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嫡女?不,京都第一亲王妃》 第1章 重生 李伽宁睁开眼,看着眼前月白色床幔,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国公府的南星苑里,难道那不是梦? 李伽宁回想着睁眼之前遇见的事情,陷入沉思。 四周白雾弥漫,让李伽宁看不清眼前的路,只能伸出手摸索着前进。 “啊。”突如其来的锁链将纤细的脖子套住,本能的反应让李伽宁大声尖叫。 “别叫了别叫了,都已经死了,还能叫这么大声。” 李伽宁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穿着一袭黑衣,手里还拉着铁链。旁边那位一身白衣手中拿着签板,上面勾魂签三个大字刺得李伽宁眼睛疼。 果然,黑白无常都来勾她的魂了,自己当真是已经死了。 黑无常拿着锁链一脸的不耐烦。 “李伽宁,年十五,京都人士,死于他人虐打。”白无常拿着勾魂签,念出上面的字,“走吧,跟我们去轮回井吧。” 李伽宁刚要点头,就听见一个空灵的少女声音自远处传来,“才十五岁就死了?真可怜。” 黑白无常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变了脸色。拉着链子就要跑,却忘了李伽宁的脖子还在锁链的另一边。 “咳咳,咳咳咳。”喉咙被扯的生疼,疼痛让李伽宁不由自主的咳嗽。 “八爷,这是去哪啊?怎么看见我就躲啊?”远处走来一个少女,眉间有着一朵红色的莲花印记,语气带着些许戏谑。 黑无常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和白无常两人对着少女鞠躬行礼,“拜见尊者。” 少女摆摆手,两人起身。少女径直拿过白无常手里的签板看了起来,“呦,才十五岁就死了,真是个小可怜。你这姨娘也是个缺了大德的,竟把这小姑娘嫁给一个畜生,就这么活活给打死了。啧啧啧。可怜,确实可怜。” 李伽宁似乎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大人物,连忙跪下,“求求您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有为阿娘报仇,还没有为自己报仇,我还不能死。” 少女隔空抬起手,李伽宁感觉有一股力道将自己扶起。 少女歪着头,似乎在打量她,“你想报仇?” 李伽宁目光坚定地点点头,“若有机会,我定不会放过欺凌我们母女之人。” “那就去吧。”她素手一挥,李伽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吸力拽着,只有耳边传来黑无常的声音。 “尊者,这样我们怎么跟崔判交代啊?” “没事,我兜底。八爷,别愁眉苦脸的,我就是喜欢这个小姑娘,你看她长得多漂亮啊,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啊。” “尊者……” 再次睁开眼,李伽宁已经身处国公府了。 李伽宁心下一惊,急忙走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还没有疤,应该是十四岁还没有及笄的时候。抬手掐了掐手,疼的,确实是活着的。 “小姐病还没好,怎么就起床了?还光着脚,再次热起来可怎么好。”李伽宁转过头,是自己的侍女沉湘。 沉湘将药碗放在桌上,将李伽宁扶到床上。 李伽宁复杂地看着沉湘。上一世,徐姨娘将她的两个大丫鬟,一个卖进青楼,一个直接吊死。沉湘就是被卖进青楼的那一个。 被卖进青楼后,沉湘宁死不从,为保留清白,最终撞柱而亡。 “小姐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李伽宁伸手摸了摸沉湘的脸,沉湘,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像是想起什么,伽宁从床上蹦了起来,穿上鞋子,披上外衣就直接跑了出去。 沉湘拿着披风在后面追着跑,“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呀。病还没有好呢。” 李伽宁边跑边回头喊道:“沉湘,没事的,我全都好了,我要去找阿娘。” “啊呀。”没看路,李伽宁被什么人撞倒了,跌坐在地上。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红色官服,腰上坠着的是官家袋子,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李伽宁心下暗忖,此人穿着红色官服,阶品定然是不低的,大清早就能出现在国公府内院,又没有人引领,想来定是国公府中的人。 如果是家中亲眷,见到自己此时的样子,也没什么大碍。可是看他的长相如此年轻…… 国公府这些年渐渐式微,哪里来的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亲眷。 这时沉湘赶来,看着眼前的景象,赶紧将披风披在李伽宁的身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在男子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这时,侍从咳嗽了一声:“七爷,老夫人还在回春院等您呢。” 七爷? 李伽宁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李伽宁后退一步,将手端起与肩齐平,叠放在胸前,双腿弯曲,恭恭敬敬行了礼:“拜见小叔叔,小叔叔安好。” 听见这个称呼,李承与眉心跳了一下。应该是李承谦的女儿,只是不知是哪一位。 “咳。”随从似乎是没有忍住笑,咳嗽了一下。李承与眼风扫过去,又回归严肃脸。 李伽宁心下想着,也没有喊错呀,祖父最小的儿子,不叫小叔叔叫什么。 得益于李伽宁的好态度 ,李承与微微点点头,李伽宁侧了侧身子,让出通行地路,李承与迈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伽宁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就跑。沉湘反应过来,李伽宁已经跑远了。沉湘一跺脚,赶紧追上去。 来到长生院,伺候的人并不多。不需人引路,李伽宁径直走到静心室,侍女正在门外等候,见到李伽宁刚要行礼,李伽宁已经推开门迈了进去。 “阿娘。”李伽宁的叫声打断了念经声。 沈星华将经书合上,双手合十行礼后,才从蒲团上起身。 沈星华还没等走近,李伽宁冲进了沈星华的怀中。 “怎么还这么孩子气。” 李伽宁将头埋进沈星华的怀中,使劲地吸取着沈星华身上的味道。沈星华感觉李伽宁有些不同,就拍着她的后背问道:“阿娘的小包子怎么了?” 听到久违的称呼,李伽宁鼻头一酸,红着眼眶摇了摇头。然后将头埋得更深些。 沈星华将女儿搂着,走到贵妃榻上。 “来,让阿娘看看,小包子的病好了没有,穿的这样单薄就过来,也不怕再冻着。”说着,将女儿从怀中拉起来。 李伽宁离开了沈星华的怀抱,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阿娘,我好想你呀。” 沈星华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阿娘昨晚还去看过你呢,只是你睡着了没有看到。” 沈星华哪里知道李伽宁的真正意思,只是以为女儿是病中对母亲的依赖撒娇。 李伽宁闻着母亲身上的味道,心里暗暗发誓。阿娘,重来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谁敢伤害你,我便将她挫骨扬灰。 第2章 七爷 “阿娘,我饿了。”李伽宁怕沈星华起疑,便故意岔开话题。沈星华捏了捏女儿的脸,向外吩咐道:“踏雪,传膳吧,做几个荤菜,摆在星海厅,宁儿与我一起用膳。” “是,夫人。”踏雪行礼离开。 母女俩相视一笑,挽着手出了静心室。 静心室其实就是一个小佛堂,自从徐氏掌家后,沈星华就搬到了这偏僻的长生院里来,静心修佛,不理会国公府内务。 因此,府内大小事务,除了特别重要的事情国公老夫人会亲自查验,其他平常事宜,都是姨娘徐氏操持。 说起这位徐姨娘,怕是府内没有人能说出她的一丁点不好来。人人称赞,贤良温柔大度。可谁知道,这只是她的伪装。实际上她心狠手辣,侵占沈星华的嫁妆,贴补给自己的女儿。暗中给沈星华下慢性毒,最后让国公府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沈星华是病死的。 甚至污蔑李伽宁的清誉,然后用沈星华的嫁妆让自己的女儿十里红妆地嫁给景王做正妃。临到李伽宁出嫁的时候,只有二百两银子。 李伽宁天真的以为,嫁给韩逢也没什么不好的,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也是乐得自在的。可是这韩逢是个不老实的,日日以会友为借口花天酒地,李伽宁的二百两银子很快就消耗干净了,后来没有钱给韩逢,他就动手打她,直到她临死前,听到韩逢的那句“你快点死,只有你死了,徐姨娘才会给我银子。”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徐姨娘搞得鬼。 李伽宁想着这些往事,心中越发起了恨意。 徐丽娘,我李伽宁回来找你报仇了。 李伽宁和沈星华吃着饭,李伽宁想起早晨遇见李承与的事情,就跟沈星华提了一嘴,“阿娘,早晨我遇到小叔叔了。” “嗯?谁?”沈星华一脸疑惑。 “就是父亲最小的弟弟,小叔叔。”李伽宁一脸真诚。 沈星华放下筷子,用手略略挡住唇边,“你遇到承与了?” 李伽宁咬了一口油菜,点点头。 “按辈分,是该叫一声叔叔,可你怎么就叫上小叔叔了?” “他是父亲最小的弟弟,不叫小叔叔,叫什么。不过阿娘,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他?” 沈星华想了想,“这件事情,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当时我还没有嫁进来。只是听说,因为这件事,老夫人被整个京都贵眷笑话了好久。” 那时,沈星华还待字闺中,只是听自己的母亲大长公主说过几句。说当时还是国公夫人的老夫人,不顾年纪,老蚌生珠,生了国公府七公子。当时,先帝亲自赐名,李承与。 “那为什么自我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他?” “承与他跟一般的孩子不同,天资聪颖,年少便在国子监读书。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国子监,很少回来。国子监祭酒曾说过,春闱放榜,他定是状元。谁知道,放榜那天,他竟然只是一榜第六名。但一榜也是可以进翰林院的。只是不知为何他自请外放,想来应当是外放结束任期才回来吧。” 李伽宁将筷子放下,用茶水漱了口才说道:“难怪以前没有见过他。不过,小叔叔这样年轻就能官拜四品,想来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沈星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官拜四品?” 李伽宁拉着沈星华的手说:“阿娘,小叔叔穿着绯衣。我朝公、候、伯至四品官员才有资格穿绯衣。朝中公候及三品以上官员,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小叔叔只能是四品。” 沈星华欣慰的笑了笑,将李伽宁散落的头发揶到耳后:“宁儿的确聪慧,不错,分析的很对。” 李伽宁嘿嘿地笑着。 此刻,李承与才刚刚迈进国公老夫人的回春院。国公老夫人看着他进来,立刻来了精神,挣扎着下榻,“七郎,你回来了?” 李承与眼疾手快的扶住老夫人,只见老夫人红了眼眶。 老夫人吩咐下人全部退出院子。等人都走干净了,老夫人低头屈身行礼:“老身参见殿下。” 李承与赶紧将老夫人扶住,“母亲快请起。您与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说完,将老夫人扶到坐榻上。 老夫人有些微喘。 李承与看着老夫人,“母亲面色有些不佳。” 老夫人叹了口气,“自从去年生了一场大病,这身体就大不如前。近日总是梦到老国公,怕是大限将至了。” 老夫人看着李承与,眼神一直不肯挪开,“殿下,外放任期结束了,以后可是都留在京都了吗?” 李承与微笑着,只是眼中并无笑意,“母亲,如今我是国公府七爷,殿下二字实为不妥。” “是,老身疏忽。”老夫人微微低下头。李承与到底是皇家血脉,身上的皇家气度的确是不能忽视的。 “母亲还是如往常一样,称呼七郎便是。”李承与算是递了一个台阶,老夫人自然是赶紧走下来,称是。 “圣上提前结束了我的任期,周首辅在前朝把持朝政,太后在后宫掌握内庭,圣上一人,孤掌难鸣,便提前让我回京了。”这一番话,算是回答了之前的问题。 老夫人又喜又叹,毕竟是在襁褓之中就养在身边,哪里能没有情分。如今拖着这病重的身子,除了恪国公府之外,就剩下这么一个心思了。 如今看着李承与能够回到京都,心中确实是有些动容。 察觉到泪水在眼中,老夫人赶紧用手绢按了按眼角。 老夫人想,自从先帝和恒贵妃将李承与送到国公府来,就派人来专门教导李承与的功课和武功。现在,李承与是文武双全。如果这真的是李家的孩子,那么恪国公府将是整个京都世族中,最无法撼动的那一个。只可惜,李家哪有这样的福分。 他是先帝和先恒贵妃的幼子,第九皇子,圣上的同胞亲弟弟,宸王萧承禹。 第3章 嫡庶 老夫人瞧着李承与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多说,话音一转,说起家中的事情。 “七郎,你这一走就是三年,逢年过节也不曾回家,此次回京,不如就暂时住在家中。家中的孩子们长大了,你都没有见过。尤其是君瑜,颇有几分你小时候的样子。” 李承与想起在花园中见到的那个小丫头,心里也是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君瑜是嫡子?” “是啊,你大哥是个糊涂的,有着星华这样好的妻子也不知足,抬了一个歌姬做妾室。星华你还记得吗?就是大长公主的幺女,沈星华。” “大长公主?永安姑姑?”李承与有些不确定。 老夫人点点头,“是啊,当时你在国子监读书,你大哥成婚都没有回来。星华有一子一女,儿子就是君瑜,女儿叫伽宁,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言罢,老夫人从椅子上起身,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说:“七郎,老身自知命不久矣,如今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你一定要答应我。” “母亲请说。” “你的身份,不需要老身担心,你个聪慧的孩子,圣上这些年忍耐让步,就是为了保全你,如今你回来可以助圣上一臂之力,圣上自然可以收回朝政大权。” 老夫人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老身放不下的,只有恪国公府,承谦是个无为之人,也没能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眼下国公府只有君瑜这一个男儿,请你务必帮母亲保住国公府,保住承谦,保全母亲这唯一的儿子。” 李承与自然是知道老夫人心中所担忧的事情,京都中有多少世族都是这样一点点败落的。 李承与点点头,算作承诺。 “星华近几年来,与世无争潜心修佛。虽然是你哥哥伤了她的心,到底也有些夫妻情分在。可那徐氏是个不安分的,她的心思我知道,可是你大哥看不清。我就怕万一我走了,这个国公府怕是要被徐氏给败了。” 老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就算是看着大长公主面子上,看顾着星华母子三人,别寒了荣王府的心。但若真有那天,请你一定要保住你兄长的命。” 老夫人话中意有所指,李承与也是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母亲的意思,承与明白。承与会尽力护着恪国公府,不会让恪国公府就此没落。”李承与郑重其事地应下来。 老夫人笑着点点的头,“如此,我算是没有辜负老国公的嘱咐,也有颜面去下面见他了。” “太医不是来看过了吗?怎么说的?”李承与心里还是感激老夫人的,毕竟是养育自己多年,而且待他如亲子。 老夫人眉眼弯弯,慈爱地说:“太医们都是小心翼翼的,开的也大多是温和的药,治不治的,也就这样了。倒是你,听说去年三月,你染了风寒,可都好利索了?” “都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母妃若是看见你如今的样子,定是高兴的。” “老夫人,国公爷和徐姨娘来了。”安嬷嬷在门口询问。 老夫人想了想,“七郎,你才回来,晚上来我这里用饭,为你接风可好?” “好。” 李承与起身迈步走出去,碰见李承谦和徐姨娘。 李承谦面色有些不自然,尴尬的说了一句:“小七回来了。”李承与点点头,没有说话,直接出去了。 “国公爷,这是谁呀?竟然这样无礼。”徐姨娘撇撇嘴。 “我弟弟。” 李伽宁在沈星华的院子里赖到夕阳将落不落的时分。沈星华倒是也没有催她,母女俩就这么腻歪着,直到踏雪进来。 “夫人,回春院来人传话,因着七爷今天归家,阖府同乐,所以让大小姐去回春院一同用饭。” 李伽宁一想到要见李承谦和徐姨娘,脸色就不太好看,心里是有些抵触的。 沈星华看出女儿的不情愿,于是开口说道:“宁儿,阿娘知道你不愿意去与他们一同用饭,阿娘从不会要求你什么,所以,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待在阿娘这里。” 李伽宁想起,上一世自己受苦的时候,祖母已经去世了,但是祖母在世的时候,是很向着母亲的。如今,她差人来传话,自己也应该去坐坐。 况且,现在也确实天色渐晚,让阿娘休息一下也好,反正以后,自己定会护着阿娘长命百岁,也不急在一时。 “阿娘,这些年,祖母对我们还是不错的,我便去瞧瞧吧。” 沈星华欣慰的看着女儿。 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李伽宁开心的笑了笑。 “沉湘,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再去回春院。” 回屋收拾一番,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李伽宁走在园子里,看到各处的下人已经开始挂上灯笼。 慢慢的在园中走着,突然听见后面传来的嬉笑声:“娘亲给的这只羊脂玉镯子,不愧是上品。触手温润,洁白细腻。看样子应该是宫里的东西。” 李佳汐的丫鬟晓月担心道:“小姐,这镯子虽然好,可到底是大夫人的东西,咱们就这么戴出来,被人瞧见,怕是不妥。” “哼,这有什么。娘亲说了这些以后都是我的。李伽宁那个贱人算什么,这样好的东西凭她也配戴?”李佳汐脸上的贪婪之色,让李伽宁觉得恶心。 是呀,阿娘的嫁妆还在他们的手里呢。只是不知道等拿回来的那一天,她们会是什么表情呀。 “妹妹真是好雅兴呀。”李伽宁走上去,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哟,李伽宁,你的痨病好了?南星苑住着舒服吗?”李佳汐一脸的得意。 “那不知妹妹住在我的浮光阁舒服吗?” “还行吧,毕竟只有浮光阁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李伽宁走近了两步,“是呀,就是不知道妹妹是什么身份?” 李佳汐抬了抬脖子,“我可是国公府名正言顺的二小姐。我娘可是国公府主事的主母。” “名正言顺?主母?呵,一个庶女也敢称名正言顺?一个贱妾也敢做主母?”李伽宁脸上讽刺的神情,让李佳汐看着牙痒痒。 贱妾二字深深地刺痛了李佳汐,虽然她是二小姐,可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娘是贱妾的事实。 宣国,内院的女人等级分明。妻,妾,通房。 正室夫人为妻,妾则分为三等,贵妾,良妾和贱妾。贵妾只比正室地位低一些,甚至可以在正室故去后,升为继室。 虽然勋贵人家很少有将妾升为继室,但是贵妾的身份确实要远高于其他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贵妾所生的儿子,在没有嫡子的情况下,是可以继任家产的。 而其他的妾就永远都是妾,永远不能升为继室。良妾只是过了有司文书的普通妾室。 贱妾则是最低等的,一般是歌姬舞姬抬进府的,也不会到有司去过文书,跟通房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通房还需要做杂务,贱妾不需要做杂务。 李承谦的内院,正妻自然是李伽宁的母亲沈星华,除此外,还有一位良妾秦姨娘,最后就是李佳汐的娘徐姨娘,徐姨娘本是歌舞坊的歌姬,攀上李承谦后,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国公府,成了姨娘。 李佳汐虽然看着风光,可是,怎么也抹不掉这卑微的出身。 此时听李伽宁提起,愤怒的扬起手,准备打李伽宁。没想到李伽宁拉下她的手,反手打了她一巴掌。 “放肆。”李伽宁目光凌厉,气势强横逼人。 李佳汐愣在原地,瞠目结舌。 第4章 小叔叔 李伽宁一把甩开李佳汐的手,突然的力道让李佳汐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她。 李伽宁靠近她,蹲在地上,冷笑的睨着她,“你要知道,我是这国公府的嫡女,我的母亲是正室。你是庶女,你的母亲妾室。我容你,你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我若是不容你,你便是最低等的奴婢。你有今天,不是你们母女多厉害,而是我不屑出手。不过如今看着你这得意的样子,我确实不太舒服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拿回属于我和我母亲的一切,至于你……呵。”李伽宁故意没有说完后面的话,毕竟提前知道结局就没意思了。 说完也不等李佳汐有任何反应,直接起身,用眼神扫了一眼李佳汐,那模样就像是神女俯瞰蝼蚁般。 她冷冰冰的回头,猛地看到身后站着李承与,心中大喊不好,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听到了多少。 她眨眼间就换上甜美的笑容,微微行了一礼。 李佳汐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警惕的看着两人。 李伽宁侧身,让出通行的路。李承与也丝毫不客气,信步从她身前走过。经过她身前时,李伽宁闻到了他一股冷冽的清香,那味道像极了高山上的冰雪,清冷甘醇。 李承与离开后,李伽宁脸色瞬间变冷。斜睨李佳汐一眼,踩着淑女步伐离开。 李佳汐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狠毒,一脸的不甘。 李伽宁刚到回春院,就见到老夫人身边的安嬷嬷在门口候着。 安嬷嬷行了礼,让小丫鬟把门帘掀开,“大小姐来了。老夫人和国公都在里头了。老夫人让老奴在这迎一迎大小姐。” 李伽宁回了一礼,安嬷嬷也算是一个对她抱有善意之人,“有劳嬷嬷了。” “大小姐折煞老奴了,快进屋吧。” 李伽宁进入屋中,见到众人围着圆桌都坐下了。为首的自然是老夫人和李承谦,李承谦右边坐着徐姨娘,旁边空着一个位置,李佳言坐在空位下首。 老夫人的左手边坐着李承与,而自己的哥哥李君瑜则是坐在李承与的旁边。李君瑜的旁边留着一个空座,应该是留给她的,徐姨娘的身后站着秦姨娘。 呵,同样是姨娘,她却让秦姨娘伺候她用饭,真是把自己当成国公夫人了。 李伽宁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伽宁拜见祖母,父亲,祖母,父亲安好。”李伽宁装作不认识李承与,故意没有与他行礼。 李伽宁的小心思,别人不知道,李承与可是看的透透的。 老夫人慈爱的点点头,语气柔和的说:“快起来吧,你身子刚好,不必如此多礼,快坐下。” 李伽宁点头称是,方才入座。 刚坐下,老夫人就说,“宁儿,这是你七叔,刚从外边回来,你没有见过他。” 早就见过了。 但李伽宁面上仍旧扬起得体的微笑,起身,向李承与行了一礼,“宁儿见过小叔叔,小叔叔安好。” 再次听见这个称呼,李承与眉心还是没控制住,跳了一下。 “起来吧。”李承与的声音并不低沉,反而有些清爽,又似乎带着些诱哄。 “谢小叔叔。”李伽宁回答过后,才再次入座。 落座后,李佳汐才缓缓而来,一双眼睛红的像兔子,目光委屈极了,幽怨的看着李承谦。 徐姨娘一看就知道女儿受了委屈,但有老夫人在不能做什么,所以暗示李佳汐先坐下。李佳汐行了礼,赶紧落座。当看见李承与也在的时候,有些震惊。 “汐儿,这是你七叔,刚刚归家的。快见过七叔。”徐姨娘跟李佳汐介绍李承与。 李佳汐看着李承与,想起刚刚在花园小路上的情景,赶紧起身行礼。 “汐儿拜见七叔。七叔一路车马劳顿,刚刚经过花园时偶遇七叔,因不认识七叔,多有失礼,在此给七叔赔罪了。”李佳汐故意提起花园,就是为了让李承与提起刚才的事情。 可是李承与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连脸皮都没有抬一下。 徐姨娘见状心中有些不舒服,刚刚李伽宁行礼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于是徐姨娘拉了拉李承谦的衣摆。 李承谦会意,赶紧打圆场:“汐儿先坐吧。刚刚你们在花园遇到了?” “是啊,父亲,刚才和姐姐还有七叔碰巧遇到,还和姐姐说了会话呢。只是不认识七叔,所以没有打招呼。”李佳汐一脸笑意。 李伽宁只是冷眼看着,并不打扰这父慈女孝的场面。 “啊。是这样啊,你七叔也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怪罪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了。”李承谦说道。 “是,女儿自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只是姐姐倒是好像是认识七叔的。还行了礼。”李佳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宁儿与七郎认识?”老夫人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好奇。 李伽宁一脸的天真,语气平常的说道:“宁儿并不认识小叔叔,只是觉得在内院中行走的男子,又无旁人领路,自然是家中亲眷。既然是家中亲眷,宁儿作为晚辈,行个礼肯定是没有错的,否则岂不是失了礼数。” 李承与抬头看了一眼李伽宁,这个小姑娘真的跟想象中的姑娘不太一样,聪慧又带着些狡猾。 老夫人慈爱的眼光中含着赞许,“没错,宁儿做的很好,世族大家的女子,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失了礼数。”说着,斜了一眼李佳汐。 李佳汐听到此话,不服气的恶狠狠地瞪了李伽宁一眼,又让这个贱人抢了风头。 徐姨娘看着几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明白了几分,怕是这个蠢女儿,着了人家的道。 李承谦为了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面露不快,皱着眉对李伽宁说道,“你怎么来的这么晚?让长辈们等着?” 李伽宁听到李承谦的话,面上没有波澜,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好笑。李佳汐比她还晚,他不责问李佳汐,反倒责问她。还真是明察秋毫的爹啊。 李伽宁面上装作伤心的表情,幽幽答道:“回父亲的话,女儿居住的南星苑在府中最南边,离回春院实在是有些远,加上女儿大病初愈,脚程实在不快,让诸位长辈久等,是女儿的不是。”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想起早晨遇到李伽宁的模样,那时她面色红润,跑起来像一只小兔子。哪里是现在这幅弱不经风的样子。 老夫人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当初,李伽宁突发高热,请了大夫来诊治。可大夫说李伽宁是肺痨,会传人。徐姨娘便撺掇着李承谦,将李伽宁搬到了南星苑,而李佳汐当天就住进了李伽宁原来的浮光阁,这心思昭然若揭。 徐姨娘此时听到李伽宁的话,立刻就反应过来这是针对她的。一番计量,心下有了对策,“哎呦,宁姐儿,是我不好。当时想着让你搬去南星苑静养,怕旁人叨扰你。没承想,今日却……是我的不是,宁姐儿可别记恨我。” 第5章 家宴 李承与听了这话,皱了皱眉头,一个妾称呼嫡女为宁姐儿。这国公府的风气真是上不得台面,怪不得国公府日渐萧索,只怕老夫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而李承谦听到徐姨娘的话,生怕安慰稍晚一刻,就伤了徐姨娘的心,立刻开口道,“丽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也是一番好心,怪这丫头身子弱,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头上呀。你可千万别自责。”转过头神情严肃,语气不善地对李伽宁说:“还不赶快给你姨娘赔罪。” 李伽宁闻言,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瞌睡就有人递枕头啊。 将手帕递到唇边,轻声咳嗽两声后,若有似无地喘息着,并没有接李承谦的话,而且对着老夫人轻声开口:“咳咳,祖母,宁儿这次生病,外头来的大夫说宁儿是肺痨,姨娘才将宁儿挪去南星苑的。姨娘是好心,每日都将药熬好了送来。” 说着,似是委屈极了。红了眼圈,有些哽咽继续道:“是宁儿自己不争气,这病拖了许久都不见好,哥哥不放心宁儿,又请了大夫来瞧,重新抓了药,日日盯着宁儿喝药,宁儿的病才有了起色。可今日家宴,宁儿还是耽误了时辰,请祖母责罚。”豆大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看起来可怜又委屈。李伽宁觉得火候还不够,直接跪下,“咳咳,求祖母责罚宁儿。” 李君瑜听到此话,眼中浮现疑惑,他何时去请过大夫?但是妹妹既然这么说了,自有她的道理,还是稍后再问吧。 李佳汐到底沉不住气,气急败坏地说道;“李伽宁,你别血口喷人,你自己得了肺痨要死,竟敢诬陷我娘给你送的药有问题?你安的什么心?” “汐儿!”徐姨娘大声制止,李佳汐看见徐姨娘的眼色,气哼哼地低下头,只是眼睛一直恶狠狠盯着李伽宁。 徐姨娘怕事情再说下去就要压不住了,索性生硬的将话题一转,“不说这些了,今日是为了七弟归家才设宴的,是我不好,有些醉了,让七弟看了笑话,我自罚一杯,给七弟赔罪。”说着端起酒杯,冲着李承与一敬,抬手送到嘴边。 李承与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一个眼神也没有赏给徐姨娘。 李承谦看着场面实在尴尬,只好开口,“那个,承与,你嫂子既然敬你的酒,不如你就喝一杯吧。” 老夫人暗道不好,这个脑子不够用的儿子,竟敢让殿下接徐氏的敬酒,真是人头猪脑,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呀。 老夫人神色冷峻,眼神凌厉地看着徐姨娘。徐姨娘感觉到老夫人的目光,强装着镇定。 老夫人将目光移到李承谦的脸上,“大郎,你胡说什么,徐氏是什么身份,怎么配敬七郎。你不要忘了尊卑。”老夫人语气不善,李承谦也只好作罢。 “母亲,儿媳自知身份低微,可是,毕竟儿媳也算是七弟的大嫂,只是一杯酒而已,母亲何必如此。”徐姨娘提起身份就有些不平,一时着急没有沉住气就开了口。 “闭嘴。你也配。”老夫人已经极力忍耐。 徐姨娘见状,直接柔弱的跪地,“请母亲息怒,可就算是母亲生气,也要容儿媳分辩。这些年,儿媳打理国公府自认是尽心尽力,现在如今宁姐儿说我亏待她,好,宁姐儿误会于我,我认了。可不至于连敬七弟一杯酒都不能吧,七弟再尊贵也是小辈,接我一杯酒有什么不行的。”说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老夫人听见这话,吓得胸口气血翻涌,差点背过气去,安嬷嬷赶紧拍了拍老夫人的后背,敢让先帝之子接一个贱妾的酒,这不是把整个恪国公府放在火炉上烤嘛。 李承谦也知道徐氏有些过分了,只想着赶紧把这事情揭过去,于是就把矛头对准了李伽宁。 “你这逆女,好端端的提什么药,存心让你姨娘心里难受,还不赶紧给你姨娘赔罪。” 李伽宁并不在意李承谦的话,而是不紧不慢的环视一圈在场人的表情,李佳汐一脸的得意。李佳言低着头,李承与眉头紧锁,而李君瑜则是脸色铁青。 老夫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李承谦。 李承与瞧着李承谦的处事方法,无赞同的摇了摇头,怪不得老夫人如此担忧恪国公府的未来。 李伽宁跪在地上,将身体转向李承谦的方向,一边委屈的哭,一边说道:“父亲误会女儿了。是女儿错了。祖母,这些年,姨娘操持国公府,不曾亏待过孙女什么。孙女衣食住行,姨娘都打理的很好。孙女是相信姨娘的,偶尔去外祖母家,孙女也会提及姨娘的辛苦,孙女又怎么会误会姨娘的用心呢。请祖母不要误会姨娘。” 李承与闻言,眼底带着丝丝笑意,这丫头果然狡猾,竟然还知道用大长公主来压人。这哪里是提醒李承谦,分明是提醒老夫人。 老夫人听到此话,心中确实一惊。 没错,这件事要是传到大长公主的耳朵里。这恪国公府怕是会彻底毁于一旦。 徐姨娘听到此话,赶紧跪倒地上,眼底闪现一层惊慌失措,“母亲,国公爷,妾身冤枉呀,妾身真的没有亏待宁姐儿的事情呀,求国公爷,母亲明鉴呀。” 老夫人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是众人不曾见过的严肃。 “够了。” 老夫人的声音一出,花厅众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老夫人。 “母亲息怒。”李承谦反应过来,立刻低下头。徐姨娘停止哭泣,不敢再出声。 李君瑜李佳汐还有李佳言都起身行礼,“祖母息怒。” 老夫人将手抬起,在太阳穴上揉了几下,才缓缓开口:“都坐下吧。宁儿,起来,地上凉,你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李伽宁低着头止住啜泣,“是,多谢祖母。” 待到所有人重新入座后,老夫人环视一圈,眼中皆是失望,说道:“咱们恪国公府这些年,日暮西山不是没有道理的,内帷不修,何以立于朝堂。” 李承谦自己在朝中没有官位,只承担着一个国公的虚名,此刻听到老夫人的话,只觉得老脸被人扇了一巴掌,此刻隐隐地疼。 “母亲此言,儿子羞愧。” “从今日起,徐氏交出管家权,搬到北辰轩禁足。今后一切吃穿用度,严格按照妾室的身份来,不允许有半点越矩,如果有一处行为不端,立刻发卖出府。二姑娘从浮光阁搬回自己的院子,宁儿回浮光阁居住。” 老夫人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摄入在场人的耳朵里。 徐姨娘听到此话,直接变了脸色,跪着凑到老夫人身边,拽着老夫人的裙摆,求饶道:“母亲,儿媳错了,求母亲开恩。求母亲开恩。” 李佳汐见状,走到老夫人身边跪下。泪流满面道,“祖母开恩啊,母亲没有做错什么事呀。李伽宁她得了肺痨,没有将她挪出国公府,已经是母亲格外开恩了。祖母怎么能为了她,这样对待母亲呀。” “汐儿。”徐姨娘听到这话都忘记了求饶,恨不得扇她两个耳光。心里恨得牙痒痒,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女儿。 李伽宁差点要笑出声来。 知道李佳汐蠢,没想到这么蠢。 第6章 身份 “放肆。”老夫人听到此话勃然大怒,“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先不说你娘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你自己也不过是个庶女,你们有何资格让嫡女搬出国公府。”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佳汐的妆容打扮,接着说:“你的吃穿用度样样皆超过你的嫡姐,你不仅不谨言慎行,反而在这里大放厥词,简直是愚不可及。” 说着,睨了徐姨娘一眼,徐姨娘眼里的不甘被老夫人看了个清清楚楚,“你竟然说你母亲格外开恩?呵,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卑贱的妾,竟然说着对嫡女开恩?更何况,伽宁是圣上亲封的元姒县主,那可是有品秩的。单单是你这尊卑不分,就足以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可这些年她母亲都在吃斋念佛,国公府上下都是我母亲在打理……” “那又如何?妾就是妾。你父亲再宠爱你们,给你们再好的东西,不过是宠爱一件玩意儿,就跟宠爱一条狗没有区别。你们竟然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了?记着,你们也永远不可能越过他们母子。这,就是规矩。”老夫人的话铿锵有力,振聋发聩。 李佳汐听了此话,猛地抬起头,歇斯底里地喊道:“凭什么?凭什么她李伽宁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她生下来就是嫡女,我就是庶女。她生下来就有圣上赐名,甚至都不用按照族谱的排辈?凭什么她是那个伽,我们是这个佳,凭什么她一出生就被封为县主,而我事事都要低她一头,我不服,我不服。我李佳汐比她差在哪里,究竟差在哪里?” “汐儿,住口。”徐姨娘大声叫喊,“母亲,是儿媳不好,儿媳太纵容汐儿,养成这般骄纵的性子,还请母亲宽恕汐儿。” 老夫人没有理会徐姨娘,只是冷笑一声,倾身凑到李佳汐的身前,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不屑地说道:“你问我凭什么?那好,祖母今日就告诉你,因为宁儿的母亲是大长公主和荣王的女儿,是圣上的表妹,是先帝亲封的福乐郡主,更是我和你祖父三次登门才向先帝求来的恪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而你的母亲,不过是个颇有姿色的歌姬,连侧门都不能入,是从角门抬进来的最低等的妾,是贱妾,这就是差距。宁儿的身后是皇家,这就是她的底气,你明白了吗?汐儿。”说着甩开了她的下巴。 李佳汐听清了老夫人的每一个字,传到耳朵里的声音让人绝望。跌坐在地上,目光呆滞。 徐姨娘听着老夫人的话,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但是看着女儿的模样,硬着头皮说,“母亲……” “呵。”李承与看够了这场闹剧,终于开口,“从一开始,徐氏就自称儿媳,称老夫人为母亲,更是称我为七弟。”语气中的冷意,是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威严。是那种浑然天成,仿佛生来就应该被人顶礼膜拜的气场。在场之人无一不安静的听他说话。 “我大宣素来依礼治国,依我大宣的规矩,妾室是不可以称呼母亲,也不可以自称儿媳的。看来徐姨娘是该好好学学规矩,这要是传扬出去,恪国公府怕是要让人诟病许久了。若是有御史参奏恪国公府内帷不修,尊卑不分,不知这罪名是谁来承担呢?” 老夫人没有说话。 徐姨娘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看向李承谦,没想到李承谦并不看她。 因为李承谦自己也头皮发麻,想到李承与说的话,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尽数湿透。 徐姨娘思来想去只能靠自己。“请母……请老夫人息怒,都是妾不好,是妾不懂规矩,丢了国公府的脸面。妾羞愧难当,唯有……”话还没有说完就向后倒去,吓得李承谦立刻扶住她,摇晃着,“丽儿,丽儿,丽儿你醒醒啊。” 李佳汐见状终于清醒过来,也赶紧扑过去,“母亲,母亲你醒一醒啊,你别吓我呀。” 其实在场的人中,除了李承谦和李佳汐,大家都知道徐姨娘是装的,因为她颤抖的睫毛早就出卖了她。 “二姑娘,记住了,你只能称呼徐氏为姨娘,你的母亲永远只有一位,就是沈星华。”而这永远二字,老夫人加重了语气。 老夫人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语气,这让李佳汐狠狠地打了个冷战,只能点头称是。 李承谦见状一言不发。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情形,也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才好,毕竟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不添一把火,把这油锅掀翻,倒是对不起自己又哭又跪的。 既然你最喜欢扮娇弱,那我只好比你更娇弱了。 心下有了主意,柔弱地走到老夫人身边,“祖母,宁儿知道,这些年母亲一心向佛,不理俗事,整个国公府都是姨娘一个人在打理,姨娘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咳咳咳,姨娘虽然让二妹妹搬到浮光阁,但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二妹妹。姨娘不曾亏待过宁儿,咳咳,吃穿用度,都是给的宁儿最好的。”说着用手帕捂着嘴,使劲的咳嗽了几声。 这话又是在变相提醒老夫人,她假公济私,苛待嫡女。在场的人都明白,偏偏有个听不懂话的李佳汐。 李佳汐这时赶紧扑倒老夫人身边,“是啊,祖母,我母亲……姨娘真的从来没有亏待过李伽……没有亏待过姐姐的,求祖母开恩,就饶了姨娘这次吧,姨娘不能失去管家权呀。” 老夫人看着李伽宁身上的衣服,虽说是锦缎,但已经有些抽丝,袖口处也磨损得厉害,甚至短了一寸,都可以看见李伽宁白皙纤细的手腕。心下对徐姨娘又厌恶了几分,瞥了一眼还在装晕的徐姨娘,直接对外吩咐道: “就按照我说的办,安溪,现在就去徐姨娘的院子把钥匙对牌印章拿回来。另外,带着人去把二小姐的东西搬回她自己的院子里。再把大小姐的东西搬回浮光阁。记着,找人看着点,别拿了什么不该拿的。” 安嬷嬷在门口称是,然后点了几个人和她一起走远了。 李佳汐见状,如丧考妣地坐在地上,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身上冷得很。 徐姨娘见状也不能再装晕,只好幽幽的醒来,一双桃花眼盛满柔情,委屈万分的看着李承谦,声音里带着万分委屈的喊了一声:“国公爷。” 李承谦似乎有所动容,抬头看向老夫人刚要开口,李伽宁却比他更快的开口,直接说道:“咳咳咳,求祖母开恩,姨娘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祖母……”话还没说完,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旁边倒去。 哼,你晕我也晕,谁还不会晕了。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直直的晕向自己,此时又不能不管,只好伸手接住李伽宁。 李伽宁感觉接住自己的怀抱温暖有力,鼻尖还窜入阵阵冷冽的清香,就知道,完了,接住她的不是哥哥。 “宁儿。”耳边传来老夫人和李君瑜的声音。 李承与看见怀中的小脸,有些苍白,睫毛也在不自觉的颤抖,感受到怀中之人的分量,李承与皱了皱眉。 正要将李伽宁交出去,就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攥住。看见白嫩纤细的手指紧紧的握着衣袖,心下无奈,只好将李伽宁横抱起来,李承与转头对老夫人说:“母亲,承与先将大小姐送回去,稍后再来与母亲说话。” 老夫人一脸担忧,“快去吧,仔细些,这孩子大病初愈,别吹了风。” 第7章 一条船上的 李承与前脚刚出门,后脚李君瑜就站了起来,向老夫人行礼,“祖母,孙儿不放心宁儿,想跟去看看,就先告辞了。” “去吧。” 李佳言跟一直缩在边上的秦姨娘对视一眼,“祖母,言儿和姨娘也先告辞了。” 老夫人摆摆手,两人逃也似的离开回春院。 好好的一顿饭,谁也没吃上一口,就这样不欢而散。 老夫人坐在首位上,冷冷地看着还在李承谦怀里的徐氏,鼻腔发出一声哼,“起来吧,何必一直赖在爷们怀里。” 徐姨娘面上微红,不得已的从李承谦的怀中起来,无声地抽泣着。 “来人,将徐姨娘禁足北辰轩,二小姐关到自己院子里思过七日。将她们带下去。”话音刚落,从门外进来两个婆子,将两人带走。 徐姨娘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李承谦,眸子里的幽怨,让李承谦心疼难忍。 李承与抱着李伽宁往浮光阁走去,李伽宁只觉得头晕腰麻,但又不敢睁开眼睛。 该死的。应该接住自己的人没有接住,不该接住的,反倒正抱着自己。天杀的李承与。 李承与看着她脸上纠结的表情,语气不算温柔的说:“要装就要装全套,你兄长在后面跟着。” 李伽宁听见他的声音,脑子嗡的一声。只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袋,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目光相对,李承与面无表情。 李伽宁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他面前都是小把戏,心中忐忑不安,别无他法,只好说道:“请小叔叔将我放下来吧。” 李承与顺势将她放下,李伽宁行了礼,“多谢小叔叔。” 李承与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李伽宁没想这人真的就这么给自己放下了,想了想,今晚在花园的事要是他给自己说出去了,后面的事情怕是不好进行。 李承与刚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李伽宁的声音:“小叔叔,等一下。” 李承与虽然在还是婴孩时期就被送到恪国公府,可是身边服侍的人,传授知识的人,都是先帝和兄长送来的,对自己都是毕恭毕敬的。 所以李承与自然是没有等人习惯,也从来没有人敢让他等。 此刻听见有人在后面喊他,还让他等一下,这着实是一件新鲜事。 李承与转过身,看见小姑娘小跑过来,穿着月白色的锦缎。嗯,确实像一只小兔子。 不,小兔子怕是没有这么狡猾,小狐狸崽子还差不多。 李伽宁看着立在树下的李承与,暗暗腹诽。这人还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只是心肠一般。 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李伽宁眯着眼睛笑了笑,眼睛就像是月牙一般,温暖又漂亮,“小叔叔,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呀?” 李承与见她一直不说留住自己的原因,也没有了耐心,直截了当的问道:“何事?” 李伽宁彻底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炸了眨眼睛:“小叔叔,您刚刚归家,就让您看了一场笑话。今晚原本是祖母为小叔叔接风洗尘的家宴,没想到被侄女搅乱了。” 李承与现在知道她为什么叫住自己了,他微微含笑,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李伽宁见他不说话,露出甜甜的微笑,语气中带着试探,“小叔叔,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侄女今日所做,也是为了恪国公府。毕竟,恪国公府出了事情,小叔叔也会受到牵连。小叔叔在朝为官,家中安好,小叔叔才能心无旁骛。况且,祖母身体不适,伽宁也不希望祖母再为了侄女的事情再费心力。所以……”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模样,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你怎么这么多废话?”说完绕过她,准备离开。 李伽宁彻底愣住了,好歹自己也是县主,也是国公府的嫡女,他怎么可以…… 伽宁在后面气冲冲的喊了一声:“小叔叔。” 说着快步追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极了生气的河豚。 李承与面上仍然没有丝毫的动容,问道:“还有话没说完?” 李伽宁直直的看着他,也不再装乖巧,目露凶光道:“小叔叔,今日之事,我没有错。为自己谋福利,为母亲出气,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至于装晕,也是没办法了。小叔叔刚才在席间帮我说话,所以现在我们俩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傍晚在花园的事情,你不许跟别人说,就算你说了,我也是不会承认的。” 李承与沉沉的看着她,确实像一只露出爪子的小狐狸。 李伽宁见他不说话,故意装出恶狠狠地样子,“小叔叔要是一不小心说出去了,我就……” 李承与笑了,活到二十二岁,还是第一次有人威胁自己,“你就怎样?” 李伽宁恨恨的看着他,“我就告诉祖母,说你欺负我,哼。”说完,转身就走。 “你是不是走错了?那是我院子的方向。”李承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李伽宁转过身子,走到他面前时,很大声的“哼”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步伐优雅的离去。 李承与都被她气笑了,按了按眉心。再抬头时,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了。 李伽宁回到浮光阁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浮光阁是整个恪国公府最好的院子,因一楼是建在水上的,早晨的第一缕阳光会照进湖面,因此得名浮光阁。 整个院落是沈星华亲自布置的,清净雅致又不失新奇。一楼是正厅,居水而建。推门而出,就可以看见一汪清澈的人工湖。二楼是卧室,淡雅清新,安嬷嬷刚刚带人来收拾了一番,换好了新的床褥,又熏了香。 此刻,李伽宁迈步踏入一楼正厅,看见李君瑜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李伽宁走过去,坐在李君瑜身边:“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李君瑜瞥了她一眼,幽幽的放下茶杯,“你刚刚去哪里了?七叔不是抱着你离开的吗?为什么你是自己走回来的?” 李伽宁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吹了吹,送到唇边。 还敢提这件事,刚刚要不是他没有接住自己,哪还会有后边的事情。 见妹妹没有反应,李君瑜也不着急,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 “没事,只是小叔叔不知道我的住处,所以送我回了南星苑,我在南星苑醒来,就自己走了回来。”李伽宁不想让李君瑜跟着一起担心,只好跟李君瑜这么说。 李君瑜点点头,“今日我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想知道,你今晚在宴席上说我请了大夫来瞧你,这是何意?徐氏送你的药真的有问题?她下毒了?” 李伽宁看着李君瑜郑重其事地说道:“哥哥,其实徐氏送来的药,我一次都没有喝过,全部都倒掉了,今日只是诈她一下,没想到竟然猜中了。至于故意说是哥哥请大夫来,是因为沉湘私下请的大夫,若是让他们以为,我私下接触外男……” 剩下的话不需多说,李君瑜已经明白。 “那你的病?” “自然是喝了其他的药才好的啊,来看诊的大夫开的药方,其实我只是风寒而已。之前说我得了肺痨的大夫就是徐氏找来的,她只是想让李佳汐搬到浮光阁,将我挪到南星苑,所以故意找的说辞而已。” “你呀。”李君瑜点点李伽宁的脑袋,语气中含着深深的宠溺。 李伽宁轻言浅笑道:“哥哥不必担心,这些都是后院的手段,你不要在意,哥哥还是要在国子监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我和阿娘,都指望着哥哥呢。” 李君瑜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温柔地说道:“哥哥一定会用功读书,护着你和阿娘一世平安。明日哥哥就要回国子监了,你要好好的照顾阿娘和你自己。” “哥哥放心吧。” 李伽宁笑了笑,只是笑意不曾到达眼底。 哥哥,上一世徐姨娘害了你。这一世,我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第8章 无眠 李承与回到闲庭院看着窗外月色朦胧,想起今日白天见过萧承淮。 “承与,这些年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就不走了吧?” “是,皇兄。臣弟不会再离开了。” “好,太好了,你我兄弟二人就可以为母妃报仇了。” 皇兄虽然比自己大了十四岁,可是血脉是无法分割的,更何况,这些年皇兄一直给自己传信。 摸着萧丞淮给的信物,李承与陷入沉思。 老夫人吩咐人都退下,母子俩走到茶桌边上,李承谦为老夫人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杯中添了茶,却没有心思喝,只是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 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李承谦颓然的样子,丝毫不在意他的难受,慢悠悠地开口:“大郎,你是不是觉得母亲今日做得很过分?” 李承谦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 老夫人见状,约莫他的心里记恨了自己,语重心长地说:“大郎,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母亲也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母亲不想没有颜面见你的父亲。这些年,恪国公府式微,多亏你父亲当年为先帝征战四方的余威仍在,这才算是保住了我们恪国公府不被人欺凌。不管外人怎么看我们,至少我们要在京都立住脚跟,才不至于让恪国公府败落呀。” 李承谦闻言,惊恐地抬起头,“母亲的意思是?” “如果恪国公府的下一辈子弟中再也没有可以继任国公职位的人选,那么恪国公府会怎么样啊?” “母亲,不是还有君瑜吗?” “是啊,还有君瑜,可君瑜现在还小,又如何能撑起一个偌大的恪国公府?” 李承谦听见老夫人的话,陷入了沉思。 “七郎现在圣眷正浓,将来分府是必然的事,到时,恪国公府还有谁能依靠?儿啊,母亲知道你宠爱徐氏,可你不能不顾荣王府的脸面。星华毕竟是荣王和大长公主的小女儿,受尽万千宠爱,如果你得罪了荣王府,你觉得你这个恪国公还能做多久?” 李承谦犹如醍醐,“母亲说的是,是儿子思虑不周。” “你父亲和我当年为何三次登门求娶星华,除了她本人貌冠京都,惊才绝艳。最重要的是,她身后的支撑是皇家,是大长公主,是荣王。”李承谦明白老夫人说的话,除去沈星华的母族势力,自己当年确实也是对她一见钟情,只是后来知道…… “大长公主不必说,先帝最宠爱的唯一的嫡公主,当今圣上的亲姑母。就荣王来说,那可是铮铮铁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大宣唯一的异姓王。你父亲几次三番的说过,若不是荣王,只怕咱们家也没有现在的地位。”老夫人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样子,心中忧愁不已。 “你现在宠妾灭妻的行为没有传出去,除了星华是个大度的人,平时也不参加各府的家宴外,更是因为大长公主和荣王云游在外。不然,就像七郎说的,一封奏疏就会动摇了咱们家的根基。” 李承谦思及此,当真是后怕。可是又想起徐姨娘那双的柔情似水的眸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老夫人看着李承谦的表情变化就知道,又想起徐氏那个狐狸精了,心底觉得这个儿子真的是无可救药。 只能窝着火,收敛着说:“徐姨娘平时的一些做派,娘不好说什么,毕竟是星华先不打理府中事务的。可是,徐氏若做得太过分了,就会传出府去。只要传出府门,势必有一天会传进荣王府中……”老夫人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李承谦已经明白。 李承谦的后背早已被汗打湿,现在又出了一身冷汗,只觉得凉飕飕的。现在想来,终于知道怕了。徐氏再得他的心,也比不上恪国公府的尊荣。 老夫人见他已经醒悟几分,接着加一把火说道:“大郎,你可瞧见伽宁那丫头的脸色,那白得跟一张纸一样,柔弱得怕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你再瞧瞧佳汐,面色红润,身材丰腴,那一头的珠钗,晃得我的眼睛疼,甚至手上戴着的羊脂玉手镯还是星华的嫁妆。” 老夫人加重语气。 “你别忘了,伽宁可是圣上亲封的元姒县主,一个元字还不足以说明分量吗?整个京都,还有哪家孩子的封号是元啊?你以为圣上是看恪国公府的面子,看你的面子吗?那是星华的面子,是荣王府的面子。” 李承谦脸色又是一白。 “你说徐氏没有亏待伽宁母女,可你瞧瞧那孩子的衣服,几处抽丝,甚至都不合尺寸,一看就是很久以前做的了。一个县主,穿着抽丝不和尺寸的衣服,这是让人戳我们国公府的脊梁骨。虽说人心都是偏的,可也要让外人看着差不多才是。” 老夫人拍拍他的手,“等娘走了,这国公府你还是要靠自己撑下去的,不要让荣王府变成你的阻力,他应该是你的助力才是。” “是,儿子明白,让母亲这样为儿子操心,是儿子不孝。” 李承谦心中悔恨无极,跪在地上,向老夫人磕了个头。 “虽然现在收回了徐氏的管家权,可她不是个安分的。星华的嫁妆还在她手上,要是让大长公主知道宫里给星华准备的嫁妆,在一个姨娘手里挥霍着,后果你就自己想吧。”老夫人有意提醒,就看李承谦能不能明白了。 老夫人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浊气,“我累了。你退下吧。” 李承谦起身,弯腰行了礼,“儿子告退,母亲好好休息。儿子明日再来探望母亲。”说完,就退步离开了。 见李承谦离开,安嬷嬷走了进来,走到老夫人身边,给她轻轻地按着太阳穴,“老夫人,今晚累着了,早点休息吧。” 老夫人闭着眼睛,轻声地说道:“安溪,国公府有六个儿郎。除了大郎和四郎。剩下的儿郎都不是我生的,四郎当年若不是跟随老国公上了战场,又为国捐躯,现下国公府何至于此啊。”老夫人想起过世的四儿子,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安嬷嬷拿着手帕拂去了老夫人的眼泪,蹲在老夫人的身边说:“老夫人,国公爷虽然在朝中并无建树,但好歹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宠爱徐姨娘,可心中还是有数的,更何况,今晚老夫人这样提点,国公爷会想明白的。” 老夫人听到此话,拉着安嬷嬷的手说:“安溪,我只是希望不要让恪国公府毁在我手里,我也好有些颜面去见他。” “老夫人,老公爷不会怪您的。” “安溪,我累了,你去告诉七郎一声,明日再来吧。”老夫人摆摆手。 “是。奴婢这就去。”说福了福身子,走出门去。 第9章 算计 月色茫茫,瑞雪阁传来打砸的声音。 李佳汐将一个白瓷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贱人,贱人,她竟然敢羞辱我。我迟早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李佳汐一脸狰狞的说道,“还不赶紧收拾。” 晓月蹲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最后像是鼓起勇气般说道:“小姐,奴婢的娘真的生病了,这几日庄子上一直传信来,奴婢的哥哥需要做活,没时间照顾娘,奴婢想要去庄子上照顾娘几天,请小姐恩准。” 李佳汐蹲下来,捏住晓月的下巴,“娘?我不可以叫我娘为娘,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叫娘。你娘不过是庄子上一个农妇,当年为了你哥哥把你卖进来。你竟然还想回去?不行。” 晓月磕了一个头,“求小姐开恩,就让奴婢去吧。奴婢给小姐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不行。别废话了,你去给我端一盆洗脚水来。”说着不再看晓月,走到桌边坐下。 晓月知道再无可能,于是含着眼泪收拾了碎瓷片出去。 李承谦回到书房,回想着今晚老夫人说的话。 确实,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荣王府这个靠山。毕竟要是想要国公这个位置坐得稳,还是要靠荣王府的助力。二房那几个还在虎视眈眈,虽然已经分了家,但是若自己内帷不修的事情要是真的被御史参奏,不仅国公位置保不住,只怕是二房那几个也会伺机而上。 可是,就这么冷落了徐姨娘心中还是不舍得,但是又该怎么平衡这段关系呢? 想起沈星华那样惊为天人的容貌。那样曼妙的身姿,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光,没有爱意。嫁给自己后,只是守着本分,不吃醋,不期盼。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他庸庸无为,毫无建树,若不是嫡长子,只怕恪国公的爵位也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结亲之后,京都屡有传言,沈星华心上人是圣上,只是圣上迫于周太后的压力,才娶了周皇后。沈星华心灰意冷才嫁给他。 所以他的心里自卑,慢慢的就疏远了沈星华。 想起沈星华的冷落,自然就会想起徐丽娘的热情。丽娘总是用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痴痴地望着自己,会吃醋,会闹小脾气,会撒娇,像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这样的差别自然让李承谦感受到与众不同,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安抚。 要说李承谦真的有多爱徐丽娘,恐怕也不尽然,但是徐丽娘会让他感受到男人的尊严。 这一夜,恪国公府又有几人可以睡得安稳呢。 或许是老夫人处置得太过迅速,国公府上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次日一早,家中的管家婆子还是按照之前一样,来到了徐姨娘原来的院子等待回话和请示。迟迟没有动静,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直到安嬷嬷来了,告诉众人这段时间的府内杂务,都暂时由她负责,众人才散开。但流言却是止不住的。 “姨娘,您得想想办法呀。”徐姨娘的贴身侍女燕娘着急地说道。 徐姨娘冷笑一声,“急什么,眼下情势虽然对我们不利,但是,毕竟老爷的心在我的身上,只要他一天想着我,我就一天不会倒。” 燕娘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可是以前您受了老夫人的责罚,国公爷都会第一时间来安慰您的。今天瞧着都过去了一大半时间了,国公爷还没有来。” 徐姨娘睨了她一眼,“这么沉不住气,昨日的阵仗闹得确实有些大,三年前,不是也这么闹过一回嘛,最后怎么样,管家权不还是回到了我的手里?那老婆子想跟我斗,还差得远呢,这天下就没有能斗得过儿子的爹娘。” 燕娘觉得言之有理点点头,“姨娘心里有数就好,就怕是二小姐沉不住气。” “哼。”徐姨娘听到燕娘提起李佳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冤孽就是来跟我做对的,昨儿她不开口还不至于落得这个地步,想我徐丽娘聪慧一世,怎么就生了这个蠢货。” 燕娘见状赶紧给徐姨娘倒了一杯茶,柔声地安慰道:“姨娘莫恼,二小姐终归是年纪小了些,这阅历远不如您,将来姨娘多多提点她就是了,何必跟她置气呢。” “年纪小?她跟李伽宁那个丫头就差了两个月。说起那个丫头,昨晚倒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竟然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以前真是小瞧她了。什么时候学会了耍心眼,莫不是她那个吃斋念佛的娘教的?”徐姨娘眯起眼睛,想起昨晚李伽宁昨晚故意装作柔弱,看似为她说话,实则步步都在说着自己有多亏待她。 “奴婢瞧着不像,那沈氏天天在院子里念经,连老夫人的寿宴她都没有出现,哪里能教大小姐这些。可能是大小姐无意之间说出这些话,老夫人借着由头惩罚您呢。”燕娘细细分析着。 徐姨娘眼睛一转,“燕娘,……”趴在燕娘的耳朵边上说着悄悄话。 燕娘听完,眼睛睁得老大。 “去吧,别怕。”徐姨娘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的说道,只有燕娘看穿她眼里的杀意。 北辰轩里杀意四起,那寒意让燕娘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冷战。 看出燕娘的犹豫,徐姨娘放低声音,诱哄地说道:“燕娘,我知道,你的女儿还没有许人家。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我就将你女儿许一个清白人家。放了她的身契,让她脱离贱籍,去做正头娘子,安安稳稳过日子,如何?” 燕娘想了想女儿,又想了想自己。自己这一辈怕是没有了指望,可是惠儿还小,若是能抬起头堂堂正正地做正头娘子,自己死也甘愿。 不再纠结,燕娘眼中的有着坚定地目光。 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徐姨娘在后面露出嘲笑的眼神,自说自话道:“这女人啊,最怕有软肋。而孩子,就是女人的软肋。不管是她,还是我,都是为了女儿。” 燕娘走出北辰轩后,直接出了府。没想到被李伽宁的另一个侍女杉檀瞧个正着。 杉檀看着燕娘出府,却形迹鬼祟,躲躲藏藏。没有思虑太多,直接悄悄地跟了上去。 第10章 拉拢 翌日,晨光微熹,旭日东升。 李承与正穿过花园,准备去回春院用早饭。就看见远处,李伽宁身着一身红衣锦缎,缓缓走来。 沉湘看见李承与,悄声提醒道:“小姐,七爷。” 李伽宁抬眼向远处看去,只见远处立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 他身量高挑,眉骨分明,一双瑞凤眼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柔美,唇边一颗小巧的痣,显得分外妖媚,偏偏脸型线条流畅。骨相与皮相兼而有之。 李君瑜也算是一等一的模样,整个国公府所有的儿郎加在一起,只怕都不及他的样貌。 偏生他妖媚而正派,身上的气质不容忽视,冷漠疏离,高不可攀。 李伽宁暗暗出神,沉湘见喊了几声小姐都没有反应,这才轻轻拽了拽李伽宁的衣袖。 李伽宁赶紧回神,心下暗暗心惊。竟然一时不慎,被他的样貌迷了心神。 远远行了一礼,他只是牵唇笑了笑。李伽宁明显能感受到他的疏远。索性不再理他,直接绕路而走。 许是李承与腿长,再加上李伽宁绕了路,两人还是在回春院的门口相遇。 两人一同进了门,一同行了礼,安嬷嬷派人给两人搬了椅子,两人又一同坐下。 这一幕落在老夫人的眼中,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老夫人猛地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瞧这两人的样子像极了夫妻。 这个想法一出,老夫人自己也惊了。反应过来,按住心口,不管李承与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李承与还是国公府的七爷,两人一人是叔叔,一人是侄女,怎么也不会。 不过,两人的气质倒是绝佳。若不是宁儿与景王殿下有婚约…… “七郎昨夜睡的可安稳?”老夫人自然是要先询问李承与一番。 “母亲放心,多年不曾归家,家中一切如旧,我睡的很安稳。”李承与笑着回答。 老夫人又问了问下人们是否尽心。一番询问结束,才问起李伽宁,“宁儿昨晚搬回浮光阁,睡得可香甜了?” “祖母,宁儿是在浮光阁长大的,自然安眠。” “那就好,祖母派人给你送的东西,今日一早都收到了吧?” “祖母,您瞧您一大早的就让安嬷嬷给宁儿送这么多的东西,衣裳首饰,脂粉钗环应有尽有,宁儿的浮光阁都快装不下了。”李伽宁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靠在老夫人的身上,撒娇地说道。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说:“宁儿,这些日子,祖母身子不适,亏欠了你和你母亲,祖母送的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弥补你们受的委屈。” 李伽宁装作很惊恐的样子,“祖母这话就就折煞宁儿和母亲了,宁儿和母亲从来不觉得受了什么委屈。”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好孩子。” 安嬷嬷恭敬地走进来,在老夫人的耳边嘀咕着什么,之间老夫人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来。鼻腔里冷哼一声,“由得她去,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摔盘子砸碗的。到底是出身不行,养了一身的毛病。不用管她,再来要东西就说没有。” 李伽宁听着这话的意思,应该是谁摔了东西,想要重新从库里拿出来补一份。可是徐姨娘心机深沉,不会如此鲁莽,看来应该是李佳汐那个蠢货了。 安嬷嬷出去处理事情了。老夫人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李伽宁用小手轻轻地捶起老夫人的腿,“祖母别生气,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祖母的身体重要啊。何必为了这些琐事生气呢。” 老夫人感受腿上的传来的舒适,将李伽宁拉到榻上,“宁儿,祖母有一件事,拿不准主意,宁儿来帮祖母出个主意好吗?” “宁儿不知道祖母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宁儿愿意尽力而为,解祖母忧愁。”李伽宁乖巧的样子,让老夫人真心觉得,这才是世家大族女子应有的教养。 李承与坐在一旁喝茶,暗暗听着李伽宁的回答。这个便宜的侄女,确实勾起了他的好奇。 “祖母年纪大了,将徐姨娘的管家权收回后,处理府内事务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祖母思来想去,想要将这管家权交还给你母亲的,你帮祖母劝劝你母亲可好?”老夫人的眼中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李伽宁闻言,其实能明白老夫人的意图,管家权阿娘从不在意,否则不会静心修佛。而老夫人的用意也并不是为了让母亲掌家,是为了让母亲从长生院中走出来,因为只有母亲出来了,才有机会跟李承谦重归于好。 可惜,祖母小看了母亲,也小看了母亲的气节。 李伽宁装作纠结的模样,略略思考后才开口:“祖母的意思宁儿明白,可是祖母应当知道,心结未解,母亲是不会答应的。”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祖母何尝不知道你母亲的心结,可是祖母也是没有办法了。府中事物没有人打理,确实不妥。” 李伽宁想起了那个温婉柔弱的女人,前世,在看不见的地方,她其实给了自己很多善意。今生重来,或许也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祖母,想让母亲直接掌管内务肯定是不成的,但是,孙女有一个迂回之法,或许我们可以徐徐图之啊。” 那狡黠的模样,就像一只小狐狸。老夫人看着就稀罕,“那宁儿有什么好主意?” 李伽宁悄悄地趴在老夫人的耳朵上说了几句话,老夫人捏着李伽宁的鼻子说:“你这丫头,太聪慧,又狡猾,活脱脱的一只小狐狸。” 说着祖孙俩相视一笑。 李承与看着祖孙二人的互动,心中也是有些感慨的,自己从未享受过真正的亲情。 年幼时,只见过父皇母妃一面,皇兄日理万机,偶尔写信,也不曾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老夫人虽然抚养自己长大,也多加宠爱,可是这份宠爱里掺杂着尊重和敬畏。 不过,老夫人说她是小狐狸,倒是没有说错,狡猾奸诈,又会扮可怜,又会吓唬人。 李伽宁跟老夫人说的是,秦姨娘虽不是出身世家大族,可到底也是清白人家的嫡女,若不是家道中落,又怎么会卖身进府做妾。所以李伽宁笃定秦姨娘定然是学过如何管家的。 让秦姨娘来管家是最合适的。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可以请教母亲,母亲是不会拒绝的。 这样管家的人有了,母亲也不会为难,又拉拢了秦姨娘。最重要的是,徐姨娘再想夺回管家权的想法,怕是没有希望了,这能重创徐姨娘的机会,李伽宁又怎么会放过。 第11章 贵妾 老夫人吩咐人去请秦姨娘和李佳言,不一会儿两人就来了回春院。 李佳言胆小,怯生生的看着老夫人和李伽宁,声音弱得李伽宁都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孙女给祖母请安,祖母,七叔安好,见过大姐姐。”那柔弱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小白兔。 李承与没有说话,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就赶紧让李佳言起身。 秦姨娘从进门就一直低着头,眼睛也一直看着地面。行礼的时候,也是如此。 老夫人想起秦姨娘的出身也是正正经经的读书人家,只不过是家道中落了,父亲又生病,家中那个还有没有成年的弟妹要照顾,不得已才卖身为妾。 “秦姨娘,你抬起头来。”老夫人打量着秦姨娘,标准美人胚子。衣服也是淡色,行为举止规范,确实是大户人家的教养。 秦姨娘抬起头,可是目光还是低垂着。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眼神看向安嬷嬷,安嬷嬷会意,拿出笔墨纸砚和一本账本,放在桌上。 “秦姨娘,你去看看,这本账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姨娘称是,转而走向桌子。纤细的双手慢慢的翻着账本,将有问题的地方细细标注。 李佳言不安的站在一边,眼中有些惊慌失措。李伽宁见状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猛地被人触碰,李佳言瑟缩了一下。李伽宁毫不在意,拉着她走到老夫人身边坐下。 “言儿瞧着长高了些,只是还是有些瘦弱。要好好吃饭才是。”老夫人看着李佳言娇小的模样,忍不住开口。 李佳言听到老夫人的话,局促的起身,行了一礼:“祖母说的是,孙女会好好吃饭的。” 李伽宁见她起身,又赶紧拉她坐下,眉眼弯弯地说道:“妹妹别怕。祖母不吃人。但是你要是一直害怕,祖母可是会咬人的。” 李佳言听到此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承与听见这话也看向李伽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狠狠地扇自己一个妹妹的耳光,又会温柔的哄另一个妹妹。 是有什么怨恨呢?还是单纯的对人不对事呢? 李伽宁可没有想那么多,见李佳言笑了,惊讶的说道:“妹妹笑起来这样好看,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样,怎么总是低着头。以后别总是低着头,还是要多笑笑才好。” 老夫人看着两姐妹的相处,笑吟吟的说道:“宁儿说的对,言儿长相清秀,笑起来眼睛像个月牙,就跟秦姨娘一样,是个美人呢。” 说着,想起了什么,对外吩咐道:“安溪,把之前在那个茶铺子买的十里春景茶拿来给七爷尝尝,这些丫头是粗心的,七爷素来不爱喝君山银针的。另外,把小厨房做的如意糕拿来,让这俩小丫头尝尝鲜。” 李承与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李伽宁的目光却在李承与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老夫人对待他好像是有些不同。外放多年,竟然还记得他的喜好。 冷不防的与李承与对视,李伽宁赶紧转移目光,看向秦姨娘。 秦姨娘听到老夫人的话,笔尖顿了一下。这细小之处,别人没有察觉,李伽宁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在眼里,唇角微扬。 安嬷嬷端着茶和如意糕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老夫人。眼神扫过,安嬷嬷现将十里春景放到了李承与的面前,然后才将糕点轻轻地放在李佳言面前:“三小姐尝尝,这糕点里放了薄荷叶,吃起来有种清凉的感觉。” 老夫人笑着说:“七郎,这茶很不错,你尝尝看?”语气带着询问。 李伽宁真的是有些疑惑,一杯茶而已,为什么祖母会用询问的口吻。 李佳言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地看向秦姨娘,但秦姨娘正专注地看账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佳言用手搅着手帕,不知道该不该拿糕点。李伽宁见此情景,拿起一块如意糕塞进李佳言的手中。 “妹妹真是的,这种时候,就先吃饱,然后再管姨娘吧。更何况,姨娘现在正专心地看账本,哪有时间吃糕呀,一会儿让安嬷嬷把这糕点装上食盒,你和姨娘带回去吃,可好?” 李佳言闻言,眨了眨眼睛,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开。李伽宁抬手合上她的嘴巴。老夫人赞许地看着李伽宁,看似是开玩笑,实则无形地化解了李佳言的不安。 这孩子当真是玲珑心思,还如此善良。 秦姨娘将笔放下,起身将账本递给老夫人,“老夫人,妾已经将账本中有问题的地方都标注出来了,请老夫人过目。” 老夫人接过账本,检查起来。李伽宁看向秦姨娘,结果与秦姨娘的目光相对,看着秦姨娘的眼中感激和疑惑,李伽宁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眼中是肯定。 秦姨娘将目光收回,看向正在小心翼翼吃糕的女儿,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坚定。 老夫人将账本看完后,合上放在桌上。 “秦姨娘,你这簪花小楷是跟谁习的?” “回老夫人的话,妾的字是跟母亲习得的。” 老夫人点点头,“不错。现下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秦姨娘抬起头,目光柔和的说道:“老夫人请说,若是妾可以做到的事,妾必定竭尽全力。” 老夫人看了安嬷嬷一眼,安嬷嬷将放在一边的钥匙对牌和印章,端了上来放在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拿起钥匙,递给秦姨娘,“秦姨娘,从今天开始由你管家,你可愿意?” 秦姨娘听到此话,愣在原地。随即又立刻跪下:“老夫人,妾不能胜任。府中有夫人,还有徐姨娘,妾何德何能,胜此大任。妾惶恐。” 老夫人让安嬷嬷扶起秦姨娘,“希芸,此事唯有你能胜任。夫人潜心修佛,徐姨娘是个不堪用的,难道你让我老婆子一把年纪还要拖着这副不中用的身子,去管这偌大的国公府吗?” “可是,妾出身微寒……” “那徐姨娘还是歌姬出身的贱妾。希芸,你是我亲自选的,是从国公府的侧门纳进来的良妾,是到有司过了纳妾文书的,你,绝对有资格。”老夫人的话,确实给了秦姨娘一些底气。可是秦姨娘眼中还是有些胆怯。 老夫人见她还是犹豫,转头对安嬷嬷吩咐,“安溪,一会儿派人去有司,将秦姨娘抬为贵妾,从今天起,掌管恪国公府内务。通报全府,任何人不得有违。” 安嬷嬷称是,面带喜色地对秦姨娘说:“秦姨娘,恭喜了。”说着,走出房门。 秦姨娘似乎还是有些懵,愣在原地。李佳言更是震惊,手中的糕点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徐姨娘从进府那天起,就想要升为贵妾,只是老夫人一直不同意,李承谦也没有办法。 李伽宁走到秦姨娘的身边,轻轻地拉了拉秦姨娘的袖子,温柔地说道:“姨娘,别愣着了,还不快谢谢祖母。” 秦姨娘如梦初醒,恍然大悟般的低头行礼:“妾多谢老夫人信任,必将尽心尽力打理国公府内务,不让老夫人忧心。” “快起来吧。” 李伽宁轻柔地握住秦姨娘颤抖的手:“姨娘,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长生院找母亲。若是连母亲都帮不了你,就来祖母做主,横竖不要惧怕任何人。” 秦姨娘感受到握着自己的手那样软,但是却好像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来。两人相视一笑,看到彼此眼中的诚意。 老夫人见状,终于是放下心来,看向李伽宁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和赞许。 第12章 商议 李伽宁和秦姨娘母女离开后,老夫人才开始和李承与说话。 “七郎,马上就要到圣上的万寿节了,往常国公府都是送一些精致的物件。今年您回来了,想来圣上也是想一份不一样的礼物。我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您的意思。”老夫人其实是想要李承与出一份特别的礼物,这样能够得到圣心。 李承与思忖片刻,“其实我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一时片刻也没什么主意。” “其实圣上这些年还是惦记您的。只要是您送的,他一定都很珍惜。”老夫人没有说,这些年国公府送的礼物里,总是掺着李承与小时候的东西,有时候是习得字,有时候画的画。 李承与看着老夫人期盼的眼神,想了想,“我回去想一想吧,若是有合适的,就以国公府的名义送上去吧。” 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哎,好好。”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这样陛下看着这些年国公府尽心尽力的照顾殿下,就算真的是到了最后一步,可能也会网开一面的吧。 “七郎,吏部的调令还没有下来?”老夫人试探着问着。 “圣上说,不急,这几天应该就会有动静了。” “可有说去哪里?” “还没有。” “圣上现在身边缺少心腹,想来这次定是会让您进六部的。”老夫人这么说,是因为知道圣上有多看重这个同胞兄弟。 “圣上做主就好。” 安嬷嬷派人将老夫人的意思,传到国公府的各处院子。 府里的震惊自然是不少,一位是国公爷心尖上的人,一位是老夫人亲自抬的贵妾,这以后的日子,只怕是有的瞧了。 “小姐,出事了。”沉湘走进浮光阁,不紧不慢的说。 李伽宁瞧着沉湘的模样,大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去把秦姨娘请来。” 当秦姨娘走进浮光阁的时候,李伽宁刚刚换好衣服。秦姨娘正要弯腰行礼,被李伽宁开口阻止,“姨娘与我之间不必这样多礼。” 秦姨娘仍旧将这个礼行完,才起身说道:“大小姐对妾的恩德,妾应该感恩,更何况,这也是妾该有的礼节。” “姨娘坐。”李伽宁看着秦姨娘,就知道她是一个安分的人。 秦姨娘坐下后,李伽宁缓缓开口,“姨娘,徐姨娘自尽了。”那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句今日的天气真不错一样。 可秦姨娘表现的也很淡定,李伽宁看着秦姨娘的淡定,就知道,这个盟友算是选对了。 “姨娘有什么想法?” “大小姐,妾并没有任何想法,徐姨娘没事就好。” 李伽宁笑了笑,“姨娘认为,徐姨娘为何自尽?” “应该是想要让国公爷心疼,然后为她求情。”秦姨娘想了想,慢慢的说出来。 李伽宁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秦姨娘思忖片刻才开口:“应该是想要复宠,想要多会管家权。” “那么姨娘要如何做?” 秦姨娘脸上的浮现一丝迷茫,“若是国公爷开口,妾还是要将这管家权还给徐姨娘的。” 李伽宁喝了一口茶,慢慢的说道:“姨娘为人小心谨慎,所以定是心有顾虑。可是,姨娘被抬为贵妾,还掌了家,您可有想过,徐姨娘是否是那心地善良之人?若是让她起势了,她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我,可第二个呢?姨娘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三妹妹的平安吗?” 李伽宁放下茶杯,继续说道:“姨娘,你如今也算是国公府里说的上话的人。现在徐姨娘定是已经将你是做眼中钉。更何况在她的眼中,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姨娘此时放手,不仅是害了自己,更是将三妹妹推进火坑。” “大小姐的意思,妾明白了,妾知道该怎么做了。”秦姨娘说完转头对侍女青莲说:“青莲回屋拿上老妇人赏的百年老参,我们去瞧瞧徐姨娘。” 李伽宁笑了笑,开口道:“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两人相视一笑。 等到两人来到北辰轩的时候,李承乾已经着急守在门外了。脚步杂乱,焦头乱额的样子,让李伽宁觉得好笑。 “你们俩怎么来了?”李承谦语气不算太好。 “父亲,姨娘怎么样了?我一听说这件事情,就赶来了。女儿担心姨娘,就把祖母今早赠与女儿的灵芝和雪莲带了来。姨娘如何了?”李伽宁语气诚恳,眼眶泛红,甚至额头上还带有疾步而来的薄汗,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李承谦朝李伽宁身后看去,果然见到沉湘和杉檀手上一人捧着一个盒子。心下明白,李伽宁是真心来探望,也不忍出言责怪。 “太医已经来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有醒过来。”李承谦满脸的自责,连连叹气。 “父亲,让女儿和秦姨娘进去瞧瞧吧。”李伽宁满脸的真诚,李承谦也就点点头,同意了。 李承谦走在前面,李伽宁跟在他后面,秦姨娘走在最后,三人依次进入房门。 看着地上的白绫和倒地的凳子,李伽宁哪里还不明白,徐丽娘是上吊了。 徐姨娘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脖颈上一道深深的红色痕迹。 太医在床边诊脉,太医紧皱着眉头,眼神中有着不能确定的疑惑。李承谦看着太医的神情,有些担忧,提出疑问,“太医,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吗?” 太医收回手,“国公爷,姨娘并无大碍,颈上的伤只是看着骇人,并不严重。只是姨娘为何昏迷不醒,恕在下医术浅显,并不知其原因。” 李伽宁在心里暗暗嘲笑,还能有什么原因,装的呗,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燕娘听到这话,有些慌张。 李伽宁适时地说:“太医,姨娘会不会是心中郁结,怒气攻心所以才昏迷的?” 太医摇摇头,“不是的。姨娘身体康健,并没有什么心中郁结,怒气攻心,反而脉象平和,按理说应该是不至于昏迷的,庆国公爷恕罪,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国公爷另请高明,告辞。” “太医,再诊一下吧。”李承谦开口挽留,可太医摇摇头便转身离开,李承谦只好让小厮送太医离开。 李承谦看着太医离去的身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伽宁眼珠一转,轻声细语的说:“父亲,女儿先前病重,外头的大夫教了女儿一个法子。不如让女儿试试吧。” 燕娘听见此话,惊恐万分道:“国公爷,大小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为姨娘做这么多,会折煞姨娘的,还是再请一位太医吧。” 李承谦目光中也含着怀疑,李伽宁却镇定自若道:“父亲,若是女儿试过不行,我们再请其他太医,想其他办法,现下让女儿试试,也无妨的。” 李承谦思忖片刻,终究是点点头。 李伽宁走到徐姨娘的床边,俯身在徐姨娘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姨娘若是再不醒来,只怕,燕娘买的那些东西,就会进到姨娘的药碗中。” 第13章 拆穿 徐姨娘的眼睛缓缓地睁开,看见李伽宁近在咫尺的脸,眼神中闪烁着怨恨。 李伽宁眼中含着嘲笑,微微挑眉,挑衅意味十足。然后转身,露出开心的笑容:“父亲,姨娘醒了。” 李承谦赶紧扑到床边,瞧着徐姨娘无力地躺在床边,心中充满着自责。 徐姨娘见李承谦过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委屈巴巴的,李承谦赶紧将人扶起来:“丽儿,你没事吧,真的是吓坏我了。你怎么能做这傻事呢,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汐儿又该怎么办呀。” 徐姨娘依偎在李承谦的身上,哽咽道:“爷,妾哪有颜面苟活于世了,母亲夺了我的管家权,又将我禁足于此,仅仅一天,妾就感受到下人们异样的眼神。” 李承谦刚想要说什么,就见燕娘猛地跪在地上:“国公爷,求您救救姨娘吧,昨日姨娘被禁足后,送到这里的饭菜都是馊的,姨娘的身子本身就弱,这样下去姨娘可怎么活呀?” 李承谦听到这话,将眼神看向秦姨娘,眼神中有着愤怒。 也是,秦姨娘刚刚掌握了管家权,他心爱的徐姨娘就吃了馊饭,他怎么能不愤怒。 李伽宁回头望一眼秦姨娘,秦姨娘会意,只是多年的谨小慎微,让她有些胆怯,但是看到李伽宁眼中的鼓励,还是勇敢的向前一步,行了一礼。 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李承谦,然后低下头,说道:“国公爷,昨日妾承蒙老夫人抬举,让妾暂时统领家中事务。无非是因为老夫人身体微恙,不堪其重。老夫人如此看重妾,妾虽惶恐,但妾也只得领命。”说着一颗泪珠滑下,显得格外娇弱,惹人怜爱。 接着说道:“如今见徐姐姐如此,妾深知,是妾的过失。毕竟徐姐姐先入府,又深得国公爷的宠爱。而且,徐姐姐毕竟统领家中事务多年,骤然失权,心中郁结,可若是连累徐姐姐丧命,妾实在难安。妾自请将管家权还徐姐姐,只希望徐姐姐平安。”言毕,双腿弯曲下跪,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倔强地不肯起身。 李承谦听见这番话,又见秦姨娘柔弱不堪,想着这么多年,秦姨娘都是谨小慎微的,怎么可能委屈徐姨娘。 赶紧起身将人扶起来,“希芸,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母亲做主的,你也不能拒绝,这不怪你。况且,你也才管家一天,有些事情还弄不明白,定是下面那些狗奴才,看人下菜碟,怠慢了徐姨娘。你快起来。” 秦姨娘抬头看向李承谦,眉间微蹙,“可是,徐姐姐她……国公爷,妾真的很担心徐姐姐。妾身刚入府的时候,老夫人赏给妾一颗百年老参,如今妾带来了,给徐姐姐补补身子。”转头对侍女说道:“青莲,快将东西转交给雪娘。” “希芸,你的这份心意,真是难能可贵。”李承谦将秦姨娘扶起来。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一幕,会心一笑。又将目光看向徐姨娘,徐姨娘眼神狠毒的看着秦姨娘,李伽宁心里暗暗笑着,这就受不了了,那以后可怎么办。 “爷,是我不好,让秦妹妹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想要拿回管家权。”徐姨娘柔弱的开口,将李承谦的注意力成功拉回到她的身上。 “丽儿,我知道你的意思别这么说。我们没有人会怀疑你的用心的。虽然你失去了管家权,但是你仍然是国公府的徐姨娘,没有人为为难你的。”李承谦安慰道。 徐姨娘见一计不成,将头抬起转到一边:“是,国公爷说的对,是妾不配。多谢老爷的关心,妾身已经无大碍了,老爷可以回去了。” “姨娘,您别这么说,父亲真的很担心您,您这样让父亲离开,不是会伤了父亲的心吗?”李伽宁怎会不知道徐姨娘的把戏,来欲擒故纵这一套是吧,那就直接拆穿,看你还能怎么办。 李承谦闻言确实皱了一下眉头,因为毕竟这样在他看来,属于徐姨娘无理取闹。自己虽然可以包容她的小脾气,可是不能这么放肆。 徐姨娘大惊失色反驳道:“宁姐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羞愧而已,宁姐儿何必这样诽谤我,挑拨我与国公爷的关系?” 秦姨娘听到徐姨娘对李伽宁的称呼,皱紧了眉头,本想装作没有听见,但还是开了口,“徐姐姐,您何必这样说大小姐呢?大小姐本身自己的病还没有好全,听闻您因为管家权的事情自尽,连忙拉着妹妹来探望,甚至还将老夫人赠与她的灵芝和雪莲带来,就是为了给您补身子的。您这样说大小姐,真真是伤了大小姐的心,还有,老夫人曾说,您不可以越矩。您应该称呼大小姐,而不是宁姐儿。” 秦姨娘的话虽然言辞激烈,可是声音确实柔柔弱弱的,听起来,让人以为只是提醒,并不是指责。徐姨娘听出了秦姨娘话里的意有所指,简直是诛心。 如果徐姨娘的手中有一把刀,肯定会冲上来捅秦姨娘几十刀。 李伽宁心中欣赏秦姨娘的聪慧,也感激着她的维护。行了一礼后,用手帕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父亲别怪姨娘,这几年姨娘掌家,自然是作为正经长辈的,对女儿的称呼虽有些失礼,可到底也是半个长辈。看在父亲的份上,女儿不会介意。只是希望姨娘在外人面前别这样称呼宁儿。不然若是被外祖母听到,恐怕会是有些介意,以为姨娘羞辱宁儿。” 此话一出,李承谦又想起昨晚老夫人说的话,看向徐姨娘的目光少了些温柔,语气稍带不悦道:“徐姨娘,秦姨娘说得对,你毕竟是个姨娘,如此称呼宁儿确实不妥,以后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再越矩了。” 徐姨娘眼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她不敢相信这是李承谦说出来的话。 她以前就是为了让府中众人觉得自己在李承谦的心中的分量不同,所以才敢处处以正室自居,没想到今日李承谦竟然让她谨记自己的身份是个姨娘。 李伽宁趁机加了一把火,语气带有担忧地说:“姨娘,您一定要好好休息,虽然太医说您身体康健,并不大碍,可是宁儿瞧着您脖子上的勒痕还是有些担心。我那里有上好的去瘀血的药膏,回头我让沉湘给送过来。” 李承谦抬头看向徐姨娘颈部受伤的地方,有些泛红,但是又想起刚刚太医疑惑的神情,现下已然是明白了一切。 只怕是自尽是假,想要让他心疼,夺回管家权才是真的。 怒气冲向头顶,李承谦起身走向外面,只是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时,不自然地说了一句:“你的身体还没好,就不要操心这些了,秦姨娘很稳重,可以管好这个家。”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凭徐姨娘在后面梨花带雨地喊着,仍然决绝地没有回头。 徐姨娘见李承谦已然走远,愤然起身,行至两人身旁,眼神中带着暴虐的狠厉,如同嗜血的野兽。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我就这样败了,咱们走着瞧,到时候你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姨娘,来日方长,我们确实该走着瞧。”说完,两人连一个眼皮都没有再看徐姨娘,迈步出了北辰轩。 第14章 浮世三千 秦姨娘和李伽宁走出北辰轩,秦姨娘将手帕拿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汗。 李伽宁看见她的动作,拉过秦姨娘的手,“姨娘不必害怕,你做的很好,有时候,女人的柔弱是可以作为武器的。” 秦姨娘不自然的笑了笑,“是,这要多谢大小姐的提醒。可是大小姐又是如何知道徐姨娘一定会这样做的?若是她没有这样做,我们岂不是白白商议了?” 李伽宁回头看向北辰轩的方向,“因为徐姨娘只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所会的伎俩也不过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前已经哭过了,闹过了,父亲都没有理会,现下能走的路,只有装模做样的寻死了。” “大小姐就不怕她真的寻死?” “她要是真的有这份魄力,我反倒是要高看她一眼了。荣华富贵还没有享受够,怎么可能真是寻死。不过是做戏惹父亲心疼罢了。” 秦姨娘钦佩地看着李伽宁,心中暗暗想着,以后有事情还是要多跟大小姐商量着,与大小姐为敌,真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时光飞逝,转眼间李佳汐的思过时间就到了日子,老夫人见她这几日还算是安分守己,也就将她放了出来。 李佳汐第一时间就是去徐姨娘的院子,可惜,徐姨娘还在禁足,母女两人并没有见上面。 李佳汐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又摔了一套茶具。 晓月蹲下身收拾碎瓷片,“小姐,您别生气,老夫人不会关姨娘很久的。。” 李佳汐抬起头,心烦意乱道:“我当然知道那个老妖婆不会关娘很久,可我有事要尽快见到我娘。现在回春院那个老婆子看得那么紧,连看管的人也都换成她的人,我根本没有办法见到娘。” 晓月听着李佳汐说的话,赶紧起身朝门外四处望了望,将门关紧。支支吾吾地说道:“小姐可轻声一些,隔墙有耳。” “我是国公府的二小姐,怕这些贱人?”李佳汐看着屋中冷清,生气的说道:“为什么这些地方的摆件还没有送来,我还是二小姐,还没落魄呢。就这么急着羞辱我?” “小姐,秦姨娘管家后,奴婢多次去请示过,可是秦姨娘说,以前我们院子的摆设就不符合规定,以后都需要按照府中的规定来。所以,不给我们东西。”晓月越说越小声。 “这些贱人都是一样地惹人厌烦,那个贱人因为管家,就以为她厉害了?等我娘出来,父亲还能记得她是谁。” 晓月退到一边不敢再言语。 李佳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要是李伽宁没有了依靠,我看她还怎么神气。晓月,过来。” 晓月走过去,李佳汐在她的耳边耳语。 晓月听后,一脸惊恐,“小姐,这样会连累您自己的。” “不会的,只要我有了这个靠山,她李伽宁身败名裂是连累不到我的。放心去吧。”李佳汐越想越兴奋,眼中的嗜血的光芒让晓月胆寒。 李伽宁最近在浮光阁吃了睡,睡了吃,之前因为生病而亏损的身体,渐渐都养了回来,肤白貌美,真真是宛若天仙下凡。一双大眼睛灵动非常,眼尾的红色泪痣,在明艳中添了一丝妖娆。 一双白皙的小手,捏着一块水晶糕正准备送到嘴边。 这日,秦姨娘像往常一样来到浮光阁。 “大小姐吃糕呢?” 秦姨娘管家这些日子,因着处事公道,温婉而端庄,很快就赢得了府中众多下人的心,连李承谦都因为秦姨娘知进退,懂分寸而格外欣赏她。只有几个徐姨娘的心腹,仍旧处处寻衅。但因为有老夫人做主,将这几人以寻衅滋事为由打发出去,永不许再回国公府伺候。 秦姨娘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李伽宁为何扶持她。除了感激,还对李伽宁有着几分敬佩。所以也愿意带着李佳言依靠李伽宁。如今府中事事都要和李伽宁汇报一声才心安。 “姨娘来了,快坐。”李伽宁将装着糕点的盘子向秦姨的手边推了推,“姨娘尝尝,这是沉湘今日起了大早去铺子买的,一两银子一块,当真是黑心得很。不过味道还真是对得起这个价钱。” 秦姨娘道了谢,将糕点轻咬了一口。没想到果子并没有太甜腻的感觉,反倒是有一股清凉之感,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秦姨娘的眼睛亮了亮,惊奇地看着这糕点。 见到秦姨娘的神情,李伽宁和沉湘笑了笑,沉湘笑着开口:“姨娘现在的神态,就跟小姐早晨吃到糕的神情一模一样。” 秦姨娘不好意思的笑笑:“沉湘姑娘,这糕点如此特别,你在哪里买的?” “京都东大街新开了一家糕点铺子,叫浮世三千,就在那里买的,排队的人可多了。” 秦姨娘睁大了眼睛,“浮世三千?可是东街最有名的那间茶水铺子?” 沉湘不明所以的点点的头,“就是那里,姨娘也知道?” 秦姨娘点点头,偷偷瞧了一眼李伽宁,装作无事的样子说道,“这糕点味道真的是不错,一会儿让青莲也去买一些。言儿最喜欢这些个小吃食。” “姨娘不必派人去买,今日沉湘买了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将剩余这些没有动的装起来,一会儿你带回去,给妹妹尝尝。” 秦姨娘感激地看着李伽宁,又想起什么似的,刚要询问,李伽宁已经开口。 “姨娘放心,母亲那边,我已经派人另送了一份。” 对于李伽宁的聪慧,秦姨娘已经见怪不怪,见她如此说,也放下心来。 李伽宁知道秦姨娘是很尊重母亲的,凡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必是先送一份给母亲。母亲是个安静的人,一心修佛,连带着秦姨娘这些日子也跟着母亲学佛,因此,去长生院也就勤了一些。 “姨娘这次来是?” “哦,这糕点太美味,差点误了正事。”秦姨娘放下糕点,用手帕清理了一下,语气温柔道:“大小姐,近日,妾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二小姐,最近出去很频繁。妾见她每次出门都是躲躲藏藏,形迹鬼祟,索性派了人出去跟着。竟发现她偷偷与一男子私会。”秦姨娘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见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自然地用手帕遮了遮鼻子,但是眼睛中的嫌恶却怎么都挡不住 。 李伽宁却是有些疑惑,“私会?” 秦姨娘肯定的点点头,“是,妾刚开始也是不敢相信,可是前天,妾听门房上来报,说二小姐又带着晓月出门了,妾实在有些不放心,毕竟事关家中所有女眷的声誉。所以,妾就派了青莲出去跟着,结果青莲亲眼所见,二小姐跟着一位锦衣男子一同进了浮世三千,而且举止亲密。” “所以姨娘刚刚才不好开口的?” 秦姨娘有些羞愧地点点头,没想到自己的行为都被大小姐看到了。 “可知那男子是何身份?”李伽宁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秦姨娘看着李伽宁,神色异样,吞吞吐吐,李伽宁见状便有了猜想,“是景王?” 第15章 莲图 秦姨娘惊讶之余,点了点头。 李伽宁眼眸一转,笑着说:“姨娘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您就当不知道,什么也不用做。” 秦姨娘知晓李伽宁心中的定是有了对策,于是放心地点点头。 “大小姐,妾今日还没有去夫人处,现在该去夫人处陪夫人礼佛了,妾先告退。”说着就要起身告辞。 “姨娘且慢。”李伽宁婉言留住秦姨娘。沉湘将食盒提上来,递给青莲。语气轻快地说:“姨娘怕是忘了给三小姐的这盒子糕点。” 青莲提着糕点,与沉湘相视一笑。 青莲是真心为秦姨娘高兴,也是真心敬佩李伽宁。秦姨娘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青莲是一清二楚的。 自从与大小姐交好,不仅成了贵妾,还有了掌家权。最重要的是,现在秦姨娘不再担惊受怕,谨小慎微,而是可以挺起胸膛,不必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连着她这个大丫鬟都跟着抬脸,下面的那些黑心婆子,都跟着巴结她。 秦姨娘眉开眼笑道:“瞧妾这脑子。那就多谢大小姐了。”说着又行了一礼,“这次妾真的告退了。” 李伽宁点点头:“姨娘慢走。” 李伽宁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沉湘排队买到的十里春景茶,“这浮世三千真是个妙处,改天有机会,真是要去瞧一瞧。” 闲庭院里,李承与的贴身侍卫洛尘进入书房。 “爷,景王最近和魏王走的很近。墨三说看见景王最近一直出入一个叫浮世三千的茶楼,片刻后魏王一定会进入。一直到很长时间,两人再一前一后的出来。” “胆子不大,胃口不小。皇兄收的这个养子还真是对的起皇兄多年的教养。魏王狼子野心,竟然还敢和他走近。” 洛尘继续说道:“是,不过说起这个景王,还跟国公府可是有些关系呢?” 李承与疑惑的看着洛尘。 洛尘笑了笑:“这位景王殿下和县主有婚约,是圣上当年赐的婚。” “李伽宁?” “正是,只是属下觉得,这个景王配不上县主?” “为何配不上,虽然是个养子,到底也是正经封了王爷的。” 洛尘一脸的八卦,放低声音说:“爷,最近景王和国公府的二小姐走的很近,两人经常出各大酒楼,景王还给了李二小姐一块玉佩,样子瞧着亲密。应该是私下定了情了。” 李承与一挑眉毛,看来这丫头以后的婚事不会那么顺利了,就是不知道以她的性子,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处理。 “派人继续盯着,我倒是要瞧瞧,这个景王还能做出什么蠢事。” “是。那景王和二小姐的事情?”洛尘试探着问到。 “也继续盯着吧。” 洛尘看着自家爷的表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几日,除了徐姨娘哭闹着要见李承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寻死觅活,李承谦架不住徐姨娘的哭闹,只好求着老夫人解了她的禁足。 徐姨娘放出来后,倒是老实了很多,只是时不时的就要去秦姨娘那里指点一番,秦姨娘是个聪明的人,加上老夫人给秦姨娘撑腰,家里其他各处也都算是相安无事。 李伽宁赖得管这些事情,索性躲在浮光阁中偷懒,心里盘算着些事情。 今日万里无云,风和日丽,李伽宁便让人摆了笔墨纸砚在花园里作画。 六月的天气最是舒适,国公府莲池的莲花全都盛开,远远望去一片粉嫩娇艳。 李承与路过花园莲池的时候,就看见一道俏丽的粉色身影亭子里认真的画着什么,身影几乎和不远处的莲花融为一体。 想要迈步离去,洛尘的声音传来:“爷,那不是县主吗?看县主的样子,像是在画着什么。爷不去看看吗?” 李承与听见这话,本不想停留,可又鬼迷心窍般的向亭子里走去。洛尘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迈步跟了上去。 李伽宁认真作画,并不知道身后来了人。李承与也示意沉湘和杉檀噤声。 李承与低头看着小姑娘的画作,笔锋柔中带刚,画的虽然只有一朵莲花,可是他却在这朵莲花中看出了风骨,当真是应了那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最后一笔落下,李伽宁看着画,甜甜的笑着,“阿娘最喜欢莲花,我便贴心的送一副莲花给她。沉湘一会将这画送去崔师傅那里,好好装裱一下,到时候送给阿娘,阿娘一定很高兴,去哪里找我这样贴心的女儿啊。” 没有听到沉湘的回答,李伽宁这才抬头,转身瞧见李承与站在自己的身后,有些愣在原地,想着刚刚自己的言语被他听到,实在是有些尴尬。 只好顶着尴尬行礼,“小叔叔安好。” “起来吧。” 李承与仔细的看着这幅莲图,眼神带有丝丝笑意,“你画的不错,莲花的精髓神形都不错,浓墨淡彩相宜,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小叔叔请说。” “你的莲花为什么是向阳而生?莲花一般都是随性而生,可你画中的莲花,却有着不服输的劲头,这是为何?” 李承与看了很长时间,终于知道为什么莲花看起来很有风骨,因为它积极的向上而生,向阳而生。 “莲花本来就应该是向阳而生的。莲花的生长苦寒清冷,周遭都是污泥淤积,头顶是冷水凝重,脚下莫测泥深。可是它们仍然没有放弃,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世人。” 李伽宁停顿了一下,看向远处的莲花,“没有阳光的时候,它自己就是自己的阳光,没有欢乐的时候,它自己就是欢乐,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可以开出美丽的花。所以,它在我的心里,就是向阳而生的。” “人间有笔应难画,雨后无尘更好怜。似人非画。”说完看了一眼李伽宁,就离开了。 李伽宁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 “恭送小叔叔。” 沉湘和杉檀见李承与离开后才上前,沉湘看着李承与的背影说道;“小姐,七爷还真是和国公爷不同。” 李伽宁听见了这话,反问道:“哪里不同?” 沉湘思考着说道:“小姐,七爷和国公爷除了长得不像,这气度也很是不同。七爷气势逼人,有种上位者的威严,国公爷就……” 李伽宁想起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那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一脸的嫌弃。 “沉湘,按理说,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相似的地方的。可是为什么小叔叔和父亲是一点也不像呢?”李伽宁实在是想不通,同胞兄弟为何会差这么多。 “这也不一定吧,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没准七爷更像老公爷呢?”杉檀倒是觉得这没什么。 李伽宁没有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衫檀,你是说父亲更像祖母?可祖母那是在战场上指挥作战的女将军。咱们那位国公爷,有哪一点像祖母那般杀伐果断?更别提祖父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了。” “小姐,国公爷的性格不想老公爷和老夫人,可是,国公爷至少长得像老公爷呀,七爷可是没有一点像的地方。” 李伽宁听见沉湘的话,又仔细想了想老夫人对李承与的态度,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而且,七爷的气场实在是太强大了,比老夫人还要强上几分,根本就让人不敢直视。”沉湘想起刚才七爷挥手不准她禀告的样子,腿都有点打颤。 “对对对。”杉檀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伽宁认为虽然他的气势强大,但也没有道理让她们俩怕成这副样子吧,自己就不是那么怕他。 不再讨论李承与,她笑着拿起桌上的画,“去找崔师傅吧。用母亲喜欢的红木装裱。” 杉檀卷起画,称是。 第16章 前世 白天还是风和日丽的,夜晚却乌云密布,空中连一颗星星都见不到,压抑得人心里发慌。 李伽宁睡不着,盯着烛光发呆。天空中一声巨响,激起她前世的记忆。 她自小就被圣上赐婚给景王殿下,景王是破例封王,因为他的父亲曾舍身救过圣上一命。 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萧丞淮代替先帝出巡西州,遇到贼人刺杀,身边只有景王的父亲大理寺少卿纪江。纪江以一己之身拼死将萧承淮护送至营地内。 等到御前侍卫赶到的时候,纪江已经气绝。后来入殓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被贼人砍了一百七十多刀,可他没有声张,硬是将圣上护送回营后才倒地。 彼时他的夫人已经怀孕8个月,骤闻噩耗导致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虚弱的孩子。萧丞淮感念纪江的恩德,就将孩子抱到东宫中抚养,赐名,萧垣。长大后更是封为景王,赐婚于大长公主的外孙女李伽宁。 她很小的时候经常入宫,所以常常能见到萧垣。后来大了一些,为着守礼,也为着避嫌,她便再没有入宫。一心在家中待嫁。 可就在成婚的三个月前,母亲被徐氏下毒害死。宣国是个极其重孝道的国家,所以李伽宁需要为母守孝三年。就在这三年里。徐姨娘使了一出诡计,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当时她因为母亲的离世伤心欲绝,母亲生前曾多次告诉她,若有一天自己离世,一定要请大德高僧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四十九天。但当时整个国公府都被徐姨娘掌控,根本没有人为母亲做法事。 于是她每天都在母亲的静心室为母亲诵读经书,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李承谦来到静心室当着母亲的牌位给了她一耳光。 她才知道,原来有一位书生自称韩逢,带着媒婆上门,说是两人已经私定终身,故而来迎娶国公府大小姐李伽宁。 这件事情一发生,整个京都的人都在唾骂她,说她是枉为人女,竟然在孝期与人私通。 那时外祖母大长公主正和外祖父在南疆游玩,根本不知道母亲过世的消息。哥哥也被徐姨娘用染了天花的病人衣服所害,染上天花,送到别院养病,最终一命呜呼。 整个国公府没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徐姨娘劝李承谦为了家中的其他孩子的名声,只能将她嫁给韩逢。然后美其名曰,为了不失信于萧垣,与他交恶,只好让李佳汐嫁给萧垣,成全两府的情谊。 就这样,她成了全京都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带着二百两银子的嫁妆嫁给了韩逢,而李佳汐带着沈星华的十里红妆嫁给了景王萧垣。 婚后,韩逢出去花天酒地,很快就将二百两银子挥霍干净。没有钱,他喝了酒回家后,就会发疯似地殴打她。终于,她被韩逢打死了,而死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终于可以完成徐姨娘的交代了,可以拿钱了。” 天空一道闪电劈下,整个夜空被闪电染成白昼,瞬间又恢复沉寂。大雨忽然倾盆,雨滴打在窗檐上的声音拉回了李伽宁的思绪。 起身走向窗边,看着外面卷起的狂风,李伽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森冷,犹如来自阴间的索命厉鬼。 想起昨日李佳汐来到浮光阁那耀武扬威的神情,李伽宁就知道,事情成了。 这几日,李伽宁派人四处散播传言,说圣上有意让景王殿下与她近日成婚。逼得李佳汐狗急跳墙。 可能现在她李伽宁无耻恶毒的名声已经被景王所知了。 就是不知道,景王会不会爱上这个‘心地善良,貌美如花’的庶女李佳汐了。 这一世由于徐姨娘被禁足,所以有些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但是李伽宁知道,人心不会变。徐姨娘母女还是那么恶毒,还是会惦记母亲的嫁妆,还是会想办法毁她名声让她与景王退婚。 可如今,究竟是谁想要退婚,谁才是幕后之人,可由不得她们母女说了算。 她李伽宁才是主宰这一切的人。 一夜间的狂风暴雨已经过去,早晨又是个晴朗的天气,就好像昨夜的暴雨是一场梦。 沉湘看着李伽宁已经起身,便推开窗户,闻着空气中的泥土味道,李伽宁微微地扬起嘴角。 正惬意的享受着大自然地气息,就听见一个婆子在楼下院子慌里慌张地喊:“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杉檀是个暴脾气的,听见有人大声呼喊,立刻就板起脸,“刘婆子,你是疯了吗?大早上的就这么嚎,也不怕惊着大小姐。看我不禀报老夫人,发卖了你这老货。” 那刘婆子大呼小叫的,一边拍着胸脯喘气,一边嘴里说道:“我的杉檀姑娘,老奴真的有事要跟大小姐说,您就行行好,让老奴进屋吧。” 国公府里规矩森严,大小姐的房间在二楼,只有二等丫鬟才能进屋。而起居卧室,只有贴身的一等丫鬟才能进。也就是说,在这浮光阁里,只有沉湘和杉檀可以进李伽宁的卧房。 至于粗使丫鬟婆子,只能在院子里干活,甚至不能走上二楼。 此时刘婆子大大咧咧的,眼瞅着就要踩着楼梯上楼,杉檀顿时气得不轻,在楼梯上边,大声呵斥:“放肆,还有没有规矩!二楼也是你可以上的?” 平时杉檀在院子里就是说一不二的,刘婆子也不敢开罪她。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根本不听杉檀的话,已经迈步上了楼梯,眼瞅着就到了二楼。 杉檀也不惯着她,拿着鸡毛掸子就要开打,两人推推搡搡的。 “杉檀。” 杉檀听见李伽宁的声音,顿时收起所有的威风,斜了刘婆子一眼,不再说话。 刘婆子听见李伽宁声音的时候就已经老实了,现在快步走到屋子门口,跪倒在地:“大小姐,老奴真是有急事禀告。” 不一会儿,沉湘缓步走出来,“大小姐开恩,进去回话吧。”沉湘平时是个好脾气的,可不知为何,浮光阁众人反而更惧怕她。 刘婆子听见这个话,赶紧起身,跟着沉湘走进屋内。 这是她第一次进到浮光阁的二楼。屋内清新淡雅,却不失情致。一盆名品兰花幽幽地开着,旁边放着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一颗颗豆大圆润的珍珠穿成的隔断帘,阻断了内外视线,珍珠帘随风而动,刘婆子只在隐约中看见一个婉约端庄的身影。 刘婆子不敢多看,立刻跪下:“大小姐。” 对方没有言语,刘婆子额头上渗出微微的汗水,可她却不敢伸手去擦,就在汗珠即将滴落的时候,李伽宁开口:“说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刘婆子一时失语。 “什么事?”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刘婆子赶紧回话:“大小姐,景王爷来退婚了。” 李伽宁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天空,眉眼弯弯,慢慢地,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果然,她没有料错。 刘婆子跪在地上,虽然看不清李伽宁的神情,但是刘婆子总是觉得,大小姐好像是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不应该呀,她刚刚听说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报信,风声还没有传开。按理来说,大小姐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可是刘婆子打心底里觉得,大小姐就是知道。 第17章 退婚 刘婆子眼睁睁看着仙女一样的大小姐站起身,身上的鲛绡锦缎如仙霞般散落在大小姐的裙角,暮云纱外衣在阳光的衬托下,像天边的流云一样变幻多端。 莲步轻移,裙角不动。这自小就受皇家礼仪熏陶的仪态,确实是有别于一般世家女子所受的教养。 刘婆子看呆了,待再次抬起头,屋内只剩下三个二等丫头在打扫。 走在园子里,杉檀到底是没了耐性,忍不住开口低声问道:“大小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这一去可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回头。” “大小姐!” 李伽宁微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说着抬起下巴,“我可是恪国公府嫡女,福乐郡主的亲生女儿,荣王府的外孙女,圣上亲封的元姒县主。这十四年来,我可是京都闺门的典范。这天下什么人我嫁不得,就凭一个皇上的养子就敢上门退婚,这般折辱我,真以为,我家没人了吗?” 杉檀听完也跟着扬起下巴,“没错,我们大小姐什么人不能嫁,偏生受这份气。由此可见,那景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被退婚传出去名声到底不好听呀。”沉湘略带担忧。 名声?这东西她要来何用。 沉湘看着李伽宁的脸色,以为她想明白退婚的不好,所以试探着说:“大小姐,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老夫人现在这样疼您,加上有秦姨娘从中说项,想来,不会那么容易就退婚的。老夫人一定能挽回这段婚事的。您不必担心。” 李伽宁笑了:“谁说我们是去挽回婚事的?” 沉湘都懵了,“啊?” 李伽宁唇边浮现一丝冷笑:“我们是去退婚的。” 正厅上,恪国公李承谦坐在首位,秦姨娘站在他的身旁,徐姨娘坐在另一处的椅子上。 景王萧垣坐在下首,气氛剑拔弩张。 李承谦面色不善,坐在座位上怒气冲冲。 秦姨娘一脸的担忧,倒是徐姨娘脸上带着笑容,眼神中止不住的高兴,但又不得不装作很生气。 “殿下这是要打我们恪国公府的脸面吗?这是圣上赐婚,您贸然提出取消婚约便是抗旨。” 萧垣鼻尖冷哼一声:“恪国公好大的面子。父皇当年是为了两家和睦,更因为元姒县主是闺门典范,这才赐下婚约,可是谁知你们竟然诓骗父皇和本王。本王到时自然会呈报父皇退婚的缘由。” 李承谦听到此话,怒而拍桌,“景王殿下不要太过分了,我们恪国公府如何欺骗于你的?” 景王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京都人人称赞的闺门典范,恪国公府的大小姐李伽宁,竟然是个私德不修,苛待庶妹,甚至偷偷与男人私会的下流之女,本王如何能与这样的女子成婚。” “景王殿下还请慎言。” 国公老夫人的声音从正厅外传来,萧垣见到她还是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老夫人走进正厅,徐姨娘伸手想要扶老夫人,老夫人却推开她的手。自行走到上首的座位上,老夫人眼睛中闪着一种老年人独有的精明。 老夫人先是瞪了一眼徐姨娘,然后目光锐利的看向萧垣,“此言有关我恪国公府所有女眷的声誉。请景王殿下三思。” 萧垣思忖片刻,起身抱拳行礼:“是本王没有思虑周全,唐突老夫人及各位夫人小姐。”随即起身,继续言道,“但本王所言非虚,本王曾亲眼见到李大小姐与一男子行为亲密。甚至,走进春风如意楼。” 徐姨娘惊呼一声:“天呀,大小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这不是要将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害了吗?大小姐不顾自己的声誉,也该顾着些家中的声誉呀。国公爷,您瞧这可怎么办呀?” “闭嘴。”老夫人大声呵斥,徐姨娘悻悻的闭了嘴。 秦姨娘眸光一转,弯腰附在李承谦的耳边说道:“爷,现在不是追究大小姐究竟去没去的时候,现在更重要的是国公府的面子,所以,这个时候,爷一定要站在大小姐这边呀。” 李承谦本来听见徐姨娘说的话心里对李伽宁是有一些不满的,可是现在听见秦姨娘的话才恍然大悟。是呀,跟国公府的面子相比,那算个什么事。 老夫人心下有些疑惑,安嬷嬷悄声在老夫人耳边低声道:“是小倌楼。”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又立刻反驳道:“景王殿下怕是误会了,伽宁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国公府,未曾出过门。想来殿下见到的人,定然不是伽宁。” “怎会有假?本王亲耳听到那男子称呼她为伽宁。而且,京都屡有风声传出,说李大小姐为人心机深沉,陷害庶妹姨娘,苛待下人。萧垣虽非皇室血脉,可也是圣上养子,绝不能与这样品德有亏的女子成婚,让皇家蒙羞。请老夫人成全。” 徐姨娘闻言,不加掩饰的说道,“爷,为了府里其他孩子的声誉,不如就按照景王殿下说的,将婚退了,然后将大小姐送到家庙修行吧,这样还能保住其他孩子的姻缘呀。” 李承谦虽然平时不见得多疼爱李伽宁,但是这段日子,秦姨娘天天念叨着李伽宁的好,加上没有徐姨娘的枕边风,心里已经是对这个女儿有了些愧疚和弥补之心。 此刻听到徐姨娘的这些话,除了惊讶震怒,心里还窝着火。 惊讶徐姨娘竟然在这种时候偏帮外人。 震怒萧垣退婚就退婚,竟然找了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想要狠狠的骂萧垣一顿,但秦姨娘一直压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轻易发怒。加上老夫人在一旁说话,李承谦便一直忍耐。 老夫人语气严肃的说,“徐氏,你若是再说一句话,我就先将你送到家庙修行。” 徐姨娘立刻吓得闭了嘴,只是眼睛里仍然是幸灾乐祸。 老妇人心下思量一番,“景王殿下是执意要与我们伽宁退婚吗?” 萧垣顿了顿,声音坚定:“是。” 这样坚决地态度,让李承谦握紧了拳头。 老夫人用眼神将儿子压住,问道:“为何?就为了这些无稽之谈,市井流言吗?” 萧垣反驳道:“老夫人此言差矣,本王亲眼所见,怎会是无稽之谈?” 老夫人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问道:“哪怕抗旨,引圣上怪罪,也要退婚?” “是。本王即使终身不娶,也不会与这样的女子携手一生。因为她不配。”语气中的嫌弃,让老夫人心惊。 李承谦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秦姨娘连忙拉住他,老夫人也站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一个清凉的声音从正堂口传进来:“景王殿下这话,恕臣女不能同意。” 众人愕然回头,只见李伽宁和李承与一同进门,两人相继行礼后,李伽宁朝着老夫人乖巧笑着,递给老夫人一个安慰的眼神。 而李承与则是走到李承谦的身边,拉住李承谦的握紧拳头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而萧垣听见李伽宁说“不同意”以为是李伽宁不同意退婚。此刻心中除了鄙夷还有愤怒,认定了李伽宁是那种不贞不洁,见异思迁的女人。 于是他嫌弃地转过头,厌烦地说:“我心意已决,此时上门退婚就是希望好聚好散,希望县主有自知之明,不要闹得无法收场。” 李伽宁脸上端着完美的笑容,此刻听见他的话,也没有生气,而是扬着容色倾城的脸,一脸无辜地问道:“景王殿下,你可是亲眼瞧见臣女苛待下人?或者是,您亲眼瞧见臣女构陷庶妹?又或者,您亲眼瞧见那个进入春风如意楼的女子,就是臣女本人?” 第18章 争执 连着三问,萧垣脸色沉的厉害,心想,和这种牙尖嘴利的女人退婚实在是明智之举。 “县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此事是空穴来风吗?” 李伽宁笑意盈盈又挑衅的看向他,“倒也不是。只是,臣女听说,景王殿下身有隐疾,不近女色,爱好男风。所以,殿下刚刚说,在春风如意楼前见到臣女,想来,是殿下正巧要去春风如意楼,所以才见到了所谓的元姒县主,哦,也就是殿下口中的臣女。” 此话一出,李承谦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老夫人和李承与倒是相视一笑。 李承与心中暗笑,这几年不回京都诚然是有些跟不上京都的风尚了。现在的小姑娘不仅皮相好,就连脑子都伶俐的很。 这一番话不仅讽刺了萧垣听信流言,还将萧垣的对她泼的脏水,反泼回他的身上。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崽子。 “放肆。你竟敢这般污蔑本王?” 李伽宁敛了笑意,冷了脸,“是啊,您是位高权重的景王殿下,臣女不能污蔑。可是,殿下莫不是忘了,臣女也是圣上亲封的县主,臣女身后站着的,是恪国公府,是荣王府,更是圣上。你景王殿下是圣上养子没错,可我李伽宁也不是任人揉搓之人。你污蔑臣女去那下流之地,难道臣女就必须将这莫须有的罪名吞下吗?” 李伽宁看向萧垣的目光森冷又阴沉,“今日你上门羞辱,我祖母与父亲皆是心地纯厚之人,不忍苛责,可凡事都讲个理字。当初是圣上赐婚,命景王殿下与我恪国公府结两姓之好,并不是我恪国公府去求着与你景王订婚的,此为一。定婚后,我李伽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学习女子的行为礼仪,不曾与任何一个男子有过越矩行为,给足了你颜面,而你却来到我府上,对我大肆诋毁,坏我名声。此为二。现如今,你听信流言,不经查证,无视这是圣上赐婚,私自上门退亲毁约,甚至还对我的长辈出言不逊,此为三。这三件事,我可有说错?” 李伽宁步步紧逼,“今日之事,看似只是你上门退婚,实则是将我李伽宁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若此事传出去,我恪国公府怕是要被人耻笑一世,我李伽宁更是会被人定在耻辱柱上唾骂一世。我的妹妹们会受我连累再也不能嫁人。我想问问景王殿下,到底我李伽宁做了什么对不起你萧垣的事,你要这么害我们全家。” 李伽宁的声音不大,但却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人。 李承谦和老夫人心头都是一颤,是呀,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妥,只怕是会害了全家。 萧垣同样被李伽宁震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见他毫无反应,李伽宁接着说,“今日,当着父亲,祖母的面,我李伽宁郑重地跟景王殿下说清楚。像你这样无情无义,不知孝廉之人,我李伽宁情愿终身不嫁绞发出家,也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祖母父亲在上,我李伽宁正式与你萧垣退婚。” 正堂上的众人都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只有李承与定定地看着李伽宁。 这丫头真是不同凡响,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可他知道,她怕是一早就决定了要退掉这门婚事。 来的路上遇见她,看她欢乐跳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她本来也没有多在意这门婚事。现在说这一番话,只不过是为了开脱恪国公府和她自己,毕竟抗旨不尊是大罪。现在不仅可以将婚事退了,还能将所有的事情全部怪在萧垣的身上,果然是奸诈狡猾的小狐狸,难不成那些流言是她故意放出去的? 萧垣虽然震撼,可到底也没有忘了这回来的目的,“希望李大小姐能说话算话。” “慢着。”一道柔弱却暗含力量的声音传来。 “母亲。你怎么来了?”李伽宁看见沈星华的到来,还是暗暗自责,母亲不惹世俗,静心修佛,已经多年不曾迈出长生院的门了,如今为了她,还是来到了正厅。 沈星华看着李伽宁白皙的小脸,因为气愤而染上的红晕,略带心疼的拉过李伽宁的手,“阿娘自然是为了这桩婚事来的。此事,当初是圣上所赐,如今,即使是退婚,也该由圣上收回成命,我们怎么可以私自决定。” “是,是宁儿鲁莽了。” 沈星华抬头看着萧垣,微微福身。萧垣赶紧还了一个晚辈礼,“见过沈夫人。” 萧垣虽然没有脑子,可到底是皇家教出来的孩子,行为气度,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 沈星华起了身子,抬头直视萧垣,“景王殿下,来与宁儿退婚,可有经过圣上允准?” 萧垣摇头。 “那景王殿下,说曾在春风如意前见过宁儿,可能确定,就是你眼前的宁儿?” 摇头。 “景王殿下所说的那些宁儿苛待下人,心机深沉,构陷庶妹这些话,殿下可有查证过?” 萧垣略加思索,还是摇头。 “如此看来,景王殿下便是无凭无据。既是无凭无据,那么景王殿下如此言论,是否是有意折辱宁儿?且不论这婚事圣上是否允准退婚,就单单您今日的举动,并非君子所为。” 萧垣想了想,抱拳道:“沈夫人说的是,是本王唐突,本王现在就回去查清此事。告辞。” “殿下且慢。”沈星华见萧垣要走开口留人。 萧垣停下脚步,回头疑惑。 “殿下,今日之事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双方已然是不能再做姻亲了。殿下出口伤人,小女也出言不逊,此事恐不能善了。明日,我们便入宫面圣,请圣上收回赐婚圣旨,我们两家此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沈星华的话音落下,在场之人心中想法皆是不同,只有李伽宁眸子里面洋溢着幸福,母亲果然是最懂她的人。 李承与看着沈星华,只觉得这位,是个难得通透的人。可是,如此通透明亮之人,又怎么会生出这样狡猾的小狐狸崽子。 老太太心里确实有些遗憾,虽然萧垣不是圣上亲子,可到底是占了一个王爷的名头,若是与他联姻,自然可保住恪国公府在京都世家的地位。如今只怕是一切都是大梦一场了。 秦姨娘看着沈星华虽然柔弱,可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只觉得心里更加进敬佩夫人,想来是修行佛法有大智慧,以后定要跟着夫人,好好修行。 李承谦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开口了说什么,索性闭上嘴,静静地看着沈星华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19章 提醒 徐姨娘看着李承谦的眼神,心中的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沈星华泄愤。 李伽宁倒是一脸的笑意,因为她知道,母亲明日定会将这婚事给退了。 老夫人见李伽宁开心的笑容,以为她是在强颜欢笑。可是瞧见她眼中的高兴之色时,又觉得实在不像在勉强,一时也摸不准李伽宁的意思,便不好贸然开口安慰。 倒是李承谦气的大骂萧垣不是东西,被秦姨娘提醒不能辱骂皇室后,暗暗生着闷气。 徐姨娘见状将秦姨娘挤到一边,站在李承谦的身边,轻轻地给李承谦揉着肩膀,“爷,这婚事就这样退了,会不会损伤我们和景王府的情谊呀。” 徐姨娘的话,让老夫人和李承谦同时陷入思考。 “母亲,明日退婚,我会将这事情亲自说给圣上听想必圣上自有定夺。”沈星华对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也知道,沈星华和圣上也是自小的情谊,这件事情肯定可以妥善解决,于是点点头,“星华,这件事情那个就拜托你了。” “母亲言重了。”沈星华向老夫人行礼后,就告辞回长生院。临走时,警告似的看向李伽宁呢,只是眼中的宠溺是藏不住的。李伽宁讨好的微笑浮上脸庞。 秦姨娘见状,也不再理会李承谦是否还在生气,跟着告退。 老夫人也借口累了,由安嬷嬷陪着起身。 只要徐姨娘还在和李承谦说着什么,李伽宁也不想知道,说着告退就转身离开。 李承与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也跟着走出去。 整个正厅只留下徐姨娘和李承谦在窃窃私语。 走在花园中,李伽宁止不住眼中笑意,眉眼弯弯,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沉湘瞧见暗暗担心着,走近李伽宁,悄声提醒道:“小姐的笑意也该收着些,这样喜形于色,怕是会让人知道,是小姐本身就想要退婚。” 李伽宁笑的更欢了,“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要退婚的,现在整个恪国公府都知道景王来退婚了,我还又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景王究竟是什么脸色出去的,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还怕什么。” 杉檀得意洋洋道:“就是,到底是谁被退婚还不一定呢。” “小姐,退婚这事,国公爷和老夫人已经吩咐过阖府上下,不准外传,你就别担心了。”沉湘以为李伽宁担心此事会传出去。 李伽宁看着沉湘,心中暗暗摇头。这沉湘虽然忠心,但却实实在在有些谨慎过头,真的以为没有人去传这件事吗?恐怕此刻,京都的大街小巷早就传遍,景王殿下上门与元姒县主退婚的消息。 尤其是府中还有一对不省心的母女呢。她们能就这么放过她? “不想与萧垣成婚,可以有其他的方式退婚,何必毁坏自己的名声的呢?”李承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就好像是冬日的冰雪在春日融化的感觉,让人感到万物复苏。 李伽宁转过身,规规矩矩的行礼,“小叔叔安好。” 李承与似乎已经接受这个称呼,平静坦然的走到李伽宁面前。沉湘和杉檀有眼力的向后退几步,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小叔叔说什么?伽宁不太明白。”李伽宁一脸无辜的样子。要不是李承与知道面前的姑娘是个十足的小狐狸,狡猾奸诈,恐怕还真是要相信她此时的无辜。 “你若不是自己放出风声,景王又怎么会这样相信的这些流言蜚语,定然是有了十足的证据。难不成你真的去过……” “小叔叔这可就冤枉我了。伽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小叔叔想的那些事情,伽宁都没有做过。更遑论什么放出风声了。小叔叔怕是误会伽宁了。”这笑意晏晏的样子,真是让人容易相信她。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景王?据我所知,京都的闺阁女子,有一大部分都想嫁给景王呢。”李承与心中已经肯定是她自己放出的风声,也就不与她再多争论,话锋一转,说起萧垣。 李伽宁直视着李承与,李承与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一只小白兔,灵动又无辜。这样的眼神,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她会算计谁。 “小叔叔,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嫁给景王殿下的。他又不是真的皇子,也没有多少实权,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脑子,除了脸之外,他可以说是毫无优点,嫁给这样的人,这后半辈子岂不是要遭罪一辈子?”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噗嗤。” 突兀的笑声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发现洛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发现两人都在看自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抱歉,爷,县主,属下一时没有忍住。” 李伽宁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就这么嫌弃他?竟然将他形容一无是处。” “那小叔叔觉得他有什么优点?小叔叔可以尽数说出来,伽宁洗耳恭听。” 李承与想了想,清了清嗓子,“确实也没什么优点,不过,即使是圣上的养子,也是正经受封的王爷。” “伽宁知道。毕竟是圣上赐婚,想要圣上收回成命,毕竟不是那么容易得,更何况,还有一个太后和皇后呢。” 李承与没有想到李伽宁早就想到这里,赞许的看着她,“周太后把持后宫多年,此事虽无关后宫,可是她定然是要插一手的。你还是要跟你的母亲好好商议此事,不要小看了周太后。” “是,伽宁知道了,多谢小叔叔提醒。” 李承与见她一脸胸有成住的样子,就知道她怕是早有打算,不再多言,便要转身离开。 “小叔叔。” 李承与停住脚步,侧着身子看她:“还有什么事?” 然而李伽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突然快步从他的身边走过去,就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按了按眉心,随后敛了神情,“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走吧。” 洛尘看了看已经远去的李伽宁,又看了看刚刚迈步的李承与,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然后赶紧跟上李承与的脚步。 李伽宁倒是得意地笑了笑。嘿嘿,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走到他前面的。谁让他说她是自己放出风声坏她自己的名声的。虽然她的确是放出风声说圣上让她和景王尽快成婚,可是那是为了引诱李佳汐啊。这和去找小倌可是两个概念的,怎可混为一谈。 李伽宁走到长生院,见到李承谦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她走上前去行了一礼,“父亲在这里干什么呢?” 李承谦听到她的声音转过身,“呃,那个,我就是散步无意中走到这里的,没什么事。你来找你母亲啊?” 李伽宁点点头。 “哦,哦哦,那你快进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杉檀低声说:“小姐,瞧这样子国公爷是想来找夫人的。” “嗯,可阿娘是不会想要见他的。进去吧,阿娘还在等我们。”说完,径直迈步踏进长生院。 第20章 姑奶奶 次日一早,沈星华就接到进宫的圣旨,只是这圣旨上只让沈星华一人进宫。所以,李伽宁在正门门口看着沈星华的马车远去后,就回了浮光阁。 闲来无事,李伽宁在抄写经书静心。 沉湘走进来,轻声禀告,“小姐,老夫人派人传话,说是姑奶奶归家了,请小姐过去一趟。” 李伽宁听到姑奶奶三个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杉檀提醒才知道到底是哪位姑奶奶。 李伽宁的祖父老国公有六子三女,其中长子、四子和长女都是老夫人所出。老国公对长子平平,对四子寄予厚望,可惜四子在一场战役中殒命。三个女儿里唯独对这个长女宠爱有加。 姑奶奶名叫李兰诗,从小就跟随老国公在战场上征战,养成了一个杀伐果断的性子。因此,并没有像其他京都的闺中女儿一样听从父母之命嫁给勋贵之家,反倒是在军中寻了一个副将成婚。 在老国公的扶持下,夫妻二人在军中历练多年,最终跟随荣王立下功劳成为宣国的大将军。 现如今,两人在京都中安稳度日。 今日突然回府,李伽宁琢磨着应该是姑姑的家中出了什么是事情吧。 起身收拾一番,换上见客的衣服,粉红的蜀锦对襟小褂,月白服帖的马面裙。一身端庄大气的装束,衬着李伽宁容貌倾城。 匆匆赶往回春院。 李兰诗这次回家,把自家的两个孩子都给带了回来,碰巧赶上李君瑜休沐,十三四的姑娘少年们齐聚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隔着老远就听见欢声笑语。 门口的丫鬟禀报:“大小姐来了。”李兰诗回头,看到门口的姑娘,眼睛实打实的亮了。 李伽宁进来后,给老夫人请了安,才给李兰诗行礼,双手端平,叠在胸前,声音不疾不徐,双腿弯曲的的时候,从裙角到头上的步摇,都没有晃动。 秦姨娘在李伽宁行礼结束后,对着李伽宁微微屈膝。 李兰诗看着啧啧称奇,回过头对老夫人说道:“母亲,你说大嫂到底是怎么教的姑娘,这一举一动真是赏心悦目。再瞧瞧我家那个泼皮猴子,站没站样,坐没坐样。” 老夫人笑着说,“你大嫂还真是没怎么教,你大嫂那人你还不知道?最是疼爱孩子的,当年宁儿被接进宫做元明公主的伴读,你大嫂可是几乎天天陪着的。这丫头是个机灵的,毕竟是宫里教出来的孩子。” 老夫人的一席话,李兰诗口中的泼皮,杜蕴意不服气的哼了一声,然后学着李伽宁的样子行了一礼。只是歪歪扭扭的别扭样子,让大家笑开了花。 杜蕴意噘嘴道:“阿娘这样喜欢表姐,不如抢了表姐回去做女儿,那才长脸呢。” 老夫人听了,更是开怀大笑:“瞧瞧,这醋意,十里外都能闻到了。” 徐姨娘更是掩面笑道,“是啊,我们大小姐什么都好。这世家大族的教养礼仪在她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毕竟人家是宫里的嬷嬷教出来的。” 李兰诗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从喜悦变成不屑:“这话听起来真是酸,不过也对,一个妾怎么会明白这些所谓的礼仪究竟对世家大族的女儿来说有多重要。” “姑奶奶这话说的不对,礼仪再重要可以当饭吃吗?” “是不能当饭吃,可是如果一个不懂礼仪的姑娘嫁到夫家会受到怎么样的对待呢?” 徐姨娘看着李伽宁,冷笑的说道:“是啊,不管怎样,礼仪始终都要会有一些,就比如刚刚表姑娘的礼行的很是标准。” 此话一出李兰诗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自豪的说:“不管意儿的礼行的有多么糟糕,到底也是大将军府的嫡出姑娘,况且这段时间已经在和万家议亲。就是不知道,你家的二姑娘有哪家看的上?” “我们汐儿可是国公府的二小姐,难道还能找不到好人家?以我们汐儿的身份,就是王爷也嫁得。”徐姨娘得意地一笑。 李兰诗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样,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是啊,二姑娘是国公府的小姐,只不过,京都谁不知道,她的娘是一个贱妾,一个贱妾生的女儿,谁家会娶啊?” “你……”徐姨娘一把站起来,用手指这李兰诗。李兰诗可不是温婉柔顺之人,火爆脾气上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上去掰住她的手指,“这么多年没有教训你,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是怎么向我磕头求饶的?瞧给你能耐的。” “疼,疼,疼。你放手。”徐姨娘一张脸皱在一起。 李兰诗一把甩开她的手,拍拍手,“我警告你没事别在我面前嘚瑟,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开始跟老夫人说笑。 李伽宁看着徐姨娘生气的样子,有些幸灾乐祸,“姨娘还是闭嘴的好,免得再受皮肉之苦。”说完也不再看她,专心的听着李兰诗和老夫人说话。 徐姨娘深吸口气,不在做声。 众人欢笑着。 李兰诗难得回家一趟,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跟老夫人说。很快,小孩子们就被大人们打发到抱厦去玩。 没有长辈们的拘束,少男少女很快就活泼起来。小姑娘们凑在一起,讨论着衣服首饰。 李伽宁刚刚坐下,眼前就坐下来一个蓝衣服的少年:“宁妹妹,你的病好了没有?” 说话的小郎君眼角带笑,气质温润。他就是李兰诗的独子,杜大将军府的大少爷杜喻之。 杜蕴意笑着说:“哥哥,我们这么多人,你怎么单独就问宁姐姐?” 杜喻之说:“宁妹妹生病了,当然不一样。” 李伽宁笑着说:“多谢表哥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李佳汐瞧着眼前的情形,唯恐天下不乱的说:“表哥还不知道吧?幸亏大姐姐是痊愈了,不然这府里怕是不太平了。” 杜蕴意听到这话,脸上的喜色,被厌恶取代:“二表姐这话什么意思,大家都一团和气的在这里聊天,偏生就你在这阴阳怪气的。真是没有教养。” 杜蕴意到底是将门虎女,性子直爽泼辣,说出的话是一点没有给李佳汐留情面。 李佳汐狠狠地瞪了一眼李伽宁和杜蕴意,准备起身离开。 “哼,从小就这样,跟她娘一样上不得台面。”杜蕴 意瞧着李佳汐的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李佳汐听到这话,立刻停在原地,阴恻恻的看着杜蕴意,“你说什么?” 杜蕴意的性子泼辣,言语中更是没什么忌讳,“我说,你和你娘一样,上不得台面。你没有听清吗?需要我多说几次吗?”说完歪着头看着李佳汐,一脸的得意。 李佳汐才被老夫人的话刺激过,这是听见杜蕴意这样说,顿时就被刺激到了,“杜蕴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个将军的孩子,你在得意什么?上不得台面?我毕竟是恪国公府的二小姐,你呢?算什么?” 听见这话,大家都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这边。杜喻之脸色凝重,不赞同的看着李佳汐,李佳言脸上担忧的的看着杜蕴意。 第21章 悄悄话 李君瑜皱着眉,语气不善道:“二妹妹,说话要注意分寸,瞧着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杜蕴意像是没有生气般,笑意盈盈的走到李佳汐的面前,“我父亲的官位是不高,可也是正经的二品大员,圣上亲封的大将军,而我的母亲是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我虽然算不得京都一等一的女子,可到底也是出身清白。” 杜蕴意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佳汐,继续开口说道:“倒是二表姐你,虽然是国公府的二小姐,可是你的娘,好像是歌姬出身,所以,你不就是个庶女吗?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呢?”这话说完的时候,杜蕴意的脸上仍然是带着笑容的。 可是眼中的嘲讽,扬起的嘴角,深深的刺痛着李佳汐。 李佳汐这两天被刺激,此刻眼看着就要忍不住了,李伽宁出口阻止,“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是做什么,一会被祖母听见就不好了。”说完,走到杜蕴意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表妹别生气了,难得来一趟,我们继续说话。” 然后又转头对李佳汐说道:“二妹妹,今日是姑姑好不容易回来的日子,别这样扫兴,你要是愿意和我们姐妹说话,那就留下来,若是不愿意,不如回去好好休息。” 李佳汐哪里看不出这些的人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其中最可恶的就是李伽宁,要不是李伽宁,现在就应该是她在和这些姐妹在一起玩闹了。 “大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凭什么你们可以在这里聊天吃茶,偏生就要将我赶走?我也是这府里的二小姐。我就不走。”说完,又坐下来了。 大家看着她的行为,都觉得无语。但谁也不再搭理她,毕竟老夫人她们都在里面,若是真的就这样吵起来,老夫人的面上也不好看。 大家又各自聊起感兴趣的事情,杜蕴意翻了一个白眼,李伽宁正好瞧见,也不在意,拉着杜蕴意和李佳言的手坐下:“别跟她生气,不值得。刚刚说到哪里了?” 杜蕴意一时没有想起来的,李佳言轻声的提醒道:“表姐说珍宝阁的玉佩是京都最稀奇的。” “对对对。” 三个小姐妹又重新开心的聊起来,李伽宁透过余光看着李佳汐,心里想着上一世,她是如何在众人面前欺负自己的,只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杜喻之一直在偷偷的看她。 心里正在高兴,突然听到门口有动静,李伽宁一回头,正好看见李承与进门,随意的朝他们这边瞧过来。 李伽宁想起昨天在花园的事情,暗暗恼恨,怎么又是他! 李伽宁不情不愿的起身给李承与行礼,“小叔叔安好。” 李伽宁的声音提醒了其他人,看着眼前的男人,赶紧起身,跟着李伽宁行礼:“七叔安好。” 李承与淡淡的看着他们,问道:“老夫人在里面吗?” 李君瑜是最大的,回答:“回七叔,老夫人和姑姑都在里面。” 李承与点点头,安嬷嬷打开门帘走了出来:“七爷,老夫人请您进去。” 李承与跟着安嬷嬷进去,小辈们还是愣神的站在原地。 杜蕴意眼神还在门帘上,不由自主的说道:“七叔长得真好看。”众人听见她的话,都笑了出来。 杜蕴意意识到自己犯了花痴,有些羞红了脸,“宁姐姐,我这是赞美。” 李伽宁看着她,带着促狭的语气说道:“这是父亲最小的弟弟,家中行七,前几年中了进士,如今外放结束,这几日才归家的,你应该叫七舅舅。” 杜蕴意明白了,点点头:“哦,对,一时忘记了。那为什么宁姐姐叫他小叔叔,难道不应该称呼七叔吗?” 李伽宁想了想第一次见到李承与的状况,扶额无语的说:“因为在荣王府,母亲就让我称呼最小的舅舅为小舅舅。所以,一见到最小的叔叔就自然称呼小叔叔了,习惯了。” 杜蕴意了然的点点头。 李佳言大着胆子揶揄道:“表姐,你可不知道,也就只有大姐姐敢称呼七叔为小叔叔,我们都不敢。上次,我在花园里瞧见……” 李佳言用眼神示意独自坐在一边的李佳汐,然后继续说道:“她称呼七叔为小叔叔,七叔可是语气严肃的让她注意自己的称呼。可把她气的七窍生烟呢。”说完,笑着捂住嘴巴,生怕笑出声来。 三人悄悄地笑作一团。 杜蕴意看着门帘,凑到两人的脑袋边上,轻声的说:“七舅舅长得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子都好看。” 李伽宁和李佳言相视一笑。 其实李伽宁可以理解杜蕴意的行为,因为她也被李承与的脸迷惑过。 李君瑜和杜喻之两人都是英年才俊,对李承与的也是敬佩有加,两人都在讨论着李承与的事迹。 李君瑜说道:“七叔确实是不可多得天纵之才,十七岁就考中进士,这样的人整个宣朝也找不出几个来。” 杜喻之眼中也是敬佩,微微叹口气说道:“可不是嘛,我母亲在家也是时时提点着,就盼着我能和七舅舅一样有出息呢。” 几个小辈都在讨论着李承与。就听见脚步声,安嬷嬷亲在打帘,送李承与出来,“七爷慢走。” 李伽宁等人只能站起来:“恭送小叔叔。”“恭送七叔。”“恭送七舅舅。” 李伽宁正要坐下,继续和杜蕴意两人聊天,就听见李承与的声音传来:“李伽宁。” 李伽宁愣了一下,连忙回到:“是,小叔叔有什么吩咐?” “你母亲刚刚回府了。” 李伽宁一听到母亲回来,就知道退婚的事情已经有了结论。想要立刻知道结果,李伽宁立刻语气雀跃的说:“真的。那我现在就去。” 李承与点点头,看了一眼杜喻之,才走出房门。 李伽宁脸上止不住高兴之色,杜喻之的眼睛看着李伽宁,嘴角微微上扬。 李君瑜顺着杜喻之的目光瞧过去,发现他在看自家的妹妹。 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虽然杜喻之是个可靠的人,但是,妹妹毕竟和萧垣还有婚事,现下还是一桩麻烦事。 李伽宁惦记着沈星华带回来的消息。和两位妹妹说了一声,就进了正堂,虽然着急,也没有失了礼数。 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祖母,母亲回来了,孙女想去瞧瞧母亲,所以来告辞。” 老夫人一听,沈星华回来了,知道退婚的事情一定是有了结果,想要尽快知道。但是,看着周围的一圈人,又怕落了李伽宁的面子。 思来想去,只有让李伽宁先过去:“宁儿,你去瞧瞧吧,若是有了什么结果,记得回来告诉祖母一声。” 第22章 圣旨 李伽宁会意,点头称是。正要离去,就听一个丫鬟走进来。低声禀告:“老夫人,前院传来话,圣上下了圣旨,请大小姐去接旨。” 老夫人一听到下了圣旨,立刻起身,众人也都纷纷起身。李伽宁有些懵,不是退婚吗?怎么还下圣旨了。 老夫人说:“宁儿,走,去接旨。” 众人不明情况,只能跟着老夫人走出房门。来到正厅,李承谦已经在陪着宣旨内监在说话。宣旨内监见到李伽宁,立刻迎上去,“见过县主。” 李伽宁回了半礼,“王内官多礼。” 宣旨内监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内官王铭,自小也是看着李伽宁长大的。 王铭走到正中间,“宣旨。请元姒县主李伽宁接旨。” 李伽宁立刻跪下,老夫人跪在李伽宁的右边,李承谦跪在李伽宁的左边,其他人都跪在李伽宁的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元姒县主李伽宁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朕意深喜,故先而赐婚景王萧垣。今,二人情义不许,难为姻缘,特此解除婚约,收回赐婚圣旨。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另即日起,封为元姒郡主,赐黄金万两。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郡主,请接旨吧。” “叩谢圣上隆恩。”李伽宁磕头谢恩,起身后,双手接旨。 王铭笑眯眯的说,“恭喜了,郡主。” “多谢王内官。”李伽宁看了一眼沉湘,后者立刻会意,取出一张银票递给王铭,“郡主一番心意,请公公笑纳。” 王铭面不改色的收下,“郡主太客气了,那奴才就却之不恭了,也算是沾沾郡主的喜气。” 老夫人见王铭心花怒放,走上前去,“内官大人,不知圣上对退婚这件事……” 王铭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老夫人要问的是什么,“老夫人放心,福乐郡主亲自觐见,自然是将事情回禀清晰。圣上虽震怒,却不会将怒气发泄到国公府。” 王铭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然后用翘着兰花指的手,放在嘴边轻声说,“咱家给您透露一句,圣上也下旨罚了景王殿下回府思过。这件事情不会牵累国公府。郡主的声誉也保住了,一切都是好事。咱家多嘴一句,圣上说,福乐郡主太素净了些。” 听到这话,老夫人一阵心惊,这难道是说国公府苛待了星华? “内官大人,这……” “老夫人,福乐郡主虽修行,可衣食住行不能勉强。毕竟圣上待郡主不同。咱家言尽于此。” 老夫人哪里不明白王铭的意思,感激的说道:“多谢内官大人提点,请大人进屋喝杯茶再走。” “老夫人客气,只是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 “大人慢走。”王铭正要离开,目光扫过人群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老夫人自然是看见王铭皱起的眉头,回身扫视一眼,看到李佳汐的时候,大惊。 李佳汐今日为了见李兰诗,彰显自己的身份,特意换上正红色的对襟小袄,下面搭着金色马面裙。头上带着一支青鸾钗,旁边点缀着六只金镶玉簪,可以说是华贵万分。 可是老夫人一眼就看出来问题,青鸾钗在大宣是郡主的品秩以上才可以佩戴的,六只金镶玉簪更是宫中的手艺。 一般人都知道这些东西不能轻易戴,只有徐氏那个蠢货,不懂这些,把持着沈星华的嫁妆,又私下把这些东西给她女儿带出来显摆。 刚刚瞧着王内官的脸色,只怕也是看出来问题。本来圣上就不满国公府对沈星华的态度,这要是让宫里知道,沈星华的嫁妆被一个贱妾给糟蹋了。以圣上对沈星华的情谊,完了,国公府完了。 老夫人的脸色突然变白,其他人都在讨论李伽宁成郡主的是事情。没人注意到老夫人的脸色。 只有李伽宁一直这边,将老夫人的变化看在眼里,踱步到老夫人身边,悄声说道:“祖母,无碍。王内官不会多嘴的。” 老夫人讶异的看向李伽宁,她递给老夫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老夫人只好按下心中的担忧,想着等李兰诗离开后,再找李伽宁谈谈。看向李佳汐的眼神带着怨气,随后又使劲的瞪了一眼李承谦,然后才带着众人回后院。 李承谦莫名其妙的看着老夫人的背影。 回到回春院,李兰诗有些疑惑的问道:“母亲,宫里怎么突然将宁儿和景王殿下的婚约取消了?” “唉,你不知道,景王殿下不知道听了什么传言,说咱们宁儿……反正当日直接上门来了。宁儿也是个烈性的,当即就说,一定要退婚。这不,你大嫂一早就进宫了,没想到,紧跟着宫里就下了圣旨。” 李兰诗垂下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母亲,按理说,咱们宁儿是京都闺秀的典范。怎么会有不好的传言呢?母亲可有调查过?” “事出突然,今日你又突然归家,还没来得及调查。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小把戏,我心里都明白。你不必忧心。”老夫人拍拍女儿的手,无声地安慰。 李兰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佳汐。 安嬷嬷禀报席面已经被备好了,现在可以入席。 因为李兰诗归家,恪国公府再次迎来了家宴。所有人都坐在这里。因为人少,就没有分桌。 席间,大家还在为宫里的圣旨滔滔不绝。杜喻之更是几次看向李伽宁。或许是太频繁的转头,李承与也发现了不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李伽宁面上是灿烂的笑容。 杜蕴意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李伽宁和李佳言笑成一团。 李承与受到感染,眼中也染了笑意。可余光看见杜喻之的眼神,又烦躁的皱眉。 其实李伽宁不是不知道杜喻之在看她,只是她当做不知道。 可是,李兰诗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看儿子频繁的转头,哪里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刚巧李伽宁这边退了婚,没有婚约在身,若是能做自己的儿媳妇,还真的是一件美事。 李兰诗试探着开口:“宁儿,现在你跟景王殿下退了婚,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听出姑姑的试探,李伽宁一脸天真的说道:“姑姑,这件事情还是要母亲做主的。我哪有什么主意呀。” 老夫人看着女儿戏谑的说道:“你也为谁都跟你一样,自己的找夫家?宁儿可是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众人都笑着,李兰诗也不在意:“这有什么的,人只活一辈子,怎么开心怎么来。嫁人当然是要嫁自己喜欢的。” 老夫人无奈的笑着摇头:“行了行了,你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可别教坏了孩子们。” 李承与抬头看向李伽宁,没想两人目光竟然相对,李伽宁将目光移开,转头和李佳言说起话。 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只有李佳汐深呼吸几次。 饭后,众人漱了口,到花厅说话喝茶。 李兰诗看着李承与,止不住的高兴:“七郎如今是越发的出息。现在调回京城,将来咱们国公府也有指望了。” 李承与听见这话,没什么反应,平静的放下茶杯。倒是李承谦有些讪讪的。 李兰诗瞧着李承与的样子,无奈的说:“七郎怎么还这个样子?闷闷的不说话,小时候就是这样闷,长大了还是这样。说起来,母亲和父亲都不是话少的人,怎的七郎这么闷。” 李承与还是不说话,大家笑笑不再讨论,只有李伽宁还在看着他,他不爱说话? 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在盯着自己,李承与看向目光的来源。 冷不防的与他视线相撞,李伽宁只好装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走。 李承与笑笑,好像是恼羞成怒的小猫,被发现后的炸毛。 这一幕正巧被杜喻之收在眼中,神情有些复杂。 第23章 发难 大家说说笑笑的喝着茶,李承与借口有事,先走一步。 徐姨娘看着李伽宁的笑脸,只觉得实在是刺眼,看着手腕上的手镯,做了一个愚蠢无比的决定。 徐姨娘起身施施然的走到李伽宁的面前,将手上翡翠镯子摘下,放在李伽宁的小桌上。 “大小姐,今日你退了婚,想必心情不是特别好。你不必难过,将来必定还会有更好的郎君,虽然未必有景王的身份,但只要能安心过日子就行。这个手镯,就当做姨娘安慰你的小礼物。你收下吧。” 老夫人提起这件事就生气,竟然还来恶心人? 李承谦竟然还笑着说:“是啊,宁儿,你姨娘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李兰诗深呼吸一下,心里说道:老天爷,我没有这么蠢的哥哥。 秦姨娘看着李承谦,只觉得国公爷确实是没什么脑子。 李伽宁心里暗暗想笑,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徐姨娘原来是这样的蠢货,还以为有多深的道行呢。 李伽宁拿起手镯,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笑着说:“姨娘这只手镯颜色碧绿,晶莹剔透,是难得的珍品。只是不知姨娘这么好的手镯,真的舍得送给我吗?” 徐姨娘听见李伽宁的话,先是拨弄一下头发,然后语气温柔的说:“大小姐,姨娘是真的心疼你。所以再好的手镯,只要能够换你一笑,姨娘也是舍得的。” 李伽宁哦了一声,了然的笑了笑,“姨娘的心意伽宁心领了,只是不知道这手镯,姨娘是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我买的。”徐姨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杜蕴意走过来,拿过手镯,对着阳光仔细的瞧着,“徐姨娘,这只手镯里面晶莹剔透,颜色翠绿。只怕是宫里也找不出几只,你竟然说是买的?在哪里买的?这商铺的来历很有问题呀。” 这样的阴阳怪气,在场之人还有谁听不明白的。 徐姨娘一把将手镯夺回,“想来大小姐是嫌弃我这手镯,既然如此,就当做是我多事了。” 李佳汐正愁想不到借口对李伽宁发难,见此情形,立刻起身,“李伽宁,你什么意思,我娘是好心,你竟然这么说她?” 李伽宁双手摊开,无辜的说道:“我什么都没说呀,我只是问问姨娘这手镯的来历而已,姨娘到底在紧张什么?” 老夫人看着此时发生的事情,没有作声,就这么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人还在争论,徐姨娘装作委屈的样子,正要寻求李承谦的帮助的时候,杜蕴意却一不小心扯到李佳汐头上的青鸾钗。 青鸾钗落地,李佳汐心疼的捡起,指着杜蕴意说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青鸾钗有多贵重,摔坏了,你赔得起吗?到底是粗鄙人家,真没教养。” 老夫人看见青鸾钗落地的那一刻,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砰。”李兰诗放下茶杯的声音有些重。“徐姨娘,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姑娘?竟然对自己姊妹出言侮辱。” “姑奶奶也别怪汐儿,这毕竟是青鸾钗,弄坏了,将军府还真的是赔不起。”徐姨娘还一副鄙夷的样子看着李兰诗,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放肆。”老夫人将手上的茶杯摔碎。 其他人没觉得有什么,只有徐姨娘和李佳汐吓了一大跳。 秦姨娘轻轻拍了拍李佳言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胆小的女儿。李佳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这怒火烧到自己。 老夫人语气凝重的说:“徐氏,二姑娘,跪下。” 徐姨娘和李佳汐一脸的震惊,李承谦也有些发蒙,起身说道:“母亲,丽儿是一番好心,汐儿更是紧张青鸾钗才会语无伦次,您就饶过他们一次吧。” 徐姨娘立刻落泪,“求老夫人明察,妾真的是好心呀。” 李佳汐有些生气,但是此时此刻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气愤的站在原地。 李伽宁见状,走到老夫人身边,轻声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能听清的说道;“祖母,今日是姑姑回家的好日子,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扫了大家的兴致,还是改天再说的吧。” 大家都是一脸的疑惑,李承谦更是一头雾水。 老夫人拉起李伽宁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饱含安慰的说道:“宁儿,你如此委屈求全,换来的可不是尊重。这母女俩狼子野心,你一味地退让,只怕是将来要被她们骑在头上。” 徐姨娘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求助的看着李承谦。李承谦赶紧说道:“母亲,丽儿温婉柔顺,怎么会欺负宁儿呢。”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闭嘴。就是因为你鱼目混珠,识人不清,一双狗眼不知道看上的是什么东西,才弄得家无宁日。今日我做的事情,你不许插嘴,否则就滚出去。” 李承谦见到老夫人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但是看到徐丽娘的样子,又忍不住再次开口,“母亲……” “父亲,你先坐下,喝口茶。”李君瑜难得开口,李承谦转头刚想责备。 就见他眼神犀利,眼神中带着不可拒绝,李承谦不知道为什么腿一软,就坐下了。心里有些发怵,这孩子的气势什么时候这样霸道。 老夫人目光如炬看着母女两人,语气是不容置喙:“跪下。” 两人见李承谦低着头,不敢插嘴,只好不甘心的跪下。 “二姑娘,你知不知你头上戴着的青鸾钗,是谁的?”老夫人先是开口问了李佳汐。 李佳汐还没有意识到,已经是大难临头,还沾沾自喜的说道:“这是姨娘给我的。” 徐姨娘是个不懂礼仪品秩之人,可是在座之人,除了李承谦哪个不明白。徐姨娘就是用沈星华的嫁妆摆阔。 秦姨娘看着徐姨娘的样子,真的是打心眼里瞧不上,一脸的鄙夷已经是毫不遮掩。 李兰诗更是直接将白眼翻上天。 老夫人环顾四周后再次开口:“二姑娘,你知道青鸾钗的意义的吗?” “自然是彰显身份的贵重之物。”李佳汐的声音却来越小,因为她也看出来这件事不太对劲。 徐姨娘不知道青鸾钗的意义,但是此刻也觉得问题可能出在青鸾钗上。悄悄的看了一眼被杜蕴意拿在手里的青鸾钗。 老夫人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二姑娘,这支青鸾钗是宫中制造的朝冠,只有郡主进宫觐见的时候才可以戴的,平时都不可以轻易佩戴。你知道若是没有品秩的人带着会有还什么后果吗?” 李佳汐听见只有郡主可以带时候已经慌了神,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是我娘给我的。” 李佳汐立刻看向徐姨娘,徐姨娘的眼神也带着惊恐。她只是每天被李佳汐缠的心烦,才拿给李佳汐戴的,哪里想到这是沈星华的朝冠,更没想到这不能随意佩戴。 “老夫人,妾不知道这钗不能轻易戴。请老夫人宽恕妾这一回吧。” 第24章 嫁妆 “祖母,孙女真的不知道这支钗是这么贵重的。求祖母开恩。” 母女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因为她们知道这件事不是小事。弄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老夫人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开恩,我有什么资格开恩,这件事情不连累我们国公府就算是圣上开恩了。” 李兰诗听到此话,立刻起身,“母亲这是说什么呢?圣上又怎么会知道此事?” 老夫人看着女儿,又看着地上的母女俩,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伽宁接过话头说道:“刚才王内官应该是看见二妹妹头上的青鸾钗了。若是王内官嘴快一些,现在,圣上应该已经知道了。如果圣上真的知道了,也许就会有降罪圣旨了。” 李承谦听见也彻底慌了神,直接站了起来,看向老夫人,“母亲,这……” 众人都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只有李伽宁淡定的站在老夫人身边。 李兰诗既害怕又气愤,害怕这件事要是圣上真的知道,不仅恪国公府跑不了,连夫家骁骑将军府也会跟着受牵连。气愤这对缺了大德的母女,占了人家的嫁妆还戴出来显摆,这不是存心找死嘛。 秦姨娘也是担心的很,毕竟女儿是无辜的。于是将目光看向李伽宁。 秦姨娘仔细观察李伽宁的神色。突然发现,李伽宁的面上有开心,有无辜,就是没有担心害怕。 这是局! 李佳汐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用手指着李伽宁,高声喊道:“李伽宁,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不就是一个破钗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值得圣上发道圣旨过来。吓唬谁呢。” 老夫人再也压不住怒气,“安溪,掌嘴。” 安嬷嬷听见老夫人的命令,没有给李佳汐反应的时间,就直接打了她一巴掌。 李佳汐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怒容满面,“二姑娘你的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竟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徐姨娘心疼的看着李佳汐,可是也不敢上前安慰,只好幽怨的看着李承谦,李承谦低着头做乌龟,不敢出声。毕竟事关恪国公府的未来,还是大意不得。 “二姑娘,你知不知道在高门世家,只有按照规矩行事,才能活下去。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兄弟姐妹都瞧不上你吗?就因为你被生母教养的太狂妄了。你只是一个庶女,你的父亲已经很偏心你了,你瞧瞧你的吃穿用度,比你长姐还要风光。可你呢?不知收敛,贪图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嫡女的地位,长姐的荣耀,夫人的嫁妆。” 整个正堂寂静无声,就这样听着李兰诗的质问。李承谦更是面带羞赧,手足无措。 李兰诗继续说道:“二姑娘,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给国公府带来了多大的灾难。轻则,你们母女下狱流放。重则,整个国公府都会受到圣上责难。”李兰诗看着这对母女真的是忍无可忍,向前冲了一步,却被身边的杜喻之拉住。 老夫人看着李伽宁,似乎在询问该如何是好。 李伽宁思忖片刻,开口说道:“祖母,这件事虽然是由二妹妹戴了母亲的青鸾钗引起的。可说到底,还是因为徐姨娘不懂世家大族的规矩,更不懂宫中规制。母亲的嫁妆一大部分是宫中所赐,所以有很多东西是不能随意佩戴,不能随意赏人和出售的。” 李伽宁停顿一下,看向徐姨娘的眼神带着可怜,“可是现在母亲的嫁妆都在姨娘的手中掌管,具体少了什么,缺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李伽宁故意停顿了片刻,“钗环首饰在二妹妹的头上戴戴,可以说是我母亲疼爱庶女,一时忘记,所以给二妹妹带着玩玩。可若是,其他的东西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国公府到时只怕是真的会受到圣上的责难。毕竟……” “毕竟什么?”李承谦是真的害怕了,焦急的问道。 “毕竟母亲的嫁妆,是圣上亲自操办的,嫁妆单子也是圣上亲自批的。圣上对母亲的兄妹之情,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老夫人听着李伽宁的话,想到当初向荣王府求亲时的京都传言。当年若不是周太后,那么现在在皇后位置上就是沈星华。这份情谊,确实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 一阵眩晕,老夫人下定了决心。 “依我看,这件事还是交由圣上处置吧。”杜蕴意毫不在意地说道。 李兰诗惊恐地喊出声,“意儿。你在胡说什么?” 杜蕴意走回到李兰诗的身边,右手轻轻搭上李兰诗的肩膀,微微用力,“母亲,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不是我们能做主的。现在只求圣上不会因为徐姨娘迁怒我们家就算是祖上积德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李兰诗静下心来,细细的从头开始想着这件事。 似乎明白了什么,李兰诗突然看向李伽宁。 轻叹一口气,“意儿,你说的对。圣上念及你父亲在战场的功劳,或许可以从轻发落我们将军府的。” 李伽宁笑了笑,这个表妹真是个聪慧的可人儿呀。 于是莲步轻移到老妇人的面前,状似真诚的说道:“祖母,这件事若是母亲出面,不知道是否会有转机。” 老夫人欣喜若狂,“是呀,若是你母亲出面,定是可以安稳解决,毕竟她跟圣上是青梅竹马,就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我们国公府的。” 李伽宁见事情终于到了最后关头,于是最后一击,“祖母,母亲当然可以出面,只是现在不知姨娘是否还将母亲嫁妆中的其他东西挪用在其他地方?若是有,就要一并说清楚,免得到时候,由别人再向圣上提出异议,那我们国公府才是在风雨之中飘摇呢。” 老夫人心里有什么东西清晰了。 嫁妆,一切都是因为嫁妆。看向李伽宁的目光带了几分怀疑。 李伽宁见状也不急,只是朱唇轻启,声音柔软,“祖母,嫁妆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些嫁妆在谁的手里,用途是什么。若是还在姨娘的手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了,本来就是人家星华的东西,被霸占了这么久,人家凭什么不能要回来。 更何况,事出突然,宁儿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李佳汐会戴青鸾钗。也许真的只是有这个由头,将星华的嫁妆夺回去而已。 老夫人心里放下了戒备,事到如今,还是保证国公府不不受牵连比较好。 第25章 受伤 “徐氏,你立刻将夫人的嫁妆交还给夫人,否则,我立刻将你发卖。若是连累到国公府,你就和你的好女儿一起赴死吧。”老夫人语气冰冷的说道。 李佳汐赶紧爬到徐姨娘的身边,“姨娘,我不想死,我们赶紧将夫人的嫁妆还回去吧。” 徐姨娘狠狠地打了李佳汐一巴掌,“闭嘴。你知道什么。” “看徐姨娘已经选好了。宁姐姐,其实何必麻烦舅母,等徐姨娘和二表姐死后,嫁妆还是会回到你们的手里。只不过,被他们挥霍的那些,怕是拿不回来了。”杜蕴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十分惋惜的说道。 李伽宁点点头,“表妹说的也对,正好我也不想让母亲受累,还是等圣上处置吧。” 徐姨娘看着李佳汐眼中的恐惧,只好不甘心的说道:“妾这就回去清点嫁妆。立刻给夫人送过去。” 老夫人和李承谦同时松了一口气,只有李兰诗欣赏的看着李伽宁。 杜喻之的眼中更是惊讶带着好奇。 清点?若是真的让徐氏清点,母亲的十里红妆就变成一百六十八抬虚架子了。李伽宁不慌不忙,脸上仍然是带着得体的笑容.“姨娘,母亲那里是有嫁妆单子的,还是让我派人取了来,对着单子清点比较好。如果要是少了坏了的,还请姨娘折成现银还给母亲。” “什么?”徐姨娘惊慌的喊出声音。 是呀,这些年拿着母亲的嫁妆挥霍着,只怕是东西和银子都少了很多,这个时候让她全部拿出来,肯定是没有的。 “怎么?姨娘不是说,只是打理母亲的嫁妆吗?难道姨娘你已经用了母亲的嫁妆?当年外祖母可是给了母亲十里红妆,姨娘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还清母亲的嫁妆,少一分一厘都不行。” 李伽宁说完转头对沉湘说道:“沉湘,现在去长生院,将母亲的嫁妆单子取来,今日就将这件事解决。” 沉湘称是后,退身离开。 老夫人看着李伽宁,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条理清晰,恩威并施,若是男儿定是不输她的祖父。可惜这般聪慧剔透的人,也只能在后院讨生活。 徐姨娘见大势已去,跌坐在地上,唇无血色,眼中除了悲凉,再无言语。 就在大家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杜蕴意却突然拉住李佳汐的手腕举起来,“既然是要还舅母的嫁妆,那么就先将你手腕上的手镯摘下吧。这么好的东西,你们母女俩哪里能有,定然是偷了大舅母的嫁妆。”说着就要将手镯从李佳汐的手上取下来。 李佳汐剧烈的挣扎,若是嫁妆还回去了,这就是她最值钱的东西了。一个不留神,手镯就掉在地上了,清脆的声音惊醒了众人。 李伽宁捡起碎成三瓣的手镯中的其中一瓣,递到徐姨娘的面前,“姨娘,这个手镯,三千两。” 徐姨娘死死的盯着李伽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中的恨意已经溢出来了。 李佳汐越想越生气,狠狠地推了一下杜蕴意,杜蕴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李兰诗见到杜蕴意被推,立刻站起身,还没等走到两人面前,杜蕴意直接扯住李佳汐的头发,边扯边嘟囔着:“瞧把你给能耐的,还真的自己是个真凤凰了?不过是一只黑乌鸦生的小乌鸦罢了,让你嘚瑟,看我不撕了你。还以为我是面捏的是吧?” 两人就这样扭打起来,大家就这样看着,一时间都没有人上去拉架。 还是李伽宁最先反应过来,从老夫人身边走过去拉架。李君瑜见状也起身,杜喻之赶紧加入。 慌乱间,李伽宁只觉得后背有股力道狠狠地推了她。力道太大又是在背后,李伽宁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就这样被推倒在地,手腕传来痛感,李伽宁看着手腕上的血,又看着碎掉的手镯边缘带着红色,用手捂住伤处,但鲜红的血液还是顺着指缝中流出。 杜蕴意见李伽宁摔倒,手上松开了李佳汐的头发。赶紧凑到李伽宁的身边。 李佳汐还想要上前,但是被杜喻之用身体挡住,“二小姐请自重。” 一声二小姐拉开了距离。 李君瑜看了一眼徐姨娘,眼神冷冽粹骨,蹲下身子,看着李伽宁的伤口。 “手镯边缘不算锋利,可是冲击的力道太大,伤口还是很深。宁儿,来,起来,哥哥去给你找大夫。”李君瑜将李伽宁扶起来。 杜蕴意着急的凑上去,“宁姐姐,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李伽宁安慰完杜蕴意,又转头对李君瑜说:“哥哥不必担心,只是看着骇人,实际上不是特别深。你说呢?姨娘。”最后一句是看着徐姨娘说的。 李伽宁笑意十足的看着徐姨娘,徐姨娘装作十分担忧的说:“大小姐还是快去包扎吧,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老夫人和李兰诗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阴谋。 李兰诗扶着老夫人着急的走过来,老夫人担心的问道:“没事吧?” “姑娘家都是娇客,可别留了疤,意儿,快扶着你大表姐去后堂,再请大夫过来。”李兰诗吩咐道。 杜蕴意赶紧点头,去搀扶李伽宁。杉檀和沉湘也走过来,杉檀心疼的扶着李伽宁,走向后堂。 李君瑜留在原地,只是气势逼人的看着徐姨娘。 徐姨娘心虚的看向别处。 老夫人看着徐姨娘沉了一口气,用手扶着头,吩咐道:“安溪,你一会儿带着沉湘和踏雪,去仔细的清点星华的嫁妆。宁儿说的对,一分一厘都不要少,连北辰轩和瑞雪苑也不要落下,一并搜罗了。” “是。老奴这就去。”安嬷嬷带着人走出花厅。 李承谦想要说什么,被老夫人的一个眼神给震慑了回去。 徐姨娘嘴唇蠕动几下,终究是不敢言语。 杜蕴意和杉檀扶着李伽宁到侧间,沉湘要去请大夫,李伽宁阻止她,“沉湘,不必去,只是划伤,看着深。上了药就好了。” “可是小姐,若是真的留疤了怎么办?”沉湘看着李伽宁指间的鲜血,红着眼眶说。 杜蕴意一脸紧张的看着李伽宁的伤,眼圈红红的,眼神充满了自责。“还是请个大夫吧。” “意妹妹,真没事,你别自责。真的不需要请大夫。” “沉湘,不必去请大夫。” 沉湘见李伽宁如此坚持,只好做罢。“是。” 李伽宁见杜蕴意的样子,安慰道:“意妹妹瞧你的眼睛像是小兔子,别这样,我有事要你帮忙呢。” 李伽宁不安慰还好,安慰以后,杜蕴意的眼泪立刻掉下来,“宁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呀,你这也是在替我出气嘛。而且,刚刚我摔倒,是有人推了我一下。”李伽宁仔细的想了想刚才的位置,能推到她的只有两人,一个是杜喻之,一个是徐丽娘。 杜喻之没有理由要推她,所以这件事只有可能是徐丽娘做的。 “是谁?”杜蕴意紧张的问。 “是谁现在还不知道,毕竟刚刚一团乱。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担心。嘶。”药膏冰凉的触感,让李伽宁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宁姐姐,我给你呼呼,我小时候生病,娘亲就是这么给我呼呼的。”杜蕴意说完,就在伤口处轻轻的吹着气。 李伽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丫头什么都好,善良聪慧,就是太冲动,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装在套子里。 第26章 真相 李伽宁的伤口包扎好,杜蕴意就去往前厅。 按照李伽宁教她的话回禀,“外祖母,宁姐姐的伤可不轻,伤口看着很深的,血流了一地呢。要是再深一点,估计这辈子就不能再提笔了。姐姐说,她先回去了。让我来跟外祖母说一声。” 老夫人听到这话,也担忧的点点头,转头吩咐:“绿荷,一会儿你拿一瓶柏雪膏给宁儿送去。” 老夫人身边的一位大丫鬟绿荷称是,转身去拿药膏。 “外祖母,姐姐说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说舅母的嫁妆还是让徐姨娘继续打理吧,免得徐姨娘和二姐姐不高兴。”