着键盘,这会他正在和沈心玩森林冰火人,因为接了电话注意力不集中,还被沈心嫌弃的切了几声。 沈时闯随后就狠狠瞪了一眼沈心,接着听电话。 “你现在赶紧骑着电瓶车过来,到爸爸厂里面,我这边有一车的货今天到了,厂里面工人都已经放假回去了,没人手,你赶紧过来,帮爸爸一起卸了它。“ 沈时闯撇撇嘴,没想到是要去干活,他看了一眼外面硕大的太阳以及房间内不断喷洒冷气的空调,有些纠结的想了想,“可是我还有网课要上,这咋办?“ “唉——那好吧,那你上课吧。“老爹的声音充满了欲言又止的纠结,沈时闯听出了他话语里的难色,开口问道,”这批货很重要吗?“ “是啊,今天外面天气这么热,这批货要马上放冷库的,不然发臭了,那损失就大了。“ 沈时闯听到这,倒也不是不懂事,原本以为只是些琐事,现在看来还挺严重,唉,那就去吧,反正在家也就是打打游戏,这网课不上就不上了,自己本来就上不下去。 “刚刚看了一下课表,下午好像是没课了,我刚刚看错了,现在过来,给我十分钟。“沈时闯站起身,就准备挂掉电话出发。 “倒也不用那么急,你开慢一点,慢慢来就行,反正今天放进去就可以了。“老爹听到后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沈时闯应了两声就挂掉了电话。 随后他走到柜子边上,随手挑了件黑色的短袖,然后走到门外将身上的睡衣脱掉套了上去,出去干活肯定不能穿什么好衣服,虽然他的衣服大多也都是黑色的,没啥区别。 “哥,你要去厂里啊?“沈心从电脑面前的椅子上跳下来,扑到床上,看着站在门口的沈时闯,”真是的,老爹怎么叫你干这种事去了,这天气多累啊。“ 沈心抱怨了一句,然后口齿不清的暗搓搓跟了一句,“唉,真是可惜,你不能陪我玩游戏了。“ 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这傻妹妹就不能指望她能感动自己。 “行了,你自个玩吧,电脑留给你还不够,等哥回来好吧,回来再陪你玩。“沈时闯最终还是拿出了长兄的威严,摸了摸沈心的脑袋,随后就下楼,准备出门了。 又骑着小电驴,他和老爹说十分钟到也只是晃他一下,从家到老爹工厂那边,汽车最快也得二十分钟,自个要是十分钟能到,那得要飞起来。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老爹表表忠心嘛,表示出自己急切的心情,然后等会帮老爹干完活,跟他要点报酬才会更加容易。 不过因为大街上没什么人,开的也算快,这车的最快速度能上40码,听说过段时间好像就要对电瓶车限速,到时候最快只能二十五码了,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这辆会不会被抓走。 第323章 心悸 八月初的天气啊,是最热的,不仅有全年最毒辣的太阳,还有最夸张的温度。 所以这个时候的人外出干活都是有高温补贴的,虽然有人吐槽以及诟病这些补贴往往流通于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手中,但至少有,而且存在于规则之中。 存在于规则之中,这就代表只要遵守了规则,就能拿到,尽管其中可能有许多波澜曲折,至少,能看到希望。 而且,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工的成本也在无形之中提高了,为那些弱势群体也提供了更多的利润。 这也许,就是社会虽然被无数人诟病,但仍旧存在的道理? 沈时闯如是感慨了一句,看着隔壁工地上零零散散数量不多的工人,这个天气其实不应该白天干活,按照惯例都是晚上干活,日夜颠倒,这样效率高,而且现在外面又在闹役情,不过现在人还在,估计是老板为了赶工程逼着人干? 经历了沙盘世界之后,他感觉自己思考的内容越发有深度了,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有深度的想法,可能这就是成长? 所以,等会也可以跟老爹多要一点补贴。 算啦,不想啦,现实世界应该比沙盘世界复杂更多更多,这里自己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也不能想怎么改变就怎么改变。 他的小电驴开进工厂,里面原本应该很热闹的仓库门口,只有一辆孤零零的大卡车,沈时闯看着得有八米多,估摸着有小两吨货了。 真是个累人的活啊。 老爹站在冷库门口,边上那人应该是驾驶员,两个人这会正在吞云吐雾,老远就能看到他们头顶缓缓散去的烟雾,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看来这次的役情是真的影响很大啊,厂里面基本上都停工了,这偌大的厂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怪不得需要他来帮忙了。 “来了啊?来,准备干活了,我们快点把活干完结束了,”沈明看到儿子来了,一边招呼着一边又给边上的货车驾驶员发了根烟过去,“师傅咱们一起卸么好了,我这现在因为役情都没什么人,我一个人卸太慢了,把我儿子都叫过来了,这天气,早点干完早点休息了。” “行,一起来。” 三个人的分工很明确,一个人从货车上往下丢,另外两个人在下面接着,并且把货物放到板车上运进冷库。 大卡车上的幕布被掀了下来,伴随着后厢厢门的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沈时闯打了个哆嗦,这特么原来还是个保温车厢,里面是一个个大型纸皮箱,上面的生产标签是菊花,沈时闯头疼的挠了挠脑袋,这玩意啊,没法扔了,只能动作小点,不然货都得碎掉。 随后驾驶员就跳上了车厢,相对来说,在上面那人要轻松些,至少卸货是这样,因为只需要往后头扔就行了,所以就干脆让他干这了。 毕竟驾驶员,严格来说,并不需要干这活,因为干了也没工资,之所以大多数时候会帮忙,唯一说的上来的理由也就是驾驶员也想快点卸完,好去接下一单。 分工明确之后,干的很快,沈时闯虽然还没成年,但是常年营养都很好,而且锻炼的也很勤快,所以力气和壮年男子差不了多少,再加上才两吨多一点的货,并不算很多,一个小时不到就完事了。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沈时闯在结束完之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莫名感觉到一股心悸,好在这感觉很快就消散而去,他皱了皱眉头,转身朝廊檐下走去。 “值班室的桌子上还有半个西瓜,切了去吃点,休息一会儿,等会还有活,自己去楼上办公室休息会,那里有空调。”老爹拿着货单在那和驾驶员对照,转过头看见沈时闯叮嘱了他一声,然后又开始忙自己的去了。 沈时闯没急着上去,将自己身上几乎完全湿透的短袖脱了下来,然后走到水龙头那开始冲洗自己的胳膊和脸,刚刚运动完他才懒得吹空调,太刺激了。 为了让自己降温更快些,他索性拎着那根皮管,弯着腰,就开始往自己头上淋,哗啦哗啦的冲了这么一分钟之后,他甩了甩头发,也得亏是头发短,虽然没干,但至少不会滴滴答答了。 然后走进门口的值班室,桌子上果然放着半个西瓜,手起刀落切了两块,就要拿的时候停了一下,摸出手机咔擦一声拍了一张,发送给了吕林琪。 【沈时闯:嘿嘿,馋你一下。】 然后就将手机放进口袋,一只手一块,出门蹲在廊檐下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淅淅沥沥的水流在下水道内奔腾,沈时闯一边吃一边发呆,现在的生活真是好了啊,干净的自来水都能几乎无限制的用,这要搁一百年前恐怕拿来喝都是一种奢侈。 没来由的,他又开始胡乱思考起来,人在每个阶段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总是不一样的,就像在现实中,一百年前人们或许觉得安稳的活着就是幸福,五十年前或许是能吃饱饭就是幸福,现在呢,则是要稳定高薪的工作、舒适惬意的环境、自由的言论等等诸多条件,在技术的发展下,人们对于愿望,是会越来越多的。 那么,沙盘之中的蚁人,肯定也是会这样的。 现在沙盘之中的科技时代,离现实生活很近了,已经达到了近代的水准,恐怕再加速一会儿,就能够看到另一个翻版的现实世界。 他忽然有一些恐惧,因为恐惧看到那样的世界。 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很喜欢现在的国家,沙盘中出现了类似的国家,那如果它继续发展,如果在未来,甚至能够隐隐发展的比现实世界还快,那是否可以视作是某种现实世界的未来呢? 那如果……那个国家,毁灭了呢? 因为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如果将来,物质已经无法满足蚁人的需求,他们渴求更多,可是一个沙盘,能够提供的资源就那些,如果…… 如果真的毁灭,那是不是证明,沈时闯所在的文明,未来也会毁灭呢? 不,这种情况……太恐怖了。 沈时闯瞳孔猛地一缩,从胡思乱想中回过来,真是的,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发生呢? 第324章 头疼头晕? 【小圆:真可恶!真过分!这西瓜肯定是酸的!不甜!】 【沈时闯:等下次见面请你吃西瓜怎么样?】 【小圆:哇!那今天就出来见面,我想吃没有籽的那种,嘿嘿嘿~~】 【沈时闯:今天不行,今天没空欸。】 【小圆:咦?你干嘛去啦?】 【沈时闯:出去帮我爹干点活,家里面有开家小店,现在役情店里没人,我就过去帮一下。】 沈时闯想了想,就这么发了出去,他没打算告诉小圆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没那个必要,他觉得两个人,至少在这个年纪,如果真的恋爱了,家庭的财政状况,关两个年轻人什么事呢? 【小圆:这么热的天,肯定很辛苦吧?】 【沈时闯:那是,不过因为我是一个孝顺听话、勤劳能吃苦的男孩,所以这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小圆:哈哈哈哈,你真是不要脸。】 【沈时闯:陈述事实罢了。】 【小圆:嘁——】 【沈时闯:再比比不给你带西瓜。】 【小圆:你好猖狂啊年轻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学姐?你就这么和学姐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沈时闯看到这句话,忽地就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一部动漫,里面的兔女郎学姐身材火辣,穿着黑丝,曾经也是他的一个梦啊,他狠狠打了个哆嗦,联想到小圆的身上,那双浑圆挺拔的小腿如果也穿上黑丝,戴着兔耳朵…… 打住!不能再想了! 沈时闯晃了晃脑袋,继续埋头吃起西瓜来。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只是来厂里卸个车就算完事了,结果卸完之后,老爹也拉着他不让他走,然后告诉他其实还有一辆货车,沈时闯想着来都来了,那就接着卸吧。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五点。 到了快六点的时候都还没来,原本应该是三点就到的,打过几通电话才知道,这车货被高速那边给扣下了,说是因为现在役情时期,不允许外地车辆随意进入,这可整的麻烦了,老爹一下午都在不断打电话,可惜现在的政策管理确实太严,沈时闯待在厂里直到六点,都没有车来。 街道上挺冷清的,值班室那半个西瓜早就被沈时闯和老爹分完了,到后来,他干脆直接去冷库又拿了一个西瓜,一分为二,一半放冰箱,一半就这么捧着,拿了个勺子,拿了把椅子坐在廊檐下吃起来。 然后坐到太阳落山。 沈时闯眺望着天边的那一抹红霞,流光般的晚霞衬着红云,倒是挺好看的一番景色,沈时闯拍了张照片给小圆发过去,就被老爹给喊回家了。 今天这车货是到不了了,接下来能不能到也不知道,据说得看政策了,沈时闯得令就骑着小电驴哼着歌回家,他现在不急着找老爹要钱,现在还忙着,肯定要不到啥钱,万一惹毛了人家啥都没有了。 等回家慢慢说呗。 微风习习,阵阵凉风吹在沈时闯的脸上,他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阵头疼。 第325章 异样 晚饭罕见的,又只有沈时闯和沈心两个人。 沈时闯隐约也知道些什么,无非就是被迟滞的货物以及其他焦头烂额的事情。 他回到家已经是六点多了,和沈心琢磨了一会儿,两个人选择蒸了两个粽子,以及一笼笋尖小笼包和笋尖烧麦。 凑合吃完之后,两兄妹就都回房间了,沈心趴在电脑面前玩游戏,沈时闯则洗了个澡窝在床上,伸出一只手玩手机。 “哥,你真的不和我一起玩吗?我一个人无聊死了都。”沈心在玩一个双人闯关游戏,但是这会沈时闯不玩,她只好一个人操作两个角色,有些气愤的抱怨道。 沈时闯一只手伸在被窝外面,握着手机和小圆聊天,奇怪的是,明明大热天,房间内还开着空调,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不想玩就回自个房间去,哪里来这么多要求的?“ “哼!“沈心撇过头,懒得理自己哥哥。 【沈时闯:我妹真的超级幼稚,她现在还喜欢玩那种双人闯关游戏,而且还是卡通风的,这么大人还玩4399,还要我陪着她玩,真是醉了。】 【小圆:妹妹嘛,是这样的。】 【沈时闯:一天天就知道和我抢电脑,给我气死了都。】 【小圆:哈哈哈,你这哥哥要是真不愿意,她也抢不过你呀。】 【沈时闯:害,谁让我人好呢。】 【小圆:你这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自己的魅力啊。】 【沈时闯:咳咳——】 “哥,你想不想吃夜宵?“沈心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打断了沈时闯的小动作。 “怎么?刚刚吃完饭你就饿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等会晚上,晚上吃,我有点想吃烧烤了,要不咱们点外卖吧?“沈心转过身,扑棱扑棱的眨着那双鬼机灵的小眼睛。 “吃烧烤?忘记老妈说的了?不让我们点外卖的。“沈时闯吞咽了一口口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心里被沈心这么一说也痒痒的,不过一想到老妈的话,还是算了,这非常时期,不是闹着玩的。 “哎呀,点嘛点嘛,都好久没吃了,咱兄妹俩一起吃夜宵,上一次都不知道多久之前了,我都怀念那段时光了。“沈心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还往手上涂了点口水抹在眼睛上,装作流泪状。 “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还偷偷来我房间吃薯片来着,那个点十点了,也算是吃夜宵了吧?“沈时闯忍不住吐槽,要说吃夜宵,沈心每天晚上几乎在自己房间都待到十一点,随手吃的零食都不知道多少了。 “哎呀——“ 沈心故作撒娇状,声音软下来。 “你给我钱啊?“ “你真小气!天底下最小气的哥哥!“ 伴随着两个人的拌嘴,月亮悄悄的升上了最高处,寂静的光辉洒在飘窗上,这似乎又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然而,等到第二天,沈时闯醒过来,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异常。 他只感觉冷,非常的冷,外面三十多度的天气,却好像是零下一般,让他身上这一层薄薄的毯子压根不起作用。 第326章 解决办法? 沈时闯几乎是一瞬间就联想到了新闻上天天说的役情,他一下子就慌了,昨天去了哪里? 去见了小圆,还有……去厂里帮忙卸货。 他急急忙忙的摸出手机,强撑着自己保持冷静,催动着身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打开和小圆的聊天框。 【沈时闯:你今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殊的感觉?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消息发过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伴随着滴滴的声音,沈时闯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小圆:没有啊,怎么了?】 看来不是对方的问题,可是……那是从哪里传染上的? 假如这真的是役情的话,这一定是被传染上的,传染的源头在哪里呢? 沈时闯的眉头皱的死死的,他拼命的回想着脑海中的一切记忆,最近他都没有外出,如果真的有传染源的话,恐怕也只有昨天了。 可是昨天满打满算也就出去半天,这个病毒的威力有那么大的吗? 沈时闯咽了一口口水,他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消息,什么传染性多么多么强,什么伤害多么多么大,终于明白昨天的心悸是为什么来的了。 他拖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然后走到门口将门锁上,缓缓躺倒在床上。 虽然没有去医院,但是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够确定,这就是现在外面传的最凶猛的肺炎了。 因为他的身体没有这么虚弱,以前一年也生不了一次病,怎么可能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没有征兆的就染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糟糕到了极点。 沈时闯打开手机摄像头,能清晰的看到自己双眼通红,面目惨白,透着虚弱。 浑身上下都疼,特别是背,不,腰这里,好疼啊,身体冷的发冰,即使现在空调关了,窗子开了,外面炙热的风吹进来,他还是感觉好冷啊,头也好疼,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咳咳——啊——” 他试探性的张了张嘴巴,还好,嗓子还没有什么变化,记得之前在网络上看到的信息,这种病是会死人的,死亡的原因好像是什么多器官衰竭。 沈时闯很慌,真的很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疼啊,虚弱啊,他害怕真的会出现最坏的情况,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你似乎很慌张?” 脑海中另一道声音响起,这一模一样的声线让沈时闯知道是谁,他没好气的回了沈影一句,“废话,会死不怕吗?” “其实不用太慌的,通俗点来讲,人生病之后想痊愈,需要的是能量,也就是人们俗称的吃好喝好补充营养,但是你现在有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有啥好怕的?如果不充足,再补充就是了,你有整整一个小世界为你保障,大不了就再掀起一次生物大灭绝收割能量,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听到沈影的话沈时闯顿时激动起来,对啊,差点忘记自己现在是超能力者了。 “你还挺聪明的。” “谢谢,毕竟你要是死了,作为你的共生体,我也会死的。” “那我现在怎么使用生命能量?赶紧治疗我吧。”沈时闯有些迫不及待,其实他害怕的是被爸妈知道自己昨天出去然后染病,这太糟糕了。 “但是,我们身上的生命能量现在暂时不够,因为我刚刚花出去了大半部分,而且治愈你的疾病,似乎有些棘手,现在暂时是不够的。” “那就掀起生物大灭绝。” “直接杀吗?这好不容易出现一个类人文明。” 沈时闯开口的欲望听到这句话硬生生被打断了,他纠结了一下,正要说话的时候,边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第327章 关心 “喂?” “小闯,你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么?”电话中传来老爹焦急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很焦急,沈时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本想隐瞒着,可是糟糕的身体条件让他忍不住的咳嗽,然后被老爹听见后就知道自己这是瞒不下去了。 “是有点不对劲,好像发烧了一样。” 老爹在手机里骂了一句,“他妈的,那你在家里面呆着,先在自己房间呆着,不要出来,昨天那车货发出来的那个老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他们装车的一个员工感染了,让我看看我们这有没有影响,现在看来是出事情了。” “他们那边确诊了?那我这应该就是被传染了吧?”沈时闯心中莫名松了口气,总算找到了传染源了。 “大概率是,你现在待在家里,我已经和妈妈说了,让她给你等会把饭做好端到门口,你先自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我现在马上回来。” 沈时闯挂断电话之后,老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沈时闯能看到门口的玻璃上透着一个黑影,老妈的声音隔着门板,隔着手机屏幕传过来。 “就是发烧的感觉,妈妈,我这个样子,你和小妹别待在三楼了,先把消毒水在家里面喷一遍,昨天那些碗筷也要消毒了,唉,你们别也中招了。”沈时闯的神色有些黯淡,他明白现在的处境有些糟糕。 虽然他不担心自己的情况,但是他担心自己这病传染给家人,沙盘内可没那么多的生命能量啊。 “妈妈知道的,妈妈会去安排的,你先自己休息,我现在把体温计放在门口,你现在出来自己拿一下。” “知道了,你们先下去。”沈时闯感受到屋外的脚步走远,这才翻身下床,只是这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感受到身体更加沉重了。 “妈,你说我这个样子,要不要去医院隔离啊?”沈时闯忽地想到这个事情,有些头疼的挠了挠脑袋,新闻上这些被感染的人都要被拉去隔离,他内心还挺不安的。 不知道会不会被拉出去。 老妈听到这话似乎有些哽咽,“你不要怕,我们会给你联系医院的,你先把体温计量了,然后等会街道的人会过来,查一下你要是确诊了的话,会给你安排地方治疗的。”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昨天就让儿子过去帮了一下忙,直接就中招了,今天早上还刚刚和丈夫大吵了一架,早知道就不喊他帮忙了,又不差这一个人,哪怕自己多累点又没什么,现在儿子染上了这病,这可如何是好? 这病是会死人的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先量体温了。” 沈时闯摇了摇头,挂掉了电话,看样子街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也是,现在国家管控的这么严,出现一个感染者,那他的行程和接触过的人肯定会全部挖出来的。 至于说去哪里治疗,他没抱太大希望,现在可没什么特效药,纯粹是靠人的身体硬抗罢了,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有外挂。 五分钟后,沈时闯望着体温计上39度的刻度有些发愣。 烧的这么快吗? 第328章 最后的血 人类对于未知的新鲜事物大多都秉持着期待的情绪,即便告知了他们这件事危险、恐怖,但是人们在心悸的同时,仍旧会保持着好奇。 沈时闯现在就是这样,他确实对所谓的新型球状病毒很害怕,但是真的染上了,莫名对未来的境遇感到一丝好奇。 他坐在床上等待着街道那边来人,老爹老妈还有小妹这会正在和自己打视频,电脑上他们都在客厅里面关切的看着自己,让他想起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和自己此时有些像,感觉有些喜剧。 由于他们舒城从役情爆发到现在,只出现了两例,而且那两例都是外来人员,现在沈时闯是第一例本地人员出现感染情况,所以上面的领导都很重视,知道这个消息后马上就已经安排人来接他走去隔离了。 【沈时闯:我好像有些不对劲,可能今天没法及时回复你消息了。】 【小圆:咋啦你?说的这么吓人?】 【沈时闯:昨天我不是和你说去我爸店里帮忙吗?那里昨天来了一个感染者。】 【小圆:!!!】 【沈时闯:然后我今天早上醒过来就发烧了,已经39度了,现在恐怕已经是感染了。】 【小圆: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圆:你不用回我消息的,赶紧好好休息吧,欸,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情了,那你现在是去医院了吗?】 【沈时闯:等会要去。】 【小圆:我天,那你把自己行李都带带好,然后赶紧去治疗吧,现在这个病可难受了,千万要好起来呀。】 沈时闯放下手机,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少年人,很渴望他人的关怀,吕林琪的关切让他的心多了一丝暖意。 行李,也没啥好带的,就是些内衣裤,还有一套换洗衣服,装个书包就行了,噢,对了,还有充电线。 这些老妈都已经帮自己整理好了,其他也没什么了。 他已经看到救护车开了进来,停在了自家楼下,然后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立即从车上走下来,进入了楼道。 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怀念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从新闻上了解到的信息,去治疗也没有那么快痊愈的,还要隔离,从第一起病例被发现之后,到现在半个多月了,还没有什么人出院的消息,那么自己看来起码是要待半个月了。 一想到半个月都没办法回来,就有些伤感啊。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外,老爹他们这会都在外面等待消毒,外面的空气中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医务人员的脚步就在楼下。 “稍微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落在地下室里面,等我一分钟。”沈时闯对着几名拎着消毒水穿着隔离服的医务人员说道,后者摆了摆手示意快些。 毕竟他们是来运送病人,不是犯人,这点自由肯定是有的。 沈时闯走进地下室,沈影的身躯显现出来,对方坐在沙盘的台子上,“你放心,我已经在着手计划生物灭绝了,你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充足的生命能量的,而且我现在手里还有些存货,你的身体我会一直看着的,要是出现情况会给你吊住的。” “我知道,这些就麻烦你了,”沈时闯走到沙盘边上,抬起头,“我有个想法,我不是感染了吗?你试试看把这病毒放到沙盘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一边说着,他一边抄起桌子上的小刀,淡定的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一道血流很快滴进了沈影面前的容器内,“一切交给你了。” 随后这道伤口在极快的速度下愈合,消耗的生命能量并不多,为了不让外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也只能这样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沈影点了点头,心念相通的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虽然很佩服你这个时候还想着沙盘,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因为沙盘中,毕竟不是纯正的人类,他们是蚁人,而且还融入了部分植物的基因,基因虽然大部分相似,但是还是有一些区别,而对于病毒来说,这一点区别,就是天堑。”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这个病毒有可能会感染他们,但也有可能无效,当然了,也有可能会发生异变,这些谁都无法保证。” “我明白,你尽力就行,这些都交给你了,我们过段时间再见了。” 第329章 离开 沈时闯感觉一切都挺新鲜的,除了他现在那糟糕的身体,他的心情还是很活跃的。 头一次躺在救护车上,边上都是穿着厚厚防护服的人,要是按照网络上的术语,这应该叫大白吧? 自己手上还绑着带子,好像是在监测自己的心跳? 看着边上的机器以及屏幕上的图案,他默默的观察了一番,感觉自己还挺正常的。 似乎是察觉到沈时闯的视线,边上的医护人员伸出了他粗大的手,轻轻拍了拍沈时闯的胳膊,语气生硬的说道,“别害怕,会没事的。” 沈时闯点头的同时在内心默默吐槽,话说一般来说做这种事情的不都是温柔美丽的护士姐姐吗?为什么这一车看身形都是大男人啊,说好的护士姐姐呢? 原来电视上面都是骗人的啊! 沈时闯忽地一拍脑门,从裤子里摸出手机,转头看向边上的大白,“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救护车内的三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这小子,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沈时闯望着车窗外,一路远去,后方的楼房上,一扇扇窗户都打开了,人们眼神中带着好奇以及一丝恐惧,注视着他的离去。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正面的,但是他还是好爽啊。 真爽啊,被这么多人看着,即便不是正面的,但是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极大满足了少年人的虚荣心。 “我想发个朋友圈,可以吗?“ “不可以。“一名医护人员坚定的拒绝了,沈时闯立即露出了失落的神情,就感觉是头上爬满了黑线,前者顿了顿,”因为国家现在规定不能乱传这些消息,同学,你也要理解。“ “唉,那我能不能就发个救护车的照片?我只是觉得这人生第一次坐救护车,挺有意思的,可以么?“ 医护人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道,“那行吧,但是不要发布什么关于役情的文案,现在国家管的比较严,你还没有完全确诊,只是高度疑似,我们还得到医院去检测,要是你就这么乱发,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 沈时闯得到许可,就立马摆了个姿势,从担架床上找了个姿势拍了一张救护车内部的照片,然后配了个大哭的表情,就发布了出去。 然后就放下手机,闭目养神了,兜里面开始叮咚叮咚的震动起来,很明显是有很多消息,但是沈时闯没急着回复,他突然感觉又疼了起来,刚刚稍微有些好转的身体又开始发痛,难以忍受。 “快,师傅,麻烦快一点,小朋友,再坚持一下,到医院就好了。“ 沈时闯听着耳边焦急的催促,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 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一个小时过后了,沈时闯很幸运的住进了一个单人病房,因为现在舒城役情感染人数就那么几个,为了隔离管控,本来病房就多,再加上他爸妈的关系,所以就得到了一个单人病房。 看了下地图,这里是舒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他们这条件最好的医院了。 就目前来说,他的情况虽然有些糟糕,一直处于发烧状态,但是并没有进入更差的地步。 所以沈时闯也没有挂水什么的,只是隔离在这里,当然,手臂上缠绕的带子以及贴在胸口的带子,连接着的那台机器实时管控着沈时闯的身体,如果有更糟糕的情况出现自然会进行急救。 当然,沈时闯觉得这一刻永远也不会出现了。 因为他有生命能量续命啊,其实这一小时内,沈影就已经传了大半的生命能量给他,因为这个病毒太厉害了,刚刚这一下就快要侵入他的内脏器官,好在这些生命能量及时吊住了他的命,又恢复到了一小时前的状态。 第330章 住院 “沈时闯,是吧?你现在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一名查房的医生抱着记录单认真的问道,单调的病房内只有墙壁上电视机细微的新闻播报声。 “就是感觉头晕,然后发烧的那种感觉,其他倒没啥了。”沈时闯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你的化验单已经出来了,已经是确诊了感染,然后现在身体其他指数并不是特别严重,现在你情况很稳定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院的。”医生浑厚的声音伴随着深深的磁性,让人听起来格外稳重。 沈时闯点了点头,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啥时候出院,还是得看沙盘啊,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刚刚差点就狗带了,现在也没特效药,纯靠自己抵抗力,就自己这身体啊,那真的是凶多吉少。 “反正我们每天都会查房,护士都在外面看着你们,有什么状况就大声喊,或者是按铃,马上就有人来的,反正是有什么情况就和我们说。” “好的。”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 医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收起记录表,就往门外走去,沈时闯又发了一会呆,然后摸出手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打开企鹅,全部都是未读消息,随便点开一条,都是问自己那朋友圈怎么回事的。 基本上都是学校里面同学,沈时闯一个一个的回复,好歹都是朋友,都关心他,总不能不回消息。 回到一半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沈时闯下意识的将手机塞回被窝,然后就听到噗嗤一声,隔着防护服传来的笑声—— “没事啦,这里不是学校,你玩手机也不会有人管你的,别那么紧张,来,量个体温,我是这边的护士,是管你们这片区的,接下来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相处了,你有啥事呢,就和我说,可以叫我小郑护士,包括且不仅限于想和家里面要寄点什么东西呀,比如好吃的呀,当然,辛辣的那些以及零食现在不能吃,可以寄点水果,其他要是心里面有啥难受的也可以和我说,反正希望接下来的这段相处时间,能够互相理解,都是为了你能够尽快痊愈。”白色防护服下是一个温柔且坚定的女声,女人将托盘里面的体温计拿出来,塞到沈时闯的腋下,静静的等待着。 沈时闯点了点头,虽然刚刚的举动让他有些尴尬,但是一想反正也不认识,也无所谓了。 唉,在学校的习惯一直改不掉,真是的,他观察了一下面前的这名护士,眉宇间透着一丝朝气,很年轻,随后他就收回了视线,现在他也没啥想吃的,虽然生命能量吊着他的命,但是更多的痛苦却根本无法消除。 之所以不一下子就全部治好,一个是生命能量不够,另一个是,要是自己这么突兀的突然痊愈,难免不被人怀疑,所以绝对不能暴露出异常。 “38.5,还发着烧,我现在去把退烧药拿过来,你吃了之后再接着休息吧,接下来我还会来的,等到晚上如果症状还没有缓解,如果你特别难受的话,我会跟你的主治医生说吊点盐水的。”小郑护士收回体温计,看着沈时闯稚嫩的面庞,叹了口气,“还有一日三餐的事情,我们会在饭点给你送过来,你要是没吃饱或者不合你口味呢,也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去协调一下的,多加份饭呀,或者是换换口味。” “好的,谢谢你,我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啥都能吃。”沈时闯点了点头,很是感谢她的耐心。 “好,那你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喊我。”小郑护士朝他露出了个笑容,虽然隔着防护服不太看得清,但是沈时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鼓励,他也挤出了个笑容点了点头。 【赵立一:我焯!!!闯哥!你怎么了!】 【蔡金毅:发生了啥?】 【袁鑫:这是咋啦?你莫非感染了?】 【张仁杰:我靠,闯哥你还好吗?在哪个医院啊?】 【刘桂芬:怎么了这是?】 沈时闯点开朋友圈,那上面的红点点有62,都是班里的同学以及一些亲戚,甚至他班主任也给他评论了,还给他发了消息。 沈时闯统一回复了个生病的表情,然后就放下了手机。 因为他实在是感觉太疼了,发烧带来的疼痛让他缩在床上,身体抖动的厉害,根本没有精力去看手机了。 第331章 感染无效?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整个7层,这一层已经被医院用作接下来隔离新冠感染者的专用楼层,虽然舒城没多少人感染,但是其他城市有啊,就像省城的感染人数就多了,毕竟人口基数大,医院塞不下,就会塞到这边的医院来。 反正治疗手段都没什么,现在没什么特效药,而且感染者症状千奇百怪,只能出现什么治什么,该上呼吸机的上呼吸机,该吃药的吃药,该吊水的吊水,所以只要是个大型医院,治疗手段都没啥区别。 “郝医生,7床那个小孩子好像体温有点高,等会要不要给他挂点水?”几名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医务人员聚集在一起说着话,因为物资紧缺,他们从早上进入隔离区就不出去了,在里面待一天,不吃饭也不喝水,尽量减少着活动,所以闲下来只能聚在一起聊聊天解解闷。 另外一名大白摇了摇手,“现在不行,太早了,根据上级医院传下来的经验,尽量还是不要太早上药,不然太容易产生抗药性了,能扛着就尽量扛着吧。” 小郑护士听后叹了口气,“唉,你说说这病,弄得现在这世道啊,都不容易,昨天下午3床的那个老人家情况怎么样了?” “不大好,插了管之后,现在其实就是帮忙吊着命,没有特效药,也就只是慢性死亡,等到多器官彻底衰竭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小郑护士知道3床的那个病人,四天前刚刚插的管子,这病之所以叫肺炎,就是因为肺部感染之后会让人无法自主呼吸,只能插管续命,但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病毒侵入内脏,要么人的身体够硬扛下来,其他就没什么办法了。 对于今天刚刚进来的那个小男孩,叫沈时闯的小家伙,明显还是个学生,跟她弟弟一般年纪,看着满是稚嫩的模样,自己进去的时候还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太好笑了,希望这个小家伙能够顺利康复吧,这么年轻,不应该在这里。 “小钱,你们急救科的苏医生报名去w市之后,啥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啊,我这也没消息,听说那边严重的厉害,估计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唉,这病爆发的太突然了,而且也太厉害了,现在这原始毒株就已经很要命了,接下来肯定还会变异,传染性这么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几名大白叹息着互相说话,都在感慨人类的未来。 “只能等时间了,你们也知道,像这种要命的病毒,只能靠人体去过滤它了,传染的人多了,毒株的传染性肯定会越来越强,但是毒性也会降低,说不定等全世界都感染一遍,到时候就跟普通感冒一样了。” “那得多久啊?现在这样子不会要持续好几年吧?” “那谁知道?唉,你帮我挠一下后背,痒死了真是,这防护服穿着太难受了。” “再坚持坚持吧,马上就换班了。” …… 沈时闯感觉自己像一只小船,在海浪中颠簸,一个又一个巨浪打过来,击打在他的身体上,刺骨的海水淹没了他,让他压根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挣扎着想要呼吸,但是又一个浪打过来,又淹没了他。 太冷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这艘小船掉到了沙漠之中,炙热的太阳烤在他的胸膛上,让他热的想要发疯,一脚就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踹掉,然后又醒了过来。 沈时闯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他觉得洁白的天花板,现在看上去怎么有些污渍。 偏转了一下视线,只见边上站着一名大白,这会从地上捡起他踹掉的被子,重新盖在他的身体上。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沈时闯轻轻点了点头,无意识的张了张嘴,用疲惫的语气说道,“这个病太痛苦了,我就感觉一会冷一会热,然后过完又很痛,身上,背上,好疼啊,然后又没有力气,喉咙也难受,感觉喘不上来气,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 小郑护士的心一紧,沈时闯说的症状她很熟悉,这和那些即将要插管的病人很相似,浑身疼,发高烧,喘不上气,接下来就是吃不下东西,开始输三合一营养液,再接下来就是插管了。 “再坚持坚持吧,再坚持两天,肯定会好起来的,来,中午来了,三菜一汤呢,今天有大鸡腿,起来吃一点呗?”小郑护士弯下腰,用被厚重防护服包裹着的手臂将那一份热腾腾的餐食放在沈时闯面前,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些。 沈时闯咬了咬牙,强撑着爬起来,他也知道,生病得吃饭,不吃饭更加不可能好起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小郑护士笑眯眯的弯起了眉毛,真是个乖孩子啊。 接着她走到边上的心率仪器边上,检查了一下沈时闯的状态,确认无误之后,就离开了,她还得去看看另外的病人。 而沈时闯趁着这会的功夫和沈影商量着,两个人在脑海内进行着无限制心灵沟通。 “我说,你给我再续点生命能量吧,我这边疼的真的受不了了。” “就目前的状态来说,你的身体正在努力抵御病毒,其实并没有恶化,正在努力产生抗体,还可以再撑一会。” “太疼了。” “我们生命能量不多。” “真的吃不消了。” “那好吧。” 受到一丝生命能量的滋润之后,沈时闯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全身的状态又好了几分,头晕的症状也减轻了许多,体内凭空多出了些力气。 他大口大口的吃扒拉起饭来,老实说,这么久过去,肚子早饿了。 “对了,我的血液,你有投放到沙盘之中吗?” “投放了,目前这个病毒似乎仍旧在潜伏之中,说来也奇怪,这病毒好像确实不会感染蚁人,应该是基因上的差距让蚁人产生了免疫。” “这样么?那就改变计划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现在正在加速时间流速,到晚上,如果仍旧没什么变化,我就决定让鱼人登陆了。” 第332章 关切 【小圆:怎么样啦?】 【小圆:好些没?】 【小圆:睡着啦?】 【小圆:那你就好好休息,记得多喝热水,被子盖盖紧,醒了可别忘记回我信息了。】 【小圆:还没醒呀?到底咋啦?】 沈时闯吃完饭,再加上生命能量的补给,恢复了些精气神,就开始玩起手机来,刚刚打开企鹅,就看到一连串的消息,最上面的就是小圆的,点开来7条消息,都是在问他怎么样了,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 沈时闯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看了看消息列表,除了他那几个哥们之外,女生给自己发信息的,就没有了,刘桂芬也没有发,他抿了抿嘴唇,吸了口气。 【沈时闯:我刚刚吃完饭,唉,现在已经在医院了,很糟糕,我一上午都浑浑噩噩的睡过去来了,现在稍微恢复了一点,这个病真的太痛苦了,一上午我都有些神志不清的,太疼啦。】 【小圆:这个病真是,太可恶了,竟然把嚣张的不可一世的小沈折磨成这样了。】 【沈时闯:哈哈哈,其实也还好,我刚刚缓了一下,身体其实恢复了些,唉,不过这病确实要命,你这段时间也不要出门了,待在家里,好好照顾好自己。】 【小圆:我知道啦!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你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自己照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你别忘记还答应我要下次出来玩呢。】 【沈时闯:嘿嘿,我肯定不会忘记的呀,你就放心吧,等我好了我就去找你玩。】 沈时闯点开其他几个朋友的聊天框,迅速的回了一个打点滴的表情包,然后就点开了沈时闯自己的头像。 这个顶着沈时闯自己头像的聊天框是沈心的微信,因为没有自己手机,用的都是他的电脑,而且也没加几个好友,加的都是家里人以及她的那几个朋友,因为找不到啥头像,就把他的照片放上去了,这经常被沈时闯吐槽这是拿自己照片实名上网,这会已经给自己拨了好几个视频电话了。 这小丫头片子,我就知道,这小家伙还是在意自己这哥哥的。 沈时闯点了回拨,视频很快展开,几乎是秒接,只见沈心泪眼婆娑的趴在电脑面前,一看到沈时闯,眼泪鼻涕一个劲的往下淌,可怜巴巴的大喊大叫—— “哥哥,你不要死啊——我不要你死啊——呜呜呜——” 沈时闯头上一阵黑线,他看着大呼小叫的沈心,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脸上带着哭笑不得的神情,“行了行了,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你哥死不掉,别在那嚎了。” 沈心听了之后,依旧没有听从他的,继续抹了抹眼泪,语气带着不舍,“哥啊,哥啊,我知道我平常惹你不开心,让你生气,昨天还偷吃你的薯片,前天拿你的袜子擦鞋,还有之前你说你衣服有股怪味,其实是我不小心拿来擦脚了,对不起呀,你不要死,我都不是故意的……” 沈时闯越听脸越黑,怎么这家伙莫名其妙的在这忏悔,而且忏悔的东西都这么过分? 第333章 确定自己的心? “行了行了,别在那忏悔了,再说下去,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看着小女孩泪眼婆娑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口气软下来,对着沈心说道,“我这不好好的吗?” 沈心抽噎的吸了吸鼻子,可能是一时失态,声音都比之前更像个小女孩了,“呜呜呜……哥哥……我就是舍不得你嘛……我不想你生病……” “唉,行了行了,你哥只是生个病,感冒你知道么?就是这么小的毛病,能把你哥怎么样?啊?你看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沈时闯特意掀开胳膊上的衣袖,向沈心展示那并不粗壮的手臂,顿时把沈心逗得咯咯笑。 “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沈心捧着小脸蛋崇拜的看着他,“我现在一个人在家都无聊死了,才不想和老妈他们玩。” “电脑都在你手上,你还无聊啊?”沈时闯好笑的吐槽了两句,他想了想,看着沉默不语的妹妹说道,“之前老妈不是给你买了本钢琴乐谱嘛,你先学学看,要是能学会一篇乐谱,那我就回来了。” 沈心这货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反而搁那有些扭捏的说道,“啊?一张乐谱啊?可是我现在就只知道些基础的知识,一下子就要去学乐谱吗?都感觉学不会……哥哥能不能放轻点要求呀?” “那你就一天吃一包我柜子里的薯片,你只准一天吃一包,吃完我就回来了,行吧?”沈时闯没好气的说道,他柜子里的薯片,昨天走的时候记得还有十二包,吃完也差不多了,十二天,自己到时候痊愈,也可以解释说是恢复力好了。 “好!”沈心这会就像一头小虎一样狠狠点了点头,这让沈时闯感慨自己的妹妹,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俩人之间的谈话似乎是惊扰到了外面的老爹老妈,房门被推开,老妈从外面走进来,老爹紧随其后,明显能看出来老妈的眼眶有些红肿。 沈时闯没办法,只能尽力摆出一副健康的样子,安抚着父母,老妈还说要给自己寄点东西来,沈时闯寻思自己现在这会也没啥心思吃,要是寄零食肯定也不愿意寄,就只好说搞点水果来就行。 最后给沈时闯整的都有点伤感了,好在小郑护士下一刻就进来收餐盘,及时打断了他们,沈时闯这才挂掉了视频。 他也明白父母为啥这么担心,还不是怕这病要命么?但是他有生命能量啊,他只是不好说出来,不代表他真没办法啊。 所以这两者的态度肯定有区别。 “你现在看上去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嘛,我就说嘛,吃了饭就要好很多了,所以以后每次都要把饭好好吃完。”小郑护士柔声的说道,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受到对方笑眯眯的感觉。 沈时闯点了点头,“谢谢,我会的。” “对嘛,稍微有点活力一点,你要是感觉身体好,也可以在房间里走走,动一动,对恢复也有好处。”小郑护士细心的将窗户推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入房间内,虽然同样也带来的炎热的风,但是这对于冰冷的医院来说,算不上什么。 “那可以出去转转嘛?”沈时闯有些向往的期盼道,原本在家里就待了两周,已经很腻了,现在又要呆着,刚刚来的时候生病就还没感觉,但是现在好了点,他想出门溜达的心又大了起来。 小郑护士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说道,“出去是不行的,现在的病毒传播力度很强,空气中也能传播出去,所以待在病房中不动,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沈时闯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失落。 “好啦,要是觉得闷,你就找我聊天?好不好?”小郑护士做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温和的对着沈时闯说道。 沈时闯轻轻点了点头,不过要是真有烦心事,肯定会去找小圆聊天。 …… 另一边,吕林琪的房间中,女孩咬着嘴唇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脑袋内忍不住冒出来沈时闯的模样。 他现在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在逞强?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唉~ 自从昨天回来之后,她脑海中就时不时会闪过少年的身影,现在这会又忍不住去担心,很明显,她清楚这些感情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朋友范围,但她并不抵触。 反正高考已经结束了,如果真的发展出超越友谊的关系,在并不抵触的前提下,她也想试试。 或者说,确定一下自己的心。 她挺想为他做些什么的。 做些什么呢? 记得他之前提过喜欢看动漫,要不给他画个动漫角色? 记得叫什么……火影忍者? 第334章 可怖 “这么说来,这种病毒在进入沙盘之后发生了微小的变异是吗?” 沈时闯躺在床上,嘴里咬着一个苹果,翘着二郎腿在心里默默沟通远方的自己。 “对,我尝试了让它在鱼人和蚁人身上繁殖,一开始都只是融入了他们的身体,但是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直到我把它放到蛮兽的身上,一只原型种类为天牛的蛮兽,在感染了这种病毒后,产生了奇异的变化,然后基因突变了,感染一天就死了。” 沈影冷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随后又接着说道,“然后我又将这种病毒提取出来,注入了蚁人的身体,这一次,病变开始了,而且,很迅猛。” 沈时闯集中了精神,开始认真倾听,他总感觉这一下似乎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第一个病变的蚁人,从健康状态到病发,只花了六个小时,然后就死亡了,死亡状况很可怕,七窍流血,并且四肢骨头软化,皮肤变得煞白,并且大量蜕皮,这种病毒似乎完成了某种进化,或者说,激发出了其本来的面目,变得无比凶狠。”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传染方式并没有如同球状病毒那样可以靠空气传播,而是只能通过血液传播。” “这病毒,不会扩散到现实中吧?”沈时闯有些凝重的竖起眉毛,沙盘归沙盘,他可以将沙盘当作玩具,但是不能影响现实啊,现实有他珍视的人,也有他热爱的生活,万万不能被沙盘影响了。 “放心,有规则在,沙盘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出不来的。” “那就好,”沈时闯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又提出质询,“那像这样的一个病毒,恐怕没有办法完成我们的灭世目标吧?” 在沈时闯看来,病毒的恐怖性在于其次,只要能致命就行了,反正都一个结果,最主要的是传播力度,如果传播力度不行的话,那么病毒再可怕也没啥用啊。 “不,你错了,这种病毒,可能恐怖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沈影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颤抖,但是紧接着有些兴奋的说道,“你知道丧尸吗?就是你之前看过的电影,生化危机,这种病毒能够把蚁人改造成类似的生物体,具备着丧尸的能力,能够自主攻击人类,对血肉有极大的渴望,特别是蚁人的血肉,对他们的吸引力最大,所以,只要有任何的擦伤、咬上,病毒就能够通过血液进行传播,我觉得这种病毒,只要大量投放,对于现在还处于一战水平甚至某些方面还不如的蚁人来说,绝对抵挡不住。” 沈时闯有些愣神,他还有些恍惚,“你的意思是?就这么个小感冒病毒,经过了那个什么天牛的感染,就变成了丧尸病毒?” “对,我对这有一些猜测,可能这种病毒,只是被我们彻底激活了,原本,他可能就是如此的破坏性强。”沈影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也明白沈时闯所担心的。 这种病毒……自然界可不会出现,自然界怎么可能真的出现丧尸病毒? 那么…… 第335章 好啊 沈时闯虽然看不到沈影,但是两个人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如果说,不是自然界生产的,那么,这种恐怖的病毒,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或者说是国家才能够生产呢? 他想起来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些新闻,那些以阴谋论为主要论调的人群,有的在攻击自己的国家,有的在攻击敌对的国家,他这时忽然联想起来,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水,也很深啊. “你能计算一下,这种病毒会不会在现实之中爆发呢?”沈时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能,我没有这么强大的能力,我的能力来源于你,顶多进行一个能力的整合,并不是一台计算机,按照你的能力,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分析这种基因上的问题,我现在也只能对这种病毒进行猜测,并且做出表象上的实验论断,仅此而已。”沈影的话语打破了沈时闯的幻想,并且残酷的告知了他,目前作为一个高中生压根做不到他说的那些。 “好吧,”沈时闯摊了摊手,换了条腿继续架着,沈影的话虽然扎心,但是也侧面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多大的能力干多大的事情,现在自己这个样子,还是别管了,管不了那么多的。 毕竟,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那这种病毒需要我全面投放么?”沈影做出了最后的疑问,沈时闯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回答了,“投放吧,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收割生命能量,我的身体太需要了。” 他必须要活下去啊,为了活下去,一些沙盘中的玩具,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时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获得了中午那一波生命能量之后,他觉得至少今天晚上结束之前,身体不会出现毛病了,至少不会那么难受。 这人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又闲了下来啊,心里面就会很难受,至少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小伙子是这样的,因为一直躺在床上能干啥? 啥都不能干,看天花板,这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了。 沈时闯翻出手机,习惯性的忽略最上面顶着自己头像的那个聊天框上的红点,利索的点进熟悉的头像—— 【沈时闯:在干嘛嘞?】 