杜蕴意眼神瞥向徐姨娘,眼看着徐姨娘的眼睛亮了。 老夫人听着这话里有话,再想想刚才的情景,心里明白了几分。 “我看也行,只是宁儿的手受伤了,星华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管其他的闲事,至于二姑娘戴青鸾钗一事,我看还是让圣上处置吧。”老夫人看着这母女俩作死的样子就来气。 徐姨娘赶紧磕头,声泪俱下的说道:“老夫人,妾真的知道错了,妾愿意归还夫人的嫁妆,求夫人帮汐儿求情。饶了汐儿一命吧。” 李佳汐哭着说:“祖母,汐儿以后再也不敢招摇了,求祖母开恩。” 李承谦到底不忍心,“母亲,相信丽娘和汐儿真的知道错了。先让安姑姑去清点嫁妆,少了坏了的儿子和丽娘一起补给星华,儿子会押着丽娘和汐儿去给星华赔罪,母亲,就请星华帮帮她们母女吧。” 老夫人一把将茶杯打碎,站起身指着李承谦的鼻子,“我和你父亲要强一生,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蠢货,迷恋上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你是一定要让恪国公府满门抄斩,你才甘心,才能清醒吗?从今开始,你给我闭门思过。滚。滚出去。” 说完,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李兰诗赶紧上前,轻抚着老夫人的后背,“大哥,你就少说两句吧。你先回去的,这里有我呢。” 李承谦想要上前看看老夫人,被走到老夫人身边的秦姨娘拦住,“国公爷,老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爷要是再替徐姐姐说话,老夫人会更生气的,还不如先冷静下来,求情的事情,慢慢来。妾会帮着徐姐姐说话的,爷先回去。”说着,眼神恳切的看着李承谦。 李承谦听了秦姨娘的话,拍了拍秦姨娘的肩膀,“希芸,劳你照看母亲了。” “这是妾应该做的。” 李承谦垂头丧气的走出去,徐姨娘拉住李承谦的衣摆,可怜的望着他,李承谦只是将衣摆拽出,头也不回的离开。 徐姨娘看着李承谦的背影,心知没了指望。转过头,正好看到秦姨娘看她的眼神,犀利如猎鹰,透着寒光盯着自己,就好像她是她的猎物一般,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眼里。 徐姨娘心中大惊。 李伽宁回到浮光阁,看着手腕上厚厚纱布,有些担心的问沉湘:“沉湘,我这胳膊不会留疤吧?” “你还知道担心?”沈星华的声音传进来,李伽宁看着母亲的到来,高兴地起身。 沈星华佯装生气,但是又担忧女儿的伤真的很严重。 李伽宁陪着笑脸,“阿娘别担心,其实就是小伤。只是看着吓人。要不是沉湘处理的快,我都担心它愈合了。” 沈星华用指尖点了点女儿的脑袋,无奈的看着李伽宁。“踏雪,将药膏给沉湘。” 踏雪将一个瓷白小罐交给沉湘,并且嘱咐道:“这是生肌膏,等到伤口结痂了,每日给大小姐涂两次,一月就可以恢复。” “是,踏雪姑姑,奴婢记得了。”沉湘将生肌膏收下。 沈星华看着女儿的样子,有些心疼,“宁儿,你也真是的,那些嫁妆都是身外之物,你又何必和她们争这些呢?” “阿娘,女儿知道,你从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可是这些东西,女儿宁肯捐出去,也不想要给那对母女。她们不配用阿娘的东西。”李伽宁生气的样子逗笑了沈星华。 伸出手,将女儿搂进怀里,“阿娘所有的东西都可以不要,但是,阿娘不希望你受伤。” “阿娘,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我会保护阿娘的。” “好,宁儿最厉害了。”沈星华安抚的拍着女儿的后背。 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只有在阿娘的身边,才会感到安心。 “宁儿,你怎么会知道二姑娘一点会戴那只青鸾钗?”沈星华知道这一切的关键都是都是青鸾钗,没有青鸾钗一切都不会成功。 “因为她坏。”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得意。 沈星华一头雾水,“嗯?” 李伽宁从沈星华的怀里坐正,幸灾乐祸的说道:“因为她不拿晓月当人。晓月的娘在国公府的庄子上做农活,最近病了,她哥也需要做活,不然就没有工钱买药,所以她娘就没人照顾,晓月是个有孝心的,自然想要去照顾。结果,阿娘猜怎么着?” “自然是没有让晓月去。” “没错,晓月跟她说了三五回,她就是没让去。庄子上传来消息说她娘快不行了。她就想要偷跑,结果被杉檀看见了。就带到女儿这来了。”李伽宁语气里的得意让沈星华弯眉浅笑。 “那你一定是帮她去了?” “怎么可能?她要是去了,李佳汐不得来找我麻烦呀。女儿只是派人去照顾她娘,又请了大夫去给她娘看病。前几日,正好传来消息,她娘的病全都好了。” 沈星华算是明白了,这样一来,李伽宁的恩情就算是落在了实处。晓月自然是感激李伽宁的。 “然后呢?” “其实女儿早就知道,青鸾钗是郡主品秩才能戴的,但是她们母女不知道。再加上晓月说李佳汐一直惦记着母亲嫁妆中的各种钗环首饰。所以就让晓月一直在李佳汐的耳边一直念叨着这青鸾钗有多美,李佳汐自然就想要得到。” 李伽宁拉起沈星华的手,“再加上刚巧阿娘进宫退婚,圣上必然会让内监取回当初的赐婚圣旨。宣旨内监一眼就会知道青鸾钗的出处。至此,这件事就算是成了八成。” 李伽宁将每一步都算好了。 “你就不怕宣旨内监没有看见?或者你祖母没有发现内监的异样?”沈星华问出疑问。 “阿娘,能在圣上身边当差的内官大人,他的观察能力,岂是一般人可比的,至于祖母,就算是她没有发现,女儿也会让她发现的。”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沈星华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欣慰。 沈星华看着李伽宁严肃认真的说道:“宁儿,阿娘不在乎任何事,也不在乎任何人,只要你和你哥哥安好就好。你哥哥现在在国子监读书,不在家中,比起你哥哥,阿娘还是更担心你一些。” 李伽宁认真的点点头,“阿娘,女儿以后不会冲动,也不会鲁莽。女儿保证。” 沈星华看着纱布,还是不放心,“踏雪,去请大夫,悄悄地来。” “是。”踏雪转身离去,李伽宁装傻的嘿嘿一笑。 看着李伽宁的郑重其事的样子,沈星华哪里还人心责备,拉着女儿的手,担忧的看着受伤的地方。 第27章 送药 李承与在书房写信,洛尘气喘吁吁的进来,“爷,出事了。” 李承与抬起眼皮,看着他。洛尘将气喘匀后说道:“圣上下旨解除了县主和景王的婚约,并且晋升县主为郡主。” “这就是你说的出事了?” “不是,后来不知怎么的,老夫人让徐姨娘归还夫人嫁妆,推搡间郡主的手腕被划伤了,听说血流了一地。属下派人打探,说是偷偷请了大夫。属下又找到大夫询问郡主的伤势,大夫说虽然没有伤到筋骨,可是伤口很深。若是再深一寸,以后就不能拿笔了。” 李承与听见后,眉头紧皱。想起那个狡黠的笑容,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李承与开口,“让墨七走一趟,去圣上那拿点药膏回来。” “爷,您这是要给郡主吗?” 李承与皱着眉看着洛尘,“你这差事当的真是好。” “属下多嘴。马上就去。”洛尘一脸笑意的转身离去。 李承与继续低头执笔,但想起那个娇俏的面容,却怎么也写不出一个字。 “爷。”洛尘的脑袋出现在窗边。 “又怎么了?” “药膏拿回来了,您亲自送给郡主吗?” 李承与眯着眼睛看着洛尘,洛尘知道这是李承与将要生气的表情,不再多问,嗖的一声跑出去。 李承与无奈的摇摇头。 洛尘是先帝留给李承与的,是经过训练的下属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一百个孩子在死亡渊训练,只有他一个活着走出来。先帝就将他送到李承与的身边保护李承与。 说起来洛尘与李承与还算是远房的表兄弟。 洛尘是恒贵妃娘家的远房亲戚。当年恒贵妃一家被周太后满门屠戮,只剩他一人活下来。先帝找到他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于是先帝将他秘密送到智成方丈手里,没想到洛尘清醒后想要报仇。先帝说报仇就要有能力与仇人对抗,于是将他送到死士训练的死亡渊。 洛尘凭着强大的仇恨,硬是在一百个孩子里,杀了出来。 先帝就将他送到李承与的身边。共同的敌人,自小长大的情分,远方的亲戚。这三点堆叠在一起,所以,李承与对洛尘是有些不同的。 浮光阁里,沈星华刚刚离开,伽宁还没有躺下,沉湘就禀报说姑奶奶来了。 李兰诗是独自一人来的,“宁儿,我来瞧瞧你。” 李伽宁见状就要起身,“姑姑。” “快坐下。你还有伤,还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李兰诗连忙扶着李伽宁坐下。 李兰诗叹了口气,拉起李伽宁的手,“还疼吗?我瞧瞧你的伤,意儿说你上的很重,流了好多血。” “姑姑,我没事,你别担心。”袖口的纱布漏出来。 李兰诗看着厚厚的纱布就感觉到疼,正好又是割在手腕上,若不是救治及时,怕是小命都不保了。偏偏李伽宁一脸轻松的说没事。 李兰诗握着她的手说:“我刚刚让人回家取的药,这是庆昭仪赏的。你一会让人把纱布拆下来,好好的上点药,这药镇痛止血。” “谢姑姑。”李伽宁腼腆的笑了笑。 庆昭仪是姑姑夫君的亲妹妹,因为性格活泼这几年很得圣上宠爱,还有一个儿子傍身,底气足得很。 “你这孩子真的是太不小心了。这要是再割深一些,你的小命就不保了。”李兰诗想想都觉得后怕。 “姑姑,真的没有这么严重。”李伽宁不知道怎么解释,有些哭笑不得。 “你呀。”李兰诗哪里不知道李伽宁就是在安慰她。 “今日的事,我有一点不明白,特来问清楚。” “姑姑请说。” “若是徐姨娘宁死不还你母亲的嫁妆,你待如何?”李兰诗只想知道,李伽宁会不会为了沈星华将国公府推出去。 “姑姑,国公府也是我的家。若是没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嫁妆要来何用?徐姨娘是披着羊皮的狼,只要宰了狼,家里还是安稳的。”这一番话,让李兰诗对李伽宁真的是刮目相看。 李兰诗点点头,见她面色苍白,只好说先回去,改日再来看她。 李兰诗回去的路上,只觉得这孩子又聪明又识礼,再想起自己家的那个臭小子的眼神,心里有了些盘算。 李伽宁刚刚准备休息,就看见沉湘再次走进来,李伽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晚还真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沉湘一脸的幸灾乐祸:“小姐,七爷来了。” 李伽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七爷。在门口等您,没有进来。”沉湘想起七爷的样子,就感觉冷。 李伽宁赶紧起身,“我们赶紧下去。” 李伽宁下楼的看见的是李承与正看着湖面的月光,李伽宁走上前去行礼:“小叔叔安好。” 李承与他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微微抬手:“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小叔叔有事情找侄女?”李伽宁放下手后,问出疑惑。如果没有事,他干嘛来浮光阁找她。 李承与看着她的手腕,没有说话。李伽宁注意到他的的眼光,坚强又懂事的说道:“小叔叔,没事的,就是皮外伤。” 李承与看了一眼的洛尘,洛尘赶紧将两个小瓷瓶递给他。 李承与将一红一绿两个葫芦状的小瓷瓶递给她,李伽宁用左手接过,疑惑的看着他。 “红色的是止血镇痛的,每日在伤处涂两次。绿色的是祛疤的,等伤口结痂后,每日涂一次。” “这是药?”李伽宁微微愣住。 “嗯。” 李伽宁有些不愿意:“你给我药干什么呀?阿娘已经给过了。” 李承与不气不恼,带着笑容看着李伽宁,“你说什么?”李承与这么多年来,头一次碰见他给别人东西,对方还不领情的。 “没说什么呀……”李伽宁抬头看见李承与的表情,连忙将话头一转,“小叔叔是个慈祥的长辈,长辈疼爱晚辈,侄女感恩的。多谢小叔叔。” 慈祥? 这位才二十三岁的长辈真的是一脸黑线,就算是名义上的叔侄,也用不到慈祥来称赞他吧。 洛尘听见李伽宁的那句慈祥,又见到自家爷的神色,悄悄的在暗处扬起嘴角。 或许是李伽宁最后那句“多谢小叔叔”太过甜美,李承与也懒得跟她计较。 只留下一句“伤处别碰水”就带着洛尘离开了。 李伽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药膏,笑着说:“沉湘,把药膏收好吧。” 沉湘接过药膏,上楼梯回屋里。 李伽宁转身刚要上楼梯,就看见门口的一点青色的衣摆。 第28章 拒绝 李伽宁轻声喊了一声:“是谁在门口?” 无人应答,李伽宁向门口走了两步,“到底是谁在那里?” 门后的身影这才慢慢的走出来:“宁妹妹。” 李伽宁看着杜喻之的样子,应该是在门口站了挺长时间的,向后退了一步,才开口询问:“表哥怎么在门口不进来?” 杜喻之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我是来给你送药的,母亲让人回家取的药,特意让我来给你送来的。” 李伽宁看着他手里的小瓷瓶,一脸黑线,这会儿已经收了三份药膏了,加上祖母和秦姨娘送来的,已经五份了。 “那表哥怎么不进来?”李伽宁看着他一脸疑惑。 杜喻之这才抬起头,“刚刚看到七舅在,不敢进来。” “哦,小叔叔只是看着冷一些,对待我们晚辈还是很疼爱的。”这话说出口。李伽宁自己也有些疑惑,竟然不自觉地替他辩解,更何况人家也没有说什么呀。 “宁妹妹,你的手还好吗?”杜喻之看着李伽宁的缠着纱布的手腕,眼中有些心疼。 李伽宁顺着杜喻之的目光看去,将受伤的手藏到了身后,“表哥不必担心,我的手没事,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杜喻之看到她的动作,眉头微蹙。“宁妹妹,其实我……” “表哥,天色已晚,我就不留表哥了。” 李伽宁做出送客的姿态,杜喻之欲言又止,李伽宁只是疏离的笑了笑。 杜喻之向前走了一步,李伽宁不假思索,立刻后退一步。 杜喻之看着李伽宁的动作,愣在原地。一副受伤的表情。 这种情形下,杜喻之只好告辞,走到门口,杜喻之忽然转身,“宁妹妹,其实你知道我的意思对不对?” 李伽宁面上仍然是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没有任何笑意,“表哥,天真的很晚了。” 杜喻之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伽宁留下一句“我告辞了。”就转身离去。 杉檀从远处走来,扶着李伽宁的胳膊,看着杜喻之远离的身影说道:“小姐,表少爷难不成……” “我只知道,他只是按照姑姑的吩咐来给我送药的。其他的一概不知。”李伽宁看了一眼杉檀,冷冷的说道。 杉檀自然是明白李伽宁的意思。 男女大防,若是被人知道表少爷夜晚来浮光阁给小姐送药,还说些剖白心迹的话,小姐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回到卧室,李伽宁看着桌子上的四瓶药膏,有些犯难。将四个药塞都打开,闻闻这个,闻闻那个。 闻着闻着李伽宁就觉得不对劲了。 阿娘给的这瓶和小叔叔给的这个小绿瓶是一样的味道,姑姑给的这瓶跟小叔叔给的小红瓶是同样的味道。 姑姑给的药膏是宫里赏赐的。阿娘的东西大多都是宫里送来的,可是为什么小叔叔的药膏跟她们两人送的药膏味道是一样的? 李伽宁真的有些迷茫了。 晚上睡前,沉湘将纱布解开给李伽宁上药,看着桌上的四瓶药膏有些为难。 “就用姑姑送来的那个吧。母亲送来的等结痂后再用。”李伽宁思来想去,毕竟手腕还是挺重要的地方,真的留疤就不好了,姑姑送来的到底是宫廷秘药,效果肯定是好的。 “小姐,那七爷送来的这两瓶呢?” “先收着吧,以后再说。”看着两个精致的小葫芦瓶,李伽宁认为还是谨慎一些好。 夜色深沉,闲庭院里传出洛尘幸灾乐祸的声音。 “爷,杜小公子去给大小姐送药了。” 李承与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洛尘接着说道:“大小姐用了杜小公子的药。” 李承与的脸色本来就是十分冷淡,现在听了洛尘的话,眉梢动了动,沉下脸,“你是不是没有事情做了?” 洛尘衣服果然如此的的表情,转身笑着离开。 李承与皱着眉,烦躁的将笔扔在一边。 第二日下午日头正盛,安嬷嬷就来了浮光阁,先是询问了李伽宁的伤,然后才说道,“大小姐,老夫人昨日命老奴将夫人的嫁妆清点出来,现在已经有了结论,请大小姐和夫人去回春院一趟。” 李佳宁听到沈星华也去,有些讶异,“母亲也去?” 安嬷嬷笑眯眯的说:“夫人说了,这件事情由大小姐做主,她就不去了。” “母亲一向如此。那咱们走吧。” 安嬷嬷点点头,让李伽宁走在前面。 走在路上,李伽宁问道:“嬷嬷,母亲的嫁妆,有多少已经不在府中了?” 安嬷嬷想起昨日清点的数目,语气带着嫌弃:“大小姐心里想必是有了猜测,大件大多还在,没有丢失太多。就是首饰布料,还有一些宫里赐下的奇珍药材和香料,加上大长公主给夫人的店铺,在库房里没有见到地契房契。不过,都在徐氏的房间里找到了,昨日老奴带人将铺子封了。将账本全都带回来了。” “真是有劳摸嬷嬷了。”李伽宁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一会儿就看这母女俩要怎么办了。 “大小姐客气了。” 到了回春院,老夫人和李承谦已经坐在正堂的主座上。秦姨娘站在李承谦的身侧。李承与没有到场,徐氏和李佳汐跪倒在地。旁边搬来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厚厚的账本和四本嫁妆单子。 李伽宁先是跟长辈见礼:“给祖母、父亲请安。” 老夫人点点头,“宁儿快起来吧。” 李承谦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知道今天把你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伽宁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母女俩,“来的路上听安嬷嬷说了几句。” 李承谦面带为难的说,“是这样的,你姨娘这些年打理着整个国公府,难免有些时候会困难些,所以,就挪用了一些你母亲的嫁妆。”说着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李承谦只好硬着头皮往下说,“这就导致东西少了一些,银子也少了一些。但是你姨娘并不是自己用了,所以……”李承谦看着李伽宁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李伽宁心里已经明白了,可是面上仍然是懵懂无知的样子,问道:“所以什么?” 李承谦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所以以前用掉的那些就算了,将剩下的嫁妆还给你母亲,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吧。” 李伽宁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没有说话,只是面上的神色也是冷冷的。 李伽宁就算是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毕竟昨晚李兰诗肯定是将她说的话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也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会保下恪国公府,所以,此刻无论她说什么,老夫人肯定都不会反驳她。 面上婉转一笑,神情带着疑惑问道:“父亲是说,只将库房剩余的嫁妆还给母亲,至于以前被姨娘戴了卖了用了的,一概不要了?” 李承谦没有想到李伽宁会这么直白的将话说出来,一张老脸臊得通红,但是事已至此,只能腆着老脸说:“就是你说的这个意思。” 李伽宁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父亲,恐怕不行。” 李承谦本以为自己开口,李伽宁怎么也不会拒绝自己。昨晚徐丽娘哭着求他,他一时心软也就答应了。根本没想到李伽宁会拒绝。 像是面子上过不去,李承谦拍案而起,“你这逆女,竟敢反驳为父的话?” 李伽宁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镇定的说:“父亲,不是女儿不肯,是外祖母和舅舅不肯,是圣上不肯。” 第29章 该归还的 李承谦听见大长公主的名头,又怂了。将指着李伽宁的手慢慢放下,缓了一口气,坐下后讪讪的说:“这跟你外祖母有什么关系?又跟圣上有什么关系?” 李伽宁柔声说道:“因为昨晚我已经让人去荣王府告诉外祖母了,说因为母亲的嫁妆家中放不下,需要送回荣王府一些,外祖母立刻就说好。并说了今日会派人来取的。” “你这孩子,家里怎么就放不下了。”李承谦看着李伽宁,小声嘟囔着。 “放肯定是能放下的,可是,能不能放的完好就不一定了。毕竟有一只两只老鼠跑来,弄坏了东西就不好了。你说呢,父亲?” 李承谦哪里听不出来李伽宁的讽刺,但也只能摸了摸鼻子,装没听见。 徐姨娘听见李伽宁暗讽她是老鼠,气的五窍生烟,但也只能谄媚的说:“大小姐说笑了,国公府哪里来的老鼠。这嫁妆也不是非要运回荣王府的。毕竟夫人还是国公夫人,是李家妇,要是就这么把嫁妆运回去了,国公府的脸面也不好看呀。” 李伽宁没有理会徐姨娘,只是看着李承谦。 望着李伽宁幽深的眼眸,李承谦不知道该说什么。可眼下的情况,又不能干瞪眼。只好清了清嗓子,“咳咳,宁儿,你姨娘说的也不无道理,国公府的脸面还是要的。” 想拿脸面说事?那大家都别要脸面了。 “既然说到脸面,那女儿真的就有很多的疑惑了。父亲所说的脸面是指国公府用夫人的嫁妆,还是让一个妾欺辱正妻,亦或是任由一个庶女戴着越级的郡主朝冠招摇?这样的脸面,父亲认为如何呢?”李伽宁这番话可以说是直接将李承谦的颜面踩在地上,狠狠的碾压了。 李承谦听着这话,气的羞的臊的老脸通红,下意识看向老夫人求助。 可转头就看见老夫人在悠闲的喝茶吃糕,像是完全不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刚想说些什么,李伽宁却抢先一步,无辜的说:“父亲还是想想一会儿荣王府的人来了,看见嫁妆的数量对不上,怎么跟外祖母交代吧。” 李承谦一想到那样的情况,心里也没底了。 徐姨娘实在没有忍住,插嘴道:“你就不能让人去报信,说不需要她们来了吗?” 李承谦眼睛一亮。 可李伽宁接下来的话,让李承谦失去了希望。 “为什么不需要?难道仅仅因为姨娘舍不得归还,所以就不需要荣王府来人了吗?”李伽宁的反问,让徐姨娘说不出任何话。 李伽宁笑了笑,“姨娘,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母亲的嫁妆在你手中打理,东西一会儿出现在二妹妹的手腕上,一会儿出现二妹妹的发髻间。这次就是因为姨娘的粗心,将青鸾钗给二妹妹戴了,险些连累全家。我提出将嫁妆送回荣王府,只是为了将来若真的出了什么事,外祖母也有个帮咱们的理由。” 李伽宁走到桌子边上, 状似无意的拿起嫁妆单子,翻看着,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既然父亲和姨娘都不愿意让外祖母来,那么此事就做罢吧。至于二妹妹的性命,国公府的前程……” 李伽宁停顿了一下,给人十足的压迫感,“恕宁儿无能为力了,相信圣上会给我母亲一个公道的。” 老夫人听见此话,忍不住想要说什么,安嬷嬷拉住了老夫人。一个安抚的眼神,老夫人就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来的路上,李伽宁就已经猜到徐姨娘不会那么痛快的归还全部嫁妆,所以特意告诉安嬷嬷,一会儿如果她说了什么话,老夫人想要阻止,就请安嬷嬷拦着祖母。她是绝对不会坑害恪国公府的,只是想要个公道而已。 老夫人想起昨晚李兰诗说的话,“母亲,宁儿是个心中有数的孩子,她不会是非不分,也不会做伤害大哥和国公府的事情。母亲要做的,就是给宁儿撑腰。徐氏……不足为虑。” 心里有数自然就不着急了,老妇人再次端起茶杯安静的喝茶,完全不理会李承谦频频投来的目光。 徐姨娘看李承谦的眼神饱含求救,李承谦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李伽宁坐在左边的凳子上,不急不慢的开始看这些年铺子的账本。 “呦,这些年姨娘没有少赚呀。”李伽宁明明是打趣的语气,却还是让徐姨娘听出了不怀好意。 李佳汐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徐姨娘拦着,因为徐姨娘深知,自己的女儿是个没有脑子的,一开口会更加坏事。 “宁儿,这些年,你姨娘打理国公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这次就算了,饶了她们一次吧。”李承谦见硬的不行,只好放低语气。 李伽宁看着像是思考了一会,抬起头直视着李承谦,“父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姨娘是为了这个家。” “对对,所以……”李承谦谄媚的笑着。 “所以,姨娘这些年利用母亲铺子挣的钱,便不收回了,就当作母亲给国公府的补贴了。但是,嫁妆单子上的银钱数量和东西是不能少的。已经少了的东西,还是要折成现银的。”李伽宁将嫁妆单子放下,幽幽的说道。 徐姨娘一听慌了神。嫁妆单子上,沈星华的银子是一百万万两。这些年,都被她挥霍的差不多了,若是需要还清,就需要把这些年买的铺子和庄子都给卖出去,这如何使得。 徐姨娘再次示意,李承谦刚要开口,李伽宁直接堵住了话头,“父亲,我已经给足你的面子了,母亲的嫁妆里都是京都最值钱的店铺。这还不算水田呢。这十几年,姨娘也算是转的盆满钵满的,若是父亲再开口,是不是对我母亲有些不公平?” 李承谦也知道不应该再开口,可是看着徐姨娘楚楚可怜的样子,又忍不住。 “父亲若是还想求情,我一定会将这十几年的所有利润全部收回。”李伽宁生冷的语气,让李承谦闭了嘴。 这一句话算的上是威胁了,可是李承谦不得不受着。 李承谦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绿荷走进来禀告,“老夫人,荣王和大长公主正在门前下车。” 老夫人听到这话,直接起身。李伽宁也蒙了,她只是吓唬吓唬徐姨娘,怎么真的来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看向老夫人的眼神也带着迷茫和疑惑。 老夫人对绿荷吩咐道:“绿荷,先请荣王和大长公主到正厅,再请夫人到正厅去。我们现在就去正厅。” 第30章 撑腰 李伽宁不动声色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柔声说道:“祖母别担心,宁儿没有说过嫁妆的事,想来外祖母来是有别的事情。” 老夫人握了握李伽宁的手:“宁儿,一定要保住你父亲,二房和三房……不用我多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李伽宁回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放心,宁儿明白,我们是一家人。” 李承谦也是一脑袋的汗,徐姨娘和李佳汐几次拉住他袖口,都被甩开。徐姨娘和李佳汐的眼中只剩下惊恐。 倒是秦姨娘轻轻的扶住李承谦的胳膊,悄声说道:“爷,大小姐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只要您不在那两位面前包庇着什么,大小姐是不会让那两位为难您的。” 李承谦听着秦姨娘的提醒,心下安了几分。用力的点点头,然后用手拍了拍秦姨娘的手。秦姨娘温柔的笑了笑。 一众人来到前厅时,见到的情形就是,沈星华正在和大长公主说话,李承与在陪荣王喝茶。 看见人都来了,李承与便转头与李伽宁的视线相对。 老夫人赶紧带着众人拜见,“拜见大长公主,荣王爷。” 大长公主走过来扶起老夫人,“云安,你跟我之间还需要多礼吗?” 老夫人听见大长公主的叫自己名字,恍如隔世。是啊,她的名字是方云安,自从老侯爷去世,就再也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了。 老夫人有些哽咽的叫出那个名字:“长倾。” 两位老人红着眼眶紧紧的握住手。 “外祖母,你怎么一来就跟祖母泪眼汪汪的,再这样下去,宁儿也要哭吗?”李伽宁的声音打断这有些伤感的气氛。 大长公主无奈的笑笑:“云安,这丫头平时肯定很让你头疼。” 老夫人宠溺的看李伽宁,“我们宁儿是最招人疼的孩子,哪里就让我头疼了。” 大长公主在厅里环顾一圈,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见君瑜?” “君瑜在国子监读书,轻易不回来。” 大长公主欣慰的点点头,“君瑜知道用功就好。” “外祖母,你快和祖母坐着聊吧,站着腿不疼呀?”李伽宁看在不开口,两人就要一直站着聊下去,只好打断两人的重聚。 “这丫头。” 老夫人跟大长公主坐到上首位置。 “长倾,你这次来是……”老夫人试探着问出来。 “有人到荣王府报信,说是华儿的嫁妆要送回府里一部分,让我们来接。我们一听这是有事啊,就急忙赶过来了。”大长公主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徐姨娘母女。 就这一眼,徐姨娘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李佳汐更是吓得一哆嗦。 “长倾,谁给你送的信儿啊?”老夫人真的很好奇,李伽宁没有让人送信,那么是谁去送的呢? “来人是华儿院里的,所以我们就来了。”大长公主其实都知道,沈星华是不会让人来的,只是怕女儿真的有事,所以就赶紧来了。 沈星华听完也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整个恪国公府的人都知道,沈星华是不会叫人送信的,所以李承谦和徐姨娘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李伽宁送的信。 自从李伽宁一行人进入正厅时,荣王就停止了和李承与的交谈。 坐在李承与对面的荣王沈远霆就这样盯着李承与。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太熟悉了,疑惑升上心头。 “七爷,可否借一步说话?”沈远霆对李承与说道。 “当然可以,王爷请移步。” 两人起身向李承与的闲庭院走去,李承谦一脸菜色的待在原地。 他来了以后,这个岳父一个正眼都没有看他。 大长公主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云安,这两个孩子的状况,我也不是不清楚,所以这次来,也是有话想要问一问承谦。”大长公主说完就看着李承谦。 李承谦赶紧起身行礼,“岳母请问。” “承谦,华儿是否真的不得你的心?”大长公主的语气并不是太好。 李承谦感觉有一座大山压了过来,“岳母言重了,夫人很好。” “承谦,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华儿的性子有些冷,有些事情不会表达,可是这不是你宠妾灭妻的理由。你若是真的对她没有期待,我可以将我的女儿带回家,而不是让你的妾来羞辱她。” 这话可是一点颜面都没有给李承谦留。 李伽宁的心里暗暗发笑,真想知道这个没用的父亲,到底会怎么回答外祖母的话。 李承谦确实是一脑袋的汗,用手拂去额头的汗,李承谦颤颤巍巍的回答,“岳母,都是小婿不好,怠慢了夫人。请岳母再给小婿一次机会,让小婿可以弥补夫人。” 大长公主摇了摇头,微微叹息,“承谦,本宫不是要责怪你。本宫有三个女儿,四个儿子,除了要求儿子不能纳妾,从没有约束女婿不能纳妾。可是,你也不能瞧着我女儿性子好,就任凭一个贱妾踩到她的头上。” “小婿知错了。”李承谦赶紧跪下。 老夫人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先对不起人家的女儿,总不好再开口求情的。 “承谦,其实不管是不是华儿送的信儿,我都能猜到几分,怕是华儿的嫁妆,也亏空的不少了吧?” 李承谦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脸上像是被人打了几巴掌此刻疼的很。毕竟能用夫人嫁妆的人家,在众人眼中是被瞧不起的。 大长公主叹了一口气,“你们的事,我不想多说什么,华儿有自己的想法。至于华儿的嫁妆,就让华儿自己决定如何处理吧。” 沈星华看都没看李承谦一眼,只是慈爱的看着李伽宁,“将来我的嫁妆都是要给宁儿的,所以,还是交给宁儿处理吧。” 大长公主点点头。 李承谦听到这话,直接看向老夫人,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李承谦,冷淡的说道:“承谦,你先起来吧。” “是,多谢岳母。”李承谦从地上起来,站到一边。 李伽宁看了一眼秦姨娘,秦姨娘在不被人注意的情况下,悄悄地走到李承谦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爷,别担心。”然后扶着李承谦坐下。 李伽宁走到徐姨娘的面前,“姨娘,就按照刚刚我们在祖母院里说的做吧,我只会收回母亲嫁妆单子上的数,至于这些年的店铺田庄的收益,我们就不追究了。外祖母,你看这样可好?” 大长公主的眼睛一眯,“宁儿,这些年的店铺收益可不是一星半点,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李伽宁看了一眼李承谦,似笑非笑的说:“毕竟徐姨娘是父亲的心中宝,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宁儿总是要退让几分的。是吧,父亲?” 李承谦尴尬的看着李伽宁,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秦姨娘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袖。 “爷,大长公主还在,你是想要打老夫人和大长公主的脸吗?”秦姨娘的话犹如一桶冰水倒在李承谦的身上,瞬间清醒。 “就按照宁儿说的办。已经损坏或者少了的,全部折成现银。徐氏,你赶紧将夫人的嫁妆如数归还。”李承谦赶紧说道,生怕晚了一刻,就被大长公主责罚。 徐姨娘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谦,随即又像是自嘲的笑了笑,是啊,这个男人一贯如此,还能盼望他什么呢。 “是,妾这就回去将钥匙取来。妾先告退。” “慢着。”老夫人开口留人,然后转身吩咐安嬷嬷,“安溪,你昨日清点夫人的嫁妆,你跟着徐姨娘一起去,清点好以后,将锁换了,再将钥匙拿来给大小姐。” 安嬷嬷称是,走到徐姨娘面前:“走吧,姨娘。” 李佳汐被徐姨娘拉着走,离开前那狠毒的目光紧盯着李伽宁。李伽宁挑衅的看着她耸耸肩。 第31章 遗诏 沈远霆和李承与一同走到闲庭院。沈远霆无数次的看向李承与。 李承与装作不知,给沈远霆倒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一杯。 慢悠悠的喝茶,无视了沈远霆的疑惑。直到手中的茶见了底,才缓缓开口:“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沈远霆沉吟一番,还是开口,“七爷,可是先帝血脉?” 李承与像是知道沈远霆会有如此一问,语气平淡的反问,“王爷何出此问?” “气度。皇家的气度,并不是人人都有的。七爷这份气度,怕是除了圣上,其他的几位王爷都比不上。当然,除了气度,七爷的长相与已逝的恒贵妃太过相似。” 李承与难得展露笑颜,“王爷真的是谬赞了。” “如此说来,本王的猜想是真的?”沈远霆激动地问道。 李承与没有言语,只是起身到后面的书架上取下一个小盒子,递给沈远霆。 沈远霆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道圣旨,还有皇家的金册玉碟。 神情激动,手微微颤抖的拿起圣旨打开,上面写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令三十五年八月十五,恒贵妃楚氏诞皇九子承禹,命格天授,册宸王,送入恪国公府由恪国公李安澈抚养。二十四岁恢复其身份,入皇室宗碟,赐宸王府,钦此。 沈远霆的手颤抖的厉害,眼眶也湿润着,“这是先帝的笔迹,这真的是先帝的笔迹。本王不会认错。承与,承禹,好名字,真的是好名字。我说当时先帝为何在朝堂上问恪国公家里孩子是哪个承,后来听说是诚意的诚,还特意赐了这个承,原来都是有迹可循啊。真好,先帝和贵妃竟然还有一子,哈哈哈,天大的好事啊。” “王爷低声些。”李承与看着面前因激动而声音洪亮的荣王爷,出声提醒道。 “殿下说的对。是我失态了。不过这大喜事,我是真高兴啊。”沈远霆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仔细看着李承与,“殿下比圣上还要像贵妃。贵妃若是见到你如今的模样,肯定很欣慰。” “我如今已经记不得母妃的样子了。” “唉。说起来,已经快40年了。这些往事我却仍旧记得很清楚。贵妃才是太子妃,可为了先帝,自贬为妾。” 沈远霆回想起当年的事情,神情凝重,“当时先帝还是太子,被当时的四皇子维王陷害,差点被废。是当时的周将军,也就是周太后的兄长周宜虔力挽狂澜,找回证据救了先帝。 周将军与太子交好,可周将军的父亲,以救命之恩相挟,逼迫先帝娶周氏为太子侧妃。太子不愿,你母妃为了前朝安稳,劝说太子接纳周氏。 刚进东宫的周氏做小伏低,装的温婉柔顺,太子也就接受了她。后来,宣庆帝驾崩,维王起兵谋反,周将军拼死拥护太子继位,但周宜虔将军却在那场战役中身死。 周将军的父亲,以从龙之功相逼,联合朝臣,让继位的太子立周氏为后。太子不愿,你母妃为了太子便自愿让位。没想到啊,周氏后来竟然……”沈远霆想起周太后做的事情,就恨的牙痒痒,一双锐利精明的眼睛里都是惋惜。 “王爷,母妃之死,周太后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我已经一清二楚。只是现在周太后的弟弟周宜恩在前朝把持朝政,周太后在后宫干预内廷。皇兄一人,孤掌难鸣。事到如今,只有帮皇兄将朝政夺回到自己的手中,才能令宣国安稳。” 其实李承与派人去荣王府请大长公主和荣王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自从先帝驾崩,荣王就带着大长公主到处游玩,一直都不管京都的腥风血雨,此次若不是因为万寿节将至,只怕他们二人还不会回来。 “我知道殿下的意思,只是……”沈远霆也是觉得力不从心。 “王爷不必妄自菲薄,您只需回朝,便是对周氏最好的震慑。” 沈远霆想起与先帝的约定,又想起恒贵妃的善解人意,眼中的神色又坚定了几分。 是啊,应该保护他们的孩子呀。 李承与的书房气氛紧张,前院正厅里的气氛也不是十足和睦。 大长公主看着沈星华一身素服,手中拿着一串水晶十八子,眉头还是皱了皱。 知道的会说恪国公夫人潜心修佛不喜奢华,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女儿在恪国公府遭到虐待了。 老夫人都是人精了,哪里会看不明白大长公主的神色不是那么的好。 但是此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好将期望的目光寄托在李伽宁的身上。 李伽宁接收到祖母的求救,于是自然的起身走到大长公主的身边,“外祖母,这一年的时间,你都和外祖父去哪里游玩了?” 大长公主溺爱的捏了捏外孙女的鼻子,“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最无趣的就是听人家讲旅途的故事嘛。倒是你,祖母想要问问你,你这手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就看到你这厚重的纱布了。” 李伽宁将手举了起来,晃了晃俏皮的说道:“外祖母,这是我英勇就义的见证。” “什么英勇就义啊?你只要不闯祸,我就该谢谢老天爷开眼了。”大长公主双手合十,装模组样的向上拜了拜。 “外祖母,宁儿可是天下最乖最听话的孩子了。这京都每个长辈都很喜欢我的。”那得意洋洋的模样,真是招人。 “厚脸皮。”大长公主的话音刚落,安嬷嬷就带着徐姨娘回到正厅,李承谦都没敢抬眼看一下。 “老夫人,大长公主。这是夫人的嫁妆单子,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清点清楚了,一百万两现银已经没有了,还少了很多首饰。首饰在徐姨娘和二小姐屋子里搜出来一些,但还是有很多不见了。折算成现银应该是六十万两。” 安嬷嬷将手中的一沓银票双手递上,“这是二十万两银票。还有差一百四十万两,可徐姨娘已经没有银子了。” 大长公主摸着李伽宁的头问道:“宁儿说该怎么办?” 李伽宁起身,走到徐姨娘身前,扬起灿烂的笑容,“姨娘说,该怎么办?” 徐姨娘刚要跪下,李伽宁就说道:“这些年,姨娘真的是辛苦了,除了首饰,母亲的嫁妆单子上可是写着有一百万两银票的?姨娘都花到哪里去了?” 李伽宁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想来,姨娘应当是卖了田产铺子之类的,既然姨娘没有现银了,就拿这些东西来换吧,如何?” 徐姨娘本来是半蹲着的姿势,听见李伽宁的话,立刻跪下嚎啕大哭,嘴里喊着冤枉:“大长公主,老夫人,妾真的是冤枉的,妾没有将夫人的嫁妆用作其他地方,都是为了国公府呀。” 李伽宁蹲下身来,笑吟吟的看着徐姨娘,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徐姨娘从开始的嚎啕大哭,变成慢慢抽泣,最后一声不吭,不敢抬眼看她。 “姨娘,你要知道,在座的各位长辈都是在后院生活多年的,就你的这些把戏,别说是她们了。连我一个晚辈都能看得明白,也就是父亲一颗真心的对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哄骗父亲的?” 李伽宁收敛了笑意,眼神冰冷的说:“你利用父亲对你的信任,将我母亲的嫁妆据为己有,看着父亲在祖母面前为你斡旋。你哄他骗他说你是用母亲的嫁妆为国公府开销,可实际上呢?杉檀,拿过来。” 杉檀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过来,将盒子打开,李伽宁将里面的所有东西拿出来,“姨娘,你看着眼熟吗?” 第32章 恶鬼 徐姨娘惊恐的看着李伽宁。 大长公主不作声,悠闲地坐着。李承谦和老夫人都疑惑的看着李伽宁手中的东西。沈星华毫不在意般捻动着手中十八子,仿佛置身事外。 只有李承谦一脸疑惑的看着徐姨娘。 “姨娘,认识这些东西吗?” 徐姨娘极力的否认,“不不不,这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别想将这些东西栽赃到我的头上。”徐姨娘身体向后瑟缩着。 李伽宁用左手突然拽住徐姨娘的手腕,“姨娘你当然知道,因为这就是你的得意之作呀。这些是京郊上好的水田共三千亩,整个京都最好的铺子共三十间的地契房契。更妙的竟然是这些房契地契,全部都在二妹妹的名下。姨娘你真的是好手段呀。不过你以为,就你的这点伎俩,就可以骗过我吗?” “啊。鬼,你是鬼,你是地狱来的恶鬼。”李佳汐大喊着,冲上前来想要推倒李伽宁。李伽宁迅速起身,躲了过去。李佳汐一个踉跄就摔倒在地。 “娘,她是鬼,她是鬼。”李佳汐双手挥动着,一副受了惊的模样。 徐姨娘爬过去,紧紧的抱着李佳汐,“别怕,汐儿,有娘在,不怕。” 李伽宁拍拍手,“还真是母女情深。只是,现在,这些东西我都要收回,因为这是用我母亲的嫁妆购置的。至于你……” 李伽宁再次走到母女俩面前,睥睨的看着她们,随后,蹲下靠近浑身发抖的徐姨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母女俩,欠我和我阿娘的,我会一点点的收回来。李佳汐说的没有错,我就是地狱中回来讨债的恶鬼。” 说完,冷眼瞧着她们,毫不掩饰心中的凶残和冷酷之意。 起身后李伽宁换了一副模样,用顾盼生辉的眼眸,温柔可怜的看着徐姨娘和李佳汐,“姨娘不必担心,父亲是个心软之人,断不会缺少你们的衣食住行。国公府仍然是你们的家。” 这一句话,讽刺了李承谦,吓唬了徐姨娘母女,还真是杀人诛心。 大长公主瞧着李伽宁一系列的举动,眼中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这样的孩子,竟然是李承谦的女儿。可惜荣王府孙子辈中没有女孩。 老夫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倒不是担心徐氏,只是担心李承谦。 李承谦看着瘫倒在地的徐姨娘,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姨娘见状将手边的茶递给李承谦,“国公爷,喝杯茶吧。缓缓心神。” 李承谦没有接茶杯,仿佛没有听见秦姨娘的话,还是那样看着徐姨娘。 秦姨娘见状,将茶杯放下,在李承谦的耳边说:“国公爷,您是一家之主,该振作的时候,不能颓废。大长公主还在,您是想让老夫人一个人撑着吗?有什么事等大长公主离开后,在处置。”说完,使劲的捏了捏李承谦的手。 李承谦瞬间来了精神,是呀,自己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就丢了恪国公府的颜面。 “岳母,晚上留下来用个便饭吧。”李承谦强颜欢笑的说道。 看着女婿勉强的脸,大长公主真想说一句,算了。可是看着自己的女儿消瘦的身影,想了想还是应承下来。 “华儿,今晚和娘一起用饭可好?”大长公主询问着沈星华的意见。 “好,母亲难得来一趟,女儿自当遵命。”沈星华的微笑是那么的完美,无懈可击,就像是一个焊在脸上的面具。 “来人,将徐氏和二小姐带下去,各自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老夫人严肃的吩咐道,随后看了一眼李承谦,意在警告。 这时,沈远霆和李承与并肩走来。 “王爷的见解独特,承与受教了。”李承与的声音传来,大家都看着他们二人。 沈远霆开怀大笑,连脸上的褶子都被挤出来,“比不上七爷见识,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我还是和长倾游山玩水的好。” 两人相识一笑。 “外祖父,你和小叔叔在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李伽宁欢快的凑到沈远霆的身边。 沈远霆开怀的拍了拍李伽宁的脑袋,“我们在讨论棋艺。” 李伽宁是京都世家女子的典范这没错,可是琴棋书画中,李伽宁唯一不会的就是棋。小的时候在宫里,李伽宁什么都学,什么都喜欢,唯一不想学就是围棋。 所以到现在,李伽宁最怕的就是别人要跟她手谈一局。 此刻沈远霆提起她的糗事,李伽宁便撅着嘴巴,佯装生气的说道:“外祖父真是的,哼。” 看着李伽宁的样子,长辈们都捧腹大笑。只有李承与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晚饭后,大长公主和沈远霆就离开了,离开前又仔细叮嘱一番,沈远霆更是威逼恐吓了李承谦。 李伽宁在浮光阁的一楼,看着湖中的月光,心里却泛起层层涟漪。 按照时间推算,徐姨娘已经给母亲下毒了,可是现在,整个长生院的人都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不徐氏不可能会下毒。 可是万一呢? 万一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怎么办?李伽宁的思绪烦忧,不知道该怎么理清。 沉湘从外面走进来,“大小姐,事情都办妥了,所有的店铺和田产都收回来了,连地契房契都到衙门改了持有人。” 李伽宁点点头,“办的不错。人可靠吗?” “小姐放心,办事的人是奴婢的亲哥哥,最是稳妥。” “那就好。”李伽宁点点头,“明日你去浮世三千买些贵一点的茶,上次那个碧海苍穹就不错。请他们装好。我要送人。再买一点是时兴的糕点,也要装好。” “是,明日奴婢亲自去,不过小姐要送谁呀?”沉湘很好奇。 “替我通风报信的人喽。” 荣王府。 “你说什么?”大长公主的声音陡然增高,沈远霆立刻捂住她的嘴,“我的夫人啊,你可小点声。” 大长公主震惊的一直没有回过神来,沈远霆松开捂着妻子的手,在她的眼前挥了挥。 大长公主竟然红了眼眶,“没想到,嫂嫂还有一个儿子。” 大长公主口中的嫂嫂,可不是周太后,而是圣上和李承与的母妃,恒贵妃。 “当年要不是嫂嫂,我就要去夜澜国和亲了,远霆,我们一定要保护好承与。我们不去南疆了,我要留在京都。”大长公主拉住沈远霆的手坚定的说着。 沈远霆装模作样轻叹了一口气,“倾倾,南疆可是你一直都想去的地方呀?而且,我们不会是说好了,不再理会朝堂纷争的吗?” “远霆,南疆再美,没有承与的命重要。我欠嫂嫂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清。周氏要是知道承与的存在,一定会斩草除根的。我不能让承与孤身一人,” “好,那我们就留下来。” 老夫妻俩紧紧的握着对方的手,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坚定。 其实沈远霆早就决定留下来,只是不知道萧长倾的想法,所以试探了一下,没想到,果然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们夫妻受了先帝和恒贵妃太多恩惠,无以为报,只能尽力保护他们的孩子,以报万一。 第33章 守住 星光满布夜空,闲庭院的书房中,烛火一直亮着。 李承与将信封封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声,“把这封信送给皇兄。” 不知从哪里落下一个黑衣人,“是,属下这就去。”说着飞身离去,连桌子上的烛火都没有晃动。 洛尘推门而入,“爷,你把身份告诉荣王了?” 李承与没有说话,洛尘自顾自的说着,“刚刚看到墨三向皇宫的方向去了。说起来,爷,你今天的真的是错过一场好戏。” 那神秘兮兮的样子,李承与真的很想给他弄走。 “爷,你今天是没有看见郡主是怎么逼问徐姨娘的,那气势,那魄力。啧啧啧。” 李承与无奈的看着他,“聒噪。” 洛尘走近他身边,“爷,你真的不想知道郡主今天的壮举吗?” “不想,出去。”李承与烦躁的说。 洛尘见状,哦了一声,然后就向外走去。 “等一下。” “嘿嘿,李大小姐今天,先是……”洛尘立刻转身开始说道。 “闭嘴,我要说的是,明天你亲自去一趟西洲。” 洛尘闭了嘴,严肃的说道:“不行,让墨一去,我得守在你的身边。” 李承与无奈的摇摇头,“我这边没什么事,还是你去一趟吧。” “不行。一会儿我就吩咐墨一,你早点休息。”洛尘突然硬气起来,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李承与哭笑不得。 或许是因为那件事以后,洛尘就不敢离他太远的原因。这就是有一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特殊侍从的坏处。唉。 李承与忆起下午与沈远霆的交谈。 “殿下,你的年纪还未到二十四,圣上为何急诏你回京?” “皇兄说,这几年,周宜恩不断地派人去西州。王爷也知道,西州是大宣的重要之地,虽然现在名义上是王爷当年麾下的顾将军镇守,可是顾将军毕竟已经年迈,现在真正掌握军队的是顾将军的儿子,顾风小将军。” “殿下是担心顾风向周宜恩投诚?”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顾风的妻子,是周宜恩夫人的远房侄女。虽然成婚前,顾风并不知道,可这些年,周宜恩不停地派人去西州,的确有问题。” “这确实是个问题。若是有先帝的帝符就好了,可惜,帝符在先帝驾崩后就失踪了。” 李承与镇定的看着沈远霆,脸上浮起笑容。 沈远霆眼眸一转,肯定的说道:“虎符在殿下的手里。” “是,皇兄在我回到京都的那日给我的,就是为了让我派人夺了西州的兵权,可顾将军是您曾经的麾下,所以,我想还是很您商议一下。” 沈远霆使劲的拍了一下大腿,“必须要夺回来。顾盛元已经老迈了,虽雄心壮志,可到底力不从心。我现在给就修书一封给顾盛元,让他将军权从顾风的手中夺回来交给殿下的人,只是这虎符,殿下怕是要派人走一趟了。” “没问题。” “不过,殿下要好好想办法整合西州兵力。当兵的,有时不是那么轻易就服从的。” “王爷放心。” 两人相视一笑。 守住国门,不管内部怎么闹,仍然是大宣国的事情。但是一旦国门失守,就不只是大宣的事情,这些年夜澜虎视眈眈,时长在边境寻衅滋事。 若是此时夜澜进攻,大宣岌岌可危。 周宜恩,不得不防。 三春末的风夹带着夏日的临来的燥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湖面微波荡漾。 沉湘将一大早去浮世三千排队,回来将买的茶叶和糕点放在小圆桌上。 看着李伽宁已经起身,沉湘将窗户全部打开。 杉檀正在给李伽宁梳头发,墨色的长发如绸缎般就这样散落在曼妙的身影背后。 “小姐,这茶叶买回来了,那掌柜的可真黑心,就这么六两茶叶,要了咱们六两金。” 李伽宁惊讶地转过头,惊呼连连,“什么?六两金?抢钱呀?” 沉湘和杉檀看着李伽宁的样子,笑了出来。沉湘煞有介事的说:“小姐,您是不是忘了,之前买的糕点都要一两银子一块呢。” 李伽宁抬手扶额,“失算了,失算了。为了个谢礼,生生搭进去好几十两。” 沉湘笑道:“小姐可别心疼,这谢礼拿的出手,现在京都都以喝到浮世三千的茶为荣呢。” 李伽宁想想也是,但想想金字子还是不舍得。纠结半天,做了一个决定。 “沉湘,你把茶叶拿出来一点,我们自己尝尝。就留下三两就行。” 沉湘笑着称是,取出一些茶叶,又将糕点取了三块。然后才重新装好。 李伽宁看着认同的点点头,“足够了。” 说着带着沉湘和杉檀走出门。 杉檀拿着食盒,疑惑的说道:“小姐,我们不用坐车吗?” “不用,很近。” 可不是很近嘛,说话间就要到了。 “小姐要感谢不会是七爷吧?”沉湘看着闲庭院的牌匾,声音打颤道。 李伽宁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是啊,就是感谢他的。” 沉湘和杉檀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无语。 李伽宁到了闲庭院门口,突然止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叔叔,你在吗?”李伽宁轻声询问道。 园子里寂静无声。 李伽宁四处转了转,一个下人都没有。李伽宁转身,“把东西给我吧,你们去院门口等着。可能小叔叔不喜欢有太多人。” “可是小姐,您的手还没好,不能提重物。” “没关系,我用左手提就好啦。” “好吧。那您一定要小心,不要用右手。”说完,两人退到院门口守着。 李伽宁点点头。这才开始敲门,“小叔叔,我是伽宁,你在吗?” 没人应答,李伽宁苦恼的想她到底该不该进到房间里。 想想还是算了,走到院子正中间的石桌旁,坐在石凳上等他。 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看着桌上的棋局,李伽宁仔细的研究着。 可惜,她不是看棋局,是看棋子。从棋奁中拿起一颗棋子,对着阳光看起来,这棋子竟然是凤血玉做的? 又从另一个棋奁中拿起一颗棋子,翡翠? 李伽宁低下头仔细端量着棋盘,刚靠近时,就闻到丝丝清香。好家伙,奇楠沉水香?这么大手笔。 “我的天爷,还真是奢侈,这棋盘棋子怕是能买下京都最好的铺面三四间了。”李伽宁不认同的摇摇头。“一个四品官,用这么奢侈的东西,也不怕圣上摘了他的帽子。” 语毕,将一颗凤血玉棋子放在棋盘的正中间。 “我敢用这样的棋子,自然是圣上允许的。想摘我的帽子,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清冷疏离的声音自李伽宁的头顶传来。 第34章 感谢 李伽宁的手顿在空中。 该死的,为什么每次遇到他都是这么尴尬。无一例外,难道这人是扫把星转世吗? 身后的人走到对面坐下,李伽宁脸上换上真诚甜美的微笑,起身行礼,“见过小叔叔,小叔叔安好。” “坐吧。” “谢小叔叔。”李伽宁从容的坐下,仿佛刚才尴尬的不是她一般。 李承与看着棋盘,有些惊讶,语气带着惊喜,“你是如何想到走这一手的?形势瞬间扭转了。” 李伽宁一头雾水,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刚刚那颗棋子放在哪里了? 李承与抬头看她的时候,正巧看见她不知所措的表情。李承与瞧着,心里明白了几分。她应该是误打误撞的解开了困扰他多日的难局。 “不会下棋?” 李伽宁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不懂,嘴硬着说:“还是会一点点的。” “那就来一局吧。”李承与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必行的。 李伽宁赶鸭子上架,现在不知该怎么办,手不小心碰到是食盒,像是解脱般语气欢快般说道:“小叔叔,还是改日吧,今日我是来感谢您的。” 李承与直视她,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李伽宁恭敬的起身行礼说道:“侄女感谢昨日您去荣王府送信,如果没有您,母亲的嫁妆不会那么轻易拿回来的。” “起来吧,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李承与不在意的说道,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直收拾着棋子。 李伽宁将食盒打开,将茶叶罐拿出来,双手捧着,“小叔叔,上次在祖母那里,侄女见你挺喜欢喝十里春景这个茶的,侄女派人去浮世三千买,但是十里春景没有了,侄女就选了口感更好一些的碧海苍穹,要不然,侄女做茶给您尝尝?” 反正只有不下棋。 李承与含笑的看着她,李伽宁眨了眨眼,“还是您自己来?” “你做吧。” “好嘞。哦,是。”一时高兴,差点得意忘形。 洛尘从进院子就一直瞧着两人相处,此刻是止不住笑意,语气都欢快了很多,“郡主,您手受伤了,属下去给您拿茶具。”转身进屋。 “多谢。” 李伽宁暗暗的舒了一口气,算是躲过去了吧。 洛尘端着茶具走出来,李伽宁暗暗咂舌。这一整套大玉川先生价值连城。看着洛尘的样子,到是稀松平常,小叔叔的官帽真的能保住吗? 李伽宁将碧海苍穹从茶罐中取出,倒在茶碾中,慢慢的用手碾着。 右手不敢使劲,所以动作格外慢。 李承与继续收拾着棋盘,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李伽宁用左手轻轻的打着云脚,茶具相撞的声音沙沙的。 一刻钟后,茶才做成,“小叔叔,请品尝。” “你做茶是跟孙女官学的吗?” 李伽宁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小叔叔如何知道的?” 李承与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进宫面圣的时候有幸喝过孙女官做的茶,看你做茶时的动作很像她。” “哦,原来是这样。”李伽宁心里觉得很好奇,这个小叔叔身上好像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李伽宁将糕点端出来,向李承与的方向推了推,“小叔叔尝尝,这糕点叫千娇百媚。” “茶不错。”李承与喝了一口,看着她得意的神情不知为何突然想捉弄她一下,“你执黑子,开始吧。” “啊?”老天爷啊,这茬怎么还没过去啊。 无法拒绝后,李伽宁索性坦诚相待放飞自我。 执起翡翠的棋子,第一子就落在棋盘的正中央。李承与眼底带着一缕诧异。 一盘棋下来,李承与确定李伽宁是真的不会下棋。想着刚刚李伽宁在棋盘上横冲直撞的样子,李承与无奈的摇头,抬起手慢慢的收拾棋盘。 李伽宁虽然不是很会下棋,可是也看得出里李承与的棋艺很高明。最关键的是,李伽宁发现在他的走局里,他总是能轻易的看穿她下一步要做什么,要走哪里。 人生如棋,若是可以学会下棋,是不是也可以学会洞察人心? 李伽宁心里有了成算。 “小叔叔,你的棋艺很高明呀,侄女甘拜下风。” 李承与收拾棋盘的手停顿了一下,“和你相比,谁的棋艺都很高明。” 呃,要忍,毕竟有求于人。 李伽宁笑嘻嘻的说:“小叔叔说的是。那个……” “有话直说。” “嘿嘿,小叔叔,你可不可以教我下棋呀?” 李承与挑眉,“为什么想要学棋?看你这一手棋,应该是小时候学棋的时候没有走心,既然当时不想学,为什么现在又要学了呢?” 李伽宁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思考了一下,才开口。 “以前不愿意学,是因为夫子说棋盘如人心。若是将棋学会,也就学会了如何算计人心。侄女以前曾经天真的以为,人心不需算计,生而为人,都是天性善良。” “现在想学,是因为看透了人性本恶?”李承与提问。 “ 现在想学,只是因为了解了,有人生性善良,便有人生性恶毒。人生虽然非黑即白,可人如棋子,有黑有白。若是让黑了心的棋子欺负了纯白的棋子,可我连黑棋子的下一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就没有办法自保和保护我想保住的白棋子。学棋只是想要学会洞察人心。”李伽宁眉眼染上一丝伤感。 李承与看着眼前的少女,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他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他想要靠近,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李承与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回棋奁,“去跟老夫人说一声,得到允许后,明天开始来找我。” 李伽宁眼神明亮了几分,惊喜的说道:“好的。” 说着就起身离去,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小叔叔,我现在就去祖母那里,伽宁告退。”这才高兴的离去。 洛尘看见李伽宁的身影走远了,才笑意吟吟的说:“爷,您为什么要教郡主下棋呀?不出十日,您的调令就要下来了,您还有空闲时间教郡主下棋?” 李承与只是冷冷的瞥他一眼,没有说话。 洛尘嘻嘻哈哈的将食盒拿走,“这么好的糕点,爷可别浪费。我去装盘,拿给爷尝尝。” 李承与收拾着棋局,拿起一颗翡翠棋子,呢喃道:“人生虽然非黑即白,可人如棋子,有黑有白。十四五的小丫头,人生倒是参悟的透彻。” 第35章 学棋 李伽宁脚步飞快,恨不得飞到回春院,来到回春院的门口,微微喘息着。 “小姐今日是怎么了,走的这样快。”沉湘喘着气问道。 “自然是有急事。”李伽宁将呼吸调匀,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迈进院门。 丫鬟通禀后,李伽宁进入正堂。 “给祖母请安,愿祖母长寿无忧。” 老夫人向李伽宁招了招手,“宁儿快来坐。” “祖母近来瞧着面色好了很多,看来还是小叔叔最得祖母的欢心,小叔叔一回来,祖母的病就不药而愈了。”李伽宁看着老夫人的样子,故意说着讨她欢心的话。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我们宁儿是越来越调皮了,竟然寻祖母的开心。”老夫人将茶杯放下。 安嬷嬷将一杯茶放到李伽宁的面前,李伽宁闻着茶杯里的茶香,很肯定的问道:“祖母,这茶是浮世三千的吧?” 老夫人有些诧异,“宁儿也知道?这是今日才送来的新茶,自从喝了浮世三千的茶叶,这别人家的茶叶,祖母根本就入不了口了。” “祖母,这是碧海苍穹吧?” “真是奇了,祖母还没有给你喝过,你竟然知道这是碧海苍穹?”老夫人惊讶的问道。 李伽宁笑眯眯的说,“祖母,孙女今早喝了这个碧海苍穹。” “哦?祖母可是记得,没有给你送过这茶,你在哪里尝过?” “为了感谢小叔叔,孙女特意让沉湘去浮世三千排队买的。但是实在是太贵了,孙女舍不得给小叔叔那么多,所以偷偷留下一些,尝个鲜。” 听到,‘小叔叔’三个字,老夫人不易察觉的手指收紧,面上还是风轻云淡的,“感谢你小叔叔?” “祖母,这是我和小叔叔秘密。我们约好了不能告诉别人的。” 老夫人用手帕捂住嘴,笑着说:“哎呦,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还秘密。不就是你小叔叔派人去荣王府报信的事情吗?” 李伽宁睁大眼睛说道,“祖母竟然知道?” “昨日你外祖母一到,我就知道了。”老夫人宠溺的看着李伽宁。 “祖母,孙女想要求您一件事。” “说说看。” “孙女想要跟小叔叔学下棋。”李伽宁直接说出来。 老夫人没有想到是这件事,但是想到李承与可能不愿意,于是婉转的说:“宁儿想学棋,祖母从外面请一个夫子来教你棋艺好不好?你小叔叔的调令马上就要下来了,祖母怕他没时间教你。” “可是祖母,我不想让别的夫子教我,我只想让小叔叔教我呀。” “祖母能问问,为什么你一定要让你小叔叔来教你吗?” “小叔叔的棋里有人生。” 老夫人确实一头雾水,“可是,你小叔叔他……” “祖母,小叔叔说只要您同意,他就让我明天去找他呢。” 老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小叔叔说的?亲口说的?他同意教你了?” “是啊,小叔叔亲口说的。” 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那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去吧,祖母同意。” “谢谢祖母。” 老夫人看着李伽宁开心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在打鼓,李承与竟然肯教李伽宁的下棋,多稀奇的一件事情。 但是这丫头是个机灵的,所以应该也不会惹他不高兴。 其实若是学习的话。老夫人的心里更希望李君瑜可以跟着李承与学习,毕竟是圣上念叨了十几年的亲弟弟。若是家中子侄自然依附着李承与,那么将来李承与恢复身份后,国公府的地位自然又不一般。 可惜,这些只能是她心中的想法了。 “宁儿,你小叔叔,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教你下棋?” “祖母,其实是宁儿厚着脸皮求着小叔叔教宁儿的。。”李伽宁俏皮的样子,让老夫人开怀大笑。 “然后你小叔叔就答应了?” “是啊,小叔叔说,只要祖母您答应了,明天开始,宁儿就可以去闲庭院了。” “好,但是宁儿,不可以冲撞你的小叔叔知道吗?一定要尊重他。”老夫人虽然知道李伽宁是个懂礼仪知进退的孩子,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是,祖母放心,宁儿明白,一定会恭敬的对待小叔叔的。” 李伽宁觉得,老夫人和李承与之间一定是有什么秘密的。不然为什么一提起李承与老夫人的格外紧张和谨慎呢。 第二天一大早,李伽宁就来到闲庭院门口等候。 “郡主,您来了?”洛尘嬉皮笑脸的从院子里走出来迎接李伽宁。 李伽宁看着他喜庆的样子,也笑弯了眼睛,“洛侍卫,小叔叔在里面吗?” “郡主叫我洛尘就好。爷在里面等着郡主呢。” “多谢。”李伽宁让沉湘和杉檀在院子里等待,然后只身走进李承与的书房,瞧着驾轻就熟的很。 用左手轻轻扣门,“小叔叔,我是伽宁。” “进来。”清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李伽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很整齐,然后才推门而入。 李承与正在书桌后写着什么,李伽宁进来行了一礼后,就一直站在原地。 一时无言,李伽宁觉得太尴尬,就找了个话题,“小叔叔,您起得还挺早哈。” 李承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 李伽宁拿不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让坐还是不让坐,所以还是站在原地。 “坐。” “哦,谢谢小叔叔。”李伽宁这才坐下,就这样安静的待着。 李承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才看向她,只见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很。 李承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情就好了很多。 “李伽宁。” “啊?”下意识的啊出声,李伽宁有点懊恼,“是,小叔叔。” 李承与嘴角轻微弯起,“你的手还伤着,不急着下棋,我这边有几本棋谱,你先看看。” 李承与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取下几本棋谱。走过去将棋谱放在李伽宁面前的长案上。 李伽宁拿起棋谱脸上是不情愿的表情,于是小声嘟囔着,“要是能看懂棋谱,还用的着你来教。” 屋子里就他们两人,所以李伽宁说的话,被李承与听得一清二楚,他笑了,“你刚刚说什么?” 李伽宁一抬头正对上李承与的眼神,很识趣的说:“我说,小叔叔果然是有大智慧的人,侄女一定好好研习棋谱。” 就这样,李伽宁安安静静的看着棋谱。 长案上,李承与将那副血玉翡翠围棋也摆在上面。 遇到看不太明白的地方,李伽宁就将棋子拿出来轻轻的摆上。 “嘶。”没有控制好力道,李伽宁一不小心扯到伤口。 听见声音,李承与抬起头,“摆棋的时候,用左手,你的右手现在不适合用力。” “哦。”瓮声瓮气的回答后,李承与又开始处理其他的事情。 就这样两人安静的相处。 第36章 没事找事 临近午时,洛尘走了进来,“爷,郡主。安嬷嬷来了,说是老夫人吩咐来请,让您二位去回春院用饭,说是李姑奶奶今日午饭后就回去了。” 李伽宁放下棋谱,眨着大眼睛看着李承与,似乎在询问他的想法。 李承与看了一眼李伽宁,起身说道:“走吧。” 这是答应一起去老夫人那里用饭了?李伽宁赶紧起身,跟着李承与的脚步出去。 李承与的步伐很大,李伽宁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可是又不能失了礼仪,于是追的很艰难。 快到花园的时候,李承与的脚步终于放慢了,李伽宁忽然就追上了他,离李承与一步之遥,不紧不慢的走着。 “今日看的棋谱有什么收获?”冷不丁的提问,让李伽宁怔了一下,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夏午虽然自己很认真,可是就是没有看懂吧? 认真思考后,决定反问一下,“小叔叔这是课后提问吗?” “算是吧。” “哦, 没看懂。”李伽宁只能实话实说。 李承与笑着说:“不错,很诚实。” “不过,小叔叔,为什么我看了一下午还是不明白,是不是我真的很没有天分?” 李承与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边走边回答:“因为你下午拿的棋谱是最难的那一本。你如果能看明白,就不用我教你了。” 李伽宁停下脚步“啊”了一声。然后又连忙跟上去。 回春院里老夫人已经命人摆好了碗筷,就等着他们的到来。 李伽宁弯曲双腿,抬手行礼:“伽宁给祖母、父亲、姑姑请安。愿三位长乐无极,安康喜乐。” 老夫人虚虚抬手,“宁儿,不必多礼,快坐下,我们吃饭。” 杜蕴意见他们二人走进来时,就已经起身相迎,对李承与行了礼之后就跟李伽宁打招呼,“宁姐姐,你来了?” 李伽宁用左手拉着杜蕴意说,“嗯,我们入座吧,别让长辈们等着。” 两人拉着手入座。因为李君瑜回了国子监,徐姨娘和李佳汐又被老夫人禁足,所以今日的家宴,少了几人。 老夫人自然还是坐在首位,左侧坐着李承谦,右位原本空着,李承与来到后,就坐在那里。 秦姨娘坐在李承谦的右手,然后依次坐着李兰诗,杜喻之,杜蕴意,李佳言,只留了一个空位置在李承与的身边。 杜蕴意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李伽宁看着座位也走到李承与身边的坐下。 “吃饭吧。”老夫人发了话,大家就开始夹菜。 席间,李佳言几次看向李伽宁,但是都没有说话。李伽宁见状,示意沉湘给李佳言夹了一块肉,“言妹妹多吃肉,太瘦了。” 李佳言看着自己盘中的肉,无措的眨着眼睛。 李伽宁轻轻的靠近她,在她的耳边说:“妹妹,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佳言闻言,立刻将肉塞进自己的嘴巴,使劲的嚼着。秦姨娘隔着座位,悄悄地注意着这边的动静,看着女儿的样子,有些担心,于是将目光看向李伽宁。 李伽宁对着秦姨娘微微摇了摇头,秦姨娘只好将头转开,但仍用余光看着这边。 李伽宁曾对秦姨娘说,李佳言的性格太懦弱,需要好好的磨练一下,不然将来嫁人,只怕是会让夫君欺负。 秦姨娘也有些后悔将女儿养成胆小懦弱没主见的性子,只是不知道现在再改,还来不来得及了。 “大姐姐,我吃完了,该吃什么?”李佳言询问着李伽宁。 李伽宁止不住笑意,“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怕,我给你撑腰。”说完鼓励的看着她。 李佳言的蹙起眉,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子。李伽宁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李佳言几次想要伸筷子最后都把手缩了回来。 李伽宁还是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李佳言最后鼓足勇气,将筷子伸到面前的醋溜白菜里,轻轻地夹了一小片,然后快速地将筷子收回来,将菜放到李伽宁的盘子里。 做完这一切,李佳言舒了一口气。 李伽宁在桌子下,轻轻握住李佳言的手,“妹妹做的很好,我得尝尝妹妹夹的菜是什么味道。” 说完话,想要用右手拿筷子夹起白菜,只是手腕使不上劲,筷子掉地。 清脆的声音,让大家安静下来。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嘭”的一声拍了桌子。“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一家子吃饭呢,你竟然摔筷子,真以为这个家你做主了?” 老夫人看着这个儿子,真的很想问一句,这儿子是她亲生的吗? 看完李承谦,老夫人又赶紧看向李承与,只见他眉间又微蹙,看向李承谦的眼神有些冷厉。嘴唇抿的紧紧的。 秦姨娘本想提醒李承谦,可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杜喻之想要开口,被李兰诗攥住了手腕。 一时间整个饭桌上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李伽宁没有看李承谦,只是起身对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是宁儿不好,一时失了礼数。您不要生气,宁儿给大家赔不是了。” 李承与的脸色本来就十分冷淡,看见她起身赔罪,眉梢动了动,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起来。” 老夫人听见李承与的声音,回过神。 “宁儿起来,你本来就还有伤,拿不住筷子是很正常的事情。坐,红蕊,去给大小姐再一双筷子。” 李承谦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李伽宁手腕受伤的事情,怪只怪这几天徐姨娘一直跟他哭闹,弄得他心力交瘁,直接忘记了李伽宁的受伤的事情。 像是有些愧疚,李承谦放软了语气,但仍旧很生硬,“那个,为父一时忘记了,你别介意,坐下吧。” 李伽宁没有理会他,仍旧站在原地。 李承与看了李承谦一眼,开口:“李伽宁。” 李伽宁条件反射的回答:“是,小叔叔。” 李承与看着她,说道:“你的药膏落在了闲庭院,到了你该上药的时候了。” 李伽宁听见这话,愣在原地。 这是小叔叔在替她解围?该怎么办? “还不走?” 李伽宁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轻轻的合了一下眼睛。 李伽宁这才点点头,然后对着李兰诗说道:“姑姑,很抱歉,伽宁就不送您出门了。祝您身体康健,平安喜乐。” 李兰诗笑着说:“好孩子,快去吧,姑姑有时间再来看你。” 李伽宁对着杜蕴意微微点头,杜蕴意委屈的瘪瘪嘴。 杜喻之一直在等着李伽宁跟她告别,可李伽宁看都没有看他,对老夫人说了声告退就转身离开。 杜喻之的眼神一直追着李伽宁,李承与也是看着她走出去,看了一眼李承谦后,不再说话。 老夫人放下筷子,看着李承谦,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的开口:“大郎,你是宁儿的父亲。宁儿受伤这几天,你不关心她的伤也就罢了,怎么能忘了宁儿的手受了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了一双筷子斥责她。你让母亲说你什么好呀?” 没等李承谦回答,杜喻之起身,对着老夫人说:“外祖母,我想去跟宁妹妹道个别,先告退了。” 第37章 他不同 也不等老夫人同意就直接起身离席,李兰诗有些尴尬,只能替他解释道,“这兄妹俩的感情还真的是挺好的。母亲,你别介意喻之的无状。” 老夫人倒是会心一笑,“没事,他们兄妹感情好,道个别也是正常,我们吃饭吧。” 李承与看着杜喻之离去的身影,目光悠远。 杜喻之出了回春院,立刻就向闲庭院走去,结果经过花园的时候,就看见李伽宁在路边踢着小石子,沉湘和杉檀陪在她的身旁。那无聊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着急去上药膏的。 “小姐就这样离席真的好吗?老夫人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会不会介意啊?”沉湘有些担心。 杉檀倒是有些气愤的说:“国公爷都这样说我们小姐了,何必还在乎什么,这顿饭横竖是吃不下去了,还不如早早的出来。” “不用担心,有小叔叔撑腰,不会有事的。”李伽宁面上扬起甜甜的笑容,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杜喻之的心。 “所以,有七舅舅撑腰,你就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吗?” 杜喻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李伽宁收敛了神情,换上端庄的笑容,“表哥怎么也出来了?” “有些话想要跟你说。”杜喻之向前走了两步。 李伽宁赶紧向后退了两步。这一个动作,让杜喻之感受到了挫败。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对沉湘说:“两位姑娘,我有话要对妹妹说。请两位姑娘稍稍后退,不必走远,留下一些空间就可以。” 李伽宁听见这话,看了一眼两人。两人会意,向杜喻之行了一礼,便后退了几步,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表哥,有什么话要与我说?”李伽宁仍旧端着名门淑女的样子。 杜喻之看着李伽宁,不愧是名门淑女的典范。得体地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杜喻之鼓起勇气说道:“宁妹妹,以前你有婚约,我不好问这句话,现在,我想要郑重其事地问一句,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会真心地待你,不会纳妾,只爱你一人。” 李伽宁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可是此刻听到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震惊,只是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表哥,我不愿意。” “为什么?因为七舅舅?” 李伽宁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反问道:“这关小叔叔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我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愿意为了你改。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杜喻之说着有些激动。 这次,李伽宁没有后退,而是看着杜喻之的眼睛说,“表哥,你喜欢我什么呢?是郡主的身份?还是母族的势力?又或者是你看见的教养礼仪?说句不中听的话,表哥除了这些,真的了解我吗?” 杜喻之嘴巴微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伽宁继续问道:“表哥说,喜欢我,可是表哥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我的理想,我的底线,甚至是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了解吗?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糕点,口味是喜甜还是嗜辣,喜欢什么颜色吗?” “给我时间,我会了解到的。” “那么了解之后呢?这些东西表哥都可以了解到,可是之后呢?若是今日我答应了表哥,可是当你了解了所有的喜好之后呢?若是与表哥所喜欢背道而驰,表哥会为了我改变吗?” “我当然……” “当然不会。”李伽宁打断杜喻之的话,“表哥你现在觉得爱我爱得死心塌地,只是因为在你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发现除了你妹妹之外,还有我这样的女子,你现在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若是有一天,这种新鲜过去之后呢?当你发现我们的灵魂并不契合的时候,你会如何做?你会移情别恋,觉得你爱其他的女子。” 杜喻之愣在原地,一时无言。 李伽宁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很郑重地说:“表哥,我很羡慕外祖母和外祖父,也羡慕姑姑和姑父。因为他们都是在双方经历了种种困难,甚至是生死才在一起的。这种只有对方,也只要对方的感情,才是我所需要的。 我希望我未来的夫君,是一个心里只有我,也只要我一个就够了男儿。或许表哥也是这样的人,但你并不是属于我的那个人。 表哥,我是喜欢你的。只是,我对你的喜欢,是兄妹间的喜欢,不掺杂其他的男女之情。表哥,我们不合适,你将来一定会有一位全心全意爱你,崇拜你的妻子,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可是,你又如何知道你一定会遇到那个人?人海茫茫要何其有幸才能遇到与自己灵魂相契的那个人。若是你这一生都没有遇到呢?你待如何?” “若是老天垂帘,自然会让我遇到。若是真的遇不到,我只能说一句,缘分未到,不能强求。若不是灵魂契合,其宁愿终生不嫁,也断不会草草嫁人,虚度一生。” 李伽宁看着杜喻之,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步,“表哥,人生是很漫长的,现在的喜欢,或许是一时的新鲜,并不能代表一辈子的。或许等你遇到那个让你为她甘愿付出一生的女子,再对她说爱吧。我们之间,只能是兄妹。”。 杜喻之看着他们之间是他想要的一步的距离,很近。可他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这一步,相隔千里。 “表哥,一路顺风。”得体的笑容,温柔的声音,可唯独没有亲近。 杜喻之定定地望着李伽宁,试图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点不舍。 “李伽宁。”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杜喻之的幻想。 李伽宁立刻回头,看到李承与脸上的笑变成了真诚又甜美,屈身行礼,“小叔叔。” 杜喻之看到这一幕,落寞地笑了笑,向李承与双手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 李伽宁再次回头,已经没有杜喻之的身影。 “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不再回头张望,李伽宁转身离开,隔着一步的距离跟在李承与的身后。 沉湘和杉檀对视一眼,杉檀偷偷地笑了,两人赶紧跟上去。 剩下个洛尘走在最后,一脸猥琐地说:“哎,杜小公子是真难啊。我们郡主还真是不留一点念想给杜小公子啊。”说完,也向前走去。 杜喻之回头的时候,就看见李伽宁蹦跳着跟在李承与的身后,那是她在自己的面前从还没有出现的样子,活泼娇俏真实。 她对他终究是不同的。 第38章 担忧 李伽宁跟着李承与的脚步向前走,李承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等她,李伽宁很努力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边追边想,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今天不太对劲? 有点像生气的样子。 回了闲庭院,李伽宁跟着李承与进了书房。李承与没有理她,她就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与抬起头看她。 “不累吗?” “啊?哦,不累。” “去坐着吧。我累。”李承与说完就低下头处理事情。 李伽宁哦了一声,就去长案后面坐下。拿起棋谱刚准备看,突然想起李承与在花园里说的话,于是翻到封面,上面写着,黎江曲式棋谱九册。 李伽宁又拿起其他几本棋谱,都是黎江曲式棋谱,只不过是一册二册三册,而她手里拿的是九册。 好家伙,真是大手笔,黎江曲式棋谱,前朝的三位棋坛大家共同创作的棋谱。可是传说中的黎江曲式棋谱已经失传很久了,为什么会出现在他手中。 李伽宁抬起头看向李承与,他专心地写着什么,侧脸棱角分明。 “看什么呢?” “看小叔叔的脸真好看。”李伽宁一时没注意,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李承与放下笔看着她。李伽宁一脸尴尬的模样,“小叔叔,那个,那个……” “看第一册。”李承与适时地替她解围,说完又不理她了。 李伽宁松了一口气,找到第一册,开始认真地看起来。 聚精会神地看着棋谱的李伽宁,并没有发现,李承与看了她很久。 李承与走后,老夫人就让人撤了饭菜,将孩子们赶到院子里玩。留下李承谦和李兰诗说话。秦姨娘很有眼力地想要退下,却被老夫人留下,“希芸,留下吧,正好你也听听家里的事情。” 秦姨娘不好推辞,只好留下来。 “大郎啊,我这身子不知道还可以撑多久。可是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将国公府就这样交给你啊。”老夫人的语气含着失望。 “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儿子已经继承爵位了。”李承谦以为老夫人说这话,是为了让他把国公之位,让给李承与,所以语气嘲讽道:“都说皇家爱长子,百姓疼幺儿。看来这话真的是一点没错。” “大哥。”李兰诗着急地喊道,“我们是同胞的兄弟姐妹。” 李承谦直接站起来,“同胞的兄弟姐妹?既然是同胞的兄弟姐妹,为什么你们都有出息,就我没有。你可以上战场杀敌,他可以考科举,就我什么都不行,文不成武不就。就连这国公爷的位置,也只是因为占着一个长子的名头,才得到的。我算什么啊。” 秦姨娘走到李承谦的身边,“爷,别冲动,先坐下说。”说着手上使了点劲,将李承谦按在椅子上,然后站在李承谦的身后。 老夫人见状,先是赞许地看着秦姨娘,然后叹了一口气对李承谦说道:“谦儿,你知道,娘为什么一直担心你不能撑起国公府吗?” 李承谦还在赌气,不看老夫人也不接老夫人的话。 李兰诗想要说什么,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她。 “谦儿,国公府是你父亲用生命,用鲜血换来的荣誉,母亲不想让国公府没落在你的手里是有原因的。因为你太软弱,太没主见。 当然,你软弱是娘的错。当初因为追随你父亲,将你寄养在你姨母家,你姨母是个憨货,所以也将你养成唯唯诺诺的自卑性子。 可娘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你虽软弱,但心地良善,这是最难能可贵的。可娘担心的从来不是你的软弱。而是你看人的眼光。你可以纳妾,可以没有官职,可你不能让徐氏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掌控你。儿啊,这才是担心你撑不起国公府的原因。” “娘,丽儿不是……” “不是什么?侵占正室夫人的嫁妆,掌控府中内权。娇纵女儿狂妄自大。挑唆你和正室的关系。甚至用星华的嫁妆去置办自己的产业。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败坏我们国公府?你知道这些年公中的账已经烂成什么样了吗?这些事,娘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她计较。可她一有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你回回心软,次次放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次星华朝冠之事你还没看你明白吗?若不是有星华,我们国公府就是包庇连坐之罪。”老夫人锤了锤胸口。 安嬷嬷上前为老夫人揉了揉胸口,“老夫人别生气,年纪大了,不能这么生气,绿荷泡一杯参茶来。”说完,失望地看了一眼李承谦。 “大哥,当妹子的真的要说你几句,别抱着窝窝头当豆包,那徐氏真的不是好东西。”李兰诗看李承谦的表情也不是特别好。 李承谦也担心老夫人,于是不再说一句话。 “谦儿,你心爱的人若是希芸这样的女子,娘都不会这么担心。徐氏是歌姬出身,见识和教养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她若是真的心爱你,就应该尊重星华,学习大户人家的教养和礼仪,安分地守着你。可她呢?她是怎么做的?你说心疼她,不忍心让她们母女分离,就让汐儿在他的身边长大,汐儿现在是什么样子?汐儿一个好好的孩子,教成什么样子了?” 老夫人的话,确实引起了李承谦的深思。 “谦儿,娘不是不放心你,是不放心徐氏。若你今日就能将徐氏赶出府,娘可以不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你能做到吗?” “娘,她毕竟为我生下了汐儿。” “呵,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就因为你能在她那里找到你所谓的男人的尊严?可是那有什么用?你所谓的男人尊严就只是几句顺耳的话?还是看似你说了算的事情?那些真的是你自己的决定吗?那不过是徐氏想决定的,然后说好话哄着你,让你觉得你可以自己作主。儿啊,好好想想怎么保住恪国公府吧,没有恪国公府的支撑,你在京都连头都抬不起来。算了,说多了你也烦,你回去吧。”老夫人言毕,就不再看他。 李承谦起身,弯腰行礼,“母亲好好休息,儿子告退。” 老夫人看了一眼秦姨娘,秦姨娘立刻行礼,追着李承谦的脚步而去。 李兰诗见状起身走到老夫人的身边坐下,“母亲,你这样殚精竭虑究竟是为了什么?大哥虽然平庸,但不至于会毁了国公府呀。” 老夫人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摩挲着,“诗儿,你嫁了一位好夫君,杜陵他不纳妾,又是全心全意地呵护你。母亲很是放心。” “母亲在转移话题?您始终都没有说为什么这样不放心恪国公府?”李兰诗觉得母亲可能是隐瞒了什么事。 “也许是人老了,不舍得你父亲的功勋就这样被你大哥糟蹋了。诗儿,你一定要帮母亲看顾着国公府,你大嫂被你大哥伤透心,一心远遁红尘。秦姨娘虽然现在管家,可她不得你大哥的欢心。徐氏你是知道的,只要我一走,她定然会卷土重来。七郎将来定是分府别居,你一定要经常回来提点你大哥,免得他耳根子一软,又听信徐氏的枕边风。” 李兰诗见母亲不愿意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说会经常回来的。 李兰诗的心里想的是,总有一天,母亲会将隐瞒的事情和盘托出的。现在追问再多,母亲也不会说的。 娘俩坐在一起,又说了一会话,老夫人借口累了,李兰诗才带着孩子们离开。 第39章 劝服 李承谦回到自己的院子,越想越糟心,母亲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从来都不相信自己,就是因为七郎。 越想越生气,伸手就将面前的茶具扫到地上。 瓷片正巧落在刚进门的秦姨娘的脚边。秦姨娘没有惊呼,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脚步安稳地走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走到李承谦的身后,替他按起太阳穴。 “爷可是还在生气?” 李承谦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没有言语。 “爷,你觉得老夫人为什么担心爷?” 听见这话,李承谦睁开眼睛,“还不是因为七郎的关系。” “爷,妾有不同的见解,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听?” 李承谦感受着太阳穴上传来的触感,烦躁地说:“你说说看。” “爷,妾觉得,老夫人之所以担心你,不是因为爷本身,而是徐姐姐。” 李承谦抬手按住秦姨娘的手,“你想说什么?” 秦姨娘从李承谦的身后走出来,站在李承谦的面前,“爷,你知道的,徐姐姐一直对妾很好,妾也是很尊重徐姐姐的。可是,妾今日仍要说一句,徐姐姐有些事做得有些过分了。” 李承谦沉下脸,目光寒冷地盯着秦姨娘。秦姨娘轻轻地掀开裙角跪在地上,“爷,妾知道,爷不喜欢妾。可是妾不怨爷。因为妾是真心爱慕爷的。妾比任何人都希望爷过得好。”秦姨娘真诚地看着李承谦,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我见犹怜。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可怜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还口口声声地说她爱慕他。 李承谦将秦姨娘扶起来,“希芸,你先坐。” 秦姨娘的脸上仍然还挂着泪珠,只是垂下眼眸,不看李承谦。 李承谦拿起手帕,轻轻地擦拭着秦姨娘的眼泪,“希芸,对不起。” 这话一出,秦姨娘抬起头,幽幽地望着李承谦,“爷,妾知道,妾不如徐姐姐会讨您的欢心。可是,妾是希望您更好呀。” 李承谦沉溺在秦姨娘的温柔中,点了点头。 “爷,妾说句得罪徐姐姐的话,徐姐姐偷偷用夫人的嫁妆买水田铺子,就是置您于不顾。” “此话何意?”秦姨娘的一番攻势,李承谦已经招架不住了。不再一味地相信徐姨娘。 “爷,今日大小姐讨要嫁妆,是谁面对大长公主?又是谁承受责难?” 李承谦暗暗思考,是呀,是他面对了一切。 “是爷,因为在大长公主的眼里,是您纵容徐姐姐做的这一切。可是,爷,您是无辜的呀,爷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徐姐姐置办了这些,可徐姐姐为什么不跟爷说这些。因为徐姐姐也知道,爷是体面人,不会愿意用夫人的嫁妆也贴补徐姐姐。可徐姐姐仍然背着爷这样做了。 那么徐姐姐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难道没有想到这一切吗?不,她一定是想到了,只是她不在乎,因为她更在乎她和二小姐的以后。”秦姨娘的声音不徐不疾,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划在李承谦的心上。 “以后?” 秦姨娘见李承谦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动摇了,于是趁热打铁。 “是,以后,国公府对徐姐姐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爷是男子,不理会内院的事情。可是,自妾管家以来,查出的坏账,有7万两银子。这些钱都去哪里了?自然是落在上一个管家人的口袋里。这个人是谁?” 秦姨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李承谦思考的时间。李承谦的表情果然凝重起来。 “徐姐姐将夫人的嫁妆用的用,卖的卖。一百万两白银,妾想都不敢想。可是徐姐姐却用来置办自己的产业。甚至,夫人的铺子庄子,徐姐姐安插自己的人去管理,所得的财富,没有给国公府一点,全进了徐姐姐的腰包。” 秦姨娘轻叹一口气,摇了摇头,继续道,“爷,整个京都,不,整个宣国,用女子嫁妆的人家,在世人的眼中嘴里,是个什么样子的?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嫁妆养家糊口。难道我们偌大的国公府,已经到了需要用夫人嫁妆来养活大家的地步了吗?” 秦姨娘的言辞让李承谦心里打起鼓。 “徐姐姐的私自用夫人的嫁妆真的是为了国公府也就罢了,可是爷昨日是亲眼瞧见的,徐姐姐将夫人的嫁妆全部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好处都在徐姐姐身上,坏处都让爷承担。爷,接管家中以来,仅仅过了一个月,妾就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妾重新安排一番,这个月就省下了三千多两银子。” 秦姨娘连忙摆手:“爷,妾不是说徐姐姐就一定克扣了公中用度,只是妾觉得,徐姐姐没有真心地替爷考虑过。若是她真心地为爷好,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挪用夫人的嫁妆,即使国公府真的周转不及,挪用后,也应该及时归还,而不是将爷推出来面对这一切。” 李承谦沉默不语。 “爷,大长公主来的那日,一句都没有提过徐姐姐,可是声声责问,都是爷面对的。爷,妾替您委屈,这些明明不是您的错。可是,长公主却将一切都视作您的纵容。妾真的心疼您。若是可以,妾愿意替您承担大长公主的责难。”李承谦听见这话,看着秦姨娘,眼中是秦姨娘没见过的温情。 秦姨娘眼眸低垂,再次开口,“至于爷说的,老夫人是因为七爷才……妾不是这样认为的。七爷已然回京,将来必然分府。可到时候,老夫人难道会跟着七爷出去住?自然是跟着爷您住。所以,老夫人还是要依靠您,只是老夫人担心您被徐姐姐下了套子,这才说了这些话。” 点到为止,秦姨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陪着李承谦,就这样坐着直到这一夜过去。 第40章 书房 李承与平时的话不多,李伽宁也不敢打扰他,自己安静地看棋谱。两人经常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下午,彼此不打扰。 李伽宁觉得和他相处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可是唯一担心的就是一旦到了傍晚,李承与就会提问关于棋谱的功课,而且连名带姓地叫她“李伽宁”。 有时答不上来,李承与会一直看着她,她就很不好意思。 日子一天天就这样过去,李承谦再也没有踏进徐姨娘的院子。 秦姨娘日日陪在李承谦的身边,劝慰着李承谦。李承谦也向老夫人低头认错,母子俩解开心结,重归于好。 这天老夫人正和李承谦秦姨娘坐着品茗,门外跑来小厮,停在院门口外,大声高喊:“老夫人大喜啊。” 老夫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着急地问:“何事大喜?可是七爷的调遣令下来了?” 小厮笑得眼睛都看不见,跪下磕头,“回老夫人,正是,圣旨都下了,七爷正在回来的路上,让小的先回来报喜。” 老夫人激动地站起来,“授的什么官?” “吏部侍郎正四品。” 老夫人听完眉眼俱笑,“好好好。来人,看赏。” “谢老夫人赏。”小厮欢欢喜喜地下去了。 老夫人欣喜若狂地说:“安溪,快,让人备席,今晚给七郎庆功。”说完,又停顿下来,“先去问问七郎的意思,若是他不喜欢大摆宴席就算了。他一向喜欢清净,这几日,来恭贺他的人不会少,我们就别太大张旗鼓地了。” 老夫人激动地在大厅走来走去,李承谦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劝道 :“母亲您就歇歇吧,走来走去的,搞得儿子眼睛都花了。” 老夫人佯装生气地瞪他一眼,但到底还是坐下了。 秦姨娘迈步老夫人的身边,“老夫人,别着急,从正宣门骑马回来还要好久呢,更何况七爷是坐车。七爷回来后,定是会来回春院的。咱们还是安心地等着。” 老夫人看秦姨娘的样子,安心了很多,定了定心神,坐在上位等着,只是频频地望向门口。 众人坐在回春院的正堂上等了又等,也没有见到李承与的身影,倒是等来了李君瑜和杜喻之。 “瑜儿,之儿,你们怎么会一同回来?”老夫人惊叹道。 李君瑜和杜喻之先是行了礼,然后李君瑜回答:“祖母,我和表弟在国子监听说了七叔的事情。作为晚辈还是要回来恭喜一下七叔的。所以我们二人向先生告了假,今天在家住一晚,明日再回国子监。” 老夫人听见两人为了李承与的事情,特意跑回来,心里开心得不得了,嘴上直夸两人懂事。 李承谦看着老夫人乐不可支的样子,嘴里轻声地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吏部侍郎嘛。” 这话正好让李君瑜听个一清二楚,于是看着李承谦的目光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几人刚落座,就见洛尘走进来,对老夫人拜了一礼后说道:“老夫人,爷和景王殿下还有大理寺少卿温大人一同回了闲庭院,有事相商。爷怕老夫人着急,让属下来报个信。另外,爷说,今晚用膳请老夫人不用等他,明日一早他再来和您一同用早膳。” 老夫人听到李承与不和她一同用晚膳的消息,有些难过。可是听到明日一早用早膳的消息,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连说了三声好。 老夫人看着李君瑜和杜喻之说道:“瑜儿之儿,你们去闲庭院跟七叔道声喜。难得你们为了七叔特意回来一趟。” 两人起身称是,然后跟着洛尘一同向外走去。 洛尘看着杜喻之,心里高兴得很,这要是让爷看到杜小公子,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呀。 李伽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她此时正在李承与的书房里专心致志地摆着棋谱,这几日没日没夜地钻研着黎江曲式棋谱第一册已经小有成效。 听见脚步声李伽宁没有在意。因为李承与告诉她在闲庭院里不用太过多礼。所以,有时,李伽宁听到是李承与的脚步声,就不起身行礼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 李承与和景王还有温景行一同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位穿着白色云锦上杉的女子手中举着棋谱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圆圆的杏眼,眉间微蹙。右手捏着一个翡翠棋子,纠结着该下哪里的样子。 李承与看见李伽宁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李伽宁就是属于这屋子里的,一直在等他回来的样子,回过神来,李承与咳嗽了一声,“咳咳。” 李伽宁以为是李承与的嗓子不舒服,于是准备起身去给他倒杯茶,放下书的时候,看着眼前的情况,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起身行礼,“小叔叔,这是……” 李承与向她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少卿温景行温大人。” 转头又对温景行介绍,“这是家侄女,是福乐郡主的女儿,元姒郡主。” 温景行听到名头,立刻行礼,“原来是元姒郡主,在下失敬。” 李伽宁回了一礼,“温大人多礼,是小女失敬了。”温景行笑着推辞。 李伽宁当然知道萧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圣上解了他的禁足,还让他去吏部,所管之事,正好是李承与之下。 可她就是当作没看到萧垣,没别的,就是单纯地不顺眼。 李承与看着,直接开口,“行了,都坐下说吧。” “那小叔叔,侄女先告退了。”说着就准备离开,刚走了一步,便听见李承与说道,“坐下吧。” 其实李承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口挽留李伽宁,只是想到所以就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李伽宁倒是大方地点点头,然后走到长案后,继续研究棋谱。 从始至终李伽宁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萧垣,萧垣气得鼻间轻哼,温景行对两人的恩怨略有所知,也不便贸然开口。 其实萧垣今日本可以不用跟来,只是先前收到李佳汐的传信,说她因为误戴了嫡母的青鸾钗,被祖母责罚,关在院子里,请求景王相救。 所以他今日才借着李承与的由头,跟着他来到国公府,打算找个机会见一见国公老夫人求求情。 只是如今见到李伽宁出现在李承与的院子里,就将这件事忘在脑后,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不太舒服。 最开始看见李伽宁的时候,萧垣以为她是冲着他来的,心里还挺瞧不上她的。可是看着她直到再次落座,都没有看他一眼,心里竟然觉得十分憋闷,尤其是,看到她和李承与的相处方式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温景行看着这个能够自由出入李承与书房的女子十分好奇,于是开口问李承与,“郡主为何出现在李大人的书房?” 李承与想了一下,才开口,“贪玩到我书房来的。”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注意的宠溺。 李伽宁虽然看着聚精会神地研究棋谱,可实际上注意力都在这边,此刻听见李承与这样说,用棋谱遮住脸,摆口型地说:“你才贪玩,你全家都贪玩。” 第41章 书房2 温景行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一句话噎住了他,也噎住了萧垣。 萧垣真的很想知道,两人是什么时候这么熟的,李承与不是才回京都不久的嘛。 洛尘这时走了进来,“爷,世子和杜小公子在门外等候。” 李承与皱了一下眉,洛尘接着说道:“世子和杜小公子在国子监听到您升任的消息,特意告假回来的,爷要见吗?” “让他们进来吧。” 李承与看向李伽宁,却发现李伽宁已经放下棋谱,伸着脑袋望着门外了。 这是着急看谁? 当然是李君瑜。李伽宁好奇哥哥那么认真的人为何在不休沐的时候归家,就为了向小叔叔道一声恭喜吗? 李君瑜和杜喻之走进来,看见李伽宁也在,都有些惊讶,但两人还是先行了礼。 “拜见七叔。” “拜见七舅舅。” 李承与用没什么语气的声音说,“起来吧。” 两人看见萧垣,又不约而同地用不太好的语气向萧垣行礼,“拜见景王殿下。” “二位不必多礼。” 李君瑜和杜喻之先后恭喜了李承与,李承与点点头,然后让他们坐下,一同听他们议事。 李君瑜坐下后,将目光看向李伽宁,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伽宁用棋谱挡着自己,只露出一点点的指尖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立刻将脑袋缩回棋谱后面当乌龟。 李君瑜瞧着妹妹的动作,想笑又不能笑,只好将目光收回,开始专心地听着几人说话。 李伽宁看着几人叙事讲得口干舌燥的,于是起身走到另一张桌子前,轻轻地冲茶。将水烧开后,倒入水,然后放茶叶,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将五杯茶同时放在茶盘上,双手使劲,嗯,果然没有端起来。右手虽然已经好了,可是没那么大的力气呀。于是只放了两杯茶,端起来了。 李伽宁轻手轻脚地走到几人身边,将第一杯茶放在李承与的面前。 然后将第二杯茶放在温景行的面前。 温景行有些诧异,他原本以为李伽宁会将第二杯茶递给景王,而萧垣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李伽宁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回身端起剩余的两杯茶,将第三杯茶递给李君瑜,第四杯茶递给杜喻之,最后将糕点放在李承与的面前,然后端着最后一杯茶回身坐到长案后头,喝着茶继续研究棋谱了。 萧垣气的七窍生烟,又不能因为一杯茶发作,显得小气。 洛尘憋笑憋得难受,被李承与瞪了一眼,才走到茶桌旁倒了一杯茶放到萧垣的面前。 李伽宁不再理会这边的状况,专心地开始研究棋谱。过了好一会儿,李伽宁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 杜喻之一直注意着李伽宁这边的动静,看到她的样子就伸着脖子观望,连李承与看他都没发现。 李承与见杜喻之的注意力都在李伽宁的身上,突然有点烦躁,这股烦躁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君瑜看李承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见杜喻之的心思都在李伽宁身上,于是用手肘碰了碰杜喻之。 可杜喻之全神贯注地看着李伽宁,一点都没发现,李君瑜是一脸的黑线。 李承与见状,淡淡的开口,“李伽宁。” “嗯?”李伽宁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将小脑袋从棋谱后伸了出来,“小叔叔?” “你哪里不明白?” “没有啊。”李伽宁有些疑惑地回答。 李承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说:“拿上棋谱跟我来。” “哦。”李伽宁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跟他走。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交谈,好奇地看着他们,等两人走出去,温景行笑着说,“承与最不喜旁人触碰,更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没想到对小辈倒是宽容,连书房都可以随意进出。李世子,你七叔平时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李君瑜笑笑不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若是七叔是这样好说话的人就好了。 杜喻之看着两人走出去的背影,感到非常不对劲,虽然之前就有些疑惑,可是今日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这两人太不对劲了。 过了一会儿,李承与独自一人从外面进来,众人没有见到李伽宁的身影,温景行笑着问:“郡主呢?” 李承与轻描淡写地说:“她年纪小,我们谈事情她容易分心,让她去隔壁好好钻研棋谱。” 温景行听着这句话,感觉哪里好像怪怪的。但还是开口打趣道:“承与,你如今的性子是越发地好了,连小辈的功课都跟着操心。我看世子和杜小公子的功课,你也一并操心了吧。” 李承与瞥了温景行一眼,轻飘飘地说:“他们有国子监教,用不上我。” 之前李伽宁虽然和杜喻之说清楚了,可是杜喻之回了国子监后,仍是止不住地想起李伽宁。 这次李君瑜说要一起回国公府,杜喻之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来这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 越想越难受,理智被抛到九霄云外,冲动起身准备去找李伽宁,刚走两步,李承与的声音就压了过来,“做什么?” 杜喻之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体,恭敬的回道:“我去找宁妹妹说话。” 李承与神色不变,“她没空。” 杜喻之不敢再和李承与争辩,于是乖乖地坐下,只是眼神时不时地望着门口。 李承与淡淡地收回视线,转头正巧碰上温景行的眼神,李承与也不避不闪,温景行只是笑笑,继续谈之前的话题。 只有萧垣看着李承与和杜喻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因为他也发现了李承与和李伽宁之间的不同。 天色渐晚,温景行提出告辞,萧垣却没打算走,但是看着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他,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留下,只好跟着起身。 回春院来人传话,让李君瑜和杜喻之去用晚膳,说是李兰诗回来了。 杜喻之频频回首,脚步极慢,可是仍没有看到李伽宁的身影,最后被李君瑜直接拉走。 李承与瞧着杜喻之的动作,目光沉沉不说话。直到闲庭院彻底见不到他的身影。 李承与来到隔壁房间,李伽宁正专注地看着棋谱。李承与走进来的时候,李伽宁正好破开了一局。眉眼弯弯地抬起头,正好看到李承与,于是问道:“哥哥和客人都走了?” “嗯。”话一出口李承与怔了一下。 李伽宁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暧昧的对话,就像是多年的老夫妻一般。 李伽宁放下棋谱,伸手揉了揉右手的手腕。 李承与见到后,看着他的手腕说,“又不是参加比赛,没有必要这么拼命,慢慢来,有的是时间。” 李伽宁听出他言语中的关心,笑着说,“是。” “伤口结痂了吗?” 李伽宁点点头,“嗯。” “用绿瓶的药,不会留疤。”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李伽宁还有点心虚,因为那两瓶药早就被她束之高阁了。 李承与懒得再跟她废话。 第42章 掌柜的 这些日子李伽宁过得格外舒适,可是日子若是总这么安稳,就有人来给你找事做。 这不,徐姨娘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寻死觅活地请大夫,然后又哭又闹地要见李承谦。可这些日子,李承谦都是睡在秦姨娘的院子里。 有着秦姨娘吹枕边风,李承谦并不是十分想见徐姨娘。 但是这天徐姨娘传给李承谦一个消息后,李承谦就像是疯了一般冲到北辰轩。 李伽宁刚要去闲庭院,就看见秦姨娘着急忙慌走来,“大小姐,出事了。” 李伽宁将秦姨娘迎到一楼正堂。 “大小姐,这怎么办?” “姨娘不必着急,先不说徐姨娘是不是真的怀孕,就是真的怀孕了,也不一定就能怎么样,还有祖母呢。” 秦姨娘想起徐姨娘之前用肺痨来陷害李伽宁的是事情,于是开口问道:“大小姐是说,徐姨娘有可能用假孕来破除现在的窘境?”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李伽宁觉得哪里不对劲,上一世,徐姨娘是没有再孕的,这一世虽然有些事情因为她的干预改变了很多,可是大致的时间线和事件不会改变太多呀。 李伽宁想了又想,实在是没有头绪。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秦姨娘说要去瞧瞧老夫人,就起身告退。 夜里,淅淅的小雨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李伽宁的心。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反复回想着前世发生的故事。 一夜未眠,早晨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起床。 “小姐可是一晚上没有休息?这黑眼圈就是熊猫看见了也要甘拜下风。”杉檀看着李伽宁的黑眼圈,打趣地说道。 沉湘看着李伽宁的眼睛,有些心疼,“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我们小姐这样费心。一夜未眠,今日去七爷那里学棋,还会有精神吗?” 李伽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是很憔悴的,想了片刻,“沉湘,你去跟小叔叔说一声,今日不去了。” 李伽宁觉得心里有事,就算是去了,也没有心思研究,还不如就今天不去了,放松一天。 沉湘一刻钟后就回来了,“小姐,七爷说,不来可以,但是给你留了功课。” 沉湘将一张纸交给李伽宁,李伽宁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好好休息。 李伽宁看着上面的四个字,笔锋疾利,挥斥方遒。 嘿嘿,小叔叔还是心疼她这个侄女的。既然小叔叔没有其他的功课留给她,那么她也是可以发呆的。 李伽宁坐在院子里,看着湖面始终没有想到,为什么徐姨娘这一世会怀孕。可是,李伽宁不知道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 想破了脑袋,还是没个结论。 沉湘看着李伽宁紧皱的眉头,将一杯茶放在李伽宁的面前,开口询问道:“小姐,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您这样为难?” “倒不是为难,就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李伽宁深吸一口气,“算了,不想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伽宁起身,看着湖面,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去哪里。幽幽的茶香窜入鼻间,李伽宁眼睛一亮,“我知道去哪里了。” 马车停在浮世三千的门口,李伽宁下了车,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奢华的茶馆,微微发愣。 “小姐,这是茶馆啊?”杉檀看着眼前的茶楼,感叹道,“谁家的茶馆这样气派呀。” “我家的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李伽宁的身后响起。 李伽宁回身看到一位妙龄少女,身着一身白衣,头发被一根洁白的玉簪子绾起来一半,一双灵动的眸子乌黑闪亮,手上拿着一个小蝈蝈笼子。 李伽宁后退了半步。 这女子和当初在黑无常手里救下她的那位尊者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前人的额间没有那朵如鲜血般红色的莲花印记。 感觉到手心的微微出汗,可李伽宁的面上仍然强壮镇定。 “姑娘是浮世三千的掌柜的?”李伽宁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女点点头,笑意盈盈的说:“是啊,这位姑娘,都来到浮世三千了,不如进来做坐坐?喝杯茶?我们店里新出了一款冰山落梅,姑娘不妨进来尝尝。” 李伽宁定了定心神,看这女子的样子不像是认识自己,也许真的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李伽宁点点头,走进浮世三千的大门。 “我的天呀。这哪是茶楼,这跟皇宫也差不多了吧。”刚一进门,杉檀就惊讶地发出声音。 沉湘笑着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李伽宁面上虽然没有显露出来,可心里也暗暗的惊讶。她自小也是在宫里长大的,见过的奇珍异宝也不少,可是一切跟眼前的茶楼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因为这里已经不能用奢华来形容了。 少女笑着看着主仆三人,“姑娘是想要在大堂喝茶,还是在楼上单间?” “单间吧。” “楼上请。”少女身段轻盈,婀娜多姿带着三人走上楼上。 沉湘越走越心惊,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原因无他,只因为脚下踩到的是羊脂玉铺的楼梯。 “这是宜兰阁,姑娘请进。” 李伽宁走进宜兰阁,小小的一方茶台,放在长案上。四把椅子,一个多宝架,上面堆满了金银玉器,古董花瓶。 李伽宁暗暗咋舌,这掌柜的是真的豪气。 “姑娘想喝什么?” “掌柜的不是推荐了冰山落梅吗?”李伽宁反问道。 “好。请稍等。”少女转身离开,顺便带上门。 沉湘和杉檀同时呼出一口气,沉湘看着眼前的装饰,嘴里嘟囔着:“知道这浮世三千的掌柜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就是啊。我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啊。”李伽宁想起刚刚上楼的羊脂玉楼梯,真的是一阵心惊。 这羊脂玉极其难得,京都的富贵人间得了一块,都是请上好的手工师傅精雕细琢,然后仔细的收藏。 好家伙,这掌柜的竟然用来做楼梯的扶手和踏板,还是这么大一块。 刚开始以为是假的,可是李伽宁仔细的观察过,这是真的羊脂玉,可不是别人家用汉白玉冒充可比的。 “噔噔噔。”三声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门的是一个娇小的姑娘,个子不高,皮肤白皙,瞧着像是个小丫头,可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 “姑娘这是你要的冰山落梅,这是冰山落梅搭配的浮奈花糕。请慢用。”小姑娘放下东西就准备离开。 出门前转过身,笑嘻嘻的说:“提醒一句,姑娘,这茶七两金,糕点三两银子。要是身上没带钱,还是赶紧让人回家取吧。”说完一脸笑意地关上门。 留下三脸惊讶。 第43章 下套 主仆三人一模一样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 李伽宁最先反应过来,抬起手合上了沉湘和杉檀的嘴巴,然后心虚的问道:“我们的钱带够了吗?” 沉湘解开荷包,仔细的数了数,“小姐,还差三两金子。” 李伽宁一拍脑门,“老天爷,谁来救救我。” “是呀,这件事多亏了安之的计谋才能成功。” 门外传来谈话声,李伽宁仔细听,发现这个声音好耳熟,而且,安之好像是小叔叔的表字。难道是小叔叔? 李伽宁,想也没想的打开门,看清门外站的三个人,其中一人正是李承与。 李伽宁赶紧起身,“小叔叔。” 李承与看着房间里的人,着实有些惊讶。 温景行惊喜的看着李伽宁,“郡主?你也来这里喝茶?” “温大人好。” “郡主就一个人?” “是的,今日偷懒来到这里,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两位。”李伽宁有些害羞,今日跟小叔叔说不舒服,结果后脚就被抓包了。 “你怎么在这里?”李承与的冷淡的声音传来。 李伽宁想了想,面上讨好的笑笑,“小叔叔,我就是来给你买茶叶的,然后顺便上楼看看。一会就回去了。” 李承与点点头,叮嘱了一句,“早点回去。” 温景行看着两人,又看看李伽宁桌上的茶具和糕点,笑着说:“郡主若是不介意,我们一起?今日轮到下官请客了,可是下官俸禄微薄,不如?” 李伽宁有点尴尬,因为她的钱也不够。 李承与看着她的神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说话,径直走进房门。 洛尘在后面笑的合不拢嘴。沉湘也很高兴,毕竟有七爷在,总不会让她们付钱吧,钱包算是保住了。 一行人三人坐下,李伽宁给三人倒了茶,看出三人有事要谈,于是轻声说:“小叔叔,侄女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退了。” 李承与看着她点了点头。 李伽宁告辞后,就转身下楼准备离去。 在楼下遇到掌柜的,李伽宁想走开,避免掌柜的向她要茶钱,但是少女却直接开了口,“姑娘可是要走了?” 李伽宁转过身,“是呀,多谢掌柜的招待,茶钱由楼上的那个公子结。” “好。” “不知道掌柜的该如何称呼。” “我叫般若。” 李伽宁愣住了,般若,她就是那个尊者。 般若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李伽宁想到当初就是她帮自己的回到今生,不知为何生出一种亲近感。 “般若姑娘,宅心仁厚。” “嗯?这种夸奖,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一般大家都夸我是个黑心肝的。” 李伽宁听见这话,想笑但又带着疑惑问道:“姑娘不介意?” “为何要介意,有时候说出口的赞美就一定是赞美吗?若不是出自真心的赞美,那跟讽刺有何区别?有些事情,换个角度,就会完全不同。你觉得呢?” 李伽宁看着般若只觉得她在故意说这番话,“般若姑娘说的不错。伽宁有一事不解,请姑娘赐教。” “你问。” “若是这件事你看不穿他人的目的,又该如何防范?” “为何要防范?” “因为知道她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目的的。” 般若靠近她,轻声的说:“有时候主动出击比坐以待毙更适合。” 李伽宁看着她,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弯腰深深的行了一礼,“多谢姑娘。” “不客气,十两金。”般若的声音清凉,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李伽宁想了想自己的荷包,于是说道,“楼上那位公子结。” 般若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的摇了摇,“这十两金得你付,因为,我就想让你付。” 李伽宁瞧着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笑着回应,“好,我来付。”将目光看向沉湘,沉湘一脸不舍的拿出荷包,然后挪步到李伽宁的身边,“小姐,我们的银子不够。” 李伽宁神色尴尬,刚想说让沉湘回家取,又听见般若说:“算了,今日心情好,就收你一两金吧。” 李伽宁感激的看着般若,然后将荷包里的金子一股脑的都倒出来,双手递给般若,“这是七两金,请般若姑娘笑纳。” 般若抬起手,拿起其中一小块,“这个就够了。” 说完,直接转身就走,不再理会主仆三人。 杉檀看着般若的身影,有些不快,“这掌柜的开门做生意竟然这样无礼,偏她的店铺生意这样的好,真是奇怪。” “我们回去吧。”李伽宁笑了笑。 回到浮光阁,秦姨娘已经在等候,瞧见李伽宁和杉檀走进来,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问:“沉湘姑娘呢?” “派她出去办点事。姨娘,我也要让您办一件事。” 秦姨娘为李伽宁马首是瞻,哪有不从的,“大小姐请吩咐。” “姨娘,如今的厨房用人实在是太紧张了,有些顾不上徐姨娘,徐姨娘有孕在身,国公府子嗣要紧。所以,请姨娘屈尊去徐姨娘处问问,徐姨娘是否需要单独为他开个小灶。” 秦姨娘越听越糊涂,“大小姐,这不是又给了徐姨娘安插人手的机会吗?” 李伽宁神色泰然,“我就是要让她在厨房安插人手。我们看的太紧了,耗子怎么进米缸。” 秦姨娘听着李伽宁的话,点点头,“大小姐说的也对,可若是耗子进了米缸却将精米都祸害了,又如何?” “呵,姨娘以为,我会让耗子进到真的米缸里吗?” 原来如此,秦姨娘心中有数,“大小姐,妾明白了。妾现在就去北辰轩。” “姨娘不急,找个父亲在的时候再去。” 两人对视后,一同笑了出来。 若是李承谦不在就去,徐氏也未必领情。等李承谦在的时候再去,一是博了个贤良的名声,二是让李承谦做个见证,徐氏的饭食是她自己安排的人做的,出什么事,跟秦姨娘无关。 沉湘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大小姐,人找到了,果然如小姐想的那样,徐姨娘是假孕。” 沉湘此话并没有避讳秦姨娘,因为沉湘知道,大小姐早就和秦姨娘是一条船上的人。 秦姨娘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真的是假孕?” 沉湘回道:“是的,奴婢的哥哥亲自找到为徐姨娘诊脉的大夫,此时,人已经扣下了。” 秦姨娘语气不善的说道:“这个徐姨娘,假孕定是为了争宠。现在说是怀孕了,到时候找个借口,说孩子没了。最后把这件事的罪名扣在其他人的身上,她不仅得到了国公爷的心疼,老夫人可能一时半会也不能让她出府。” 秦姨娘停顿了一下,然后眯起眼睛,“最关键的是,若是她将这事扣在夫人和大小姐的身上,夫人和大小姐的名声就毁了。若是扣在妾的身上,也可以拿回掌家权,还真是一箭三雕啊。” 若真的只是这样还好了,就怕她还有其他的阴谋。 秦姨娘越想越气愤,起身在厅堂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我得想个办法,对,沉湘姑娘刚才说抓到替她诊脉的大夫了,我现在就带着人去老夫人那里,将这件事揭破。” 李伽宁一听赶紧安慰她:“姨娘别急,这件事现在不能戳破。” “为何?” “姨娘先坐。”等秦姨娘坐下后,李伽宁再次开口:“姨娘,你这是要是去找祖母,最多就是还是将她禁足。可若是等这件事情,她再也兜不住的时候再捅破,可是事半功倍啊。” “大小姐有对策了?” “当然。” 秦姨娘知道李伽宁是不会轻易放过徐氏的,“好,妾听大小姐的。” 第44章 作死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李伽宁坐在阁楼的栏杆上,听着下面的婆子回禀事情。 徐姨娘这几天可是没有闲着,先是在厨房安排了自己的人手,后又在前后门安插了眼线。 而且最近找大夫找得格外频繁。 秦姨娘也按照李伽宁的吩咐,在李承谦的面前将徐姨娘捧上了天。 府里最近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这不,老夫人气得摔了几个茶杯,秦姨娘实在没有主意了,这才派人将李伽宁请来。 老夫人唉声叹气的坐在座位上。李伽宁瞧着老夫人的样子,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祖母,您就别气了。您瞧瞧,姨娘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了。”李伽宁瞧着秦姨娘的酱色脸,笑着打趣两人。 “哎,希芸啊,这些日子承谦不是住在你的院子里吗?你没怀上,怎么还能让那个狐狸精怀上了。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还能在肚子里揣一个。”老夫人越想越生气,啐了一口。 李伽宁想笑又不能笑。 秦姨娘安慰老夫人,“老夫人,妾哪里有徐姨娘这样的好福气。” 其实是她自己不愿意怀,避子汤一碗不落的喝下去,能怀上才怪呢。 这国公府事情多如牛毛,天天操心这些事都来不及,哪有时间怀孕啊。 李伽宁和秦姨娘相视一笑。 老夫人眼睛一转,“宁儿,希芸,你说,有没有可能,徐氏根本就没有怀孕呢?” 秦姨娘有些震惊,这件事情她虽然和李伽宁已经知道了,可是此时突然听见老夫人这样说,还是心中一咯噔,“老夫人怎么会这样想呢?” 老夫人越想越不对,“照理说,承谦现在并不多在徐氏那里留宿,而且,这个时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最重要的是,在后院生活了一辈子,什么手段没有见过,假孕是争宠的最重要的手段。” 李伽宁心里暗暗惊叹,姜不愧是老的辣。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细想,就能看出端倪。 老夫人眼睛一眯,“安溪,一会儿那个大夫给徐姨娘诊完脉,将那个大夫请来,就说我身体不适,请大夫帮我瞧瞧。” 安嬷嬷一下子就知道,老夫人打的是什么算盘,笑吟吟地走出回春院。 李伽宁想着,只要徐姨娘不作妖,祖母这边还是可以瞒住的。 倒是秦姨娘,有些许担忧,生怕老夫人的举动会打乱李伽宁的计划。 看到李伽宁淡定的眼神,慢慢地静下心来。 徐姨娘倒是没有作妖,大夫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几遍。老夫人再三确认,大夫都言之凿凿地回答,徐姨娘确实是怀孕了。老夫人这才不甘心地放人离开。 只是,这大夫离开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伽宁。 没错,就是小心翼翼。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李伽宁还是没事就去闲庭院的书房里研究棋谱。棋谱也从第一册看到了第四册。 这天,李承与和李伽宁都在专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洛尘走进来,“爷,长生院的踏雪姑姑来找郡主。” 李伽宁将脑袋从棋盘上抬起来,“踏雪姑姑?来找我?” “是。” 李伽宁看了一眼李承与似乎在询问他,可不可以让人进来。 李承与点了一下头,“在院子里说吧。” “是。” 李伽宁从长案后起身,走到院子中,沉湘将人引进来,“姑姑请。” 踏雪对着李伽宁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始说正事,“大小姐,奴婢是趁着夫人诵经的时候偷偷来找您的。” “姑姑,是母亲那边出了什么事吗?这几日我去长生院,母亲并没有说过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踏雪姑姑瞒着母亲亲自来找她,这件事不会是小事。 李伽宁的语气自然是着急的。 “大小姐,夫人要求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告诉您,可是……” “姑姑可以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踏雪皱着眉,踌躇万分,还是说了出来,“大小姐,这几日徐姨娘总是来打扰夫人。有时是送燕窝,有时又送鸡汤,今日更过分,明知道夫人不吃牛羊肉,她竟然送来了羊肉汤。夫人不愿意见她,她就跪在院子里哭。好几次都招了一帮人在院子门口看。惹得下人们议论纷纷。” 李伽宁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是想要将孩子没有的事,扣在母亲的身上? 好像还是不对,“她每次都带着东西吗?” “是的,每次都是不同的东西,但全部都是入口的。夫人并不重口腹之欲,所以每次都赏给下人们。可是她总是来,夫人实在是不胜其烦。” 李伽宁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杉檀是个暴脾气的,嚷了一句。“谁敢送她吃的东西,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下了毒要毒害我们夫人。” 李伽宁恍然大悟,是了,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下毒。 上一世她不清楚徐姨娘到底是怎么给母亲下的毒,现在看来,应该是在这些食物里。 李伽宁猛地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走进书房,“小叔叔,我想……” “去吧。”没有等李伽宁说完,李承与就放下手中的笔,安静地看着她。 李伽宁点点头,迈步离开书房,带着沉湘杉檀和踏雪,走出闲庭院。 李承与一直没有动,洛尘进来的时候,李承与毛笔上的墨滴正好滴在奏折上。 “哎哎哎,爷,奏折。”洛尘看见后着急地提醒。 李承与反应过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淡定地将笔放在笔搁上。 李承与刚刚在想为什么只要牵扯到李伽宁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在意她,下意识地想要知道她会怎么做,做什么。 “爷,你有心事啊?” 李承与睨他一眼,重新取了一个新奏折,打开后,轻微地说了一声,“你让墨七盯着点长生院的动静。” 洛尘一脸坏笑,“您就瞧好吧。”说完转身走出去。 屋外传来树叶的沙沙声响。 李伽宁带着人来到长生院的时候,秦姨娘正在板着脸,教训一群下人。 “成什么样子,我们是国公府,不是长街上的小商贩。夫人的院子,你们也敢高声呼喊,真是没有规矩。来人。吩咐下去,只要今日出现在夫人院门口的人,一人罚三个月的月银。下去。” 众人散开,李伽宁才看清楚这院门口的情景。 这是来这演上了? 李伽宁身后跟着三个人,声势浩大。 徐姨娘看着李伽宁的到来,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李伽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姨娘,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周围的人谁也不敢插话,谁也不敢出声。连徐姨娘都大气不敢喘,想要起身,可是看着李伽宁的脸,又低下头。 一刻钟后,李伽宁才冷冷地开口,“来人,送徐姨娘回去。”声音里的冷意让徐姨娘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可这依然没能阻止徐姨娘的作死。 “大小姐,我是来给夫人请安的,你们不是一直说我不尊重夫人吗?如今我来,你们倒是不让我进门了。” 李伽宁走近她一步,“姨娘,你若是再靠进长生院一步,你,你的女儿,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第45章 保护 徐姨娘听见这话,得意地一笑,然后同样地靠近李伽宁说道:“我现在怀着国公府的二公子,你能奈我何?” “若是这个二公子没有了呢?”李伽宁的眼神,就像是冰刀一样扎进徐姨娘的身体里。 徐姨娘将眼神转走,用手抚了抚鬓角,“今日就算是给夫人请过安了,明日妾再来。”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李伽宁,然后甩了甩手帕,离开长生院的门口。 秦姨娘见徐姨娘离开,走到李伽宁的身边,“大小姐,查到了。每日送来的补品里,都含有一种叫冥蛇草的毒。这种毒产自南疆。这冥蛇草单独吃没什么问题,只是会头痛几天,但不会伤及性命。可若是和幽灵花放在一起服用,就是剧毒。这种毒会使人在死前痛苦万分,但死后查不出任何下毒的痕迹。” 李伽宁眼睛一眯,“是吕大夫给的?” “不是,自从吕大夫给老夫人诊过脉后,她就不怎么信任吕大夫了。这毒是她让燕娘的男人赵满去黑市买的。” 秦姨娘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也震惊了,后来知道,这些毒都是下给夫人的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撕了这个心黑手毒的贼婆娘。 李伽宁看了沉湘一眼,沉湘立刻会意,走上前来,静静地等着李伽宁的吩咐。 李伽宁附在沉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姨娘,是否知道,徐氏将这幽灵花藏在何处?” 秦姨娘有些懊恼自责,“妾还没有查到。对不起,大小姐,是妾无能。” 看来这幽灵花应该是贴身收藏了。 李伽宁拉过秦姨娘的手,“姨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我亲自来。” 秦姨娘紧紧地握住李伽宁的手,“大小姐,千万不能轻易放过她。妾会派人将夫人的院子保护起来。不会让她靠近了。” 李伽宁一向相信秦姨娘,点点头。两人走进长生院,等在静心室门口,沈星华一身素衣,手上持着十八子,温柔地看着两人。 秦姨娘上前,扶住沈星华的手说道:“夫人今日没有等我就诵经了,那我岂不是落下一天的功课?” 秦姨娘在沈星华的面前没有自称妾,是因为沈星华对她说过,她们之间的友谊并不是因为李承谦这个男人,所以她们是平等的,无须自称妾。 秦姨娘一直认为沈星华是她生命中的一束光,如今有人要将这束光毁掉,秦姨娘又怎么会放过她。 自从秦姨娘掌家以来,李伽宁暗中补贴,秦姨娘暗中将许多人收入麾下,这些人尽心尽力地为两人办事。现在可以说,除了极少数的人还在为徐姨娘办事,整个国公府都在李伽宁的掌控中。 李伽宁走到沈星华的另一侧,扶住她,“母亲现在和姨娘的关系这样好,莫不是忘了贴心的女儿了。” 听着打趣,沈星华无奈地笑笑,声音一如往常温柔地说,“走吧。” 三人来到正堂,李伽宁熟练地做茶,秦姨娘听着沈星华讲解着楞严经。 将茶递给两人时,两人才止住话头。 沈星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秦姨娘和李伽宁也不提起。三人就这样安静地喝茶,讨论佛经。 直到茶见底了,秦姨娘才告辞。 李伽宁贪恋地看着沈星华,语气带着小女儿家的埋怨,“阿娘为什么不让踏雪姑姑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大事。” 李伽宁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抱住沈星华,“阿娘的所有事情都是大事。” 伸手抱住女儿,沈星华笑着回应,“好,阿娘的事情都是大事。” 两人不再多言,只是这样静静地抱在一起。 李伽宁直到晚饭后才离开长生院,出门的时候,瞧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站在门口。 见到李伽宁出来,几人行了礼,其中一个婆子走出来,“给大小姐请安。老奴是秦姨娘院里的,姨娘说,从今日起,除了大小姐和姨娘来,任何人来都不许进入。若是夫人想要出来,就让我们跟着夫人,以防有什么不测。” 李伽宁听后温和地点点头,看了杉檀一眼,杉檀立刻明白,从口袋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那婆子。 婆子欣喜若狂,嘴里念叨着,“多谢大小姐赏。” 李伽宁笑着说,“差事做得好,自然有赏,这几日就辛苦大家伙了。前后门都看紧了。” “是,大小姐放心,我们一定看得紧紧的,连一只苍蝇都别想进去。”那老婆子眉开眼笑地保证。 李伽宁带着杉檀回到浮光阁,刚进来不一会儿,沉湘就走进来。 “大小姐,人找到了,也找抓住了,我哥哥在门外等着回话。” “让他进来。” 沉湘出去,将她的哥哥带进来。一身灰袍的男子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进来后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垂着眼眸,但头并不低下,虽然跪在地上,但姿态并不低。 “小的沈叶见过大小姐。” “起身说话。” “是。” 少年起身,但仍旧眼眸低垂,缓缓开口,“大小姐,根据沉湘的口述,小的在鬼市找到了这种毒。” “鬼市?”李伽宁疑惑地问道。 “是,这是京都的黑市。因为坊市只在夜晚开,清晨散,所以被称为鬼市。” “卖毒的人也找到了?” 沉湘回答:“是,已经抓起来了。奴婢将人捆了扔在别院。” 李伽宁点点头,“明日我亲自去会会。毒呢?了解清楚了吗?” 沈叶回答道:“在这里。”说着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将里面的瓶瓶罐罐放在地上。 李伽宁看着地上的瓶瓶罐罐,目瞪口呆。“卖毒的是什么人?” 沈叶从容不迫地回答:“是个南疆的少女,看着也就十七八的样子。” “知道她为什么卖毒吗?”李伽宁听完是一个少女后,皱了皱眉。 “说是来京都寻亲,但是盘缠花没了,卖毒挣钱。”沉湘想起那个难缠的小丫头就一头黑线。 “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呀。”杉檀开口说道。 “这世上,好人坏人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断定的,还是等明天去看看再说吧。” 沉湘和沈叶退下后,杉檀蹲在地上看着瓶瓶罐罐的,脸上尽是好奇,伸出手指想要碰碰。 李伽宁在旁边幽幽地说:“你不怕被毒死啊?” 杉檀吓了一跳,缩回自己的手指。看着同样蹲在自己身边的李伽宁说道:“大小姐,您吓死我了。不过这些只是瓶子,应该是没问题吧?” 李伽宁耸耸肩,“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你要是被毒死了,我就给你风光大葬,用金丝楠木的棺材,我还给你装好多宝贝陪葬,如何?” 杉檀一听就知道李伽宁又在捉弄人,再也不怕地将瓶瓶罐罐拿起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风一样地跑到外面洗手。 第46章 归灵 洛尘走进闲庭院,李承与看着他一脸严肃,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他一脸严肃地拿起茶杯喝水,喝完才笑着说,“我的天呀,渴死我了。” 李承与一阵无语,瞧洛尘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大事。结果洛尘的下一句话震了李承与一下,“南疆来人了。” “老毒物来了?” “更麻烦,小毒物来了。”洛尘提起这三个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承与听见也一脸的无奈,“人在哪?” “被郡主抓起来了,扔在缇兰别院。”洛尘一脸的幸灾乐祸。 李承与也难得地露出笑脸,“你派人看着点。” “放心吧爷,郡主伤不到她。”洛尘语气轻松的说。 李承与看着他,又变成没什么语气地说,“别让她伤到李伽宁。” “哦。明白。”洛尘阴阳怪气的说道。 李承与不再看他。 李伽宁一大早就带着人去了缇兰别院。 看见一身紫衣少女坐在正堂吃肉包子的样子,李伽宁满脸都是不相信和疑惑。转头看向沉湘,“这就是你说的捆起来?” 沉湘也是蒙圈中,昨日明明是将她绑起来的呀。 只见紫衣少女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之后,才开始看着他们。 “你就是抓我之人的主子?”声音娇媚婉转。 李伽宁笑笑,向前走了几步,“是啊。” “哦,那既然你抓我了,那我杀你也不过分吧?”少女说完,就起身走向李伽宁,李伽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伽宁不是不怕,只是小叔叔曾说过,有时候输的一方只是输在了气势上。 眼前这个少女虽然说要杀她,可是眼中并没有杀气。所以,李伽宁在赌。 少女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怕我?” 少女一开口,李伽宁就知道她赢了。 眉眼弯弯道:“我为什么要怕你?” “可我是卖毒药的人啊。” “那你是故意要害人吗?” “那倒不是,我只需要银子而已。” 李伽宁走向一旁的太师椅坐下,少女也跟着坐下,“你为什么不怕我?” “我不怕你很奇怪吗?” 少女看着李伽宁,像是要将人看穿似的。 “你抓我,是因为我的药害到人了吗?” “没有,下毒的人被我发现了。” “哦,我就说嘛,我卖的药都是没毒的。” 这回轮到李伽宁疑惑了,“没毒?你卖假药?” 少女一脸得意,“倒不是假药,只是忽悠买药的人罢了。听着吓人,但我给他们的不是真的毒药。” 李伽宁此时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爷爷说了,我们虽然学毒,也是用来救人的,不能会点毒药就瞎毒乱药的。那是缺德事,做多了缺德事,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咳。”李伽宁听到这话,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归灵。”归灵嘿嘿一笑。 “我叫李伽宁,归灵姑娘来京都是?” “为了找我那脏心烂肺的死鬼表舅。”归灵说这话时,感觉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李伽宁笑着说,心下有了思虑,“这样吧,姑娘跟我回家住,我家在京都还算是有点能力,也好帮姑娘好好地找一找家人。” “你家挺有钱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着屋,还有这,屋。”归灵看了一圈,发现除了房子大点,是什么都没有啊。 李伽宁看着归灵的样子,也环视一圈,发现确实,除了屋子大点,还真是没什么,“这里就是个别院,平时没什么人住。只是偶尔会有人过来打扫一番。” “那,你家有肉吗?”归灵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全是渴望。 “别的不说,肉管够。” “那就走吧。”说完就起身,拉着李伽宁的手腕向外走。 李伽宁看着手腕上短小的手指头,生生将笑憋了回去。 沉湘和杉檀倒是满脸的担心,杉檀小声的嘀咕,“沉湘,小姐就这样把人带回去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这是个卖毒的人啊。” 沉湘虽然担心,但还是相信李伽宁。“杉檀,小姐做事我们应该放心的,别担心了,回去后,我派人盯着些。” 杉檀点点头,两人赶紧跟着走。 回到浮光阁,还没进门,就看见秦姨娘着急地在门口走来走去。 “姨娘,发生什么事了?” 秦姨娘看见李伽宁,先是阿弥陀佛一声,然后焦急地说:“大小姐,徐姨娘今日先是来了长生院,被人拦下了。后来就闹起来了,要强行闯进去,那些婆子拦着她,谁知她就自己摔倒了,说肚子疼,现在被人送回北辰轩了。” 李伽宁一听就知道徐姨娘的目的是什么,语气不徐不疾,“既然这么着急死,那么我就送她一程,反正事情都差不多了。走,姨娘,跟我去看好戏去。” 李伽宁转身,对杉檀吩咐道:“把鱼水居打扫出来给归灵姑娘住,另外,拿着我的牌子去宫里请太医过来。” 杉檀称是,就准备带着归灵进院子。 “李伽宁。”归灵喊住她,“我就是大夫,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帮忙。” 李伽宁看着她,收起脸上的狠厉,温和地笑着说:“姑娘是来做客的,不必担心,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带着秦姨娘向北辰轩走去。 洛尘回来后大步流星的走进闲庭院,“爷,这回真的出事了。” “怎么了?李伽宁受伤了?” “不是,郡主把小毒物带回来了。” “什么?”李承与的脸色难得有些变化。 正要说什么时,一身黑衣男子走进来,单膝跪地,“殿下,郡主的婢女拿着牌子进宫请太医了。” 李承与捏了捏鼻梁,“去,把她的牌子截下来,换成我的。把李南遇给我弄过来。” “是。”黑衣人应声退下。 李承与一脸的不耐烦,“天天就会惹事,没有一刻是安生的。” 说完从书桌后走出来,“去回春院。” 李伽宁和秦姨娘到达北辰轩的时候。李承谦和李佳汐已经到了,李承谦一脸急切的等房门口转。 “父亲安。” “国公爷万安。” 两人行礼,李承谦看见李伽宁,走过来就抬起手要打她。 李伽宁厉声呵道:“父亲想做什么?”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手像是被什么人定住了,怎么也打不下来。 在一旁的李佳汐看得着急,在心里高声呼喊:快打呀,使劲打她。 李伽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承谦,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父亲,我劝你还是把手放下来,如果你这一巴掌打下来,别怪我这做女儿的下你的面子。” 第47章 讲故事 李承谦听后,确实害怕了。但是为父的尊严,又不能放下来。手就这样举着。 “做什么?”清澈冷冽的声音自北辰轩的门口传来。 李伽宁看都没看,就知道是谁,日日与这声音的主人相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老夫人见李承与动了气,心中不知如何是好。 “大郎,把手放下来,没个体统。”老夫人声音低沉地说道。 李承谦迫不得已地将手放下,走到老夫人面前行礼,“母亲,怎么劳动您过来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院中的情况,没好气地说:“闹成这样,全府都知道了。我还能不来?” 李伽宁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小叔叔不是个管闲事的人,可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带来了老夫人。瞧着样子,应该是来给她撑腰的。 行,有了撑腰的人,还怕什么。今天不弄死徐丽娘,算她李伽宁是个没种的。 李伽宁走到老夫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红着眼眶说,“祖母,宁儿也是担心,您说若是徐姨娘真的有什么事,父亲怕是将这责任全部推到孙女的头上了。” “你……”李承谦没有想到李伽宁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难道这不是事实吗?你弄了一大群婆子守着你母亲的院子,你姨娘要进去给你母亲请安,就被推倒在地,还伤了孩子。这责任难道不在你的头上。” 李伽宁看着眼前这个讲着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的父亲,只觉得一个人竟然可以没脑子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当年母亲究竟为什么答应这桩婚事。 “父亲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认定是我存心害了徐姨娘的孩子?” “本来就是。”李承谦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好,既然父亲认定我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那么我不把这罪名坐实了,反倒愧对父亲的认为了。”李伽宁转过头,吩咐道,“来人,将给徐氏看诊的吕大夫,还有燕娘的丈夫带上来。我请父亲看一出好戏。” 沉湘转身走出院门。 看着李伽宁突然从温顺可人,变成气势霸道,李承谦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惧怕这个女儿。 李伽宁走到老夫人的身边,代替绿荷扶住老夫人,“祖母,进屋里面,我们慢慢说。” 老夫人看着李伽宁脸上的表情,心里也明白,这个孙女并不是小羔羊,而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此刻她的气势,连当年的沈星华都没办法与她相提并论。 李承与对此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没有涅盘重生的凤凰,不过是只需要旁人庇护的雏鸟。现在看着气势汹汹,焉知不是狐假虎威? 一行人没有理会李承谦和李佳汐,走进正堂。 李佳汐凑到李承谦的身旁,“父亲,您可千万要替我阿娘做主啊。” 李承谦看她一眼,没有说话,进了正堂。李佳汐撇了撇嘴,也跟着走进去。 老夫人坐在首位,右侧的首位,留给了李承谦。 李承谦进来后,刚刚坐下,里面就出来一个大夫,双手是血,“禀国公爷,姨娘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李承谦立刻起身,准备跟大夫去后堂,李伽宁坐在李承与的对面,语气不徐不疾地说,“父亲,既然大夫说姨娘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就让大夫好好照看着姨娘的身子,你还是留下来听我讲故事吧。” 听见这话,李承谦一下子怒气上头,“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的亲弟弟都被你害死了,你还要讲故事?” “我有没有人性也不是父亲说了算。希望父亲听完我说的故事后,还能这么……爱护徐氏。”李伽宁说完这话,转头对看向杉檀,杉檀立刻会意,让人扣住了双手是血的大夫。 “你这是做什么?扣住大夫,是想让你姨娘死吗?”李承谦大喊大叫。 李佳汐从椅子上直接跪在地上,“大姐姐,我求求你,放了大夫让他去看看我娘吧。父亲,祖母,求求你们救救我娘吧。她毕竟是为了父亲才有身孕的呀。”一边说一边磕头。 李伽宁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老夫人虽然瞧不上徐姨娘,可也怕真出了人命,刚要开口。洛尘走了进来,“爷,李御医来了。” 老夫人听见这话,疑惑地看着李承与。 洛尘开口回答,“老夫人,爷担心您的身体,特意请了圣上的御医来给您诊脉。” “这……老身何德何能,竟然让御医诊脉?”老夫人有些诚惶诚恐。 也难怪老夫人觉得惶恐,因为御医和太医并不一样。 在宣国,虽然两种称谓都可以称呼给皇室看病的大夫,可是,这里面也是大有讲究的。 御医一般只给主要皇宫里的皇室诊脉。太医则是可以请帖子去给宗室看病的。 所以,当老夫人听见御医来了,才会有些吃惊和惶恐。 “母亲,本来只是担心您的身体,但现在也不太适合给您诊脉。不过,御医定然是比民间大夫好一些,不如,让他去后院瞧瞧看看能不能保住孩子,如何?” 嗯?这回轮到李伽宁吃惊了。什么情况? 小叔叔让御医去给徐氏诊脉?不对,她也请了太医,只是还没到。难道,小叔叔是替她请的御医? “这会不会辱没了御医?”老夫人认为,徐氏还没有资格让御医替她诊脉。 “无妨,既然民间大夫说已经保不住孩子了,不如让御医试试。医者父母心,李御医不会介意的。”李承与说道。 李承谦一脸着急,“母亲,还是先救丽娘要紧呀。别管御医不御医了,保住孩子最要紧。” 李承谦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被小厮扣住的大夫,身体正在发抖。 老夫人想了想,还是点了头。 一身深蓝色御医官袍的青年男子走进来,彬彬有礼地向老夫人和李承谦行礼,“下官李楠遇拜见老夫人,拜见恪国公。” “老身惭愧,就有劳李御医了。”老夫人起身说道。 李楠遇谦和地说,“老夫人客气了。”安嬷嬷带着李楠遇向内堂走去。 李承谦也想跟着进去,却被李伽宁叫住,“父亲,女儿的故事还没开始说,您不在,谁来当听众呢?” 李承谦惊讶加怒气一股脑地涌上心头,指着李伽宁就说道,“你还要讲故事?你简直没有心肝。” 李承与眯起眼睛看着李承谦。 老夫人注意到李承与的神态,又看了看李伽宁,一丝疑虑萦绕心头。 “我有没有心肝父亲不了解。可是,徐姨娘的心肝父亲了解的恐怕也不是全貌。李御医还需要些时间,父亲还是安稳地坐下来,听我讲故事吧。” 李伽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咂咂舌,“徐姨娘交还了母亲的嫁妆后,竟然还能喝得起一两金子一两茶的绕丝春雪,想来还是有私房钱。杉檀,一会儿把茶叶带走,抵嫁妆。” 第48章 事实 李佳汐看着李伽宁泰然自若的样子,眼皮狠狠地跳了几下,心中不安,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还有心思喝茶,越发的坐不住,大声呵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李伽宁没有搭理李承谦,只是端着茶杯看了一眼门外,瞧见沉湘的身影,嘴角微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祖母,这人也算是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 老夫人点点头。 “祖母,这件事还要从母亲的长生院开始说起了。” “怎么说?”老夫人听到涉及沈星华,自然是紧张起来。 “祖母知道,母亲近几年是不太愿意见人的,所以,母亲就免了各位姨娘的晨昏定省。秦姨娘也是最近为着管家的事情,偶尔去探望母亲几趟。”李伽宁停住,看了一眼李承谦。 然后接着开口,“徐姨娘已经近十年没有给母亲请过安了,可就在这次称有了身孕之后,反倒是往长生院跑得勤快。若是母亲不见她,她就跪倒在长生院的门口,引得众人围观。” “你胡说……”李佳汐打断李伽宁的话。 李伽宁看了她一眼,李佳汐不甘心地闭上嘴,“二妹妹说我胡说?要不要我将府里的下人叫来问问这几日的情况?” 李佳汐不是傻子,这几日的事情传得风言风语,她自然早就知道了。 李伽宁看见李佳汐不再说话,于是继续,“徐姨娘或许是尊敬母亲,于是回回上门,都要带着一点子吃食。可母亲礼佛之心虔诚,徐姨娘送来的各种补汤都是大荤之物,母亲不愿意破戒,索性就赏给底下人吃了,结果怎么样,祖母和父亲不妨一同猜猜?” 李承谦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发一言,老夫人疑惑地问道,“难道已经身亡?” “祖母……”李佳汐想要说什么。 老夫人无情地打断,“你闭嘴。” 老夫人殷切地望着李伽宁,后者摇了摇头,“祖母猜错了。这些人并没有死,只不过这些人都不约而同地发病了。” “全部都?”李承谦不相信的问道。 “是,全部。不过问题并不大,只是头疼几天而已。”李伽宁看似回答了李承谦的话,实际上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 可李佳汐却没有脑子地说道:“不过就是头疼,有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二妹妹,头疼谁都会发生,可是奇就奇在,这些人全部都是吃了母亲赏的汤后才发病的,可是母亲的汤又是谁送来的呢?”李伽宁只是提出疑问,可在座之人都知道,那汤是徐姨娘送来的。 李伽宁笑了笑,继续说道:“母亲没有在意,可是我不能不在意。毕竟母亲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要是母亲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国公府都要跟着吃瓜落儿。” 老夫人使劲瞪了一眼李承谦。 李承与一直淡定地看着李伽宁,没有说话,但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 李伽宁继续说:“于是我就派人请了太医院的人来,仔细地查了一番……” 李佳汐和李承谦同时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父女俩的动作,李伽宁笑了笑,“结果很是出人意料,太医说,任何问题都没有。” 李佳汐松了一口气,但李承谦却疑惑地皱了眉。 “虽然没有查出问题,可我依旧很不放心,于是留了一个心眼,第二日徐姨娘再次送来补品,并没有让母亲赏人,而是好好保存着。就是这样一碗精心熬制的鸡汤,还真的被我查出来了。” “是什么?”老夫人着急地问。 不怪老夫人着急,谋害当朝郡主,一而再再而三,徐氏是在拿整个国公府去算计。 成了,她可以成功除掉沈星华。不成,事情败露,国公府为了自保也要给她兜底。 真是好手段。 “是南疆的冥蛇草。” “冥蛇草?” “是,南疆的冥蛇草单独服用只会头疼几天,而且过后诊脉诊不出来。算不得毒。” “既然不算毒,那么徐姨娘谋害夫人的事情也就是不算数了。”李承谦打着哈哈说道。 李伽宁看了一眼这个完全不顾发妻的男人,只觉得满心满眼的恶心,“若真的就这样的话,今日我还会站在这里给你讲故事吗?父亲。” “还有其他的?” “当然。南疆是我国边境,以毒草毒花毒医出名,我们并不了解这些花花草草。可毕竟事关母亲,我不能不谨慎,于是找到了一位南疆的毒医,这毒医告诉我,单独食用冥蛇草并无大碍,只是不能和幽灵花同食,否则就是剧毒。而且死前极其痛苦,犹如万蚁噬心,死后却查不出任何痕迹,就像是睡梦中而去一般。父亲猜猜,女儿有没有在徐姨娘的院子里找到幽灵花啊?” 李伽宁毫不掩饰言语中的讽刺,李承谦听见这话就知道,她一定是找到了。 “祖母和父亲一定想知道,徐姨娘是从哪里来的冥蛇草对吗?” 老夫人冷笑一声,“还能是哪里,必然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地方买来的。” “祖母猜得一点都没错。这冥蛇草便是徐姨娘派燕娘的丈夫赵满去鬼市所买。这鬼市鱼龙混杂,什么都敢卖。赵满拿着徐姨娘给的百两金买了这冥蛇草和幽灵花。此刻,赵满已经被我扣下了,只是那南疆的毒医已不见了踪迹。” 听见这话,李承与心里暗暗想笑,这丫头真的是张口就来,那小毒物不是就在浮光阁里住着吗? 她这是要保护小毒物? 李承与真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李伽宁。 看似冷心冷血,却愿意保护一个陌生人。偶尔诡诈狡猾,可大多数时间又心思单纯。这样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 李伽宁继续说道,“知道了这些事,我怎能不防备。于是就请秦姨娘派人守住长生院的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可这事怪就怪在,我已经跟徐姨娘说过,让她不要再来长生院打扰母亲,可她第二日还是来了。” 李伽宁看向李佳汐,对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李伽宁便继续道:“徐姨娘被婆子阻拦,但还是仍然要进去向母亲请安,婆子们阻拦,就发生了现在的事。” “再怎么说,你姨娘还怀着身孕,而且你母亲也没有伤到,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李承谦不自然地求情。 “是吗?父亲可知道,姨娘并没有真的怀孕。” 第49章 事实2 这一句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巨大的石头,激起千层浪花。 李承谦激动地起身,“你胡说什么,好几个大夫都确认的事实,你在胡吣什么。” 李伽宁起身,一步两步地慢慢走到李承谦的面前。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的脚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压抑极了,有些喘不上气,“做什么?” “父亲,大夫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那当然。” “难道大夫就不能被人收买吗?” 李伽宁的话,让李承谦瞪大了眼睛。 “父亲,徐姨娘假孕这件事,有三个目的。第一,夺回你的宠爱。你看,你一听到这个消息不就立刻回到她的身边了吗?不用急着否认。第二,她想要谋害母亲,日日送汤到长生院,只要母亲喝下一碗,她再找机会将幽灵花放在母亲的饭食中,母亲现在就已经命归黄土了。第三,就是为了陷害我和秦姨娘拿回管家权。如果母亲一直都不喝补汤,她就会找个借口,将小产的事情怪到我和秦姨娘的身上,从而夺回管家权,继续掌控整个国公府。” 李承谦听完这些话,犹如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面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 “二妹妹这是想要去哪里啊?”李伽宁的余光看见李佳汐后退的脚步。 老夫人立刻出声,“来人,将她拿下,不许她给徐氏通风报信。” 绿荷立刻走到李佳汐的身边,看住她。李佳汐愤恨地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却毫不在意。 转过身,走到椅子的位置坐下,喝了一口丫鬟重新沏的茶,继续说道,“父亲或许还是不相信,没关系。之前给徐姨娘诊脉的吕大夫,在我的手里。刚刚说徐姨娘孩子保不住的大夫就跪在堂前。哦,还有一个太医院的李御医,还在里面,我们不妨等一等。” 李承谦走到跪在地上的大夫面前,蹲下来,揪住他的衣领,“她说的都是真的吗?徐氏没有怀孕?” 这大夫大约是个硬骨头,只是梗着脖子不说话。可偏偏就这副硬气的表现,让李承谦得知了李伽宁说的话都是真的。李承谦瘫坐在地上。 老夫人看着李承谦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失望地摇摇头,命人将他扶起来。 李承谦像是失了魂一般,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不一会儿,李楠遇从内堂走出来,“老夫人,国公爷,恕在下无能为力。姨娘一直不让在下诊脉。所以在下不能得知,姨娘是否小产。不过,在下只能说一句,姨娘内堂的血是鸡血。并非人血。另外,在下在姨娘的房间里闻到了南疆奇毒幽灵花和冥蛇草的味道,在下在南疆待过一段时间,所以甚至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是剧毒,请国公爷转告姨娘,千万别弄混了。” 这一番话,将李承谦最后的一丝期望都打碎了。 见众人都不说话,李楠遇再次开口,“既然姨娘不让诊脉,不如在下给老夫人诊下脉吧。” 老夫人此刻哪有心思诊脉,于是起身说道,“今日让李御医白跑一趟,是恪国公府招待不周,今日还有家事处理,就不必劳烦御医了。” 李楠遇见状点点头,“老夫人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日后若有需要,在下自当前来。” “多谢李御医。” 李承与看了一眼洛尘,洛尘跟随李御医走出去。 走在院子里,李楠遇哪里还有刚才正经的样子,对着洛尘开始问,“我说,这殿下闹得是哪一出啊?” “为了保护弱小的侄女。”洛尘神秘兮兮的说道。 李楠遇抽了抽嘴角,“玩呢?就为了这么点破事,让我跑一趟?” “嗯,不然你以为呢?”洛尘一脸的无所谓。 看着洛尘欠扁的脸,李楠遇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心情。 “哦,对了,爷让我告诉你,小毒物来京都了?” “什么?” “而且,现在就在国公府里。” 李楠遇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你家殿下竟然将人接到国公府?疯了是吧?兄弟不做了是吧?” 洛尘一把捂住李楠遇的嘴巴,“我的大神医,你小点声,不怕把那祖宗招来?不是我们爷把人弄回来的,是郡主意外地把人弄回来的。不过听说,她这次来京都就是来找你的。” “我的天爷,我先回去了,暂时就不来这了,你跟安之说,我躲几天。”说完,带着小药童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洛尘一脸好笑的看着李楠遇的背影。 话说,北辰轩里,李伽宁和李承与悠闲地喝着茶。 老夫人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李承谦瘫坐在椅子上。李佳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全是担忧的表情,眼睛一直向外看去。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地说道:“红蕊,去把徐姨娘带上来吧。宁儿,让沉湘把另一个大夫和赵满带来。” “是,祖母。” 红蕊称是,转身向内堂走去。 李承与抬眼看向李伽宁,只见李伽宁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求一个表扬。李承与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就算是赞许了,李伽宁不满意地瘪瘪嘴,将目光看向别处。 李承与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丫头现在是越发地放肆了。 李伽宁看着李承谦的样子,觉得还不够,“父亲,您说徐姨娘进来后,会不会哭着跟您说是我害的孩子没有了,让您给她做主啊?” 李承谦被自己的女儿揶揄,心里是万般地难受,可也想看看自己放在心上那么多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徐姨娘一会儿披头散发地被燕娘扶着走进来,一进来直接扑倒在李承谦的脚边,哭天抹泪地喊道:“爷,求爷为妾做主,咱们的孩子妾没有保住。” “咳咳。”李佳汐咳嗽了两声,可是正专注做戏的徐姨娘貌似没有听到,还在继续地哭喊着。 “哈哈哈。”李伽宁实在没有忍住笑出声。 连秦姨娘都没有忍住,用手帕捂着嘴,身子轻轻地抖动着。 徐姨娘眼睛似淬毒般看着李伽宁,“大小姐,你将我腹中的孩儿害死,竟然还能笑的出声?” “哈哈哈哈。”此话一出,李伽宁更是捧腹大笑。 连老夫人身边的绿荷都站在李佳汐的身边,笑出了声。 徐姨娘一脸狐疑地看向李佳汐,李佳汐不敢出声,只能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徐姨娘别再说了。 可徐姨娘哪里能看得懂李佳汐的暗示。 李伽宁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别看二妹妹了。姨娘,你这出戏已经被我拆穿了。” 第50章 隐瞒的事情 这话一出,徐姨娘先是愣在原地,紧接着看向李承谦,才发现李承谦的眼中,全是失望。 徐姨娘明白,李承谦已经确认她没有怀孕了。 心中大骇,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爷,不是这样的,是大小姐在冤枉我,你可以问问大夫,大夫呢?”徐姨娘转头看见大夫满手血地跪在地上,“爷,你看那些血,那都是我留下的血。” 李承谦低下身子,捏住徐姨娘的下巴,“丽娘,你还在骗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傻子是不是?” 徐姨娘好像真的害怕了,没有反抗,只是愣愣地看着李承谦。 “丽娘,我要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怀孕?”这句话,李承谦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徐姨娘还是不说话。 李承谦想问什么呢?无非是想要知道徐丽娘有没有算计他罢了。 其实徐丽娘的所作所为,李承谦不是不知道,除了怜惜她出身微寒之外,更是多了一份真心。 可徐姨娘并不看重真心,或者换句话说,她只看重她认为重要的。 比如,钱。比如,身份地位。这些能满足她虚荣心的东西。 至于李承谦的真心,不过是获取这些东西的手段罢了。 “大小姐,人带到了。”沉湘的声音,唤醒了伤心的李承谦。 看着被五花大绑的吕大夫和赵满,李承谦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问吕大夫,“徐氏,有没有怀孕?” 吕大夫先是摇了摇头,然后高声呼喊,“国公爷,是徐姨娘,她找人抓了我的妻子女儿,我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就会杀了我的妻子孩子。她还给了我200两银子,说只要我说她怀孕了就行。” 李承谦听到这话,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就只有狠厉。 “赵满,谁让你鬼市买的毒药?” 赵满是个忠心的,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承谦冷笑一声,“赵满,你别跟我来愚昧忠心这一套,你若是不说,我就将你女儿赵惠送到宝月楼去。” 李伽宁瞧着这个没什么用的爹,打心眼里觉得,这种男人若不是因为有个好爹娘,只怕是根本娶不到母亲这样的好女人。 问不出东西就拿人家女儿下手,还送到宝月楼。宝月楼是什么地方,那是青楼。去了还能有好? 除了用家人以外,就没别的招了?真是无能。 “国公爷,你也就这点能耐了。用女儿来威胁我,算什么男人。”赵满讽刺道。 李伽宁认为,赵满说得没错。 李承谦面如土色,直起身子,“既然你不愿意说,来人,把赵惠送到宝月楼,不,送到暗娼园子里去,那更适合她。” 赵满咬着牙,脖子上和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可仍旧没有招供。 燕娘冲过来跪在李承谦的脚边,“国公爷,我求你了,惠儿才13岁,她要是去了暗娼园子,这辈子就毁了,求国公爷开恩啊。” 李承谦看着嚎啕大哭的燕娘,仿佛看到了笑话,“我倒是忘了你燕娘了。你男人不说,你来说说吧。” 燕娘先是看了一眼赵满,只见赵满瞪着她,眼中全是威胁。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徐姨娘,徐姨娘的眼中,都是狠毒。 燕娘看着院门外被绑着的女儿赵惠,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我说。” 徐姨娘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赵满突然大喊,“闭嘴,不许说。” 李伽宁讥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是啊,巴掌不打在自己的身上,谁都不知道有多疼。 燕娘娓娓道来,“大约是一个月前,姨娘被大小姐要回夫人的嫁妆之时,就开始谋划这一切。” “燕娘,闭嘴。”李佳汐突然大喊。 李佳汐阻止,是已经猜到这些事真的是徐丽娘做的。若咬死不认,徐丽娘只是假孕争宠。可若是燕娘招供了,那就是谋害正室,杀人未遂。若是有这样一个杀人未遂的母亲,李佳汐她这一生就全完了。 说来说去,就是为了她自己。 燕娘看着李佳汐,突然发狂般的大笑,笑着笑着,站起身,“燕娘?哈哈哈哈。” 起来环视一圈,最后走到李佳汐的面前,伸出手,指着李佳汐的鼻子说道,“按照规矩,你该称呼我一声姨母。” 这话一出,众人都懵了,只有李伽宁和李承与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李承与只是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淡然处之。 可李伽宁泰然自若的样子,让众人摸不到头绪。李伽宁把玩着茶杯盖子,早就知道的事情,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没错,李伽宁就是早就知道。自从确认徐姨娘对母亲出手后,李伽宁就找到了燕娘,许出条件,只要她在关键时刻说出徐姨娘做的事情,她就放了赵惠的身契,许她做平头百姓。 燕娘为了女儿,自然是倒向李伽宁,她未必真的相信李伽宁。只是跟徐丽娘相比,李伽宁更有话语权而已。 只听燕娘继续说道,“当年,你娘说她没有心腹,让我进府陪她一段时间,等培养了心腹以后,就放我离开。可后来呢?她让我嫁给一个管头,就连生的女儿也是贱籍。徐丽娘,你可真是一位好姨母啊。” 燕娘将脸上的眼泪擦干,继续说道:“我和她本来就是一母所生的亲姐妹。国公爷可能还不知道,当年,您听的曲子,是我所唱,只是因为,她长得更漂亮一些。所以就能进国公府当姨娘,我可是她的亲姐姐,结果呢?只能做个丫鬟,嫁给外头庄子上的管头,我的女儿还有因为这样的人,要被卖进暗娼门子里,凭什么?” 燕娘像是崩溃一般的嘶吼着。用手指着赵满说道,“你,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伽宁听见这句话,将手中的茶盖子放下来,目光探究地看着燕娘,这句话,怎么好像是有点问题。 燕娘之前已经讲的这些事情全部说给她听了,那么是什么事情还让她有所隐瞒呢。 燕娘将所有的事情说完后绝望般跪在地上,“国公爷,徐姨娘做的事情,我都说出来了,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女儿。” 李承谦此刻自嘲地笑笑,看向徐丽娘,“丽儿,你还真的是骗得我好苦啊。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我真心实意将你放在心上这么多年,原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吗?” 徐丽娘爬到李承谦的脚边,不停地磕头,“爷,不是她说的这样啊。我是真心爱你的,若不是真心地爱你,我又怎么会冒充姐姐嫁给你,我是真心的,爷,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那你怎么解释你怀孕骗我的事情?” “爷,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我管家这么久,你们说把管家权拿走就拿走了,我是用了夫人的嫁妆,可也是为了女儿的婚事,汐儿的年纪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岁数了,可是有我这样出身的娘,她又怎么才能嫁得一位好郎君,我不多为她筹谋,怎么能行。” 徐姨娘直起身子,“是,我是畜生,我是不干人事,可这一切我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可是爷你呢?就因为惧怕大长公主和李伽宁,立刻就让我归还所有。” 徐姨娘站起来,挺起胸脯说道,“爷,我是骗了你,可是我所做的,都是为了让我的女儿以后过得更好,我没有错。” 第51章 求情 老夫人听到这段话,先是笑了出来,“还真是不知悔改,大放厥词。” 然后被安嬷嬷扶着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你为了你的女儿就可以陷害宁儿?你为了你女儿就可以下毒害星华的性命?你为了你的女儿,就可以谋夺别人的嫁妆?你说的看似是为了你女儿,可你女儿不过是个挡箭牌,你所做的都是为了你的自私。” 徐姨娘有些慌张,口不择言道:“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妾出身卑贱,实在是没有能力准备,才只能借用夫人的嫁妆,将来,等铺子赚了钱,我会还给夫人的。” 很明显,这个借口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包括李承谦。 老夫人看着徐姨娘死不悔改的样子,继续问道:“好,你说你是为了你女儿吗,那我问你,佳汐不是国公府的孩子吗?将来府里会不给她准备嫁妆吗?” “我只是想要多准备一些,怕她将来被人看不起。” 李伽宁起身,看了一眼安嬷嬷,安嬷嬷会意立刻将老夫人扶着走到主位上。 看着老夫人坐下,李伽宁才慵懒地开口:“好啊,既然姨娘说你只是为了给二妹妹准备嫁妆,那么为何要置我母亲于死地?又为什么要假孕?甚至将这假孕的事情栽在我的头上?姨娘,不是所有人都像父亲那样好骗。我们都是在后院长大的,尤其是在豺狼虎豹窝里长大的,谁又看不懂谁的招数呢?” 秦姨娘走到徐姨娘的身边,用着温柔的语气开口:“徐姐姐,你可知道其实自始至终大小姐都知道,你没有怀孕,大小姐一直没有拆穿你,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事。如果你只是用假孕来争宠,大小姐根本就不会管你的,毕竟你只是想要让国公爷开心而已。只是你真的不该对夫人下毒。” “我没错,我只是想要回我应得的。我没错。”徐姨娘像是疯了一般,对着秦姨娘大声吼叫。 秦姨娘摇了摇头,“徐姐姐,你还是没有明白。夫人是大小姐的底线,若是你不招惹夫人,大小姐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都是你,都是你们。是你们害我的。都是你们害我的。”徐姨娘状若疯妇,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 “徐姨娘,别装了,不累吗?”李伽宁坐在座位上,慵懒地开口。 李伽宁懒得再看徐丽娘,而是看着李承谦说道:“父亲,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徐氏先是假孕,然后借给母亲送补品的机会下毒,最后想要将孩子没有的事情栽在我的身上,让父亲处罚我。这么多的罪名放在一起,父亲打算怎么做啊?是送官还是我们自行解决啊?” 李佳汐听到这话,也是懵了,从椅子上直接跪地,“祖母,父亲,求祖母父亲开恩,饶了姨娘一命吧。” 老夫人直接将茶杯拂到地上,碎瓷片崩得满地都是,“这样的毒妇怎么可以还留在国公府,大郎,立刻将她发卖了。” 李承谦看了看徐姨娘,又看了看李佳汐,说道:“母亲……” “父亲还是舍不得徐姨娘?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去开封府敲鸣冤鼓了。”李伽宁似乎在等李承谦的一个肯定的答案。 李承谦看着咄咄逼人的李伽宁,不知所措,“你到底想怎么样?去敲鸣冤鼓我们恪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呵,父亲,您还知道脸面?贱妾当家做主的时候,您没提脸面。贱妾用正室嫁妆的时候您没提脸面。贱妾假孕谋害主母的时候,您没提脸面。现在我要求还我母亲公道的时候,您跟我提脸面了?” “嘭”李伽宁将茶杯摔在地上,“父亲,我现在就是在给你脸面。一个谋害主母的妾,按理来说是需要处死的。可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我留她一命到如今。父亲最好赶紧作出选择,是处死她,还是去开封府。” 李伽宁的气势逼人,李承谦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承谦心中虽然恼怒,可一直没想过要将徐丽娘处死。但此时被她胁迫,当真是不知如何选择。 李佳汐此时顾不得对李伽宁的恨意,爬到李伽宁的脚边,“大姐姐,我求求你,就饶了我娘一命吧,我替她给你赔罪,我去给夫人赔罪,求你了,求你饶她一命吧。” 徐姨娘见状,立刻跑过来,将李佳汐拽起来,“不许你求她,起来。” 李佳汐好像没有听到,推开徐姨娘的手,再次下跪,双手合十,“大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娘吧,我给你磕头。”说完直接将头磕在地上。 李伽宁看了一眼沉湘,沉湘走到李佳汐的身边,将人扶起来,“二小姐,您别这样。先听小姐把话说完。” 李伽宁站起来,跟李佳汐面对面,“二妹妹,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今日有人要害你娘的性命,你是否可以大度地饶他一命?” 李佳汐停止哭泣,哽咽地回答:“我不会,我甚至会想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是啊,可只是因为现在害人的是你娘,所以你就要让我原谅她,这对我娘,对我,是否公平呢?” 此时的李佳汐一言不发,没错,李伽宁说得一点都没错。如今她娘只是没有得手,若是得手了,后果不堪设想。 “二妹妹,如今,徐氏没有得手,我可以饶她一命,但是绝对不会再容忍让她留在国公府。今日,若是父亲可以将你娘送到庄子上,着人严加看管,我不会要了她的性命。端看父亲如何选择了。”李伽宁还是心软了。 李佳汐听见此话,忘记擦眼泪,“父亲,女儿求您了,虽然娘十恶不赦,但她到底还是我娘,就算是为了女儿,您救救她,将她送到庄子上,找人看管好吗?至少留她一命。”说着,跪下来,狠狠地磕了三个头,头直接磕在地上,红了一块,“父亲,女儿求您了。” 李承谦看着李佳汐,又看了看李伽宁,最后看了一眼徐丽娘,“来人,将徐姨娘送到庄子上,让人严加看管,不许出任何差错。” 外面进来两个婆子,将徐姨娘扭着带走,徐姨娘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李佳汐。 李承谦坐在椅子上,就像是失了智一般。 老夫人想要安慰他一下,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老夫人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眼神犀利,“将燕娘和她女儿发卖做苦力,赵满杖毙,后面那个吴大夫送官。至于吕大夫,念在你是被胁迫的份上,这件事就算了,但是你不能再出现在京都了。带着你的妻儿离开京都。” 吕大夫磕了几个头,就被人带下去了。吴大夫高声惊呼饶命,但仍旧被人带走。 只有赵满什么都没说,就这样跪在原地。 燕娘看了一眼李伽宁,然后走了出去。 第52章 了解 李承与见此事已经结束,于是起身:“李伽宁。” “小叔叔?”李伽宁一听见李承与叫她,就下意识地站起来。 “跟我回去。”说完,向老夫人点了点头,就走出去。 李伽宁回头看一眼老夫人,老夫人赶紧点头,“去吧去吧。” 李伽宁只好行了一礼,然后小跑着跟上去。 秦姨娘扶起老夫人,“老夫人,妾扶您回去。” 老夫人不赞同地摇摇头,将她的手一推,向李承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有安溪陪我回去就好。嗯。” 秦姨娘不是看不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只好行了礼,送老夫人。 老夫人走到李佳汐的身边,停住脚步,“二姑娘,跟我来。” 说完,继续向前走去,李佳汐瞅了一眼李承谦,见对方根本不理睬自己,只好起身跟着老夫人走。 整个大堂只剩下秦姨娘和李承谦,秦姨娘挪步到他的身边,轻轻蹲下,仰视李承谦,“爷,言儿这几天说想父亲了。不如,您去妾的院子里,看看言儿好吗?” 李承谦笑了,但是这个笑容里带着自嘲,“希芸,你又何必用这样的借口安慰我?言儿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平时看见我都要躲着走的孩子,又怎么会想我?” 秦姨娘将手搭在李承谦的膝盖上,“爷,言儿怕您无非是父女俩不亲近,但到底是父女血脉,言儿的骨子里还是敬您爱您的呀。您就跟妾去瞧瞧言儿吧。” 李承谦深吸了一口气,拉起秦姨娘的手紧紧握住,“希芸,这十几年委屈你了,我对不起你。” 秦姨娘反握住李承谦的手说道:“爷,您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您不需要对我说对不起。” 李承谦红着眼眶看着秦姨娘。 李承与感觉到身后的小尾巴追得吃力,不自觉地放慢脚步,李伽宁很快就追上他,“小叔叔,那个御医,是您请来的吧?确切的说,是请来帮我的吧?” “你说什么?”李承与怎么可能承认呢。 李伽宁听到这话,嘴角上扬,“谢谢小叔叔。” 李承与不再说话,停下脚步,但是没有转身,“你有事就去忙吧。” 李伽宁是满心的疑惑,“小叔叔没事找我?” “找个理由把你带出来,省得李承谦找你麻烦,我还有事。”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留下主仆三人,大眼瞪小眼。 李伽宁心里明白李承与这是在帮她,因为她还有后事没有处理干净。 带着沉湘和杉檀向浮光阁走去,杉檀高兴地笑出来,“小姐,今日真是痛快。看着徐姨娘的样子,这回应该是彻底不能翻身了吧?” “那可不一定,毕竟她还是有个女儿的。”李伽宁说完这话,想起了燕娘的那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燕娘知道的究竟是什么呢? “沉湘,替我去办一件事。”李伽宁贴在沉湘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沉湘瞪大了眼睛。 “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也算是我对她的承诺吧。去吧。” “是,奴婢这就去。”沉湘行礼后,转身离开。 李伽宁回到浮光阁,刚走进一楼的正堂,就看见归灵坐在主座上啃着一只鸡,没错,一整只。 “咦,你回来啦?”归灵嘴里含糊地说道。 李伽宁忍着笑,“姑娘这饭吃得还真是香啊?” 归灵咽下嘴里的东西,然后才说,“别叫我姑娘了,叫我归灵就好。我这不是饿了嘛,你都出去好久了,所以我就让厨房做了点东西吃,嘿嘿。” 主仆俩瞧着她这个样子,相视一笑。 “家中有些事,处理完才过来,倒是疏忽姑娘……疏忽你了。”李伽宁走到另一侧的座位上。 归灵在李伽宁坐下后,嗅了嗅,然后又凑近李伽宁些,使劲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一种,好熟悉的味道。” “嗯?”李伽宁抬起胳膊,问了下,“什么味道?” 归灵转了转眼珠,“说不清楚,但是就是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然后摆摆手,“不想了,还是吃饭要紧。”使劲掰下一个鸡翅膀,递给李伽宁,“你这院子里的厨子真不错,你尝尝。” 李伽宁摆摆手,“你吃吧,我现在不饿,一会儿再吃。” “哦,好吧。”说完,将鸡翅膀收回来,大大地咬了一口。 李承与回到闲庭院,坐在椅子上,用手捏了捏鼻梁。 洛尘走进来,就看见李承与一副疲惫的样子,“要我说,爷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平时您也不管国公府这些事的。今儿个怎么还特意去一趟?” 说归说,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来,倒了一杯茶,递给李承与。 李承与也不说话,小口地喝了一口茶。 “爷是担心郡主吧?” 李承与抬起眼睛,睨了他一眼。 洛尘跟在李承与身边这么久,自然是知道李承与的意思,“爷要不是担心郡主受委屈,何必巴巴地将李御医请来,还美名其曰给老夫人诊脉。” “你太聒噪了。”李承与语气不耐地说道。 洛尘不仅没有住口,反倒继续说,“爷,你今天算是失算了吧?本以为郡主会委屈得直掉眼泪,没想到郡主是大杀四方呀。以前总以为郡主是小白兔,没想到,这是一只勇猛的母老虎呀。” “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洛尘嘿嘿地笑着,“哦,有人恼羞成怒喽。”说着,噌地一下就往外跑,生怕下一秒李承与提刀砍他。 李承与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李伽宁威风八面,巧笑倩兮,一副局面都掌握在手里的模样,不自觉地眼中有了笑意。 确实不是小白兔,应该是只披着小白兔皮的小狐狸才对。狡猾又奸诈。 “洛尘。” 洛尘从门外露出个脑袋,“爷?” “你一会儿去把那个赵满弄出来,留他一命,以后她能用得上。”话一出口,李承与吓了一跳,怎么又在帮她? 洛尘嘿嘿一声,“好嘞,爷,属下这就去办。一定保住赵满的命。” 洛尘走后,李承与看了看周围,对面的长案上多了几个白瓷美人瓶,多了一套十二件的大玉川先生茶具。 什么时候她慢慢融入了他的生活,竟然这样不知不觉,毫无痕迹? 第53章 原来如此 沉湘回来后,只说了一句,办妥了。 李伽宁听着这话,难得地心情好,胃口好,这一高兴,就吃了两碗米饭。 饭后撑得慌,在院子里闲逛。沉湘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小姐今日的心情就这样好?吃了两碗的米饭,难怪撑得要出来走走,要不要去开点消食散?” 归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吃什么消食散呀?”说完,就在她的小布包里面掏呀掏,最后掏出一颗蜡封的药丸,双手使劲一按。“呐,吃了它,一会就好了。” 沉湘不信任地看着这颗药丸,“归灵姑娘,这是什么啊?” “山楂丸,我做的。比消食散好多了,还不伤脾胃。”说着直接将一颗大药丸塞进李伽宁的嘴里,李伽宁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但还是嚼了起来。 嗯,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沉湘担心地看着,“小姐,你还好吧?要不要奴婢去请太医啊?” 归灵眨了眨眼睛,疑惑地说道:“为什么还要请太医?这个山楂丸一会就起作用了。” 李伽宁冲着沉湘摆摆手,将口中的山楂丸咽下去后,才开口,“不用去请太医,归灵做的山楂丸味道不错。山楂本就是消食的,估计一会就好了。” 沉湘这才放心。 归灵又掏出一颗山楂丸,送到自己的嘴里。 李伽宁面对归灵其实有很多问题,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归灵吃完山楂丸后,伸了一个懒腰,“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伽宁只好按住心里的疑惑,“好,那你早点休息。” 李伽宁回到房间后,没有直接入睡,感受到房间的热,心里有些烦躁,于是推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夜空如许,思绪又渐渐地飘远。 上一世的惨状,这一世她都改变了,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改变母亲的去世。 为什么心头还是隐隐的不安。 今日的一时心软,饶了徐姨娘一命,不过是因为看到李佳汐看徐姨娘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茫然地寻求母亲的庇护。 不知道怎的,忽然就心软了。 那种眼神让她感受到深深的母女之情,可是现在想想真的是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 现在父亲虽然怨徐姨娘,可到底没有彻底死心。况且,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若是真的回来了,到时候该怎么样呢? “沉湘。”李伽宁对着外面喊了一声。 沉湘很快就走进来,“小姐?” “明天一早,我要见她们。” “好,奴婢这就去准备。” 李伽宁点点头。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在思索燕娘说的那句话。 思绪纷杂,理不清源头。 次日清晨,李伽宁坐着马车,眼神中并没有一夜未眠的萎靡,反倒是如平常一般。 “小姐,到了。” 李伽宁扶着沉湘的手,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母女二人。 燕娘带着女儿赵惠跪在地上,“拜见大小姐。” “起来吧。” 赵惠扶着燕娘站起身,紧张地盯着李伽宁。 李伽宁向前走了两步,“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救下你们母女,自然是不会食言。答应放你们走,就一定会让你们去过安生的日子。” 燕娘摸了摸赵惠的脑袋,然后开口,“感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今日我们母女二人能够脱了贱籍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这都是大小姐的恩德。” “燕娘,我今日一早来到这里吗,只有一件事。” “大小姐请说。” “沉湘,你先带着赵惠去车上将东西拿下来。” 李伽宁吩咐完沉湘,转过头对燕娘说,“只是一些路上的盘缠和干粮,不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路途是否遥远,所以备了一些东西给你们带在路上。” 听见这话,燕娘心中感慨万千,酸楚异常。 自己的亲妹妹陷害自己,利用自己,反倒是毫不相干的大小姐。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膝盖发软就要跪下。李伽宁赶紧扶住她,“不必多礼,我们那边说话。” 李伽宁向前走了几步停住,似乎有意再等燕娘跟上。 燕娘是个聪明人,快步走近,“大小姐想要知道什么?” 李伽宁看着燕娘,并没有直接说,“燕娘,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这些年为着姊妹之情,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情,这些我们都揭过不提。但我想知道,你那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燕娘有些疑惑,似乎在回想她说过的哪一句话,一时想不起来,“大小姐说的是哪句话?” 李伽宁盯着燕娘的一颦一动,生怕错过燕娘脸上的一丁点表情,“燕娘,我们之前确实早有约定,你帮我将徐姨娘所做的事情揭发出来,我放你女儿的身契。即便这件事最后是我自己说的,但是我仍然履行了我跟你的约定,将你女儿的身契拿回来,甚至将你一同放了身契,让你们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是,奴婢感恩。” “但是,你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我。”李伽宁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 燕娘隐约猜到李伽宁说的是什么,低下头,让李伽宁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嘴上仍然不承认,“大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 李伽宁没了耐心,突然伸手抓住燕娘的手腕,紧紧地攥着,口中尽是威胁,“燕娘,你要知道我可以放你走,就可以将你带回去,你还是好好的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说。” “大小姐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不然何必来问我?” “这么说,我猜的是真的?” 燕娘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挣脱了李伽宁握在自己手腕上的纤纤玉手,然后凑近李伽宁的耳边,说着什么。 李伽宁听完后,眼睛睁得老大,愣在原地。 “大小姐,奴婢已经将所知道的都告诉您了。希望您可以放我们母女离开。”燕娘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她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可以带着女儿远离京城,去过平凡人的日子。 李伽宁眼中的震惊没有褪去,努力地消化着这个消息,闭上眼睛,心里全是惊惧。 再次睁开眼睛,眼中只见平静,只是眸中颜色浓郁,如纯净的墨色,“你们走吧,不要再回京都了。这件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了。” 燕娘向赵惠招了招手,两人向李伽宁鞠了一躬后,转身离开。 李伽宁走到马车旁边,把着车辕,手上的青筋都暴起,“回府。” 沉湘看着李伽宁的样子,也不敢耽搁,扶着李伽宁上车后,催促着车夫离开。 回到浮光阁李伽宁只觉得头痛欲裂,便躺在软榻上休息。 没一会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李伽宁皱着眉头起身,“外面怎么了?” 沉湘走进来,欲言又止。 李伽宁按了按太阳穴说道:“直接说吧,又出了什么事了?” “大小姐,景王殿下来了,说是要见您。” 李伽宁想起萧垣就烦躁,眉头不展,被沉湘扶起来,“他来做什么?” 沉湘语气里带着鄙夷,“景王殿下说来瞧瞧您。” “啊?”李伽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景王是不是有病,没事儿来瞧她做什么。 “他还说什么了?” 沉湘索性将话全部说开,“景王殿下说,来看您是其一,其二,是希望您能将徐姨娘放出来,让她和二小姐母女团聚。这样才能不失了国公府嫡女的名头。”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54章 礼物 “那小姐要见吗?” “不见,烦着呢。”李伽宁说完,揉了揉眉心,正准备躺下歇着。又看见杉檀走进来,“大小姐,闲庭院来人了。” 李伽宁疑惑,今天不是已经跟小叔叔告假了嘛,怎么还来人了?“有事?” “是,七爷让您去一趟闲庭院。” “哦,那就去吧。”李伽宁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途经花园的时候,碰巧看见萧垣和李佳汐。 李佳汐哭哭啼啼地拉着萧垣的袖口在说什么。 萧垣刚要给她擦眼泪,就看见远处那个俏丽的身影。一时慌张,便将袖口自她的手中拉出,约莫是拽衣服的力道大了些,李佳汐踉跄了几步。 李伽宁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上面绣有小朵的粉色栀子花,发髻上戴着一支铃兰花状的簪子。显得几分随意却不失典雅,腰约如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萧垣一时看呆了。李佳汐见他突然怔怔地看着别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李伽宁正在远处。 眼神闪过不甘,但仍旧行了礼。 李伽宁点了一下头,就算是受了礼。没有跟萧垣行礼,带着沉湘和杉檀向闲庭院走去。 萧垣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诱了一般,不再理会李佳汐,疾步追着李伽宁而去。 李佳汐愤恨地在原地跺了一下脚,用手使劲地攥着手绢。 李伽宁边走边想刚刚看到的情景,李佳汐肯定是对萧垣有情的。可是瞧这样子,萧垣对李佳汐却是无意。 若是两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以李承谦对李佳汐的疼爱,说不准还真的会将李佳汐嫁给萧垣。 庶女配养子,倒也算是绝配。只是,让她做了景王妃的话,徐氏不是又要嘚瑟起来了? 眼看着闲庭院就到了,李伽宁收起思绪,一副随意的模样走进书房。 “小叔叔安好。”仍旧规矩的行礼。 李承与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书桌上的小木盒。 李伽宁有些好奇,眼神有着些小期待,“给我的?” “嗯,旁人送的。我留着没用,给你了。”李承与的声音里没有起伏,可是洛尘看得清楚,他的眼神都在李伽宁的身上。 李伽宁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雕刻的鬼工球,有拳头大小。 鬼工球,取鬼斧神工的意思,制作相当繁复,工艺要求极高。该球取自天然巨骨,不知是何怪兽。骨分内外九层,皆被打磨成球状。每球周身百孔,最里一只球为实心,颜色殷红粲然,其外八球则洁白无缝。以金簪自孔中依次拨之,则内中八球圆转活动,日夜不歇,可谓精巧绝伦。 李伽宁的眼睛亮了,惊喜地看着这份礼物。用手轻轻地去取出鬼工球,然后取下头上的一根金簪,轻轻地拨弄着。 李承与见她如此喜欢这个鬼工球,眼底也染上笑意。 不枉费他费尽心思找到这个鬼工球。 李伽宁正玩得起劲,门外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爷,景王殿下来了。” 李承与听见这个名字顿时不悦,“他来干什么?” 小厮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伽宁,“景王殿下说,是来找大小姐的?” 李伽宁的精力都在鬼工球上,压根就没听见小厮说的什么,李承与见她如此痴迷,就对小厮说道,“就说大小姐不在这里,让他去国公爷那里找。” 小厮领命,看了一眼李伽宁后,转身离开。 “噔噔噔。”李伽宁正全神贯注地研究鬼工球,忽然听见三声敲桌子的声音。抬起头就看见李承与正无奈地看着她。 李伽宁不好意思地将鬼工球放下,“嘿嘿,太专注了。怎么了小叔叔?” “刚才景王来了,说要见你。” “哦,一定要见吗?” “你不想见他?”李承与听见李伽宁的回答来了些兴致。 “我不太想见他,感觉这个人有点病。” “哈哈哈。”不怪洛尘忍不住笑,因为这话在景王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李伽宁就说过,再听一次,洛尘终于笑出声了。 洛尘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郡主,你为什么觉得景王有病?” “就是觉得这个人的脑子好像是不太精明,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他有病。” 李承与看着她一副嫌弃的表情,也无奈地笑笑。 小厮又来禀告,“爷,老夫人派人来了,说,景王殿下有事要跟大小姐商议,希望大小姐去一趟。” 李伽宁听完之后,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李承与想了一下,对小厮说道:“去跟老夫人回禀,就说我这边有事情需要大小姐做,所以一时半会过不去。” 小厮听完后,再次看了一眼李伽宁。然后说了一声是,就退下了。 李伽宁满脸的开心,“小叔叔真好。” 或许是这句‘小叔叔真好’太过甜腻,反而让李承与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笑了笑。 李伽宁来了后,自然就不会再离开,索性做坐到长案后面,拿着鬼工球研究起来。 李承与看了她好几次她也没有察觉。 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了,走到长案前,看着李伽宁玩。感觉到头上的阴影,李伽宁抬起头,“小叔叔?” 李承与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于是坐到长案的对面,收拾起棋局,“手谈一局吧。” “啊?” 闲庭院的气氛和睦,国公府用来会客的云起堂里,气氛可就没有这么温和了。 萧垣满脸的不耐烦,李承谦也闹心,翻了几次白眼,秦姨娘几次安慰李承谦要淡定。 老夫人倒是神色如常。 萧垣心里想的是,老夫人去叫李伽宁来,她总不至于推辞了吧? 李承谦却是因为这人实在是没脸没皮,已经退婚了,两家就没什么往来的交情了,还上门来摆架子,一介养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小厮进门转述李承与的话后,萧垣真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敢情这是拿他不当回事? 李承谦面上倒是好看了许多,平时看李承与趾高气昂,耀武扬威的,关键时刻还得是他出手。一个‘有事’打得萧垣措手不及,真是活该,这难道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痛快。 老夫人眼看着萧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好缓和地问道,“不知道殿下要见宁儿究竟是因为什么?或许是承与那边真的有事要宁儿帮忙,所以脱不开身。若是殿下真的有急事,不如将话说与老身,老身可以帮殿下转达一下。” 萧垣哪里好意思说自己是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李伽宁能够看在他的面子上将徐姨娘从庄子上放出来。第二个,就是单纯地想要见她一面。 这些日子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会想起那日在李承与书房见到李伽宁的样子。 频频地想起她一脸娇俏的模样。 每次想起来,总是觉得心里痒痒的,盼望着和她一见。 可是这番话,现在是不能当着老夫人和李承谦的面说出来的。 萧垣只好略带尴尬地说,“实在是以前的事情有些对不住郡主,所以想要跟郡主郑重其事地道个歉。” 李承谦鼻子哼了一声,早干什么了?要不是有沈星华进宫去说清楚,指不定国公府的名声要败坏成什么样子。这个时候用你来装大尾巴狼? 老夫人见事情无足轻重,笑着说,“殿下言重了,宁儿是个大度的孩子,不会介意之前的事情。殿下也无须将此事放在心上。” “祖母,殿下来这里,其实是因为孙女。” 此话一出让云起堂的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外。 第55章 二小姐的小算盘 李佳汐的声音从厅外传进来,老夫人紧紧地握住把手。 李承谦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刚跟大女儿退了婚,又跟二女儿扯上关系了? 秦姨娘看着李佳汐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是带着嫌弃的不赞同。这个二小姐,看来又要给家里添麻烦了。 萧垣在听见李佳汐的声音时,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偷偷瞄了一眼老夫人,目光中带着些许尴尬。 李佳汐从外面小跑进来,气息不匀。没等大家说什么,她就直接当众跪下,“祖母,殿下与孙女已经私定终身,请父亲祖母成全孙女和殿下吧。” 老夫人闻言,手微微地颤抖,喘息都加重了几分,“二姑娘,你在胡说什么,还不退下?” 老夫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萧垣的。 若是萧垣真的是跟李佳汐两情相悦,他一定会站出来与李佳汐共同承担。 可是他没有,他的眼神飘忽,看向李佳汐的眼神带着恼怒,证明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是李佳汐一厢情愿。 李承谦是惊讶地张着嘴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都什么事呀。 李佳汐跪着挪到李承谦的面前,“父亲,女儿已经是景王殿下的人了,求父亲成全女儿的心愿吧。” “胡说。”萧垣噌地一下站起来,语气急切,“二小姐,本王从没有碰过你,你可不能瞎说啊。” 老夫人眼睛一眯就约莫出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不过是李佳汐一厢情愿,萧垣虽有回应,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可李佳汐却认为两人已经约定白首,恩爱不疑了。 果然像她娘一样,贴着男人过活,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蠢货。 李佳汐回过身子,委屈地看着萧垣,“殿下,我们泛舟游湖时,山盟海誓,互许终身。在湖上的小舟过了一夜,你是想要将这些事情都当作没发生过吗?” 萧垣虽然心中有些忐忑,可面上仍然镇定平常,“二小姐……” 老夫人此时突然开口打断萧垣的话头,“殿下若是有事,还请自便。等老身料理好家事后,自然会请殿下来府上一聚。” 萧垣感激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拱手说了声告辞,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李佳汐。 等到萧垣的身影再也看不见的时候,老夫人将茶盏一扫而下,“二姑娘,你知不知道污蔑郡王是什么罪名?你竟敢拖着让我们整个国公府女眷的名声去做如此之事。你自甘下贱我不管,可你连累国公府众人,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你若是再敢攀污景王,我还不如现在就打死你,也能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祖母,孙女是真心爱慕景王殿下的。” “爱慕?你爱慕他,他可未必真心爱你,你瞧见他刚才的样子没有,那副做派显然是没有将你放在心上,你竟然还敢和他在小舟上共度一夜,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李承谦看着李佳汐哭得撕心裂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是疼了十四年的闺女。 于是小心翼翼地说,“母亲,您先别动怒,或许汐儿只是不懂事而已。又或许,只是见景王殿下长相俊美,一时迷惑了心神。此事只要我们不外传,应该是并无大碍的。” 老夫人使劲瞪了一眼李承谦,“糊涂东西。我们不外传,景王府的人也不会外传吗?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女子来说那是要命的,更何况我们家还有其他未出阁的女儿。” 秦姨娘捏了捏李承谦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包庇李佳汐了。 李承谦感受到肩上的力量,不再言语。 秦姨娘这时说道,“老夫人息怒,妾这就派人出去,暗暗打探,看看京都是否有流言传出。” 老夫人看着秦姨娘的眼神含着赞同,“希芸说得对,还是赶紧派人出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若是当真被人知道,我们要赶紧想办法,若是没有人知道,我们就得按下这件事。是将这丫头赶紧嫁出去,还是送她去乡下,总要有个章程。” “祖母,我不要嫁给别人,我们已经山盟海誓,我如何还能嫁给别人。”李佳汐哭着喊着。 老夫人直接下令,“安溪,将她送到院子里禁足,多找些人看管。” “是。”安嬷嬷带着人,将李佳汐连拖带拽地带走。 李佳汐被带走后,李承谦还眼带心疼地望着门口。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李承谦,“大郎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是咱们家的二姑娘一厢情愿,或许景王真的对佳汐说过这样的话,可是,绝没有娶她的意思,如今这件事要是只在我们家还好说,若是已经传扬出去的话,我们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李承谦望着老夫人,一时也没什么主意。秦姨娘再次轻捏李承谦的肩膀,李承谦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昨日将徐姨娘送走后,他去看了李佳言,那孩子一开始别别扭扭的,后来他努力地逗她开心,这才亲近起来。 他也才知道,原来这些年,她们母女受了不少的委屈。 后来和这孩子聊起来,才发现这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礼仪教养都很好。 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秦姨娘没有抱怨,反倒是先想办法解决,李承谦只觉得这些年真的是被糊了眼睛,竟然忽略了身边这样好的人。 想到这里,李承谦心生愧疚,接受秦姨娘的示意,对老夫人说,“母亲,是儿子这些年对汐儿的太过放纵,竟然养出这样的一个不顾家门的东西。请母亲恕罪。”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还是该想想这件事怎么办才好。”老夫人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李承谦身后的秦姨娘,“希芸,你先坐下。” 秦姨娘走到下首的座位上坐下,老夫人询问道,“希芸,这件事你怎么看?” 秦姨娘沉吟片刻,然后说:“老夫人,爷,妾是这样想的,二小姐现在一心想要嫁给景王殿下,无非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李承谦着急地问。 “第一个,二小姐是庶出,且生母的身份尴尬,即使是有国公府为她寻找高门,只怕京都太富贵的人家也不会同意。所以二小姐便找机会亲近景王殿下。这第二个,便是与徐姨娘有关了。” 秦姨娘故意停顿一下,像是留个时间给李承谦思考,“徐姨娘已经被爷关到庄子上了,若不是这件事情,只怕二小姐不会这么急迫地将这件事捅破。” “希芸,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心里有了猜测,但仍然是不敢确认。 “老夫人,其实景王殿下可能并不是对二小姐无意,只是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二小姐今日这样说,无非是觉得景王殿下对她已经情深几许,离不开她了。所以肯定能够为她们母女撑腰,所以想借着景王殿下的威风,仗势让爷不得不将徐姨娘从庄子上接过来。恕妾无礼,这两种理由,无论哪件,都不是二小姐自己能想到的。” “希芸,你的意思是?是徐氏?”李承谦不敢相信地反问。 秦姨娘点点头,“爷,不管怎么样,这两人肯定不是昨日才联系上的。毕竟两人联络感情是需要时间的。” “没错,一定是早就联系上了。”李承谦越深思越觉得秦姨娘说得很有道理。 “爷还记得当时景王殿下上门退婚时,说的什么吗?” 李承谦仔细地回想。 秦姨娘替他说出来,“景王殿下说,大小姐苛待下人,构陷庶妹。先不说这件事没有发生,就是真的发生了,也只是我们府中的事情,景王又怎么会知道呢?” “自然是有人告诉他的。”李承谦终于反应过来了,“是汐儿。” “没错,那时的大小姐刚刚由老夫人做主搬回了浮光阁,而在二小姐之前,浮光阁的主人是大小姐。若是二小姐想要报复大小姐,毁了大小姐的婚约,自然就是最好的方式。”秦姨娘将这件事摊开在李承谦的眼前。 李承谦只觉得眼前发黑,用手撑住头,似乎是不敢相信。 第56章 对策 “现在不管事情究竟是怎样的,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二小姐跟这件事是脱不了干系的。只是,我们要知道的是,二小姐究竟有没有向外传。不过,依妾看来,应该是没有。” 老夫人听后,点点头,稍稍松了一口气,“希芸为何有此猜想?” 秦姨娘回答道:“老夫人,这件事毕竟事关景王府和恪国公府,若真传出去必然不会是一件小事,说不准还会被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可如今外面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所以依妾愚见,二小姐应当是没有将这件事传扬出去,不过兹事体大,还是需要派人打探一番才能确定。” 老夫人思考一番,觉得秦姨娘分析得很对。 李承谦也认同的点点头。 “若是没有传出去,这件事就还算是有回旋的余地。”老夫人还是心有余悸,“还是快点给二姑娘找个婆家远远地打发了吧。” 李承谦求救地看着秦姨娘,“希芸,这件事情,只能你多费心了。我实在是不想再管了。” 秦姨娘想了想,这件事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 于是神情勉强地说:“爷,老夫人,妾毕竟不是二小姐的生母,贸然插手二小姐的婚事,怕是不妥。若是将来选个不称二小姐心意的夫婿,只怕二小姐的终身便因妾而毁了。” 老夫人知道秦姨娘的顾虑,宽她的心说道,“希芸,我们知道你的难处,只是夫人现在一心学佛,这些事也不好麻烦她的。还是要你多费心,若是有拿不准的地方,我们一起商量着来,你看这样可好?” 有老夫人这样的一句话,秦姨娘才算是放下心来,“爷和老夫人对二小姐的婆家有什么要求吗?” “越远越好。”李承谦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甩着袖子离开了。 “希芸,我们不求对方多么大富大贵,只要人品不错就行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折腾这么久我也累了,就先回去了。” “是,妾陪着老夫人回去。”秦姨娘起身扶着老夫人向回春院走去。 秦姨娘服侍老夫人睡下后,想着这件事还是要跟大小姐禀报一声,于是急急忙忙地来到浮光阁。 下人却告诉秦姨娘说李伽宁去李承与的院子还没回来,秦姨娘只好告辞。 李伽宁对此事毫不知情,在李承与的书房里被李承与杀得片甲不留。 李伽宁哀嚎着,“小叔叔,这根本就不对。我研究棋谱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一局都赢不了你。” 李承与难得笑了笑,“这棋盘犹如战场,不是纸上谈谈就可以的。猜测对手的想法,看透对方的布局,更要知道,对手走的每一步有什么用意,不是这么简单的。” 李伽宁看着李承与,心头浮起一个念头,“小叔叔,你让我八子好不好?让我八子我们再来一局。”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俏皮模样,不禁失笑,“别说八个子,就是让你三十二个子你也赢不了。跟你个臭棋篓子下棋,就是一种折磨,不下了,自己琢磨去吧。” 说着,将棋子扔进棋奁里,走到书案后头,做别的事情。 李伽宁撇撇嘴,小声地嘟囔:“早晚有一天能赢了你。” “嗯,我等着那一天。”李承与低着头说道。 李伽宁吐吐舌头,专心的打扫战场过后的一片狼藉。 天色渐晚,李伽宁辞别了李承与,带着鬼工球欢天喜地的回了浮光阁。 走到卧室里,拿出鬼工球稀罕一番。正琢磨着放在哪里好时,杉檀走进来,“小姐,如意说,下午秦姨娘来过了,瞧着神色焦急,似乎是有要事寻您。” 李伽宁看了一圈,暂时将鬼工球放回盒子里,搁在枕边。 “去打听一下,看看国公爷在不在姨娘那里,要是不在,我们去寻姨娘。”李伽宁不想偶遇李承谦,还是打探明白的好。 “已经打听过了,国公爷现在在书房,今晚好像安顿在自己的院子里了。”杉檀早就知道李伽宁要做什么,每次去找秦姨娘的时候,总是让他们先打听一番,免得碰到李承谦尴尬。 李伽宁点点头,“归灵姑娘呢?” 杉檀想起那个闹腾的姑娘就想笑,“归灵姑娘一早就出门了,此时还没有回来。” “随她去吧,我们去秦姨娘的院子。” 主仆二人来到秦姨娘的揽月轩,看见母女二人正在院子里说话。于是没有让人禀报直接进了院子。 “大姐姐。”李佳言看着李伽宁走进院子,惊喜的喊出声音赶紧起身相迎。 “大小姐,您来了?”秦姨娘也起身,准备行礼。 李伽宁赶紧阻止,“姨娘,我们之间还需要如此多礼吗?” “是,大小姐,我们进屋说话。”说着三人走进正堂,秦姨娘和李伽宁坐在主位上。 李佳言见两人有事要商量,懂事的准备离开,李伽宁却直接开口,“妹妹留下吧。” 秦姨娘有些疑惑,“大小姐?” 秦姨娘的本意是不想让李佳言看到后宅的勾心斗角。所以每次李伽宁来与她议事的时候,总是将李佳言赶出去玩。 可今日李伽宁却出言挽留。 李伽宁安慰秦姨娘,“姨娘,我没有别的意思,第一,妹妹不是外人,有些事不必瞒她。第二,妹妹将来也是要嫁人的,这些后宅的生存之道,妹妹也该学学。” 秦姨娘想了想,觉得李伽宁说得也对,一味的保护并不是爱她,也许将来她也会面对这样的境遇,若是什么都不会,如何自保。大小姐说的对,是该好好的学学了。 李佳言收到秦新娘允许的眼神后,又忐忑的坐回椅子上。 李伽宁这才开口,“言归正传,姨娘今日去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秦姨娘敛了神色,“大小姐,今日二小姐说她和景王殿下已经私定终身了。” 一刻钟后,李伽宁听完全部的事情,先是不急不忙的喝了茶,然后看向一旁因震惊而瞪大了眼睛的李佳言,“妹妹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李佳言还在震惊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的寻求秦姨娘的庇护。 秦姨娘知道这是李伽宁在教李佳言生存的手段,于是装作看不见女儿的求救。 李佳言见秦姨娘并不理睬自己,只好皱着一张小脸,思考着。片刻后,才语气充满着不确定的说:“应该就此将二姐姐远嫁。保全国公府。” 秦姨娘听见女儿中肯的回答,哭笑不得,这哪里是她的回答,这明明是之前和老夫人商议的结果,看来还是要让女儿多学学这些事情,大小姐说得对,将女儿保护得太好,以后她如何在后院生存。 刚想要开口替女儿开脱。李伽宁却说道:“妹妹说得很好,保全家里女眷的名声,保全全家人的面子,这是第一要紧事。” 李佳言受到表扬,小脸上都是高兴,神采奕奕的看着秦姨娘。 李伽宁再次提问:“若是这人曾经狠狠的伤害过你,你想要在此事上做些文章,妹妹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让李佳言犯了难,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 秦姨娘听见这话,便知道李伽宁于此事上另有安排。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于是学着李伽宁沉稳的样子,等着李佳言的回答。 李佳言像是想到什么,试探着说,“我应该会让她感到难受,然后才能远嫁。” “如何难受?”李伽宁再次提问,这次李佳言好像是被难住了,一直揉搓着手帕,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伽宁见状不再提问,而是笑着安慰她,“妹妹能想到这里已经是很难得了。不如妹妹听听我的意见?” 第57章 将她远嫁吧 李佳言闻言眼睛亮了,期望的看着李伽宁。 秦姨娘也望着李伽宁,李伽宁笑了笑,“这件事情很好办,李佳汐认为两人情义相许,山盟海誓。可若是她真心爱慕的这个人,并不是真心爱她,这是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李佳言认同地点点头,然后等待着李伽宁的下文。 “她想要嫁给景王,当然可以。” “大小姐,这……”秦姨娘听见这话,不顾礼数,直接打断了李伽宁的话,担忧的看着李伽宁。 不怪秦姨娘担忧,若是李佳汐嫁给萧垣,那么徐姨娘自然水涨船高,不可能再待在庄子上。若是再回到国公府,后果不堪设想。 “姨娘,沉住气,听我说完。”李伽宁好笑的看着秦姨娘。 秦姨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低下头,“是妾失礼了。” “姨娘不必如此。想要嫁给景王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做正妃是不可能的,侧妃也是痴心妄想。勉强做个侍妾,都是抬举她了。” 秦姨娘瞬间明白了李伽宁所说的意思。 一个女人满心爱慕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曾经跟她山盟海誓约定白头,可是到头来,只是纳她做一个最低等的妾,这果然是最狠的报复。 李伽宁看着秦姨娘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秦姨娘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她年纪不大,行事却果断干脆,当初幸亏没有与她为敌。 “可是如何才能让景王必须娶二小姐呢?”秦姨娘疑惑的问道。 今日在国公府的正厅,景王已经明确的说过与李佳汐没有关系,他怎么可能纳李佳汐为妾。 “自然还是要筹谋一番的。”李伽宁嘴角噙着笑,可这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李佳言听着李伽宁的计划,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心里对这个大姐姐越敬佩。 三人商议完之后,李伽宁带着沉湘杉檀离开,留下满脸崇拜的李佳言。 秦姨娘看着李佳言眼中的钦佩,不禁笑了笑,自己的女儿不谙世事,还好,大小姐是喜欢她的,也愿意教她,自己也可以安心了。 “言儿,以后一定要多跟大姐姐学,也一定要保护大姐姐。” 李佳言使劲的点点头,“娘,我喜欢大姐姐,以后我可以去找大姐姐玩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大姐姐不嫌弃你。”秦姨娘很满足,现在国公爷也注意到这个小女儿了,大小姐还愿意教女儿后院的本事,将来,她再给女儿挑一个安稳的夫婿,这一辈子,就算是安稳度日了。 李伽宁回到浮光阁,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玩着李承与送她的鬼工球,李伽宁看着用小金簪一点点的转动里面的一层又一层。 转到最里面的一层,看到里面是一颗红色的珠子,瞧着像是翡翠,但是天色太晚又看不清,懒得起身,于是想着明天再看。 思索着今日的计划,李伽宁简直要笑出声,这件事要是成了,不知道徐姨娘和李佳汐要懊恼成什么样子呢。 只是,这件事还不足以让李承谦对这母女二人彻底死心。 慢慢来吧,有的事情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秦姨娘按照李伽宁的吩咐,一大早就来到李承谦的院子,先是服侍李承谦的起床洗漱,然后陪着李承谦用早饭。 席间,秦姨娘温柔的说:“爷,妾知道二小姐这次做的事情有些过分,可是就这样不让二小姐吃饭也不是事。妾想着,二小姐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出不去,不如给二小姐送些吃食吧。” 李承谦听到这话,唉声叹气,“这丫头全是被我娇纵坏了,饿她几顿无妨。只是若要送饭,母亲那边不好交代。你也不必为了她,惹得母亲嫌弃。你是发了善心,可你别忘了以前她们娘俩是怎么欺负你和言儿的了?” 秦姨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最重要,还是给二小姐送点子吃食吧。” “你呀,就是菩萨心肠。由着你去吧,只是瞒着母亲些。”李承谦将手附在秦姨娘的手上,温柔的看着秦姨娘。 秦姨娘笑笑,“瞧爷说的,倒像是老夫人是洪水猛兽一般。老夫人只是严厉些,但心里还是疼爱这些小辈的。” 李承谦觉得秦姨娘真的是温柔贤惠,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得到李承谦的首肯,秦姨娘带着食盒就去了瑞雪院。 将饭菜摆在桌上,秦姨娘坐下,“二小姐,过来吃饭吧。” 李佳汐充耳不闻,还是坐在一边绣花。 秦姨娘也不生气,笑着说,“二小姐,昨日之事,老夫人已经吩咐了,准备将你远嫁出去,省得你坏了家里其他孩子的名声。恕我直言,二小姐这件事做得可真不地道。” 李佳汐放下绣绷,看着秦姨娘冷笑道,“不地道?哪里不地道?就因为我是个庶女,便没有资格嫁给殿下?我没有资格,难道你的女儿就有资格了?” 秦姨娘笑着摇摇头,“二小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三小姐嫁得高门,我只希望她可以平安的过完这一生。” 李佳汐走到饭桌旁边,坐下,“不想嫁高门,你骗谁呢?这世上谁不想攀龙附凤,富贵荣华一辈子,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二小姐,也许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吧,我不多言,只是老夫人说要让我给你挑夫婿,我总要来问问你的意思。也要将你的嫁妆准备起来。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秦姨娘不再与李佳汐纠缠,问她对嫁妆有什么想法。 李佳汐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我的嫁妆自然是由宫里来准备,何须你来操心?” 这一句话真的是给秦姨娘打得措手不及,“啊?二小姐的嫁妆为什么是宫里准备?” “我要嫁的人是景王,嫁妆和聘礼自然都是宫里准备。”李佳汐说这话的时候,恨不得鼻孔朝天。 秦姨娘听到这里,无奈的摇摇头,“二小姐若是这样想心里觉得好受一些,就把我为你准备的嫁妆当作是宫里准备的吧。不过,二小姐想要嫁给景王这件事,就不是我能置喙的了。二小姐先用膳吧。”说完,秦姨娘起身离开瑞雪院。 没有看见李佳汐面上的担忧。 李佳汐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昨日萧垣对她的态度,想要嫁给萧垣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得想个法子出去见萧垣一面。 晓月这时从门外走进来,眉宇之间皆是担忧,“小姐,这该如何是好?老夫人想要将小姐远嫁出去,奴婢听说,远嫁的女子,没有娘家可依靠,在夫家是很没有地位的。” 李佳汐心知肚明晓月说的是事实,可是现在自己被禁足,没有办法。 晓月接着说,“小姐,不如,我们问问姨娘吧。若是姨娘还在家中,定然会为小姐想个好办法的。” 李佳汐想了想,“晓月,我这就写一封信,你借口出去帮我买头油,去庄子上一趟。” 晓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 第58章 算计她一场 晓月带着信和李佳汐给的五十两银票,来到浮光阁的后院门口,沉湘正等在那里。 “沉湘姐姐,这是二小姐写给徐姨娘的信。”晓月将信递给沉湘,沉湘看过之后,将信重新装好。 “小姐说了,按照二小姐的吩咐去做就是。”沉湘转身将三个药包递给晓月,“这是大小姐给你娘的药,都是些补身体的。” 晓月含着泪接过来,“多谢大小姐救我娘亲。” 晓月的心里不是不悔恨,没有哪个丫鬟愿意做背主之事。她也是自小就跟着李佳汐的,不说鞠躬尽瘁,也算是尽心尽力。可李佳汐仍然不把她当人看。 她也知道大小姐并非真心对她好,对她娘好,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用她,可她这次是心甘情愿地被利用,不为别的,只因为大小姐在关键时刻,救了她娘,救了她全家。 见状沉湘轻轻地拍了拍晓月的手,“去吧,注意些,别被人发现了。” “是。”晓月提着药包,探头看了看周围没人,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李伽宁窝在软榻上,听着沉湘的复述信里的内容,悠闲地咬了一口金丝卷,“这么说来李佳汐还是想要嫁给萧垣的。也对,缺了大德的嫁给脑子有病的,绝配。” 沉湘眉心跳了一下。 “毕竟姐妹一场,让她嫁给萧垣吧。” “小姐,这要是二小姐要是真的嫁给景王了,您可是就要向她行礼了。”杉檀听见李伽宁的话,一蹦三尺高。 王妃是正一品衔,郡主不过是从一品衔,怎么都是郡主给王妃行礼,这怎么能行? 杉檀一想到大小姐给她行礼时,她那副得意的嘴角,不行不行不行。小姐绝对不能给她行礼。 李伽宁看着杉檀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反应好像是她抢了你的夫婿般,这样沉不住气。” “小姐。”杉檀佯装生气地跺跺脚,“小姐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二小姐存的就是恶心您的这份心思。” 李伽宁将咬了一口的金丝卷放到小碟子中,说道:“太甜了。” 然后接着说道:“想嫁给景王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想做正妃就没那么容易了。” 沉湘和杉檀对视一眼,这才心里明白,大小姐早就想好办法了。 沉湘笑了笑,也是,她们的担忧都是多虑了。大小姐怎么可能放任二小姐嫁给景王做正妃。 说句不该说的,她不配。 子时的梆子敲过了,李伽宁强撑着眼皮不睡,就是为了等晓月的消息。 在瞌睡了不下十次,脑袋碰到桌子上八次后,晓月终于披星戴月地赶回来了。 后院的门拴被轻轻叩响。 杉檀赶紧开门,让晓月进来。两人一路小跑着走上楼梯,来到卧房。 晓月气喘吁吁地行礼,“大小姐,不好了。” 李伽宁的瞌睡一下子被晓月吓跑了几分,“出什么事了?” 晓月将手中的信递给李伽宁,“大小姐,徐姨娘教二小姐去勾引景王,并且让二小姐将生米煮成熟饭。” 沉湘和杉檀听后,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娘啊,竟然想出这样的主意,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嘛。 李伽宁看完信,冷笑一声,“真是好娘亲啊,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去做这样的事情,当真不怕拖累整个国公府的名声啊。” 晓月有些害怕,说:“大小姐,这封信奴婢还要不要交给二小姐了?” 李伽宁看了看手中的信,眼眸中的精光一闪,摇摇头,“不,你不仅要教给她,你还要劝她一定要这么做。” “啊?”晓月真的是一头雾水,这样做不是也会连累大小姐的名声吗?大小姐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李伽宁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墨七站在李承与的书房里向李承与汇报今日李伽宁院子里发生的事情。 听完以后,李承与无奈地扶额,这个丫头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 等到墨七退下后,洛尘取笑道,“爷,你还别说,郡主这胆识当真算得上是女中豪杰了。这样设计景王,真的是一点都不怕出事啊。更何况,郡主竟然让小毒物给两人调合欢散,真是好一手棋啊,谁要是再说郡主的棋艺不好,我都要不同意了。” 李承与真的是想要好好地教训一下李伽宁,这样的事情,一旦败露,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洛尘见到李承与无语的表情,故意放低声音问,“爷,要不要让墨羽队去保护一下国公府二小姐,免得真出事?” 李承与睨了他一眼,“你保护她干什么,派一个人去看着李伽宁,别让她陷入危险。” “是,之前已经派墨七去保护郡主了。”洛尘瞧着李承与紧张的表情就想笑。 就这样悄悄地过了两个月,李伽宁一步都没有出府,只是不停地在沈星华的长生院,老夫人的回春院,还有李承与的闲庭院来回打转。 李承与若不是听着墨七琪琪回禀,都要以为之前李伽宁做的事情是幻觉了。 老夫人每每问起秦姨娘将李佳汐的夫家找得如何了,秦姨娘都说,这远嫁最是要注重人品,还是要多多打探才好。 李承谦将秦姨娘的尽心尽力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对秦姨娘的感情越发不一般。 盛夏酷暑,天气越发炎热。 恪国公府早早地就用上冰盆。可李伽宁还是觉得热,用着绣扇轻轻扇风。 李承与听见小扇子噗噗的声音,抬起头,正巧看见李伽宁颈上一滴汗滑进她的衣领中,李承与忽然觉得燥热不安。 “洛尘。” “爷?”洛尘在门外露出一个脑袋。 “去把冰镇的西瓜端上来。”李承与皱着眉说道。 洛尘看看李承与,又看看李伽宁,只见李伽宁期望的小眼神望着他。这几个月和李伽宁相处得甚好,李伽宁没有架子,偶尔还跟他开开玩笑,两人倒像是朋友一般。 李伽宁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意思。洛尘明白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洛尘就端着两碗切好的西瓜块进屋。 一盘小的放在李承与的面前,一盘大的放在李伽宁的面前。 “谢啦。”李伽宁俏皮地说道,洛尘也使劲眨了眨眼。 李伽宁拿起果叉,叉起西瓜送进口中,舒适地发出声音,“啊。真凉爽啊。” 李承与看着自己面前的西瓜,又看了看李伽宁面前的西瓜,没有动怒,只是好笑地看着,然后出声提醒,“切莫贪凉。” 李伽宁缩了缩脖子,“现在整个国公府里,只有小叔叔这里的冰盆没有限制。整个国公府里,也只有小叔叔的房间最舒适,真想住在小叔叔这里。” 李承与听到这话,取笑着她,“你的浮光阁可是整个府里最好的住处,冬暖夏凉,你竟然喜欢我这里?” “可是,我那里没有小叔叔这里的冰盆,也没有冰镇西瓜和葡萄。”李伽宁咬了一大口的西瓜。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吃得开心,也跟着笑了笑。 不知不觉地两人相处已经快半年了,看着李伽宁,李承与的心头就有不一样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这时沉湘急匆匆地走进来,“七爷,大小姐。” 李伽宁和李承与看着沉湘的面色就知道,出事了,可李伽宁并不着急,因为她这段时间很乖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皇后举办的宴会都没出面。 能出事的,只有李佳汐。 李承与看着她,就知道,这丫头算计的事情成了。 第59章 怀孕 两人顶着大大的太阳一路向国公府正堂云起院走去。 行至半路,李承与突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嗯?”李承与的提问冷不丁打断了李伽宁的思考。 “萧垣肯定是不可能娶李佳汐为正妃的,圣上也不会同意的。”语气平淡,证明李承与早就知道这件事。 李伽宁心里不知道如何作答,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小叔叔。” 李承与没有答话,也没有停下脚步。 李伽宁连忙小跑几步,将距离拉近。 看着一步之遥的李承与,李伽宁试探着问,“小叔叔早就知道这件事?” “嗯。” “那小叔叔为什么不阻止我?”李伽宁真的很好奇李承与的心态。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败了,被人发现,就是丑闻。 若是成了,对恪国公府的女眷也是名声有损,李伽宁也是拼着一生的名誉对李佳汐下手的。可不承想李承与竟然早就知道。 “想好怎么骗我了吗?” 李承与的声音再次传来,李伽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小叔叔,我没有想骗你,这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嘛。” 李承与看着她眼睛弯弯的样子,也不忍再吓唬她,没有再说什么。 李伽宁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真是好一招以攻为守啊,厉害。 走到回春院,李伽宁拿出小扇子使劲地扇了几下,然后整理好衣服,准备进去。 李承与一直在旁边等着她。李伽宁见状又使劲地给李承与扇了几下。 “一路走来有些不整洁,小叔叔别见怪,我们进去吧。”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进入云起院。 一进正堂,一股冰爽之气扑面而来,瞬间消解了盛夏带来的热感。 可是堂中的气氛却剑拔弩张。 李佳汐梨花带雨地跪在地上,老夫人捂着心口,李承谦一脸怒容,秦姨娘站在一边安慰着李承谦。 李承与走进来后,直接走到左首的座位坐下,用眼神示意李伽宁也坐下。 李伽宁可没有李承与那种气势,乖乖地行了礼。 起身后,李伽宁装作茫然的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父亲竟然动怒了?二妹妹也是,好端端地哭成个泪人。” 李承谦指着李佳汐狠狠地说,“你问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妹妹吧。” 秦姨娘这时悄然挪步到李伽宁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大小姐,二小姐可能有身孕了。” “什么?”李伽宁不由自主地喊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李伽宁的惊讶可不是装出来的,虽然李伽宁设计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可也没有真的过了头,不顾国公府的脸面。 因为本身归灵就在两人的合欢散中下了避子的药,李佳汐怎么可能有孕。 秦姨娘将李伽宁拉到一旁安静地坐着。 老夫人神色凝重,语气急切地问道:“二姑娘,你一直就说这孩子是景王的,你可有证据?” 李佳汐眼中含泪,梨花美人,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这个结果李伽宁着实是不太相信。但也不能一点不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呀。 “来人,去景王府请景王过来。”李承与难得开口,老夫人便没有阻拦。 李承谦看着李承与在家发号施令的样子,不屑地撇撇嘴。 李承与肯开口,无非是因为李伽宁,这么一出大戏,男主角不登场,如何唱得起来呀。 李伽宁此时也只好调整思绪,乖巧地坐在李承与的身边。 眼神看向秦姨娘。 秦姨娘站在李伽宁的身后,轻声开口解释,“今日一早,二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自己说了这件事。老夫人听了这件事,差点气晕过去。然后就请来了国公爷。” 李伽宁看了一眼李佳汐,觉得她跟萧垣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的脑子有病。 这种事情哪有自己说出来的。 晓月从来没有向她报信,李佳汐和徐姨娘来往的信件里也没提,这个李佳汐脑子是不是真的出问题了? 幻想着自己怀孕了。 “请大夫了吗?”李伽宁觉得还是不对。 秦姨娘摇摇头,“国公爷说,怕有损国公府的颜面。” 李伽宁使劲白了一眼李承谦,颜面颜面这给时候倒是注重他国公爷的颜面了。 “那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 秦姨娘看了一眼李承与,然后附在李伽宁的耳边说:“二姑娘说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月信了,而且,这几天早晨一直想吐。” 李伽宁听完一脸狐疑,“就凭这两件事就说自己怀孕了?没事儿吧她。” 转头对沉湘说,“沉湘,去请大夫。” 李承谦听见这话,气得又摔了一个杯子,“说了不准请大夫。” 李伽宁看都没看他,起身对老夫人说,“祖母,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现在最好请个大夫过来,确认一下。不然没有办法和景王交代,难不成把人请来后,说怀孕了,但又不能确认到底有没有怀孕吗?这件事藏不住。” 老夫人思忖片刻,“沉湘,去请妇科圣手赵大夫。” 沉湘称是,小跑着出去。 老夫人看着在地中间跪着的李佳汐就来气,索性转过头不看她。 李伽宁看着老夫人和李承谦的样子,叹了口气,起身将跪在地上的李佳汐扶起来,“二妹妹还是先起来吧,虽然是盛夏,可是地上还是太凉。先不说妹妹到底有没有身孕,若是受凉就不好了。” 李佳汐看着李伽宁,眼中竟然闪了一下感激。 李伽宁像是没有看到般,将人扶起来后,径直坐回李承与的身边。 正堂中,大家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红蕊走进来禀报:“老夫人,景王殿下来了。” 景王进来后,李佳汐直接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两步,老夫人咳嗽了一声,她才止住脚步,但仍然殷切地看着萧垣。 萧垣进来后,没有看向李佳汐,反倒是看向李伽宁,可李伽宁正跟秦姨娘说话,根本不理会萧垣的眼神。 萧垣给老夫人行了晚辈礼。老夫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起身。 萧垣带着疑惑看向李佳汐,李佳汐却害羞地低下头,红了脸。 老夫人无奈之下,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殿下,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跟您商议。” “是。老夫人请说。” 看着萧垣的态度还算不错,老夫人还算是欣慰了些。 或许他们二人真的是两情相悦呢?若是真的如此,不如让他纳了李佳汐,做个侧妃也可以。 “殿下如此,老身便也直言了。我这二孙女今日一早便来向我坦言,与殿下有了肌肤之亲,若是没有猜错,或许还有了殿下的骨肉……” 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垣蹭的一下站起来,“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见萧垣的反应,心中的猜测就落空了,瞬间沉下脸,“殿下,我们国公府已经请了大夫,佳汐有没有身孕是一回事,可这肌肤之亲,殿下是不想承认?” 萧垣听见这话,下意识地看向李伽宁。 李伽宁喝着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佳汐一直看着萧垣,此时发现萧垣看李伽宁,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老夫人也发现了端倪,看看李伽宁,又看看萧垣,难道他还惦记着伽宁?可是不对呀,不是他提出退婚的吗?这是又反悔了? 李承与看见萧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伽宁的身上,不悦地皱了皱眉。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萧垣回过神,有些不自然地说,“是本王当时唐突了二小姐,本王愿意受罚,请老夫人责罚。” 李佳汐听着萧垣的话,红了眼眶,泪珠在眼中徘徊,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倾巢而出。 沉湘这时走进来,“老夫人,国公爷,大夫来了。” 第60章 幻想 听见大夫来了,众人将目光都看向门口。 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微微地低下头双手抱拳,“参见老夫人,参见国公爷。” 老夫人正面色尴尬,见到大夫来了,微微缓解,换了一副神情,微笑着说,“赵大夫客气了。” 赵大夫直起身捋了捋胡子,“请问是哪位需要诊脉?” 绿荷看见老夫人的眼色,指引着赵大夫走到李佳汐的身边,“赵大夫,就是这位。” 赵大夫也是在京都看诊多年的。年近古稀,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大宅院里头的事情,有时候一眼望去就知道事情原委。 赵大夫并不多言,只是从药箱中拿出脉枕,“请姑娘将手放上来。” 李佳汐看了一眼萧垣,随后将右手放在脉枕上,赵大夫在李佳汐的手腕上覆上一层薄纱,然后用三根手指细细开始诊脉。 李伽宁也是好奇地看着,这件事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像李佳汐说的那样,毕竟怀孕这种事情也不是说怀就怀上的,还是要看父母和孩子的机缘。 但是李伽宁心里还是很好奇。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伸着小脑袋,向对面张望的样子,心里真的很想笑。还说她沉稳内敛,这不,一遇到好奇的事情,也像个孩子似的,真是不怕让人瞧出端倪。 赵大夫心中有了数,将丝帕收起。李佳汐将手收回,神情紧张地注视着赵大夫。 赵大夫走到正中间,对着李承谦和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国公爷,这位姑娘并没有身孕。” 听见此话,在场之人都松了一口气,连李伽宁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和萧垣有肌肤之亲是一回事,有身孕是另外一回事。 算是虚惊一场。 若是真的因为怀孕而进景王府,恪国公府难免让人诟病。 李佳汐像是被什么踩了尾巴一般跳起来,“你胡说,怎么可能?你到底会不会诊脉。我明明月信推迟两个月,而且晨起呕吐,怎么可能不是怀孕?” 赵大夫转过身看了一眼李佳汐,这可能是想要用身孕胁迫世家公子娶她的姑娘吧,无奈的摇摇头,“这位姑娘,想必你是十分想要个孩子吧?因为你心情急切,所以造成的假孕现象,只要你放松心神,这些症状就会消失的,月信也会恢复正常的。” 李佳汐听见这话,没有支撑,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嘴里一直念叨着,“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给绿荷使了一个眼色,绿荷立刻对赵大夫说,“有劳赵大夫了,这边请。” 赵大夫将脉枕收拾好,装进药箱里,对着大家行礼后,退步出了正堂。 老夫人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殿下,虽然佳汐怀孕这件事是个误会,可是你们二人有肌肤之亲却是不可抵赖的事实。如今,这件事,您将如何?” 萧垣闻言,先是看向李伽宁,对方却专心地研究茶杯盖,一点心思都没有分给他。 老夫人看着萧垣的目光,心里鄙夷,养子就是养子,上不得台面。先是无据上门退婚,然后与李佳汐无媒苟合,现在当着众人的面,深情地看着宁儿,完全不顾李佳汐的心情。 若是真皇子也就罢了,一个养子,这样折辱国公府。 老夫人心里有些气,可现下这种情况也不好多说什么。 萧垣将目光看向李佳汐的时候,正好看到李佳汐眼中的期盼,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眼神,萧垣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将目光移开,投向老夫人,“老夫人,这件事情是本王的不是,可这事情也算是我与二小姐的你情我愿。但是本王是男子,自当负起责任,请老夫人说出条件,只要不过分,本王都可以答应。” 李伽宁虽然在玩茶杯盖,可是耳朵却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此刻听见萧垣说的话,简直是叹为观止。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无耻的人?把人家姑娘睡了,还来个你情我愿?啊?玩呢?还他是男子,自当负起责任,这话倒是显得国公府咄咄逼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这不,李承谦当场就炸了。 站起身,指着萧垣的鼻子直接开骂,“好你个萧垣,还真的把自己当成皇子了是吧?不过就是一个大理寺少卿的儿子,要不是你老子用命换来的,你能有今天的风光?别说得好像是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失了清白的是我们家的女儿,不是你萧垣。” 李伽宁看着李承谦此时的模样,心里还真是有些佩服这个便宜爹了,这个时候还算是个当爹的模样,为了女儿连皇子都敢骂。只可惜,这个爹没有在她出事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 萧垣听见这话,也没有生气,反倒是嘴角噙着冷笑,“国公爷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什么正经的皇子,没上皇室的宗册玉牒。可我到底也是圣上亲封的景王,若是没有这个身份,你们家的二小姐也不会一开始在我和大小姐还没有退婚的时候就亲近我。说到底,我对你们家的二小姐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李佳汐听见这话,颤巍巍地起身,“殿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们曾经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你不会说怜惜我心疼我,要娶我为正妃的吗?你为什么这个时候竟然对着我的父亲和祖母说,我们之间是逢场作戏呢?” 萧垣看着李佳汐伤心欲绝的模样,冷笑一声,“二小姐,恕我直言,若不是你主动投怀送抱,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李佳汐脚下一个不稳,直接坐在地上,晓月赶紧去扶,却被李佳汐一下推开。李佳汐跪着爬到萧垣的脚边,“殿下,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都愿意改。”李佳汐涕泗横流的样子,看得所有人都难受。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卑微的样子,真的很不理解。这个男人已经将话说得这样无情,为什么还要苦苦哀求?难道她真的这样爱他吗? 老夫人怒从心起,站起来怒吼一声。“李佳汐,你给我起来。” 李佳汐忘记了哭泣,萧垣愣在原地,整个正厅突然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寂静无声。 秦姨娘看着这场面,止不住地摇头,在经历了李伽宁退婚时霸气十足的场面,只觉得李佳汐实在是太没有尊严了,这或许就是大家世族与歌姬出身教养出孩子的不同吧。 就在这时,老夫人却向后倒去。 第61章 晕倒 “祖母。” 老夫人就这样倒在椅子上,李伽宁第一个发现。 大家都冲上去,李承与喊来洛尘,“去宫里把李楠遇请来,要快。” 洛尘领了命令,飞身而去。 李佳汐看着老夫人晕倒了,吓得忘了哭泣,拽着萧垣的衣摆不肯松手。 萧垣嫌恶地将衣摆拉出来,想要走上前去瞧瞧老夫人。 秦姨娘和李承谦手忙脚乱地将老夫人扶起来,向外走去。 众人跟着一起走,萧垣想要跟上,却被停住脚步的李伽宁阻止。 她看着萧垣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面对李伽宁的面无表情,萧垣有些手足无措,嘴角蠕动,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我……” “殿下,家祖母身体不适,请恕招呼不周,殿下请回吧。”李伽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此时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一般。 萧垣上前一步,“不是这样的,你可不可以听我解释?” “殿下无须与我解释。请回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门。 萧垣站在原地,挠挠头,然后对着李伽宁的背影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行不行?” 哪里还有人回应他呢? 李佳汐早就趁着慌乱跑出去了,因为她觉得是她将祖母气晕过去的。 回春院里,被洛尘拽着李楠遇的气喘吁吁地给老夫人诊脉。 随后,稳了稳心神,在老夫人的头上,还有手上扎了几针。 看着时辰,将银针拔出,老夫人的气息平稳了些,但仍旧没有清醒过来。 然后退出来,看见等在内堂的众人,李楠遇实话实说,“国公爷,七爷,老夫人待会就会醒来,只是老夫人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了。有些事,还请两位早做准备。” 李承谦听见这话,怔怔的。眼睛就这样红了。 李承与点点头,看了一眼外面。李楠遇明白,他这是有话要说,于是两人并肩走出去。 李伽宁看着两人的身影,想要跟出去听听二人说什么。可是看着大家都走进老夫人的卧室,也只好跟着进去。 老夫人幽幽地转醒,看着李承谦红着的眼眶,心里有数。 李承谦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母亲醒了,想不想喝口水?” 老夫人摇了摇头,“大郎,母亲知道自己的身体,你不要难过,人老了,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看着老夫人的样子,李承谦到底是没有忍住,眼泪还是从眼眶中流出来。 “大郎,明天一早,你将景王请来,就说我有事要与他相商。”老夫人虚弱地说道。 若是以往,李承谦必然是会问一句,和他有什么好商议的,可是现在面对老夫人,李承谦只是微微笑着答应。 夜里星光漫布,李伽宁担忧得睡不着。想要寻求归灵的帮助,却被告知归灵已经三日没有回来了。 之前就已经了解到,归灵是来找人的,可能有什么线索了,所以她不在家。 南疆毒医不在,李伽宁也束手无策。 看着星空,李伽宁思绪纷飞。 祖母纵然这一世是我偷来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留不住你的性命呢? 李伽宁猛然想起那个掌柜的,没有任何犹豫,李伽宁急迫地说:“沉湘,套车,我要出去一趟。” “是。”沉湘知道李伽宁这个时候想要出去,定然是有什么急事,也不好多问,立刻去做。 坐在马车上,李伽宁着急地掀开车帘看着外面。 马车在东大街上转了又转,可是就是找不到浮世三千的牌匾。 车夫也奇怪,只好对着车厢里的李伽宁说道:“大小姐,小的实在是找不到地方。” 沉湘担忧地看着外面,“怎么会找不到呢?明明就在东大街上呀。” 李伽宁也是着急地看着,发现马车一圈一圈地转悠,就是看不到浮世三千的牌匾。 李伽宁放下帘子,心里有了猜测,或许是般若掌柜不想让她找到吧。 “回府吧。”那声音里有着说不清的悲伤。 车夫听见李伽宁的吩咐,说了一声‘好嘞’就开始往回赶车,只是片刻时间,就到了恪国公府侧门。 夜色已深,李伽宁一身疲惫地回到浮光阁。 心里虽然有了些猜想,可是仍然思绪太乱,泡在浴桶中,让热水包围自己。 心中坚定信念,这一世她既然可以改变阿娘的命运,就一定可以改变祖母的命运,不管结果如何,都一定要试一试才行。 清晨,阳光还没有出来,李伽宁带着沉湘再次去了浮世三千,这次很快就找到。 李伽宁匆匆忙忙的跳下车,急忙的冲进大门。 上次那个娇小的伙计看着李伽宁来,没有急着招呼两人,而是低着头,整理茶具,“这位客官,茶水果子都没有好,不着急的话,可以坐一会儿。” 李伽宁冲到柜台旁边,“姑娘,请问你们掌柜的在吗?我有急事要找她。” 小姑娘仍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只是抬起右手指了一下方向,“从这里进去上楼,二楼第三间房就是她的卧室,你可以直接上去找她。” 李伽宁让沉湘留在原地,独自向后院走去。着急忙慌的李伽宁根本没有听到小丫头的最后一句话,“她还没有醒,你记得使劲敲门。” 沉湘有些不解地看着小伙计。 这谁家的伙计就这样让客人进后院去找掌柜的,还真是奇怪。 李伽宁好不容易找到房间,正准备敲门,只见门就被打开了。里面的人,一身素衣,未着粉黛,但是周身空灵的气质让人无法忽略。 李伽宁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 般若看着她愣神的样子,笑了笑,“姑娘这么早就来喝茶?只是喝茶应在楼下。这是我的房间,不接待客人。” 李伽宁将手放下来,微微弯曲身体,行了一个周全的礼,“抱歉,般若姑娘,是我唐突上门。只是,我真的有急事找您。” 般若了然的点点头,“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说吧。”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迈步走进般若的房间李伽宁没有四处张望,般若开口让她坐,李伽宁突然就心境平和下来,坐在椅子上,看着般若优雅地倒茶。 “姑娘,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般若看着李伽宁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李伽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虚,接下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般若幽幽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姑娘,你知道何为秩序吗?” 李伽宁点点头。 般若继续说道,“这世间万物都有秩序,有些事需要排队,有些事不需要,你说呢?” 李伽宁知道,这是般若在提醒自己,生死有命,不能乱了人间的秩序。可是当初她不也是这样让自己重来一世的吗? 刚要开口,般若再次说道,“姑娘,世间若是乱了秩序换来的是什么呢?姑娘是聪慧之人,细想便知。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开口的好。一会儿下去,我给你带点店里新做的茶。或许这茶你会喜欢。” 这话已经是在送客了。李伽宁是个聪明人,自然是能听得明白般若的话外之音。 李伽宁起身,向般若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失魂落魄地向外走。 刚踏出房门,耳边响起少女空灵的声音,“你又怎知这不是一种解脱呢?” 李伽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 第62章 茶叶 来到楼下,小丫头将一罐茶叶递给李伽宁,沉湘伸手去接,小丫头却将茶罐递到李伽宁的面前,说:“这茶叶是掌柜的送给姑娘的,还是姑娘亲自拿着吧。” 沉湘是一头雾水,这茶楼的掌柜的有没有下楼,这小丫头是怎么知道这茶是给大小姐的? 李伽宁心领神会接过茶叶罐,“多谢姑娘。” 小丫头笑着说,“姑娘不必客气,叫我染月就好。” 染月像是想起什么,叮嘱李伽宁,“姑娘,这茶最好用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来泡,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哦。” 李伽宁点点头,再次感谢了染月后,带着沉湘走出浮世三千。 走出浮世三千的一瞬间,阳光照在李伽宁的身上,感受到大自然的温暖,李伽宁终于顿悟。 面带笑容地上了马车。 沉湘跟着李伽宁坐上马车,一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伽宁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就装傻。 李伽宁开口说道,“沉湘,一会儿回去,你带着杉檀去花园里采集露珠。我去回春院给祖母泡茶。” “是,大小姐。” 回到国公府李伽宁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到了回春院,看见老夫人虚弱地躺在床上,心里虽然已经想明白了,可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夫人睡得并不沉,慢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宁儿,别哭。祖母已经年老,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祖母。”李伽宁鼻音很重。 “宁儿,扶祖母起来。” 李伽宁听见赶紧将老夫人扶起来,将枕头垫在老夫人的身后,“祖母这样可以吗?” 老夫人点点头,苍老的手拉起李伽宁的手,“宁儿,祖母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孩子。祖母走后,这偌大的国公府,只怕是要靠你撑一段时日了。”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李伽宁的手,“宁儿,你父亲是个糊涂的人,你母亲已经对你父亲失望了。你哥哥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参加春闱了,按照你哥哥的才智,中榜是必然的。只是这一年的时间,家中上下,祖母就交给你了。” 李伽宁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祖母,你放心,宁儿一定会守好这个家。” 老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于是说道,“宁儿,祖母还有一件事一定要交给你。”说完,老夫人看向安嬷嬷,安嬷嬷走向身后的架子,拿出一个小木箱子。 老夫人打开箱子,里面除了各种账本,还有一封信。老夫人颤巍巍地拿起信,“宁儿,这是我亲自写下的遗愿,你要在祖母走后在灵堂上念出来。不,这件事还是交给安溪。” 说着将信交给安嬷嬷,安嬷嬷擦完眼泪,双手接过信,“老夫人放心,老奴一定会按照老夫人的吩咐读出这封信的。”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安溪。我走以后,你就回家吧。你孙子会给你养老的。” 安嬷嬷摇了摇头,“老夫人,老奴这一生都是您给的,所以,老奴早就想好了去处。” 老夫人了解安嬷嬷,她走后,安嬷嬷必然随她而去,眼中是难得一见的生气,“安溪,我不允许。” 安嬷嬷笑着说,“老夫人,您误会了,我不会随您而去的,我只是想找个尼姑庵出家,余生为您诵经而已。” 李伽宁闻言,惊讶地看向安嬷嬷,真的是没有想到安嬷嬷和祖母的感情竟然这样深。 安嬷嬷侍奉了祖母一辈子,本该安享晚年,可余生却打算去尼姑庵去清苦修行,只为给祖母诵经祈福。 老夫人还是摇了摇头,“安溪,我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庵里清苦,我怎么舍得你去那里。这样吧,你到宁儿的身边去,替我看着宁儿。她年纪小,有很多事情还需要人帮衬着,你到她的身边看着她一些。这件事情就算是我求你,可以吗?” 安嬷嬷怎么会不知道老夫人的用意,大小姐是个心地纯厚的好孩子,定是会好好的给她养老。更何况老夫人还用到求这个字,她如何还能拒绝。 安嬷嬷泪眼婆娑地看着老夫人,不愿再让老夫人为难,“只要大小姐不嫌弃老奴,老奴余生就陪伴在大小姐的身边。” 李伽宁起身拉起安嬷嬷的手说道:“安嬷嬷能来我的身边,是宁儿的荣幸呀。”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如此,我也安心了。” 沉湘和杉檀相继走进来,沉湘用双手端着一大碗清水,“小姐,露珠已经采集好了。” 老夫人听见这话,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小孙女。 李伽宁笑着说,“祖母,宁儿知道祖母最爱浮世三千的茶,所以天还没亮就去浮世三千排队了,说是新采摘的茶叶,这茶的泡法还是掌柜的亲自教我的。宁儿给您泡点尝尝?” 老夫人听到浮世三千这几个字,来了些精神,笑着点点头,“好啊,果然,这整个国公府里,还是宁儿最得我的心。” 李伽宁坐在凳子上,将水放进水壶中,准备开始煮,杉檀想要帮忙被李伽宁拒绝。 李伽宁打开茶罐,鼻间猛地窜进幽香,李伽宁只觉得浑身舒畅,像是身上充满了力量,不可思议地看着茶罐,心里晓得,这是般若给她的一份大礼。 几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李伽宁温碗,擦拭,捻茶,筛粉,点水,击打反复七次。 老夫人笑着说,“宁儿做茶色动作真是赏心悦目。” 李伽宁将茶盏递给老夫人,嘴里俏皮地说道:“宁儿一片孝心,祖母可要一饮而尽,莫要辜负了宁儿。” 老夫人闻着茶香,感到手上有些力量了,伸出手捏了捏李伽宁的鼻子,“你可真是个小滑头啊。祖母一定痛饮。” 说着将茶盏递到唇边,喝了一口茶,只觉得浑身的难受减轻了几分,四肢通达。 老夫人又多喝了几口,只觉得身上重新有了力道。按照李伽宁说的一饮而尽,确实舒服了很多。 感觉腿上也有劲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李伽宁没有惊讶,只是开心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伸腿下地,沉湘和杉檀惊讶地看着老夫人。 安嬷嬷更是捂着嘴哭出声来。 老夫人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安溪,给我梳妆。” 安嬷嬷犹如大梦初醒般,快步走过去。 “安溪,我想戴他亲手雕刻的那只梅花簪。自从他纳了妾以后,我就没带过了。已经三十年了,我想再戴一次。” 老夫人从一只簪匣子里拿出一只枣红油亮的簪子,上面雕刻了一朵梅花。老夫人摩挲着簪子,笑着说:“李啸尘这个老东西,说好一辈子不纳妾,结果还是纳妾了。我知道纳妾非他所愿,不能拒绝,可我就是生气,也不是生他的气,但是就是不知道气什么。” 老夫人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最后将簪子递给安嬷嬷。“安溪,帮我带上吧。” 安嬷嬷接过簪子,缓缓地插入老夫人的发间。 “没有年轻的时候带着好看了。” 安嬷嬷笑着说,“小姐怎么都好看。” 听见这个称呼,老夫人红了眼眶。 第63章 侍妾 当老夫人一身光鲜亮丽,精神十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大家都安静了。 老夫人招呼大家坐下。 李承与看着跟老夫人一同出现的李伽宁,眼眶红得像只兔子,眉头皱起。 萧垣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昨日是本王不好,言语冲撞,请老夫人原谅。” 老夫人抬起手,“殿下不必多礼,请坐。今日请殿下来,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没能解决。” 萧垣看了一眼李佳汐还是摇摇头,“老夫人,并非本王嫌弃二小姐,实在是有些事情本王想给二小姐,给国公府留些面子。” 李承谦想要拍桌子,看了一眼老夫人,生生忍下来,阴阳怪气地说,“那还真的是要多谢景王殿下了。” 老夫人听出萧垣话里有话,不理会儿子的怪腔怪调,说:“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萧垣起身双手抱拳,“老夫人体谅,本王便直说了。之前因为无知,被二小姐挑唆与郡主退婚,本王便经常被父皇责骂是有眼无珠,昏庸之辈,本王自然不想做糊涂之人。自然也是派人细细打探过恪国公府的,打探过后便知道郡主这些年的退让,也知道二小姐这些年的张狂。自此,本王已决意不再与二小姐往来。可二小姐每每写信派人送与本王,信中言辞恳切只想与本王解释清楚。本王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于是就应承下来。” 说到这里,萧垣看了一眼李佳汐,就这一眼,李佳汐将头低下,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萧垣嫌弃的表情没有褪去,接着说道:“就是这一面,二小姐便失身于我。事后,我仔细回想,本王的酒量不算差,为什么就几杯酒便不省人事,想要弄清楚真相。于是再次约了二小姐,结果再次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再次醒来,二小姐还是睡于身侧。” 萧垣越说越生气,“本王回到府中怎么想都不对,于是找来太医。这才知道,本王中了一种名叫相寻的合欢草,这种合欢草不需要食用,只要酒香催引加清鱼辅之。本王想起两次相见,二小姐都给本王夹了青鱼,还有什么不明白。可毕竟没有实证,于是本王主动约二小姐相见。二小姐果然不负本王所望,点了清鱼。我死死的撑住,假意晕倒,最终在二小姐的荷包中,发现了相寻草。自此,我便与二小姐一刀两断,没有再见过面了。” 李承谦听完之后,只觉得老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垣对老夫人再次拱手,“老夫人,并非本王不愿意负起责任,只是像二小姐这样的女子若真的纳进后院,家宅可还能安宁?” 老夫人看着李佳汐,觉得萧垣说得极对,这样的女子也就是自家的孩子,若是自家儿郎和这样的女子搭上关系,她也不会同意的。 但她毕竟还是李家的女儿。 老夫人扶着把手起身,对着萧垣深深地鞠了一躬,萧垣赶紧上前扶起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做什么?本王受不起呀。” 老夫人站直后,凝思片刻才说,“殿下或许觉得老身接下来说的话是强人所难,可是,这算是老身的一个请求。请景王殿下同意。” 萧垣感受到老夫人颤抖的手,狠下心说,“若是老夫人让我娶二小姐,恕本王真的不能答应。” 老夫人苦笑着摇摇头,“殿下,我们家的姑娘做出这样没有脸面的事情,老身怎么敢奢望。只是,二姑娘毕竟已经失身于殿下,若是就这样放任不管,只怕殿下和二姑娘的名声就都毁了。殿下若是还愿意给老身一点面子,就请纳了二姑娘为侧妃吧。恪国公府上下都会对殿下感激不尽的。” 李伽宁听见这话撇撇嘴,这个上下可是不包括她。李佳汐做错事,还要让她感谢,凭什么。 萧垣垂下眼眸,还是摇了摇头,“老夫人不是本王冷心冷情,只是这样的女子,本王当真是心有余悸。” 看着老夫人的样子,萧垣想了想,说道,“老夫人,这样您看可好,我将二小姐带走,在别的地方单独立一个院子,给二小姐住,就算做外室如何?” 老夫人听见这话,踉跄一下,秦姨娘赶紧扶住老夫人坐下,瞥了一眼萧垣,然后给老夫人顺气。 李伽宁这是冷笑着起身,手掌使劲地拍了几下,“景王殿下这主意打得真是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景王有多为我恪国公府着想呢。” 萧垣看着李伽宁面带讽刺,心中一紧,“郡主这是何意?” 李伽宁看着萧垣的样子,心中想着这人就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景王说这话就是将我整个恪国公府的女眷声誉按在地上践踏。李佳汐的确为人不堪,手段下作。这样的女子确实不是良配。可她就算是个庶女,也是国公府的二小姐。若是她做了殿下的外室,我们其他没有出嫁的姐妹还能找到好夫家吗?景王若是觉得确实难以接受李佳汐,我们可以将她送到尼姑庵出家,或者打死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但决不可能让你将她养成外室,以此来羞辱我们恪国公府所有女眷,你认为呢?景、王、殿、下。” 最后这几个字,李伽宁可以说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其实萧垣提出这样的条件,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要用李佳汐做侧妃为条件换李伽宁进王府做正妃。只是还没开始谈,就李伽宁一顿抢白,这点小心思便不能提出来了。 李承谦鼻间哼着气,秦姨娘担忧地看着李伽宁,老夫人眉间也是紧皱着看着萧垣。 这下萧垣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就这样僵在原地。 仿佛是看清了萧垣的意图一般,李承与含着不悦的眼神看着萧垣。 李伽宁将问题抛给萧垣,就是在下饵,端看鱼咬不咬钩了。 李佳汐这时突然扑到萧垣的脚边,“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用这样的手段了,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这辈子除了殿下,我谁也不想嫁。殿下,我不奢求正妃之位,哪怕是侍妾,只要能待在殿下身边,我就知足了。” 萧垣看看李伽宁,又低头看了看李佳汐,最后看了看老夫人,下定决心般拱手说道:“老夫人若是肯割爱将二小姐嫁给本王做侍妾,本王愿意纳了二小姐。” 老夫人没有直接回答萧垣,而是看着李佳汐,语重心长地说:“汐儿,你真的想好了吗?做景王殿下的侍妾?不后悔?” 李佳汐跪着向老夫人磕了一个头,然后面上带着眼泪苦笑着说:“祖母,汐儿愿意,汐儿不愿意下半辈子青灯古佛,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求祖母成全。”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看着萧垣说道:“殿下,老身愿意将二姑娘交给你。” 第64章 家产 老夫人欣慰的点点头,“得了殿下的承诺,老身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老身就不多留殿下了。” 萧垣闻言,知道老夫人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李家的其他子孙,于是懂事地起身,“老夫人,保重身体,本王就先行告辞了。” “殿下慢走。”老夫人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 萧垣走后,老夫人只是声音冰冷地说,“二姑娘起来吧。” 说完不等李佳汐起身,就看向安嬷嬷。 安嬷嬷在李佳汐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之后,双手端着一个小木盒子,走上来。 李承谦心里一咯噔,“母亲这是做什么?” 老夫人没有理会李承谦,等安嬷嬷将小木盒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后,老夫人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什么。 “大郎,这是我的一些私产,咱们家人丁单薄,你的兄弟们都分了府,现在也就只有你和七郎。大郎这一房以后还是要继续承爵的,所以祖宅和祖田都是大房这一脉。七郎在我走后若是愿意还在国公府住着就继续住着,若是不愿意,就自行安排。” 李承谦连连点头,老夫人看了一眼李承与,只见李承与眨了一下眼睛,就算是应承老夫人了。 老夫人继续说道:“国公府公中的银子,分成两份,大郎这一房一份,七郎一份。” 李承与闻言打断老夫人的话,“不必了,公中的银子还是留在国公府吧。” 李伽宁看了一眼李承与,意思似乎在说,你傻呀?以后自己出去住了,处处都得要银子。不能不要。 老夫人轻叹一声,“七郎,这是我的一点心愿了。” 李承与不再说话,算是接受了老夫人的好意。 老夫人老怀欣慰地笑了笑,“好。剩余的,就是我的私产了。我分成几份。南大街上有三间铺子,给大房。西郊的百亩良田给七郎。南府的别院给宁儿做嫁妆,北苑的水田给汐儿,东里的三进宅子给言儿。另外,每个孙女有三千两的嫁妆。” 南府的别院是最大的,位置是最好的,邻里住的都是达官贵人。东里的宅子,生活便利,位置极好,向来是一屋难求。 老夫人还是偏了心,将这两处最好的地方给了两个乖巧伶俐的孙女。 李佳汐自然也是看出其中的门道,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叨咕起来祖母的偏心。 李承谦也看出来了,只是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想着等以后,李佳汐出门之时,再从公中多出一份银子吧。 老夫人看着纸上所写的东西,都分完了,于是说道,“这是产业,剩下的就是一些金银细软。你们也别说我偏心,人心就没有长正的时候,但我也只能做到看似公平了。” 安嬷嬷、绿荷和红蕊一人端着一个小箱子,安嬷嬷地放在李伽宁的面前,绿荷的放在李佳汐面前,红蕊的放在了李佳言的面前。 老夫人看着三个孙女说道,“好孩子,将你们面前的箱子打开。” 三个人同时伸手打开小箱子。 李承谦伸着脖子看,李承与事不关己的喝茶。 秦姨娘只是安静地站在李承谦的身后。 老夫人看着李承谦没有出息的样子,直接说道,“这是我的嫁妆分出的三份。第一份,是给宁儿的,我知道宁儿以后不会少了这些东西,可是做祖母的,就是想在你的嫁妆里添一些,就算是留个念想吧。” 老夫人看着李佳汐,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汐儿,祖母已经尽力帮你了,你做下许多错事,祖母不愿再怪你,只希望这些东西能让你以后在景王府过得轻松一些。” 老夫人看向李佳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再次出现,“言儿。”老夫人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放轻了一些,好像是怕吓到她一样。 李佳言红着眼睛看向老夫人,“祖母。” 老夫人安慰的笑笑,“言儿不怕,祖母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是这些年被你娘教的谨小慎微,怯懦胆小,但祖母希望你以后能够改变自己的这种性格,变得开朗活泼。答应祖母好吗?” 李佳言起身,行了一礼,“是,祖母,孙女一定会做到的。” 老夫人伸手在空中挥了挥,“坐下吧,好孩子。” 老夫人环顾四周,看着晚辈们脸上的表情,严肃地说,“接下来,我有几件事是必须要说的。” 李承谦赶紧接话,“是,母亲请说。” “第一,在我走以后,国公府的中馈内务全部交给宁儿掌管,秦姨娘辅助。安溪、绿荷还有红蕊,都去宁儿的身边。所有的事情都要问过宁儿才能实施。” 李承谦震惊的看着老夫人,似乎非常不明白,为什么老夫人会作出这样的决定来。 想要说什么,却被秦姨娘轻轻拽了拽衣领。 李承谦明白,这不是个问清楚的时间,还是过后再问吧。 老夫人缓了一口气,说:“大郎,第二件事是关于你的。” 李承谦听到事情关于自己,赶紧起身,微微躬着身子,“是,母亲。” 老夫人仔细打量着他,良久后叹气,“大郎,我走以后,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可以将徐氏接回来。” 此话一出,不仅是李承谦,连李佳汐都愣在原地。 老夫人皱着眉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若是敢将徐氏接回来,我就会让宁儿将我写好的折子递上去。这折子上禀明的是,你没有贤能可以担任国公府之位,所以由君瑜继承国公的爵位。你听明白了吗?” 李承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了想最终咬着牙答应了。 李伽宁对于李承谦答应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这个便宜的爹,最爱的不是徐姨娘,而是他自己。他怎么可能为了徐姨娘放弃国公的爵位。 自私的人是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李佳汐手中的手绢被拧得不成样子,眼神中是满满的不甘心。 “好了,我也累了,大家散了吧。”安嬷嬷扶着老夫人向回春院的方向走去。 李伽宁看了一眼李承与,见对方轻点一下头,李伽宁立刻跟了上去。 回到回春院不一会儿,下面人就禀报,说李兰诗带着杜蕴意回来了,李君瑜和杜喻之也在同一时间出现。 李兰诗眼睛肿肿地进入回春院,却被李伽宁拦住,李伽宁行了一礼,然后见状说道:“姑姑的眼睛这样肿,是想让祖母看着伤心吗?”转头对着人吩咐,“沉湘,去拿两块冰来。” 李兰诗十分不解地看着李伽宁,“宁儿,你拦着我做什么?” 沉湘拿来冰块,李伽宁没有回答李兰诗的问题,而是拿出手帕,将冰包在手帕中,轻轻地敷上李兰诗的眼睛。 “嘶。”冰凉的触感,让李兰诗不禁瑟缩了一下。 李伽宁这才开始回答李兰诗的问题,“姑姑,生老病死是谁都不能阻止的,与其我们哭哭啼啼地让祖母担忧,不如笑着欢送祖母。也许姑姑会说我冷心冷情,可我只是不想让祖母在最后的时间里,是由我们的眼泪陪伴着的。后悔,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李兰诗拿下手帕,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伽宁,不发一言。 第65章 最后的陪伴 “姑姑觉得宁儿不近人情?”李伽宁笑着问道。 李兰诗摇摇头,“宁儿,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虽然举止大气,可你骨子里仍是天真的孩子。可现在的你,就像是活了一辈子的通透人。你让我刮目相看。” 李伽宁笑着说,“姑姑高看宁儿了。好了,姑姑的眼睛恢复得像以前一样迷人了,进门去瞧瞧祖母吧。祖母看了一准被姑姑的眼睛迷倒。” 李兰诗被李伽宁的话臊红了脸,轻轻舒了一口气,扬起笑容,声音洪亮地说,“母亲,我回来了。” 然后脚步轻快地向内堂走去,犹如未出阁的少女。 李伽宁在身后看着李兰诗,喃喃自语,“瞧着祖父祖母是把自身所有的好处都给了姑姑和小叔叔了,父亲是一点没沾到。” 老夫人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软榻上,摆弄着各种已经发黄的小衣服,听见女儿洪亮的声音,笑弯了眼睛。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呢?”李兰诗笑意吟吟地走进来,看得老夫人心生欢喜。 李兰诗一屁股坐到老夫人的身边,钻进老夫人的怀里,“母亲的身上香香的。真好闻。” 老夫人笑着摸了摸李兰诗的头,“都是做娘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这位夫人,你已经过了可以撒娇的年纪了。” 李兰诗使劲地拱了拱老夫人,“我就不。” 李兰诗像是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母亲,听说你今日给大家分家产了?就没有偷偷摸摸地给我留一些好的?” 老夫人听见这话,使劲地白了李兰诗一眼,装模作样地说:“哎,原以为有些人是回来瞧我的。没想到惦记着我的宝贝。” “母亲可别冤枉好人,我这是帮你分担一些。”说完,嘿嘿地笑着。 老夫人看向安嬷嬷,“把她的那份拿给她吧,贪心鬼。” 李兰诗眼睛睁得大大的,伸着脖子看,就好像是有多期盼着似的。 安嬷嬷再次端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李兰诗。 李兰诗赶紧伸手去接,拿到后,双手掂了掂,“还挺沉。” 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李兰诗真的吓到了。 老夫人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这是傻了?” 李兰诗不自觉地说,“一时被金子晃了眼睛。” 老夫人和安嬷嬷听着李兰诗的话,两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兰诗终于回过神,赶紧盖上盖子,“母亲,你这一箱子金子……” “好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诗儿,你是知道的,这些孩子里,我最偏心的就是你,所以这些你收好,防身。” 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兰诗已经开始猫着身子了,左顾右盼。 老夫人瞧着她这副做贼的样子,忍不住笑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李兰诗故意将手放在嘴边,放低声音说,“母亲,这个我得藏起来,若是让大哥和七郎看见,他们会说母亲偏心的。” “哈哈哈哈。”老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安嬷嬷也笑得弯了腰。 瞧着老夫人高兴的样子,李兰诗心里很感谢李伽宁。若是没有她的阻拦,自己现在恐怕是和母亲抱在一起哭呢。 是啊,已经知道无法挽回,何必非要痛哭流涕。 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李兰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说,“母亲,好久没有吃我做的饭了吧?今晚我给母亲做一顿。我练了好久呢。”说完就撸起袖子,准备起身。 老夫人闻言赶紧拉住李兰诗的胳膊,“诗儿,你饶了母亲吧。”说完可怜地摇摇头。 李兰诗可没有放过老夫人,挣脱了老夫人的手,“母亲,我的厨艺大有长进。蕴意都说我现在的厨艺能跟大厨相比呢。” 老夫人使劲叹了一口气,见劝不动她,只好随她去了,“去吧去吧。我倒是要看看你的手艺长进在哪里。” 李兰诗得意地笑着,“您就等着饱餐一顿吧。”说完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去。 安嬷嬷见李兰诗的身影彻底不见,才开口说道,“咱们大小姐是最了解老夫人的孩子了。” 老夫人脸上尽是看穿的表情,“你真以为是诗儿自己这样做的?” 安嬷嬷疑惑,“难道不是?” 老夫人笑着摇摇头,“是宁儿那丫头教她的。” “大小姐?”安嬷嬷心里有些不相信,大小姐的年纪不大,怎么会将生死之事看穿。 老夫人不再言语,静静地看着香炉里的烟,嘴角一直上扬着。 晚上席间,由于人并不多,大家并没有分桌,围在一张桌子坐着。 许是下午李伽宁每人叮嘱了一番,桌上众人气氛和睦,其乐融融,不见悲伤,连李承与都嘴角带笑地坐着。 不过众人看着盘中的黑炭,面面相觑。杜蕴意生无可恋的表情让众人知道,这是李兰诗做的饭。 偏偏李兰诗兴致冲冲地给众人介绍,“这是我给大家做的菜,这是糖醋排骨,这是炭烧里脊,这是火炙小羊腿,这是……” 李兰诗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杜蕴意却将脑袋凑近李伽宁,“宁姐姐,我劝你不要吃,免得吃坏肚子。”然后立即将脑袋回正,装作没事发生。 李伽宁看着面前的漆黑的炭烧里脊,嗯,炭是好炭,里脊在哪里? 李伽宁顶着压力起身,阻止了李兰诗的高昂兴致,“姑姑。宁儿不知道你要亲自下厨。所以今晚让人做了祖母最喜欢的清蒸肥蟹,不如我们今日吃蟹?等下次有机会再品尝姑姑的高超手艺?如何?大家觉得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重重地点头,李兰诗一脸黑线。 老夫人看见女儿吃瘪,没有觉得对不起她,只觉得终于逃过一劫,刚巧众人都是这样想的。 没等李伽宁再次开口,杜蕴意立刻让人撤了饭菜,换成螃蟹,好像慢一点李兰诗就要反悔一样。 待桌面被清空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等到螃蟹上桌,杜蕴意再次被李伽宁的阵仗惊到了。 杜蕴意拎起螃蟹的一条腿,将整只螃蟹举到空中,“宁姐姐这是将螃蟹王抓来了?” 杜喻之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大家都笑出声来,众人哈哈笑作一团。 老夫人很是开怀,李伽宁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祖母喜欢嘛。我特意让人抓的肥蟹,每一只都有九两重呢。” “哈哈哈。”众人听完再次开怀。 李伽宁偷偷看向李承与,只见后者嘴角噙着笑,正看着她,眼神里都是笑意。 晚饭后,老夫人就由李伽宁陪着回了回春院。这是大家商议好的。 大家各自散去,老夫人派人将李承与叫来回春院。将下人全部驱散,只留李承与单独在里间说话。李伽宁见两人有话说,于是就退出去准备给老夫人做杯茶喝。 李伽宁刚走两步发现般若给的茶叶罐还在里间,就准备去拿,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老夫人说了一句,“宸王殿下。” 李伽宁的眼睛骤然瞪大,怕出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巴。 第66章 宸王殿下 李伽宁回想起老夫人和李承与的相处模式,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连今日分家产时,老夫人都在时不时地看向李承与。 听见这样的一个称呼,李伽宁真的吓了一跳。 后退一步,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的脚踩在地板上,只要走动就会发出声音,进不得退不得。 李承与轻叹一声,坐到老夫人的软榻边上,“老夫人有什么需要承与做的事情,尽可直言。承与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李伽宁只觉得血液都冲上脑袋,思绪纷纷。生怕两人发现,李伽宁将呼吸放轻再放轻。 老夫人声音虽然苍老,但仍然有力,“殿下,老身抚养殿下已经二十三年了。没能看见殿下恢复身份,是老身的遗憾。当年与恒贵妃私交甚好,贵妃相信老身,将殿下交给老身抚养,是老身的荣幸。” 李承与的目光扫向里间的隔断后,阵阵的馨香窜入鼻间,李承与眯起眼睛。 “当年的事情只有六人知道,先帝,恒贵妃,如今的圣上和殿下,再有就是老身和老公爷。如今先帝和恒贵妃已逝,老公爷已死,我亦不久于人世。幸而宗室玉碟,先帝遗诏,先帝已经派人交给您了。如今只等到时间到来,您便能恢复身份。”老夫人一边说一边殷切地看着李承与。 “可殿下的身份是周太后的心结,当年,贵妃用死胎换出殿下,就是因为先帝对恒贵妃的一句承诺。先帝曾说,若是贵妃诞下麟儿,太子之位必是殿下的。” 李承与是个曾被议储的皇子。当年周氏膝下也是有儿子的,又怎么会让恒贵妃的孩子继承皇位。 于是派人在贵妃的饮食中,加入朱砂,希望贵妃一尸两命。此事被太医院的李御医发现,拼命保住恒贵妃的孩子,但恒贵妃自己却为此伤了身子。 事后,李御医被周氏处死,恒贵妃将孩子送往恪国公府。 老夫人此时提起,无非是告诉李承与,先帝心中的太子人选是他。当今圣上也知道,若是圣上有了别的疑虑,李承与怕是步步难行。 李承与知道,老夫人是在提醒他谨慎行事,同时也在为国公府留后路。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圣上对李承与有猜忌之心,恪国公府定然也会被视为眼中钉,到那时能不能保住恪国公府都不一定。 可若是圣上信任他,他可以恢复身份,恪国公府就是功臣。虽然也会被周氏一族视为眼中钉,可到底圣上可以在明面上护着恪国公府。 李承与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皇兄非常信任他,甚至将虎符交与他,可这些话,现在不能说。 目光好像飘远,但很快又恢复过来,李承与说:“老夫人放心,您心中的顾虑,我都明白。承与定会保住恪国公府众人,无一牵连。” 老夫人安心地点点头,感激地看着他。李承与见状,不再言语,起身离开。 李伽宁听见李承与的声音,越发紧张,可是又动弹不得,急得汗珠都要流下来了,掩耳盗铃般地用手挡住脸。 李承与可没有停下脚步,走出里间的隔断时,眼神看向李伽宁。 李伽宁从手指缝里看到李承与的眼神,将手放下来。面上好不容易挤出一丝微笑,刚要开口,被李承与眼神示意噤声。 李承与向外面转了一下头,那意思很明显了,跟他走。 李伽宁像是做错事的小姑娘一般,慌乱无章,手脚并用地低着头跟在李承与的身后,走出房门。 没有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下,李伽宁没有防备地撞上李承与的后背,鼻子一酸,李伽宁捂着鼻子抬起头。 由于鼻子发酸,李伽宁的眼眶里盛满了眼泪,一眨眼就要落下来。 李伽宁看着李承与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惊,瞳孔也跟着放大,突然停下是什么意思?准备杀她灭口了? 李承与感受到背后的冲击,无奈的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小姑娘,通红的鼻子,眼中的泪光,加上惊恐地眼神,他一眼就知道李伽宁在害怕什么。 李承与眼神里都是无奈,嘴角溢出一丝笑。 李伽宁可没觉得李承与的眼神是无奈的,只觉得李承与是准备笑着宰了她,心里一害怕一委屈,啊的一声哭出来了。 豆大的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流出,李承与迅速地捂住李伽宁的嘴巴。 李伽宁一害怕,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啊啊的。 李承与装作故意生气的样子,“不许哭了。” 李伽宁看着李承与凶狠的样子,语气里的威胁,生生地将眼泪憋了回去,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哭嗝。 李承与觉得心太累了,看着李伽宁不再哭了,拿出手帕递给她。 李伽宁这个时候哪敢反抗,双手接过手帕,不知道该做什么。 李承与声音里包含着不耐烦,“擦眼泪。” “哦哦哦。”李伽宁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想要递给李承与,发现上面都是泪痕,于是将手帕藏在背后。 李承与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转身向外走去,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小哭包并没有跟上,停住脚步,回身挑眉看着她,“愣着做什么?” 李伽宁哭得脑袋晕晕的,一时没有明白眼前这位祖宗是什么意思,于是脱口而出地反问,“什么?” 说完后,李伽宁就后悔了,这是嫌弃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吧,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还没将徐丽娘处理干净呢,就又要死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要死了,李伽宁的鼻子再次发酸。 李承与难得地翻了一个白眼,“跟我走。” 李伽宁瞬间将眼泪憋回去,也不敢反抗,低着头跟着李承与走出回春院。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安嬷嬷就带着小丫鬟们涌入回春院里,开始各自干活。 一路上李伽宁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紧紧地跟着李承与。 洛尘看着两人回来,眼里闪过疑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虽然还没有彻底黑下来,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心里疑惑,但是手上仍然将门推开。两人走进去后,洛尘也想跟着进去,被李承与扫了一眼,又将已经迈进书房的那只脚退出来,然后关上门,趴在门缝上听着。 房门合上时的声音,吓得李伽宁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心里实在害怕得紧,想起刚刚在回春院的事情,不知该怎么办。 现在她的小命都捏在他的手里,怎么能不担心。 李伽宁没办法,开始嚎啕大哭,“啊。小叔叔,我什么也没听到。我错了,耳朵坏掉了,什么也没听见啊。我还不想死,阿娘就我一个女儿,虽然还有哥哥,但是不如我贴心啊。”李伽宁边哭边嚎,李承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洛尘在门外听清后,也是笑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原来是发现了殿下的身份。看着郡主平时是个沉稳的小姑娘,没想到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殿下这次可是有的受喽。 第67章 自己人 李承与也不阻止李伽宁的嚎啕大哭,反倒是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她。渐渐地李伽宁的哭声就小了,慢慢地抽噎着,最后红着眼眶看着李承誉。 看着李伽宁的样子,李承与忍不住笑了,“你也知道怕?刚才偷听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李伽宁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鼻音重重地说道:“殿下要杀便杀,臣女要是皱皱眉头就不算英雄好汉。” 李承与真的是被李伽宁气笑了,“还挺硬气,你算是哪门子的英雄好汉?” 李伽宁越想越觉得李承与的笑容里带着凶残和阴恻恻。他一定是想好了,不弄死她誓不罢休。 想到这里,李伽宁的声音里面又带上哭腔。 “我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元姒郡主,若是真的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殿下的手里,殿下也不好跟圣上交代呀。殿下,臣女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啊。” 李承与越听越觉得眼前这丫头还真是能屈能伸,眼瞅着硬得不行,又开始来软的,她自己在脑袋里想了一出杀人灭口的大戏,却没想到他这个正主压根就没有想要她这条小命。 李承与实在想笑,“谁要杀你了?” 此言一出,李伽宁不敢相信的看着李承与,眼神中是李承与没有见过的惶然无助,声音像是受了极大地委屈似的,“臣女知道了殿下的秘密,殿下不是准备杀臣女灭口吗?”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软弱的表情,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紧,最终叹息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 听见李承与的话,李伽宁没有起身,反倒又哭了出来,“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李承与见惯了李伽宁狡诈,算计,装无辜,扮柔软的样子,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真正害怕软弱的样子。纵然李承与是铁石心肠,现在也有些受不住了,声音不自觉地放软,“是我不好,吓到你了,起来吧。” 李伽宁擦了擦眼泪,没有起身,瘪着嘴看着李承与。 “怎么了?” 李伽宁哽咽着说,“腿软,起不来。” 李承与无奈地笑了,起身,揪住李伽宁的后领子一使劲将人提溜起来。然后走到椅子前,让她坐下。 李伽宁脸上的泪还没干,便对着李承与露出甜甜的微笑,“殿下真是好人,臣女十分敬佩殿下。臣女就知道像殿下这样菩萨心肠的大好人怎么舍得残害弱小无辜的臣女呢。” 李伽宁的眼睛很好看,一双杏眼无辜又清澈,此时哭完,眼里都是水光。现在笑着,眼睛又变成月牙状,让人想入非非。 李承与默默地转过视线,低下头不敢再看那双诱惑的眼眸。 看见李伽宁将脸上的眼泪都擦干了,也不打算追究她什么责任,只是叮嘱道,“今日听到的事情,不要说出去,一旦被人发现,不只是你,整个国公府都会受到牵连的。” 李伽宁还知道轻重,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承诺道:“殿下放心,臣女一定守口如瓶。” 李承与点点头,不在意地说,“不用叫我殿下,以后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 李伽宁低下头称是。像是想起什么,李伽宁抬眼偷偷瞥李承与,再瞥一眼,再瞥一眼。 三次过后,终于被李承与抓包抓个正着。 李承与抬起头看着她,“做什么?” 李伽宁笑着说,“小叔叔,以后我还可以来下棋吗?” “一切如常。”李承与想笑,但他到底忍住了。 李伽宁眼中的高兴都要溢出来了,像是不再害怕,大着胆子试探着问道:“小叔叔真的是那个,那个吗?” 李承与抬起右手扶住额头,这丫头真的是见他好说话了,还敢问这样的问题。 但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是。” 李伽宁听到想要的回答,咬住下唇,然后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叔叔那么小就来到恪国公府,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呢?” 李承与回想着当初的事情,是呀,怎么知道的呢? 那年是他六岁的时候正在跟着先生在书房摇头晃脑地念书,老公爷却将先生撵走,带着一个青松翠柏的男人和神色急切的女子走进来。 那男人见面便红了眼眶,女子更是直接搂住他叫着予儿。 他有些害怕,挣脱了女子,一头钻进老国公的怀里。老国公将他扭转身子,对他说,“殿下,这是你的父皇和母妃。”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殿下这个称呼,只觉得陌生得很。 后来,那男子便向他讲述他是如何被送到国公府抚养的。 六岁的他,被迫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被称作母妃的女子,抱着他泣不成声,他抬起小小的手臂,回抱了一下她温暖的身躯。 似乎是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就这样,他的身边被不断送来各种人,先是洛尘再是墨羽卫,然后是武学师傅,还有教他功课的先生。 只是那个温暖的身躯再也没有来过,就这样,他被接到国子监学习,直到在殿试的时候,见过所谓的皇兄第一面。此时,父皇和母妃已经故去很多年了,但是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第二面。 想起这些事情,李承与的心情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是什么滋味。 李伽宁看到李承与突然发呆,也不敢再多嘴。 李承与回过神,静静地看着李伽宁,李伽宁有些心虚,想要赶紧出去。于是起身告退,“小叔叔,祖母那边我得回去看着,我就先告退了。” 李承与点点头,她便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伽宁忽然转身,“小叔叔。” 李承与仍旧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刚才你知道我在隔断后面对不对?” 没等李承与说话,李伽宁已经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看见洛尘在门口,没有说什么,踩着优雅的步伐离开闲庭院。 李承与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是啊,其实在闻到那阵清香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隔断后面的人是她。 至于为什么没有阻止老夫人,或许是下意识地认为她是自己人,就没有阻止老夫人的话。 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她划进了自己人的范围呢? 李伽宁也是走出后闲庭院才知后怕,但是她心底真的知道,如果隔断后面站的人不是她,小叔叔是不会让祖母说出这件事的。 所以,这是不是可以证明,她在小叔叔的心里是属于自己人呢? 第68章 灵堂 李伽宁怕老夫人看见她哭过的样子,就自己一个人走到花园里吹吹风。 边走边想,李承与是先帝之子,就是圣上的亲弟弟,算起来跟魏王和翊王是一样的,可是又不太一样。 圣上和李承与是一母同胞,魏王是林太嫔生的,却由太后抚养长大。翊王是王太妃生的。翊王已经带着王太妃去了封地,魏王却一直没有回封地。 李承与的年纪跟他们相比,简直是毛头小子,毕竟李承与是先帝的老来子。 甚至魏王的长子都比李承与大了几岁快到而立之年了。 不知道圣上对待这个一母同胞的幼弟是个什么态度呀。 感觉到身上有一丝凉意,李伽宁搓了搓胳膊,向着回春院的方向走去。 树上的墨七叹着气摇摇头,飞身去往闲庭院,进入书房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殿下,郡主在莲池边吹了一会风,就回老夫人的院子里了。” 李承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李伽宁回到老夫人的院子里时,老夫人还没有睡,在等着她。 看见她回来,精神奕奕地向她招手,“宁儿快来。” 李伽宁看见老夫人坐在软榻上,于是走过去,也坐了下来,“祖母,都这样晚了,您怎么还不歇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嘛。” 老夫人笑着拉起李伽宁的手说,“宁儿,祖母知道,有些事情凭你的聪慧,可能已经知道了。可是祖母想说的是,不管你知道了什么,你都要忘记,不,是你本来就不知道。” 李伽宁自然是知道老夫人什么意思,可此刻装着神情迷惑的样子问道:“祖母,您在说什么呀?” 老夫人明白李伽宁的意思,伸手摸了摸李伽宁的头发,“没什么,你不知道最好了。”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国公府交在她的手里,果然是正确的。 老夫人笑着说,“好啦,今天你也累了,回去你自己的院子休息吧。” 李伽宁依偎在夫人的身上,“不,今日我要睡在祖母这里。” 祖孙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李伽宁才服侍着老夫人睡下。 躺在软榻上,李伽宁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缓缓的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知道小叔叔在圣上的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若是不顺眼的情况,那么她一定会用恪国公府全部庇护他。 可若是他在圣上眼里是个顺眼的人,又有着重要的地位,那么她手里就有一张完美有力的底牌。到时候,她就可以在京都狐假虎威,横着走了。 就是不知待这老虎脱掉猫皮恢复身份后,肯不肯施舍她一根毛了。 算了,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吧。 清晨起来,李伽宁还没有清醒过来,就看见安嬷嬷眼眶通红地来找她。 李伽宁的脸色变得苍白。 是的,老夫人在睡梦中就这样离去了。 李伽宁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老夫人的床边,看着祖母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笑,想来是在睡梦中安然离去的。 只是知道祖母是看见谁来接她的呢?会不会是祖父和黑白无常一起来的呢? 李伽宁慢慢地蹲下身子,身后摸了摸老夫人的脸,哽咽着说:“祖母,你应该是见到祖父了吧,瞧您笑得这样开心,祖父可还是年轻的模样?宁儿把祖父给您雕刻的梅花簪子戴上,省得祖父见到您没戴,埋怨您。” 说完,李伽宁起身走到老夫人的梳妆台上,拿起梅花簪子,然后回身走到老夫人卧榻边上,再次蹲下,轻轻地将梅花簪子插在老夫人的发间。 “瞧瞧,这样的祖母,祖父见了定然欢喜。今日是祖母和祖父团聚的日子,宁儿不该伤心的。可是祖母,请容宁儿先哭一下,因为从今日起,宁儿就再也见不到祖母了。” 李伽宁边哭边说,最后趴在老夫人的身边,无声地哭泣。 安嬷嬷和老夫人身边的几个大丫鬟,都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一盏茶后,李伽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站起身,神情之间再也没有悲伤,“安嬷嬷留下给祖母换上衣服,红蕊留下帮助嬷嬷,绿荷去各院通知,先去通知秦姨娘,让姨娘过来。” 三人起身看着李伽宁,应是后,开始忙碌。 李伽宁看着沉湘说道:“沉湘,通知下面的人,布置灵堂,杉檀,我们回浮光阁着孝服。” 李伽宁只能允许自己伤心片刻,因为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回头看了祖母的遗体一眼,想起般若说的,或许祖母如今已经解脱了吧。 现在祖母过世,除了国公府,还有京都的朝臣及家眷都会来拜祭。 甚至是二房三房的也会来。 这人间的豺狼,她还得打起精神去会一会呢。 下人们很快布置好了一切,毕竟东西是提前备好的。 李承谦已经是伤心到极致了,李兰诗帮趁着秦姨娘料理,府里处处都是白色。李承与的同僚们也开始入府拜祭。 李伽宁看着人来人往,有礼有节地迎来送往着各府贵眷,前厅招呼的是李承与和李君瑜。 李承谦这个便宜爹,现在是一点指望不上,除了在灵堂里嚎啕大哭,还能干什么?生前不见得有多孝顺,死后做给谁看。 大长公主和四个儿媳妇全都来帮忙了。 大长公主听见安嬷嬷说,老夫人将全部的事情都交给李伽宁的时候也是瞪大了眼睛。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是个能干的,可是偌大的国公府她真的能撑得起来吗? 看着远处一身孝衣的李伽宁一举一动皆是章法,大长公主倒也欣慰地点点头。 这孩子或许不用人操心。 李伽宁一直让人注意着来人,因为今天二房和三房的人一定会到,可是这都快要晌午了,人还没到。 李伽宁冷笑,这是真的不怕人戳他们脊梁骨说他们不孝啊,嫡母故去,庶子竟然午时还不到。 李佳汐站在灵堂前看着李伽宁一派国公府她说了算的姿态,心里别提多嫉妒了。可偏偏这些是老夫人的遗愿,违背不得。 长安候的夫人,王氏坐在座位上看着李伽宁的处事,眼中充满了算计的目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姒郡主,真是好人物。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处事一举一动皆有章法,再加上这样姝丽的容貌,真真的是整个京都也找不出几个了。 虽然自己的家室有些配不上,可若是郡主就是看上自己家的儿子,还能有什么不成的。 王氏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这样的心思,李伽宁是一点都不知道。 内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突然出现的人物。 第69章 人间豺狼 沈星华一身孝衣出现在内院门口,众人见状,有人上前去行礼,有人上前想要搭话,可是沈星华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李伽宁看到沈星华赶紧迎上去,“母亲,您怎么来了。” 沈星华无奈的看着女儿,“你呀,这生死是大事,更何况老夫人在世时,对我还是不错的。她如今归去,我还是要出来送她一程的。我先去灵堂那边为她诵经。余下的事情,你自行处理就好。” 李伽宁微笑着点点头,“阿娘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太劳累,女儿已经请了寺院里的师傅们过来诵经了。” 沈星华拍拍女儿脑袋,“你就放心吧,天气渐热,你也要多照顾着来人的身体。” “嗯,我知道的。” 沈星华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大长公主,只见对方对着她点了一下头,母女俩心有灵犀地明白,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沈星华带着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向灵堂的方向走去。 李伽宁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高悬,可是二房三房的人还没有到,李伽宁冷笑一声,看来这两房今日是不会来了。 可惜,李伽宁想错了,二房的人在片刻前刚刚迈进恪国公府的大门。 此时二房的正室孙氏正带着她的两个女儿在往后院来的路上。 李伽宁看着一身白衣的孙氏没有说话。 在宣国,孝衣是在白色素衣的外面披一件麻衣,称为披麻戴孝。可是眼前的女人只穿着素衣没有麻衣,说明她并不想为老夫人披麻戴孝。 别说李伽宁了,就是大长公主看见来人这样的做派也是怒从心底起。但是想看看李伽宁会如何做,于是将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回椅子上。 内院厅中,众人的目光是各种各样的,有些与恪国公府亲近的人眼中是不赞同。可是有些人的眼中是想看一出好戏。 李伽宁没有时间看其他人的脸色,先是上下扫视了一番孙氏,然后笑着问:“这位夫人是?” 孙氏听见这话,气得鼻孔朝天,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李伽宁,“你这孩子忘性真大,我是你的二婶。这是你的妹妹们,佳媛,佳蕊。” 那两个女儿中被称作佳媛的低着头行了一礼,“大姐姐安好。” 李佳蕊却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四处打量着。 李伽宁装作恍然大悟般的样子,“哦,原来是二婶婶,只是婶婶既然是国公府的人,为什么没有着孝衣?您是不想承认自己是国公府的人呢?还是想让人知道二婶婶是个不悌不孝之人呢?” 大长公主心里赞了一声好,连着长安候的夫人王氏也要拍手叫好。 这一番话下来,若是她承认自己不是国公府的人,那么整个京都的人家,以后都不会再给她面子。若是承认了自己是国公府的人,可却不给嫡婆婆守孝,这样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他们这一房以后可别想在京都立足了。 孙氏的脸果然像颜料一般,五颜六色的,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这时,刚刚行礼的李佳媛抬起头,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大姐姐说笑了,祖母刚过身,母亲只是太过悲痛了,所以将麻衣落在了马车上,姐姐勿恼,妹妹这就让人去马车上取。” 孙氏听见李佳媛的话,赶紧说道:“是啊,我只是将麻衣落在车上了,现在就去拿。”说完就让身边的侍女出去拿。 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孙氏一派女主人的姿态,招呼着众人,最后坐到主位上,开始大言不惭,“哎呀,婆母骤然离世,大嫂又一心修炼,这国公府没有个主事的人可怎么好?算了,我也是个心软的人,瞧见你这孩子一个人也撑不起后院这摊事,还是我们一家子搬回来,先暂时替你掌管着后院吧。” 众人一听,好家伙,这老夫人的遗体还在灵堂上停着呢,这就想要抢夺国公府的管家之位了。 真是好一出大戏啊。 瞧着孙氏的做派,李伽宁一早就忙得晕头转向,连口水都没喝上。此时也懒得再做面子功夫,径直走到她的面前,“看来,二婶是来的时候就已经认为自己是国公府女主人了是吧?可惜,二婶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祖母生前已将整个国公府交到我的手上,这已经分家出去的二房,还是不要插手大房的事情了。您说呢?二婶。” 众人听见李伽宁说,老夫人将国公府交到她手里的时候,都震惊了一下。 长媳仍在,虽然不管事,可也没有学过媳妇将内院交给孙女的道理啊。 一时间,有些人窃窃私语,认为李伽宁夸大其词。 孙氏听着这话,怎么能这样甘心,“侄女这话说得不对,你终究是要嫁人的,你嫁人之后呢?还能管着这国公府吗?” “二婶请慎言,今日是祖母的过世的第一日,二婶张口闭口都是侄女的婚嫁之事,恐怕是不妥。作为国公府的孙女,侄女是要给祖母守孝一年的。” 李佳蕊一副不屑的样子,“大姐姐这话错了,我母亲是拯救你们的,你怎么能出言不逊,污蔑母亲的用心。” “哦?妹妹说我污蔑二婶婶的用心,可是我不知道二婶婶的用心是什么呀?而且,诸位夫人都在这里听着,我可没有出言不逊啊。” “你……”李佳蕊看向李伽宁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毒蛇一般,想要冲上来,却被李佳媛伸手拦住。 李佳媛先是给李伽宁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姐姐别生气,母亲和姐姐是个嘴笨的,没有将事情说清楚,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现在因着祖母过世,大家又重新凝聚在一起。我们应该同气连枝才对。” 说完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加温柔地说:“姐姐现在为国公府尽心尽力,可是也不能因为国公府而耽误了姐姐的终身大事。若是如此,就是我母亲这个做婶婶的不是了。更何况,母亲和父亲虽然搬出去了,可是这些年一直都是惦记着家里的。趁着这次府中事务忙,不如就搬回来,也好帮衬着一二,姐姐您说呢?” 李伽宁看着李佳媛的眼神带着探究,她不是不了解二婶一家,一家子蠢货,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人物? 条理清晰,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三言两语地将风向转到她这边,若是她不答应回来,就是想要国公府离心,若是答应回来,这国公府怕是不得安宁了。 “妹妹怕是不知道,当年祖父过身之时,就已经将遗言立好了,各房分家,不得合府。莫不是妹妹想要罔顾祖父的遗言,担了这不孝的罪名?” 李佳媛看了孙氏一眼,孙氏轻轻地点点头。李佳媛眯着眼,随后换上温柔的笑容。 “姐姐,媛儿怎敢违背祖父的遗愿,只是。在祖母停灵的这段时间里。就让母亲住在这里,帮衬着姐姐些。我们其他人夜晚归家,清晨便来,这样既算不得违背祖父遗愿,也不至于让我母亲自责。如何?” 李伽宁将目光看向李佳媛,原来真正的豺狼在这里啊。 第70章 五婶婶 “我以为不如何。”沈星华走进来。 一身孝衣,不施粉黛,仍旧风华绝代。 孙氏愤恨地看着远处的人。 她也是伯爵家的嫡女,可是命运不济嫁给了一个庶子。 当年整个京都的人都称她是惊才绝艳。可只要有沈星华的地方,她一定是落于下风的那一个。 她处处不如她。 后来听说她跟李承谦离了心,她可是高兴了好一阵呢。 现在看着沈星华的模样,想起当年的那些事,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沈星华走到孙氏的面前,“二弟妹,好久不见。” 孙氏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大嫂,好久不见。” 沈星华看着孙氏,笑着说,“二弟妹,我们有多久没见了?好像是自从十三年前,公爹过世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吧。” 好家伙。 众人听见这个消息,又悄悄地议论起来,“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就说明这十三年来,他们一家子都没有来过。现在瞧着老夫人过世了,又上门了,这是回来抢家产的吧?” “肯定是,还上门帮助人家大小姐的,就是没安好心眼。” “可不是,瞧着这一家子的做派,真够丢人的。” “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议论声不断地传入母女三人的耳朵里,李伽宁笑着,不愧是母亲啊。看着淡然,可是一出手仍旧不同凡响啊。 李佳媛看着孙氏的脸色,再次开口,“大伯娘,母亲这些年的身体不是特别好,在府中休养,所以才没有上门,请大伯娘勿怪。” 说完面上的表情还有点忧伤,看着李佳媛的样子,李伽宁想笑,摇了摇头,还真是高看她一眼了。 没想到还是蠢货。 沈星华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李佳媛不知道沈星华是什么意思,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能勉强微笑着。 可是看着沈星华的眼神片刻过后就有些受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沈星华的眼中看到了压迫和威严,这种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长安侯夫人为了在李伽宁面前刷一波好感,看着李佳媛笑着说,“想来孙夫人这些年身体不好,所以对两位女儿疏于管教。以至于让姑娘忘了礼数,竟然在长辈说话时贸然插嘴。” “公府虽然分了家,可这教养着实让人不齿。世家大族,最重礼仪,这公府二房姑娘的教养礼仪。还是要多学学。不要传出去,连累公府各房的姑娘。”说这话的,是大长公主的三儿媳,连氏。 李伽宁感激的看了连氏一眼,连氏以挑眉回应。 李伽宁哭笑不得,三舅母这张狂的性子,也就外祖母能容忍。若是换了旁的婆婆,早就一纸休书让她下堂了。 这两位夫人的话,可是直接在说这姐妹两人没有教养了。 李佳媛脸上有些挂不住,若是真的将这个污名传出去,这辈子想要再嫁个高门就是奢望了,恐怕寒门都未必肯要这样的女儿。 李伽宁又感激地看了一眼长安侯夫人。 长安侯夫人高兴得不得了。 李伽宁含笑对孙氏说:“二婶婶还是要多多保养自己的身体才是,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我让人给二婶带些上好的补品,二婶婶定要好好的保重身体,毕竟还要看着恪国公府越来越昌盛。” 李佳媛看着李伽宁,面色变得渐渐凝重起来。 这李伽宁果然不是好对付的。 “噗嗤。”一阵阵的低笑声就这样在李伽宁说完之后出现在厅中。 各位贵眷都会用手帕捂着嘴笑出来,看向她们母女三人的目光也带着些嘲讽。 李佳蕊是个沉不住气的,看见李伽宁如此,气急败坏地指着李伽宁说道,“你不也是在长辈说话的时候插嘴了吗?你的教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放肆。” 李伽宁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身孝衣的一位妇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沈星华看着来人,倒是满脸笑容的站起身。那妇人走到大长公主的身前,先是行了一礼,大长公主高兴地看着她。然后那妇人又走到沈星华的面前,笑着说,“大嫂,我回来了。” 李伽宁听见母亲的称呼,想了想,难道是二姑姑?可是不对呀,二姑姑可是嫁到宜春了,今日之内是绝对不可能到达的。肯定是哪位婶婶。 三房的人到现在都没来,看来是不可能再来了。 “五弟妹。”沈星华含笑的看着赵雁茴。 原来这就是祖母时常念叨的五婶婶。 说来也是巧了,这位五婶婶李伽宁小时候也是见过的。后来渐渐地,五叔忙了起来,有几年没有回家。今日再见五婶婶竟有些不识得了。 国公府五郎李承策虽是庶子,可是却是老夫人的表妹所生。老夫人的表妹父母亡故后,老夫人就将表妹接到府中,一开始表妹并没有想要做妾,一直躲着老公爷。 后来时间长了,京都就有些风言风语,最后老夫人做主,替老公爷将人纳了。 可是这表妹的身子娇弱,怀孕后百般不适,最后生产后血崩而亡,只留下李承策这个小儿子。老夫人可怜幼子,便将这孩子带在身边抚养着。 这孩子也争气,少年便跟着老公爷上战场,给自己博了个将军的名头后便搬出去了。 只偶尔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 这位五婶婶更是传奇人物,谁能想到她是一位大夫,且还是一位军医呢。 她是军医的女儿最后和李承策在军中看对眼了,老公爷和老夫人都不是不开明的人,于是就这样答应了。 那些年没有分家的时候,赵雁茴不能随军,留在国公府里。 要问整个国公府里孙氏最怕的人是谁,那绝不是老夫人,而是这位五弟妹。 赵雁茴眼神冰冷地看着孙氏,“二嫂,别来无恙啊。” 孙氏不知道为什么,气势忽然就短了一点,竟然颤巍巍地起身,“五弟妹回来了?” 赵雁茴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对着孙氏说,“二嫂真是好能耐啊?” 孙氏面上难看得很,硬生生地挤出一点笑容,“五弟妹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赵雁茴可不顾着孙氏的脸面,当着众多贵眷直接说道,“听不懂?听不懂还能站在这里?母亲刚过身,你们这一家子饿死鬼就想上门来争家产,还真是一点都不顾着自己脸面了?也不怕被人说上一句,臭不要脸?” 孙氏听着赵雁茴的话,也不敢反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但是却没有勇气地反驳一句。 李佳媛看着孙氏的样子低着头,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偏离她们商量好的。于是笑意吟吟地说,“五婶婶,事情不是……” “啪。” 李伽宁看着李佳媛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伽宁也睁大了眼睛,她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 一言不合就开打? 李佳媛偏着脸,感受到右脸火辣辣的,眼睛睁得老大,看着赵雁茴,再也说不出话来。 孙氏心疼地冲到李佳媛的身边,“五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能打孩子?” 赵雁茴甩甩手,不屑地看着母女三人,“二嫂,孩子教不好,我作为长辈帮你教训一下小辈难道不应该?先是在长辈说话的时候贸然插嘴,然后是冲撞郡主,我还打不得她?” 孙氏这几年根本就不关心国公府的状况,只以为赵雁茴说的郡主是沈星华,于是挺起胸膛,将李佳媛护在身后,“五弟妹这话说的,大嫂都不介意轮得到你来说话?” 赵雁茴看着孙氏,“二嫂这些年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国公府呀。我说的郡主可不是大嫂。” 孙氏听见这话,看了一圈所有人,没有发现什么郡主,于是说道:“这里哪还有什么郡主了,我看就是五弟妹想要趁机打我们媛儿。” 李伽宁这时走出来,眉眼弯弯的,“二婶婶,有没有可能五婶婶说的郡主是我呢?” 第71章 温大人的心思 听见这话,孙氏和李佳媛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李伽宁还很无辜地说,“二婶婶和妹妹不用惊讶,圣上亲自下的旨,现在圣旨还在我的房间里放着呢。需要我拿出来给二婶婶和妹妹看看吗?” 孙氏立刻摇头,轻轻拉了拉李佳媛的衣袖。 李佳媛不甘心的低下头。 赵雁茴看着母女两人的动作,语气里带着鄙夷说道:“按照我们大宣的礼法,先国后家,二嫂应该先给宁儿行礼才是。现如今,宁儿大度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反倒是蹬鼻子上脸了,真应该按照律法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赵雁茴的声音刚刚落下,李佳媛立刻跪下,声音哽咽,“姐姐恕罪,是我没有分寸得罪了姐姐,请姐姐开恩,饶了我吧。” 李伽宁好笑地看着李佳媛,这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啊。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委屈得好像她欺负她似的。 “妹妹起来吧,我没有怪罪妹妹。都是一家人,犯不上为了一个小小的错误,闹得下跪的。” 李佳媛听着这话,刚要起身,就听见李伽宁继续说道,“不过,今日是个重要的日子,我也不想看到一家人闹成这样。索性,二婶婶和妹妹并没有将我们当成一家人,所以,请二婶婶和妹妹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恪国公府里。” 恩威并施。 孙氏瞪大了眼睛,刚想开口,赵雁茴便说道,“我劝二嫂在我住在国公府这段时间里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二嫂知道,我是个没规矩章法的人。若是二嫂时常在我面前蹦哒,我怕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二嫂的事情。二嫂觉得呢?” “二婶婶,请吧。”李伽宁笑着说。 孙氏扶起李佳媛,又拉着李佳蕊,犹如斗败的母鸡一般,落荒而逃。 厅里的贵眷看着母女三人的背影,又开始议论。 只有李伽宁看见了李佳媛出门时的那一个回眸,冰冷,怨毒。 灵堂里面拜祭的人很多,看着一个个神情哀肃,可是谁又知道背地里的心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就像是孙氏一样,十几年都没有登门,在老夫人过世的第一日便想着上门住进国公府掌握住国公府的中馈。 这样的人反倒是不可怕,因为他们将所要所想的都放在心上,反倒是面上什么都不想要,实际上暗中筹划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当真称得上一句,狼子野心。 沈星华回到灵堂继续诵经,后院交给赵雁茴和秦姨娘,李伽宁总算是抽出一点时间来休息。 走在后院的长廊上,温景行的身影出现在李伽宁的视线里。 “郡主。” 李伽宁将脚步停在距离两人两步的位置,微微屈身行礼,“温大人安好。” 温景行不是第一天发现李伽宁长得美,之前的李伽宁是明艳的美,仿佛是天上下凡的仙女,遗世独立。 可温景行今天见到的李伽宁是一种冷清的美,乌发如云,冰雪肌肤,杏眼清澈。尤其是李伽宁之前总是会在素色的衣服外穿一件艳色的衣服。 可如今一身素衣,弱质盈盈,冷清和柔弱这两个词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既矛盾又相成。 这样的李伽宁是温景行从没有见过的,温景行只觉得眼前一亮。 看着李伽宁,他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样盯着她。 李伽宁疑惑的看着他,轻声提醒,“温大人这是怎么了?” 温景行如大梦初醒般,“郡主节哀。” “多谢大人。” “郡主如今是一个人操持着整个国公府吗?” “是的,母亲是修行之人,府中大小事务还是要有人操持的。” 温景行看着李伽宁眼底略带乌青,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疼的感觉。 李伽宁看见温景行又有些发呆,“温大人来后院可是为寻找小叔叔?” 温景行意识到自己再次的失态,脸上有些讪然,点点头,“是啊,拜祭了老夫人之后想要安慰一下安之。” 李伽宁了然地点头,“今日除了早晨磕头的时候见到,其余时间还没有见过小叔叔。不过今日小叔叔的同僚来得比较多,或许是在哪里招呼同僚吧。” “也许吧。”温景行原本的意图在见到李伽宁后被冲淡了很多,此时只想着和李伽宁多呆一会儿,甚至更想要多了解李伽宁一些。 “李伽宁。”这悠悠的声音不是李承与又是谁。 李伽宁赶紧转过身体,行了礼,“小叔叔。” “今日忙了一早晨,去休息。” 这语气简直就是命令啊。 李伽宁哪里敢不从,说了一声是,然后对温景行说:“温大人,小叔叔如今出现在你的面前了,小女就不奉陪了,告辞。” 说完,转身带着沉湘和杉檀离开。 温景行看着李伽宁的身影越走越远,眼中出现了一点惋惜。 李承与瞧见他眼中的不舍,将目光看向已经走远的李伽宁。真是行,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温景行就生出不舍来,还真是好样的。 看向温景行的目光越发不爽快,鼻间冷哼一声。 温景想看着李承与的样子,尴尬的笑笑,“安之,你这侄女确实不同凡响啊。” 洛尘在李承与的身后都感受到李承与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悦的气息。心中高喊:我的温大人啊,你就少说几句吧,最好不要再靠近郡主了。 李承与看着温景行,后者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不由得问道:“安之,你为什么这样的看着我?” 李承与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对她?” 后面的话,李承与没有说出口,只是两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温景行并不遮掩,大方地承认,“是啊,郡主的样貌人品都是顶尖的,这样的女子很少有人会不心生向往吧。”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是李承与知道,温景行的心中已经有了李伽宁的一席之地。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温景行还在沾沾自喜,丝毫没有见到李承与的脸色已经黑得可怕。 洛尘无法只能咳嗽两声提醒温景行,可是对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洛尘彻底无奈,管不了真的是管不了。 回到浮光阁的李伽宁哪里睡得着,只是软软地靠在软榻上,绣着手帕。 看着李伽宁的样子,安嬷嬷走过来。李伽宁抬起头看着安嬷嬷,“嬷嬷,怎么了?” 安嬷嬷笑着说,“大小姐这绣活做得真好。” 李伽宁看着手中手帕上的翠竹,笑着说,“小的时候最不愿意学的就是绣花,只是母亲说过,这女子的一生,终归是要学这些东西的。不然将来就只能穿着皱皱巴巴的嫁衣出嫁,到时候,整个京都的人都会笑话我。为了不被全京都的人笑话,也只能拼命地跟宫里的绣娘们学习,手指头都被扎烂了几次。” 安嬷嬷笑了,看着李伽宁,安嬷嬷有些欲言又止,李伽宁发现后,将手中的绣绷放下,“嬷嬷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安嬷嬷咬咬牙,还是问出来,“大小姐,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老奴说这话并不是指大小姐是个无情不孝的孩子,说句僭越的话,老奴也算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所以老奴很疑惑。” 李伽宁拉起安嬷嬷的手说道:“嬷嬷的意思我知道,只是嬷嬷,我们现在难过有什么用吗?” 第72章 双面绣 安嬷嬷一头雾水,“老奴愚钝。” 李伽宁继续解释道:“嬷嬷,若是我们都难过得不能起身,这些事情谁来料理?换句话说,就算是难过了,祖母是能心安,还是开心?都不会。祖母只会走得不心安。我不是不难过,只是我不遗憾。 因为我自认为,平日对祖母孝顺体贴,所以我并不觉得对祖母有什么遗憾。既然没有什么好遗憾的,那么为什么要假装很难过?只是为了做戏给外人看的吗?可是又换句话说,外人见到我们涕泗横流的样子真的会感同身受吗?他们也只是会嘴上安慰几句罢了。 这个世上没有谁会真的感同身受。既然如此,我不会给外人瞧见软弱的一面,我只会向外人展示我身上的盔甲究竟有多么硬,让他们不敢因为祖母的离去而小看我们恪国公府。嬷嬷您说呢?” 安嬷嬷听了李伽宁的一席话,只觉得她一个老婆子活得还没有一个小姑娘通透,“是老奴狭隘了,大小姐说得极是。” 安嬷嬷退下后,李伽宁拿起绣绷继续绣着手帕。 沉湘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伽宁将线头剪掉。 沉湘走上前去,帮着李伽宁将绣绷拆下来,“小姐都好久没有亲自绣帕子了。” 沉湘将手帕从绣绷上拆下后,惊呼一声,“呀,小姐这是绣了双面绣。”沉湘一直知道李伽宁有这样的手艺,只是李伽宁好久没有绣东西了,骤然看见,真的觉得稀奇得很。 李伽宁摸着手帕上的丝线,笑着说,“好久没有亲自动手了,看着还可以。” 沉湘仔细的看着李李伽宁手上的手帕,“大小姐的手艺这样好,若是让宫里的绣娘们看到,真是要甘拜下风了。” “少胡说了,我这绣活就是宫里的绣娘教的。” 沉湘看着手帕,有些好奇,“小姐这手帕是绣给谁的?谁这样大的面子,竟然让我们小姐亲自绣手帕。” 李伽宁想起那人的青色手帕,无奈地笑笑,叹了一口气说道:“祖宗。” “啊?”沉湘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伽宁看着沉湘张大的嘴巴,重复了一次,“给一位活祖宗绣的。” 沉湘自以为明白的点点头,“若是给老祖宗绣的话也好,能够彰显小姐的孝心。不过,若是老祖宗的话,小姐这背面的小猫绣得也太活泼了一点吧?” 李伽宁看着手帕上正在伸懒腰的金色小猫,“不会的,他会喜欢的。” 其实李伽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肯定地说他会喜欢的,只是心里这样地想的,嘴上就这样说出来了。 李伽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宾客也差不多离开了,我们也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影,也是时候该去送客了。” 李伽宁将手帕收进怀中,起身穿好鞋子,带着沉湘和杉檀下楼。 走到后院,果然贵眷少了很多,只剩下几人在跟赵雁茴说话。 看见李伽宁的身影出现在后院中,长安候夫人王氏立刻迎上去,“郡主。” 李伽宁还记得她,稍微后退一步,沉稳地行了一礼,“侯夫人安。” “郡主这不是折煞我了嘛。”长安候夫人赶紧将李伽宁扶起来。 按理来说,她一个侯夫人,还不是诰命夫人,应该给李伽宁行礼的。 李伽宁端着得体的微笑,“夫人是为着祖母的事情来的,所以伽宁应该是按晚辈的身份给您行礼,感谢您的莅临。” 长安候夫人看着李伽宁是觉得哪哪都好,越看心里越满意,亲热的是上前拉住李伽宁的手,“郡主,我与郡主真是一见如故,所以一直在这等着郡主,想要跟郡主说几句体己话。” 李伽宁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夫人请说,伽宁洗耳恭听。” 长安候夫人上下打量了李伽宁一番,“郡主如今可要好好养好身体,瞧这郡主的脸色不是太好,可不能太操劳了。” “是,多谢夫人的关心,伽宁会注意的。” 瞧着李伽宁的生疏,长安候夫人本想着多多亲近李伽宁,也想要谈及自家的那个不成材儿子。 可是又瞧见李伽宁的一身孝衣,觉得现在并不适合说这些,于是面上亲热地说,“郡主,今日天色有些晚,我就先回去了,改日我再带着儿子上门来。” 说完也不等李伽宁反应,就急匆匆地离开。 李伽宁没有注意到长安候夫人话中的重点,只是觉得这个长安候夫人真是奇怪。 赵雁茴可是听到这话,送走了最后一位夫人,走到李伽宁的身边,“宁儿可知道长安候夫人的意思?” 李伽宁听见赵雁茴的声音,转过身,甜甜地笑着,“五婶婶。长安候夫人有什么意思?” 赵雁茴看着李伽宁,只觉得这个侄女有时精明得可怕,有时又蠢得可爱。于是笑着说,“你没听见她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吗?” 李伽宁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说是改日再上门。” 赵雁茴知道这个可爱的小侄女为什么不明白长安候夫人的意有所指,因为她压根就没有听见重点。 “她说的可是带着儿子上门。” 李伽宁仍然不明白,“带着儿子上门又怎样?” 赵雁茴真的有点无语,“宁儿,她的儿子与你的年纪相仿,所以……” 剩下的话不需要再说明白,因为李伽宁彻底明白了,“五婶婶是说她相中我了?” 赵雁茴一副你终于明白的表情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后之后觉得反应过来,怪不得,长安候夫人笑得那样亲热。 看着李伽宁脸上全然嫌弃的表情,赵雁茴实在是没有忍住地笑得开怀。 “五婶婶可知道她家的儿子,任世子虽然是少年英才,年纪轻轻便是锦衣卫殿前司副指挥使。可是却最喜欢往女人堆里钻。不说别的,除了难产而死的发妻,他的后院可是存了六七个美妾,这样的男子,宁儿可当真是敬而远之。” 想起长安候世子的所作所为,再想到刚刚长安候大夫人的热情,李伽宁恨不得此刻去洗洗手。 李伽宁走上去,亲热地挽上赵雁茴的胳膊,“五婶婶,你跟五叔在临县驻军很辛苦吧?自从前年离开,已经三年没有回来了。宁儿都有些认不出婶婶了。” 其实这可不怪李伽宁,赵雁茴此次回来不仅晒黑了很多,还瘦了很多,打眼望去,确实跟以前不太一样。 “军中的生活艰辛些,尤其还有这么个猴崽子。自然就老得快些。” “五婶婶哪里老了,正值青春之态呢,说不得,五婶婶这样走出去,外面的人还以为五婶婶是未出阁的姑娘呢。” “贫嘴的丫头。”赵雁茴思来想去,还是开口说道,“宁儿,五婶婶想要求你一件事。” 李伽宁听到求这个词连忙说道:“五婶婶这样说真的是折煞宁儿了,五婶婶有什么事直接说就是。” 第73章 手帕 “宁儿,既然如此,五婶婶便不跟你来虚的。是这样的,我除了有君盛这个小崽子,还有一个女儿,叫佳萱,今年也是十岁了。你知道,我与你五叔长年待在军中,只留她一人在府邸中。虽然在驻军之地离府邸并不远,可是我们二人不能时常回去,那孩子便自己一人待在府中。可是军中实在不便,所以,我想要将她送到你的身边,由你教导她,我也放心。你意下如何?” 李伽宁听后,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赵雁茴见她沉默以为她不愿意,于是赶紧说道,“若是麻烦,宁儿就当我没有说过。” 李伽宁意识到赵雁茴误会,赶紧说道:“五婶婶误会了,宁儿愿意四妹妹来,只是教导一词,宁儿不敢当。今日五婶婶便派人将萱妹妹接来吧。三妹妹也是一人,这样我们姐妹三人在一处,还热闹些。” “哎,哎,好。我一会儿便去,宁儿,五婶婶多谢你。” “婶婶,我们是一家人,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李伽宁看着赵雁茴的眼中闪着泪光,赶紧转移话题,“不知道四妹妹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五婶婶说给宁儿听,也好让宁儿知道?” 赵雁茴想起女儿,叹息着说,“萱儿生下来没几个月,我便跟随着你五叔上了战场。将萱儿扔给府中乳母。后来一直住在边远之地。 等她四岁时,我们回来,她对我们很是陌生,也不愿意说话。后来,你五叔升了官,可以在驻军之地有自己的府邸,她便跟着我们去了将军府。可是我们需要时常住在军中,你也知道,军中多有不便,女儿家又怎么能住,于是将她留在将军府。 她长年自己一个人待在府中,读书识字,也没有什么人陪着她。她就不怎么愿意笑,渐渐地就养成了古板的性子。总是板着脸,有时我的行为稍微过分一点,她就板着脸说我行事不端。哎,这哪是闺女,这是生了个教养嬷嬷。” 李伽宁听后笑着摇头,“五婶婶,四妹妹不过是因为在成长的过程中缺少了陪伴,所以谁陪在她的身边,她就会学谁,只是性子,慢慢来。等到女儿家多了,陪伴她的人多了,这性子也就改过来了。不过这次五婶婶来怎么没把妹妹一并带来?” “我们是在军中直接来的,有些着急,她应该还没有人去接她呢。”赵雁茴有些赧然地说,毕竟这件事是她对不起女儿。 李伽宁了然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两人悠悠地散步般地走到灵堂里,看着除了寺院请来的师傅们,沈星华和秦姨娘也在诵经。 两人不再说话,静悄悄地走过去,坐在沈星华和秦姨娘的身后,听着他们诵经。 李承与走进来瞧见的就是李伽宁无聊地玩着手中的帕子。 轻轻咳嗽一声,李伽宁瞬间回身,眼中闪着光看着李承与。李承与示意她出来,李伽宁跟赵雁茴说了一声,便起身,脚步轻盈地向外走去。 赵雁茴看着李伽宁孩子气的样子,心里想着,难得他们叔侄倒是走得近,承与是个冷淡的性子,也难得宁儿能受得了。 两人走出灵堂都没有说话,走到莲池旁的八角亭坐下,李伽宁才露出甜甜的微笑。 李伽宁献宝似的拿出手帕递到李承与的面前,“小叔叔,上次不小心把你的手帕弄脏了,所以赔给您一条新的。”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真诚的眼神,接过手帕,看着上面青翠的竹子,笑着说,“这竹子绣得不错。” 摸到后面的丝线,李承与将手帕翻转,有些惊奇地看着,“竟是双面绣?” 李伽宁邀功似的看着李承与点点头。 李承与看着青翠的竹子,又翻过来看了看慵懒的小猫,唇边溢出一丝笑容,“还真是有点像。” 李伽宁是没有明白李承与的意思,但是谦虚地说,“小叔叔别嫌弃,我的女红水平有限,请小叔叔勉为其难地收下吧。” 李承与摩挲了一下上面的丝线,心里想着,这丫头这是在讨好他?可偏偏看着李伽宁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她成功了。 两人坐在莲池的凉亭里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天色已经很沉了。 李伽宁感到一丝凉意才发现四处的灯笼已经被下人们点起来。 李承与也才注意到,“回去吧。” 李伽宁向李承与行了一礼,就准备自己一个人回去。 走了几步发现李承与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身后。 李伽宁疑惑的停下脚步,“小叔叔还有事吩咐?” “送你回去。” 李伽宁无语的看着李承与,为什么刚刚不说。 两人并肩向浮光阁走去。 李伽宁回了浮光阁后,李承与便回了闲庭院。 从怀中拿出李伽宁给他的手帕,看着上面的小猫懒懒地伸懒腰,眼睛里慢慢有了笑意。这只小猫是按照她自己绣的吗? 时间过得也快,老夫人的头七刚过没几天,就是八月十五,按照以往的旧例。恪国公府肯定是要热闹一番,可是今年老夫人的新丧,自然是什么也做不了。 府里只是做了一些月饼给各院分了分。 李伽宁心血来潮地做了一些月饼。以往的馅料都是豆沙,枣泥之类的。 李伽宁偏偏不走寻常路,做了茶叶馅,莲花馅,还有去年存的桂花馅。 茶叶馅的,就做成绿色的皮,写上花好月圆。桂花馅的,做成黄色的皮,写着金尊玉贵。至于莲花馅的自然是粉红色的皮,拓着阖家欢乐。 一样装了两块,放在食盒里,带着沉湘去往闲庭院。 连着几日李伽宁处理家中的事务,都没有来闲庭院。昨日才将重担卸在秦姨娘的身上,这不今日中秋赶紧来到李承与的院子里。 洛尘看着李伽宁的到来,眼睛都要笑没了,“郡主总算是来了。” 其实不能怪洛尘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实在是太盼望李伽宁的到来了。 李伽宁被洛尘这幅样子弄得莫名其妙,“洛总管,干嘛笑成这样,瘆得慌。”其实李伽宁知道洛尘不是内监,但是就是想要气气他。 李伽宁踏着优雅的步伐走进书房,沉湘在后面弯了腰。 只留在洛尘在风中凌乱,“洛,洛,总管?” 第74章 月饼 洛尘不敢相信,郡主就这样一句话把他变成了内监,甚至都省了一刀。 看着沉湘面上若有似无的笑容,洛尘真的坐不住了,快步走到沉湘的身边,“沉湘姑娘,我不是爷的总管,我只是七爷的贴身侍卫。纯爷们儿。” 说完还展示了一下男子气概,抡起胳膊给沉湘看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 沉湘想笑又不能笑,憋得难受,看着洛尘像只花孔雀一样摆着各种姿势,沉湘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捂住嘴,防止自己笑出声。 可是这副模样落在洛尘的眼睛里,就像是故意取笑他一样,越发来劲,“沉湘姑娘,我真的是男人,不是内监。” 沉湘当然知道洛尘是男子,只是刚刚洛尘笑得太谄媚,小姐才故意整他,没想到他这样执着。 洛尘哪里知道沉湘的想法,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让沉湘误会。虽然他知道,郡主不会将爷的身份告诉任何人,但是,只要是跟内监这两个字扯上关系,洛尘就觉得下面凉飕飕的,还是要说清楚的,有和没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两人书房门口掰扯不清,李伽宁则是提着食盒进了书房的门,进屋之后看见李承与正在专心地写什么,连她进门都没有发现。 李伽宁觉得可能是件要紧事,也就没有出声打扰。将食盒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自在地走向她的长案后面,坐下看起棋谱,摆棋。 李承与在她进门的一瞬就知道了,只是眼下这件事实在是着急,于是想着将奏折写完再搭理她。 可能是写奏折的时间有些长,李承与再次抬头的时候,李伽宁已经趴在桌子上跟周公下棋去了。 李承与跟李伽宁相处这大半年来,也是知道李伽宁性子的。在人前必须要保持绝对的完美,即使这个人是他也一样。像这样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样子,她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可是现在偏偏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李承与想来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个是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将他当作自己人了,所以无从顾及自己的形象。可是这条显然不成立,毕竟她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可能就这样把他当作自己人。 那么便是第二种,这几日她真的是累坏了。其实不怪李伽宁打瞌睡,这几日除了老夫人的停灵,府中上下的大小事务,还有中秋该如何办,都是李伽宁一个人操持。 秦姨娘这七日跟着沈星华在灵堂上诵经,李伽宁也不忍打扰秦姨娘的孝心,拖着她处理事情。最要命的是这几日赵雁茴的小儿子李君盛生病了,李伽宁更是手忙脚乱。毕竟是三岁的孩子,一路车马劳累还是病倒了。 所以这里几日合府上下全是李伽宁一人操持。 看着李伽宁的睡颜,心里有一丝心疼浮上心头。李承与拿出折扇,坐在李伽宁的身边轻轻地扇风。 像是在梦里感受到这股凉爽的风,李伽宁的嘴角微微上扬。 一直注视着李伽宁的李承与,发现她的笑容,好笑地轻声说道,“这是梦到什么了?这样高兴?” 等到李伽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夕阳的余晖照在李承与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 李伽宁没有起身就这样趴在桌上看着李承与,李承与感受到目光,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李伽宁。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交汇。 李伽宁立刻清醒了,有点尴尬地直起身子。“嘿嘿,那个,小叔叔,我睡着了小叔叔怎么不叫醒我呢?” 李承与看着她脸上的压痕,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你这几天辛劳得很,左右也没什么事情,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李伽宁的脸有点热辣辣的,余光瞥见食盒,李伽宁立刻起身,将食盒提过来,“小叔叔,今天是中秋,虽然祖母停灵不能大操大办,但还是要吃一块月饼的。小叔叔平时喜欢吃一些清淡的,所以我就亲自做了一些,小叔叔尝尝?”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兴致颇高,点点头。 李伽宁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月饼盘。李承与确实没有想到,样式还不错,瞧着很是精致。 李承与拿起一块茶叶的月饼,细细地看着,然后送入口中。 李伽宁一脸的期待的看着李承与,“小叔叔,怎么样?味道如何?” 李承与觉得李伽宁实在是没有什么耐心,刚入口,滋味还没尝到。 嚼了几下,去了喉,李承与觉得,这月饼做得是真的不错,吃起来跟喝茶的感觉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加入了糖,没有喝茶时的微苦,倒是入口香甜。 李伽宁将李承与的表情看在眼里,“嘿嘿,小叔叔,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吧?”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眼睛都不眨的瞧着他,就差扑上来问他了。在这样的目光里,李承与怎么可能说出不好的话。 再加上这月饼确实是符合他的口味,于是将“还不错”,改成:“很好。” 李伽宁的眼光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好似眼中有着万千星河。 李承与看着这样的眼神,暂时地失了神。 李伽宁起身给李承与倒了一杯茶,“小叔叔,你有没有尝出什么不一样的?” 李承与回过神,看着盘中的月饼,“你下毒了?” 李承与本意是逗逗李伽宁,没想到真的把李伽宁吓了一大跳,“什么?小叔叔,你吃了月饼身体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太医啊。” 李伽宁是真的吓到了,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李承与越发觉得李伽宁有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小孩子。 “没事,逗你的。” 李伽宁端着茶杯愣在原地,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承与,然后使劲地将茶杯放在李承与的面前,“小叔叔。” 语气要多生气,就有多生气。 李承与无奈地说道,“跟你开个玩笑。” 李伽宁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小叔叔,这件事是可以开玩笑的吗?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的小命还能保住吗?”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难得像这样的姿态,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一样,不再逗她,伸手拉着她坐下,“我错了,不该这样逗你。” 李伽宁坐下后手原本还在腰上插着,听到这句话,将手放下来。但仍然是气鼓鼓地看着他。 越想越生气,再次起身,装作阴恻恻地说,“小叔叔,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开玩笑,我一定真的下毒。” 李承与含笑听着李伽宁难得孩子气的话,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笑了出来,随后将手中的折扇转到掌心,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李伽宁的额头,“真是胆大包天。” 感受到额头的痛处,李伽宁伸手摸着痛的地方。 使劲瞥了一眼李承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李承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李承与好笑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李伽宁忍不住偷瞄李承与,见他悠哉悠哉地吃着月饼喝着茶,一点也没有愧疚的样子,李伽宁也懒得跟他计较。 “小叔叔,你会离开国公府吗?” 李承与听见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等了好一会。等到李伽宁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说道,“会,但不是现在。” 李伽宁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小叔叔恢复身份后,会有自己的府邸,哪里还能再住在国公府里。只是不知道,等小叔叔离开了,还有谁可以教我下棋。” 第75章 四妹妹 李伽宁起了个大早,身穿素服,坐在正堂里,听着李承策和李承与说话。李承谦坐着缩头乌龟,只在一旁喝茶,减少着存在感。 李承策频频地瞥向门口,心思显然不在谈话上。 大家都坐在这里是因为昨日赵雁茴说,今日一早李佳萱就会到国公府。 李伽宁看着只觉得好笑。 这个五叔是个行伍之人,瞧着面容黑黑的。偏生长得一张娃娃脸,看着嫩,唇角自然上翘的弧度,让人以为他在笑。 李伽宁原本以为,带兵之人必然是有肃杀之气的。可是这五叔气势确实很威严,可每当看见小辈,就笑着哄着。这几日相处下来,别说李伽宁了,连李佳言都喜欢这个五叔。 此时只能看见五叔的脖子都要抻断了,眼睛就差长在院子里了,李伽宁便知道,这五叔心里对这个长女究竟有多喜欢。 沉湘走进来,对着所有人行礼后,禀报:“大小姐,四小姐到了,已经进了二门。” 李承策听见这话,立刻起身,走向门外。被赵雁茴一把拉住,“夫君别着急,你要是出去迎萱儿,她又要板着脸教训人了。” 李承策听见这话,立刻坐回椅子上,板着脸,装起威严的样子。只是眼神仍然望着门外。 李伽宁真的有些好奇这个四妹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竟然能将堂堂的抚远将军吓成这样。 一身孝衣的女子走进来。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眼神低垂,身上的孝衣被她整理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踩进来的步子好像是丈量过得一样。 进入正厅,眼神没有乱瞥,而是身形优雅地屈着双膝,将手抬起,与肩齐平,缓缓滑落,双手交叠,“佳萱拜见大伯,父亲,七叔,母亲,大姐姐。一路风尘,未经洗礼便来拜见,实为失礼之处,望各位海涵。” 赵雁茴赶紧起身,走到李佳萱的身边,“我儿一路辛苦了。” 李佳萱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理会赵雁茴。 李伽宁有些好奇,不解地看着李佳萱。 赵雁茴尴尬地看向李承谦,“大伯。” 李承谦这时也是一头雾水,“啊?” 秦姨娘见状,明白几分,悄声提醒,“爷,快让四小姐起身啊。” 李承谦大梦初醒般,赶紧说道:“侄女快快免礼。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坐快坐。” 李佳萱这才将手放下,“多谢大伯关心。佳萱不觉辛苦,未给祖母上香守灵,是佳萱的不是。请大伯恕罪。” 说着径直跪下,行全大礼。 李承谦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李承策求救似的看着李承谦,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后者一脸菜色,“侄女不必如此,快快起身。” 李佳萱这才再次起身。 赵雁茴看着李佳萱眼圈慢慢地发红,李伽宁走上前去,伸出手想要拉李佳萱的手,李佳萱却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李伽宁的手留在空中,有些尴尬,随后讪讪地将手放下。 赵雁茴生怕这一举动伤了李伽宁的自尊,于是说道:“宁儿,你别见怪,萱儿她……” “五婶婶,没事的,妹妹与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生分些也是正常的。过些日子熟稔了,也就好了。”李伽宁怕赵雁茴多想,便打断了赵雁茴的话。 李佳萱见状,皱着眉说道:“大姐姐此番实属无状,我母亲算是大姐姐的长辈,打断长辈的话,实在不应该,请大姐姐向我母亲赔礼。” 赵雁茴属实没有想到李佳萱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她怎么会不知道李伽宁打断她是因为怕她多想。她自然接受李伽宁的好意,可是此时李佳萱将这番话说出来,便成了李伽宁言行无状,倒成了李伽宁的不是。 赵雁茴刚想要说话,李伽宁便对着赵雁茴行礼,“刚刚是宁儿无状,打断了婶婶的话,请婶婶不要介怀。” 赵雁茴赶紧将李伽宁扶起,“宁儿,我知道你的意思,哎,这是真的……”赵雁茴真的是无地自容。 李伽宁趁机靠近赵雁茴低声说道:“五婶婶无妨,以后我们再慢慢教妹妹这些人情世故。” 赵雁茴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李伽宁和赵雁茴说话的时候,李佳萱就一直站在一边,眼眸低垂。 李伽宁想要笑,又觉得李佳萱很可怜,心生怜惜。 若不是李承策夫妇二人带兵远离女儿,何至于李佳萱养成这样的古板性子。 李伽宁开口对赵雁茴说道?:“五婶婶,五叔已经被圣上下旨夺情,不需要为祖母丁忧守孝三年。所以在祖母出殡后,您和五叔就会回到驻军之地。可是四妹妹还要在国公府住很长时间,所以我将妹妹安排在离我稍微近一些的静水居里。您看这样安排可好?” “你安排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按照你说的办。”赵雁茴开心地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吩咐沉湘,“带四小姐去静水居好生安顿。” 沉湘刚要说什么,李佳萱便皱着眉头说:“大姐姐,按理我应该先去拜祭祖母。” 李伽宁笑着说:“妹妹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洗漱一下,再让沉湘带你去拜祭祖母。如何?” 李佳萱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最终点点头,然后再次行礼,“佳萱告退。” 等到李佳萱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李承谦才松了一口气,“我的天爷,我说老五啊,你这丫头实在是太厉害了啊?我还真没见过比她还严肃的小姑娘了。” 李承策哭笑不得,“大哥,别说你了,连我和你弟妹,都经常被你这侄女教训。” 李承与含着笑看向李伽宁,“五哥这姑娘养得好。” 李承策听到这话,尴尬地挠挠头“呵呵”地笑了两声。 李承策没明白李承与的意思,李伽宁可是看得明白。他哪里是对李承策说这话,他分明在取笑她。 瞥了李承与一眼,李伽宁继续跟赵雁茴说话。 李承策心有余悸,“哎,知礼是真的知礼,就是太知礼了。一板一眼的,失了姑娘家的活泼。我也是怕萱儿这样的性子,将来不受夫君和婆家的喜欢呀。” 赵雁茴连忙点点头,“我就是怕这样。” 李伽宁安慰地拉起赵雁茴的手说道,“慢慢来嘛,妹妹的年纪还小,婆家的事情也不急。这些事情我可以慢慢地教她,婶婶不必忧心。” 听见李伽宁的话,李承与抬头将目光移向她,她将来会受婆家的喜欢吧? 第76章 出殡 时间匆匆而过,老夫人停灵这四十九天里,沈星华带着秦姨娘日日诵经。 