【小圆:在画画。】 【沈时闯:好吧……】 五分钟后。 【沈时闯:我好无聊啊——】 【小圆:那怎么办呢?】 【沈时闯:要不和你说说话呗?】 【小圆:咱俩现在不就在说么?(可爱)】 另一边的女孩放下手中的画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这家伙什么意思都快写脸上了,真是藏不住事啊。 【沈时闯:哎呀,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圆:我装啥糊涂了?】 小圆又握起画笔,不停的在手上转圈,这家伙,就不能主动一点么?说的这么不明不白的,我才不想明白呢。 【沈时闯:好吧,我想和你打电话。】 几乎是瞬间,这句话就出现在了女孩的手机上,她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打字道—— 【小圆:好啊。】 第336章 你也要学钢琴? 【小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这状态,比我还精神?】 【沈时闯:错觉啊错觉,我现在可是病号啊,你对我如此粗暴是要遭受到我的谴责的!】 【小圆:哈哈哈哈,受到什么样的谴责?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要对我怎么呢。】 两人的对话明明语气都很正常,就是嬉戏打闹的声音,但是莫名其妙的就能感受到一股暧昧的气息,不单单是沈时闯,吕林琪也有这样的感觉,明明都没说要对他怎么样,但是两人就很默契的沉默了。 真是,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说起来,我记得你是音乐生是吧?“沈时闯蹩脚的岔开话题,虽然语气中的生硬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不过小圆很配合的接了过来。 “对啊,上次你不是还说你妹妹也想转艺术生么?我记得是想去学钢琴?“吕林琪搭着耳边柔顺的头发回忆道。 “噢?记得这么清楚,记性这么好呀?“沈时闯随口夸赞了一句,然后女孩随口接到—— “因为你说过的嘛。“ 沈时闯心中的小鹿砰砰直跳,这句话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是他说的,所以才记得这么牢? “然后我妹妹现在不是还初中嘛,要是她现在想学点钢琴的初级知识,学哪些比较好呢?“沈时闯不动声色的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以先把钢琴的键盘认清楚,88个键好好认认熟,然后学点基础的音乐知识,比如说什么音符、休止符啥的,不可能一下子就弹的,没那么快,让她慢慢来吧。“吕林琪认真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真是专业啊。“沈时闯由衷夸赞道。 吕林琪嘴角抽了抽,虽然她心里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讲了些最基础的知识,稍微了解点音乐的人都懂,但是她还是堂而皇之的接受了沈时闯的称赞。 小样,让你那么狂,在音乐上,是不是还得仰望我? 正当吕林琪沾沾自喜的时候,沈时闯那跳跃性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了,他盯着枯燥的窗口,外面是安静的街道,他突然觉得这种场景要是有人在这摆上一架钢琴,然后开始优雅的演奏,曼妙的乐符流进街边每家每户的窗子,回应它的则是探出来的脑袋,带着好奇和崇拜的目光,这想一想,就是一件多么雅俗共赏的事情啊—— “我也要学钢琴!“ “啊?“吕林琪有些发愣,不是吧大哥,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聊你妹妹的事情吗?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你身上了?而且,你明年就高考了,这会转艺术生恐怕来不及吧? “要是将来能到大街上演奏,那将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沈时闯下意识的感慨了一句,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别介意啊,我刚刚乱说的。“ 吕林琪轻轻咬着嘴唇,她并没有在意沈时闯的话,可能对方思维确实跳跃的比较快吧?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想学钢琴,只是单纯想学?“ “昂!谁高三了还转艺术生?那不是和49年加入国军一样吗?“沈时闯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那我来教你吧。“ “啊?“这回轮到沈时闯发愣了,他错愕的从床上坐起来,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吕林琪的声音大了几分,她仿佛也是在告诉自己一样,用力的说道—— “我说,我教你学钢琴呗,反正现在也是闲着,你想学,我就教你。“ “为啥突然对我这么好?“ “没什么,因为感觉你这人挺有意思,想了解你,所以增加些接触咯。“ “啊!好!“ 第337章 哎哟哎 “小圆,这乐谱看上去有点难记啊。” “叫老师!” “咱们能不能别一直介意这点细枝末节的事情,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怎么不是这个?你想和我学,那还不得叫我一声好听的?” “那……老师?” “哎——” 沈时闯有些无语的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他不明白这么一个称呼咋这么让她执着。 “好啦好啦,我进入正题,一般来说,钢琴一开始也就两个点需要学习,一个是弹奏时候的指法,也就是你应该怎么摆放手指,怎么去使用,这些线上没法教,得等以后病好了了去琴房教你,现在就教你最基础的乐谱。”小圆一边说着一边发送了一份舒曼的儿童钢琴曲过来,“这个就用作你的初学教材吧,我手上没其他的了,也正好适合你。” 沈时闯点了点头,认真的看起来。 盛夏的天空总是那般湛蓝,可能是因为鲜艳的阳光衬托,窗外正好有一朵云彩飘过,得益于这次住院,让他也看到了从高楼往外看的风景,沈时闯觉得这好像一块冰激凌。 略微看了会云彩缓解了下疲劳,又低下头看着手机,倾听着小圆给他讲学。 女孩灵巧的声音在他耳中就像一眼汪汪的清泉,缓缓流进他的心里,抚慰着他因为染病住院导致的暴躁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时间的流逝速度都已经察觉不到了,以至于下午小郑护士进来给他量体温他都没有注意到。 “在跟谁打电话呢?”小郑护士好奇的多嘴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沈时闯扭捏着回答说跟朋友,她就明白情况不对劲了。 毕竟也是年轻人,心中的八卦之魂还没有彻底熄灭,看着沈时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就揶揄道,“是跟女朋友吧?小家伙,还整挺紧张,没啥事,你就打呗,这也没人管你的。” 沈时闯是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他看着小郑护士支支吾吾的,平常很是利索的他在这时候变得像个哑巴似的不会说话了。 主要是因为他这电话还通着咧,小圆一个劲咯咯咯的笑,当着人家面被调侃,这要想出满分回答,这也太难了。 回答是吗?可是这都没影的事,就这么提前说出来,而且还当着人家的面,一下子戳破了,那就要立即面对了,可两人关系还没到位呢,就这么说必然不行。 回答不是,说只是朋友,那万一真认为自己对她没意思咋办?或者说以为自己是想左右逢源当渣男?虽然可能性很小就是了,但是他可不敢说啊。 在边上甩体温计的小郑护士看着沈时闯纠结的模样,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毕竟也经历过少年时期的青涩,她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将体温计递给沈时闯。 “好啦,把体温量一下吧,有个人说说话挺好的,现在咱们一直被关在里面,也要自己找事情解解闷,不过前提是注意身体啊,累了一定要休息的。” “哈哈哈哈哈——”电话里面小圆的笑声穿透力极强,不过听着她那么高兴的样子,沈时闯也笑了起来。 “不会累的,和她说话,一点都不累。” “哎哟——你给我闭嘴吧!“ 小郑护士心烦气躁的关上门离去,这个世界能不能对单身狗好一点? 第338章 尽快好起来吧 第一天就这么平凡而又普通的度过了,第二天也是如此。 那一拨生命能量的补给,让沈时闯的身体恢复一些之后,体内的病毒似乎就沉寂了下去,不过沈时闯也不知道这是潜伏起来准备给他来个大的,还是真的后继无力,现在也只能心态放平了。 不过,他的状况,在整个医院,就目前来说,是恢复的最好的一个了,医生也对此啧啧称奇,最后也只能归于年轻身体好的原因了。 沈时闯现在每天上午都睡到日上三竿才彻底清醒,然后量个体温就开始吃午饭,吃完和小圆打一下午电话,然后就吃晚饭,吃完晚饭给家里打个视频,然后继续和小圆打电话。 他感觉还挺充实的。 至于网课,学校方面知道了他的情况之后,让他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去上课,沈时闯也乐的如此,反正网课也听不进去,本来只是走个形式,现在形式也省略了。 也不错。 不过这倒是引得自己那一帮死党讨伐,一个个都在那鬼哭狼嚎的控诉沈时闯,凭什么不用上课,每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而且国家在沈时闯入院前一天就宣布了新的政策,全国境内,只要有医保的,但凡是新型球状病毒染病的治疗费用,一律全免。 然后沈时闯现在就相当于啥事不用做,白住在医院里面,还不用花钱,一天天的,真的就是神仙生活。 除了没法出门。 不过他也知足了,人嘛,总不能太贪,出门以后有的出呢,现在这种生活,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哎——学的有点累了都。” 沈时闯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感觉脑袋有些晕,说不清是病毒的原因还是累的,这两天一直在学习线谱以及音符,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累了那就休息会嘛,或者今天就到这吧,反正咱们学这个也只是爱好,慢慢来就行了。”小圆一改平日的作风,耐心的说道。 沈时闯听到这话就将手机放了下来,放在枕头边上,自己侧躺着对着手机,“那就歇息会,哎,感觉生病之后自己的身体变虚弱好多了。” “肯定呀,不然人们为什么都想要健康的身体呢?”小圆笑嘻嘻的说道,“所以你要努力恢复,尽早康复,这样又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借你吉言啦,这两天真是谢谢你呀,这么陪我。”沈时闯油嘴滑舌的技能又开始发动,对着小圆就是一顿输出,“我真是感动坏了,想到我们小圆老师对我这么好,都不知道该咋回报你了。” “请我吃饭,嘿嘿。” “没有问题啦——”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其实这两天这种沉默很频繁,两个人会突然聊起来,也会突然沉寂下去,但是也没有挂断电话,只是静静的在那做自己的事情,可能是刷会视频,也可能是看会小说、眯着眼休息会。 沈时闯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两个人看上去没有说话,但是那种陪伴的感觉,让他心里感觉很温暖。 而且,小圆既然没有反对,那么说明……她应该也喜欢这种感觉……吧? 就当他认为第二天也会就这样平淡的度过的时候,夜晚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惊醒了他。 随后就听见病房外面一阵喧哗,好像整个八楼都开始运转起来,医生和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惊慌失措的呼喊,一切都昭示着事情的不对劲。 沈时闯有些好奇的趴在门口,透过玻璃往外面看去,只见一群人推着一副担架车从外面经过,上面的人已经浑身抽搐,大口大口的喘气了,显然这样子不是一个好状态。 能够被运到这里的人,肯定都是感染者,那这人是? 沈时闯的脑子飞速运转,这还是他入院以来,第一次见到别的病人,而且第一次见到,就是病症如此严重。 沈时闯目送着对方进入抢救室,叹了口气,又重新跳回了床上,希望没有什么大事吧。 “发生什么事情了?”电话中的小圆听着他这边的动静,有些不解,她原本还在认真给沈时闯画画呢,结果被吵了一下差点画歪了。 “外面有病人被抬进来了,好像情况不太好,我就看了一眼,吵到你了吗?抱歉呀。”沈时闯躺在病床上,有些疲惫的回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恐怕是坚持不住了,之前的那一拨生命能量应该是耗尽了,现在能够初步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 或许明天早上,可能就会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真是可怕啊,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啦?应该还好吧?”小圆听到之后感慨了一句,不过她的重心还是放在沈时闯的身上,要知道新型球状病毒可是有死亡率的,今天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明天也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万一真的出现那种情况,她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虽然现在只是好感初显,但再怎么说也是朋友了,这个年纪,谁会有同龄朋友去世的经历呢?碰到这种事情,怕是想都不敢想。 “我没事,放心啦,我现在感觉还挺好的。”沈时闯端起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回答道,并没有吐露出自己的真实状况,还是不想让女孩为自己担心。 “没事就好,多喝点热水,知道吗?” “知道啦——”沈时闯点了点头,感觉脑袋有些涨,故意岔开话题。 “我在画画呢。” “画画?你居然还会这项技能吗?我也想看看!”沈时闯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没想到居然还会画画,该说不愧是艺术生吗?样样都精通一点。 “行啊,等明天吧,明天画完给你看,其实也一般般啦,算不上精通的。” 女孩放下画笔,望着画纸上快要完成的角色,是一名戴着忍者护额的金发少年,露出灿烂自信的笑容比着大拇指。 她虽然没看过火影忍者,但是她会查资料,知道这角色是里面的主角,是个很励志的男孩,希望这个男孩能为沈时闯带来顽强的力量吧。 一定要好起来呀! 第339章 复发 第三天,果然不出沈时闯所料,他昏昏沉沉的被疼醒了,而且今天的症状和之前的不一样,嗓子很疼,好像是哑了。 “小郑姐,我是不是又复发了。”沈时闯虚弱无力的举着手,试图想要撑起来吃早饭,但是无力感充斥着身体的全身上下,最终还是躺倒在床上。 “是啊,你听听你声音都哑掉了,现在听上去就像台拖拉机一样” 小郑护士一边扶着沈时闯坐起来,然后将病床上的翻板拿出来,将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两个鸡蛋摆放在桌子上,这就是医院的早饭了,沈时闯看着这费力的伸出手,毕竟是免费的,也不能奢求太多。 “小郑护士,你能不能帮我从柜子边上的那个袋子里面,拿一罐肉松给我,这粥吃的有些淡。”沈时闯费劲的开口,虽然医院的餐食确实单调,但是他老妈给他拿了很多吃的,其中就有一罐肉松,可以拿来改善改善伙食。 小郑护士听后顺着视线走了过去,看着床头柜边上的两袋吃的,检查了一番,从里面拿了一罐肉松,然后嘱咐道,“你呀,我看袋子里面也有些零食,像什么薯片这种,现在暂时还是不要吃,饮食要清淡些,这样恢复起来才快。” “放心啦,我会注意的。”沈时闯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开始喝起粥来。 小郑护士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床头边上的表格翻了个面,例行公事的问道,“今天有什么变化么?身体感觉怎么样?大便正常吗?就喉咙疼是吗?” 沈时闯麻溜的回答完之后,就继续安静的喝粥了,看样子是没有将小郑护士的话放在心里。 “你可别不听,现在这病毒的症状越来越多了,昨天就来了个重症患者,病症很奇怪,感染之后对海鲜过敏了,都来不及抢救就去世了,所以饮食一定要清淡。” 沈时闯错愕的看着她,“还有这种事情的吗?说起来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郑护士叹了口气,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都在医院里面,“就是一个病人,感染了,但是以为自己只是普通发烧,就没来医院,头一天还没什么,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本来没有海鲜过敏的,但是感染之后可能是突变了,导致突发性的海鲜过敏,然后吃完饭身体就不对劲,新球病毒引起的发烧发热再加上海鲜过敏带来的呼吸道感染,一下子就顶不住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所以你吃的也清淡些,万一有一天你身体也突变了呢?” 沈时闯听着这可怖的事情,有些心悸的吹了吹热气,乖巧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然后,刚刚量体温,你也看出来了,又有温度了,现在这个情况呢?就不要像昨天那样打那么久的电话了,你多休息休息,知道吧?让自己的身体多有些休息的时间,别累着。” 沈时闯有些窘迫的缩了缩脑袋,尴尬的闷头干饭,“知道了知道了——” …… “你看,我的声音就是……这个样子了——” 沈时闯努力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受损的声带根本没有办法发出正常的声音,女孩听着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赶忙就打断了他的话。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少说点话吧,听着这声音难受死了,”吕林琪没好气的制止了沈时闯的耍宝表现,顿了顿,“你现在这个样子,今天就不让你跟我学习钢琴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多睡觉,要不你就先休息,等你好些再打电话。” “好……” 沈时闯有气无力的呢喃着,随后身体越发的沉重,缓缓进入了梦乡。 第340章 失去味觉?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沈时闯睡眼惺忪的看着小郑护士将午饭送进来,感慨着时间流逝之快,一点都没有感觉。 午饭是青菜蘑菇、青椒肉丝以及番茄炒蛋,再加上一只不大不小的鸡腿,在沈时闯看来已经很不错了,免费的能有肉,而且还是四个菜,必须得给大拇指了。 可惜虚弱的身体让他提不起一丝胃口,强撑着坐起来,吃了一口之后,沈时闯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又吃了一口,抬起头勉强扯了个笑容,看向小郑护士道,“小郑姐,为啥今天的饭菜这么淡嘞?是不是阿姨做饭的时候忘记放盐了?” “没味道?很淡吗?”小郑护士有些纳闷,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不过她也不清楚,他们医护人员吃饭没这么早,都是给病患发完餐食才吃的,所以并不了解,“可能吧——你看看还能吃么?要是不能吃我给你去换一份,我刚刚看食堂那边给我们的多了好几份呢。” 沈时闯晃了晃脑袋,他还没那么娇气,味道淡就要换的那种地步,反正也没啥胃口,换一份也吃不了多少,那不是浪费粮食嘛。 “不用,谢谢小郑姐了,我吃这份就行了,没啥太大关系。”沈时闯开始强逼着自己吃饭,要想恢复,必须得好好吃饭呀。 …… 下午继续呼呼大睡,等到沈时闯揉着酸痛的腰从睡梦中醒过来时,外面的天空已经残阳如血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了。 翻开手机,除开几条公众号推送的垃圾消息,就只有小圆的聊天框那孤单单的两个红点,沈时闯点开来,一副照片映入眼帘。 那是他喜欢的动漫角色,自信的金发男孩举着大拇指看着自己,边上还有三个字——加油呀! 小圆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看火影忍者的? 好像是自己之前讲过—— 没想到她记得这么牢啊…… 沈时闯的内心充满着欢喜,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让他高兴坏了,精神上带来的喜悦甚至让他感觉酸痛的身体都浑然一轻。 【沈时闯:非常喜欢!画的很像!我会加油的!等痊愈了请你去吃好吃的!】 叮—— 【小圆:醒了呀?你喜欢就好,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呀?】 【沈时闯:睡了一天了,感觉已经好很多了,早上起来头还晕乎乎的,现在已经不怎么晕了,我感觉离痊愈不久了。】 【小圆:那就好,你再休息会吧,哪有那么快痊愈的,现在每天感染人数都在激增,一个康复的人都没有,可不要放松警惕啊,这个病可是很可怕的。】 【沈时闯:啊哈哈哈,知道啦知道啦,你这家伙,老是说这种让我感动的话,我真的受不了啊。】 【小圆:先不要感动太早,等你病好了,你可得好好报答我的。】 【沈时闯:咋报答你?】 【小圆:唔——还没有想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时闯:放心啦,你慢慢想好了,等我病好了,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我都带你去。】 【小圆:哈哈哈哈好滴!】 沈时闯感觉状态变好的同时,胃口似乎也有了点,现在还没发饭,但也感觉肚子咕咕叫,中午本来就没吃多少,于是下床到自己的零食袋子里面拿了包饼干和一块面包,拆开包装袋狠狠咬了下去。 但是,令他错愕的是,这包名为闲趣的番茄味饼干,按道理来说是甜咪咪的,而且有番茄味,但是现在,为什么一点味道都没有?嚼上去跟木头一样? 怎么回事!? 沈时闯不信邪的又吃了几块饼干,然后拆开面包,咬了一口,又检查了一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最后颓然的放了下来。 原来,中午那饭菜,不是食堂没放盐,而是自己的问题啊。 他好像……失去味觉了。 第341章 原来是这样 沈时闯傻傻的摸着自己的脑袋,他仍旧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能够确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自己的味觉,因为染病,消失了。 虽然他很难相信是因为染病的原因,但是正所谓排除所有可能的,那么剩下的,即便再怎么离谱,也是真相了。 自己就生了这个病,其他没有什么可以改变他现在状态的情况。 他有些消极的坐在床上,脑子很乱,万一这种病症是不可逆的可咋整?自己从此以后变成吃东西没味道的人了? 话说这种体质要是去参加吃辣大赛肯定很牛比,拿个好名次没什么问题。 也不对,好像辣是痛觉,这玩意不是味觉吧? 算了别瞎想这些了,现在重要的是这个吗? 沈时闯一拍脑袋,真是要被自己给气笑了,怎么无时无刻这思维都在到处跳跃。 但是要是一辈子无法尝到味道,那和苦行僧有啥区别?这多姿多彩的生活,自己只能像海滩上被晒干的咸鱼一般,看着大海中鱼儿们欢快的玩耍,而自己只能苦苦被失去味觉折磨…… 沈时闯打了个冷战,这样的生活,也太恐怖了吧? 如果把他放到动漫里,就会惊奇的看到沈时闯这二货的脑袋上冒出来了两团黑线,在那呜啊呜啊的转圈圈。 好在这种情况也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小郑护士推开门走了进来,带着今天的晚饭。 后者一进来就看到生无可恋的沈时闯,还惊讶了一下,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你怎么了?小沈,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沈时闯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中,不过看到有人进来还是收敛了一些,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我好像失去我的味觉了。” 嚯——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郑护士眉眼渐渐舒展开来,她还以为这小家伙是身体难受了或者是感情上出现了什么问题,要是后者的话可有些头疼,她可没多少这方面的知识,也没法安慰小孩子。 “是感受不到味道了吧?我就说中午的饭菜我吃上去味道也正常,怎么你就说没味道呢?”小郑护士露出一个笑容,将晚饭放在沈时闯的桌子上。 “你还笑!这个问题很严重的好不好?万一以后恢复不了,那岂不是一辈子的痛嘛?”沈时闯看着小郑护士那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忍不住抱怨,愤愤不平的抗议。 平时还看她很关心自己,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骗人的! “哈哈哈,你别慌你别慌,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失去味觉嘛,这个属于正常现象,基本上染病的,至少在我们医院,一半人都有这种症状,而且是会恢复的,从w市那边传来的资料显示,这种情况持续个一周就会好转了,快的三四天都有可能,而且出现这种症状,就说明你的病情已经是在好转了,很快就会退烧的,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可以吃好吃的啦。”小郑护士心情也有些好转,能看到病人变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喜悦。 按照w市那边传来的资料,基本上出现味觉失灵的现象,就是体内已经开始适应病毒,并且开始生产抗体了,离痊愈不远,当然痊愈之后还需要隔离,体内病毒并没有那么快消失,所以现在役情爆发半个多月了,新闻上都还没有痊愈者。 “这么说来,我很快就可以出院啦?”沈时闯有些兴奋的问道,双手忍不住抓住床边的栏杆。 “那倒也不是,现在还不能够确定痊愈后要隔离多久才能彻底没有传染性,为了安全起见,最少是要隔离半个月的,不过,你可以活动的范围会扩大些,整个住院部到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并且也可以吃的不那么清淡了。” 真棒啊,听起来真是不错。 沈时闯喜滋滋的搓着手,那未如嚼蜡的晚饭吃的也是津津有味。 第342章 暧昧 “这么说来,你这几天都是吃饭尝不出味了?” “是呀。” “还挺神奇的,我都没有过这种经历,没想到这病症状这么多呢,真是,我还以为你今天没动静有多难受呢,结果只是因为这个,白担心了。”小圆打着哈欠吐槽道,她今天一开始还很担心沈时闯,以为又发烧了,结果没想到是这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沈时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将手机换了一边接听,“不好意思啦,我也不是故意的嘛,今天本来就挺累的,然后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然后就睡了好久,你看,我现在一醒不就来找你了嘛。” “哼——”小圆轻轻嘟囔了一声,然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开心的问道,“那你现在是不是离痊愈不远啦?” “暂时还没有,护士和我说接下来就算痊愈了,也要进行隔离的,没那么快能出来,”沈时闯有些可惜的说道,不过随后又嬉皮笑脸的低声说道,“干嘛?这么期待我痊愈呀?” 这两天两人的沟通愈发密切的同时,关系也在突飞猛进,沈时闯本来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时不时就会说些让人脸红的话,好在并没有点破那一道线,这种游离在那条边界线上的暧昧感,让两人都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我可没有,我是觉得呀,你这么久没上课了,到时候要是跟不上了可咋整?”