李佳萱也日日坚持守灵。 李伽宁看在眼里,终于明白,李佳萱的问题出在哪里。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嬷嬷便会说,只要小姐你学会什么什么,将军跟夫人也就回来接你了。 所以,李佳萱就拼命学,从读书写字,到女工刺绣,最后到做茶品香。李佳萱都很优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被伤了心,所以才造就了现在她一板一眼的样子。 其实她并不傻,她只是足够守礼,也认死理。 话说回来,老夫人已经停灵七七四十九天,到了出殡这日,很多人都来送这曾经跟着老国公上阵杀敌的国公老夫人。 还没有封棺的时候,安嬷嬷拿着一封手书走到灵位前。 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声音洪亮地说道,“各位,老奴是老夫人身边的奴婢,这时候上前来,是因为老夫人临去前,有事交代老奴。” 前来吊唁的宾客,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安嬷嬷。 但是安嬷嬷没有丝毫的怯懦,大方地举起手中的手书,说道,“这一封,是老夫人亲笔手书的遗愿,命令老奴在灵堂前读出来。是以拦住出殡,请各位宾客细细听来。” 李承谦震惊地看着安嬷嬷,似乎是没有想到老夫人遗愿,同时眼神一直向手书上看,想要知道手书上究竟写了什么样的遗愿。 别说李承谦了,整个国公府的人都好奇,连带着宾客一起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还需要留下手书让大家都知道。 安嬷嬷展开手书,“老身拜谢各位宾客。此手书确实乃我宋云安亲笔所写,此遗愿我李家子孙谨记。第一,恪国公府内院中庭诸事,皆由长房嫡孙女李伽宁掌握,中馈一应事务,全部交由李伽宁主理,位同长孙。” 众人听着这话,纷纷看向李伽宁。要知道,在宣朝是个极其重礼教的国家。男尊女卑,即使孙女再受宠也不过是娘家的过客。所以,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府邸,都不会把内院交给女儿或者孙女。 位同长孙,这更是对孙女最大的认同,不仅是荣誉,更是对人品和能力的一种认可。 在场的很多贵眷看着李伽宁的眼神含着一种浓浓的欲望,当然,这种欲望大多是想将李伽宁娶回家做儿媳的欲望。 安嬷嬷没有停顿,继续念道:“第二,长房长子李承谦,不得将贱妾徐氏接回府中,若是不顾遗命接回徐氏。将由嫡孙女李伽宁代老身上表圣上,褫夺李承谦恪国公之位,由长房嫡长孙李君瑜继承。” 此言一出,众人看李承谦的眼神充满了惊讶和好奇。也有人开始小声地询问,徐氏究竟是谁。 可是更多的人对李承谦开始有些鄙夷。长房长子,没功名没官位,现在母亲去世还要叮嘱不能接回妾室,可以想到老夫人对这位长子是有多不认同。 最难堪的就是李佳汐,此时面上通红一片,低下头。 “第三,孙女李佳汐,在守孝期满入景王府。以上皆为我真心牵挂的遗愿,望众位子孙尽力而为。” 众人看向李佳汐,入景王府?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了,这入景王府是个什么位份也没有说。可肯定不会是正妃,若是正妃,就不会是老夫人来说。 可若不是正妃,侧妃也该由圣上下旨才对。若是侍妾……恪国公府毕竟是国公府,又怎么会让孙女入王府为侍妾。 一时间议论纷纷。李伽宁见众人各自讨论,这时起身走上前,“诸位,祖母一片慈心为我们后辈筹谋,想来是对我们有所期盼,我们李氏子孙必然可以做到,望大家共同监督。” 众人看着李伽宁的处事,除了贵眷之外,很多世家公子也对李伽宁升起了好奇之心。甚至有不怕事的,直接小声说道,“要说这景王真是没眼光,这样的郡主不要,纳二小姐。真是眼盲心瞎啊。” 众人议论纷纷,李伽宁瞧着声势渐渐控制不住,递给礼官一个眼神,礼官高声唱和,“封棺,起灵。” 此话一出,众人停止议论,都低下头。 国公府众人跪在地上开始哭泣,李伽宁走到李君瑜的身旁,都跪在地上。 棺椁被抬起,国公府众人起身,李承谦将孝盆摔碎后手捧着灵位走在前方,众人跟随在后面。 路上行人瞧着,也都红着眼圈,一路相送。 行至一半的时候,只见一个女人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李承谦看见后,心道一句不好。 没错,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的就是李佳汐的生母,徐丽娘徐氏。 看见送灵队伍行至眼前,徐丽娘哭得更大声了,“母亲啊,你就这么走了,儿媳竟然不知道啊。就让儿媳送你一程,让我跟着您去了吧。” 有不明情况的,眼神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这是谁啊?自称儿媳。莫不是哪一房的儿媳?” “嗨,这哪是什么儿媳,这是刚刚老夫人不许回国公府的徐姨娘,瞧这样子,应该是恪国公平时没轻宠着,一点规矩都没有。” “就是啊,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这样。” “真是的,平时瞧着国公爷像个人似的,竟然这样宠爱姨娘。真是没分寸。” 李承谦听着所有不好的言论都冲着他来了,面上火辣辣的。 看向徐姨娘的目光里,带着厌恶。 徐姨娘就这样跪在地上,李承谦也不能绕过她于是就这样停在她的面前。 徐姨娘一看见李承谦停了下来,以为是李承谦心疼她了,于是起身扑到李承谦的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爷,让我跟母亲一道去了吧。” 李承谦想要推开徐姨娘,可是手中捧着灵位,实在是腾不开手,越是咬着牙说道:“滚开。” 徐姨娘听见这话,愣了一下,停止了嚎啕,以为自己听错了,“爷,您说什么?” “他说让你滚开。” 徐姨娘听见这个声音,猛地一哆嗦。然后退后了两步,李承谦脱去了禁锢,赶紧向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徐姨娘。 李伽宁从侧面缓缓地走出来,站到李承谦的身边,冷冷地看了一眼李承谦。 李承谦大为震惊,“宁儿,不是我,我没有。” 李承谦看懂了李伽宁眼中的疑问,生怕多一秒迟疑,李伽宁就要上告圣上,递折子。于是赶紧撇清关系。 其实李伽宁没有怀疑李承谦,毕竟老夫人出殡是大事,整个京都的人都关注的事情,他没有那个胆量去做侮辱国公府的事情。 刚刚看他那一眼,不过是因为嫌弃,要不是他这么没用,这件事也不用这样麻烦。 李伽宁笑着看徐姨娘,没有说话,徐姨娘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之后,仍然壮着胆子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日,我既然来了,就一定能回到国公府,你别想再让我回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李伽宁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含笑说了一声,“徐姨娘,别来无恙啊。” 第77章 懒得理 众人听见李伽宁的话,以为李伽宁怕了徐姨娘,可是李伽宁接下来的动作,让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恪国公府的大小姐,元姒郡主,不是好惹的。 李伽宁回身看了一眼沉湘,沉湘立刻带着两个婆子走上来,李伽宁好笑地看着徐姨娘,“早就知道你不会安分地待在庄子上,既然你非要在祖母出殡这一日找死,我可以成全你。” 一招手沉湘并着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将徐姨娘五花大绑,徐姨娘使劲挣脱,可是几人的力量悬殊,徐姨娘还被绑成一朵花。 李伽宁走上前,伸手掐住徐姨娘的下巴,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徐氏,你既然落在我的手里,就别想着再出去了。来人,把徐氏带回国公府看守起来。” 李君瑜听见李伽宁的话,皱起眉头。赵雁茴只是冷笑地看着这一切,李佳萱想要说什么,可是因为礼数,闭口不言。沈星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右手捻着佛珠。秦姨娘和李佳言担忧地看着。 全场只有李承与含笑地看着李伽宁。 这丫头现在真有点当家作主的样子了。 这时李承谦带着慌张说道:“不行,宁儿,好孩子,你祖母的遗愿就是不能让徐氏回府,最重要的是……” 李承谦放低声音,“我这国公爷还没做够,我不想让你哥哥做。宁儿,父亲真的知道错了,不要把她接回去。” 李伽宁嫌弃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没有出息的爹,听见后面的议论声渐渐传过来,清醒地说,“父亲,今日是什么日子,你想这些。若是任由她继续胡闹,我们国公府以后如何立足京都?” 李承谦还是坚持,“那就将她押回庄子上,总之不能回国公府。” “我将她押回去,算不到父亲的头上。祖母入土比较重要。”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的目光含着不确定,也听见后面的议论声逐渐扩大,只好带着不甘愿地点头。 但心里却想着,是她非要带徐氏回府的,真有什么事,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就这样沉湘带着被绑的徐姨娘回了国公府。 至此,众人看明白了,恪国公府真的是李伽宁当家做主。 老夫人的棺椁最终安稳地入土,这件事在京都也迅速地传开,除了这件事之外。 元姒郡主李伽宁的名头,再次被传响。几家夫人相聚在一起,都想着等孝期一过,要去国公府提亲。 除此之外,大家讨论最多的就是李佳汐和景王。 有的说李佳汐勾引了当时还是姐夫的景王。有的说,景王早就和李佳汐勾搭成奸,还有的说两人早就珠胎暗结。 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说得最多的还是景王有眼无珠。 众说纷纭,李伽宁也懒得管这些人的嘴。 因为老夫人已经下葬,赵雁茴李承策准备带着小儿子回驻军之地。 停灵的这四十九天里,李伽宁真的意识到,嫡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被教养得如何。 有的嫡子也会被教成招猫逗狗,吃喝嫖赌的败家子。 有的庶子也会长成明辨是非,品行端正的君子。 她的五叔李承策便是后者。 李伽宁帮两人准备一些行李,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用的。甚至还招了一个厨子带走,就因为赵雁茴的小儿子李君盛喜欢京都的口味。 李承策和赵雁茴哭笑不得,李伽宁以晚辈孝敬为由,两人也不好推辞,只能照单全收。 看着李佳萱低着头,赵雁茴走到李佳萱的身边叮嘱道,“母亲有时间会来看你的,你也见识了大姐姐的能力和礼仪教养,安心地待在国公府,跟在大姐姐身边,好吗?” 李佳萱看了一眼李伽宁,点点头,“母亲放心,女儿会跟在大姐姐的身边的,不会让二老跟着操心。” 等两人带着李君盛和四车东西而去的时候,已经过了七天时间。 李伽宁这几日虽然都在张罗着李承策和赵雁茴的事情。可是耳朵也没闲着。 秦姨娘日日都来回禀,二小姐今日想要闯进柴房看望徐氏被阻拦,大骂婆子。 昨日去李承谦的院子门口跪着哭闹,求李承谦救救徐氏,招来下人围观。李承谦却连面都没露。 大前日,李佳汐去了景王府求见景王,景王派人送她回来。晚上她便扮作丫鬟,想要去见徐氏,又被婆子发现。 李伽宁每次都一笑而过,并不理会。 今日一早,送别了李承策夫妇,李伽宁刚回到浮光阁,便看到李佳汐跪在院子门口。 李伽宁不想理她,准备绕过她进院子。 李佳汐却突然大声高喊,“求大姐姐开恩,只要大姐姐愿意放了我娘,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伽宁听见这话,停住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佳汐,“二妹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啊?我容你蹦哒了这么多天,你现在来找不痛快了?” 李佳汐听见这话,心里其实害怕得紧,但仍旧倔强地说,“大姐姐,我娘在柴房里,没有吃喝,真的就快要死了,求求大姐姐开恩饶她一命吧。” 一声冷笑,李伽宁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李佳汐,“二妹妹,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讨饶?你回去吧,祖母遗愿让你守孝期满入景王府,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但你若是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或许我会让景王抬着一具尸体回去。” 说完,不再给李佳汐任何眼神,踏进院门。 李伽宁正琢磨着要不要去李承与那里,沉湘就走进来禀报,说二小姐在门口磕头,脑袋都磕破了,流了很多血。 李伽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说了一句,“随她去。” 思来想去,李伽宁还是决定,今日不去闲庭院,因为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这几日除了为李承策夫妇准备行李,不知怎么,各个京都贵眷都上门来。按理说,人家在守孝,上门多有不便,可这些贵眷像是约好了,今日她来,明日她来。 幸亏赵雁茴没走之前帮她应付一番,这几日也算是消停一阵。 李伽宁现在什么也不想,只能好好睡一觉,掌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府内中馈李伽宁还是交与秦新娘,对牌钥匙也都在秦姨娘的手中。 除非秦姨娘拿不准的事情会来请示李伽宁之外,其他的,秦姨娘也不会来打扰李伽宁,尤其李伽宁也懒得管这些事。 睡了一上午,中午时分,李伽宁悠悠转醒。 沉湘听见声音走进来,笑意盈盈说,“小姐睡得可还香甜?” 李伽宁点点头,“这一觉缓解了多日的疲惫呀。” 杉檀打着水走进来,扶着李伽宁洗漱。等李伽宁收拾好以后,才开口,“小姐,秦姨娘在一楼等候。” 李伽宁询问似的看着杉檀,杉檀立刻解释秦新娘的来意。 “二小姐满脸是血地跑到景王府求救。景王被逼无奈之下和长安侯世子一同前来。国公爷声称有恙躲着不见客,秦姨娘请小姐拿个主意。” 杉檀不徐不疾地说完,李伽宁觉得那里怪怪的。细想才明白,若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沉湘和她一定会叫醒自己,现在反而是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看来是有人去陪着了。 现在府里除了李承谦之外,只有李承与和李君瑜两人,李君瑜今日一早已经回了国子监。 所以前去会客的自然是李承与。 “小叔叔为何会去见他们?”李伽宁直接问出最直接的问题。 沉湘笑着说,“洛侍卫亲自来说,七爷让小姐多休息,不必着急。本来前院的事情,后院不必管。所以,姨娘见七爷去了前厅,也就不着急催着小姐了。” 嗯,小叔叔最近还是很体贴她的。小叔叔心肠真好。 第78章 感情真好 现在老夫人出了殡,府中众人都可以除去孝衣,换上常服。但仍要避讳大红大绿等鲜艳的颜色。 今日的李伽宁穿着一袭素白色长衫,只在袖口处有点点莲花。贴合腰线的马面裙是淡粉色,裙摆上的褶子恰到好处。 李伽宁是个身量纤纤的女子,但是并不瘦弱,贴身的长衫反而将她的体态完美地展现出来。 秦姨娘看着自楼梯上走下来的大小姐,真的是犹如天上的仙女下凡一般。 秦姨娘笑着说:“我们的大小姐的容貌这样姝丽,连妾都被迷倒了。” 沉湘和杉檀听着很开心,李伽宁不好意思地笑笑。 李伽宁没有说话,带着秦姨娘向前厅走去。如今府内的事情都归李伽宁管,自然也就包括李佳汐的事情。 想起什么,李伽宁说道:“姨娘,柴房的那位,好好看着。她是个能言善辩,诡计多端的人,可别生出什么心思,反倒让我们畏首畏尾的。” 秦姨娘低头笑笑:“大小姐放心,妾派人将柴房的里外全都看起来了。甚至还有两个婆子,面对面地看着她。但是怕她耍什么花样,妾已经将她的嘴堵上了。算是比较安全的。” 李伽宁点点头,“姨娘做事,我最是放心。” 长安候世子是被长安候夫人逼着来的,没想到在门口的时候遇见了萧垣,于是两人便一同进了门。 李承与其实也懒得应付两人,但是私心不想让李伽宁单独面对两人,于是只好自己出来。 不知道与两人说些什么,只好跟萧垣谈起朝堂的事 。长安候世子任旭彦是个武将,虽然也关注一些朝堂上的事情,但是对于细节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一炷香后,任旭彦便起身,借口想要游览一下国公府的后花园。 这样的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李承与不好拒绝,便带着两人去花园中走走。 李承与的话本来就少,一路上只听见萧垣和任旭彦各种尴尬地赞美。 穿过一道桥的时候,看到人工湖上有一位白衣少女在喂鱼,嘴里还念叨着,“小鱼,你说大姐姐这样管着整个国公府是不是太辛苦了,若是言儿可以帮助大姐姐就好了。可惜言儿什么都做不好,还怕给大姐姐添乱。” 那少女背着三人,任旭彦是风流之人吗,看见这少女的身段,不自觉地问道:“这是?” 李承与刚刚就已经听清李佳言的话,自然是知道她是谁。 但是李承与却不想告诉任旭彦,毕竟他的名声可不是十足好。 谁知那少女将手中的鱼食罐放下,转身的时候,正巧看见三人。 一时间李佳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任旭彦看着眼前娇小惊慌的女子,顿时来了兴趣,刚想要上前,就听见身后一个空灵的声音传来,“妹妹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李伽宁这样说,是因为看出李佳言的处境为难。 看着任旭彦的靠近,李佳言有些不知所措。 李佳言看到李伽宁仿佛看到了救星,匆匆行了一礼,赶紧走到李伽宁的身后。 李伽宁看着任旭彦的眼神一直在李佳言的身上,转过头对秦姨娘说,“姨娘带着妹妹回去吧。这边有我和小叔叔就行。” 秦姨娘点点头,对着几人微微屈膝后,带着李佳言转身离开。 任旭彦还想着追上去,李伽宁却阻止他的去路,“世子想做什么?” 任旭彦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想必这就是母亲回家后赞不绝口的元姒郡主。 确实要比刚才的女子更美一些,只是,刚刚的女子,眼神中的惊惧更吸引他一些。于是对着李伽宁抱拳行礼,“郡主,请问刚刚的女子是?” 李佳宁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万福礼,说道,“方才的女子是我国公府的内眷,不方便透露姓名,还请世子见谅。” 任旭彦听到李伽宁的回答,明知她在敷衍自己,不得不露出一个笑容,只因为自家老娘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若是惹了郡主不痛快,就将他后院的美妾全部发卖,他只好忍下这口气。 “郡主,来日方长,我总会打听到那姑娘的。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伽宁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 转过身,扬起甜甜的笑容看向李承与,不经意地瞄向旁边的萧垣,见他竟然呆在原地。 李伽宁自然是不知道萧垣此时为何呆在原地,只有萧垣自己知道。他沉迷在李伽宁的万福礼里面了。 他在不停地回味李伽宁刚刚行礼的动作。 她福身的时候,手掌交叠的动作美极了,身体没有一丝的晃动,下颌微收,眼睫轻轻落下,微微低头的惊艳,让萧垣真的觉得,看李伽宁行礼是一种享受。 她的动作就像是标尺量出的一般,但是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并不像是教养嬷嬷那样死板。 萧垣就这样盯着李伽宁,李伽宁却看都不看他,然后走到李承与的身边,对着李承与行了大礼,双手抬起,端平,右手的指尖叠放在左手的肘处,左手的指尖置于右手的肘下。然后双手滑行,叠放在胸前,双手交叠,微微低头,垂下眼眸,“小叔叔安好。” 李承与点下头,“不必多礼,起吧。”李伽宁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李承与的身边站着。 萧垣终于回神,看着李伽宁对李承与这般依赖,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两人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李承与一挑眉,“确实不错。” 其实这话听起来很有歧义,虽说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叔侄。可是李伽宁知道,他们不是啊。这萧垣这样说,倒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似的。 李伽宁瞟了萧垣一眼,不再说话。 李伽宁看着远处走来的身影,难得对着萧垣露出笑脸,“殿下,既然有人陪着你逛园子看景了,还需要我们二人相陪吗?” 萧垣不是很明白李伽宁的意思,可是在李佳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的时候,他才明白,李伽宁又摆了他一道。 李佳汐的声音,由远而近,“殿下,殿下您来找臣女,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臣女就这样匆匆赶来。” 若是没有李伽宁的通风报信,李佳汐是不会知道萧垣来了的。 萧垣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伽宁,想要拂袖而去,又不舍得,就这样僵持在原地。 第79章 明白 李伽宁看着萧垣像是吞了苍蝇的脸色,不禁开怀,“殿下既然有二妹妹相伴,还需要我们叔侄二人吗?” 没等萧垣说话,李伽宁便接着说道:“想来殿下也不喜我们在侧,二妹妹多日不见殿下,必然是有很多话想要对殿下倾诉,那么我和小叔叔便先行一步,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 说完,两人十分默契地转身,就像是约好了一般。 萧垣一直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瞧见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承与屈指在她的眉心弹了一指,李伽宁伸手揉了揉眉心,侧脸是他没有见过的欢笑。 萧垣站在原地,内心十分不是滋味,瞧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总有些说不清楚的亲昵,虽然两人是亲叔侄,这很正常。可他还是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行为不像是叔侄,更像是未婚夫妻打情骂俏一般,越想心里越酸。 李佳汐看着他看着李伽宁的背影发呆,心里不是滋味,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轻轻地拉住萧垣的袖子,“殿下,既然来了,不如汐儿陪着殿下去莲池边散散步吧。” 萧垣听见李佳汐的声音,猛然回神。低头看见自己的袖口被李佳汐攥着,心中嫌恶,狠狠地将袖口拽出,拂袖而去。 李佳汐在身后声声高喊殿下,萧垣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李伽宁和李承与并没有走远,只是在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 李承与转过视线,看着李伽宁的侧脸,“我要走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李伽宁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本就不是国公府的人,她也不觉得,堂堂宸王会留下做国公府的儿子。现在只是借着国公府的身份方便行事罢了。 也许真的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他就会离开的。 李伽宁嘴唇动了动,只是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只是抬起头微笑着说:“这是好事,早该如此。祝小叔叔此后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按照以往,李伽宁此刻一定会起身行礼,可她没有。她心知肚明,此去一别,她或许和他还会有相见之日,但绝无相认的可能。 以后她便是内眷,或许将来会嫁个有出息的夫君,成为命妇,和他的夫人坐在一起品茶聊天。或许,不会嫁人,安心地待在国公府里,等年岁稍微大些,便出家修行。亦或是,出门游山玩水,不待在京都。只是无论是哪条路,他跟她绝不可能再这样坐在一起了。 树叶的沙沙声响起,李伽宁再次含笑,说:“这是好事,小叔叔,确实该回去了。” 其实李伽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再重复一遍。 再次的重复,让李承与的心骤然一沉。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为什么将这件机密的事情告诉她。因为他想知道,李伽宁的回答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但他知道,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回答。 李承与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问道:“若我走了,你待如何?” 李伽宁微笑着说,“不如何啊,安心的打理着国公府,等哥哥考取功名,继承国公府,娶个嫂嫂回来,我将国公府交与她。然后便寄情山水,游历天下。或者,等母亲为我挑一门好的亲事,相夫教子,安于内室吧。” 听到这话,李承与难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看向李伽宁的目光幽深,危险,包含着强烈的侵略。 李伽宁抬起头的时候,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本能地起身,“小叔叔?我可是说的不对?” 李承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只是怎么也不能释怀。她说得没错,都很合理,只是他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他抑制不住。 负手转过身不再看李伽宁,他知道她说得没错,可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李伽宁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不敢坐也不敢站。 湿润的风渐渐吹起,树叶上的沙沙声还在持续,他知道,要下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和了情绪,“此去一别,再见无期。” 他知道,无论成功与否,他跟李伽宁再见的机会几乎是微弱的。 成,他必定被太后一党视为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不成,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成与不成,都很艰难。 李伽宁笑着说,“从意外知道小叔叔的身世那天起,臣女的心,便跟祖父祖母是一样的。小叔叔必然是朝之重臣,圣上肱骨。无论臣女是否嫁人,臣女都希望小叔叔身体康健,早日实现抱负。臣女无论身处何方,都会惦念着小叔叔。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小叔叔了。”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月牙弯弯的眼睛,尤其听到那句,“无论身处何方都会惦念着小叔叔”后,他终于知道他想知道的答案是什么了。 他不是她的长辈,更不是她的小叔叔。他所要的,是让李伽宁以一个女子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为他做茶,给他绣手帕,为他准备糕点。 而他以一个男子的身份,呵护她,爱护她。 她跟他相处越久,李承与就越能感受到占有欲和快乐,同样的,也就越发不能接受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他不是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险,可是,他也知道,这些年里,只有李伽宁待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感受到片刻的宁静和欢愉。 他心里明白,就算恢复了身份,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去走,他要娶李伽宁无异于雪山行路,艰难险阻。 可若是让她嫁给别人,他做不到。因为在他前二十三年的岁月里,没有什么是真正想要的,但只有李伽宁,他真的很想得到。 想到这里,李承与浑身一轻,困扰了他许久的烦躁终于找到了源头。 转过身,轻松的看着李伽宁。 他脸上的笑意让李伽宁觉得莫名其妙,前一秒还冷得要死,恨不得冻死她的人,下一秒像是春风拂面,眼中的温暖好似要融化她。 没事吧他! 送完李伽宁回到浮光阁以后,李承与回到闲庭院。 洛尘一脸荡漾的走进来,双手撑在李承与的书案上,“爷,郡主说要去游山玩水,终身不嫁。哎哟哟,这样的话,我们爷可怎么办呀。” 李承与看着眼前人一张欠揍的脸,心里不怒反笑,原来自己已经表现得这样明显了吗? 洛尘甚至早就看出来了? “小毒物好几天没出现在府里了,你要是没事就出去找找,免得李楠遇天天缩在龟壳里,不敢出来。” 洛尘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摆摆手,“还是算了吧,这种苦差事,你让墨七去。” 树上的墨七,咻地一下,飞得老远。 洛尘听着外面树叶的响声,尴尬地说,“墨七也不愿意去。爷,您就放任小毒物自生自灭吧。” 李承与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这个小毒物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80章 苦肉计 晨起有些微凉,毕竟已经入了秋。李伽宁坐在床边思考人生的时候,一个婆子冲进浮光阁的院门,嗷的一声吓了正在梳妆的李伽宁一跳。 梳头发的手抖了一下,拔掉了几根头发。 杉檀见状,拿着鸡毛掸子气冲冲地出去,站在楼上气拔山河地大喊,“你个老货,我看你就是不想要你的狗头了,大清早的在这号丧呢?” 李伽宁在屋里坐着,听见杉檀的话,不禁笑出来,“这丫头,还是这样。” 许是被杉檀的气势吓到了,楼下的婆子站在原地不敢再大声呼喊。连着本来要说什么都给忘了。 李伽宁想着浮光阁的下人们一般都很有规矩,清晨这样大喊定是有什么原因,“沉湘,去问问发生什么事了?不用吓唬她。” 沉湘领了命,向外面走去。走到杉檀的身边,用手点了点杉檀的额头,“你呀,真是炮仗脾气。这脾气可得收敛着。” 说完,向楼下走去,“吕婆子,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这幸亏是小姐起了,若是没起又惊着小姐,我瞧你怎么收场。” 吕婆子后知后觉,这才想明白出了一身的冷汗,“沉湘姑娘,老婆子一时着急忘了规矩,还请姑娘帮我在大小姐的面前替我求求情。” 沉湘安慰她:“你呀,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幸亏小姐没有怪罪。这一大清早的这样着急可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吕婆子一下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哎呦,我的姑娘,真的是出大事了,刚刚秦姨娘院子里的人来报,说是徐姨娘一大早的在柴房割腕了,秦姨娘怕出了什么事,让人来报,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沉湘一听变了脸色,“你这老货,这种话不直接说,真是的……”说完也不顾忌这规矩,快步跑上楼梯。 “小姐,徐姨娘割腕自尽了。” 李伽宁听见这话,没有惊讶,也没有着急,而是将手中的最后一支步摇簪在头上后,缓缓地起身,“这招已经不新鲜了,还来。走,咱们瞧瞧去。” 等到主仆三人到了柴房的时候,只有地上的一摊血,连个人影都没有。 李伽宁想着,冷笑一下,“看来父亲这国公的位子当真是坐够了。走,去国公爷的院子去。” 李伽宁来到泊明院的时候,可不是下人一堆。婆子一群嘛。看见李伽宁来了,都恭敬的行礼。 毕竟心里都有数,这位才是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李伽宁一个眼神,杉檀便严肃地开口,“都没有事做了吗?下去。” 周围的人行礼后,悄悄的退下。 也有那胆子大的,猫在门口,想听个一星半爪的。 李伽宁看了沉湘一眼,“去把三小姐四小姐请来,作为大姐姐,今日我就要教教她们,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沉湘笑着应是,快步走出去。 进入李承谦的卧室,李承谦坐在椅子上,秦姨娘在他身后站着。徐姨娘虚弱地躺在李承谦的床上。 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出红色的血迹。瞧着样子就是伤口很深。 李伽宁走上前去,李承谦因为背对着门,便以为是大夫来了,语气着急地说,“大夫,您快来瞧瞧……”感觉身后的气息不对,李承谦回过头,果然发现李伽宁冰冷地看着他。 李承谦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立刻起身,向着李伽宁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宁儿,你听父亲解释,这是……这个,我,那个。我今天早晨,有点冷……然后拿点柴回房了,不是故意看她的。然后她就想死,我怕真的出人命,然后才……带回来的。你别生父亲的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李伽宁甚至都没有听清。 看着李承谦的含糊不清的解释,李伽宁都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秦姨娘。 秦姨娘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今日一早,国公爷说屋子冷,想要取点柴。守在屋外的婆子说会派人送到国公爷的院子里。国公爷刚要离开,就听见里面东西在砸碎的声音,婆子怕出什么事情,于是赶紧打开锁着的门,结果就看见徐姨娘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并且一地的血。国公爷就赶紧将人抱来泊明院了。” 李伽宁看向李承谦,李承谦小姐啄米似的点头,生怕李伽宁不相信,“女儿啊,你相信爹爹,真的是这样的,我就是怕她真的死了,所以才带人回来的。” “父亲一大早去柴房要柴做什么?” “呃……那个……” “不想说?杉檀,去国子监请哥哥回来,就说府中有大事。” 杉檀称是,刚要走,李承谦赶紧的开口,语速特别快的说:“是因为昨日晚间,你妹妹来求我,让我今日一早去见徐氏最后一面。然后徐氏就会回庄子上,安分地度过余生。” 李伽宁示意杉檀停住脚步。 “父亲相信了?” 这么愚蠢的话,只有她这个便宜爹才会相信。这样拙劣。这么看来,今日这一早的这出戏,应该是以前的那出苦肉计了,就没有新的招数可用了吗? “杉檀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杉檀刚走出门口,就看见李佳汐带着大夫迎面而来。 杉檀便转身回来,“小姐,二小姐带着大夫来了。” 话音刚落,李佳汐便和大夫走进来。 “大夫,请快去看看我娘的伤。” 大夫背着药箱向前走去,李承谦这时,赶紧后退两步。 李伽宁看着李承谦的动作,笑了一下,看来这件事可以说出来了,这个父亲应该是对徐姨娘没有什么留恋了。 大夫正在处理徐姨娘的伤口,李伽宁看了一眼院子,只见沉湘带着李佳言而来,李佳萱却没有出现。 李佳言进来后,向几人行礼后,就站在秦姨娘的身边。 李伽宁这时看了沉湘一眼,沉湘立刻再次离开院子,而这些,都被秦姨娘和李佳言看在眼里。 等待大夫处理伤口的时间,李伽宁在想,李佳萱为什么没有过来,后来想明白了。李佳萱是个认死理的孩子,她肯定认为,不能听尊长的是非,所以躲在院子里不愿意出来。 无妨,这样守礼的好孩子,也是难得。 大夫起身,“国公爷,姨娘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只是姨娘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以后可能再也拿不起重物了。若是想要正常地生活,就需要好好养伤。再加上这段时间,姨娘的身体实在虚透了,还是要好好将养才是。” 李佳汐听见这话,直接跪在地上,“父亲,女儿求求您,就让娘留在府里将养吧,女儿不能失去娘啊。” 李承谦其实心里是动摇的,只是不敢做主,于是看着李伽宁不知如何是好。 “宁儿,你看……” “父亲,想要徐姨娘留在府里,并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做一件事。” “哪一件?” “父亲将这国公之位让出来。” 第81章 一出好戏 李承谦当场愣在原地,嘴唇紧闭,不再多说一句话。 李佳汐不死心,仍然紧紧地拽着李承谦的衣摆,“父亲,求求您了,女儿守孝结束就要嫁给景王了,若是娘真的有什么事,女儿还要守孝三年。求父亲开恩啊。” 李伽宁这时走到李佳汐的身边,“妹妹错了,即使徐氏今日暴毙,守孝期满,你依然可以进景王府的门。因为从来没有听过,儿女需要给姨娘守孝的,一个贱妾,死便死了,竟然还敢让二小姐给她守孝?这又是谁的规矩?” 李佳汐听见这话,死死地瞪着李伽宁,然后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大姐姐为什么这样恨我娘,我娘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李伽宁笑了,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意,反倒是很冰冷,“很多事不是现在错的,自从一开始便错的。” 李佳汐的眼中有着很深的不解,可是不会有人给她解答。 这时沉湘回来,“小姐,太医院的李御医来了。” 李楠遇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郡主,国公爷。” 李伽宁笑着对李楠遇行了一礼,“有劳李御医屈尊为府内姨娘瞧瞧伤口。” “好说好说。” 李楠遇背着药箱走向床边,看见徐姨娘的脸,脸上有些惊讶,“这不是?” 剩下的话,不用说完,在场的人都明白。 这就是上次那个假孕的姨娘。 李楠遇放下药箱,将刚刚包好的纱布拆下来,看着上面的药粉,用小银着轻刮下来一点闻了闻。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一边的大夫向后退的步伐,只有李伽宁用余光看见了,但是她没有阻止。 直到大夫的身影消失在屋子里。 李楠遇皱着眉说,“这是哪的大夫这么缺德啊?给病人上腐血草。这万一弄不好,伤口会越来越严重的啊。” 李承谦看了一眼李佳汐,后者低着头,李承谦问道:“李御医,这伤要不要紧?” 李楠遇摇摇头,“无碍,看着严重,出血多,其实没伤到筋骨,养个两三天伤口愈合就没事了。” 李承谦看着徐姨娘,“既然无碍,为何一直没醒?” “啊?你们不知道啊?她被下了蒙汗药了,你们等一下。”说完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在徐姨娘的鼻子下面晃了晃。 只见徐姨娘幽幽地转醒,醒来后,便开始低低地啜泣。 李楠遇见人醒了,于是背起药箱,“那个,国公爷,在下先行告辞,圣上那边还有事。” “劳烦李御医来一趟。” “无事无事。”说完,看了李伽宁一眼,然后快步走出去。 李楠遇被人引领着走出去府门,才舒了一口气,嘴里阴恻恻地嘟囔一句,“该死的洛尘。”然后走上马车,“回府。” 李承谦看着地上的李佳汐,又看了看床上的徐姨娘,叹了一口气,“宁儿,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吧,父亲出去透口气。” 说完便想要转身离去。 李伽宁却开口阻止,“父亲,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处理,还是先坐吧。” 徐姨娘看着李佳汐,李佳汐又是摇头又是使眼色。徐姨娘止住了眼泪,明白大势已去,认命地闭上眼睛。 李承谦看着李伽宁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虽然是一脸的疑惑,但还是留下来,走到椅子上坐下来。 李伽宁走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看向秦姨娘和李佳言的方向说:“姨娘和妹妹也坐。” 两人落座后,李伽宁才继续开口,“沉湘,将人押上来。” 沉湘带着两个小厮绑着刚才的大夫,走进来。大夫还没等李伽宁开口,便高声喊冤,“国公爷,大小姐,我只是收了二小姐一百两银子,在姨娘的伤口上撒一些让伤口看起来严重的腐血草,然后悄悄地把姨娘弄晕,剩下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求国公爷开恩,大小姐开恩啊。” 李伽宁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承谦。 “宁儿,你看着我做什么?”李承谦心里虚得厉害。 “父亲想要如何处理?” 李承谦暗忖片刻,然后说,“不如,将这大夫赶出京都如何?” 李伽宁看着小厮说道,“就按照国公爷说的做。” 小厮领命,然后拖着大夫出去。 李佳汐坐在地上,后背发凉。 李伽宁这时看着床上的徐姨娘,不急不缓地开口,“姨娘既然无事,还是下来吧,正好我有事想要问问你。” 徐丽娘眼见着事情再次失败,只好不情愿地起身,走下来,跪在李承谦的面前,“爷,求您怜惜妾吧,妾真的知道错了。庄子上又黑又冷,那些黑心的婆子虐待妾,不是打就是骂。妾在那里生不如死,求爷将妾接回来吧。” “姨娘,你怕是求错人了。今日你就是跪死在这里,只怕父亲也是不敢开口的将你留下的。” 李伽宁看着徐姨娘柔弱的样子,好心地开口提醒。 徐姨娘不甘心地说,“我知道大小姐是郡主,身份尊贵,可是毕竟这府里还是国公爷说了算。你还没资格在这里干涉国公爷的决定 。”说完,跪着行到李承谦的面前,“爷,妾求爷怜惜,毕竟妾还为爷生了二小姐啊。求爷看在二小姐的面子上,让妾回府吧。” 李承谦看着眼前的徐丽娘,心里还是泛起了涟漪。若是他可以做主,他此刻一定会松口,可是现在他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他将徐姨娘搭在他膝盖上的手拂掉,无情地说:“徐氏,你还是回到庄子上吧。” 徐丽娘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谦。 李佳汐在后面闭上了眼睛。 “父亲,先不急着送姨娘回庄子上,我这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姨娘。”李伽宁看着徐姨娘,含笑说着。 徐姨娘此前一直被关在庄子上,对于老夫人的安排她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李佳汐偷偷去徐姨娘的时候也没有说,所以,到现在徐姨娘都不知道,现在整个家都是李伽宁做主。 徐姨娘见跪着没用,干脆起身,“大小姐有什么事?” 李伽宁见她张狂的样子,也懒得和她再周旋,单刀直入,“我想要问问姨娘,二妹妹,到底是谁的孩子?” 此话一出,整个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此刻若是落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谦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宁儿,你在说什么?汐儿自然是我的女儿。” 徐丽娘这时强装镇定,“大小姐,你这是想要冤死我,往我身上泼脏水吗?二小姐自然是国公爷的女儿。” 李佳汐听见这话,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姐姐,虽然我娘有很多地方得罪你,但是你不能用这件事来污蔑她啊,我一定是父亲的女儿,我真的是父亲的女儿。” 话音刚落,绿荷匆匆走进来,“大小姐,景王殿下来了。” 李伽宁看了李佳汐一眼,还真是自己上赶着送死。 “绿荷,请景王殿下在云起厅用茶,看住了人,不许他到这院子里来。”李伽宁的声音里尽是严肃,绿荷抬起头看了一眼李伽宁,随后应是离去。 徐姨娘这时想要走出去,“拦住她。” 门外的婆子立刻抓住徐姨娘,“你个小贱人啊,你看汐儿的夫君来了,有人给汐儿撑腰了,你就将人扣在前厅喝茶,你心思还真是歹毒啊。” 李伽宁面色冷淡地走到徐姨娘的身边,用在场之人全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姨娘,今日这件事,你瞒不住,你是想要景王知道事情的真相后,抛弃她吗?” 第82章 身世 听见这话,徐姨娘停止扭动的身子,不再挣扎。 婆子将徐姨娘押回厅里后,退了出去。沉湘将门关上,守着门口。 李承谦紧张的看着李伽宁,“宁儿,你刚刚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姐姐,我绝对是父亲的女儿,不会有错的,你为什么这么说?”李佳汐的眼中尽是恐惧。 李伽宁知道她在恐惧什么,若她不是国公府的二小姐,那么李伽宁一定会将她赶出去,景王也一定不会再纳她进门。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的。 秦姨娘只是惊讶地看着徐姨娘,李佳言则是紧紧地捂着嘴,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李伽宁这才缓缓开口,“父亲还记得燕娘的男人,赵满吗?” 李承谦点点头,随后看向徐姨娘,瞬间明白一切。起身走到徐姨娘的面前,狠狠地踹了徐姨娘一脚,“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跟人私通?还是你的姐夫,一个下人。” 秦姨娘看了一眼李伽宁,见李伽宁没有阻拦她的意思,赶紧上前拉住李承谦,“爷,你先消消气,也许并不是你想的这样。咱们听大小姐将话说完。” 秦姨娘拍着李承谦胸脯,拉着李承谦坐下。李承谦气得心跳加速。 徐姨娘这时笑着说,“李承谦你个蠢货,我告诉你吧,其实从一开始你看好的就是我姐姐,可是我并不想要嫁给你,于是我便代替了她。其实你喝醉的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可是我怎么能放你走,我知道你是国公世子,若是放你走了,我下辈子都要吃苦。” 徐姨娘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整理整理头发。然后接着说,“你爹死活不让我进门,我只能说我怀孕了。可当时我虽然已非完璧,但跟你并没有发生什么,如何怀孕,自然就找上了府里的管事赵满。” “贱人。”李承谦暴怒,连太阳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后来我果然怀孕了,就是这个孩子。李承谦你就是个无能的男人,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根本就生不出孩子,你说沈星华和秦希芸生的孩子又是谁的?哈哈哈哈。”徐姨娘疯癫地笑起来。 “啪。”徐姨娘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姨娘,然后笑着说,“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 秦姨娘收回打完巴掌微微疼痛的手,“徐氏,你知道你为什么生不出爷的孩子吗?是因为你不配爷对你的好。这叫报应,这也是老天爷长眼,若是真的让你生下爷的孩子,爷怕是要将你宠上天了。呸。” 说完,秦姨娘走回李承谦的身边,小意的说:“爷,妾愿意对天发誓,三小姐绝对是爷的孩子,若是妾对爷有一点不忠诚,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在来到人间。” 徐姨娘怨毒的看着秦姨娘。秦姨娘第一次浑身散发着戾气对徐丽娘说,“你若是再敢污蔑夫人一句,我一定让人拔了你的舌头。” 李伽宁看着秦姨娘,欣慰地点点头,不错,真的是好样的。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着徐姨娘死不悔改的样子,笑了。 “徐氏,你知道吗?李佳汐不是你跟赵满的孩子。” 徐丽娘本来还在笑着,此话一出,愣在原地,指着李伽宁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李伽宁毫不在意地说,“徐氏,你当年为了让肚里的孩子符合月份,故意喝了催产药,没想到药性太猛,伤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孩子生下来便是死胎。” “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说。”李佳汐这时突然大喊大叫,“那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徐姨娘立刻冲到李伽宁的面前,没想到李佳言一下子起身挡在李伽宁的面前,使劲推了一下徐丽娘,“走开,别伤害我大姐姐。” 徐丽娘猝不及防被李佳言推倒在地,“李伽宁,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伽宁感激地看着李佳言,拉住李佳言的手,却发现她在发抖,李伽宁将李佳言按在椅子上后,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才继续说道,“当年,你生下死胎后,便晕了过去,稳婆出来后,只有赵满一人在门口。碰巧当年燕娘的孩子在你的孩子前三天出生,于是,赵满便偷偷将燕娘的孩子,抱给稳婆,让稳婆说,那孩子是你的女儿。” 李佳汐不敢相信,坐在地上,眼睛通红,“所以,我是燕娘和赵满的孩子?” 李承谦此时根本不敢再听下去,秦姨娘也有些怔怔的。 徐姨娘这时紧盯着李伽宁,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伽宁笑着说,“别急,听我说完后,自然给你看证据。” 李伽宁继续说道,“于是这个孩子就这样在你的身边养了起来。那赵满怕燕娘发现,当天便去街上的乞丐那里,买了一个婴儿,抱回来,养在燕娘的身边。” 李伽宁看着徐丽娘,眼中只有可怜,“燕娘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婴儿长得都差不多,可是毕竟是自己生下来的孩子,燕娘一直觉得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于是还没有出月子,就去奶娘那里看孩子,这一看,燕娘就知道,你身边的孩子,才是她的孩子。” 李伽宁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李佳汐的目光里,多了一份不知名的可怜,“燕娘不敢打草惊蛇,于是,每天抱着乞丐婴儿到奶娘的房中跟她套近乎,一来二去两人熟了。有天中午,奶娘给孩子喂完奶后,去了茅房,就在这个时候,燕娘将两个孩子换了回来。 自此,燕娘近乎疯狂地保护着那个孩子。而你养的这个孩子,不仅跟父亲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 徐姨娘这时想起燕娘当年为什么干活的时候都要背着赵惠,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徐姨娘开始笑,一边流泪一边笑,李佳汐爬到徐丽娘的身边,“娘,她说的都不是真的,我是你的女儿,我是父亲的女儿,她在撒谎,她在诬蔑我们。” 徐姨娘没有理会李佳汐,只是这样一直笑着。 李伽宁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身上的荷包里,拿出几张折叠的纸,递给李承谦。 “父亲,这是燕娘在和赵惠找到稳定的居所后,找人传给我的信,里面有她是如何找到稳婆求证的,还有稳婆的口供,还有她当年找的乞丐的口供。燕娘在信上说,若不是我在最后将她们母女的身契烧了,还她们自由,她也不愿意将这件事告知于我。她们将这些东西交给我后,我也派人去找过她们,只是她们已经搬走了。” 李承谦手抖着接过,看着上面所写,李承谦自嘲的笑笑,“我是这天底下,最傻的傻子,哈哈哈哈。” 厅里一时间里李承谦的笑声,徐丽娘的笑声,李佳汐的哭声,混在一起,吵得李伽宁头疼。 “够了。”李伽宁实在忍不住了。 一时间,整个厅里又恢复了寂静。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说道:“你这回知道我为什么不让景王过来了吗?” 第83章 总要有个结束 李佳汐停止哭泣,笑着回道:“他来与不来,还有什么区别吗?”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失神的样子,叹息过后才开口,“因为祖母身体不好,所以这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出来。以至于,祖母到最后还在为你着想。” 李佳汐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瘫坐在地上没有说话,李伽宁继续说,“祖母的遗愿是你守孝期满入景王府,现在京都的人都知道此事,我也愿意成全你。” 李佳汐闻言,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李伽宁,语气充满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李伽宁伸出手,制止了李佳汐接下来的话,“首先声明,我对你没有一丝的好感。这些年,你嚣张跋扈,为人张狂,我真是哪里看你都不顺眼。你有这样的下场,我恨不得拍手叫好。 可你现在毕竟担着国公府二小姐的名头,所以我不能不顾及恪国公府的颜面,不能不顾及祖母的颜面,也不能不顾及父亲的颜面。此事若是传出去,父亲便会被人耻笑一世,为此,我才愿意把这件事按下来。 再加上祖母留下的遗愿里,有一条是,让你入景王府。这件事是我没有料到的。我本想着,景王虽然嘴上答应,可是知道你的身世之后,定然会反悔。 可是祖母把这件事写进遗愿里了,我知道祖母的本意是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后,萧垣便没有反悔的机会。但现在若是我不让你入景王府,就是违背了祖母的遗愿,我不愿意做这不孝的孙女,也不愿意让恪国公府变成京都的笑话。 祖母这是为你留了后路。今日之后,你就去京郊别院居住。等孝期结束,我会派人让景王去京郊别院接你的,祖母给你的嫁妆,你仍然可以带走。公中会按照府中小姐的份例给你准备一份。只是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国公府的二小姐,以后也不要再回来了。” 李佳汐看着李伽宁,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带着惨烈,或许这么多年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在现在这一刻,被李伽宁全部摧毁殆尽了。她甚至都不知道父母是谁,现在她能入景王府做侍妾,还是靠着李伽宁的施舍。 李伽宁说完,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沉湘,带着她回去收拾东西,今日就送她去京郊别院。” 沉湘推门而入,站在门口等着李佳汐,李佳汐站起身,走到李伽宁的面前,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一个头,十分真诚,“谢谢大小姐。” 然后对着李承谦的方向再次磕头,“多谢父……多谢国公爷的养育之恩,李佳汐无以为报,愿国公爷身体康健,一生无忧,佳汐拜别国公爷,再会无期。” 李承谦没有看她,将头转向别处,只有秦姨娘看到他红着的眼眶。 是啊,毕竟是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了十几年的女儿,怎么会一点都不难过。 李佳汐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微微侧头,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再也没有看徐丽娘一眼。 徐丽娘在后面想要追上去,嘴里大喊着,“汐儿,汐儿。” 杉檀拦住她,将她狠狠地甩在地上,然后走出门,将门关上,守在门外。 徐丽娘哭倒在地,“汐儿,你为什么不认我了,我是你娘啊,她是胡说的。她就是为了挑拨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啊。你为什么信她啊。” 李伽宁这时起身走到李徐丽娘的身边,语气十分温柔地说,“既然李佳汐的事情处理完了,徐丽娘,我们来算算账吧。” 徐姨娘看着李伽宁的眼神,苦笑着问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就因为我霸占了你娘的嫁妆,就因为我对你缺衣少食吗?” 李伽宁蹲在地上,靠近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冰冷地说,“因为我是从地狱爬回来报仇的,你害死我,害死我娘的仇,还没结束。你等着……” 徐丽娘惊恐地看着李伽宁,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突然大喊,“你到底是谁?我没有,我没有害死你们,啊,鬼啊,你不是李伽宁,你到底是谁?你是鬼,鬼啊。” 李伽宁起身,站到厅堂的正中央,挺直腰板,目视前方,高声说道,“徐氏,自李氏族谱除名,打五十腰棍,扔到城外庄子上,任何人不准给她请大夫,不准探望。杉檀,带走。” 杉檀将门打开,带着两个小厮,将疯癫的徐氏带走,走前,李伽宁看了杉檀一眼,杉檀立刻明白。 将徐丽娘架在院子里,小厮拿着棍子开始打,听着棍子打在腰间的声音,听着徐丽娘哀嚎的声音,李伽宁第一次觉得,这种声音真的很悦耳。 李佳言害怕地捂上了耳朵,秦姨娘的注意力都在李佳言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李承谦看李伽宁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很快,徐丽娘吐了血,晕了过去。打完后,杉檀带着小厮,将人带走。 李伽宁看着垂头丧气的李承谦,轻声说道,“姨娘,你留下来陪陪父亲,我带着三妹妹先回去。” 秦姨娘称是。 李佳言泪眼汪汪地看着李伽宁,眼神里还带着没消散的恐惧,李伽宁拉住李佳言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向外走。 李伽宁含笑看李佳言,“今日要谢谢妹妹挡在我的身前。” 李佳言紧张地说,“我也没想太多,只是想着不能让她伤害大姐姐。” 李伽宁笑笑,“今日的事情,妹妹觉得我做得如何?是否太狠,吓到妹妹了?” “大姐姐是掌家人,大姐姐做的都是对的。言儿虽然有些害怕,却也知道,徐姨娘是罪有应得。所以,一想到此,言儿又不害怕了。” 李伽宁看着李佳言惨白的小脸说道:“妹妹不必害怕。你要知道,言儿以后也会持家,但无论如何妹妹只要记住一件事。无论家里的人犯了再大的错,她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她们犯错,你的名声也会受损,所以,做任何事,任何惩罚之前,一定要顾及些,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父亲的名声便被人踩在脚底。那么你我都会被人诟病。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要顾及什么?” “全府的脸面。”李佳言坚定地说。 李伽宁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红蕊的身影,李伽宁忽然想起云起厅还有位难缠的主儿。 “言儿今日回去好好休息,不要再想着今日的事情了。”李伽宁松开李佳言的手,摸了摸李佳言的头。 李佳言使劲的点点头,知道李伽宁必然是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于是听话地带着丫鬟离开。 看见李佳言离去的身影了,红蕊这才走上去,“大小姐,景王殿下在云起厅不耐烦了。” 李伽宁冷笑一声,“呵,他还不耐烦了,不耐烦就走呗,谁逼着他留下喝茶了,还赖着不走。” 红蕊笑了笑,“那小姐我们还去云起厅吗?” 李伽宁无语地看了一下天,说:“去瞧瞧吧。” 说完,带着红蕊去了前厅。 李承与外出办事刚回来,墨七就赶紧将今日的事情汇报给李承与。 听完之后,洛尘张大了嘴巴,“我的佛祖啊,郡主真是个狠人啊。爷,咱们准备的赵满没用啦。” 李承与也是没有想到,她一个人就将事情办得这样圆满,后面的处置做得也很好,脸上一副不愧是我的人的样子。 洛尘撇撇嘴,自从这人确定了自己对郡主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知收敛了。 随即听见墨七说,她去见了萧垣,脸色又沉下来。 墨七刚说完,他便起身,向着云起厅的方向走去。 墨七和洛尘相对一眼,皆是无声地叹息。 第84章 她不会嫁给你 李伽宁带着红蕊来到云起厅的时候,看见里面坐着的人,不止是萧垣,还有长安侯世子任旭彦。 看见任旭彦的时候,李伽宁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这人又来干嘛? 这时,一个小丫鬟端着空茶盘走过来,先是很规矩地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大小姐,长安侯世子是刚刚才到的,说是来拜访国公爷的。” 红蕊摆摆手,小丫鬟连忙下去。 李伽宁看着一派大爷坐姿的任旭彦,心头不喜。这哪是来看李承谦的,这分明是来看李佳言的。 这厮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李伽宁迈步走进云起厅。走到首位坐下,“两位安好。不知两位今日来我恪国公府有何贵干?” 两人对视一眼,萧垣率先开口,“郡主,本王此次前来,是来探望国公爷的。不知道他身体如何了?” “我也是来探望国公爷的。”任旭彦赶紧开口。 李伽宁看着下首坐着的两个人,轻轻微笑着,“劳二位惦记,家父今日有些不适,不宜见客。二位的牵挂,我会如实转达,若无其他的事情,请二位先行回去。”说完,李伽宁端起茶杯。 端茶即为送客。 可两人像是没有见到般,任旭彦等了又等,见萧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便起身,坦荡地说,“说来也巧,今日上门实在是想要请郡主通融一下,在下实在想要见一见,三小姐。” 说完还行了一个抱拳礼。 李伽宁侧身避开,“世子多礼了,但是请世子回去吧,三妹妹今日身体也不适,不宜见客。红蕊,送世子出去。” 红蕊上前想要抬手,想要送走任旭彦,对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伽宁,最后不怒反笑,“郡主真的以为你这样拦着,我就见不到三小姐吗?我若是真的想要娶了她,难道国公爷还能不同意?” “世子说笑了,别说今日我不同意,就是父亲也不会同意三妹妹嫁给你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长安侯世子,我家的爵位至少还可以传两代。你认为,她一个庶女会不想要嫁给我?你怕不是因为你的两个妹妹都先你出嫁,你的心里不舒服啊?” “好,虽然今日景王也在,说这些对你名声不好,但是今天为了三妹妹,我也想问上一句,世子,你有什么可以给三妹妹的?” 任旭彦皱着眉头,随后,笑着说,“我是长安候世子,若是她嫁给我就是世子夫人。以后也会是正经的侯夫人,难道这样的身份还不能满足她?” 李伽宁笑着摇头,“世子你错了,这些东西对三妹妹来说,什么都不是。我的三妹妹虽然是庶出,可也是国公府的三小姐,更何况她的母亲是贵妾。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先不说三妹妹是国公府的小姐,而你只是个侯府世子,这身份上便有了差距。” 李伽宁看着任旭彦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继续笑着说,“三妹妹呢?乖巧听话,容貌静美,仪态上佳,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满足了所有贤妻良母的要求。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们国公府,也想要这样一个媳妇在家。” 任旭彦听着这话,觉得很不舒服,“郡主,我知道你现在是当家做主的,可是关于府中的女眷的婚事……” 李伽宁起身走到任旭彦身旁,语气不善道:“府中的婚事不该由我做主是吗?可是今日,你无媒无聘,甚至没有家中长辈上门,这难道就符合礼数了吗?你有过一任妻子,留下了一个两岁多小儿子。是嫡长子,以后他是要继承你的爵位的。那么若是我的三妹妹嫁给你以后呢?需要替你管家,伺候公婆,管教长子,收拾后院的美妾娇娘。甚至就算是生下孩子也只是嫡次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那么她为什么要嫁给你?她很有可能辛劳一生,什么都得不到。” 任旭彦想要说话,李伽宁并没有给他机会直接说道,“这样的你,什么都不能给她,你又凭什么让她嫁给你?就凭你那可笑的一眼和别人口中她的贤惠吗?今日我就将话放在这里,别说是你任旭彦,今日就是太子来求娶三妹妹,我也不会让她嫁。我的妹妹们,一定要嫁给一个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子,被呵护着终老一生。” 任旭彦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这样的女子实在接受不了,亏得母亲在家,句句离不开她,这简直就是泼妇,母老虎。 任旭彦深深的看了一眼李伽宁,拂袖而去。 走到李伽宁身边的时候,使劲地撞了一下李伽宁。 李伽宁踉跄了几步,没有站稳,眼见着就要摔倒。 李伽宁心中大惊,正要惊呼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由于惯性,李伽宁的身体向前扑去,那人恰好扶住她的腰,稳稳地扶住她。 李伽宁抬起头,看到身边的人,惊讶又惊喜地说:“小叔叔。” 李承与快速地打量着她,将放在她腰上的手自然地放开,“没事吧?” 李伽宁借着李承与的力道已经站稳,看着李承与依旧拉着她胳膊的手,有些不自然。李承与将人拉到身后,转身看着被洛尘拦住的任旭彦。 “世子爷这是想要离开?” 任旭彦想要离开,其实他刚才也不是真的想要做什么,就是心里有气,想要撞一下她出出气。 良好的世家教育,还是让任旭彦,双手抱拳,“抱歉了,郡主。” 说完,李承与看了一眼洛尘,洛尘让开,任旭彦才离开。 坐在一边看着的萧垣,本来想在任旭彦撞李伽宁的时候,就要去起身,只是没有李承与的速度快。但是看着李承与把人护在身后,一派李伽宁是他的人的样子,他这心里是真的不太舒服了。 李承与转头看着萧垣的目光,心中冷笑一声,“今日国公爷的身子不舒服,请景王先回去。洛尘送客。” 萧垣踢一听,连忙改口,“我不是来看国公爷的,我是想来看佳汐的,对,我想要看看佳汐。” 李承与听见这话,笑了笑,“行啊,洛尘,送景王殿下去京郊别院。” 萧垣疑惑地看着李承与,又看了看身后的李伽宁,急中生智地说,“我来看二小姐是想要谈谈嫁妆和聘礼。” 李伽宁从李承与的身后走出来,“嫁妆和聘礼?看来景王殿下确实是心爱二妹妹,一个侍妾竟然还有聘礼,不知道景王殿下,想要宴请多少宾客啊?” 这话的讽刺让萧垣的眉心一跳,是啊,只是纳个侍妾,竟然说什么嫁妆聘礼,还是在她的面前。 萧垣再也没有借口,说了一声告辞,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伽宁后,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景王府的萧垣,情绪低迷,老管家看着自家主子难受,自然是想让主子高兴起来。 思来想去殿下定是因为元姒郡主的缘故,既然殿下喜欢郡主,那自然也是郡主的福气。 老管家眼眸一转,“殿下。” 萧垣看着父亲曾经的管家,应答了一句,“纪伯。” 老总管心疼地看着萧垣,“殿下,老奴知道殿下心中惦念着郡主,可此时已经退了婚。殿下三天两头往国公府跑,不好看。既然殿下心里有郡主,何不请圣上再行赐婚呢?” 萧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纪伯,你不知道,伽宁她现在对我厌恶至极,加上她身后的大长公主,圣上未必会给我们赐婚。” “那么,殿下为什么不用圣上当年留给老爷的那张空白的圣旨呢。” 萧垣的眼睛一亮。 第85章 瓜果 秋风渐起,今日是个好日子,庄子上送来一些新鲜的瓜果。李伽宁带着秦姨娘,李佳言和李佳萱,一并在院子里挑选着果子。 “姨娘,三妹妹喜欢石榴,这里有几个大的,你带回去,给三妹妹剥出来。”李伽宁看着红彤彤的石榴,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转头看着李佳萱,李伽宁走到她的身边,“四妹妹回来的时间太短,我还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不如,妹妹告诉我,这里你喜欢什么?” 李佳萱看着地上的大枣,石榴,梨,山楂,柑橘摇了摇头。 “大姐姐,母亲曾经告诉过我,不可以挑食,所以,厨房做什么我便吃什么就是。” 李伽宁看着李佳萱的眼睛也在石榴上停留了片刻,于是亲手在筐里拿起两个,塞到李佳萱的手里,“妹妹应该知道,你也是国公府的小姐,想要吃什么,喜欢吃什么都可以说出来。不要什么都要做到完美,你要知道,人无完人。” 李佳萱看着手中的两个石榴,还是弯腰将石榴放回筐里,“大姐姐。这些食物我们还没有给大伯送去,这样私下进行分拣,于理不合。” 李伽宁看着这个处处都要知礼守礼讲礼的妹妹,真的有点无奈。弯腰再次将石榴拿起来,“呐,首先呢,你大伯是个不爱吃甜食的人,再者,是他说让我把这些瓜果分给小姐妹的。最后,我也算作你的半个长辈,长者赐不可辞,这两个石榴,你还是拿回去尝尝吧,这是咱们自己的庄子上种出的石榴,特别甜。” 李佳萱看着李伽宁的脸上满是真诚,觉得再推辞就不好了,于是将石榴递给身后的丫鬟云莲,然后弯曲双腿行了礼,“多谢大姐姐赐。” 李伽宁连忙将李佳萱拉起来,“好了。”然后看着云莲说道,“再拿三个走,给你家小姐剥出来。” 云莲看了看李佳萱,又看了看李伽宁,应是。 李伽宁这才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弯下腰,在筐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颜色鲜艳,形状圆润的南瓜,然后心满意足地说:“沉湘,拿着。剩下的让人送到厨房去。” 沉湘笑着称是。 回浮光阁的路上,沉湘看着手里的南瓜,“小姐,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啊?” 李伽宁头也没有回地说,“我们一会儿做一个,南瓜小米薏仁糕,小叔叔不喜欢吃太甜的糕点,这个他一定会喜欢的。” 沉湘在后面笑着说,“小姐和七爷的感情可真好。” 这不是李伽宁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倒有点美滋滋的。 糕点做好后,李伽宁看了看天色,心里有点没底,小叔叔应该还没有回来吧?要不然瞧瞧? 思来想去,踌躇半天,还是拎起食盒,沉湘想要接过来,李伽宁说,“你和杉檀都留下吧,让嬷嬷教教你们后院的管理之法。” 两人笑着称是,李伽宁自己一个人提着食盒,向闲庭院走去。 刚进院子里,就看见三个人带着侍从走进院门。 李伽宁看着另外两人真的是一脸的黑线。 这两人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吗?为什么天天往恪国公府跑? 没错,就是长安侯世子任旭彦和景王萧垣。 李伽宁看着三人,心里暗暗有了比较。嗯,若是单看三人都很有气度。长安候世子是杀伐果断的气度,他的身上有一种凶狠之气,这或许是因为他是锦衣卫副指挥使的缘故。景王身上有一种安逸之气 ,或许是因为自己是个王爷,又是在最清闲的工部任职,所以显得格外飘逸? 李伽宁静静地看着李承与,三人的容貌里,只有李承与是最出色的,身上的气度雍容华贵,却又清冷非常,有种遗世独立的感觉,但是除此之外,确实有种别人身上没有的威严,或许这就是天生的皇家气度吧。 李承与见她盯着自己发呆,走近她几步,“你怎么来了?” 李伽宁大梦初醒般,将食盒抬高,“给小叔叔送点好吃的。” 李承与点点头,心里有了几分期待,“进来吧。”然后对另外两人说,“你们也进来吧。” 李伽宁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李承与进了书房。三人坐下后,李伽宁先是给他们倒了茶,然后李伽宁将食盒里的南瓜糕拿出来,献宝似的放在李承与的面前,“小叔叔,这是咱们庄子上今日新送来的南瓜,我挑了一个品相最好的做成糕,小叔叔尝尝。” 说完,行了一礼,“既然小叔叔还有事,侄女就先告退了。” 然后将食盒收拾整齐,转身离去。 李承与没有挽留她,毕竟还有其他事。 李承与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清香甘甜,却没有过分甜腻。是他的口味,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了解他了。 再抬头,就看见萧垣渴望地看着盘子里的南瓜糕,随即转头看向李伽宁的背影。 萧垣心中郁结,起身说了声抱歉,需要去恭房,就转身离去。 李承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没错,萧垣根本就没有去什么恭房,而是去路上找李伽宁了。 这不,李伽宁在回浮光阁的路上,就碰到了萧垣。 李伽宁见状,想要装作没有看见,绕过他准备离开,萧垣却不管不顾地拉着李伽宁的手腕,“宁儿。” 这一声“宁儿”确实是把李伽宁叫得一身鸡皮疙瘩。 李伽宁极力挣脱了桎梏她的那只手,“景王殿下有什么话可以直说。不要拉拉扯扯的。” 李伽宁警惕地看着他,还是觉得不安全,又向后退了两步。 萧垣看着她防备的样子,有些难堪,但还是一副深情的样子,“宁儿,当日退婚是本王不了解你,不了解真相这才受了李佳汐的蒙骗。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伽宁听见这话,真的是要恶心死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好吧,这句话其实是李伽宁的心里话,可是实在是没有忍住就这样问出来了。 萧垣听见这话也是懵了,“宁儿,你说什么?” 李伽宁抬起手阻止他,“你可不可以别叫我宁儿,我实在是有点恶心。” 萧垣满脸都是受伤的表情,“好,那我叫你伽宁好吗?” “你还是唤我元姒吧,叫我名字确实不妥。” 萧垣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叫了一声,“郡主。” 第86章 绝不可能是你的 李伽宁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想起刚才萧垣说的话,忍着恶心开口问道:“殿下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前是本王年少不懂事,这才错信别人,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求父皇,让他再给你我指婚。” 李伽宁忽然就笑了。可是笑容里尽是嘲讽,“殿下,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啊?先不说你只是个郡王,就是你本身也并不出众。当初你上门羞辱,我还没有忘记呢。更别说你还即将纳李佳汐为妾。你就是有多自以为是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萧垣顿时僵住了,他完全没想到李伽宁会拒绝,而且还用这样激烈的话来刺激他。不知道如何作答,他只能闭口不言。 李伽宁冷哼一声继续说道,“萧垣,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你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要知道,我是恪国公府的嫡出女,我的母族是大长公主府和荣王府。你身后除了一个恩情,还有什么?我实话告诉你吧,就算是你当初没有上门退婚,我也会找个时间退婚的,我李伽宁永远不会嫁给你萧垣。” 萧垣的眼中全是不可思议,他似乎想问,他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她这样看不上他,可是他现在没有底气。 因为她说得对,他身后除了父亲当年的一个恩情,什么都没有,可是她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呀,当年父皇是把她指婚给他的。她就是他的妻子,以后也是要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萧垣抬起头,身上充满了气势,像是要拼死一搏似的,“郡主,你可能不知道,我的手里有一道空白的圣旨的,这是父皇给我的恩典。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太大的出息,所以这空白圣旨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可若是我非要在这圣旨上写上你我的婚约,你以为圣上会不会同意?” 李伽宁看着萧垣,只觉得他真是疯了。不过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他的手里有一道空白的圣旨是当时圣上给萧垣的一个恩典,他可以提任何要求,只要不是动摇国本,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圣上是一定会答应的。 李伽宁心中再有成算,此时也不能不担忧,毕竟还是闺阁女儿。眉间有些郁色。 瞧见李伽宁的样子,萧垣心中有数,面上露出一丝欣喜,“郡主说的不错,我确实没权没势,身后也没有什么靠山,可是我要是就是想娶郡主,这也并非难事,更何况……”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从侧边插入一个声音,“更何况什么?景王殿下有什么话还是跟我说吧。我这小侄女胆子小,经不起殿下这样的吓唬。” 李承与从旁边的假山后面穿过来,先是不知什么意思地看了一眼萧垣,然后目光转向李伽宁,伸出手,“过来。” 李伽宁如释重负,立刻向李承与走去,走到萧垣的身边甚至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然后一脸轻松地走到李承与旁边。 李承与直接拉着李伽宁的手腕。 萧垣看着两人的动作,心头十分不悦,因为他现在已经将李伽宁当作是自己的妻子,看着自己的妻子,毫不犹豫地飞奔到别的男人身边。甚至他拉着她的手腕,她竟然没有一点抵触。 想起刚刚他拉住她时,她嫌弃的样子,萧垣眯着眼睛,冷声说,“李大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么殿下呢?”李承与反问的气势很足,一点都不惧怕萧垣。 李伽宁在心里欢呼,哼,就你一介养子还敢跟我小叔叔相比,我小叔叔可是先帝血脉,真要论起来,你还要叫我小叔叔一声皇叔呢。呸。 李承与不知道李伽宁心里所想的,只是单纯地看萧垣不顺眼,“殿下是没有找到我院子里的恭房,所以打算在假山后面解决吗?” “你……” “我劝殿下还是不要如此,毕竟这里是花园,人来人往的,还有些内眷,若是有什么冲撞,殿下你就解释不清了。” 萧垣看着李承与,似乎不太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但是还是稳了稳心神。“本王和郡主在说话,恪守礼法,郡主都没说什么,李大人倒是指手画脚的,李大人这样未免太多管闲事了吧?你就算是她的叔叔,你又凭什么这样做?” “与你何干?” 萧垣越想越生气,看着两人的手,想要再次伸手拉住李伽宁,却被李承与带离及时闪躲,“殿下请自重。” 李承与的语气已经十分冷淡了,李伽宁觉得气氛实在是太紧张了,于是拉了拉李承与的衣袖,“小叔叔,我有点累啦,我们回去吧。” 一句“我们”浇灭了李承与所有的怒火。 萧垣听见她说的“我们”心里的不悦顿时达到顶峰,她是他的妻子,却对着别的男人说“我们”。他再次想要上前,可是李伽宁就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往李承与的身后躲了躲。 萧垣停在原地啊,他看着李伽宁的动作,心里的火直冲云霄。 李承与摸了摸李伽宁的头说道:“别怕,你先回去,我和景王还有点事情要说。” 李伽宁看着李承与的眼神里的信任,于是放心的点点头,“好,小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没有给萧垣任何一个眼神,逃也似的离开此地。 其实李伽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相信李承与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但是她知道,她相信李承与就像是会呼吸一样的理所当然。 萧垣看着李伽宁脚步生风,脸色极其难看。她是那么嫌弃自己,甚至还躲在李承与的身后。可是她又是那么相信李承与,害怕躲在李承与的身后还像撒娇一般拉李承与的衣袖。 李伽宁的离去像是解开了李承与的封印,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格外压人。 眼眸中的冰冷像是刀子刺在萧垣的身上,萧垣被这种气势吓到了。可是一想他不过是个吏部侍郎,而自己可是王爷,心里又有了些和他对抗的底气。 萧垣强撑着问道,“李承与,你让她离开,究竟是为了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提醒你,你和她已经解除了婚约,而且即将纳她的庶妹为妾,以后不要再纠缠她了。” 萧垣仰起头,“就算是解除婚约又怎么样,我还是可以父皇再赐婚,她有能力做一个合格的王妃,聪明贤惠,才貌过人,即使我只是给郡王,也会让她一辈子吃喝不愁。她一定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李承与萧笑了一下,可是这笑意转瞬即逝,他的眼神中仿佛淬着冰,“她当然会是一个好妻子,可是绝不可能是你的。” 第87章 安心 “你说什么?” “你当时和她有婚约,名正言顺。可是别人三言两语地挑拨,你便上门羞辱,甚至是在她祖母面前说,你宁愿终身不娶也不会娶她,她的母亲福乐郡主亲自去圣上面前退的婚。就凭这些,你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得到她,因为你没有资格。 ” 萧垣气急败坏,但是又不能否认他说的是错的,为了面子,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了吗?你别忘记了,你是她的叔叔,也只能是叔叔。” 一瞬间,李承与身上气息变得凌厉起来,“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记住了,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她。”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承与离开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而是迈步走向李伽宁的浮光阁。 李承与来到李伽宁的院子里时,李伽宁正在吃着剩下的南瓜糕。听见丫鬟的声音,李伽宁立刻起身走出去,看见李承与的身影,李伽宁脸上扬起笑容,快步走下楼,“小叔叔,你们谈完了?” 李承与看着她点点头。 李伽宁的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小叔叔,那个萧垣不会真的用空白圣旨吧?” 李承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李伽宁的眼睛。 她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就像是小鹿一样,清澈又干净,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李伽宁看着他一直盯着自己,挥挥手,“小叔叔,怎么了?” 难道萧垣真的是犯病了?非要娶她不行了? 李承与移开目光,“没什么事情,你不要担心。” 李伽宁这才算是放下心,端起茶壶给李承与倒茶,递给李承与,“小叔叔喝口茶吧。” 李承与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口吻淡淡地说,“你之前跟萧垣有婚约,现在他旧事重提,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怎么想啊,我就是觉得这个人肯定是有毛病。小叔叔为什么问起他?” 李承与的语气平淡,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其实李承与嘴上虽然说的是随口一问,可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萧垣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时,李承与觉得心里十分不畅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得紧。 但是此刻见李伽宁坦言“他有毛病”的时候,他又觉得是十分舒坦,心中有种百花齐放的感觉。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越发肯定,她就是他的人。以后,他的王妃一定是她。 似乎是对这个结论十分满意,李承与心满意足地放下茶杯,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李伽宁只觉得小叔叔莫名其妙的,但是还是跟着起身,送李承与出门。 李承与前脚刚走,沈星华后脚便迈进了浮光阁的大门。 彼时,李伽宁已经窝在软榻上,吃着南瓜糕。看见沈星华走进来,李伽宁也没有起身,而是像一个小孩子般伸出双手求抱,“阿娘。” 沈星华笑着坐到软榻上,“都已经掌家了还撒娇。”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还是回手抱住李伽宁。 李伽宁的小脑袋蹭啊蹭,沈星华宠溺着摸着女儿毛茸茸的头发。 “宁儿,阿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李伽宁将脑袋抬起,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竟然还让阿娘亲自跑来说?” 沈星华将女儿的身子扶正,“宁儿,对于徐氏你想如何处理?” 李伽宁想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的反问道:“母亲想我留她一命?” 沈星华点点头。 李伽宁沉吟一下,“哪怕以后她会对女儿和您不利,您也想留她一命。” 沈星华叹了一口气,“她如何我不想管,我只是想要你手上是干净的,没有任何血腥。佛家讲究因果,今日你杀她,焉知来世她不会杀你?” 李伽宁扬起笑脸,“好。就听母亲的。女儿只会将她送到庄子上,不会再管她了,任她自生自灭如何?” 沈星华笑着摸摸女儿的脑袋。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沈星华看着外面的天色,说:“阿娘要回去上晚课了。你不必送了。” 但是李伽宁还是挽着沈星华的手,将她送出院门。 直到看不见沈星华的身影,沉湘才开口问道,“小姐真的准备放过徐氏?” 李伽宁的脸上冷笑肆起,“怎么可能?” 前世她杀我,杀我母亲,今生我杀她,因果轮回,正所谓不拖不欠了。 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告诉母亲的,母亲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安心,给她便是了。 “沉湘,带上之前归灵给的冥蛇草和幽灵花。我们今晚就去会会徐氏。”李伽宁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兴奋。 “小姐还有一事,晓月报信,她不想跟着那位进景王府。” 李伽宁想了一下,转过头对沉湘说,“告诉她,我将她的身契放了,以后她愿意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不能再留在国公府里。” 沉湘称是,转身离开。 夜晚来得总是这样地快,没有人注意到,恪国公府的角门驶出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墨七将这件事汇报给李承与的时候,李承与用右手揉了揉眉心,“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去,看着她,别让她受伤了。” 墨七笑了一下,飞身离去。 洛尘又是一脸荡漾的看着李承与,声音猥琐地说,“我的爷,您这可是太纵容郡主了啊?今晚可就有一条人命折在郡主手里了。” “随她折腾。” 洛尘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人话里的充满着宠溺。 牙疼,真是牙疼。 别说是洛尘了,就是隐在李承与身边的墨羽卫,通通摸了摸下颌,酸啊,真是酸啊。 李承与看着洛尘样子,笑了笑,“没事的话,就去查查小毒物去哪里了?” “行,属下错了还不行吗?每次恼羞成怒的时候,都用这件事做借口。”洛尘举着双手,准备退出书房,猝不及防后背被一个纸团砸个正着。 “哎呦……” 隐藏在周围的墨羽卫,纷纷遮住自己的眼睛,墨一说,“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墨十三说,“哎,搞得我都想找个媳妇儿了。” “你们就是想的美。”洛尘的声音自下传来,带着无限的羡慕嫉妒恨。 第88章 求娶 长安侯府。 任旭彦半躺在软榻上,全然没有心思搭理身边上下其手的美妾。 看见任旭彦没有任何意思,妾室海棠嘟着嘴,埋怨地说,“世子爷这魂是被哪个小妖精抢走了?” 任旭彦烦躁地挥挥手,“一边去。” 海棠见状,趴在任旭彦的胸口,柔弱无骨的手一直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爷,妾今日特意用栀子花洗的澡,爷闻闻香不香。” 任旭彦现在没有心思,于是将海棠推下软榻,语气生硬道:“爷烦着呢?” 海棠委屈地坐在地上。 任旭彦的小厮敲敲门,“世子爷,夫人来了。” 任旭彦没有管坐在地上的海棠,而是起身向外走去。 长安候夫人坐在厅里喝茶,看着儿子面带怒容地走出来,“怎么?你那几个美妾没有伺候好你吗?” 任旭彦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母亲又来笑话儿子?” 长安候夫人笑着说,“我可没有时间笑话你。今日听说你又去恪国公府了?可是去看郡主的?” 任旭彦提起李伽宁就生气,“母亲快别提她了,提起那个母老虎我就生气。” 长安候夫人听见了儿子对李伽宁的称呼,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胡说什么呢?郡主是个多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还成母老虎了?” 任旭彦看着母亲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母亲,我觉得国公府的姑娘们还是很不错的。” 长安候夫人听见这话,笑得眼睛眯起来,“哎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郡主的,只是,咱们家和郡主的门第还是有一定的差别的。你要是想娶郡主的话,还是要让郡主对你倾心才行。不过我儿子要官职有官职,要样貌有样貌,郡主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任旭彦在心里冷笑 ,要是真的娶了这个母老虎,只怕以后真的是家无宁日了。 任旭彦想了想,眼眸几转,“母亲,郡主的身份实在不是我能肖想的,但是若是庶女呢?” 长安候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你不会是看上他们家二姑娘了吧?” “怎么可能,先不说老夫人的遗愿是让二姑娘入景王府,就是二姑娘本身,我也是瞧不上的。” 长安候夫人自上而下地打量着任旭彦,“儿子,难不成你瞧上他们家三小姐了?” 任旭彦抵不住自家老娘的审视,还是和盘托出,“是,儿子对于什么郡主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是看上了三小姐。” 长安候夫人思索着摇摇头,“儿子,三小姐是朵娇柔的菟丝花,她可是没有郡主的能耐。娘实话跟你说了吧。娘瞧上的是郡主的手腕智慧和背景。若是你可以将郡主娶进门,以后我们长安候会家宅安宁,甚至越来越兴旺。可你若是将三小姐娶进门,先不说三小姐的性格,就说三小姐的家世背景,除了一个国公府,三小姐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可是郡主就不一样了,郡主的外家是荣王府,是大长公主。” 任旭彦听见这话,深深地皱着眉头,“可是,儿子对郡主实在是没有……” “儿子,这世上有几对夫妻是相爱才在一起的呢?难道三小姐对你也是情根深种吗?我们要的不过是郡主的背景和这个人。至于三小姐,若是你真的喜欢,可以在郡主嫁过来后,纳进来做个贵妾就是了。” 长安候夫人这话像是已经确定了李伽宁一定会嫁进来。 可是任旭彦还是想了想,“母亲,还是不行,虽然郡主的身后是荣王和大长公主,可是现在荣王已经解甲归田了,算来算去,郡主其实也就没什么依靠了。” 长安候夫人看着任旭彦,“儿子,你知道荣王即将还朝的事情吗?” 任旭彦闻言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啊?” “哎,你小声点。这是你父亲今日归家的时候说的,说是今日在御书房,圣上亲口所言。” 任旭彦暗自思量,若是荣王还朝势必对周氏一党为极大的震慑。现在的周党实在是太猖狂了,若是荣王府还朝,说明圣上准备开始对周氏反击了。这样的话,恪国公府作为荣王府的姻亲自然就是圣上这一方的人。 若是真的在这个时候娶了李伽宁,这就是告知于天下,他长安候府是圣上一党。 “母亲和父亲可是想好了,若是儿子真的娶了郡主,可就没有后路了。” 长安候夫人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聪明人,“儿子,今日我跟你父亲已经商量过了。周氏一族虽然现在权力鼎盛,可这宣国毕竟还是姓萧。圣上才是正统,你明白你父亲的意思吗?” 任旭彦了然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母亲也要答应儿子一件事,若是儿子将来迎娶郡主后,定然是要纳三小姐为贵妾的。” 长安候夫人眉开眼笑地拍了拍儿子的手,“你放心,一定如你所愿。” 任旭彦这才露出开心的模样。 这娘俩算计得开心,可是两人都忘记了,还有个景王萧垣也是信誓旦旦地要娶李伽宁。只可惜,几人的算盘都要落空了。 第二日一早,在朝堂上,萧垣拿出空白的圣旨,请求圣上将李伽宁嫁给自己。长安候和任旭彦两人都愣在原地。 萧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圣旨,“请父皇允准儿臣一片痴心。” 李承与看着萧垣的背影,身上的气息变得十分凌厉,心中有种想要撕了他的欲望。 萧承淮看着萧垣的请求,又看了看那个手紧握的人影,心中想笑。 但是面上仍然是一副庄严的样子,“景王所奏,实为家事,稍后御书房再议,李爱卿留下,退朝吧。 王铭高声呼喊退朝,其他大臣走的走散的散,剩下李承与和萧垣。 萧承淮看了两人一眼,从龙椅上走下。 李承与瞥了一眼萧垣,跟上萧丞淮的脚步。 萧垣紧随其后。 在御书房里,李承与坐在左手边,萧垣坐在右手边。奉茶宫女退下后,萧承淮才开口,“垣儿,你当时不是非要跟元姒退婚的吗?朕当时可是问了你会不会后悔,你说绝不后悔,甚至在星……在沈夫人面前说,让她好好管教元姒的吗?为什么现在又拿出朕给你的圣旨求赐婚啊?” 萧垣看着起身跪地,“父皇,当时儿臣错信谗言,误会郡主,经过这段时间和郡主的相处,儿臣深深地被郡主吸引了,希望父皇可以原谅儿臣的鲁莽。将郡主再赐儿臣。” 萧丞淮生气将空白的圣旨扔到萧垣的头上,“你拿朕的圣旨当儿戏呢?你公然打了恪国公府的颜面,现在又想回头娶元姒了,你不要脸,朕还要呢。” 萧垣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萧承淮眼眸一转看着李承与,像是故意般的问道,“李侍郎觉得呢?” 李承与起身,双手行礼,“臣以为,不妥。” “哦?为何啊?”萧承淮的怒气像是被平息了一般,声音里充满着打趣。 萧垣狠狠地瞪着李承与。 李承与当作没有看到,语气淡然,“圣上,恪国公府上下如今还在孝中,且,老夫人留有遗命,孝期满后,二小姐李佳汐入景王府为妾,此事全京都的人都知道。若是圣上再下旨将郡主赐给景王为妻,恐怕会让天下人指责圣上刻薄恪国公府,我恪国公府也是需要脸面的。” 萧承淮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声。 面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李侍郎言之有理。” 然后用手指着萧垣,“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滚回去思过。这件事不要在提了,朕还不想让姑母用龙头杖打朕。日后朕自会为你择一位贤良的王妃的。你先退下吧。” “可是,父皇……” “退下。”萧承淮眯着眼睛打断萧垣的话。 萧垣磕了一个头,转身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承与,李承与目视前方,一派正气的样子。萧垣鼻间冷哼一声,走出御书房的门。 等到王铭将御书房的门关上的时候,萧承淮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承与,“哎呦,想不到李爱卿这样为侄女着想啊。” 李承与一本正经地说,“多谢圣上成全。臣铭感五内。” “你什么为了恪国公府,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就是假公济私。” “圣上明察秋毫。” “滚。” “是,臣告退。”李承与行了一礼,转身就往外面走。 萧承淮在后面一脸的目瞪口呆,“还真的走了,这个混小子。” 王铭笑笑,上前一步,“李大人还是这样洒脱。” “他哪里是洒脱,他是着急了。” 萧承淮笑笑,不再说话。 第89章 我亲自来 李伽宁是在清晨的时候回到浮光阁的。府中甚至没有人知道她出去过。 想到徐氏死前的痛苦模样,李伽宁觉得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李伽宁将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躺在床上,吩咐任何人不要打扰。 看着眼前月色的床幔,李伽宁的思绪回到昨日晚上。 车夫驾着车来到庄子上。 李伽宁带着沉湘和杉檀下车,杉檀沉着声音对门口的婆子说道,“所有人都退到外头,明日一早再回来,若是被我发现谁在这里偷听,那么他的脑袋也别想要了。” 所有的婆子和管事的,全部应是,然后快步离开。 李伽宁没有避讳沉湘和杉檀,主仆三人一同进入房间。 看着眼前的境况,沉湘从旁边搬来一个凳子,李伽宁优雅的坐下,微笑着看趴在地上行动艰难的徐氏。 李伽宁什么都没说。 徐氏的腰骨已经被打断了,下身现在完全没有知觉。她用手肘艰难地撑起身子,仇视着李伽宁,“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害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李伽宁还是没有说话,看了沉湘一眼。沉湘立刻明白,走出去在井边打了一桶水,然后在一边的地上捡了一只看起来稍微完整的一只碗,舀了一碗水,走进去。 “小姐。”沉湘将水放在李伽宁的面前。 徐姨娘害怕的向后瑟缩挪动着,“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李伽宁拿出几颗蓝色叶子放进去,然后说出了进门之后的第一句话,“徐丽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徐丽娘自然是知道是什么,冥蛇草。她想扔掉,但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伽宁将冥蛇草放进碗里。 李伽宁冲着徐丽娘笑了笑,可是徐丽娘觉得那笑容淬着毒。她浑身发冷,头皮发麻,嘴里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啊,有人要杀我。” 哪里还会有人呢,周围所有的人都被李伽宁调开了。 李伽宁仍然是笑着的,“徐丽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才是真正的幽灵花。”李伽宁举着一朵已经风干的血红的花,轻轻晃动了一下。 李伽宁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兴奋的光,对徐丽娘说道,“上次你荷包里搜出来的,不过是南疆寻常的花草。这一棵才是真正的幽灵花。你曾经不是很想要它吗?现在我将它给你。” 说完,将花放进了碗里。碗里的水,没有任何变化,仍旧很清澈。只是水中映出蓝色的叶子和红色的花。 杉檀想要端起来,被李伽宁阻止,“我自己来。” 李伽宁端起水碗,一步一步的走向徐丽娘,每一步李伽宁都走得很慢,可是每一步,李伽宁都是脚踏实地,同样的每一步都踩在徐丽娘的心上。 徐丽娘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后挪动着,李伽宁还是走到她面前,李伽宁用左手端着水碗,右手捏住徐丽娘的下巴,“姨娘,你若是乖乖的将这碗水喝下去,我便讲个故事给你听,可是你若是不愿意自己喝的话,我愿意喂你喝。” 徐丽娘的眼中尽是惊恐,她一边摇头一边使劲挣扎着。 李伽宁用虎口使劲的钳制着徐丽娘的下巴,面上仍旧是笑意吟吟的。 徐丽娘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浑身已经被冷汗浸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看来姨娘是不想喝了,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喂姨娘吧。” 说完,右手开始使劲。徐姨娘的下巴被钳制着,李伽宁的力气逼迫她张开嘴。可是徐姨娘面对着生死关头,也像是被激发了本能,死死地咬住牙齿。 沉湘和杉檀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李伽宁喝住,“都不许动,这件事我一定要亲自来。” 沉湘和杉檀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不解,似乎都想要知道,为什么大小姐这么执着亲自动手。 李伽宁也是狠了心的,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右手上。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掰徐丽娘的嘴,甚至脸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 徐丽娘身上有伤,终究抵不过李伽宁,最后徐丽娘还是被迫张嘴。 李伽宁抬起左手,将一整碗水灌进徐丽娘的嘴里,看着徐丽娘喉咙几次吞咽后,李伽宁“嘭”的一声将碗砸在地上。 徐丽娘趴在地上,用污秽不堪的手狠狠地扣着喉咙,妄想着将毒药抠出来,一边干呕一边抠,脸都涨得通红。 李伽宁站起身,拿起手帕轻轻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将手帕扔在徐丽娘面前,转身回到凳子前坐下。 闭上眼睛平稳了一下心神,调匀呼吸,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睛,脸上又变得笑意吟吟的,只是这次的笑,带着一丝痛快。 李伽宁悠悠地开口,“姨娘怕是不知道,这毒药一时半会不会发作,大约在服下后的一炷香时间才会发作。既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不如,姨娘听听我的故事吧,如何?” 徐丽娘没有理会李伽宁,仍旧不死心的抠着嗓子。 李伽宁也没有打算徐丽娘能回答她,于是自顾自的开口,“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哥哥被姨娘用生了天花的病人的衣物害了性命。母亲也是被姨娘的慢性毒药毒死的。 在我为母亲守灵的时候,姨娘找了一个姓韩的书生上门提亲。没错,那书生求娶的就是我。他说我与他有私情,然后姨娘便充当好人,劝说父亲为了国公府的名声,将我嫁给那韩书生。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随后母亲就让二妹妹代替我嫁给了萧垣,带着我母亲的十里红妆,风光嫁给景王,做了景王妃。 嫁给韩书生的我,没到三个月,就被他活活虐待死了。死前我才知道,这个韩书生竟然是姨娘故意找来的,就是为了毁我名声,让二妹妹嫁给景王。 姨娘,你说这个故事精不精彩啊?” 徐丽娘仿佛认命了,不再抠嗓子,而是疯癫大笑,“这个梦怎么不是真的呢!为什么不是真的!你为什么不去死,沈星华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是我的汐儿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汐儿她是出生就没了。但是她又不认我了。哈哈哈。她不认我了。为什么这个梦不是真的。为什么……” 李伽宁看着徐丽娘面上表情逐渐开始变得痛苦,转身对沉湘和杉檀说:“你们俩先出去等我。” 杉檀担忧,“可是小姐……” 沉湘没有说话,拉着杉檀的衣袖,摇了摇头,然后带着杉檀走出去。 直到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李伽宁才起身,再次走到徐丽娘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徐丽娘,“你又怎知那梦不是真的?” 徐丽娘听见这话,惊讶的抬起头,艰难地说,“那不是梦,是真的,所以你才这样恨我?所以你才会这样对付我们?哈哈哈哈哈,那是真的。” 徐丽娘吐出一大口的鲜血,甚至溅到李伽宁的鞋上,“李伽宁,你也算不得赢。毕竟你也是被我杀死一回了,哈哈哈哈。” 李伽宁挑眉笑了笑,“可是,这一世重来了,这一世,我赢了。而且,我们会好好地活下去,死的人,只有你。” 徐丽娘只感觉浑身像是被上万只蚂蚁啃噬,痒到心里。可是很快又像是被上万根针同时扎入每一寸肌肤,疼到生不如死。 她伸手抓住李伽宁的裙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小姐,求你,你救救我。” 李伽宁轻轻地拉出裙摆,“祝姨娘,生生世世遭受此罪,永远没有亲生骨肉为你守孝,永远没有真心对你好的人。更祝你生生世世在这轮回里受苦,不能解脱。” “啊……别走,救我。别……” 李伽宁在徐丽娘的痛苦叫喊声中,愤然转身离去。 看着李伽宁安然无恙的走出来,沉湘和杉檀悬着的心,终于归位。 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李伽宁抬起头看了一眼星云密布的夜空,“明天一定是好天气。” 第90章 尘埃落定 沉湘和杉檀看着李伽宁换下来衣物上带着血迹。沉湘心念意动,将这件衣服和鞋子全部烧掉。 火盆刚刚熄灭没一会儿,秦姨娘便匆匆而至,“沉湘姑娘,大小姐呢?” 沉湘屈膝行礼后回答,“姨娘安好。小姐昨夜没有睡好,此刻正在补眠。” 秦姨娘眉宇间尽是急色,语气迫切,“沉湘姑娘,我有要事要跟大小姐说,可不可以请沉湘姑娘想想办法。” 沉湘看着秦姨娘的面色就知道,定是庄子上传来消息了。沉湘理解的说,“姨娘在此稍等,奴婢这就上楼唤醒大小姐。” 秦姨娘感激的看沉湘,“哎哎,好,有劳沉湘姑娘。” “姨娘客气了。”语毕,沉湘就走上楼梯,进入李伽宁的卧室。沉湘轻轻的掀开珍珠帘子,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沉湘刚到床前,李伽宁声音清脆毫无睡意的传来,“可是庄子上来人了。” 沉湘掀开床幔,看见李伽宁毫无睡意,眼神清明的侧卧着,“小姐,正是,姨娘很着急,想请小姐拿个主意。” “起吧,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 沉湘扶着李伽宁起身,梳洗一番,坐在梳妆台前。 李伽宁深吸一口气,看着外面的天空,笑着说,“带那一整套蓝宝石头面。” 杉檀正在整理床铺,听见这话,惊讶的直起身子,“一整套?” 李伽宁点点头,“一整套。” 沉湘和杉檀对视一眼,沉湘快步去箱子里取头面。 李伽宁换了一件白底的交领小衫,裙子是天蓝色的马面裙。李伽宁平时不爱金银玉器,可是今日却戴了一整套的蓝宝石头面。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雨过天晴的湖泊,温柔又美丽。李伽宁的皮肤白皙,脖颈纤细,耳朵上坠着天蓝色的耳铛,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李伽宁婉约的进入一楼的正厅的时候,秦姨娘被惊艳到失语。 李伽宁走到秦姨娘的对面,面上淡然的问,“姨娘这样着急的找我是什么事?” 秦姨娘立刻回神,急忙说道:“哦,大小姐,是这样的。庄子上来人说徐氏断气了。庄子上的管事问问我们该怎么处理?” 秦姨娘的脸上尽是嫌恶,李伽宁倒是笑笑,“问过父亲了吗?” 秦姨娘点点头,“来人禀报的时候,妾正和国公爷在一起。国公爷说,拖去乱葬岗喂狗。可是妾还是觉得来问问大小姐的意思。” 李伽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秦姨娘,“这茶今日格外香甜,还是以前的吗?” 秦姨娘只觉得今日的大小姐跟以往不太一样。具体哪里说不上来。这件事虽然不算火烧眉毛,可到底还有人在那等着。但是大小姐这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秦姨娘附和着李伽宁说道:“茶还是浮世三千的茶。只是今日大小姐的心情不错,所以喝着这茶菜才格外香甜吧?” 嗯?一个念头从秦姨娘的脑袋里溜走,秦姨娘想要抓住,却不见了踪影。 李伽宁放下茶杯,对着秦姨娘说,“就按照父亲说的做吧,他毕竟是国公爷,咱们也不好总是拂了他的面子。” 秦姨娘心里偷偷笑了起来,这哪是为了国公爷的面子啊。 秦姨娘派人去告诉庄子上的管事后,安心的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喝茶,陪着女儿绣花看账本。 李承与听着墨七汇报着李伽宁与徐丽娘说的话,眉头一皱。 洛尘听完,啧啧两声,“别说,咱们郡主这行事风格,不知道跟谁有点像哈,爷,你知道吗?” 李承与睨了洛尘一眼。 洛尘像是没有看到李承与的脸色,“都说这名师出高徒,就是不知道咱们郡主的名师是谁啊。” 墨七看了一眼洛尘,只觉得这人是活够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李成与说道,“你是不是活拧了?” 洛尘讨好的笑笑,“这之前啊,听沉湘说,郡主想吃浮世三千的百合果子了,我现在就去给郡主排队买果子吧。属下告退。” 说完拱手离开。 李承与无奈的看着洛尘落荒而逃的身影,墨七看着李承与的脸色,也悄悄的转头看着洛尘的背影。心里暗暗道,原来只要有事的时候就可以用郡主来当挡箭牌啊。嘿,无意之中找到一个保命的护身符啊。 浮光阁里。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三大盒子的糕点,惊讶的眨了眨眼睛,“这些都是小叔叔让你带给我的?” 洛尘十分认真的点点头,“是的郡主。爷说了,都是给您的。” 李伽宁皱起俊俏的眉毛,小声地嘟囔着:“小叔叔是不是对我的胃口有什么误解?” “郡主慢用,属下告退。”洛尘一脸笑意的离开浮光阁。这下讨好了郡主,爷没有理由再罚他的吧?他可真是个机灵的人啊。 李伽宁发愁的看着三大食盒的果子糕点,思忖片刻后吩咐着,“沉湘,你去把这一盒子的糕点送去秦姨娘那,三妹妹爱吃。杉檀,你把这一盒子给四小姐送去,这段时间府里忙的事情多,都没有人去排队买果子,她应该还没有尝过浮世三千的果子呢。” 沉湘和杉檀应是后,提着食盒走出去。 两人离开后,李伽宁看着外面枯黄的树叶,起身走到湖边,“马上就要入冬了,今年一定是给温暖的冬天吧?” 时间过得还是很快的,一转眼就来到了临近十月十五下元节的日子。 下元节,亦称“下元日”。道家有三官,天官、地官、水官、谓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这一天,道观做道场,寺庙做法会,民间则祭祀亡灵,并祈求下元水官排忧解难。 因为府里老夫人的离世,李伽宁和沈星华还有秦姨娘商量过后,打算做一场水陆法会。 水陆法会是一件大事,连着沈星华都从长生院出来帮着准备。 李伽宁和秦姨娘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一天天的逼近,终于在水陆法会的前两天,准备好了一切,李伽宁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现在就只剩下一些糕点没有准备好了。若是布施给百姓的,我们府里还是可以准备一些平常用的,可是后日很多的贵眷一定也会来……” 秦姨娘的话没有说完,李伽宁就明白秦姨娘的意思。京都的贵眷若是一般的糕点也不是不行,只是人家前来添灯奉香,用一般的果子,未免有些差强人意。 李伽宁想了想,忍下心疼说道,“去准备浮世三千糕点果子茶吧。” 秦姨娘面色纠结,“其实妾也是这样的想的,只是公中的银子实在是不凑手了。浮世三千的糕点又实在是……” 贵的吓人。 李伽宁笑了一笑,安慰道:“姨娘这倒是不用担心,上次在徐氏的手中拿回来的钱,我还没有用。就用这些钱去买,毕竟水陆法会对咱们家来说是一件大事。” 秦姨娘惊讶地说:“大小姐,那可是夫人的嫁妆钱啊。” “没关系的,母亲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若是可以用嫁妆为法会添彩,想必母亲也是愿意的。沉湘去拿银子给姨娘。” “是。”沉湘转身去拿银子。 秦姨娘看着李伽宁,心里的敬佩再度升级。安排好这些,秦姨娘就安心了。 第91章 所谓礼数 明日就是水陆法会的正日子了,按照礼数,恪国公府的所有人都要在宝山寺住上三日。李伽宁在花厅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秦姨娘在一旁帮衬着,看了李伽宁好几次,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伽宁见状直接开口,“姨娘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秦姨娘啧啧两声,还是说出来,“大小姐,这府中要开水陆法会,京郊别院的那一位是否要接回来?” “倒是忘了她了。还是接回来吧,毕竟名义上她还是府上的二小姐,若是她不在,难免被人说闲话。” 秦姨娘点点头,心里的大事算是有了着落。 杉檀这时来禀报,“小姐,姑奶奶在二门下车呢,表小姐也一同回来了。” 李伽宁笑着摇摇头,“哎,幸亏姑父是个好脾气的,否则就姑姑这样天天回娘家的人,指不定要被婆家人说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李兰诗爽朗的笑声,“若是你姑父真的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嫁给他了。” 秦姨娘看见李兰诗进来了,赶紧起身,“姑奶奶安好。” “姑姑安好。” 两人齐齐给李兰诗行礼,秦姨娘更是将首位的椅子让出来,李兰诗倒是不在意这些,“你坐,我坐这边就行。”说完,直接坐在了左手边的位置上。 李伽宁赶紧走到李兰诗旁边的位置上,“姑姑是个豪爽的性子,可咱们不能这样没有规矩。” 秦姨娘更是直接站到李伽宁的身后,“大小姐说得极是。” 这下子倒是弄得李兰诗哭笑不得,杜蕴意见状说道,“宁姐姐就是太守规矩了,在家里,根本就没有人管得了我娘。” 这话一出,李兰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猴崽子,回家收拾你。” 绿荷这时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小丫头,“大小姐,三小姐和四小姐来了。” 李佳言和李佳萱齐齐地给李兰诗见礼,“姑姑安好。” 李兰诗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快起来,哎呦,咱们国公府就是丫头多。瞧这一个个的多水灵,真不知道,到时候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李佳言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李佳萱则是皱起了眉头,等到李伽宁想要开口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姑姑此言不妥。我们姐妹尚在守孝,不应该说这些不敬之言。” 李伽宁哭笑不得,大家都知道这是李兰诗夸女孩们长得漂亮的玩笑话,可是偏偏这个被礼法装在笼子里的四小姐没听明白。 李兰诗听见李佳萱的话,也是尴尬地愣在原地。 心里直呼好家伙。 杜蕴意看了看李佳萱,又看了看李兰诗。厉害。 李伽宁赶紧打圆场,不好意思地李兰诗说,“姑姑别见怪,四妹妹她是安分守己的好孩子,她也只是善意地提醒,善意的。” 李兰诗看看李伽宁,又看看李佳萱,最后叹息一声,不打算再说什么。 李佳萱还是皱着眉头。 这次李伽宁长了记性,赶紧将李佳萱拉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四妹妹,我知道你遵守礼法,可是当众驳了长辈的面子,也不是应有之礼,所以妹妹还是不要再开口的好。” 李佳萱想了想,走到李兰诗的面前,屈身行礼,“姑姑,是侄女刚才鲁莽了,不该当众指责您,请姑姑不要怪罪。” 说完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李兰诗也是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伽宁轻叹一声,又走回李兰诗的身边,“姑姑,四妹妹再和您道歉,您应该接受啊。”说完冲着李兰诗使劲地使眼色。 李兰诗恍然大悟,“哦哦哦,那个,萱儿快起来吧。姑姑没有怪你。” 李佳萱起身,“谢姑姑不怪罪,可是姑姑的言行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 说着走到另一侧的椅子前坐下。 得,这一句话,又把气氛弄得很尴尬。 李兰诗真的很憋闷,就像是胸口被谁狠狠地锤了几拳头。 偏偏杜蕴意憋着笑。 秦姨娘站在李兰诗的身后,轻声地说,“姑奶奶别介意,四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没有恶意的。” 其实大家都知道李佳萱没有恶意,所以也就不跟她计较。 一时间花厅内寂静无声。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有事,李兰诗这才带着杜蕴意离开。 刚到午饭时间,李佳汐就回来了,直接到了花厅,看见李伽宁后,直接跪下,“拜见郡主。” 李伽宁看着她一身素衣,甚至面容有些憔悴,淡淡地说了一声,“起来吧。” “谢郡主。”起身后,李佳汐的眼睛一直是低垂着,连秦姨娘都有些震惊李佳汐此时的样子。 低眉顺眼,毫无戾气。 李伽宁只是让沉湘带着她回到自己原来的院子里。 巧的是,李佳汐刚到没有多久,绿荷进了花厅禀报,“大小姐,前院景王殿下来了,说是来拜访国公爷的。” 李伽宁真的是无语了,“那就去告诉国公爷,国公爷要是不愿意见他的话,就让他滚。” 绿荷听见这话,称是后快步退下。 李承谦本来在院里子玩蝈蝈,听见小厮来禀报,李承谦放下手中的逗草,疑惑的问道,“他来看我干嘛?” “那国公爷要见吗?” 李承谦心里是抵触的,但是又觉得总是不见也不太好,咬咬牙还是说了声,“见吧。” 李承谦看着萧垣坐在下面淡定地喝茶,一时间也拿不准萧垣的心思。 萧垣喝完一盏茶后,才开口,“岳父的身体还好吗?” 李承谦正在喝茶,听见“岳父”两个字,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岳父?”李承谦擦了擦嘴巴,大声地问道。 萧垣尴尬的笑笑,“之前是小婿没有了解伽宁的好,一时被奸人蒙蔽这才退了婚,现在,小婿心有悔意,不知道岳父是否还愿意将爱女许配给小婿。” 李承谦看着萧垣的样子,心里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殿下既然跟宁儿退了婚,这件事还是作罢吧。” “岳父……” 李承谦伸出手阻止他,“殿下还是不要这样叫我了,我的二女儿是你的侍妾,配不上一声岳父。至于宁儿,她的婚事自然是由她的母亲做主,我不想让她烦忧。至于殿下您,还是不要再说要娶宁儿的话了,免得宁儿名声有损。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 话中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萧垣还是厚着脸皮地说了一句,“国公爷,本王听说二小姐从别院回来了。说起来,本王也算是国公府的一份子了,可不可以留下一起用个晚饭?” 李承谦是真的震惊了,因为他是真的没有见过这种脸皮厚的人了,尴尬地说,“呵,呵呵,可以。殿下想留下就留下吧。” 第92章 他和她 午饭布置好的时候,除了李伽宁和李承与没有到,其他人都是大眼瞪小眼地坐着。 首位是李承谦和李兰诗,连着李佳汐都安静地坐在萧垣的身边。 等到李伽宁和李承与一起出现的时候,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了。因为他们来得晚,只剩下两个位置,于是两人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 这顿饭除了萧垣之外,都是自家人。算起来也是家宴,所以没有回避男女,所有人都坐在一个桌子上。李承谦甚至下午派人让李君瑜和杜喻之回来。 席上,大家都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只是象征性地夹点菜。只有李伽宁在安静地吃饭,不能怪李伽宁,实在是从早起开始李伽宁就开始安排事情,实在是没来得及吃上一口茶点。 李伽宁吃得开心,实在是没有注意到,李承与给她夹了好几筷子的菜。 不仅是李君瑜注意到,连李承谦都注意到了。 小七什么时候跟宁儿的关系这么好了。 李君瑜看着不对劲,怕别人多想,看了看,给李伽宁夹了一块她够不到的椒麻蟹。 李伽宁笑了笑,直接将这蟹肉放进嘴里,正开心吃着冷不丁的,“咳咳咳。” 李伽宁狠狠地被呛了一下,她连忙捂住嘴咳嗽,眼泪已经被呛出来了。 李承与伸出手,到她嘴边,“吐出来。” 李伽宁被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压根就没注意到一只白皙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也根本没看清自己口中的东西吐到哪里了。 李承与无奈地叹气,将手中的姜扔到一边,然后将茶倒进茶杯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先喝点水解解辣。” 李承与看着李君瑜给她夹的蟹肉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想要阻止的时候,李伽宁已经把它送进嘴里了。 因为李伽宁咳嗽,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们俩吸引过来,现在全都停下来看着两人。 李伽宁看不清是谁给她递的茶,只想着赶紧喝下去润润喉。 等她终于缓解了口中的辛辣,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时间李伽宁尴尬到头皮发麻,再看到自己的手腕上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着,顺着手找到主人,果然是李承与。 李伽宁尴尬的笑笑,“大家吃菜,今晚的蟹不错。” 李伽宁不动声色的将手从李承与的手中抽出来,李承与也不在意,执筷重新给李伽宁夹了一筷子椒麻蟹,“也不看着点。” 李承与的语气实在是太过随意,李伽宁也没有注意,“这不能怪我啊,哥哥给我夹得,我怎么知道椒麻蟹的蟹肉里为什么还藏着麻椒啊。” 李君瑜仔细看了看椒麻蟹,不好意思地狡辩,“是啊,这椒麻蟹里面为什么会有麻椒啊,下次让他们别放麻椒了。” 李伽宁看着李君瑜的解释,呵呵一声。这椒麻蟹不放麻椒还怎么吃?分明就是他没仔细挑出来。 李兰诗看着李伽宁和李承与之间的互动,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点怪异的感觉,好像这两人不是叔侄,而是新婚的夫妻。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有,每每两人相处,总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李兰诗再次看向两人,发现两人说说笑笑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郁色。哎,这就是所谓的襄王有意神女无梦啊。 李兰诗感叹着,也夹了一筷子的椒麻蟹。 李佳汐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他们,可是她没有抬头也知道,萧垣的注意力一直在李伽宁的身上,因为她看见了桌子下,萧垣紧紧攥着的手。 午饭过后,大家各自都有事情要做,李伽宁早晨将事情都安排好了,此时没有什么要她忙的。 因为中午吃得有点撑,于是想要在园子里逛逛消消食,李承与陪在她的身边,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而行。 李君瑜和杜喻之跟在两人的身后聊天,而杜喻之的注意力都在前方李伽宁和李承与的身上。 两人顺着假山绕行,李伽宁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承与宠溺地看着她。 一同看着两人的还有萧垣和李佳汐,李佳汐从头至尾都没有跟萧垣说一句话,可是她一直知道,萧垣的目光都在跟随着李伽宁。 再行几步就是莲湖旁的凉亭,李伽宁和李承与走进去,李伽宁指着湖对面的小院子说,“小叔叔,那是我的浮光阁。” 李承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一处雅静的小院子,依稀还能看到几个丫鬟忙碌的身影。 紧跟其后进来的,是余下四人。 李伽宁听到几人走进来,李伽宁转身看着李佳汐,抿了抿嘴唇,对李承与说,“小叔叔,我有几句话对二妹妹说。” 李承与点点头,李伽宁就转身对着李佳汐说道,“二妹妹,我们去那边看看鱼。” 李佳汐知道李伽宁这是有话对她说,于是顺从地跟着李伽宁向另一边走去。 两人刚刚退出凉亭,萧垣和杜喻之就不约而同地打量起李承与。 杜喻之看着李承与,心里还是有些敬佩的,除去李承与长相出众之外,他总是觉得,李承与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莫名的高贵和傲气,加上李承与的聪明才智,杜喻之在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生出一些自卑。 而萧垣的打量是直接含着仇视的。前几天在御书房若不是这人,现在赐婚圣旨已经下了,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李承与一早就发现了两人的打量,对于杜喻之的心思,他心知肚明,也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不过是少年初恋的错觉。 而萧垣不同,萧垣对她是占有欲,得不到的心里就不舒服。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萧垣实在是难缠得很,让他烦躁。 远处天空压得很低,风突然吹得很急,李伽宁看着黑压压的乌云,快速地对李佳汐说:“李佳汐,我其实并不想管你。可你现在仍然是国公府名义上的女儿,我还是要提醒你,明日的水陆法会至关重要,一点差错都不能出,知道吗?” 李佳汐行了一礼,“是,我会遵守礼法,不会做出有损国公府颜面之事,请郡主放心。” 李伽宁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是怀疑,“李佳汐你要知道,现在的你不再是之前的你,要是有什么坏心思趁早说出来,别等明天出什么幺蛾子。” 李佳汐摇了摇头,“大小姐,我现在还有什么呢?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只是我想求大小姐一件事。” “说说看。” “明日去给老夫人做完法会。我想要出家,景王的心里没有我,我也不想再跟他后院的女人争,还请大小姐成全。” 说完直接跪在李伽宁的面前。 李伽宁不解地看着她,“你不是很爱萧垣的吗?” 李佳汐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是真的爱他,只是想要赢过你罢了。从小我就什么都不如你,所以我便听了徐氏的话,去勾引景王。我现在真的不想入景王府做侍妾,求大小姐成全。” 李伽宁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作假,可是以前的事情也不是这三两句的话就能揭过去的,“你先起来吧。” 李佳汐从容地起身,“谢大小姐。” 两人正说着话,豆大的雨点就打在两人的身上,秋雨来得猛烈又迅速,连两人头上的树叶都被打得东倒西歪的,两人的衣服瞬间湿透。 李承与率先反应过来,刚想要出去,就看见李伽宁和李佳汐跑进来。 李伽宁差点和李承与相撞,李承与右手扶住李伽宁的胳膊,这才没有摔倒,“小心点,毛毛躁躁的。” 李承与和李伽宁离得很近,李承与说话的气息吹在李伽宁的脸上痒痒的,李伽宁仰着头,轻声唤了一句,“小叔叔。” 第93章 明显 杜喻之想要起身,被李君瑜按住,眼神示意他,什么也不要做。杜喻之看着自己的表哥都这样示意自己,知道自己是彻底没有了希望。 李承与松开李伽宁的胳膊,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还是被淋到了。”说完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细细地擦拭着李伽宁额头和脸上的雨水。 萧垣看着李承与的动作,忽然注意力被他手上的手帕所吸引。这手帕的样式不像是外面买的,一瞧就是女子所绣,还是双面绣。 想到了什么,萧垣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不光是他,李君瑜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因为他也看出来这手帕是李伽宁绣的。李君瑜看着李伽宁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手帕向来是男女定情之物,没有人会乱送,宁儿她竟然送七叔这个? 李伽宁没有乱动,可是在众人面前被宸王殿下这样地伺候,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可是宸王殿下这样坦然,她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小叔叔,没事的,没有淋到多少。” 李承与点点头,拉住李伽宁的手腕,看着远处走来的下人,他们的手中拿着斗篷和伞。 等到沉湘走近的时候,李承与拿起李伽宁的斗篷,沉湘感到手中一轻,看到斗篷在了李承与的手中,仿佛习惯般,退到一边。洛尘欣慰点点头,不愧是郡主身边的一等侍女,就是有眼色。 李承与将披风披在李伽宁的身上,两人靠得极近,这回李伽宁是真的没有办法淡定了,“小叔叔。”说着,脚步向后退了一步。 她想躲却被李承与按住肩膀,“别动。”李承与低沉又清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李伽宁果真不动了,洛尘看在眼里,啧在心里,啧啧啧,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李伽宁就这样僵着身子,感受李承与的手指在她脖颈处摆弄。系好斗篷的带子,又俯身整理好衣摆,整整齐齐后,满意地起身,双手扶着李伽宁的肩膀,“好了,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回去让沉湘给你弄碗姜汤,不要着凉。” 似乎在等她的回答,他的双手没有放下,李伽宁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他这才放下手,满意地拍了拍她湿漉漉的小脑袋。 而这一切,都是当着李君瑜杜喻之和萧垣的面做的。李佳汐站在一边瑟瑟发抖,因为晓月早就离开了,李佳汐的身边没有服侍的丫鬟。 杜喻之无意间瞥到李佳汐冷得发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解开外衣,披到李佳汐的身上,“天气渐寒二表妹不要着了凉。” 李佳汐抬头看着杜喻之,感谢地笑了笑,然后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放谢表哥的好意,我不冷。” 说完将衣服塞到杜喻之的手里,然后快步走到雨中,迅速离开众人的视线。 杜喻之看着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萧垣,拉着李君瑜撑伞离去。 李君瑜离开前,看了一眼李伽宁。 李承与看了一眼沉湘,沉湘立刻上前。李承与低声吩咐,“回去的时候看着点,别淋了她。” 沉湘微微屈身,“是,七爷。” 说完,示意李伽宁,“先回去吧。”李伽宁懂事地点点头,还叮嘱了一句,“小叔叔回去的时候也要注意哦。” 李承与听见她的关心,寸寸冰冷化为春意,“嗯。” 李伽宁这才和沉湘撑着伞离开。 两人的身影刚走过转角,萧垣立刻皱着眉问道,“你这手帕是郡主送的?” 李承与像是显摆似的,再次将手帕拿出来,“是啊,是伽宁送的。” 听到李承与直呼李伽宁的名字,萧垣的心里又不痛快了,女子的闺名除父兄之外的男人不可直呼,可是他竟然这样自然地叫她“伽宁。” “是吗?我记得她的手艺一向很好的。”李承与可以明显地听出萧垣声音里的僵硬。 李承与淡淡应道,“殿下也知道?” 萧垣得意地说,“当然知道……” “那就是殿下也有了?”李承与没有等萧垣说完,就直接开口。 萧垣脸色一黑,要是有就好了,萧垣看着李承与,他怎么好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得?怎么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不得不说,萧垣的感觉是对的,因为李承与就是故意引诱他这样说的。 萧垣越想越生气,偏偏李承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殿下若是真的有时间,还是将心思放在圣上交代的差事上,上次在御书房的话,希望殿下谨记。” 萧垣沉着脸,“用不着你提醒,本王心里有数。” “你最好真的有数。”说完,李承与拿过洛尘手中的伞,在雨中撑起,潇洒地离去。 萧垣看着李承与的背影,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伽宁回到浮光阁的时候,安嬷嬷已经将姜汤煮好了,李伽宁看着面前的大碗,不可思议地看着安嬷嬷。 “嬷嬷这是想要撑死我?” 安嬷嬷闻言一笑,“大小姐还是赶紧喝了发发汗,要不然明日的水陆法会,小姐的身子怕是撑不住。” 李伽宁想了想明天的水陆法会,还是咬牙一口气将姜汤全部喝下。 杉檀这时说道,“嬷嬷。水已经放好了,温度正适宜。” 李伽宁惊讶地看着安嬷嬷,后者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大小姐还不赶紧去泡个热水澡舒服舒服?” 李伽宁笑了笑,“是,我这就去。谢谢嬷嬷。” “哎哟。老奴当不起大小姐的这句谢。” 等到李伽宁坐到温暖的浴桶里时,思绪才缓缓地平复。 李伽宁将一切的杂念全部排除,只希望明天的水陆法会一切顺利。 次日清晨,李伽宁早早地起床,换上一身白色的素服,走出房门。 没想到刚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就呛进来。 李伽宁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沉湘赶紧回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斗篷给李伽宁披上。 因着昨日下过雨,今日的天气有些寒冷,口中甚至有点哈气,李伽宁沉吟片刻,对着沉湘说,“去告诉府里众人,加件衣服。山上只会比山下更冷。” 沉湘应是,快速地去让人通知各个院子里。 等到天大亮的时候,恪国公府的十几辆马车陆续地向着宝山寺前进。 第94章 水陆法会 马车一路行至宝山寺,山上的住持派来一个小沙弥接待他们。 沈星华是个孝顺的人,尤其是法会这样的大事,她自然是要来的。 李伽宁扶着沈星华的手缓缓地走上山,“阿娘,我不是让沉湘去通知您,多穿件衣服的吗?怎么穿的还是这样单薄?山上比较冷,宁儿怕您受不了。” 沈星华拍拍女儿的手,“阿娘不觉得冷,这水陆法会大意不得,还是要认真一些的。今日我会跟着师父们一起诵经,就不接待外客了,你到时候要仔细着。” 李伽宁点点头。 到达山顶的时候,众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地。 因为这水陆法会要开三天,小沙弥带着人安排住处。 男客和女客的院子不在一处,李承与看了李伽宁一眼,就跟着小沙弥去了男客的院子里。 李伽宁没有到住处休息,而是赶着时间到这院中去看看法会的布置。 杉檀是个沉不住的气的,小声地嘟囔着,“这智源住持真是的,明知道咱们要做法会,也不提前让咱们来,竟然还闭寺。搞成现在这样手忙脚乱的。” 绿荷赶紧拽拽杉檀的衣服,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李伽宁向来对待下人是很宽容的,此时听见杉檀的话,也没有生气,“可不能这样说,大师闭寺正是为了咱们府中的水陆法会,人家将寺院打扫干净,沐浴斋戒哪一样不是为了咱们,可不能这样误解大师的一番好心。” 杉檀闻言,嬉笑着,“小姐慈悲,倒是为了大师开脱。” 绿荷和红蕊惊讶地对视一眼,绿荷以前就知道李伽宁对下人有些善意,所以当时老夫人让她到李伽宁的身边她是愿意的。 这些日子以来,李伽宁对她们也是很和善,没有打骂甚至一次苛责也没有。绿荷一直认为是因为她们谨言慎行的关系。 没想到今日亲眼瞧见杉檀出言不逊,李伽宁竟然还是不生气,甚至温柔地解释。 绿荷这才知道,李伽宁是真的很真心地对待下人。 她刚刚和红蕊对视的时候,在红蕊的眼中看到的是同样的坚定。 两人将心里的不安放下,决意真心跟随这位大小姐。 李伽宁巡视各处,看着法会布置得很精细,瞧着就是用了心的。 主持这时缓步而来,李伽宁双手合十,对着智源住持行礼,“感谢住持师傅为我恪国公府所做的一切。” 智源法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郡主实在是太客气了,可以为老夫人做一场水陆法会,是敝寺的荣幸。” “大师慈悲。” 小沙弥匆匆地跑来,“师父,前来参加法会的客人都已经行至山脚下了。” 智源法师听后,对着李伽宁说道,“郡主,可以开始了。” “好。” 李伽宁让沉湘去通知其他人到大殿这边。 一众人身穿白色素衣,李承谦领头站在最前边,开始行跪拜大礼。 师父们诵经,沈星华行完仪式,便盘腿坐在师父们的后边开始跟着诵经。 李伽宁看了秦姨娘一眼,秦姨娘立刻明白,跟着坐到沈星华的身边,开始诵经。 山下的宾客开始陆续地来到大殿,礼官高声唱和,“荣王府供奉奇楠沉水香二百斤,酥油灯三百盏。” 众人听着真的是啧啧咋舌,这大手笔,不愧是荣王府啊。 荣王府的所有人都身着素服过来行礼。李承谦带着恪国公府的所有人回礼,“感谢岳父岳母。” 荣王看着李承谦的样子,也没有说话,眼神在寻找着什么。 李伽宁连忙走上去,“外祖父,母亲在大殿里跟着师傅们诵经。”说完,示意荣王看向大殿。 荣王看见最疼爱的小女儿素衣席地而坐诵经,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承谦,然后拂袖向后院走去。 大长公主也不好说什么,跟着荣王走去。李伽宁的几个舅舅咬牙切齿,眼神不善,李伽宁赶紧打圆场,“舅舅们,还有好多宾客,不如先移步到后院休息。” 荣王的大儿子,沈修远看了自家的外甥女,叹息一声带着弟弟弟妹走远。 李承谦顿时松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 礼官再次唱和,“长安候府,供奉檀香一百斤,酥油灯一百盏。” 李伽宁听完礼官的唱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李佳言,心里还想着,这长安候府还是很重视三妹妹的,可惜世子是个不堪的,否则也不失为一门好姻缘。 众人回礼,长安候府众人向后院走去,长安候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还以为她是在看李佳言。 “陈国公府供奉藏香三十斤,酥油灯五十盏。” “怀宁伯府供奉檀香十斤,酥油灯六十盏。” 礼官继续唱和着,李承谦带人回礼,有的人供奉后去后院休息,有的人供奉后便直接离开。 李伽宁看了一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又看着妹妹们面露疲色,于是干脆带着李佳言,李佳萱和杜蕴意去后院休息一会。 走到一处偏殿,忽然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听着声音应该是以为中年的夫人,“没想到啊,这恪国公府还真的是舍得下血本,一个水陆法会而已,竟然买了浮世三千的果子糕来招待客人。” 另一个夫人说,“都说这浮世三千的糕点贵得吓人,真不知道这恪国公府用它来撑门面之后,府中的银钱还剩下多少。” “要我说啊,这国公老夫人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至于将偌大的国公府交给一个小辈来打理,我看呀,这国公府以后是不行了。” “就是,这郡主虽说是能干的,可到底是年轻了些,这样挥霍充脸面,真不知道日后国公府该怎么办啊。” “原来我还想着看看能不能跟国公府攀亲,这样看来还是算了。郡主虽然是身份高贵,可是这样败家,再厚的家底也要给她败光的。” 李伽宁还想着再听听闲话,没想到身边的一道倩影直接推门而入,“你们还真是嘴碎啊,吃着我姐姐买的糕点,还要这样编排着我姐姐,难不成这糕点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杜蕴意是个爆仗脾气,别人这样说李伽宁自然是忍不住的。 冲进屋的一通发泄,可是屋里的夫人们也不是白在后院生活这么多年的,看着杜蕴意生气的样子,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哄堂大笑起来。 “我说姑娘,我们又没有说你们将军府,你着什么急啊?是不是也怕嫁不出去啊?” “她为什么会嫁不出去?”李伽宁这时从容淡定地走进来。 看见李伽宁这些夫人瞬间收住笑,有些尴尬地看着几人。 第95章 对战几人 李伽宁走进屋子,主人做派地问道:“不知道这浮世三千的糕点是否满足了各位夫人的口味?” 其中一位有些臃肿的夫人扬起笑脸,语气谄媚,“郡主来了,这糕点很是符合我们的口味,甜而不腻很是好吃。” 李伽宁认出她大理寺卿的夫人,“刘夫人,想来是我恪国公府招待不周,让夫人见笑了。” 那刘夫人赶紧摆手,“没有没有,郡主将这法会主持得很好。” “既然如此,夫人为何说伽宁败家呢?”李伽宁的语气平淡,可是在场的各位夫人都听出李伽宁话里的质问。 这位刘夫人有些尴尬的搓搓手,“郡主误会了,我可没说,只是……” “只是觉得我的年纪小,所以一定会挥霍是吗?” 刘夫人赶紧摇头,想要撇清干系,李伽宁却继续说,“各位夫人,我恪国公府就算是山穷水尽,想必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不得其他的府第,但是跟各位夫人的府上相比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李伽宁走到主位前,其中一位夫人赶紧让开,其他的几位夫人也赶紧站起来,谁也不敢坐着。毕竟李伽宁的身上是郡主的品秩,她们可谁也不是诰命夫人。若是真的论起来,她们还要先给李伽宁行礼呢。 李伽宁用手捻起一块糕举到眼前,“这是浮世三千的橘子糕,一块就要八钱银子。我记得各位夫人家的大人俸禄好像还真不一定能支撑这奢侈的糕点。就是不知道,这八钱银子各位夫人要用多久啊?” 李伽宁这番话简直就差把其他几位夫人的家中匮乏的事实说出来了。 其实在场的几人,谁都没有出钱买过浮世三千的糕点,只是于各府宴会上,吃过几块。此时被李伽宁这样嘲讽,面上是红一阵白一阵的。 一位身形消瘦的夫人,用手帕捂着嘴,咳嗽几声后,轻声地说道,“郡主说的是,我们家中虽然不及郡主家富庶,可到底也是朝臣的家眷。就是不知道恪国公知不知道在朝为官的辛劳啊?” 哟,这是讽刺她的父亲没有个一官半职了? 李伽宁看着那妇人,想起她是谁,唇角微扬,放下手中的橘子糕,捻了捻手指,“是啊,要是按照魏夫人的说法,您家大人也算是肱骨之臣,位居高位了。这吏部书史令正巧是在我小叔叔吏部侍郎的管辖之下,就是不知道,您的这番话落在我小叔叔耳朵里,会不会让他误以为,您在说他的兄长,庸碌无为呢?” 那魏夫人脸色惨白,是啊,自家官人正巧是在李侍郎的手下,若是他借机为难自己的官人? 那妇人立刻行礼,“郡主大人有大量,是妾身口无遮拦,请郡主开恩。”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行礼,“请郡主开恩。” 李伽宁面带微笑,“各位夫人说笑了,伽宁还不会因为这件小事就做什么。只是各位夫人都是官眷,这样吃饭砸锅的做派实在是小家子气些,不过我相信,各位夫人的品德高尚,定不会做那无耻小人行径,你们说呢?” 几位妇人的银牙都要咬碎了,这不是说她们上不得台面嘛,但是还不得不应承着,“郡主说的是,是妾身鲁莽了。” 李伽宁很满意看着几人憋屈的样子,“绿荷,一会儿跟安嬷嬷说一声,走的时候给这几位夫人装一些浮世三千的糕点,尝尝鲜。” 绿荷笑着应是。 这下子,杜蕴意李佳言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就连李佳萱都用手帕捂着嘴轻笑着。 几个妇人,脸涨得通红。 沉湘这时走进来,看着眼前的情形,没有悄声,而是高声说道,“郡主,圣上到了。已经在前殿给老夫人上香了。” 几个夫人大惊失色,前头说人家恪国公府不行了。后脚圣上就来给他们家面子,甚至还亲自给老夫人上香,这是多大的荣耀。 李伽宁起身,含笑说道,“诸位夫人,一起去前厅接驾吧?” 几人甚至要气晕了,她们的品级根本不够面圣,所以是不能去前殿的,此时李伽宁这么说,就是赤裸裸地羞辱她们。 李伽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看着各位夫人应该是没有休息好,既然如此,还是在此再用些茶水吧,伽宁要去前厅接驾了,恕不奉陪了。” 说完,带着三个妹妹,走出殿门。李佳萱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两位夫人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李佳言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李伽宁的身边。倒是杜蕴意开心地说,“宁姐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你竟然几句话就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真是痛快,你刚刚瞧见那个魏夫人脸色了吗?简直白得像鬼一样,哈哈哈。” 李佳言赶紧碰了碰杜蕴意的胳膊,“表姐小声些,今日是法会,不能高声笑的。” 杜蕴意赶紧捂住嘴巴,下意识地四周看看,见没人,才放下心来。 李伽宁什么都没说,只是听着两个小姑娘讲着悄悄话。李伽宁看了一眼李佳萱,发现她今日竟然很安静,于是开口询问,“四妹妹有什么想法?” 李佳萱看着李伽宁,不解地问,“大姐姐您听见她们这样编排您,甚至诋毁国公府,您为什么不生气?甚至没有斥责她们?” 李伽宁停住脚步,看着李佳萱说,“四妹妹刚才可看见你表姐和她们生气的样子了?” 李佳萱点点头。 “那可有用?” 李佳萱摇摇头。 “四妹妹你要知道,这京都的妇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要是跟她们讲理就大错特错了,她们是不会跟你讲理的。你要做的,就是抓住她们的弱点,狠狠地刺下去。只有让她们疼,她们才会收敛,你跟她们生气,她们只会看你的笑话。明白了吗?” 李佳萱明白地点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李佳言也在一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只有杜蕴意一脸的纠结,所以,宁姐姐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弱点是什么呢? 李伽宁微笑的看着三个妹妹,温柔地说,“走吧,先去前殿。剩下的事情,等法会结束了,回国公府再说。” 三人齐齐的点头,坚定地跟着李伽宁向前走去。 第96章 错了 来到正殿,萧承淮正在跟李承与说话,身边跟着萧垣。 李承谦和荣王府的人,都在一边站着。 李伽宁赶紧带着三人上前跪地行礼,“元姒拜见圣上。” 萧承淮看见李伽宁行云流水的礼数,笑着说,“起来吧。” “谢圣上。” 李伽宁起身后,规矩地低垂眼眸,眼睛看见萧承淮衣摆上的团龙纹。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样子,心中暗笑,这小狐狸崽子又开始装贤良。 萧承淮笑着说,“元姒以前在宫里居住的时候,最是活泼。朕记得,以前元姒可是亲切地叫朕舅舅的。” 李伽宁面上一红,“以前是元姒不懂事,请圣上勿怪。” 李伽宁没有注意到,李承与可是注意到萧承淮特意咬重了“舅舅”两个字。 萧承淮正要笑,余光却看见一道柔弱的身影,坐在地上,手中还捻着佛珠。一时间萧承淮心里酸酸的。 李承与看见萧承淮的目光落在沈星华的身上,这才明白。他哪里是为了老夫人的水陆法会而来,明明是为了某人。 李承与手握拳抵唇轻轻咳嗽一声,萧承淮立刻回神,“王铭宣旨。” 恪国公府的人立刻整齐地跪在地上,王铭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恪国公老封君宋氏,为国效力,朕心感怀,特册宋氏护国夫人称号,身后哀恭,主者施行,钦此。” “谢主隆恩。”恪国公府上下齐声。 起身后,王铭将圣旨递给李承谦,后者恭敬地接过圣旨,转身走进正殿,放在长案上,然后红着眼眶走出来。 李承与接到李伽宁的眼色,恭敬地说,“圣上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去后院歇息片刻?” 萧承淮看了一眼正在诵经的身影,点点头,“好啊,正好尝尝这宝山寺的斋饭如何。” 李承与做出请的姿势,带着萧承淮向后殿走去。 等到看不见萧承淮的身影,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起来,“谁说这恪国公府就要败落了,就圣上这样的恩宠,恪国公府只怕是还要兴盛个百年呢。” “就是啊,之前圣上将郡主赐婚给景王,现下两人解除了婚约,但是瞧着样子,郡主还是会嫁到皇室,咱们这些人家,还是别做梦了。” “就是,还是别痴心妄想了。我只知道恪国公府还有个五爷是将军,七爷是吏部侍郎,瞧着几年后就要进内阁中枢了。他们家姐妹几个,恐怕都得嫁入高门,咱们这样的人家,怕是连国公府的门槛都够不到。” 荣王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皱着眉头,私心里是不希望宁儿嫁进皇室的,可是瞧着圣上的样子,宁儿嫁进皇室的成算还是很大的。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自家夫君,心里的想法和荣王是一样的,皇室并非什么福地洞天,还不如普通老百姓来得安稳。 萧承淮传话过来,要见一下荣王府的人,大长公主带着儿子们朝着后院走去。 李伽宁看着沈星华安稳地在正殿诵经,秦姨娘在一旁陪伴,心里安定几分。 众人散开,有些人悄悄地下山,有些人还想着跟恪国公府套套近乎,像长安候夫人就在一旁等着。刚刚圣上一来,就叫走了自己儿子,可见自家儿子在圣上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若是真得圣心,可以得到圣上的赐婚,长安侯府上下都是莫大的荣耀。而且,刚刚李伽宁后院对那几个长舌妇的做法,长安候夫人简直要拍手叫绝。自己在门口听了那么一耳朵,不得不说,分寸,尺度甚至是语气,简直就是她心中对儿媳妇最满意的标准。 这样的姑娘,若是不能娶回家,简直就是长安候府损失。 眼下自己儿子不在眼前,正是好机会。 长安候夫人走上前去,“郡主。” 李伽宁回过身,微微屈身行礼,“候夫人。” 长安候夫人跟着微微屈身,“郡主对这宝山寺熟悉吗?这宝山寺的菊花最好,不知道现在落了没有,不如郡主与我一同去瞧瞧?” 李伽宁看着长安候夫人的热情也不好就这样拒绝,只好点点头,想着一会儿再找个借口离开。 两人来到后院的一处院子里,里面的菊花有些凋零,倒是几株红梅早早地开了。 长安候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笑着说,“看样子,郡主只能赏梅不能赏菊了。” 李伽宁看着梅花,轻声说道,“菊花高洁,梅花坚韧,都是高风亮节之姿,夫人真是好品味。” 长安候夫人听着这话,只觉得这样的儿媳妇实在是太满足她的想法了,嘴这样甜,长安候夫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其实李伽宁多多少少都能从长安候夫人的表情上猜出来几分,无非是想要让三妹妹嫁给任旭彦做继室。 可是她怎么会同意呢?别说秦姨娘和三妹妹不愿意,就是愿意。她也会劝慰阻拦几句的。 长安候夫人,拉着李伽宁坐到石凳上。表现的十分亲切,“郡主,虽然我知道现在这样的场合说这些有些不对,但是,我是个憋不住话的人,若是在等下去,怕是会憋出病来。” 李伽宁看着听着话音就知道,她猜的果然没有错,果然是为三妹妹而来的,也好,一次将话说得明白,省得他们家老是惦记着三妹妹。 “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郡主,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啊?” 李伽宁下意识地说,“这恐怕不行,三妹妹……什么?”李伽宁反应过来,她不是求娶三妹妹,她是要为她儿子,求娶自己? 长安候夫人也是一脸疑惑,“郡主说三小姐?” 李伽宁迅速做出反应,“夫人,您误会了,我和世子并未深交,更遑论谈婚论嫁。而且,伽宁现在在孝中,更不能做那大不孝之人,就算是将来出了孝,也是父母之命,母亲自然会为伽宁做主的。” 长安候夫人听见李伽宁这样说就知道 ,她拒绝了,可是还是不死心,试探着,“若是国公夫人做主,郡主是否愿意?” “这种大事还是听母亲的比较好。” 母亲说过了,定要为她寻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做夫君。你们家的儿子肯定是没有机会了。 长安候夫人反倒像是得了什么办法似的,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好,郡主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这样的事还是由父母做主比较好。” 长安候夫人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沉湘的声音,“七爷,殿下,世子。” 第97章 偷听 李伽宁听见沉湘的声音立刻起身,对着长安候夫人行了一个万福礼后,就提着裙子,快步走过去。 萧垣看着李伽宁飞奔到李承与的身边,鼻间冷哼一声。 他们都不是人是吧?看见他们都像是没看见一样,看见李承与就这么乳燕投林似的跑到他身边? 任旭彦看见自己母亲于是走到长安候夫人身边,喊了一声母亲,长安候夫人,高兴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说,“一会儿娘有事跟你说,先老实待着。”然后抬头看着李伽宁,眼中尽是慈爱,仿佛在看自己的儿媳妇。 李承与伸手稳稳地接住李伽宁,“跑什么,若是摔倒怎么好?” 感受到李伽宁身上的寒气,问道,“你的斗篷呢?” 李伽宁笑嘻嘻地说,“刚刚在后院的时候热,就脱下了。” 李承与抬头看了一眼沉湘,沉湘上前将手中的雪白斗篷呈上。 李承与接过来,顺势给李伽宁披上,系好带子。李伽宁抬起头想要看清李承与的表情,可惜只看见剑削一般的下颌线。 李承与的身量高,伸手整理着李伽宁的帽兜。 长安候夫人眼睁睁地看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整理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为什么这两人像是新婚夫妻一样?而且看起来甚至比郡主和自家儿子看起来更加登对一些? 萧垣感觉自己被无视了,只好咳嗽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李大人,这里风大,若是没有什么事,本王就去后殿了。” 李承与没有看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可以。” 萧垣不想再理他,想看一眼李伽宁却被他高挑的身板挡个严严实实,无法,只好转身离去。 任旭彦和长安候夫人也打算去后殿用些斋饭,于是母子俩也离去。 这几人都走远了李伽宁还是专注的看着李承与。 李承与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别发呆了,走吧,别吹到风。” 两人就这样并肩而行,沉湘想要跟上,被洛尘拉住,“沉湘姑娘,郡主有我们爷在,你就别上去凑热闹了,趁着现在空闲,去吃点饭吧。” 沉湘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人,觉得洛尘说得有道理,于是向厨房走去,想着去看看有什么忙可以帮。 李伽宁和李承与两人走到后山的小路上,隐隐地瞧见远处有一片梅花林,已经隐约有些红彤彤的样子。 “小叔叔,山里的梅花怎么开得这样早?” 李承与也看见前方的红色,感到一阵冷风,“这山中的寒意比京都更甚,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所以比一般的梅花开得早些。” 李伽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去瞧瞧吧,若是有好看的,就折一支放在母亲的房中,母亲最最喜欢梅花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闻到了阵阵梅香。 李伽宁高兴地看着梅花,树上大片的红色衬得李伽宁皮肤白皙,乌发红唇。俏丽的身影穿梭在大片的梅花中,就像是梅花仙子一般。 李承与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吞了吞口水。耳朵动了动,听见有人在说话。 李伽宁折了一支梅花,献宝似的拿到李承与的面前,刚要说话,就被李承与捂住嘴巴,带到身后的一处拐角。 李承与将人圈在怀中,右手穿过李伽宁的脖颈捂着她的嘴。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李伽宁甚至能够感受到李承与有力的心跳。 这样的形势下,李伽宁以为出了什么事,也不敢出声。 李承与的鼻间窜入李伽宁身上的馨香,混着梅香,李承与有些心猿意马,脖子发烫,他赶紧将脸转到一边。屏住呼吸。 声音渐渐传来,李伽宁清楚地听到一句,“星华,你知道的,这些年我还是念着你的。” 李伽宁睁大了眼睛,抬起脑袋看着李承与。李承与用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李伽宁不要出声。 李伽宁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人就这样听着。 “圣上,我们之间已过了二十年了,如今,我只是盼望着君瑜入仕,宁儿嫁个疼爱她的人。此生,我亦没有其他的奢望了。” 萧承淮皱着眉,眼中有些忧伤,“星华,我此次出宫就是为了见你一面的。君瑜你不必担心,他的前途我自有成算。至于宁儿,我会为她找一个好归宿的。” 李承与听到这里,眯起眼睛。 李伽宁也是万分震惊,圣上对着母亲的自称竟然是我?而不是朕? “圣上,我希望宁儿不要嫁入皇室,我只想要宁儿的夫君是一个像我一样疼爱她的人就可以。身份不重要,地位不重要,财富不重要。我希望宁儿的姻缘可以让她自己选择。” 萧承淮看着沈星华消瘦的身影,叹息着说,“你知道的,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不会拒绝的,” 沈星华屈身行礼,“多谢圣上。” 萧承淮立刻扶住沈星华的胳膊,“你我之间还要如此吗?” 沈星华犹豫着,后退一步,“圣上……” “不要叫我圣上,你还像小时候,叫我一声五哥好不好?” 沈星华摇了摇头,“已经过二十年了,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我们之间只剩君臣,没有情谊了。” “不是的,星华,你知道的,这些年我的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我不相信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有我。星华,你看着漫山遍野的梅花,这是你最爱的梅花。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们在梅花树下许下的誓言吗?” 沈星华看着梅花,微微一笑,“就算是记得又如何?你如今是圣上,我是他人之妻,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萧承淮的手无力地垂下,沈星华看着梅花,闭上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五哥,今生我们的缘分已尽。若是有来生,你不要投身帝王家,我不要出生在公主府。我们就降生在一个小村庄里。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好不好?” 萧承淮看着沈星华的脸,红着眼睛,笑着说,“好。说话算话。我们有着来世之约。” 说完伸出小拇指弯曲着,沈星华弯曲着小手指勾在萧承淮的小拇指上,右眼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萧承淮伸手拂去。 两人渐渐走远,李伽宁还是不敢出声,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没想到直接舔在李承与的手心里。 李承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燥起来,声音低沉哑着嗓子说,“你别舔我。” 第98章 自由 回去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李承与刻意的,两人走的极慢。 李伽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一路无言。 回到正殿的时候,李伽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殿中,瞧见沈星华再次盘坐在蒲团上虔诚地诵经。 想起刚才和李承与悄悄躲着偷听到的话,李伽宁的心里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地变红。 母亲和圣上…… 洛尘走过来,“爷,圣上要见您。” 李承与看了一眼李伽宁,后者扬起甜甜的笑脸,“小叔叔去忙吧,我还要去后院瞧瞧晚上的素斋的做的如何了。” 李承与看着她的笑脸,也没有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萧承淮算着时间,看着自家弟弟走进来,语气里尽是好奇,“刚刚你和你家的小侄女去哪里了?” 李承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去后山的梅林走了一圈。” 萧丞淮一挑眉,“瞧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了?” “没看见,没听见。” 萧丞淮看着李承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也懒得跟他计较。抬了一下下巴,“坐吧。” “谢圣上。”李承与从容地坐下。 “刚刚朕与荣王已经说好了,会找个合适的时机,让他还朝的。在这之前,还需要谨慎一些。”萧承淮拿起一块梅花糕,端量着。 李承与皱着眉,“圣上,荣王的还朝肯定对周家是一大震慑,可是这震慑过后,周家一定会尽力反扑,圣上还是要早做准备。”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马上就要年底了,吏部的考核也要开始了。这吏部尚书就是周宜恩的人啊。” 李承与仔细的思考着,“年底吏部考核是大事,若是可以的话,倒是一个拔除周家眼线的是好时机。” 萧承淮将手中的梅花糕放进口中,轻轻地咬下一小口,“只是这宋海风就是周宜恩一手提拔上来的。想要扳倒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承与倒是扬起一丝阴谋的笑,“不是没有办法的。” 兄弟俩相视一笑。 萧承淮放下手中的梅花糕,“你家小侄女过了年就要及笄了吧?哎呀,也该到了定亲的时候了。” 若不是李承与刚刚才听到萧承淮答应沈星华的事情,此时就要相信他是想要给李伽宁赐婚了。 “想来沈夫人对她的婚事是有想法的,臣觉得圣上还是不要轻易赐婚的好。”说完起身拱手,“家中还有其他的事情,臣就不多留了。哦,圣上刚才吃的梅花糕味道不错吧,或许是臣的小侄女在后山摘的。臣告退。” 嘿,这个混小子。 萧承淮看着李承与背影,“瞧着这样子,宸王妃是要定下来了。” 王铭将茶杯递给萧承淮,“奴婢觉得,郡主是个好的,若是真的嫁给王爷,倒也是一桩美谈。” “这中间差着辈分呢。”萧丞淮拂了拂茶盖,“朕还是希望元姒可以嫁给朕的儿子,也算是了却了朕一桩遗憾。虽不能……但做个儿女亲家也是好的。” “若是如此,只怕王爷要伤心了。” 王铭的话让萧承淮细细思量起来,是啊,若是强行赐婚给儿子,星华不愿意,承与也不愿意,何必让一桩婚事变成怨怼呢。 李伽宁换下素服,洗漱干净,慵懒地躺在床上。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只想要睡个天荒地老。 水陆法会因为有着圣上给的脸面,三天的时间也传遍了大街小巷,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大家都有些疲惫。 还没等着入睡,沉香就走进来,“大小姐,京郊别院的那位来了。想要求见大小姐。” 李伽宁实在有些困顿,摆摆手,“告诉她,这几日她做的很好,让她在府中住一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便已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李伽宁睡得实在是香甜,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了。 李伽宁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沉湘听见声音给钱赶紧走进来,“小姐这一觉睡的时间可真是有些久。昨日晚上七爷派人来,您还睡着,七爷就没让人叫醒您。” 李伽宁刚刚用水漱了口,“小叔叔有说是什么事吗?” “七爷只说这段时间要外出办事,可能要腊月底才能回来。小姐若是闷了,可以去七爷的书房下棋。”沉湘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李伽宁。 李伽宁接过帕子,轻轻地覆在脸上。 李伽宁收拾好自己以后,就让沉湘将李佳汐叫来。李佳汐仍旧是一身素衣。 见到李伽宁之后,恭敬地跪下,“拜见大小姐。” 李伽宁淡然地看着跪着的李佳汐,语气平淡地说,“起来吧。” 李佳汐起来后,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最终还是李佳汐先开口,“大小姐,我有一件事相求。” “你先说说看吧。” 李佳汐再次跪下,“大小姐,我不想要进景王府为妾。只要是不入景王府,我愿上山做姑子,终生为夫人和大小姐诵经祈福。”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轻轻地歪了一下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一定会帮你?” “大小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事情对不起您,若是您想让我偿命我也愿意,只求您放我一马。我现在对景王没有任何爱,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不想再入景王府做一个等在后院的侍妾,永远等不到主君的恩典。” “你离开景王府以后打算去哪里?” “我想要游历天下,更想要试着寻找我的亲生父母,或许他们已经故去,但是我还是想要知道,我到底是谁。” 李伽宁看着她,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我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你现在想要离开,肯定是不可能的。离守孝期满还有一段时间,你还是先回京郊别院住着,至于这件事,我会好好的考虑的。” 李佳汐还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口,磕了一个头之后,起身离开。 看着李佳汐的背影,李伽宁难得的沉默,杉檀看着李伽宁的表情,说:“小姐,你不会想要放她一马吧?” 李伽宁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不是这样的善良之辈。她所求的,我恐怕不能如她所愿。” “她现在肯定想要权力。自从她去了京郊别院后,晓月也离开她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整日都被一群婆子寸步不离地看着,她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现在最想要的一定是权力,只有权力才能让她有话语权。”沉湘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李伽宁笑着摇摇头,“她想要的是自由。” “自由?为什么?等老夫人的丧期一过,她就去景王府做侍妾了。虽然是个侍妾,可是最起码衣食无忧,否则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怕是还没等出京都,就饿死了。” “因为她想要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李伽宁看着远处的湖面,因为寒风吹起的涟漪。 自由两个字,说的简单,做起来太难。 第99章 年底事忙 水陆法会结束后,恪国公府今年内最后的一件大事就算是办完了。 一转眼就进入十一月份,天气变得又冷又硬,出门的时候口中都会呵出白气。 李伽宁换上厚厚的外套,衣服上缝着毛茸茸的领子,一身浅紫色的加绒袄裙。 临近年底,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多。 秦姨娘带着李佳言和李佳萱在院子里清点着外面送来的肉食。 看着一大车的货,府里的小厮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搬货。 看见李伽宁走出来,李佳言笑眯眯地打招呼,“大姐姐。” 李佳萱屈膝行礼,“大姐姐安好。” 秦姨娘跟着要行礼,被李伽宁赶紧拦住,“姨娘,我们之间真的不要这样。” 秦姨娘有些脸红,然后也笑着说,“这些都是外头的人送来的腊肉。瞧着可新鲜了。因为孝期,下人们也都跟着食素一段时间,现在这些肉进来,他们也都很高兴。” 李伽宁笑着点点头,“今年不一样,过年的时候给他们家一些压岁钱府里不能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东西和银钱,我们还是要有的。最近店铺的收益不错,家里也没有什么大的支出,今年一定会是个丰年的。” 李佳言笑着凑到李伽宁的身边,“大姐姐,今年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买一点浮世三千的果子酿吗?” 李伽宁刮了一下李佳言的鼻子,“小家伙,竟然想着喝酒。” 李佳萱看着李佳言,眼中有些不赞同,女子怎么可以喝酒,还是在祖母的孝期,但是她忍住了,没有开口。 李伽宁看出李佳萱正在忍耐,心里暗暗发笑,“四妹妹过年的时候想要什么?” 李佳萱想了一圈,“没有什么想要的。”其实李佳萱不是想要的,而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开口。 李伽宁看着她的样子,严肃地说,“人是不可能无欲无求的,不如妹妹先说说看。” 李佳萱抬起头,看着李伽宁,只觉得这个大姐姐好像有什么法术,不然为什么她所有的想法都能被大姐姐看穿呢? 她又看了看秦姨娘,又看了看李佳言,发现两人都鼓励地看着自己。 从小嬷嬷就说过,女孩子要恪守礼法,不能随着自己的心意成长,否则将来会被夫君家嫌弃。 可是现在大姐姐又说,人需要将自己想要的说出来,那么究竟谁对谁错呢? 看着李佳萱纠结的样子,李佳言走过来挽住李佳萱的手,“四妹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大姐姐说,大姐姐是不会训斥你的。” 别看李佳言现在好像很活泼的样子,其实她主动挽起李佳萱胳膊这个动作她真的是练习好久才真的挽上。 之前每一次挽李佳萱的时候,都会被对方说是不得体,现在好不容易她才习惯。 李佳萱还是犹豫地看着李伽宁,最后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李伽宁完全没有听到,就连她身边的李佳言没有听到,李佳萱鼓足勇气,大声地说,“大姐姐,我还想吃上次你送来的糕点。” 院子里忽然就安静了,继而爆发出哈哈大笑,除了李伽宁和李佳言,就连秦姨娘都笑着弯了腰。 李佳萱面上一红,想要离开,可是李佳言还挽着她。李伽宁这时走上来,弯着眼睛说,“四妹妹今日最可爱。” 好不容易大家止住笑意,李伽宁继续说,“四妹妹,人呢,都有情绪,也会有七情六欲,所以有想要的东西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有什么想要的,想拥有的,都要自己去争取。你明白吗?” 李佳萱疑惑地摇摇头,“可是教养嬷嬷说,女子是不可以有任何要求的,否则……以后在夫家的日子会很难过。” 李伽宁拉住李佳萱的手,“妹妹,你的嬷嬷是否嫁过人?” 李佳萱摇头。 “既然如此她又是如何知道一个女子应该在夫家过什么样的日子呢?女子不应当是菟丝花,不能依附任何人而活,女子虽然在夫家讨生活,可绝不是一个提线木偶,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李佳萱似乎很不理解,李伽宁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她。这些事情也不能一蹴而就,总要慢慢接受。 没等到过年,李伽宁便派人每天都去浮世三千排队给李佳萱买果子糕点。偶尔也会偷偷让人给李佳言带一小壶的果子酿。 这果子酿是浮世三千用果子和花瓣酿的果酒,很淡,却很甜,更像是果汁一般。 李伽宁并不是顽固的人,年底了,也该让人松快松快。 琉璃院外,李承谦的行为很是奇怪,总是偷偷地在琉璃院的门口张望。 因为长生院夏日居住还好,冬日居住实在是太阴冷了,所以李伽宁好说歹说,才让沈星华搬到李伽宁重新修缮的琉璃院里。 这院子离李伽宁的浮光阁很近,李伽宁更是在整个院子里装上地龙,走进屋里暖洋洋的。 这不,李伽宁和秦姨娘忙完了事情,来到琉璃院,准备瞧瞧沈星华,又看见李承谦鬼鬼祟祟的。 秦姨娘提醒李伽宁,“大小姐,国公爷……” 李伽宁也看到李承谦的身影,刚想开口,李承谦也发现了她们两人,面上露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容,然后抬腿就跑。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李承谦已经没影了。 李伽宁和秦姨娘面面相觑,最后两人都笑了出来。 李伽宁其实不知道李承谦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是李伽宁可以说什么的。有些事情,还是要沈星华自己决定,可是显然,沈星华已经打算青灯古佛一辈子了,现在还没有出家,不过是因为牵挂着女儿罢了。 她们两人一进院子,寻梅就看见了。连忙出来给她们挑帘子,欢欢喜喜地说,“大小姐和姨娘来了?” 由于沈星华搬得离浮光阁近了一些,再加上秦姨娘早晨忙完府中的事情一定会去浮光阁禀报,所以每天两人一定会一起来琉璃院瞧瞧沈星华。 渐渐地,两人已经成为琉璃院的盼头,仿佛只有这两人来了,新的一天才算是正式开始。 秦姨娘笑着问,“夫人呢?” “夫人在里面等着二位呢。” 两人笑笑走进去,在里面解开披风,换上专门的软底鞋,然后才向里面走去。 由于铺着地龙,这里的温度比其他的屋子的温度都要高一些,两人踩在上面温暖的很,额头甚至微微渗出汗。 沈星华手捧着一本佛经窝在罗汉床上认真地看着。两人走近后,一起行礼。 “见过母亲,母亲万福。” “见过夫人,夫人万福。” 沈星华看见这两人才算是来了些精神。 第100章 除夕 今日是除夕,外头飘着鹅毛大雪,李君瑜终于从国子监回来了。李兰诗不知怎的,竟然带着丈夫和儿女来到国公府。 李伽宁听到沉湘禀报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 这样的行为,别说是世家大族,就是小门小户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李伽宁赶紧去正门,却看见,姑父杜陵扶着姑姑下车,杜蕴意蹦蹦跳跳的。就连杜喻之也是一脸的喜气。 李伽宁惊悚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被秦姨娘提醒才赶紧迎上去。还是标准的行礼,“姑姑姑父安好。” 李兰诗赶紧扶起李伽宁,“快起来快起来。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就迎出来了?” 李伽宁听着李兰诗的话,简直就是哭笑不得,“姑姑,这话该是我问您呀,这大年下的,又是这样冷的天,您怎么回来了?” 李兰诗看了一眼杜陵,“你姑父担心国公府这边冷清,所以我们回来过年。” 李伽宁是真的震惊了,连忙说道,“这怎么可以?开国以来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可别这样,快快回去。你们这样,让将军老夫人如何自处啊。” 杜陵嘿嘿一笑,“郡主不必担心,今日这事就是我母亲让这样做的,我哥哥一家子从北郡而归,所以母亲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杜喻之走在最后,看着李伽宁一身单薄的衣服,想要将披风解下来,手已经放在带子上,但是又停住了。 李伽宁听着杜陵的解释,真是啼笑皆非,哪里是真的将人赶出来吗,无非找个借口让人来国公府过年罢了。 李伽宁真的是很感激将军老夫人,于是紧忙将人迎进府里。 秦姨娘赶紧让人去李兰诗的院子打扫一番。 杜蕴意亲切地挽上李伽宁的胳膊,“宁姐姐不必担心,我祖母最是开明不过。前几年,我大伯母的家里也是守孝,大伯也是带着堂哥和堂姐在岳家过的年。所以你放心好了。” 李伽宁知道这是杜老夫人的一片好心,只是这样终究是坏了规矩。罢了罢了,瞧着恪国公府也不是个多讲规矩的地方,还挑什么别人家规矩。 由于还在孝中,恪国公府也不好装扮太过喜庆,只在院子里挂几个灯笼,贴了几张福字。 沈星华难得地出院子,和大家坐在一起用饭,李承谦倒是显得格外地高兴。席间不停地给沈星华夹菜,可是太热情就会显得尴尬。 因为他给沈星华夹的菜不是肘子,就是江鱼。 沈星华向佛虔诚,食素多年了,所以沈星华的碗中堆满了菜,她却一口都没吃。 李兰诗和杜陵恩恩爱爱的,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承谦的尴尬。 按照习俗,众人在吃过饭后,都应该一同守岁,沈星华看着儿女都在,心里高兴也留下来。 老天爷倒是应景得很,白日下了一场大雪,此时雪停了,院中依旧白茫茫的一片。 杜蕴意彻底坐不住了,急切地看着外面,李佳言的心里也是痒痒的,李兰诗看了两人一眼,笑着说,“去吧。” 杜蕴意立刻起身,拉着李佳言快步向外走去。 李佳言想起李伽宁平日说的话,她和李佳萱是姐妹,有什么好事要想着姐妹一起,有什么难事也可以告诉姐妹一起分担。于是她左手扯着杜蕴意回身,伸手拉起李佳萱。 李佳萱被拉着眼瞅着要出去了,李佳萱像是想起什么,松开李佳言的手,走到沈星华的面前,“大伯母,萱儿想要去院子里堆雪人,请大伯母允准。” 沈星华慈爱地看着李佳萱,平日也没少听李伽宁和秦姨娘念叨这四小姐有多刻板,知道她是给守礼的好孩子,于是开口:“去吧,今日没有规矩,好好玩玩。” 李佳萱得了允许,微微笑着,但还是走到李伽宁的面前,“大姐姐和我们一起吧。” 李伽宁有些惊讶地看着李佳萱。不错,这段时间的成效很显着。 李伽宁将手炉递给沉湘,拉住李佳萱的手,三个小姐妹快乐地走出去。 李兰诗,沈星华还有秦姨娘都看着小姐妹在雪里蹦蹦跳跳的。 过了一会儿,李伽宁走了进来,拉起李君瑜,“哥哥过来,我们一起打雪仗。” 李君瑜宠溺地看着自家妹妹,跟着她走出去。 李兰诗看着自家儿子的落寞,于是贴心地说道,“喻儿,快去帮帮你表哥,瞧他被你的妹妹们折腾的。” 李兰诗冲着儿子眨眨眼,杜喻之感激地看着母亲,随后快速地加入他们。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的开心,大人们难道在屋子里聊得开心。 院子里的雪堆得厚厚的,几个人齐心协力地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往李君瑜的身上扔了一个雪球,一场雪仗就这样开打。 大大的雪球在空中扬来砸去的,李伽宁左躲右闪还是被砸了好几个。 李伽宁躲在树后,用手团起一个紧实的雪球,听见脚踩雪地的咯吱声,快速地从树后出来,将手中的雪球狠狠地砸过去,大家都在互相扔,也没有看清谁是谁,等李伽宁看清来人的时候,李承与的胸口上已经被雪沾染一片。 李伽宁惊喜的看着了李承与,然后快步跑向他。 看着李伽宁跑来的娇俏身影,李承与终于知道这么多年的隐忍和付出,在此刻的意义。原来他想要的也不过是在回家的时候她可以飞奔到他的身边,用那样期盼又惊喜的目光看着他。 李伽宁穿着纯白的斗篷,因为打雪仗身上和头发上都被打湿了很多。 李承与伸出手扶住她,“小心点,地上还有雪。” 