小圆声音顿了顿,轻轻的回答,声音中透着生硬的羞涩,是个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味道。 “嘿嘿,放心啦,我肯定会好好休息,尽快出院的,我现在呀,比任何人都想要出去。”沈时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如果两个人现在不是打电话,而是面对面的话,他估计自己这会眼睛都不敢看人家了。 “那就好。” 其实男女之间的恋爱,最让人兴奋以及觉得刺激的,除了最后的水乳交融,也就是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的那一段暧昧期了,两个人互相能够猜透明白对方的心意,但又都无法完全确认,不断的试探拉扯,两颗心不断的靠近,那种火热而又模糊的感觉,会让每一个即将落入爱河的年轻人面红耳赤。 “你今天在干啥嘞?”沈时闯主动选择岔开话题,一只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绿萝,他自从住院之后,每次打电话,手就会无意识的拨弄绿萝的叶子,虽然事后总会后悔,但是打电话的时候又忍不住。 总感觉这盆绿萝撑不到他出院,上面的叶子就都会陆续凋零。 “我啊,我今天在家里收拾东西呢,整理一下房间,还有之前上学时候的物品。” “上学时候的物品,课本么?话说你们毕业班的人,毕业之后难道还会把课本拿回来?不都是直接卖掉的嘛。”沈时闯有些惊讶的问道。 “差不多,我就保留了一些比较有纪念意义的书本,其他都全部卖掉,”小圆停下来,有些玩味的说道,“我也没说我整理的是书本啊,你这家伙也不见喜欢学习啊?怎么脑袋里装的都是书本呢?” “害,就别捉弄我啦。” “咯咯咯——” 有很多人觉得人活着就是为了那几个瞬间,为了那几个刹那的感受,或是幸福、或是兴奋、或是激动,所以说活在当下、活在当下,可沈时闯从来都不觉得这种论调是他所喜欢的。 他从来都不是想要那几个瞬间,他想要的,就是长久以来平淡而又温馨的生活,那种活在当下的言论,总感觉是对未来失去了希望,所以在此刻尽情放纵,但他不一样啊,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等到自己痊愈出院了,就去找吕林琪吧,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和她说自己的心意了,他想以一种更合适的身份来关心她、陪伴她,至于现在为什么不说,害,这种事情,总得当面说吧? …… 第343章 坦白 这天之后,沈时闯的体温开始趋于平缓,好像这种病毒已经开始沉寂下去,被沈时闯的身体给打败了。 也没多厉害嘛,沈时闯悠然自得的在自己和几个死党的小群里面吹牛,大侃特侃着这所谓的病毒在自己面前是如何的不堪一击,自己是多么多么的顽强,当然这一致受到了兄弟们的质疑,赵立一就认为沈时闯必定不会如同说的那般云淡风轻,背后指不定在哪疼的偷偷抹眼泪。 不过为了让沈时闯这个病号能够顺利康复,大家也都静悄悄的听着沈时闯吹牛扯淡。 【沈时闯:我这段时间啊,看你们每天在家里上网课,哎,那叫一个羡慕,能够感受知识的熏陶,复习高考的知识,亲手掌握前进的方向,我呀,是羡慕的不得了啊。】 【特派员:太贱了,太贱了,太贱了!】 【蔡金毅:为什么隔着屏幕都想过去打人呢?】 【徐磊:闯哥你这人太狗了,要是再给你个姑娘,你是不是要在这医院里面待到天荒地老了?太贱了,太贱了啊。】 群里面一下子就像是一滩秋水被石头狠狠砸破一般,屏幕快速的滚动起来,所有人都对沈时闯这种犯贱的语气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沈时闯摩梭着下巴,徐磊的话倒是提醒他了,要不要把小圆的事情和他们说一下呢? 毕竟自己都打算出院后就去找小圆表明心意的,那自己这帮好朋友总不能不知道小圆的存在吧? 可毕竟是网络上认识的,沈时闯怕朋友们误会,现在网恋的风评,终归不怎么好。 算了算了,懒得管了,谅他们也不敢说啥。 【沈时闯:咳咳,我打算要宣布个事儿,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你们都别惊讶。】 【袁鑫:咋?你突然好了?】 【特派员:不会是你放假前偷偷吃了我藏起来的辣条吧?】 【赵立一:啥玩意搞得这么神秘?】 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开始慢慢敲起字来。 【沈时闯:我最近,认识个女孩,有段时间了,半个多月吧,放假前就认识了,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挺有好感的。】 【赵立一:我焯!所以说你谈恋爱了?有没有照片?】 【徐磊:畜生啊!怎么先一个人脱单了啊?】 【袁鑫:可是我记得闯哥之前不是和刘桂芬很热络吗?怎么突然变成另外的女孩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家花不如野花香?】 【沈时闯:你俩不会说话可以闭嘴好吧?我还没谈上呢,这住院呢怎么谈?等哥们出院再说。】 【赵立一:所以照片呢?照片给我们看看?】 【沈时闯:没有照片,人家朋友圈没开放。】 【赵立一:你他妈不会拍啊?相处这么久了没有合照啊?】 沈时闯挠了挠脑袋,好像确实是没有合照,毕竟才出去了一次嘛。 【沈时闯:你急个屁啊,又不是你谈恋爱,我这是搞的网恋,才出去了一次,那次忘记拍照了,等以后有的是机会,你急个der?】 【赵立一:居然!还是!网恋!】 【沈时闯:干什么干什么?搞网恋怎么了?我这可是纯爱!你们别瞎起哄啊。】 【袁鑫:哇噢——】 【徐磊:所以说这段时间你真的是神仙生活是吧?又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又有美女陪你聊天,好了,不要再说了,我有点不舒服,先下线了。】 第344章 憧憬 沈时闯这天刚刚醒过来,就看见一个糟糕的消息,新闻上说接下来每个城市都进行封成处理,不管是否有役情,一律封成,然后网络上一大堆预测,说这次封成结束时间不会早。 不过对沈时闯来说还好,管控的意思,就是完全的停课停工,不仅仅是学校,各个企业工厂,也已经陷入了停摆状态,然后,人就是尽量待在家里,然后限制出市,当然,市里面的活动自然是自由的。 虽然沈时闯一开始也有些感慨国家的动员力如此之强,一夜之间全国各地的人员就要让他们停下来,让大家都待在家里强制性隔离,这种超强的动员组织能力,再加上这种规模,其实已经是一场战争了。 之前看新闻上说,这是一场战争,沈时闯的感触还不深,总觉得,役情嘛,不过就是个大点的流感潮,能跟战争相提并论吗? 但是现在看看,他能够想到的战争所具有的特点,现在都有了。 影响范围广,动员人力大,消耗物资多,每一个人都在被影响着,每一个人都有死亡的危险,这难道不是一场战争吗? 就是啊。 沈时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记得历史上,上一次战争,还是五十年前吧?那时候才七十年代,改革开放都还没呢,后面反正是没发生过什么大的战争了,所以这已经算是和平了两代人之后的战争了。 未来,真是让人心里挠痒痒,不知道这场战争要多久才会结束。 其实所谓历史的潮流滚滚向前,通俗些来讲,就是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事情真的到来的时候,你都还没有意识到,就不可阻挡了。 就像一战前的萨拉热窝事件,那名持枪的年轻人肯定不会想到这一枪会引发规模那么大的战争,持续时间也那么久,沈时闯后来也没有想到,这场自己亲身经历的战争,持续时间也能这么久,而且,耗光了他几乎所有的心气。 …… “你那实验进行的怎么样了?” “进展挺迅猛的,丧尸病毒已经入侵了一座城市,现在感染人数已经开始呈倍数上涨了,十几万人是有了,我打算接下来陆陆续续在大陆的其他地方也定点投放一些病毒,这样感染的更快。” 沈时闯听后急忙摆了摆头,打断了沈影的话,“别,你别放太快了,反正我现在也离痊愈不远了,不缺生命能量,你干脆进度放慢点,等我回来再一起看呗。” 现在不缺生命能量之后,沈时闯心就放下来了,想到这种大片他看不了,心里面就痒痒,现实版的丧尸大片,文明毁灭的序幕曲,搁谁谁不想看啊? “行,反正你是主导,那我就把时间流速放慢点,现在沙盘内是一战的科技水平,虽然只是部分方面达到,但是也算近代火器时代,抗到你回来没什么问题。”沈影自然是利索的应下,毕竟是沈时闯主体。 “那就好,真是期待出院啊。” 沈时闯的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痊愈之后,或许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 第345章 所谓男人一生 悠扬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如波浪般的节奏一重接着一重的袭来,环绕在沈时闯的耳边,他仿佛看见柔和的阳光下有一座长势茂盛的紫藤长廊,上面的花束颗粒饱满,香气逼人,有两只轻快的蝴蝶绕着藤蔓上下翻飞,远远的看上去比欧洲古典画作里面描述的场景还要美。 沈时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他静静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是那个可爱的卡通女孩头像,正在不断传来曼妙的钢琴曲。 这是小圆今天特意给他弹奏的,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他磨了一会,也就答应了。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女孩子愿意专门弹琴给自己听。 一呼一吸之间,沈时闯只感觉心里很安宁,他仿佛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这在他曾经十七年的人生中,是第一次。 良久,曲终,女孩乐呵呵的向沈时闯询问对她这支曲子的看法。 沈时闯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开口道,“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曲子,嗯,至少目前是这样。” 毕竟咱也没听过多少支纯粹的钢琴曲,平常更喜欢听歌,哪会听这些? 女孩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着诸如你不要说这种话,总要给人留点进步空间吧之类的,沈时闯都能想到屏幕对面那张脸的窘迫。 真想亲眼看看呀。 “这个病真该死啊,每天关着我,我心里很想你,但是一直出不来,真是痛苦啊。” 沈时闯呢喃着,下意识的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几乎是转瞬之间,吕林琪就反应了过来,对方心中想的什么她能猜到,对于这样的事情,她是挺犹豫的,会不会太快了呢?太突然了? 不过最后都安慰自己,反正都还没发生,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别着急啦,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等你痊愈出院,我们就再见面。”女孩柔声的安慰着躁动的男孩,即便隔着屏幕见不到,神情也情不自禁的出现一种柔和怜悯的模样,她也明白对方的难过。 虽然沈时闯这些时日在她面前一直都是笑嘻嘻的,但是他心中的苦楚又有谁能知道呢?第一次得了新球病毒,身边都没有人染病,心里肯定很害怕呀,又是一个人被拉到医院隔离治疗,肯定很孤独,本来就是一个很活泼好动的人,这么久出不了门,烦恼肯定与日俱增,她其实在晚上静下心来想一想,设身处地的代入对方的身份,也会感觉心里难受呀。 “好啦,我们再坚持一下啦,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女孩的声音越发柔和,就像是在哄小孩一般,沈时闯反常的没有出声,静静的感受着吕林琪的慰藉,他感觉心灵无比的宁静。 其实从汉字的组合就能看出些许寓意,老婆为什么也会被称作娘子呢?其实道理很简单,男人究其一生,其实都在找娘的路上,区别不同的是,一个是陪伴童年的娘,一个是陪伴终生的娘子。 两者虽然有区别,但是共同点也很明显,就是都会心疼,都会安慰,都会舍不得。 第346章 悲伤啊悲伤 【中央气象台8月7号发布红色台风预警,11小时前,3号台风于下午3点钟由热带风暴级减弱为热带低压,下午5点钟其中心位于g省南部半岛,其中心压力不低于1000千帕,预计将于三日后登陆g省,预计轨迹……】 沈时闯一把掐掉电视机,有些心烦意乱的挠了挠头,总感觉什么坏事情都赶着来了,又是役情又是台风的,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转好。 今天外面气氛很沉重,因为又有人去世了,沈时闯早上刚刚醒过来,就听见楼下有人歇斯底里的哭喊,那声音即便他在八楼也能听见,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伤。 与平时去世时有家人陪伴不一样,因为是特殊时期,因为役情去世的病人,甚至都没办法送到灵堂,身边也没有人陪,只能孤零零的拉到火葬场,孤独的在世界上消失。 今天早上那位病人就是这样,沈时闯能看见一个大约是病人女儿的女孩,看上去也就是二十来岁,痛苦的跪在门口,边上的医护人员帮忙着把担架送上救护车,已经包上了裹尸袋,黑溜溜的,又小又瘪,沈时闯以前觉得棺材很难看,长长方方的,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连躺进棺材,也是一种奢望了。 “爹啊——爹啊——” 女人一个劲的哭,边上有位医务人员试图拉他,但是一切只是徒劳,女孩只是痛苦的哭着,声音断断续续,沈时闯也听不太清楚,毕竟太远了,但是突然提了一下嗓音,绝望的扑在救护车上—— “我没爸爸了呀——” 不知怎的,沈时闯也觉得有些难过,听着这悲怓的哭嚎,他的情绪也挺低沉的,他这次要是没有挺过来,要是没有生命能量,那今天站在外面哭嚎的人,也会很难过的。 该死啊真该死。 虽然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好,甚至为了不让医生察觉出异常,他还特意装出了一些虚弱的样子,但是国家抗击役情的情况,没有一丝好转。 每日感染人数虽然没有继续增加了,但是仍旧还有好几千,反正是怎么看怎么糟糕,特效药也没有,新闻上倒是不断有新的隔离医院建成、物资运输等等。 但是国际上对于国家出现的这种情况,基本上全都是攻击,沈时闯简单明了的挑了几条新闻看了看,要么是谴责国家生产病毒,要么是谴责没有人性管控人民自由啥啥啥的,甚至还有那些幸灾乐祸的,嘎嘎乐的说好在跑出了国,否则这会也要在里面出事情。 沈时闯只觉得内心有股无名怒火在往上窜,还是高中生的他,并没有见识过社会的黑暗,对于祖国只有满腔的热爱,看到这些负面消息,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咔擦——” 房门被打开,小郑护士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又到饭点了,依旧是照例的量体温,收回体温计之后,她冷不丁的开口道—— “小沈呀,你现在恢复的还算快了,这两天体温基本上都在37度,有时候甚至已经恢复了正常体温,医院可能会考虑把你送回家进行居家隔离。” 第347章 勃勃生机 “怎么突然可以回家了?”沈时闯又兴奋又疑惑的看向小郑护士,“不是说我还要进行隔离吗?而且我这不还没有好嘛?” 他现在既想回家,又担心自己现在回家会变成病感染别人,那可就是罪大恶极了。 “有个好消息,昨天,已经有第一批痊愈的患者出院了,在w市那边,已经能够确认,只要康复之后,并且检测没有问题,就不会具有传染效果,可以直接回家了,所以我们这边政策也变了,只要显示正常,就可以出院。”小郑护士笑着说道,这抹笑容让沈时闯想起了之前被捅鼻子的痛苦经历,他刚刚入院的时候就被过,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 这下又要捅,而且只有捅了才能出院,他瞬间心情就不舒服了。 “我觉得吧,小郑姐,咱也不急着检测,现在我这还难受着呢,嗓子还不舒服,体温也还有点,所以干脆再过两天。”沈时闯讪讪的笑着,其实也不单单是因为这玩意难受,他也不想太快回去,虽说结论是那样,但是也怕病毒传染给家人,多呆两天让身体再净化一下也好。 小郑护士摇了摇头,点了点沈时闯的脑袋,“不行噢,上面发下来的任务指标,接下来每天都要进行检测的,一旦有人转好就得出院,这两天你应该也能看见,院里面的病人已经越来越多,我们这的医没有力量建的,至少短时间建不起来,就算建了也没那么多人手,只能尽量腾点位置出来。” “好吧,那你捅吧。”沈时闯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看着小郑护士从推车上摸出一根条状物,仰起脖子。 “放心,我会尽量温柔点的。” “嗯……唔——啊——” …… 不过,下午检测报告出来之后,沈时闯现在还是阳性,入院时间才一周不到,自然没有那么快转阴,虽然有生命能量的帮助,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 所以他还得在医院待着,虽然因为身体好转的原因,现在活动的范围已经大大增加了,整个住院部都可以去转转,楼下还有个小花园,里面平常就是一堆病友聚在一起聊聊天散散步的,当然,口罩还是要戴的。 “给你看看我们医院楼下,这一群群大爷大妈的,虽然这花园不大,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但是热闹还是蛮热闹的。”沈时闯举着手机拍摄着,随后给小圆发送了过去,这家伙死缠着自己给她看看医院里面是啥样的,沈时闯虽然感觉拍摄有些羞耻,但还是拍了。 “听你的声音中气十足嘛,你呀,也可以散散步,在楼下走走多好。”视频发送之后,小圆消息也随之而来,女孩的心思本来就是想让这家伙下楼转转,再看看他会不会给自己拍,所谓恋爱,不就是一个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小要求,但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我一个人走无聊死了。”沈时闯看似不耐烦的抱怨,实际上心里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另一边的女孩捂着嘴偷偷笑了两声,“那我给你打电话呀?陪你一起走。” “好啊。” 沈时闯笑眯眯的接起电话,远处是繁茂的树荫,阵阵香气溢入鼻子,现在正是桂花开的季节,在阳光下,他看到了怒放的花瓣,勃勃生机。 第348章 回归课堂 伴随着沈时闯身体的好转,让他恢复网课的声音也多了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爸妈。 “小闯啊,我问过医院的医生了,说你现在恢复的很好,我看,你要不上网课听一下吧?这么久没有上课了,到时候容易跟不上的。”老妈苦口婆心的劝诫着,这段时间他将近缺席了一周的课,虽然是网课,但也很重要。 所以老妈在问过医生之后,还是决定和沈时闯说让他上课。 “可是我没有课本。”沈时闯佯装苦恼的和老妈摊牌,虽然是网课,但是他也不想上啊,倒不是说觉得累,网课有啥累的,挂着就行,主要是没有电脑,上了网课就没法和小圆聊天打电话了。 “我已经给你整理好了,等会给你送来,妈妈知道你现在生病,但是课业也很重要啊,”视频里的老妈指了指地上的袋子,里面全是他所熟悉的课本,最上面的那本物理课本,还有书皮,虽然那个书皮是他小学用到现在的,都快包浆了,所以看上去辨识度很高。 沈时闯略微有些崩溃的拍了拍脑门,看来这恢复网课是势在必得了,哎—— “那好吧,你给我送来吧,我等会就开始上课好吧。” “嗯,我等会就出门给你送,小闯啊,你高三了,要记住,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得抓紧时间,反正最后这一年了,一年都不到了,能提升多少就提升一下,考个好点的大学,对吧,现在你生病,也不需要你多认真,还是身体恢复重要,不过每天听一听也好。”老妈的话前后矛盾,既想让他好好上课,但又怕他累着。 沈时闯点了点头,他能明白这意思,连声应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上课的,你放心吧。” 电话挂掉,沈时闯有些苦恼的放下手机,没想到老妈对自己学习又开始上心起来了,他还以为老早就和自己一样咸鱼了。 对于一年之后的高考,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反正还早嘛,而且自己的成绩,上个本科又不是难事,大不了就去外省,所以他的内心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入院以来,体验的生活,完全是另一种人生,这种病人眼中的世界,很糟糕,但是如果看作是偶尔的假期,在可以痊愈的前提下,住院倒是一种逃避日常工作学习的方式。 刚刚入院的时候,他曾经无数次的祈祷时间快一点过去,那种痛苦的感觉实在是不想再感受第二遍,后来和小圆天天腻歪在一块,他又开始幻想时间要是慢一点该会多好,或者短暂的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让他好好享受一下。 可惜,时间不会随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它既不会变快也不会变慢,这种坚定的决绝感,其实才是最公平的。 …… 下午,沈时闯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坐在床上,将手机横放过来,老妈寄的书本他放在床头柜上,懒得拿,反正也不会看,网课嘛。 下午第一节是数学课,班主任的课,可能因为是班主任的原因,所以上她的网课规矩很多。 最重要的一个,就是她不点名,只是强制要求开摄像头。 沈时闯叹着气看着屏幕里一个个亮起的屏幕,他进来的时候已经在上课了,太久没上课有些忘记时间了,于是索性就懒得开摄像头了。虽然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容都衣冠整齐、一丝不苟的,但是沈时闯依旧看出了他们隐藏在衣冠楚楚之下的疲惫。 其实他感觉上网课还有一个作用,这个作用比较抽象,但是可以让每一个人排解课业压力。 那就是能够cos一把老师的感觉,体会老师站在讲台上的感觉,你可以点击屏幕,看每一个人的表情,甚至比学校里的老师还爽,因为摄像头的距离很近,你甚至能看清对方脸上的痘痘。 而且你只要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原来,学习好的人,上课也会有那么多的小动作啊—— 比方说他们班的学习委员,李双双,这货平时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在学校里也很努力,平时也很端庄,结果上课居然会偷偷抠鼻屎! 他亲眼看着李双双认真的在卷子上写着什么,结果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挖了一下鼻孔,然后从边上扯了张餐巾纸掩盖了一下。 沈时闯都快笑疯了,他真恨自己刚刚没有截屏,否则这一幕拍下来等会发给她看,肯定很搞笑。 还有赵立一,这货看着屏幕目不斜视,根本就不低头看作业的模样,就知道是把手机摆在电脑前面然后猛猛打游戏。 还有蔡金毅,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嘴巴还在不断的动,估计是在和赵立一连麦打生化吧?他都能从口型分辨出来在喊什么“刀他!刀他!”真得幸亏现在老师在讲题目,不然指定要被发现啊。 这帮人可真是猖狂,一个个还在群里面讨伐自己,说自己不上课,现在看看,这都像什么话?马上截图!等会就发群里! 沈时闯愤愤不平的扫视着屏幕上的同学,有很多基本上都是低着头看着卷子,但是依旧能够从蛛丝马迹上看出一些怪异,比如说眼镜玻璃上的反光,卷子怎么会亮? 最后看到刘桂芬,这位沈时闯的旁桌,穿着睡衣,眼睛上都还有眼屎,漫不经心的听课,显然是刚刚起床,这不,又打了个哈欠。 沈时闯好笑的摇了摇头,马上就移开了视线,并没有干出截图之类的事情,既然决定和人家当普通朋友,就不能做出些超出朋友界限的事情。 “来,我们看下一题,这张卷子出的很好啊,题目都是很典型的,正好是给我们树立一下典型,啊,来,哎,我怎么看有人没打开摄像头呢?”年轻的女老师一边推了下厚厚的眼镜,一边看着屏幕,顿了顿,仿佛在确认些什么,随后咦了一声—— “沈时闯,你回来了啊?” 第349章 其实还是有些感动 沈时闯一下子将咧开呵呵傻乐的大嘴闭上,怎么这老师讲着讲着还看到他了? “沈时闯?是你吗?是不是你啊?你回来了啊?” 手机里,女老师仍旧在不停的发问,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麦克风,开启摄像头。 “老师,是我,我现在还在医院呢,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屏幕中,穿着蓝白病号服的沈时闯映入所有人的眼帘,所有同学,包括和他熟络的、不熟络的,看到他那几乎肉眼可见消瘦了几分的脸庞之后,都是有些沉默。 没有人会想到,这般年轻稚嫩的他们,居然能够在生活中,第一次见到自己朝夕相处的同龄人,穿着病号服饱受病魔之苦,这种距离很近,是自己身边熟悉的人,就仿佛电视小说上描述的那种青春伤感文学一下子走进了现实。 沈时闯得病的消息在他们班级不是秘密,沈时闯又不是没有手机,日常聊天,你传一个,我传一个,大家就都知道了,但是没有想到这么突然。 再加上高中嘛,大家之间的同学情谊并没有到长大后那样的淡漠,即便是互相之间有矛盾、有争吵,或者关系不好,但真要是碰到困难,也会或多或少的帮上一帮,再差也是会说上两句,毕竟是年少同学。 一时间,就有很多人也开麦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老师及时开启了全体禁言,也就从嘈杂声改为了公屏上不断滚动的弹幕。 沈时闯的内心暖暖的,没想到大家都还挺关心他的嘛,他张了张嘴,想要像电影里面男主角一样侃侃而谈,读一下弹幕,说一下谁谁谁怎么这么矫情,平时也没看出来啊,再吐槽一下那个谁之前连请自己吃顿饭都不高兴,怎么现在还闹着给自己捐款了?还有那个谁,怎么好意思说自己都哭了的?哥们这是病了!不是死了呀! 但是他说不出来。 刚一张嘴就颤抖了,嘴唇抖的厉害,虽然他不想说自己很感动,很想念他们,但是心里面,真的是激动啊。 和同学们这么久不见了,见到自己的第一面,自己如此姿态,班级里面的同学们有些还和自己有或大或小的矛盾,但见到自己的第一面,都是表达了自己的关心,刚刚他都能看到几个平常关系不好的同学的名字在弹幕里滚动。 为了不让人看见自己出丑的模样,沈时闯眼疾手快关闭了摄像头和麦克风,然后哽咽的躲在屏幕后面偷偷掉小珍珠。 可恶啊……搞这么煽情干什么? 好在这一幕也没有持续多久,老师也反应过来这还是课堂上,咳嗽了两声就控制住了课堂——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上课,你们有什么要说的,等会下了课去找沈时闯私聊,在这里老师也要插一句啊,现在这个役情是越来越严重,我们身边都有同学中招了,还是要严加小心,千万不要传染了,然后,沈时闯啊,你就听一听吧,在医院也不要太累,还是恢复为主的,身体最重要。” 第350章 专业的不是不会笑场的吗 作为一名南方人,老实说,沈时闯还没有长达一周没有洗过澡。 但是现在,他切实体会到了,一周没洗澡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真是难受的让人躺都躺不好。 总感觉身上有虱子一样,痒的很,虽然他也检查过,并没有什么虱子,但就是心理作用,不洗澡难受的很。 但是这没办法,因为他生病之后,医院是不允许他洗澡的,而且医院也没有浴室,这是治病的地方,又不是酒店。 虽然说,现在夏天,在厕所凑合一下也能洗,但是那肯定会着凉的。 唉—— 沈时闯惆怅的叹了口气,自从入院之后,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叹气了,即使有人陪伴,也得叹一下。 不是说真的有多悲哀,只是那种空虚的无聊,不知道干什么。 他现在有些理解老爹为什么喜欢抽烟了,或许他抽烟的时候,其实也不是有瘾,只是没事情干,有些空虚,想给自己点缓和的时间吧? 病房的门准时打开,小郑护士端着盘子走进来,沈时闯又叹了口气,又到了每天的保留节目,捅鼻子了。 到今天,已经是入院的第九天了,他现在的病情基本上是已经没有了,体温在昨天晚上也完全退掉了,除了时不时会咳嗽,其他症状都已经消失了。 现在就是等着核算检测结果出来阴性,就可以出院了。 “小郑姐,你说咱们现在,有像我这样恢复这么快的吗?”沈时闯忽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现在恢复的速度有些太快了吧?相比较于其他人半个多月恢复的经历,他这个速度才一周多一点,会不会被上头觉得不对劲? 主要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恢复慢点,他现在没有那么夸张到能够控制这么细微的东西,只能粗略的控制些生命能量。 可能是生命能量注入多了之后,潜移默化的提升了他的身体素质,所以恢复力也增强了? “哈哈哈,咱们医院啊,好像是没有,你是这些病人中恢复速度最快的那一个了,真不愧是年轻人啊。”小郑护士笑嘻嘻的弹了弹那根细长的棉花棒,丝毫没有与沈时闯感同身受。 “没有,小郑姐,我的意思是……咱这个恢复速度……会不会有些不正常?”沈时闯犹豫了好一会,总算是用有些委婉的语气将他的意思表达了出来,然后就被小郑护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还在思索是不是自己暴露意图了,结果下一秒对方就哈哈大笑。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在担心,你恢复速度太快了,会被抓去当小白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你当现实是电影啊?哪有那么夸张的事情?”小郑护士笑得前仰后合的,她又一次被少年人独有的脑洞给逗乐了,不过她也理解,年轻人就是这样,总是觉得世界以自我为中心,有些异常就觉得是件多么大的事情了。 “你就放心吧,国家哪有那么多精力管你这个?大家都巴不得你快点好起来,好腾位置给别人呢,哈哈哈哈哈,只能说真不愧是年轻人的想象力吗?真的丰富啊。” 小郑护士放肆的大笑让沈时闯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这让他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呆,好像仔细一想,自己的顾虑确实有些蠢啊…… “我这个应该也是正常人的想法吧……”沈时闯喃喃自语的想要替自己辩解,但是很快就被小郑护士戳破。 “拜托,你一个多礼拜才痊愈,这虽然比很多人快,但又没快到离谱的境界,假如你是万里挑一的身体素质,那在国内也有十四万人和你一样,你要是一天就痊愈了,说不定才会被人抓起来当小白鼠。”小郑护士捂着嘴小声笑着,这让沈时闯颇为愤愤不平,这家伙完全丧失了一个护士的专业素养,不都说了专业的护士是不会笑场的吗? 第351章 不同的文明 “好了好了,别在那说这些了,你呀,就把心放肚子里,压根不需要担心好吧?” “明白了明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沈时闯捂着脑门,他发誓这绝对是他的黑历史,下次再也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哈哈哈哈——” 小郑护士一边笑着一边将收集完毕的核算检验袋子收好,然后离开了病房,留下沈时闯一个人继续尴尬。 不过过了一会他就从这尴尬的旋涡之中走出来了,说起来既然自己恢复时间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加快恢复速度,多投入点生命能量?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因为我们现在手中的生命能量,我全部投入沙盘进行生命位格的升迁了,所以手上并没有多少,而且你的身体状况,也不差这么点能量了,就这几天就能转为阴性了。”沈影感知到他的想法,从遥远的家中快速的朝他提出了反对意见。 沈时闯翻了个白眼,颇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你怎么回事?花的这么快?不都说了让你省点花吗?太败家了吧?” “冤枉啊,不是你说的,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让我自己看着办吗?现在沙盘里面的生命大灭绝进行的如火如荼,我自然就全部发展沙盘了。”虽然沈时闯见不到沈影的人,但是从这平淡的语气也能听出对方隐藏于下不平淡的心情。 沈时闯轻轻哼了一声,心底默默的吐槽,作为自己的金手指,勉强算是的那种,怎么就不能像小说里面说的那样无所不能有求必应吧? 倒也不是嫌弃什么,只是偶尔会感慨一下。 远在地下室的沈影嘴角抽了抽,沈时闯怕是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他俩本就是一体,这吐槽他能听不见吗? “我说,你这么急着想要出院,不就是为了去找那个女孩表白吗?虽然我这个个体并不大懂感情上的事情,但是我俩的知识是共通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慢慢来吧。” 沈时闯心说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讲大道理大家都懂,可是真的实践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保持理智呢? 要是人人都能保持绝对的理智,那成功对于人来说,也太易如反掌了。 因为每一个人都能正确的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但是这不可能啊。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其实是可能的,因为我不就能保持绝对理智吗?我是没有感情的,所以你只要听我的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不懂的。”沈时闯一个劲的摇头,其实能够保持绝对理智确实很厉害,但是那样也太无趣了,人生之所以精彩,就是人会对生活感到开心、悲伤、难过、喜悦…… 要是将这些情感全部剥夺了,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了呀。 而且,这可是爱情哎,爱情,那对于任何一个年龄段的男人来说,都是没办法保持理智的,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唐玄宗李隆基,这货都老头子一个了还能对杨玉环迸发出爱情,由此可见爱情的力量啊。 沈影保持沉默,毕竟他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感受。 “对了,你说把生命能量全部投入了沙盘,现在沙盘内的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多少人口?”沈时闯想起了这茬,还是决定稍微关心一下,好歹是很重要的玩具。 “人口下降了一半,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了,帮一下多特卡特共和国吗?于是我将病毒的投放地点着重放在了库克联邦以及神圣罗马帝国之中,他们的领土上,现在是狼烟尽起,每天都在死人,生命能量的获取速度很夸张,不过除了一开始的混乱之后,他们也稳住了阵脚,毕竟都是热武器的军队,反应过来之后屠杀丧尸太容易了。” “所以我就开始投入生命能量对丧尸进行升级,因为我发现,沙盘中其实并不一定要选择蚁人作为唯一的智慧物种,之前对蚁人的位格进行提升,生命层次跃升之后,也就是多了十几年寿命,身体素质强一些,虽然有部分人选择习武,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因为神树倒塌以及火器的出现,习武之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基本上没了,就算有,也没有当初薪王那样五阶的生命体,反而更加专精于火器。” “现在出现的丧尸,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创造一个新的种族,让这个种族专精于神秘测,而蚁人专精于科技测,这样有了竞争,发展速度会快上很多。” 沈时闯点了点头,确实,原本的大陆上,虽然有不同的国家,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共和国的强大,而且单一文明的确没什么意思,现在多了个文明,再加上丧尸天生对人类的攻击性,它们以人类为食,矛盾是不可能化解的。 “可是丧尸的话,想要进化出智慧,听上去有些难吧?” “不然你以为我的生命能量都去哪了?”沈影的语气透着无奈,“这段时间,拥有火器的蚁人,只要面对的丧尸群不超过一百倍人数,基本上都是杀鸡一样的杀,也幸亏蚁人人口基数大,我之前的第一波暴雷感染了很多蚁人,再加上开了上帝视角亲自指挥,以及时不时偷偷往人类聚集地丢病毒,这才勉强和蚁人抗衡。” 的确,工业化带来的强大武力,以及生死存亡下的动员规模,这两相结合之后催生出来的怪物,在现实世界的一战中,可是死亡了上千万人。对付手无寸铁的丧尸,那还不是随便打? 这样的话,沈时闯也没什么好指责沈影的了,他断掉了和沈影的联络,又叹了口气,还是只能慢慢等待啊。 “嘀嘀嘀——” 沈时闯条件反射性的拿起手机,上面是小圆的电话,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笑容—— “喂?你醒了啊?” “醒了呀,你吃过早饭了嘛?” “吃了,老样子,还是白粥,你醒了就赶紧起床洗漱吃早饭吧。” “可是我还想躺一会儿——” “那就躺一会儿。” “嘻嘻。” 第352章 回忆中的往事 “嘘——我先静音一下,我妈进来了。”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小圆忽地压低了声音,然后就闭麦不说了。 沈时闯哑然一笑,他们这样,总感觉有种特工间谍偷偷摸摸对接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他打开边上的一袋牛奶,再拆开一袋薯片,自从自己的身体确认正在痊愈之后,他也就没什么忌口了,老妈也给他送来了一些零食,索性就放纵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圆才打开了麦克风,颇为烦恼的抱怨着,“我妈真烦,现在放假了,而且还有役情,居然还不让我赖床,要让我起床吃早饭,我都纳闷,起来也不知道干啥,为啥还要起床?” “大人的规矩嘛,我家也是,他们总觉得人要是过了九点还在床上躺着,那就是个不务正业的混球,好吃懒做的糊涂汉,没办法,观念不一样嘛。”沈时闯闻言脸上微微一笑,谁家都一样啊。 “哎,但是我偏不,我就要狠狠赖床,我都高考完了,马上就是大学生了,我才不听他们的呢。” 小圆并没有同以前一样展现出温柔的一面,反而带着些许撒娇的语气愤愤说道。 “哈哈哈哈就是,没事,多赖几次床,他们习惯就行了,习惯就不会说你了。”沈时闯轻声安抚着女孩,笑呵呵的说着,反正现在都放假了,家长不会说啥的,再说了,就是平常,家长也就是顶多说说了。 沈时闯有亲身经历能够证明。 以前初中的时候,老妈对自己这种赖床的行为就很不齿,天天骂,甚至紧急时刻还动手过。 但是沈时闯这脸皮太厚,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哎,像你这样的坏家伙,以前青春期的时候,叛逆的力度是不是很大呢?” 小圆的话题突然转到这一面上,她有时候也会好奇,因为沈时闯的胆子很大,青春期会不会叛逆力度很大呢? “咦,你这是什么话?搞得我好像很不乖似的,我可是三好学生好嘛?”沈时闯听后佯做发怒,随后装作伤心的说道,“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是这样的人吗……坏家伙……” “哎呀,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圆支支吾吾的否认,有些紧张的解释着,但是马上就被沈时闯的哈哈大笑打断。 “好啊你!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装的!再也不相信你了!”小圆气急败坏的看着这一切,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气鼓鼓的憋着不再开口。 沈时闯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这样的吕林琪,才是真的可爱,太有趣了。 “好啦好啦,我给你说说我以前吧——”沈时闯转移了话题,抬起头,回忆起了曾经,其实虽然他现在胆子挺大,脸皮也挺厚,但是初中的时候,确确实实是一个腼腆的小男孩。 “我初中的时候,沉迷打游戏,所以对人际关系这一块挺模糊的,简单来说,就是我和他们都不熟,久而久之,我也就一个人了,反正我对他们也不感兴趣,索性就一个人孤立了全班。” “你那是被全班孤立了吧?”小圆忍不住吐槽,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沈时闯的坏毛病,可能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 “你话真多啊!到底要不要听了?”沈时闯恼羞成怒。 “要要要,你继续讲,我不打断了。” 第353章 回忆是把杀猪刀 在沈时闯的记忆里,其实初中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监狱。 人人都说高中苦,高中累,初中那属于义务制教育,能有多累? 可是在沈时闯看来,他真心不觉得这样,相反,初中才是真的累,真的苦,高中因为他摆烂,是真的快乐。 人人都说社会上有阶级分化,有团体,其实在小孩子当中这一现象更加明显,因为小孩子不懂得掩饰自己的心意,他们喜欢一个人时是真的喜欢,但讨厌一个人时,也是真的讨厌。 沈时闯的初中,是所寄宿制初中,因为爸妈都没什么时间管理他,再加上寄宿制初中因为是私立的缘故,教学质量通常是要好的,所以爸妈就给他报了这所初中,那个时候沉迷打电子游戏,天天在电脑里端着把枪突突突,当时他那个班里的同学呢,家里大多都管的很严,很少有人玩电脑,偶尔有两个玩也不是和沈时闯玩同一个游戏,所以他入学之后压根懒得和他们玩。 觉得没有共同话题,聊不到一块,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不过就是性格孤僻一点嘛,只要自己无所谓,那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总不能说因为自己不理别人,就心生怨恨吧? 没有那种事情的。 可坏就坏在,沈时闯后头和一个人起了冲突,这个人呢,是班级里的一个小型交际花。 当然,这句话是他后头评价的,当时可没想出这个词来,所谓交际花呢,就是在班级里哪个小团体都能吃的开,都混的不错。 起了啥冲突,他也忘了,反正是吵起来了,他一开始也没在意,但是后面那家伙到处说沈时闯坏话,拉着大家一起排斥他,就不由得沈时闯在意起来了。 如果就这也就算了,但是后面更加欺人太甚,对方想要和自己约架,约在周五放学后,去学校门口小卖部里面的小巷子里面一决高下。 沈时闯那个时候年纪小,一下子就慌了神,又不敢告诉爸妈老师,因为被威胁要是说了以后就天天揍他。 那个时候沈时闯就只是一个网瘾少年,也没个朋友,真要约架,谁高兴帮他? 所以沈时闯怕呀,慌呀,就这么到了周四的晚上,在那之前,他的青春期,干过最叛逆的事情也就是偷偷混过门禁去黑网吧打游戏,但是那天,在巨大压力的逼迫下,他偷偷从学校操场后面的围墙那翻了出去,回到了家里。 平常不敢翻,因为那上面有电网,老师都唬骗他们说通电,但是其实他爬上去才发现,压根没电,而且墙也矮,一下子就过去了。 回到家之后干什么呢?没有惊动爸妈,而是偷偷将老爹放在橱柜里的两条烟偷了,然后跑回学校边上。 他们初中边上,是一所职高,里面的风气很差,到处都能看到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青年们抽烟骂人,因为风气差,所以也没门禁,他就混了进去,找了一堆扎堆的年轻人,沈时闯还记得,当时他们看上去就不好惹,满脸的桀骜不驯,放平常他压根不敢上去说话。 但是那个时候他敢,因为他更害怕周五放学被人打,被人按在地上,颜面尽失,那更加糟糕。 幸运的是,那帮青年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接下了他分的香烟,然后他就如法炮制,一个一个的分过去,直到将两条香烟全部分光。 他的策略很简单,喊人,喊人呗,他没有朋友,只能靠外物来喊人,边上这帮职高的小混混多,但是平常肯定抽不起什么好烟,毕竟没有工作,他把他爸那两条烟全部分给他们,听说还挺贵呢,也不叫他们来打人,就是让他们过来占个场子,镇镇气势,然后喊一句沈时闯牛比。 不需要动手就能抽烟,而且还能看热闹,这帮小混混几乎都同意了。 然后,周五那天,放学之后,沈时闯班里那个交际花喊了五个人,都是要好的朋友,还有班里的几个人在那看戏,然后沈时闯喊了将近两百个人,整条小巷子里都塞满了黄毛,甚至都塞不下,校门口都站满了黄毛,到后面年级主任都出来了,差点以为学校要被黄毛攻陷。 这么大的阵仗,在最后那句沈时闯牛比的大吼之中结尾,对面那六个人都快被吓尿了,他们以为自己今天要死在这了,毕竟两百多人呢。 …… “你居然……胆子这么大?”小圆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压根想象不到当时的场景有多嘈杂混乱,“你继续讲,后面怎么样了?” “后面啊……”沈时闯喃喃的继续陷入回忆,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他依旧记得很清晰。 他压根就没有动手,即便他们吓得腿打颤他也没有动手,倒不是想搞什么胜利者的大度,而是他也被吓得牙齿哆嗦,只是不明显,看不出来罢了。 那可是两百多人啊!两百多个陌生的小混混,自己只是给了根烟,其他什么交情没有,万一哪个人脑子有病发疯,给自己来一刀怎么办? 所以他压根就没什么动作,装作淡定的说了句知道错了没? 当时很搞笑,靠在墙壁上的那同学似乎是被吓坏了,已经说不出来话了,沈时闯觉得他应当是急了,如果再不急的话,他就要急死了,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抖,已经紧张的快要到极限了。 于是就连喊了几句错了没,错了没,错了没,也没得到回应,就大手一挥,知道错了就赶紧滚吧! 然后他就佯装镇定的走了几步,等到隐入人群之后,飞一般的就往家狂奔。 是真的狂奔,他发誓,后面体育中考测一千米的时候,他感觉都没那么快,步伐都没有那么坚定。 真的太吓人了。 “真的太胡闹了你!”小圆一脸胆战心惊的听完,又是担心又是心疼,真想抱抱他安慰一下,但是又隔着屏幕,难过之下就忍不住斥责道,“要是你运气没有这么好,那你真的就完蛋了。” 第354章 掩藏不住的心意 “没事啦,反正自那之后,我的性格也变了,就是因为这件事吧,我后头胆子也越来越大了,不管在什么场合、碰到什么人,我的牙齿也不会哆嗦了,说话都能沉着冷静,也算是好的结局吧。”沈时闯露出个笑脸,虽然小圆看不到,但他也想尽可能的让她放心。 “都是过去的事情啦,你别太在意,这不是没事嘛。” “我可没在意,真是,那你后来怎么样了?闹这么大?老师就没处分你?”小圆又羞又气,索性不去说他,继续关心后面发生的事情来。 沈时闯也不去戳破他,他乐呵呵的摆了摆手,“后来啊?那帮老师一开始还报警呢,后面查到,是我干的,就这么顺藤摸瓜,找到了我,但是拿我没办法啊,一个,是我根本就没动手,小巷子虽然没监控,但是有人拍视频啊,那么多人都看见,我根本没碰到人家,有个人还想诬陷我,说我打他,但是视频出来就哑巴了,哈哈哈。” “再一个,就是这是对方先约的架,责任不能全说我,我顶多只是喊人喊得多了点,哈哈哈,对方喊得少罢了,本质上两拨人是一样的,所以最后就是批评教育一下,学校里面通报批评一下,再就是罚我写了一篇两千字的检讨,我真是服了,然后就完事。” 沈时闯故作轻松的嬉笑道,对他来说,其实后续的一系列惩罚,包括什么全校通报批评,都比不上那篇两千字的检讨累,两千字啊,整整两千字,写的他手都酸了。 当然,写完这篇检讨后他也彻底顿悟了,因为当他看到他交上去的检讨年级主任一看都没看就放到抽屉里,然后对他展开说教,在那间隙,他看见那个破旧的长方形抽屉里,有厚厚一沓检讨书。 所以自那之后,他再碰上写这种检讨书的,干脆就拿自己以前抄写语文诗词的草稿纸代替,反正纸都是一样的,老师不看内容又看不出来。 再到后面胆子越来越大,甚至都懒得用自己的草稿纸,拿别人的充数。 当然,也有奇葩,像沈时闯的英语老师,明明是个看上去人美心善的姑娘,结果却心底歹毒,每次让他交什么检讨书,都要仔仔细细全部看一遍,真的是服了。 “本来就不应该罚你,这本来不就是你的错,这帮老师可真是的,还让你写检讨书,简直太不是东西了,你毕业后有没有回去骂他们?”小圆首当其冲就对这帮老师发出讨伐,咬牙切齿的问罪这帮家伙,这番激烈的言辞倒是整的沈时闯大早上心里暖洋洋的。 “没事啦,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你后来呢?你这样一闹,班级里的人就不敢欺负你了吧?” “那肯定是不敢,不过他们后来见了我都怕,都不敢和我说话,以为我真的是两百个小混混的头,所以我才说,是我一个人孤立他们,不是他们孤立我。” 另一边的女孩有些沉默,本来只是随口一提,想要挖挖男孩少年时的糗事,结果没想到挖到这么一件……令她有些难过的事情。 她听着男孩轻快的语气讲述着过去的事情,还特地搞笑化了这些回忆,但是她根本不觉得男孩真的很轻松,即便现在没看见她,她都能想象出来一个黯然神伤的少年,可怜巴巴的蹲坐在病房的白床单上,死死咬着发白的嘴唇,故作坚强的说着过去的伤心事,只为不让自己心生愧疚,就好像是路边被雨淋湿的小狗,还在努力的摇着尾巴抚慰人的心灵,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抱住它…… 这就是自己身边那帮看文的朋友说的易碎感吗? 唉——她心疼了。 “闯。” “嗯?”沈时闯有些诧异的应了声,这好像是小圆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吧?他刚刚还陷入回忆的海洋中,想着当年自己辉煌的过去,仅仅是过了个周末回去,自己进教室就获得了和班主任一样的待遇,踏进门口,全班就安静了下来,自己想骂谁就骂谁,谁都不敢跟自己对着干,哈哈哈,虽然后面慢慢就没这么夸张了,但他的威慑力,也是独一档的。 至于他们不跟自己玩,沈时闯真不是装,他是真不在乎,当时的心都被游戏填满,纯纯一个网瘾少年,谁在乎谁跟自己玩?有游戏不就够了? “唉——” “你咋啦?说嘛,是还想听我讲故事?” “要是咱俩早点认识就好了。” “为啥?早点认识爆我金币吃饭吗?” “要是早点认识,我肯定不会孤立你,肯定和你玩。” 沈时闯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听着女孩那略微有些哽咽的声音,千言万语,笨拙的心思,也都化为了一句颤抖的话语—— “我心疼你。” 轰! 仿若开天辟地宇宙大爆炸的一瞬,各种五颜六色的流星划过他的心间,随后猛然砸落那最柔软的地方,沈时闯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一般,眼角啪嗒掉下一滴晶莹泪水,这一刻他的内心无比的宁静。 虽然真的不孤独,但是这如同火把般炙热的心意,真的要把他点燃了,他彻底忍不住了,他也要燃烧起来了。 火焰是温暖的,但也具备极强的侵略性,当火真的在你身边,又怎么可能不被点燃呢?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女孩了。 算了,去掉好像吧。 他受不了了,不想再这样等待下去,他想见她,等不及了,现在就想,现在立刻马上!这股念头一出现就像疯长的野草,开始漫无边际的乱窜。 沈时闯睁开眼睛,很罕见的没有露出那副没心没肺的姿态,以一种郑重的姿态和电话那头的小圆说道,“你现在在家吗?” “在。” “能出来一下吗?我现在不方便出来,不是翻不出来,主要是现在还是感染的,怕……” “好,我马上出来,到你那二十分钟内。”小圆打断了他,干脆利索的答应了他。 沈时闯的声音变得柔和,他的牙齿在时隔四年之后第一次打起了哆嗦。 “那我在住院部的后面这道栏杆这边等你,你戴好口罩,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第355章 喜欢呀喜欢 【表白需要什么?】 沈时闯苦恼的在死党聊天群里面发问,这一问就又是一发鱼雷炸穿深海船舱,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赵立一:这你可问对人了,我以情场小王子的身份告诉你,带一束花去,不要玫瑰,那太土,选康乃馨,这证明你把人家姑娘当妈妈一样亲。】 【徐磊:赵立一你怎么尽出歪主意?还跟妈妈一样亲,人家姑娘把你当傻子吧?肯定得准备一枚戒指啊、项链啊什么的】 【特派员:你俩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雏鸟,搁这乱说什么呢,小男女的搞什么戒指项链?那也太贵重了,直接冲啊,直接上去表白就行了,心意啊,心意最重要了!】 【赵立一:话说闯哥这么快就要表白了吗?你不是还住院吗?】 沈时闯收起手机,他的心好乱,真的好乱,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帮死党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建议,但是他就是……想问问别人。 挂掉电话之后他就有些害怕,不是担心,是害怕,怕自己这么冒冒失失的,让自己在吕林琪面前失了印象,败坏好感,导致事情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但是看到特派员的话他又重新恢复了过来,心中的胆气又慢慢升上来,对啊,怕什么啊,直接上去说啊,人家都高兴跑过来,心里肯定也知道啊,肯定是知道自己心意的,所以,怕什么啊,直接大大方方的说就好了啊,就和她说自己的内心,说自己的想法,说自己的……喜欢。 沈时闯下定决心,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病房,往电梯走去,途中还把护士台上花瓶里面的一束满天星拿了去,虽然一般般,但赵立一说的也有点道理,现在事急从权,好歹也是花,表白嘛,总要有点仪式感嘛。 这一幕正好被从边上路过的小郑护士看见了,本想喊住沈时闯问问怎么回事,但是看到这家伙面色沉重,又收了回来,叹了口气,罢了,估计是心情不好吧,拿就拿吧,不对呀,不是都快出院了吗?怎么还心情不好起来了? 就在小郑护士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沈时闯已经走进了电梯,徒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她,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我的花啊!!! …… 沈时闯径直走到后花园,这会是上午,基本没什么人,后花园高峰期是午后,大家都会出来晒太阳。 他能很清晰的看见不远处的围栏,外面没什么人,对面的街道上只有一家早餐店是开门的,其他都闭着。 他坐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女孩的出现。 很快,远处的街道就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女孩,上半身一件红色卫衣,下半身一条紧身牛仔裤,将对方修长匀称的长腿体现的很明显,扎了个高马尾,一晃一晃的,晃动着沈时闯的内心。 女孩停好车,走到围栏边上,虽然她戴着口罩,但依然一下子就认出了是吕林琪。 隔得还是比较远,女孩招招手想要让他靠近些,但是沈时闯摆了摆手,然后和吕林琪两个人都默契的摸出了手机,拨通电话。 “那个,我就不过来了,你也离远一点,这里都是感染的病人,你不要也中招了。” “昂,放心,戴着口罩呢。” 沈时闯挠了挠头,他一下子有些结巴了,举了举手里面的花,想要过去给她,但是又担心被传染。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花,你看看吧。” “嗯……看到了——” “我不能给你,但是这是给你的,你应该知道,反正,主要是因为怕传染给你,所以不能给你。”沈时闯自己说的都快糊涂了,嘴巴都打结了。 “知道啦。” 女孩轻轻的发笑,沈时闯暗道这下完蛋了完蛋了,这还怎么说啊? 他闭上眼睛,喉结扑通滚动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吕林琪那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正好对着他眨巴了一下,真漂亮啊。 “我喜欢你。” “欸?” “我知道有些冒昧,也有些突兀,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啦,我这段时间住院以来,一直感受着你的关心,加上天天和你聊天,我觉得你很吸引我,你的温柔、你的脾气、你的方方面面,我都很喜欢,啊,也不止是现在,自从之前我俩见面之后就对你有好感,其实我本来就打算出院之后和你表白,但是我今天忍不住了,就想和你说我的心意,就想告诉你我的喜欢,所以我才冒冒失失的和你说了。” 沈时闯用手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话起了个头之后就慢慢顺起来了,语序也恢复了正常,没有一开始那么乱了。 “我现在在医院,出不去,所以先用这束花代替,等到以后出院了,再给你补一份,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也没有别人来干扰我们,你……你对我有些许好感嘛?