李伽宁惊喜地说,“小叔叔,你回来了?”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眼中的光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红梅,“嗯,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了。” 其他几人都看见李承与的身影,可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纷纷扔下手中的雪球,乖巧地行礼,“七叔安好。”“七舅舅安好。” 李承与此时可没有心思关注他们,看着李伽宁因为玩雪通红的双手,问道,“你的手炉呢?” 李伽宁嘿嘿一笑,“在沉湘那里。”他看了沉湘一眼,沉湘立刻将手炉双手呈给李承与。李承与接过来,感受一下热度,烧的还可以。这才将手炉塞进李伽宁的手中,“小心着凉。” 李伽宁冰凉的手心突然被塞进东西,下意识握住,可是手心冷热交替,有点痒。 还是忍忍吧。 李承与发现李伽宁的帽兜里都是雪,他自在地伸手从李伽宁的前面将帽兜翻出来,把里面的雪抖落干净,再将帽兜翻过来。 李君瑜和杜喻之就这样看着,杜喻之的心里闷闷的。 李承与伸手揽着李伽宁,走到廊下,“你们几个玩也玩了,闹也闹了,现在都去换件衣服,回来守岁。”其他几人都乖乖听话地去换衣服,只有李伽宁还仰着头看他,李承与伸手捏了捏李伽宁通红的小鼻子,“你也是,快去。”然后松开手。 李伽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笑着说,“是。” 第101章 新年 几个小的去换衣服,李承与走进正厅,看见李兰诗的时候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点头。 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墨九已经禀告了国公府发生的事情,自然包括李兰诗回来过年的事情。 李兰诗倒是惊喜地看着李承与,“原本以为今日七郎回不来,没想到还是赶上了。哎哟,这胸前湿了一大块,七郎赶紧回院子换洗一番,我让人给七郎做点饭。” “不必麻烦了,我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我先回去换衣服,一会儿再来,失陪。”说完,转身离开。 李兰诗看着李承与的背影,跟着自己夫君嘟囔,“这七郎的性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这么冷淡。” 杜陵轻声的安慰着妻子,沈星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承与的背影。 几个小的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李承与已经坐在正厅里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他的位置,正巧是她的旁边,欢欢喜喜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白皙的脸庞,心里面暖暖的。 两人靠近着脑袋不知道说些什么,李伽宁面上笑意暖暖。 沈星华看着李承与的脸,心中有个猜想。看着李承与眼中的情意,又看了看女儿,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 子时刚过,五光十色的炮竹冲天而起,连着院子都被照得忽明忽暗。 按照礼数,小辈们开始拜年。 踏雪将一个圆垫放在地上,李君瑜最先起身,跪在李承谦和沈星华的面前。双手交叠,平放置胸前,“儿君瑜,祝父亲母亲长乐无极,福满山河。”说完以头触手,头手共同触地,谓之吉拜大礼。 沈星华难得地露出笑脸,从身旁拿出红封,递给李君瑜,“快起来吧。” 李君瑜跪地双手接过红封,满脸笑意。 轮到李伽宁拜年。 李伽宁起身走到双亲面前。 “宁儿祝父亲母亲,百岁无忧,安康福满。”说完行吉拜大礼。 沈星华和李承谦同时给红包,不知道是不是李伽宁的错觉,总觉得,李承谦给的红包更重一些。 抬眼看李承谦,他却抬头望天,越发露了痕迹。李伽宁笑笑不语,他想弥补,可有些事也不是一个红封就能抹掉的。 几个孩子都拜了年,李兰诗杜陵还有李承与给了几人大大的红封,当李伽宁伸手跟李承与要红包的时候,李承与掏了掏袖口,然后摊开手,“不巧,红包没有了。” 李伽宁真的很想亲自去李承与的袖口中翻看,可是长辈们都在,她也不好如此。 于是眼神失落地,但还是强撑着微笑,懂事地说:“没关系,府里的小辈众多,小叔叔一时之间忘记也是有的。没关系的。” 虽然这样说的,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不想再跟他坐在一起,干脆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焰火。 恪国公府的焰火开始燃放,一朵一朵地煞是好看。杜蕴意拉着李佳言和李佳萱在院子里兴奋地拍手。 李伽宁心情有些失落,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焰火,李承与无声地走到她的身后,递出一个大大的红封,“小气。” 李伽宁看着眼前厚厚的红封,顿时喜笑颜开,双手接过,脆生生地说:“我就知道,小叔叔是不会忘了我的。” 李伽宁看着李承与的眼睛,甜腻地说:“小叔叔,愿您在新的一年里,诸事顺遂,一切平安。恭贺新禧。” 或许是声音娇媚,酥软无骨,李承与只觉得浑身发热。看着她弯弯的眼睛,无奈地摇头,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李承与笑着点点头,俊朗的脸上露出难得笑意,“新年好。” 李伽宁看着手里的红封,像模像样地说,“因着礼数,每年都要先给父母拜年,不过以后,小叔叔一定是第三个。”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若是可以,我希望是第一个。” 辞旧迎新是在深夜,成婚后,若无高堂在身边,那么必是枕边人第一。 李伽宁没有听懂李承与话中的暗指,笑得没心没肺,“那小叔叔就要成为侄女父母了。” “咳咳。”猛地被李伽宁一怼,李承与不由自主地咳嗽一声。 李伽宁担忧的看着,“小叔叔是不是回来的时候呛了风,若是如此,小叔叔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承与垂眸看着她,她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意思。这小脑袋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像是榆木做的。 李承与伸出手,狠狠地敲了敲。 李伽宁瞪大了眼睛,捂着头,带着些愤怒看着李承与,“做什么?” “看看熟没熟。” 好家伙,这是把她当成西瓜了? 随后李承与又伸出手,捣乱似的揉了揉李伽宁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借机摩挲着她柔软如锦缎的乌发,果然手感极好,把她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李伽宁愤怒的眼神,成功逗笑了李承与。他只觉得,这次急着赶回来的疲惫,此刻都被一扫而空了。 李承与手指轻轻弄着李伽宁的碎发,眼神逐渐变得深沉。 所有的男人都是自私的,他们骨子里就带有着霸占,拥有美好事物的私心。即使这不是你想要的,可他们仍旧不会轻易地松手,因为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无一例外,包括他。 大年初一的早晨是个晴朗的天气。寒风依旧冷冽,院中的积雪被下人清理了一些,怕主子们走路滑。 一大早恪国公府所有人去祠堂上香拜祭。 行过礼,李伽宁和秦姨娘跟着沈星华一同去琉璃院用了早饭。因为秦姨娘还要跟着沈星华做早课,李伽宁就先告辞了,今日李兰诗一家人要回将军府,她还得送送。李伽宁安排了礼物,得着人装车。 从琉璃院出来,李伽宁带着沉湘杉檀去往正厅。 李伽宁准备了很多的小红封,昨日已经让安嬷嬷她们分发给所有的下人。 此时李伽宁走在院子里,瞧见的都是喜庆的笑脸,“祝大小姐岁岁安康。” “祝大小姐福禄绵长。” “大小姐青春永驻。” 每隔几步就会听见这样真诚的贺词。连跟在李伽宁身后的沉湘和杉檀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过。 “小姐昨日发的红封,里面可是金豆子,瞧着这些人的笑脸就知道,他们该有多高兴。就是人实在太多了,前几日和安嬷嬷她们封红封的时候,数了一下,有三千多个呢。”杉檀想起前几日的手酸心有余悸。 沉湘跟着点点头,“不过,再累今日也是值得了。” 李伽宁瞧着两人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也笑着说,“我记得昨日你们几人的红封可是最大的,可还满足?” 杉檀想起那个厚厚的红封,就止不住笑,“当然满足,奴婢满足得不得了啊。” 主仆三人说说笑笑到了正厅。 李兰诗和杜陵已经出现在正厅,准备出门。李伽宁来了,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孙辈守孝已过六个月,可以换带有红色的衣物。为了应这过年的景,李伽宁今日特意换上大红色的衣服。 月白色的披风,绣着红梅,自下而上,最后到了领口处已经是零星点缀。身后是雪白的狐狸毛帽兜。 整个人,娇俏又大气。沉湘将披风解开,里面是大红的马面裙用金线绣缝,上身穿着与之相配的红色夹袄,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牡丹,看起来雍容华贵。 李伽宁的皮肤雪白,穿上大红色的衣服,尤其显着她的好气色,此刻的她神采奕奕,脸色白里透红,格外地光彩照人。 李兰诗上下打量着李伽宁,嘴里不停地说,“哎呀,我们宁儿真是天仙下凡,容貌完美地继承了大嫂的优点,真真算是京都第一女子了。” 可惜没瞧上自家的儿子,这样的姑娘要是嫁到自家,可真是要被整个京都的世族羡慕好几年的。 李伽宁听见李兰诗的夸赞,真的是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姑姑真是的,一大早地就这样打趣我。” 李兰诗看着眼前略带娇羞的少女,心中感到惋惜。 不一会儿,杜蕴意还有杜喻之一起走进来,杜蕴意看见李伽宁以后,眼中俱是惊艳,“表姐也太美了吧?” 不仅是杜蕴意,就连杜喻之也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李兰诗看着自家一对儿女没有出息的样子,不禁摇摇头。没用,再怎么学,也学不来人家身上的气度。 按照礼数来说,李伽宁这些小辈应该跟着李兰诗回一趟将军府,给杜老夫人拜个年。可是今年恪国公府还在孝期,是不能给其他人拜年的。所以,干脆就不去了。 李伽宁让人准备了整整三车的礼物,一来是表达歉意,李兰诗作为杜家儿媳竟然带着夫婿和孩子回娘家过年,不管杜老夫人是否同意,这都于理不合。 二来是为了表示感谢杜老夫人对国公府的体谅,体谅今年国公府的人少,将儿媳一家子送回国公府过年。 最后,也有给李兰诗撑腰的意思,让人知道李兰诗这个姑奶奶在恪国公府的地位。 几人收拾妥当,走到正门,李承谦还是没有出来。 李兰诗知道自己的大哥是个什么德行,压根也没指望着他能相送。 不过李兰诗看着李伽宁给他们准备的礼物,瞪大了双眼,没等开口,李伽宁率先说道,“姑姑什么都不要说,这不仅仅是宁儿的心意更是代表着国公府的态度,姑姑可不能拒绝。” 李兰诗没办法,点点头,“姑姑谢谢你。” 这不仅是国公府的态度,更是李伽宁为李兰诗在夫家撑腰,李兰诗从心里感激这个侄女。 杜喻之想要说什么,最终也只剩一句,“表妹,保重。” 倒是杜蕴意一直舍不得,拉着李伽宁的手摇来摇去不放手,还是李兰诗给她一个爆栗子才放开,最后依依不舍地说,“宁姐姐,我初三还回来哦。别把我的暖炉收走。” 初三是出嫁女子正是回门的日子,李兰诗作为恪国公府的出嫁女,自然还会回来。 李伽宁答应后,杜蕴意才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杜陵扶着李兰诗上车后,冲着李伽宁点点头。 李伽宁回了一个得体的微笑,回娘家过年,本就是李兰诗理亏,若是回府的礼不备得厚重些,难免被人指摘。虽然杜家的妯娌表面相处得都和谐,可心里是怎么想的谁都不知道。 马车渐渐走远,李伽宁转身准备进门,就看见李承与在远处。 李伽宁提起裙摆向他跑去。 第102章 上元节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有礼有节送走李兰诗,于是便在门口等她,没想到她一身红衣向他跑来。 恍惚之中,李承与以为她身着一身嫁衣。 拉住李伽宁的胳膊,轻声说道,“别跑,长大一岁了,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李伽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小叔叔,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所有人都说我成熟懂事的。只有你说我毛躁。” 李承与看着眼前只在他面前才会像个小孩子的李伽宁,心头念起,她待他也是不同的吧。 两人向内院走去,沉湘和洛尘在身后跟着,沉湘拿出一个青色的荷包递给洛尘,“新年礼物。” 洛尘一脸欣喜地接过,举过头顶,大声嚷嚷,“这是给我的吗?” 沉湘拉着他的衣袖,“小点声。” 可是洛尘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举着荷包来回地翻看。沉湘红着脸想要拿回荷包。洛尘偏偏不给她,两人玩闹着走远。 李承与也没空搭理一个“没见过”荷包的人。 李伽宁跟着李承与回到闲庭院,书房的地龙烧得足足的,李伽宁看着李承与玩心大起,“以前总是觉得小叔叔的这院子里什么都是最好的,什么都是最贵的,连父亲的院子都没有的地龙,小叔叔这里却有,定是祖母偏心幺儿,原来不是祖母偏心,是另有原因的。” 李承与哪里不知道这是李伽宁在打趣他,也不生气,私下把这当成一种情趣。 不过若是让她这样嚣张,以后岂不是无法无天。李承与一句话就让嚣张的李伽宁偃旗息鼓。 “新的一年,新开一局?”李承与含笑的声音,果然让李伽宁原本张扬的笑脸瞬间垮下来。 李伽宁眼眸一转,“小叔叔要让我十六个子才行。” 李承与失笑,十六个子,这棋下得还有什么意思。算了,新年伊始,就当作逗她玩了。 看着小姑娘从棋奁里数出十六个棋子,开心地摆在棋盘上,李承与用手捏了捏她的脸。 最后一子落在棋盘上,李伽宁发出哀嚎,“这怎么可能?” 李承与将剩下的棋子扔进棋奁里,“有进步。”李伽宁本来很不开心,但是听见李承与夸奖的话,再次喜笑颜开,缠着李承与再来一局。 初三这日一大早,李兰诗和杜陵带着孩子们再次上门。 今日算个正日子,李伽宁早早地准备好了一顿席面,让李承谦和杜陵喝了个尽兴。 酒酣饭饱,热意和睡意让人变得懒洋洋的,杜陵和李承与在在一起说朝堂的事,李承谦没出息的插不上嘴,又不好意思回去,只能坐在一旁偷听个一耳朵。李君瑜和杜喻之以后也是要走这条路的,索性也留下来。 几个小丫头坐在门口的纱橱里玩翻花绳,李兰诗走过去看着孩子们成长得很好。 杜蕴意见李兰诗过来了,就不玩了,赖在李兰诗的身上不肯起来。 不知谁提起了正月十五的上元节灯会,瞬间大家的兴致都被提起来了,你一言我一语地都要出去看灯会。 李兰诗想了想,沈星华肯定不会出门的。若是就让君瑜带着三个妹妹也是不放心,于是开口提议,“不如等到那天的时候,国公府和将军府一起出行,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李伽宁看着杜蕴意和李佳言期盼的眼神,笑着点点头,“就按照姑姑说的办吧。” 上元节三天不宵禁,小媳妇大姑娘都盼着这一天,圣上也会登城楼亲自点灯与百姓同乐,平日的男女大防在此时也会松动很多,小姐公子们三三两两地上街,定会好不热闹。 和李兰诗相约好了,李伽宁便想着十五这日府中也松快松快,让小厮丫鬟们也出门溜达溜达。 恪国公府的高堂不在,李承谦整日招猫逗狗,今日玩玩鹦鹉,明日逗逗蝈蝈。反正徐氏已死,他的国公之位坐得稳着呢,也就不在乎什么官职不官职的。 新年,朝堂休沐,正月十六才开朝。 府中的没什么大事,也不能出门拜年,秦姨娘将府中的事情处理的很好,李伽宁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于是每日都窝在李承与的书房里,还美名其曰是为了给府里节省开支,少烧一个院子的地龙。 正月十一的时候,李伽宁放出风声,丫鬟和小厮们大喜过望,都盼着上元节这日。 正月十三这日,院子里的丫鬟婆子就开始骚动起来。十五一大早,小丫鬟们换好了新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欢欢喜喜的,都着急地等待着夜幕降临。 李承谦带着众人拜祭了祖先后,想要问问沈星华是否会一同上街,没想到,沈星华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承谦,跟女儿说了句今天不出门了,让李伽宁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就回了琉璃院。 李承谦讪讪地望着沈星华的背影。 在热闹中,天色慢慢地黑下来。恪国公府早早的用了晚饭。 李佳言早就坐不住了,拉着李佳萱快步走出二门,上了马车。 马车到达东大街上,李兰诗的马车也到了,杜蕴意下车开心地拉着李伽宁,李佳言拉着李佳萱就跑了。 李兰诗担心地对丫鬟和小厮说,“跟上去,看着点小姐们,别出什么差错。”丫鬟小厮们快步跟上。 上元节鱼龙混杂,人流不息,杜蕴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手,松开了李伽宁。就这样,因为人群拥挤,李伽宁便落了单。 李承与今日被圣上拉住携着几个高官,一同登城楼,李承与也不好拒绝,只想着赶紧结束好去找那个没心肝的小姑娘。 沉湘和杉檀在人群里反复寻找,都没瞧见李伽宁的身影,杉檀着急哭出来。 两人被人群冲到城楼下,沉湘看见李承与的身影,瞬间想到办法,拉着杉檀走到一边,看见洛尘正在城楼旁的楼梯口吃着唐人。 看见沉湘和杉檀着急的脸色洛尘就知道,李伽宁出事了。 李伽宁是被晃醒的。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在马车里。回想着当时在灯会上,她被人群冲散,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脖子一痛,人就昏迷了。 动了动,发现双手被绑在后面。 李伽宁观察着身边的情况,看见地上还有一个人,瞧着衣服也是一个少女。 难不成遇到拍花子的了? 李伽宁挪动过去,用身体轻轻地触碰着那女子。 那女子幽幽转醒,晃了晃脑袋露出被头发遮着的面容,“大姐姐?” 李佳汐一脸震惊地看着李伽宁,李伽宁也同样震惊。 拍花子的去京郊别院拍的李佳汐?专挑恪国公府的女儿下手? 这显然不可能。 李佳汐害怕地看着四周,声音颤抖,“大姐姐,我们这是在哪?” 李佳汐现在哪里顾得上什么称呼,下意识地就喊出大姐姐。 李伽宁镇定地看着四周,然后对李佳汐说,“过来,我们先把绳子解开。” 两人背靠着背,李伽宁摸索着解开了李佳汐的绳子。李佳汐这时候也不矫情,解脱后,第一时间就是转身解开李伽宁的绳子。 李伽宁看着解放的双手,摸了摸四周,沉着冷静地说:“这马车四周都被封上了,只有外面能打开。你是怎么被绑到这里的?” 李佳汐仔细地回想,“大姐姐,我好像在昏迷前看见赵满了。” 李佳汐原本想趁着今天上元节偷偷溜走,没想到刚刚出门,就被人打晕,晕倒前看见的是赵满凶狠的脸。 李伽宁听见赵满的名字时眯起眼睛,难不成他知道自己杀了徐姨娘,所以来报仇的?感情这么深的吗? 正在李伽宁心里担忧的时候,马车停下来。 车门被人打开,果然是赵满。他伸手拉住两人的胳膊将人扯下车。两人踉跄着,李伽宁没有站稳,崴了脚。 脚踝上传来钻心的疼。 李佳汐挣脱赵满扶住李伽宁,“大姐姐,你没事吧?” 李伽宁摇摇头,暗暗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应该是城外的某处荒郊。 李伽宁挺起脊梁,镇定下来,语气平静地问:“赵满,你将我二人撸来此地究竟是想做什么?” 赵满凶狠地看着李伽宁,从背后掏出刀指着她,“我没有想要伤害你,我只是想要把她带走。” 李伽宁听见赵满的话一脸狐疑,“你带走她干什么?她也不是你的女儿。” 李佳汐有些害怕,虽然自己很想要自由,可也绝对不是想要跟着眼前这个人啊。 “她是丽娘养大的,就是丽娘的女儿。我要带她去找丽娘。” 原来他还不知道徐丽娘已经死了啊,李伽宁心里有了计策。 面上微微笑着,“她以后是要嫁进景王府享福的,你难道不想看着徐丽娘的女儿幸福吗?嫁给景王可是徐丽娘对她最后的期盼啊。” 赵满不相信地看着李伽宁,然后将目光移动到李佳汐的脸上,“她说的是真的吗?” 李佳汐赶紧点头,“真的,徐……我娘就是……去庄子前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她说让我以后一定要幸福。” 赵满好像是相信了,将手中的刀放下,就在李伽宁和李佳汐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赵满忽而又举起刀指着李伽宁,“那你告诉我,燕娘和惠儿去哪里了?” 李伽宁看着他,脸上忽然扬起笑容,“你还想着燕娘和女儿?” 赵满看着李伽宁的笑容,觉得满是嘲讽,“你快说,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不知道。” “你胡说。” “我真的不知道,燕娘最后给我寄信的地方我派人去看过,那里已经没有人了,现在她们母女在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李伽宁此时是真的有点无奈,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 李佳汐都要哭了,看着赵满的刀越来越近,小声说,“大姐姐,你要是知道就告诉他吧。” “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第103章 你想好了 李承与知道李伽宁不见了,立刻从城楼上下来,顾不上萧承淮疑惑的目光。 李承与周身气势冷得吓人,语气不悦地问沉湘怎么回事。 沉湘还算冷静,细细地回忆着每一处细节。李承与听后,反身问洛尘,“墨七呢?不是让他看着她吗?” 洛尘也很着急,“墨七今日一早出城办事了,今日郡主身边没有任何人。”李承与狠狠地瞪了一眼洛尘,“让墨羽卫全部去找,找不回来,你们提头来见。” 洛尘应是,飞身而去。 沉湘和杉檀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杉檀更是停止了哭泣。两人忽然觉得,七爷可能不止是他们看到这样。 京郊荒林里,赵满挠挠头,“那你想想他们有可能去哪里?” 李伽宁眼眸转了转,“嗯,上次来信的时候是在螺州,不如你去那里问问?” 李伽宁看出赵满并没有想要伤害她们,他也没有那个胆子,李伽宁解下荷包,扔到赵满的面前,“这里面有一百两银票,你拿着做盘缠,去找她们母女吧,毕竟你是赵惠的亲生父亲。你说呢?” 赵满捡起地上的荷包打开,里面果然有一百两。看了李伽宁一眼,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然后对李佳汐说道,“我将你买下抱到国公府养大,让你享了十四年的福,也算是你的恩人了,我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去庄子上看看你娘。” 说完,头也不回地向马车走去。 就在李伽宁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李佳汐忽然捡起地上的刀,狠狠向赵满的背后捅去。 这一举动吓坏了李伽宁,更是因为没人搀扶直接跌坐在地上。 李佳汐咬牙切齿地说,“这一刀就是送你去跟徐丽娘团聚的。” 赵满本来不想反抗了,听见徐丽娘死了,蓦然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挥手推开李佳汐,“你说什么?丽娘死了?” 赵满看着插在腰上的刀,直接抽出,完全不顾及血液的喷涌。狠狠地将李佳汐一把推倒,然后踉跄地走到李伽宁的面前。 李伽宁看着眼前不顾生死的赵满,此刻是真的想要打死李佳汐。让他走就完了,招惹他干什么。 赵满不在乎身上流了多少血,举着刀问李伽宁,“是不是你杀了她?” 李伽宁心里想,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撑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没有,怎么会呢。徐姨娘是在庄子上病死的。” “就是你杀了她,我要杀了你。”说完举着刀冲过来。 李伽宁闭着眼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有感到痛,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李伽宁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李佳汐一把抓住刀刃,血顺着李佳汐的手就流了下来。 李伽宁赶紧起身,使劲地将手按在赵满的伤口处。巨大的疼痛让赵满松了手,后退了几步。 李佳汐转身站在李伽宁的面前,说道,“大姐姐,今日若是我死了,请大姐姐将我葬在城外,若有幸没死,请大姐姐放我自由。” 没有给李伽宁回答的时间,赵满再次举刀冲上来,李伽宁伸手将李佳汐甩开,结果刀深深地插进李伽宁的胳膊。 李伽宁痛得差点晕过去,刀落在地上,赵满捡起来,再次冲过来。 “咻”一声,赵满停顿在原地,随后笑着倒地,后背插着一支箭。 李伽宁强忍着痛站起身,看着远处李承与手持弓箭驾马而来。 他快速地走到李伽宁的身边,伸出手将李伽宁圈在怀里,看着她受伤的地方,心疼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李伽宁此前心里虽然害怕,可强撑着一直没有哭。此刻看见李承与安慰自己,心里的防线突然被击溃,眼泪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涌出眼眶,“小叔叔。” 说完不顾胳膊上的痛,伸手搂住李承与的脖子,嚎啕大哭。 李承与回手搂住李伽宁的腰,轻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李佳汐看着眼前的景象,懵住了,这还是那个冷淡的七叔吗?这还是那个恬静优雅的大姐姐吗? 许是哭累了,又或者是痛的失去知觉了,李伽宁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晕倒了。 李承与将人横抱起来,走向马车,说了一句,“回府。” 洛尘看着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李佳汐,将人扶起来,“二姑娘,请。” 李佳汐看着自己的手伤,走向后面的马车。 沉湘和杉檀也走向第二辆马车。坐在车上,沉湘看着满头冒冷汗的李佳汐,又低头看了看她还在流血的手。还是没忍住,将手帕拿出来。刚想要给李佳汐包扎,就被杉檀拉住,“你管她做什么?” 沉湘拉开杉檀的手,“她刚刚可是护在小姐面前的,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蹲在李佳汐的面前,“二姑娘,你的手还在流血,可能会有一点疼,你忍一忍。” 说完将手帕系在李佳汐的手上,李佳汐没有拒绝,在沉湘包扎好以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李承与将李伽宁横抱回府后,惊动了已经睡下的沈星华。 知道女儿受了伤,沈星华连披风都没有穿,直接来到浮光阁。进入二楼李伽宁的闺房时,发现李承与也在。 看着御医在给李伽宁上药,又看着一盆的血水端出去,沈星华脸上端庄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将沉湘叫出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知道真相后,沈星华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承与。 李楠遇处理好李伽宁的伤口,转身走出来,对着沈星华行礼,“夫人不必担心,郡主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看着吓人,好好将养几日就可以了。” 沈星华听见这话,才松了一口气,“多谢御医。”说完走进屋子去看女儿。 李承与示意李楠遇走出来,问,“真的没事吗?” 李楠遇点点头,“真的没事,就是皮外伤,但是还是要好好将养才行。过几天我再来换药。伤口不要碰水。” 李承与点点头,李楠遇刚要离开,就看见一个身穿紫色异族服饰的女孩,站在楼下,笑得阴恻恻的。 李楠遇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叫做生无可恋的表情。下意识想要躲,左顾右盼一阵后,发现无路可逃,于是强装镇定打招呼,“归灵,好久不见。” “表舅,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李楠遇在她的语气中听出了磨刀的声音。不敢下楼,也不知道怎么办,求助地看着李承与。 李承与没有心思管这对舅甥的闲事,正准备进屋,就看见沈星华走出来看向侧屋,然后走进去。 李承与会意地跟上去。 进入屋子的沈星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见李承与跟着进来后,只是淡淡的的说了一句,“承与,坐。” 李承与坐下来,等待着来自沈星华的审问,可是沈星华只轻声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 李承与几乎是瞬间就读懂了沈星华话里的意思,他讶异沈星华的聪慧,坚定的回道:“是。” “你要知道,我只希望她可以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 李承与起身,双手交叠,“请沈夫人放心,在下定会真心相待,绝不相负。” 沈星华眼神示意他坐下,“你是先恒贵妃,不,现在是先温贤孝仪皇后的幼子?” 李承与点头,“正是。” 沈星华了然的点点头,李承与没有问她是如何得知的,毕竟沈星华是从小在母妃的身边长大,自己的脸…… 沈星华不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李承与走出侧屋的时候,看见楼下院子里李楠遇龇牙咧嘴地向他求救,偏偏归灵一手捏着李楠遇的小手指,一手抬起来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承与哥哥。” 李承与头皮发麻,想起之前她整自己的那些手段,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好久不见啊,归灵。”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入李伽宁的卧室。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这两位的家务事。他们自己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 屋里的人只剩下沉湘和杉檀,看见李承与进来,两人看了一眼李伽宁,对着李承与行了一礼,然后退身出去。 坐在李伽宁的床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双颊,抬起手搭在她的额头。摸着温度还是有些高,李承与拿起帕子换了水,轻轻地搭在李伽宁的额头上。 李承与先是看着那截脖颈上,然后将目光留连在她的脸上,皮肤白皙,樱桃小口,唇角微微上扬。 她当真是有一副好皮囊。 想起她活蹦乱跳的时候,狡猾算计的时候,宜喜宜嗔的时候,李承与伸出右手弯曲着食指,蹭了蹭李伽宁的小脸,“不安分的小东西。” 松开手,李承与起身走出去,看见守在门口的沉湘和杉檀,嘱咐一句,“你家小姐醒了以后,派人告诉我一声。” 两人齐齐应是。 刚走出浮光阁,洛尘就出现,“爷,两件事。第一件事,圣上派人来问,昨日出了什么事,您那样匆匆离去。第二件事,小毒物把李御医打了,还下了毒。” 李承与叹口气,“圣上那边我亲自去解释,至于李楠遇……自求多福吧。” 洛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呐嗯呐,这是家务事,咱们也不好插手的。所以李御医向我求救的时候,我就当作没有看见。” 李承与听见这话,和洛尘相视一笑。 第104章 她喜欢他 李伽宁醒来的时候,见到头等的帐子是青兰勾勒着明月,绵软的被子提醒她是在自己的浮光阁里。 李伽宁动动手指,牵扯到胳膊上的伤口,“嘶。” 沉湘听到声音,轻轻撩开床帐,“小姐,您醒了?” “什么时候了?” “巳时一刻了。” 李伽宁觉得胳膊也疼,四肢无力,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 杉檀端着药走进来,“小姐,李御医说了,这药小姐醒了就要立刻喝。” 沉湘小心翼翼地扶起李伽宁,避免牵扯到她的伤口,李伽宁闻着味道就不想喝。 见李伽宁不想吃药,沉湘小声地说,“小姐,七爷让洛侍卫给您买了浮世三千的渍金桔,酸甜可口。不过七爷交代了,若是您乖乖地吃药,才能给您吃。” 杉檀见状,打开旁边精致的小木盒,里面露出金黄晶莹的金桔,看得李伽宁一阵吞咽口水,为了渍金桔,也只能乖巧地将药喝下去。 杉檀赶紧拿起一颗渍金桔塞进李伽宁的嘴里,酸甜的感觉缓解了药的苦涩。 李伽宁褶皱的小脸渐渐舒展。 沉湘想起沈星华和李承与的叮嘱,说道:“既然小姐醒了 ,那奴婢去琉璃院和闲庭院回禀一声,省得两位担心。” 李伽宁听见琉璃院,皱着眉说,“阿娘也知道了?” 沉湘点点头,“昨日晚上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李伽宁想了想,“沉湘,你先去琉璃院让阿娘来,小叔叔那边不着急。” 沉湘称是,端着药碗走出去。 没一会儿的时间,沈星华就来了。 看见沈星华进来了,李伽宁的脸上换上讨好的笑容,“阿娘。” 沈星华佯装生气,坐到李伽宁的身边,“你现在的能耐是越来越大了。” 李伽宁看着沈星华的模样,装模作样地说,“哎呦哎呦,我这胳膊坏了,以后再也不能给阿娘画莲花了。” 沈星华看着女儿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没有理会,“你呀,少来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是不会上你的当。” 李伽宁用没有受伤的右手勾住沈星华的小手指,“阿娘最喜欢宁儿的,所以不会真的生宁儿的气。” 沈星华叹了一口气,仔细地看了看李伽宁受伤的手,“这个伤口还是很深的,要仔细地将养着。李御医说三日后会来上药的,这几日的时间尤其要注意。” 李伽宁看沈星华没有真的生气,扬起甜甜的笑脸说,“宁儿知道。” 沈星华又是好一顿地嘱咐才回去。 看着沈星华离去,沉湘赶紧小跑着去闲庭院禀告李承与。 李承与听见李伽宁已经醒了,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大步朝外走去。 李承与走进来的时候,正看着李伽宁靠在靠枕上,被杉檀小口地喂着红豆羹。 见到李承与走进来,李伽宁想要下地,却被李承与先一步阻止,“你是嫌自己伤得不够重?” 想要掀开被子的手,安分了。 杉檀和沉湘见状,悄声退下。 李承与走到李伽宁的床边,将被角轻轻地掖了掖。 然后坐在床边,“御医说了,只要是好好地将养着,这伤不会留疤的。” 李伽宁笑着说,“我知道。刚刚阿娘来的时候说过了。” 李承与点点头,突然伸出手捏住李伽宁的脸,“哎哎哎……” 李伽宁因为脸上的痛感,愤怒的瞪着李承与。 这人真是…… 李承与没有松手,而是暗含警告地说,“下次再也不许去人多的地方。” 李伽宁听到这话,积极地狡辩,说:“不能怪我,我被人群冲散了。再说了,谁知道那个赵满藏在人群里,我也是无辜的。”说完使劲地拍了拍李承与的手,表示抗议。 李承与看着小猫挠痒痒似的李伽宁,没松手,“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看着李承与面色认真,乖巧的点点头。李承与这才松开手,看着李伽宁脸上红了一块,李承与轻轻地摸了摸,“疼吗?” 李伽宁用手摸了摸,“不疼。小叔叔没使劲。” 李承与放下手,眸光深沉的看着李伽宁,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李承与丢下一句,“明日再来看你。”就离开了。 可是李伽宁怎么瞧怎么感觉李承与像是落荒而逃。 走出浮光阁的李承与深吸了一口气,自从在宝山寺过后,他总是想些有的没的,看来是需要找李楠遇开点药了。 李伽宁坐在床上发呆,回想着之前两人相处。其实他们之前就有很多的界线模糊的亲昵。这些事情要是放在普通的男女身上是有些过分亲近。但是,之前一声声的“小叔叔”让李伽宁蒙蔽了自己和李承与直接的界限,只觉得叔侄两人打打闹闹的也是正常的。 可是知道那天被赵满刺了一刀的时候,以为自己又要死了的时候,竟然想要再见一次李承与,李伽宁才看清楚原来,她心里对李承与存了别样的心思的。 刚才看着李承与落荒而逃的背影,李伽宁有些失落,瞧着小叔叔好像是没有这样的心思,若是直接把自己的心思跟他说了,恐怕小叔叔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吧。 小叔叔是那样风光霁月不染尘埃的人,若是真的发现她的心思,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气愤。 心里有点酸酸的,李伽宁摇了摇头,让人把李佳汐喊来。 李佳汐来的很快,她的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来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点笑容。 “李佳汐,你要知道,就这样放你走是肯定是不可能的。” 李佳汐来的时候原本以为,今日李伽宁让人喊她一定是为了当时说好的,让她可以离开,没想到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李伽宁继续说道:“有两件事你需要知道。第一件,祖母的遗愿是让你入景王府,现在这件事可以说是整个京都都知道,你不去是不可能的。第二件事,你现在的手伤很严重了,不夸张地说,你的左手已经废了,想要再拿起重物是不可能的,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除了死,没有别的可能。” 李佳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所以,这个景王府,可以说你是非入不可了。” 闻言,李佳汐苦笑着摇摇头,“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现在看来,怎么弥补都是无济于事。我只是想要安稳地过完余生,现在瞧着也是不行。”她起身对着李伽宁行了一礼,“多谢郡主告知,我自会完成老夫人的遗愿,安静地入景王府做侍妾。我先告退了。” 李伽宁看着她的背影,或许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呢? 李承与还没有回到闲庭院的时候,就让洛尘请李楠遇,只是完全没有想到,进来的会是鼻青脸肿的李楠遇。 洛尘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看着李楠遇的脸,李承与“好心”地问了一句,“你这是被小毒物下毒了?” 李楠遇大舌头的说,“没有,下的毒我解了,现在这样是偷偷解毒被打的。” 此话一出,别说洛尘,李承与都笑出了声。 李楠遇看着面前两人幸灾乐祸的样子,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不用你们俩在这看我笑话。我已经告诉归灵了,就是你们俩拦着我见她的,很快归灵就会快来找你们了。嘿嘿。” 最后这一声嘿嘿实在是猥琐至极。 洛尘止住笑声,颤抖着用手指他,“李楠遇,你还是不是人啊,小毒物可是闹着玩下黑手的。上次就因为我吃了她一个馒头,她把一个马蜂窝扔进我的卧室,让我肿成猪头一个月。这次你这么说,她还不得毒死我啊?” 想起什么,洛尘起身对着李承与说,“我的爷,给我放假吧,我出去躲躲。” 李承与看着洛尘的样子,嫌弃地说,“你看你没有出息的样子,现在不是还没来嘛,来了再说。” “等她来了就来不及了。” 李楠遇看着洛尘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舒服多了,觉得脸上的伤都没有这么疼了,“叫我来什么事啊?” “给我诊一下。”李承与伸出手。 李楠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承与,“你怎么了?瞧着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样子吗,不像是有什么隐疾啊。不行了?” 李承与听着李楠遇的话,呵呵冷笑两声,“你呀,活该被小毒物打成这样,圣上怎么就这么相信你这大尾巴狼的话。瞎了眼了。” 李楠遇听见圣上两个字,仰起头晃了两下,骄傲地说,“这你就不懂了,圣上最爱我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医术。” 李承与和洛尘听见这话,真的觉得,这人天生就是欠揍。 洛尘满脸都是不相信的样子,他现在严重的怀疑,眼前这个猪头根本就不会诊病,否则怎么会看不出他们殿下生龙活虎,龙马精神,哪里就不行了。 李楠遇顶着一张猪头脸凑近李承与,左瞧瞧右看看,然后坏笑着说,“没事,不用吃药。” 李承与挑眉询问他是什么意思,李楠遇一脸坏笑地说,“欲求不满。” 李楠遇被洛尘拎走后,李承与忽然觉得李楠遇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第105章 条件 李伽宁就这样将养着,除了吃喝睡,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操心。 这天气虽然还是很冷,可是李伽宁偷偷地把李佳言给她的果子酿拿到床边,将床幔放下。刚刚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桃子的香气,就听见李君瑜的声音。 沉湘走进来,“小姐,您在睡吗?” 李伽宁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手还不是特别地灵巧,于是只好单手掀开床幔,给沉湘使眼色。 沉湘看着李伽宁旁边的果子酿大惊失色,这要是让夫人和七爷知道小姐偷喝果子酿,自己的小命也就保不住了,赶紧将盖子盖上,藏在李伽宁的床底下。 然后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着心口说:“小姐,世子爷回来了。” 李伽宁当然知道是李君瑜回来了。只是,哥哥这个时候回来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情吧? “快让哥哥进来吧。” 沉湘福了福身,走出去。李君瑜板着一张脸走进来。 看着李伽宁的胳膊上缠着的绷带,脸色铁青,“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人去通知我,你这丫头的主意还真是大。” 李伽宁讨好地说,“哥哥别生气,这不是马上就要春闱了嘛,我不想让哥哥分心的,况且只是小事,哥哥不必担心的。” 李君瑜坐到沉湘搬来的绣墩上,“贫嘴,大夫怎么说的?” 李伽宁轻轻举着受伤的胳膊,“大夫说了,没事的,好好养着就行。” 李君瑜这才放下心。 李伽宁好奇地问道,“哥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李君瑜叹息着看着李伽宁,语气含着打趣,“要说我这妹妹吧,聪慧的时候是真的聪慧,没心没肺的时候,是真洒脱啊。” 李伽宁听着这话,更加疑惑,低下头想了想,突然抬起头,用右手捂着嘴,一副惊讶的样子。 李君瑜实在是没有忍住笑,“想起来了?” 李伽宁赶紧点头,“哥哥,我得赶紧帮你准备起来,虽说已经是开春了,可这会儿贡院里还是很冷。这棉被,还有其他东西大意不得的。”作势便要下床。 李君瑜一把按住李伽宁,“这些事情有下人操持,秦姨娘也是很用心地在准备着,你就安心养伤吧。” 李伽宁想了想,秦姨娘办事倒是让人放心,“什么都要准备得齐全点,若是进了贡院才发现少了,那就难办了。” 李君瑜含笑地看着李伽宁,“以前从来不知道,我的妹妹是个这样啰嗦的。” “我这不是担心底下人做不好的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哥哥这回可有信心?” “尽人事听天命。” “哥哥心中有数就好,只盼着哥哥无出其右。” 兄妹俩相视一笑。 秦姨娘办事自然是周到的,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得很齐全。 到了春闱这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去给李君瑜送考。就连深居简出的沈星华都出来了。 “瑜儿不必紧张,平常心态即可,娘相信你。” “对对对,父亲也相信你,瑜儿,你一定会高中的。”李承谦赶紧说道。 李君瑜对着沈星华和李承谦弯腰一拜,“父亲母亲放心,儿定会尽力而为的。” “表哥。”李君瑜听见声音,直起身子,回头张望。 看见杜喻之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李兰诗和将军府的众人。 李兰诗高兴地打着招呼,小辈们都弯腰行礼。 李伽宁对杜喻之说:“表哥今日神采奕奕想必定是胸有成竹。伽宁祝表哥,蟾宫折桂,雁塔题名。” 李佳言难得大着胆子说道,“表哥才高八斗,愿表哥顺遂心意。” 李佳萱笑着说,“愿表哥万事顺意。” 或许是听见几个妹妹对自己的鼓励,杜喻之脸上的笑容眼见得灿烂起来,双手抱拳,“有几位表妹的祝福,我定会尽力而为的。” 李兰诗看远处的考官开始催促,语气有点急迫,“快着点啊,那边催了。” 杜喻之和李君瑜对着自家的长辈一拜后,转身从容不迫地向贡院大门走去。 眼瞧着两人经过检查进去后,李兰诗才转过头,“你这丫头怎么地又受伤了?” 李兰诗仔细地瞧了瞧李伽宁吊着的胳膊。李伽宁憨憨的一笑,“姑姑,这件事啊说来话长,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横竖现在宁儿用没什么大碍,姑姑就别担心了吧。” 看着李伽宁的样子,李兰诗白了她一眼,又仔细叮嘱一番。 两家告别后,李伽宁一行人回到国公府。府里的气氛也是紧张得很,李承谦手里拿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连带着下人们这几天都是小心翼翼地。李伽宁也是忧虑着,哥哥苦读诗书就是为了这一博。心里有事自然是吃不下什么东西,李承与看着李伽宁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她的哥哥。 但是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着急的,于是变着花样的给李伽宁带各种好吃得,直到李君瑜的考试结束。 李伽宁早就给府里各处的人下了通知,千万不要问李君瑜考到如何,不可以给他压力,可是看着李君瑜轻松地样子,李伽宁也知道,这次李君瑜还是可以应付的。 就这样不管不顾其他的事情,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李伽宁除了吃就是睡,不仅胳膊的伤养好了,就连人都养得白白胖胖的。脸色好看极了,白里透红,肤若凝脂。 李承与在这三个月里,每天下了朝一定要来浮光阁瞧瞧李伽宁,每次定是要带着各种好吃的。 这天李伽宁正在偷喝李佳言带给她的果子酿,就看见秦姨娘快步走进来,“大小姐,宫里来人了。” 李伽宁想起之前跟李承与说的事情,笑了笑,“走吧,出去瞧瞧。” 来到云起厅,来宣旨的依旧是王铭,身后跟着刚刚下朝一身官服的李承与,李承谦笑得像一朵花似的,招待着王铭。 王铭站在李承与的身边,不知道是站还是坐。李承谦偏偏没有眼力劲儿地让王铭坐着喝茶。 瞧着王铭一脸为难,李承与好意替他解围,“我先去换身衣服,王内官随意。” 王铭谢天谢地地说,“李大人客气了。” 李承与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事已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李伽宁窘迫地笑笑,想起三天前,坐在李承与的书房里,两人对弈的场景。 “小叔叔,要是这局我赢了,您帮我办一件事好不好啊?” 李承与看着眼前一脸算计的小狐狸崽子,笑着说,“你还不如直接说什么事呢。” 李伽宁满是得逞的笑道,“那我就直接说了?” “说说看。” “小叔叔,算起来,李佳汐也算是在上元节救了我一命,所以,可不可以请小叔叔上奏圣上,封李佳汐为景王侧妃啊?”李伽宁用双手撑着下巴,眼睛闪闪地看着李承与。 李承与好笑地看着李伽宁,“你的救命之恩,让我来帮你还?” “哎呀,小叔叔和我之间还分你我吗?大不了,当我欠小叔叔一个人情呗,将来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小叔叔的,我一定义不容辞。怎么样?”李伽宁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看李承与。 听见李伽宁那句“不分你我”李承与的心情简直不要太好,将手中的棋子放到棋奁里,“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伽宁乖巧地点头,“什么条件都可以。” 李承与看着李伽宁,慢慢地靠近她,李伽宁感受到李承与的气息越来越近,耳朵悄悄地染上绯红。 李承与轻声说,“条件以后再说吧。”然后一本正经地坐回椅子上。 “小叔叔这是答应了?” “嗯。” “嘿嘿嘿。”其实李伽宁不是没有私心的。她想要知道李承与在圣上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地位。此番他这么轻易地就答应这件事,李伽宁的心里大致猜到他对于圣上是有多重要的存在。 “宣旨。”王铭的高声唱和让李伽宁回了神,恭敬地跪在地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恪国公府二小姐李佳汐,恪恭持顺,升序用光以纶。秉性端淑,持躬淑慎,克娴于礼,兹指婚景王侧妃,责有司择吉日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 “谢主隆恩。” 只有李佳汐愣在原地,侧妃?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李伽宁,想来又是大姐姐的恩惠吧。认命地磕头,双手接过赐婚圣旨,只觉得这手中的圣旨重于泰山。于她而言,这便是她日后的囚笼。 王铭走上前,恭喜李承谦,李承谦将一大包的谢礼银子交给王铭。 王铭不易察觉地看了一眼李伽宁,然后离开。 李佳言和李佳萱上前恭喜李佳汐,李佳汐则是淡淡地笑着回应。 李伽宁看着李佳汐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的光芒,心中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一世她眼中满是笑意地带着母亲的嫁妆嫁给萧垣。这一世她眼中再没有任何希望地进入景王府做侧妃。 事已至此,李伽宁才算是知道,有时候摧毁一个人的希望和盼望,才是摧毁一个人的根本。 现在李佳汐的命,都攥在她李伽宁的手上,只要轻轻地一捏,李佳汐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生的希望。 第106章 你娶我好不好 “李伽宁。”这一声饱含震怒和戾气的叫喊声,是来自面目狰狞的萧垣。 她已经算到萧垣在接到赐婚圣旨后,萧垣定会来恪国公府算账的。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花生,拍拍手上的残渣,扬起端庄的笑容看着萧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身边的小厮一脸哭相,“大小姐,小的拦了殿下,没有拦住。请大小姐恕罪。” 李伽宁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这小厮逃也似的离开云起厅。 萧垣看着平淡的李伽宁,咬着后槽牙问道,“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 李伽宁点点头,“知道啊。” “为什么?” 李伽宁想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殿下,你知道吗?起初圣上将我赐婚于你的时候,我的外祖母就很不同意。她觉得若是真的皇子龙孙就罢了,可你的身份很尴尬。” 萧垣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其实,就算你是真的皇子,我也会退婚的。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听从长辈的安排,做一个大家都喜欢的名门淑女就可以了。可是后来的一些事让我知道,命运是需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你想要什么,就要费心地争取。你不想要什么,也要自己努力地甩掉。而你,景王殿下,是我一早就想要甩掉的。现在有人做我的挡箭牌,可以让我不再与你有接触了,我为什么不乐意呢?” “你……好,就算是如此,可是当初我和老夫人约定好的是,二小姐做侍妾,现在变成侧妃,你要如何跟老夫人交代?” 李伽宁笑意吟吟地说,“殿下说的这件事,我也想到了。我知道祖母是和你有了约定,可是和我没有啊。祖母的遗愿是让李佳汐入景王府,可没有说究竟是侍妾还是侧妃。若是祖母怪罪的话,将来我寿终正寝的时候,一定会亲自跟祖母解释清楚的。” 萧垣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你是如何让父皇下旨的?据我所知,沈夫人近日并没有进宫,你也没有,那你是如何让父皇下旨赐婚的? ” “这就不用殿下知道了。”李伽宁的笑容是很真诚的。可是萧垣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明媚的笑容里掺杂着算计,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容实在是太刺眼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抗旨?” “殿下也知道这是圣上的旨意。殿下现在身后无势可依。除了圣上,殿下还可以依靠谁呢?” “其他暂且不论,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今日父皇下旨让你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会嫁吗?” “不会。” “那岂不是抗旨?祸连全族,你承担得起这样一份责任?” 李伽宁笑着说,“我会在抗旨之前解决这件事。” 看着李伽宁眼中的决绝,萧垣不再说话,转身离去。 李伽宁想起那位芝兰玉树的人,若是圣上真的让她嫁给别人,她会愿意为他以死明志吗? 李伽宁坐回座位上。她自出生就是高门世家女,甚至从小就被送进宫接受最好的教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礼仪学识,女红厨艺,皆是上佳。可是就是这样的她,还是不能自己做主,因为她从小接受的就是必须听从。 可是现在她不想要将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即使那个人是圣上。 李伽宁在一瞬间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她起身提起裙子,毫无形象地向那一个方向跑去。 到了门口,她停住了。她只是想到自己想做的,可是若他不愿意呢。 他马上就要恢复身份了,到时候他会是圣上最小的弟弟,宸王殿下。 如果真的传出他和自己的侄女有什么暧昧,那么他的声誉会有损,甚至以后在朝堂上也是他的一个污点。 李伽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身离去。 李承与自然是不知道李伽宁的心思,他还在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让圣上下旨赐婚李伽宁和他。 李伽宁自从心里知道自己和他不能在一起后,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李承与。 李承与因为忙着恢复身份的事情也是着急的没有管,两人在这府中竟然也没有遇到几次。 李伽宁在看着账本,听着下面的婆子汇报着庄子上的收成。 沉湘着急地跑进来,还没等说话,就听见鞭炮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声音并不小,把整个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伽宁听着声音应该是国公府放的鞭炮,皱着眉看着沉湘。 沉湘将气喘匀,脸上尽是止不住的惊喜。 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直到鞭炮放完,沉湘没等李伽宁开口问,便开口说道,“小姐,大喜事,大喜事啊。” 李伽宁一头雾水,端起一杯茶给沉湘,“什么样的事,让你这样高兴啊?” 沉湘没有接过茶,而是手舞足蹈地说,“小姐,七爷,不是……殿下,不是……小姐,咱们七爷竟然是先帝爷最小的儿子宸王殿下。圣上将先帝遗诏搬出来,国公府抚育宸王殿下有功,爵位世袭,赐丹书铁券了。” “嘭。”李伽宁手中的茶杯掉地了,她真的震惊了,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快。 “圣上是怎么说的?” 沉湘将地上的碎瓷片子收拾妥当,弯腰对着李伽宁说道,“小姐,七爷……不是,宸王殿下名唤萧承禹,是先帝最小的儿子,第九皇子。” 其实李伽宁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迟早都要发生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沉湘兴致冲冲地说,“小姐还有想不到的呢,今日一早,是荣王爷拿着圣旨去朝堂的呢。” 李伽宁有些震惊,“外祖父?” 沉湘点点头,“没错,不仅如此,荣王今日算是正式还朝了。” 李伽宁叹了一口气,外祖父这样高的年纪,本应该在家安享晚年,现在却要如此劳累。 “还有呢。” 杉檀站起身,着急地说,“我的天爷,你就不能一股劲地全部说完吗?你这是想要憋死谁啊?” 沉湘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姐,周首辅知道这件事,想要让自己的孙女嫁给咱们七爷……哦,不对,现在要叫宸王殿下了。” 然而李伽宁听见这件事,反应却十分平淡,“哦”了一声,将账本打开接着看。沉湘瞧着小姐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她算是个心思细腻的,这段时间宸王殿下和小姐的相处也不是没有端倪,只是两人的名分上毕竟是叔侄,谁也不会想到那里。 宸王殿下对小姐的用心不用说,肯定是有那样的意思,之前瞧着小姐也不是没有回应。只是这两个月,小姐总是躲着殿下,看样子倒像是跟殿下生分了。现在听见宸王殿下要娶亲了,竟然还这样若无其事的,她一时间也拿不准究竟是小姐对宸王殿下没有那样的心思呢,还是因为伤心,不表现出来。 思来想去还是说道:“小姐,刚刚来了一些人,去了殿下的院子方向。应该是要将殿下的东西都搬走了,毕竟圣上赐了宸王府给殿下,小姐不去看看吗?” 李伽宁翻账本的手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又翻动两页,“我就不去了,父亲那边是怎么说的?” 沉湘撇撇嘴,“国公爷现在正在家祠里哭呢,说是他还是有德行的,不然圣上不会赐下丹书铁券,也不知道祖先们听见这话会不会半夜托梦给国公爷揍他一顿。” 李伽宁看了沉湘一眼,沉湘立刻低下头,“奴婢失言。” 等了一会,李伽宁才说,“说不得祖父祖母会亲自来呢。养的时候没用他出力,现在好处全都被他一个人占了。真是祖宗积德啊。” 此话一出,沉湘和杉檀才放松下来,笑出了声。 杉檀像是没有察觉到,笑着说,“宸王殿下以前对我们小姐多好啊,现在搬走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了,若是殿下有了王妃,就更不可能和我们小姐见面了。” 沉湘赶紧拉了拉杉檀的袖子,示意她别再说了,偏偏杉檀神经大条,继续说:“小姐,一会儿圣旨就该到了,若是殿下真的离开了,小姐现在不去看看殿下,以后真的就见不到了。” 李伽宁合上账本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杉檀,叹口气。杉檀看着李伽宁,声音越来越小。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的。” 杉檀瘪瘪嘴,“小姐,殿下以前在府中对我们多好啊,还有洛侍卫,以后要是真的见不到了,还不能告别一下,还是会遗憾的。” 沉湘听着杉檀的话,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她,然后低下头抿了抿嘴唇。 李伽宁看着两人的样子,笑着说,“那你们去跟洛尘告个别吧,以后或许真的不会再见了。” 他现在有自己府邸,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妻子,有自己的孩子,他会很幸福的。至于她,也会如此吧,只是他们不会再见了。 沉湘拉开杉檀,蹲在李伽宁的面前,“小姐,有时候遗憾是伴随着一生的,您确定能够承受着遗憾带来的痛吗?” 看着沉湘眼眸中的自己,李伽宁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起身跑了出去。 杉檀疑惑地看着刚刚冲出去的李伽宁,“小姐这是去哪里了?” 沉湘拉过杉檀的手,“去殿下的院子里了,你也去吧,去跟洛侍卫道个别,别留遗憾。” “那你呢?” 沉湘笑笑,“我留下来,整理一下账本。去吧。” 杉檀开心地笑着,“好,那我去追小姐。”说完,转身就跑。 李伽宁是一路跑着进入闲庭院的,洛尘看着李伽宁这样着急也就没有拦着。李伽宁直接跑到书房,推门而入。 看着那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背影转过身,她忽然大声地喊道,“小叔叔,你娶我好不好?” 第107章 我只要你 李承与,不,萧承禹惊讶地看着李伽宁,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喊出这样一句话。 李伽宁喊完后,也是浑身一哆嗦。看着他惊讶的表情,以为他对她没有那种感情。心情沉重地屈身行礼,十分郑重地说,“殿下,刚刚是臣女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请殿下恕罪。” 他看着李伽宁行礼的姿势,再加上她说的话,就知道这个傻子肯定是误会了。 他叹息着,这小东西什么都好,什么都清楚,唯独在这感情上像是个傻子,无论你怎么提醒,怎么明示暗示,她就是不往这里想。 他抬手示意李伽宁不要这样,李伽宁却稍稍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殿下,礼不可废。” 萧承禹看着手中落空的手,眉梢轻皱,就这样看着李伽宁,没有说话。李伽宁见他如此,身体保持着不动不摇,恭敬地维持着最端正的礼节。 李伽宁的礼仪姿态是出了名的端庄,维持着这样久半蹲着姿态,身体晃都不晃。萧承禹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到底是不忍心,“起来吧。” “是。” 萧承禹率先坐下,李伽宁这才缓缓起身,姿态就像是面对一个上位的陌生人一般。 看着她这样的态度,萧承禹以为在她进门时喊得那句话是错觉一般。他真的很想扒开她的心,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否则怎么会这样一窍不通。 而李伽宁眼眸低垂,呵,果然,只要说出这句话,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之前还想着靠着他狐假虎威,没想到,老虎毛还没摸到,自己就栽了这样大的一个跟头,这辈子他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萧承禹一直观察着她的脸色,伸出手,说:“过来。” 李伽宁迟疑了,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萧承禹也是耐心十足的人,或者说,对她耐心十足,就这样一直伸着手等她。 看着眼前这只白皙细长好看的手,李伽宁拒绝不了,将手放在萧承禹的手心。 手指刚刚搭在他的掌心,便被紧紧地攥住。随后一股力量传来,李伽宁就被拉到了萧承禹的身前。萧承禹非常自然地圈住她。 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位置,此时坐了两个人,自然是有些拥挤,李伽宁是紧紧地贴着萧承禹。她的全身都是僵硬的,萧承禹像是没有发现似的。看着李伽宁的眼睛,“你刚刚进来的时候不是中气十足的吗?现在怎么蔫了?” 李伽宁坐在他的怀中,一动都不动,听着他打趣似的话,叹气说道,“殿下还是当作没有听到吧,此事事关殿下的名声,是臣女僭越了。” 李伽宁就坐在他的怀中,那双小鹿似的杏眼放近了看,越发漂亮得惊心动魄。萧承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要做些距离更近的事情,只是此时还没有成婚,若是真的做了,只怕会吓走这只小狐狸崽子。 萧承禹轻笑一声,将她的食指从上到下捏了个遍,“你既然说要我娶你,那我娶你就好了。” 李伽宁沉默了,因为她现在不知道萧承禹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他的语气实在是太过随意。想来多半是为了取笑她的,心里觉得委屈,鼻子也变得酸酸的,眼中不自觉地积满了泪水,随即滑落。 萧承禹一直在看着她,此时看着那滴眼泪仿佛珍珠一般跌落,他的心也猛地瑟缩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擦干她的眼泪,“我没有打趣你,也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要娶你的。” “不可能,沉湘说了,周首辅已经要将他的孙女嫁给你了。我是郡主,我外祖母是大长公主,我外祖父是荣王我阿娘是郡主,我父亲是恪国公。”李伽宁的声音越来越小。 萧承禹安静地听着李伽宁细数着自家人的身份,然后反问一句,“所以呢?” 李伽宁脸上还挂着泪珠,哽咽着说:“虽然我喜欢你,虽然她祖父是首辅,虽然她姑奶奶是太后,可是我还是不会嫁给你做侧妃的。我不会给你做妾的。” “你觉得我想纳你为侧妃?”萧承禹有点费解,他在她的心里是个什么样得存在?看着就像是三妻四妾,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李伽宁抿着嘴低着头,“可是现在都在说你要娶周氏女了。” 萧承禹忍了忍想要咬她一口的冲动,算了,不和她计较,“你这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允许你做,不允许我说了?” “我做什么了?” “你……”是啊,他好像还什么都没做呢。 萧承禹抬起李伽宁的下巴,逼着她跟自己对视,“你听好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娶你之外的女子。准确地说,我就没有想过纳侧妃的事情。” 李伽宁不相信地看着他,萧承禹无奈地叹息,拭去她另一边的眼泪,“我不是那种下流的人,这一世,我只认定你,就不会再娶别人。所以,郡主,这纳侧妃的风流名号,你可别栽在我头上。” 李伽宁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只是眼中还是有些怀疑。她细细地看着萧承禹,只见眼前的男子眉眼舒展,模样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眼尾上挑,浅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更是含着春色,活脱脱一个勾人魂的男妖精。 李伽宁好像被勾了魂,失了神。萧承禹笑着抬起手,捏了捏李伽宁的脸,“我是认真的,我可以用我过世的母妃立誓。” 李伽宁捂住他的嘴,“不要,你是真的要娶我?” “嗯。” 李伽宁沉思片刻,试探着开口:“那……” 屋外传来洛尘的声音,“殿下。” 李伽宁本来准备好的话被打断,整个人瞬间清醒,噌的一声起身,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离萧承禹好几步远的地方。 感受到怀中的软玉温香离开,萧承禹眼神微眯,本来不想理他,但是洛尘没有听到萧承禹的回应,再次说道:“殿下宫里来人了,请殿下进宫一趟。” 李伽宁听到洛尘的话,噌的一声起身,退了好几步,“殿下有事就去忙吧,臣女告退。” 说完一福身,快速地推开门,跑出去。 洛尘正好在门口,看着李伽宁满脸涨红地跑出来,笑嘻嘻地打招呼,“郡主……” 李伽宁没有理他,快步走出闲庭院,杉檀朝着洛尘摆摆手,紧跟上李伽宁。 萧承禹坐在椅子上,感受着怀中的软玉温香离去,脸上的喜怒不辩,整理好衣服,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洛尘,一脸的不高兴。 洛尘看着萧承禹的表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果然李御医说得没错,这就是欲求不满啊。 自从恪国公府出了一个宸王殿下,各个府上的帖子就像是雪花似的飞进国公府的大门。 这个是承明候夫人的百花宴,那个是永乐伯的流水席。还有那天天带着儿子女儿上门的各位夫人,今天想见见李君瑜,明儿个打探着三小姐四小姐的婚事。 能拒绝的李伽宁通通以孝期没过的借口挡了回去,也有那不能拒绝的,比如这位,给过恪国公府几次帮助的长安候夫人。 长安候府夫人脸上的笑意都要淹没了李伽宁,来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经问了三次三小姐了。 秦姨娘这几日将李佳言和李佳萱拘在院子里,省得被来人瞧见了,直接撸了去。 李伽宁其实看着长安候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私下里也是问过秦姨娘的,秦姨娘是个老实头,只希望李佳言安安稳稳的,也不攀什么公府侯府的。说白了就是没看上任旭彦这个侯府世子,即便他是锦衣卫副指挥使。 长安候夫人也是个精明的,自然是知道自家的儿子差在哪里。之前一心想着娶李伽宁,可是现在恪国公府的嫡女元姒郡主可不是他们侯府能够肖想的了。 这郡主的舅舅们个个精明强悍,军功累累。更别提她刚刚还朝的外祖父荣王。只怕以后这位郡主不是王妃也是下一任的皇帝的后妃。 现在她就希望将三小姐娶进来,能够跟恪国公府搭个姻亲的关系就行。世袭罔替,说着简单,这宣朝的爵位,除了王爷,剩下的公侯伯哪个不是三代而止。更别说拥有这丹书铁券了。 这样泼天的富贵,谁不想着跟他家做个姻亲。 长安候夫人笑吟吟地说,“郡主,我知道我那儿子是个不成的,可是他也是真心地喜欢着三小姐。还有她的那些后院,我已经将他那些妾都打发出去了,现在他的后院干净得很。而且他也保证了,以后只有三小姐一个人,绝不再纳任何妾室。请郡主看在他一片痴心的份上,同意了这门婚事吧?” 李伽宁听着长安候夫人的话,没有着急回答,笑着说,“夫人尝尝,这是浮世三千的新糕点。叫做倾心糕,是用合欢花做的,甜而不腻,味道不错。” 长安候夫人哪里有心思吃什么果子,心里着急得像是被猫抓的。昨日听说威远将军家的四夫人打听三小姐的婚事,她就一刻都坐不住了,这才一大早就来。 虽然心里急迫,但还是拿起一块,味同嚼蜡地吃着。 李伽宁看出长安候夫人的勉强,笑着说,“夫人别紧张。只是伽宁虽然是管家的人,可是为着妹妹的婚事,伽宁也不能擅专,还是要问过三妹妹的姨娘才是。” “啊?”长安候夫人也是第一次听说小姐们的婚事要问过姨娘的,所以下意识地啊出声。 李伽宁笑笑,“夫人别见怪,我家是个没规矩的门户,现在因着我母亲常年避世,家中我是小辈,有很多事确实力不从心,之前祖母在世的时候,曾将秦姨娘提做贵妾,现在家中的事务,都是秦姨娘做主。” 长安候夫人也是尴尬地点点头,没办法现在求着人家嫁女儿,别管是贵妾还是贱妾,只要是秦姨娘同意了,万事好办。 第108章 闭门谢客 秦姨娘来了后,还没有行礼,长安候夫人已经站起来,亲切拉住秦姨娘直呼妹妹。 秦姨娘看着长安候夫人,微微后退几步,“夫人安好。” 长安候夫人的眼神明亮了几分,“妹妹和我之间还这样见外,以后都是一家人,快别这样多礼。”说完双手扶着秦姨娘起身。 李伽宁看着长安候夫人的样子就想笑,“两位坐下说话吧。” 秦姨娘坐在李伽宁的右手下位,长安候夫人竟然坐在秦姨娘的下首,“妹妹瞧着就是温柔娴静的人,若是你我可以成儿女亲家,我一定会好好地呵护着三小姐,定不让她受了委屈。妹妹觉得如何?” 秦姨娘不是不知道长安候夫人的名声,泼辣但很明事理,家中的妾室也都是十分安分的,庶子庶女从没有受过什么苛责,孩子教养得也都十分出色。 但是,她的儿子之前有过一个正妻,还留下一个小儿子,若是言儿嫁过去,那么不仅要养元妻留下的小儿子,更是会事事跟元妻相比。 先不说后母难当,就是这事事相比就不是什么易事。若是做得好了,那是为人媳妇应该做的,若是做得不好,就会被人指责,说她什么都不如先头的夫人。 秦姨娘觉得,若是这样还不如就让李佳言嫁给一个平凡的人家,做个平凡的妻子。 秦姨娘对着长安候夫人温和的笑笑,“夫人的好意,妾心领了,只是三小姐是个没出息的,不如郡主这样能干,若是真的嫁给世子,只怕是辱没了长安侯的名声。” 这样委婉地拒绝,可惜长安候夫人没有明白,“嗐,妹妹你这就是多心了,三小姐是个安静的好孩子,日后若是嫁进来一定会兴盛我们长安侯府的。” 李伽宁真的是被长安候夫人的锲而不舍给弄得哭笑不得,其实她和秦姨娘心里都知道,长安候夫人瞧上的不是李佳言,而是恪国公府三小姐。 秦姨娘见婉拒她根本听不懂,或者说,根本就是装作听不明白。于是起身对着长安候夫人行了一个完整的礼节,“夫人实在是太抬爱三小姐了,只是国公夫人曾经说过,希望孩子们有个平凡的归宿,所以,长安候夫人的美意,妾实不敢受。” 这样明显地拒绝,长安候夫人实在是没有想到,此时脸上像是被人扇了一个巴掌。但她不气馁,笑着说,“妹妹想是对我们不放心,定是我们平日的作风不好。三小姐还在孝中,也不是那么着急的事情,以后我们多多来往,妹妹总会了解到我们的一片真心的。”说完向外望了望天,“今日的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伽宁和秦姨娘起身相送,看着长安侯府的马车离去,秦姨娘叹口气,“以后这样的人家只会多不会少。大小姐现在还可以用孝期做筏子,以后呢?三小姐是个没主意的,妾不希望三小姐有多富贵,只图三小姐安稳。” 李伽宁觉得秦姨娘说得对,拉过秦姨娘的手,“姨娘的心思我明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慢慢地相看就是。” 秦姨娘点点头。 为了避免诸位夫人再次上门,李伽宁让人放出话去,因为府中孝期没过,暂时闭府谢客。 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杜绝了一些想要上门相看的,可是杜绝了府外想要拜访的人,可是却没有杜绝府内想要出门的人。 这不,李君瑜第二次在角门抓住了想要出去喝酒的李承谦。 李君瑜看着自己的父亲提着蝈蝈笼子那副样子,脸色铁青。 李承谦讨好的笑笑,“瑜儿,你就当作没有看见父亲行不行啊?这可是安信伯约我出去,我也不好失信于他的。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啊。” 李君瑜看着李承谦身后缓缓走来的身影,无奈地耸耸肩,“父亲,我只能跟你说一句,自求多福吧。” 说完竟然拱手离开了。李承谦看着离去的李君瑜,嘿嘿一笑,“只要不被宁儿发现,这就万事好办。呃,怎么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啊……” 李承谦回过头,看见李伽宁面带微笑地看着他,他拍拍心口,心里嘀咕着,怪不得后背发凉,这人都在这站着了。还……这么吓人地笑着,真不如臭骂他一顿。 李伽宁就这样看着李承谦,也不说话,李承谦先扛不住了,“宁儿我错了,我不该这个时候出去喝酒逗蝈蝈。我现在就回去反省。” 李伽宁没有回答他的话,对沉湘吩咐道:“告诉各个看门的小厮,谁要是敢放国公爷出门,本郡主就把他送到小倌楼里伺候客人。” 沉湘憋着笑,应是离去。李伽宁还是笑着,“父亲,就要晚膳了,回去歇着吧。” 李承谦蹭的一声跑了个没影,杉檀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瞧着国公爷的样子,怕是有日子不敢再出门了。” 李伽宁摇了摇头,“不见得。” 果不其然,第二日晚间,李君瑜正要出门,瞧见自家父亲做贼似的出现在角门。 李君瑜皱着眉上前,“父亲还想着出去?” 李承谦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这里望望风。不出去,不出去。” 李君瑜再次看着妹妹出现在身后,忍俊不禁,“父亲还是留着跟宁儿解释吧,国子监的同窗约我出门,儿子先行一步。” 李承谦听见李伽宁的名字,立刻回头,果然又看见言笑晏晏的李伽宁。 正准备再次逃跑的时候,被李伽宁喊住,“父亲稍等。” 李承谦站在原地不动了,尴尬地转过身,“宁儿,我没有想要出门,只是想看看风景。” 这样拙劣的借口,就连沉湘听了都觉得好笑。 李伽宁踱步到他的面前,“父亲可知我为何不让您出府?” 李承谦小声地嘟囔,“还不是怕我出门喝酒,坏了名声。” 李伽宁摇摇头,“父亲,你可知道,再过三日就是放榜的日子。” 李承谦当然知道,他可是天天烧香拜佛求菩萨让李君瑜有个好名第,怎么可能不知道放榜的时间。 李伽宁叹息着,语重心长地说:“父亲,哥哥中榜是必然的事情,现在恪国公府出了烈火烹油的富贵,京都是个人家都想着沾点喜气。我们国公府现在就是京都人家眼中一块肥肉。可是你知道这泼天富贵的背后是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全是好事呗,人家都上赶着巴结他呢。但是这话,李承谦不敢说,只敢在心里嘀咕。 “是我们需要谨慎,最快跟我们搭上关系的方式是什么?” “联姻?”李承谦语气不是很确定。 李伽宁缺点点头,“没错,就是联姻,别说是三妹妹,就是四妹妹,这几日已经接了十几份的拜帖了。可是最能直接得到这爵位的是谁?” “君瑜?”李承谦终于明白了。 “没错,就是哥哥。此时他们约父亲出去喝酒听戏,都是为了将家中的女儿或者妹妹嫁进来,以后不仅可以和国公府连成一条线,甚至还能搭上宸王殿下,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 李承谦明白了,低下头琢磨起来。李伽宁见自己要的效果达到了,不再多说,“父亲这几日一定要静心的待在家里,等到哥哥放榜,以圣上对咱们家的看重,怎么会不给哥哥指一门好婚事。父亲可别一时拿错了主意。” 李承谦赶忙抬起头,摇了摇头,“不会不会,宁儿说得对,都是父亲没有想到这一层,我不出门和他们喝酒听戏了。我现在就回去。” 李伽宁温和地笑笑,看着李承谦抬头挺胸一脸骄傲地往回走。 杉檀瞧着李承谦得意的样子,笑出声,“这回国公爷应该不会再出去了吧?” “这次应该不会了。” 笑意盛满李伽宁的眼睛。带着沉湘和杉檀回到浮光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李伽宁没让沉湘两人跟着进屋,自己走进去。正要掌灯,突然被人圈进怀里。李伽宁惊慌得要喊人,就闻到那人身上的松柏香。 李伽宁偷偷笑着,然后低声说,“堂堂的宸王殿下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闯入女子闺房的下流行径,就不怕被人说是采花贼吗?” 萧承禹听着李伽宁的话,不由得好笑,松开抱着李伽宁的手,坐在椅子上,“瞧着你现在是不怕我了?” 李伽宁将蜡烛点上,转身看着萧承禹像是主人一样坐在她卧房的椅子上,一派自在的模样,不由好笑。 李伽宁走过去,坐在另一边。 萧承禹伸手捏住她的脸,“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敢说我是采花贼?我要是采花贼,先采你这朵花骨朵儿。” 她轻轻拍着萧承禹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哎呀,你放手嘛。” 被捏着的脸被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抚摸着。 李伽宁玩心大起,“老不正经的。” 脸上的手不动了,耳边响起不可置信的声音,“老……老不正经的?” 李伽宁见他果然愣住,嘻嘻地笑出声。 萧承禹知道她在捉弄自己,也不生气,拉过她白嫩的手指把玩起来,摸完拇指摸食指,声音不徐不疾地说,“诚然我比你大,但是也不过就是区区七岁。所以在郡主的心里,我真的是老……不正经的?” 这就是故意找茬了。 李伽宁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七岁也不小了吧,当你在学堂跟着先生学习的时候,我还在襁褓之中,你还说你不是老牛吃嫩草?” 萧承禹手上一使劲,将人从另一边的椅子上拉到自己的腿上,“越说越不像话。若我是老牛,你这颗小嫩草,我是一定要入腹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吃才有滋味啊?” 第109章 老牛吃嫩草 李伽宁听着这话不对,羞得脸颊通红,挣扎着要起来。 萧承禹知道她的脸皮薄,没有再逗她。 李伽宁起身后,萧承禹没有松开她的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李伽宁,“去年因为老夫人的离世,你的及笄礼没有办,这是给你的笄礼礼物。” 去年及笄的时候,老夫人刚过世,家中一片混乱,没人记得她的及笄礼,事后李承谦没提,沈星华私下给李伽宁行了笄礼,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没想到他还记得。 李伽宁松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打开小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莲花簪。这只莲花簪通体雪白,触手温润,一瞧便是上好的羊脂玉。 李伽宁最喜羊脂玉,拿起簪子细细看起来。萧承禹起身夺过簪子,轻轻地簪在李伽宁的发间,“青丝绾君心,执手度流年。” 李伽宁仰着头眼中有着萧承禹的影子。 萧承禹看着眼前的女子,美丽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让人惊叹,也想让人染指。不自觉向前靠近,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下。 李伽宁看着他靠近,紧张到捏紧了衣角,此时见他停下来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看见李伽宁的反应,萧承禹就知道,停下来是对的。姑娘太小,若是这么直接,一定会吓到她。 萧承禹凑到李伽宁的耳边,“我们郡主在期待什么?” 李伽宁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是有仇必报,竟然反过来捉弄她,气得使劲推开他。 萧承禹低低地笑起来,“这是我亲手刻的簪子。” 李伽宁抬手摸了摸,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坐在一起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直到月亮升起,萧承禹才离去。 洗完澡的李伽宁躺在床上,手中拿着莲花簪子左瞧瞧右看看。 听着床上传来声音,沉湘走进来,“小姐,你还没睡着吗?” 李伽宁坐起身来,掀开床幔,“沉湘,我睡不着。” 沉湘坐在脚踏上,“小姐是因为宸王殿下吗?” 李伽宁惊讶的看着沉湘,“你怎么会知道?” 沉湘笑了笑,像是回忆起什么,说:“小姐和殿下其实很早之前就跟其他的叔侄不太一样,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以前一直觉得就是叔侄间亲密了些,可是殿下对其他的侄女哪里有那么上心。” 李伽宁讶异于沉湘的细心,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发现这些细节。 “小姐,您还记得上元节您被赵满绑走的事情吗?” 李伽宁点点头。 沉湘接着说,“那天知道您丢了的消息,殿下着急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殿下是真的在乎您。这和叔叔对侄女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李伽宁仔细的听着沉湘讲着那天萧承禹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听到他在自己的身边放了人的时候,再次惊讶了,“墨羽卫?” 沉湘点点头,“好像是叫墨七。” 树上的墨七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想起那天回来被殿下狠狠地惩罚一番后,告诉他,以后就负责看着郡主了,墨七伸手揉了揉屁股。 李伽宁眼眸转了转,示意沉湘噤声,指了指窗外。沉湘笑着说,“是啊,就在外头守着小姐呢。” 李伽宁猛地拍了一下脑门,躺回床上。沉湘笑着起身,给李伽宁好好地盖上被子,“夜深了,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 沉湘端着蜡烛,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远处的树上。 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跟墨七一样,也是总待在树上,叹息着,掌灯去外间的卧榻上休息。 墨七在树上看着沉湘的样子,深深地盯着外间的门。 三日后,正是放榜的日子,李承谦和杜喻之去看榜,家里人都在着急地等着,就连李佳萱都频频地望向门口,只有沈星华淡定地捻着佛珠。 李伽宁坐在沈星华的旁边,问道,“母亲为什么不着急?” 沈星华将手中的佛珠放下,“我相信你哥哥的才华,也相信你哥哥的命运。若是中了,是你哥哥的才华斐然,若是没中,便是你哥哥的命运使然。不必着急。” 李伽宁笑着点点头,“总之就是一句话,中不中,佛祖说的算。” 沈星华伸出手点点女儿的脑袋。 一个小厮着急地跑进来,还摔了一个大跟头,“夫人,大小姐,中了,世子中了。” 李伽宁蹭的站起身,快步走到院外,“你说什么?” 那小厮笑着跪到李伽宁的面前,“大小姐,世子中了,探花,是探花。” 李伽宁高兴地笑着,“真的?没看错?” 那小厮都要哭出来了,“大小姐,国公爷和世子亲自去看榜的,国公爷让小的提前回来报个信。” 李伽宁高兴地红了眼圈,声音颤抖地说,“快快,去准备鞭炮,还有,酒席,还有,府中所有人,赏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是。”那小厮恨不得蹦起来,高兴地下去准备东西。 李伽宁转过身,看着所有人都高兴地笑着,秦姨娘甚至跟她一样,红着眼圈。 沈星华面上没有太激动,但是她双手合十地朝着西方行礼,李伽宁就知道,母亲也是高兴的。 李承谦和李君瑜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侧门门口迎接。李君瑜看见沈星华,直接走到她的面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儿幸不辱命。” 沈星华弯腰扶起李君瑜,“我儿这么多年的辛苦没有白费。” 李君瑜笑着点头,李承谦凑上来笑眯眯地说,“星华,你是没瞧见儿子的名字,就在……哎,哎。” 李承谦的话都没有说完,沈星华已经带着李君瑜和其他人进屋去了。 李伽宁留在最后,看着李承谦懊恼的样子。李承谦想要跟李伽宁分享喜悦,李伽宁却说,“父亲,人都进去了,你不进去吗?”说完脚步轻盈地进去。 李承谦见门口没人了,心里的高兴实在是没有人跟他一起分享,于是将手中的散钱全部洒向空中,高声大喊,“我儿子是探花郎。”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蹲在地上捡着钱,李承谦的心里舒服了,大摇大摆地走进门。 李伽宁听着看门小厮汇报的话,笑着说,“随他去吧,他也是高兴。” 秦姨娘、李佳言还有李佳萱在一旁憋笑憋得难受,直到看门小厮没了身影,几人才笑出声来。 秦姨娘边笑边说,“国公爷的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偏偏我们又都不理他,他可不是就疯魔了。” “哈哈哈。” 几人笑作一团。 晚膳的时候众人才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竟然是杜喻之。 “若是表哥的话,那么按理我们是要去将军府恭贺一下的。只是现在我们还没出孝期,上门亦是不妥,不如写个帖子吧。” 李承谦神气得不行,“若不是我们瑜儿长得实在太过俊美,这状元合该是我们瑜儿才是。” “父亲。”李君瑜严肃地喊了一声。 李承谦也知道这话不妥,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嘿嘿,得意忘形,得意忘形了,我自罚一杯。” 因为是高兴的事情,大家也是没有和李承谦计较,都知道他是有口无心。 李伽宁思忖片刻,开口说道:“哥哥中了探花这件事,我们自然高兴得很,但现在这样情形,我们还是要按照之前的样子,低调拒客。” 李承谦小声地嘟囔,“那我们不是成了缩头乌龟了嘛。” 李伽宁瞥了一眼李承谦,继续说道,“哥哥中了探花喜事,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我们就自家人小小地宴请一番,若是姑姑和表哥愿意来,我们就一同宴请将军府。” 沈星华欣慰地看着李伽宁,处理事情很周全。 晚膳过后,李伽宁回了自己的院子,看着月亮发呆。 这一世,她真的改变了命运,母亲安然无恙,哥哥高中探花。徐氏已死,或许这一世真的可以平安到老。 身后的松柏香萦绕,身子被人拥住,“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伽宁转过身,“殿下就没有别的事情忙吗?每天晚上都要到我这浮光阁里溜达一圈?” “还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我今天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了,连衣服都没换就赶来见你,你竟然还这样说?” 李伽宁伸出手,勾住萧承禹的小拇指,“小叔叔。” 久违地听到这个称呼,萧承禹只觉得浑身痒痒的,拉着李伽宁的手坐在围栏边上。 “你哥哥今日中了探花,想必你晚上定是敞开了胃口吃东西,现在肯定是不消化,我从归灵那里拿了山楂丸,你吃一个。”萧承禹捏开蜡封,将药丸递到李伽宁的嘴边。 李伽宁也没有扭捏,就着萧承禹的手吃下去。小舌头不小心舔到他的食指,酥酥麻麻的感觉,萧承禹用大拇指轻轻捻着指尖,回味无穷。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软软的…… 止住不该有的念头,发现李伽宁正直直地盯着他。“怎么了?” 李伽宁疑惑的问,“殿下在想什么?” 萧承禹的心里不太舒服了,“你为什么总是叫我殿下?能不能换个称呼?” 李伽宁想了一下,试探道:“王爷?” 萧承禹失笑,“我朝只有而立之年以后的王爷才会被称为王爷,在此之前都称作殿下。所以,我还没到而立之年。” 李伽宁咯咯地笑起来,“殿下还真是在意您的年纪啊。” 萧承禹晦明不暗地说了一句,“没办法不在意,娇妻年纪小,而且总是说我老牛吃嫩草。” 第110章 庆功宴 李伽宁心里暗暗高兴,嘴硬道:“谁知道你的娇妻是谁啊。现在外面可是都在传,宸王殿下深得太后娘娘的心,一直想要将侄孙女嫁给宸王殿下做王妃呢。听说周小姐色艺双绝,可是京都女子的典范呢?” “周家小姐是不是典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京都的元姒郡主是名门淑女的典范。若是以后我娶王妃,定然是娶元姒郡主这样的。” “谁说要嫁给你了。” 萧承禹一挑眉,“你不嫁给我,还想嫁给谁?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不害臊。”李伽宁起身想走,被萧承禹拉住。 “我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说完从手中拿出一只润白的手镯,套在李伽宁的手腕上。 “这个手镯和簪子是一块玉石做的。你现在被我套住了,此生此世,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大约是真的高兴,李伽宁整晚都没有睡着。整晚都想着那个人眼中的柔情,还有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吻。 李伽宁起床的时候,手总是放在嘴唇上,沉湘取笑着说,“小姐若是总这样遮遮掩掩的,难免被人瞧出痕迹。” 李伽宁赶紧将手放下,小心翼翼地问:“这么明显的吗?” 沉湘笑着点点头,李伽宁努力忽视心里的异样,平复心情。 杉檀走进来禀报,“小姐,姑奶奶带着表少爷和表小姐回来了,说是接到咱们的帖子,紧忙就赶回来了。” 李伽宁其实早就知道李兰诗一定会回来,因为她在帖子上写明了,宸王殿下也会来家宴。现在宸王殿下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本就是沾着点亲戚关系,现在不上赶着,那岂不是落了下乘。 走进云起厅瞧着李兰诗一脸明媚笑容的样子,李伽宁就觉得好笑,“姑姑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也不穿件喜庆的衣裳,添添彩。” 李兰诗赶紧走过来,亲热地拉过李伽宁的手,“也不好这样张扬的。” 姑侄俩走到正厅,杜喻之正和李君瑜说话,李佳言、李佳萱正在一旁和杜蕴意看衣服花色。秦姨娘迎上来,“姑奶奶如今是满心欢喜,刚刚正在说着给表少爷说亲事呢。” 李伽宁好奇地问,“姑姑相看了哪家女子?” 李兰诗眼中全是笑意,“还没相看呢,只是有几个人选罢了。不过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以前是想着他一心博取功名所以没有提,现在他金榜题名,这下一件事自然就是洞房花烛了。” 几人都捂着嘴笑起来,惹得几个小辈频频张望。杜蕴意走过来,“母亲和姐姐在说什么事,这样高兴?” “不告诉你。”李兰诗故意说道。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准备着明日的宴席。说是宴请,其实根本没有请外人。恪国公府,骁骑将军府,还有荣王府,最后一个就是宸王萧承禹。 李伽宁起个大早,再次检查了一下东西,虽说是只请自家人,可是这自家人的人数依然是不少。 没过一会儿,好几辆马车就停在正门口了,杜老夫人带着儿子媳妇孙子孙女,荣王府带着五个儿子加上媳妇,甚至已经嫁人的两位姨母也带着孩子来了。再加上表哥表嫂外甥外甥女。 算下来,倒是恪国公府的人丁最少。 孩子们跑着跳着,长辈们聊着孩子,年轻一辈也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各自的话题。 恪国公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该恭喜的恭喜,该送礼的送礼,李伽宁脸都笑僵了。除了杜家的亲戚,连着荣王府舅舅家的表哥表姐,表嫂表姐夫都在夸她能干。 三舅舅家的女儿沈沧微一直拉着李伽宁说话,可是李伽宁的心思完全不在两人的谈话上,频频地回首张望着门口。 心思细腻的沈沧微瞧出端倪,“宁妹妹在等人?” 李伽宁笑着说,“没有,只是担心人多,下人们伺候得不周到。” 沈沧微只笑不语,挑起别的话头,“宁妹妹,表哥他如今高中,不知道姑姑会给表哥找一位什么样子的表嫂啊?” 沈沧微这话实则是有心试探,自很小的时候,沈沧微就见过李君瑜一面,正所谓一见倾心,思之如狂。 这几年沈沧微一直不肯嫁人,也正是这个原因。父亲沈修非也有这样的打算,若是可以将女儿嫁到国公府,也是亲上加亲。 李伽宁没有想到沈沧微是这样的心思,看了看远处的李君瑜,又看了看沈沧微,“微姐姐,这事我实在不知。母亲曾说过,我和哥哥的婚事都可以自己做主,只要是哥哥喜欢的,人品好的女孩,母亲都会同意的。至于现在哥哥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人,我真的是不知道。” 沈沧微知道自己露了痕迹,脸上有些羞涩,但是听见李伽宁说,李君瑜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的时候,心底暗暗高兴。若是他喜欢自己,那么姑姑是一定不会反对这件事的。 “那,你哥哥有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啊?” 李伽宁瞧着沈沧微的样子,不像是喜欢李君瑜一天两天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放在心里好多年了。可是真的要问起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真的是无能为力。 看着李伽宁有些为难,沈沧微赶紧说,“妹妹不知道也实属正常,毕竟表哥很早就去国子监读书了。” 李伽宁听着这话就知道这位表姐是真的很喜欢自家哥哥。 门口的小厮高声唱和,“宸王殿下到。” 李伽宁的眼睛亮了,对着沈沧微说,“表姐,你先坐,我去前头瞧瞧。”还没等沈沧微说什么,立刻起身,脚步飞快地向外走去。 沈沧微看着李伽宁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笑着摇摇头,低声呢喃,“这世间,只有爱是隐藏不了的。” 迎接萧承禹的自然是李君瑜,可是萧承禹仍然在人群瞧见那一抹俏丽的身影向他快步走来。因为是家宴,所以也只是分了男女,并没有分前院后堂。 此时所有的人都聚在宴厅里,沈远霆远远地看着自家的小外孙女,偷偷地跑到萧承禹的身边。而对方拿着一个糖人递给她。两人之间的腻乎劲儿藏都藏不住。 李君瑜被人叫走,李伽宁拉着萧承禹走到一边,“殿下去哪里买的糖人?竟然是狐狸形状的。好特别啊。” “浮世三千新做的,路过的时候正巧看见了。” 李伽宁刚刚要说什么,沉湘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小姐,席面已经好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萧承禹,又惋惜地看了看手中的糖人。萧承禹含笑摸了摸李伽宁的脸,“走吧。先去吃饭。” 两人走过来,李伽宁将手中的糖人交给沉湘,“帮我保管好,晚上再吃。” 沉湘笑着称是。 这两人的小动作,除了沈远霆,没有其他人发现。 两人为了避嫌,一前一后地走进来,萧承禹坐在了李承谦的旁边,右边挨着沈远霆。 宴席开始,李承谦作为主人,自然是要说几句。他举着杯子,“感谢各位今日莅临敝府为小儿君瑜和外甥喻之庆功。这两个孩子自小用功。今日有这番造化,实在是他们刻苦钻研的结果。我是个没用的父亲,可是君瑜今日仍然成长成这样优秀,我很欣慰。再次感谢各位。”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也都举杯一饮而尽。姑娘们的席面上,李伽宁准备的是浮世三千的果子酿,所以大家都喝得尽兴。 席间大家推杯换盏,都是言笑晏晏,只有沈远霆时不时地鼻间冷哼,看着萧承禹的目光实在是算不上友善。 萧承禹自然是知道沈远霆为何这样,本就是故意让他瞧见的。 杜蕴意看着李伽宁手腕上的羊脂玉手镯,惊奇地说,“宁姐姐一贯是不带手镯的,今日怎么想着带个羊脂玉的了?” 李佳言立刻说,“是呀,这几日就看见大姐姐的手上一直带着的,想必是珍爱非常的。” 几个小姐妹都争着想看,偏偏就有那么一个刺头,“什么稀罕东西,我们荣王府就没有吗?” 大家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个圆润的小丫头,穿着烟紫色的衣衫,头上满是珠钗,极尽奢华。 其实世家大族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一般出席宴会精心打扮,但绝不会故意奢华,因为大多都不会越过主人家。可是眼前的女子,显然是来抢风头的。 她是荣王府四房的嫡女,沈沧岚。 沈沧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我劝五妹妹说话还是谨慎些,这里可是国公府,不是家中。” 沈沧岚抬起下巴,“不就是一个国公府吗?我可是荣王府的嫡亲孙女,还想有人能越过我去不成?” 李佳萱冷着脸说道,“还请姑娘慎言,国公府和荣王府乃是姻亲,不要因为姑娘的几句话,闹得不愉快。失了体统就不好了。” 沈沧岚还要说话,一个声音慵懒地说,“沈沧岚,你是不是又开始没事找事了?” 几人将目光看向说话的小姑娘,年纪比沈沧岚还要小些,扎着利润的马尾,身着一身天蓝色劲装,整个人精神抖擞。 她正举着筷子,将手中的鸡腿放下。举止间没有一点高门世家女子该有的样子,偏偏骨子里有种桀骜不驯的味道,让人不能忽视她身上的气势。 沈沧微悄声对李伽宁说,“沧月从小是在军中长大的。” 李伽宁听说过这个沈沧月,听说生下来体弱多病。道士说她命格太弱,要扔在男人堆里才能长大,于是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军中,是大舅舅沈修远的小女儿。 沈沧岚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将筷子放下,用手帕擦了擦手,眼中蔑视着说:“沈沧岚你要是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抽你?” 第111章 是我的人 瞧着沈沧微稀松平常的样子,李伽宁确定了,沈沧月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沈沧岚老实了,不敢再说一句话,只是眼神里仍旧带着不甘心,不过没人搭理她。 沈沧微频频回首张望着李君瑜那桌,或许是沈沧微的眼神太过热烈,李君瑜感受到了,回头的时候,两人刚好对视,李君瑜微笑着点点头。 沈沧微压下心中的激动,微微的点头。 李伽宁看着两人,不自觉地看向萧承禹,没想到正好看见一双深邃热烈的眼神。 李伽宁甜甜地笑着望向他,沈远霆自从发现两人的不寻常后,就一直观察着,此时看着小外孙女看向萧承禹的眼神,就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的感觉。 一顿饭在沈沧月的威慑下,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饭后都在花厅喝茶,孩子们依旧是精力充沛满院子跑。几个小姑娘在一起投壶,讨论着京城时兴的绣花样子。夫人们都在讨论谁家的孩子和谁家的孩子最般配,想着让谁和谁牵个线。 男宾那边讨论着家国大事,在场的除了李承谦都有官职,李承谦只能频频地喝茶掩饰着尴尬。 没有人注意沈远霆和萧承禹是什么时候离席的,也没人注意到两人是什么时候来到了闲庭院。 两人坐在闲庭院的正厅,萧承禹看着布置一如从前,面上带着些笑容。 沈远霆端着茶杯,半晌没有开口。萧承禹也不着急,从容不迫。 两人僵持了半天,还是沈远霆先败下阵来,沉声说道:“殿下和周家姑娘是怎么回事?殿下行事向来稳妥,这些年也从未听过殿下的传言,所以本王想要问问,殿下和周家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子虚乌有。” 沈远霆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殿下这样漫不经心,倒是让本王以为之前殿下的稳重是装出来的。” “王爷为什么这样关心我的私事?” 沈远霆还是没有忍住,拍案而起,“那是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宁儿。” 萧承禹没有说话,沈远霆稳了稳情绪,坐下说,“周家姑娘的事情暂且不说,殿下和宁儿是什么关系?” 萧承禹嘴角有些弧度,“就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沈远霆听着要气炸了,起身左右转了一圈,双手叉着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你们不能在一起,我不同意,你们必须要赶紧分开。” “不行。” 沈远霆听到萧承禹说不行两个字,顿时控制不住情绪,“萧承禹,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是养在国公府的,你知不知你和她是叔侄的名义,你知不知道你们俩要在一起会被人说三道四的。你说,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行?”越说越生气,沈远霆将茶杯扫到地上。 萧承禹没有闪躲,看着沈远霆的震怒,慢悠悠地起身,“她是我的人了。” 闻言,沈远霆跌坐在椅子上,用手微微颤抖着指着他,“你……你,你。” 其实萧承禹也想过别的方法说服沈远霆,只是无论什么借口,他一定会有反对的借口,只有这一件事发生,他才不能反对。 沈远霆只觉得气血上涌,心中翻腾得厉害,最后无力地将手垂下,“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办?” 萧承禹想要走过来给沈远霆顺顺气,可是他拂开了萧承禹的手,自己拍着心口。 萧承禹也不跟他计较,“王爷可以放心,承禹不是不负责任之辈,以后自然是会堂堂正正娶宁儿做王妃。而且,我可以向王爷保证,绝不会纳侧妃,此生唯有宁儿一人。我的妻子会跟我同生共死,日后会跟我进同一个墓穴,生同衾死同穴,如果这个人不是宁儿,我这一生都不会跟别人如此。” 事已至此,沈远霆还能说什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愿你说到做到。” 萧承禹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王爷成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唇角的弧度出卖了他心中的喜悦。 沈远霆看着他那张俊俏的脸,现在只想着将他划花了,都怪这张脸勾引了宁儿。 没人注意到闲庭院的动静,花厅依旧是热火朝天地聊着,只有李伽宁找了好几次萧承禹,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没一会儿,沈远霆气冲冲地走出来,李伽宁瞧见了,赶紧迎上去,“外祖父怎么面露怒容,可是下面的人冲撞了?” 沈远霆看着娇娇嫩嫩的小外孙女,心里越发记恨那个大尾巴狼,下流胚子,呸。 伸手使劲点了点李伽宁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了一句,“糊涂。”说完向前走去。 李伽宁摸着脑门一头雾水,瞧见萧承禹的身影,飞快地小跑过去。没走远的沈远霆看着乳燕投林似的李伽宁,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拂袖而去。 萧承禹稳稳地扶住李伽宁,将人拉进怀中,轻声地说:“我们成婚吧。” 听到萧承禹的话,李伽宁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萧承禹摩挲着怀中的小娇软,“我会请圣山下旨赐婚的。” 李伽宁犹豫再三,还是说心中的顾虑,“可是母亲还没有答应。” 萧承禹笑着说,“你母亲会答应的。” 李伽宁推开萧承禹,惊讶地看着他。萧承禹点点头,“真的,而且会很满意我。” 李伽宁嗔笑着,“殿下还真是不知羞啊。可是,外祖父也不会同意的。” 萧承禹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刚刚,你外祖父已经同意了。” 李伽宁想起刚刚沈远霆的模样,还有“糊涂”二字,恍然大悟,“你是怎么说服外祖父的?” 萧承禹自然是不能说出真相,否则就李伽宁的个性,肯定是要不理他的,到时候岂不是得不偿失。悠悠地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 李伽宁怀疑地看着萧承禹,总觉得他肯定是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回到席面,沈沧月走到李伽宁的身边,坐下,“我叫沈沧月。” 李伽宁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月妹妹。” 沈沧月伸出手指晃了晃,“我自小在军营中长大,不喜欢什么姐姐妹妹的,但是我喜欢你,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有什么人欺负你,我罩着你。” 李伽宁瞧着沈沧月的豪迈,笑着说,“好,我叫李伽宁。” 沈沧月双手抱拳,“幸会。” 李伽宁也学着双手抱拳,“幸会。” 沈沧月认可地点点头,起身走到别的地方。 李伽宁含笑地看着她,沈沧微和杜蕴意走过来坐在沈沧月刚刚坐的位置上,“妹妹别介意,沧月她就是这个性子。” 李伽宁连忙摆摆手,“没有微姐姐,我很喜欢沧月的性格。这世间可以随性而活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沧月很幸福。” 沈沧微点点头,叹息着说,“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总是做不成,女子被困内宅,实在是诸多不便的。” 杜蕴意虽然坐在李伽宁的身边,可是心思完全不在这边,看着前面几个姐妹在投壶,更是跃跃欲试。 李伽宁看着她的样子,推了她一把,“去玩吧,别在这里拘着。” 杜蕴意听着话,立刻起身跑去玩。 李伽宁走到一堆小姐妹身边说,“那边的莲池我准备了小舟,若是想去划水的姐妹可以去,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杜蕴意最是高兴,拉着李佳言和李佳萱就跑过去,沈沧月提着酒壶也朝那边走去。 倒是沈沧微,仍旧淡定地坐在原地。 李伽宁讶异于沈沧微的冷静,“微姐姐不如跟着一起去瞧瞧?” 沈沧微摇了摇头,“不了,我以前落过水,从那以后就不敢再靠近水边了。” 李伽宁坐在沈沧微的身边,“微姐姐……” 沈沧微拍拍李伽宁的手,“没事的,之前你也不知道。” 耳边逐渐传出来杜蕴意的笑声,李伽宁和沈沧微远远望去,几人在莲池里嬉笑打闹玩起水来,李伽宁唤来沉湘,“找几个会水婆子在湖边看着,以防姑娘们落水出事。然后让后厨备几碗姜汤,等姑娘们上来,就让她们喝下去。” 沉湘称是,转身去后面招呼着。 沈沧微看着李伽宁,心里想,真是细心的姑娘,还让婆子在湖边等着。若是真的有姑娘落水,也不至于让别的男子来救,惹出事端。准备姜汤是怕湖水太凉,万一回家又染了风寒,也不好怪罪国公府的。 真真是稳妥又细心。 若是真的可以嫁进来,她一定会对自己好的吧。 待到下午,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告辞”,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 沈远霆离开前,说了一句,“宁儿要保护好自己。”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承禹,对方微笑着点头,沈远霆气愤地上了马车。 李伽宁还是疑惑不解的抬头看着萧承禹,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疑惑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许是王爷知道之前你被赵满绑走的事情,所以才有此叮嘱吧。” 李伽宁“哦”了一声,点点头。可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既然是担心赵满为什么还要恶狠狠地看一眼萧承禹呢? 沈沧微临走的时候,走到李君瑜的身边说了一句什么,李君瑜瞬间瞪圆了眼睛,耳尖也变得绯红。 第112章 赐婚 沈远霆回到荣王府,越想越生气,花一样的小外孙女,就这么被萧承禹那个下流胚子给糟践了,抬手摔一个茶杯,再来一个。 大长公主坐在罗汉床上,悠哉悠哉地看着。沈远霆见自己的妻子一句话都不来劝自己,收敛了脾气,坐在大长公主的身边,“倾儿怎么不来劝我,还在这看热闹。” 大长公主拿起李伽宁给的糕点,塞到沈远霆的口中,“你若是想说,自然就说了。若是不想说,还不如让你好好地发作出来。” 沈远霆嘿嘿一笑,“还是倾儿理解我。” 大长公主含笑说,“所以现在能说了吗?” 沈远霆想了想,此时也没有旁人,说了也无妨,于是咬牙切齿地说,“萧承禹那个黑心肝的,他……哎呀,他把宁儿给……反正他俩现在成了。” 大长公主听着沈远霆的话,紧张地问,“谁说的?他们俩什么时候?” “就今天,萧承禹说的,他说宁儿已经是他的人了。” “哈哈哈哈。”大长公主突然笑出声,沈远霆不解地看着大长公主。 好不容易大长公主才止住笑,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呀你呀,真是聪明一世,最后栽在个小辈的手里。” 沈远霆听着话音,一脸狐疑地问,“你的意思是……他们没有?” 大长公主扔开手帕,“自然是没有,你听不出承禹是故意这样说的吗?就是为了让你同意他们俩在一起。” 沈远霆后知后觉,“好小子,老子玩了一辈子鹰,如今被麻雀啄了眼。” 起身转了两圈,回头坐下,“可是我瞧着宁儿去确实和他眉来眼去的啊。” “他们俩或许是真的有情,可是肯定没有你说的那样,你不相信承禹,也该相信宁儿啊,她自小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沈远霆拍拍脑门,“好小子,连我都敢捉弄,你看我明天上朝看见他的。” 大长公主瞧这误会解释清楚了,喊人将一地的碎瓷片子收拾干净,然后拉着沈远霆坐下,“王爷,其实承禹这孩子多好啊,稳重,有能力,做什么都很周全,你不是很看好他的吗?为什么不同意他和宁儿?” 沈远霆喝了一口茶,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他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的,可是他们之间毕竟隔着叔侄的名声。你觉得叔叔娶侄女这个名声好听?” 大长公主摇摇头,沈远霆立刻说,“你看,你也觉得不好听吧?” “我摇头是因为你想岔了。他们又不是真的叔侄,何必在意这些。承禹在国公府待过是事实,和宁儿日久生情也是事实,最后愿意成为国公府的女婿,说不得别人还要说一句,承禹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你又何必替宁儿毁了这好姻缘。” “可是他们两人就不怕被人指责在国公府暗通款曲?” “远霆,你猜宁儿之前知不知道承禹不是国公府的血脉?” 沈远霆如梦初醒,“你是说,宁儿早就知道?” 大长公主点头,“否则宁儿不会倾心于他。” 沈远霆放下手中崭新的茶盏,是了是了,若是真的不知道,宁儿一定会很尊敬他,又怎么会和他眉来眼去的。可是一想到那个小子骗了自己,心头还是不平。 大长公主看出他心中所想,笑着说,“日后你就是承禹的妻外祖父,对待小辈还是要宽容一些的。” 妻外祖父?嗯,确实,突然一下子高了两个辈分,心里舒服多了。作为外祖父,以后有的是时间教育小辈。 舒服了。 御书房中,萧承禹撩开衣摆,对着皇帝行标准的跪拜礼,“请皇兄开恩,为臣弟和元姒郡主李伽宁赐婚。” 萧承淮长长地叹口气,说,“你真的想好了?” 萧承禹声音坚定,低着头,“是。” 萧承淮看着弟弟,“哎,朕的亲家梦算是彻底没了,都怪你。” 萧承禹抬起头,面带得意,“皇兄不只有儿子,还有女儿。沈夫人不只有女儿,还有儿子。” 萧承淮的眼睛亮了,萧承禹见目的已经达到,起身,“谢圣上恩典,臣弟告退。” 萧承淮看着他那嘚瑟的样子,扔下一沓子奏章,“快滚快滚。看见你就烦。” 萧承禹抿唇一笑,拱手退出。 萧承淮若有所思地想着萧承禹的话,呢喃道:“公主啊……” 晨起,李伽宁正在梳妆,就听见沉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姐,来人了,来人了。” 正在给李伽宁梳妆的绿荷轻笑,“这沉湘是越来越没规矩,怎么就这样着急,真的不怕惊到小姐?” 自从绿荷红蕊到了李伽宁的身边,就和沉湘杉檀同为一等丫鬟,绿荷比几人年长几岁,性子也沉稳,经常教几人绣花做茶,几人也敬重地喊一声“绿荷姐姐”。 沉湘顺了顺气,“绿荷姐姐,真不能怪我,宫里来人……是王内官亲自来的,赐婚圣旨。” “咚”一声,李伽宁手上的一支红宝石钗子落地了。 绿荷蹲下身捡起来,拂了拂,然后将钗插进李伽宁的发间,“小姐别愣着了,快去接旨吧。” 李伽宁心里像打鼓似的,没有想到这么快。虽然还是保持着名门淑女的端庄,但脚下的步伐却快了很多,绿荷几人赶紧跟上。 来到云起厅,王铭端着圣旨站在正中央,李承谦、李君瑜、秦姨娘所有的人都笑着站在一边。 王铭看见李伽宁进来,笑得像花儿一样,走上去,“郡主。” 李伽宁微微行礼,“王内官辛劳。” 王铭赶紧弯腰,“郡主折煞老奴了。” 王铭起身笑着看李伽宁,礼仪得体,身姿优雅端庄,确实是宸王妃的好人选啊。 想起昨日晚间宸王殿下和圣上的谈话,不由得心惊肉跳,抬眼看了看李君瑜,嗯是个好人选啊。 王铭看着沈星华都缓缓而来,瞧着人齐全了,王铭打开圣旨,“宣诏。” 恪国公府的所有人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惟尔恪国公府嫡女元姒郡主李伽宁,族茂冠冕,庆成礼训,贞顺自然,言荣有则。作合春宫,实协三善曰嫔守器,式昌万叶。备兹令典,抑惟国章是用命尔为宸王正妃。往,钦哉!其光膺徵命不可慎欤。” “谢主隆恩。” 李伽宁听见王铭宣读完圣旨,有点似梦似幻的,原来他是真的想要娶她的。 沈星华瞧见女儿在愣神,咳咳两声提示。 李伽宁回神,双手接过圣旨。王铭亲自扶着李伽宁起身,李伽宁恭敬地向后退了几步,示意沉湘给喜钱。 王铭脸上尽是喜色,“皇榜马上就会公告,郡主请放心。” “有劳王内官。” “哎呦,郡主客气,那咋家就先告退了。” “哎呦,那个,王内官慢走。”李承谦抢先说,点头哈腰地送走了王铭。 李承谦一脸神气地回来,“哎呀,你们说谁能想到,小七摇身一变成了我的女婿,哎呀,舒坦。” 秦姨娘看傻子似的看着李承谦,但是又不得不上去提醒,“爷,嘘。”秦姨娘也高兴,可还是用食指抵着嘴唇提醒着李承谦。 李承谦使劲地眨巴眨巴眼睛,“嘘嘘嘘嘘。哈哈,哎呀,高兴呀,高兴。” 秦姨娘也懒得搭理他了。 李伽宁看着沈星华的样子,一点也不震惊,于是走到她的身边,“阿娘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沈星华拉住女儿的手,“阿娘早就知道他的心思,既然你们有这段缘分,就好好珍惜,他会待你好的。” 李伽宁噗嗤一笑,“阿娘怎么就这样相信他?” 沈星华没有说话,拍拍女儿的脑袋,含笑不语。 李伽宁瞧见远处萧承禹的身影,朝着沈星华一笑,沈星华笑着说,“去吧,他在等你。” 李伽宁拿着圣旨,蹦蹦跳跳地到了萧承禹的面前,将圣旨递给他。 萧承禹接过圣旨,没有打开看,而是笑着说,“我这纨绔子弟,风流成性的帽子可以摘掉了吧?” 李伽宁笑着说,“现在是勉强摘下来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戴上就不一定了。” 萧承禹伸手捏了捏李伽宁的脸,“没大没小的。” 两人携手走到沈星华的面前,萧承禹对着沈星华弯腰行礼,“沈夫人。” 沈星华点了一下头,“殿下。” 萧承禹说,“夫人,现在伽宁还在孝期,我想还是要等出了孝期再办婚事。” “合该如此。” 李佳汐看着萧承禹和李伽宁的样子,心里羡慕得很。若是当初可以重新选择,她再也不要做这样的蠢事。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庶女,或许也会找到一个老实的夫君,生下几个儿女,安稳地过完一生。 可是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李佳汐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牌匾,浮世三千。“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还真是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啊。” 想当初,自己就是在这里遇到的景王,然后开始抹黑大姐姐,找人扮作大姐姐的模样进入小倌楼。然后对景王说,她苛待自己和姨娘。李佳汐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想要离开。 身后却传来一个清脆空灵的声音,“姑娘,进来喝杯茶吧,我们这里新来了一种茶,叫做前尘梦。” 第113章 拒之门外 司礼司送来了吉服,却是景王侧妃的吉服。司礼司的人抬着礼走进恪国公府的大门。 司礼司的掌事笑得喜庆,“国公爷,您是不知道啊,景王殿下有多宠爱二小姐,小姐还没除服,殿下就急着纳二小姐入府。这不是特意求了圣上,想着三天后就抬了二小姐去。” 李承谦倒是满脸的笑容,李佳汐愣在原地,李伽宁和秦姨娘纷纷皱眉。 这哪里是宠爱李佳汐,这是要打恪国公府的脸吧。 孝期没有结束就入府做妾,这不是让整个京都的人都觉得是恪国公府上赶着将女儿塞到景王府吗? 恪国公府长女做宸王正妃,二小姐做景王侧妃,看似烈火烹油,实则全京都的眼睛都在恪国公府身上。李伽宁命府上闭门谢客,就是怕出一点错误被人指摘,现在景王却要求李佳汐孝期未满就入府,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司礼司的掌事刘保全还在安排人抬东西,李伽宁却起身,拦在掌事面前,“掌事且慢。” 刘保全谄媚的笑容让李伽宁有些腻歪,“郡主有何吩咐?” 李伽宁笑着福了福身子,“掌事大人,请将这些东西抬回去,请恕今日恪国公府不能接受。还请掌事回禀圣上,待二妹妹孝期结束,再将东西赐下。” 此话一出,别说是刘保全,就是李承谦也变了脸色,那刘保全的脸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拱手道,“郡主,别为难微臣了,微臣今日要是不把这些东西送进国公府,微臣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 李伽宁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刘掌事是司礼司的人,司礼司隶属礼部,就算是景王殿下不知礼数,礼部还能不知道吗?”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闭嘴吧你。”李承谦着急地走上来,害怕地说道。 李伽宁没有理会李承谦,向前一步继续说道,“大人,并非我有意为难与你,实在是于理不合,今日若是我让你将这些东西抬进我恪国公府的门,明日整个京都的人都会指着我们家的脊梁骨说我们为了攀龙附凤,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顾了。请大人将这些东西抬回去,等二妹妹除服后再来。沉湘,送客。” 李伽宁说完这话,便背过身不再看刘保全,那刘保全深知这件事于理不合,可是圣上发话,他又哪里敢不从。现在郡主又不让东西入府,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嘛。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沈星华走出来。刘保全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去,“夫人哟,您瞧郡主她……” 沈星华看着院子里的东西,摇了摇头,“还请刘大人将东西抬回去吧,出了什么事,由我们国公府一力承担。” 刘保全叹了口气,摆摆手命人将所有的东西再抬回去。刘保全小声地嘟囔着,“这叫什么事儿啊……” 李伽宁走到沈星华的面前,沈星华摸着李伽宁的小脸说,“宁儿做得很对。” 得到表扬的李伽宁高兴地笑笑,想起什么,回身看着李承谦,李承谦挠挠头,拎起蝈蝈笼子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就跑了。 李伽宁看着自家老爹没出息的样子,心里真的感叹,这人是真的是一个命啊。自家便宜爹先是投生在国公府里,没什么能耐却占了一个嫡长子的名头,顺理成章地继承国公之位。后来因为祖父母留下的恩德,得了丹书铁券,爵位世袭,国公之位坐得稳稳当当的,不必像其他有爵之家担心着爵位三代以后便没了下落。 作妖的姨娘被女儿收拾了,现在夫人避世,姨娘安分,唯一的嫡子又高中探花,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国公府繁花似锦,他逍遥自在。 这命格怕是菩萨见到都要说一句,果真是个会投胎的。 李伽宁也懒得跟他计较只要他安分地不惹事,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吧。 秦姨娘跟着沈星华回了琉璃院,李佳汐看着李伽宁欲言又止,向前两步,又后退两步。 李伽宁等到云起厅的人,都走光了,才开口“坐吧,有什么事要说?” 李佳汐看着李伽宁,眉间微蹙,“郡主,你为什么……”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国公府,你要是真的在孝中嫁过去,恪国公府成什么了?其他的你都不用担心,安心地待着,一切都等祖母的孝期结束。” 李佳汐点点头,起身行了礼,走出云起厅,在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走出去了。 李承谦在府里担惊受怕,就怕圣上落下个赐罪圣旨,结果过了十天,一点风声都没有,李承谦又放下心来,准备出去潇洒一番,没想到刚出门,就被门口的看门小厮拦下了。 “国公爷,不是小的不让您出门,实在是大小姐还没有解除禁令,这要是小的将您放出去了,小的今晚就得去小倌楼伺候客人了,您就看在小的爹妈只剩小的这一个儿子的份上,饶了小的吧。要不然您去别的门试试,他们家里都有好几个儿子。”看门小厮一脸的菜色。 李承谦恶狠狠地说,“你今天要是不让爷出去,爷现在就送你去小倌楼,伺候那些大汉。” 那小厮跪地哭爹喊妈,这时红蕊赶到,对着那小厮说,“起来吧,大小姐说,今晚可以让国公爷出去。” 红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承谦讪讪地摸着鼻子说,“我就是那么一说。”说完蹭蹭地跑出去不见人影了。 红蕊拿出一小块银子递给小厮,“这是大小姐赏你的。你做得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厮擦了擦眼泪,“小的叫庆喜。谢大小姐赏。” 红蕊笑着点点头,“你别担心,有小姐在,国公爷不会将你送去小倌楼的。” 庆喜红着脸摸摸耳朵,收下了那一块银子。 红蕊回到浮光阁将这件事说给李伽宁听的时候,杉檀笑得直不起腰,“这小子真是个忠心的。” 绿荷和沉湘也是笑得收不住,李伽宁点点头,“留意着他一些,瞧瞧是不是个可用的人。” 红蕊称是。 如今李伽宁的身边有四个可用的大丫鬟 ,沉湘和杉檀负责贴身伺候李伽宁,绿荷负责内院的管理,红蕊负责留意着内院前院的动向。 至此萧垣再也没有来过恪国公府,也没有提过要让李佳汐入景王府的事情,李佳汐也松了一口气,安分地守着自己的院子过日子。 萧承禹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浮光阁走一圈,看看自己的小姑娘今日过得如何了,安心了才能回家。 四月初,微风徐徐,已经是春意盎然。礼部和鸿胪寺在恪国公府举行了宸王正妃隆重的纳彩礼,仪仗队从宣直门蜿蜒到恪国公府,一路上礼乐庄严,观礼的老百姓议论纷纷,都说着宸王殿下有多疼元姒郡主。 晚膳后,李伽宁正在院子里散步,听到身后的声音,几个侍女的声音也一齐响起,“给宸王殿下请安。” 李伽宁惊喜地回头,倒是萧承禹看见李伽宁皱着眉,说,“昨日玩水不是着了风寒,今日又想着出来放风?” 李伽宁没想到会被萧承禹抓包,算着时间应该是她散步结束他才会来,怎么现在就出现了? 李伽宁嘿嘿一笑,掩饰着被抓后的窘迫。跑过去,刚要喊“小叔叔”,看到他身后还有其他的随从,乖巧地行了礼,“参见殿下。” 萧承禹挥挥手,其余人识趣地退下,连着李伽宁的几个侍女都跟着退下。 萧承禹伸手拉住李伽宁的小手,“走吧,回屋子里。” 距离上一次来已经是七天的时间了,萧承禹从邻县回来后赶紧来国公府。瞧见李伽宁仍旧是白白嫩嫩的,这才放下心来。 洛尘在院子外跟沉湘吐槽,“沉湘啊,你是不知道啊,这一路上殿下那个着急啊,就好像,要是晚一点,郡主能被饿瘦似的。这把我累得呀。这给你。” 沉湘接过来,瞧见是一个泥塑的娃娃,心里犹豫着,“洛侍卫,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洛尘惊讶了,“为什么不能收啊?小玩意,不值什么钱的。” 沉湘摇了摇头,将泥娃娃塞进洛尘的手中,“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忙了。” 洛尘看着手中的泥娃娃挠挠头,“这个真的不贵啊。” 屋子里,萧承禹捏了捏李伽宁的小手,“累了。” 李伽宁笑着说,“累了就好好歇歇。” “今日纳采礼结束了吧?” 李伽宁点点头,“是啊,送来了好多东西呢,我还没有看。” 萧承禹笑笑,看着李伽宁粉嫩的小嘴,眸光深沉,立刻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伽宁不舍地勾住他的小拇指,“今日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回去了吗?” 萧承禹闭上眼睛稳了稳心神,然后睁开眼一片神色清明,“我明日再来,今天回来还没有洗漱,一身的汗味,怕熏到你。” 李伽宁撅起嘴巴,“可是我不觉得你臭啊,闻起来香香的。”可怜巴巴地望着萧承禹。 萧承禹第一次知道,原来端庄优雅的李伽宁也有这样勾人的一面,腹中一紧,咽了咽口水,伸手遮住李伽宁的眼睛,“你乖一点。” 李伽宁伸手拉下他的手,晃了晃,“那你回去要好好休息啊。” 萧承禹点点头,走出房门呼出一口气。 好险。 第114章 前尘梦 七月底,恪国公府举行了隆重的除服仪式,李伽宁脱下身上的孝服,换上鲜艳的衣服。今日是李佳汐入景王府的日子,李佳汐穿着橘红色的吉服,戴着侧妃的头冠站在正厅。 李承谦没有说话,沈星华叮嘱了几句,李佳汐抬起手中的扇子遮住脸。因为是侧妃,景王可以不用来迎娶,所以只有娘家人送嫁。 李佳汐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时,停住脚步,抬眼看向李伽宁,“谢谢你,大姐姐。” 李伽宁轻轻地合一下眼睛,李佳汐再次遮住脸,走上轿子。 丫鬟小厮在府门外撒着喜钱和喜糖,百姓们也跟着一脸喜气。 “为啥先是二小姐出嫁啊?” “听说是景王实在心爱二小姐,之前在孝期里就已经求过一次,让郡主给退回去了。” “郡主为什么给退回去了?是不是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先自己出嫁啊。” “你这人胡说什么呢?郡主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要是二小姐还没出孝期就入景王府,那成什么了?” “就是,要是热孝就算了,这就剩几个月的时间不等了,那可真是要让人戳脊梁骨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老夫人把国公府交给郡主,郡主这份思量就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要不说咱们宸王殿下也是真心爱重郡主呢。” 百姓的议论声传进李佳汐的耳朵里,李佳汐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东西。 李伽宁看着喜轿远处,想起昨晚李佳汐说的话。 昨日的浮光阁里。 李佳汐坐在绣墩上捧着茶盏,李伽宁吃着果子,静静地看着她。 李佳汐将手中的茶盏放下,“郡主,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想要住进这浮光阁吗?” 李伽宁摇摇头,无非就是这里是恪国公府地角最好的院子,或者这里有地龙之类的借口。 李佳汐将目光看向珍珠隔帘,“都不是,而且因为我最喜欢东西就在这里,就是这珍珠隔帘。” 李伽宁微微睁大了眼睛,就为了这个隔帘? 李佳汐看向珍珠隔帘的目光一片澄明,“就是为了这个。其实我们小的时候是很和睦的,虽然那个时候徐氏总是跟我说,不要跟你玩,要去争要去抢,这些以后我才会是国公府的嫡女,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的,因为我觉得都是爹爹的孩子,我们应该是一样的。可自从我来过一次浮光阁之后,我就认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李伽宁皱皱眉,“差距?” “对,差距。你这里的东西都是最好的,衣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蜀锦,而我只有普通的锦缎。你这里的床是沉香木的,而我的是普通的木头,你这里的珠帘是颗颗圆润的珍珠,而我都没有见过这样圆润的珍珠,甚至没有一件珍珠首饰,可你这里却用它来做隔帘。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嫡女是那么地不同,是那么地高高在上。我当时也怨恨过,为什么自己投生在了徐氏的肚子里。” 李佳汐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住进这浮光阁里。后来我住进来了,可是很快就回去了,人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睡过了沉香木做的床,又怎么甘心再睡回普通的木头床。我夜夜难眠,最后我就去勾引了景王,想要将他抢过来。现在也算是报应了吧。他派人告诉我,府里有一位白侍妾,由她管家,我只能听她的,而且他说永远都逃不出他的掌心。” 李伽宁没有说话。 李佳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姐姐,前些日子,我走到浮世三千的门口,遇到了那位掌柜的。” 李伽宁听到浮世三千的时候,眯起眼睛。 李佳汐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说道,“她请我喝了一杯名叫前尘梦的茶。说来奇怪,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的原因,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我梦到徐氏没有死,反而是对夫人下毒害死了夫人。至于大姐姐你,她找了一个无赖冒充书生,特意在你为夫人守灵的时候上门求娶,最后大姐姐你被那个无赖虐待而死。祖母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没有人拦着国公爷将徐氏扶正,而我作为国公府的嫡女带着夫人的十里红妆嫁给了景王。” 李伽宁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平静,看着李佳汐的时候更是带着怨恨。 李佳汐自嘲的笑笑,“郡主不必如此看我,若是梦到这里就结束了也就好了。可是它还在继续。我嫁到景王府以后,不会管家,只知道闹小脾气,景王很快就对我厌烦,纳了很多侍妾。甚至还有一位将军的妹妹嫁进来做侧妃,她温柔小意,又会管家又很体贴,很快景王就被她收服,不再理我。” “后来我怀孕了,十月怀胎,景王一次都没有看过我,最后我生下一个女儿就死了,女儿因为没人精心照顾,还没满月也夭折了。国公府因为徐氏的糟践很快就没落了,京都再也没有恪国公府的存在。” 李伽宁听着李佳汐的话,知道她说的这些根本就不是梦,而是上一世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李佳汐目光看向窗外,继续说道,“大姐姐,我落入梦中不知道有没有醒来。明日我又要再次入景王府了。我深知自己不会是一个好妻子,也不想被困在后院。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脱。大姐姐,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李伽宁没有说话,若是她,或许会不顾一切地逃离吧。 李佳汐放下茶杯,“夜深了,明日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拜别大姐姐。” 李伽宁让沉湘送李佳汐出去,看着李佳汐的背影,李伽宁思考着李佳汐的话。 思绪被礼乐声拉回,看着李佳汐的轿子越走越远,李伽宁终于明白她那最后一句的拜别是什么意思,咬着牙,最后一跺脚,“红蕊,派人去追上二小姐的喜轿告诉她,回门那日有事相商,让她务必要回来。” 红蕊立刻称是,出去找人。 庆喜的脚程快,很快就跟上李佳汐的轿子,将李伽宁的话转达后,李佳汐的眼泪顿时流下来,但面上却是解脱的笑容,手中的东西落在轿子的地面,那是一柄锋利的剪刀。 送走了李佳汐,李伽宁坐在浮光阁一楼正堂的椅子上,紧闭着眼睛,“沉湘,去把墨七给我喊进来。” 沉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小姐,我该怎么喊?” 还没等沉湘的话音落下,墨七已经落在李离伽宁的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郡主有什么事需要属下去做?” 李伽宁和沉湘一脸惊悚地看着墨七,沉湘捂住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 李伽宁最先恢复神志,“那个……墨侍卫……” “郡主叫属下墨七就好,殿下吩咐过以后墨七就是郡主的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属下。” 李伽宁“哦哦”两声,“墨七侍卫,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归灵啊?我想要找她帮我做一瓶假死药。” 墨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递给李伽宁,“不用找归灵姑娘,属下就有。” 沉湘惊喜地接过瓷瓶,“为什么墨七侍卫会有假死药?” “这是墨羽卫每人必备的,有时候出任务就会用到。” 李伽宁惊喜地看着墨七,墨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若是郡主没什么事情了,属下就告退了。” 说完飞身而去。沉湘一脸好奇地看着窗外,“小姐,您说,这墨七侍卫在树上趴着,是怎么听见我们说话的?难不成最近换成在房梁上或者在屋檐上趴着?” 院子里树上的墨七看了看周围的树叶,轻轻摇了摇。微微叹息,有没有可能,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内功呢? 晚上萧承禹来的时候,见到李伽宁桌子上的小瓷瓶,拿起来端量着。 伸手拉过李伽宁坐到他的怀中,“这不是墨羽卫的假死药吗?你要这个想要做什么?” 李伽宁将假死药夺回来,“我想要让李佳汐离开景王府。” 萧承禹一挑眉,“当初她去景王府不是你一手促成的吗?先是侍妾,然后是侧妃,现在为什么又想要让她离开景王府了?” 李伽宁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帮她,但是看着她的轿子被抬走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就软了。说起来她其实没有真的伤害我。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被抱来国公府,她只是小时候被徐氏养坏了。” 萧承禹摸了摸李伽宁白嫩的小脸蛋,“行吧,看在她还算是救过你的份上,就帮她一回吧。这药可以闭息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人就会自动醒来,所以你要保证李佳汐在十二个时辰内必须下葬,到时候我会派人将她挖出来,送出城的。” 李伽宁惊喜地看着萧承禹。 景王府春雪院。 因为府中没有正妃,李佳汐不必拜见正妃,行过礼直接到了春雪院。 李佳汐坐在喜床上,想起梦中的时候,她是正妃,是在如意楼住着的。春雪院是后来她故意让侧妃居住的地方,很偏僻。 李佳汐自己伸手掀开盖头,“真珠,去打水吧,我们早点休息。” 真珠是李伽宁给李佳汐的陪嫁丫头,她惊讶地看着李佳汐,“二小姐,这样不好吧?” 李佳汐拉过真珠的手,“去吧,听我的,今晚殿下是不会来的。” 真珠之前在国公府也是听过李佳汐传言的,可是这段时间在李佳汐的身边伺候着,发现她其实很可怜,所以现在也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她。 真珠福了福身子,走出去。 李佳汐拿出手中的剪刀扔在桌子上,然后脸上扬起笑容,“我会解脱的。” “你不会。” 第115章 赴死 萧垣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李佳汐将剪刀扔到桌子上,随后又听见她说“会解脱的。” 此时他一身酒气地走进来,李佳汐瞪大了双眼,但仍旧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萧垣粗鲁地扯过李佳汐,凑上来就要亲她,李佳汐好不容易躲过,“殿下,殿下……你喝醉了。” 挣脱了萧垣,李佳汐吓得躲着萧垣很远。 萧垣轻蔑地看着她,“你在装什么?你之前不是还对我下药求着我这样对你吗?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女?” 李佳汐稳了稳心神,“殿下,之前是我不对,现在既然您这样厌烦我,我不会求什么,也不会打扰您,我们相安无事可以吗?” “呵,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要知道这是本王的府上,本王是王爷,本王说什么,你都要听。”萧垣一把抓住李佳汐,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生是景王府的人,死是景王府的鬼,你这辈子都别想解脱。” 刚开始的时候,李佳汐还在挣扎,后来不再挣扎,因为不能呼吸,她的脸憋得通红。萧垣最终放开她,将她扔到床上,李佳汐不再反抗,任由萧垣撕开她的喜服。她只是紧紧地闭着双眼,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落。 萧垣停下动作,从床上起身,“扫兴。”说完拉开房门而去。 真珠赶紧走进来,眼圈通红地扶起李佳汐,“二小姐,您没事吧?” 李佳汐将衣服拢了拢,擦掉眼角的泪水,拍拍真珠的手,“没事,别担心,我们洗漱睡觉。” 真珠终于哭出来,“二小姐,今天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啊。” 李佳汐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今天是我们要解脱的第一天。” 真珠不解地看着李佳汐。 “真珠,大姐姐会救我们的。”李佳汐的语气坚定,真珠只是觉得李佳汐是疯了。 第三日一大早,李佳汐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却被一个女子拦住,“李侧妃这是要去哪里啊?” 这女子穿着娇艳,身段妖娆,眉眼之间竟然有些和李伽宁相似,李佳汐几乎是瞬间就知道她是谁,景王的侍妾,白瑶瑶。 李佳汐想到今日回门有大事,语气平静地说,“白姨娘,今日是三朝回门,我要回国公府。” 白瑶瑶抚了抚头发,“殿下说了,李侧妃不必回去了。” 李佳汐的笑容僵在脸上,真珠不忿地说道,“你胡说什么?三朝回门是大事,即使是侧妃也可以回门,你一个侍妾在这胡说什么?” 那白瑶瑶不再说什么,让出路,“李侧妃想回去就回去吧。话是殿下吩咐的,我只是个传话的。” 李佳汐见她让开了路,疑惑地走过去,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白瑶瑶说:“侧妃最好是想清楚,您一旦要是出了景王府的大门,再想回来可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李佳汐听见此话,心中倒是希望再也不回来,说道:“我是圣上赐婚的景王侧妃,我想出去或者回来,看谁敢拦我。”说完带着真珠走出门。 李佳汐心中还是高兴的,毕竟她是真的没有想要回来。 两人坐上马车,李佳汐的心才算是放下来。回到国公府的时候,果然没有人迎接她们,但是李佳汐现在根本不在意这些,只有沉湘在门口等她,“二姑奶奶,小姐在浮光阁等您。” 李佳汐着急的点点头,“多谢沉湘姑娘。” 沉湘看了一眼李佳汐,只觉得她真的不一样了。 李佳汐喝着茶,坐在一楼的湖边等着李佳汐。 到了门口,沉湘拦住了想要跟进去的真珠,只让李佳汐一个人进入。谢谢李佳汐身着一身妇人的装扮,走进来直接跪在地上,“拜见郡主。” “起来吧,坐。” “谢郡主。”李佳汐还想要说什么,李伽宁直接说,“听我说。” 李伽宁将小瓷瓶递给李佳汐,李佳汐双手接过,即使心中都是疑惑,也没有多问。 李伽宁说,“这是假死药,按照我的计划,你回去以后再用,服下后,一炷香的时间就会闭息出现假死的症状。” 李佳汐直接跪在地上,还没等说出感谢的话,李伽宁立刻严肃的,“但是,这件事是有风险的,这个药只能让人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你一定要保证可以让真珠出来通风报信,我才有可能上门将你带出来,或者,要求萧垣在十二个时辰内将你下葬。最后将你带出来。过了十二个时辰,你一定会醒来,到时候什么都完了。这件事只有一次的机会。你自己想好。” 李佳汐看着眼前的小瓷瓶,眼睛坚定,紧紧地握了握小瓷瓶,“郡主,我想好了,我要做,我不要一辈子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 李伽宁叹息着,将她扶起来,“你真的想好了?你现在的左手已经废了,出去后你要怎么生活?” “郡主,我不在乎活成什么样,我只在乎可不可以自由地活着。” 李伽宁知道拦不住她了,她现在不再是以前的李佳汐了。李伽宁点点头,“记住,一定要让真珠出来报信。” “是,我记住了。” 沉湘走进来禀报,“小姐,景王殿下来了。” “那就让父亲去招待他吧。” “殿下没有下车,只是随从说,是来接二姑奶奶回去的。” 李佳汐一听眼见得紧张起来,李伽宁望着李佳汐,眼中闪着不知名的光,“走,去瞧瞧去。”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萧垣背着手站在恪国公府的侧门门口,见到李伽宁的时候,显然是没有想到,脸上换上笑意,“郡主。” 李伽宁福了福身子,“殿下。” “郡主,我是来接汐儿回去的。” 李伽宁走到萧垣的面前,“殿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希望你可以善待我的妹妹。她或许有很多不足。可是她曾经真心地对待过你,希望你也可以对她多一点耐心。” 萧垣看了一眼李佳汐,然后冷笑着说,“郡主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她是怎么进的景王府你会不知道吗?” 李伽宁冷下脸,声音也变得很冷,“景王殿下,你要知道一件事,我的妹妹是圣上赐婚进你景王府的,名正言顺。若是她有了什么事,你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你还是对她好一点吧。免得到时候,圣上和我们恪国公府都不会让你好过。” “若是她死了,你们自然是可以追究我的责任,若是她没死……”萧垣看了一眼李佳汐,笑容里带着刀子,“汐儿,我们该回家了。” 李佳汐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微微地合了一下眼睛,李佳汐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李伽宁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她要让自己“死”在萧垣的手上。 李佳汐同样合了一下眼睛,然后走到萧垣的身边,“殿下,我们回去吧。”对着李伽宁福了福身子,“大姐姐,我们先回去了。” 李伽宁“嗯”了一声,警告似的对萧垣说,“你说得没错,若是她没死,确实我们找不了你的麻烦,可是虐待侧妃这个名声也够你景王殿下喝一壶的了。” 萧垣自知没有李伽宁的好口才,不再与她争辩,转身上马,语气不善道:“走了。” 李佳汐这才由真珠扶着上了马车,坐在马车里,李佳汐看着真珠,抿了下嘴唇,“真珠,若是今晚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跑回国公府找大姐姐救我,记住了吗?” 真珠语气担忧,“二小姐会出什么事?” 李佳汐拧眉,“真珠,你也瞧见殿下对我的态度了,所以,请你一定要帮我,好吗?” 真珠想起新婚夜的那一天,景王掐住二小姐脖子的时候,吓得一哆嗦,“二小姐放心,奴婢拼死也会去报信的。” 回到景王府,李佳汐是被萧垣拽下车的,一路踉跄地回到春雪院。萧垣一把将李佳汐推倒在院子里。 白瑶瑶早就看到萧垣拉扯着李佳汐,此时更是看好戏似的凑到萧垣的身边,“殿下怎么这样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萧垣一把拂开白瑶瑶,上前扯住李佳汐的手腕,“你竟敢回国公府?我已经让人告诉你不许回国公府,你竟然还敢回去?” 李佳汐不想再忍,冷笑一声,“我为什么不敢?我的身后是恪国公府,我的父亲是恪国公,我的嫡母是郡主,我的长姐是郡主,我家有圣上赐的丹书铁券,我为什么不敢?”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庶女自己爬上我的床,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忘了你在我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了?是谁口口声声说爱我?如今你倒是这副模样?贱人。”萧垣有些怒不可遏,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这让萧垣不能忍受。 李佳汐可怜地看着萧垣,“萧垣,你真的很可怜,当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上你?不过因为你是我大姐姐的未婚夫而已,如果我大姐姐的未婚夫是别人,我同样也会找到别人。我从没有真的爱过你,你就是一只可怜虫,一个身份还不如我的可怜虫。” 萧垣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话音未落,就掐上李佳汐的脖子,手上越来越使劲,李佳汐没有反抗,因为时间快到了。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已经将药服下了,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在等。 她面带微笑地看着萧垣,萧垣只觉得这个女人是在挑战他的底线,手上越发使劲,没想到下一刻,李佳汐就闭上了眼睛,都垂向一边。 萧垣松开手,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白瑶瑶也愣在原地。真珠“啊”了一声,刚想上前,想起李佳汐在马车上的话,转身就跑。 “快拦住她,不许她出府。” 第116章 解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瑶瑶。 听见的的丫鬟嬷嬷都开始抓真珠,但是真珠很聪明,四处躲藏,一时之间也没有被抓住。 萧垣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白瑶瑶着急地摇晃着萧垣说,“殿下,殿下,快将李侧妃送到屋里。” 萧垣此时担心得很,连忙将李佳汐抱起来,送到屋里放在床上。白瑶瑶想了想,带着丫鬟将李佳汐的外衣脱下,然后将床幔放下,对着失了神的萧垣说,“殿下别着急,李侧妃只是忽感重病,暂时不宜见人。” 萧垣听着白瑶瑶的话,眼神迷茫地看着她,白瑶瑶对着他坚定地点点头,“殿下别怕,姐姐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萧垣看着白瑶瑶,心神有些安定。 真珠是个机灵的丫头,在马车上听到李佳汐对她的嘱咐,于是下车后就记住了出府的路径。此时她已经成功地出了角门,就是身后一直都有人追,所以她一直躲在胡同里的筐里不敢出声。 忽然头上的遮挡被人拿开,真珠吓得颤抖,但仍然用手捂住嘴。 “真珠姑娘。” 这声音? 真珠抬起头,发现是恪国公府看后门的小厮庆喜。真珠大喜过望,立刻起身,“庆喜,你是庆喜?” 庆喜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马车。恪国公府的马车,真珠立刻说,“快,快回国公府,二小姐被景王掐死了。” 庆喜轻声地说,“真珠姑娘,小声些,郡主就是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派我在景王府的门口盯着,你一出来我就看到了,只是有人追你,我不敢靠得太近。我们现在赶紧回国公府吧。” 真珠一直站在筐里说话,听见庆喜的话,立刻蹦出来,“快快回去,景王府的人,一直在追我。” 两人上了车,庆喜赶车,走到恪国公府的后门,李伽宁已经站在门口,“出事了?” 真珠下车后直接跪在李伽宁的面前,“大小姐,求您救救二小姐吧,景王发疯似的掐住二小姐,我跑出来的时候,二小姐已经不省人事了,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求大小姐救命。” 沉湘将真珠扶起来,“别着急,慢慢说。” 李伽宁眼中出现冷意,他还真敢下手,“走,我们瞧瞧去。” 李伽宁到达景王府的时候,门口的看门小厮比寻常多了一倍之数。 蠢货。 李伽宁在心里暗暗地骂出声,这样增加看门人数,是为了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你府上出事了吗? 李伽宁向前走到阶梯下,身后四个丫鬟的气势逼人,红蕊走上前去,“小哥,劳请通报,恪国公府元姒郡主前来探望李侧妃。” 那小厮一脸的纠结,拱着手说,“抱歉,今日我们王府闭门谢客,请郡主回吧。” 红蕊冷了脸,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柔和,“放肆,我们郡主前来探望二小姐,你们府上竟敢阻拦?” 那小厮擦了擦额头的汗,管家只说来人一律拒之门外,可是没说怎么拒之门外啊。 这时门轻轻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妖娆的妇人,对着李伽宁盈盈一拜,“妾拜见郡主。” 李伽宁没有理会她,白瑶瑶笑着说,“妾是景王殿下的侍妾。今日郡主来的不巧,李侧妃从国公府回来之后就病倒了,现在已经见不了客了。” 红蕊上前一步,“笑话,我们郡主什么时候是二小姐的客人了好,既然二小姐病重,那我们郡主更应该进去探望才是。让开。” 白瑶瑶伸手拦住红蕊,但是话却是对着李伽宁说道:“妾知道郡主身份高贵,可是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就这样擅闯自己妹夫的府上好像也不好吧?被人误会的话,啊……” 没等白瑶瑶的话说完,红蕊已经一记耳光打过去,“放肆贱婢,竟敢侮辱我们郡主的名声,你是不想活了吗?拖下去。” 红蕊的气势逼人,李伽宁带来的婆子走出来两个,将跌倒在地的白瑶瑶扯起来,正要拖下去的时候,萧垣走出来。 “郡主这是做什么?什么事要这样大闹本王的王府啊?” 李伽宁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的脸就觉得恶心,“殿下就不要明知故问了,若是我在府门口将事情说出来,就不只是你丢人的事情了,你是想要进去说,还是想要在这说?或者,我们去圣上的面前说?” 萧垣心中本就害怕,之前听见李伽宁上门更是没有胆子出来,现在下人回禀说是白姨娘被打了,才不得已出来。 “你先将本王的侍妾放了再说。” 李伽宁冷笑一声,“殿下管不好自己,同样也管不好府中的人,这位姨娘出言不逊冒犯本郡主,本郡主难道还惩戒不得吗?” 萧垣看着此时气势逼人的李伽宁,好像看见那位才回来不久的皇叔,面上强装镇定,“你先将人放了再说。” “我若是不放呢?” “那,那你就别想着见李佳汐了。” 李伽宁直视着萧垣的眼睛,语气强硬,“萧垣,本郡主敬你父亲是个忠君的,喊你一声殿下,你还真的把自己当成主子了?我告诉你,今日你要是不让我见到二妹妹,你这个景王也算是做到头了。滚开。” 李伽宁大步走进景王府的门,萧垣一时间竟忘记了阻拦,还是管家纪伯在他的耳边提醒一声,他才回过神。 连忙走进去,拦在李伽宁的身前,“李伽宁。” 李伽宁丝毫没有惧怕,看着萧垣的眼神冷冽寒冷,“萧垣,今日你拦我试试?”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见李佳汐?” 李伽宁笑了,只是笑意里满是嘲讽和轻蔑,“萧垣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这装傻?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今日若是李佳汐身死,你就是杀人凶手,若是没死,我也要让她与你恩断义绝。横竖,我们恪国公府不跟你萧垣攀这门姻亲。” “郡主你这都是听谁说的胡话,汐儿好好的呢,只是从国公府回来之后,就一直不大痛快,现在已经睡下了。”萧垣的心里虚得厉害,但是此时也必须保持镇定,若是真的让她进去了,这件事一定会被闹大。 李伽宁向前一步,“萧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若是真的不怕,我进去瞧一眼二妹妹,放心了,自然就会回去的。” 萧垣还是想说什么,李伽宁再次开口,“你是非要我去宫里请旨才肯让我进去吗?你可想好了,要是我真的去请旨的话,这件事可就真的没有办法善了了。” 萧垣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老管家想要阻拦,萧垣无奈地摆摆手。这件事根本就瞒不住,李伽宁根本就是得了消息才来的,报信的应该就是李佳汐身边跑出去的丫鬟。 萧垣闭上眼睛,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真珠带路走到春雪院,推开房门,卧室里床幔是垂下的。绿荷上前将床幔拉起,真珠扑到李佳汐的身边,“二小姐,二小姐,你快醒醒,大小姐来救你了,你快醒来吧,二小姐。” 沉湘将真珠拉开,李伽宁上前,试探了一下李佳汐的鼻息,确实是没有呼吸了。 可是她现在没办法确定李佳汐是否是因为假死药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来的路上,真珠说,她离开的时候,萧垣是很用力地掐住李佳汐的脖子。李佳汐整个人都难以呼吸了。 “将二小姐带走。”李伽宁冷冷的吩咐。 沉湘和杉檀将人扶起来,萧垣走进来说:“你不能将人带走。” 李伽宁看着萧垣,向前一步,“萧垣,你去试试她还有没有呼吸了,你去啊。我好好的妹妹,嫁进来还不到三天,你就将人弄死了,你可真有能耐啊?” 萧垣后退两步,语无伦次,“不是的……我,她,她刚才是有呼吸的,是,晕过去了,我想着一会就醒了。所以……” “所以你就连一个大夫都不给她请?你可真是个人渣。让开。” 绿荷和红蕊已经将披风给李佳汐披上,两个婆子走进来,从几人的手里接过李佳汐,扶着她向外走去。萧垣还想说什么,李伽宁反而笑了出来,“萧垣,你猜这件事还能不能善了了?” 说完从他身旁走过,萧垣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去拦着李伽宁,但是他的脚却怎么都迈不动,直到耳边传来白瑶瑶的喊声,“殿下,殿下救我。” “郡主,可不可以将我的侍妾放了?” 李伽宁的脚步停下,转身看着萧垣,“萧垣,此刻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而不是这个侍妾,不过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 萧垣一脸狐疑地看着李伽宁,似乎在问她为什么这么好心。 “若是这个女人害死了侧妃,应该是个什么罪名啊?” 李伽宁最后的一抹笑,让白瑶瑶浑身不寒而栗,转头看着萧垣正在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心下一寒。 萧垣是第二天一早上奏,说自己的侍妾下毒害死了侧妃。 萧承淮大发雷霆,将白瑶瑶赐死,李佳汐以正妃之礼下葬,萧垣禁足自省。 当天夜里的时候,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小丫鬟坐着马车离开了京都的城门。 李伽宁坐在湖边看着月亮,沉湘端着茶放在李伽宁的身后小桌上,“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白。” “嗯?” “小姐为什么同意真珠跟着二小姐一起走?之前晓月的例子还不够吗?” 李伽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茶,摩挲着茶杯的细腻。“因为她不是以前的那个李佳汐了,真珠是真心想要跟着她走的。她的手废了,若是没有人照顾的话,她活不下去,真珠愿意,何乐而不为?” 沉湘点点头,“那小姐又为什么要告诉景王让白姨娘出来顶罪?” 李伽宁放下茶杯,“因为这件事,萧垣毕竟没有真的杀了李佳汐。至于那个白姨娘,她出言不逊,就当作教训吧。”李伽宁转身上楼,沉湘收拾完茶杯,也跟着上楼。 树上的墨七,暗暗咂舌,瞧着郡主也不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么会因为出言不逊就要了人家的命呢?肯定是因为这人还干了什么缺德事,不然郡主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对别人下毒手呢? 李伽宁躺在床上,想起白瑶瑶的那张脸,冷笑一下,闭上眼睛。 第117章 大婚 八月初六的时候,宫里派遣司礼司掌事再次登入恪国公府的大门,这次恪国公府打开了唯有婚丧嫁娶等大事才开的正门迎接司礼司的掌事刘保全。 只因为今日是李伽宁的纳徵礼,除了司礼司的掌事,还有遣礼使,正使带着五个副使。 即便是副使也是朝中品阶不小的官员,由此可见圣上多重视这场婚事。 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官职,都比李承谦有能耐。可是李承谦也不知道是脸皮太厚还是已经磨炼了自己的自尊心,竟然面露自豪地和每个人寒暄。 遣礼正使将纳徵礼和宗室玉碟送进来,之后由女官按照繁琐的礼仪,在香案前拜了又拜,然后由礼官高声唱和着宸王府的聘礼。 此时恪国公府的门外围着重重百姓,众人听着礼官的宣读,艳羡着,赞美着,更有大把的人对着沉香木箱子指指点点,暗暗咂舌的。 最后宸王妃的冠服,在一路的惊叹声中送入正堂。后面是眼花缭乱的仪仗队,整个正院变得人潮拥挤,李承谦笑得眼睛都看不见,沈星华只是淡淡地微笑着看着这一切。 李伽宁在后院换上整套的冠服,腰束,蔽膝,玉佩,朱授,繁复而庄严。 李伽宁的姿容绝艳,仪态完美,穿上整套礼服耀眼得犹如璀璨的明珠,又如天上皎洁的明月,让人不敢直视。 李伽宁在众人的注视里缓缓而行,稳稳地停在香案前,在女官的指引下行着三跪九叩拜礼,然后跪着听宣礼女官宣读册书。 这是李伽宁的正式的册封诏书,玉质的诏书代表了最高级别,在皇室中,只有太子妃的诏书才是玉质,可以想见圣上有多看重这位宸王妃。 宣礼女官读完诏书,李伽宁双手接过,转身交给右侧的女官,跪在李伽宁右侧的女官双手接过诏书,恭敬地举过头顶。 李伽宁在女官的帮助下,慢慢地起身,再次行了三拜礼后,宣礼女官高声道,“礼毕。” 监官从正门走出,宣布“宣诏礼毕。”外院顿时一片恭喜声音。随行的官员都上来恭喜李承谦,李承谦笑得眼睛再次看不见了。正使还要回宫复命,于是跟李承谦寒暄过后就告辞了。 册封后的十天左右,就是正式大婚的时间。 圣上下旨,宸王大婚按照国礼举行。要知道,只有帝后大婚,太子大婚,才能以国礼举行。这一旨意一下,周首辅带头反对。 可圣上铁了心要给萧承禹以国礼举办婚礼。甚至放出话,宸王幼时多受苦难,现在不过是一场婚礼形式,弥补一下,谁要是再反对,就辞官吧。渐渐地,朝中没有了反对的声音。 就这几天的时间,恪国公府都要忙翻了。沈星华和秦姨娘一次次地进入李伽宁的房间,又一次次地出来。 没想到整个国公府最清闲的居然是李伽宁。此时她正窝在软榻上吃着软糯香甜的百花糕,看着安嬷嬷和秦姨娘带着几个丫鬟忙前忙后的。等安嬷嬷和秦姨娘忙完,转头一看,李伽宁已经在软榻上睡得香甜了。 沈星华走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女儿一副香甜小猪的模样,摇了摇头,带着安嬷嬷和秦姨娘走出浮光阁,继续忙着其他的事情。 亲迎礼这日,李伽宁天不亮就被叫醒。别说她了,这一天谁也别想真的睡个好觉。 李伽宁被沉湘几人拖着焚香沐浴更衣,换上正红色的拖地长衫,跟随着李承谦和沈星华到祠堂里行礼、祭酒。告知祖宗神明今日出嫁。 李伽宁读完祝词,深深一拜,辞别李家的列祖列宗。 从祠堂出来后,李承谦和沈星华端坐正堂,李伽宁在女官的指引下对李承谦和沈星华辞别三拜。李承谦看着这个从小亏欠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沈星华淡定地看着女儿的样子,对着李伽宁合了合眼睛,示意女儿不要哭哭啼啼的。 李伽宁自然知道今日的重要性,生生地将心头的酸楚按下。看着母亲一身端庄高贵的绿色,心中感慨万千。 李承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端庄起来,“宁儿,你以后要夙夜勤慎,孝敬有嘉。” “是,女儿知道了。” 李伽宁看向沈星华,沈星华慈爱地看着李伽宁,“敬承父训,螽斯衍庆。” “是,谢母亲教诲。” 因为国礼繁重,李伽宁的时间实在是不充裕,李承谦和沈星华也不敢耽误,赶紧让去下一步。 看着李伽宁身后的正红色衣摆,李承谦终于落了泪,想要寻求沈星华的安慰,没想到对方连看都没看他,尴尬得自己将眼泪擦干。 回到浮光阁,李伽宁换上更繁琐的吉服礼服,然后端正地坐在床上等着亲迎的队伍到来。 外面的事情李伽宁不得而知,她就知道她现在就有点饿了,刚想开口就听见外面突然喧嚣起来,渐渐地也能听见礼乐声,李伽宁知道,东西是吃不成了,因为萧承禹来了。 在这之前,女官将所有的流程告知李伽宁,李伽宁已经烂熟于心。萧承禹什么时候会到恪国公府的门口,李伽宁都知道,可是此时他真的来了,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慌乱起来。 外面的礼乐敲敲打打,听声音的距离,应该是已经进府了,李伽宁端坐在床上,她挺直脊梁,头上的七凤冠动都没动。 按照国礼,李承谦需要向萧承禹行礼,礼官唱和,“宸王奉制行亲迎礼。” 每一步礼官都会唱和,李伽宁也在女官的指引下走到中堂,停在身着朝服的沈星华身后。 她清楚地听到礼官唱和:“请宸王祭雁。”然后礼官又唱和了很多词,听得李伽宁的脑袋都是晕晕的。 直到最后一声,“礼毕,请宸王出门。”萧承禹没有动,看了一眼那道身影。 本来就不想按照国礼办,既繁琐又麻烦,可是架不住皇兄拿她说事,最后还是按照国礼办。 礼官悄声提醒,萧承禹最终没说什么迈步先行。 李伽宁自然是听到礼官的提醒,此时心里暗暗想笑,难得他也有出错的时候。 等到看不见萧承禹的身影,女官才引领李伽宁走出去,她在中门上轿,整个轿子是十六人抬的凤轿,她坐上后,轿帘放下,遮挡个严严实实。 今日的宸王大婚,绝对是全京都的焦点,一路上都有百姓随行,恪国公府准备了喜糖喜饼喜钱,就等着李伽宁的轿子一走就开始分发。 整个迎亲队伍绕着京都走了半圈才来到宸王府,轿子稳稳地落地。随行女官叩响轿门,“宸王妃,请下轿。” 李伽宁有些紧张,可是随后轿帘被掀开,李伽宁一抬眼就看见那个清冷的人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 这样于理不合。 可是李伽宁还是坚定地将手放在了萧承禹的手中。她的手刚一触碰到萧承禹,立刻就被反握住。他的手温暖地包裹着李伽宁的小手,不知道为什么,李伽宁觉得心里好踏实好安定。 轿子旁边的女官们面面相觑,原本搀扶着李伽宁出轿子的是她们的职责,有个女官轻声提醒,萧承禹却充耳未闻。 萧承禹不是不知道这样于理不合,可是他不受控制地这样做。两人携手向屋内走去。 来到室内,李伽宁根据女官的指引拜了又拜,折腾了很多的步骤,最后是饮合卺酒。李伽宁被女官搀扶着去后院换衣服。 整整一天,李伽宁又累又饿,现在根本站也站不住,随着女官们折腾。 女官们先是卸下李伽宁的头冠,换下繁琐的吉服礼服,穿上正红色的长衫,等到女官们整理好李伽宁的衣服后,齐齐跪下说道:“宸王妃衍嗣绵延。” 然后又齐齐地起身退出屋子,沉湘几个见女官们退下了,连忙走进来。 李伽宁见没别的人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脖颈,沉湘立刻上前给李伽宁捏肩颈,她的力道不轻不重,让李伽宁十分舒畅。 杉檀蹲在地上轻轻地捶着李伽宁的小腿。绿荷将捧着一路的糕点盒子端给李伽宁,“小姐定然是饿坏了,这是洛侍卫半路递过来的,说是殿下让给小姐充饥的。” 李伽宁实在是饿得没边了,捏起一小块轻轻地咬着。 红蕊拿起一大包的银子,轻声说,“小姐,这是您之前吩咐的赏银,奴婢现在就拿出去分一分。” 李伽宁边吃边点头,红蕊出门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笑着说,“姐妹们,以后可不能再叫小姐了,要称呼王妃了。” 几个人齐齐地笑起来,沉湘不再给李伽宁捏肩,将她的发髻松散下来,用玉梳子轻轻地梳起来。 沉湘几个人服侍着李伽宁去后面的净室沐浴,等李伽宁收拾妥当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李伽宁出来的时候,萧承禹已经坐在软榻上看了大半本的棋谱了。 听到李伽宁的声音,萧承禹放下书,感叹道,“为什么会这么久?” 李伽宁从小就是这样沐浴的,也不知道男子沐浴要多久,于是回答着说:“这不是正常的时间吗?沐浴后要擦香膏,还要绞头发,我这还是没有绞头发就出来了呢。” 下意识地回答。随后李伽宁像是想起什么,大惊失色地看着萧承禹,“小叔叔?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 话音刚落,好像是想起什么,惊讶地伸出手捂着嘴巴,然后又下意识地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李伽宁尴尬地站在原地,想起自己此时披头散发的样子,转身就要回净室。 萧承禹一挑眉,起身将人一把拉住,“做什么?” 第118章 洞房花烛 李伽宁想要找沉湘和杉檀,环顾一圈却发现连个人影都没有,憋着气地看着始作俑者,“殿下,你先放手,我要回去把头发绞干。” 萧承禹怕一松手人就跑了,于是拉着李伽宁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取下毛巾,然后将人按在椅子上。 李伽宁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承禹,像是正在发生什么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 感受到头发上传来的感觉,李伽宁犹豫地说,“殿下,要不然让沉湘来吧。” 萧承禹将李伽宁的头发用毛巾包住,“沉湘她们有事。” 借口,这是借口,沉湘她们能有什么事。 萧承禹轻轻地揉搓着李伽宁的头发,“长头发好难拧干。” 李伽宁小声地提醒,“殿下,您不能搓,只能捏着布让它慢慢地把水吸干,不然头发会受伤的。” 萧承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按照李伽宁说的方法做。没一会儿萧承禹就没有耐心了,看着龙凤红烛燃烧着,手指就下滑到李伽宁纤细的脖颈上,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李伽宁猛地瑟缩了一下。 像是感觉到危险的小兽,李伽宁下意识地起身,“殿下做什么?” 萧承禹看着手中的毛巾,又看着如临大敌的李伽宁,无奈地笑笑,“你跑什么?过来。” 李伽宁犹豫着,磨蹭到萧承禹的身边,“殿下,您……” “不要称呼您。” 李伽宁被萧承禹拉住手肘,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紧张的心跳。 这么近的距离实在是便宜了萧承禹,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李伽宁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之前湿着的头发打湿了衣领,萧承禹的呼吸加重了几分,什么叫犹抱琵琶半遮面,此时萧承禹领略了。 明明什么都没露,却比什么勾人。 萧承禹低着头看着她,鼻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哑着嗓子问道,“你擦了什么?好香?” 李伽宁努力地吸吸鼻子,“没有味道啊,香膏只是叫香膏,但是却没有任何味道啊。”说着又吸了吸鼻子。 萧承禹忽然明白他闻到的是李伽宁的体香,萧承禹再次看向红烛,李伽宁也跟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去,“殿下,你看什么呢?” “你看见那对红烛了吗?洞房花烛夜,花烛燃了一半,你说我们还有什么事没有做?” 这样的明显的挑逗,让李伽宁雪白的面容染上红意,挣脱萧承禹的手,“殿下,按照规矩……啊。” 李伽宁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萧承禹打横抱起,他一边走一边笑。李伽宁突然身体腾空,不得不紧紧地攀着萧承禹的肩膀。 萧承禹含着笑将她放在大红色的喜床上。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前就压下一个胸膛,李伽宁的乌发散落在大红的锦绣被褥上,说不出的活色生香,艳丽旖旎。 萧承禹用手将李伽宁的双手禁锢在耳边,看着李伽宁发丝凌乱,衣领散开,他附在她的耳边悄声说:“郡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能在床上的时候露出可怜的模样,不然会让人更加想要占有你。” 李伽宁没有想到萧承禹会说这种话,脸色爆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将头转到一边,他平时克制端庄的模样难不成都是装的?在床上怎么会说出这么下流的话。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的样子,越发腹下发紧,没有再给李伽宁说话的机会。 李伽宁之后是被抱着去洗澡的。按照国礼的规矩,门外自然是有人守着的,只要喊一声人就会进来。可是萧承禹哪里舍得小娇妻的这副模样被别人看到,亲自抱着她去沐浴。 出来的时候,被褥已经换了新的。李伽宁已经懒得动弹,任由萧承禹给她清洗干净。萧承禹将李伽宁轻轻地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才再次进入净室。 原本是想着让她先睡,可是出来的时候,发现李伽宁穿着松垮垮的中衣,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 萧承禹无奈又觉得她实在好笑。走过去靠近她,“怎么不睡?” 李伽宁挣扎着撑起眼皮,声音飘忽,“按照规矩,我不能先殿下入睡。”像是实在撑不住了,李伽宁将脑袋撞到萧承禹的胸膛上,迷糊地说道:“明日还要进宫,你不要睡太晚。” 萧承禹笑笑,“嗯,别担心。不会误了时辰的。” 萧承禹说完,没有听见李伽宁的动静,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萧承禹失笑,将她扶到喜床的里面,然后在她的身侧躺下,“别怕,一切有我呢。” 李伽宁原本以为换了地方容易睡不着,没想到这一夜竟然格外好眠。睁开眼睛看到大红的喜帐,李伽宁才反应过来,昨日她已经嫁作人妇了。 因为帐子内视线昏暗,实在不知道什么时辰,李伽宁不知道该不该起来。平时都是沉湘来唤醒自己,可是今日还有朝见耽误不得时间。 李伽宁轻轻地起身,四周看了看,视线竟然被床给吸引了。这床不同于闺阁女子的拔步床占地空间较小。 这个拔步床的空间很大,有三层空间。最里一层是他们两人睡的床,看着两人的身量,再睡两人都睡得下。脚踏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光着脚在上面走都可以。中间一层放了些小家具,例如小茶几,平时可以放点茶水点心。最外一层连接着地面,空间极大,放着些衣柜,箱子,瞧着花纹样式,应该是和床是一套的。床的空间可以再放下一张榻,一般是给丫鬟们守夜用的。最外面就是一层围栏,若是关上两扇镂空雕花木门,真真就是一个小房间。 这张床一看就是新床,工艺精湛,想来萧承禹也是用了心的。 李伽宁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现在神志清明,想起今天还有事情,不能赖床,可是看着萧承禹的样子,不像是要起的样子。 李伽宁咬了咬下唇,自己的衣物都被放在最外一层的柜子中,可是现在要怎么下床才是个问题。 想了想,李伽宁撑起身子,悄悄地向萧承禹的身边挪过去,迈起一条腿,就要跨过萧承禹的身体时,扯到下面痛处,直接就扑到萧承禹的身上,听到耳朵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李伽宁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一片清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哪有什么睡意。 愣愣地眨了眨眼睛,“你早就醒了?” “嗯。” 李伽宁气愤地看着他,“你醒了为什么不说话?” 萧承禹含着笑说,“我打算看看你要做什么。” 李伽宁后知后觉地看着自己的姿势,两个膝盖分开跪在萧承禹的腰侧,手撑在他胳膊旁边,上半身微微前倾,像是要欲行不轨一样。 萧承禹将手枕到头底,一副随你想干嘛的表情说道:“王妃想对本王做什么都可以,本王绝不反抗。”那样子好像李伽宁是个采花大盗一般。 李伽宁手脚并用地爬下去,脸上热辣辣的,想起出嫁前阿娘给她看的图册子,耳朵也跟着一起红起来。 萧承禹慢慢地坐起来眼神慢慢变暗,李伽宁再向后躲了躲,“今天还要进宫朝见,你不要乱来,时间来不及了。” 萧承禹挑眉,“若是时间来得及,就可以乱来了?” “你不要脸。”李伽宁又羞又气,咬着牙骂他一句。 萧承禹忍不住再次笑了出来,李伽宁不经逗,一逗就像是炸了毛的猫,会伸出小爪子挠人。可是萧承禹就想要看她炸毛的样子,觉得格外地好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沉湘的声音,“殿下,王妃,您起身了吗?” 李伽宁顿时松了一口气,扬声道:“已经起了,进来吧。” 瞧着李伽宁快速应答的样子,萧承禹觉得好笑。其实本来也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毕竟今天要进宫,可是看着她是这样的反应,萧承禹觉得,他亏了,亏大了。 此刻沉湘等人鱼贯而入,萧承禹也不好再做什么,将帐记在晚上,然后起身洗漱。 他们今日要朝见皇太后和帝后,寻常人家第二天一早也是要拜见高堂的,给公婆敬过茶,从此就是夫家的人。但是他们昨日是按照国礼办的婚事,所以今日一早除了朝见还有庙见,祭祖,庆贺礼……总而言之,国礼真的很麻烦。 李伽宁要换上昨日的吉礼服,沉湘几个人穿了好一阵才将衣服打理好。 李伽宁走出房间的时候,萧承禹已经换好了吉礼朝服。他的个子高,肩宽平直,腰细腿长,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尤其是他的吉服是红黑色调的,显得人又威严,又华贵。 李伽宁感慨着萧承禹面如冠玉,高挑挺拔,心里又暗暗地高兴,眼前这个又高又瘦的男人是她的。 他朝着李伽宁伸出手,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李伽宁微微感受到他的温暖。萧承禹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果然,在人前他又恢复了那个冷淡清雅,高贵王爷的样子。 沉湘几个人跟在身后,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这是什么神仙夫妻。两人的相貌都是一等一地出挑,气质雍容华贵,举止端庄优雅。 这简直就是世间夫妻的典范啊。 除了沉湘几个丫鬟,就连宸王府本身的丫鬟都一脸艳羡地看着马车的背影。 “殿下对王妃可真好。” “是啊。若是将来我可以得到像殿下这样的夫君就好了。” “嘘,胡说什么,不想要你的小命了?” 红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丫鬟,冷笑一声,是个有姿色的,就是不知道这心是不是安分的。 那丫鬟见到红蕊打量着她,也没有胆怯和羞愧,反倒是微微一笑,行了个礼。 红蕊看着她的动作,心中有了成算,果然是个不安分的。小姐之前就说过,宫里定会送来眼线和美貌的宫女过来,看来,这就是其中一位了。 第119章 规矩 两人乘坐马车到了宫门口,然后换乘小轿子,先是进了太后的寿康宫。 两人并肩走进去,按照规矩行礼,周太后看着这对新婚夫妻的行礼动作,真是行云流水,完美得怕是会让宫里教礼仪的姑姑都赞叹。 周太后在心中冷笑,这一个宸王真是娶了一个好妻子,她身后的恪国公府,荣王府,就连着沾亲带故的骁骑将军府自然而然地都是皇帝那边的了。 仔细地看了看下首站着的李伽宁,容貌惊艳,端庄优雅,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周太后也不好今日就为难新妇,索性让他们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萧承禹和李伽宁从寿康宫出来,又去了坤宁殿,拜见皇后,没想到进入殿内的时候,看见圣上也在。 两人行礼才弯下腰就被萧承淮叫起来,“都是一家人,别在意这些规矩了。元姒,承禹这些年过得很不易,你要知道体谅他。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过日子。” 李伽宁低头应下,倒是周皇后笑着说,“以前见到元姒的时候,那小丫头还笑着叫我舅母,现在竟然做了本宫的弟媳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尴尬起来。李伽宁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萧承淮斜睨了周皇后一眼,后者自知失言,微微低下头。萧承淮清清嗓子,“一会儿还有其他的礼,你们先下去吧。” “是。”两人齐齐应声,行礼告退。 出了坤宁殿,萧承禹眉头微皱,紧紧地抿着嘴唇。李伽宁看了一眼前头的宫人,没人注意到,于是悄悄地勾住萧承禹的小拇指晃了晃。 感受到小妻子无声地安慰,萧承禹心头暖暖的。 两人又来到另一处宫殿,这一处是接受皇子公主的祝福,因为辈分大,所以不必再行礼,等着小辈行礼就好。 皇子公主们都对着两人行礼说着祝福的话,只有一人,笑嘻嘻地行完礼,然后笑着对李伽宁眨眨眼。李伽宁好不容易忍住笑。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萧承禹看个正着,想起李伽宁小时候是以公主伴读的身份送进宫里教养的,看来就是这位公主了。 萧贤熙,周皇后的独生女儿。大宣唯一的嫡公主。萧承淮可是对这个公主极尽宠爱。 于是萧承禹起身走开,让两人自在地说会话,萧承禹一走,萧贤熙立刻上前,“宁儿。” 李伽宁见她没有拘礼,也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公主。” 萧贤熙佯装生气地说道,“以前我们说好的,不许叫我公主。” 李伽宁不禁笑出来,亲切地称了一声,“阿熙。” 两人亲热地拉着手说话,正说着话,萧贤熙的眼光被吸引走了,李伽宁见她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李楠遇。萧贤熙嘴唇不自觉地上扬。 李伽宁观察着萧贤熙的神情,现在可以清楚地知道,萧贤熙是喜欢李楠遇的。还没等李伽宁开口问,女官便来提醒,时间到了。 李伽宁时隔多年才见到萧贤熙自然是依依不舍的,倒是萧贤熙豪气地将手一挥,“宁儿,你别担心,下次我出宫去看你。想来父皇也不会不同意的。” 李伽宁只好点点头,依依不舍地跟萧贤熙告别。 回府的马车上,李伽宁想起李楠遇,于是开口问萧承禹,“殿下,李御医是您的朋友吗?” “嗯。” “那他娶妻了吗?” 萧承禹挑眉,将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摸着李伽宁柔软的小手,“你关心他干什么?” 李伽宁看着眼前这个在外人面前风光霁月一派正直的模样,私下确是摸摸小手一派风流模样的人,想要将手抽回,奈何不如人家的力气。