“ 沈时闯到最后话还是改口了,他怕自己还是太自恋,紧张的看着吕林琪。 “噗——你以为正常朋友关系,会因为你一句话就从家里跑出来?正常朋友关系会每天和你打好几个小时的电话?正常朋友关系,会和你说心疼你?!“ 沈时闯听到这话内心被一股巨大的惊喜所包裹,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声音颤抖,“这么说……你也喜欢我?“ 吕林琪被沈时闯灼热的目光注视,双颊一抹绯红悄然浮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所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要不要问我什么?“ “啊?“ 沈时闯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有些傻傻的站在原地,要问什么?都这地步了还要问什么?不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沈时闯轻轻吐了口浊气,整理了下衣领,正式的问道,“所以,吕林琪同学,要不要做我女朋友?我会好好喜欢你,好好照顾你的。“ 吕林琪的嘴角微微翘起,这木头,倒也算是开窍嘛,她同样认真的将手机紧紧贴着耳朵,似乎是想要将体温通过手机传递给对方—— “好呀。“ 第356章 可怜的花儿 “琪琪,你吃早饭了没有呀?” “吃了,你干嘛这么称呼我?“ “嘿嘿,不都是我对象了嘛,那我总得有个昵称吧。“ “油死我得了。“ “哎哟——错了错了。“ “哈哈哈哈哈。“ “你要不先回去嘛,这边毕竟是感染区,虽然戴了口罩也离得远,但是还是要尽量注意。“沈时闯满眼都是欢喜,看着吕林琪,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不免为对方着想。 “可是我还想和你多呆一会欸。“ “哎呀,不差这一会的,快回去吧,一个人站在外面也累。“ “可我想嘛,我想陪陪你,你就不想陪陪我嘛?“ 这话一出,沈时闯本就柔和的眉眼就越发柔和起来,他点了点头,轻轻说道—— “那就再待一会儿。“ …… 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往往有说不完的话,他们可以整天整天腻歪在一起,甚至都不需要空闲时间,按照沈时闯以前的话来说,看到这帮天天腻歪的男女是真的恶心,但是现在,他好像成为了自己以往鄙视的人。 电话都已经升级为视频了,沈时闯就抱着手机笑嘻嘻的看着屏幕里的女孩。 “我跟你说,我今天本来真的紧张的要死,真的超级紧张,我都在想要是万一表白失败了该怎么办,那样子的后果我简直都不敢想象。“ “我倒还奇怪呢,你怎么今天一下子跟我说这么多,吓我一跳。“吕林琪的两个小酒窝就没消失过,看着沈时闯手舞足蹈的述说着。 “哎呀,你跟我说的话让我太感动了,我就感觉认识你好幸运,不能让你和我错过了,要是像电视剧电影里面那样子错过,我肯定会抱憾终生的。“ 吕林琪眼神不自觉的飘忽,她总感觉沈时闯这家伙,在自己答应他之后,胆子越发大了,说话也越来越放肆了。 难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快答应他吗?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会不会让他不珍惜呢? “咳咳——琪琪呀,反正等我出院了,我马上就来找你,啊,现在真想和你在一块,虽然每天都打电话,但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真想抱抱你呀,感受一下你的温度,让你听听我疯狂乱跳的心脏。“ 罢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自己就不和他计较了。 吕林琪看着沈时闯时不时咳嗽的模样,眼神慢慢往上移,然后抿了抿嘴,自顾自的在心中说道。 …… “小郑啊小郑,你说你怎么回事?放在这里的花,是我前两天刚刚换的,想着给咱八楼注入点生气,你怎么这么快就给养死了?“ 护士长看着空荡荡的花瓶颇为生气,难道真就是这里生气不够吗? “护士长,别生气了,我这两天太忙了没注意,我接下来肯定注意。“ 小郑护士怯生生的回答,心底已经咬牙切齿了,该死的沈时闯,小小年纪,惹的祸还不小,要不是自己一时心善…… 唉,该死的,真是气人,等会给他做核算的时候,捅鼻子用力一点。 小郑护士无不满怀恶意的遐想着。 第357章 我也很想你的 “恭喜你,沈时闯,今天的检测报告已经转阴性了,你可以出院了。“ 和小圆成为情侣之后的第三天,沈时闯的检测报告终于是转阴性了,他也能出院了,前前后后算下来也有快两周了,两周没有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说实话是真的有些期待。 人总需要一个执念,才能熬过漫长的时间,沈时闯这段时间的执念就是熬过这段时间,可以见到自己的亲人朋友,还有自己喜欢的女孩。 办好一切手续之后,沈时闯临走前还跑到护士台,和小郑护士道别。 “小郑姐,那我就先走了啊,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呀,等役情结束,我来医院找你请你吃饭。“ “哈哈哈哈,希望下次不要在医院再见了。“小郑护士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对沈时闯也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沈时闯用力点了点头,接下来可不能再感染了,他可不想再感受这种出不去闭在房间里的痛苦了。 出了医院,老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本来小圆说她也要过来,但是被沈时闯阻止了,一个是因为不安全,还有一个就是自己老妈肯定也担心自己,这么久没见了,肯定会来接他啊,这要是撞上了,可怎么办? 他还是个高中生呢,怎么能这么快就见家长?那样子一点都不成熟稳重,肯定要出事情的。 刚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一个欢呼雀跃的身影朝他大叫—— “哥哥!你回来了!“ 沈时闯看着吵吵闹闹的妹妹,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弧度,右手捂住自己的右眼,装作风沙很大的样子,轻轻的应道—— “啊,我回来了。” …… “哥呀哥呀,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是你出院的日子呀。” “你能不能正常点啊。”沈时闯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家妹妹这弱智一般的表现,后者的脑袋还一颠一颠的在自己肩膀上撞,刚刚久别重逢的那股喜悦又消失不见了。 我妹妹怎么看起来这么蠢啊—— 他转头看向外边的街道,虽然时间都过去两周之久了,但是依旧冷清,没有什么人气,大家都没有人出来。 不过好在现在正是炎热酷暑之际,出来确实也太晒,所以待在家中也还能接受。 沈时闯这两天没怎么看新闻,倒是不了解现在的局势了,过度沉溺于温柔乡了,这会想起来开始翻看网上的消息。 新闻上说现在役情的情况很不乐观,政府呼吁大家做好长期抗击役情的准备,只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胜利的曙光终将会到来。 粗略的扫了一眼,沈时闯大约明白,现在的国家,暂时不会继续放开,对他这么一个学生来说没什么大事情,不用上学还可以天天玩,多好。 但是他能看到网络上有很多人为生计发愁,连续停摆将近一个月,很多家庭都要还房贷车贷,一家老小的生计都要考虑,现在还能勉强支撑,毕竟一个月的存款大部分人还是有的,但要是接下来继续封呢? 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更久…… 那到时候该怎么办? 沈时闯晃晃脑袋,代入一下他们就感觉压力无比沉重,还是寄希望于国家吧,希望接下来会转好。 “现在痊愈之后,身体还有什么感觉吗?”老妈一边开车一边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感觉了已经,前两天还有点咳嗽,现在就没什么了。” 沈时闯出院之前,其实能够感觉身体还是有点酸软无力,咳嗽也有点,像是生病之后的后遗症,很虚弱,于是他索性又加了点生命能量,让身体完全恢复了。 现在他就是一名完全健康的人。 “那就好,不过你痊愈之后,也还是要注意的,接下来还是继续待在家里,不能出去了。” 沈时闯想起这件事来就搞笑,他颇为气愤的看向老妈,铮铮有词的讨伐老爹,“都怪爸爸,他让我去搬什么货,那车货还全是病毒,害我吃这么多苦。” “知道你受苦了,你爸他也很自责的,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你爸我也说过了,好端端的让你去卸什么货,身体都还没长开呢,小小年纪的干坏了可麻烦。”老妈有些心疼的安慰着沈时闯,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问医院里面的医生沈时闯情况怎么样了,一开始知道儿子得病那真是天塌了一样的感觉,特别是别人说得这病的人死亡率很高,她连站都站不稳,满眼都是恐惧,平时自己这大儿子虽然很吵闹,很调皮,经常不听她的话,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孩子呀,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病在他身上,疼在自己心里。 沈时闯轻轻应了一声,将边上的车窗悄然降下,酷热的风旋即灌入车内,他享受的呼吸了一口,真舒服啊,终于痊愈了! …… “嘿嘿,琪琪,你现在在干嘛?” “我在弹琴,你呢?”女孩轻灵的琴声通过手机传了过来,为这平淡的夜色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沈时闯紧了紧手中的花束,现在街上的花店都关门,这是他从自家院子里摘得野花,虽然叫不上名号,但他感觉也挺好看的。 “你到窗户这边,朝北这一面的,往下面看看嘛。”沈时闯低声念叨,上次送小圆回家之后他就记住了她家的位置,3栋5楼,别误会,他可不是预谋已久,只是单纯记性很好。 “呀!”一阵桌椅碰撞声传来,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女孩慌慌张张的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光线微弱的路灯下,一名身材挺拔的少年握着一束花站在那,“你怎么来了?刚刚出院不休息会?” “嘿嘿,都休息好啦,而且,我不都说了,一出院就来找你的嘛,我可是很想很想很想你的。” 男孩憨厚的笑声落入女孩的心里,不断下沉,然后急促的反弹,发出欢喜的回响,她悄悄溜出房门,看了眼父母的房间,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呼噜声,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溜下楼,猛地扑入少年的怀里,两者的身形在光影下旋转,最后稳稳停下,耳边传来灼热的气息和温柔的呢喃—— “我也很想你的。” 第358章 缠绵 沈时闯的心怦怦直跳。 两个人坐在小区一处花坛的边上,靠的很近,四下寂静无声,全是繁华簇拥,也不用担心有别人撞见。 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这是他俩头一次离得这么近,刚刚楼下两个人情绪激动拥抱了一会儿,然后就被小圆拉着来到这里坐下。 沈时闯悄悄的伸出手,揽住女孩的肩膀,然后轻轻的向自己这边靠,动作之轻,就好像是在揽一件稀世珍宝。 吕林琪的脸从刚才开始就是一直红着的,不过好在夜色迷人,也让人看不清,所以她还能镇定的坐着,适才沈时闯将手触碰到自己肩膀的那一刹那,她就感觉浑身微微一颤,变得酥软无比,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进了怀里。 就在吕林琪担心沈时闯会不会乱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的时候,沈时闯的动作停止了,就这么静静的抱着自己,这让她的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年少时的爱恋通常都是青涩的,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对方,虽然充满了冲动,但是无法避免的是,如果两个真心喜欢的人,心里面都是对方,都舍不得伤害对方。 沈时闯也不想太冒犯吕林琪,他只想水到渠成,再说了,今天过来,只是他想她了。 “怎么晚上突然偷偷溜出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差点就要上床了。” “不是说好要出院之后就找你的嘛,白天我爸妈和我妹妹和我聚了一天,晚上我自然就偷偷溜出来了。”沈时闯侧过头,贪婪的吸着吕林琪散落长发间的淡淡香气,应该是刚刚洗完澡。 炙热的气息打在吕林琪的耳畔,女孩整个人都感觉化为了一滩水,靠在沈时闯的胸膛上,真的聆听到了他那怦怦乱跳的心。 “真是的,我看你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女孩微微侧过头,娇嗔着说道,让自己的耳朵逃离沈时闯的气息。 沈时闯却不依不饶,脑袋跟着也移了过去,好像发现了吕林琪的弱点,轻轻朝着她的耳朵呼着热气,后者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但是又无力反抗,只能用手狠狠的在沈时闯腰侧一掐—— “嘶——干嘛?” “让你使坏!活该!” “谁使坏我不说。” “安分点!不然我就上去了!” 女孩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视线移到了他手中捧着的花,拿了过来,小手一点一点的拨弄着,独特的花香慢慢升起,为这灼热的氛围再添几分暧昧。 “喜欢嘛?” 沈时闯听从了女孩的话,没有再做小动作,只是轻轻的抱着她,伸出右手,包裹住一只小巧细腻的手,静静的感受着那一抹温热柔软。 “喜欢。” 女孩臻首轻点,抬起头望向沈时闯,在路灯淡淡的光辉下,沈时闯感觉对方的眼睛像是在发光一般,像天上的星星,他情不自禁,抬起嘴,轻轻往女孩的眼睛上一点。 “喜欢的话,我以后经常给你带。”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并没有抗拒沈时闯刚刚的大胆行为,“为什么不是天天呢?” “嘿嘿,因为我不会和你说做不到的承诺,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日子,肯定做不到天天给你带花,那不现实,但是我会将你的喜欢记在心里,经常给你带的。” 吕林琪点了点头,轻轻哼了一声,这呆子,虽然笨笨的,但是够真诚,就足够了。 两个人接下来就没有了什么话语,就这么静静的互相拥抱着,夏天的衣物很单薄,能够很直观的感受到对方滚烫的体温,这对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刺激了。 “琪琪。” “嗯?” “我喜欢你。” “怎么突然又说啦?” “因为忍不住嘛,我又藏不住心事,我只想把我心里面想的,都告诉你。” “这点值得表扬,我也喜欢你。” “嘿嘿。” …… 缠绵两字,重点在于缠绕绵延,年轻男女刚刚在一起时的缠绵之劲,让沈时闯头一次体会到了为什么学校三令五申禁止早恋,但是却依旧无法根绝的原因。 因为这就是本性啊,这才是男男女女春心萌动时生理正常的体现啊。 两人从十一点腻歪到了凌晨一点,就只是互相抱着说些悄悄话,居然连一个话题都没有重样,最后沈时闯意识到时间是真的晚了,两个人都开始打哈欠了,才强制让自己起身离去,就这样,在楼梯口,两个人还拉拉扯扯了七八分钟。 然后互相约定了第二天继续见面。 沈时闯回去之后还激动了好久,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一般来说,睡得晚,早上醒的自然晚,但是沈时闯第二天醒的很早,早上六点就醒了过来,看了眼时间,又强制自己睡了过去。 本来是想白天溜出去,但是白天老妈在家里,管的很紧,自从沈时闯生病之后,老爸和老妈,必定会有一个人待在家里,就是怕家里这两个小孩出意外。 而且还要上课,于是两个人只好继续等到晚上再相见,沈时闯那叫一个煎熬啊,白天做什么事情都是小圆的身影,女孩的音容笑貌在沈时闯脑海里根本无法散去,他真是恨不得直接跑到吕林琪家楼下。 但是还是得等,于是等啊等,终于等到夜幕降临,大家都开始进入睡眠。 沈时闯悄悄的穿好衣物,他今天特意多搓了几遍沐浴露,然后轻轻挂上房门,跳上电瓶车,就开始向小圆家驶去。 小县城到了晚上十一点街道上基本就没人了,加上这段时间役情,更是空旷,沈时闯也就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 进入小区,就看到穿着一条碎花长裙的女孩站在熟悉的花坛边上,后者气鼓鼓的看着沈时闯,对方手中并没有拿着花,没有想到第二天就没有了! 沈时闯停好车,笑眯眯的看着嘟着嘴巴的女孩,“我听说,人在微笑的时候,是不能呼吸的。“ “你听谁说的?我试试——你骗人!“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只是想看到你的微笑。“ 第359章 答应你 吕林琪轻轻一拳锤击在沈时闯的胸口,然后很是自然的挽着他的胳膊依偎在边上,“真是油嘴滑舌啊,我才不给你看。” 沈时闯也不说话,只是嘿嘿傻笑着,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互相嬉戏笑骂,用文绉绉一点的话来讲,应该叫打情骂俏?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没有星星吗?”沈时闯指了指寂静的天空,只有半弯月亮偷偷躲在云朵后面,女孩看了一眼,“因为今天有大雾吧,照明度不好。” “错,”沈时闯摇了摇头,直勾勾的看着女孩,“因为星星在你的眼睛里。” “噗——” 女孩忍不住笑出声,扶着额头无语的看着沈时闯,“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么油?这么土呢?” “那你现在见到了。”沈时闯理直气壮的反驳,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反而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是把我自己的真实面目展露给你看,这个叫真诚是必杀技,你懂不懂?” 吕林琪的嘴就没合上过,一直咯咯咯的笑,“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感谢你跟我真诚相待?”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要是强求,我也可以接受。” “凑不要脸!” 不过即便是呵斥,吕林琪发出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在沈时闯听来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自己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他一边吐槽自己这糟糕的体验,一边口嫌心体直的搂着吕林琪的腰坐了下来,每次将手搭在女孩的身上他都感慨对方身体的柔软。 要是平常和朋友们勾肩搭背,那背上的肉永远都是硬邦邦的,但是吕林琪的背上、腰上、肩上,都是软软的,隔着衣服都感觉很滑,摸上去很舒服。 再加上今天吕林琪穿的裙子,不像是昨天的短袖那样领口紧实,宽松的衣领伴随着身体的移动,甚至还能看见一抹淡淡的沟壑,在微弱的月光下也显得雪白…… 怪不得古代有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啊,红颜原来这么让人喜欢。 沈时闯算是悟了,相比较起来,自己其他的任何娱乐活动都比不上和小圆出来玩,两个人仅仅只是坐着,都能让他的心情达到一种全新的愉悦境地。 别说是打游戏了,就连沙盘创世游戏,他这两天都是兴致缺缺,回来之后都没有踏进过地下室一步。 “今天有没有认真上课呀?小沈同学。”吕林琪今天摆出了一副学姐的威严,看着沈时闯道。 “唔……应该是有的。”沈时闯摸了摸鼻子,他本来是想说和你聊天都来不及,哪有空去学习,但是看吕林琪的态度有些严肃,他不由得就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女孩没有立即回答,挽着沈时闯的胳膊又紧了些,沈时闯甚至能感受到胳膊上传来阵阵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都是一颤。 小圆没想到也是深藏不露啊。 “沈时闯,我得和你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之前觉得我们只是朋友,所以我没有和你说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成为了情侣,关系更为密切了,所以我得和你说了。”吕林琪抬起头,仰望着沈时闯,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的学习问题,很重要!必须要重视起来了!” 沈时闯有些头疼,没想到这个问题居然被摆到了明面上了。 他能大概明白吕林琪的意思,但是他就是没什么心思去学,他能上个普通本科,已经足够完成老妈的目标了。 “闯,我之前不怎么了解你的成绩,但是听你依稀的话语以及平常的表现,我能感觉出来你对待学习态度的不认真,我终究比你大一岁,也已经步入了大学,虽然我想和你走下去,但总也得考虑些现实的问题,你呀,不能考不上大学呀,也总得考到和我一个城市呀,虽然我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但是那么多人异地恋都失败了,我不敢去赌也不想去赌,现在还有时间,所以我希望让你振作起来,重视你的学习问题。” 吕林琪顿了顿,说道,“我去念的学校是z省音乐学院,我也不要求你成绩有多么多么好,提升多么多么高,我只想看到你的努力,能看到你的努力,我心里也就满足了,最后即便你成绩实在不行,我也会接受的。” 两人的视线互相纠缠,都直直的盯着对方,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沈时闯能从中看出女孩说的话是认真的。 “我会努力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下定决心,但是他不由自主就答应了。 女孩伸出双手,捧住沈时闯的脸,将他的脑袋固定住,“我现在也喜欢你,可能你觉得我死板,觉得条条大路通罗马,哪条路都有可能成功,但是在我的想法里,你现在呀,就是应该好好学习的,所以我很想你变好些,平常我们休闲的时间自然会快乐的度过,但是我希望你呀,学习的时候,认真些,不要天天沉溺在和我的时光里,这些时光是很快乐呀,但是我想你在成绩上,也提高些。” “我答应你,我会认真的。” 女孩的眼神变得柔和,她和少年的距离贴的更近了,“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这点我无法否认,但是我有时候也会想啊,你毕竟比我小一岁呀,你还要高考,虽然你总是说自己不在乎成绩不在乎成绩,但是我还是会想呀,跟我谈恋爱,打乱了你的生活节奏,你肯定会被影响的,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喜欢,你的成绩肯定也会被影响,那你要是成绩下降的很厉害,到时候考大学出了问题,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呀,就当是为了我,好好学习,认真学习,不懂的可以问我的,虽然我是艺术生,但是经验还是在的,我也会全力帮助你变好的。” 女孩温柔的言语在耳边厮摩,沈时闯这一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彻底被女孩打动了,用力的点了点头,用坚定的眼神回应了她。 第360章 突发状况 “你的抖海里面,怎么全都是美女?” 吕林琪挑了挑眉毛,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沈时闯,后者正一脸尴尬的捧着手机,上面是短视频内的喜欢列表,全是各式各样的美女,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真是绿红肥瘦,一个不缺。 都怪他手贱,两个人说到明天开始好好上课,然后他就寻思看一眼明天的课表,看完之后又是习惯性的,点开了抖海,刷了一下,头两个全是美女,让人看的目不暇接。 “这个呀……以前……那不是单身嘛……“沈时闯支支吾吾的辩解着,但是吕林琪却一点不听,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将手机夺过来,耐心的慢慢滑动着。 “哟——还挺有品味,你很喜欢这种风格?jk白丝死库水?怎么一大半点赞都是这些?剩下的……这怎么都是黄色裙子?你就这么喜欢淡黄色的裙子?“吕林琪眯着眼睛,细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看着沈时闯飘忽不定的眼睛,内心暗暗腹诽,原来这家伙喜欢可爱类型的?亏自己看他表面浓眉大眼的,我还以为他喜欢性感的御姐,没想到搁这给她玩反差呢。 沈时闯一边听一边挣扎着,想要将手机夺回来,但是却被吕林琪牢牢抓住。 “干嘛?我今天要好好看看了,你这家伙,藏得秘密还不少嘛?你有什么小秘密,不能让我看看?“女孩扬着雪白的脖颈,嘟着嘴埋怨着。 沈时闯马上缴械投降,也不去挣扎了,看就看呗,反正也没什么东西好查的,顶多就是喜欢看美女,自己其他又没有干什么坏事。 吕林琪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她没有立即看手机,而是从口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摸了出来,递给了沈时闯—— “喏,我的也给你,我既然想要看你手机,那么自己也得让你看,不然只准我干不准你干,那岂不是双标了么?“吕林琪慢悠悠的说着,好像这是一件无足牵挂的小事。 沈时闯的内心仿佛被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触动了,他低头看着吕林琪,真好的女孩啊,其实和女孩在一起之后,他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毕竟人家已经是大学生了,而自己只是高中生,每天连手机都要被管控,将来开学了也没法天天见面,这让他很不安,也就是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现在,他能感受出来,对方在主动给予自己安全感,这种懂得分寸的感觉,让他心里很舒服。 他微微低头,将嘴唇贴在吕林琪的额头上,些许被风吹乱的发丝在他脸上打转,女孩轻轻哼了一声,就没有管他了。 这下子可让沈时闯心中大感振奋,他试图往下移动,想要探寻更加私密的区域,但是还没等他高兴一会儿,就感受到腰间传来一阵扭疼,这次力道无比惊人,而且脑袋瞬间被推开,沈时闯不解的看向女孩,迎上了一双带着一些愠怒的眼睛—— “你这个,是怎么回事?你和我谈恋爱居然还和别的女孩出去看电影?嗯?我差点都快忘了,这个就是之前你在企鹅音乐上和我说的那个人吧?我现在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还问我喜欢人家,但是不知道怎么办?嗯?你在搞什么?“ 沈时闯的脑海中轰隆一声,完蛋了!之前和刘桂芬的聊天记录! 其实也没什么,最近的聊天记录都是半月前了,自从那天在电影院分别之后,俩人就没有过联系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错误,他也能感受出女孩的意思,也不是真的生气愤怒,就是不爽,要是真的愤怒了,现在怎么可能还躺在他怀里……这应该是……吃醋了? “这个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我当时以为是喜欢,但其实那压根不是喜欢,只是同学之情,后面才反应过来的,而且你看,自从我对你有想法之后,就没有和她聊天了,这些聊天记录都是没有动过的,你看——“沈时闯安抚着女孩的情绪,慢慢滑动着屏幕,和她解释着,他也没想着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好好解释不就行了,做了就是做了,又没什么好作假的。 沈时闯的行事作风就是如此,不单单是感情,平常也是这样,做的事情可能是有好有坏,但是他做了就是做了,才懒得去作假。 “反正我现在就喜欢你,别人压根入不了我的眼,我的心里就只有你。“ “我这人就在你这,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再说了,你也能感觉出来的嘛,我这段时间的心意,这一个人的心就那么点大,怎么可能还放别人,都有你了。“ …… 沈时闯像个情话制造机一般,源源不断的在吕林琪面前说着,虽然都是大白话,但是其中的蕴含的感情配合上那近在咫尺的眼神,那么灼热,吕林琪早就不在意了,浑身像是一滩烂泥一般躺在男孩的怀里,吐气如兰,双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显然已是动了情。 沈时闯这个时候再看不懂局势那就真的是白痴了,两个人越靠越近,最终纠缠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对方那炙热的温度,他甚至能看清女孩嘴边那细微的绒毛,被他打湿后粘在皮肤上,更是让他心中情欲高涨,更加投入。 …… 良久之后,两个人才重新恢复正常,月色下,女孩摸着自己红肿的嘴唇,略带不满的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情郎,“你这人,动作也太粗鲁了,把我搞得疼死了,等会回去,我嘴边红彤彤的,万一被爸妈看出来怎么办?“ “我的错我的错,我下次轻一点。“沈时闯这会脑子里完全被女孩填满了,忙不迭的认错,并且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裙摆,帮她整理刚刚相拥之时弄乱的衣服。 “哼!“ 女孩娇嗔了一声,也就不在言语了,感受着沈时闯轻柔的动作,心中只是升起阵阵甜蜜,也不再言语,两人静静的相拥坐在长椅上,感受着夏日蝉鸣,清辉月色,安静的享受着。 唯一的糟糕,大概就是这个季节蚊子有点太多了,给沈时闯咬的有些破防,不过好在,女孩似乎是喷了花露水,所以没什么事情,他也就无所谓了。 忍忍吧—— 第361章 夏天的雨 沈时闯这天回到家很早,既然说好了要认真学习的,那么早上肯定得起来上课。 他回到家,看着手机上企鹅里面,情侣空间的字样,他俩刚刚绑定的,互相交换了企鹅号的密码,不过即便知道了对方的社交软件账号,沈时闯也不会真的去登陆,喜欢和不喜欢,明眼人都能感受出来,既然能感受到是被喜欢着的,那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翻了下相册,找到一张两个人刚刚拍的,在路灯下两只手十指相扣的照片,一只娇嫩雪白,一只宽厚敦实,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一对年轻男女的手,他笑眯眯的选中,熟练的屏蔽了亲戚长辈,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 他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文案,网络上的又太过于肉麻,索性就发个爱心,也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真喜欢你呀,琪琪。 沈时闯的朋友圈,在深夜算是给他们班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这个点,对于年轻人来说,在学校里都还没睡呢,在家里就更别说了,现在网课时代,学生们没有早于十二点睡觉过。 然后就看到了沈时闯的朋友圈,一众人全都冒出来了。 【李双双:娃趣,什么时候谈的!】 【徐磊:哇!闯哥你也太快了吧!祝福祝福呀。】 【赵立一:我就说按照我情圣的方法没错吧?】 【蔡金毅:9999】 【特派员:什么你情圣的方法,明明是按照我的方法好么?】 …… 在这座小县城的另一端,一位身着兔子睡衣的女孩正在乐呵呵的刷着视频,忽地一条消息映入她的眼帘,是学习委员李双双—— 【李双双:藏得挺好啊,阿芬。】 【李双双:我要不是看沈时闯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俩的事情。】 【李双双:真是的,对我也隐瞒这么久,亏我前两天问你你俩现在咋样了,你还不说话。】 刘桂芬错愕的看着李双双接连发来的消息,有些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发了一个熊猫问好的表情包。 【李双双:不是吧?你还装?沈时闯都官宣了,你俩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刘桂芬在看到这一条消息时瞳孔急速放大,她慌慌张张的打开朋友圈,只见最上面那一条赫然就是沈时闯的那一条,看到图片里那两双十指相扣的手,她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手机那头的好友或许是感受到了刘桂芬的异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串省略号。 【李双双:……你……那照片里面不是你?】 【刘桂芬:不是。】 【李双双:怎么会这样?你们之前不是都一起回家一起去看电影了吗?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李双双:该死的小三,你得去质问沈时闯,这人怎么这样?好端端的把你丢下就和别人好上了?这不公平,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是你先来的!】 李双双的头像不断跳动着,但是刘桂芬的心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也不是很疼,只是……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官宣了吗? 刘桂芬回想着与沈时闯坐在一起之后的点点滴滴,两个人的性格相仿,闲下来的时候几乎无话不谈,虽然更多的都是八卦,但是聊得时间多了,天南海北什么东西都会蔓延开去。 而学校里最大的八卦无过于同学们的爱情,谈论着谈论着也不可避免会聊到自己,然后两个人会搞怪的互相取笑对方是条可怜的单身狗,并且骄傲的说着自己以后肯定会比对方提前脱单。 那个时候刘桂芬能够很清晰的感知到,对方肯定是没有对象的,也没有暧昧对象,因为如果真的有了,那么日常交谈之中必定会露出马脚。 但是都没有。 那么很显然的一个结果摆在她眼前了,那个少年现在官宣的女孩,理论上认识的最长时间,也就是在放假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了,也就是一个月出头一点。 就这么短暂的时间,就在一起了吗? 坦白的说,刘桂芬并没有彻底理解喜欢的定义,喜欢啊,喜欢是什么呢?和他在一起快乐么?和他聊天很舒服么?和他在一起心跳有猛然加速的行为么? 刘桂芬闭上眼睛,如果说这就是喜欢的话,那她都有啊,但是她之前只是觉得,这种事情需要再慎重一些,而且现在还是学生,还要准备高考,等到高考结束再做决定不可以吗? 没想到真的不可以。 其实她觉得李双双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个该死的小三!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是她先来的! 可惜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 她今天忽然明白了电视剧里悲情女主角经常在嘴里念叨的这句话代表了什么,对啊,你又没办法控制别人,别人想怎么办就想怎么办,所以真的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只有你情我愿。 她吃味的想起前些天,沈时闯入院之时,其实她很想去问候一下,但是又怕尴尬,而且她都给他朋友圈点赞了,男孩应该注意到了呀?怎么就不来找她呢? 唉,应该放下些心中那不必要的矜持的,之前是为什么突然就没了联系呢?现在回想起来,不过也只是心中那可笑的别扭,什么你要是再多发一句我就理你之类的想法,但是人家可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之后,自然就没有了。 算了,不要想了,既然都有选择了,自己也不要庸人自扰了,专心学习吧。 结束啦! 刘桂芬发出呜咽的悲鸣,既然如此她也就不会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了,即便现在能够意识到心中很喜欢,但是也没那么没皮没脸到去抢别人的对象,一句话,不至于。外面忽地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然后在一分钟之内猛然扩大,变成倾盆暴雨,滴滴答答雨点打击在屋檐窗户上的声音一瞬间演变为砰砰砰的敲打声,但是在十几分钟后又烟消云散,夏天的雨就是这样,来的迅速,去的也快。 第362章 思维 第二天清晨,沈时闯迷迷糊糊的被闹钟吵醒,他啪的一下关掉闹钟,但是又随之从床上跳起来,这是昨天自己定的闹钟,目的不就是为了早上起来上课么? 窗外此时仍然是灰蒙蒙的一片,灿金色的阳光从遥远的东边蔓延开来,乳白色的云雾层层迭起,映衬在一起像是热气腾腾的温泉。 早上还是连着两节数学课,要不是数学课,他其实也不打算醒来,点个名挂着也无所谓。 但是数学课,他得上了,既然决定好了,那么就要明白自己的薄弱点,其实自己的薄弱之处就在于数学,数学太差了,真的太差了,满分一百五的卷子他只能考六十多分,就这烂成绩他还能够到本科线,那只要他提一提,然后其他科目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够到更高一层次的学校。 这样也能够算是努力过了,也算是能够完成女孩的期望了吧? 沈时闯沉闷的叹了口气,怔怔的坐在床上,几秒钟后,利索的翻身下床,洗漱、吃早饭,然后坐到书桌前面,开始耐心的听老师讲课。 数学最重要的其实就是去理解,只要能够理解就可以了,他们的数学老师跟他们说过,高中的数学,其实只要你严格记住老师所讲述的知识并且理解,就足够了,不需要发散的思维去创造什么,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学习,这样就能获得不错的分数。 但是他之前连理解都没办法理解,是真的难以理解。 沈时闯苦笑了一声,转动了一下笔杆,算了,慢慢来吧,这种事情也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 …… 沈时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思维就莫名其妙离开了课堂,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节课已经都结束了。 也正常,毕竟在课堂里面他就会听着听着就神游万里,更何况是在网课上呢? 不过,他这次比以前倒是坚持的久了些,有四十分钟,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沈时闯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他感觉像他这样的笨鸟不能仅仅只着眼于课堂了,得在课后继续执着的学习,这样才有可能将失去的那些东西重新补回来。 他从书柜里找出了一本课外习题册,叫什么高考模拟的,虽然他平常不怎么努力读书,但是这种习题册家里有的是,都是刚刚上高中的时候老妈给他买的,那个时候或许还对他有些期望吧? 或许老妈也没想到当初刚刚进入高中的时候这些习题册就被他扔进了书柜,两年后又重新捡了起来。 在刚刚有限的四十分钟内,老师讲述的那几道题目他认真的听了进去,很奇怪,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只觉得脑海中的记忆无比的清晰,熟练的找到了相同类型的题目,按照刚刚讲的步骤写着,写完后对照了一下答案,居然是正确的。 沈时闯有些恍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在这一吸一呼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难道说?是因为生命能量的问题?强化自己身体的同时,也顺带强化了自己的大脑? 也不是说没有这个可能,但是这事也不好确认,沈影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他也不是全能的,身体的感受只能自己来体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对于提升成绩的信心就更大了。 沈时闯摸出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但是入眼就是七八个未接电话,显示是小圆的,他愣了一下,她大早上的不睡觉找自己干啥?昨天不是说好了让她早上睡一会么?随后,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喂?“ “你醒了!?“ “什么我醒了?我都已经上两节课了好不好。“沈时闯有些无奈,明白了对方打来电话的意思,无非就是以为自己睡过头了,不过虽然是这种意思,但沈时闯内心却暖暖的,这就是被她关心的感觉么?这种不同于亲人、朋友之间的关心,简直太奇妙了,他看了眼电脑桌面上的时间,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所以也就放心的聊了起来,”干嘛,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也不是,就是想关心关心你嘛。“女孩反应很快,马上就调转了话题,说的沈时闯立马笑嘻嘻的。 “嘿嘿,你放心啦,我都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尽力去做的,保证努力学习。“ “这么听我话呀?“女孩的内心升起一股欢喜,手指不住的打转,像是旋转跳跃的芭蕾舞演员。 “是呀,我都把你放心上了,还能不听你的呀?“沈时闯瞥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外面偷听之后,开始放肆的输出情话。 这两天俩人每天晚上见面,关系简直是突飞猛进,原本以前看来肉麻无比的话现在都已经能够无比熟练的说出口了。 “咯咯咯——“ 两人就这么煲了十分钟的电话粥,最后被女孩强行打断了,并且嘱咐他继续好好学习。 沈时闯只感觉动力十足,本来已经有点困的感觉瞬间就无影无踪了。 第363章 去你家? 接下来的一周,沈时闯每天的生活都很规律,每天按时起床上课,努力学习,然后晚上等到家里人都睡着之后偷偷溜去小圆她们小区下面的花园那,学习音乐知识。 当然,顺带互诉衷肠。 虽然仍旧处于封闭状态,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感觉苦闷、烦躁,精神状态反而越来越好。 当然,有一天差点翻车,原因就是沈时闯实在太心急了,然后那天沈心在自己房间里待得时间久了一点,睡得也晚了一点,导致他半夜出门的时候沈心还没睡,然后被听见了,没办法,沈时闯只得装作自己是去厨房找吃的,然后被迫陪着沈心一起煮了碗面条,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结果那天晚上只是见了半小时就回去了,没办法,出门的时候都十二点多了。 所以自那之后,沈时闯就明悟了一个道理,心急是真的吃不了热豆腐啊,一定要确保沈心睡着了,哪怕多等几分钟又如何呢?要是被缠上了那可不是多等几分钟的事情了。 今天夜里也是如此,沈时闯耐心的等待着,时间的指针划过十一点的刻标,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门,听见沈心房间里传来响亮的呼噜声,他以前经常吐槽她睡觉喜欢不关门,而且还打呼噜,现在看来这一点很有必要啊,不然都没法判断她有没有睡着。 沈时闯松了口气,放心的下楼,利索的骑上电瓶车,嗖嗖嗖的就踏上寻爱之旅。 …… 月光下显得别样明媚的花瓣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翻飞的蝴蝶眨着五颜六色的翅膀,娇俏的少女怯生生的坐在长椅上,笑吟吟的看着急匆匆赶来的少年。 “我没来晚吧?“沈时闯熟练的牵上姑娘的手,粗暴的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贪婪的吮吸着女孩的芳甜,轻柔的晚风拂过两人的面孔,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一刻。 良久,女孩气喘吁吁的低下头,娇羞的推着沈时闯的胸膛,“行了行了,你这家伙,总是这么不老实,今天要开始给你讲解曲子的,你别闹了,不然再闹下去肯定没办法学习了。“ “可是我今天也很努力学习了欸,都不给点奖励的嘛?这样很容易没有动力欸——“沈时闯这两天已经很熟悉女孩的性子了,虽然认真的时候是很严肃的,但是本质上骨子里是位很温柔的姑娘,自己磨磨耳根子对方根本顶不住,毕竟拿茉莉花做头像的女孩,能有多强硬? 女孩被他这一手弄得支支吾吾,娇颤连连,绯红的脸颊又一次屈服了,被灼热的气息淹没,沈时闯嘿嘿一笑,抱的更紧了。 就这么互相玩闹了半小时,沈时闯也停了下来,他还是很有分寸的,没有饥渴到那种地步,现在年纪都还小,所以顶了天也就是肌肤之亲了,不会逾越的。 喜欢她总不能伤害对方呀,这个年纪肯定是没大没小的,万一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今天学习什么曲子?“ “还是那一首练习曲呀,你这样的初学者还想学啥难度高的曲子?“吕林琪轻轻敲了一下沈时闯的脑袋,”不许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 “哎哟——“沈时闯委屈的摸着脑袋,装模作样的喊疼,然后被女孩再一个响指弹到了脑门上,”不要装啦,我现在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 “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快!“ “好啦好啦,我给你吹口气,就不疼了,“女孩站起身,抱着少年的脑袋,轻轻吹拂着,发丝滑落到男孩脸上,弄得他痒痒的。 月光下,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在周边的蝉鸣中一点都不突兀,宛若交相呼应的琴瑟。 ……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周六。 即便是网课,周六周日也是放假的,就算不是给学生休息时间,老师也要休息的。 这一天老妈正好有事情外出,连着看了沈时闯他们兄妹俩一周多,警惕也放松了许多,于是这一天就出门办事情去了,当然,出门前,自然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沈时闯和沈心两个乖乖待在家里,两个小孩自然是乖乖答应。 但是沈时闯已经蠢蠢欲动了。 “好无聊啊好无聊,下午两节语文课,老师也是分析卷子,我都感觉没什么劲,要不我来找你玩?“沈时闯趴在床上,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面的通话头像正是一朵茉莉花。 “现在?“女孩有些诧异的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毕竟是刚刚在一起,如胶似漆,女孩也想多亲近一些少年,再加上语文课嘛,没什么好上的,都是上过高中的人,语文课大家都是拿来补觉的。 “那我过来?“沈时闯咧了咧嘴,乐呵呵的问道。 “行吧,正好过来让你摸一下钢琴,这段时间光给你讲理论知识了,这会让你实践一下。“ “好嘞!“沈时闯一把从床上跳起来,像是一只猴子一样翻了个跟斗,然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定在原地,小心翼翼的问道,”对了,你爸妈应该不在家吧?“ 另一边的女孩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似乎是听出了男孩语气中的顾忌,然后几声轻笑传来,“干嘛?我爸妈在就不敢来找我了?“ “怎么可能!“沈时闯梗着脖子狡辩,”我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是见面的好时机。“ 想想就能明白,代入一下,要是你是个父亲,劳累一天下班之后,回家发现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居然带了个男的回来,最令人窒息的是,这男的还是个高中生,都没什么工作,两个人就在卧室里面,那不得人气疯掉。 要是等以后长大有了工作,回去见人家父母,那肯定就不一样,但现在还是算了。 “噗——“女孩被沈时闯这模样逗笑了,笑骂道,”赶紧过来,我爸妈都出去了,你这家伙,太搞笑了。“ 少年得了令,自然就蹑手蹑脚的下楼,这会沈心正好去午睡了,也没人来打扰他,他打定主意在沈心睡醒前回来,这样都不用解释了。 第364章 门铃 “叮咚——叮咚——“ 沈时闯心情激动的站在门口,看着上面的门牌号,轻轻按下了门铃,下一刻女孩的脑袋就漏了出来,戒备的眼神接触到沈时闯的那一刻就变得欣喜。 “来的这么快?“ “总不能让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久等。“ “别贫了,快进来,拖鞋在门口,你穿我爸那一双就行。“ 女孩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大码的拖鞋,递给了沈时闯,后者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立即接过去,小声的问道,“你确定你爸妈不在吧?“ “不在不在,看给你吓得。”女孩笑嘻嘻的在客厅拐了个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赶紧进来吧。“ 沈时闯总感觉心神不宁的,他没有听从小圆的太过于放松,而是悄悄将自己的鞋子拎起,也没穿上拖鞋,就这么光着脚走进了房间。 入目就是干净整洁的墙壁,铺着皮卡丘被套被子的床贴着墙壁摆放,边上就是书桌、衣柜,还有一排摆放玩偶娃娃的柜子,最后是一架钢琴,整个房间虽然挺大,但是放置了这么多东西之后,反而显得有些拥挤,好在收拾的很干净,看上去观感也很棒。 “你干嘛不穿鞋子?不知道这样会着凉的吗?“女孩皱着眉头看着沈时闯手上拎着的鞋子,”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为什么不穿鞋?“ “哎呀,我就是感觉不好,你别管我啦,我没事的。“沈时闯将鞋子倒放在门口,轻轻关上,笑了笑,”这么热的天,这样赤脚还要凉快点。“ 女孩嘀咕了一声,明白男孩这么做是为什么,心里偷偷笑着,拉着沈时闯的手让他坐到了床上,“那好吧,那你就坐这吧,这样还暖和点,真是笨死了。“ 沈时闯坐在女孩柔软的床上,感觉整张脸都僵硬了,这是他第一次坐到一个同龄女孩的床上,那种独特的香味浓烈的让他面红耳赤,听着女孩关心的话语,这一刻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当初告白的那一刻。 卧室是一个私密的地方,而当一个人愿意带着你进入自己的卧室,这代表她已经愿意和你袒露内心了。 吕林琪坐到钢琴面前,摆弄着琴谱,回过头发现沈时闯正呆呆的发愣,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你在干嘛?赶紧坐过来呀,抓紧时间,你等会还得回去的,不是要赶在你妹妹醒来之前嘛。“ “我在想你的房间没想到这么清净,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那样都是粉色的。“沈时闯一边回答一边坐到女孩的身边。 吕林琪翻了个白眼,“大哥,我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少看点电视剧,你就是不听,那种电视剧太伤人脑子了。“ 沈时闯忙不迭的点头,然后任由女孩将自己的手放在合适的位置,开始讲解起来,他打起精神,认真的听着。 然而,仅仅只是刚刚讲了五分钟,门口就传来开门声,随后,明显是两个人的交谈声映入少年少女的耳朵,双方惊恐的对视了一眼,齐刷刷的跳了起来—— 第365章 还是开启沙盘吧 沈时闯的心简直都快要飞出来了! 这个时候,莫非是吕林琪的父母回来了? 他张着嘴型极力压低着声音,虽然几乎听不见,但女孩也从那夸张的动作理解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是谁进来了?我该藏哪?“ 吕林琪到底要比他大一岁,在这种时候也保留着最后的一份理智与冷静,吞咽了一口口水,拍了拍沈时闯抓着她胳膊的手臂,“你先在房间里待着,我出去看一下。“ 然后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第一次觉得房间太过于整洁也有缺点,想要藏人的时候都没地方藏人啊,最后她将视线集中在床底下,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但又竭力忍耐着,“实在不行的话,你就躲在床底吧。“ 两人都没有说直接出去见面那种蠢话,这种没脑子的事情沈时闯想都不敢想。 沈时闯嘴角抽了抽,但还没等他回答,女孩就一边高呼一边打开门向外面走去。 “妈妈?是你们吗?“ “是啊,单位事情不多,而且食堂都没有准备餐食,现在还是没有全面复工,只能回家来吃饭了。“ “这么累,那咱们中午吃什么?“ “我把昨天晚上的菜热一下吧……“ “……“ 母女两人的交谈声在沈时闯的耳边回荡,这种小高层他都不需要出门就能很清晰的听见门外的动静,而且更要命的是吕林琪他们家的厨房就在她房间的隔壁,搞得他一开始以为那脚步声是朝着房间走来,惊得他立马缩到了床底下,好在并没有进来。 他能感受到女孩刻意提高的音量,为了提醒他,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也感觉怪怪的,内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难道就是偷情的感觉吗?“ 沈时闯趴在床底下,右手撑着下巴,不怪他多像,现在这一幕实在是太像小电影里面的画面了,太抽象了。 “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 就在他静静思考的时候,裤兜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响铃声,震动声贴着木制地板导致更大的动静,嗡嗡嗡的在他耳边炸响。 沈时闯感觉一颗炸弹在他裤兜里面炸响了,天杀的哪个混蛋给他打电话?而且为什么自己能忘记开静音呢!!! 他着急忙慌的将手机闭掉,但是已经晚了,厨房里的琪琪妈妈已经察觉到了这动静,奇怪的探出脑袋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她正在用手机给沈时闯发消息,“你有听到什么吗?“ 吕林琪尴尬的笑了笑,她想用自己的电话来当作借口,但是手中的手机却那么突兀,“好像……没有吧?“ “你确定?“中年妇女的固执有时候会让人感觉害怕,她狐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可我真的从你房间里听到了电话铃声,我去看看。“ 女孩叹了口气,她只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径直走向房间,这会她没法阻止了,不然肯定更容易被怀疑,只能祈祷沈时闯真的藏好了吧。 她紧张的跟在后面,好在,走进房间之后,并没有看见沈时闯那二货的身影,女孩悄悄往地板上看,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一只腿在慢慢移动。 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挡住,装模作样的找了找,最后将床上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起来,“妈,是我电脑的声音,电脑上的企鹅,有个群语音。“ “这样啊,那好吧。“女人也只是张望了一会儿,倒也没说什么,自家女儿这么乖巧,总不可能骗人吧? 伴随着脚步声的离去,沈时闯轻轻的舒了口气,总算是走了啊,这感觉真是太糟糕了,好在没有被发现。 伴随着咔擦一声门被关上,沈时闯的姿势也变得更加自然了,干脆直接躺在床底,摸出手机,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是沈心,正在质问自己跑去哪了,沈时闯苦笑了一声,照现在这个状况,短时间内回去是不可能了。 只好发了条消息竭力安抚着妹妹,告诫她不要告密,当然这样的话沈心自然不会听,紧接着又是一个电话飞来,沈时闯现在哪敢接,只能说等会回去什么要求都答应她,现在先别烦自己。 【琪琪:你在里面躺好啊,别再发出声音了,我妈吃个午饭就走的,再忍一会,很快的。】 【沈时闯:嗯嗯,还好你平常经常打扫卫生,床底下地板也很干净,我躺着也不脏,还可以。】 【琪琪:……】 【琪琪:你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哈哈哈哈,你知道我在外面忍的有多辛苦吗?为什么你这个二货总是能莫名其妙戳中我的笑点?】 【沈时闯:嘿嘿,不然怎么说咱俩能在一起呢?】 【琪琪:好啦,我先不看手机了,你自己耐心待一会,等会再找你。】 