索性随他去吧。 “好像元宁公主喜欢他。”元宁公主正是萧贤熙的封号。当时两人为着封号才成为好朋友。同样是元,可是萧贤熙的封号里有个宁字,这一下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萧承禹想起李楠遇的豪情壮语,只想笑,“别管别人家的闲事了。今晚魏王约我赴宴,你在家早点休息。” 李伽宁乖巧地点点头。 萧承禹回到宸王府换了一身常服,就离开了。沉湘赶紧将李伽宁的朝冠取下,换下一身华服。李伽宁一身轻松。 杉檀走进来,“王妃累了吧?今日早上时间紧,王妃都没有吃什么,要不要传午膳?” 李伽宁其实真的很累,本来昨天的一大堆礼仪就很繁琐了,夜里因为萧承禹,也没有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今日又因为进宫起了个大早,此时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红蕊走进来,“王妃,奴婢有事要禀报。” 李伽宁想了想,对杉檀说,“还是传膳吧。” 杉檀应是,红蕊也不着急,等到膳食都上来了,见李伽宁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始禀告。 “王妃,根据奴婢这两日的观察,府中安插了不少的眼线,甚至还有宫里送来的几个美貌的宫女,心思也不是特别地干净。” 李伽宁将最后一口粥喝下,将筷子放下,由着沉湘和杉檀服侍着簌了口,用手帕擦了擦嘴巴,才悠悠地开口,“不必着急,派人盯着她们。现在没有抓到证据,也不好发作出来。” 红蕊应下,转身离去。 杉檀有些生气,“这都是什么黑心肝的人。王妃和殿下昨日才成婚,就将这些不入流的人送来。” 沉湘赶紧嘘了一声,“姑奶奶,你可轻声些吧,怎么就没有学会谨言慎行四个字,这可不是咱们国公府了。” 杉檀也知道轻重,只是实在是太气愤了。 李伽宁笑着说,“这些人可不是在我和殿下成婚后才送来的,更多的应该是殿下开府的时候就已经送来了。殿下也未必就不清楚,只是忙着,没有处理。正好,等三朝回门之后,好好的瞧一瞧这府里的豺狼虎豹。” 说完李伽宁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沉湘见状,让人撤了饭菜,服侍着李伽宁上床休息。 没有萧承禹的闹人,李伽宁这才好好的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醒来的时候,仍然有点懵,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睛还是睁不开,于是干脆闭着眼睛喊人,“沉湘,水。” 她刚刚睡醒,声音里带着慵懒娇媚,连语调都是软软的。话音刚落,最外面的帐子就被人拉开,李伽宁闭着眼睛,好像要再次睡过去。正要睡去,肩膀就被一个有力的手掌扶着,将她稳稳地托住扶起。感受到力道,李伽宁迷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萧承禹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她,一手将茶杯放在旁边的小桌几上。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笑眯眯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叔叔……” 萧承禹听到久违的称呼,就知道她这是睡得迷糊,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李伽宁感受到头上的温度,才发现这不是做梦,赶紧将手收回来,“殿下,臣妾睡得太久了。” “没事,是我让他们不要叫你的。”说完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你能不能不要称呼‘臣妾’,听着别扭,称呼我就好。” 李伽宁想了想,委婉地说,“殿下,这个是对您的一种尊重。” 萧承禹伸出手,弹了一下李伽宁的脑袋,“我不要你的尊重,我只希望我们可以像平常夫妻一样,没必要拘泥礼数。” “可是这是规矩啊。” “谁的规矩?” “呃……”李伽宁语塞了,这是谁的规矩呢?“老祖宗的规矩。” “那你跟老祖宗讲规矩,跟我不用。”萧承禹此时像是无理取闹一般。 “殿下……” “殿什么下?”萧承禹的语气暗含不满。这丫头就是把他当长辈,放得高高的,恨不得刻个牌子供起来,没成婚的时候还可以开两句玩笑,这两天除了规矩规矩规矩,还是规矩。 李伽宁没有办法了,嘟着嘴,坐着不说话。萧承禹看着小妻子的样子,叹口气,妥协道:“我们商量一下,你在外人面前这样守规矩,没人的时候,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李伽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萧承禹这才满意地笑了,将茶杯端起来,送到李伽宁的嘴边,“你要记住,以后不可以张口殿下,闭口臣妾。” 李伽宁握着萧承禹的手,小口的喝着茶。一觉睡到傍晚,李伽宁的肚子空空,刚好萧承禹回来两人吃着晚膳,说起明日回门的事情。 “殿……你……那个……”李伽宁在称呼上犯了难,偏偏当事人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为难。 “我有名字。” 李伽宁心里想,我当然知道你有名字,可是叫不出口啊,咬咬牙,“殿下,明天回门,母亲说姑姑和姑父也会来。” 萧承禹觉得这件事情也不能逼得太紧,有些事得记在床上才行,于是默认了这个称呼,“嗯,没事,人多也无妨。” 李伽宁有点小期待,从来没有离开母亲这样久,也不知道国公府现在怎么样了。 晚膳过后,两人在院子中散步,萧承禹拉着李伽宁的手说道,“伽宁,你要知道,我娶的是妻子,不是典范,我们之间需要的是亲密,不是规矩。我和你是共享命运,共度余生的,生前时时看着,死后也要埋进一个棺材里的。我只希望你人在我身边,心在我身上。” 李伽宁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握着萧承禹的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小力道,就知道,他的小妻子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晚上的时候,李伽宁被迫喊了好多声萧承禹的名字,直到筋疲力尽。 第120章 三朝回门 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李伽宁和其他的新嫁娘一样,也是要在出嫁第三日回娘家,跟娘家人说一说婚后的生活。 秦姨娘知道今天的重要性,一早就命人打扫院子,将正门打开。李承谦换了身喜庆的新衣服和杜陵在门口等着。李君瑜和杜喻之跟在二人身后翘首以盼。 杜喻之本不想来,可想到自己已经放下,何不坦坦荡荡。于是大方地出现在国公府。 沈星华虽穿着素净,但是可以看出是新衣服,秦姨娘同样高兴,换上天蓝色的对襟上衣,就连李兰诗今日一早来的时候穿的都是崭新的长衫。 几个人就在那着急地等着,几个小姑娘更是频频地向门口张望,李佳萱甚至起身走了两圈,可见是真的着急。 终于前方传来小厮的回禀,说是马车已经进了巷子。几位女眷欣喜地起身。 宸王府的马车终于停在了正门前,萧承禹扶着李伽宁下车,李承谦带着众人行礼,“拜见宸王殿下,拜见王妃。” 萧承禹抬抬手,“诸位免礼吧。” 李伽宁亲热地跑到沈星华的面前,“母亲。” 沈星华扶住女儿,“瞧你,都是做了王妃的人,还是这样毛躁。” 李伽宁嘿嘿地笑着,李承谦和萧承禹去了云起厅,李伽宁则是跟着沈星华去后院的小花厅。 沈星华和李伽宁坐在首位,沈星华事无巨细地问着王府的衣食住行,最后沈星华问了一句,“宁儿,你和殿下可好?” 李伽宁点点头,“我们很好啊。” 沈星华将信将疑地看着女儿,秦姨娘和李兰诗都明白沈星华的意思,可是瞧着李伽宁坦坦荡荡的模样,倒像是两人之间并不怎么和谐。 李兰诗看了一眼沈星华,知道嫂嫂是个面皮薄,不好问,于是她开口问道,“王妃和殿下,还和谐吗?” 李伽宁先是说道,“姑姑,我们一家人什么王妃不王妃的,您还是叫我宁儿吧。至于殿下,我们一直都很和谐啊,没有吵过架的。” 沈星华、秦姨娘和李兰诗皆是无语,但是这话也不能直白地问。李兰诗看了看李伽宁端庄的模样,冲着沈星华摇了摇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怕是宁儿太端正,床第之间不会太和谐。 沈星华和秦姨娘微微叹息,三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李伽宁是没有看到,和小姐妹窃窃私语着。 杜蕴意几个小姑娘都想知道王府和普通人家有什么不同,李伽宁细细诉说着。 李伽宁说,“这几日我还没有太仔细地走完整个王府,下一次我给你们下帖子,你们来王府,我带你们去溜达一圈。” 杜蕴意高兴地拍手,李伽宁又问了问李佳言和李佳萱这几日有没有落下功课,内宅管理之事学习得怎么样了。两人一一作答,李伽宁放心的点头。 午膳前李伽宁看见李兰诗神秘兮兮地捧着一个盒子,将她拉到没人的地方,将小盒子郑重地交给她,“宁儿,这个东西,你好好拿着,等回到王府没人的时候再看。” 李伽宁好奇地现在就想要打开,但是看着李兰诗一脸正经,以为是什么密函,于是按下好奇,郑重其事地答应李兰诗。 席间,男女分席,李兰诗不知道怎么说起杜喻之的婚事。 “姑奶奶给表少爷定了谁家的姑娘?”秦姨娘好奇地问。 李兰诗那叫一个得意洋洋,“是内阁大学士维阁老的孙女。” 李伽宁听说过这个维姑娘,“听说维姑娘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姑姑真是好眼光啊。” 李兰诗脸上的笑意根本就止不住,“哎呦,我是见过一回那个姑娘的,一举一动皆有章法,而且喜好诗词,这样一来肯定跟喻之是有话题的。现在已经口头定下来了,就等着过六礼了。” 几人都替李兰诗高兴着,李兰诗看着沈星华笑着说:“大嫂,君瑜的婚事你还是不着急?” 沈星华淡然地说,“不着急,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他自己去找,只要人品过得去就可以。” 李兰诗摇摇头,“大嫂还真是由着君瑜的性子来,若是领回来的是个好的也就罢了,若是个不安分的,大嫂你可就要受罪了。” “没那么多讲究,只要君瑜高兴就好。这世上痴男怨女实在是太多了,何不让孩子自己选择,君瑜也成年了,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李兰诗看着沈星华的样子,只觉得大嫂这样的境界她真是一辈子都达不到。不过,人家大嫂也是有这样的命,女儿没用她操心,直接找个了王爷。 看着自家这只皮猴子,满心欢喜地吃着松鼠桂鱼,李兰诗摇了摇头,还是自己多留心着些好人家吧。 李兰诗猛地将目光看向李伽宁,有宸王妃在,还能找不到好人家? 李兰诗笑着给李伽宁夹了一筷子山药,“宁儿,如今府里这几个姑娘也大了,你母亲是个随性淡然的,宴会什么也不参加,秦姨娘也不方便出席,所以这几个妹妹的婚事怕是要落在你的身上了。若是你瞧着有好的人家,也别忘记了我们家那只皮猴子。” 李伽宁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握住李兰诗的手,“姑姑的意思我明白,宁儿自然是记挂着意妹妹的,意妹妹和言儿萱儿都是我的妹妹,若是姑姑相信宁儿,宁儿倒是愿意给妹妹牵这红线。” 李兰诗听见这话,高兴得就差点蹦起来,“哎哟我的好宁儿,姑姑就等你这句话你呢。咱们家不图什么高门大户,只要求能对意儿好的。你知道意儿是个没规矩的孩子,高门大户的规矩多,只要是不磋磨她的,我也愿意的。可是问题就是哪个高门大户愿意要这样调皮的孩子。现在瞧着咱们国公府正是富贵的时候上门的人,我也是瞧不上的,反正一切就拜托你了。” 李兰诗紧紧地握住李伽宁的手。 提起婚事,李伽宁想起那个沈家的表姐沈沧微,大婚前她也来送嫁添妆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上次哥哥庆功宴的时候,她和哥哥说了什么,事后哥哥也没有再提起她,还是要找个机会问问哥哥才行。 秦姨娘忧心地说,“王妃是不知道,这长安候夫人这几日来了好几次了,今儿个送点糕点,明儿个送点瓜果。昨日又来下帖子,说是明日邀请三小姐四小姐去上香。妾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李伽宁这几日忙着,把这件事给忘了,原本想着长安候夫人已经知难而退了,没想到人家竟然越挫越勇了。 李兰诗想起长安侯夫人撇撇嘴,“这长安候夫人可是个精明的,她第一任儿媳妇是安信伯家的庶女,聪明伶俐,办事周到。希芸,这给人做继室不是什么好事啊。” 秦姨娘叹口气,“姑奶奶说的是,我也是跟姑奶奶一个想法,只要对方人品好,家世我们也没有多看重的。可是她三天两头地来,我也真是不胜其烦啊。” “那就拒了吧,长安候夫人上门来,不见,下帖子邀请咱们姑娘出去,就说不便相去,吃几次闭门羹之后她也就能歇了这个想法了。”李伽宁淡淡地开口。 李兰诗也说,“这不是臭无赖嘛,人家不把闺女嫁给她儿子,她就纠缠人家,什么玩意儿。” 秦姨娘有了李伽宁这句话,心里有了底,也知道李伽宁是什么态度,于是下定决心,不再见长安候夫人了。 沈星华看着女儿的处事很是欣慰。 午膳过后,李伽宁和萧承禹就应该回宸王府了。瞧着李承谦的样子,就知道萧承禹没有给他脸色看。 李兰诗和沈星华看着萧承禹和李伽宁相敬如宾的样子,有些担心。 沈星华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可能宁儿还没到时间吧。 李兰诗心里着急,瞧着宁儿是姿容如仙,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就是不开窍。于是在李伽宁上车前,再次叮嘱,“宁儿,承禹……不是,殿下比你年长,若是有什么事你多听殿下的,什么事又要多顺着殿下,知道吗?” 李伽宁笑着说,“姑姑放心吧。” 李兰诗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附耳说道,“别忘了姑姑给你的那个盒子。” 一般姑娘出嫁三朝回门都是要个娘家带礼物的,礼物越贵重就说明夫家越重视姑娘。同样地,出嫁女离开娘家的时候,娘家的礼物也说明了娘家的底气。 李伽宁甜甜地一笑,“姑姑放心吧,我记着呢。” 李兰诗心里叹息,顺其自然吧。 夫妻俩上了车,萧承禹拉着李伽宁的手说,“今日都跟岳母说什么了?” 李伽宁惊讶地看着他,他将李伽宁拉到腿上坐着,他伸手捏着李伽宁腰间的软肉,“你的母亲,我自然是要叫岳母的。” 李伽宁拍下他作怪的手,“可是这样你就降了辈分了呀。” 萧承禹无奈了,他的小妻子时刻记着他的辈分高这件事,把玩着李伽宁的小手,“你要记得,你的母亲就是我的岳母,其他的都不重要。” “哦。”李伽宁不再和他争论,因为她全心全意地抵抗着某个人的上下其手。 就是不知道沈星华、李兰诗还有秦姨娘看到这样的情形还会不会担心,两人之间不和谐了。 第121章 小册子 回到宸王府,李伽宁换上轻便的常服,沉湘说,“王妃,绿荷姐姐去清点国公府给您带回来的礼物了,您要去看看吗?” 李伽宁想起李兰诗给的小盒子,于是起心动念,“我就不去了,你把那个黑檀木小盒子拿给我就行。” 沉湘应是,没一会儿就将东西拿回来交给李伽宁,见李伽宁没有打开,便知道这东西只能是李伽宁一个人看,于是告退走出去。 等到房间里没有人了,李伽宁才慢慢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小盒香饵,还有一本书,上面写着女训。 李伽宁皱皱眉,姑姑是怕她不守规矩吗?竟然给她女训?翻开书的一瞬间,里面详实的示意图让李伽宁的脸色爆红,这哪里是什么女训,这明明就是…… 立刻合上书,看着那一小盒香饵,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李伽宁终于明白沈星华和李兰诗还有秦姨娘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李伽宁看着手中的书,闭上眼睛,这要是让王府的下人瞧见,她这个王妃也就没有什么颜面了。正在四处找可以藏匿这东西的地方,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瞧什么呢?” 身后的声音猛地让李伽宁一激灵,立刻将手中的东西用袖子盖住,心虚地一笑,“殿下,你回来了?” 萧承禹一眼就看出来李伽宁在藏着的东西,走过去,俯着身去拿。李伽宁当然不肯给他,紧紧地攥着,萧承禹便在她的耳朵边吹气,耳朵痒痒的李伽宁一时不察,手中的东西就被萧承禹夺走。 李伽宁转身坐着不敢看他。看到书名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打开看了两页,才发觉有些无语。 瞧着李伽宁生气的样子,萧承禹轻声笑,李伽宁立刻转身,“这个不是我的……” 萧承禹眉梢轻轻挑动,好整以暇地等着她解释,她看着萧承禹突然不想解释了,索性也不说话,就这样气鼓鼓地看着萧承禹,两人对视着。 萧承禹实在是受不住李伽宁湿漉漉的小鹿眼,叹息着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将手中的东西扔到桌子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 李伽宁说,“这是姑姑她塞给我的,她和母亲以为……” 萧承禹瞬间明白沈星华和李兰诗误会了,于是有些好奇地问:“大婚之夜的事情,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没有说啊,这种事情怎么好说的。”李伽宁矢口否认。 萧承禹笑着将桌上的书捡起来,圈住李伽宁翻了两页,说:“你姑姑用心良苦啊。” 李伽宁伸手捂住萧承禹的眼睛,“你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我为什么不能看?” “你不是这样肤浅的人啊,你是风光霁月的人啊。” 萧承禹拉下李伽宁的手,笑着摇摇头,“伽宁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我也是男人,也爱好美色,尤其是你这样的美人,更是要占为己有的。” 萧承禹说完,将手指着书上的一页,暗示……可是说是明示了。李伽宁感受到某人身下的不同,蹭的一声站起身,刚刚这人表面还一本正经,没想到惦记的竟然还是这件事。 李伽宁蹭的一声起身,“你……你可是殿下,怎么脑子里净想着这些事。老不正经的。” 萧承禹接着翻了几页书,“我的王妃就坐在我的面前,你说除了这件事我还能想什么?” 李伽宁使劲地瞪了一眼萧承禹,就要跑出去。被萧承禹长臂一把捞回打横抱起。 李伽宁使劲地挣扎,“不行不行,现在还是白天呢。殿下您怎么可以白日宣淫呢,不行不行。” 萧承禹将人放在床上,倾身压上,“你知道为什么会有君王不早朝吗?因为美人实在是太过诱惑。” 李伽宁此时害羞的样子,让萧承禹爱不释手,就算不是君王,也要做一回白日宣淫的下流之人了。 宸王大婚,休假七日。 到今日婚假便结束了,天还没有亮的时候,萧承禹已经起身,轻手轻脚地怕是吵醒李伽宁。 萧承禹打开房门,外头是沉湘和杉檀捧着朝服和朝冠在门口等着。刚要行礼的萧承禹阻止,示意她们不要吵醒李伽宁。 两人轻声应是,将朝服和朝冠捧进屋。 李伽宁在床上迷糊地翻了一个身,压根就没有发现萧承禹已经起身了。只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一点声音,挣扎着睁开眼睛,才发现本应该在她身边的人,此时没了踪影。 顿时清醒了,李伽宁立刻起身,下地,掀开帐子,看见萧承禹的衣服已经穿好了。光着脚走出来,萧承禹看着她光着脚,说:“怎么不穿鞋?” 于是走过去,弯腰拿着鞋要给李伽宁穿上,李伽宁向后退了两步,“殿下,我自己来吧。” “听话。”这一句语气里包含着万种无奈。 “怎么起来了?” “殿下今日上朝,我可是殿下的王妃,这样大的事情,怎么可以不陪着殿下。” 萧承禹听着李伽宁的话,心里有种被熨斗熨平的舒适感,“无妨,以后上朝的日子那么多,现在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一会吧。” 李伽宁的小脑袋坚决地摇了摇,“不行,我要送殿下上朝的,因为我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萧承禹失笑,“你已经很合格了,去再睡一会吧。” 李伽宁没有听萧承禹的话,松散着头发,走到萧承禹的身边。沉湘和杉檀让出位置,李伽宁看了一眼萧承禹发现他的腰带还没有系,于是拿起革带,从身前环绕着萧承禹的腰,轻轻系上。 萧承禹低着头看着小妻子,就像是投怀送抱一样,眼神也不由得变得柔和。 因为双手伸着,所以长袖自然地垂着,此时只要萧承禹一伸手,就可以将李伽宁纳入怀中。 李伽宁扣好了革带,自从沉湘端着的托盘中拿出玉佩,绶带,一一的挂在腰带上。仔细的看了看,一切都完整了。 李伽宁从杉檀的手中的托盘中取出朝冠,“殿下,我够不到。” 萧承禹笑笑,低下头,李伽宁将朝冠束在头发上,用白玉簪固定。 至此,朝服算是穿好了。 萧承禹看着天色,于是对李伽宁说,“你去睡一会,天色还早。” 李伽宁固执地摇摇头,“不行,我要送殿下出门。” 萧承禹无奈,拗不过她,于是让沉湘拿来披风给她穿好,然后才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李伽宁轻轻地挥手,“殿下,我等你回来哦。” 直到马车的影子看不见,李伽宁才折返回到屋里。看着外面的天色,李伽宁也实在睡不着,索性起身沐浴更衣。 用了早膳后,李伽宁坐在正堂宸明堂,命绿荷将府中的管家叫来。 绿荷却笑着说,“王妃,府中还没有管家。” 李伽宁震惊了,“那这么久的时间,府中是谁在管事?” 绿荷说,“在我们来之前是洛侍卫帮忙打理,我们来了之后,一直是我和红蕊打理着。” 李伽宁无奈地摇摇头,合着她带来的人,都被他物尽其用了。 “先把账本拿来瞧瞧,然后一会儿,先让内院伺候的人,到这里让我认一下,至于前院的,先等一等。”李伽宁想起红蕊之前回禀的话。现在要弄清楚,内院有多少人是眼线,都是谁送来的。 没一会儿时间,院子里挤满了人。李伽宁大致扫了一眼,大约有个三百人。 所有人跪地行李,“拜见王妃。” “起来吧。” “谢王妃。”众人齐齐地起身,然后全部低下头,等着李伽宁的命令。 李伽宁没有理他们,而是专注地看起账本。在他们来之前,这府里的账是一团糟开支含糊,很多账都是模糊不清的。 等到绿荷和红蕊接手之后就好了很多,收入支出清晰。 李伽宁不着急的看着账本,可是下面站着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安分了,有人偷偷地抬头张望,有人小声嘀咕,还有人议论起来,说王妃摆架子。 李伽宁充耳不闻。 将账本合上,李伽宁开始打量起下面站着的人。 绿荷这时走上前,拿出名册,“下面我说的话,你们都听清楚了。咱们王府是个新府邸,很多人王妃还没有认全,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认认清楚。现在,我点到名字的站出来,到那边去。” 众人齐声应是。 绿荷开始点名,“成嬷嬷。” 一个老嬷嬷恭敬地走到前面,给李伽宁行了一个礼,然后站到一边,红蕊在一旁解释,“这是圣上赐给殿下的管理后厨的,很是可靠。” “王嬷嬷。” 一位身着稍微体面些的老嬷嬷走到面前,“给王妃请安,王妃万安。”然后站到一边。 红蕊继续解释,“这也是圣上赐下的,管理着所有的下人分配。也是可靠的,就是嘴碎一些。” 李伽宁暗暗地记在心里,接下来是彭、红两位嬷嬷,分别是管理采买和洗衣的,都是安分守己的人,这四位是萧承淮赐下的。 其实宸王府的下人,一半是萧承禹自己的人,一半是萧承淮赐下的人。萧承淮的本意是好的。只是这些人自然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 李伽宁看着婆子们,有的张扬,有的安分,有的得意,有的偷瞄。 心里正在想着怎么将人打发出去,耳边突然传来十分妩媚的声音,“奴婢柳儿,拜见王妃。” 第122章 清点 李伽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弱柳扶风,身姿窈窕,眼神魅惑,十指纤纤。 果真是应了柳儿这个好名字话。没等红蕊解释,李伽宁直接开口询问,“你是谁赐给殿下的?” 柳儿微微一福身,“回王妃,奴婢是圣上赐给殿下的,圣上嘱咐奴婢定要贴身伺候殿下。”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女子,心知这绝不是萧承淮赐下的。 “你原来在宫里何处当差?” “奴婢原来是浣衣局的。” 一句话就泄了底了,浣衣局的人圣上会派来贴身伺候萧承禹?十有八九是顶了别人的名额。这做派不像是来伺候人的,倒像是来做侍妾的。 李伽宁笑着说,“既然你以前是浣衣局的,以后还是做回你的本职吧,就去浣衣房洗衣服吧。” 柳儿瞬间变了脸色,“王妃,圣上是派我来贴身伺候殿下的,怎可去浣衣房洗衣服。难道王妃是想要违抗圣上的命令吗?” “放肆。”红蕊大声呵斥,刚想要说什么,被李伽宁抬手阻止。 李伽宁看着她嚣张的模样,真的觉得很好笑,这到底是谁送来这样一个笨蛋美人来勾引殿下的?只能说实在是太蠢了。 李伽宁微笑的看着她,没有说话。就在柳儿要被她看得没了嚣张的气焰的时候。李伽宁才悠悠开口,“柳儿,圣上的命令自然是不能违抗的。” 李伽宁故意停顿了一下,那柳儿果然得意地笑了,福了福身,“那奴婢还是去殿下身边伺候,多谢王妃体恤。” 李伽宁摇了摇头,“柳儿,你知道什么叫假传圣旨吗?你知道假传圣旨是要株连九族的吗?你家有几口人啊?爹妈还在吗?有没有弟弟妹妹?” 柳儿听见李伽宁的话,瞬间慌了神,但是面上仍然强装着镇定,“奴婢没有假传圣旨,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李伽宁点点头,指着柳儿说,“既然如此,那你先站到一边,一会儿这边结束了,我们便进宫拜见圣上。若是圣上说,确实是让你贴身伺候殿下,那我亲自将你提成侍妾。若是圣上没有说过这个话,柳儿,你便是假传圣旨,下场如何,你要做好准备,如何?” 柳儿的眼里出现不可置信,不知道此时是该害怕还是高兴。想了想,跪在地上,“王妃开恩,是奴婢记错了,奴婢是皇后娘娘派来照顾殿下的,不是圣上。” 李伽宁冷笑一声,果然是皇后,这就等不及了。看了红蕊一眼,红蕊立刻高声,“来人,将这个假传圣旨之人关起来,等候发落。” 柳儿被几个婆子拖下去,嘴里一直喊着冤枉,剩下的丫鬟都害怕看着李伽宁。红蕊冷着脸高声说道:“你们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是谁的人,王妃一查便知,还不如此时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众人回过头看李伽宁,却见她微笑着说:“继续吧。”那微笑美艳动人,只是此时却让人觉得她可怕得很。 一个丫鬟悄悄的将头低下。 剩下的人都是谨小慎微的,李伽宁听完所有人的回禀,将脸上的表情敛去,“今日起,这府上有两位管家,内管家绿荷,外管家红蕊,有什么事向她们回禀。我不是苛待下人的主子,但是我只有一条规矩,进了我宸王府的门,就是我宸王府的人,好好办差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若是有那吃里扒外的,我也不介意送你们去见见外面的险恶。” 众人低着头称是。 绿荷让人退下,李伽宁说让前院的人进来,又是乌泱泱的一大片,只是有了前车之鉴,前院的人安分地将身份禀告,李伽宁看了看众人,发现大多数都是之前就跟着萧承禹的人,也就放心了。 让人退下,李伽宁才回到绯华院。坐在椅子上,沉湘捏着李伽宁的肩说道:“王妃今日将人都看清楚了?除了柳儿,奴婢瞧着还有好几个姿色不错的,想来都是皇后送来的。” 李伽宁点点头,“差不多,都是身量纤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样子。” 红蕊这时说道,“王妃准备怎么处置柳儿。” 李伽宁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沉湘瞧见她的动作,问道,“王妃要传膳吗?” 李伽宁赶紧点头,然后思考了一会,对红蕊说:“谁送来的咱们就还给谁呗,写个帖子,拜宫吧。” 红蕊称是,退出房间。 天色四暗,萧承禹才从外面回来。一整日的时间萧承禹都不得闲。 因为萧承淮的偏爱,随时让他跟在身边,现在他和太子一左一右地陪在萧承淮的身边。 所以回府的路上萧承禹还在想着萧承淮交代的差事。此时整个府上已经掌了灯,萧承禹刚迈进二门,就看见李伽宁站在门口,看见他笑着行了礼,“殿下万安。” 萧承禹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伽宁是在等着他,萧承禹的心里有些暖暖的,心里焦躁的情绪也都随之不见。 不由得语气温柔,笑着问:“怎么等在这里?” “殿下忘记了?早晨的时候说了,我会在这里等着殿下回来的。” 萧承禹失笑,上前摸了摸李伽宁的脸,“是我的错,没想到我们王妃还真的等在门口。用晚膳了没有?” “我在等殿下回来一起。” 萧承禹牵起李伽宁的手,向里面走去,“若是以后我回来得晚,你就先吃,不要等我。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李伽宁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真是不害臊。 两人在屋里摆膳,沉湘将今日买的浮世三千的梨果酿拿上来。 李伽宁说起府中的眼线,萧承禹冷笑一声,“这皇后其实是个没什么成算的,她就是个被人摆弄的傀儡,真正想要安插眼线的是周太后。前院的人也不是特别干净,你先处置,然后我让洛尘再过一遍。后院的事情你做主就好。” 李伽宁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可是我直接上门去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不必担心后果,左右有我给你撑腰。” 李伽宁笑着端起茶盏,“那我就以茶代酒,感谢殿下的撑腰喽。” 萧承禹瞥了一眼桌上的梨果酿,道,“这谢实在是没有诚意。” “我酒量不好,会喝醉的。” 萧承禹心思婉转,“这是在内院,有什么关系?” 李伽宁忽然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又开始没正经的,我在和殿下说正事呢。” 萧承禹哑然失笑,“小侄女这就误会我了,我还真的没有往那里想,倒是小侄女,你在想什么?” 李伽宁看眼前道貌岸然的人,“你自己喝吧。”起身要走。 被萧承禹拉回到自己的腿上,“是我错了。不该逗你。”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是在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不同的两面,心里嘀咕老不正经的。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小叔叔的吗?你自己还这样说?” 萧承禹搂着李伽宁的腰,不安分地摸索着,“你若是平日喊我小叔叔,那是当成长辈来看的,可是现在是在这里。这里是闺房啊,这叫做闺房情趣,我的小侄女。”说完还使坏地向李伽宁的耳朵里吹气。 李伽宁瞬间被调戏的耳朵爆红,使劲挣扎着离开萧承禹的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为老不尊,老不正经。呸呸呸。” 说完,捂住耳朵。 闺房情趣,去你的闺房情趣。 萧承禹本人乐不可支,瞧着李伽宁炸毛的样子,实在觉得可爱,长臂一捞,将人横抱起来。 李伽宁推拒着,“不行不行不行,还没有洗漱呢。” 萧承禹的方向一转,“那就先去洗漱。” “不行不行不行……” “嘘,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说不行的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趁着两人去洗漱的时候,下人收拾了桌子,沉湘正要给两人铺床的时候,洛尘在门口将人叫出去。 沉湘看着洛尘手中的糖葫芦,后退了几步,“多谢洛侍卫,只是我现在还要伺候王妃,不能要。” 说完就要转身进屋,洛尘猛地拉住沉香的手腕,“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 沉湘笑笑,“没有不理您啊。这不是有事在身嘛。我真的要去忙了。洛侍卫,杉檀特别喜欢吃糖葫芦,您还是将糖葫芦给她吧。” 洛尘看着沉湘的背影,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这段时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杉檀走进院子的时候,正好看到洛尘,开心地走到洛尘的面前,“洛侍卫,你是来找我的吗?” 洛尘看着眼前的姑娘,又望了望刚刚进屋的沉湘,一瞬间就明白了沉湘的举动为什么变成这样。 他后退了两步,跟杉檀拉开距离,“不是的杉檀姑娘,我是来找沉湘的。” 一句姑娘,一句沉湘,差别可见。 杉檀不可置信地看着洛尘,“你……原来是这样,可你……我,原来是我误会了,我这就将沉湘叫出来。” 杉檀走进屋子,看着沉湘已经将床铺好了,于是走过去,道:“你可真是个傻子,这有什么好让的,你快去,他在等你。他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我们之间还要这样让来让去的吗?” 沉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你说什么呢?” 杉檀拉着沉湘就出去,将人推出门,“有什么话,就好好的说清楚,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沉湘看着还在院子里的洛尘,又看了看关上门的杉檀,站在原地。 杉檀将屋里的东西收拾好,听着净室的动静,悄然退出房门,院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也没有人看见她通红的眼圈。 第123章 归还皇后 李伽宁乘着小轿到了坤宁殿的门口,走进去恭敬地行礼。 看着眼前娇俏的小姑娘,此时一身大红色朝服向自己行礼,周皇后的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以前李伽宁小的时候,跟着公主在坤宁殿来回地玩闹,没想到现在她们竟然做了妯娌,说到底谁能想到圣上竟然还有一个同胞弟弟。 一时愣神,直到胳膊被身边的大宫女触碰提醒,周皇后才叫人起身。 “赐座吧。” “谢皇后娘娘。” 李伽宁的坐姿堪称完美,此时坐在椅子上,身子不偏不倚,椅子只坐了一半,后背挺得笔直,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褶皱。 皇后一副慈祥的面孔,“宁儿此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着皇后的称呼,李伽宁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没有回答皇后的话。 胳膊再次被大宫女玉明触碰,皇后这才反应过来,竟然称呼了宁儿。 恍然大悟地回过神,“宸王妃不要见怪,本宫是糊涂了,见到宸王妃如此年轻的面孔,觉得亲切才如此称呼。” 李伽宁微微颔首,“娘娘待臣妾亲近,是臣妾的福气。” “不知宸王妃今日来此是为了什么事啊?”皇后也是有些疑惑的。看李伽宁的样子,不像是来套近乎的,两府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这样突然拜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李伽宁看着皇后,嘴角上扬,只是眼中没有笑意,“回禀娘娘,昨日臣妾在府中清点人数的时候,认识了一名叫柳儿的姑娘。这姑娘口口声声说是皇后娘娘将她派去贴身伺候宸王殿下的。” 李伽宁咬重了贴身两人,说明已经明白这柳儿就是去勾引萧承禹的。 皇后面上仍旧是一副慈爱的模样,“是吗?她竟然这样说。本宫的确是派了人,可也只是担心宸王这么多年在外,没有掌管内务的人。” “也就是说,这丫鬟的确是皇后娘娘派去的?” “人确实是本宫派去的,可是却并非她说的那样。”皇后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李伽宁的笑容,觉得有些心慌。 李伽宁笑着说,“娘娘,先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吧,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沉湘,将人带上来。” 沉湘将绑着的柳儿带上来,柳儿跪在地上向皇后磕头,“娘娘,您救救柳儿,柳儿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啊,奴婢是想要贴身照顾殿下的,可是王妃不许,还将奴婢绑了,求娘娘救救奴婢。” “放肆。竟然污蔑皇后娘娘。”玉明大声地呵斥柳儿,柳儿一时被喝住了,愣在原地,不敢出声。 李伽宁好整以暇地看着皇后,皇后思忖片刻,说道:“宸王妃,按照本朝的规矩,这王爷是可以纳侧妃和侍妾的,本宫瞧着这女子也是个姿色不错的,不如就由宸王妃做主将她收了吧。” 沉湘闻言大吃一惊,可李伽宁风云未变,她抬起头直视着皇后,“皇后娘娘这是想要让柳儿姑娘做宸王的侧妃吗?” 这回轮到黄皇后吃惊了,“荒唐,这丫头不过是个宫女,如何做得侧妃?宸王妃千万不要会错了意。这丫头做一个侍妾已经是勉强了。” 可真的是吓坏了皇后,侧妃是要上皇家的宗室玉谍的,这丫头的身份卑贱,若是真的做了侧妃,圣上定然认为自己在侮辱宸王,不知道到时候又要闹出什么事情。 李伽宁垂下眼睛,再次抬起的时候,眼中俱是冷意,“既然不是侧妃,那娘娘是下了懿旨命令宸王府收了这柳儿姑娘做侍妾吗?” “当然也不是,这不是我们俩商量着来嘛。”皇后放缓了语气,其实这事毕竟不光彩,给人家新婚小夫妻屋里塞侍妾,怎么都说不过去,要是再下旨用强硬的态度,那她的名声…… 李伽宁冷笑一下,起身对着皇后行礼,“那请恕臣妾要拒绝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殿下之前并没有说想要纳侍妾,臣妾嫁过来还不满一个月,也不敢替殿下做主,所以皇后娘娘的好意,臣妾实不敢受。” 李伽宁这一番话说得实在是高明,先是抬出萧承禹说过没有想纳妾,再是说两人成婚不到一个月,最后说出自己不能替萧承禹做主。一番话有理有据,皇后要是硬往人家成婚不到一个月小夫妻的房屋塞侍妾,不是别有用心想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想要安插眼线。 此时皇后是骑虎难下,但又拉不下脸面,只好硬着头皮说:“就是一个侍妾,也不会耽误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的。” 李伽宁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继续说道:“娘娘可知道,此前臣妾审问柳儿姑娘的时候,她曾说是圣上授意她去殿下身边照顾殿下的。后来才改口说是娘娘允许的,而且她是以圣上的名义赐到宸王府的,就是不知道圣上是否知道娘娘的一番好意呢?” 皇后眼见慌了神,她没有想到一个小丫头会这样厉害,原本只是想要博取一个贤良的名声,谁知道现在牵扯这样多的事情。 皇后看了一眼玉明,玉明立刻明白。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扶起李伽宁,“王妃误会娘娘的意思了,都是这贱婢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让娘娘和王妃操心了,奴婢这就将人带下去处置,千万别坏了王妃和娘娘的妯娌关系。” 玉明立刻让人将柳儿带下去,柳儿一脸惊恐,奈何被捂住了嘴。 李伽宁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皇后尴尬地端起茶杯,“宸王妃喝茶,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李伽宁端起茶杯闻了闻,“真是好香的茶啊。”说完,盖上盖子放回桌子上。口中说着好香,实际上却是一口没喝。 皇后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彻底揭过去,没想到听到萧贤熙的声音。 “皇婶一早就来给母后的宫里请安,你们俩有什么想要说的悄悄话,不敢让我们知道啊。” 皇后顿时有种解脱的感觉,松了一口气,“熙儿来了?”皇后的脸上扬起慈爱。 萧贤熙坐在李伽宁的对面,看着皇后,问道:“母后,刚刚被拖出去的是什么人啊?” 皇后没想到萧贤熙会问这个问题,语气尴尬地说:“没什么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丫鬟。” “瞧着衣服样子不像是母后宫里的,不会是皇婶府上的吧?”萧贤熙看着李伽宁眨了眨眼。 李伽宁一瞬间明白,萧贤熙这是来帮忙的。 “是啊,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了,因为是宫里的人,她也不好处置的,就送来了。” 萧贤熙看着自家母后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这丫鬟定然是她将这丫鬟塞进宸王府里的。眼眸一转,说:“总有那些个心思活络的,我看着皇婶还是自己处置了吧,这样的事情还要母后给你做主,哪里还有宸王妃的气势。” 李伽宁知道这是萧贤熙在给她搭台子,于是接着下茬说,“这毕竟是宫里赐下的人,还是要问过皇后娘娘的。” 皇后听着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一下,干笑着:“以后还是宸王妃自己处置吧,虽然以前是宫里的人,可是已经赐给宸王府就是宸王府的人了。” “皇婶不要担心,您现在也是皇家的人,该处置的您就处置。” 李伽宁点点头,“我知道了。” 萧贤熙嘿嘿笑着,“皇婶,我瞧着这宫女姿色不错,还有着不该有的心思,定是有人纵容,谁这么缺德啊?给人家新婚夫妻房里塞人,不怕天打雷劈啊。” 李伽宁想笑,憋住了。沉湘想笑,憋住了。皇后愤怒了,“熙儿,胡说什么呢?” 萧贤熙无辜地眨眨眼,“母后,这缺德又冒烟的人不会是您吧?” 皇后不知道该怎么说,李伽宁出来打圆场,“公主误会娘娘了,人是以圣上的名义送来的,但是中间也要经过层层的挑选,谁在暗中捣鬼都不一定的。” 皇后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是啊,还不知道是谁呢。以后宸王妃再遇到这样不安分的东西,直接处置,不必担心下了宫里的面子。” 李伽宁起身行礼道谢,萧贤熙说道:“天色也不早了,还是不留皇婶午膳了,我送送皇婶?” 皇后此时恨不得赶紧让这两个烦人的小鬼赶紧离开,于是扬起笑脸,“那本宫就不留宸王妃了,熙儿代本宫送宸王妃出宫门吧。” 两人双双行礼告退。 出了坤宁殿的大门,李伽宁和萧贤熙相视而笑。 萧贤熙语气肯定地问:“那个宫女是我母后送的吧?” 李伽宁叹息着点点头。 萧贤熙眯起眼睛,“肯定又是皇祖母的意思。” 李伽宁听着话头不对,试探着问:“为什么这么说?” 萧贤熙义愤填膺道;“母后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呢,当年被选进宫也是因为皇祖母觉得她好掌控,所以才会选她进宫。你知道的,我是在父皇身边长大的,所以我也时常劝着母后,可是母后像是被皇祖母操控习惯了,还是会听皇祖母的话。真是没办法。” 李伽宁突然想起什么,“是宸王殿下让你来帮我的吗?” 萧贤熙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又不是?” “此话怎讲?” “是李御医让我来的,不过,我知道,是皇叔让李御医来找我的。”萧贤熙甜蜜地一笑。 “阿熙就这么喜欢李御医吗?”李伽宁歪着脑袋好奇地问。 萧贤熙坦坦荡荡,“喜欢啊,最喜欢李御医了。” 第124章 中秋宫宴 中秋这天,李伽宁换上吉服,大红的吉服上面绣着金色的鸾凤,彰显了宸王妃的高贵和庄重。 宽大的吉服穿在身上没有显得拖沓,反倒觉得李伽宁格外飘逸。由于李伽宁的吉服是大红色的,衬得她乌发雪肤,美艳不可方物。 萧承淮和皇后坐在最上面,她和萧承禹的座位被安排在太子和太子妃的对面,太后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席间,李伽宁并未多动筷子。倒是萧承禹一会儿给她夹一筷子小菜,一会儿夹一筷子甜豆。不多时她的碟中堆满了菜,像小山一样。 中秋宴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等到宫人将最后的月饼端上来的时候,李伽宁惊喜地看着。耳边响起萧承禹的声音,“这是御厨仿着浮世三千的月饼做的,你尝尝。” 李伽宁将一小块月饼送入口中,细腻的口感很像是浮世三千做的,可惜,味道有些甜了。 李伽宁便放下筷子不再吃了。 萧承禹知道她不喜欢,只说等会回去的时候,再买些果子。 宴间,萧承淮和皇后借故离开,没一会儿的工夫,萧贤熙也跟着跑了。 太子和萧承禹到一边说话,内命妇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品茶聊天。其实午宴结束就可以散开了,只不过难得进宫,许多人都会多停留一会儿,或者跟着相熟的夫人说话,或者两家相看着,其中还有很多人自然是对这宸王妃感兴趣,前来拜见的。 李伽宁微微地笑着,时不时地回应着,刚送走了几位夫人,太子妃便走过来,两人都要相互行礼太子妃却笑着说:“皇婶真是太客气了。今个算家宴,自然该是晚辈给长辈行礼的。” 李伽宁不着痕迹地扶住太子妃,“太子妃万万不可,先国后家,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国礼。” 两人互相笑着,太子妃说:“在闺中就听说过皇婶的名号,当时所有的世家大族皆以皇婶为典范寻找媳妇呢。可是现在,倒是都按照皇婶的标准,教养女儿。” 李伽宁听后倒是羞愧一笑,“太子妃实在是折煞我了,太子妃是储妃,才是这个世间女子的典范。太子妃的赞誉,臣妾实不敢受。” 两人坐在一起,“皇婶这气度也合该是我们皇家的人。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幸和皇婶做上姻亲。” 李伽宁先是一怔,继而明白,思忖着要怎么开口,没想到太子妃直接说:“皇婶的三妹妹可是个标致的美人,我也是打听过的,秦氏是个好的。不瞒皇婶说,我的同胞亲弟弟,也在皇叔的手下做官。今年刚及弱冠,品行也算是纯良,且我家不许纳妾,不知道皇婶意下如何?” 之前李伽宁是有些担忧的,毕竟李佳言是个庶女,可是听到太子妃说家中不许纳妾,实在是动心了,单就不许纳妾这一条,就已经是让京都的许多人家前仆后继了。 “太子妃知道我家三妹妹是个孩子气的,平日里也谨小慎微些……”剩余的话,李伽宁没有说出口。 太子妃反倒是很有兴趣,“这样的孩子去哪里找?我真的就是瞧上了三小姐这个人。请皇婶给个机会,让两家相看一场。成与不成,我都认了。” 事已至此,李伽宁也不好再推托,于是点点头,说是后日来东宫相看。到时,李伽宁带着秦姨娘和李佳言,太子妃让镇远候夫人带着裴京墨来东宫。 约定好之后,太子妃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看见李伽宁落了单,于是来敬酒的人层出不穷,李伽宁最后用强大的精神支撑着自己不倒。 宫宴彻底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一踏进绯华院的门,李伽宁便再也支撑不住。 李伽宁实在是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听见沉湘让她喝醒酒汤,后来不知道是谁的手覆她的额头。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叹息,“怎么会醉成这样,这酒量委实太差。” 李伽宁只觉得这人实在是烦,唠唠叨叨的,想要将人推开,偏偏没什么力气。 李伽宁这上下的摸索,勾起了萧承禹的火,偏偏他这时发作不得,“不许乱动,好好睡觉。” 偏偏李伽宁此时呢喃了一声“小叔叔”那声音婉转娇媚是萧承禹从来没有听过的语调。 萧承禹将两只不安分的小手按在床上,沉默了许久,然后闭着眼睛默念清心咒,念了三遍毫无作用,于是干脆起身去后面的净室。 一身凉气地走出来时,李伽宁安安稳稳地睡在床上。萧承禹亲了亲红润的小嘴,躺回她身边,“这次给你记着,等你醒来再好好算账。” 第二天清晨,萧承禹只觉得有一只纤细柔软的手在他的眉骨上作乱,鼻间萦绕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这个香味萧承禹实在是太过熟悉。 他闭着眼,感受到李伽宁的气息有节奏地扑在他的喉结上,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环境,萧承禹再也忍不住,睁开眼睛的瞬间,倾身覆在李伽宁的身上。 李伽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失了语,萧承禹将李伽宁的两只手举过头顶,靠近她的耳边,“小家伙,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一下殿下还要上朝的。” 萧承禹坏坏一笑,“为了美人,我也可以不上早朝的。” “不行,殿下要做一个勤勉的王爷才行。” “这天下虽然姓萧,可那是萧承淮的萧,不是萧承禹的萧。” 两人再次起身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等到清洗干净,李伽宁才发现时间完全是来得及的,看着萧承禹一脸满足地穿着朝服,李伽宁第一次没有起身服侍他。 看萧承禹神清气爽地走出门后,李伽宁恨恨地咬了萧承禹的枕头出气。 起身后,李伽宁让人去恪国公府将沈星华和秦姨娘并两个妹妹请来。 几人在绯华院的正堂坐着聊天,说起太子妃的弟弟。 沈星华想起那个孩子,倒是点点头,“太子妃的母族是书香世家,清流门第。太子妃的祖父桃李满天下,尤其现在出了一位太子妃,更是炙手可热,她家最好的一条家规便是不许纳妾,若是言儿真的可以嫁过去,定然是不会受欺负。” 秦姨娘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三小姐的性子。” 沈星华将手覆在秦姨娘的手上,“希芸,言儿现在开朗了很多,看账本处理事务掌家不是问题,将来她是要在夫家过得。你不要太担心。我们先去相看相看,成与不成稍后再说。” 秦姨娘安心地点点头。 李伽宁拉住李佳萱的手,“四妹妹也不要着急,我一定会给四妹妹找个好的夫君。” 李佳萱涨红了脸,“大姐姐。” 李伽宁看着李佳萱的变化很是高兴,想起刚来恪国公府的那个刻板的小丫头,现在也会羞红脸,也会娇嗔,她还算是没有辜负五婶婶的嘱托。 两日后,李伽宁和沈星华带着秦姨娘和两个妹妹入东宫。 镇远候夫人和裴京墨已经在正厅坐着,看见她们来高兴地起身。李伽宁几人恭敬地行了礼,太子妃亲自将人扶起,“皇婶跟我一定要这样生分吗?” 几人笑着坐下,镇远侯夫人瞧着李佳言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嘴上跟着沈星华和秦姨娘寒暄,眼神一直落在李佳言身上,沈星华见状也笑着摇摇头。 秦姨娘此时是真的放下心来,因为她看出来镇远侯夫人是真的喜欢李佳言。 太子妃轻咳两声提醒着镇远侯夫人,镇远侯府人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用手帕捂着嘴巴,“哎呦,夫人别怪我失态,我这是见到几位高兴来着。” “夫人真性情,我们怎么会见怪。”沈星华回道。 沈星华的心中有数,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成了。 “圣上驾到。” 几人都疑惑,圣上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到东宫,但是一行人还是起身出去迎接。 只有李伽宁看了一眼沈星华,心中了然。可是沈星华却是淡定得很,垂着眼眸,下跪迎接。 起身后惊奇地发现,萧承禹和太子萧川都在。李伽宁对着萧承禹笑笑,后者微笑着合了下眼睛。 萧承淮坐上首位,搓了搓手掩饰尴尬,“今日偶然听太子说太子妃今日有客,政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想着很久没有来东宫了,索性就和太子一同回来了。” 太子妃亲自给萧承淮倒茶,“父皇辛劳,还这样惦念太子殿下,儿臣感恩。” 萧承淮端起茶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伽宁清楚地看见萧承淮的眼神落在了沈星华的身上。 原来是因为母亲啊。 太子妃笑着回答,“今日儿臣的母亲来东宫探望儿臣,碰巧宸王妃今日跟儿臣相约赏菊,这就碰到一起说说话。” 萧承淮笑着点点头,看着裴京墨,“裴爱卿。” 裴京墨上前,“臣在。” 萧承淮装作想起什么的模样,“朕记得裴爱卿还没有娶妻吧?” 镇远侯夫人听到这里有些激动,难道圣上要赐婚? 沈星华心中没有波澜,他一贯如此。 秦姨娘可是实实在在地惊着了。 裴京墨笑着称是。 萧承淮眼眸一转,“朕瞧着恪国公府的三小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不如朕将三小姐许配与你如何?” 裴京墨看了一眼李佳言,跪地,“臣愿意,叩谢圣上隆恩。” 沈星华看了一眼李佳言,李佳言立刻起身,跪在裴京墨的身边,“臣女谢圣上隆恩。” 沈星华看着镇远侯夫人一眼,两人都微微点头,秦姨娘更是眼眶微红。 萧承淮看着沈星华高兴,他也笑起来。今日听萧承禹说要沈星华入宫,高兴得根本坐不住,一直让王铭注意着东宫的动静,听到来人说沈夫人入宫了,放下手中的奏章带着太子和萧承禹就往东宫去。 此时见到她的笑颜,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连日的阴霾都散去。 第125章 我就是要嫁给你 李兰诗是第二天一早带着杜蕴意上门的,李伽宁听说的时候正在用早膳,一个水晶包还没有咽下。 “这么早?” 绿荷笑着说;“应该是二姑奶奶听说了三小姐和裴家的婚事,着急了。” 李伽宁细想也是,杜蕴意的年纪也不小了,平常人家该是十二三就定亲的,现在杜蕴意都已经十四了,还没有定人家,李兰诗的心里自然是着急的。 李伽宁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兰诗就着急地起身要行礼,“宁儿。” 李伽宁赶紧将人扶住,“姑姑何必多礼,我们之间就不要这样生分了,快坐。” 杜蕴意倒是亲热走上来,“宁姐姐如今做了王妃,打扮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李兰诗横了一眼杜蕴意,“你闭嘴。我还有事和你宁姐姐说。” 杜蕴意瘪瘪嘴,“不就是找男人嘛,还说得那么高尚。” “小兔崽子,找打呢?”李兰诗抬起手,作势要打杜蕴意,吓得杜蕴意赶紧躲到李伽宁的身后。 “姑姑,姑姑,且慢。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慢慢地说,可别动手。” 李兰诗放下手,拉着李伽宁坐在侧首的位置,“宁儿,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不是听说圣上给言儿和裴家小公子赐婚了嘛,我这实在是着急我们家这只皮猴子。” 李伽宁看着李兰诗满头大汗,笑着说,“姑姑先别急。沉湘给姑姑上一杯冰镇的梅子饮。” 沉湘应声而去。 “宁儿,我不渴,你快说说,这事可怎么办啊?” 李伽宁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姑姑别急,再怎么这件事也要慢慢地相看着,裴家之前是太子妃指名要的三妹妹,又碰巧遇到圣上,这才下了赐婚圣旨。” 李兰诗一拍大腿,“哎呦,咱们也没指望着裴家那样的家世,可是意儿的年纪比言儿还要大一些,这我怎么能不着急啊。” 李伽宁想了想,“现在这件事也不是能着急的事情,之前听哥哥说起过国子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家世清白且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家世不显。” “哎呦咱们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姑姑别急,还是要打听一下的,表哥和这些人也是相熟的,姑姑怎么没问问表哥?” 李兰诗提起儿子就生气,“别提了,你表哥和君瑜自从入了翰林院,两人是忙得头脚倒悬,现在根本就抓不住人。还打听什么呀。” “哥哥这是躲着您呢。”杜蕴意小声地说。 李兰诗一个眼风扫过去,杜蕴意闭了嘴。 “咱们也不是那黑心的爹娘,指着孩子去攀高枝,可是这姑娘大了留在家里总是不好的。” 李伽宁点点头,倒是赞同李兰诗的话,“姑姑,这件事毕竟是妹妹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这人品家世还是要打听清楚的。” 李兰诗的嘴唇动了动,李伽宁见状,立刻说道:“姑姑有话不妨直说。” 李兰诗凑近李伽宁,“我也不瞒你了,宁儿,我其实有个看好的人选,之前也是打听过家世人品的,只是没有人牵线。” 李伽宁有些好奇,李兰诗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她看上的人,定然是过得去的,就是不知道是谁,“姑姑瞧上的人是谁啊?” “大理寺少卿,温景行。” 李伽宁瞪大了眼睛,“温大人?可是温大人的年纪,今年已经二十有四了,这……” 李兰诗点点头,“年纪大些倒是无妨,这温大人的家世清白,父亲是礼部侍郎,母亲是殿下母亲的远房表姐。这样算来,温大人和殿下也是远房表兄弟。温大人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如此高位,就是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瞧上咱们家。” 李伽宁想了想,跟李兰诗商量着,“这件事还是要找个人好好地打听一下。我记得温夫人的侄女好像是嫁给了四舅舅家的幼子。倒是可以让四舅母上门询问一下,人家要是有这个意思,我们再让两边相看一场,如何?” “好好好,哎呀,咱们家的皮猴子在家虽然是有些不成体统,在外面一直都是乖巧的。”李兰诗这下算是放下心来,“那此事可就全权拜托给宁儿了。”、 “姑姑放心,一会儿我就去荣王府,找四舅母说一下这件事。” “哎呀,这样的话,我这心里算是有了底了。”李兰诗端起梅子饮,一口喝了个干净。 杜蕴意倒是嘟嘟嘴,“都那么大的年纪还没有娶妻,谁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嘿,你这兔崽子,我看你今日是想要挨打,竟然专门和我唱反调。”说着就要起身揍杜蕴意。 杜蕴意站起身,说“反正我就是不要嫁给温景行那个老大爷。” “咳咳。” 几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萧承禹和温景行正在门口站着,萧承禹没想到站在门口听见这样一句话,含笑地看着温景行,上下打量着温景行。 倒是温景行坦然地接受萧承禹的打量。 李伽宁起身走到萧承禹的身边,“殿下今日怎么这样早就回来了?” 萧承禹握住李伽宁的手向里走,“今日散朝散得早,我和景行有事相商就回来了,没想到正好听到这样一句豪言壮语啊。” 杜蕴意听见这话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李兰诗赶紧对萧承禹行礼,“殿下万安。” “杜夫人请起。” 李兰诗起身后看着温景行,越看越满意,可是刚刚自家闺女这样说人家,真是不知道这件事还能不能成了。 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示意杜蕴意赶紧去赔礼道歉。李兰诗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起身走到温景行的身边,“温大人,小女口无遮拦,唐突大人,还请大人宽宏大量,原谅小女的过失。”转头对杜蕴意说:“意儿,还不过来给温大人赔礼。” 杜蕴意低着头,走到温景行的身前,行了一礼,“温大人,是小女言语不谨慎,污了大人名声,请大人原谅小女。” 温景行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嘴上在道歉,可是眼神却很倔强,看样子心里是不想道歉的。 温景行也懒得跟小姑娘计较,“无妨,杜姑娘不必在意。” 杜蕴意起身看着眼前的男子,心念一动,“大人可是身体康健?” “还算康健。” “大人可有心上人?” “没有。” “那大人娶我可好?” “……啊?”温景行愣住了。 其他几人也愣住了,李伽宁看向萧承禹,萧承禹嘴角含笑,静静地看着。 李兰诗也是没想到自己的闺女会这么大胆,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还是想让温景行做自己的女婿的。 温景行向后退了一步,“杜姑娘抬爱了,只是在下认为夫妻还是要心心相印的才好,如今杜姑娘还不了解在下,所以……”这一番话算是婉拒了杜蕴意。 可谁让咱们杜姑娘是个直肠子,“你现在拒绝我没关系,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我下定决心的事情,是一定要做成的,我说要嫁给你,就一定会嫁给你的。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温景行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改变了姑娘的心意?” 杜蕴意笑了笑,“因为你长得好看啊。” 温景行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原因,愣在原地,只能尴尬地笑笑。 “殿下……”温景行想要求助萧承禹,却见对方像是没看到似的。 杜蕴意笑了笑,“温大人,除非你不长这张脸。” 温景行不知所措,叹息着。 李兰诗带着杜蕴意回去,温景行在萧承禹的书房里坐立难安。 萧承禹看了温景行好几眼,“你就不能静静心吗?” “殿下,我怎么静心啊。” “景行,其实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杜家姑娘天真可爱,真诚烂漫,你就一点都不喜欢?” “可是我今日才认识她啊?” 萧承禹笑笑,“这世界上盲婚哑嫁的太多了,还不是一样和和美美的。” 温景行哑然。随后坐下,“算了,顺其自然吧。” 晚膳的时候,李伽宁再次和萧承禹说起这件事,萧承禹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倒是李伽宁有点好奇,“殿下,你说,意妹妹是真的喜欢温大人呢,还是因为赌气呢?” 萧承禹没有说话,将一块鱼肉夹进李伽宁的碗中,可是李伽宁的心思不在吃饭上,接着说:“你说他们俩现在这样,我还要不要去请四舅母打探口风了?” 随后没等萧承禹说话,她又自言自语道:“还是要去问一问的,要是温大人的母亲看上了意妹妹,这件事还是有希望的……唔。” 李伽宁将口中的馒头取下,“殿下你干什么?” 萧承禹伸手捏住李伽宁的脸,“你吃饱了?” 李伽宁点点头,萧承禹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既然你吃饱了,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那我们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吧。” 李伽宁见状立刻拿起筷子,“殿下,我还没吃饱,没吃饱。”为了表示真实,还特意大口地咬了一下馒头。 萧承禹将她手中的馒头夺下,“我也没有吃饱。”说着将李伽宁打横抱起。 李伽宁惊慌失措的双手攀上萧承禹的脖子,“殿下殿下,我真的没有吃饱。” “做完再吃。” 第126章 闹事 李伽宁还没有决定去不去荣王府请四舅母帮忙,恪国公府这边又出了事情。 李承谦身边的小厮阿江来到宸王府报信,说是李承谦派他来求救。 二房这几天一直带着女儿在家里住着,怎么开口赶人就是不走,甚至还对着秦姨娘吆五喝六的。 李伽宁听完阿江的传信,脸上的神情变得很冷,“我看我这个便宜爹的国公之位还是让出来吧,这么点小事都要向我求救,以前那厉害劲儿都去哪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带着人回了恪国公府,还没到的时候,就听见人声嘈杂。 绿荷在马车外说道,“王妃,是二房的几个在门口闹起来了。” 李伽宁本来在闭目养神,听见这话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目光十分锐利。 “先让人把门口的人群疏散了。” “是。” 没一会儿的时间,人群就都散了,李伽宁的马车行至侧门。沉湘扶着李伽宁的手走下来,一身大红的长衫拖地,身上的鸾凤更栩栩如生。袖口的金线彰显着李伽宁宸王妃的身份有多贵重。 这一身不是吉服,却仍然将李伽宁与其他人的身份分得清楚。 那孙氏看见李伽宁犹如饿狼看见肉,直接就扑上来,“宁儿,是我啊,我是你的二婶。” 李伽宁冷冷地看着她,绿荷一个眼神示意,冲上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绿荷严肃高声:“放肆,见了王妃竟敢不行礼。” 孙氏捂着脸倒在地上,“你……我可是你的二婶啊。你竟敢不尊长辈?” 绿荷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瞧着夫人是还想再挨一个巴掌吧?你竟敢以王妃的长辈自居?嗯?” 孙氏立刻低下头,不敢直视,李佳媛拉着李佳蕊跪在地上,“拜见王妃。” “起来吧。”李伽宁随意地说道。 两人起身后,李佳蕊将孙氏扶起来,想要说话被李佳媛阻止。 李佳媛先是上前行礼,然后才说话,“王妃容禀,母亲实在是见到王妃亲切,这才失了礼数,还请王妃宽恕母亲,毕竟都是一家人。” 李伽宁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李佳媛站在最前边,“王妃难得回娘家,不如我们进去再说?来人,让王妃进去。” 李伽宁看着李佳媛一副主人的姿态,冷笑一声,“你这是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瞧王妃说的,我们本就是这家的人,有什么自家不自家的。王妃,我们进去说话吧。” 李伽宁走近两步,意味深长地说:“你说,我要是不让你进这个门,你还能不能进去啊?” 李佳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要知道,现在这个家虽然还姓李,但是跟你可不是一个李了。做客要有做客的样子。”李伽宁冷眸微眯,“来人,请二房夫人小姐进门,到云起厅喝茶。” 说完率先走进门去,几个国公府的丫鬟立刻称是,做出请的动作。李佳媛看了一眼李伽宁的背影,带着孙氏和李佳蕊跟着丫鬟走进去。 李承谦和李承达坐在首位,看见李伽宁进来,还是大剌剌地坐着,还是秦姨娘推了李承谦一下,李承谦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参见王妃。” 李伽宁“嗯”了一声,没好气地看了李承谦一眼,“父亲坐吧。” 李承谦刚要坐在首位,秦姨娘赶紧咳嗽,李承谦立刻坐到下首,“王妃请上座。” 这时孙氏和李佳媛两姐妹走进来,李佳蕊一下子扑到李承达的身边,“父亲,请您为母亲做主。她刚刚把母亲打了。” 李承达迅速起身,冲到李伽宁的面前,却被李佳媛立刻拉到一边,“父亲息怒,王妃面前不得放肆。”边说边摇头。 李承达也是明白人,立刻湮灭怒气,走到李伽宁的面前,不情不愿拱手道:“王妃。” 李伽宁没有理他,坐到首位上。 李承谦这时神气起来,挺起腰杆,“哎呀,二弟,你说想要回来住这件事,我看还是算了吧。之前已经分家了,现在高堂都不在了,还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吧。” 李承达坐到李承谦的对面,“大哥此言差矣,这父亲母亲不在,姨娘还在啊,我们可以将姨娘接回来住啊。” “嘭”的一声,李伽宁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二叔,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您心里还是要有数的。” 李承达忍着怒气,“姨娘也算是我和大哥的长辈,接回来住怎么就不行了。王妃虽然贵为王妃,可也是出嫁女,家中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了。” 李伽宁看着李承达的样子,冷笑一声,“二叔,您可知道,妾乃贱流,妾通买卖?我记得二叔的崔姨娘是个贱妾。二叔说这些话,是想要我将崔氏姨娘一把年纪还发卖出去吗?” “你说什么?”李承达指着李伽宁怒气冲冲的。 “放肆,竟敢用手指王妃,来人,拖下去。”沉湘怒声说道。 李承达拍案而起,“我看谁敢动我。” 李伽宁坐在位子上,语气平淡,“墨七,将人拖下去。” 李承达正在奇怪谁是墨七,突然进来一个黑衣人,拖着李承达的衣领子就要扔出去,孙氏立刻跪地,“王妃,我们知道错了,请王妃息怒,请王妃息怒啊。” 李佳媛和李佳蕊也跪在地上求情,可是李伽宁都没有管,直接将人扔出院子。 李佳媛和李佳蕊赶紧去扶,孙氏跪在地上磕头,“王妃,是我们不好,其实我们是有事相求,只是想要套近乎,请王妃开恩,请王妃开恩。” 李伽宁看着两姐妹将人扶进来,跪在地上,嘴里说着:“王妃开恩。” 墨七将剑横在李承达的脖子上,冷声道:“敢对王妃不敬,格杀勿论。” 李承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顺心得不得了,端起茶杯,悠悠地喝茶,甚至还吃上了点心。 秦姨娘看着李承谦的样子,心中感叹,这人这是命好。 孙氏爬到李伽宁的脚边,被一个婆子死死地按住,“王妃,因为蕊儿的夫君要纳妾,我们想要借国公府的势让他不敢纳妾,所以才想着回来住,求王妃开恩。 ” 李伽宁抬手,那婆子松开孙氏,李伽宁看着孙氏,微微扬起笑容,“二婶,求人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可你这样蛮横的态度,本来我可以帮的事情现在也不想帮了。” 李佳媛和李佳蕊跪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孙氏一直磕头,“王妃我们不求了,我们什么也不求了,只要王妃放了老爷,我们什么也不求了。” 李伽宁抬抬手,墨七收了剑,飞身而去,李伽宁看着堂下失了魂的李承达,冷笑。就这个胆子还好意思叫嚣。 李承谦抬起脚,翘起二郎腿,正想要抖擞两下,李伽宁睨了她一眼,李承谦立刻将脚放下来,坐正了。 秦姨娘看着李承谦的动作,不知怎么的,想起之前他每次面对李伽宁的时候都是不待见甚至怒气冲冲的模样,以前甚至为了徐氏多次苛待李伽宁。没想到现在倒是一副唯女儿之命是从的样子。 秦姨娘在心里感叹,这人生真是奇妙。转头看着跪着磕头的一家人,鼻间冷哼一声。 “起来吧。”李伽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 孙氏愣在原地,还是李佳媛最先反应过来,将几个人都给扶起来。 李伽宁冷眼看着这个堂妹,“说说吧,怎么回事?” 那孙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带着浓浓的鼻音,“王妃容禀,蕊儿嫁入吴家已有七个月的时间,时刻如履薄冰,尽心尽力侍奉婆母照料家事,可是吴家实在是欺人太甚,竟然用蕊儿没有身孕为借口,要给吴三郎纳妾。那吴三郎是个只会听他母亲的话的窝囊废,蕊儿实在是无路可走,本来想着借国公府的势力,给蕊儿撑腰的,可是……” 李伽宁眉梢一挑,“你说她已经嫁到吴家七个月了?呵,也对,你们没有为祖母守孝。不过,二婶婶啊,你们一家子真是好能耐啊,用到国公府的时候态度强硬,把自己当作国公府的主人。用不到的时候,连给祖母守孝都没做,你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国公府给你们家的女儿撑腰啊?” 孙氏立刻跪下,“王妃,不是这样的,当时老夫人嫡婆母去世的时候,因为我们……分了家,本想着……” “王妃容禀,当时母亲因为祖母过世,行为有些失常,所以才做了很多不寻常的事情,还请王妃宽恕,念在我们是一家人……”李佳媛想要替孙氏解释,没想到却被李伽宁打断? “你们这一家人真是奇怪,总是在说一家人,念在一家人的份上,那么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们真的有把我们看作一家人吗?”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因为李伽宁说的是事实,他们并没有把恪国公府的人当作一家人,他们只是想要在恪国公府这边捞好处。 李伽宁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只有恶心。这样丑恶嘴脸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帮他们呢。 李承谦清了清嗓子,“这个,我说两句话。这个纳妾啊,本就是常事……侄女毕竟已经成了人家的儿媳,就要顺从夫君,孝顺婆母。二弟妹,帮忙这件事你也不要再为难宁儿……王妃了,以后也不要再上门了,我们已经分家了,以后就是彻彻底底的两家人,以后就算是在街上遇到也不要打招呼了。” 李伽宁看着李承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现在有点当爹的样子了。 李承达扑到李承谦的身边,跪着,“大哥,你别不要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会上门闹事了,求你了。” 李承谦将膝盖上的手拂掉,“早在你们二房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提出分家,我们的缘分就已经断了。你不要再为难我的女儿,也不要再来为难我了。你们走吧。” 李伽宁正要说话,院子外忽然传来小厮的禀报,“宸王殿下到。” 第127章 大杀四方 听到萧承禹来了,李伽宁意外了一瞬,很快便起身,向外走去。 孙氏和李承达都懵了,看着李伽宁大红的衣摆拖过,他们才如梦初醒,赶紧爬起来再跪下恭迎宸王大驾。 李伽宁双手持平,从肘处滑下到双手交叠,平行至胸前,自然地屈膝,“参见殿下。” 萧承禹直行到李伽宁的身前,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孙氏正巧跪在李伽宁的身后,看见萧承禹握在李伽宁胳膊上的手十分惊讶。 这满堂的人都在,宸王殿下竟然如此不避讳?他可是堂堂宸亲王!甚至肩比太子,当着朝臣和女眷的面,亲手将女子扶起,他就不觉得失了皇家风范吗? 可是萧承禹让孙氏惊讶的还不止于此,他扶起李伽宁之后并没有收回手,而是自然而然地握住李伽宁的手,“不是让你在自己人面前不要多礼的吗?” 李伽宁笑笑,没有反驳他,反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听说今日你回了娘家,横竖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过来接你回家。” “今日的差事都办完了吗?” “嗯,都办完了,你呢?午膳都没有吃完就来了,现在饿不饿?”萧承禹捏着李伽宁的手指,轻声的询问。 “本来还是有点饿,现在好像有点饱了。”可以说李伽宁这是明目张胆地告状了,这不是气饱了是什么。 整个院子跪了一地的人,这夫妻俩竟然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跪在地上的孙氏觉得惊讶极了,身为堂堂宸王殿下竟然是这样温柔的男子,对着妻子竟然是和颜悦色的。甚至还会来接她回家,这样的男子她这一辈子没遇到,她的大女儿也没有遇到,至于小女儿……现在遇到了。 李佳媛听着李伽宁和萧承禹的对话,忍不住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会对女子这样温柔。于是偷偷地抬起头,看到萧承禹的面容时,她真的震惊了,什么是皇家气度,什么是清贵矜雅。 最后还是李伽宁捏了捏萧承禹的手,萧承禹仿佛才想起来下面还有人跪着,“都起来吧。” 秦姨娘将李承谦扶起来,李佳媛也扶着孙氏起来。宸王夫妻俩坐在主位上,没有萧承禹的发话,其他人也不敢坐,就这样恭敬站着。 萧承禹先是不紧不慢的拎起茶壶,将李伽宁的茶杯续满,然后又给自己的茶杯倒了茶,“今日都聚在恪国公府是什么事啊?” 孙氏想要说话,可是抬起头看见萧承禹的脸庞,她又胆怯了。李佳媛想要在萧承禹的面前露个脸,可是又怕不得体,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李伽宁开口,“今日孙夫人带着女儿上门,说是希望让臣妾给她讨个公道。可是孙夫人的态度,臣妾不喜,已经分了府,却一直以主人的姿态住在国公府,甚至还欺负父亲,所以臣妾不想帮忙。” 孙氏有些着急了,李伽宁这样一说,他们家就成了彻底的恶人,这样的话,媛儿以后就彻底没有机会了。于是她急忙开口:“殿下,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们惦记着一家人应该互帮互助,所以才上门求助,还请殿下不要偏听偏信,冤枉了民妇。” 萧承禹淡淡地扫了一眼孙氏,“本王听王妃说话,怎么就成了偏听偏信?你的意思是,本王不相信王妃,却要相信你这个薄情寡义之人吗?” 孙氏一噎,李承达此时腿也软,没有说话。 李佳媛看了父母一眼,赶紧跪在萧承禹的面前,身姿优雅,声音幽媚,“殿下恕罪,家母一时失言,且家母实在是不通人情世故,并非故意冒犯殿下的。” 李佳蕊和李承达也赶紧跪下。 李伽宁心里“啧”一声,怎么有种吃了蜜糖的感觉,侧过脸看了一眼萧承禹。萧承禹察觉到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转头,和她对视。 李伽宁默默地收回视线。萧承禹的声音依旧清冷,“看在王妃的面子上,本王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谢殿下。”几人再次颤巍巍地起身。 等到几人都站起身了,李伽宁才转头询问萧承禹,“殿下觉得此事应该如何处理?” 萧承禹想也不想地说:“这是你的家事,自然是随着你的心意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萧承禹面对孙氏和其他人的时候自称“本王”,可是对这李伽宁却以“你我”相待,这差别让李佳媛心底发凉。 “李承达,孙氏,你们在高堂仍在的时候不顾孝义强烈要求分了家,甚至在嫡母过世的时候大闹灵堂,最后将女儿在孝期嫁出去。这桩桩件件都表明了,你们要跟国公府一刀两断。可是现在,你们遇到苦难了,却想要用国公府做靠山,这也情有可原,但是你们蠢而不自知,竟然态度恶劣地想要霸占国公府,你们这些行为,将祖父置于何地?将朝廷法度置于何地?” 李伽宁这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都被她的气势吓住,满堂皆静。李伽宁最后说道:“你们从今日起,不许再踏进国公府一步,不许以国公府二房自居。” 萧承禹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大杀四方,忍住笑意,他此时侧着脸,含笑欣赏小妻子的气势。 李伽宁起身走到李承达的面前,眼神暗含杀气,语气寒冰:“来人,将这忘恩负义,脏心烂肺的一家人扔出去。” 李伽宁眼睁睁地看着孙氏哭喊着,看着李承达叫着“大哥”,看着李佳媛对着萧承禹呼喊“殿下开恩。” 萧承禹就这样坐在上首,似笑非笑地看完了全程。 李承谦看着几人走了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萧承禹的面前,“小七……啊……” 李承谦捂着胳膊,回头看着秦姨娘,低声问道:“你掐我干什么?” 秦姨娘狠狠地瞪了李承谦一眼,李承谦瞬间后背发凉。好家伙,黄泉路口溜达一圈。得意忘形害死人啊。 萧承禹也没有介意,“坐吧。” 李承谦这才赶紧拱手,“殿下恕罪,一时得意,冒犯了殿下。” 萧承禹摆摆手,“国公爷不必介怀。” 李承谦和秦姨娘将夫妻俩送到马车上后,李承谦高兴地哼着小曲,秦姨娘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爷,今日的事情可不能再出现了。” 李承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事情?” “爷还说呢?今日这样不敬殿下的行为,爷竟然叫殿下小七。这殿下的身份满朝文武都避讳着,爷竟然还敢提起,幸亏殿下没有怪罪,以后可不能大意了。” 李承谦嘿嘿一笑,拉起秦姨娘的手,“希芸,今日多亏你几次提醒我,以后你放心,我一定谨言慎行。” 看着李承谦嬉皮笑脸的样子,秦姨娘就知道这辈子想要他谨言慎行是不可能的。 马车上,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笑道:“宸王妃真是好气势呀,这锦衣卫这没有王妃在,真是他们的损失啊。” 李伽宁哪里听不出萧承禹的取笑,“多谢殿下的抬爱,不过,臣妾一介弱女子,还真是担不起这般重责。怕是要让那个殿下失望了。” 萧承禹忍不住笑了,“是你祖父生下的儿子娶的媳妇惹得事,又不会是我,你怎么生起我的气来?” 李伽宁听到萧承禹的话,忍不住笑出来,“宸王殿下高贵如斯,连孙氏的女儿见了您都神魂颠倒,魂不守舍的,我还能生殿下的气吗?” 萧承禹笑着摊开手心,“这可与我无关,我只是今日听到你回恪国公府了,想着接你回家而已。” 李伽宁双眸闪亮,“是,殿下是最好的殿下。不过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倒是让殿下看了笑话了。” “生活本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叠而成的,你愿意与我分享这些小事,我很开心,说明我正在融入你的生命。” 话说一半,萧承禹眉梢一挑,“而且,这不仅是你的事,这也是我的事。” “这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李承谦也算是我的大哥,国公府的事情,自然与我有关。” 李伽宁哑然,使劲地瞪了一眼他一眼,“你还说?殿下娶了我本来名声就不好听,现在你竟然还自己主动提起。”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萧承禹毫不在意,“李承谦是你父亲,但也是我大哥,你说今后是他叫你弟媳呢,还是我叫他岳父呢?” 李伽宁决定不理他了,转过身,萧承禹知道她真的怒了,赶紧赔笑,“别生气了,怪我乱说的,王妃原谅在下吧。” 萧承禹心知这人再逗下去就要真的毛了,于是乖顺得不敢再胡乱说话,“说起你们家这二房,我也是有所耳闻的。老公爷当年是被逼纳了姨娘崔氏,只生下李承达一个儿子,后来老公爷刚刚过身,她便撺掇着李承达分家,一家子都被养坏了,其实根子就是坏的。” 李伽宁点点头,“他们家当年带走了大半的身家,国公府成了空壳子,还是用我祖母的嫁妆才勉强支撑下来。” “所以这样的亲戚,王妃不必忧心,只要他们还敢上门,我定让人将他们用大棒子打出去。”萧承禹这话虽是玩笑,可是李伽宁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殿下,能够嫁给殿下,实在是我的幸运。其实不止是我,就是世间任何一个女子嫁给殿下都会过得很好吧。” 萧承禹敛去了笑容,“可是我这一生只想娶你。” 李伽宁愣在原地,萧承禹牵起李伽宁的手,“你对我的评价这样高,实在是我的荣幸。我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娶了别人会过得如何,我只知道,这一生,我只对你动过心,也只有你才是我想要娶回家的女子。” 第128章 小年夜 天气日渐变冷,转眼间,京都的枫叶就都黄了。秋风吹过,落木萧萧。 李伽宁在宸王府躲懒,连日来,拔出了好几个宫里的眼线。 又是一个月,京都下了第一场雪李伽宁也换上毛毛领的衣服。自从圣上颁了赐婚圣旨,裴李两家这几日忙着过六礼。 李承谦高兴得嘴都合不拢,沈星华和秦姨娘忙着给李佳言准备嫁妆。 这一日刚过午时,李伽宁有些困倦,绿荷却过来禀报,长安候夫人递了帖子。 李伽宁看着帖子上写着日常拜访,可是李伽宁却知道,长安侯府夫人是想打探李佳言和裴家的婚事。 回了帖子,第二日长安侯府夫人果然上门。 在门外脱下厚厚的大氅,暖了身子去了一身寒气,长安候夫人才进到暖阁。 “拜见王妃。” “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坐下后,李伽宁让人端来了红枣姜茶,“夫人快喝些,暖暖身子。” 长安候夫人看手中精致的茶具,心中有些酸楚。当时李伽宁被退婚,又赶上老夫人孝期,连及笄礼都没办,本想着李伽宁的身价会一落千丈,他们家能捡个漏,将李伽宁娶回家做世子夫人。没想到人家转身就做了最炙手可热的宸王正妃。 “王妃,臣妇今日来是想问问三小姐怎么就突然被赐了婚?之前咱们不是……”长安候夫人语气有些急迫。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茶盏,“夫人,这件事还真是个巧合,之前在太子妃那里喝茶,无意间碰到了裴家的小公子,正巧圣上来到东宫,瞧见两人年纪相仿,便给两人赐了婚。” 长安候夫人此时的内心好像是油煎一般,“王妃……” 其实李伽宁自然是知道长安候夫人的来意,可是她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王妃,不知道四小姐现在的婚事……” 李伽宁敛下眼眸,“夫人,四妹妹现在还没有婚约,只是四妹妹的婚事,还是要五婶婶来做主的。” 长安候夫人自然是听出李伽宁话里的意思,只是这个时候若是不能搭上恪国公府,以后只怕是更难了。 “王妃,我就实话实说了,我知道彦儿不是你们理想中的女婿,有个儿子,甚至还有妾室,可是妾室我已经全部发卖了,至于儿子,你们若是不喜,我可以立刻送到庄子上养着,而且保证将来的世子之位一定是国公府的女儿生下的孩子。”长安候夫人下了狠心。 可是这不仅没有打动李伽宁,甚至有些引起李伽宁的反感。 “夫人这话,未免有些让人觉得我恪国公府不近人情,逼迫侯府苛待元妻留下的嫡长子了。” “不是的,王妃误会了。”长安候夫人赶紧解释。 李伽宁笑着说:“夫人抬爱,我们国公府受之有愧,只是三妹妹现在确实是已经定了婚事。四妹妹的婚事,我确实说了不算,只能帮着相看着,不过我会将世子一起放在考虑的人中,到时候五婶婶回来了,我定然告知五婶婶夫人的诚意,如何?” 长安候夫人听到这话,也只能勉强应下,最后还是心有不甘地离开。 李伽宁看着长安候府的马车离去,心中对于长安候府实在是有些不喜。摇摇头走进府门,回到绯华院,准备起节下的年礼。 好不容易将年节礼备好,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算着时间萧承禹也该回来了。 刚起身走到门口,便看见萧承禹走进来,“殿下,你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厚厚的大氅,上面还有着雪迹。李伽宁上前,拍了拍萧承禹肩上的雪,解开带子,脱下大氅交给沉湘。 身上的重量褪去,萧承禹握住李伽宁的手,“门口漏风,你下次不要等我,别往门口去。” 李伽宁也不反驳他,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杉檀换上了热茶,两人坐在沉香木罗汉床上,李伽宁伸手拿起橘子轻轻地剥起来,一边剥一边说:“今日长安候夫人来了,问了三妹妹的婚事。” 萧承禹挑眉:“说起任旭彦,能力是有的,就是为人太过风流,头先夫人听说就是被妾室气得动了胎气才难产而亡,现在她留下的小儿子,也才三岁。” 李伽宁将剥好的橘子递给萧承禹,“可不是,主要是长安候夫人见三妹妹有了婚事,就打听起四妹妹的婚事,其实也不见得多喜欢四妹妹,就是想要跟国公府和王府搭个线罢了。” 萧承禹笑着说:“这事其实简单,改日让圣上给她儿子赐个婚,她也就不会盯着国公府了。” 李伽宁笑着说:“殿下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你少给我戴高帽子,这件事你恐怕早就想到了吧?” 李伽宁一直伸着手,见萧承禹丝毫没有要拿的意思,疑惑道:“殿下不吃吗?” 萧承禹老神在在,“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王妃喂人吃东西还是要拿出点诚意的。” 李伽宁将手中的橘子送到萧承禹的嘴边。 萧承禹张开嘴吃掉,甚至还故意使坏地舔了一下李伽宁的手指头,气得李伽宁将手中剩下的橘子扔在碟子中,“殿下在哪里学会的这样下流的动作。” 萧承禹叹口气,拿起余下的橘子,撕下一瓣,放入口中,“我的爱妃,你还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李伽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夜间又下了一场大雪,早晨起来的时候天地白茫茫的一片。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从今日起,朝堂封笔罢朝。各大衙门官署不再办差,一直到正月十六才会正式上朝,恢复当值。 今日是今年上朝的最后一天,各位大人也想着好好休息,所以没什么大事,早早地散朝了。 萧承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李伽宁一身喜气,笑着给他道喜:“恭喜殿下,今年一切顺利,万事圆满。” 萧承禹拉着李伽宁的手,走进屋子,“几年最大的喜事就是可以娶到王妃。” 两人走进屋子,喝了热茶,坐在一边说话。 萧承禹笑着说:“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对你说,希望你每年第一个对我说过年好,你看这不就实现了嘛。” 李伽宁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算计我了?” 萧承禹点点李伽宁的眉心,“不然你以为呢?要是不能娶到你,我会抱憾终身的。所以这是上天注定。” 李伽宁忍不住想笑,“是,老天爷也不忍殿下遗憾呢。今日放假横竖不会再有大臣来访,不如殿下换身便服吧。” 两人走到屋内。萧承禹以前就不喜欢让丫鬟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一般都是小厮帮他这样贴身的事情。 自从李伽宁来了,萧承禹再也没有用过小厮,全部都由李伽宁接手。萧承禹的事情李伽宁也不愿假手他人。 李伽宁踮起脚尖帮着萧承禹整理衣领,萧承禹感受到李伽宁的呼吸,加上屋子里暖香阵阵,萧承禹吞咽了一下口水。 李伽宁拿起腰带,萧承禹却不肯抬手,李伽宁嗔他一眼,靠近他将手环过他的腰。看起来就像是抱住了他的腰一般。 萧承禹自然地环住李伽宁,“娇妻投怀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李伽宁动了动,“殿下,你先松手。” 萧承禹没有动,李伽宁急了,“哎呀,你先松手啊,扣子扣不上了。” 萧承禹靠近李伽宁的耳边隐晦地说:“那就不扣了,省得一会儿还要脱。” 这可是赤裸裸地暗示了,李伽宁使劲瞪他一眼,“还是白日呢。” 萧承禹无奈地一笑小娇妻不解风情,他也只能松开手,李伽宁将他打理好以后,满意地看了一眼。 两人坐在屋子里头,说起小年家宴的事情。因为是家宴,各宫妃嫔都铆足了劲打扮自己。 这夫妻俩倒是悠哉地坐在屋子里喝茶,吃糕点。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才坐着马车出门。宸王府就在宫门不远处。两人走进后宫,看着一院子的人,大家都各自起身请安。 李伽宁看着上首座着的周太后,并着萧承禹,两人一同给周太后行礼。 此时太后冷眼地看着下面的夫妻俩,两人同穿一种料子的衣衫,一个淡粉,一个淡蓝,站在一起实在是养眼得很。 周太后被刺得眼睛疼,语气冷冷地让人起身。萧承禹和李伽宁谁也不在乎周太后究竟是什么语气。 坐在位置后,很快就有内监鱼贯而入,端着餐盘上菜。萧承淮坐在中央,看着各宫妃嫔,环肥燕瘦,皇子公主承欢膝下,最难得是萧承禹今年出现在宴席上,心中感慨不已,“今年宸王回归,才算是一家团聚。合该共饮一杯才是。” 皇帝发话,众人自然迎合,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萧承禹看了李伽宁一眼,李伽宁立刻会意,起身端着酒杯,两人共同举杯,“臣弟这些年在外也是惦念着皇兄的。” 萧承淮看着幼弟长身玉立,清朗非凡,再看看他身边的王妃端庄美丽,优雅娴静,心里越发高兴。 敬酒后两人坐下,萧承禹递了一杯茶给李伽宁,轻声对她说:“你不许再喝酒了,还是喝茶吧。” 李伽宁见人多,也不好反驳他,于是乖巧地点点头。这两人的互动落在别人的眼里,真真是牙都酸倒了。 太子的生母玉贵妃忍不住问道:“宸王和王妃这是在说什么呢?当着大伙的面说悄悄话,这样好的感情,可真是让人羡慕。” 李伽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萧承禹便已经开口,“贵妃娘娘风趣幽默,本王是在提醒王妃饮茶,王妃不胜酒力,本王怕她喝醉了。” 贵妃用手帕掩着嘴唇,“哎呀呀,到底是少年夫妻,本宫的牙都被酸掉了,这样好的夫妻感情,怕是要羡煞京都多少人家了。” 李伽宁笑笑没有说话,任由玉贵妃打趣。 眼波一转,李伽宁看到李佳媛坐在三皇子的旁边。李伽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发现她一身侧妃宫装,甚至抬起手向李伽宁敬酒,那眼神中皆是挑衅。 第129章 下棋 李伽宁将眼神收回,敛去情绪,扬起微笑。 周太后看着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心中实在是气愤,想当初她提议让自己的侄孙女周婉纯嫁给萧承禹,没有想到他竟然拒绝了自己,甚至要娶曾经的侄女也不接受她的好意。 这样原本掌控一切的周太后心中有了不甘,于是挑起话头,“宸王妃嫁进王妃也有四个月了吧。这宸王府中都是空的,宸王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按照礼制,宸王身边是可以有两个侧妃,八位侍妾的,今日是个好日子,哀家便来做个月下老人吧。” 这话明显是要给萧承禹纳妾,李伽宁低着头,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纳妾在高门世族中,就像是吃饭一样普遍。李伽宁自小也是看着李承谦纳妾的,甚至大家族的闺秀们,从小学习的技能里就有专门处理小妾的。 以前李伽宁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心里也知道,身为皇家妇,夫君纳妾是正常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萧承禹即将跟其他女子说笑喝茶,甚至将对她说过的话,对着其他女人再说一遍,她的心里就闷闷的。 周太后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哀家的侄孙女婉纯,宸王也是见过的,当初也是想让她嫁与你做正妃,阴差阳错这件事做了罢。如今,你有了正妻,婉纯也愿意屈居人下。今日是个好日子,哀家就成人之美一次,将婉纯赐予你做侧妃。” 李伽宁听到这里紧紧地攥着拳头,手上的指甲刺破了掌心,伤处流出鲜红的血液。 萧承禹看着她的样子,叹息着,将她的手指和掌心分开,然后起身对着周太后行了一礼。 “太后的美意,请恕儿臣不能接受。” 周太后不悦地皱着眉,“宸王,你说什么?” “儿臣说,儿臣不能纳周家小姐为侧妃。儿臣因为母妃这一生清苦,受了太多的委屈。儿臣不愿意让这些苦再降临到儿臣的妻子身上,所以儿臣一生都不会纳妾,儿臣曾在祖宗牌位前发誓,一生不纳妾,否则,便会死于乱刀之下,永无转世。还请太后体谅。” 萧承禹的这一番话,几乎是将周太后是如何上位,又是如何逼迫先恒贵妃楚氏自降为妾的事情搬到台面上来说了,大殿上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周太后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宸王是在嫌弃周氏女吗?” “并非如此,大宣有皇兄一人枝繁叶茂就可以了,我们又何必那么多子嗣呢?儿臣不愿纳妾,也关系不到国本,太后又何必强人所难呢?”萧承禹虽然自称儿臣,却没有称呼周太后为母后。虽然欠着身体,但是却毫无敬意。 这样的情形,谁也不敢看热闹,都低着头,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 周太后还要说话,萧承淮清了清嗓子,“好了,承禹还年轻,而且他们小夫妻才成婚不到一年,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子嗣的事情也不指着他,何必为难他呢,纳不纳妾的就随他去吧。” 萧承淮一开口,周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语气硬邦邦地说:“圣上都开口了,哀家再多说什么,倒是成了恶人了。” 此话一出,萧承淮也不好接话,周太后说了声身子不舒服,就先退席了。 没过多久,宴席便散了。 坐在马车上,李伽宁几次想要开口,还是忍了回去。还是萧承禹先开口:“你不要多想,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此生绝不会纳妾,我必定说到做到。” 李伽宁其实心中已经相信他了,只是嘴上仍旧试探着,“殿下是真的不想纳妾吗?那周家小姐可是很美的?”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心知肚明她是在故意试探,于是说道:“爱妃若是觉得周家小姐不错,不如爱妃娶了她吧。” 李伽宁一噎,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不肯再开口。萧承禹叹了一口气,拉过她的手,看着上面的几个指甲印子,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以后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不知道为什么李伽宁忽然就想要哭,萧承禹正在看她手心的指甲印,再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盛满了泪水,一滴滑落。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傻瓜,我这一生只要有你就够了,别人对我而言是累赘,你于我而言,是幸福。” 这一刻李伽宁知道,她再也跑不掉了,她掉进了一个名叫萧承禹的牢笼,她爬不出来了,她也心甘情愿地待在里面。 回到府中,李伽宁看着棋盘,计上心头。端着棋盘走过来,“我们好久都没有对弈了,我觉得,我的技艺已经十分成熟了,不如我们来一局?” 萧承禹捻起黑棋子,“就只是下棋这么简单?” 李伽宁恨恨地看他一眼,这人的话里怎么还有着点别的意思呢?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就是下棋,否则你还想干什么?” 萧承禹暗暗叹气,还以为能有什么事呢,正要下子,却被李伽宁阻止。 “殿下,我们来玩点不一样的吧。” “哦?” 李伽宁坐得端正,一本正经,“殿下,若是谁输了,谁就脱一件衣服,如何?”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红红的脸颊,心里惊讶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今天的太阳不会是从东边落下的吧? “我觉得吧,既然爱妃有这样的好兴致,不如我们做点更有用的事情如何?”萧承禹眉梢一挑,看着李伽宁的胸口。 李伽宁伸手捂住胸口,暗暗说了声色胚,然后说:“殿下想做什么,今日殿下要听我的。” 萧承禹认命地点点头,看着手边的黑子,将棋奁调换,“王妃,请。” “殿下这是何意?” “今日的地暖很足,就是不知道爱妃的衣服穿得够不够厚啊?” 李伽宁哼哼两声,“殿下,诚然我的棋艺是你教的,可是不代表我不可能赢啊。” 李伽宁执黑子先行,萧承禹走了几招,发现李伽宁的棋艺确实大有长进,而且,非常认真地想要赢。片刻过后,萧承禹看着眼前的棋局,叹息一声,“爱妃,这不过是闺房情趣,你一定要这么认真吗?”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棋局,心情大好,“殿下,愿赌就要服输,输给自己的徒弟不丢人。” 萧承禹点点头,十分爽快地解开衣服,“爱妃说的是,赢者先行。” 李伽宁接连又赢了两局,看着十分配合解衣服的萧承禹,李伽宁知道,他是故意的。 “殿下,你不能这样,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要是让我就没有意思了。” 萧承禹此时解下单衣,露出雪白的中衣,“没有让你,只是多日不下棋艺生疏了。”他顿了顿,“不过,这几局下来,我好像找回点感觉,爱妃接下来的衣服可要好好守住啊。” 像是真的找回感觉,李伽宁看着黑子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棋盘,不敢相信。看着萧承禹一派轻松的表情,李伽宁端坐着。 萧承禹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爱妃呀,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讲诚信,愿赌服输。” 李伽宁咬咬牙,反正她的衣服穿得多,脱掉一件没关系的,于是伸手解开腰带。结果手刚伸到腰后,萧承禹便放下茶壶,用右手支撑着下巴,“我们能不能指定哪件衣服啊?” 那语气说不出的欠揍。 李伽宁用力瞪她一眼,“不能。”然后将最外面的淡粉色长袄解下,放到一边,像是不甘心,李伽宁抿了抿嘴唇,“再来。” 接下来的几局,李伽宁可谓是被杀得片甲不留。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的衣衫,笑着说:“王妃的衣衫所剩不多了,这个游戏还要继续吗?” 李伽宁手中的黑子扔到棋奁中,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解开绯色单衣。只剩下中衣的李伽宁,隐隐露出锁骨。 萧承禹看着面前的娇妻,脖颈纤长,肩胛平展,颦眉思索,实在是诱惑至极。 这样若隐若现的美景,可比直接暴露要勾人得多。 “爱妃,其实你知道的,我是个会为美色所倾倒的人,要是王妃愿意来勾引一二,说不得我就会失利了呢。” 听着萧承禹的意有所指,李伽宁不甘心地说,“最后一局。” 萧承禹却将人横抱起,“爱妃还有心思下棋,可是我已经不能忍耐了。” 将人放在床上,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的脸,笑着说:“爱妃下次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我都会满足你的。这样的游戏,不仅折磨你,还折磨我呢。” 说着引领着李伽宁的手向下探去,李伽宁瑟缩着收回手,害羞地说:“不要脸。” 萧承禹附耳说道:“还有更不要脸的呢。爱妃可要好好感受才行。” 萧承禹伸手缓缓地解开李伽宁的中衣,小衣,然后倾身覆上,“我说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包括我。” 李伽宁在事后被抱去洗澡的时候,才知道,若是论起脸皮的厚度,这人怕是天下无敌了。 以后再也不要和他下棋了。 第130章 除夕宫宴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 除夕皇宫一般都会设宴,亲近的臣子都会被圣上留下来一同宴饮。 皇后和太后的身边也会有着许多的王妃命妇。萧承禹和李伽宁势必是要留在皇宫里等着除夕夜宴的。 于是下午的时候,大家都在各处休憩一会儿。 女子一殿,男子一殿。都是欢声笑语的。李伽宁坐在一边悠悠的喝茶。 这时一身华贵宫装的李佳媛缓缓地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拜见宸王妃。” 李伽宁保持着端庄的笑容,“李侧妃请起。” 李佳媛起身后,笑着说:“多日不见姐姐,姐姐光彩如旧。” 李伽宁后退两步,“李侧妃客气了,我与李侧妃本就不熟,李侧妃还是称呼我一声王妃吧。” “姐姐何必如此疏离,我们毕竟是堂姐妹,现在我嫁给三皇子做侧妃,若是姐姐和宸王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焉知最后谁胜谁负?”李佳媛意有所指。 李伽宁眯起眼睛,“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份心思,你现在已经是三皇子侧妃,安分守己的话,以后自然是好日子。若是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有句话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姐姐这话错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努力争取一下的。姐姐要知道,这世间只有高位的人,才有话语权,姐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我愿意给姐姐时间考虑清楚,妹妹告退。”李佳媛笑着说完,微微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李伽宁眯起眼睛,原来她们打的是这个主意。看着不远处和人交谈的太子妃,李伽宁心里有了主意。 太子妃听到沉湘的话,疑惑地看着独自一边的李伽宁,走过去,“皇婶。” “太子妃安好。” 太子妃赶紧扶起李伽宁,“皇婶跟我之间总是这样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的。” 李伽宁微微点头,看着四周无人,才开口:“太子妃可知道三皇子新纳的侧妃?” 太子妃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李伽宁看着太子妃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了解过李佳媛的。于是继续说道:“太子妃应该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人。” 太子妃再次点点头,“所以皇婶想要说什么?” 李伽宁附耳过去,太子妃顿时瞪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李伽宁,李伽宁合了一下眼睛,“句句属实。” 太子妃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狠厉,“皇婶可会心疼这个堂妹?” “我与她毫无关系。” 太子妃了然的笑笑,“人心啊,若是不知足的话,终究是会害了自己的。” “太子妃说的极是。” 除夕夜宴,周太后到底是年纪大了,只在夜宴露了个面,就回了寿康宫休息。 圣上和皇后还稳稳地坐在上首。 李伽宁看着李佳媛被宫人扶着走出去,唇角微微上扬,跟对面的太子妃,共同举杯。 没过一会儿,突然有人匆匆走进来,在周皇后的耳边说了些话。周皇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对着萧承淮说了些话,萧承淮也变了脸色。 两人一同离去,台下的人看着帝后同去,便知道是出了大事。 于是便有好事的人跟着帝后的脚步而去,李伽宁身为宸王妃自然是要跟着去瞧瞧怎么回事的。 太子妃和李伽宁走在最前面,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跟着帝后来到长亭殿,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很多内命妇都纷纷侧过脸。心道这不知道是哪位不检点的大臣或者王爷,趁着醉意,做下这风流之事。 太子萧川跟在萧承淮的身边,“父皇,这件事事关皇家颜面……” 三皇子喝得醉悠悠的,笑着走过来,“父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萧承淮看着三皇子萧均的样子就来气,转身看见满殿的臣子和命妇,忍下怒气,“你……” 萧川扶住萧承淮,“父皇此事还是稍后再说。” 萧承淮点点头,“各位爱卿……” 话还没有床上的人便醒过来,“嗯啊。哎呀,谁呀,打扰了本王的好事。滚出去。” 众人听着声音,都认出来这是魏王萧承楠的声音,萧承淮命人人退出长亭殿。 可是此事已经是瞒不住。众人回到宴席,看着还有谁不在场,数来数去发现只有三皇子的侧妃李氏不在,心中已经了然。 此时已经是深夜,风又干又冷,夜幕黑得一颗星都看不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想起去年的时候,她还在恪国公府跟着姐妹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现在却身在宫中。似乎是有所感应,李伽宁抬起头,发现萧承禹已经回来,站在转角,和她遥遥相望。 此时外面突然响起巨大的爆竹声,天空中升起各种各样的烟花,五颜六色,缤纷亮丽,将夜空一度点亮。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起身快步走过去,甚至带着小跑,萧承禹张开手稳稳地接住她。 今日李伽宁穿着大红色的吉服,身着雪白的牡丹斗篷,艳丽娇媚。李伽宁扑到萧承禹的怀里,“萧承禹,新年快乐。” 这是李伽宁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于是笑着将人拥入怀中,说:“新年快乐。” “今年我真的是第一个跟你道贺的。” “是。”萧承禹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低沉含笑,“我只盼着以后得每一年,你都是第一个跟我道贺的。” 李伽宁伸手回抱住他,“会的,一定会的。” 此时夜宴已经彻底散场,萧承禹提着宫灯没有让人跟着,两人挽着手,漫步在出宫的路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萧承禹忽然说:“宁儿,你以后多多叫我的名字好不好?不要冷冰冰的叫着殿下。” “那多不恭敬啊?”李伽宁觉得这样不好。 “可是我想要跟你做普通的夫妻,不是什么王妃什么王爷。” 李伽宁听着萧承禹的话,用力握紧他的手:“萧承禹,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偷偷叫好吗?” “包括在床上的时候吗?” 李伽宁使劲甩开萧承禹的手,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一刻。萧承禹发出一声轻笑,笑声在夜空中清朗好听。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萧承禹忍不住笑,平时都是浅笑,但是像现在这样舒朗大笑的时候很少,甚至没有。 两人走出宫门,洛尘和沉湘正在等候,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沉湘红着脸,洛尘却是一脸笑意。 两人看见萧承禹和李伽宁后,齐刷刷地行礼,“殿下,王妃。恭贺新禧,长乐无忧。” 萧承淮看着两人,笑着说,“洛尘啊,你好像到年纪娶妻了吧。” 洛尘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沉湘却低下头。 回到宸王府,所有的人都整装等在门口,看见两人下车,齐齐地跪在地上,“愿殿下王妃,新年康顺,万福归顺。” 这些声音响彻夜空,李伽宁很是欢喜,露出欢喜的微笑,看着李伽宁的笑容,萧承禹也很高兴,“你们侍候王妃有功,每人赏三个月的月例。” 下人们听见,越发卖力地说着吉祥话。 一路走一路听,回到内院,李伽宁就去净室洗澡换了干净的中衣。 绯华院换上了大红的帷幔和帐子,此时一片红影重重,李伽宁一时恍神,好像是回到了成婚的那一晚。 出来的时候萧承禹果然已经坐在屏风后等她,看见她出来,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帕子,细心地将她的头发绞干净,最后将手中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将她抱起。 李伽宁猝不及防,双手紧紧地攀着萧承禹的肩膀,“殿下做什么?” 萧承禹抱着她向床帐走去,“今日我们说好了的,没人的时候,要叫我的名字。” “萧承禹,明日是元日,还有朝贺,不能这样。”李伽宁无奈,不知道该不该推开他。 萧承禹将她放在大红的锦被上,“我知道啊。”用胳膊支撑着脑袋,侧着身,“可是,今日是除夕,今日要是做了什么事,这一年都可以做。”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的很想打他有没有啊。 元日是很重要的日子,所有臣子命妇都会到场。 李伽宁被折腾到快天亮,此时又穿着厚重的礼服,带着沉重的鸾凤冠站在大殿,双腿直打颤,只希望这场冗长的仪式赶紧结束。 晚上回到王府,萧承禹自知理亏,对李伽宁是百依百顺,陪着笑脸。李伽宁根本就不想理这个表面看着温润如玉,实际上根本就是道貌岸然的人。 萧承禹暗暗失笑。 初二一整天,李伽宁都赖在屋里懒懒的,萧承禹拿来棋盘想要和她下棋。 李伽宁看到棋盘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装作恶狠狠地模样说:“以后我再也不要跟你下棋了。” 萧承禹无奈地笑笑,“爱妻,当时可是你自己要玩游戏的。” 李伽宁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就来气,光着脚不穿鞋走到他面前,“不许你说了,你闭嘴闭嘴。” 萧承禹笑着将人拉住,按在腿上,“爱妻这样可就失了大家风范了。” “你胡说,我可是闺门典范。” 看着萧承禹的眼神在自己的领口,李伽宁暗道不好,想要跑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别胡来,明日还要归宁的。” “爱妻错了,我们夫妻感情好,岳母也会高兴的。”萧承禹振振有词,李伽宁哑然。这人的脸皮厚度真的是无敌了。 “不行,白日宣淫对你的名声有损。”李伽宁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萧承禹已经将人抱起,“名声这东西可有可无,名声和爱妻,我觉得名声毫无用处。爱妻如此诱人,不将你拆骨入腹,这宸王的名声我要来何用。” 第131章 归宁 初三惯例出嫁女回娘家,李伽宁也不例外,要回到恪国公府。萧承禹作为夫婿,自然是要陪同的。 李兰诗带着孩子们早早地回到恪国公府,沈星华和秦姨娘都换上新衣服,准备好一切。大家都在云起厅等着。 杜蕴意、李佳言和李佳萱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坐在一起聊天。 小厮跑着进来,众人以为还以为是萧承禹夫妻俩来了,立刻起身。没想到小厮却说:“国公爷,夫人,裴家公子来了,说是来拜年。” 秦姨娘听到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星华,沈星华微微地点点头。 秦姨娘心中很是高兴,这裴京墨如此识礼懂事,将来必定会对言儿好的。 李承谦心里也高兴啊,“赶紧将人请进来。” 杜蕴意笑着推推李佳言,“言妹妹,有人来寻你了。” 李佳言悄悄地红了脸,“表姐不要取笑我了。” 裴京墨走进来的时候端正温润,李承谦看着这个未来女婿实在是满意得很,笑着迎接。 裴京墨欠身行礼,“晚辈裴京墨见过国公爷,夫人,如夫人。今日上门拜访,实在匆忙。略被薄礼,还请笑纳。” 秦姨娘看着女婿越看越满意,拜礼的时候甚至没有忽略她,还称她“如夫人”,秦姨娘的心里实在是美滋滋的。 沈星华也是很满意,不骄不躁,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是个好夫婿。 李承谦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裴公子快快请起。坐。” 裴京墨没有落座,身后一个嬷嬷走出来,“国公爷安好,夫人,如夫人安好,老奴是裴家夫人身边的,这次来是给小姐们带了礼物。” 沈星华说道;“有劳嬷嬷。” 老嬷嬷福了福身,“夫人客气。这两份是表小姐和四小姐的,这一份是三小姐的。” 身后的丫鬟将盒子端上来,沈星华让几个小姑娘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几个小姑娘行了礼,道了谢,才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 等到丫鬟们退下,老嬷嬷又说,“还请小姐们看看是否合自己的心意。” 几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沈星华说道:“打开看看吧。” 几人这才打开。 杜蕴意的盒子里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串着珍珠,配着大红的流苏,张扬可爱,玉质温润。杜蕴意拿起玉佩惊喜地把玩着。 李佳萱的是一块花瓣形状的玉佩,搭配着玛瑙坠子,优雅低调,同样是上等玉质,李佳萱看过后,便将盒子盖上,恪守礼仪。 李佳言的盒子里,与她们的不同,是一只白玉锁,被金项圈串着,上面点缀着红宝石作陪,明媚贵重。李佳言看着上面雕刻的百年好合,羞红了脸。 老嬷嬷很满意地看着李佳言,于是扶着身子,退下了。 杜蕴意看着李佳言的礼物,偷偷笑了笑,“言妹妹的礼物果然是比我们的贵重许多啊。” 这样打趣的话一出,裴京墨和李佳言同时耳尖绯红。 李兰诗看着杜蕴意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还是小孩的心性,也不知道嫁了人是否得到夫君的疼爱,婆家的喜欢。 裴京墨坐下后,便和李君瑜说起话。两人都是青年才俊,都在朝中任职,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几人还在说话,小厮再次咚咚咚地跑进来,还没等说话,几人都知道,这是宸王和宸王妃来了。 众人赶紧整理好衣服,到门口去迎接。 宸王府的马车已经到了侧门。李承谦带着众人赶紧行礼,“拜见殿下,王妃。” 李伽宁被沉湘扶下来,看着沈星华的行礼姿态,赶紧将人扶起来,说道:“母亲干嘛这样,真是的。” 李承谦看着萧承禹的脸色稀松平常,偷偷地擦了一把汗。沈星华看着女儿不仅没有憔悴,还是一脸的好气色,心中稍稍安定。 几人赶紧进门,李承谦就和萧承禹等人去了云起厅,将花厅让给女眷。 李伽宁和沈星华走到上首坐下。 李伽宁看着李兰诗,笑着说:“姑姑今日来的这样早?” “可不是嘛,这不是想着难得见到宁儿所以赶早来的。”李兰诗故意打趣着李伽宁。 “姑姑这话说得可是真亏心,王府的大门朝南开,姑姑不上门,可别赖在我的头上。” 此话一出,女眷们个个乐不可支,李兰诗更是笑弯了腰。 李伽宁让沉湘把给几个妹妹的礼物拿上来,杜蕴意笑着说:“哎呦呦,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竟然收到两份礼物。” 李伽宁闻言想起刚刚看到裴京墨,心中了然,再看李佳言,已经红着脸低下头。 于是问秦姨娘,“姨娘,裴公子对你可还敬重?” 秦姨娘高兴地说:“敬重敬重。” 李伽宁又问:“姨娘可还满意这个女婿?” 秦姨娘挥挥手帕,“满意,满意的不得了。还是我们王妃牵的线最好。” 李兰诗佯装无奈,“哎呦,这真是,就是不知道我们家的女婿有没有这样好喽。” 李伽宁笑着说:“温大人是个好的,姑姑不必担心。两府交换庚帖了吗?” 李兰诗这才兴致勃勃地说:“交换了,年前的时候赶着交换的。等到上元节过后,就会过六礼了。” 李伽宁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众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宸王和国公爷来了。 屋子里的女眷都站起来了,本来打算走到门口迎接的,可是还没出门,萧承禹已经掀开门帘进来了。 众人赶紧行礼,萧承禹虚扶一下沈星华,“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一众人起身后,萧承禹才走到李伽宁的身边,牵起李伽宁的手。 萧承禹到后宅自然是所有的男子都跟着一同来的,可是此时只有萧承禹一个人走到李伽宁的面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动作亲昵,毫不避讳。 其他的夫妻都端着手看着,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兰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说杜陵平时也很疼爱自己,可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保持着男人的尊严,不会做这样纡尊降贵的事情,可是宸王殿下比肩太子的人物,竟然为了李伽宁做到这样的地步。 沈星华对此心里还是很欣慰的,不管别人怎么看,至少她的心里是很满意的。 此时萧承禹还握着李伽宁的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低声说:“头还疼吗?” 昨日晚上两人在府中嬉闹,在院子里散步打柿子,李伽宁嫌热脱掉了披风,结果今日早晨说头有点疼,可是并不严重。 李伽宁摇摇头,“已经没事了,今早喝了姜汤发了一身汗,现在健壮如牛。” 他们两人低声说话,其他人就这样看着,最后还是李兰诗笑着说:“殿下和王妃的感情真好,到底是新婚燕尔,我们这些老夫老妻真是比不了。” 这话中慢慢地调侃,李伽宁不好意思接话,萧承禹笑着应下:“她还是孩子心性,昨日闹着要去后院打柿子,一时贪凉,今日晨起的时候说头疼,我要是不看着,她肯定还要偷偷跑出去玩。”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笑了,李兰诗笑着说:“我们宁儿现在可是王妃了,竟然还是这样贪玩。幸亏有殿下看着,以后可是有人管着你了。” 李伽宁的脸皮哪能比得上萧承禹,只好在众人的打趣中低下头。 秦姨娘在心中感叹,若是将来自己的女婿对女儿有殿下对王妃一半的上心,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萧承禹来了以后,话题自然都是围绕着萧承禹和李伽宁来。没过一会儿,午膳的时间就到了,裴京墨要告辞,萧承禹却说,留下来一起用个便饭吧。裴京墨笑着应是,又派人回去告知母亲不回去用膳了。 吃饭的时候,李伽宁吃饭的时候看着桌上的椒麻鱼肉,想吃又不怕再次呛住,筷子伸出去好几次,又转弯夹了其他的菜。 萧承禹将鱼肉夹到自己的碗中,将花椒剔除,又仔细地将鱼刺挑出,然后将小半碗的鱼肉换到李伽宁的面前,又将她面前的碗拿到自己的面前,吃着她碗里原本被咬了一口的拔丝芋头。 一桌子的人看着萧承禹的动作,惊讶地停下筷子。瞧着萧承禹的样子自然极了,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再看李伽宁安心的吃着鱼肉,就连身后的沉湘杉檀都是一脸司空见惯的模样。 猝不及防桌上的人又被秀了一脸。李兰诗看着萧承禹的动作,心中安安咂舌,这男子别说是吃妻子吃过的菜,就是连挑鱼刺这样的事也不会做,可是瞧着萧承禹的样子,分明是做惯了的。 看着桌上老夫妻们感慨的表情,又看了看隔壁桌小姑娘们艳羡又惊讶的样子,李兰诗心里暗暗感慨,就是不知道这温景行以后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不求全然跟宸王殿下一样,只要有十分之一的用心,她便心满意足了。 沈星华面上仍然是淡然的模样,只是心中很是高兴,爱是装不出来的。 这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饭后,男子们去云起厅说话,女眷去了暖阁话家常。沈星华、李兰诗和秦姨娘三人交换了好几次眼神,最后还是李兰诗承担了这个重任。 李兰诗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小心翼翼试探着问出:“宁儿,你最近可有喜讯?” 第132章 焚香 李伽宁还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喜讯?” 李兰诗一噎,这孩子在什么方面都很通透,怎么在夫妻这方面的事情这么迟钝?李兰诗看了一眼李伽宁的肚子,“当然是子嗣。” 李伽宁骤然明白李兰诗的意思,摇了摇头,“还没有呢。” 李兰诗点点头,“虽然说孩子都是缘分,可是这事还是要放在心上,毕竟新妇还是要靠孩子站稳脚跟的。” 李伽宁知道这是她们的好意,于是点点头,“宁儿知道的。” 李兰诗又问:“那殿下那方面没问题吧?” 沈星华和秦姨娘轻轻地用手遮住唇边掩住笑,李伽宁也涨红了脸,“姑姑……” 李兰诗看着她,不仅没有收敛,反倒神秘兮兮地说:“那个,那个姑姑之前给你的那个,你用了没?” 李伽宁彻底无语了,“哎呀,姑姑快别提了,羞死人了。” 李兰诗看到她这样子,就知道两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是还是说了一句,“那个香,必要的时候点一点,增加夫妻情趣。” 李伽宁心里想的是可千万别增加什么情趣了,现在这样她都要被折腾死了,再增加情趣,她就彻底下不了床了。 回到宸王府以后,李伽宁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萧承禹是热衷于做那档子事的,可是她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因为太频繁了,所以反而不容易怀上? 要不要频率低一点,或许更容易怀孕?萧承禹从前院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李伽宁一身绯衣拖曳,眼眸低垂,十分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萧承禹十分自然地坐在她的面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伽宁抬起头看了萧承禹一眼,萧承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李伽宁开口:“殿下,臣妾刚刚想起母亲常说的一个佛理。” 听见称呼,萧承禹先是眉心一动,然后叹口气:“你竟然还有兴趣佛理,那就说说看吧。” 李伽宁思索着,隐晦地开口:“俗话说,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什么事情都要克制一些,不然就会过刚易折的。” 萧承禹看着她沉吟片刻,“今日你母亲催子嗣了?” 李伽宁情绪正酝酿了一半,此时被萧承禹戳破,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萧承禹挑眉,“爱妃所言,我不以为同。这件事应该是多多努力才对,若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子嗣会更加艰难。” 李伽宁还想说什么,沉湘带人走进来换了新茶,收拾着台面。李伽宁收了声,板正的坐着。 萧承禹倒是十分悠哉,端起茶壶将茶杯先烫了一遍,然后给李伽宁倒上茶,“正所谓天道酬勤,夙兴夜寐,这种子要勤勤恳恳地种下,耕云播雨,才会结出果子。爱妃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啊。” 看着萧承禹这厮风光霁月地说着风流话,李伽宁暗暗道了声“登徒子”。 这是当众调戏,还是十分下流的那种,李伽宁的耳尖变得充血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萧承禹忍笑忍得十分辛苦,这时洛尘在外面禀报,有人上门拜年,萧承禹只能暂时抛下面红耳赤的王妃,去外面处理事情。 萧承禹直到出门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笑意。洛尘瞧见了,问了一句:“殿下为什么这样高兴?” 萧承禹瞥了他一眼,“等你娶妻了,你就明白了。” 洛尘被秀了一脸,心中暗暗地说道,等王妃把沉湘给我,我一定天天秀。 李伽宁看着这人走出去的背影,一派端庄持重,周围这样多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李伽宁坐了一会儿,想到萧承禹平日的做派,越想越生气,凭什么他总是占尽了便宜,一转身还能留下一世英名?每次都是她被撩拨得面红耳赤,毫无还手之力,可别人还觉得他十分端庄持重。不行,今日她一定要一雪前耻。 李伽宁起身,走到柜子前翻着什么,沉湘走过来,疑惑地问道:“王妃找什么?” 李伽宁继续翻找着,“上次姑姑给的那个黑檀木小盒子放在哪里了?” 沉湘想起来,走到小柜子前面端出小盒子,递给李伽宁,“王妃找的可是这个?” 李伽宁欣喜地看着盒子,沉湘好奇地问:“王妃这是什么啊?” 李伽宁一脸的得意,“这是我一雪前耻的兵器?” “啊?”沉湘是一头雾水。 饭后,下人收拾好碗筷,都不消主子吩咐,就自觉地退出屋子。萧承禹也照常去内间看书,结果才翻了两页,书就被一根白皙的手指按住。 萧承禹抬头,就看见端庄美丽的宸王妃对着他笑笑:“殿下,你想要看书吗?” 萧承禹一手握着书卷,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敲着桌角,“王妃想做什么?” 李伽宁手上使了点力气,将书直接抽了出来,扔在一边。看着萧承禹毫无抵抗之意,李伽宁心里忽然不想进攻了。可是都到这个时候了,不能退了。 李伽宁转身将工具拿来,萧承禹看着一桌子的香具,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李伽宁拿出丝巾,绑住萧承禹的脚,“殿下,今日要委屈殿下一下了?” 萧承禹看着小娇妻忙前忙后的,拿起香勺摩挲着,“爱妃是又想玩游戏了?” 李伽宁咬住下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取出香饵,轻轻地碾压着,“殿下,我们今天玩一个关于定力的游戏如何?” 萧承禹一挑眉,示意李伽宁说下去,“佛语有云,定力坚无外,居安谨无躁。殿下身为亲王,必须要沉稳,遇到事情不能毛毛躁躁的,今日这游戏就是考验殿下的定力。” 李伽宁想了想,不放心地检查了一番萧承禹脚上的丝带,确认绑得紧紧的,然后开始做香。 先将香灰用香箸松散香灰,然后将香炭埋进香炉,素手纤纤将香灰压成小山状,用单根香箸开孔,放入云母片,最后将香饵放在云母片上。 丝丝香味窜入李伽宁的鼻间,李伽宁只觉得身子变得暖暖的,心里还痒痒的。 萧承禹看到李伽宁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给别人下药,先把自己药倒了的人。 李伽宁意识到不对了,快速起身。刚想要抽身离去,手腕被萧承禹攥住,“爱妃,这定力的游戏,不能只有我一个玩,你我夫妇同心同德,互为一体,你自然该陪着我的。” 李伽宁此时已经不是暖暖的,是有点热了。 这是谁把地龙烧得这样旺盛的。 李伽宁实在是想逃,原本的计划就是点了香她就跑的,可是现在手被萧承禹拉住,挣脱不开。看着萧承禹一只手撑着脑袋,一边欣赏着小妻子的挣扎。 越来越热,李伽宁只觉得萧承禹的手好凉,好舒服,好像摸摸他的手,不行,李伽宁摇了摇头,清醒过来,李伽宁使劲地挣脱了萧承禹的手。 刚想要向外跑,一下子跌入一个冷香的怀抱,李伽宁只觉得浑身舒服极了,想要再靠近他一点。 感受到李伽宁的投怀送抱,萧承禹憋着笑。李伽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萧承禹推开,走出院门,没有这香气的干扰,又加上夜风冷冽,李伽宁很快便清醒过来。看着屋子门口一切正常的萧承禹,疑惑地问,“殿下为什么没有反应?” 萧承禹笑着看她,摇了摇头说道:“先过来,夜风太冷,会生病的。” 李伽宁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不。” 萧承禹只好走出来,将人搂进怀里,“宁儿,你知道以前我去过南疆吗?” 李伽宁将手伸进萧承禹宽大的袖子里取暖,“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我和李楠遇是在什么地方相遇的吗?” “南疆?” 萧承禹的胸腔发出阵阵笑意,“不是,是在京都,可是我是在南疆遇到的归灵,她曾经为了折腾我们,给我们下了最猛烈的合欢药。我和洛尘差点死在南疆,后来对这类迷药,我们就有了抵抗力。所以,你这普通的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李伽宁惊讶地抬起头,“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萧承禹没有说话,因为他就是想看李伽宁的媚态,只不过这话不能跟她说。 不动声色的将小妻子带回屋中,此时整个屋子都是暖情香的味道,李伽宁被紧紧的禁锢在萧承禹的怀中,越来越热,心里越来越痒,看着萧承禹得逞的笑脸,李伽宁知道自己又栽了。不仅栽了,还赔上了自己。 难得看到小妻子主动,萧承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软玉温香。 事后李伽宁被抱去清洗的时候,隐约听到萧承禹的自言自语,“这香真是个好东西啊,得感谢一下将军夫人才是。” 李伽宁此时是真的没有力气了,阖着双眼,懒得和他说话,清洗过后,萧承禹用毛巾包着李伽宁的头发轻轻吸水。 看着她困顿的样子,萧承禹忍俊不禁,不由得笑出来。这炸了毛的小狐狸,不知道要如何安抚才是,否则,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第133章 不一样的求情 年节一日日地走动着,很快就到了上元节。对于上元节,李伽宁还是还记得去年的上元节灯会,被赵满掳走的事情。 今年李伽宁和萧承禹穿着吉服坐在宫宴上,接受着皇子公主甚至是朝臣们的敬酒。 皇后坐在上首时不时地召见着各家的夫人,打听着家中的公子。 李伽宁知道这是皇后想要为萧贤熙寻找一位驸马。可是这几天萧贤熙都没有露面,李伽宁问了萧承禹才知道,萧贤熙陪着李楠遇出门采药了。看来皇后的心思是要落空了。 有的夫人对于这件事趋之若鹜,有的夫人避之不及。 上元节的宫宴也算是平安无事地落幕了。 正月十六是正是开朝的日子,而这一日,朝堂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是忠勤伯家的嫡女赐婚给三皇子洛王萧均。忠勤伯家是个名副其实的空架子。早些年的功勋这些年都给霍霍光了。现在的忠勤伯是个招猫逗狗,妻妾成群的不成才的。可以说比李承谦还不如。 这样家世的嫡女却赐婚给洛王,可见圣上的意思。 这第二件大事便是赐予魏王封地,命魏王在三十日内去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这两件大事一出。满朝文武又想到除夕宴那日发生的事情,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散朝的时候,走上前恭喜了三皇子。有些胆大的人,在私下说了句,喝酒误事啊。 其实朝臣还有一件事情是不知道的,就是圣上亲自下了口谕,命三皇子侧妃李氏三日内自尽。 李伽宁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微微地喝了口茶,只是唇角的弧度,让人知道她的心情很好。 萧承禹看着小娇妻的模样,眉梢一挑,看着她笑。 李伽宁在这样的目光中,毫不慌乱,甚至不慌不忙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萧承禹摇头,“只是觉得王妃真是好气量,日后万万不敢得罪王妃啊。” 李伽宁冷哼一声,“多谢殿下夸奖,不过,这要多亏殿下教得好啊,名师出高徒。” 萧承禹连忙摆手,“王妃言重了,王妃自学成才。我可不敢居功。” 沉湘走进来禀报,孙氏求见。李伽宁抿了口茶水,“府上事情众多,实在是没空见她。” 萧承禹没有说话,沉湘走出去,没一会儿再次回来,“王妃,孙氏不肯走甚至还拿出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说,今日见不到王妃她就自刎于宸王府门前。” “嘭”一声,李伽宁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好啊,走,瞧瞧去,我还真想看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萧承禹看着气势汹汹走出去的李伽宁心生感叹。这小娇妻大杀四方的样子还挺有样儿。 来到花厅看着孙氏披头散发,妆容凌乱的样子,李伽宁心中毫无波澜,坐在上首。 孙氏一下子跪在地上,“王妃,王妃,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家媛儿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李伽宁听着孙氏的话,觉得好笑,“孙氏,你觉得是我害了你女儿?秽乱宫闱的是她,教唆洛王的是她,下旨赐死的是圣上,你来求我是不是求错人了?” 孙氏重重地磕了两个头,“王妃,我知道以前我们得罪过您,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这次事关媛儿的性命,就请您救救媛儿吧。” 李伽宁端起茶杯,用茶杯盖轻轻地拨了拨茶叶,“孙氏,你们并没有得罪我。你以为圣上为什么要赐死李佳媛,难道仅仅是因为她秽乱叔侄之间的感情吗?你们家为什么把她嫁给洛王?又有没有撺掇洛王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孙氏猛地睁大了双眼,嘴唇蠕动着。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伽宁放下茶杯,眼中俱是冷意,“国本已立,太子正位东宫,你们家是有多大的胆子敢肖想着太子之位?你们不想活可别连累国公府全族。” “可是这件事并没有成功啊。” “呵,你还想成功?你有这样的心思就是大不敬,圣上只杀李佳媛一个就已经是天恩了,你竟然还想着成功?”李伽宁都气笑了,“孙氏,我劝你一句,你们现在最好赶紧收拾东西滚出京都,否则等圣上想起来你们,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活命了。” 孙氏瘫坐在地上,李伽宁起身走过她,“你要知道,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心地良善之辈,现在你们还能踏进宸王府已经是我心慈手软了。” 不再理会孙氏,李伽宁走出花厅。 还没等进入内院,绿荷就走进来,“王妃国公府出事了。” 李伽宁使劲地叹口气,“说吧,又出了什么事?” “二房的去闹事了,打伤了国公爷。” 李伽宁使劲地甩了一下袖子,“天天上赶着找死,备车,回国公府。” “是。”绿荷走出去备车。 洛尘走进书房禀告萧承禹,“殿下,王妃回国公府了,李二爷打伤了国公爷,殿下,您说,王妃会不会宰了李二爷啊?” 萧承禹放下手中的书,“她不会,王妃心地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杀人呢。” “呵呵。”洛尘无语了,只觉得牙倒了。不行,他得赶紧成婚才行,否则再这么下去,非得让殿下秀死不行。 李伽宁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孙氏也刚刚赶到,看着李伽宁下了车,不敢与她眼神相交,赶紧低下头。 走进国公府的云起厅,一片混乱。碎瓷片子一地,甚至还有一滩血迹。 李承谦秦姨娘不在,李佳言和李佳萱在,李承达坐在主位上还一脸得意。 李伽宁皱了皱眉,“来人,将这个打伤国公爷的人送官。” 孙氏立刻扑上去拦住小厮,“王妃,我们错了,我们现在就走,请王妃开恩。” “你求她干什么?我们是她的长辈,她还敢不帮我们吗?”李承达大声吼叫着。 李伽宁笑了笑,“算了,不报官了,这件事本王妃亲自处理。” 李承达冷哼一声,孙氏松了一口气之后,心又被提起,若是李伽宁亲自处理,只怕比报官还要狠吧。 沉湘和杉檀命人将云起厅收拾干净,然后李伽宁坐在首位上,看着同样坐在首位李承达,“我劝二爷还是站起来,你坐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合适。” 李承达冷哼一声,“我是你二叔,坐一下主位有什么关系。” “好,希望二爷可以坐得稳一些。” 看着李伽宁嘴角的笑,李承达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发凉,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李承谦被秦姨娘扶着走出来,看到李伽宁的身影,像是有了主心骨,“宁儿,你回来了?” 看着李承谦头上的纱布,李伽宁眯了眯眼睛,“这伤是二爷动手的?” 李承达想了想,笑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争执之间,失手了,大哥你别怪我啊。” “父亲,今日这件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还请父亲命人将宗族耆老请来,我们今日要论一论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缘由。殴打家主,还真是没有王法了。”李伽宁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李承达一时忘了反驳。 倒是李承谦心里这个高兴啊,正要准备喊人,李承达起身,“大哥,是我错了,还请大哥原谅小弟的过失。” 李承谦看了看李伽宁的脸色,“这件事……” 看出李承谦的为难,李伽宁适时地替他解围,“这件事先放下不提,我想知道李二爷来我们国公府有什么事?之前可是已经说过了,不许你们一家人再上门的。” 李承达看了一眼李承谦,“大哥,这件事毕竟事关你侄女的命,还请大哥帮帮小弟吧。” 李伽宁一听就知道是关于李佳媛的,看了一眼孙氏,只见孙氏躲在一边,根本就不敢开口。 李伽宁笑着问道:“李二爷说的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啊?” 李承达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着李伽宁,“大侄女啊……” “放肆,还请李二爷称呼王妃。”沉湘的斥责让李承达有些没脸,想要反驳,但是一想到还有求于人,于是忍下怒气,“王妃,这件事还要请你帮忙啊。” 李伽宁看着他不说话,李承达忽视了孙氏的眼神,继续说道:“这个,你的堂妹佳媛啊,被人陷害,现在宫里下了口谕,要将你妹妹赐死,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帮忙求求情嘛。这就是一件小事,你就去宫里说一声就行了。” 李伽宁听着李承达的意思,好像这是多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李伽宁被他的话弄的很无语,“李二爷,你知不知道,你女儿犯得是什么罪啊?一句话的事情?你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整个国公府的人为你家的女儿陪葬。现在圣上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没有牵连国公府,你竟然还想让本王妃去给她求情?” 李承达一时语噎,李伽宁继续说道:“李二爷,你们的心思我全都知道,我劝你还是歇歇心思的。想要当国丈,你得有那个命,我是不会去替李佳媛求情的。” 再听到“国丈”两个字的时候,李承谦瞪大了眼睛,看向秦姨娘,同样秦姨娘的目光里看到震惊,但是秦姨娘很快反应过来,微不可见的摇摇头,暗示李承谦一定要听李伽宁的。 李承谦明白的点点头。 李伽宁没有管李承达的震惊,继续说道:“而且,我今日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觉得二房一家行事不稳,妄图攀附皇子,做下叛乱之事,所以……”李伽宁停顿了一下。 “我认为二房不应该再待在李家的族谱上。” 第134章 夜澜进犯 此话一出,李承达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拍着桌子站起来怒吼:“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沉湘刚要说话,被李伽宁抬手阻止,李伽宁也站起身,“就凭我是这国公府的嫡出女儿,就凭我是恪国公府嫡出的一脉。就凭我是祖母指定掌管国公府的人。就凭我的父亲是恪国公,我的兄长是恪国公府世子。更加凭我如今是宸王正妃,在这个家,我有绝对的话语权,而你没有。” 李承达伸手指着她,“你……你别以为你说将我们除族就能做到,这还要经过阖族耆老的同意。” “你们一家子,教唆皇子残害手足,意图谋反,你觉得这个理由,阖族耆老会不会让你们还待在李家的族谱上?” 李承达无力地将手垂下,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你胡说,教唆的事情是媛儿自己一个人做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孙氏起身要说什么,被李承达一个眼神制止。 李伽宁走回座位前坐下,“既然是这样,那么李二爷为什么还要来求情呢?她死有余辜,不连累全族已是万幸了。” 李承达不知道该说什么,李伽宁笑了,“这件事算是说完了,接下来我们就该说说殴打家主的事情了。” 李承达猛地将头抬起,“这件事不是已经完事了吗?为什么再次提起?” 李伽宁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润润喉咙,“二爷,我刚刚只是说,先按下,可没有说不提了。你为了一个意图谋反的人求情,我父亲深明大义不肯答应,于是你便殴打家主,这件事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你,……好啊,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哈哈哈,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媛儿这件事就是你做下的。她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偏偏栽在你的手里,我认了,我认了。愿赌服输,我们不再求你了。” “老爷……” “闭嘴。今日是我李承达败于你手,媛儿的命,我们不救了,我李承达自请族谱除名,永不再入京都恪国公府。夫人,我们走……”李承达拉扯着孙氏的胳膊,转身走出去。 在场的人都听见孙氏的哭声。 李承谦和秦姨娘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欢喜。李伽宁看着李承谦的样子,没好气地说:“父亲毕竟是个国公爷,怎么这么没出息,这样的小事都要出嫁的女儿回来处理。一出事就知道跟女儿求救,我看你这国公爷当得真是窝囊。” 李承谦不知道为什么,被女儿说了,心里还是很高兴,忍着笑看李伽宁。李伽宁看他憋笑憋得难受,也懒得理他,“我去瞧瞧母亲。” 说完起身向琉璃院走去。 事情过去三天,李伽宁接到消息,李佳蕊被夫家休了,李承达带着一家老小出了京都。 李家的阖族耆老商议过后将二房除名,李承谦提议将三房一起除名,原因是未给嫡母守孝,甚至没有到场。最后二房三房同时被李家除名。 李伽宁笑了笑,不错,有点国公爷的样子了。 李佳媛也自尽了。 刚出正月,李伽宁就收到了骁骑将军府的喜帖,杜喻之要成婚了。 看着手中的喜帖,李伽宁有些犯难,萧承禹走进绯华院正屋的时候,就看见李伽宁一脸的愁容。 “看什么呢?”伸手抽出喜帖。 李伽宁坐在一边,用手撑着脑袋,“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呢?去了怕姑姑他们不自在,不去的话,毕竟是姑姑,对我也是多有照顾的。” 萧承禹拉起李伽宁的小手,“去吧。我陪你一起。” 李伽宁惊喜地看着萧承禹。 两人的到场自然是让这场婚事增色不少,李兰诗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婚事办得喜气洋洋的。 李伽宁和李君瑜闲聊说:“表哥都成婚了,哥哥不知道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啊?” 李君瑜笑了笑,“我啊,还是想找一个两心相许的人。” “哥哥怎就知道家中安排的婚事不能两心相许呢?” “人各有志,我还是想要找一个先相许的人,再成婚。你就别管我了,阿娘都不管,你操心个什么劲儿。”李君瑜好笑地看着李伽宁。 三月刚过,夜澜国便在边疆寻衅滋事,萧承淮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太子萧川主战,首辅周宜恩主和,想送一位公主去和亲。 却被萧川义正言辞地拒绝,“周首辅此言差矣,仅仅将公主送去并不能解决问题,他们要的是城池,是金银,是宣朝的俯首称臣,难道首辅大人打算统统满足他们的贪心吗?” 周宜恩面不改色,“自然不是,我们可以派人去和谈,如今我宣国国库空虚,实在是应付不来啊这样大型的战争。” 太子躬身行礼,对萧承淮说道:“父皇,我宣国泱泱大国决不能对他夜澜俯首称臣,儿臣愿意捐出全部家财用于军饷,恳请父皇出征讨伐夜澜。” 萧承淮垂下眼眸,“宸王你怎么看?” “禀圣上,臣弟以为太子所奏甚合情理,若是此次我大宣对夜澜让步,以后我大宣的威名何在?军饷一事,虽然棘手,可也不至于拿不出来,若是凑不齐,臣弟来想办法就是了。”萧承禹的信誓旦旦让周宜恩觉得可笑。 “宸王殿下,这军饷可不是几十万两银子就能够的,殿下可不要说大话。” “是不是说大话,周首辅日后就知道了。”萧承禹对着周宜恩微微一笑。 萧承淮又看向沈远霆,“荣王如何看待此事?” 沈远霆先是拱手,然后挺直腰板,“圣上应该知道,臣是武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做缩头乌龟的时候,虽然臣的年事已高,可是心并没有老。臣年轻的时候驻守边疆,就是为了大宣的一城一池,想要让我们将城池让给夜澜那么个蕞尔小邦,那是做梦。臣愿出征,替圣上解忧。” 沈修远看着沈远霆的模样,走出来,“圣上,家父年事已高,实在不适宜上战场,臣自年少便跟随父亲出征,自认为可以接下这个重任,还请圣上让臣代替家父出征。” 萧承淮心中有了底,“好,这次咱们就出征夜澜。沈爱卿说得对,荣王年事已高,不宜出征,朕特命荣王世子沈修远为主帅,骁骑将军为副将,择日出征夜澜。至于军饷的事情,交给太子和宸王。” “是。”几人称是。 几乎是一瞬间,荣王府再度出征的事情传遍了京都。李兰诗也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没有犹豫,李兰诗就要跟随杜陵上战场。 这一次,杜陵没有同意,“夫人,这一次就让为夫独自前去吧。儿子刚刚娶了妻,还有女儿的婚事还没有办,家中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办,这个家离不开你。” “不,家中一切有儿媳妇,她是个能干的,由她管家我很放心,我还是要跟随夫君上战场的。” 杜陵摇了摇头,“夫人,这一次,我不带你。这次我不是主帅,不知道沈将军是什么样的军规,你去反而不便。你留在家中照看好母亲和孩子们,我就放心了,为夫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地回来。” 李兰诗思来想去,还是应下,没有再提出要去。 一时之间京都人心沸腾,都在议论着这场战争。 太子和太子妃来到宸王府,四个人坐在宸明堂里,商议着该如何筹措军饷。 萧川皱着眉,“户部已经筹措了三百万两的军饷先行出发了,可是这远远不够。皇叔可有什么好主意?” 萧承禹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摇了摇头,皱着眉。 李伽宁想了想,“其实这几年宣国未起战乱,百姓们也都是安居乐业,这国库不该空虚才是,为何?” 太子妃忧愁地说:“虽说百姓们安居乐业,可是朝中有人贪墨,这几年太子殿下一直在抓贪墨之事,只是周家一手遮天,庇护了太多人。所以,只是朝廷没钱,这些贪官的手中还是有大把的银钱的。” 萧承禹像是想到什么,看了一眼李伽宁,仿佛是两人心有灵犀,李伽宁也在此时看向他,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萧承禹心中有了成算,“太子手中可有究竟是哪些人贪墨?” “自然是有的,只是证据不足,否则孤早就上禀父皇了。” 萧承禹微微一笑:“不需要证据,只要人名就可以,军饷肯定是有着落了。” 萧川和太子妃一头雾水,萧川问道:“皇叔有何妙招?” 萧承禹说:“此事还真的需要太子和本王一同完成才行。” 太子和太子妃对视一眼,“皇叔有任何事,孤都愿意尽力而为。” 太子妃看着李伽宁,李伽宁只好粗略地说:“太子妃可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国库的银子是被谁贪墨的。他们自然是要将羊毛还回来的。” 太子妃还是有所不解,“若是诸位臣工不愿意归还呢?” 李伽宁说道:“太子妃还是太良善了。这些大人可都是国家的栋梁,我们也不能动粗,所以,若是诸位大人不想拿出银子,我们只能抢了。” “抢?这样不好吧?”太子妃瞪大了眼睛。 “好,怎么不好。” 第135章 筹措军饷 所以在萧承禹第二日大摇大摆地走进周宜恩的门生吏部尚书的宋海风的府门时,吏部尚书还在家里喝茶呢。 看到宸王殿下走进来,宋海风赶紧起身行礼,“拜见宸王殿下。” 萧承禹微微一笑,“宋大人免礼。” “不知殿下莅临敝府有何要事。” 萧承禹一派光风霁月,“无事,就是想念宋大人了,所以来看看。现在看完了,本王告辞。”说完竟真的起身离去。 宋海风看着萧承禹的背影,心中疑惑,但是也不好追上去问,于是此事就此作罢。 可是没过两天,宋大人的幼子,便被贼人掳走了,绑匪要黄金二十万两,否则便要撕票。 宋夫人急得天天哭,甚至扬言若是不将儿子要回来,她便去死。宋海风没有办法,将家中值钱的东西变卖,加上手中贪墨的银子,将将凑够了赎金。 那绑匪也是个讲信用的,拿到赎金的当日,就将他的小儿子放回来了。 东宫里,萧川和太子妃裴氏看着满地装满黄金的箱子,憋着笑。 萧承禹还是一副清贵端庄的模样,可是其余三人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萧川又很生气,“不过是个吏部尚书,就能拿出二十万两黄金,真不知道我大宣还有多少这样的蛀虫。” 萧承禹说:“先前去他家,就是为了知道他的家底如何。家中奢华,甚至下人穿的都是锦缎,怎么会拿不出钱。再加上墨羽卫打听到的消息,知道他们最重视的是什么,自然就会事半功倍。” 太子妃说:“尤其这些是他们贪墨来的银子,不敢轻易上奏父皇,也不敢报官,这就更方便我们行事了。” 萧川点点头,“就按照皇叔的办法,先打听清楚最重要的东西或人,然后探清家底,再找人劫走重要的东西,最后要赎金。谢谢我们一定能尽快凑齐军饷。” 萧承禹点点头,带着李伽宁走出东宫。 在萧承禹夫妻俩离开后,萧川陷入沉思。裴氏端着茶点放到萧川的面前,“殿下在想什么?” 萧川拉着裴氏坐到自己面前的椅子上,“爱妃,你说宸皇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殿下何出此言?” 萧川笑着摇摇头,“皇叔是皇祖父的幼子,和孤只相差三岁。皇叔看起来是个清朗贵雅的端方君子,可是这样幼稚的法子竟然是他想出来的。孤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太子妃笑笑,“那殿下是喜欢皇叔还是不喜欢皇叔呢?” “自然是喜欢的,我喜欢和皇叔饮酒,喜欢和皇叔谈论政事,甚至喜欢皇叔的洒脱。孤曾经问过皇叔对于年少的际遇是否有所怨恨,你猜皇叔是如何说的?” 太子妃想了一下,“定是说无怨无悔。” 萧川摇了摇头,“皇叔说,自然是怨恨过的,别人都可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他为了保命却不能,甚至这一生只见过父母一面。” 裴氏惊讶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萧川笑着继续说:“可他仍然感激上苍让他在恪国公府名下长大,因为这让他遇到了此生挚爱。” “皇婶?” “嗯,皇叔在提起皇婶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于是孤便问道,若是用皇婶换这天下,皇叔是否会换,你猜皇叔又如何说?”萧川想起萧承禹的神情就想笑。 太子妃这次明白了,笑着说道:“皇叔定然是不换的。” 萧川点点头,“皇叔说,天下太枯燥,不及美人的一颦一笑。若是天下换美人,那是得不偿失。” “可见皇叔是爱皇婶爱到骨子里了。真是羡慕这样的夫妻之情。”太子妃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全是羡慕。 萧川拉起裴氏的手,“纤儿,我的身份必然会纳很多的侧妃,可是我会保证,我的心里只有你。所以,你不要羡慕皇婶,也不要怨恨我好吗?” 裴氏反握住萧川的手,“殿下,臣妾知道您的心意。只要我们还在一起的一天,臣妾就不会怨您恨您。” 很快,萧川和萧承禹就凑了三百万两黄金的军饷,与此同时,朝中人人自危,因为京都出现了一伙劫匪,专劫官员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当萧承禹和太子拿出军饷的时候,这些大臣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于是还没有被劫的大臣,紧紧地看护着最紧要的人和东西。 甚至有人将太子和宸王拦在门外不许上门,可是只要大臣不开门,他们俩就派人在门口敲门,尤其是半夜,更是扰得人家没办法睡觉。最后只能开门。更有甚者想要将宝贝的东西运出去,可是还在半路就被人劫走了,有苦难言。 终于有大臣忍不住了,将这件事上奏萧承淮,请萧承淮派人调查。 萧承淮严肃的点点头,“太猖狂了,在京都敢这样放肆,宸王,这件事就由你带着锦衣卫去调查。” “是。” 上奏的大臣听着萧承淮的话,看着萧承禹,瞪大了眼睛。让宸王去,这不是直接把肉递到人家嘴边了吗?都不用自己去寻找了。一时之间朝中人人自危。 御书房里。 萧承淮听着两人的禀报笑着眼泪都出来了,萧川也跟着笑,只有萧承禹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萧承淮看着老神在在的萧承禹,“你这主意是不是你那个王妃出的?只有她才能想出来这样的损招,小的时候她可没少霍霍朕的藏宝阁。” 萧承禹皱了皱眉,“圣上这话就是冤枉臣弟的王妃了,王妃端庄优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皇兄可别冤枉了臣弟的王妃。” 萧承淮看着他那副样子就来气,将大把奏他缺德的奏章扔到他身上,“滚滚滚,看见你就来气,回家陪你的王妃吧。” 萧承禹刚要起身,萧承淮就拍桌子,“等会儿,还有事没说完。坐下。” 于是萧承禹再次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萧承淮看着他那副世外高人,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拿出一份奏章,指着奏章说,“你的大侄子,大舅兄,请旨要跟随沈修远出征呢,这件事你怎么看?” 听见萧承淮对李君瑜的称呼,萧承禹先是调了一下眉,然后说道:“他是国公府的子孙,自然是想要上战场的。虽然李承谦不中用,可李君瑜他骨子里流淌的还是老公爷的血,热战沙场是必然的。他自小也是学过武的,可以去。” 萧承淮听着他的话,撇撇嘴,“评价还挺高。你就不怕你的王妃担心?” “她只会更支持她兄长,我了解她。她不会阻拦的。” 听着萧承禹的话,酸得萧承禹气愤地说:“赶紧滚,现在就滚。滚滚滚。” 一连好几个滚,萧承禹悠悠地起身,“臣弟告退。” 萧川越发想笑,萧承淮也想笑,父子俩一对视,便笑了出来:“你这个皇叔啊,有大才,却只愿意守着他那个小王妃,真是没出息。” “父皇,就这样信任皇叔吗?”萧川其实是试探着问出这句话,已经做好了要挨训的准备。 可是萧承淮却只是笑了笑说:“若是他想要这江山,朕便给他,可惜他不想要。川儿,你要记住,当朕驾崩后,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只有他,因为他是朕的同胞亲弟弟,是你唯一的亲叔叔。” 听着萧承淮的话,萧川真的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父皇会对萧承禹这样信任。缓缓起身,对着萧承淮跪下,“儿臣明白。” 萧承淮起身,亲自将萧川扶起来,“川儿,你要答应父皇,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善待你皇叔一家。” “是。” 父子俩紧紧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可惜一心惦记着王妃萧承禹并不知道萧承淮对他如此评价,去了浮世三千买了李伽宁最喜欢的糖人,然后回到府里,看着小娇妻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帖子。 于是将糖人藏在身后,在她的头顶轻声问道:“看什么呢?” 李伽宁嘿嘿一笑:“我都闻到糖人的味道了。” 萧承禹笑笑,将糖人递给她。李伽宁接过糖人,吃了几口,才回答他的问题:“我在看各位夫人的拜帖啊。看看谁家有适龄的公子,现在三妹妹就要成婚了,意妹妹也定下来了,就剩下四妹妹了。长安候夫人盯得紧,我得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家,请圣上下旨赐婚把四妹妹嫁出去,否则长安候夫人天天写帖子给四妹妹。” 萧承禹拿起帖子看了看,摇了摇头,“这些都不行,这种事情不能着急,还是要慢慢来。” 李伽宁不可否认地点点头。 萧承禹想起李君瑜的事情,思忖片刻,“今日你哥哥上奏,想要跟着你舅舅出征,这件事你怎么看?” 李伽宁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很正常。哥哥从小就想要像祖父一样征战沙场,只是父亲一直说文官更适合他,所以他才会去国子监读书。这些年,哥哥的武艺也没有扔下,这次正好圆了他的梦了。” “你就不担心他,战场上刀剑无眼的。” 李伽宁笑笑,“刀剑虽然无眼,可是我哥哥也不是面捏的呀。我相信他,就是不知道圣上会不会同意。” 萧承淮看着李伽宁的表情,心中感叹,他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小妻子的,“圣上已经同意了,明日早朝就会下旨的。” 李伽宁露出甜甜的微笑,然后大方地将自己的糖人递到萧承禹的嘴边,“你尝尝,可甜了。” 萧承禹眸色一深,“没有你甜。” 李伽宁立刻将手中的糖人收回,“老不正经。” 第136章 沈沧微的决心 萧承淮的圣旨到恪国公府的时候,李承谦当时就愣在原地,等到宣旨内监离开之后,他还是跪在地上。 秦姨娘怎么扶他,他也没有起来,只是摆摆手说,让他一个人静一静。秦姨娘见状也不再劝他,静悄悄地走开了。 李承谦跪在地上,眼圈渐渐的红了。他想的是,他的儿子李君瑜,小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不愧是他李家的儿子。他又想了想,他一辈子庸庸碌碌,毫无建树,没想到生了个儿子文能提笔中探花,武能提刀上战场。他此时自豪极了。慢悠悠地起身,高兴地捂着嘴使劲地蹦了两圈。 激动过后,他又开始担心,若是战场刀剑无眼伤到他的宝贝儿子该怎么办?想起什么,李承谦着急地向着祠堂的方向跑去。 李君瑜拿着圣旨到了琉璃院,看见沈星华端坐在正堂,双手捧着圣旨走进去,将圣旨放在沈星华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后退两步,掀开衣摆跪倒在地。 “儿子不孝,请母亲原谅。可是儿子必须要去。这是儿子生来的责任。” 沈星华没有说什么,起身将李君瑜扶起来,“瑜儿,母亲没有怪你,相反母亲为你自豪。你的祖父,你的外祖父都是战场上的豪杰,你本来就应该是一位战场上的战士。去吧孩子。” 李君瑜再次下跪,“儿子叩谢母亲。” 回到自己的院子,李君瑜发现李承谦等在门口,“父亲怎么来了?” 李承谦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李君瑜,“这是你祖父当年得胜回朝的时候,先帝赏赐的金丝软甲,这次去战场,你把它穿上。” 李君瑜双手接过,“父亲,你不反对儿子去战场?” 李承谦双手拍了拍李君瑜的肩膀,“你已经成年了,你有自己的想法。你的身体里流淌着你祖父的血液,父亲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父亲只有你一个儿子,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 李承谦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儿子,红了眼圈。 李君瑜端着手中的金丝软甲,跪下,“儿子多谢父亲。” 李承谦将李君瑜扶起来,“你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收拾,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李承谦缓慢的脚步,李君瑜第一次觉得,李承谦像是一个父亲。 宸王府绯华院。 李伽宁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萧承禹看着小娇妻的样子,自然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你别担心,这次你的几个舅舅全都去,甚至你外祖父都会去战后指导,你哥哥不会有事的。如果你还是担心,我可以将墨羽卫派给他,去保护他。可是……” 李伽宁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萧承禹的嘴,“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我也知道,如果你将墨羽卫派去保护哥哥的话,哥哥一辈子也成不了真正的将军。这次还是让哥哥独自去吧。” 萧承禹轻笑了一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多多地筹措军饷,不要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李伽宁的眼睛忽然亮了,“殿下,我们继续打劫去吧。” 萧承禹听着李伽宁的措辞,无奈地笑笑,然后义正言辞地说:“这话可错了,我们只是拿回属于国库的那一部分,我们是正义的使者。” 李伽宁忍不住笑出了声,能把这样缺德的事情说成如此正义之事,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这世上恐怕只有她的殿下能够做到了。 沉湘在门口有些踌躇,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也不好进来打扰,洛尘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在院子里大喊,“殿下,王妃,荣王府的三姑娘来了,要见王妃,还请殿下将王妃放出来。” 这话喊完,院子里正在干活的下人都偷偷笑了。沉湘使劲地瞪了一眼洛尘,后者嘿嘿地笑着,脸上皆是得意。 李伽宁赶紧从萧承禹的腿上起来,“我去见微姐姐了。”说着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屋门,看见洛尘在门口的笑容,李伽宁将帐记在了心里。 看着李伽宁走出院落的后,洛尘心才走进屋子,“殿下。” 萧承禹看着洛尘欠扁的脸,不怒反笑,“你将王妃弄得没脸,你猜,她还会不会将沉湘给你啊?” 洛尘愣住了。 看着洛尘吃瘪的样子,萧承禹痛快了,笑着拿起账本看着。 花厅里沈沧微焦急地张望着门口,看见李伽宁走进来的瞬间起身,“王妃。” 李伽宁伸手拦住要行礼的沈沧微,“微姐姐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坐下说话。” 沈沧微坐下后拉起李伽宁的手,“王妃,表哥要上战场的事情是真的吗?” 李伽宁听后,点了点头,“是真的,现在圣旨已经到了国公府了。” 沈沧微愣住了,眼中俱是不可置信。李伽宁反握住她的手,“微姐姐,你应该相信哥哥,而且外祖父和舅舅们都去战场,就像是往常一样。所以,你不要担心。” 不知道沈沧微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李伽宁看着她的眼神坚定,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一样,随后她说的话,把李伽宁吓了一跳。 “王妃,我要嫁给你哥哥。就在他出征前。” 此话一出,李伽宁真的瞪圆了眼睛,“微姐姐,你别冲动啊。” “不,我没有冲动,这一生我没有办法嫁给别人了,既然他选择出征,我就做他身后的女人。” 看着沈沧微坚定地眼神,李伽宁咽了咽口水,老天爷,这件事要是哥哥愿意也就算了,要是不愿意,这要是传出去了,哥哥成了负心汉不说,微姐姐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刚想要说什么,沈沧微蹭的一下起身,“王妃,您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回国公府。” 李伽宁见她来真的,现在也不能拒绝啊,于是吩咐沉湘备车。 来到恪国公府的时候,秦姨娘还大吃一惊,赶紧带着人出来迎接。 看见李伽宁和沈沧微的时候,真真是吓了一大跳,“王妃和沈小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李伽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微笑着。 沈沧微对着秦姨娘低着头行了一礼,“如夫人安好,我是来找姑姑的,还请如夫人带路通禀一声。” 秦姨娘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李伽宁,后者微微地点点头,秦姨娘这才将人引进去。几人甚至没有去花厅喝茶,直接奔着沈星华的琉璃院去了。 沈星华在接到青莲的通知后,就在正堂等着,看着三人走进来,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李伽宁和秦姨娘想要去院子里,好让两人好好说话,没想到沈沧微却阻止两人,并说请两人留下来做个见证。 沈沧微直接跪地,“姑姑,我愿意嫁给表哥,还请姑姑成全微儿的一片真心。” 这话一出,秦姨娘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沧微,随后将头转到李伽宁的方向。李伽宁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沈星华微微叹口气,起身将沈沧微扶起来,“微儿,这件事不是你我的意愿就可以的。你先起来。” 将沈沧微扶起来后,让她坐下,“微儿,我知道你自小就心悦瑜儿。可是,这件事不是我能够做主的事情。” “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哥又怎么会不听姑姑的?”沈沧微表示很不理解。 沈星华微微的叹息着摇了摇头,“微儿,你知道姑姑这一生是如何的。我不愿意让子女再像我一样,所以我之前就说过了,孩子们的婚事要让他们自己做主。我知道你心悦瑜儿,可是我不知道瑜儿是否是心悦你的。就算是瑜儿此时心悦你,我相信他也不会在出征前和你成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沧微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李伽宁走到她的身边,“微姐姐,其实我母亲说得对,哥哥现在的全部的心思都在战事上。现在就算是母亲要给他办婚事,只怕哥哥也是没有心思的。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嗯?” 沈沧微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是怕他在战场上有个什么,我想给他留个后。” 李伽宁微微叹息,“我的傻姐姐,这事情哪是那么简单的。” 沈沧微有些红了脸。 随后沈沧微便回去了,李伽宁坐在沈星华的身边,有些疑惑地问着沈星华,“阿娘,你说,微姐姐这样喜欢哥哥,哥哥会不会也喜欢微姐姐啊。” 沈星华笑着说:“这个我是不知道的,只不过这世间什么事都讲究一个缘字。若是两人真的有缘,即使相隔天涯也会在一起。若是没有缘分,就算是这个人真的站在你的对面,两人也不会牵手。若是真的强求缘分,不过是这个世上多一对痴男怨女罢了。” 李伽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李伽宁似懂非懂的样子,沈星华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还是没动静?” 李伽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摇了摇头,“阿娘说得对,这世间的事情啊,都是讲究缘分的。夫妻是这样,孩子也是这样。” 沈星华看着李伽宁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 李伽宁表面是笑着的,可是心里却还是有些惦记沈沧微,毕竟她刚刚走出去的神情可是不怎么好。 想着沈沧微的样子,李伽宁在心里叹息,因为她知道她的哥哥并不心悦这位漂亮娴雅的表姐,若是真的心悦,就会在知道她喜欢他的第一时间上门提亲了。 第137章 太后塞人 沈修远带着二十万大军远赴边疆了,沈家所有的儿郎,全部上阵,李君瑜一同前去。 萧承淮亲自送行,百官送别,场面十分壮观。 在大军离开后,朝中官员本以为太子和萧承淮已经放弃抢钱了,没想到两人变本加厉,打劫得更狠了。 甚至现在已经发展到县官了。告状的奏章雪花似地飞进萧承淮的御书房,没想到全部石沉大海。朝中的臣子这才渐渐明白,这是圣上授意的。一时间众位官员全部都心惊胆战的,生怕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可实际上萧承淮根本就没想着要摘他们的帽子,毕竟还没有到时候。 国库因为两人的丰功伟绩渐渐地丰盈了起来,三人在御书房看着账本上的账目,萧承淮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这些狗东西,竟然生生地贪出来一个国库的钱。这还不是全部的,要是全部的怕是有三个国库了。朕兢兢业业,甚至不敢修缮宫殿,他们倒是逍遥自在。” 太子也是皱着眉,一言不发 。萧承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件事还是要找到源头,不然现在他们的家产是被收走了,以后还是会继续贪的。” “说起源头,还真是要数那一位啊。”太子意有所指。 萧承淮有些咬牙切齿的。 萧承禹倒是淡然,放下茶杯,“既然知道源头,还是要做一票大的,连根挖起,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情。” 萧承淮使劲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这么多年朕都没能做成一票大的,你行你上。” 萧承禹看着太子笑了笑,萧承淮看着两人,眯起眼睛,“你俩又憋着什么坏呢?” 太子笑着对萧承淮说:“父皇还是不知道的好。毕竟我们这是为父皇的名声着想。” 萧承淮一噎,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寿康宫中。 李伽宁看着面前四个貌美如花,身姿窈窕的宫女,心下了然。想起刚刚太后身边的嬷嬷那副高高在上,恨不得列数她几百条罪证的嘴脸,像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她还以为自己挖了太后她家的祖坟呢。 放下茶杯,李伽宁扬起端庄的笑脸,“太后容禀,儿臣不能收下这四位姑娘。之前殿下在宫宴上已经说了,此生不纳妾有违此誓,不得好死。若是臣妾真的收了,岂不是在诅咒殿下。所以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太后睥睨着李伽宁,“宸王妃,俗话说长者赐不可辞。哀家身为太后,是必须要为宸王的后嗣着想的。你嫁进宸王府已经一年多了,现在都没有个一男半女,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要是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早就纳妾了。你若是不想在无后的名声下,再添一个嫉妒的名声,哀家劝你,还是将这几个女子带回去。若是真能生下个一男半女,你可以抱到你的名下抚养。” 李伽宁想了想,没有说话。周太后以为她是想明白了,没想到李伽宁起身,先是行了一礼,然后语气诚恳地说:“太后娘娘,您刚刚说的话有误。” “什么误?” 李伽宁认真的思索,像是在纠结怎么说。可是这副样子落在周太后的眼中就变成李伽宁在考虑该不该收下宫女,看到李伽宁不舒服,太后就觉得舒服多了,捻起一块糕点,正要放进口中,就听见李伽宁的声音。 “太后娘娘所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意思错了。这句话出自《孟子离娄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舜不告而娶,为无后也。君子以为犹告也。” 李伽宁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太后的眼色,继续说道:“这句话的意思可不是不够孝顺的做法有三个,没有子孙后代是最大的不孝。孟子延续着孔子的思想,所以来源是儒家的仁、义、礼、智、信、勇、恕、诚、忠、悌、孝。理所当然,孟子以孔子的周礼作为本源,延伸出自己的理解。不够孝顺分为三层。一是不能事亲,不孝敬和尊养父母,关爱家人。二是不能事君,就是不能安分守己对君王做忠义之事。这三嘛就是不能不立身行道,是指无法做到勤问好学,提高自己的修为,成为道德楷模。可是当时孟子是评价舜成婚的事情没有告知父母,所以也指目无尊长。”说完这些话,李伽宁抬起头直视着周太后。 “太后娘娘,儿臣在闺中的时候,尊敬父母,惦念家人。现在身为皇家妇,一心忠于君上。甚至儿臣说句自大的话,儿臣在闺中是京都闺秀的典范。至于最后一条,儿臣成婚的时候,父母皆知。所以,儿臣实在是担不起太后娘娘所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太后听着李伽宁说完后,脸已经黑如墨汁。心里气得不行。 她不仅指责自己错了,还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今天要是不让她收下这四个人,哀家就不是太后。 “宸王妃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忤逆哀家的意思?” 李伽宁笑着说,“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说出事实,毕竟这事关太后的声誉。” 太后皱皱眉,“这关哀家什么声誉?” “太后娘娘身为世间女子的典范,怎么可以有将经典释义弄错的事情,这样岂不是侮辱了太后娘娘的学识。” 李伽宁语气真诚,笑容甜美,可是周太后就是在她的眼中看出了嘲讽。她在嘲讽她没有学识。 周太后到底是在后宫浸淫多年的,硬生生忍下心头的怒火,笑着说:“不管是什么名声也好,什么学识也罢,哀家就是想要让你们夫妻和和美美的,这四个丫头都是伺候人的好手,今日宸王妃还是将她们领回去吧。做奴婢还是侍妾,宸王妃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言下之意就是,反正人我给你了,到底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但是这是我宫里出来的人,你也不能真的苛待她们。 李伽宁自然是知道周太后的意思,笑眯眯地说:“是,既然太后舍得这样的美人做婢子,臣妾自然是欢喜的。臣妾多谢太后。”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李伽宁只说是做婢子,没有说做侍妾,奴婢是有很多种的。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看似太后占了上风,实则被李伽宁摆了一道,最后还是太后略逊一筹。 李伽宁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带着四个美貌的宫女走出寿康宫。 出了宫门,坐上马车,李伽宁才将脸上假装得意的神情褪去,换上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下了车,又换上那副得意的神情,然后吩咐绿荷,将四人安排到下人房中。绿荷看了一眼四人,应是,带着四人下去。 晚上萧承禹回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李伽宁在门口等待的身影,问了一下沉湘才知道白天在寿康宫发生的事情。 走进正屋,看见李伽宁窝在罗汉床中没精打采地,整个人都恹恹的。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走过去坐在床沿,伸手探了一下李伽宁的额头,“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李伽宁将他的手拉下,“殿下,今天太后赐下了四个宫女,每个都是美貌如花,身姿婀娜的。” 萧承禹听着话音不对,一挑眉,“所以呢?” 李伽宁抿了抿嘴唇,“殿下,我不喜欢她们,很不喜欢。可是我又不得不将人带回来。我知道这样会给你添麻烦,但是……我也不想……” “不想什么?” 李伽宁极其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话,萧承禹疑惑的问:“说什么?” 李伽宁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不想你纳妾,不想要和别的女人分享你,更不想要独自在绯华院期盼你的到来,我就想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对不起。” 最后一句“对不起”将萧承禹弄得一头雾水,声音含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独占你。” 萧承禹叹了一口气,将人轻轻地拉进怀中,“你可以独占我,我早就说过,此生绝不会纳妾。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人。” 听着萧承禹的声音和传来的心跳,突然觉得好安心,鼻子酸酸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可是这四个人已经被我带回来了。现在也没办法送回去了。” 萧承禹轻轻笑着,胸膛轻颤,“宁儿,你知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吗?” 闻言,李伽宁立刻起身,眼睛闪着光,“真的吗?” 萧承禹笑着说:“真的,这四个美人或许会帮我和太子一个大忙。” 李伽宁高兴了,快速地眨着小鹿似的眼睛。萧承禹没有明说,“从明天开始,你要找人训练她们,最好是让人看一眼就浑身酥软。” 李伽宁眯起眼睛,怀疑地看着他。萧承禹赶紧摇了摇头,自证清白,“还是将她们送到别院去训练吧,在家实在是不太方便,省得我们王妃看着就不顺眼。” 李伽宁冷哼一声,“除了眼神,还需要训练什么?” 萧承禹悄悄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李伽宁的脸猛地涨红,“不要脸。” 萧承禹笑着说:“这个不要脸,日后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对此,李伽宁持有怀疑的态度。 第138章 灾情 李伽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屋檐,滴滴答答地又开始下雨了,慢慢地雨势渐大,远处的水天连成一片,仿佛没有尽头。 阴沉的天气,让李伽宁心头莫名觉得压抑不安。 今年京都的雨季格外漫长,最开始的时候,众人还在说雨水多,今年的收成一定好。可是这样阴雨连绵十天后,所有人都彻底坐不住了。 此时,滨州等地接连发出急报,滨州暴雨大水洪涝,堤坝毁坏,造成水灾大面积的死伤,现在急需朝廷派人赈灾。 萧承淮脸色铁青地看着奏章。下首的大臣也是颤颤巍巍地站着。 事到如今,赈灾已经是必然的,只是究竟派谁去才是众臣争论不休的原因。 萧承淮自然是想派自己人去,可是周宜恩态度强硬地要让自己的门生杨钧前往,太子焦急地看了萧承淮,没想到竟然看到萧承淮轻轻地合了一下眼睛。 太子震惊了,随后思绪快速地翻腾着。皇叔的意思是同意,可是到底为什么同意这件事?周宜恩态度这样强硬若是这个时候让步的话……不对,这是陷阱。 想明白的太子疑惑地看着萧承禹。 萧承禹知道萧川这个时候是想明白了,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太子明白的眨了眨眼睛。 于是走到中央,拱手道:“父皇,此时最着急就是赶紧派人去往滨州赈灾,杨大人能力出众,又是周首辅亲自推荐,相信杨大人是不会让父皇和周首辅失望的。” 萧承淮怀疑地看着萧承禹和太子,眼睛一眯,这两个小兔崽子又在算计什么?不管了,出了事情就赖在这两个混小子的身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杨钧杨大人带人去滨州。”萧承淮没有漏掉萧承禹和太子对视的一眼。 萧承禹回到宸王府,思绪却还是在朝堂上,看的书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翻页。 李伽宁起身端着一碗汤端到他的面前,“殿下,你已经看书看了半个时辰了,还是喝碗汤歇歇眼睛吧。” 萧承禹看见李伽宁,伸手拉住她,“今日都做了什么?” 李伽宁掰着手指头事无巨细地罗列着,听完李伽宁的话,萧承禹的眉心舒展了很多。拉着李伽宁坐到他的腿上,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汲取着她身上的香气。 李伽宁将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殿下,我看你今天一直皱着眉,是因为赈灾的事情吗?” 萧承禹抬起头:“是啊,我今日做了一件事情,这件事可能会让正在受灾的百姓还要再受一点苦,可是却有可能将朝廷的贼窝撕开一道口子,我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李伽宁想了想,“殿下,这件事对天下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各有利弊吧。” “那究竟是现在的百姓受苦更重要还是天下的百姓受苦更重要。” 李伽宁的声音轻柔,轻轻抚慰着萧承禹的心。 “天下之难由来已久,眼前之难也不能忽视。对于赈灾之人殿下若是不放心,不妨在他身边放几个可用忠心的。或者等到了地方,直接将人扣下。换成殿下的人去做事。这样虽然名声都归了主赈灾之人,可是,老百姓却是实实在在受了恩惠。” 萧承禹长长地叹口气,“爱妃言之有理,多亏爱妃深明大义,玲珑心思,要不然还不知道要费多少的心力。” 李伽宁笑着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生了这样一张会骗人的嘴,你说的这些话我可是一个字也不相信。我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会想不到?就是故意骗我开心的。” “那怎么能一样。”萧承禹伸手紧紧地搂住李伽宁的腰,他的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伽宁感受到腰上的力量也没有躲。虽然看不见,但是李伽宁知道,萧承禹非常累。 滨州水灾刻不容缓,没过多久,赈灾的队伍带着赈灾银子和粮草赶往滨州。 队伍已经出行了十几日,可是消息却一直都没有传回。朝中文武百官等着着急。就连周宜恩都是三催四请的,才得到杨钧的第一封回信。 可是回信上写满了官话,除了赞颂萧承淮的英明神武之外,就是歌颂自己的功德,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然而文武百官就在这样地焦急等待下,却在第三十日的早朝,被萧承禹的奏章打得晕头转向。 萧承禹早就部署好了一切,他早就知道杨钧不是什么好人,于是派了几个得力的副手在他身边。 此时手中收到就是墨三连夜带回的信。 “圣上,杨钧此人贪功冒进,贪污赈灾银钱,竟然在赈灾的米中掺入石子。由于得不到应有的口粮,很多老人和孩子已经相继病倒,更有甚者已经饿死。可是这些事情,杨钧在奏章中皆无禀告,甚至还拦着手下的李重禀告。此事若不是李重冒死禀告,此时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太子紧接着上奏,“父皇,我们都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若是水灾这件事没有处理好的话,一旦出现瘟疫,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瘟疫?”朝中大臣大惊。 太子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天灾过后都会有大型的瘟疫。历史上因为瘟疫十户存一,尸骨遍野的事情屡见不鲜,若是真的出现瘟疫没有处理好的话,必然是有损国家运数的。 太子的一番话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投了一滴水,此时朝臣们已经炸了锅。 周宜恩此时用力地甩了一下袖子,“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个李重是什么人?都没听说过他,此时滨州赈灾重地,他竟然敢越级上报,此乃大不敬之罪,圣上应该立刻革除他的职位,问罪才是。” “周首辅此言差矣,李重并非没有禀报长官。只不过杨钧刚愎自用,贪功冒进,不听劝阻,这才导致现在灾情扩大。难不成李重还视若无睹,一直等到滨州暴发瘟疫,杨钧彻底压不住了,周首辅才要派人去管滨州百姓的死活吗?” 萧承禹是丝毫不让,语气更是加重了几分,“身为朝廷命官,忠君爱民,最后才是敬重长官。周首辅上来便要求李重敬重长官,本王倒是想问问首辅大人,这杨钧是否做到了忠君爱民啊?” “他越级禀告是事实,这一点足以说明他的品行不端,谁又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若是为了陷害长官,故意捏造事实,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是与不是很简单,只要派人去滨州看一看就知道了。首辅大人未知事情的全部情况就想着罢官治罪,难不成是想要替什么人打掩护?哦,本王确实忘了,这杨钧杨大人是首辅大人的门生啊。” 周宜恩的脸色铁青。 这件事一直争论到午时,最后还是萧承淮冷着脸说散朝,这件事才勉强收场。 回到御书房,萧承禹和太子坐在下首喝茶,萧承淮看着两人悠闲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将手中的奏章分成两半,一半扔在萧承禹的身上,一半扔在太子的身上,“你们两人竟然还有心思喝茶?滨州的事情是不是你们提前算计好的?” 太子起身,拱手道:“父皇息怒这件事确实是儿臣和皇叔算好的。” 萧承淮拍着桌子怒气冲冲地说:“你们俩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拿百姓的安危做赌注?即使不处理周首辅,也不能将百姓的命当作筹码啊。你们简直是糊涂。” 萧承禹还是悠闲地喝茶,太子却笑着说:“父皇先听儿臣说完再生气。皇叔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算好了一切,今日早朝的那封奏章是假的。杨钧在刚到滨州的时候,就被墨羽卫控制住了,一直都是皇叔的人在处理赈灾的事情,皇叔只是借这件事为由,向周宜恩发难而已。” 萧承淮听完这话,眯着眼睛看萧承禹,“你真的处理好了?” 萧承禹放下茶杯,得意地点点头,“由这件事开始向周宜恩发难,事后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呢。” 萧承淮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舒服多了。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萧承淮的心里是很高兴的。但是仍然装出一副烦躁的模样,看着被王铭捡回来的奏章,再次分成两半,扔到两个人的身上,“滚滚滚,看见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烦躁,一起滚。” 萧承禹起身,两人一同拱手告退。王铭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偷偷笑着,再次将散落一地的奏章捡起来,摆放整齐。 萧承淮想起两人同气连枝的样子就想笑,谁能想到两人的关系这样好。 “王铭,你说,为什么他们两人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反倒是朕像是个外人,他们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朕。” 萧承淮真的很费解。 王铭悄悄地偷笑,“圣上,太子殿下和宸王殿下的年纪相仿,两人又都是正直纯真的人,自然是性情相近,走近是很正常的事情。再加上太子妃的弟弟即将与宸王妃的妹妹成婚,这关系又近了一步。” 萧承淮“哦”了一声,“可是,我才是承禹的哥哥啊。他为什么跟侄子走得近?” “或许是二位殿下并没有因为身份而受束缚,反倒是像朋友一样相处呢?” 萧承禹又“哦”了一声,“可是我还是有点嫉妒。” 王铭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暗自偷偷地笑了。其实圣上就是欣慰,这两位殿下可是圣上最信任的人了。 第139章 中毒 萧承禹和萧川离开御书房后并没有直接回宸王府,而是去了东宫和萧川商量事情。 直到亥时才回到宸王府。李伽宁听到开门声,立刻跑出来,“殿下。” 萧承禹看到她穿得单薄,连忙将人纳进斗篷中,“怎么不披上衣服?” 萧承禹左手撑着伞,右手紧紧地圈住李伽宁,两人向屋里走去,李伽宁说道:“我见殿下久久未归,心里实在是担心。” 萧承禹刚从外面回来,即使撑了伞,身上也被雨水打湿,此时也是一身寒气。 进入屋子里,李伽宁立刻吩咐人去放热水,她去倒了驱寒的姜汤,端到萧承禹的面前。 萧承禹正在桌前疲惫地捏着眉心,听到声音才放下手。李伽宁坐着看他将姜汤全部喝完,才轻声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萧承禹没有说话,他沉默不语,李伽宁也坐着陪他,并没有着急地追问。过了好一会儿,萧承禹才说:“宁儿,我可能要去一趟滨州。” “什么?”李伽宁瞪大了双眼,噌的一下起身,“殿下!” 萧承禹叹了一口气,拉着李伽宁坐下,“我知道。”她紧紧地握着萧承禹的手,萧承禹感受到她的不安,轻声说:“我知道现在滨州很危险,可是已经有人控制住灾情了,现在去只不过是怕灾后会有瘟疫,所以才需要提前去布置预防一下。” 李伽宁蹙着眉,显然还是不同意,“萧承禹,现在滨州的情况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在墨羽卫送奏章回来的这段时间滨州已经出现疫情了呢?我不同意。” 萧承禹叹口气;“我明白你的顾虑,可是这是撼动周家的一个机会,现在后宫被周太后把持,前朝周宜恩掌控,就像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我们提前准备,恐怕就真的要出乱子了。我知道或者以后还有机会,可是有可能又要等很久。” 李伽宁不再说话,看着萧承禹。片刻后起身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他的衣服,“出发前还是要跟李御医要一些预防的药品,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将太医院的太医带过去一些。” 萧承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从背后抱住李伽宁。这就是他的妻子,即使心里不愿意,但是还是会支持他,理解他。 “已经很晚了,明天再收拾吧。其实我生出这样的念头的时候,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其实以前我没有成婚的时候也是办过这样的事情,独来独往,无所牵挂。以前再危险的事情都去办过,用这条命去赌,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现在我有了你,宁儿,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怕我不能回来。我们还没有孩子,我怕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事,你孤身一人,我更怕,我再也见不到你。” “萧承禹。”李伽宁轻声呵斥一声。 萧承禹将头埋到李伽宁的脖颈处,轻声笑着说:“你叫我的名字真好听。我知道,我怎么可能会不回来,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的。”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大臣们依旧吵个不停,只是这次争论的是究竟该不该派另一个人去滨州主持赈灾。就在火药味十足的时候,宸王萧承禹主动请缨,愿意作为赈灾主理人去第一线查明情况。 整个朝堂寂静无声,随后,太子妃的弟弟裴京墨走出来,“臣愿意随宸王殿下一同前去。” 萧垣也站出来说想要一同前去。 朝中没有人反对了,因为萧承禹作为圣上的亲弟弟,肩比太子,年轻位高有能力,最能安抚灾民的人心。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合适。大臣纷纷说着宸王高义。 赈灾刻不容缓,萧承禹请命当天,便召集人手,第三天就出发了。 萧承禹离开后,宸王府好像是一下子空下来了,李伽宁看着窗外的绿叶,一日日地在心里盘算着,他如今走到哪里了,他今日在做什么。 幸而每隔几日便会有墨羽卫回来向她报平安。 现在李伽宁每日做的事情就是期盼墨羽卫的来信。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沉湘这日皱着眉头从正屋走出来。绿荷瞧见了,走上前去,“王妃还在睡?” 沉湘点点头,“是啊,这几日王妃总是嗜睡,我总是觉得不太对劲。” 绿荷闻言也皱起眉头,随后想到什么,惊喜地说:“王妃是不是有了?” 沉湘摇了摇头,“前几日王妃的小日子才过去。绝不可能是怀孕。” 绿荷想了想,“难道真的是王妃这段时间太累了?” 沉湘低头不语,“我觉得还是要请御医来看一看。” “我这就去拿牌子。”绿荷说完转身就走。 李伽宁在屋里睡得很沉,太医诊完脉,只说了一句王妃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加上思虑担忧,所以才会一直睡,不必担心。 送走太医,沉湘还是觉得不对劲,眼眸一转和绿荷说:“绿荷姐姐,今日为什么来的不是李御医?” 绿荷说:“进宫的时候,正好遇到太后,太后询问了几句,于是就派了这个太医来。你是觉得有诈?” 沉湘沉重的点点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王妃不是惫懒的人,这样嗜睡肯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是这个太医却说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样肯定是有问题的。” 绿荷此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她想了想,“要不要请外面的大夫来看一看?” 沉湘摇了摇头,“现在宸王府肯定是被监视起来了,若是找了其他大夫来,怕是会打草惊蛇。” 两人一时没了主意,突然两人对视后,异口同声。 “归灵姑娘。” “归灵姑娘。” 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光,绿荷说:“我去找她。” 沉湘摇摇头,“你去太显眼了,我们找……”说着指了指树。 树上的墨七见势飞身下来,“归灵姑娘我去找,你们安心伺候王妃就是。” 绿荷忍不住笑,“那就有劳墨侍卫了。” 墨七挥挥手,运功离去。 沉湘和绿荷说道,“姐姐这几日辛苦些,咱们各自注意着些,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两人点点头。 归灵是在三日后到的宸王府,来的时候,你李伽宁正在吃饭。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碗,刚要起身就看见一身紫衣的归灵已经踏进屋子,“听到丫鬟们说你在吃饭,我也饿了,进来看看你在吃什么。” 李伽宁笑着说:“今日厨房做的冬瓜排骨汤,快来尝尝。” 说着吩咐沉湘给归灵拿来一副碗筷,归灵拿起筷子就开始吃,最后吃得碗光碟光,才满足地放下筷子,伸手拉住李伽宁的手腕,片刻过后,归灵皱起了眉头。 沉香的心一下子跌到谷底。绿荷和红蕊和红蕊相视一眼,几人紧紧的盯着还是一嘴油的归灵。 松开李伽宁的手腕,归灵站起来,开始四处察看。沉湘跌到谷底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归灵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转了一圈,归灵眼中有些失望。 李伽宁一直没有出声打扰她,因为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出问题了。就在这时,归灵突然靠近她,在她的衣服后领处闻了闻,然后扬起笑脸,“找到了。” 李伽宁疑惑的看着归灵,沉湘几个也是紧张的看着归灵。 归灵坐下后,扬起笑脸,“没错,确实中毒了。” 李伽宁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想,所以现在听到归灵的话,也没有太大的波澜。 杉檀一下子就炸了,“归灵姑娘是什么毒?要不要紧?能不能解啊?我们该怎么办?” 归灵瞪圆了眼睛看着杉檀,眨了眨眼睛,“我应该先回答哪个问题?” 李伽宁笑了笑,“归灵,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是中毒了没错,是一种叫入梦的毒。中毒的时间不长,我可以解。”归灵说完,认真地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有些疑惑,“毒是在食物中吗?” 这个问题也是沉湘几个人想要知道的,李伽宁想到刚才归灵的样子,胸有成竹地说:“应该是在衣服上吧。” 这次轮到归灵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还不预防着?” 李伽宁摇摇头,“我是想到刚才你的样子,才猜到的。真的是在衣服上?是衣服上的熏香吗?” “不是,入梦是一种温和的毒。也不是口服的,是需要从皮肤渗入的。可以是被子褥子,也可以是衣物手帕,甚至是胭脂水粉,哦,洗澡的时候也有可能。总之很容易。” 李伽宁皱了皱眉,“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毒?” 归灵想了想,然后说:“相传这毒是南疆黑巫师做的,只是后来他叛逃了南疆,带走了这种毒。这种毒极其阴损,因为它是用各种动物的脑髓做成的。” “若是中了入梦,会一直睡下去?直到死亡吗?” 归灵摇了摇头,“中毒的人起先什么感觉都没有,渐渐地就会睡眠时间加长,然后会做噩梦。类似于被狗咬,被鹰撕扯,被老鼠咬,被猫抓这样的噩梦,无论如何都醒不来,所以就会导致不敢入睡。但是又会因为毒被迫入睡,最后被折磨得憔悴得不成人形,有的人承受不了,就会选择自我了解。若是能够一直坚持就会因为被噩梦折磨,最后惊死梦中。” 归灵说完后,几个丫鬟都惊讶的看着李伽宁,沉湘赶紧询问,“小姐,你有没有开始做噩梦?” 沉湘一时着急,称呼李伽宁为小姐,可是谁都没有纠正她。李伽宁看着几人着急的样子,笑着说:“还没有。” 几人放下心来,然后齐刷刷地看着归灵,归灵惊悚地看着她们,“不是我下的毒。”归灵连连摆手。 李伽宁失笑,“当然知道不是你下的毒,她们是想要知道,怎么解毒。” 归灵舒了一口气,拍拍心口,“吓死我了,不是什么难事,我配几副药就行。” 沉湘几人彻底放下心来,“可是,王妃,您的衣服都是有专人洗的,现在衣服出了问题,我们要怎么办啊?” 李伽宁露出笑容,“既然家里藏着伤人的鼠,自然是要抓出来惩罚一番。” 第140章 抓老鼠 “来人啊,快来人,王妃梦魇了,快点请太医。”沉湘惊呼地跑出院子。 下人看着沉湘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有些好奇,有大胆的甚至伸着头张望着绯华院,没想到竟然听到惊呼,“不要,不要咬我,啊……” 吓得下人快速地离开绯华院的门口。 归灵坐在罗汉床上吃着橘子,一边吃一边喊,“啊,别过来,别过来。”喊完,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李伽宁看着归灵悠闲的模样,笑着说:“你都这样喊了几天了,嗓子不疼吗?” 归灵将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然后伸手又拿一个,开始剥,“不疼,我吃了保护嗓子的药了。” 两人就这样聊着天,太医很快就来了。归灵提前在李伽宁的身上扎了一针,太医给李伽宁的诊脉的时候,发现脉象极其微弱。猛地一下,李伽宁吐出一大口鲜血,太医吓了一大跳,然后缓缓地收起脉枕,对着杉檀摇了摇头,“姑娘,还是尽快让殿下回来吧,王妃怕是不成了。” 杉檀忽地一下子哭出声音,太医摇了摇头,独自走出去。 看不见太医的身影,杉檀使劲眨了眨眼,“还好老娘在手上擦了辣椒水,不然还真是哭不出来。” 沉湘将李伽宁扶起来,归灵伸手将李伽宁头上的银针拔下。 杉檀还是流着眼泪说:“王妃,已经派人盯着府里的各个角落了,只要有动静马上就会知道。” 归灵看着杉檀流泪的样子,笑着拿出药膏抹在她的眼皮上,杉檀感到冰冰凉凉的,过了一会,就不再流眼泪了。 一天过去了,府中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大戏再次上演。 一连演了三天,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狗洞抓到了正在传信的一个丫鬟。 墨七将人押到绯华院,李伽宁看着她,有些眼熟,“你是厨房帮厨的飘絮?” 飘絮抬起头,看着李伽宁点了点头。 至于李伽宁为什么会记得飘絮,是因为有一次李伽宁想要吃山楂糕,于是去厨房挑山楂,看见她正在专注地捡着香菇的根部,一个一个地洗干净。 李伽宁很好奇,于是上去问她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捡香菇根,飘絮笑嘻嘻地说:“因为根是很强大的东西,根部的生命力很强,根部的作用也是很多的。” 这样的一句话让李伽宁记住了她。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看着李伽宁的脸色红润,飘絮有些疑惑。李伽宁看着她,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如你所见,我并没有中毒,让你失望了吧?” 飘絮眼中俱是不相信,归灵这是走上前,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最后在袖子中找到一个小瓷瓶。打开小瓷瓶,归灵闻了闻,“你竟然把入梦带在身上?” 飘絮笑了,声音缓慢,“放在哪里我都不放心,若是别人误食就不好了。” 归灵很是不解,“既然你怕被人误食,说明你不希望别人受到伤害,那你为什么要伤害你们王妃呢?她就不是人?” 此话一出,除了李伽宁,沉湘几个人都憋着笑,明知归灵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还是想笑。 李伽宁很无语,“飘絮,本王妃自认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飘絮先是磕了一个头,然后起身,“王妃待奴婢可以说是恩情深重,甚至在奴婢的娘生病的时候还让奴婢回家伺候娘。奴婢感恩。” 沉湘走上前狠狠地扇了飘絮一个巴掌,“忘恩负义的东西,王妃对你这样好,你竟然对王妃下毒?吃里扒外的贱婢。” 沉湘还要再打她,被绿荷拉开,“你先冷静点,看王妃怎么说的,先别激动。” 飘絮不知道想起什么哭了起来,“王妃,是奴婢对不起你,奴婢以前一家子都是逃荒过来的,奴婢的哥哥弟弟妹妹就要被饿死的时候,是她救了奴婢的一家人,奴婢的妹妹才没有被父母卖出去换钱,也是她在奴婢被父母卖进青楼的时候,将奴婢从青楼救出来。奴婢一家的命都是她救的,奴婢不能不听她的。” 李伽宁皱着眉,一直想要知道,这个“她”究竟是谁。她没有打断飘絮的话,看着飘絮泪流满面。 “王妃,奴婢该死,对王妃下毒,请王妃赐死奴婢吧。” 李伽宁见她始终没有说出她是谁,只好自己问:“我想知道你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飘絮止住哭声 ,没有说话。李伽宁见状冷笑一声,然后起身,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和她面对着面,脸上居然是微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微笑让人觉得很冷,冷到骨头缝里,“飘絮,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飘絮认真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王妃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对我们下人都很体贴。” 李伽宁听着她的评价,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错了。我并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也不是一个温柔的人。但是你说对了一点就是我对下人都很体贴,但是有一个前提,就是这个下人必须是个忠心的。她若是我的人,我自然会护着她,可是她若是个吃里扒外,联合外人害我的人,你觉得我还能是一个温柔体贴的人吗?” 飘絮没有说话,甚至有些颤抖,李伽宁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我再问你一次,你说的她究竟是谁?” 飘絮还是没有说话,李伽宁也同样没有生气,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确实是个忠心的,只是不忠于我。既然如此,我想我还是不必体贴你了。沉湘,把归灵姑娘昨日新调的噬心丹,给飘絮试一试。” 沉湘冷笑一声,称是。 归灵拿出小药瓶,想了想,还是将手收了回去,“我觉得吧,这个试药这件事还是亲自来比较好,毕竟是我研究出来的,我还是要知道它究竟好用不好用。” 李伽宁一挑眉,“那就姑娘亲自来吧。”说着走回到上首的椅子上坐下。 归灵拿着药,走到飘絮的面前,“你不用怕,这个药呢,不会要了你的性命,就是会有一点疼,然后呢,又会有一点痒,只是你不知道哪里痒。但是你知道哪里疼,当然了,你是第一个使用者,具体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是要根据你的反应才能知道。来,这个很甜,我特意放了蜂蜜,你尝尝。” 说完倒出一粒药,递到飘絮的嘴边,但是飘絮死死地咬住牙齿,不肯张开嘴。 归灵看着有些为难,然后掏出小药包,拿出一根针,扎在飘絮的身上。 飘絮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根本没有力气咬住牙,眼睁睁地看着归灵将药丸放进自己的嘴里,她伸手合上自己的下巴,一个使劲,药丸就滑进喉咙里。 归灵蹲在地上,看着飘絮的反应。 飘絮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惊恐,可是并没有什么反应,归灵也觉得奇怪,后来“啊”了一声,然后喃喃地说:“原来是它没有拔下来。”伸手将飘絮身上的银针拔下。 就在针离开身体的一瞬间,飘絮感觉到身体四面八方涌来的痛感,连手指缝都在疼,好像是身体的皮肤被人狠狠地撕开扒下来一样。 可是身体的深处却在痒,很痒,不知道哪里痒。皮肤在疼,身体在痒。飘絮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归灵看着她,慢慢地扬起笑容,“就是这个反应,看来药是没问题了。” 杉檀深深地打了一个寒颤,心里默念,以后千万不要得罪归灵姑娘。 飘絮实在是忍受不了痛苦,想要咬舌自尽,没想到归灵先一步将手帕塞到她的口中,“嘿嘿,我知道这个药会让人想死,早就准备好了。没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飘絮看着眼前的紫衣少女,她的脸上是明媚的笑容,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这少女真好看。可是在飘絮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恶魔,是一个十足的,不折不扣的恶魔。 归灵看着她,玩心大起,“你知道哪家的糕点最好吃吗?” 飘絮听见归灵的话,瞪大了眼睛,随后一阵疼痛再次席卷而来,她自然是没有答话。归灵继续说道:“是浮世三千的糕点,她们家的冰晶雪莲糕最好吃,就是贵,一块冰晶雪莲要十两金。我之前卖了好多药才买到一块,他们家是真的雪莲,冰山上的雪莲做成的,大补啊……” 看着飘絮满头是汗,归灵对着沉湘伸手,“手帕。” 沉湘也是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于是赶紧将手帕递给归灵,看着归灵轻轻地擦拭着飘絮额头上的汗珠,沉湘觉得这个场景真是又诡异又惊悚。也在心里暗暗地下决心,以后要对归灵姑娘恭恭敬敬的才是。 归灵擦完汗以后,又问道:“你知道哪家的鸡腿最好吃吗?就是东大街上的艳阳酒楼,他们家的熏鸡腿真是一绝,不咸不淡,颜色也好看。也是贵,不过跟浮世三千相比的话,还是便宜很多,一只鸡腿要五十文……” “我所……”飘絮的嘴被堵上,勉强说出两个字。沉湘站得近,听清后想要上前,却被李伽宁阻止。 归灵像是没有听见,接着说,“但是最好吃的还要数……” “我说。我都说。”飘絮要崩溃了,几乎是吼叫了,可是嘴里塞着手帕,只能是呜呜的声音。 可是归灵伸使劲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等我说完嘛。最好吃的还是我爷爷做的叫花鸡,那真是满口留香,而且鸡腿特别嫩。” 好不容易回忆完了,归灵好像想起什么,“哦,哦?你刚刚说什么你同意说了?” 第141章 背后的手 沉湘几个人抿着嘴唇低下头,肩膀耸动着,仔细看就是知道她们不是在哭是在笑。 归灵伸手拿出针扎在飘絮的身上,嘴里还埋怨着,“你怎么不早说啊,弄得我都想我爷爷了……” 飘絮被扎后身上的所有感觉在一瞬间消失,瘫倒在地也没有力气说什么话,只是很怨恨地看着归灵。 归灵伸手将人扶正,然后抽出她口中的手帕扔到地上,“你说吧。” 归灵起了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剥荔枝,大快朵颐,一口一个。 李伽宁看着归灵的样子笑了笑。将视线转回到飘絮的身上,看着她缓过气来。 飘絮似乎是真的害怕了,“是魏王妃。就是她将我送进宫里的,顶替了一个原本尚食局的宫女来的。就是为了将一举一动告诉她。” 沉湘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李伽宁却是很相信的。转头看着归灵,发现她面前的盘中荔枝还剩一个。 归灵发现李伽宁正在看她,于是说:“哦,解毒是吧,等我一下哈。”将最后一颗荔枝剥了皮送进嘴里,又吐了核以后,才擦了擦手。起身走到飘絮的面前,将针抽出。“好了。” 飘絮看着她,不敢相信。 归灵眨了眨眼,“没事,这个药本来就是三刻而止的。不需要解药,也没有什么毒,就是会让人痛苦的糖。” 飘絮此时心中有些悔恨,为什么自己不再多挺一会儿。而李伽宁则是对归灵有些钦佩,她竟然连人的心理都算到了,什么时候会说,什么时候忍住。这个归灵真的是个妙人啊。 李伽宁思考完归灵之后,就开始认真思考着飘絮说的话。魏王妃是派她来监视宸王府的,可是魏王妃为什么要监视宸王府?监视宸王府的意义是什么呢?如果仅仅是因为宸王是圣上的左膀右臂的话,好像也不是十足的理由。 李伽宁确实是有一点想不通。让人将飘絮带下去,好生看管。 归灵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转身离开绯华院。 沉湘弯腰跟李伽宁说:“王妃,这件事肯定不是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的。飘絮还有没招的,她从狗洞送走的那封信不可能是给魏王妃的,她的身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你说得没错,可是现在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信已经送出去了,现在就看谁会行动了。” 沉湘看着李伽宁悠闲的样子,心中的担忧还是没有放下。 李伽宁继续在王府里躲着装病,就等着大鱼上钩。没有想到三天后,果然有人上门了。 看着站在宸明堂趾高气昂的老嬷嬷,李伽宁觉得好笑,那老嬷嬷先是微微屈身,但是头没有低下:“拜见宸王妃。” 没等李伽宁说话,她便起身,“老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吴嬷嬷,太后听说宸王妃病重,特意来请王妃进宫,以便太后可以照顾您。” 李伽宁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首座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喝茶。 吴嬷嬷看着李伽宁的样子,向前走了两步,“王妃是在藐视太后吗?” 李伽宁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看着吴嬷嬷,身上散发了略微凌厉的气势。 吴嬷嬷被这样的气势吓到,稍稍后退了两步。 “吴嬷嬷,如你所见本王妃现在好得很,就不用太后娘娘的关怀了。至于嬷嬷说的藐视太后,这样大的罪名,还请嬷嬷慎言。太后只是关心我的病,可并没有下懿旨,若是嬷嬷将这样的罪名栽在我的头上,所有的后果还请嬷嬷自行承担。” 吴嬷嬷冷笑一声,“宸王妃好大的气势,老奴代表的就是太后。” 李伽宁听见这话,起身,走到吴嬷嬷的面前,对着吴嬷嬷行礼,“儿臣拜见太后。” 这吴嬷嬷被李伽宁的阵仗吓得忘记了躲闪,生生受了这一礼,可是李伽宁并没有起身,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屈膝欠身低头的状态。 跟着吴嬷嬷一起来的几个小丫鬟见到这样的情形都吓呆了,只有一个反应过来,赶紧走上前去,提醒吴嬷嬷,“嬷嬷快躲闪,王妃给您行礼您若是受了,这就是大不敬之罪。而且王妃还称您为太后,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这是要凌迟的。” 吴嬷嬷听后大梦初醒般,赶紧跪下,“王妃恕罪,老奴罪该万死。” 李伽宁这才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眼神带着玩味,“嬷嬷说了。您代表的是太后,那么儿臣自然是该给太后娘娘行礼的。” 吴嬷嬷听着这话,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使劲地磕了一个头,“还请王妃恕罪,是老奴倚老卖老口不择言,请王妃宽恕老奴。” 李伽宁站在原地,居高地看着她,“本王妃现在身体很好吗,还需要进宫吗?” 吴嬷嬷现在是进退两难,若是说还是要进宫,李伽宁就会用这个把柄威胁自己,可是不进宫的话,太后那边又不好交代。 吴嬷嬷一时间头疼得很。 看出吴嬷嬷的为难,李伽宁好心地说:“嬷嬷,我觉得,毕竟我的身体才刚刚休养好。现在也不适合随意挪动,所以待在宸王府是最好的选择,您觉得呢?” 吴嬷嬷心一横,咬着牙说:“王妃思虑周全,还是王妃的身子比较重要,既然如此,老奴这就回宫禀告太后。” “嗯。如此甚好。” 吴嬷嬷听到这里,准备起身,左腿刚刚支撑起来,就听见李伽宁的声音,于是吴嬷嬷再次跪下。 “我觉得嬷嬷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回禀太后,若是太后下了懿旨让我进宫的话,想必吴嬷嬷就要和我朝夕相处了。此事还请嬷嬷三思。”这话中的暗指,让吴嬷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俯首应是,确认李伽宁没有其他的话了,吴嬷嬷这才起身,带着人向外走去。 走出宸王府的侧门,吴嬷嬷才松了一口气,这宸王妃看着年轻,没想到几句话就将她塞进套子里。这下没有将人弄进宫里,还不知道太后要怎么生气呢。 回到宫里太后果然很生气,立刻就要下懿旨宣李伽宁进宫。 吴嬷嬷想起李伽宁的话,立刻劝阻,“太后,老奴今日去宸王府的时候,那宸王妃可是一点也不像是大病的样子,脸色红润,精神好得很。老奴怀疑,这飘絮已经让宸王妃发现了,很有可能飘絮已经招了。若是这个时候太后将人诏进宫来的话,这不是让人抓住把柄了嘛。” 太后听着吴嬷嬷的话,认真地想了想,“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这个时候宸王不在,若是不能狠狠刺他一下,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呢。” 吴嬷嬷听见太后已经放弃想要宣李伽宁进宫的意思,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太后,您毕竟是宸王的母后,想要教训一下儿媳妇什么时候不行。现在宸王在外赈灾,您这个时候可不好有什么动作的。” 太后想了想点点头,拍了拍吴嬷嬷的手,“还是你最得哀家的心啊。” 宸王府。 李伽宁看着归灵留下的字条叹了口气,又看了看食盒中的冰晶雪莲糕,“这可是一大早派人去浮世三千买的啊。十两金一块呢。” 归灵留下字条说现在没有她的事情了,她要出去卖药换钱了。有事就让墨羽卫找她。 李伽宁眼眸一转,“沉湘,去把其他几个人叫进来,我们偷偷把这个冰晶雪莲给分了,不然多可惜啊。” 沉湘笑着称是,于是亲自去找来杉檀,绿荷和红蕊。 主仆几个在屋子里围着食盒像分赃一样分着冰晶雪莲糕,“沉湘一块,杉檀一块,绿荷一块,红蕊一块,嗯,我两块。” 几个人拿着雪莲糕,谢过李伽宁。杉檀是直接将冰晶雪莲放进口中。 沉湘几个则是捏着冰晶雪莲仔细地看着,晶莹剔透的外皮,里面有一朵小小的雪莲,白白的正在绽放。 几人还没来得及感叹,杉檀已经吃完了冰晶雪莲。 拍着手看着几人,沉湘问道:“什么味道?” 杉檀吧唧吧唧嘴,“甜甜的,软软的,香香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李伽宁也笑着,“杉檀肯定是没有尝到什么味道。” 李伽宁说的一点没错,杉檀急着吃,根本就没有细品。此时看着几个人细嚼慢咽地说着味道,杉檀噘噘嘴。 沉湘见状,从自己的那块上,掰下一小块递给杉檀,“嗯,这次好好尝尝吧。” 杉檀笑嘻嘻的接过,这才细细的品尝起来。 吃完糕点,主仆几个坐在一处说话,红蕊说:“王妃,奴婢这次又查了一下府中的人,这次发现有几个人有问题,奴婢已经找借口将人打发出去了。” 李伽宁微笑地点点头,绿荷也说:“红蕊将人细细地过了一遍筛子,我又在各处添了几个眼线,时刻盯着府里的动静。这个飘絮是厨房的却能在王妃的衣服上下毒,使出这样的手段,若是她没有同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沉湘也觉得这件事单凭飘絮一个人是肯定不可能完成的。 “归灵姑娘说,毒是下在王妃的衣领上的。这样的话,就需要浣衣房的下人做内应。给王妃洗衣服的人,还没有抓起来。只是我觉得她应该不是同伙,肯定还有其他的人。”绿荷分析着。 几个人都点点头。 李伽宁吃完第二块糕点,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地开口:“不用着急,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的。” “王妃宫里来人了。”一个丫鬟进来禀告。 李伽宁笑了笑,“瞧,这不是来了嘛。” 第142章 元宁公主的厉害 李伽宁换好衣服,伸着手等着沉湘给她系好腰带。 沉湘是有些担心的,“王妃,昨天是太后,今天就是皇后了,一看就是没安好心。王妃不如今日也找个借口别进宫了。” 李伽宁摇摇头,“昨日还可以找借口,今日要是再找借口的话,真的就要传出我藐视皇室了。” 沉湘只觉得眼皮突突地跳了好几下。 李伽宁换乘软轿进到皇后的坤宁殿,看见皇后正襟危坐在一边,倒是太后坐在皇后的凤椅上,正教训皇后。 李伽宁进来后,跪拜太后皇后,可是太后却迟迟没有叫李伽宁起身,反倒是继续教训皇后。 “你这个肚子也是不争气的,这么些年连一个皇子也没有生下来。要是有了子嗣皇帝的心还能不在你的身上吗?” 皇后自然是不敢出声反驳,太后就继续说道:“就算是皇帝的心在你的身上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没有一个依靠。没有儿子的新妇,那终究什么也不是。” 李伽宁跪在地上听着太后话中的意有所指,面上仍然是微笑着,反正又没有指名道姓的,她现在是对着皇后的,那这话就是对着皇后说的。 李伽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太后使劲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让李伽宁起身。 “宸王妃坐吧。”李伽宁起身后,皇后就让李伽宁坐下。没想到刚说完这句话,又被太后狠狠地瞪了一眼,于是皇后再次低下头。 李伽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着说:“谢皇后。” 皇后勉强地对着李伽宁笑笑。太后看着李伽宁问道:“听宫里的太医说,宸王妃病重,没想到气色看起来还很不错。” 李伽宁笑笑,“太后说笑了,儿臣的身体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病重一说,太后这样说,怕是宫里的太医医术不精呢。” 太后没想到李伽宁会这么直接,竟然说是太医医术不精,于是忍着怒气说道:“这么说,这个太医的确是该死,竟然到处宣传宸王妃病重,圣上急得要将宸王从赈灾前线召回呢。” “咦?怎么会呢?殿下昨天还让墨羽卫回信说,圣上说这几天宸王府安稳如旧,让殿下安心赈灾呢,想来是太后娘娘身居后宫,有些消息还是不准。”李伽宁的脸上除了真诚就是真诚。 太后听出李伽宁的意思,这是指她干扰前朝的事情了,“宸王妃还是年轻,这身子好得就是快啊,不过到底还是病了一场还是留在宫里好好地修养一番吧。就留在寿康宫如何?” 李伽宁装作思索的样子,有些为难地说道:“太后娘娘,儿臣是个娇气的人,认床得很,不如还是让儿臣回宸王府睡吧。” 太后笑着说:“宫中的床都很舒服,所以,宸王妃还是安心地留下来吧。吴安,将侧殿收拾出来,今晚就让宸王妃留下来。” “皇祖母,我看还是算了吧。”萧贤熙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太后听见这个声音也是很头疼,“熙儿来了?” 一个李伽宁已经很头疼了,再来一个萧贤熙…… “拜见皇祖母。”萧贤熙行礼后就起身,“皇祖母,这个时候皇婶的身体也不是太舒服,在哪里都不如在自己的家里,皇祖母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太后又使劲地瞪了一眼皇后,生了个女儿不说,还是个不知道向着自己家人的女儿,就知道向着外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熙儿这话错了,皇祖母正是为了你的皇婶好,才要让她进宫来住。宫里的人伺候得舒心。你皇婶在这里才能好好地将养着身体。而且你们不是一直玩得很好吗?她进宫里来,你就不可以天天和她一起玩了吗?” 萧贤熙先是笑笑,然后一瞬间变了脸,“皇祖母这话可是错了,皇婶是长辈,以前就算是熙儿和皇婶交好,现在也只会将皇婶看作正经的长辈,端着敬着。皇祖母要是为着熙儿的话,还是不要让皇婶进宫的好。皇祖母可别打着为熙儿好的名头做一些其他的事情,熙儿也不是任人揉搓的人。” “你……”太后气得使劲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皇后,你看看你养得好闺女,真是好的很,就知道顶撞长辈。” 太后气得指着皇后的鼻子就开始骂,萧贤熙看得火大,走到皇后的身边,直接打断了太后的责骂,“皇祖母还是消消气吧,母后这么多年温柔贤淑,孝敬有加,倒是皇祖母有事没事就要责骂母后。您当年选择母后进宫不就是因为母后好操控吗?现在因为母后的懦弱,您又这样责骂她,还真是什么都是您说了算啊。母后也不想生下个女儿,若是可以,我也想自己是个男孩,这样至少可以护住自己的母亲不受他人的责难,可是有时候我又无比庆幸自己是个女孩,不然被您和周家利用还不知道要给父皇添多少的麻烦……” “啪。”周太后起身一个巴掌扇在萧贤熙的脸上,明显的手指印可以看出周太后用了多大的力气。 李伽宁见状站起来,皇后心疼地抱住萧贤熙,然后跪地,哭着说:“太后,是臣妾的错,是臣妾没有教好熙儿,请太后责罚臣妾。” 萧贤熙没有哭,她只是将头缓缓地转过来,嘴角带着嘲笑,然后俯身将皇后扶起来,继续说道:“怎么太后是被我说到痛处了吗?没有皇子您都可以把持后宫前朝,若是真的有皇子,只怕父皇的皇位也保不住了。哦,不对,就算是现在没有皇子的情况下,您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有野心的皇叔也不少。总有能拉拢的。不是吗?” “你……你个……大逆不……”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挺挺地向后仰去。 吴嬷嬷吓得赶紧扶住太后,“太后,太后……太后娘娘您醒一醒啊。” 萧贤熙丝毫不担心自己闯了大祸,“吴嬷嬷,别叫了,太后娘娘已经昏过去了,还是赶紧回寿康宫吧,找个精通医术的御医好好地治一治。以后别没事出来溜达了。” 吴嬷嬷大气也不敢喘,最后还是萧贤熙说了一句送太后回宫,吴嬷嬷和其他几个丫鬟扶着太后向外走去。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一幕,笑着说:“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啊。” 萧贤熙没空搭理取笑她的李伽宁,反倒是安慰皇后,“母后,这就是你一心孝忠的太后,这就是你一心帮扶的周家,你还不明白吗?太后不是因为你聪慧才让你进宫的,也不是因为你真心爱慕父皇成全你的。是因为她觉得你蠢笨,你好控制才让你进宫的。你为什么要为了这样的人家,而伤害你和父皇的感情?” 皇后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太后她毕竟是我的姑姑啊。” 李伽宁摇摇头,皇后的心地是不是好的,暂且不说,但是这脑子是真的不够看的。“皇后娘娘,你还是不明白吗?太后对您可不是因为家人的感情,您对她是家人的信任和维护,她对你只有利用。” 皇后皱着眉,萧贤熙见状皱着眉说:“母后,我只问你一句话,女子嫁人后是应该听从夫君的话还是应该要听从娘家人的话。” 皇后想了想,“还是应该听从夫君的话,毕竟出嫁从夫。” 萧贤熙真是无奈了,对于自己的母后,什么道理都懂,就是不做。“母后也知道出嫁从夫,那为什么还事事听从太后的,而不是听从父皇的呢?若是母后一早就听从父皇的,何至于现在的夫妻感情闹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皇后似乎是想起萧承淮对自己的态度,眉宇间皆是伤心和忧愁。 “母后,出嫁从夫,代表的是您需要和丈夫一条心,而不是和娘家人一条心。而且女儿说句大不敬的话,现在的太后可不是亲祖母,至于亲祖母怎么去世的,您应该是比女儿还清楚的,您是父皇的妻子,您的婆母可不是您的姑姑……” 萧贤熙的话还没有说完,皇后立刻伸手捂住萧贤熙的嘴,“熙儿。” 李伽宁也是吓得拍了拍心口,好家伙这人是真敢说啊。虽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也没有哪个人是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啊。 公主不愧是圣上最宠爱的公主,真的是太可怕了。 萧贤熙倒觉得没什么,小的时候,皇祖母就不是特别喜欢她,总是横眉毛竖眼睛的,她总是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所以她总是低着头,很怕人。 直到有一天,她被父皇抱走。父皇告诉她,她姓萧,是大宣的公主,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她也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从那一天起,她才知道,原来,她也是可以抬起头堂堂正正做人的。 后来,她可以和皇子们一起去上书房读书识字,她觉得就她一个女孩子,想要一个伴读,于是李伽宁就被送进来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她可以保护她的母亲,也可以将母亲从对方的阵营中拉过来,站到父皇的这一边。 对于萧贤熙的意图,李伽宁看得十分明白,也从心底敬佩她。 看着皇后的动摇,李伽宁深吸一口气,加重了最后一根重担。 “皇后娘娘,现在的太子是贵妃娘娘所出,您只有元宁公主一个孩子。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您觉得您能依靠的是身为臣子的周家呢?还是有话语权的圣上呢?” 第143章 下黑手 皇后听明白了李伽宁的话。 是的,周家再厉害,也只是暂时的。周宜恩的儿子早年出了事,和发妻一同逝去。只留下一个吃喝玩乐,欺男霸女的孙子,一无是处,只知道惹是生非。 周宜恩虽然门生多得很,可是到底不是姓周的。现在太后和周宜恩都老了,后继无人,就算是两人联手把持前朝后宫,也不过就是几年的时间。 可是反观萧承淮,身体健壮,身边有太子和萧承禹帮扶,甚至隐隐露出要对周家下手的态度,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皇后其实心里不是没想过,可是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听从太后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李伽宁看出皇后的动摇,笑着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若是可以坦诚地跟圣上好好谈一谈,说不得圣上是个知心的人呢。” 萧贤熙和李伽宁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欣赏。这是从小在一起的默契,即使分开这么多年,依然是最好的朋友。 两人离开坤宁殿的时候,萧贤熙说道:“宁儿,今日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若是到时候我受了责罚,你一定要想办法自保,太后不是省油的灯。我今日将她气到昏厥,她不会放过我的。” 李伽宁却不这么认为,“阿熙,有些时候,人是会生病的,御医也有生病的时候,太后自然也是一样的。” 萧贤熙看着李伽宁的眼睛,忽然笑了,“京都的劫匪还没有离去,这王御医要是回家的路上被人劫走,那可真是一件大事啊。” 李伽宁一挑眉,两人再次笑了出来。 太后被萧贤熙气晕的第二天,身体还很虚弱地躺在床上,没想到吴嬷嬷着急地进来说:“太后,今日来的是李御医。” 太后脸色惨白地看着吴嬷嬷,“怎么回事?哀家习惯了王御医诊脉的,王御医人呢?” 吴嬷嬷欲言又止,太后咳嗽两声后,“直接说。” “王御医被京都的劫匪劫走,现在还下落不明呢。劫匪的字条刚送到王御医的府上,说是要三十万两黄金,不然就撕票。” 太后使尽全身的力气,捶着床塌,“萧贤熙,她就是想要害死我她才甘心。” 吴嬷嬷赶紧上前给太后顺气,“太后或许这只是意外。” “咳咳,这不是,咳咳意外,京都的那伙劫匪,咳咳,本就是皇帝的人,现在王御医前脚被人抓走,后脚李御医就来了……咳咳,还不能说明问题吗?这是他们父女俩商量好的,就是让李御医来要我的命。咳咳咳咳……”太后一边咳嗽,一边说话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说完,“让他走,哀家不要让他诊病。” 吴嬷嬷看着太后的样子,“太后,李御医虽然是圣上的人,可是他也不敢真的对您直接下手啊,您若是不让御医诊脉,您怎么会好起来啊。” 太后喘着粗气,“去给我请一个普通的太医来,哀家决不能大意。” 吴嬷嬷见太后肯治病,连声答应,连忙出去送李楠遇回去,并且去太医院请一位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太医。 太医诊完脉开了方子,吴嬷嬷拿了药熬好了,又用银针反复地测试过,才给太后喝下。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太医的医术不精,太后的病一直没有起色,甚至好像是病得更重。皇后为表孝心日日侍奉在太后的身边,太后身体不好,心情也不顺畅,没事就责骂皇后,皇后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默默承受。 就连吴嬷嬷都有些心疼皇后,时不常地让皇后回去休息,可是皇后始终任劳任怨。 寿康宫的宫人都在私下议论皇后的孝心和贤德。 这几天,太后总是做噩梦,总是梦到已故的先恒贵妃,圣上和萧承禹的生母,楚氏。 太后觉得不对劲,想起之前给李伽宁下的毒,一种直觉涌上心头,让人宣了李伽宁进宫。 这几日李伽宁悠哉地待在宸王府,才收到墨一的回信,说赈灾的事情已经在收尾了,萧承禹很快就要回来了。 李伽宁更是高兴地吃了两碗饭。 正在吃着沉湘买回来的糕点,就瞧见绿荷走进来,一脸的不对劲,“王妃,太后娘娘召您进宫。” 李伽宁丝毫没有害怕,反倒是笑着说:“太后病重难受,想要见见我也是正常。我们一定要以最好的面貌去见太后,沉湘帮我梳妆。” 等到李伽宁迈进寿康宫的时候,就闻到很浓的药味,但是李伽宁面上不显。 恭敬的行礼,“儿臣见过太后娘娘。” 坐在椅子上的太后勉强支撑着精神,看着站在下面行礼的李伽宁,一身大红的吉服看得眼睛疼。 但是还是点点头,“好多了,听说这几日宸王妃一直待在宸王府里无事,这才将你叫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 太后偏过头咳嗽一下,“哀家这几日身子不利索,都没有问过你们小辈的事情。说来实在遗憾,你嫁给宸王已经是一年多了。肚子一直是没什么动静,哀家这心里实在是不放心,今日正好想起宫里有懂行的嬷嬷,让她给你按摩一下,看看是不是身体的问题,若真是,正好让她给你调理一下。” 李伽宁心中惊悚,眼神不着痕迹扫视一圈,果然看到吴嬷嬷身边还站着一位嬷嬷。 她穿着深绿色的衣服,头发紧实地盘在脑后,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李伽宁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李伽宁。只是她的眼神冰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李伽宁忽然就明白了她是做什么的。宫中是有很多的阴私之事的,有的时候若是高位的人不想让低位的妃子怀孕或者是已经有孕的,想要打掉孩子,只需要一双手。周太后今日这个样子很明显是想要让自己以后都没有办法再怀孕。 李伽宁没有说话,太后身上也快没了力气,沉着脸,说道:“宸王妃年轻不懂事,你还不赶紧上前去给王妃看看?” 那嬷嬷走上前去,同时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嬷嬷也走上来将李伽宁团团围住。沉湘吓住了,杉檀立马反应过来,冲到李伽宁的身前,紧紧地护住李伽宁,沉湘见状也围到李伽宁的背后。 可是几个人慢慢地靠近,像是慢慢收紧的绳子,沉湘和杉檀紧紧地护住李伽宁,身上被无形的黑手掐了好几下。 李伽宁见状知道今日自己在劫难逃了。此前也不是没有听过风声,太后的侄孙女周婉纯一心思慕萧承禹,说是侧妃也愿意。若是她以后真的不能怀孕,周太后便有理由将周婉纯嫁进来甚至会因为她无所出的借口,将她也贬妻为妾。 李伽宁冷笑一声,就是不知道,周太后还有没有那个命了。 沉湘和杉护住李伽宁一步一步地向后退,退到博古架面前,李伽宁突然转身将博古架推倒。上面的古董花瓶全部摔碎,碎瓷片子满地。 周太后心疼地看着花瓶,声音饱含怒气地说:“给我抓住她。” 几个嬷嬷狠狠地将沉湘和杉檀推道在地,有一个嬷嬷还伸手狠狠地打了杉檀一个耳光。 就在那个绿衣嬷嬷的手要抓住李伽宁的时候,忽然,一根针狠狠地扎进她的手掌。 李伽宁看着一根手掌长的银针刺穿了嬷嬷的手,其他几人也都被银针伤到不同的地方,顿时哀嚎一片。 皇后这时跪倒在太后的身边,“太后,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若是真的伤了宸王妃,后果不堪设想啊。” 太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皇后一个巴掌,然后被吴嬷嬷搀扶着站起来,“闭嘴,没用的东西。滚开。”说完,一脚踢在皇后的心口。 趁着几个嬷嬷疼痛的时间,周太后指着李伽宁说:“你竟敢带暗卫进宫,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个要谋反的贼妇。”周太后最近一直是病恹恹的,声音也是嘶哑的,此时突然抬高了声音,惊吓了所有的人。 那绿衣嬷嬷伸手拔出自己掌心的银针,看了一眼李伽宁。其实她心里知道,今日得罪李伽宁,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可是她必须这样做。 如果现在不这样做,她现在就会没命。 沉湘和杉檀听见周太后嘶哑苍老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好,挣扎着站起身,“王妃,快跑。” 李伽宁带着沉湘和杉檀转身就跑。 沉湘以为几人是跑出宫门,没想到李伽宁带着她们直接来到宣明殿门口。李伽宁拼了命地跑,没有管此时的礼仪是什么。也顾不上路过宫人的异样眼光,更不敢回头看太后的人有没有追上来,她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去跑。 不等寿康宫的人追上来,李伽宁主仆三人已经到了宣明殿门口。此时宣明殿的门口臣子们来来往往,几乎人人都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一身红色吉服醒目,钗环凌乱,发髻松散,十分失态。宣明殿是皇帝起居的正殿,并不是女人可以轻易踏足的地方,尤其是此刻的李伽宁还仪容不整。 李伽宁没管周围人的惊讶质疑的目光,一步一步地走上宣明殿的台阶,在正门门口,从容地跪下,双手平置胸前,以头触手,头手触地,高声呼喊:“臣妾求见圣上。” 她这一番动静不算小,在刚进宣明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禀告萧承淮了,此时王铭走出来,弯腰说道:“宸王妃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李伽宁没有理会王铭,直起身子,双手交叠在胸前端平,依旧跪在地上,朗声:“臣妾求见圣上,望圣上救命。” 第144章 他回来了 宸王妃仪容不整当众跪在宣明殿的门口,本就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偏偏她还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来往的大臣都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着这皇家秘闻。 王铭此时不敢做主,折身回去。宣明殿里很久没有动静,李伽宁始终将手端在胸前,笔直地跪着。虽然是求人的姿态,身上的仪容凌乱,但是风姿笔挺,丝毫不见卑微和狼狈。 过了一会儿,萧承淮从里面走出来,瞧着李伽宁的模样,皱着眉说:“这是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群人追着喊着冲到宣明殿的正殿门口。 周太后暴跳如雷,除了李伽宁砸坏了她的花瓶之外,她竟然敢让暗卫打伤她宫里的人,这样周太后不能忍受。没有理智地说道,“必须把李伽宁给抓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为首的内监刚刚踏进宣明殿前面的广场,就看到台阶上的两道身影,一个明黄,一个大红。心道不好,但是在圣上面前他们也不敢放肆,齐齐地跪下磕头。 萧承淮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你追我赶的穿着寿康宫的内监,再看看一身凌乱的李伽宁,心中不悦,闭上眼睛后,再次睁开。 勃然大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李伽宁弱小又无辜地哭着,深深的磕下头,“圣上,臣妾有罪。自从嫁进宸王府,臣妾的肚子就不争气,一直没有动静。今日本在家中突然被太后娘娘召进宫,说是宫里的嬷嬷会按摩,可以让臣妾快速地怀胎。若真是如此臣妾自是感恩的。可是太后娘娘却让人围住臣妾,甚至将臣妾的丫鬟打伤,并且让人狠狠地按住臣妾。臣妾实在是害怕,这才逃了出来,冒死请圣上为臣妾做主。” 李伽宁说完再无言语,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沉湘和杉檀脸上的伤,额头上的伤,萧承淮看得一清二楚。 萧承淮自小是在宫里长大的,自然知道宫里的手段,听完李伽宁的话,自然是知道周太后打的什么主意,看到前仆后继冲进来又跪下的内监和嬷嬷,愤怒地甩了一下袖子,“荒谬。” 这时皇后扶着太后走来,周太后本就在病中,一脸的惨白,皇后也是眼睛红肿,脸上的指痕清晰。 周太后看见萧承淮的第一句话就是,“皇帝,这是做什么?” 此时萧承淮看到周太后的心情复杂极了,但是他的忍耐力非常人可比,此时忍住怒气,“太后怎么来了?” 周太后冷笑一声,“哀家要是再不来,下一步,皇帝怕是要将哀家治罪了。宸王妃口口声声说哀家要谋害她,这样的千古奇冤,哀家还是要给自己辩上一辩的。” 萧承淮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态度。 周太后冷笑,“哀家只是心疼宸王妃,想着她这一年没有子嗣,如何能立足宸王府,坐稳宸王妃的位置,所以才想着让宫里有经验的嬷嬷替她按一按。若是真的是个不能生的,也不好就让宸王断了子嗣。”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李伽宁却幽幽的倒在地上,沉湘和杉檀赶紧过去,萧承淮看着李伽宁的样子,对着王铭说:“去把李御医叫来,给宸王妃诊脉。别吓出个好歹来。” 过了一会儿,李楠遇匆匆赶来,看着晕倒在地的李伽宁,心中暗叫,要了老命了。 还没等沉湘扶着李伽宁进偏殿,周太后再次说道:“李御医,你顺便替宸王妃诊一诊,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不能生。” 李楠遇称是。过了一会儿,李楠遇走出来,萧承淮问道:“宸王妃如何了?” 李楠遇拱手对着萧承淮和周太后说道:“宸王妃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加上一路跑来甚是疲累,这才昏了过去。将养几日也就没事了。” 萧承淮点点头,“你给她开一点药。好生照看着。” 李楠遇躬身应道:“是 ,臣遵旨。” 周太后见萧承淮庇护李伽宁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还得自己来,于是主动开口问:“宸王妃究竟能不能生?” 李楠遇躬身,明明白白地说道:“太后娘娘请放心,宸王妃身体健康,并没有什么疾病,非常适合生育。” 周太后对李楠遇的话自然是心存疑惑的,只是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大了。若是继续追究下去,她的脸面就彻底没有了。 于是冷着脸说,“既然有太医作保,哀家就等着看,这宸王妃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孕。不过今日宸王妃带着暗卫进宫,又打碎了哀家多名内监和宫人,甚至将哀家心爱的花瓶打碎,这件事,宸王妃还是要给哀家一个交代的。” “皇祖母,你的话真的是太好笑了。”萧贤熙坐着步撵悠悠而来。 原来今日她偷偷溜去太医院找李楠遇,谁知王铭来找李楠遇,她这才知道出了事,连忙回自己的宫殿去换衣服,此时才来。 走下步撵,萧贤熙大步流星地走到萧承淮的面前,“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参见皇祖母。” 萧贤熙故意将太后放在最后一个,按理说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可是放在萧贤熙的身上,好像又变得很合理。 萧承淮嗔怪着看了萧贤熙一眼。萧贤熙没有理会,反倒是看着周太后说道:“祖母,这宸王妃可是超品王妃,是宸亲王的正妻。这天下间可就这一个亲王妃,你竟然说她不如一些宫人和内监,甚至不如一些花瓶?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放肆。”周太后大声呵斥萧贤熙,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萧贤熙也不生气,嬉皮笑脸地说:“太后还是不要生气了,本来身子就不好。至于这些腌臜的嬷嬷,伤就伤了。就算是给宸王妃一个交代了,她们弄伤宸王妃,没要她们的命已经是父皇开恩了,还敢让宸王妃给她们一个说法,真是不要脸。” 这话萧承淮听完实在是想笑,这个机灵鬼。其实在场之人谁没有听出来呢。太后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命不值钱,只是李伽宁打伤她们,是下了太后的面子,太后要的是李伽宁给她一个说法,不是给宫人和内监一个说法。 此时萧贤熙偷换概念,反倒是成了太后的不是,让宸王妃给内监和嬷嬷赔礼,这反倒是打了恪国公府和荣王府的脸了 “哀家……” “至于太后娘娘说的带暗卫进宫,那更是不值一提了,墨羽卫本就是皇家暗卫,以前是皇祖父的暗卫,后来,皇祖父为了保护皇叔,这才把墨羽卫留给了皇叔。皇叔外出赈灾,留一个给皇婶护身,这不是最正常的吗?也幸亏今日有他们,否则他日皇叔回来,太后又要如何跟皇叔交代啊?” “哀家还用得着……”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萧贤熙再次打断她,“哎呀,皇祖母,至于你那些花瓶什么的,就更是没有必要生气了。熙儿宫里有的是,皇祖母要是不嫌弃,尽管搬走好了,熙儿正嫌弃它们碍事。哟,熙儿忘了,皇祖母的人都受伤了这样吧,一会儿,我让人将东西搬到祖母的寿康宫。” 萧承淮是真的要笑了,这一番话可是实实在在地打了周太后的脸,因为一点子花瓶坛子,这样吵闹,结果萧贤熙还嫌弃这样的东西累赘,高下立见。 太后被气得喘着粗气,“用不着,哀家自会处理,不过宸王妃顶撞哀家的事情怎么说?” 李伽宁此时被沉湘扶着,走出偏殿,一副勉强撑着的模样,但仍然挺直了脊梁。发髻被沉湘再次梳得整齐,只是发间没有任何钗环。 正在李伽宁想要说话的时候,一个小内监高声唱和,“宸王殿下到。” 宸王?所有人都吃惊地向外看去,宸王回来了? 李伽宁也是先惊讶了一下,然后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时,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推开沉湘的手,虚弱地朝着那道身影走去。 萧承禹是刚到的京都,一身玄色的常服,窄袖束腰,修长挺拔。不同于上朝时的宽袍大袖,这身衣服更利落,也更凌厉。 他浑身散发的气场自然地让人后退,举手投足间带着凌厉的杀气。他没有丝毫的收敛直到看到那个大红的身影踉跄地向他扑来,才眉眼松动,露出难得的笑意。 可是在看清她苍白的脸色,眉间再次皱紧。李伽宁扑到萧承禹的身边,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无限的委屈,“殿下。” 萧承禹快步上前接住李伽宁,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儿此时眼角发红,泪珠满串,整个心都揪在一起,伸手拂去她面上的泪珠,轻声说:“我回来了,没事了。” 说完之后,他将李伽宁拉到身后,抬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几个人,气场凌厉,杀气十足,“本王在外赈灾,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本王的王妃的?” 周太后有些尴尬,似乎是没有想到萧承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于是试图掩盖,“宸王回来是好事,也是喜事,今日召宸王妃进宫本是好意,宸王这话怕是误会了哀家?” “误会?是不是误会太后不知道吗?”萧承禹满脸冷意,“本王今日急行进宫,但是也听到墨羽卫的回禀,太后几次三番地召本王的王妃进宫为难于她,今日甚至想要让本王断子绝孙,这就是太后对本王的好意?那本王还真是要多谢太后了。” 第145章 有他在就好安心 众人都有些讪讪的,此时看热闹的宗室们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个个像是瑟缩的鹌鹑一般。 萧承淮看着自己弟弟的眼神,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刚刚没有直接替李伽宁出头。 倒是萧贤熙一脸自豪地站在一边含笑地看着萧承禹,像是在等待奖赏的孩子。 萧承淮轻轻咳嗽一声,“宸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没有派人通知一声。” 萧承禹没有好脸色的看着萧承淮,“臣弟将灾区的事情处理好了,立刻就动身回来复命。臣弟向朝廷回禀的奏章也在回来的路上。只不过臣弟的脚程比他们快一些,先到了京都。若不是臣弟先行一步,还看不到这样的场面呢。” 萧承淮有心将刚才的事情揭过去,于是心虚地装作高兴的样子说:“宸王真是辛苦了,这差事办得好,得赏,得大赏才行。” “谢圣上。”萧承禹拱手谢礼后,眼中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是眼神犀利地看向周太后,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本王肩负着国家的使命,出生入死,以身涉险,深入危险之地救灾,本想着回宸王府休整过后再来到宫里复命,没想到回了宸王府发现王妃不在,询问了下人才知道,原来是王妃被太后叫到宫里训斥。真是没有想到啊,本王来的时候竟然看到这样一场大戏啊。” 周太后被萧承禹身上的凌厉气势压迫根本就不敢跟他对视,将头转到一边。 萧贤熙就是在这严肃的气氛中笑了出来:“哎呀皇叔,你可真是的,不就是将皇婶叫进宫训斥几句,甚至是想要按摩按摩嘛,那就值得你动这么大的气。依我看呀,这父皇也不用奖赏皇叔别的,就奖赏皇叔皇婶以后再也不进宫来的话,皇叔肯定是很高兴的。” 萧承禹听见萧贤熙的话,赞许地看着她。后者微微挑眉,表示不用客气。 萧承淮听见这话,倒是瞪了自己的闺女一眼。哦,合着把你老子也一起弄进去了。 萧承禹可是没有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上前一步,“当年的母妃也是这样,被一位自称有经验的嬷嬷摸过后再无身孕。直到十七年后才有了本王。若不是母妃精明聪慧,恐怕此次还不知道朝中派何人去赈灾呢。” 这一番话,可以说是直接将太后的脸面踩在地上了。见萧承禹提起楚氏,周太后瞬间失去了理智,讥笑地说:“朝中能人皆是,难道除了宸王,我们还派不出一个赈灾的人了?真是笑话。不过宸王何必顾左右言他,想要替宸王妃出头,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的。” 萧承禹见状,冷冷地笑了笑,“太后不必着急撇清自己,这样反倒是更加地引人怀疑了。” 两人之间刀光剑影,提起楚氏,萧承淮的眼眸也暗了暗,“好了,宸王,宸王妃今日受到了惊吓,你还是回去好好地安慰一下她。熙儿,你宫里的摆设稍后就搬到太后宫里。宸王安抚好王妃而后来御书房议事。其他人都散了吧。” 萧承禹应下,有了国家大事做借口,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太后恨恨地看了一眼萧承禹,转身坐上步辇离去。 萧贤熙走到皇后身边,看着皇后脸上的指痕,心疼得红了眼圈。皇后安抚地摸了摸萧贤熙的脸:“母后无事,母后先跟太后回去,你自己要小心啊。” 萧贤熙点点头。 萧承禹见人都散了,牵着李伽宁的手向外走去,坐上马车。萧承禹的一身凌厉铠甲终于散去,摸着李伽宁的脸说道:“是我不好,答应了照顾你,结果又让你受了委屈。” 李伽宁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受委屈。只要你平安地回来,我就没有委屈。”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眼中的眼泪却像是止不住一样,一直在掉下来。 萧承禹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擦掉李伽宁的眼泪,“别哭了,你这样哭得我好心疼。” 李伽宁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自从重生后她不愿意哭,也不愿意相信和依赖别人,可是只要一见到萧承禹,她就委屈得无以复加。 马车到了宸王府的时候,萧承禹是将李伽宁抱着进的绯华院,李伽宁拒绝了,但是都被萧承禹以各种理由否定了。 萧承禹将人放到罗汉床上,“你好好休息。我去洗漱一下。” 没想到李伽宁伸手拉住萧承禹,“殿下,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萧承禹没有多说:“你放心吧,这一路都很好。你今天累着了,好好地睡一觉,我回宫去跟圣上复命,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李伽宁没有说话,就这样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看着萧承禹。 萧承禹知道她今日应该是吓坏了,将她横抱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你乖乖地睡觉,一切都有我在。” 听到这话,李伽宁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李伽宁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总是梦到那个骇人的嬷嬷和太后凶狠的脸。睁开眼的时候,身边是熟悉的冷冽的松柏香。 她睁开眼看着那人就在身边坐着,萧承禹笑着看她,“做噩梦了吧?”李伽宁梦中的恐惧全部都散去,想要起身。 萧承禹扶着她,然后将一杯水递给她。 李伽宁看着有些消瘦的萧承禹,“殿下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承禹笑着应承:“事情处理得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由裴京墨处理。” 李伽宁却皱着眉,后续灾区重建修建堤坝,甚至是发放米粮,安置受伤的灾民,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可以说,这是挣名望的好时机。 可是萧承禹偏偏这个时候回来了,李伽宁的心中一动,着急的起身,“殿下,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所以才着急的回来?是不是墨羽卫跟你说了什么?” 萧承禹将人扶好,“不是的,你不要乱想。”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是个好事,将功劳让给裴京墨,也是拉拢了太子妃的母族。也是给你三妹妹日后的夫君,许个好前程罢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在灾情最严重的时候,是我请命去的滨州,难不成还能将这个功劳一笔抹杀了不成?” 李伽宁仔细想想也是,她本来也不愿意萧承禹待在灾区的。现在这样也好,功成名就还可以全身而退,又留下一个不贪功的好印象。 李伽宁的心里知道,肯定是因为墨羽卫告诉了萧承禹自己中毒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急着赶回来。 其实她心里是很庆幸嫁给萧承禹的,因为他懂她了解她,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也会给她无限的包容和底气。 两人从来不拌嘴,也不会吵架,日子平平淡淡,感情却越来越亲密。沉湘曾经说过,她这一生嫁给谁都不如嫁给他,因为他会给自己足够的自由和快乐。 或许她也可以嫁给别家的高门大户,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夫人和儿媳,但是她会很累。或许遇到个好人的话,也会自由,但是一定不会快乐。 萧承禹见她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笑着摸了摸小妻子毛茸茸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伽宁摇摇头,“你这次回来,还会回去吗?如果你要是回去的话,可不可以将我也带过去,我会乖乖地待着,不给你麻烦的。” 萧承禹感受到李伽宁的心仍然是没有安全感的,于是将小妻子搂在怀里,“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会待在京都,待在你的身边,那边的事情裴京墨都会处理的。” 李伽宁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萧承禹本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因为赈灾的事情朝堂再次乱成一锅粥。 早晨萧承淮收到裴京墨的急报,因为萧承禹回京都后,杨钧竟然要替代萧承禹主持赈灾的大事,并且因为他的官职最大,以官压人,打压裴京墨。 这一举动被裴京墨直接写成奏章呈禀萧承淮。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本来之前就因为杨钧好大喜功,在赈灾的米粮中掺石子的事情,才导致民声鼎沸。 宸王殿下好不容易才将这件事处理好了,没想到他现在不仅出抢功,竟然还在赈灾的地方大摆官威。 朝中有耿直的大臣嚷嚷着都是在周首辅结党营私。当初出事的时候,周首辅就想着让自己人去,没想到果然出事了,现在宸王好不容易就将乱摊子收拾好了,周首辅又让他出来霸占功劳和名声。 于是平时看不惯周首辅的言官和大臣,纷纷上奏弹劾周首辅。 众怒之势难以阻挡,新仇旧怨一起爆发。于是从杨钧抢功之事演变成周首辅擅权,渐渐地又牵扯出后宫干政,最后连周首辅的孙子,欺男霸女,周家下人穿着奢华,仗势欺人的事情都被抖落出来了。 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开了口子,总之这次弹劾就像是崩坏的堤坝一样,根本阻止不了洪水的决堤。 周宜恩是处理过很多遭受弹劾的官员,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被人弹劾。而且是这样大规模的弹劾。几乎是所有的大臣像是集体疯魔了一样,不管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就是为了骂周宜恩而写的奏章。 第146章 调戏 这场弹劾进行了整整一个月,萧承淮的案头每天都堆满了弹劾的奏章。 文臣们写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甚至有个大臣写了整整十页纸。武官们更是义愤填膺,有的奏章皱皱巴巴像是被捏坏了,又被舒展开来。 萧承淮看着一厚摞的奏章,实在是头疼。最关键的是,有的大臣今天写完,第二天还继续写,换汤不换药地写,每天一篇。 周宜恩眼见着事情就要兜不住了,去找太后求助,没想到太后一病不起甚至每天都是被噩梦惊醒的。 萧承淮看着御书房里,萧承禹和萧川一脸淡定的样子,将桌子上的奏章一封一封地扔在两人面前,“你瞅瞅你们俩办的好事啊,你看看,这个是骂周宜恩擅权的,这个是骂孙子不要脸的。这个是骂他贪墨的。还有这个,啊……” 萧承淮看着上面写的,使劲地扔到萧川的身上,“你看看吧,这个是骂他长得丑的。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有。” 萧川捡起地上的奏章,果然发现是一位武将所写,字体飞扬,上来第一条就是写着周首辅长得太丑,不适合做首辅,让人没有想要上朝的感觉。 萧川抿着嘴唇,努力的憋着笑。 萧承禹看着一地的奏章,垂着眼眸,这才哪到哪,谁让你不帮我媳妇儿的。 萧承淮看着萧承禹淡定的样子就来气,指着他就骂,“你就是报复朕是吧?啊?就因为朕之前没帮你家王妃,你就这么折磨朕是吧?” 萧承禹不可否认,因为这是事实。王铭在萧承淮的身后,想要笑但是不能笑,于是一张脸憋得通红,实在是忍不住了,用手捂着嘴,无声地笑着。 萧承禹挑眉,“圣上到底是圣上,不用臣弟多说,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萧承淮气得牙都痒痒,低着头要拿奏章,发现奏章都被他扔得差不多了,于是要拿砚台砸他。却被王铭拦住,“圣上,这是先帝爷赐给您的,不能扔。” 萧承淮生生咽了一口老血,指着萧承禹问道:“滨州的事情你处理好没有?” “早就处理好了,奏章也是提前和裴京墨商量好的。此时杨钧已经被裴京墨给拿下了,裴京墨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后事。” 萧承淮这才放下心来,趁着王铭捡奏章的时间,他问道,“这件事不能一直压着不处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萧川则是笑着说:“父皇放心,皇叔都准备好了。” 萧承淮看着两人默契地微笑,只觉得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虽然这件事这样做,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但是你们俩悠着点,别再给朕弄出一堆破事儿。” 萧川起身拱手道:“父皇放心,儿臣和皇叔有分寸的。” 萧承淮笑着说:“呵呵,你们俩有个屁分寸。不过也该让他们家受点教训了,想要让宸王断子绝孙,还是他们家先绝户吧。” 三个人都是会心地一笑。 这天清晨,太子妃看着眼前的四个貌美如花身姿曼妙,眼神勾人的女子。不禁咽了咽口水。 瞧见太子妃的这副样子,李伽宁笑着说:“太子妃也被这女子迷了心神?” 太子妃笑着说:“不夸张地说,这四名女子各有千秋,眼神魅惑十足,若我是名男子的话,还真是不一定能够把持得住。” 太子妃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四个人。随后将目光转向李伽宁,李伽宁笑着起身说:“今日实在是有些累了,臣妾还是先回去了。” 太子妃也跟着一同起身,“我送送皇婶。” 两人一同走出东宫的大门,看着李伽宁的马车不见,太子妃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吩咐身边的宫人:“托人告诉父亲,要变天了,让父亲和母亲不要外出了。” 那宫人应是。 走到浮世三千的时候,李伽宁让人停了马车,四位婢女停在原地,她则是带着沉湘进去浮世三千喝茶。 般若看着李伽宁,眨了眨眼睛,“姑娘,你要不要试试我们家新酿的橙子酒,喝起来甜甜的,也不会醉人。” 李伽宁看了看沉湘,沉湘微微点了点头,表示金子带够了,李伽宁这才放心地说:“那就来一壶吧。” 般若伸出白皙的手,“二十两金子。” 饶是心里有了准备,可是听见般若的狮子大开口,李伽宁还是忍不住心疼了一下。沉湘也是磨磨唧唧地打开荷包,将里面的两个金元宝放在了般若的手中。 般若拿到金元宝后,一手拿一个,使劲地碰了一下,高兴地说:“这金子的声音,就是好听。染月,橙子酿一壶。” 不一会儿,染月端着一个漂亮的酒壶走出来,递给沉湘,面上是打趣的笑容,“姑娘,这酒可是好东西,姑娘这么久都没有身孕,喝点助助兴。”说完甚至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 李伽宁以为是那种助情的酒,于是偷偷羞红了脸。听见门口的人议论纷纷,李伽宁跟般若告了别,走到门口一看,发现是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对着她的四个婢女出言调戏。 有两人躲避不及被那男子抓住搂在怀里,那男子甚至撅着嘴想要一亲芳泽。此时她的马车已经围着一圈人,沉湘推开人,让她走到最前面。 李伽宁眉间微蹙,看着眼前的场景,“住手。这是在做什么?” 那男子停下动作,玩味地看着李伽宁,“哟,这位小娘子,看着也是个美人,不如一同跟了我回去做个姨娘,以后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 李伽宁皱着眉,沉湘高声呵斥,“放肆,胆敢对宸王妃出言不逊,来人,拿下。” 结果那肥头大耳的男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倒是嘿嘿地笑了起来,李伽宁只觉得那笑十分的猥琐。 “哎呦,小娘子,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我可是周锦康,我的祖父首辅大人,我的姑祖母是当今太后,我的姑姑是当今的皇后,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宸王妃,就是太子妃也得对我毕恭毕敬的,只要我想,太子妃也得给我做妾。”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都是一脸的惊恐,李伽宁倒是笑了,“原来是周公子,还真是失敬了,只是周公子的行事作风一直是如此吗?” 周锦康松开两个婢女,整理了一下衣服,“宸王妃,听说你最近很是猖狂,还将太后气病了,今日本公子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我们周家不是好惹的。” 说着就要扑上来,还没有走两步,一柄泛着青光的冷剑竖在他的心口,墨七一脸冷意地看着他,似乎只要他再敢往前一步,就要刺进去。 周锦康果然停住了脚步,但是眼神中泛出冷意,“宸王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伽宁端起架子,“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当街侮辱亲王妃,甚至对我的婢女进行调戏,这就是你周家的教养和风范?” “你敢出言不逊?辱我家门?” 看着周锦康的气急败坏,李伽宁反而笑了,“周公子,究竟是谁先出言不逊的?” 这时忽地冲上来一群人,将几人团团围住,李伽宁一看穿着就是周家的家丁,甚至是训练有素的那种。 周锦康笑着把腰带上的玉佩,“宸王妃今日这件事,你跪下给我磕个头,然后让我把这四个婢女带回去,就算是了了。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李伽宁上前一步,站到墨七的身边,“周公子,你当街仗势欺人,甚至出言侮辱皇家和宸王府,你真的不怕出事吗?” 周锦康嗤笑一声:“这天下都是我们周家的,还在乎什么?” 周锦康身边的小厮还算是个清醒的,拉了拉周锦康的衣服,示意他噤声。可是现在周锦康正张狂着,怎么可能听小厮的。 李伽宁摇了摇头,准备转身上车。周金康一摆手身后的家丁将李伽宁的马车团团围住。 突然又出现一群身着飞鱼服的人,将周府的家丁围住,直接将刀架在家丁的脖子上。 李伽宁站在原地,看着走来的人竟是个熟人,那人对着李伽宁行礼:“参见宸王妃。” 李伽宁回了一礼,“任大人。” 此人正是长安候世子任旭彦,他看了一眼还在叫嚣的周锦康,然后转头对李伽宁说:“王妃受惊了,还请王妃上车。剩下的事情交给微臣。” 李伽宁点头,“那就有劳任大人了。”说完走上马车。 任旭彦见李伽宁的马车不见了,才将周锦康的人放了。周锦康看着任旭彦的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后望着宸王府的方向,眼神阴鸷。 李伽宁回到王府,走进绯华院,让人把这四个女子安顿好。看着四人的妖娆身影,李伽宁不禁摇头。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摇头,放下手中的书,问道:“王妃今日的计谋可算是成功?” “你说呢?” 萧承禹一挑眉,“街上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只怕明日好不容易少了一些的奏章,又要雪片似的飞进圣上的御书房案首上了。” 李伽宁点点头,“圣上又要气得将奏章扔到你和太子的身上了。” “扔就扔吧,反正这些事情让他去头疼,坏人都是他做,我们只是听命行事。”萧承禹捏着李伽宁的手指头,不要脸的说道。 李伽宁笑着说:“你还真是推得一干二净。主意都是你出的,事情却是别人做,你倒是显得格外高洁了。” 萧承禹挑眉:“竟敢对宸王妃出言不逊,还真是要好好想想他的死法了。” 第147章 周家的报应 第二日一早,朝堂果然再次掀起轩然大波,甚至比一个月前的事情还要大。 朝臣跪地请求圣上处置周首辅。甚至有个耿直的朝臣触柱表决心,希望萧承淮对周首辅进行治罪。要不是有其他的大臣拦着,差点就真的要血溅三尺了。 这时裴阁老突然跪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圣上,周首辅治家不严,致使孙子口出狂言,百姓议论纷纷。更甚于对太子妃和宸王妃的侮辱,老臣愿意以死谏言,请求圣上对周首辅的孙子进行治罪。” 周宜恩全家就这一根独苗,哪里舍得,于是扔下脸面,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竟然想让圣上治我孙子的罪?你还死谏?你赶紧死。” 萧承淮看着下面的情形,实在是想笑,但是又不能笑,面上仍然是一副焦急的模样。 周首辅也跪在地上,“圣上,老臣家就这一根独苗,平时难免有些骄纵。老臣日后必定会严加管教,还请圣上网开一面。” 萧承淮似乎是在纠结着,于是装模作样地说:“既然如此,首辅还是歇息一阵,好好的在家教教孙子,暂时别上朝了。至于周锦康……” 此话一出,周宜恩愣在原地,惊讶地看着萧承淮。 萧承淮不理会周宜恩的目光,转头看向萧承禹,“宸王,此事是因为你府上的四个婢女引起的,这件事你怎么处理?” 萧承禹走出站列,对着萧承淮行礼,“圣上,虽然周首辅的孙子缺管少教,德行堪忧。但是毕竟是首辅家的唯一传人。既然周首辅愿意回家教孙子,那么臣弟也愿意做个人情,将府中的四个婢女送给周公子。至于侮辱太子妃和宸王妃的事情,我觉得周首辅最好还是让周公子给两位道个歉。” 周宜恩终于反应过来,这可能是萧承淮和萧承禹设下的一个圈套。忍下怒气,周宜恩跪在地上对着萧承淮说道:“圣上,老臣愿意好好教养家中后辈,但是这并不耽误老臣为朝廷鞠躬尽瘁。” 萧承淮笑了,随后面露冷意,“首辅大人是想回家教养孙子呢?还是想将孙子送进宫来让朕亲自教养呢?” 周宜恩听懂了萧承淮话中的威胁,于是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双手举过头顶,磕了一个头,起身后说道:“老臣愿意先行回家教养孙子,等待圣上再次传唤。” 萧承淮听见周宜恩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各位大臣也不再有什么怨言,萧承禹也按照约定将四个婢女送到周府,一路上招摇过市,大摇大摆。百姓纷纷指责周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将四个婢女送到周府以后,萧承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于是朝堂上安稳了,百姓间却沸腾了,纷纷自发地往周府扔起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周府的管家带着家丁出来镇压反而被百姓打回去了。 周锦康亲自提刀出来气势汹汹地想要杀几个人泄愤,可是不知道是谁朝着他的脑门正中央扔了一个臭鸡蛋。百姓们再次发起了臭鸡蛋攻势,甚至有人用纸包着粪球砸他。于是周锦康趾高气昂地出来,一身狼狈地回去了。 周首辅的夫人在家中哭了一场又一场,最后哭到周太后的面前。周太后在病榻上仍旧气得拍了床榻,“这群刁民,哀家的要杀了他们。” 正巧赶上皇后来侍疾,见到太后气得咳嗽,于是拍着太后的心口说:“太后千万别生气,为了一群刁民气坏了身子不上算,不如派兵去镇守着周府,这样的话,府里也能安稳些了。母亲也快别哭了,眼睛都要哭伤了。” 太后看着皇后,冷哼一声,“这次还算是你有点脑子,你去将皇帝找来,就说哀家有事找他。” 皇后起身称是,亲自去了宣明殿。 太后向萧承淮施压,想要让萧承淮以雷霆之势压住所有的弹劾,可是萧承淮没答应。 周太后气得七窍生烟,在寿康宫里大骂多管闲事的言官,骂居心叵测的朝臣,甚至大骂楚氏生的两个孩子。最后怨恨皇后没有生个儿子,所以杨家才没有地位。 还没等周太后消气,忽然传来一个晴天霹雳。周锦康死在卧房里,衣衫不整。 周太后听见这个消息,猛地咳出一口血,然后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宸王府里。 萧承禹看着洛尘不停地闻着双手,笑着问:“就扔个臭鸡蛋而已,至于吗?洗了八百遍手了。” 洛尘一脸的不乐意,嘴里抱怨着:“这些个王八蛋,每个都说自己有任务。抽签的时候还作弊,害得老子去扔臭鸡蛋。不行,闻着还是臭,我再去洗一洗。” 萧承禹在后面露出无奈的微笑。 晚上的时候,周锦康自然而然的向东边的厢房走去,那是四个婢女的住处看着如花似玉的美人,周锦康怎么可能忍得住。 最先发现的周锦康出事的是周锦康的小厮,他见日上三竿周锦康还是没有从东厢房出来,觉得事情不对。敲了敲门,发现没人开门,心中的不安瞬间升起,推门而入,发现周锦康和四人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地上,床上,桌子上,椅子上到处都是痕迹。 小厮吓坏了,连忙跑出去喊人,至此,周家的人才知道,周锦康精尽人亡,消息迅速传遍周家。 周家上下如遭雷劈,周锦康的祖母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周家下人又是忙着去请太医,又是忙着哭小少爷,上下乱糟糟的一片。 没用多久,周首辅听到另一则噩耗,太后听说周锦康的事情吐了血,病情更重了。 周家死了五个人,周首辅当即下了封口令,但是这桩丑事还是不胫而走,迅速地在京都传开了,仅仅半天的工夫就闹得满城风雨。 街上的百姓听到后,高声欢呼,甚至有一些胆子大的百姓走到周府的门口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骂道:“真是活该。” 萧承禹和萧川坐在浮世三千的单间里,听着下人禀报说周府挂上了白幡,萧川笑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是不知道太后知道自己想要离间皇叔和皇婶之间感情的四个婢女,现在把她周家唯一的独苗给害死了,是什么心情啊?” 萧承禹冷笑一声:“这只是刚开始而已。” 萧川点点头,“周首辅最近一直在给周家小姐寻找夫婿,听说是看上了三皇弟,想要将三皇弟的正妃贬妻为妾,让她们家的周小姐做正妃呢。” “他当真以为这天下是他周家的吗?贬妻为妾?这是痴人说梦。” 萧川笑笑,“皇叔还是怕周小姐惦记您?” “惦记我?那她是疯了。既然周小姐这么恨嫁,不如我们就帮她一下吧。” 萧川看着萧承禹脸上的表情,心里默默念叨,还好自己和皇叔走得近,这要是被皇叔算计一下,还真不好说,自己这个东宫太子的位子坐得稳不稳。 心有余悸的喝了一口茶。 后来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周锦康弄死的那四个侍女,其实是太后送给宸王殿下的。因为殿下洁身自好,于是就留在府里当作了普通的丫鬟。这才有了后来宸王妃带着侍女上街的场景。 百姓们纷纷叫好,说是,太后送的侍女害死了周家的唯一一根独苗,这才是真的大快人心。 要不然说周家是多事之秋呢,周锦康的死还是个新鲜的事情,没想到百姓又开始谈论起周家小姐了。 听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去了小倌楼,找了个肤白貌美的小倌破了身子,现在待在家里要自尽呢。 百姓纷纷说起周家的家风,真是男盗女娼,兄妹俩一样地放荡。 这两件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后宫又出了一件大事,令朝野上下震惊。 皇后竟然拿着一封血书到了萧承淮的面前说,是太后害死了当年的恒贵妃,萧承淮和萧承禹的亲生母亲,也就是现如今的温贤孝仪皇后。 朝中众人至今还记得,当时圣上要追封先恒贵妃为温贤孝仪皇后的时候,太后是如何震怒的。甚至是要求圣上给周首辅的夫人一品诰命才妥协了。 现在这封手书竟然是被太后的亲侄女周皇后拿出来的,真是令人唏嘘。 皇后拿出的血书,据说是在太后的寝宫找到的。血书上面写着,血书的主人是周太后的贴身女医官。控诉着周太后当年是如何要挟她做出各样的毒药去残害嫔妃的。 更是写出了,先恒贵妃为什么多年未有身孕。还有周太后是如何害了宫里的各位皇子,最后是周太后是如何给恒贵妃下的毒。 此封手书一出,朝野上下无不惊讶,毕竟当年的先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恒贵妃才是真正的太子妃。后来恒贵妃是为了先帝才自愿让贤的。可是已经退位变成贵妃还要遭到周家和周太后的迫害,这样的话是臣工们如何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于是就有耿直的大臣直言不讳,请萧承淮仔细地查清楚先温贤孝仪皇后的死因。 萧承淮震怒,命大理寺卿查清楚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皇后找到血书有功,为避免皇后遭遇不测,让皇后暂时待在坤宁殿,一步不出。 周太后本就因为病重而多次说出的梦话,加上此时又找到血书,反倒是侧面印证了血书的真伪。 很多大臣心中已经有数,这是圣上和宸王对周家下手了。有远见的大臣已经明白现在形势,于是积极地弹劾周首辅这些年的行为,从贪墨渎职到买官卖官。 周家大势已去。 第148章 太后的病 外界的斗争血腥残忍,宸王府倒是一片和谐,李伽宁正在安心地看着各家夫人的帖子,都是在询问李佳萱的婚事。 萧承禹回来也不会提及太多外面的事情,更多是怕李伽宁担心。 这是萧承禹兄弟俩和周家的血海深仇,正面的战争。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现在别说是小官小族不敢贸然行动,就是大官世族也是要好好地掂量着说出来的话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 毕竟前几天吏部尚书为周首辅说了几句话后,当场以贪墨罪下狱了。 这些年周家固步自封,积重难返。可是宸王和圣上却正在上升,一个是秋后的蚂蚱,一个是初生的太阳,一个风雨飘摇一个稳步进攻。现在连皇后也站在圣上的一边,一句话,周家危矣。 由于皇后被圣上保护在坤宁殿,自然就没有办法侍疾了,李伽宁便顶上,萧贤熙为了替皇后表孝心,也到寿康宫侍疾。 自从太后听说周家独苗死在女人身上吐了血,病势就更加严重了。后来皇后找到血书的事情被太后知道,太后更是晕死过去。 醒来后就要宣皇后过来,却被告知萧承淮将皇后保护起来了。太后这才明白,皇后早就和他们站在一起了,这些日子做小伏低就是为了找到所谓的“血书”。 太后的病久不见好,李伽宁和萧贤熙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于是无论御医开的什么药,全部都给周太后熬上。 寿康宫的药味经久不散,此时周太后在梦中惊醒,看着李伽宁和萧贤熙站在帘子外面,萧贤熙掀开床帘对着周太后笑笑:“太后,您醒了?” 周太后费力地想要撑起身子,可是两人谁都没有动手,最后还是周太后自己挣扎起身。 宫女搬来圆凳,两人坐在周太后的床边说话,李伽宁温柔地问:“太后,药已经熬好了,您是想要现在用还是想要等一会再用?” 周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实在是不敢喝宸王妃送来的药。” 李伽宁没有反驳,点着头说:“没事,太后想来是刚刚醒来,所以不想喝药。儿臣已经命人将药温着了,一会儿太后想要喝了,再让宫人端上来。若是过了药效也没关系,就重新熬一碗,还有很多呢。” 周太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扯了扯嘴角,用嘶哑的声音说:“你们全部都退下,哀家有话要跟宸王妃和公主说。” 宫女们抬头看着李伽宁,直到李伽宁摆摆手,她们才依次走出去。 周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宸王妃实在是好能耐啊,现在哀家宫里的人都要听你的号令了。” 李伽宁没有说话,倒是萧贤熙笑笑:“哎呀太后娘娘,这不是都是您教诲的好嘛,我们也只是学到太后娘娘的三分罢了。” 现在宫里没有外人,周太后懒得和两人扯皮,直接问道:“我是中了入梦的毒吧?” 周太后不是傻子,刚开始只是嗜睡,后来是做噩梦,现在是不敢睡,但是又必须睡,这就是入梦。可是她不能明白的是,入梦是梦见被动物杀死,为什么她会梦到以前的人。 李伽宁没有回答,反倒是反问道:“太后的故人,可能入梦?” 太后瞥了一眼李伽宁,“入梦又如何?不入梦又如何。” 萧贤熙看着她就来气,“太后娘娘,您还记得您身边的小女医叫什么名字吗?” 太后不知道萧贤熙为什么会提及这件事,疑惑地看着她。 萧贤熙微微一笑,眼中俱是冷意,“她叫归晚。”萧贤熙装作好像是想起什么的样子,“哦,对了,她是李御医的母亲。” 太后骤然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惊讶的目光。 萧贤熙笑着摸了摸头发,“李御医的母亲当年被您追杀,逃回南疆。哦,还忘记了一件事。李御医的母亲是南疆的药王圣女,所以即使您给她下了毒,还让人砍了她十几刀,她仍然被药王后人救活了。并且,她是如何被您绑进宫做了女医,甚至如何害了我的嫡亲祖母写得明明白白。” 周太后伸出手指着她,“你这个蠢货,我才是你的祖母,楚氏她什么都不是,她不可能比过我。” 萧贤熙没有理会周太后的咆哮,继续说道:“李御医可是南疆药王的后嗣,所以他除了医术之外,毒术也很厉害,所以,这入梦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不算什么。至于要用动物的头骨去做毒药实在是太残忍了,所以李御医就稍稍改良了一下。你这几日是否有看见祖母入梦啊?” 太后使劲地拍着床榻,嘴里大喊:“我才是你的祖母,我才是正妻,她楚氏什么都不是。” 萧贤熙身体微微向前,靠近了周太后:“太后,我看您是太后当久了,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进的东宫吧。” 萧贤熙的话,让周太后想起往事。 当年她对还是太子的先帝一见钟情,知道他有太子妃了,就说侧妃也没关系,一定要嫁进东宫。于是她的父亲便以兄长的救命之恩要挟先帝,他刚开始不愿意,后来还是太子妃楚氏劝说太子,她才有机会嫁给太子做侧妃。 她进了东宫,太子却连正眼都不愿瞧她。于是她做小伏低,每日都去太子妃的住处服侍太子妃,就是为了让太子多看她一眼。 因为她装得温柔小意,渐渐地太子也就接受了她。 她看着太子虽然接受了她,但是心里还是只有楚氏一个人,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她想要做真正的皇后。想起维王,于是悄悄地和他私下见面,劝说维王起兵谋反。 她的本意是想要兄长像以前一样立功,只要有了从龙之功,她就可以请父亲上奏立她为皇后。可是她没有想到兄长会以身犯险最后战死。 因为兄长战死,周家有了从龙之功,水涨船高,弟弟也有了官职。 她以死相逼,父亲只能逼迫圣上立她为皇后。最终,楚氏为了圣上自愿为妾,她当上皇后。 可是看着他和楚氏每天恩爱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嫉妒得要死,她只能每天都让楚氏来到她坤宁殿服侍她,就像是当时在东宫她服侍楚氏那样。 楚氏一句怨言都没有,圣上却更心疼她了。后来恒贵妃生下孩子,他喜爱非常。她也生下儿子,可是圣上只是淡淡的。 直到她知道圣上动了立储的心思,她再也坐不住了,听说宫外有个女医很厉害,她命人将人绑进宫,以各种手段害死了宫里嫔妃的孩子。 不知为什么被易美人发现了端倪,她易美人知道她最后要下手的就是恒贵妃的孩子萧承淮。易美人一直受到恒贵妃的照顾,其实宫里的嫔妃都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她们更加喜欢跟恒贵妃交往。 那天她要给萧承淮下毒,没想到,毒死的竟然是易美人的孩子。易美人当时就掐住她的脖子,说她是凶手。 后来易美人就疯了,最后吊死在自己的寝宫。从那天起,恒贵妃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带着深深的防备,萧承淮也被接到圣上的身边抚养,她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下手。 或许是报应,她的孩子,萧承如竟然中毒了,可是归晚解不了这个毒,于是她就派人要杀了归晚。因为归晚死了,萧承如也死了。那一段时间她没有心思再去斗了。 可是她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圣上说,要让恒贵妃的儿子做太子,只要恒贵妃再生一个儿子,襁褓中的儿子就是太子。 她怎么能甘心,她的儿子死了,楚氏的儿子一出生就要被立为太子,于是她找人买到一种毒药,叫做入梦。她给恒贵妃下毒。最终恒贵妃死了。她开心极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恒贵妃竟然真的还生了一个儿子,现在这个儿子还害得她家破人亡,她自己也病入膏肓。 李伽宁看着周太后的神情,唇边端起柔和的笑,轻启朱唇:“太后娘娘,可是想起自己入东宫的情形了?还记得当年是如何服侍太子妃的吗?还记得当年是如何向太子妃敬茶的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周太后的痛点,周太后脸上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不管当年如何,哀家才是皇后,哀家才是太后。” 萧贤熙这时突然哈哈大笑,周太后在她的笑容里感受到很重的嘲讽,萧贤熙笑够了,才冷冷地说:“太后娘娘,您还真是糊涂啊。这天下人皆知当年的太子妃是温贤孝仪皇后,也就是我的亲祖母,她才是元妻,你不过是踩在你哥哥的尸骨上窃取胜利果实的小人罢了。” 周太后冷哼一声,“那又如何,现在是哀家活着,她死了。若不是哀家手下留情,萧承禹还能活着吗?” 之前周太后说什么,李伽宁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样子,但是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李伽宁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无名的火。 李伽宁不由得将笑容收敛,眼睛里能冷出冰霜:“太后娘娘现在是还活着,可是您看看您现在的样子。恒贵妃的子孙可是枝繁叶茂的,您再看看周家的状况,也是,想来是太后娘娘的坏事做得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周家已经绝种了。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报应吧。” 周太后的眼睛瞪得很大,气急说道:“你……” “太后娘娘您现在是活着,可是您没有后嗣了,您的儿子已经死了,周家唯一的孙子,被你送去的四个婢女害死了。可是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会活得长长久久,比你的命长,比你更好的活着,至于太后娘娘您……” “我们是不会让您死的,既然您想活着,那就一定要活着看我们是如何幸福,如何圆满的。” 第149章 大军得胜 这是周太后心里痛,此时听到李伽宁这样说,伸出手想要打李伽宁,被眼疾手快的萧贤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太后娘娘这就受不了?那以后的日子您该怎么过啊?” 周太后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李伽宁和萧贤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床上的周太后。 两人朝外走去,李伽宁挥挥衣袖,“来人,太后犯病了,把御医开的药喂太后娘娘喝下。” 周太后恍惚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像是恒贵妃和易美人。 周太后彻底昏了过去。 李伽宁和萧贤熙走出寿康宫后,李伽宁有一事不明白,“阿熙,归灵是李御医的外甥女,为什么会跟李御医的母亲一个姓?” 萧贤熙笑笑:“他们药王一族很奇怪,圣女必须要姓归,这是药王一族的传承。李御医的母亲是圣女,李御医的姐姐也是圣女,所以归灵也是。” “哦,原来如此。所以李御医的姐姐也姓归?” 萧贤熙点点头,“叫归云。” 两人笑笑,共同迈下台阶。 周首辅的夫人递了几次帖子要进宫探望周太后,都被拦下。 这几日,周太后日夜颠倒,昼夜不分地做梦。梦中全是她向恒贵妃敬茶和侍候恒贵妃的场景。还有易美人伸长的舌头和已经死去的萧承如。萧承如哭着问她为什么要害人,连累他枉死。 周太后经常醒来后也对着空气大喊大叫,有时候喊恒贵妃,有时候喊萧承如。后面甚至更加严重,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使劲摇晃,甚至是又抓又挠。 在寿康宫伺候的宫女都觉得瘆得慌,不敢近身侍候周太后。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宫里宛如乌云盖顶,内监和宫女走路都是踮着脚,生怕闹出一点声音。 转眼来到中元节前夕,宫中更是阴沉得可怕。萧承淮命人请宝华寺的高僧进宫进行超度。 这天夜里,寿康宫传出一声尖叫,周太后看着眼前飘过的白影,嘴里喃喃地说道:“哀家不怕,你已经死了,我是太后,我根本就不怕你。易水云,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宫女没有一个人敢推开周太后寝殿的门,任由周太后生生喊了一夜。 清晨,洛尘回到宸王府,将一身白衣换下,然后换回平常的衣服。 大理寺查清真相,先温贤孝仪皇后确实是被周太后所害,萧承淮立刻下旨,褫夺周太后的太后身份,但念及这些年太后辛劳,将太后幽闭冷宫,直至老死,死后亦不入皇陵。 周太后是被人抬着去的冷宫,李伽宁很贴心地将吴嬷嬷送进去服侍周太后。 萧承淮下旨将周首辅一家下狱流放,三代之内不准科举做官,因为皇后举告有功,特命皇后与周家脱离关系。 萧贤熙很高兴,可是皇后依旧是有些难过。 中元节过后,边疆传来消息。沈修远击退了夜澜的三十万大军,夜澜对大宣投降,愿意割地赔付城池。 萧承淮高兴地在朝堂上连着说了三声好。直接放话,等大军回朝要挨个行赏。 拔除了周家这个钉子,萧承淮的心情好得出奇。看着萧承禹和萧川也顺眼多了,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念叨着萧承禹的后嗣问题。 “你和你家小王妃还和谐吗?” 萧承禹无奈的看了一眼萧承淮,“皇兄是不是太闲了,竟然问人家夫妇的隐私。” 萧承淮这就不愿意了,“这关系到你的孩子,朕怎么能不担心,你又不愿意纳妾,要是你的小王妃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赶紧让李太医给她看看,要是你有什么问题的话……李御医那里应该也有药,吃点。吃点。” 萧承禹一脸黑线,起身拱手告退。萧川也跟着告退,追上萧承禹,“皇叔,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啊?孤的儿子都会跑了,皇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剩下的话,萧川没有说出口。 萧承禹狠狠地瞪了一眼萧川,“你和你父皇一样无聊。” 萧川在后面笑得开怀。 回到宸王府看着李伽宁正在发愁地看着帖子,萧承禹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还在为你四妹妹的婚事发愁?” 李伽宁点点头,“如今大军得胜,五叔必将升官,这些帖子像雪花似的飞进国公府,这些都是母亲送来的。秦姨娘现在忙着三妹妹的婚事,忙得头脚倒悬,暂时也顾不上这边。” 萧承禹了然地挑眉,“你五叔和五婶会跟着大军一同回朝。到时候让他们头疼去。” 李伽宁撇撇嘴,“那我现在先把好一点的人家选出来,到时候五婶婶也轻快些。” 萧承禹将李伽宁手中的帖子抽走,“现在除了你四妹妹的事情,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关系到我的威严。”说完伸出手指在李伽宁的手腕上打圈。 这段时间朝中的事情繁杂,两人都没有心思,有时候萧承禹回来的时候,李伽宁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所以两人很久都没有行房。 今晚萧承禹有点意动,看着李伽宁说道:“王妃肌肤胜雪,容貌艳丽,若是日后得王妃日日相伴,也真是心满意足了。” 李伽宁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在这样的目光中,实在是忍不住笑意:“你想就想,干嘛要找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 萧承禹也跟着笑,“好像是宸王殿下当得太久了,一时改不过来了。” 想起晚间萧承淮对自己的嘲笑,加上两人多日没有亲近,今日的萧承禹似乎格外地卖力。到最后李伽宁几乎是脱力地躺在床上,任由萧承禹抱着自己去清洗。 一个月后,萧承淮将周家的事情收了尾。 萧承淮将大军得胜的消息张贴了皇榜。 一时间,整个宣朝人心振奋。百姓纷纷张贴红绸,大军回朝这天,萧承淮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朝中近来喜事连连,萧承淮上朝的时候嘴巴就没有合上。沈远霆知道萧承淮兄弟俩把周家扳倒了,心里很是高兴,对这个先帝的小儿子,自家的外孙女婿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沈修远击退大军有功,直接被封为骠骑大将军,从一品,整个宣朝最高的武官职位。 李承策因为支援沈修远有功,也被封为正三品的云麾将军。萧承淮甚至还想要赏一个京都的云麾将军府邸,可是李承策拒绝了。 说是大多数时间都在京郊练兵,妻子儿女回国公府居住就好。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在说云麾将军的高尚品德。 甚至有一小部分的人偷偷羡慕起李承谦,说他绝对是会投胎的第一人。 妻子是个娴静避世的人,贵妾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弟弟是个尊敬兄长挂念家人的人,儿子是个文武全才,女儿是宸王妃。只要李承谦不谋反,恪国公的位子他是坐得稳稳的。 说到李君瑜,这次在战场上不畏生死,几度带人冲在最前面,有一次差点死在敌军的尖刀之下。这次圣上将他封为正五品宁远将军。 一时间恪国公府的风头无两,上门祝贺的人数不胜数,可是就在这紧要的关头,恪国公府又闭府了。理由是家中三小姐即将成婚,需要准备东西。大家也都知道这只是借口,但也只能知情识趣地不再上门。 这天萧承禹和李伽宁回国公府庆贺李君瑜成为宁远将军,除了刚刚回到国公府居住的李承策赵雁茴夫妇,李伽宁意外地发现归灵也在迎接之列。李伽宁瞪着圆圆的眼睛看向萧承禹,萧承禹也很意外,为什么归灵会在。 夫妻俩还真是一头雾水。 “什么?”听到沈星华的话,李伽宁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玄幻了。 沈星华笑着说:“你这孩子,怎么大惊小怪的,你哥哥和归灵要成婚这件事你怎么这么惊讶。” 李伽宁当然觉得惊讶,因为哥哥之前是不认识归灵的,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归灵扬起乖巧的微笑,“我是在一个山洞边捡到他的,我救了他,又喜欢他,他就以身相许报答我的恩情了。” 李伽宁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劲爆的消息,倒是李兰诗笑得开心,“君瑜这个媳妇儿,实在是可爱得紧,我可是太喜欢了。” 秦姨娘捂着嘴笑起来。赵雁茴是个爽快的性子,直接说道:“以前我是军医,也是看好了你五叔,没想到这样的故事竟然再次发生了。这大夫和侯府世子,还真是一段佳话。” 众人闻言,又是哈哈大笑。 几个小姑娘都在一起窃窃私语,杜喻之的新妇维乐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此时看着小姐妹们一团和气,也兴致冲冲地加入阵营开始说着体己话。 赵雁茴看着自己闺女现在落落大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板着的时候,心里很是欣慰,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李伽宁和沈星华。 自从李伽宁出嫁到了宸王府,李佳言和李佳萱就都归了沈星华教养,秦姨娘忙着府中大小事务,实在是没空管这两个小姑娘。 沈星华就带着两个小姑娘,有时是绣花,有时是学着看账本,沈星华按照养李伽宁的方式,养着两个小姑娘。纠正了李佳言的谨小慎微和懦弱,也改变了李佳萱的刻板和迂腐。 李佳萱和赵雁茴对视,前者扬起甜甜的笑容,赵雁茴的眼眶微微湿润。 第150章 她怀孕了 随后一声“宸王殿下到”,众人都赶紧起身相迎。 萧承禹一如既往地先走向李伽宁,众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了,没想到李君瑜也走向归灵,轻声询问。 几位长辈还真是无意间被两对小情侣秀了一脸。 沈星华很喜欢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乖巧懂事讨人喜欢。 李兰诗问起归灵的父母,归灵想了想,有些纠结地说:“我爹我娘现在应该是在南疆,但是也不一定,因为我娘之前说看我爹很不顺眼,想要离家出走来着。” 众人听见归灵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李伽宁悄声地问萧承禹,“为什么哥哥会和归灵在一起啊?” 萧承禹笑着说:“这件事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刚刚问了你哥哥。他说是在一次突袭敌营的时候受了重伤,于是躲在山洞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身紫色衣服的归灵。他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尤其是听到她说让自己以身相许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等到清醒以后,他以为自己会反悔,没想到跟归灵相处下来,越发喜欢她。这才想着带着她回来成婚,将她牢牢地锁在身边。” 李伽宁听完两人之间的故事,惊讶得合不上嘴。萧承禹抬手将小娇妻的下巴抬起,合上嘴巴。 李伽宁还是很疑惑,“归灵是什么时候去的边疆啊?她之前还在王府呢。” 萧承禹想起墨四的汇报就想笑,“她说她想吃边疆的烤羊腿了,所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到了边疆,还没来得及抓羊,就先遇到你哥哥了。” 李伽宁笑了笑,还真是归灵的性子。 下人来禀告说是席面做好了,李承谦招呼着一家人去吃饭。 席间因为人实在是多了起来,于是分了席。萧承禹看着桌上的椒麻鱼,叮嘱李伽宁一定要仔细些。李伽宁再三保证,萧承禹才放心的去吃饭。 赵雁茴故意坐在李伽宁的身边,身体倾斜靠近李伽宁,“宁儿,这言儿和裴家的小公子已经过了六礼,现在就等着过门了。姑奶奶家的蕴意和温大人只剩一个纳徵就过完六礼了,现在就剩下咱们家的萱儿还没有个着落呢。” 李伽宁无奈地笑笑,伸手覆在赵雁茴的手上,“五婶婶别着急,我已经找到一个好的人家了,还想着等会儿吃完饭和五婶婶说呢。” 赵雁茴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一脸着急地问:“谁家的孩子?” “是云阳郡主家的公子,时和辰。” 赵雁茴的眼睛亮了,猛地一拍脑门,“哎呀真是忘了这个孩子。这次这个孩子跟着去了边疆,头脑聪明,不畏艰险,是个当将军的好孩子啊。” 李伽宁温和地说着:“这时公子的父亲是禁军统领,掌管着整个宫禁的安全。云阳郡主是个温和大度的人,时家还有家训,男子四十无子才可以纳妾。我正是看中他们家的家训,才觉得这是一门好姻缘。” 赵雁茴听后,心里实在是一万个满意,“哎呀,好好好。就是不知道怎么才能牵上线。” “五婶婶别担心,这云阳郡主还是在咱们家的亲戚呢,她父王要唤先帝一声表弟。这样的话,我亲自上门是最好的,更何况之前云阳郡主也是给我递过帖子的,想来也是有这个意愿的。” 赵雁茴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太好了,那这件事就拜托宁儿了。” 李伽宁佯装嗔怪地看了一眼赵雁茴,“五婶婶跟我还这样说。” 两人相视一笑。 李伽宁拿起筷子,伸手去夹那个椒麻鱼,刚刚想要放进嘴里,一股腥味窜入鼻中,冷不防地吐出来。 其他人见状都放下筷子,看着李伽宁。归灵本来就坐在李伽宁的旁边,不顾手上的油渍,直接伸手覆上李伽宁的手腕,片刻过后,收回手,“没事儿,怀孕了。” 这一句话好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头,众人都是一脸的惊喜,沈星华高兴地说:“快,快去男宾那边通知殿下。” 沉湘高兴地应是,赶紧去了萧承禹那桌。几乎是片刻,萧承禹和所有的男宾都到了,萧承禹紧张地看着李伽宁,眼睛都亮了几分,问道:“几个月了?” 归灵正在啃鸡爪子,正好剩一个指尖,于是伸着鸡爪子说道:“一个月多一点,现在的月份还是有点浅,不能十分确定,要格外注意,最好不要同房。”然后收回鸡爪子,继续啃。 沈星华含笑地看着归灵,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可爱,什么都阻止不了吃饭的心情。 周围的人,听到消息,都很高兴。 这个消息实在是众人盼望了太久的消息,萧承禹此生第一次这样的激动,手脚甚至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李承谦高兴得简直就要蹦起来了,这些日子外面的狐朋狗友天天笑话他,孙子也没有,外孙子也没有,现在他马上就要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外孙子了。 但是萧承禹还是叮嘱了一句,现在不确定,请大家一定不要说出去。 众人也都明白,胎没坐稳,三个月之前是不能往外说的,于是纷纷保证不会说出去。 回到宸王府的时候,萧承禹是将李伽宁抱回绯华院的。宽了外衣,萧承禹小心翼翼地在李伽宁的腰后垫了一个软垫。 目光柔和,轻手轻脚地坐在床边,给李伽宁拉上被子,“归灵说,你的脉象安稳,身体健康。这段时间只要好生休养,不要有剧烈的情绪起伏,不要劳累,就会一切无碍的。” 李伽宁点头,这些话就算是归灵不说,她也不敢再让自己累着。她本身是不需要做重活的,只是事情劳心而已。 从今天开始,她什么也不想管了,毕竟什么都没有她和孩子重要。 此时屋内没有其他人,萧承禹伸手摸了摸小妻子的脸:“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接下来的时间你什么都不要操心,我会将手上的事情交给别人,多抽出时间来陪你的。” 李伽宁失笑:“殿下,你这样的话,圣上会说你不务正业的。” 萧承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又不是太子,以后也不会继承江山,我那么辛劳有什么用。” 李伽宁很是开心,但是握着萧承禹的手说:“殿下的差事还是要办的,我自己会注意的。”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十分感慨地说:“宁儿,虽然外面都在催,可是知道今天你真的怀孕了,我才有了真实的感觉。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李伽宁知道他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一阵心疼,她伸手抱住萧承禹,“以后我会陪着你的,除了我还有孩子,你一定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萧承禹闻言胸腔震动,回手抱住李伽宁,“宁儿,你知道我这一生都不会纳妾的吧?” 李伽宁了然地点点头,抬起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萧承禹轻轻一笑:“那你说的很多很多的孩子都要你来生了。这样的话,我要很努力了。” 果然,就知道刚才都是假象,这个人就不能指着他说出什么正经的话。李伽宁使劲地瞪了他一眼。 而萧承禹丝毫不知道收敛,还笑着思索,“一个月的话,那应该就是周家倒台的那天晚上吧?真是个好日子啊?” 李伽宁气得要打他,“你还说?” 萧承禹伸手拉住李伽宁的小拳头,“你现在可不能生气。” “那你还说不说了?”李伽宁挥舞着另一只小拳头。 萧承禹立刻听话地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李伽宁这才饶过了他。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伽宁简直是宸王府最不能碰的瓷娃娃。不仅是下人们精心地伺候着,就连厨房都是变着花样地做着好吃的。 李伽宁见状非常无奈,她除了在国公府的那天有些想吐之外,其他时间简直是吃嘛嘛香。现在因为厨房做得好吃的实在是太多了,整个人胖了一圈,之前消瘦的脸现在都日渐圆润。 这天李伽宁正在吃浮世三千新做的玉兰石榴糕,沉湘进来禀告,说是荣王府的三姑娘来了。 李伽宁手中的糕点瞬间不香了,之前因为怀孕的事情忘记了沈沧微。现在京都都在传宁远将军即将娶妻,沈沧微定是听到风声,上门兴师问罪了。 李伽宁命人将她请进来。 沉湘担忧地看着李伽宁,“王妃千万别操心这些事情了,若是真的有什么事,还是让三姑娘去国公府找夫人吧。” 李伽宁摇摇头,“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沧微走进来,行了礼。还没等坐下,就开口说道:“王妃,我听说表哥要成婚的消息是真的吗?” “微姐姐别着急,坐着说。”李伽宁吩咐沉湘给沈沧微上茶。 沈沧微此时哪有心情喝茶,坐下后拉起李伽宁的手,“宁妹妹,我听说那女子是个大夫,甚至还不知道家世?” 李伽宁听到沈沧微这样评价归灵,心底是有点不愿意的,“微姐姐,你先别着急,归灵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是南疆的药王圣女,太医院的李御医就是她的舅舅。” 沈沧微却是皱着眉说道:“即使是太医院的御医又怎么样,还是配不上表哥的。我听说表哥是因为她救了表哥,以此挟恩相报要求嫁进国公府的,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怎么可以嫁给表哥。” 听到这里,李伽宁皱起了眉,“微姐姐,说话要留有余地。” 沈沧微惊讶地看着李伽宁,“宁妹妹你也是被她迷惑了吗?” “她没有被我迷惑,她只是帮自己的嫂子说话而已。” 第151章 沈沧微的执念 归灵的声音自屋外传进来,李伽宁和沈沧微同时向门外看去,一身紫衣的归灵倚在门框上一派轻松的表情,显然是听了很久的墙根。 沈沧微看见归灵,上下打量了一番,归灵却没空打量她,径直走进屋子,坐在李伽宁的旁边,拿起盘子里的糕点,放进嘴里,边吃边说:“咦,是浮世三千的糕点啊。” 沈沧微下意识地挺直后背,坐得十分端正。李伽宁看着沈沧微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暗中和归灵较劲。李伽宁再转头看一眼归灵,好家伙一盘的玉兰石榴糕就剩一块了。 归灵伸手要拿,被李伽宁阻止,“这是我刚才咬过的。” 归灵拂开李伽宁的手,将糕点放进嘴里,“没事,都是一家人。” 沈沧微看见归灵的动作鼻尖冷哼,似乎是很看不上她的举动,李伽宁暗自摇头。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的时候,归灵才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今天是夫人让我来看看你的,一直担心着呢?” 说完拉起李伽宁的手腕,细细诊着。沈沧微也是不甘落后,“妹妹怎么了?” 李伽宁摇摇头,“没什么大事。” 沈沧微好像是急于表现的样子,语气着急地说:“还是找个御医看看吧。身体不能大意了。” 李伽宁知道这话有些过分,看向沈沧微的眼神含着不悦,“归灵的医术很好,不必请别人了。” 沈沧微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伽宁,“宁妹妹……” 李伽宁垂下眼眸,归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收回手,对李伽宁嘱咐道:“最近有点吃胖了,虽然没有什么忌口的,但是也不能吃得太多了。” “胃口好也不行,你难道不知道她之前有多憔悴吗?”沈沧微的声音有些尖锐。 沉湘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不一样,之前一直觉得这位沈三小姐是个聪明的人知道进退的,没想到竟然会这样说话。 李伽宁刚想说话,就看见归灵看着她,歪着头说:“你喜欢李君瑜吗?” 沈沧微没有想到归灵会如此直白,但是现在又不能直接承认,“我是否喜欢表哥和你没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这样?仅仅是因为我配不上李君瑜?” “你的家世身份就是配不上表哥,你不过是一介医女,有什么资格嫁给表哥?” 归灵看着沈沧微,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家世配不上他?或许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命是我救的,他的人也是我的。沈夫人已经同意了,恪国公也同意了,所以你是想要做妾吗?” 沈沧微气的站起身,居高的看着归灵,“我怎么可能做妾?就算是他的命是你救得怎么样,那你就可以挟恩相报嫁进国公府吗?简直是厚颜无耻。” 归灵没有起身,仰着头看她,可是气势一点都不弱,“不做妾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我们已经定了婚期,交换了庚帖,婚事已经坐定。你说不想做妾,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沈沧微一时语塞,李伽宁伸手将沈沧微拉下来,“微姐姐,哥哥是喜欢归灵的。说句不中听的话,哥哥满心满眼都是归灵。你这样只是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沈沧微好像是失了魂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归灵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喜欢李君瑜?因为他的家世?因为他的相貌?还是因为他的人品?” 沈沧微听着归灵的话,抬起头,“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他对我很好。或许在你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是世上最温暖的事情。” “所以呢?只是因为他的一点温暖,你就喜欢他这样久?” “他就是我命中注定要喜欢的人。” 归灵长叹一口气,“沈小姐,你知道李君瑜的梦想是什么吗?知道他最喜欢在夜间做什么吗?你知道他受伤后的虚弱是什么样子的吗?你知道他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样子的吗?” 沈沧微走到归灵的面前,“这些事情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会了解的。” 归灵这时站起身,和她对视,“他最大的梦想是想要像他的外祖父,也就是你的祖父一样,血战沙场,镇守河山。踏遍山川河流,细数每一寸家国土地。他夜间最喜欢望着天空数星星,他说这样会有一种释放的感觉。他虚弱的时候,会小声地喊着阿娘。他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关心她的一切,以至于我偷偷跑到河边抓鱼,走得深一些,他都会紧张地教训我一顿。这就是他,这才是真正的他,我爱的从不是他的家世、责任、人品,甚至是你说的温暖,我爱的是这个人,李君瑜这个人。” 归灵停顿了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苍白,语气放缓柔和了些,“你说给你时间你会了解的,可是我三个月就了解的事情,为什么你十几年还没有弄懂?不是你不想弄懂,是他不想让你知道。他会在我面前毫无顾忌地哭,也会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可是他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呢?” 沈沧微听着归灵的话,陷入回忆。李君瑜在她的面前始终是彬彬有礼的,他们之间始终是保持着距离的。 归灵的声音再次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他会带着我骑马,也会陪我抓羊。我能够感受到他是爱我的,所以,我才会答应他跟他成婚。别说他今天是国公府的世子,就算他李君瑜今日是个叫花子,我归灵都会陪他上街乞讨,他今日赴死,我归灵绝不独活。沈小姐,你明白什么是爱吗?” 沈沧微面无表情地看着归灵,不发一言。归灵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对着李伽宁留下一句“我下个月再来”便离开了。 沈沧微在她离开后,红了眼圈,慢慢地肩膀一耸一耸的。李伽宁知道她在哭,默默地陪着她,也不说话。 一炷香后,沈沧微才止住哭声,鼻音很重地说道:“宁妹妹,我这辈子和表哥还会有机会吗?” 李伽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姐姐,哥哥是不会纳妾的。外祖父和舅舅也不会让你做妾的,你和哥哥只能是有缘无分。” 沈沧微的眼神是绝望的,李伽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做出一些不正常的举动的,李伽宁伸手握住沈沧微的手:“微姐姐,你还是会遇到真心只对你一人的那个人的,只是那个人不是哥哥。” 沈沧微苦笑了一下,从李伽宁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多谢王妃开导,臣女先行告退了。”说着起身行礼后,自行离开。 李伽宁看着她的背影,眯起眼睛,低声吩咐:“沉湘,找人看着她,我总觉得要出事。” 沉湘点头称是,其实她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她没有说。 李伽宁的直觉是准的,沈沧微回家后,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忽然有一天将李君瑜约了出去。 李伽宁听着墨七的汇报,冷笑一声,“微姐姐啊,你走的竟然是这步棋,可惜,你走错了。” 李伽宁低声吩咐着,沉湘应是后离开,李伽宁无奈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小腹。 这天,京都发生了一件大事。荣王府的三姑娘不慎落水后,被长安候世子任旭彦救起。 李伽宁听到消息的时候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沉湘,“怎么可能?不是提前安排了会水的婆子在湖边等着吗?怎么会?” 沉湘叹了口气,“王妃,当时三姑娘落水后,直呼世子救命。可是世子就只是看着没有下湖,奴婢安排的人刚要下湖,就看见一个身影已经从另一小舟上跳下去了。将人救上岸后,才看清是任世子。” 李伽宁久久不能平静,心中也有些惋惜,“这样的话,微姐姐只能嫁给任世子了。这也许就是宿命吧。” 沉湘语气暗含嘲讽,“王妃可别可怜她,之前她就是奔着想要破坏归灵姑娘和世子婚事去的,竟然约世子去湖上,这心思简直就是昭然若揭了。” 李伽宁何尝不知道,只是可怜她罢了,“说到底也是自己走错了路,后果自然是自己承担。” 沉湘撇撇嘴。 沈沧微是在出事的第二日上门的,她跪在李伽宁的面前,梨花带雨地说:“求王妃救我。” 李伽宁被沉湘扶着起身坐在座位上,然后李伽宁让人扶起沈沧微,“微姐姐,先起来再说吧。” 沈沧微坚持跪在地上,“求王妃帮帮我。” 李伽宁挥手让人下去,等屋里只剩下沈沧微和她两人的时候,李伽宁的眼神变得有些冷,“微姐姐,这条路不是你自己选的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后悔呢?” 沈沧微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一早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事实上,我还准备了一个会水的婆子以防有什么不测。可是我没有想到任世子正好也在湖上。” 沈沧微瘫坐在地上,李伽宁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微姐姐,我知道你很喜欢哥哥,可是你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龌龊了。你这样不仅破坏的是哥哥的婚事,还有你自己的名声。” 沈沧微忽然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流出眼泪,“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要嫁给他而已。” 第152章 寻死 李伽宁见她已经是痴迷癫狂的状态了,实在也是不知道怎么劝了,只好下了狠招。 “微姐姐,今日你落水后,哥哥可有下湖救你?” 沈沧微想起李君瑜紧皱的眉头,摇了摇头。 李伽宁再次问道:“那哥哥在你落水后是什么样的反应?是着急的,还是不在乎的?” 沈沧微回想着李君瑜的脸色,没有说话。李伽宁看着沈沧微的神情就知道,李君瑜肯定是看穿了沈沧微的意图。 李伽宁继续说道:“微姐姐,你认为哥哥是个温润如玉的人,那是因为你真的不了解哥哥。哥哥是给温润如玉的人没错,但是那是对家人的。若你是他的表妹,他自然对你是亲切的。可是你若是做出伤害他家人的事情,哥哥是绝对不会对你手软的。” 沈沧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伽宁知道看着她微蹙的眉心,语重心长地说:“微姐姐,这是今天的事情被哥哥看穿了,所以没有成功。若是真的成功了,你如愿地将哥哥和归灵拆散了,甚至是嫁给哥哥了,你觉得你和哥哥会幸福吗?” 沈沧微疑惑了,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不想就这样放弃心爱多年的人,所以才会一冲动就做了这件事。 “显然,你是知道的,哥哥会因为遗憾,所以心里会永远都有归灵的存在,和你也不会是真心相对的。或许会在心里怨恨你,若是这样的生活,你还会继续爱哥哥吗?” 李伽宁的话确实是引起沈沧微的深思,是啊,这样强求来的姻缘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答案很明显不是。 沈沧微抬起头,眼眶通红,语气哽咽:“可是我真的不想放弃表哥。” 李伽宁闻言叹息着:“微姐姐,你对哥哥的感情我从没有怀疑,可是爱情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男人会因为传宗接代而纳妾,也会因为美貌而纳妾,但是男人的心中永远只会有一个女人。哥哥的心已经被归灵沾满了,没有任何你的位置。你强加进去有什么意思呢?” 沈沧微看着李伽宁,鼻音很重,“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即使不嫁给表哥我也不想嫁给长安侯世子啊。” 李伽宁其实是可以帮她的,可是李伽宁却换了一种说法,“微姐姐,这件事已经成定局了。就算是长安侯不上门提亲,那么微姐姐,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了亲密的举动,现在谁还会娶你呢?”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他啊。” “微姐姐,你说喜欢……此前你若是没有做傻事的话,是可以有很多选择的。可是你现在做了这样一件事,这样的后果又是你不能承担的。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件事。” “若是可以重来……现在只有接受了。” 李伽宁看她的样子像是想通了,不再说什么。 送走沈沧微李伽宁觉得有些困乏,于是上床睡了一小会儿。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李伽宁迷糊地半睁开眼睛,看见萧承禹的脸,李伽宁闭上眼睛,微微笑着,“小叔叔,这样的感觉真好,一起床就可以看见你。” 萧承禹知道这人肯定是还迷糊着,否则是不会叫自己小叔叔的。 怕她再睡下去晚上就睡不着了,于是伸手将人扶起来。 伸手将手中的茶杯递到李伽宁的嘴边,她顺着萧承禹的手喝了几口,然后才睁开眼睛。 “殿下,你回来了?” 得,又恢复了端庄优雅的模样。 萧承禹伸手摸了摸李伽宁软软的脸,“是啊,今日的事情处理得早,想着早点回来陪你。没想到回来的时候你睡得正香,就没叫醒你。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吧。” 李伽宁笑着说好。萧承禹让人传膳,两人吃着饭的时候,李伽宁说起沈沧微白天来过的事情。 萧承禹已经知道,“嗯,今日上朝的时候,你外祖父已经请旨赐婚了。” 李伽宁有些惊讶,“这么快?” “你外祖父的情绪可不是特别好,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甚至已经有了传言说三小姐这样做是为了嫁给你哥哥。若是不好好处理这件事的话,你外祖父的颜面就保不住了,还不如将错就错,把婚事坐定。两家也能对外有个说辞。” 李伽宁细想也是,“这件事微姐姐真是走进一个误区了,她对哥哥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虽然是真心的,可是更多的像是执念。” “横竖现在婚期已定,一个月后就会成婚,到时候你也不必担心这些事情了。” 听到婚期是一个月后,李伽宁再次被震得回不过神,“一个月?” 萧承禹点点头,“这是你外祖父亲自要求的。” 李伽宁心中有些感叹,但也只能说一句,外祖父深明大义。 萧承禹看着她的脸色还好,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她暂时不要再管这些事情,要好好地休息。 李伽宁嘴上好好是是的应承下来。可是第二天的时候,传来的消息差点让李伽宁惊掉了下巴。 “什么?” 沉湘沉重的点点头,“幸亏是丫鬟听到椅子倒了的声音,使劲的撞开门,这才将人救下来。” 李伽宁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眼神也慢慢迷茫起来,嘴边喃喃道:“难道真的是我做错了吗?” 沉湘听到李伽宁的话,赶紧说道:“王妃,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三姑娘自己没有想明白。若是她真的死了,岂不是让世子的心里一辈子悔恨,若是不死,可以表明她的决心,或许荣王和大长公主就会让她嫁给世子了。” “可是……我总是觉得,是我害了她,若是我帮她一次……” “王妃,容奴婢说一句僭越的话。您想要怎么帮她?您是打算让世子娶了三小姐,还是让三小姐做妾呢?” 李伽宁再次陷入了怀疑。她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办。 沉湘继续说道:“小姐,那任世子又有什么不好呢?现在任世子的后院很干净,除了元妻留下的一个小儿子,现在的任世子职位高,有才能。若是三小姐生下一个儿子的话,又怎么知道一定不会争过元妻留下的小儿子?” 李伽宁虽然认同沉湘说的话,可是她也更希望沈沧微找到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人。 但是现在的事情已经不能按照她所希望的方向去走了。只能一切顺其自然。 归灵和李君瑜是在知道消息当天主动上门拜访荣王府的。 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的归灵,沈沧微虚弱地起身,“咳咳,你来做什么?” 归灵走过去,坐在她的床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我自己做的药膏,专门去淤痕的。你用上它三天就会好的。” 沈沧微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伸手接过瓷瓶,“我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归灵深吸一口气,“沈姑娘,若是我现在离开君瑜的话,你会和君瑜在一起吗?” “我当然……”沈沧微犹豫了,她现在不知道李君瑜还会不会接受她,她已经名誉尽损了。 归灵看着沈沧微,笑着说:“你没有办法和君瑜在一起了。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想要寻死呢?你知道生命是有多么珍贵的吗?多少人为了活下去,生不如死,甚至是过得像是鬼一样也要活下去吗?而你为了一个男人就要死,真的很愚蠢。” 沈沧微伸手将小瓷瓶扔到地上,小瓷瓶应声而碎,里面的白色药膏散落一地。 归灵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瞥过去,“你知道世间有多少美食,有多少山川,有多少河流吗?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少女子因为出身不好而被婆家折磨吗?你知不知道这世间多少女子因为出身贫苦,被卖进青楼里吗?” 沈沧微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归灵笑笑,“你瞧,你甚至觉得这世间的疾苦跟你都没什么关系。可见你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你这样的女子也就是命好投了一个好胎,这世间的疾苦你都没有见过。你所想的都是你自己。”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沈沧微有些气急败坏。 归灵扬起笑容,说:“我当然没有资格,也没有想要教训你。我只是觉得,这世间的美食美景美人那么多,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实在是不值得,更何况还是一棵有主的歪脖子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盒子糖渍杨梅,递给她。 “这是来的时候路过浮世三千的时候,君瑜买给我的,送给你吧。这个很甜的,你若是还觉得心里苦的话,就吃一颗。” 说完话,归灵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去。 看见等在院子里李君瑜,跑上前去,“我的糖渍杨梅没有了。” 李君瑜了然地挑挑眉,“回去再给你买一包。” 归灵噘噘嘴,“好贵啊,要三十两呢。” 李君瑜笑笑,牵起归灵的手向外走去,“确实是有点贵的,不过你努力卖药的话,还是可以买得起的。” 归灵瞪圆了眼睛,“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我有钱,我给你买吗?” 李君瑜若有所思,随后说道:“那我的俸禄好像也不够给你买糕点的。” 归灵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道:“那还是我卖药养你吧,我有好多珍贵的药材呢。” “好啊,那就请归大夫多多努力了。” 声音越来越远,坐在屋子里的沈沧微苦笑,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甚至可以说出让女人养的玩笑话。 他是那么清高的一个人。或许他并不清高,只是她没有了解他。 仅此而已。 第153章 长安候府婚宴 月底的时候,长安侯府递来喜帖,任旭彦娶沈沧微过门。看到喜帖的时候,李伽宁只是叹息一声。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认命了。 归灵又来了宸王府。 这天,萧承禹在散朝之后早早地就回了宸王府。说是给李伽宁诊脉,可是萧承禹比李伽宁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归灵淡定地将两只手分别切了脉,然后收回手,将桌上的糕点塞进嘴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喜脉。”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直到听到这句话,萧承禹悬了两个月的心此时终于落回肚子里。他恍惚了一下,很快眉梢露出高兴,眼神微亮,其中的欣喜任谁都能看出来,让人忽略不了。 李伽宁提前几日去了荣王府添妆,添了一副贵重的红宝石头面,十二支金簪步摇,一对垒丝手镯,一个红宝石戒指。 婚宴这天,恪国公府作为宾客来到了长安候府这边。主要原因是李君瑜不想让荣王府觉得尴尬。 因为太子和太子妃去了荣王府,所以萧承禹和李伽宁是作为身份分量最重的人出席,自然也是最后一个到场的。 看着周围的摆设,李伽宁的心中还是稍加安慰的。长安候夫人是个明白人。以前想要和恪国公府联姻,没有想到这次阴差阳错地和荣王府联姻了,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止不住。 拜堂结束后,新人送入洞房。李伽宁身份尊贵,加上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热闹,何况肚子里还有孩子,就更加没有去闹洞房的理由了。 现在的李伽宁是当之无愧的中心人物,她往宴席的方向走去,很快身后就跟上一群人。 众人都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也微笑着回应,然后依次入座。 李伽宁自然是坐在首座上的,沈星华向来是不出席这样的场合的。此次长安候夫人也给秦姨娘下了帖子,可是秦姨娘借口李佳言的婚事没有来。 没一会儿,杜家的人来了,杜老夫人赶紧和李兰诗过来打招呼,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下。 杜老太太跟李伽宁搭话,“王妃今日的气色瞧着真好。” 李伽宁的心情很好,于是笑着说:“谢老夫人美言。” 杜老夫人虽然是想要和李伽宁亲近一些,但是这句话还真的不是奉承。李伽宁今日的气色是真的好,今日的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衣衫,脸色白里透红,肌肤吹弹可破,眉眼弯弯,格外地明艳照人,光芒四射。 杜老夫人是个明白人,刚刚瞧见了沈沧微没有喜色的脸,现在又看见李伽宁的面色。心里也是暗暗感叹,别看今日的沈沧微凤冠霞帔,可是还真是没有李伽宁的一半的容光。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便开始上菜了。宴席间,长安候夫人一身喜色凑到李伽宁这一桌,“哎呦王妃,今日事忙,招待不周,王妃千万别怪罪。” 李伽宁顺势将筷子放下,“夫人客气,今日的一切都很好。” 长安候夫人真的是得意极了,长安候夫人在李伽宁的面前摆弄了很久,荣王府有多重视这个三房的姑娘,嫁妆又有多么丰厚。甚至话里话外都是恪国公府的眼光有多么不好,没看上她家的儿子。 李伽宁始终是端坐在首席上保持微笑,不搭话。终于等到长安候夫人显摆够了,像只花蝴蝶一样去了其他的桌显摆,杜老夫人才说:“这长安候夫人今日实在是高兴得有些过头了。” 另外一位年轻些的夫人笑着说道:“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分量了,这婚事怎么来的不知道嘛,若不是沈小姐错了主意,这婚事能落到她儿子的头上?” 席间的众人听见这话都悄悄地去看李伽宁的脸色,毕竟这沈小姐是李伽宁的表姐。李伽宁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喝着茶。 杜老夫人明白了李伽宁的意思,佯装恼怒地说道:“胡说什么?王妃面前也敢这样放肆。” 说完杜老夫人含着歉意对李伽宁说道:“不好意思,王妃,家中的晚辈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李伽宁笑笑,“杜家少夫人快人快语,并无大碍。” 杜老夫人的语气虽然是呵斥着,但是神情没有一丝责备。杜家的少夫人也是微微耸耸肩不敢再多言。杜家老夫人却对这个长房孙媳妇的机灵很是满意。 众人因此明白了,看来这长安候夫人即使做了荣王府的亲家,也并不是很得宸王妃的心。 这个时候席间端上一盘清蒸鱼,闻到味道李伽宁猛地一阵恶心。这股恶心涌上来得又急又快,李伽宁只好掩着嘴,在一边阵阵干呕。 其他人不知道李伽宁怀孕的事情,李兰诗是知道的,此时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端着茶递过去。 端菜的丫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不是奴婢,奴婢什么也没有做。” 在场之人哪有心思管个小丫鬟,纷纷站起身看着李伽宁,在场的好几位夫人都是生育过的,杜家刚刚说话的少夫人灵机一动,“王妃是闻到鱼的味道才恶心的,是不是……” 喜宴上的人一半都停下筷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李伽宁,李伽宁好不容易止住恶心,喝了点李兰诗递过来的茶这才缓过神。 这两个月里面,李伽宁一次都没有恶心过,她原本以为已经过了恶心的月份,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了岔子。 李伽宁脸色苍白的点点头,“是啊,已经三个月了。” 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杜老夫人没忍住,当即喊了一句,“哎呦我的老天爷。”等到杜老夫人反应过来,实在是觉得惊喜极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妃实在是好样的,真好真好,头三个月是不能说,要等孩子坐稳了才好,实在是没承想今日这一盘鱼给闹出来了。” 李伽宁也只能笑着,其实不怪杜老夫人这样惊讶。之前周太后借口宸王妃生不出来找人要给宸王妃摸肚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这宸王妃的肚子又一直没动静,现在全京都的人家都盯着宸王妃的肚子。此时一朝有孕,可不是又惊又喜的。 宸王妃有孕的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传遍喜宴。怀孕是喜事,尤其又是在婚宴上发现的,于是大家都想着沾一沾喜气,所有人争先给李伽宁道喜。长安候夫人见状气得眼睛发红,又不敢说什么,毕竟自己的儿子怎么也不上宸王殿下,长安候夫人生生咽下这口气。 回到宸王府,李伽宁褪去一身繁复的衣服,换上常服由着沉湘给她捏腿杉檀揉肩。 萧承禹今日滴酒未沾,本来在前院还在想用什么借口才能挡住酒,没想到后院传出消息宸王妃怀孕的消息。一时间众人都来道贺,萧承禹纷纷以茶代酒回之,借口就是王妃有孕,怕他喝酒了,会引起王妃的不适。 众人猝不及防又被显摆了一脸。 自从怀孕这件事在长安候府的喜宴上意外暴露之后,李伽宁便闭门谢客了,除了沈星华和秦姨娘上门叮嘱过几次后,再没有其他人上门。 又是一年除夕,李伽宁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进宫。 因为穿得厚厚的衣服,尤其显得圆润。 太子妃惊喜地看着李伽宁,“皇婶怀孕以后,整个人倒是圆润了很多。” 李伽宁不好意思的笑笑:“太子妃快别提了,这几个月闭门谢客,除了吃就是睡,精神养得极好,就是身子笨重些。不过现在按照医者的吩咐,已经开始每日在花园里走上三圈了。” 太子妃笑着打趣,“皇叔可是紧张得不行,有时在东宫和太子殿下议事,都走神了。” 李伽宁笑笑,没错,萧承禹这段时间实在是紧张得过了头,她现在就像是一件珍贵的珠宝。 若不是归灵说她必须要下床溜达溜达,萧承禹甚至都不让她下床,以至于三妹妹李佳言成婚的时候,她都没有去。 太子妃笑着说:“皇婶是个命好的,皇叔对皇婶的在意,让多少京中闺秀以皇叔为榜样寻找夫婿呢。” 太子妃的调侃让李伽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太子妃继续说道:“母亲这几日来东宫都带着弟媳。” 说起李佳言,李伽宁有些紧张,“可是妹妹做得不好?” “皇婶多虑了,弟媳温和从容,管事理家都是好的,母亲说这几日已经将府中中馈全部交给弟媳了。” 李伽宁这次放下心来,“三妹妹以前是个胆小的,现在她变成如今的模样,我心里也是很高兴的。” 太子妃凑近李伽宁的耳朵,轻声说:“弟媳好像是有了身孕了,一个多月,但是还没有确定。” 李伽宁睁大了眼睛,见到太子妃轻轻合了下眼睛,李伽宁大喜过望,“太好了,这下裴夫人可放心了,哎哟,三妹妹做得可真好。” 看见李伽宁高兴,太子妃也跟着笑,“可不是,母亲这几日高兴得像什么似的。” “这才成婚三个半月,两人就有了孩子,看来感情真是好。” “可不是嘛,母亲说京墨很紧张呢。” 两人相视一笑。 李伽宁的心微微感叹着,李佳言真的是找了一个好夫婿,谁曾想当初那个胆小怕事的李佳言现在成为一府的主母了呢。 第154章 滴血验亲 原本以为日子可以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可偏偏有人上赶着找不自在。 这天李伽宁正在吃着厨房炖的燕窝,绿荷急急忙忙地走进来,看见李伽宁正在吃燕窝,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伽宁看着绿荷的样子,就知道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将最后一口燕窝咽下后才说:“说吧,出了什么事?” 绿荷看着李伽宁,脸色难看地说:“国公爷和宝月楼的一个女子有了首尾。此时那女子正在恪国公府的大门口闹着,秦姨娘气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遣了人来。” 李伽宁无声地叹息,“我这便宜的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闯祸。” 沉湘听着李伽宁的意思,试探着问道:“王妃是觉得这件事……” “这还不明白吗?肯定是让人算计了。我那个爹啊,年轻的时候上过这种当,现在他也没那个胆子再惹事。”李伽宁由沉湘扶着起身,向外走去。 来到恪国公府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一群人指指点点的。 绿荷没等李伽宁吩咐,就将门口的人群疏散了,李伽宁被沉湘扶着走下马车,看着正在门口跪着哭诉的女子。 身穿一身湖水蓝的褂子,下着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头上只插着一支点翠的簪子。身姿盈盈,腰肢细软,标准的瓜子脸上挂着两行泪珠,端量她的眉眼竟然有些和沈星华相似。她的怀中是一个襁褓,此时襁褓中的婴孩正在啼哭不已。 哟,这竟然是上门寻亲呀。 李伽宁扶着肚子,跨过门槛,经过那女子身边的时候,斜了她一眼,然后吩咐绿荷,“将人带进来。” 绿荷称是。 李伽宁走进院子里,就看到李承谦一脸哭相地说道:“宁儿,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她发生什么。我每天晚上都是回家睡得。就算是我之前去过宝月楼,可是这段时间我很安分守己的。” 李伽宁没有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让秦姨娘跟着她去云起厅。 两人边走边说,正好看见归灵在院子里用筐抓麻雀,李伽宁心生一计,让人将抓麻雀的归灵叫到云起厅。 通过秦姨娘的嘴,李伽宁知道这女子是怎么回事。 这女子名叫若水,是宝月楼一个花魁。她声称是一年前,李承谦和她一夜欢好后,她就有了孩子。因为不忍心打掉孩子,所以将所有的金银首饰给了鸨母,换了自由身。 她本来是不想来打扰李承谦的,但是自从生下一个儿子后,实在是没有能力抚养了。她本想放下孩子就走,可是又不忍心将孩子一个人留在国公府,只好请恪国公收留他们母子,给口饭吃就行。 李伽宁解开披风递给沉湘,看着李承谦局促地走进来,李伽宁眼神示意他坐下来。李承谦赶紧走到首位的右边坐下,一脸羞涩。 听完了秦姨娘的话,李伽宁是意识到这李承谦是真的被人设计了。 因为李承谦现在可能出去喝酒,但是绝对不会狎妓。他是属于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类型的。现在儿女都有了好归宿,他绝不会破坏现在的幸福。 看着云起厅跪着的女子,李伽宁只是端着茶杯喝茶,不发一言。 没想到女子竟也沉默着,任由人打量着。李伽宁心中冷笑。真是不错,还挺有耐性。 李伽宁放下茶盏,开口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微微低头,“奴叫若水。” 李伽宁再问,“你怀中的孩子几个月了?” “已经是三个月了。” 李伽宁点点头,“那这孩子是谁的?” 若水登时瞪大了眼睛,“王妃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李伽宁笑着说,“你说这孩子是国公爷的,可有证据?” 若水眼中顿时盛满泪水,“王妃,奴自知身份低微,可是也绝不敢做出侮辱国公爷的事情。还请王妃明察。” 听完这话,归灵放下手中的花生酥,“你还真是脑子不清楚啊。” 若水疑惑地看着归灵,归灵冲着她笑了笑,“我是恪国公儿子未过门的妻子,就算是这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吧。” 若是抱着孩子身体微微向前倾,“世子夫人好。” 李伽宁看了一眼归灵,示意她继续,归灵这才起身,走到若水的面前蹲下,“若水姑娘,你只知道我是恪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但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南疆的药王圣女。” 若水眸子里尽是疑惑,好像在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归灵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个得我跟你解释一下。这个药王圣女啊,就是说,我既会下毒,也会救命,更加会滴血验亲。” 若水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就是这一丝的异样被归灵抓住了。 归灵挑挑眉,继续说道:“我们南疆有一种秘术,专门用来滴血验亲的。若是这个孩子是父亲亲生的,那么母亲就会平安无事,要是这个孩子不是这个父亲的,那母亲就会死于非命。若是这孩子既不是父亲的,也不是母亲的,孩子就会死。” 若水紧紧地抱住孩子,可是眼神却是没有一点害怕。归灵笑了,起身回到座位,看着李伽宁,李伽宁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归灵的意思。 李伽宁让下人端来一碗水,送到归灵的面前,归灵掏出一个小药瓶,向碗里滴了几滴东西,里面就变成淡蓝色的水,上面浮着不知名的光。 归灵解释道:“这不知道的人啊,以为滴血验亲只是在水碗里滴上两滴血就是验亲了。殊不知这根本就是以讹传讹的。真正的滴血验亲是要加进药物的。” 归灵端着水走到李承谦的面前,“国公爷来吧。” 李承谦望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的眼神让李承谦乖乖地伸出手,归灵拿出银针在李承谦的食指扎了一下,血珠从李承谦的指尖冒出,归灵将李承谦的指尖翻转,血珠滴落到碗中。 滴落到碗中的血,像是一颗宝石,悬在碗中间。不下沉也不浮起。即使归灵晃悠着走到若水的面前,那滴血也没有散落。 归灵将碗放在地上,若水有些害怕,归灵却扬起真诚的笑脸,“来吧,若水姑娘,我下针很准的,一般不会有任何的痛感。” 若水看着归灵,紧紧地抱着孩子,孩子适时大哭起来,若水手足无措起来。 归灵手速极快地在若水的手上扎了一针,若水霎时松了手,归灵一把将孩子抱过来,然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端着碗,走到自己的座位面前。 李伽宁示意沉湘上前抱住孩子,沉湘抱着孩子后,归灵再次拿出银针,看着婴儿白嫩的小手说道:“哎呦这么软的小手要是真的下针我还真的不太忍心啊。” 李承谦猛地站起来,“我来,我来……” “嘶……”李伽宁看着李承谦,李承谦原本要去杀人的气势,瞬间憋了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使劲地瞪了一眼若水。 若水口不能言,身子也不能动,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嘴唇冒出血珠,归灵看了一眼,笑着说:“嘿嘿,若水姑娘,你想好了吗?若是这孩子不是国公爷的,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若水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里全是惊恐,归灵伸手刺向婴孩的手指,一声啼哭,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碗中,归灵看着两颗分别飘忽的血珠,笑着说:“还真的不是国公爷的孩子啊。” 李承谦激动地起身,看着碗里飘忽的血珠,“宁儿,宁儿你看,这个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李伽宁无声地翻了一个白眼。看着若水满脸冷意地说:“你还不打算说吗?” 李承谦高兴地走到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大爷一般的坐姿。 归灵端着碗走到若水的面前,给她看,“看见了吗?这就证明国公爷和你的孩子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呢,你马上就会中毒了。按照时间来说,你已经中毒了。嗯……应该马上会吐血……” 归灵的话音刚落下,若水便一口血吐出来,沾满了衣襟。 归灵笑着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就是疼,从指尖开始疼,逐渐向上,到达头顶后,开始向下,然后是肚子,然后是腿,接下来是脚。” 看着若水逐渐扭曲的表情,归灵很满意地笑了笑。 秦姨娘有些担心地看着,手中的手帕也不自觉地捏紧,眼神转向李伽宁。 李伽宁感受到秦姨娘的求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归灵伸手将若水手上的银针拔下,询问道:“你想说了吗?” 若水满口是血地说道:“我不知道世子夫人在说什么,孩子就是国公爷的。” 归灵认同地点点头,但是嘴上却说:“是个有骨气的,我还真是没见过能在这个毒手下走过三刻的人。你要是能做这第一人,我让你进国公府如何?” 若水扭曲的脸上浮现一丝惊喜,随后又带着些怀疑,看向李伽宁,李伽宁却说:“她是世子夫人,这恪国公府自然是她说的算,我不会干涉她的决定。” 若水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忽然笑了,因为口中都是鲜血,此时的笑容实在是有些惨烈。 秦姨娘的眼中全是担忧,起身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李伽宁伸手拉过秦姨娘的手,给了她无声的安慰。 她太了解归灵了,她虽然看起来是那样地贪玩,甚至贪吃,可是她在大是大非面前,恐怕比她的见解还要明白。 她相信归灵。 第155章 阴谋 若水以为自己一定能坚持到三刻,可是刚过一刻她就有些受不了了。痛苦地瘫在地上,蜷缩着。双手紧紧的攥着衣服领子。 李承谦和秦姨娘都有些不忍心,李承谦甚至转过头。可是归灵偏偏不管不顾,盘腿坐到若水的面前,“我跟你说,这个毒吧,是用九种毒花,九种毒草,还有九种毒虫。碾碎了,然后放到九对母子的体内,最后这九对母子会因为毒药而死。身上的血液会变成蓝色,然后提炼出尸油,就是滴血验亲的毒药,这就是母子连心毒。” 秦姨娘害怕地捏着李伽宁的手,甚至轻声地说:“王妃啊,你还有身孕,不要听这么吓人的话了。” 李伽宁对着秦姨娘眨眨眼睛,秦姨娘瞬间明白,归灵是骗若水的。 李伽宁刚刚亲眼看见归灵拿出的东西是浮世三千的果油。 秦姨娘这才放下心,走到李承谦的身边安慰起李承谦。 李承谦也认真地思考起来,到底是谁想要害他,可是他想了一圈还是没有想起来因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好人,而且都在恭维他。 李承谦彻底放弃了,这么费脑子的事情还是让他的王妃女儿去认真思考吧。 若水还是没有挺过三刻,开口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放了我吧。” 归灵正在对着她吃着花生酥,听到她松口了。转身看了看没地方放,干脆花生酥扔进嘴里,还念叨着:“这浮世三千的东西可贵了,以后不仅要自己吃,还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得卖多少药啊。不能浪费。” 李伽宁和秦姨娘听到这话,忍不住想笑。 归灵拍了拍手,然后拿出银针在若水的头上扎了一针,“行,先暂时止痛吧。你先说,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我再给你解药,要是假的,你就等着毒发身亡吧。” 若水感觉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于是说道:“是盈妃娘娘。” 李伽宁听到这个名字真的很意外,盈妃是三皇子的生母,宫宴上瞧着也是娴静的人。竟然是她。 “我原本是吴嬷嬷手下的一个小丫鬟。就是太后身边的吴嬷嬷。后来我和侍卫有了私会的时候,被盈妃抓到。她让我将太后宫里的事情报给她,我没有办法只好照做。” “后来我到了年纪本来是可以出宫的,可是盈妃将我送到三皇子府上。三皇子说将我送到宝月楼里,要我勾引宸王殿下,可是宸王殿下根本就不来宝月楼。三皇子就改了主意,让我去勾引国公爷。” 若水看了一眼李承谦,眼中含着歉意,“原本我是想要勾引国公爷的,可是国公爷听说我是宫里出来的,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赎身。我心里很感激,不想再帮着三皇子害国公爷。但三皇子说,我要是不继续的话,他就杀了孩子的父亲,我没有办法。三皇子说,我只要抱着孩子进到国公府,做个姨娘帮他传递消息,等到国公府倒了,他就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若水起身磕了一个头,“王妃,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伽宁看着若水,脸上的表情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归灵,给她解毒,派人将她看好了,她以后对我们还有用。” 归灵给她喂了一颗解药,然后让人带着她去了后院。 李承谦着急地看着李伽宁,“宁儿,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李伽宁瞥了他一眼,所答非所问地说:“还敢出门喝酒吗?还敢不敢随便逛青楼了?” 李承谦连忙摆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李伽宁知道这件事是三皇子和盈妃做的,意图应该就是东宫的位置了。萧承禹现在和太子的关系很好,要是想让萧川从太子的位置上下来,就要先把萧承禹弄下来,可是盈妃母子真的有这个能耐吗? 归灵从后院走出来,坐在李伽宁的旁边,拿出果油递给她,“这是浮世三千的果油,你现在的饮食里可以稍微加一些。” 李承谦一把抢过去,“我的天爷,归灵啊,这瓶是毒药,你要是一不小心给宁儿吃了,后果不堪设想啊。” 说完就要砸了,李伽宁、归灵和秦姨娘同时出声制止,“不要。” 归灵赶紧起身夺下,“伯父,这可是我花了十两金才抢到的果油,很珍贵的。” 这回轮到李承谦惊讶了,“什么意思?这不是毒药吗?滴血验亲用的。还什么九种什么毒花毒草人血什么的……” 归灵和李伽宁默契地一笑,“那些都是骗人的,果油就不会让血散开,我只是故意吓唬若水罢了。” 李承谦张着嘴巴,惊讶地问道:“那她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痛苦,还吐血了?” “那是因为我给她下毒了啊。”归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 归灵笑得十分开心,“就在我抱过她孩子的时候,顺手就下了。” 看着几人的眼神,归灵稍微有些反应过来,“你们不会以为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吧?怎么可能,这种鬼话你们也相信?” 李承谦咽了咽口水,心里说了一句,幸亏当时没有反对这个儿媳妇啊。人生果然选择的时候最重要。 秦姨娘现在似乎明白李伽宁为什么这样相信归灵了。 回到宸王府,李伽宁和萧承禹说起这件事,萧承禹却不接话,“不是说让你好好休息,不许想这些事情的吗?” 李伽宁表示很无辜,“可是这件事找上我了呀。” “那你也可以找我啊。” “可你不在家呀。” “那你可以派人找我啊。” 李伽宁见实在是争论不过他,索性不争论了,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反击。 果然,见到李伽宁不再说话,萧承禹立刻认错,“你别生气嘛。其实这件事无伤大雅的。孩子在肚子里就见识这样的阴谋,以后定然不凡。” 李伽宁被逗笑。 随后,李伽宁严肃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萧承禹安抚着小妻子,“盈妃背后的人是魏王妃。” “又是她?” 萧承禹伸手摸了摸李伽宁的肚子,“为魏王妃是周家的表亲,魏王妃的母亲和周太后是同一个高祖父。” 闻言,李伽宁还真的是有些惊讶,“所以魏王妃也想做太后?真是想得美。” 萧承禹笑意晏晏,“她是想得美,她暗中联络周氏以前在朝堂的势力,这件事圣上和太子已经知道了。现在没有动作无非是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是魏王妃单独的意思,还是魏王也有插手。” “我觉得魏王肯定是有插手的,魏王妃只是一个郡王妃,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前朝后宫都是相互关联的。盈妃的父亲是雍州刺史,雍州可是物阜民丰的好地方,魏王夫妇还真是打得好主意。” 萧承禹捏了捏李伽宁圆润的脸,“我们宸王妃还真是聪明。局势分析得这样好。” 李伽宁伸手拉下萧承禹的手,“魏王妃一定是跟盈妃说,全力支持三皇子登基,然后他们只要一个亲王的位份就行。” 萧承禹不可否认地挑眉,“魏王之前是跟周氏有联系的,现在周氏进了冷宫,自然要换一条路走,联络后妃是最快的路。” 李伽宁撇撇嘴,“这个魏王还真是不安分啊。” “好了,不许再想了,你该休息了。现在已经很晚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天色,确实有点晚了。她起身向净室走去,萧承禹扶着她,走到净室门口,李伽宁把萧承禹往外推,“你就别进来了。” 萧承禹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无声地笑起来。 二月初天气渐渐变暖,京都的桃花已经开了一些。 李伽宁看着手中的喜帖有些忧愁,现在她已经是八个月的身孕了,实在是不敢随便走动。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肚子的小家伙就要出来了,所以杜蕴意和温景行的婚礼她肯定是不能出席了。 萧承禹知道后,好一顿安慰了小娇妻,李伽宁这才放弃想要去的想法。 李伽宁让人送去了厚厚的添妆。李兰诗和杜蕴意自然是体恤的,回了帖子要她好好休息。 进入三月中旬,沈星华带着秦姨娘和归灵住进了宸王府。 这原本是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可是宸王殿下有多疼爱妻子,全京都都是知道的。李承谦和李君瑜也很心焦,于是每天都要跑到宸王府去问一问。 就连萧承淮有时都在问,宸王妃还有多久生产啊。 一片紧绷之中,宸王府却很从容。 稳婆和奶娘是早早备好的。萧承禹不准人露出紧张的神色,就怕影响了李伽宁的精神状态。然而他自己确实经常睡不着,稍有动静就被惊醒。 李伽宁吃得好睡得香,加上沈星华在身边更加放松,整个人又圆润了一些。可是萧承禹却明显地消瘦了一圈。 李伽宁看到后,有些心疼,安慰他 ,“殿下,这孩子都是缘分,到了时间自然就出来了。” “我知道。”萧承禹揉了揉眉心,神色平静地说:“我没有担心。” 李伽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归灵日日给李伽宁切脉,只说是一切都好,可是李伽宁丝毫没有要生产的迹象。 到了四月初七的时候,还是没有动静。沈星华也知道这件事不能着急,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两日肯定也不成的时候,李伽宁在深夜里,发动了。 第156章 生产 李伽宁深夜发动,绯华院主屋的灯立刻亮了起来。很快沉湘从屋里跑出来,衣服都没有来得及穿好,急忙喊道:“来人啊,快去将稳婆和归灵姑娘叫过来,小厨房赶紧烧水,王妃发动了。” 这一声叫喊,把整个宸王府的人都惊醒了,沈星华和秦姨娘套上衣服就来了绯华院。 李伽宁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她半夜突然疼醒,感到身下不太对劲,感觉到是羊水破了,立刻叫人。幸亏萧承禹睡得轻,她一出声就醒了。 之后李伽宁就被挪到专门的产房里,眼前的人影重重,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疼了很久很久,甚至分不清时辰,到最后李伽宁的神思都恍惚了。她只能记得自己是半夜发动的,现在外面好像是天亮了。 恍惚间,李伽宁看到了般若,她一身白衣,眉心的莲花印记鲜红,含着笑向她走来,“这一生你过得幸福吗?” 李伽宁点点头,伸手摸着肚子,发现竟然平的。李伽宁大惊,“般若姑娘,我的孩子呢。” 般若安慰地笑着说:“你不要担心,因为你生产的缘故,你的魂魄离体了,现在我正要送你回去。” 李伽宁听着般若的话,心中稍稍安定,但是很不解,“般若姑娘为什么要帮我?” 般若空灵的声音传来,“因为我不想要让这世间枉死的人太多了。冤魂太多,世间的浊气戾气就多,我想要这世间六道相安无事。回去吧。” 归灵见到李伽宁的目光有些涣散,拿出银针扎在李伽宁的手上,李伽宁才渐渐回神。 稳婆和沉湘杉檀看着李伽宁没有反应都要吓死了。按照归灵的吩咐,将参片拼了命地塞到李伽宁的嘴里。 现在看到李伽宁有了反应,大喜过望,沉湘伏在李伽宁的床头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稳婆也开始喊:“王妃,坚持住,再用力。” 李伽宁突然就想哭,她还活着,母亲还在外面等她,萧承禹还在外面等她。她的小叔叔,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亲。他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漂泊着,自己怎么能抛下他一个人在这世间。 归灵看到她眼泪,伸手拂去她的眼泪,“不要胡思乱想,深吸一口气,使劲。” 李伽宁听着归灵的话,使尽全身的力气,稳婆惊喜地喊:“看到头了,王妃,再加把劲,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沈星华和秦姨娘站在隔间,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沈星华自从避世以来,一直是淡定的样子。此时女儿在里面经历生死,她再也坐不住。 萧承禹站在门口。一夜过去,此时的东方已经出现了熹微的光,萧承禹就这样站在门口一整晚。前来询问的人,一拨又一拨,李承谦此时和李君瑜坐在宸明堂,李承谦来回地走着。唯有萧承禹一直地站在产房的门口。 下人几次请萧承禹去侧屋休息,萧承禹都拒绝了。他哪有心思去休息。 在门外站着,听到屋里李伽宁的叫声,他都想要推门进去。听见归灵高声呼喊李伽宁的声音,好像是李伽宁昏过去了,萧承禹的脚就不受控制地向前走了两步。 但是到了产房门口,萧承禹又忍住了,他什么都不懂,进去除了给归灵和稳婆添麻烦什么都做不了。而且他一身的灰尘,若是进去污染了产房怎么好。 他硬生生地忍了一夜,虽是春天,但是夜晚的风还是很冷冽。下人们来回地倒了三次,只有萧承禹一直站在门口,就像一尊雕像。 萧承禹抬起头看着天,“天亮了。” 李伽宁整整疼了一晚上。 萧承禹叫来洛尘,“去跟圣上说,今日本王不去早朝了。” 洛尘看了一眼产房的方向,称是离开。 自从恢复了身份,萧承禹没有一日缺席早朝。可是今天的情况,萧承禹实在是没有心情上朝。 这时一个捧着热水的丫鬟经过,被萧承禹拦住,“告诉归灵大夫,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先保住王妃。” 丫鬟被萧承禹严肃的表情吓到了,颤颤巍巍地称是,然后小跑进了产房。 又过了好一会儿,产房爆发一阵高声喊叫,紧接着就是稳婆喊哑了的声音,兴奋喊道:“是个男孩,是个小世子,王妃生了个小世子。” 身边的下人全部都跪地说着“恭喜殿下”。萧承禹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放松,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脑子清醒过来,才不失威严地让众人起身。 虽然他神情上一派端庄雍容,但是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现在的喜悦:“今日小世子诞生,府中所有下人全部赏一年的俸禄。” 众人一听萧承禹的话,知道殿下这是真的高兴,于是道贺声,祝福声不绝于耳。 沈星华听到外面的声音,高兴地点点头,紧接着就跟秦姨娘走进产房去看李伽宁。 沉湘赶紧出来,走到萧承禹的面前跪下,高兴地说:“殿下,小世子在里面呢,要不要抱来给您看看。” 萧承禹皱着眉说道:“抱出来做什么,我进去看。” 产房里的众人正在收拾器具,一转身发现宸王殿下,推门进来了,全部都吓了一跳,“殿下,产房不吉利,男子是不能进的会有血光之灾的。”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王妃经历生死才生下小世子,本王后继有人怎么会不吉利。”萧承禹冷着脸,众人一时间都被吓住,跪地称是。 萧承禹不再理会众人,绕过他们向里面走去,看见沈星华抱着一个襁褓,秦姨娘在一边逗弄着孩子,于是走上前,“宁儿如何了?” 沈星华看着他没有先问孩子,而是先问李伽宁,心中很是满意,于是回答:“宁儿还在里面,下人要清理血迹和更换染血的被褥,你在这稍等一会儿。” 秦姨娘伸手接过孩子,让两人更好地说话。 萧承禹一听到“血”有些头晕,他着急地问:“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沈星华笑着回答:“宁儿母子平安,并无大碍,宁儿只是累得狠了,现在精神有些不好。” 萧承禹一听,立刻问道:“应该用什么补药?”还没等沈星华回答,萧承禹立刻吩咐,“拿上我的令牌,需要什么直接去宫里库房拿。” 沈星华和秦姨娘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是笑意,秦姨娘将孩子向着萧承禹的方向松了松,“殿下看看小世子。” 萧承禹扫了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句,“嗯嗯,挺好的。”然后就向里面走去。 沈星华笑着摇了摇头,秦姨娘仔细的将孩子的襁褓盖上,看着里面的方向说道:“殿下应该连小世子的样子都没看清。” “他惦记着宁儿,哪有心思看孩子啊。” 