沈时闯放下手机,看着床板,索性闭目养神起来,突然安静下来,倒是让他想到了之前玩的沙盘游戏,现在回想一下,好像也有段时间没玩了啊。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沈影开始散播丧尸病毒了,后面就没声音了,现在的进度怎么样呢? 沈时闯打定主意,今天回家之后,去玩一下吧,好久没玩心里也有点痒痒的了。 “最近的发展,其实已经趋于稳定了,你只能选择观看回放了。“沈影的声音忽地就在沈时闯心间响起,差点把他吓一跳。 “稳定了?丧尸病毒,蚁人们抵挡住了?“沈时闯诧异的问道,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啊,无处不在的病毒,仅仅以一战那时候的战争水平,而且还是经历过寒冬之后的文明,能挡得住? “稳住了,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等你回来吧,等你回来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好,那你先告诉我活下来的是哪个国家?整的我心里好奇死了。“沈时闯抓了抓背,又换了个姿势,重新趴在地上,兴致勃勃的问道。 “多特卡特共和国,噢,不,现在应该叫,多特卡特人民共和国。“ “知道了,真是让人好奇啊——“ 第366章 心烦意乱啊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午后的这段时光。 怦怦直跳的心,视线汇集之处只有一双脚踝,只能无助且煎熬的祈祷千万不要弯腰低头,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我就先回去啦。“ 沈时闯搂着女孩,右脸轻轻贴着对方的面颊告别,温润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嗯,快回去吧,下次还是不把你喊到家里来了,我感觉万一被发现就真的完蛋了。“女孩也是心有余悸,拍了拍胸脯说道。 “也是,我们现在这个阶段,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噗——赶紧回去吧,再拖拉,要是再撞到我爸妈,看你可怎么办?“女孩笑嘻嘻的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赶紧走,男孩昂着头狡辩,”那就再躲床底,哈哈哈,感觉跟打游击战一样。“ “贫嘴,快走吧,路上注意安全。“吕林琪将男孩的身体扭转过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背,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你不许驼背,什么坏习惯,赶紧给我改掉,昂首,挺胸!“ “知道啦知道啦,那我就先走了,“男孩趁女孩不注意,啪唧一口狠狠亲在女孩的脸颊上,然后逃也似的跑开了。 女孩站在门口,后知后觉的摸了摸沾着口水的脸颊,愣愣的看着男孩离去的背影,忽地扑哧一声笑出声,这家伙,亲就亲嘛,还偷偷摸摸的,难道自己就这么可怕么? …… “给你冰糖葫芦,鸡排店关门了,闭上嘴巴,以后也不要说,这样我每次出去都给你带吃的。“沈时闯将手中的糖葫芦串递过去,沈心顿时就不说话了,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哥哥,也不说话,拆开来就慢慢的舔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的说道—— “我这主要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现在外面这么乱,万一你又染病住院了怎么办?“ “下次给你带两份,哥已经得过一次了,有抗体了你知道么?不会再得了,再说了,我出门都是戴口罩的,你别瞎操心。“沈时闯的话说完,见沈心还是支支吾吾的,明白这样子自己不说点什么,这家伙不会放过自己,说白了就是好奇自己出去干啥。 他蹲下来看着自己的妹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郑重的说道,“妹啊,你别和老妈告密,哥这两天出去,是给你找嫂子去呢,你现在要是告密,那不是把我的感情给摧毁了嘛。“ 沈心听到这话露出笑容来,像是黄鼠狼偷到鸡一样,“我就知道,我昨天登陆你的企鹅号,你朋友圈里面发的,我可都看见了!还屏蔽爸妈他们,不过,我看这不是那个刘桂芬姐姐呀,你居然找了个新的,我真是没想到我哥哥居然是传说中的渣男,太恶心了!“ “去去去,小孩子懂个屁!“沈时闯听到刘桂芬没来由的心里一阵烦躁,将沈心推开,径直走到地下室去。 他是什么渣男?都没干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是她对自己没感觉,这能怪谁? ...... 这两天过年可能请假要频繁了,事情太多了。 第367章 末日 【这里是多特卡特共和国中央电台】 【这里是多特卡特共和国中央电台】 【这里是多特卡特共和国中央电台】 【现在向各乡、镇、县、市播报国家应急广播!】 【国家已遭受不明原因重大灾难,超过半数国家机关单位已陷入瘫痪,丧失其原有能力,大量公路、电站、供销社等基础设施已全面丧失应有职能。】 【现在由最高委员会签署的一级动员令正式实行,号召广大人民群众开展自救互助运动,请广大人民群众就近寻找最近的基层组织、谠组织、军队以及警察部队寻求帮助,并在保护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帮助其他人。在路上留心异变感染者,避免遇到感染者,如果遇到,请第一时间逃离,强烈不建议人民与之对抗。】 【广大人民群众要积极组织灾后重建活动,尽可能的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组成灾后重建统一战线,如无法及时的组织起重建活动,群众应尽量寻找坚固的房屋保全自己,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等待国家后续救援。】 【各级谠组织应发挥战斗堡垒作用,谠员应主动迎难而上,发挥谠员先锋模范作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竭力维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以及财产安全,组织群众进行生产自救,并与上级谠组织保持联系,必要时不怕牺牲,这是谠员的光荣义务和责任,更是我们对人民的庄严承诺。】 【谠中央和伟大的祖国母亲仍然存在,虽然历经风雨,但我们坚信风雨过后的春苗,生命力更加旺盛。】 【请记住,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位群众的生命,请广大群众互相转告。】 …… 钱默啪的一下关掉了电台,现在已经是共和国历十五年了,虽然那个伟大的国度崩塌了,但是他们依旧习惯使用过去故国使用的日历,这已经是他们这一代人骨子里面的记忆了,根本无法忘去。 那个伟大的国度在共和国历十年覆灭,不幸中的万幸,钱默所在的地区没有脱离,成为了多特卡特共和国的一份子,而且因为人才稀缺,导致他被紧急启用,成为了阳武市的市长,统一对阳武市进行管理。 阳武市是一座新成立的城市,因为国界发生了变动,很多城市都被打乱重组,这座城市有着一百万人口,也算是一座大城市了,再加上位于边境,平时的琐事很多,钱默也很忙,正当他兢兢业业工作,为着以后重新统一祖国做奋斗的时候,疫乱爆发了。 一开始,只是边境关卡那边会混进来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们四肢僵硬,行动迟缓,但是见到人就状若疯狂,攻击性极强,而且极具感染性,但是后来不单单是边境了,就连他们的后方也开始出现这种疫乱,最终,国家高层无力维持秩序,这通广播就是今天刚刚发布的,这一切爆发的速度很快,快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反应过来,前前后后发生的时间总共不超过一个月。 毕竟是已经解体之后的国家了,力量大不如前,没办法的事情。 第368章 紧急 国家已经到了倾覆的边缘。 钱默在边境病毒爆发的瞬间就以对危险极强的敏感封锁了他所在地区的整个边境,但是这场危机终究还是在他所在的城市爆发了,现在他已经下达了向阳武市新城区集结的命令,因为预防好的缘故,这两天收拢了大约六十万的市民以及当地的卫戍部队总计三千余人,而隔壁县市的情况就不太好了,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通讯在灾难彻底爆发后就失去了应该有的作用,最后传来的讯息并不大好。 他按下了心中那股难言的落寞,看着外面钢铁铸就的房子崩塌在地上,各种大口径炮弹炸开的缺口让路面坑坑洼洼,散落的灰尘和泥土飘得到处都是,地上还留着些许墨绿色的血液,阳光透过灰尘洒在地面,明明是大太阳,但看上去却像是夜幕。 令人感到十分遗憾的是,折磨万千人民十几年之久的寒冬在共和国倒塌之后结束了,温暖且舒适的阳光长久的降临到这片土地上,似乎是那位温柔慈悲的母亲向她的子民送出最后的一份礼物。 他站起身,是时候应该做出些重大的决策了,也该背负起自己身上的责任,自己浑浑噩噩这么久,也应当面对了,之前祖国母亲倒下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这一次,他要亲手把握住。 …… “同志们,现在情况已经到了最最危急的时刻,我们政府必须要做出一些举措,这样才能有效的保证人民的安全和国家的稳定。“钱默扫了一眼面前仅剩的几个常委,书记已经在几天前的异变中失去了生命,几个常委也只剩下了三个,其他的几个常委也一样失去了生命,也就是说,现在整个阳武市的最高领导人员就是钱默自己了。 “我提议,现在阳武市政府成立应急管理尾员会,同意的举手。“钱默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个常委,举手说道。 “我同意。“”同意。““同意。” 剩下的三个常委纷纷举手表示同意,其中一个常委王棋顺势开口:“我还提议钱默同志出任应急管理委员会的执政官,暂时担任领导职位,等到这次灾难过后再由上级部门进行委任。“ 王棋深知这次的事件过后钱默必定会高升,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提前示警。不知挽救了多少人,并且其他人根本没法和人家比,两相对比之下,肯定是立下大功,所以干脆不如直接卖他一个人情。 “同意。“”同意。“ “事态紧急,我就不多说废话了,接下来立即通过广播向所有市民宣告这些丧尸的特征以及,千万千万不要被咬伤或者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口,并且,强烈要求所有市民就近居家或者呆在最近的屋子内,不要出行!不要出行!不要出行!因为现在的状况外面已经完全失去了秩序,异变的人太多了,让市民自行撤离已经完全不现实了,必须要政府力量介入。安排前往防空洞的人员就地建立防线,严格筛查….“ “打断一下,钱默同志,我们好像与外界的信号已经完全丢失了,我刚刚检查了一下,不仅是电话线,电报室的电台也坏掉了。“这个时候王棋打断道。 “信号已经丢失了么?“钱默感觉有点头疼,没想到居然连信号都已经丢失了,这个真的是很严重的问题,无法联系到外界所带来的问题非常大。 但是现在也只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我们就用喇叭,用人去跑,去通知,难道我们的军队离了无线电和电话,就不能打仗了吗?” “是!” 第369章 崩溃边缘 “干什么呢?老家伙不长眼睛啊?不会看路啊?”临时搭建的营地内,一个凶神恶煞的光头壮汉对着一个老头怒骂道。 “你不能抢我的食物啊,这是我留给我儿子的。”一个年迈的老人抱着手里的食物乞求道。 “你要给你的儿子?那你儿子呢?你要是不吃那就给我,别整出一个儿子来诓骗我。”光头壮汉恶狠狠的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来,我给你。”说着就掏出一大把钱扔在了地上,现在国家都没了,他还在乎什么秩序? 但是他今天几乎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虽说军队刚刚发了每人一份食物,但是根本不够他吃的,随后他看到边上这个老头一个人,又不吃东西,就心生歹念想要抢夺食物。 “不行啊,我儿子还没吃呢,他今天去上工还在外面,我得给他留着,不然他回来没有吃的啊。“老头还是拼死不放手中的那包压缩饼干。 “还在外面?那说不定早就已经死了,现在这外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吗?“光头壮汉闻言更加不耐烦道。 “胡说!政府现在都派出救援队了,我儿子肯定可以平安回来的,政府一定会救他的。“老头倔强的说道。 “你也不看看现在政府的人才多少,他们能有多少精力去搜救?“光头男不屑的说道。 “你抢一个老人家的食物算什么?现在特殊时期忍着点就忍着点了。“旁边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说了句。 “闭嘴!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抽?“光头男恶狠狠的说道。 旁边的人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沉稳年轻的声音传来—— “住手!“ 来人正是钱默,他结束完会议之后来到了刚刚搭建的避难者营地,刚刚进来就看见了这一幕。 ““你是谁?光头男注意到他的身后跟着许多荷枪实弹的士兵,气势不由得一弱,但是看眼前这人还非常年轻,于是胆子又一壮,脖子一挺道:”我说你也是政府的领导吧?现在发生这种事情,你们政府难道不需要负责任么?而且…“ 话还没说完,钱默直接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士兵上前把光头男直接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怎么随随便便抓人,我告诉你,我可是懂法的,你们这样是违法的!“光头壮汉挣扎着抗议道。 “现在是军事管制时期,我怀疑你涉嫌间谍活动,现在对你予以强制管制。“钱默冷冰冰的盯着面前的光头男子,直接挥了挥手,”带走。“ 正好看守所就在边上,就直接关进去还省事。 钱默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你…你是领导吧?“旁边传来一声颤巍巍的声音。 “我是,老人家,有什么麻烦吗?有麻烦的话就和我说,我们政府会尽力为你解决的。“钱默伸出手握住老人家的手,扶住他问道。 “没有麻烦,“对方摇摇头,”我就是希望,政府可以把我的儿子给救回来,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外面也不安全,你们可千万千万要坚持住啊。“ “是啊,你们可一定要坚持住,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和我们说,我们宁愿累点饿点,也会支援你们的。“ “是啊,同志,一定要加油啊。“ ….. 钱默望了一圈四周,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希冀的看着他,他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对重返家园的渴望,以及那种信任。不管是牙牙学语的稚童,穿着校服的少年,还是那些担任志愿者为伤员包扎的青年人,脸上略显疲态的中年人,他们在灾难来临的这一刻,全部都义无反顾的和这个国家站在一起。 钱默忍不住眼睛一热,即便伟大的祖国面临如此巨大的灾难,但也还有人对她抱有信心,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啊! 第370章 请四天假,过年出去一趟 钱默所在的阳武市,依照现在构筑的堡垒以及大量防御工事,抵御外面的怪物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而其他地区就不好说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人民的安全状况虽然解除,但是有很多家庭支离破碎,这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阳武市能够收拢的军队,即便算上紧急征召的警察部队以及民兵,再去掉已经损失战斗能力的部队,那也只有一个团。 分裂的时候爆发的内战对国力的损伤实在是太大了,现役部队的大量减少导致了后备役部队被大量征用,而这就导致现在阳武市内壮年男子的数量远远少于正常基数,钱默已经不敢再继续征召了,再继续征召下去,恐怕就是无限制动员令了,在没有得到中央的命令之前,他还没有急于跨出这一步。 这么看来他也没有办法去帮助周边的兄弟。 而且接下来社会秩序的恢复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就目前来看,阳武市已经暂时与外界失去联系了,经济的崩溃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就在钱默思考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不远处的一间住宅楼里面传出来,只见一只浑身黑色的人形生物从房子内,这只生物耷拉着脑袋,双手出奇的瘦长,下肢却庞大无比,看得出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它一出现周围的士兵就迅速的开枪射击,这只生物身上顿时爆炸出黑色的血液,但是它随即怒吼一声,没有受到多少伤害,然后双腿一蹬,直接跳动到了射击的士兵面前,随后两根瘦长的胳膊一挥就将开枪的士兵给挥飞了,然后咆哮着就向钱默这一大群人冲来。 钱默看着向自己冲来的黑色生物,虽然体型并不巨大,但是带给他的那种压迫感简直比数万丧尸大军都要强烈,因为这是未知的,未知的生物,人们往往更能够对之产生恐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钱默的脑海之中一直都是这三个字,短短的几秒钟,他有想过让身后的人冲上去干掉它,毕竟这只生物再怎么强悍也只是一只,不会强的离谱,而这里足足有数百人,怎么样都可以干掉它。 但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身后的这群人都是普通百姓,并不是军队,而训练有素的士兵大多都站在远处,正在举起步枪疯狂的射击,根本赶不过来,身边只有警卫员带着的一个班而已,要是自己命令他们,在命令和求生的本能面前,相信谁都会知道怎么选择的。 电光火石之间钱默只来得及顺从自己的本能,内心突然闪过这个国家在十几年前解放全国时同样的方法,那是传承不断的精神火焰,就像爆炸的闪电突然击中了钱默—— 【同志们!跟我上!】 愤怒的咆哮声在人群中响起,即便国家已经解体,但是钢铁的精神依旧在保护着他的人民,即便是茫茫黑夜,但其实只要有人带头,就会重新点燃那星星之火! 第371章 征兵 “姓名?” “周仓。” “年龄?” “20了,我还在读大学呢,这次放假回来,一下子就出了这档子事,也回不去读书了,干脆就来当兵了。”一个憨厚的小伙子腼腆的说道。 “嗯,身份证给一下,然后去那边体检。”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块牌子说道。 “下一个!” “姓名?” “李建国!” “年龄?” “62!” 工作人员闻言立马抬起头,面前坐着一名身穿旧式军装的老人,胸前还挂着三枚曾经解放时期的军功章,衣领笔挺,一看就知道是平时经常打理的人。 此时老者昂首挺胸,看着工作人员看向他,立马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继续登记?” “不是,老爷子,这不符合规定,您年龄已经过限了,没法给您登记。”工作人员苦笑着说道。 “怎么就不行?我也是军人,我也是男人!现在国家遇到困难了,需要人去扛起,需要人去牺牲,我上!”老爷子梗着脖子说道,“别看我现在老了,但是我当年的枪法那叫一个了不得,给我报名!” “真的不行啊,老爷子,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应该呆在家享福就好,没必要再来当兵了。”工作人员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以为我老了就拿不动枪了?”老爷子气的胡子都吹起来了。 “哎呀哎呀,这位老同志,您能来支持我们的工作,就已经够了,再让您入伍,那不是折煞我们吗?”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征兵点立马走出来一名军官,看到老爷子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别扶我!我还走的动道呢,还没到那个地步呢!”老爷子一把甩开军官,不悦道。 “是,老爷子身体就是好,但是您已经为这个国家流了足够多的血了,这再让您流血那岂不是埋汰我们这帮年轻人吗?我们也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奉献出一切,至少在我们这帮人死光之前,是不允许您上战场的,请您相信我们吧。” “我知道,我知道。”老爷子点了点头,把手搭在军官的手上,“我只是心里面难受,看见那天阵亡的士兵有那么多,那得是多个家庭破灭啊,我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活够了,上战场替你们挡挡子弹也好啊,年轻人才是国家的未来和希望啊。” “请您放心吧,我们在没有见到国家重新复兴的那一天,是不会轻易死去的。”军官沉默了一下,敬了个礼。 “所有人有序排好队,有退伍经历的到这一边来进行办理手续。“ “大家不要挤,慢慢来,都可以轮的上的。“ 注意,征兵年龄在18至35周岁之间的可以报名,不符合年龄的请不要再排队了。 天还没亮,自从征兵办的消息放出来后,阳武市三个征兵点直接就被挤爆了,从刚刚成年的男孩,再到身材走样的中年男人,甚至连老年人都有来报名的,这一天人们见面打招呼的话题都是征兵。 “走啊,当兵去啊。” “我不去,我还要书呢。” “现在这种情况,大学估计都没了,能不能回得去还两说呢,还不如跟我去当兵呢。” “哎,这…这也是。“ “先去报名报名呗,快点去排队,你去不去到底?“ “我…哎…去吧去吧。“ 像这样的还有很多,程力就是其中一员。 他本来是在大学念书,趁着放假回来住一会,虽然国家分裂了,但是正常秩序还是在的,结果现在突然就爆发这样的灾难,他直接就回不去了。 早上他看到宣传局新印发的告示,他心里就在犹豫要不要参军,毕竟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有过参军,背钢枪,穿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可惜高中毕业去兵检的时候因为色弱被刷下来了,于是就只能放弃了参军的梦想,乖乖去读大学。 然而这一次,这一次回家,碰巧遇见的这一场灾难真的是让他心里面参军的念头达到了顶峰。 记得那天他无聊的呆在家中听电台,突然的就断电了,他还以为是线路问题,于是打算睡上一觉再说,起来应该会好的。 但是他刚躺下没多久,就被母亲慌慌张张的喊醒了,透过窗户就看见隔壁的邻居面色苍白的倒在外面,身上趴着一个人在疯狂的啃噬他的血肉,这个人浑身都是血,仿佛注意到钱军的目光,似是有意无意的抬头望了一眼程力,立即吓得关上了窗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检查了家里还剩下的粮食,然后把家里所有的门窗都关上了,然后就是不断的安慰母亲。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看见城南的漫天火光和枪声,一度激动的睡不着觉。 一定是政府,一定是国家还在! 那一刻,他和母亲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第二天他和母亲喝着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阵阵枪声,然后轰隆隆的轰鸣声也随之响起,程力打开闭塞的窗户,就看见一辆辆庞大的钢铁怪兽在缓慢推进,边上还有数不清的军人握着枪缓缓跟进。 那一刻,他就坚定了想要报国的心思。 只是他还放不下一件事情就是他的老母亲,他自小父亲就去世了,从小是由母亲拉扯长大现在他长大成人,要是参军去了,他的母亲可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这世道可不太平啊,而且自己的母亲也老了,一个人在家万一有点什么事情,也没什么人帮忙。 所以他这两天一直在犹豫,不过他之前看过国家民生局的招聘广告,他的条件应该是没问题的,他今天决定下来去民生局应聘,毕竟还是舍不得母亲,反正也是为国家工作,为国家奉献。 “小力,你是想去参军吧?“饭桌上,母亲看了一眼沉默的儿子,微微一笑。 “没有,我就是在想现在出了这档子事情,接下来是应该去找一份工作了,我寻思政府最近在招人,想等等去民生局那边转转,应该能被选上。“ “小力啊,你要是想当兵你就去吧,我是没什么的,一老太太天天把你锁在家里也不是我想的,而且我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都没事,你还怕妈一个人会出事呀?“母亲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也没多老呀,怎么就尽想着妈老了要人照顾呢?“ “妈,我….“程力低头扒着饭,他不抬头只是为了不想让母亲发现自己那已经泪流满面的脸庞。 “傻孩子,去吧,你想什么妈还不知道吗?妈不用你陪我,也不用想着我把你带大辛苦要好好孝顺我,妈只要你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就好。“母亲笑着摸了摸程力的脑袋,那一头茂密的长发,”等会妈帮你把头发推了,去当兵可不能留这个发型了。“嗯…好的…“程力哽咽着,狠狠的扒了两口饭。 第372章 态势 丧尸病毒爆发的一周之后,阳武市遭到了大批丧尸群的进攻,根据阳武市谠政机关推断,周围的县市应该是彻底丧失了应该具备的行政与军事能力,导致丧尸大量繁衍,这才有了规模庞大的丧尸群。 对这种情况,钱默心里也有预料,中央电台发布的信息能够看出来现在国家的秩序完全失衡,而且这两天阳武市的避难基地收容的难民也越来越多,四周的人似乎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还保存着国家最后的秩序。 …… 沈时闯摸着下巴看着沙盘内的回放,他看到这里大概已经看明白了现在世界的局势。 由于外力的介入,丧尸危机爆发的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特别是重点针对的神圣罗马帝国以及库克联邦第一时间秩序就遭到了崩坏,不过掌握着大部分权力和绝对武力的权贵们很快就从灾难中反应了过来,集合军队开始打造以邬堡为核心的防御圈。 神圣罗马帝国的情况是最糟糕的,因为他们的科技水平远远比不上另外两个国家,多特卡特共和国以及库克联邦都是从共和国分裂而来,科技水平自然相差无几,而神圣罗马帝国此前一直处于冷兵器时代,没有得到沈时闯帮助的他们,只能依靠财力以及后来趁着共和国分裂窃取到的部分科技来发展自己的军事水平,唯一的优势就是财富以及大量的人口,不过后者在这场灾难中反而是致命的危机。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带着精锐的禁卫军从皇城的地道出逃,然后进入皇室世代打造的邬堡内据守。 看这态势,由于这种邬堡藏在地下,而且修建坚固,囤积的物资也足够多,守成防守不是问题,至少在丧尸进行大规模进化前,还无法用血肉之躯突破坚固巨石铸造的地下邬堡。 其他大贵族也大多如此,拥有强大底蕴的他们,除了少部分倒霉蛋消失在茫茫尸群中,其他人都逃到了各自的邬堡内。 不过也代表着神圣罗马帝国失去了角逐世界霸主的资格,只能苟延残喘在世界的某一角。 至于北部的库克联邦,则分裂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幸存者基地,并且以地理位置为根基形成强弱不一的联盟,或许将来会角逐出一个强大的霸主来统合势力,毕竟从上帝视角看,库克联邦不像神圣罗马帝国一样完全放弃地面,他们的人口基数以及基础设施还健在,虽然规模小了很多,但文明之火保存了下来,只要得到喘息的机会,就会重新崛起。 至于多特卡特共和国,这个重点保护的文明,其实更多是被神圣罗马帝国那边逸散的丧尸波及,然后再加上军事实力的损失,这才导致了大型丧尸危机的爆发。 不过他们的态势反而是最好的,独特的国体以及超强的凝聚力,六座大型城市全部在手上,只不过受限于通讯断联以及医疗水平的低下,导致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看上去像是垂垂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