两个人笑着逗弄着孩子。 李伽宁此时筋疲力尽,但是也能感受到丫鬟将身下的血迹擦干净,被褥也都换上干净的,她现在觉得舒服了很多。 她觉得累极了,嗓子也因为喊了一晚上而嘶哑着。丫鬟刚刚收拾好,她就看见一个人影大步地向她走来。 萧承禹实在是没有心思管丫鬟吃惊的眼神,他只看见李伽宁苍白的脸,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坐到床边,摸了摸李伽宁苍白的脸:“你辛苦了,现在还疼不疼了?” 其实还是疼的,但是李伽宁却摇了摇头,“我没事的,孩子呢?” 萧承禹给李伽宁掖了掖被角,“他在你母亲那里。很可爱,白白嫩嫩的,跟你一样。” “母亲刚刚也是紧张得很呢。”李伽宁挣扎着想要起来,被萧承禹按住,“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不要自己动。” 李伽宁门外着急地点头,“我想要看看孩子。” “好。”萧承禹刚要吩咐沉湘,就看见沈星华抱着襁褓,身后跟着秦姨娘走进来。 “知道你会想要看孩子,一直抱着呢。”沈星华温柔地说,然后将孩子放到李伽宁的床边。 因为萧承禹说孩子很好看,李伽宁自然是怀了很大的期望,可是掀开襁褓之后,李伽宁真是有些吃惊,随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禹。 “这就是你说得白白嫩嫩,长得像我?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皱皱巴巴还红彤彤的样子?” 萧承禹也沉默了,他其实并没有看清孩子的样子,只好凭着想象说着,但是也没有想到刚出生的孩子竟然是这样的。 沈星华看着两人的惊讶,就知道出了岔子,伸手将孩子抱起来,说:“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长几天就好了。”说完嗔怪地看了一眼女儿,“刚才殿下着急进来看你,哪里还有心思看孩子长得什么样子啊。” 萧承禹在听完沈星华的话之后,镇定自若地给自己圆场,“他是你我的亲生孩子,无论是像你还是像我,都不会难堪的。长相好看是迟早的事。” 此话说完,沈星华和秦姨娘实在是没忍住笑,李伽宁想要笑,但是忍住了。毕竟是当着自家母亲和姨娘的面,也不好下萧承禹的面子,“嗯,殿下观察得真是仔细。” 沈星华看着两人相处的方式,轻轻舒了一口气。秦姨娘看着两人,想起李佳言。 言儿也怀孕五个月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后,裴家会不会让她去陪着。 沈星华看出秦姨娘的心思,安慰道:“若是裴家来人,我便陪着你去。不必担忧。” 这是沉湘端着归灵刚刚熬好的药走进来,“殿下,王妃,夫人,姨娘,这是归灵姑娘刚刚熬好的药,归灵姑娘说了,这药一定要趁热喝。” 萧承禹将药端过来,亲自喂给李伽宁喝,然后就强行让李伽宁睡觉。 沈星华和秦姨娘也是说要李伽宁多休息,李伽宁也是真的累了,喝了药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157章 洗三礼 沈星华和秦姨娘看见李伽宁睡了,就走出去了。 萧承禹伸手拂去李伽宁耳边被汗打湿的头发,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他的妻子,他的王妃,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子。 萧承禹悄悄地退出内室,让沉湘时刻地守着李伽宁,交代好一切后,萧承禹才走出去。 孩子被沈星华抱去给李承谦和李君瑜看了,萧承禹便将几个奶娘叫来,郑重又耐心地学习怎么抱孩子。 沈星华和秦姨娘抱着孩子回来的时候,就看着萧承禹正在练习呢。 两人又偷偷地笑起来。 今日的宸王没有来上朝,可是朝堂上到处都是宸王府的消息,只因为圣上在早朝的时候,大手一挥给宸王的嫡长子赐名,萧宥宣。 要知道宣是国号,甚至“宥”字是圣上嫡亲的孙辈才可以用的,宗室的孩子只能用“侑”字。可是偏偏萧承淮就是以国号和宥字给宸王的孩子赐名,甚至没有满月的孩子,已经是宸王世子。这如何能不让满朝文武震惊。 太子妃听说后也是有过疑虑的,可是太子却说,皇叔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太子妃也只好按下心头的疑惑选择和太子一样,相信宸王,相信圣上。 萧承淮在早朝的时候吩咐宸王府要大办小世子的洗三礼。 萧承禹反倒有些不情愿,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的儿子要被人观看。 前来参礼的人众多,无论是有儿子的当家夫人还是刚成婚的少夫人,都想来沾沾喜气。 有的夫人们悄悄地说着小话,“刚开始的时候就说人家宸王妃生不出来,现在人家一举得男。” “是啊,现在满京都谁家不羡慕宸王妃,当朝超品王妃,大宣唯一的亲王妃。夫君手握重权、清俊端方,始终对自己温柔体贴,后院没有小妾通房蹦跶。这样的生活哪个女人不羡慕。” 宸王府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连丫鬟走路的时候都是挺胸抬头的。 降生之日就被封为世子,这可是其他王府世子没有的待遇,萧宥宣自然是备受各府的关注。 皇家亲派监礼官唱词,稳婆的口中说着吉祥话,给孩子清洗身体。 小孩子出生的时候是皱巴巴的,但是经过三天,立刻像是吹气了一样,变得白白嫩嫩的。虽然还是有点淡粉色,但比起其他府邸出生的孩子还真是好看得不是一星半点。 达官贵眷围着孩子,看着稳婆给孩子莲藕一样的小胳膊上合水,无论有没有生过孩子的夫人,此时都是一副羡慕的表情。 洗三礼不过是个仪式,稳婆用水撩了撩赶紧用白丝绸给孩子擦了擦,重新包上襁褓。 众人又开始祝福着,稳婆等待众人说了一会话,然后才将孩子的盖头盖住,向屋里走去。 室内的温度正好,屋内有着淡淡的奶香,稳婆抱着孩子,给床上的人行礼,“王妃,小世子的洗三礼完成了。” 李伽宁应了一声,从稳婆的手中接过孩子,轻轻地握住小家伙的手。询问了孩子的睡觉和喝奶情况。 正在说话,杉檀走进来,说是姑奶奶和表小姑奶奶来了。 能被如此称呼的,只有李兰诗和杜蕴意,李伽宁点了下头,“请她们进来吧。” 李兰诗虽然算不得是李伽宁的娘家人了,但是因为之前一直对李伽宁很好,所以也算是格外优待。除了沈星华和秦姨娘,她们母女俩还真是第一个可以进来探望的。 李兰诗和杜蕴意依次坐下,此时的杜蕴意已经是盘着夫人发髻的少夫人了。 李兰诗开口询问,“宁儿,你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李伽宁点点头,“一切都好。姑姑别惦记,王府里伺候得很尽心。” 这话不是假话,李伽宁现在衣食无忧,整个王府都把她当作菩萨,萧承禹对她关怀备至,丫鬟们都很有眼色,更不用说沉湘杉檀几个一直跟着她的大丫鬟了。 李兰诗放心地点点头,转头看着杜蕴意,没想到她竟然在逗弄孩子,做着各种古怪的表情。 李兰诗叹了口气,李伽宁看出李兰诗是有心事的,于是开口询问:“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李兰诗看了一眼杜蕴意,小声地说:“宁儿,意儿和姑爷好像是那方面不太和谐。” 李伽宁听到这话不禁想笑,“姑姑,您看这种事情好像不怎么准,之前您还以为我和殿下不和谐呢。” 李兰诗有些尴尬,但是神色还是紧张的,“王妃不知道,姑爷对意儿有些冷淡呢,看裴家的小公子和言儿,人家现在都是五个月的身孕了。” 李伽宁真是无奈的很,“姑姑,这种事情就更不能作为标准了,我还是一年半才怀上的呢,意妹妹怎么说的?” “偏偏这丫头没心没肺,说姑爷对她好得很。” 李伽宁看着杜蕴意的好气色,笑着说:“我看姑姑应该是多虑了,您瞧意妹妹的好气色,都能掐出水来。若是婚后真的不幸福,那可是掩饰不了的。这夫妻之间的相处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您可就别操心了。若是妹妹真的不幸福,依她的性子,早就闹起来了,还等到现在?” “话虽如此,但是……” “宁姐姐,宥宣好可爱啊,不行,我也要赶紧生一个玩玩才行。”杜蕴意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可是说出的这句话,也让李伽宁听出了话中的意思。 李伽宁示意沉湘把孩子给杜蕴意抱抱,杜蕴意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轻声哄着。 李伽宁转头对李兰诗说:“姑姑,您瞧,意妹妹说回去也要生一个,这样的话,可不是随便就说说的。这样你还担心温大人和妹妹吗?” 李兰诗此时也是觉得自己多心了,心中安定几分。 李兰诗慢慢地说起外面的事情,如今不光是恪国公府,连带着几家的姻亲也都是炙手可热的,除了他们家之外,甚至连着维家都跟着热起来了。 李承谦这些日子也学乖了,不敢再去什么烟花柳巷,只是在几大酒楼里吃喝玩乐。某种意义上,还是十分省心的。 李兰诗不知怎么地说起长安候府,“听说是长安候夫人给世子安排了几个妾室,其中一个已经怀孕了。现在长安候世子根本就不去世子夫人的屋里。” 李伽宁无声地叹息,“这也是她的命数。” 李兰诗试探着问到:“当初整个京都都在说,她是为了嫁给君瑜,才约着君瑜去湖上的,这件事是真的?” 李伽宁只是笑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就等着到了日子哥哥赶紧将归灵娶回家才好。” 听着李伽宁含糊不清地岔开话题,李兰诗心里就确定,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杜蕴意见孩子睡着了,小心翼翼地交给沉湘抱下去,依依不舍地望着,实在看不到了,才回过身说道:“母亲还在问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就是沈沧微没安好心。表哥当时的脸有多黑你们是没看见。” 李伽宁和李兰诗面面相觑,李兰诗问到:“这件事还有内幕?” 杜蕴意看两人一脸好奇,开口说道:“当时任世子正好是跟夫君在一起的。任世子是看表哥黑了脸,丝毫没有想要下去救人的意思,才会出手的。事后任世子是不想娶沈沧微的,没想到长安候夫人几次三番上门,京都的风言风语也多了起来,荣王府这才答应的。” 李伽宁听后有些感叹,长安侯夫人还真是不同寻常,以前是为了找一个好的儿媳妇整治她儿子的后院,之后是为了巩固长安候府的地位。 总的来说,她儿子就是联姻的工具。 杜蕴意接着说:“夫君之前回来的时候说,好像任世子和沈沧微还没有圆房呢?” 李伽宁和李兰诗同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李兰诗拉着杜蕴意问道:“不是,这种夫妻之间的亲密事,你们夫妇怎么会知道?” 杜蕴意理所当然地说:“夫君回来说的,说是有一次和任世子一起喝酒的时候,任世子说羡慕宸王殿下和夫君,有个好妻子。他的妻子根本就不让他碰。” 李兰诗和李伽宁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看的都是欣慰,听着杜蕴意的描述,温景行是什么话都跟杜蕴意说的,这样的夫妻感情怎么可能不好。 李伽宁则是有些惋惜沈沧微,“那怎么又纳妾了?之前不是都处理干净了吗?” 杜蕴意撇撇嘴,“还不是长安候夫人嘛。天天让沈沧微站规矩,天不亮就要让沈沧微去伺候她,甚至话里话外地说,之前原本是看不上沈沧微的,原本看好的是宁姐姐,后来是恪国公府家的女儿。最后是沈沧微陷害自家儿子,才成就这门婚事。” 李兰诗真的是觉得开了眼了,“之前觉得长安候夫人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杜蕴意连忙摆手:“不是的,是因为新婚那天,喜帕没有落红,长安候夫人以为沈沧微是不洁之身。这才如此的。” “那微姐姐没有解释吗?” “还解释什么呀,直接把喜帕剪个稀巴烂。扔在长安候夫人的房门口了。” 李伽宁和李兰诗同时咽了咽口水,李兰诗诧异地问:“就这么打起来了?” “是啊,婆媳俩天天你来我往的,长安候夫人又不敢撺掇儿子休妻,现在他们家真的是一团乱。都成了整个京都的笑话了。” 第158章 上门 “荣王府那边怎么说的?”李伽宁想知道荣王府的态度。 杜蕴意也不好直说,“三房夫人倒是上门去几次给她撑腰了几次,可是没几天两人就再次打起来,三夫人也不好再上门的。现在任世子都不想回家了。” 李伽宁听完后也只是唏嘘一声。 对于沈沧微,李伽宁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原本长安候夫人会是一个很好的婆婆,可是沈沧微自己作死,她也不好说什么了。 李兰诗也有些惊讶女儿和温景行的相处方式。之前以为杜蕴意是个小孩子的心性,不会跟夫君相处,没想到两人之间竟然是无话不谈。 李兰诗还真是有些得意,自己的眼光竟然这样好,挑了一个体贴的姑爷。 洗三礼浩浩荡荡的结束了。 晚上萧承禹不甚熟练地给儿子换衣服。 看见萧宥宣握着拳头笑的样子,李伽宁的心都要融化了。 李伽宁伸手擦了擦儿子的口水,看见萧承禹还在折腾萧宥宣的扣子,李伽宁忍不住地说道;“殿下,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萧承禹从容不迫,十分坚持,“这有什么难的,我一定能做好。” 李伽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忍心伤害萧承禹作为父亲的拳拳之心。 折腾了很久,终于将萧宥宣的衣服穿好了,萧承禹的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发现小妻子张着一双漂亮的眸子含笑地注视着他。 萧承禹一手抱着萧宥宣,一手揽住李伽宁,将脑袋和李伽宁的脑袋凑到一起萧承禹知道,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萧承禹说道:“如果母亲可以看到你为我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不知道会有多高兴,相信九泉之下也会安息的吧?” 李伽宁的神色一变,“殿下……” “我没事。”萧承禹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母亲有些感慨罢了。时间太久了,我只见过母亲一面,都有些想不起来母亲的样貌了。” 李伽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专注。 李伽宁知道萧承禹从来没有叫过周太后为母后,虽然是自称儿臣但是一直称呼她为太后,在她入了冷宫后,便称呼周氏了。因此他口中的母亲,只有一人。 曾经的太子妃,后来的恒贵妃,如今的温贤孝仪皇后。 “我只见过他们一面,就是在你祖父的书房里。我只记得她的身体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带着淡淡的花香。再后来便是皇兄给我写信,告诉我母亲病逝了。” 萧承禹很少提起温贤孝仪皇后的事情,他不提,李伽宁也不问,难得他今日提起,李伽宁便安静地做一个聆听者。 “从小,我的身边就被送来各种各样的师傅,教习我各种各样的技能。成年后,皇兄说母亲是被周氏所害,可是找不到证据。只是知道周氏身边有一个女医官,叫做归晚。” 李伽宁知道这是李御医的母亲,于是轻声问道:“然后呢?” 萧承禹回忆当初的事情,脸上的笑容极淡极淡,“然后我便在考中进士后,自请外放为官,实际上是去了南疆。” “其实在还没有启程的时候,我就遇到了李御医。李楠遇他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状告周太后的,只是周家当时只手遮天,李楠遇想要扳倒周太后简直就是蜉蝣撼树。我便将他引荐给皇兄。他理所当然地把归晚的事情告诉皇兄。事情已经很明白了,于是我便继续远赴南疆,拿回归晚的手书。” 萧承禹的眼睛深邃幽静,沉重到让人感到窒息,事已至此,李伽宁已经全部明白。 萧宥宣突然大哭起来,萧承禹被哭声拉回现实,轻声哄着萧宥宣。 过了一个月,李伽宁的月子做完了,可以短暂地去外面溜达溜达。 正好是孩子的满月礼,这次萧承禹没有大办,只是请了恪国公府的人,一起吃了顿饭。 正吃着饭,沉湘一脸郁闷地走进来,悄声地在李伽宁耳边说了什么。李伽宁听了之后,原本开心的笑容消失,眉间紧皱。 李伽宁看了一眼归灵,此时她正在满嘴是油地跟一只肘子作斗争。李兰诗看着李伽宁的模样不对,轻声询问,李伽宁说:“三舅母和微姐姐来了。” 李兰诗听后也是吃了一惊,“怎么这个时候?” “谁说不是呢。” 归灵放下手中的筷子,说道:“请她们进来嘛,人家说不准是好意来祝贺小墩墩满月礼的,不必在意我的。” 见归灵和李君瑜都不甚在意,李伽宁只好让沉湘将两人请进来,然后命人添了两副碗筷,本想着让她们来了先坐下吃饭。 没想到,这个想法很是天真。因为她们是哭着进来的,而且是哭着跪倒在李伽宁的面前。 此时恪国公府一大家子的人,都看着三夫人和沈沧微,只有归灵一人吃着螃蟹。 荣王府三房夫人汪氏本是京兆府尹的妹妹。说来也是名门之后,可是因为父母早亡,养了一身的娇气,性子也不是十分讨喜。可是偏偏沈修非就是看上了她。 汪氏没有在乎众人的眼光,而是哭着说:“请王妃救命。” 沈星华放下筷子,众人也都跟着放下筷子。萧承禹眼神里面已经带着不悦,李君瑜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们母女一眼,然后就继续给归灵拆蟹肉。 李伽宁没有说话,沈星华叹了一口气,“三嫂,你先起来吧。” 汪氏哭着伏地,没有起身,踏雪接到沈星华的眼神,将人扶起,然后略带了些力气,“三夫人,还是先跟随奴婢清洗一番吧。” 踏雪将沈沧微母女带走,众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萧承禹刚想让人将饭菜撤下去,却发现李君瑜和归灵吃得正香。 沈星华见状也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块莴笋。众人整理好心情,重新开始吃饭。 杜蕴意凑近李伽宁,窃窃私语:“宁姐姐,听说是沈沧微将任世子的一个小妾打得流了产,任世子很生气,长安候夫人嚷着要休沈沧微,估计就是这个事情,你做好心理准备。” 李伽宁感激地笑笑,随后打趣道:“你现在掌握着全京都的秘闻。” 杜蕴意得意的笑笑,“你想知道谁家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婆母最喜欢打听这些事情了。” 李伽宁看着杜蕴意的笑容,想着李兰诗真是多余担心,瞧着杜蕴意跟她婆母相处得很融洽嘛。只要没有其他特殊的原因,怀孕是迟到的事情。 众人吃完饭,男子去了宸明堂喝茶,女眷去了花厅。李伽宁才让人将沈沧微母女请来。 李伽宁和沈星华坐在上首椅子,示意汪氏和沈沧微坐下,这才开口,“三舅母和微姐姐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汪氏和沈沧微依次坐下,汪氏此时收敛了刚来的泼皮样儿,扭扭捏捏的,屁股下面像是着火了似的,沈沧微刚进来的时候看见李君瑜亲昵地给归灵擦嘴,心中突然极不是滋味。 沈沧微完全不想说出自己的困难,反而想要起身就走。 可是汪氏完全不懂沈沧微此时的心情,她定了定心神,鼓起勇气说道:“我们本也不想叨扰王妃的,但是微儿的遭遇实在是太可怜了,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我和微儿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能来请王妃做主。” 汪氏见她说完沈沧微还是呆呆的样子,不由得给她使眼色。按照她们在家商议的计划,此时沈沧微应该是哭着跪在地上,请王妃做主。无论如何要让王妃有一种微儿十分可怜的感觉。 然而此时沈沧微一动不动地坐着,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因为她真的不想在归灵的面前露出可怜的那一面。 归灵突然起身,拉着杜蕴意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没有吃饱,你再陪我去吃点糕点吧。” 杜蕴意瞬间明白归灵的意图,“好啊,我知道浮世三千新出了一款糕点,宁姐姐这里肯定有,我们去看看。” 两人携手而去,汪氏看到他们离开,看着自家女儿还是无动于衷,不由着急地说:“王妃,微儿的身子比较弱,这几日神思恍惚,见到王妃有些高兴,还请王妃勿怪。” 李伽宁自然是看到两人之间的眼色,她装作不知的样子,“没事,此处没有外人,三舅母和微姐姐有什么委屈只管说便是。” 汪氏又给沈沧微打眼色,但是沈沧微还是不发一言,汪氏使劲地瞪了一眼女儿,然后只好自己向李伽宁诉苦:“王妃,按道理是家丑不可外扬,但是现在除了您,我们也实在是不知道找谁好了,公公婆婆现在根本就不管微儿。可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 沈星华看着汪氏的嘴脸实在是不想再待下去,摇了摇头,起身和秦姨娘李兰诗一同走出去。 汪氏瞥了一眼沈星华,继续说道:“这任家实在是太欺辱我们了,先是给姑爷纳了两个妾,然后让妾欺负我们微儿。微儿实在是不知道那妾已经怀孕了,也是实在是被欺负得狠了,这才打了她。现在,她们就要休了微儿。可是这明明就是他们先欺辱微儿的,任由一个贱妾蹦跶到正室的面前,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微儿怎么能不反击。” 李伽宁眉梢一挑问道:“微姐姐是怎么想的?” 第159章 做主 沈沧微没有说话,一直低着头,李伽宁其实能看出来,沈沧微是想离开长安侯府的,毕竟初嫁由父母,再嫁由己身。但是涉及休妻便是大事,弄不好就会连累整个家族的姐妹。 汪氏见到沈沧微的窝囊样,心中来了气,继续说道:“那微儿的婆婆在正室进门还没有满三个月就给世子抬了两个贱妾,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说不过去。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亲家,我们也没有看不上他们家,就算是低嫁,我们也没有说什么。” 汪氏说话颠三倒四,但是李伽宁倒是听明白几分,“微姐姐可跟世子圆房没有?” 汪氏本还想着继续说什么,没有想到李伽宁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汪氏不好再说什么这件事只有沈沧微自己回答,沈沧微摇了摇头。 李伽宁此前已经听杜蕴意说过这件事了,所以并没有太吃惊,“是什么原因?” 沈沧微没有说话,但是李伽宁知道,这是沈沧微的问题,伽宁不再提问。 汪氏的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件事就是沈沧微做得不对。毕竟是自家的女儿先不跟男人圆房,现在人家纳妾其实是很正常的。但是她的女儿毕竟是王府的孙女,怎么能这样让一个侯府给糟践了。 于是刚想要说话,但是被李伽宁阻止,“三舅母,我只问一句,若是表哥娶的妻子回来,两人没有圆房,你当如何?” “那我自然是不能相让,娶媳妇又不是回来摆着的……”汪氏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声音已经是越来越弱。 李伽宁知道汪氏已经意识到问题了,“舅母可以想明白的事情,还需要我来说什么呢?” 汪氏看着沈沧微消减的小脸,实在是心疼,不知怎么地委屈地哭起来,“可是这也不是他们纵容贱妾欺辱正妻的理由啊。王妃都不知道那贱人说的话有多难听,她说我们微儿是既想要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甚至诋毁微儿,说不得早就和君瑜有了私情,这才不敢和世子圆房,是因为怕露了痕迹。这样的话,微儿怎么能忍受。” 李伽宁叹口气,“舅母,你也不要哭了,事到如今哭也没用。” 汪氏没有止住哭声,反而哭得更大声,“王妃啊,这夫妻之间总是能好好相处的,可是这两个妾总是在里面搅和,加上微儿那个婆婆,这日子如何能过起来啊。” 沈沧微不知道想起什么,垂着头在哭。汪氏也在嚎啕大哭,李伽宁被她们哭得头疼,捏了捏眉心,忍无可忍地抬手,“够了,都别哭了。” 汪氏的哭声停止,沈沧微也不知不觉地收敛了,汪氏抬头,期待地看着李伽宁,“王妃?” “此事三舅母想要如何?” 汪氏立刻说道:“自然是将那两个小妾赶出府,最好是再不让世子纳妾。” 李伽宁摇摇头,“微姐姐,你想如何?” 沈沧微抬起头鼓起勇气,“我想要和离。” 汪氏使劲地拍了一下沈沧微,“你怎么还在提这件事?都说过了,和离肯定是不行的。” 李伽宁看着沈沧微的眼睛,试图在她的眼中找到一丝犹豫,可是没有,她很坚定。 李伽宁却犹豫了,想了想,“微姐姐,你这婚事是圣上下旨赐婚的。轻易和离不得,否则便是指责圣上。” 沈沧微好像一下子泄了气,低着头。 汪氏倒是高兴得很,“对对,不能和离。还是将妾室送走吧。” 李伽宁看了天色,时间尚早,于是吩咐道:“沉湘,你带着三舅母和微姐姐去后院休息。杉檀,你去请长安候夫人过来一趟。” 汪氏闻言大喜,沉湘、杉檀应下:“是。” 长安候夫人再听到下人禀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几分。但是仍旧一副我毕竟是长安侯夫人的模样走出去。 沉湘看到长安候夫人的时候,福了福身子,“夫人安好,王妃有请。” 长安候夫人几次想要给沉湘塞钱打听下究竟是什么事情,可是沉湘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冷着眼,“夫人客气,奴婢不敢,王妃有事,夫人还是赶紧随奴婢走吧。” 长安候夫人也是来过宸王府几次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她觉得头脚发麻。 长安候夫人来到花厅的时候,看见李伽宁和沈星华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李兰诗、归灵和杜蕴意坐在左手的椅子上。 长安候夫人稳了稳心神,对着李伽宁行了礼。李伽宁的声音不徐不疾,十分沉静,“长安候夫人,好久不见,请起吧。” 长安候夫人的心里是有些没底的,尤其是听见李伽宁的那句“好久不见”。 此前长安侯夫人认为帮了李伽宁几句话,便能与恪国公府。想着与恪国公府结个亲家。 可是没想到接二连三地都没成,后来自家儿子和荣王府结上亲,心里高兴得很。所以在婚宴上,她才挤兑了李伽宁几句。 原以为沈沧微是个乖巧懂事的儿媳妇,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不肯和儿子圆房。再加上她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她哪里能忍下这口气,直接抬了身边两个丫鬟做妾。 甚至让她们好好收拾沈沧微,谁曾想沈沧微会真的出手,将有身孕的妾打得流产。 她虽然是占了上风,可是沈沧微的娘家毕竟是荣王府,她原本以为就是她母亲汪氏过来闹一闹,她还能拿一拿婆婆的款儿。 不承想闹到宸王妃这里了。现在的宸王妃可不是以前的元姒郡主了。 她又怎么敢放肆。 此时长安候夫人如同坠入冰窖,浑身的骨缝都在散发着寒气。 长安候夫人起身后,李伽宁不紧不慢地掀开茶盖,慢慢地撇着里面的茶沫。李伽宁的姿态十分好看,可是落在长安候夫人的眼里,李伽宁就好像是索命的厉鬼。 李伽宁轻轻地抿了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动,长安候夫人瞬间跪下。 李伽宁抿唇一下,毫不吃惊,“夫人这是怎么了?来人,将夫人扶起来,看座。” 长安候夫人坐立不安,于是赶紧开口:“王妃可不要听信一面之词,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李伽宁抬头看着长安候夫人,她唇边含笑,姿态优雅端庄,“难么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不如请夫人说一说。” 长安候夫人磕磕巴巴地说道:“因为她不愿意和彦儿圆房,臣妇自然是担心彦儿的后嗣,更何况谁家也不愿意娶个摆设回家啊。所以臣妇也只能给彦儿纳两个妾。现在妾室好不容易有了身孕,她竟然因为嫉妒就将妾室的孩子打掉了,这样的女子,我们家怎么敢留下啊。” 长安候夫人起身对着李伽宁再次跪下,“王妃,请您明鉴,这样善妒的女子,谁家也不会想要的,更何况还是不愿意和夫君远圆房的。臣妇这么做只是为了后嗣着想的。” 长安候夫人跪在地上,只觉得身上一半是冰凉的,一半是火烧的。现在她有些头晕眼花的。 李伽宁还是笑意吟吟的那副样子,“后嗣?本王妃记得长安候府在今年开朝的时候就已经上奏圣上将小公子立为世子了?怎么?小公子不是长安候府的后嗣吗?既然不是又为何还要上奏圣上立世子呢?难道你们长安候府是在欺君吗?” 此话一出,长安候夫人愣在原地,立刻磕头,“不是的不是的,王妃,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王妃,我们只是……王妃,我们就是……” 李伽宁看着长安侯夫人无措的样子一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长安侯夫人浑身发抖,李伽宁才说:“夫人既然说不是这个意思,那么本王妃是否可以理解为,夫人苛待儿媳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长安侯夫人实在是没有想到会被眼前的人摆了一道,此时也不得不承认。若是欺君之罪的话,就是灭九族的大罪,“王妃宽恕,是臣妇心胸狭窄,苛待长媳,臣妇知罪。” 李伽宁敛容,“看在世子夫人的面子上,此次本王妃不予追究。但是给成婚不到一年的夫妻房中塞妾室,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行为,这也对长安候夫人的名声不太好。不如就由本王妃做个坏人,将这两个妾室打发出去如何?” 长安候夫人此时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是也只能应是。 李伽宁笑着让沉湘将长安候夫人扶起来,“夫人今日受惊了,一会儿宸王殿下会将世子叫来,就由世子陪同夫人回家吧。” 长安候夫人一听也要将任旭彦叫来,顿时惊慌失措地说:“不用了,王妃,不用了。臣妇可以自己回家的。” 李伽宁还没有说话,就听见外面的丫鬟禀报。 “王妃,殿下到。长安候世子到。” 李伽宁轻笑着起身,萧承禹带着任旭彦走进来。先是伸手摸了一下李伽宁的手,然后轻声地说:“午膳都没有吃多少,饿了吧?” 李伽宁丝毫没有避讳,“是有一点。” 萧承禹吩咐沉湘,“让小厨房做一碗雪梨银耳羹。” 沉湘笑着应是。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长安候夫人和任旭彦惊讶地看着他们。 长安候夫人惊讶是因为她和之前的李兰诗她们一开始认为的一样。男子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再怎么宠爱一个女人也要有度,在外面该有的面子还是要有的。可是这宸王可是大宣唯一的亲王,肩比太子,竟然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甚至还记得她的喜好,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任旭彦则是仿佛被人迎头打了一棒子,他从小就是被母亲放在手心里捧大的,自然就是习惯了女子为他无条件地付出。在他看来,女子为他好,为他奉献就是应该的。所以当沈沧微对他不屑一顾,甚至不让他碰的时候,他很气愤。 他从没有想过,男子也可以这样惦记一个女子,甚至是需要记住女子的喜好。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和疼惜,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第160章 归灵出手 沈沧微在最后离去的时候,眼神看向李君瑜和归灵的方向,李伽宁清楚看见她眼里的不甘心。 李伽宁对这个表姐最初的那点好感此时全部都消磨殆尽。 李伽宁和归灵坐在花厅的一边单独说话,“我刚刚看到微姐姐的表情觉得实在是不对劲,我怕她后面还会有什么动作,你还是要多注意啊。” 归灵将手中的花生粒放进嘴里,“我要注意的不是沈沧微,是你哥哥。” 李伽宁有些不解,“此话怎讲?” 归灵思考着什么,然后说:“我小的时候救过一个人。她很奇怪,穿着奇怪的衣服,说着奇怪的话,甚至有的时候,我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因为她住在我家,所以我们也接触了很长的时间。她说她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她是因为被未婚夫害死才来到这里的。” “她对我说,若是你可以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爱,那不一定是真的,因为爱是可以伪装的。可是你要是感受不到这个男人的爱,那他一定是真的不爱了,因为他连伪装都懒得伪装。她说,爱和不爱都可以感受到,装出来的爱会显得很刻意。” 李伽宁好好地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她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萧承禹的爱意。事无巨细,他眼中的情谊不是假装的。 归灵继续说道:“她还说,男人其实什么都明白,如果他是真的爱你,他会自动地拒绝所有的暧昧。若是有一天他允许他身边的异性靠近的话,那说明你在他的心里也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归灵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可以感受到你哥哥的爱,就像是一汪清泉包围着我。现在这泉水的温度很适宜我。若是有一天,这泉水温度降下来了,或者是这泉水干涸了,就是我离开的时候。我娘从小就告诉我,我是药王圣女,我要有睥睨天下的霸气。可是我不愿意,因为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李君瑜无声的离开,他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知道,他不会给归灵离开的机会。 归灵说完,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揉了揉肚子,“我感觉啊,好像有点饿了,你饿不饿?我好想吃浮世三千新做的小鱼干啊。” 这仰天长啸的模样,哪里还有刚刚清冷美人的模样。 等到众人离开后,两人回到绯华院。 李伽宁问起归灵的身世,萧承禹才坦诚地说出来。 南疆的药王一族,相当于大宣的皇室。因为南疆是以毒闻名天下的,但是很少会有人会医术。 只有药王一族的传人才会医术,而且是医毒双绝。可以说天下就没有药王后人治不了的伤,医不好的病。 归灵的母亲归云是李楠遇的姐姐,但是并不是亲生的姐姐。归云是归晚姐姐的孩子。归晚的姐姐难产而死,所以归云就养在归晚的名下,正好归晚生下的是个男孩,不能成为圣女,所以归云就是圣女,生下的女儿就是归灵。 药王后人居住在南疆的最中心,被称作药王宫。药王一族在南疆是有着绝对的话语权的,且南疆人不愿意与外界来往,所以现在人数并不多。 南疆几乎遍地都是毒药,所以绝大多数的南疆人都会一点毒,但是却不会医。 李伽宁有些感叹,“所以,归灵到底为什么这么爱美食?” 萧承禹笑笑:“除了爱吃的,还很愿意整人。当年我和洛尘去药王宫的时候,可是被她整得不轻。南疆地处偏僻,所以好吃的极少,归灵的年纪小一些,来到繁华的大宣,自然是乱花迷眼。” 李伽宁笑笑,“药王圣女,一般是干嘛的?” “药王圣女,据说药王宫有一本秘籍,是关于长生的,只有圣女才可以去炼药。但是这十几代的圣女也没有炼出来一颗长生药,所以是真的还是假的,就不得而知了。” 听完归灵的传奇,李伽宁觉得很奇妙:“要是归灵生出了女儿,也要姓归吗?” 萧承禹点点头,“女儿就是跟归灵的姓,男孩就可以跟父亲姓。” 李伽宁觉得很神奇,“还真是个传奇的人物啊。” 萧承禹含笑,“南疆还是比较神秘的,他们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只有圣女是可以在外行走的。” “哎呦。”李伽宁摇摇头,“这么说来,我哥哥还真的是要被归灵吃得死死的了。” “嗯,那丫头很擅长扮猪吃老虎。” 夫妻俩相视一笑,李伽宁感叹道:“南疆或许是个世外桃源呢。还挺向往的。” 李伽宁想起白天归灵说的话,伸手搂住萧承禹的腰,说:“殿下,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的吧?” 萧承禹对于李伽宁的主动投怀送抱实在是没有办法抵抗,回抱住李伽宁,“当然会,若是你想要去南疆的话,等朝中的局势稳定一些了,我们就出发去南疆看看。” 李伽宁抬起脸,眼睛闪闪发光,含着期望,好像是一只小鹿,“真的吗?我们可以去吗?” 萧承禹没忍住笑了,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嗯,一定带你去。” 李伽宁适时的收回手,坐回原位。对此萧承禹很感慨,“还真是不上道,你就不能抱得时间长一点吗?这才搂了多长时间就松开了,真是成何体统。” 李伽宁觉得很无语,但是还是再次靠近,萧承禹的身边。看着萧承禹的脖颈白皙修长,李伽宁突然升起坏心思,伸出手指头在他的喉结处摸了一下。 萧承禹挑眉,不为所动,“虚张声势,我还不了解你?也就是这点胆量了。” 李伽宁哪是甘心的人,于是大胆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 萧承禹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李伽宁恼羞成怒,在他的身上狠狠地一掐,萧承禹抓住她使坏的手,笑道:“要不要换个地方掐?” 李伽宁几乎是瞬间明白萧承禹的意思,红着脸说道:“下流。” “我说什么了,你就说我下流?” 李伽宁愤然地收回手,起身去看萧宥宣。萧承禹默默感慨,娶妻之后真是生活都有了盼头。 于是起身跟着李伽宁一同去看孩子。 归灵看着手中的挑衅信,想起沈沧微离开时塞到她的手中。她没有将这封信告诉李伽宁,原因就像她说的,她只在意李君瑜爱不爱她,丝毫不在意别的女人的挑衅。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李君瑜的时候,他满身血污,但她还是看见了那双希望生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将她吸进去,所以她才会鬼使神差地说了那句,“你要不要娶我?” 她没有想到他的回答并不是“要”或者“不要”,而是那句,“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她原本以为他会后悔,所以,故意欺负他,在他的碗里下巴豆,甚至给他的药丸上涂满辣椒面,给他的马下春药,让他骑着发情的马在山间疾行了一整夜。 可是他还是没有反悔吗,甚至是对她更好。而她真正对他动心的时候,是他带着一支小队突袭最后只有他一人回来的时候,他哭着说,“我也想跟他们一起死,可是他们对我说,我还需要替他们活着吗,因为我还需要把消息带回来。” 就这样,他被他的战士压在身下,保护着他,只有他一人活下来。 她陪着他看星星,谈理想,甚至是抓羊烤鱼。点点滴滴地相处中,她逐渐感受到他的爱,也接受了他的爱。 思绪被窗外的雨声拉回,归灵看了看手中的信,伸手放到蜡烛上点燃,扔进焚烧盆。 归灵冷笑,虽然今日她对李伽宁说,要看男人的自觉,但是她归灵不是吃素的人,想要从她的手里抢男人,也要看看她是不是那种软弱的人。 沈沧微在给归灵塞了挑战信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她早就知道,李伽宁不想要让她和离,还用什么圣上做借口。既然她们不肯帮她,她就只有自己出手了。 就这样又在焦急地等待中过了三天,看着归灵下的帖子,她知道机会来了。 归灵是约着沈沧微去的浮世三千。沈沧微身穿一身少女的打扮到来。 归灵将手边的茶和点心推到沈沧微的面前,“尝尝,这是新出的三川浮奈花糕,这茶的名字我忘了,不过很好喝。” 沈沧微伸出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然后用小银匙吃了一口糕点。随后放下手中的银匙,说道,“你想说什么?” 归灵说:“没什么,就是想要让你尝尝浮世三千的糕点。” 沈沧微有些疑惑,她本以为她会出手。可是没想到她什么都没做。 幸亏她早有准备。她打开戒指上的机关,正要做什么,就听见对面含糊的声音:“这种毒药会很痛苦,会将整个人都变得很扭曲。而且死得很快,就算你提前吃了解药,也会很痛苦甚至是伤及自身,以后会影响寿命的。” 沈沧微讶异她的话,但是还是没有犹豫地将药粉抖落到茶杯中,一口喝下,“就算是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嫁给表哥的。” 归灵看着她喝下毒药,没有任何波澜将最后盘中的糕点吃完,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你觉得你的反对,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沈沧微的嘴角流出一丝鲜红,“怎么会没有意义,一个下毒毒害人的女子,你觉得我的祖父会允许她嫁给表哥吗?” 归灵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所以,你死了,这件事就算是死无对证了。” 说完灿烂一笑。 第161章 下毒 沈沧微惊讶地看着归灵,然后就将目光看向茶杯,“你下了毒?” 沈沧微觉得身上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她,归灵只是冷眼地看着她。然后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我是在将茶杯推给你的时候下的毒,你知道的,我下毒的时候,从来都是不会让人知道的,只有心甘情愿喝下的毒,才能发挥真正的药效。” 沈沧微此时反而不害怕了,她满口鲜血笑着说,“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沈沧微挣扎着起身,走出门,来到浮世三千的大厅,高声呼喊,“救命啊,有人要杀我,救命啊。” 说完吐了一大口的鲜血,小伙计染月吓得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什么情况啊?我们浮世三千又不是黑店,怎么可能下毒。” 沈沧微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不是你,是归灵,归灵给我下毒。” 说完就昏过去了,众人一看,以为她死了,有的跑去报官,有的留下来站在一边,等着看热闹。 染月气得高声呼喊,“谁是归灵,给我滚出来。” 一身紫衣的归灵,缓缓地从白玉台阶上走下来,“我,我就是归灵。” 染月叫嚣着要冲过来,却被般若拦住,“归灵姑娘,自己的恩怨就是要自己解决的,我们浮世三千是不会干涉的。可是你这样我们没办法做生意了……” 话音还没落,归灵扔出一块金子,“这是我现在的全部身家,归你了。” 般若笑笑,“成。” 归灵走到沈沧微的面前,蹲下,伸手切脉,然后说道:“来人,将人送回长安候府……不,荣王府。另外请恪国公府世子去荣王府。” 沈沧微的丫鬟吓坏了,站在原地没有动。归灵看了她一眼,“还不去?” 那丫鬟称是立刻跑出去。 归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他知道是我下的毒,会怎么说呢?” 沈沧微是能听见的,只是她不能动。她可以感知到身边的一切,甚至是丫鬟跑出去的声音她也听得很清楚,她甚至听到议论声。 “早就听说这长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惦记着宁远将军,没想到竟然是二女争夫的事情。” “什么二女争夫啊,这世子夫人已经嫁人了,这不就是犯贱吗?” “哎呦,之前不就是假装跳湖想让宁远将军救,结果将军没有,任世子救的嘛。真是不要脸。” “归灵姑娘可是好人啊,她在城门口义诊,给穷人治病都不收钱,怎么可能下毒,肯定又是这个世子夫人搞事了。” 沈沧微听见这样的声音,心里大惊,原来大家是这样想她的吗?不过也没关系了,只要是表哥不娶归灵,她什么样的名声都不要紧。 归灵起身对店里的客人说:“不好意思各位,世子夫人之前身体有恙,今日本来是约着给她治病的,这些吐的血只是身体的毒素,现在昏迷也是暂时的,耽误大家了,还请大家不要见怪。” 众人纷纷对归灵刮目相看,“没想到归灵姑娘竟然不计前嫌地给世子夫人治病,世子夫人还冤枉她。真是的。” “希望这世子夫人还是长点心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归灵带着沈沧微回了荣王府。 “灵儿。”李君瑜之前已经听下人来禀告了,现在看着归灵和沈沧微一同回来,沈沧微还是被人抬着进门,心里不由得担心。 沈远霆看着沈沧微和归灵,眉头皱得很深。汪氏哭着扑到沈沧微的身上,嚎叫着要归灵给沈沧微偿命。 可是李君瑜始终是将归灵护在身后,“三舅母,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还请三舅母不要妄下结论。” 汪氏死死地盯着李君瑜,“你就非要护住这个小贱人是吧?连你的亲表妹你都不管了?” 沈远霆坐在椅子上,看着归灵,归灵没有丝毫的怯懦,迎上沈远霆雷霆的目光。 倒是大长公主,看着李君瑜和归灵,开口:“你们俩先坐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请归灵姑娘说给我们听听。” 李君瑜和归灵没有坐下,归灵从李君瑜的身后走出来,“大长公主,毒是我下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沈沧微一直纠缠着君瑜,我不喜欢她。” 大长公主显然是没有想到归灵会这样直白。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孙女还是要问一下的。 “归灵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下的毒?” “大长公主,若是我没有其他的原因呢。” 大长公主见状,有些生气。但是心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也只是皱着眉没有说话。 沈远霆使劲地拍了桌子,“归灵姑娘,要是没有原因的话,我们是不能接受的,还请你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李君瑜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外祖父,外祖母,我相信灵儿不是无缘无故下毒的。说句难听的话,我甚至相信不是灵儿下的毒。” 沈远霆老而精明的眼睛看着李君瑜,“你的意思是,微儿自己下的毒,然后陷害归灵姑娘吗?” 李君瑜看了一眼床的方向,冷笑一声,“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之前不就是自己跳下湖的嘛。” 汪氏听见后,冲过来,使劲地打了李君瑜一个巴掌,“你……她可是你的亲表妹啊。她那么喜欢你,你娶她就算了,现在还为了这个小贱人,这么污蔑她,你还是不是人?” 李君瑜正要说话,归灵却一巴掌直接打在汪氏的脸上,“别以为你是李君瑜的舅母我就不敢打你,我告诉你,李君瑜是我的人,谁敢动他,我就弄死她。” 汪氏被归灵的一巴掌打懵了,大长公主也是吃惊地看着这一幕。沈远霆的目光里全是失望。 唯有李君瑜笑着看归灵。 沈修非听到李君瑜的话,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沧微的婢女,翠屏。翠屏低下头,不敢直视沈修非的眼睛。 看着翠屏的样子,沈修非就明白了,但是他到底是心疼女儿,没有说出猜测。 汪氏要冲上去打归灵,李君瑜拦在归灵的面前,“还请三舅母自重。” 汪氏看着他,一下子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大长公主看着这个三儿媳妇,实在是头疼,大声呵斥道:“闭嘴。你要是再哭,再耍泼妇,你就滚出去。” 汪氏是惧怕这个婆婆的,一瞬间收了声。 大长公主看着李君瑜,问道:“瑜儿,你就这么相信她?” 李君瑜拉住归灵的手,“外祖母,一个是我朝夕相处的未婚妻,一个是曾经用龌龊手段的表妹,您觉得我应该相信谁?” 大长公主看着李君瑜坚定的眼神,又看了一下床上虚弱躺着沈沧微,忽然注意到翠屏,大长公主心中有了主意。 汪氏跪在地上,拉住大长公主的裙摆,“母亲,母亲,微儿虽然之前做了错事,可是现在已经改了,她已经安安分分地和姑爷过日子了。她真的改了。” 李君瑜冷笑一声,“三舅母说她改了,那为什么她还不跟任世子圆房,甚至给我写信诉衷肠?” 汪氏听见李君瑜的话,犹如雷劈愣在原地。 沈远霆一直注视着李君瑜,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于是沉声道:“瑜儿,什么信?” 李君瑜将信从怀中拿出,双手递给沈远霆,“外祖父,这是我在来荣王府之前收到的信,里面是表妹的亲手所写,声称她在长安候府过得艰难,每日都想着我去救她。甚至说从来没有忘记我,希望我可以纳她为妾。还说,归灵她没有机会嫁给我的。” 沈远霆看着信上笔记,确实是沈沧微的,眉头越发皱紧。汪氏愣在原地,沈修非现在只想着找个地缝。 沈远霆坐下了,摆摆手让李君瑜和归灵坐下,两人依旧是没有坐下,站在原地。 沈远霆看了一眼归灵,最后对着管家说:“去请宫中太医来。” 归灵扬起嘴角,“不要请李楠遇御医,他是我舅舅。” 沈远霆再次看了一眼归灵,然后对着管家说:“请别的太医过来。” 管家看了一眼归灵,应是。 等待太医来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大长公主和沈远霆对视好几次,两个人都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汪氏几次想哭,都被大长公主的眼神震慑。沈修非如坐针毡,翠屏更是抖得厉害。 只有归灵和李君瑜坦然自若地坐着,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悄悄地说着私密话。 沈沧微已经能动了,甚至浑身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她动了动手指,发现也可以动了,但是她不敢动,因为现在要是动了,一切就都完了。 她知道,她又被归灵摆了一道,这件事被归灵闹得这样大,除非现在她真的死了,否则,事情怎么也没办法遮掩了。 正在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太医上门了。 “老臣参见王爷,参见大长公主。”太医欠身行礼。沈远霆抬起手,“太医不必多礼。还请看看我的孙女,好像是中毒了。” 太医称是,就去了床边,细细地切脉。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结果。老太医的眉头紧皱,随后收回手,然后走到沈远霆的面前,“王爷恕罪,小姐的脉象并无异常,实在是不像是中毒的脉象。不过有些忧思忧虑,只要放下心思修养几日就没事了。” 沈远霆看向归灵,归灵没有说话,倒是李君瑜说道:“太医,若是在吃下毒药之前就吃下解药,是什么样的脉象?” 老太医又折身回去,细细的诊脉,“若是先解药再用毒药的话,也会诊出毒药的症状,可是小姐的脉象实在是平静得很。” 归灵这时轻启唇道:“若是用了胎识药呢?” 老太医骤然松了诊脉的手,惊讶地看着归灵,“姑娘是南疆的药王圣女?” 第162章 真的释怀 屋子里的众人一头雾水,老太医走到归灵的面前,双手交叉放置胸前,弯腰深深鞠躬,“药王宫外门第七十三代弟子董明松拜见圣女。” 归灵起身,伸手覆在老太医的脑袋上,说了一句:“药王赐福。” 别说沈远霆,就是李君瑜也是愣愣的看着眼前两人的仪式,没有人出声打断。 归灵将手收回,老太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随后才起身。 沈远霆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问道:“老太医,这是……” 老太医拱手道:“王爷,这胎识药是药王宫的不传之密其中之一,只有历代的药王圣女才会炼制。” 大长公主好奇地问道:“究竟什么是胎识药?” 老太医耐心地解释,“胎识药,是一种麻痹解毒的药,它能解天下所有的毒,使人的身体恢复得像婴儿一样强壮。胎识药虽然解毒的,但是也是大补的药,所以会让人全身麻痹,不过只要三炷香的时间就会醒来。若是小姐用了胎识药,必定会完好无损。” 大长公主算了算时间,沈沧微回到荣王府的时间已经超过三炷香了,所以她根本是在装晕。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床榻,然后说道:“有劳太医跑一趟,辛苦了。” 说着让人递给老太医一袋银子,但是老太医没有接,而是笑眯眯地说:“大长公主今日叫老臣来,已经是老臣莫大的荣幸了。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圣女,老臣已经死而无憾了。”说罢,拱手告辞。 沈远霆看着归灵,上前一步,“归灵姑娘,既然你是给微儿解毒的,为什么还要承认是你微儿下毒?” 归灵笑着说:“因为我想知道,我选男人的眼光到底怎么样。” 李君瑜低下头,随即抬起,笑着说:“看来我是通过考验了?” 归灵一副“当然”的样子。 沈远霆看了一眼床的方向,然后问道:“那,为什么微儿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归灵挑挑眉,“王爷,你知道什么是装睡吗?” 沈远霆听完归灵的话,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汪氏反应过来,低声说道:“什么圣女,别是什么邪教吧。” 沈远霆睨了汪氏一眼,汪氏立刻闭上嘴巴,大长公主说道:“药王宫每年都给圣上进贡丹药,你敢说它是邪教?至于老太医……老太医是先帝的御用太医,先帝只相信他一人,所以他说的话,我们是绝对相信的。更何况他在给微儿诊脉的时候,还不知道归灵姑娘是圣女呢。而且,老三媳妇,你没听老太医说嘛,归灵姑娘是给微儿解毒,说明这是你女儿自己吃的毒药,是归灵姑娘帮她解的毒。事情还不够明白嘛?” 大长公主拉着沈远霆坐回座位上,声音提高了一些,说道:“微丫头,你要是还不醒来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回荣王府了。” 沈沧微听到这句话,只好睁开眼睛,然后由翠屏扶着起身,走到沈远霆和大长公主的面前。 沈远霆和大长公主脸上失望的表情毫不掩饰,汪氏也是有些尴尬,沈修非的脸阴沉得像是能滴出墨一样。 沈沧微泪眼蒙眬地跪在地上,“祖父,我求您让我和离了吧,我真的不想待在任家。” 大长公主叹息着,随后语重心长地说:“微儿,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祖父?有没有想过我们荣王府,有没有想过恪国公府和荣王府的关系,我们以后要如何跟恪国公府相处呢?” 沈沧微没有想过,因为她满心满意都想着以后要是可以嫁进国公府,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看着沈沧微的脸,大长公主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祖母。她第一次知道,家庭门第是这样重要。因为不反对孩子们的感情,所以将汪氏娶进来,任由她将孩子教成这样自私自利,不顾家族的样子。 大长公主的痛心疾首,李君瑜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可是此时他什么都不能说,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归灵的名声。 沈远霆看着哭成泪人的沈沧微,只是淡定地说了一句,“和离吧……” 听到这几句话,沈沧微高兴地望着沈远霆,但是不过片刻的时间,这高兴就变成了绝望。 “和离后,你去水云庵吧。” 沈沧微脸上惊喜的表情还没有褪去,汪氏瞪大了眼睛,沈修非闭上了眼睛。 像是反应过来,沈沧微开始使劲地磕头,“祖父,我不要出家,我不要,求求您祖父,我不要。” 沈远霆冷笑一声,“你不想出家,又不想待在任家,你想要去哪里?恪国公府吗?像你信里说的那样,去给你表哥做妾?可惜,做妾你表哥都不要你。” 沈沧微转过身子,跪着爬到李君瑜的面前,拉住李君瑜的衣摆,哭着说:“表哥,我求求你,你就纳了我吧,要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条了。表哥,求求你了。” 李君瑜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汪氏也跪下来,“君瑜,三舅母求求你,接受微儿吧。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啊。” 沈修非看到这里,起身,对着沈远霆和大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借口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看着沈修非离去,沈沧微更加卑微地乞求着李君瑜。 李君瑜起身,将汪氏扶起来,然后,对着汪氏说:“三舅母,你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既然如此,什么时候三舅舅纳了妾,我才会考虑纳妾的事情。” 汪氏这时倒是慌了神,“这怎么行,你三舅舅和别人不同,他是断断不能纳妾的。王府是有家训的,不许纳妾。” 李君瑜冷笑:“舅舅不能纳妾,舅母却强迫我纳妾接受表妹,舅母还真是深明大义啊。我索性就将话说得明白些。我李君瑜此生都不会纳妾,不管她是谁,不管是沈沧微还是王沧微张沧微,我都不会要。” 说罢,对着沈远霆和大长公主行了一礼,“外祖父,外祖母,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今日家中还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带着归灵回去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们会找人澄清的。君瑜告退。” 李君瑜拉起归灵的手,向外面走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沈沧微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苦笑着,随后是癫狂地大笑,最后是边笑边流眼泪。 汪氏见到女儿的样子,自然是心疼的,抱住沈沧微跟她一起哭。大长公主看着,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沈远霆说道:“微儿,是留在任家还是去水云庵出家,你想好之后告诉我。” 言罢,沈远霆起身离开,大长公主严肃地说道:“老三媳妇儿,今日你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回到你的屋子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汪氏是不敢违背大长公主的,只好松开手,起身告退。 大长公主见汪氏离去,起身扶起沈沧微,拉着沈沧微的手,坐到椅子上。 沈沧微感受到大长公主的温柔,于是哭着抱住大长公主,“祖母,我是真的喜欢表哥的。” 大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沈沧微的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襟。无声地拍着沈沧微的后背。 直到沈沧微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大长公主才将她扶正,“微儿,祖母想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瑜儿的?” 沈沧微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七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是姑姑带着表哥来到荣王府的时候。那天,三哥哥将我推下水,是表哥救的我。之后只要是表哥来到家里,他都会问我,三哥哥还有没有欺负我。我就觉得表哥是世上最好的人。” 大长公主轻轻地点点头,“微儿,祖母并不觉得你对瑜儿的感情是假的。但是这个世上有个词叫做有缘无分。你们相识是有缘,无法结成夫妻是无分。这世界上的遗憾有很多。”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归灵?” 大长公主想起那个一身紫衣的孩子,“她和你表哥相识也是缘,你表哥认定她做妻子是分。他们之间是注定的缘分。微儿,今日就算是你祖父要求你表哥纳你为妾。你如愿进了国公府,可是你也只是恪国公府世子的妾室,不是他李君瑜的女人。他的女人,只有归灵。” 大长公主叹息一声,“况且,因为瑜儿不喜欢你,所以他都不会进你的院子。那个时候你又如何?再使用手段?你不是没有看见瑜儿对你是什么态度,你真的能承受日日看着他们恩爱,而你被冷落的滋味吗?” 沈沧微没有说话,大长公主继续说道:“微儿,若是真的论起手段,你不是归灵的对手。归灵的手腕不是你可以匹敌的,她只是不屑对你出手罢了。今日看似你在主导一切,看似你将她扣上恶毒的名声,可是实际上呢?她一颗丹药不仅救了你,甚至将局势扭转过来,你才是那个恶毒的女子。而她是不计前嫌伸手帮你的善良之人。” 沈沧微有些茫然,“祖母为什么这样说?” 大长公主无奈地摇摇头:“微儿,你确实提前吃下了解药,然后服用毒药,可是她却用一颗胎识药,将你身体的毒素全部逼出。你欠她一条救命之恩。” 沈沧微陡然瞪大了眼睛。 大长公主将手覆上沈沧微的手,“微儿,祖母希望你明白,不是你喜欢瑜儿,瑜儿就一定要娶你。这世间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其实你本可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你的聪明和手腕,在长安侯府完全可以站得住脚,任世子会是一个很好的夫婿,长安侯夫人会是一个听话的婆婆,可是现在呢?你将生活过得一团糟。连累了荣王府的颜面,连累你的母亲,搭上了你自己名声。” “祖母,这次,我真的后悔了。” 第163章 南巡 大长公主还是有些欣慰的,因为她看出来,沈沧微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大长公主伸手揽住沈沧微,“微儿,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你只是被这感情迷惑了眼睛。现在还是有回头的机会的。” 沈沧微像是顿悟一般,“祖母,我想出家。” 大长公主摇摇头,“微儿,你不可以出家,因为你不仅是沈沧微,你还是荣王府的孙女。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还是代表着荣王府的。你出家的话,就会是荣王府的错。微儿,你要打起精神,即使真的有一天和离了也是长安侯府的错。祖母只能说,你现在还不是你自己。” 沈沧微听明白了大长公主的话,她是荣王府的女儿,她不能背负一身骂名出家。这样会连累到整个荣王府。 大长公主见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心中还是有失望的,她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算了,这是她的人生,还是让她自己去体会感受吧。 大长公主想起那个归灵,心中真的是有些敬佩的。她和沈远霆出去游历天下的时候,是去过南疆的,对于药王宫也是有所了解的。 药王宫的历代圣女是要出门游历的。在这期间是可以自由收徒弟的。这就表示药王宫的弟子遍天下。 世人都知道南疆的药王宫是天下医毒双绝的地方。要是药王宫的人说你不会死,你就是中了再深的毒,也能救回来。可要是药王宫的人让你回家的话,就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是没有救了。 大长公主不是惊讶归灵的身份,她是惊讶,归灵小小的年纪,竟然是有这样的手腕和心思。 这样的心机,她也是在董大夫来了以后才发现她的意图。差点就要被这个小丫头给绕过去了。若是今日真的因为微儿而和君瑜撕破脸,当真是要丢尽老脸了。 李伽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正在抱着萧宥宣,冷笑一声:“我这个表姐还真是会作死。要不是归灵救她一命,她就算是吃了解药,也要好好地遭受一遍毒药的折磨,甚至下半生都在病榻中度过,这样的女子还真是心机深沉啊。” 沉湘说道:“可不是嘛,之前王妃已经帮过她多少回了,也是跟她讲过道理的,也开解过她,可是她还是做这种事。王妃以后可别再管她了。” 李伽宁摇摇头,“以后她的帖子直接帮我拒了吧,本来也不想跟长安侯府有什么牵扯。” 沉湘称是。 最近的朝堂上感觉很平静,可实际上波涛汹涌,私下里三皇子洛王往宣明殿和御书房跑得很勤快。 萧承淮也因为这个洛王有些冷落太子和宸王。每天都将事情交给萧承禹和萧川,然后和洛王萧均父慈子孝,畅谈天地。 盈妃在后宫也是使劲地缠住萧承淮,枕边风吹起来跟萧承淮说,三皇大了,也是可以帮助圣上处理一些事情的。 萧承淮大手一挥,将三皇子送进六部中的户部。盈妃很是高兴,户部关系到国库,是大宣的命脉。 萧川这两天确实有些颓废,开始频繁地喝酒解忧。萧承禹更是早早的回家陪妻儿。 一时间,太子和宸王失宠的谣言四起。京都传得厉害,朝中更是如此,有一些大臣甚至迫不及待地站队,还有一些大臣正在观望。 李伽宁看着抱着儿子嘿嘿笑的萧承禹,不解道:“殿下就一点都不着急?这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京都了,这几天甚至有传言说,圣上会改立三皇子为太子。” 萧承禹没有接李伽宁的话,反而对着萧宥宣说道:“宣儿,为什么你越来越胖?你看你的胳膊,都成莲藕了。一节 一节的。” 李伽宁见他不理自己,哼了一声,“你儿子一天要吃好几顿奶,不胖才怪。” 萧承禹抬起头,含着笑看着李伽宁。被他盯得发毛,伸手抱过萧宥宣。看着儿子嘴边亮晶晶的口水,李伽宁拿出口水巾给他擦了擦,萧宥宣以为李伽宁在跟他玩,于是使劲地蹬了两下腿,又挥舞着小拳头。 李伽宁不理萧承禹,和萧宥宣玩得起劲,萧承禹却将萧宥宣抱起来,递给奶娘。玩得正开心的萧宥宣猛然被人拎走,心里不爽,嘴一瘪,哇的一声哭出来。 李伽宁想要去哄,萧承禹却让奶娘将他抱下去哄。奶娘看了一眼李伽宁,随后称是想下去。 李伽宁冷着眼看萧承禹。 萧承禹觉得萧宥宣这个臭小子就是来抢他王妃的,看着李伽宁生气的样子,萧承禹主动走过去认错,“这不是多日未与爱妃单独相处,心里有些难过嘛。王妃还是不要生气了。” 李伽宁也实在懒得和他斗嘴,“说起来,这几天你好像很清闲哦?” 萧承禹挑眉。 “是不是圣上真的像传言般厌弃你了?” 萧承禹想了一下,反问道:“要是真的呢?” “要是真的,我们就离开京都,去寄情山水,游历天下。我本来就很羡慕外祖父和祖母的。” 萧承禹捏了李伽宁的脸,“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只是现在不行。” 第二天一早,荣王便提出归隐,顺便将这王爷的爵位提出由沈修远继承。众位朝臣都以为萧承淮不会答应,没想到萧承淮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萧承淮说洛王上奏皇室很久没有出行巡视了,于是他打算南巡一次。 萧承禹和太子一同站出来反对,理由是去年刚发生了洪涝灾害,此时百姓正在修生养息的时候,这个时候出巡,就是加重百姓的负担。 没想到萧承淮却是一反常态地坚持要出巡。萧承禹和太子的一再反对,让萧承淮甚是恼火。最后独断地拍板,一意孤行地决定去南巡。 洛王顺势提出南山有一座摘星宫,是以为一位得道高人所建,希望圣上可以去一下摘星宫,若是有机会可以见到神兽,也是一大奇缘。 此话一出,萧承淮高兴不已,当即答应。立刻命人准备出行的路线和规划。 这个时机就很微妙了。 最后萧承淮亲口下旨,洛王监国。太子宸王随行。朝中大臣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要知道监国是大事,历朝历代都是太子监国。这突然让三皇子监国,事情怕是不好处理。 洛王的府邸上门的人数众多,络绎不绝。宸王的府邸反倒是清净了很多。萧承禹悠闲地抱着儿子,一会儿举举小手,一会儿哈哈大笑。 父子俩难得的父慈子孝,李伽宁也不去打扰父子俩的欢乐时光。 本来李伽宁是不想着跟去了,但是萧承禹说了,一路上都有人照顾还是跟着吧。李伽宁虽然内心有点抗拒,但还是跟着去了。 三个月后,已经是十一月的天气,萧承淮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行了。 路上的天气实在是寒冷得很,又到了年下,抱怨的声音四起。家眷们感染风寒的一茬又一茬。 只要中途到哪里休息了,归灵就开始熬药,随行的太医御医也跟着熬药,整个随行队伍里都是浓厚的药味。 太子妃因为有了身孕,不便出门,就没有跟来。 李伽宁则是和众位夫人坐在一起闲聊,“王妃,您说这圣上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出来南巡?这还有三天就要除夕了,真不知道这个年怎么过啊。” 李伽宁倒是淡定,伸手抱住挥舞着小拳头的萧宥宣,“季夫人不必担忧,圣上这样做肯定是有圣上的用意的。咱们既然都出来了,索性安下心来。反正圣上也不会,让咱们冻死在外面。” 众位夫人齐齐地笑起来,归灵这是端着托盘走出来,“这是红糖姜水,各位夫人喝了暖暖身子。” 一位夫人笑着说:“这一路上还真是多亏了归灵姑娘,上次我风寒严重得太医都说不行了,归灵姑娘一副药下去,我第二天都能下地了。” 归灵笑着摆摆手,“太医们大多开些温补的药,夫人的病自然就好得慢。本就是旅途劳累,要是再温补的话,会越拖越厉害的。”话刚说完,归灵从兜里拿出一个烤红薯,扒皮吃起来。 刚刚说话的夫人们看着归灵手中的烤红薯咽了一下口水。 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她们吃这样食物,可是现在闻着红薯的香味,实在是忍不住了。 卫侍郎家的夫人,犹豫着开口:“归灵姑娘,你这烤红薯哪里来的呀?” 归灵吃得正香,指了指外面,“李君瑜给我烤的。你们要吃吗?” 其他夫人还是不好意思开口,但是卫侍郎的夫人被这香味迷住了,“嗯嗯,可以给我一个吗?” 归灵转身就出去了,大家以为她拒绝了,卫侍郎的夫人正在沮丧呢,就看着归灵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 上面是十几个刚烤好的红薯,此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归灵放在桌上,“吃吧,可香了,刚刚烤好的。” 卫侍郎的夫人道了谢,伸手就拿了一个,扒了皮一口咬下去,脸上的满足,看得众位夫人羡慕不已,纷纷伸手去拿。 只有一位夫人没有去拿,归灵将红薯推到她的面前,“尝尝嘛,真的很好吃。” 那位穿着精致的夫人,眼中很嫌弃地看着红薯,“这样低贱的食物怎么入口。真是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有些夫人听到她的话,将手中的红薯放下,但是还有几位夫人,依旧吃着红薯,没有理会她。 归灵看着她,伸手将最后一个红薯拿回来,“食物和人一样,不分高低贵贱。但是人的人品分三六九等。” 第164章 魏王谋反 手中拿着红薯的那几位夫人,笑了,卫侍郎的夫人,吃完手中的红薯,还嗦了嗦手指头,“哎呀,这人啊,身份可以高也可以低。这也就是生在太平的年代,我们家官人以前可是说过,这前方浴血的战士们,有时候连红薯都吃不上,我们这些在后方享受的人,竟然还嫌弃食物,还真是像归灵姑娘说的那样,食物不分高低贵贱,人品才分三六九等。” 李伽宁伸手拿过红薯,剥皮,送入口中。确实很甜,众位夫人纷纷拿起红薯,继续吃着,但是偷偷地看着李伽宁的眼色。 卫侍郎的夫人,看着那位夫人说道:“屈夫人,说起来,你家屈大人之前不也是种地吗?你也是跟着他从老家出来了,这些年也算是平步青云了,怎么?忘了自己祖上是干嘛的?” 屈夫人眼睛啐毒地看着卫夫人,“你胡说什么?” 卫夫人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屈夫人,你还记得你初到京都时因为不认识蜜饯和果干的区别而出的丑了吗?这才几年啊,就以为自己翻身了?” 众位夫人低头笑起来,屈夫人气愤地起身走出去。 卫夫人得意地扬扬头,归灵从自己的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卫夫人的面前。 卫夫人惊喜地看着,“给我的?” 归灵点点头,卫夫人欣喜的打开。里面是一盒白白的粉。卫夫人疑惑地看着归灵。归灵笑了笑,“这是珍珠养颜粉,我亲自做的,加了珍珠和很多南疆的美人花的花蕊做的。可以有美白肌肤的效果。” 卫夫人十分惊喜地盖上盖子,然后跟归灵道谢。 李伽宁摇摇头,归灵还是这样,喜欢谁就大方地送东西。这珍珠养颜粉有多珍贵,京都是都知道了。南疆每年会送入宫中几盒。身为臣妇的她们怎么能用,只是听说过罢了。 虽然早就听说归灵是南疆的圣女,可是现在看她连珍珠养颜粉都轻易送人,她们才意识到,归灵确实是圣女。 不能交恶。 其他的夫人一脸的羡慕,卫夫人沾沾自喜。 萧宥宣看着李伽宁吃东西,眼睛提溜转,最后被香气引诱地伸出小手去抓。李伽宁一手拿着红薯,一手还要扶着萧宥宣,实在是有点力不从心。 归灵伸出手,将萧宥宣抱走,“小墩墩,跟舅母出去找你舅舅玩咯。” 众位夫人见归灵出去,才开始试探着问道李伽宁,“王妃,有传言说,归灵姑娘是南疆药王圣女,是真的吗?” 看着众夫人好奇的眼神,李伽宁笑着点点头:“是真的。” 卫夫人是十分开心地说:“哎呀,我的天。” “怪不得,珍珠养颜粉说送就送。” 几人笑着凑在一起羡慕着卫夫人,卫夫人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南巡的队伍慢悠悠地走,好像是不着急一样,走一处停一处。朝中朝臣和一些官眷都有些急切,私下也是议论纷纷。 除夕的时候,正好在行宫里。 于是众位大臣今年的除夕宫宴就是在行宫里面过的。 萧承禹牵着李伽宁的手走在行宫的花园里。 萧承禹拢了拢李伽宁披风,“今年委屈你了。” 李伽宁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只要你们可以成功就好了。” 萧承禹挑眉,没有说话。他一直知道李伽宁是聪明的。这件事是瞒不过李伽宁的。他们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说。 此时两人只是牵着手。 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很多夫人和大臣都开始腰疼腿疼胳膊疼。 可是没几天夫人们就活蹦乱跳了,大臣们还疼的龇牙咧嘴的。 李楠遇是御医,自然是不会给大臣看病的。可是夫人们就不一样了,她们知道归灵最喜欢吃好吃的,于是投其所好,变着花样给归灵做好吃的。 没几天就和归灵打成一片,坐在一起嗑瓜子,此次夫人们的腰腿疼痛,被归灵没两天就治好了。 此时大家围炉煮茶,卫夫人容光焕发,吃着烤橘子,“我家官人最近一直夸我变美了呢。我仔细地看了看,确实是。” 众人纷纷摸着卫夫人的脸,“要不说还得是归灵姑娘,你看看,这肌肤说是十几岁的小姑娘都有人相信,哪里像是三十岁的人。” 卫夫人扬起脸,“真是没办法啊。”那语气说不出的得意。 归灵和萧贤熙拿着鸡腿走进来,刚进来,就听见众位夫人的哀号。 要说此次谁和归灵玩得最好,非萧贤熙莫属,两人天天上山下河的,又总在一起捉弄人,简直不要太亲密。 萧贤熙走到李伽宁的身边,用鸡腿气萧宥宣,萧宥宣憋着嘴,正要哭,李伽宁捂住了萧宥宣的眼睛,成功阻止了一场有声的战争。 归灵看着众位夫人直勾勾地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是勾引了各位大人吗?为什么我感觉各位夫人好像要吃了我的样子?” 李伽宁忍不住笑,“你看看卫夫人。” 归灵仔细地看了看卫夫人,“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卫夫人将脸凑到她的面前,“姑娘再仔细看看?” 归灵凑上去使劲地看了看,“没问题啊。怎么了嘛。” 卫夫人又将脸伸到萧贤熙的面前,“公主看看?” 萧贤熙也仔细地看了又看,实在是没发现什么问题,也摇了摇头。 卫夫人笑着说:“姑娘和公主就没发现我的脸好像是白皙了很多吗?” 归灵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正常的吗?要是我做的粉没有看效果,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吗?” 众位夫人一拥而上将归灵围住,萧贤熙趁机跑到一边。 归灵看着眼神冒绿光的众位夫人,将鸡腿放在桌上,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伸手进小包里,拿出好几个瓶瓶罐罐。 然后看着各位夫人的脸,分别给出小罐小盒。众位夫人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紧紧地握着。 见众人都散开了,归灵才拿起鸡腿,继续啃,“早说你们是需要这个东西啊。吓得我还以为你们是要吃人了呢。” 萧贤熙直接伸手到归灵的小包包里翻了翻,“没有了?” 归灵捏住萧贤熙的脸,“你这张脸实在是不需要什么了,已经很美了。” 萧贤熙得意洋洋地笑了。 皇室最受宠的公主,自然是从小就用药王宫的东西,乌发红唇肤如凝脂,说的就是萧贤熙。 归灵好不容易将鸡腿啃完,这才伸手抱过萧宥宣,萧宥宣现在大了一下,也沉了一些,伸着小胖手在归灵的身上翻来翻去,好像在找什么。 李伽宁自然是知道儿子在找什么,他在找那个已经被归灵吃完的鸡腿。 南巡的路程还在增加,大臣们也不急了,一个个好像是接受了这样的情况。 南巡已经四个月了,天气渐渐地变暖。 就在大家以为还要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传来魏王造反的消息。一时间人心惶惶。 魏王的五万大军渐渐逼近的消息越来越近,萧承淮连发八道圣谕,让三皇子派禁卫军过来救驾,可所有的圣谕全部石沉大海。 随行的大臣有些坐不住了,上奏说,三皇子定然是跟魏王勾结在一起了。 萧承淮气的摔了好几个茶盏。 萧承禹和萧川面色沉重,萧承淮看着外面又砸了一个茶盏,高声呼喊,“这个逆子……” 萧川说:“父皇,虽然早就将李将军留在京都,但是毕竟是三皇弟监国,要是……” 萧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李承策此时正在城外集结兵马,可是却接到三皇子的消息,说是请李承策回京都有要事相商。 李承策撕碎密函,整理兵马,带着三万大军直冲京都。 萧承禹倒是很放心,“李将军不是迂腐之人,走之前已经说好了,只要洛王让他一人进宫,他就会立刻出兵。至于魏王这边……” 萧承禹顿了一下,确实有些担忧,“虽说上次出征夜澜,让荣王府的沈修明直接去了边疆,将边疆的节制权收回了。现在担心的就是不知道这十万大军什么时候才能到。” 萧承淮看了看外面,将糕点盘子扔到地上,“朕一定要宰了这个兔崽子。” 萧承禹和萧川对视一眼,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见的都是担忧。 萧承禹和萧川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沈修明在来的路上确实不是很顺利,已经和魏王的军队交锋好几次了。 大臣和家眷们始终是忧心忡忡的,有些贵眷甚至吓病了。 归灵和萧贤熙可没有吓到,照样是吃喝玩乐,玩的不亦乐乎有时候甚至两人还敢去田间抓野鸡烤着吃。 李伽宁看着归灵的好气色实在是很不理解,“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那陈夫人可是吓的都不敢出屋了,你竟然还出去抓野鸡?……分我一个腿。” 归灵将刚刚抓到的野鸡烤好,正撕下鸡腿,听见李伽宁的话,只好心有不舍地将鸡腿递给她。 萧贤熙笑着将另一只腿递给李伽宁,三人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烤鸡腿一边说话,归灵看着天空笑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伽宁哑然,随后试探着问:“哥哥告诉你的?还是阿熙告诉你的?” 萧贤熙指着天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归灵摇摇头,啃了一口鸡腿,“他怎么可能告诉我啊,我自己猜到的。” “你是怎么猜到的?”李伽宁和萧贤熙异口同声的问道,李伽宁看着萧贤熙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萧贤熙没说话,只是看着归灵。 归灵看了一眼两人,说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圣上也不是傻子,那个三皇子的意图我从百姓的传闻都能听出来,想要那个位置。圣上不知道?再说了,太子并无大错,宫中的贵妃也还是贵妃,这样盘算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伽宁真的是很惊奇地看着归灵,归灵将萧贤熙之前递给李伽宁的鸡腿从她手中抢走,一边啃一边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本来就很聪明。” 李伽宁是真的承认了,归灵真的很聪明,自家哥哥是真的捡到宝了。 李伽宁转头看着萧贤熙,萧贤熙将手中的鸡骨头扔出去,“我偷看了皇叔写给父皇的密函。” 第165章 计策 前方紧急军报,魏王大军已经渐渐地逼近行宫,行宫虽然有侍卫,可是要这样对付魏王大军还是毫无胜算的。 萧承禹看着军报眉头皱的很紧。 萧川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父皇,你和母妃还是先行离开吧,在这里太危险了。” 萧承禹却摇了摇头,“不行,现在走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还是留下来。快了。沈修明一定快到了。” 萧川难得跟萧承禹红了脸,“皇叔说的这是什么话,现在一切还是未知。” “你镇定一点,你是太子,现在要是你也这样毛躁,你父皇又该如何?” 萧川确实是很急躁,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缓和了语气,“皇叔说,现在怎么办?” 萧承禹也稳了一下心神,“现在是肯定不能单独回去的,宫中不足为惧。李承策已经暗中传信,宫闱他已经控制住了,可以保证萧均不会给萧承楠传出去任何一丝消息。现在就是不知道沈修明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一年的时间,边疆的练兵没有问题,现在就是看什么时候会到。” 萧川听着心中确实安定不少,也不再说什么。 魏王的军队在一天天地逼近,局势也是一天天地紧张起来。 萧承禹和萧承淮父子多次将行宫周围布防进行调整。可是他们实在是没有想到魏王的速度这样快。 当接到军报还有六十里就要到达行宫的时候,萧川已经急的坐不下了,在萧承淮的面前转来转去的。 萧承淮倒是很悠闲地喝茶,萧川看着萧承淮悠哉的表情觉得很不对,“父皇,您是不是和皇叔有什么计策没告诉儿臣?” 萧承淮将茶盏放下,然后吃了一块糕点,“没有啊,只是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就看天命了。现在无非就是两个结果,要不然就是沈修明及时赶到,我们依然还活着。要不然就是魏王兵临城下,我们集体自刎,反正是不在他手底下受辱就是。” 萧川还真是被他的父皇弄的哭笑不得,“父皇,您什么时候看的这么通透了?” 萧承淮笑笑,“可能是佛经看得比较多,自然就参透了。” 萧承淮是绝对不可能不留后手的,毕竟现在不仅有大臣,还有大臣的家眷。看着萧川着急的样子,萧承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谁让他前几天的时候吼自己呢。让他着急着急也好。 萧川看着萧承禹的表情从容淡定,心里有些猜测,这老狐狸肯定是收到了什么消息。但是他没有说,一定是有了什么对策。 魏王已经兵临城下,看着在城门下叫嚣的身影,萧承淮只是冷着一张脸。 所有的武将看着这样的叫嚣血液里都在呐喊着,必须上阵。可是萧承淮并没有说任何话。没有不允许,也没有说允许。 半夜的时候,城门悄悄地打开了一个小缝,一小队人趁着夜色悄悄出城。萧承淮看着那十个人,心中很是感慨,这是他的父皇留给他的千骑队,比墨羽卫也不遑多让的千骑队。但是他的心还是有些难受,因为他知道,这十个人不会再回来了。 过了一个时辰,一只信鸽飞了回来,只有三个字,事已成。 萧承淮高兴地说了一声好。 第二天,魏王还是来到城门就叫嚣,但还是没有进攻。魏王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城楼上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守。 魏王也不是真的傻子,看着没有人就信以为真,他没有选择进攻,而是回营。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因为只要他现在进攻,就一定会被埋伏在城楼上的人泼满火油。 萧承禹和萧承淮坐在行宫里,有些担心,萧川着急地问:“已经拖了三天了,沈修明还是没到?” 萧承淮说:“魏王不会一直上当的,不出意外今天他应该就会进攻的。” 王铭进来禀报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凌乱,“圣上,魏王开始进攻了。” 萧川正要说什么,却看见自己的父皇和皇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萧川好像是抓住了什么,但是一转眼就忘记了。 还没等萧川担忧升起,殿外又进来一个小太监,慌里慌张地说:“圣上,沈将军来了,援军来了。” 萧川实在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消息震得晕晕乎乎的。他终于明白抓住的想法是什么了。 那就是萧承淮和萧承禹早就有了对策。 太子猜测当然是对的。 之前他们派人去了魏王大军的驻扎地,将毒下在了他们的粮草中。导致他们根本没有力气去打仗,但是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他们即使攻城也不会成功,沈修明在第二天的时候就到了,只是一直躲在暗处。幸亏魏王今日发起战争,不然还得畏惧沈修明的大军。 此时厮杀声音已经响起,殿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三人都知道,这是魏王的人和墨羽卫打起来了。 除了萧承禹的墨羽卫,还有萧承淮的千骑队。门被敲得砰砰响,屋内的三人,除了萧川气呼呼的紧张地盯着门外,萧承禹和萧承淮俱是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 萧川看着两人心中很是不平,没有理会屋外的厮杀呐喊,问道:“父皇和皇叔既然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为什么没有告诉儿臣?” 萧承淮掰开手中的枣泥糕,递给萧川,“儿子啊,这不是因为你有别的大用处嘛。要是告诉你了,你会露出马脚的。” 萧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说:“什么意思啊?” 萧承禹替萧承淮解释道:“太子应该知道,我们现在随行大臣里面是有魏王的人。而你的表现,他们都会如实地向萧承楠禀告。若是你此时是一副着急的模样,他们自然会告诉魏王。要是你表现的胸有成竹……” 余下的话,不用萧承禹多说,萧川自然都明白。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合着他还是个重要的角色。 看着两只老狐狸那副嘴脸,萧川才知道,自己这些天上的火,都是他俩弄的。越想越生气,但是这个火又不能冲这两人撒。 看着王铭憋着笑,萧川可算是逮到人了,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内官……” 王铭听见这个声音,将笑憋了回去,“太子殿下。” “王内官也知道这件事?” 王铭一脸无辜地说:“殿下,这可是国家大事,奴才怎么会知道。不知道。” 王铭是自小跟在萧承淮身边的,自然是最忠心的。当时周太后用他的家人要挟他,他也只是说了一句,“奴才是皇家的人,既然已经是皇家的人,本家人的安危就实在是顾不上了”。这样一句话,不仅让周太后无计可施,而且还让萧承淮高看了他一眼。 此时殿门发生严重的碰撞,门被撞开,几人立刻没有了说笑时的悠闲,几双眼睛锐利地看着门外。 魏王提着剑,一身士兵的打扮,狰狞地笑着走进来,边走边说:“皇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萧承禹立刻挡在萧承淮的身前,萧川挡在萧承禹的身前,却被萧承禹拉到身后。 萧川看着萧承禹的背影,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紧紧地挡在萧承淮的身前。 魏王摘掉头盔,提着剑,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王铭想要上前却被萧承禹拦住,一把扔到一边。魏王看完之后,哈哈大笑:“承禹啊,几年不见,你还是这样,先保护别人。怎么,现在就连皇兄身边的太监你都要保护,你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吗?” 萧承禹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萧川,萧川会意后,萧承禹向前走了几步。到了魏王的面前,眼中的不屑就要溢出来了,“萧承楠,若是没有这样的能力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既然你敢来这里,就说明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哈哈哈哈,大言不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竟敢跟本王这样说话,行,咱们就看看,究竟是谁先死。” 魏王举着剑冲过来的时候,王铭突然将身后的剑扔给萧承禹,萧承禹笑了一下,随即和魏王交缠扭打在一起。 王铭不愧是个聪明人,他本来想要挡在萧承禹的前面,但是被萧承禹扔到一边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而是看着魏王。发现魏王手中有剑,但是宸王的手中没有剑,王铭看了看身后的剑,悄悄地向剑的方向挪去。 王铭庆幸自己看懂了萧承禹的暗示,看着两人的扭打,王铭爬起来,走到萧承淮的前面,“圣上,老奴保护您。” 魏王原本以为萧承禹是个文弱的人,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武。 魏王被他的剑狠狠地震的后退几步,虎口的位置有些发麻,冷眼看着萧承禹,“你是什么时候学的武功?” 萧承禹一脸轻松地说:“不记得了,是六岁还是七岁?时间太久了。” 魏王稍微恢复了一些,然后用剑指着萧承禹,“你竟敢骗我?” “你也没有问过啊。骗你怎么了?就是要骗你。” 魏王提剑而上,萧承禹正准备迎上,没想到他竟然转了方向,向太子和萧承淮的方向而去。 萧承禹来不及阻拦,只感觉一阵温热扑面而来和剑刺入身体的声音。 “皇叔。” “承禹。” 第166章 返回京都 魏王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前,一柄长剑入胸,此时血迹已经染红了衣服。 魏王不甘心地倒在地上,睁大了眼睛,萧承禹松开手,看了一下胳膊上的伤。 刚刚魏王想要刺萧承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剑锋一转,回身刺向萧承禹。萧承禹侧身闪躲的同时,将剑狠狠地刺入魏王的胸口,整个剑身没入。萧承禹虽然闪躲及时,可是左臂仍然是被魏王的剑刺伤,此时伤口处正在淌血。 萧川从魏王的尸体跨过,来到萧承禹的面前,“王内官,快,找李楠遇来。” 王铭应声,赶紧跑出去。 萧承淮狠狠地踩了魏王的尸体,然后,看着萧承禹说道:“赶紧的,先坐下。” 李楠遇背着药箱一步三跨地来到萧承禹的身边,“我的娘啊。动手了?天爷,出这么多血。等一下哈,别紧张,我先给你止血。” 李楠遇念念叨叨的,萧川本就心烦,一巴掌拍在李楠遇的身后,“你别念叨了,赶紧的吧。” 李楠遇本来是蹲着的,被萧川一拍,双膝跪地,但是此时他也顾不上这个了,拿出药和纱布。又拿出小剪刀,剪开他的衣服。 “你别在这看着了,去外面看看情况。”萧承淮看着萧川紧张的样子,踹了他一脚,萧川皱着眉,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了。 萧川走出去后,萧承淮走到原来他的位置,皱着眉,问道:“怎么样了?” 李楠遇刚想怼,发现是萧承淮,只好收敛怒气,“圣上,没事,就是看着吓人,没有伤及筋骨。用点药,七天之内,就会愈合的。” 萧承淮这才放下心来,李楠遇轻声问道:“你的墨羽卫呢?怎么一个都不在?” 萧承禹笑笑,“自然是全部去保护应该保护的人了。” 李楠遇很快明白,想到什么,随即说道:“阿熙也跟她们在一起吧?” 萧承禹点点头,李楠遇才放心,回头瞄了一眼萧承淮,发现对方正眯着眼睛看他。他尴尬一笑,回过头继续给萧承禹治疗伤口。 萧承淮不是不知道李楠遇和萧贤熙的事情,只是萧贤熙毕竟是大宣唯一的嫡公主。若是就嫁给一个太医自然是说不过去的。可只要是提及这件事,萧贤熙就会说,除非是心爱之人,否则绝不会嫁。 这一来二去萧贤熙已经十八岁了,萧承淮真的要好好想想萧贤熙的事情了。 战乱终止,沈修明在城外控制住了萧承楠的五万大军,剩下的五千人全部都在行宫被俘。 萧承楠看了一眼已经死了的萧承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魏王瞪着老大的眼睛,气息全无。 魏王是太后抚养长大的,后来被先帝带在身边,可惜那个时候魏王已经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了。 萧承淮有些感慨,明明以前都是兄友弟恭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这一切,又是什么时候改变了这一切呢。 李伽宁和众位夫人后妃待在一起,萧贤熙站在周皇后的身边,周皇后有些害怕地握紧萧贤熙的手,归灵站在李伽宁的身边,萧宥宣好像是感受到气氛不对,安安静静地待在李伽宁的怀中,不哭也不闹。 大家都紧张地看着门口,有的夫人甚至手中紧紧地握着匕首。外面厮杀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些夫人已经吓得晕过去。 归灵看过之后说是惊吓过度,没什么大事。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下来,萧承淮带着人来敲了门,沉湘几个赶紧将门打开。 李伽宁一看到萧承禹就立刻跑过去,看见他胳膊上的伤时,红了眼眶。 “这是怎么回事?” 萧承禹伸出右手摸了摸李伽宁的脸,“别怕,我来了。” 萧宥宣看到萧承禹,伸着小手要萧承禹抱,李伽宁不想让萧承禹抱他,可萧承禹还是单手将萧宥宣抱过来,“宣儿想爹爹了吧?” 李伽宁心疼地看着萧承禹受伤的手,泪珠像是珍珠一般,颗颗滴落。 萧贤熙冲到李楠遇的身边,“你的手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血?”李楠遇刚要解释这血不是自己的,萧贤熙接着说:“哪个挨千刀的伤了你,老子去宰了他。” “祖宗……”李楠遇无可奈何地喊了一声,“你小声些,别人都在看咱们呢。这不是我的血,这是你叔的血,给他包扎的时候留下的。” 萧贤熙回头看了一眼萧承禹这才放下心。 归灵倒是很淡定,将一身盔甲的李君瑜上下地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之后,当着众人给李君瑜一个大大的拥抱,“君瑜,还好你没事。” 李君瑜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仍旧回手抱住归灵。 一大群大臣蜂拥而进,找到各自的夫人,一时间殿内嘈杂如沸,萧承淮身边围满了妃嫔,贵妃更是哭着问道:“圣上,川儿呢?太子呢?” 萧承淮见状实在头疼,只好说道:“别着急,川儿在外面,川儿好好的呢,没有受伤。”贵妃这才放下心来,一直张望着外面。 事情算是彻底结束了,萧承淮决定要提前回京都,毕竟京都还有一个不孝子呢。 盈妃早在圣谕石沉大海的时候就已经软禁起来了。 太子有条不紊地准备着一切,十日后,终于从行宫出发,返回京都。 南巡的时候队伍威严壮阔,现在人数少了一半,气得萧承淮在车上骂了三皇子又骂了魏王。 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三皇子下狱,一同下狱的还有景王萧垣及其党羽。 还是御书房,同样地三人坐着喝茶。只是萧承禹的手是吊着的。 原来很早之前,萧承禹和萧承淮就发现萧垣暗中和魏王来往,于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才发现,三皇子也被魏王收买了。盈妃负责在后宫和周太后传递消息。再由三皇子传递消息。 周太后被送进冷宫的时候,魏王妃就让盈妃行动,让三皇子去萧承淮的身边尽孝。殊不知萧承淮早就知道他们母子的狼子野心。 萧承淮将计就计地答应了三皇子所说的南巡,可实际上他们已经提前知道魏王要在南巡的途中对萧承淮下手。 事先已经布置好一切的三人,就这样带着妻儿浩浩荡荡地南巡了。 萧承禹有些开心,“现在朝中总算是安稳了,接下来就没有我什么事了,那臣弟是不是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了?” 萧承淮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别给朕装啊。你这手早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没见过谁家的刀伤剑伤一个多月还没好的。更何况还是李御医给你诊治的。” 萧承禹则是一副就算我是装的又怎么样,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我是为你受的伤。要是真的翻脸不认人的话,那不是无情无义了嘛。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气得萧承淮直接将手边一大摞的奏章扔到他的胳膊上,嘴里念叨着:“我让你装,我让你装。” 萧承禹立刻起身,说道:“皇兄,臣弟身受重伤,必要卧床休养,因此要告假一个月,还请皇兄允准,臣弟告退。” 说完,也不等萧承淮允许,直接就退出御书房,此番举动是真的震惊了萧承淮和萧川。 萧川一脸羡慕地说:“皇叔还真是好福气啊。” 谁说不是呢。 萧川也想模仿一下,刚站起来,萧承淮立刻说道:“你闭嘴吧,你皇叔身受重伤,你可没有,朝中事情繁多,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办差吧。” 得,美梦破碎了。 自从回京都之后,要处理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萧川是夜以继日地忙。 现在看着唯一的帮手都走了,只剩自己,心中的委屈实在是无限地放大。 萧承禹想要休假无为别的,只是因为自从他受伤以来,李伽宁对他的态度实在很不一样。 “殿下,你想吃水果吗?” “殿下,你想喝茶吗?” “殿下,你想吃糕吗?” 萧承禹暗暗发笑,这就是为什么他说他的手还没有好的原因。 萧承禹伸手拉住李伽宁,坐在一边,“好了,你不要忙了,坐下吧。”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的胳膊就很心疼,嘴上说着:“归灵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和哥哥出去了。”想起李楠遇的样子,李伽宁就忍不住吐槽,“殿下,这个李御医是不是你朋友啊?怎么在关键的时候出门了。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啊。总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萧承禹防止她再想下去,于是赶紧说道:“李御医是躲圣上……咱们就别管他们了。” “怎么能不管啊,不管是归灵还是李楠遇,总是可以让你的伤好得快一些嘛。” 萧承禹笑着说:“你知道归灵去了哪里吗?” 李伽宁摇了摇头。 “南疆。” 李伽宁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惊讶道:“南疆?” 萧承禹挑眉,“而且是带着你哥哥一起去的。因为归灵的母亲说要见见你哥哥。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李楠遇和元宁应该也是一同前去了。” 李伽宁这次是真的惊呆了下巴。 萧承禹伸手合上李伽宁微张的小口,“你想不想去南疆看看啊?” 李伽宁闻言惊喜地看着他,凑近了几分,“真的可以吗?可是圣上会放你离开京都吗?” 萧承禹胸有成竹说道:“会的。” 第167章 为公主赐婚 萧承淮看着桌子上萧承禹言之凿凿的奏章,气得想要摔几个茶盏出气。 萧川看着萧承淮的样子有些好奇这奏章上到底写了什么。 萧承淮看着萧川,将奏章递给萧川,萧川看完后毫无形象地笑了出来。 萧承淮听着萧川的笑声,越发来气,“你你还笑,他都跑了你怎么不知道?” 萧川无辜地抬抬手,“父皇,皇叔也不是什么都跟儿臣说的,儿臣可不知道这件事。” 萧承淮看着萧川就来气,“你妹妹出走你不知道,你皇叔带着王妃出去玩了,你也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萧川想了想,“儿臣知道,阿熙应该是跟着李御医去了南疆。至于皇叔和皇婶,应该是还没有出走,只是在皇婶的缇兰别院里休养生息,不过看皇叔的意思,应该是要走的。” 萧承淮眯着眼睛,“看来你还是知道很多内幕的嘛。” 听着话音不对,萧川十分懂事的笑笑,“父皇,儿臣什么也不知道,儿臣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 “慢着。”萧承淮出口留人。萧川停住后退的脚步。 萧承淮指着萧川,一脸的阴险,“既然你和你皇叔的关系这样好,那他要是去了南疆……呵呵,朕给你两个选择,要不然将你皇叔找回来,要不然你去接手他的吏部和户部。” 萧川闻言,身子打晃一下,“父皇是在跟儿臣开玩笑嘛?” 萧承淮笑得很真诚,“儿子啊,你觉得朕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萧川嘴唇抿成一条线,“儿臣现在就去找皇叔。” 看着萧川远去的背影,萧承淮嘿嘿地笑起来。 缇兰别院。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认真收拾行囊的样子,不敢相信地问了一句,“我们真的可以去南疆?” “嗯。可以去。我已经跟圣上奏禀了。” 李伽宁高兴地拍手,“好的好的。那我也去……” “殿下,太子殿下来了。”洛尘倚着门框说出这话的时候,李伽宁便转过身,将萧承禹收拾好的行李再一件件地拿出来。 萧承禹的脸沉下来,“他来干嘛?” 洛尘幸灾乐祸道:“圣上说了,您要是离开的话,吏部和户部的事情就让太子殿下一并承担。” 李伽宁偷着笑,抱起在床上爬来滚去的萧宥宣,噙着笑说:“看来想要去南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南疆还是没有去成,毕竟圣上南巡回来朝中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不听说是太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萧承禹留下的,不过李伽宁知道,不是这样的,而是两人达成了协议。 至于究竟是什么协议,李伽宁也不得而知了。 周皇后因为萧贤熙逃出宫闱这件事实在是生气得很,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于是便将脑筋动到她的婚事上。 周皇后自从帮着萧承淮扳倒周太后之后,萧承淮对周皇后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此时皇后带着自己做的鸡汤来到御书房,“臣妾参见圣上。” “起来吧。皇后今日怎么到了御书房来了?” 周皇后起身后,亲自将鸡汤端出来。“臣妾听说圣上连着好几日批奏章到深夜了,臣妾担心圣上的身体。这是臣妾亲手熬的鸡汤,还请圣上保重身体。” 萧承淮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味道真是不错。” 皇后犹豫着开口:“圣上,熙儿小的时候,是臣妾不懂事,所以没有教导好熙儿,现在让她就这样跑出宫去,臣妾实在是担心得很。” 萧承淮这才明白皇后的来意,将碗中的鸡汤喝尽后才说道:“皇后,朕知道你的意思。熙儿那边,朕派了一小队的千骑卫保护她,安全你是不必担心的。” 皇后欲言又止,她担心的哪里是安全。她也知道圣山是一定会派人保护熙儿的,她担心的是,她是跟着李御医出走的,若是路上两人情难自禁…… 这样的话,将来熙儿还如何嫁人。 萧承淮看着皇后的面色,也是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的。可是他也是一早就探过熙儿的口风。若是强行为她指婚,以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这京都怕是要被掀了。 萧承淮伸手拉住皇后的手腕,“怜馨,熙儿的婚事还是由着她自己做主吧。朕和你都是吃了这样的苦楚,何必还要让孩子再遭受这样的罪呢?” 皇后不敢相信这是萧承淮口中说出的话,“圣上这是想要让熙儿嫁给李御医吗?” 萧承淮没有说话,皇后将自己的手抽出,“臣妾这一生从没有后悔嫁给圣上,更没有后悔生下熙儿。可是臣妾不能看着熙儿嫁给一个御医。” 萧承淮叹息一声:“可是让熙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即使是泼天的富贵又有什么用呢?她不会开心的。” 皇后的手紧紧地握住,“圣上,还请圣上赐婚,将熙儿与鲁国公赐婚。” 萧承淮看着皇后的目光从轻柔变得探究。 这鲁国公说起来还是周家的远亲,但是之前并不依靠周氏一族,因此周氏并没有牵连他们家。 这次南巡的途中,老国公跟着沈修明入阵杀敌战死沙场,只留下夫人和刚刚成年的世子,付书寒。 付书寒是个年少有为的,这次南巡跟着他的父亲上阵杀敌,很是英勇。 萧承淮没有答应,皇后屈膝跪下,深深地磕了一个头,“还请圣上允准。” 看着皇后的样子,萧承淮叹息着说道:“皇后,你现在这样做,就不怕熙儿将来怪你吗?” 皇后直起身子,不卑不亢地说道:“若是臣妾不这样做,熙儿以后才会怪臣妾。” 萧承淮用手扶额,“这件事让朕想想吧。” “谢圣上。”皇后起身,“臣妾告退。” 皇后离开后,萧承淮不知道想起什么,最后将萧承禹召进宫。 李伽宁听萧承禹说起这件事,皱起了眉头,“这件事要是让阿熙知道的话,不好收场吧。” 萧承禹想起萧贤熙就头疼,“让她和李楠遇生米煮成熟饭得了,横竖现在两人不在京都,天高皇帝远的,她老子娘也管不着。” 李伽宁嗔怪的看他一眼,“殿下还真是会出馊主意,这样的话,阿熙和李御医的脸还要不要了。” 萧承禹笑起来,萧宥宣也跟着笑。萧承禹将儿子抱起来,“你跟着笑什么呀。”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抱儿子的那只手,眉间微蹙。萧承禹一直逗自家儿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等到父子俩玩够了,萧宥宣累了,被奶娘抱下去了,李伽宁才笑意吟吟地坐到萧承禹的面前,“殿下,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萧承禹疑惑地看着小娇妻,李伽宁幽幽地看着他,随即便要起身。萧承禹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惹了她生气,刚要说什么就见他要起身,萧承禹赶紧伸手拉住人。 或许是力气有些大,李伽宁没有站稳一个不小心就要摔倒,萧承禹赶紧将人拉到怀里,紧张地问道:“没事吧?”却看见满脸的得意。 看着自己抱着李伽宁的手,萧承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露馅了。抱着李伽宁的手慢慢松开,“王妃无事便好,既然如此,我还有事处理,就先去书房了。” “殿下不想解释解释吗?” 萧承禹的眼皮跳了跳,“是这样的,这个胳膊啊,不知怎么的,刚才看见爱妃有难,忽然就好了,想来还是爱妃的功劳。” “如此说来,臣妾还有治病的能力了?” “对别人可能不好用,但是对我来说,爱妃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药。” 李伽宁嘿嘿一笑,紧接着起身将人推到门外,“想来殿下的胳膊还没有好,不如今夜自己睡吧。” 萧承禹在门外敲了敲门,说道:“爱妃,你才是治好我的药,没有你的话,我这胳膊真的好不了了。” 李伽宁没有管萧承禹的敲门声,走到书桌前,开始给萧贤熙写信。李伽宁不知道是让萧贤熙回来还是暂时不要回来,只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剩下的让萧贤熙自己决定。 李伽宁暗戳戳地想,依照萧贤熙的性子,只怕是真的会按照萧承禹的方法,生米煮成熟饭。 可惜啊,这回李伽宁是真的猜错了。 萧贤熙在看到她的来信后,第一时间就准备回京都。李楠遇看着她的样子,默默地交代归灵,一定要把他需要的药带回京都,然后就收拾东西跟她一起回了京都。 还没有等萧贤熙回到京都,周皇后再一次让萧承淮给萧贤熙赐婚。萧承淮看着皇后泪眼婆娑的样子,叹息着说了一句,“皇后,这件事还是等熙儿回来再说吧。” 周皇后却继续哭诉道:“圣上,还请圣上垂怜我们母女,就给熙儿赐婚了吧。” 萧承淮看着周皇后的样子,伸手扶起她,“皇后,熙儿有权利决定她自己的幸福。你这样做的话,她会难过的。” “圣上,臣妾这一生都没有皇子傍身是因为什么?若是熙儿就嫁给一个御医,以后她要如何立足这京都?圣上难道一点都不为熙儿的以后着想吗?” 其实萧承淮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自己就是经历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忍心子女也经历这样的事情。 “皇后,这件事再让朕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皇后无奈地一笑:“圣上,若是臣妾知道今日是这样的局面,臣妾当时绝不会出卖姑母。” 第168章 对抗 皇后被禁足了。 萧贤熙和李楠遇回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被禁足一个月了。得到萧承淮的允许,萧贤熙来到坤宁殿,看着紧闭的殿门,第一次觉得心好累。 宫人见到萧贤熙,急忙地行礼,萧贤熙摆摆手,走到寝殿的门口。推开厚重的殿门,萧贤熙跨过门槛,走进去。 看着周皇后坐在椅子上,萧贤熙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母后。” 皇后像是醒过来了,眼泪突然流出来,“熙儿。” 萧贤熙笑笑,“母后的精神不是特别好,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吧?” 周皇后贪恋地看着萧贤熙,伸手摸了她的脸,“熙儿,你瘦了。” “女儿可是一路骑马回来的,风餐露宿的,当然会瘦。” 周皇后问道:“为什么要出宫?这样的生活,不应该是你的。” “母后,因为我喜欢李楠遇,我想要跟他一起走遍这世上的每一片土地,阅览每一寸山河。” 周皇后将手放下,“可是你是公主,你是大宣唯一的嫡公主,你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他什么都不能给你。身份地位,金钱权利。若是你嫁给他,这些你都没有了。” “母后,你说的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呀。我只想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是失去了公主的身份和一切,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周皇后板着脸,严肃地说道:“就算是你不要这些东西,难道你也不要母后了吗?” “母后,就算是我跟阿遇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失去您的。阿遇会跟我一样,尊敬您。若是您愿意的话,我会恳求父皇,让他允许我们带着您游历这大宣的万里河山。” 周皇后突然就发了怒,“不……”大声地嘶吼,吓了萧贤熙一跳。“你是尊贵的公主,是嫡公主,你不可以嫁给一个太医。我要你嫁给付书寒,他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萧贤熙很镇定,平静地说:“可是他给不了我需要的自由,给不了我快乐。” “熙儿,你要的快乐和自由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是爱也是一样的。只有权力,只有金钱才不会背叛你。 ” 萧贤熙看着疯狂的周皇后,垂下眼眸了,淡淡的说道:“他不是虚无缥缈的,我可以感受到他对我的爱。” “那只是假象,你父皇以前对我也是关怀备至的,可是后来呢。他为了不让周氏有皇子,就可以给我下药,让我再也不能生育,这就是我爱的人。我已经走错了,我不能让你再走我从前的老路。”皇后白着脸,声音嘶哑地说。 萧贤熙站起身,看着皇后眼神坚定地说:“母后,我不会嫁给付书寒,这一生,我只会嫁给李楠遇。” 说完,萧贤熙掀开裙摆,跪在地上,行了跪拜大礼。头磕在地上,然后直起身子,声音不徐不疾地说道:“母后,儿臣这一生,拥有的东西太多,身份地位,金钱权利,父母之爱,朋友情谊。儿臣很知足,儿臣现在拥有这天下最好的男儿,他是太医,但他也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儿臣可以不嫁给李楠遇,但儿臣也不会嫁给其他人。” 周皇后看着萧贤熙,笑了,眼泪从眼角流出,“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当朝公主,竟然要嫁给一个低贱的大夫。竟然还言之凿凿。你要是真想嫁给那个大夫,那你就不要再叫我母后了。” 萧贤熙起身,“母后好好休息,儿臣改日再来看您。” “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身后的声音没有阻止萧贤熙的步伐,走出宫门的时候,萧贤熙看到那个俊朗的少年站在坤宁殿的大门口等她。 不知为何走到他的面前,她笑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楠遇看着她,不顾周围宫人异样的眼光,牵起她的手,“我在等我的命中注定。”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量,不觉一笑,“命中注定?如果这个命中注定不是你的了呢?” “没有如果,她只会是我的。” 两人相视一笑。 皇后绝食了,整整三天滴水未进。萧承淮心有不忍,解了坤宁殿的禁足。贵妃是第一个来探望皇后的。 看着皇后一蹶不振的模样,贵妃劝道:“皇后娘娘何必这样,公主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也是这世间最聪慧的女子,皇后娘娘何苦拘束于她,何不成全了她。” 周皇后勉强抬起头,声音有气无力道:“贵妃,你我都是这深宫的女人,自然知道,只有权力才是这最能依靠的。熙儿若是嫁给太医,她以后是会被欺负的。” 贵妃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在京都这个吃人的地方,只有家世权力才是真道理。皇后是如此,她也是如此。若她不是太子的生母,她的母家也不会这样兴旺,她也不会得圣上的青眼。 贵妃伸手覆在周皇后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娘娘,我们都知道身不由己的滋味,也都感受过枕边人心不在己身的滋味,娘娘还想让公主也感受这样的滋味吗?” 皇后撑起身子,贵妃赶紧将皇后扶起,在她身后垫了一个垫子。皇后微微喘息着,“贵妃,我知道你是有心安慰我,可是我怎么忍心我唯一的孩子吃苦啊。这世道女子艰难,但是有身份地位,总是要比被人践踏的好。” 贵妃哪里不知道这是皇后的爱女之心,“娘娘,臣妾是知道娘娘的心思的,也不愿意多说什么。可是娘娘也该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贵妃不必再劝慰了。你不会知道我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权力。我是一个胆小怯懦之人,被姑姑和家族死死地拿捏着。以前一直不觉得有权力代表什么,可是周家获罪后我才知道权力是多重要的东西。我不会让我的孩子跟我一样,无权无势的。” 贵妃自然是知道皇后指着什么。以前在后宫中,周太后是掌管后宫的人,皇后虽然备受责骂,但是从没有人敢怠慢皇后。自从周家获罪后,太后搬去冷宫。 后宫便由皇后掌管,可是萧承淮偏偏让她这个贵妃和皇后一同管理,下面的人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见到周家不如从前,便暗暗地欺压。皇后是个胆怯之人,也从来不会去争什么。她虽然多次告诫宫人,可是依旧有人如此行事。 皇后此次如此坚决,也是怕公主以后如她一般被人欺负吧。 见状,贵妃也不好劝什么,只好劝她保重身体后就离开坤宁殿。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玉明实在是心疼皇后,端着粥走进来,“娘娘,多少吃一点粥吧,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周皇后摆摆手,“玉明,我真的不想吃,拿出去吧。” 玉明忍住眼泪,称诺。退出房门。 周皇后一人在寝殿里,想着这些日子受到的恶意,流下眼泪,喃喃自语:“这些事情决不能落在我熙儿的头上。” 萧贤熙不是不知道周皇后绝食的消息,但是她不能过去。周皇后绝食以来,她也是滴水未进。 住在昭阳宫里,萧贤熙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地好看。李伽宁是一早进宫的,看着萧贤熙苍白的脸色,眉间微蹙,开口询问道:“阿熙,皇后娘娘要是一直不答应呢?” 萧贤熙笑笑:“此事我绝不妥协。” 萧贤熙的侍女花镜走进来,“公主,鲁国公求见。” 萧贤熙想了想,让花镜带他到正殿。随后她整理好自己的妆容。李伽宁和萧贤熙一同去正殿。 这是李伽宁第一次见到鲁国公付书寒,身材修长,样貌清冷,身上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丝毫不输萧承禹。 看见萧贤熙后只是淡淡地行了礼,“公主,此番前来,臣有话要说。” “鲁国公请说。” 付书寒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还请公主下嫁于臣。” 别说萧贤熙,就是李伽宁也惊掉了下巴,萧贤熙是反应过来,恢复理智,皱着眉说:“鲁国公这是何意?” 付书寒拱手道:“公主,臣自小便心悦公主,还请公主下嫁。” 李伽宁听着这话,着实是很惊讶。可是李伽宁在付书寒的脸上没有找到一丝爱慕之情,反倒有些厌恶,这里面是有隐情的。 萧贤熙冷着脸说道:“鲁国公,本宫不会嫁给你的,还请鲁国公见谅。” 付书寒放下手,忍下厌恶,说道:“公主,有些事情彼此皆是身不由己,还请公主原谅臣的鲁莽。” 萧贤熙虚弱的抬手:“鲁国公实在是坦诚,本宫不会嫁与你,更不会破坏你与你心上人的感情。” 李伽宁这才恍然大悟,付书寒脸上的忍耐和厌恶是从哪里来的。没错,付书寒根本就不喜欢萧贤熙,是因为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付书寒掀开衣袍,双膝跪地,“既然公主坦言,那还请公主将臣的母亲和绾绾一同还与臣。” 萧贤熙瞪圆了眼睛,“我?还你?” 付书寒看到萧贤熙惊讶的表情,眯了眯眼睛,随即思考起来。萧贤熙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她们,将她们平安无事地送回府上的。” 付书寒也明白这件事应该不关萧贤熙的事情,眼中的厌恶褪去换上尊敬,“多谢公主。” 付书寒走后,萧贤熙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宁儿,是母后。” 李伽宁又怎会不知,看着萧贤熙不好的脸色,只剩一句:“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萧贤熙惨烈的一笑:“我知道,一会儿我就去坤宁殿。” 第169章 自尽 萧贤熙没有让李伽宁跟着,她一个人来到坤宁殿,将所有的宫人屏退。看着床上的周皇后,没有言语,直接跪下。 “母后,您是想让女儿死吗?” 皇后猛地从床上起来,“你威胁我?” “儿臣没有,但是儿臣想要告诉母后。您以这样的手段逼迫鲁国公娶儿臣,即使儿臣下嫁,也不会得到他的真心。”萧贤熙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即使没有真心,你依然是国公之妻,是嫡公主之身。”周皇后歇斯底里喊道,“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的心,这世间最虚妄的就是情爱。” 萧贤熙抬起头,直视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母后,难道仅仅因为你没有得到父皇的爱,就说世间没有真情吗?” “啪……”周皇后看着自己略微发麻的手,又看着萧贤熙脸上鲜红的指印,有些后悔。 萧贤熙感到耳边嗡嗡直响,口中有淡淡的铁锈味,继续说道:“父皇不是没有真情,而是他的真情没有用在母后的身上。别说是母后,就是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位妃子,都没有得到过父皇的真情。” “闭嘴,闭嘴……”周皇后没有想到这一生放在心里的秘密,竟然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给揭露的,此时真是有些恼羞成怒。 萧贤熙看着皇后此时的样子,合上眼睛,“母后,因为此生的不幸,就一定要您的女儿也受这样的苦楚吗?母后想要女儿嫁给付书寒不是因为您怕女儿被人践踏,瞧不起。而是因为您想要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女婿,好让您这个皇后看起来不是那么地无依无靠。” 萧贤熙说完这话的时候,周皇后突然就笑了,“哈哈哈哈哈哈……”笑过之后,指着萧贤熙说:“本宫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你的话,背叛周家,背叛姑母。这才落到一个孤家寡人,任人欺凌的地步。真是没有想到,现在我一心为你着想,你竟然这样揭我的伤疤……哈哈哈哈……” 周皇后从枕头下拿出匕首,刚要做什么,就看见萧贤熙吐出一大口黑血。周皇后吓到了,立刻扔了匕首,从床上下来,“熙儿,熙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唬母后。来人,来人啊。” 萧贤熙缓缓地向后仰,被周皇后揽在怀中,“熙儿,熙儿……” “母后,儿臣在来的路上,已经服了剧毒,儿臣是不会嫁给付书寒的。付书寒也是自己的心上人。女儿死后,你一定要放了她们……”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大口鲜血。 “啊……熙儿,熙儿不要……”周皇后此时是真的害怕,高声呼喊:“来人啊,快叫太医。” 萧贤熙笑了笑:“母后不用叫人了,所有人已经让我支走了,没用的。” “阿熙……”李楠遇推开坤宁殿寝殿的门,看见的就是萧贤熙口中黑血,躺在周皇后的身边。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笑着伸出手:“我答应过你,此生不会嫁给其他人的,我也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的……” 李楠遇扑到萧贤熙的身边,将一颗丹药塞到她的嘴里,“别怕,我不会让你死的。” 萧贤熙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李楠遇伸出手,想要将萧贤熙从周皇后的怀中拉出来,可是周皇后却狠狠地将李楠遇推倒。“滚开,都是你害得熙儿这样,熙儿以前最听我的话了。” 李楠遇看着萧贤熙的痛苦的样子,笑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阿熙,你这样我也会死的……” 李伽宁带着刚刚回到京都的归灵赶到坤宁殿的时候,看到就是周皇后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而她身边是两个人躺在地上和他们紧紧相握的手。 归灵上前赶紧切脉,眼中全是震惊,拿出银针,开始行针。 李伽宁走到皇后的身边,将皇后扶起来,“娘娘,我们先起来,让归灵给公主行针。” 周皇后像是在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顺着李伽宁的力气起身,然后紧紧地握着李伽宁的手说道:“宁儿,熙儿会没事的对吧。” 李伽宁看着归灵沉重的脸色,也不敢保证,但是仍旧安慰道:“娘娘别担心,归灵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伽宁也很紧张,刚刚在昭阳宫看着萧贤熙不知道喝下什么,她的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早上进宫的时候,就听到萧承禹说了一句,归灵和李君瑜今日到京都。 看着萧贤熙决绝的身影,李伽宁心中的不安愈发放大,立刻喊了墨七让他去找萧承禹将归灵带进来。 归灵在萧贤熙的十指指腹上扎针,挤出黑血,看着指尖的鲜血变成鲜红,才舒了一口气。归灵这才转过身替李楠遇行针。 李伽宁看着归灵的动作,心中的大石微微落下,然后轻声安慰皇后,“想来应该是无事了,娘娘。” 周皇后这才放了心,浑身无力地跌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伽宁感受到皇后的悲伤,轻轻拍着皇后的后背,“娘娘……” “宁儿,熙儿刚刚是真的想死了,她不要我这儿母后了,她不要我了。” 李伽宁轻轻拥着周皇后,安慰道:“娘娘,阿熙和李御医已经海誓山盟了。您是知道阿熙的性格的……” “我真的是为她好,真的。”皇后喃喃自语,“难道为她好也是错的吗?” 李伽宁看到周皇后如此执着,也不好再说什么。可是萧贤熙已经吃了一次毒药,若是皇后不改变心意的话,这件事不知道还要重复几次。 萧贤熙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李楠遇在归灵的救治下缓缓清醒。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萧贤熙有没有事情。 切了脉,发现她的呼吸平稳这才放心。归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疯了,把嗜血给她,要不是你给她喂了她胎识药,她根本支撑不到我来。你也是个傻子,不赶紧医治反倒跟着一起去死。” 李楠遇苦笑着:“阿熙说,让我不要救她。” 李伽宁扶着皇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差一点,就差一点阿熙就死了。皇后这时好像是放下心来,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归灵此时一身的汗,“李楠遇,我告诉你,刚刚我用了灵针,此时根本就没力气了,你最好好好照顾阿熙。若是在三日内她没有醒,你就跟着一起去死吧。” 说完,两眼一番,昏了过去。 李伽宁此时只好松开皇后,走到归灵身边,蹲下,看着归灵还有气,转头问李楠遇:“这是怎么了?” 李楠遇摇摇头,“灵针是我药王宫不传之秘,只传圣女,用过灵针后,会脱力昏睡,是正常的。阿熙用了灵针,只要好好照顾着,就不会有事的。” 李伽宁的心,总算是安定了,出去找了宫人,先是将皇后扶到床上,然后让人送归灵回恪国公府。 转头看了李楠遇,只见他已经抱起萧贤熙,向外走去。李伽宁吩咐玉明好好照顾皇后,便跟着李楠遇走出去。 将萧贤熙带回昭阳宫,没有一会儿时间,萧承淮就来了,听说了萧贤熙的事情,萧承淮实在是担心,看着女儿虚弱地躺在床上,萧承淮的心里难受得紧。 “宸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李伽宁行了一礼,“圣上,皇后将鲁国公的母亲和心上人绑走了,鲁国公来找了公主,公主为了婚事和皇后吵了起来,最后服了毒。皇后现在也昏了过去。” 萧承淮听后伸手捏了捏眉心,“朕早就说过,不要这么做,她差点就害死熙儿了。” “皇后娘娘也是想要公主以后能够不被人奚落。” “她根本就不懂女儿想要的是什么。”萧承淮实在是被皇后的愚蠢气着了。 李伽宁也不好答话,萧承淮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又转头看着李楠遇,语气生硬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结果吗?” 李楠遇掀袍跪地,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圣上,这件事非我所愿,若是公主能够安然无恙,臣愿意辞官离开皇宫。只要公主能够安好。” 李伽宁微微叹气,傻子,你要是离开了,阿熙会更痛苦的。萧承淮没有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使劲地骂了一声:“猪脑子。”觉得声音有些大了,赶紧转头看了看萧贤熙。 萧贤熙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她是可以听到了。 萧承淮伸手拂去女儿面上的泪,叹息道:“你看看你,不过就是不想嫁人,竟然将这动静闹得这么大,要是真的丢了小命,朕看你怎么办。” 萧承淮放低声音吩咐道:“花镜,给公主好好洗漱一下。” 花镜称诺。 萧承淮看了一眼李伽宁,称赞道:“宸王妃,今日幸亏有你。” 李伽宁摇摇头,“真正将公主和李御医救回来的,是臣妾哥哥的未婚妻,归灵。” “归灵?药王圣女?李御医的姐姐?” “李御医的外甥女。” 萧承淮拍了拍脑门:“糊涂了。李御医的外甥女是你哥哥的未婚妻?” 李伽宁点点头。萧承淮心中感叹,“差一点啊,差一点朕就失去最爱的女儿了,朕要重重地赏归灵。” 李伽宁还没有替归灵谢恩,王铭便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语气急促道:“圣上,皇后自尽了。” 第170章 不要了 皇后是在萧贤熙离开后,将宫人遣出去的。 想起自己这一生,原本就是错的。自从降生之日便不受待见,比起其他的姐妹来,她就像是个下人。没有好看的衣服,吃的永远是剩饭。 可是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也因为性格懦弱,被姑姑选上,做了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是真心爱着圣上的,听说可以嫁给他,她高兴得整整三天没有睡着。即使她的姐妹们嘲笑她只是个傀儡,她依旧开心。 出嫁那日,她穿着凤冠霞帔入主坤宁殿。可是大婚当日,她在坤宁殿等了整整一夜,他都没有来,没有一句解释。 宫里的生活不是那么容易的,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夫君和姑母的脸色。成婚三个月,他才来了一次,那一夜,他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样,没有丝毫的温柔。 她的肚子很争气,一次就有了,可是六个月的时候无故落了胎,太医说是个男孩子。这个时候,她就知道,她是不可能生下圣上的孩子。 她不再抱有幻想,一心一意地做好一个傀儡皇后。三年后,皇长子降生,宫里也陆续有了很多孩子,她还是孤身一人,太后日日责骂她无能。 或许是上天怜悯她,她再次有孕,这次她安然无恙地到了生产之日。可是她的心里知道,这胎一定是个女儿,不然他是不会让她有机会生产的。 果然,孩子降生,是个女儿,圣上赐名贤熙,这是她的孩子,她真正的血脉相连的亲人。可是太后不喜欢熙儿,每次见到熙儿都是冷言冷语的。熙儿很聪慧,知道太后不喜欢她,便安静地待在一边。 圣上还是喜欢这个女儿的,将她抱走了,日日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着。甚至可以和哥哥弟弟们一起去上书房读书。好几次她偷偷地看,发现熙儿笑得很开心。 后来圣上给熙儿找了一个伴读,是福宁郡主家的伽宁,出生之日便封为元姒县主。那是个乖巧的孩子,熙儿很是喜欢她。熙儿被封为元宁公主。宁字,她终于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了,传言不是假的。 熙儿被教养得很好,她很孝顺,她时常说“父皇告诉儿臣要孝顺母后,母后很不容易”,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里还是很感动的。圣上没有离间她们母女。 周氏的势力越来越大,熙儿也是反复地劝她不要和太后站在一起,要和圣上站在一起。 她动摇了,最终她帮着夫君扳倒了娘家。可是很快她就感受到了没有娘家的坏处,宫人们会在暗处悄悄议论她这个皇后,有时候送来的瓜果都不甚新鲜。 但她没有处置任何人,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贵妃是个善良的人,一同掌管后宫,她经常处置对她不好的人,可是处置了旧的人,还会有新的人出现。 她是什么时候想要让熙儿和任家成婚的呢?是在鲁国公夫人赵氏递上帖子的时候。赵氏原本是周家的远亲,算是她远房的表姐。 赵氏是庶女出身,嫁给鲁国公做了贵妾,鲁国公元妻没有留下一儿半女便过世了,鲁国公唯一的儿子是赵氏所生,鲁国公就将赵氏扶正。 收到赵氏帖子的时候,她其实是反对的。可是赵氏说,现在她这个皇后无依无靠的,还不如将公主嫁给她的儿子,日后她的儿子就是鲁国公,公主将来就是国公夫人,吃喝不愁手握大权。她这个皇后也在前朝有了助力。 这一番说辞她不是没有心动,尤其是在南巡的时候,鲁国公战死,付书寒继任鲁国公之后,她便更动心了。 她不是不知道女儿和李御医的事情,可是一个御医,对她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助力。而且她的女儿嫁给御医,这会让其他的妃子和命妇怎么看她。 可是熙儿她竟然服毒了,口口声声追求的都是爱情和自由,女人这一生哪有什么自由和爱情,只有权力才是真的,为什么女儿不理解她? 熙儿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为什么连她也要背叛她?她真的做错了吗? 李楠遇看着皇后颈上的勒痕,立刻上前检查皇后的脖子,发现只是淤痕,还没有断气,于是立刻扎针,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皇后缓缓转醒,看着萧承淮和李楠遇,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请圣上为熙儿赐婚,下嫁鲁国公。” 李楠遇收拾药箱的手一顿,继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弯腰告退。萧承淮看着执迷不悟的皇后,不发一言,走出坤宁殿。 玉明看着皇后,走到床边拿着手帕给皇后润了润嘴唇,:“娘娘,您为什么一定要公主嫁给鲁国公?” 周皇后嘶哑着说:“因为我还是皇后。” 萧贤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看着李楠遇眼睛通红,胡茬也长出来了。萧贤熙伸手摸着他的脸,“你为什么这么憔悴?” “因为你让我担心了。” “我做了好长的一个梦,梦里我不再是公主,我们一起生活在南疆。在药王宫,你治病救人,我陪着你。”说这话的时候,萧贤熙的眼中是含着期待的。 可是李楠遇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掖了掖被角,“你还是要多睡一会儿,多多休息才是。” “那你不要离开。” “好。” 李楠遇看着萧贤熙睡着的脸,轻轻俯身在她的额头一吻。 萧贤熙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皇后没有一次来看过她。萧贤熙嘴上说着不在意,可是心里到底还是难过的。 “今日李御医还是没有来?”萧贤熙问花镜。花镜摇了摇头,欲言又止。萧贤熙放下手中的碗,看着花镜。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花镜立刻跪下,“公主,李御医辞官了。” 萧贤熙愣住了,随后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呢?父皇最是信任李御医,怎么可能放他辞官。” 花镜带着哭腔说道:“是真的,李御医今日已经离开京都了。” 萧贤熙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花镜起身看着萧贤熙,安慰道:“公主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萧贤熙平静地问:“他辞官之前去了哪里?” 花镜犹豫着,一闭眼睛,“李御医去给皇后娘娘诊过平安脉。” “可有留下什么话?” “李御医只留下一张纸条。”花镜说着将纸条递给萧贤熙。 萧贤熙打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活着”。 萧贤熙起身越过花镜走出去,花镜立刻跟上去。 来到坤宁殿,萧贤熙看见皇后身着华丽,珠钗满头,在院子中看着花,气色实在是好。 萧贤熙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皇后很是高兴,面上带着喜色,吩咐玉明将人扶起来:“熙儿来了。” 玉明看着被拂开的手,安静地退到一边。 以前,皇后都是亲自扶萧贤熙起来,现在…… 萧贤熙走到皇后的身边,神色淡然地说了一句:“母后身体康健,儿臣就放心了。” “好孩子,你这段日子真是瘦了。今日想吃什么,母后让人给你做。”皇后眼中是满满的慈爱,上前一步想要拉萧贤熙的手,萧贤熙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皇后也不介意自己拉空的手,笑着看她。萧贤熙没有大吵大闹只说了一句,“母后让儿臣嫁给鲁国公,是为了儿臣,还是为了母后自己?” 皇后端庄地一笑,“当然是为了熙儿,只要熙儿幸福,母后就放心了。” “好,我嫁。” 周皇后没有惊喜,就好像这件事一定发生一样,“真是个好孩子。” 萧贤熙郑重地跪下,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平淡地说:“儿臣会嫁给鲁国公的,可是祖制有训,尚公主者,朝中不可有官职。鲁国公手中握有铁骑三万,自然是要上缴兵权的。儿臣自会禀告父皇的。” 皇后面上的表情一怔,然后继续笑着说:“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荣王在娶了大长公主后,不是也手握重兵吗?” 萧贤熙也笑了笑:“母后,姑祖母出嫁的时候是下嫁到沈家,儿臣出嫁,是鲁国公尚公主,两者是不一样的。” “那你便下嫁到付家吧。” 萧贤熙笑得灿烂,“母后,儿臣不会下嫁,付书寒想要娶我,只有尚公主。” 说完,萧贤熙收敛了笑容,头触手,冷冷的说道:“儿臣知道母后想要儿臣嫁给鲁国公的意图是什么,可是儿臣不会让母后成功的。” 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这三个头,第一个,生育之恩无以为报。第二个,教养之恩难以忘怀。第三个,以命相报两不相欠。儿臣今日允婚,从此以后便是别人家的人了。还望母后保重身体。万望勿念。” 周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你这是打算跟我断绝关系吗?” 萧贤熙起身,直视皇后,面无表情道:“皇后娘娘,臣女宫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就先行告辞了。” 周皇后拉住要走的萧贤熙,生气地问道:“就为了一个太医,你连生你养你的母亲都不要了?” 萧贤熙没有转头,而是轻声说了一句,“是你先不要我的。” 挣脱皇后的手,没有回头。 第171章 公主大婚 萧承淮看着眼神无光的说着要让鲁国公尚公主,萧承淮就知道,萧贤熙再不会有快乐,皇后失去了她唯一的女儿。 萧承淮再三问萧贤熙是否真的做好了决定,萧贤熙义无反顾。萧承淮还是说,稍后再说。 萧贤熙回了昭阳宫后,让人将付书寒叫进宫。付书寒听萧贤熙说完后,一双眼睛像是要冒出火,“公主,之前你说过的,你不会嫁给我。” “现在本宫依然没有要嫁给你,是你要尚公主。” 付书寒握紧了拳头,“那更不可能。” “赐婚圣旨就会下来。” “你……”付书寒直接站了起来。 萧贤熙摆了一下手,“鲁国公先坐,这驸马爷你不会做太久的。而且,本宫会让你的心上人跟本宫同时进府。本宫不会待在国公府,婚后本宫就会回公主府住。你和许姑娘住在国公府,如何?” 付书寒似乎是在考虑萧贤熙说话的真伪,萧贤熙继续说道:“许姑娘是个商户之女,虽是皇商,可你想要她做你的正妻依旧是不可能的。现在这样以贵妾的身份入府,待日后你我和离,她便可以继承正室。此举不是正好?” 付书寒想了想,闭上眼再睁开时,只说了一句“好”。 在皇榜张贴后,归灵就拉着李伽宁进了昭阳宫,看着萧贤熙面上的表情,归灵说道:“我知道那个缩头乌龟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 萧贤熙则是笑笑,“不必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在他放弃我的那一刻,我们就不可能了。” 李伽宁有些担忧地看着萧贤熙,开口劝道:“阿熙,你不可以用自己的幸福来赌气。” 萧贤熙笑了,只是眼睛里没有笑意,“我没有赌气,所有的人都希望我嫁给付书寒,那我嫁就是了。” 李伽宁还想再劝却被归灵拉住,归灵摇了摇头。 李伽宁满腹心事地回到宸王府,萧承禹看到后,只好说道:“李楠遇没有离开京都。” “我知道他没有离开京都,可是阿熙她……今日听说,皇后日日在坤宁殿生气,这么多天,也没有看阿熙一眼。今日见到阿熙,都消瘦得狠了。” 萧承禹将李伽宁拉到腿上,摩挲着她的腰说道:“皇后是想要恢复周家的势力,想要自己在后宫可以站得住脚。元宁是个聪慧的,尚公主的驸马是不可以有官职的,付书寒今日早朝已经将手中的兵权上缴。皇后这才生气。” 李伽宁想起皇后,冷笑一声,“皇后的母家已经如山崩塌,覆水难收了。就凭她一个后宫妇人,还想着恢复从前,真是痴心妄想。” 萧承禹看到小娇妻露出冷意,含着笑说道:“皇后是痴心妄想。这付书寒有一个心上人是皇商之女,这皇后想要付书寒为了元宁放弃许绾绾站队皇后,实在是愚蠢。” 李伽宁拍掉萧承禹作乱的手,眯起眼睛说道:“皇后没有皇子,想要站住脚是不可能的。若是想要真的站住脚,就需要一个皇子在身边。” 萧承禹的手摸上李伽宁的后背,“所以她选上了如美人的六皇子。” “如美人? ” “嗯,她在两年前生下的六皇子。最重要的是,如美人的娘家是边陲的小官,算是无依无靠。” 李伽宁心中微动,“皇后定会向如美人下手的。” 萧承禹一挑眉,李伽宁想了想,“跑偏了,殿下,你说阿熙真的会嫁给鲁国公吗?” 萧承禹一把将人抱起,“她会不会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个闺女……” “哎,哎……” 萧贤熙看着赐婚圣旨,毫无波澜地装进盒子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新月。 一夜无眠。 不知道这是第几个无眠之夜了,窗外的寒风冷得彻骨,可是萧贤熙像是感受不到一样。 花镜早上进来的时候,见到萧贤熙开着窗站窗前,心疼得不得了,拿上披风赶紧给她披上,“公主又站了一夜,若是让李御医知道……” 萧贤熙听到“李御医”三个字,终于回了神,“我没事,明日就是出嫁的日子了。” 周皇后还是来了昭阳宫,她没有问萧贤熙脸色为何这样苍白,脸上俱是冷意,“你明日出嫁,本宫前来看看你有什么缺的。” 萧贤熙没有看皇后,仍旧看着窗外,语气十分平静地说:“谢皇后关心,臣女什么也不缺,父皇给臣女的东西准备得很足。” 周皇后见她这样的态度也不想再说什么,起身离开。走出昭阳宫大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可是看见的只有亭台楼阁。 大宣唯一的嫡公主出嫁,驸马一身婚服前来迎亲。 李伽宁看着萧贤熙身上的喜服,不禁皱眉,“阿熙,你这衣服……” 萧贤熙身着一身大红衣衫,却不是婚服,就连喜妆也没有化。萧贤熙笑着说:“今日是公主出嫁,却不是我萧贤熙出嫁。我这一生的婚服只会为一个人穿。” 李伽宁和归灵相视一眼,都不好说什么。 内监的一声“吉时到,请公主入轿”,萧贤熙轻松地起身,手不拿团扇,也不戴盖头,就这样一身大红衣衫走进了十六抬轿子中。 萧承淮和周皇后在高台上看着轿子远去,萧承淮轻声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有等周皇后回答,萧承淮已经走远。周皇后的眼中含泪,“这不是我想要的。” 皇后想着早晨萧贤熙拜别双亲的时候。 萧贤熙一身白色衣裙,行跪拜大礼,“儿臣今日出宫,拜别父皇。望父皇长乐无极,万寿无疆。臣女多谢皇后娘娘送嫁。” 此话一出,来送嫁的妃嫔和命妇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皇后,皇后如坐针毡,可是看着唯一的女儿和她的父皇昔昔道别,却连一个眼神都不看自己,皇后又有些生气。 母女俩私下闹就是了,怎么还当着阖宫让她没脸。 萧承淮低声说道:“若是熙儿不开心的话,可以随时叫停这场婚事。” 萧贤熙却摇摇头,“儿臣不悔。” 儿臣不悔这四个字深深地戳在周皇后的心上,看着脸上毫无喜色的女儿,看着不肯穿婚服的女儿,看着不再与她亲近的女儿。周皇后问了自己,值得吗? 答案,只有周皇后自己知道。 轿子到了鲁国公府的门口,却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一顶八抬轿,里面下来一个红色婚服的美人。付书寒下了马走过去与那美人一同走进大门。 花镜气愤地说,“这鲁国公真是不知好歹,竟然在成婚之日将妾迎进府中,奴婢定要将今日之事告知圣上。” 萧贤熙却摆摆手,自己掀开轿帘,走了下来,“这是人家的婚礼,又不是我的婚礼。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花镜一脸诧异,看着萧贤熙已经走远,花镜赶紧跟上。 司礼司的人看到萧贤熙走远了,立刻派人去拦,见拦不住后,又立刻走进鲁国公府正堂。 “放肆,鲁国公是不将皇家放在眼里吗?竟敢让妾先于公主入门?” 付书寒正在拜堂,听见司礼司的人说的话,拿出一封手书,乃是萧贤熙亲手所写的,“大人,这上面是公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写,由许氏绾绾代她行拜堂礼,还请大人细细斟酌。” 司礼司的人看完后,嘴角抽动。从来没有办过这样差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索性回宫复命。 宫中设宴还没结束,听到司礼司正使的话,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萧承淮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嘲讽看了一眼皇后,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举起杯子。众人也跟着举起杯子,当作无事发生,只有皇后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眼圈发红。 萧贤熙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让花镜拿出钱来,两人坐在街边吃着馄饨。 花镜看着萧贤熙终于肯吃点东西了,很是开心。萧贤熙足足吃了三碗才停止,花镜去付钱的时候,萧贤熙便去后面的巷子将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公主,您没事吧?”花镜轻拍着萧贤熙的后背。 萧贤熙吐干净后,摆了摆手,“没事,花镜,只是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突然吃这么多,有些受不了。没事的。” 吐完之后,萧贤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继续向前走去。花镜担心地跟上。 萧贤熙又吃了一个糖葫芦,吐了。又吃了一包蜜饯,也吐了。吃了一路吐了一路。 夜色渐浓,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掺杂着夜风,实在是彻骨地寒冷。 看着鲁国公府的牌匾,萧贤熙没有进门,就这样坐在门口,看门的小厮,赶紧进去禀告。 付书寒撑着伞走出来,遮在萧贤熙的头顶,“进去吧公主,三天后,臣送您回公主府。” 萧贤熙接过伞,脸色苍白勉强撑起微笑:“今日是你的洞房花烛夜,本宫若是进了门,你的新娘子会不高兴的,快进去……”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晕倒,伞也落了地。付书寒横抱起萧贤熙,对着花镜说:“去找大夫。” 花镜立刻跑着出去,谁也没有注意到国公府转角的一道身影,脸上焦急的神色,脚步向前两步,又生生止住了。 第172章 虚假 萧贤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看着归灵和李伽宁着急的脸色,萧贤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李伽宁知道萧贤熙在哭什么,也知道她这段时间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她无非是想要再见他一面罢了。 可是没有,就算是她晕倒了,李楠遇也没有出现。萧贤熙哭得伤心,归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在南大街上开了一间医馆,阿熙你去找他吧。” 萧贤熙没有说话,李伽宁握住萧贤熙的手,劝慰道:“我知道你心中难受,可是你这样折腾自己,我们看着也很担心。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萧贤熙止住哭声,点点头。刚刚下床,国公老夫人赵氏走了过来,满脸笑意:“哎呀熙儿,你看你这憔悴的样子,母亲真是心疼啊。” 萧贤熙没有理会她,李伽宁则是端起笑脸,说道:“夫人怕是年纪稍长忘了规矩,国公爷是尚公主,不是公主下嫁。所以按照规矩,夫人应该按照规矩称呼公主,而不能以长辈自居。老夫人应该自称臣妇。” 赵氏沉下脸,说道:“王妃,这毕竟是我们国公府的事情,我儿子是国公爷,什么下嫁还是尚公主,现在公主就是我的儿媳。” 萧贤熙掀起眼皮看着赵氏,吩咐花镜:“掌嘴。” 花镜笑着走到赵氏面前,直接扇了赵氏一个巴掌,然后高声说道:“赵氏不尊公主,以下犯上,慎言。” 赵氏捂着脸,就要冲上来,付书寒立刻将人拦下,转身拱手道:“公主,家母年迈昏聩,还请公主恕罪。” 萧贤熙看了他一眼,“下不为例。” “谢公主。母亲,走……”付书寒拉着赵氏离开,赵氏还转着头喊道:“公主,我是你的婆母,我是长辈。” 归灵看着赵氏的身影眯了眯眼睛。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药丸,塞到萧贤熙的嘴里,“这是恢复体力的药,你这个婆婆啊,得狠狠地收拾一番。”然后继续掏,“这个是痒痒粉,这个是过期春药,这个是哀嚎丹。这个哭泣散。反正你看着弄吧。” 萧贤熙看着两人,心中稍稍宽慰,“我真的没事,三天过后,我就会回公主府的。 ” 李伽宁和归灵同时愣住,归灵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回公主府?” 萧贤熙笑了笑,“我本就无意与付书寒成婚,只是想逃出宫,这也是我和付书寒的一个交易,婚后一年,我们互不干涉。一年后我们就会和离。” 归灵和李伽宁对视一眼,都在彼此得眼中看到不忍。李伽宁拉住萧贤熙的手,“阿熙,你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萧贤熙难得露出一丝笑脸,“我这一生什么都得到了,现在这样已经是很知足了。” “我不会再做傻事,也不会为难自己,就这样安度余生便好。” 此时的萧贤熙就像是看破红尘一样。李伽宁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劝慰都没有用。 三朝回门那日。 周皇后早早的就收拾好自己,满心欢喜的等着新婚夫妻俩来。 萧承淮也是期待的看着外面。 萧贤熙和付书寒一同走进来,脸上根本就没有新婚夫妻该有的神情。 萧贤熙是一脸的冷漠,付书寒则还是像之前一样淡淡的带着尊敬,这份尊敬只是对萧承淮的。 两人共同对着帝后跪拜,可是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皇后。萧承淮看着两人的样子,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 皇后在上面端坐着,一众嫔妃都在下面坐着,不知道是想要摆谱还是真的关心女儿,冷着脸质问付书寒,“听说驸马成婚当日就纳了贵妾进门,可是没有将我皇室放在眼里?” 付书寒拱手正要开口,就看见身旁的萧贤熙微微屈身,“皇后娘娘容禀,当日是臣妇身子不适,这才让许氏代替臣妇拜堂。又因为许氏拜堂,不好不给人一个名分,这才将人纳成贵妾。” 这段时间萧贤熙和皇后断绝关系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许多妃嫔都知道皇后自尽就是为了让女儿嫁给鲁国公,现在看着萧贤熙的样子,就知道传言非虚了。 看着萧贤熙无声地反抗,许多人都抱着看好戏的样子,偷偷笑着。 毕竟皇后现在算是孤立无援,毕竟连唯一的亲生孩子都不理她了,她当真成了孤家寡人。 皇后听见萧贤熙的话,心中的怒气瞬间升起,“公主,注意你言辞。” “是臣妇不懂规矩了。”萧贤熙低眉顺眼的回答。 还是贵妃看状况不对,笑着说:“许是公主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脸色也不对,圣上还是让公主和驸马早点回去休息。以后见面的时间还多的事。” 萧承淮赶紧接话:“是啊是啊,熙儿的脸色实在是不好,驸马还是赶紧带熙儿回去休息吧。” 萧贤熙对着萧承淮说道:“父皇,儿臣出嫁后,就没有人盯着父皇用膳了,父皇不可废寝忘食,还有父皇的膝盖总是疼,别忘了儿臣给父皇做的赤砂袋子,每日都要烧热了热敷。” 然后转身对着贵妃说道:“贵妃娘娘,还请您多多照顾父皇。” 贵妃立刻起身,走到萧贤熙的身边,“公主不必挂心,臣妾定会好好地照顾圣上。” 萧承淮有些红着眼眶,“我儿受苦了。” 萧贤熙摇了摇头,笑着说:“儿臣不曾受苦。儿臣与驸马就先行告退了。” “嗯,去吧去吧。” 萧贤熙和付书寒走后,萧承淮便让所有的妃子退下,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萧承淮和周皇后。萧承淮冷眼看着周皇后,“女儿现在的样子你也看见了,你高兴吗?” “圣上何必嘲讽,熙儿她只是现在还不知道驸马的好,将来相处起来,定会日久生情的。” 萧承淮笑了出来,只是笑中的嘲讽太过明显,“相处?你还觉得两人能相处?你不知道那许氏是付书寒的心上人吗?你不了解熙儿是什么样的人嘛?她怎么会去破坏两人之间的感情。皇后,朕只能说一句,你是真的很愚蠢。” 说完便拂袖而去,周皇后坐在原地,后背挺得很直,自言自语道:“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我是不会错的。” 付书寒要送萧贤熙回公主府,萧贤熙微笑着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之后我会让人去将宫中准备的嫁妆取回,之后的一年,我也不会参加什么宫宴,我们相安无事,一年后我去找你的。” 付书寒拱手行礼,说道:“多谢公主成全。” 萧贤熙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李伽宁带着归灵来到公主府,看着窝在罗汉床上的萧贤熙,心中也跟着难受。 归灵拿出一瓶药,“这是九复丹,你每日吃一颗,可以快速恢复你的身体。” 萧贤熙笑着说好,李伽宁说道:“这日子你就打算这样过了?” “不然呢?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归灵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要见他,我……” “归灵,我们之间已经是错过了。” 归灵剩下的话尽数被退了回去,李伽宁按住归灵,因为她知道,萧贤熙现在心里是有气的,此时就算是两人见面了,也不能好好说话,还不如再等等。 李伽宁回到宸王府,萧承禹看她一脸的心思,只好开解她,“李楠遇现在也是在折磨自己,天天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了。” 李伽宁是有些埋怨李楠遇的,语气不善道:“他还好意思后悔,要是连两人坚定的选择彼此,哪里舍得放手。现在阿熙哀莫大于心死,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还不知道日后如何呢。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萧承禹挑眉,满脸无辜,“事情是李楠遇做下的,你可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这世间还是有好男儿的。” “比如?” 萧承禹将人拉近,暧昧的说道:“比如,你的夫君我。” 李伽宁白了他一眼,“天下乌鸦一般黑。” 萧承禹点了点李伽宁的鼻子,“放肆。” “放肆就放肆吧。” 南大街,南星医馆。 归灵看着烂醉如泥的李楠遇说道:“你既然如此放不下她,为什么要离开?” 李楠遇抱着酒壶,嘴里说道:“我不想让她和她母亲为难。她曾在夜空下说过,她很爱她的母亲,若是可以,她愿意带着她的母亲一同去游历天下,也不愿她囚于后宫做一个傀儡。” 归灵冷笑,“呵,那你可知道,皇后让阿熙嫁给付书寒并不是因为疼她,而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后位。” 李楠遇倒酒的手一顿,“怎么可能?皇后是为了让她以后不被京都的人笑话。” “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你还不知道吧?阿熙和皇后断绝关系了,阿熙不是下嫁,是付书寒尚公主。因为只有这样,付书寒只有上缴兵权。阿熙因为你的离开,心死允婚。” 李楠遇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他抬起头看着归灵,第一次哭出来:“我好想见她。” 归灵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使劲的翻了一个白眼,但看在萧贤熙的份上,还是说了一句:“她在元宁公主府。” 李楠遇愣愣的问:“为什么会在公主府?” 归灵真的是被这个没什么用的表舅蠢哭了,她揪着他的耳朵,大声的喊道:“因为她不想嫁给付书寒。” 归灵放下手,“她和付书寒达成协议,婚后她会回公主府居住,一年后和离……” 归灵的话还没说完,李楠遇已经跑出去。 第173章 下春药 萧贤熙站在窗边,伸手感受着夜风萧凛。花镜担心的给她披上披风,“公主,还是关上窗吧,这天实在是太冷了,您会生病的。” 萧贤熙喃喃道:“若是生病了,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 花镜正在关窗,没有听到萧贤熙说的话。 外头有人禀告,说是李御医求见,萧贤熙听见后,身子一怔,然后吩咐道:“花镜,让人回去吧,我累了先休息了。”萧贤熙走到床边,坐下。 花镜欲言又止,但还是按照萧贤熙说的去做。 来到门口,花镜看着一身酒气,形容憔悴的李楠遇,微微皱眉。但是仍然行了礼,“李御医,公主已经歇下了,不如李御医改日再来。” 李楠遇知道她心中有气,敛下眼眸,低声问道:“公主近日身子可还好?” 花镜心疼的说:“李御医不知道,公主这几日总是站在窗边开着窗,一站就是一夜,奴婢实在是担心得很。” 李楠遇想了想,然后悄声对花镜说着什么。花镜使劲地点点头。 日子安安静静的过了两个月,除夕宫宴上,众人都在说着萧贤熙和付书寒的事情。 萧贤熙和付书寒没有参加宫宴,倒是付书寒的母亲,大肆夸耀公主对她有多孝顺,每日早起奉茶,甚至晚上还端洗脚水。 看着赵氏那显摆嘚瑟的脸,李伽宁实在是有点烦躁,于是在萧承淮出现的时候,大声说一句:“太夫人还真是好福气,刚刚一直在说公主对您十分孝顺,早起奉茶,晚上端洗脚水。可是本王妃怎么记得,圣上是命驸马尚公主,而不是公主下嫁。按照规矩,该是太夫人给公主奉茶。如今这样,是否有藐视皇室之嫌啊?” 赵氏只是想要在众位夫人面前拿乔一下,事实上,她连萧贤熙的面都没有见到。藐视皇室,这可是要杀头的。 赵氏出了一身的汗,立刻跪下,“圣上,臣妇是胡说的,公主没有受过一丝苦楚,臣妇连公主的面都见不到。” 周围的命妇都窃窃私语,贵妃看着赵氏市井妇人的嘴脸,说道:“圣上,看来鲁国公太夫人有些年迈,记不清事情了。鲁国公尚公主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太夫人竟然敢以公主的名声去彰显自己身份,实在是不妥。” 萧承淮看着贵妃,笑意吟吟,问道:“哦?既然如此,贵妃觉得应该如何惩治啊?” 贵妃抬起下巴,看着下跪的赵氏,轻启朱唇,“依臣妾看啊,这太夫人用公主的名声做筏子为自己博地位,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诰命夫人。这藐视皇室公主,按律应当是处斩的,可是毕竟老国公是为国捐躯,所以啊,就褫夺太夫人这诰命夫人的头衔,命她以后不许再进宫如何?” 萧承淮扬起嘴角,“就这么办了。” 周皇后立刻说道:“圣上……” 萧承淮没有理会她,转头对着贵妃说话。 赵氏立刻瘫倒在地,李伽宁见状不够,再次添了一把火,“太夫人,不,老夫人。您下次再想着用公主彰显地位的时候,要先打听清楚,公主现在住在哪里。昨日本王妃刚去探望了公主,公主此时应该正在公主府。” 赵氏抬起头怨毒的看着李伽宁,后者则是笑着说:“怎么?老夫人这样看着本王妃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氏低下头,不敢再说什么。皇后见状,高声说:“赵老夫人,本宫有事要问你,随本宫来坤宁殿。” 赵氏感激的看着皇后。 而李伽宁觉得事情不对,看了沉湘一眼,沉湘无声地起身,从宫殿侧面出去。萧承禹看着主仆俩的样子,笑着说,“你觉得有问题?” “绝对不简单。” 没一会儿的时间,沉湘就回来了,摇了摇头。李伽宁皱着眉说道:“这是背着人了,两人能说些什么呢?” 沉湘说:“坤宁殿人多,奴婢是在寝殿外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赵氏出宫的时候带了很多珠宝。脸上全是笑。” 李伽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神思忧虑,心中感叹,这件事要是不解决的话,他小娇妻的心是不会回到他的身上了。这生闺女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事情是在初三发生的。 这一日,本是女子回娘家的日子,可是萧贤熙没有回宫,反倒让人回宫告知了萧承淮。 萧承淮听着花镜的话,叹息着:“朕知道了,好生照看着公主。” 花镜应诺。 花镜还没有回公主府,付书寒的人前来传话,说是请公主去鲁国公一趟,有要事相商。萧贤熙本是不想去的。可是想着付书寒不会轻易的让人来传信,必定是有什么大事,于是便只身一人上门去了。 来到正堂的时候,一位身穿天蓝衣衫的女子走出,到她的面前盈盈一拜,“妾许氏绾绾见过公主殿下。” 萧贤熙这才知道,原来她就是许绾绾,抬起手,说道:“许夫人请起。” 听见萧贤熙的称呼,许绾绾愣住了,起身后,面带为难,“公主不可如此称呼妾。” 萧贤熙笑笑,说:“无妨,我本意也不想进入到你们之间,只是阴差阳错罢了。” 许绾绾感激的点点头,“公主大义,妾铭感五内。只是不知公主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此话一出,萧贤熙也愣住了,眨了眨眼睛,“不是付书寒让我来的吗?” 许绾绾一头雾水,不解的说道:“夫君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有要事。妾本来也要出门回娘家了,是公主来了,妾才没有出门的。” 萧贤熙眯起眼睛,大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便起身说道:“无妨,可能是下人传错了口信,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别别别,公主别走。是我将公主叫来的。” 许绾绾听见这个声音眉头一皱。 这些日子,赵氏可是使劲的摆着婆婆的款儿,没轻折磨她,虽然她也反击了,但是毕竟还要顾及这付书寒的脸面,所以还是吃了很多苦,现在听见这个声音就心烦。 赵氏其实在门头听了一段时间,听见萧贤熙说要走,立刻走进来。然后高姿态的说道:“你要回娘家就赶紧回去吧。一个妾也敢回娘家,还不是我大发慈悲。快滚。” 许绾绾生气,但是又不好当着萧贤熙的面和她硬碰硬,于是忍下来,对着萧贤熙说道:“公主,那妾就先行一步了。妾告退。” 萧贤熙合了一下眼,说道:“许夫人慢走。”许绾绾示意了一下萧贤熙小心赵氏,萧贤熙明白。 许绾绾走后,赵氏谄媚的笑着,端着茶给萧贤熙,“公主,此前是老身不识礼数,轻慢了公主,现在老身知道错了,特来给公主赔罪。” 萧贤熙看着赵氏真诚的脸,想着她也被褫夺了诰命,于是就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老夫人起来吧,这件事本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不怪你就是。” 赵氏感激的说道:“谢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老身的无知。” 萧贤熙摆摆手,赵氏低着头说:“公主大度,让那许氏和您一同进门。可是虽然是尚公主,但是公主也不能总是待着公主府,这样您和寒儿的感情都要淡了,不若公主搬回郭国公府,将来也好一团和气的。” 萧贤熙见她态度如此真诚,刚想解释她和付书寒之间的事情,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紧接着是眼前的东西都在转。 萧贤熙看着赵氏得意的嘴脸,这才反应过来赵氏给她下了药。萧贤熙狠狠的掐住自己,但是没什么用,“赵氏,你想好……后果了吗?” “哼,公主不敬婆母,还不与夫君圆房,实在是不成体统,我这做婆母的自然是要让公主体会为人之妻的快乐。”赵氏吩咐侍女,“去,将公主送到汀兰苑,然后让国公爷回府。” 萧贤熙浑身无力,只能任凭侍女扶着她向后院走去。进门的一瞬间,萧贤熙就知道这屋子里的香气有问题,想要捂住口鼻,但是实在是没有力气。 侍女将萧贤熙扶到床上,然后快速的退出房间。萧贤熙只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但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紧紧地咬着舌尖,保持清醒。 付书寒今日本来是想要陪着许绾绾回娘家的,但是赵氏说,今日他的舅舅有事找他,他也只能先去赵府探望。正在和舅舅聊天的时候,小厮突然走进来,说赵氏出了事情,让付书寒赶紧回家。 付书寒告辞后,快马加鞭的回到鲁国公府。看到赵氏站门一副着急的样子,“寒儿,快点。” 付书寒赶紧下马,走到赵氏面前,“母亲,出了什么事情了?” 赵氏语气着急,说:“寒儿,公主来家里喝茶,现在病倒了,母亲实在是害怕得很。” 付书寒着急,也没有问萧贤熙为什么会来国公府,只是向后院走去。进入汀兰苑屋子一瞬间,就听见门被锁上,赵氏在外面说道:“儿子,一切娘都准备好了,今日你定要让公主成为你的人。否则你和母亲明日必死。” 付书寒看着床上的身影,心中暗惊,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付书寒意识到香炉里的香有问题。 一步一步的靠近床边,掀开床幔。 第174章 阴差阳错 李伽宁听着花镜的话,气得直接起身,“沉湘,去找归灵,我们一起去鲁国公府看看,赵氏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沉湘应是。 三刻钟前,鲁国公府门前。 花镜得知萧贤熙只身来到鲁国公府,就想着进去找萧贤熙,可是赵氏却让人拦住了她,不许她进门。嘴里还说着公主和驸马正在做快活的事,让她一个贱婢不要坏了公主的好事。 花镜是知道萧贤熙和李楠遇的事情的,所以萧贤熙和付书寒之间的约定也知道的。现在赵氏红口白牙地说两人欢好她是不信的,除非赵氏给她下药。 一想到赵氏会给公主下药,花镜的心里便没了主意,立刻跑到宸王府求助。 李伽宁带着花镜赶到的时候,归灵已经将人放倒了,小厮、赵氏还有几个侍女正在地上吐着白沫抽搐。 李伽宁看着这样的情形,也懒得管太多先进去再说。 李伽宁刚进门就看见李楠遇抱着萧贤熙走出来,点了一个头就上了马车。 李伽宁抓住一个下人带路,才找到汀兰苑,进屋查看,发现归灵正在给付书寒包扎伤口。李伽宁迈步进去,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付书寒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致意。李伽宁看着归灵,归灵叹口气,“他娘给阿熙和他下药,他为了阿熙挥剑砍伤自己,保持清醒。” 李伽宁讶异的看了一眼付书寒,她没有想到,付书寒竟然是这般正人君子。 付书寒皱着眉说:“我和公主有过协议,再加上我有心爱之人,下流之事我绝不能做。更何况,此事是我母亲做下的错事,合该由我承担。” 李伽宁听出付书寒的意思,给当朝公主下药,要是被圣上知道,轻则流放,重则斩首。付书寒此话也是想要保住赵氏的命。 李伽宁确实有些敬佩付书寒了,笑着说:“这件事传出去毕竟不好听,我会规劝阿熙的。” 付书寒忍着胳膊疼,拱手道:“多谢宸王妃。” 归灵拿出药膏放在付书寒的面前,“这是药王宫的金疮药,会比外面的好些,连续用七天,伤口就会痊愈。” “多谢姑娘。” 归灵和李伽宁向外走去,跨过门槛的时候,归灵停住脚步,微微偏头说了一句:“三日后,你来恪国公府找我。我给你母亲解药。” 付书寒还没有问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归灵已经拉着李伽宁出去了。等到小厮将门外持续抽搐的赵氏抬回来,付书寒才明白归灵的意思。 赵氏一边口吐白沫,一边说:“寒,寒寒,寒儿儿儿儿。救,救救救,我我。” 付书寒生生忍住想要叫大夫的心,吩咐一句照顾好老夫人,便离开了。 李楠遇抱着萧贤熙回到公主府,看着萧贤熙潮红的脸色,拿出银针开始压制春药的药性。 萧贤熙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李楠遇,她笑了,嘴里说着:“果然是梦,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你。” 李楠遇没有说话,眉头紧皱,因为他发现,春药的药性没有褪去。正巧归灵和李伽宁赶到看着李楠遇皱着眉,归灵上前推开李楠遇,“上一边去,别碍事。” 归灵细细地诊着脉,看向李楠遇,不可置信地说:“这是夜和?” 李楠遇点点头,李伽宁不解地问道:“什么是夜和?” 李楠遇开口解释,“夜和是一种合欢药,药性十分强烈,非交合不能解。若是三个时辰内不解的话,中药的人就会经脉尽爆而亡?” “什么?那那……阿熙……”李伽宁有些惊讶,她看着李楠遇。 李楠遇闭上眼睛,缓缓开口,“你们都出去吧。” 归灵将萧贤熙身上的针全部取下,笑着吹了一声口哨,“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啊,表舅。”说完,顾不得李楠遇如墨的脸色,拉着一同暗喜的李伽宁走出屋子。 归灵玩心大起,趴在门上偷听,就听见李楠遇一声怒吼:“归灵,你给我滚远点。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听偷看,我扒了你的皮,烧了你所有的话本子和零食。” 归灵吓得拉着李伽宁就跑。 两人坐在正堂也不敢离去,喝着下人送来的茶。李伽宁还是觉得不对劲,“这夜和很珍贵吗?” 归灵咬了一口糕点,然后说道:“夜和算是比较珍贵的春药,轻易得不到。赵氏竟然能够买到,还是有手段。夜和只能口服,所以阿熙一定是入口了什么东西。赵氏是知道这东西伤身子的,所以付书寒用的是普通的春药,焚香即可。” 李伽宁没有说话,归灵继续说道,“不过也算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李楠遇和阿熙可以在一起了。” 李伽宁还是没有说话,归灵看着她认真思考,也不打扰。一盏茶后,李伽宁皱着眉说:“是皇后。” 归灵手中的糕点掉了,“不会吧。这么恶心的事情是皇后指使的?” 李伽宁开始分析,“虽然付书寒上缴了兵权,可是依旧还是鲁国公。若是阿熙可以与他成其好事,那么就一定会为他说话,这样的话,圣上就有可能恢复付书寒的兵权。皇后在前朝就算是有了助力。后宫中有的是地位低下的妃子,找一个有皇子的妃嫔拉拢,她在后宫就有了依靠。” 归灵觉得李伽宁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这就代表皇后是彻底放弃了萧贤熙。 两人一直在正堂等到天黑,萧贤熙和李楠遇都没有出来,归灵伸了一个懒腰,说道:“看样子他们两人今日是不会出来了,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李伽宁无奈地笑了笑,“你呀,是不是以后就要叫阿熙舅母了?” 归灵伸懒腰的手还来不及放下,然后很认真地问:“真的要叫舅母吗?” 李伽宁笑笑,“说不准啊。”归灵看到她的笑容放下手,“叫就叫吧,也不是什么大事。阿熙要叫你婶婶,你要叫我嫂嫂。反正也扯不明白了。” 两人安心的回家,李伽宁把今日白天的事情告诉萧承禹,萧承禹听完后,冷笑一声,“这个赵氏看来是真的不想好了。元宁是不会放过她的。” 李伽宁想起今日归灵说的夜和,轻声询问,“殿下,之前你说过,归灵给你们下药,是夜和吗?” 萧承禹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李伽宁,“不是,是一种更烈的春药,爱妃想要试试嘛?” “敬谢不敏。”李伽宁连连摆手拒绝。 第二天清晨,萧贤熙醒来后,看着头顶的床幔,想起昨晚做的梦,不禁觉得好笑。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像是被碾过一般,感觉到身边的温热,萧贤熙看清人,瞬间困意全消。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做梦,是真的?那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啊……” 李楠遇其实在她醒来的时候就醒了,只是想看看她发现自己躺在她的身边,她会是什么样。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激烈的方式。 李楠遇赶紧起身捂住她的嘴,“祖宗,别喊。”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惊讶地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楠遇无声叹息,然后说道:“祖宗,你是不是忘了被人下药的事情啊?” 萧贤熙本来大脑一片空白,闻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想起来了。于是冷着脸说道:“昨天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你赶紧离开吧。” 李楠遇看着她沉下的脸,就知道她没有消气,于是将人拉倒怀中,“这段时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一走了之让你承受所有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 萧贤熙使劲地挣脱李楠遇的怀抱,“你每次都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说什么我会有更好的。可是事实呢?我病得要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迫嫁人的时候你在哪里?” “若是我知道你会这样伤心难过,我是不会走的。从今以后,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阿熙原谅我好不好?”李楠遇很认真地说。 “可我现在已经嫁人了。” “你们没有拜堂。” “可是……” “没有可是,此生不管你萧贤熙是什么样子的,我李楠遇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以过世的亲起誓,若是再离开萧贤熙便让我父魂魄不安,我下九幽阴狱。” 萧贤熙看李楠遇真诚的脸,心中的怒气消了大半,但还是觉得有气,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李楠遇,于是说道:“我不是很想原谅你。” 李楠遇望着萧贤熙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他知道,其实萧贤熙已经原谅他了,但是这高傲的性子,肯定是要折磨他两天的。 基于之前自己的行为,为了以后,现在还是让她出点气吧。 “那阿熙想怎么做,我都愿意做,只要阿熙能原谅我。” 萧贤熙抿了抿嘴唇,眼眸一转,“第一件事陪我去一趟鲁国公府。” 李楠遇一挑眉,不解道:“为何要去?” 萧贤熙冷冷一笑:“赵氏给我下药这件事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 李楠遇捏了捏萧贤熙的鼻子,笑着说:“我们阿熙还真是睚眦必报。” 萧贤熙拍掉李楠遇的手,鼻间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就这样原谅你了。你还在考察期。” “是,我的公主。”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的脸,感受到浑身血液正在一点点地涌向四肢,浑身回暖。这是萧贤熙第一次知道,活着,原来也是有不同的活法。 第175章 上门问罪 李伽宁是什么时候知道萧贤熙把鲁国公府砸了的呢?是在萧承禹第二天回来之后。 听着萧承禹所说的话,李伽宁愣住了,继而爆发了一阵大笑,就连沉湘和杉檀都笑得不行。 萧承禹看着多日愁容的李伽宁笑得如此开怀,实在是没忍心打断她,一直等她笑完了,萧承禹才说道:“元宁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没有砸了鲁国公其他的房间,只是砸了赵氏的院子。连门都拆了。” 李伽宁多日的阴霾被一扫而空,接连说了几个痛快。 萧宥宣挥着小拳头,口齿不清地说:“打,打打。” 李伽宁的心都要被萌化了,抱着儿子亲了好几口,“我儿子真棒。” 萧承禹继续说道:“这件事被言官抓住,没等开朝就上奏圣上元宁公主不敬尊长,不守妇道,要求圣上严惩萧贤熙。圣上现在留中不发呢。” 李伽宁听后眉心微蹙,语气不悦:“这些言官实在是不知所谓,只是看到片面的东西就这样小题大做,本就是付书寒尚公主,赵氏应该恭敬着。可赵氏不仅给公主下药,还要以长辈自称,言官不去奏赵氏反倒是上奏公主,真是眼瞎心盲。” 萧承禹有些震惊,因为李伽宁一直是谨慎的人,很少会说出些话来,现在不顾身份地替萧贤熙出头,可见是真的动了气。 萧承禹说道:“圣上现在也是生气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毕竟老公爷是为国捐躯,付书寒也是在战场上立过功的。赵氏虽然粗鄙不堪,可到底是国公之母,也不好随意处置的。” 李伽宁想了想,凑近萧承禹,“我有办法。” 萧承禹饶有兴趣地问:“王妃有何高见?” 李伽宁但笑不语。 这件事在京都传得满城风雨的,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说,公主确实与一男子举止亲密。 还有人说公主是赵氏折磨得狠了,这才反抗的。 也有人说本就是付家尚公主,赵氏不敬公主,本就该打。 最后有一位说书人,说前朝有位公主被婆母欺辱最后反抗的故事。 一时间大家立刻联想到赵氏和公主。总之鲁国公府成为了京都的热门话题,人们都要在茶余饭后议论几句。 事情回到初四一早。 萧贤熙越想越窝囊,起身穿衣带着十几个人去了鲁国公府。 下车的时候,李楠遇在车前扶着萧贤熙,萧贤熙难得地笑出来,说了一句,“加一分。” 李楠遇抿了抿嘴唇,无奈地说:“谢公主。” 花镜上前扣门,看门小厮一看是公主赶紧进门去请付书寒。付书寒和许绾绾赶紧出来,两人赶紧行礼。 萧贤熙抬抬手,“鲁国公,夫人请起。” “谢公主。” 付书寒看着萧贤熙身后一群侍卫,眼皮跳了一下,许绾绾倒是有些高兴。 付书寒低声说道:“公主,还请公主不要太过为难臣的母亲。” 萧贤熙看着付书寒,微微一笑:“鲁国公放心,本宫不会动老夫人的。这件事本宫没有上奏父皇,鲁国公就应该明白本宫的诚意了。” 付书寒明白萧贤熙说的是事实。因为这件事一旦上奏圣上,母亲必然是死罪,连带着他和绾绾都会跟着坐罪。 付书寒和许绾绾让开路,萧贤熙伸手李楠遇含笑充当内监的角色,扶着萧贤熙进屋。 许绾绾在身后看着两人,眉眼弯弯,付书寒疑惑地看着许绾绾,疑惑地问道:“笑什么?” 许绾绾轻声说:“公主和之前不一样了。” 付书寒看着萧贤熙的背影,想起前几次见她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边的人,忽然笑出来。 这次轮到许绾绾不解了,“夫君笑什么?” 付书寒神秘兮兮地说:“你可能很快就要成为国公夫人了。” “嗯?” 付书寒牵起许绾绾的手,向里面走去。 萧贤熙来到正堂首位坐下,付书寒和许绾绾进来,站在中间。萧贤熙说道:“坐吧,等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呢。” 付书寒和许绾绾在左手位置坐下,萧贤熙看着付书寒,端着笑脸说道:“国公爷,将老夫人请出来吧。” 付书寒闻言,面带为难,起身拱手道:“公主,家母重病确实是起不来身。” 萧贤熙皱眉,花镜呵斥:“大胆,国公爷还请立刻将老夫人请出来。否则奴婢亲自动手就不好看了。” 付书寒认命地吩咐,“去将老夫人抬出来。” 萧贤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别说赵氏病了,就算是今日只剩一口气,也得挖出来。 赵氏被下人抬着出来,放在地上还在抽搐和吐白沫。浑浊的眼睛直流泪,“我,我我我,错错错,了了了了了,饶饶命……” 萧贤熙看到赵氏的样子,又想笑又疑惑,抬头问付书寒:“这是怎么了?” 付书寒清了清嗓子,“归灵姑娘弄得,她说三天后找她要解药。” 萧贤熙了然,看向李楠遇,李楠遇摇了摇头,表示没办法。萧贤熙知道,他是故意的。吩咐花镜去找归灵。 花镜称是,但是却慢悠悠地走出去。 李楠遇让人端来茶水和糕点,萧贤熙和许绾绾说话,两人讨论着现下京都的时兴料子。还有珠宝首饰,许绾绾的娘家是皇商,对这些事情还是很敏感的。于是便说:“若是公主喜欢,以后妾给公主送一些好了,很多的花样子都是妾亲自描的。” 萧贤熙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怪不得,我总是觉得许夫人身上的料子和花样子不一样。那本宫就先行谢过许夫人了。” “公主客气了。” 两人又聊了很多,萧贤熙惊奇地发现许绾绾懂得东西很多,两人很是聊得来,萧贤熙问许绾绾为什么懂这么多,许绾绾莞尔一笑:“公主实在是谬赞了,妾只不过是随着父亲走过很多地方,见识得比较多罢了。”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难怪鲁国公这样喜欢你。” 许绾绾看了一眼付书寒,有些害羞地一笑。几人聊得开心,丝毫不管躺在地上抽搐的赵氏。 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花镜才和归灵慢悠悠地来到。进门后看着衣服和睦的样子,归灵会心地一笑。没有管其他的眼光,归灵上前给萧贤熙切脉,片刻后,眼光在萧贤熙和李楠遇身上转来转去。 李楠遇狠狠地瞪了一眼归灵,归灵嘿嘿地笑着,然后收回手,“不错,按时吃药就行。” 萧贤熙收回手,看着归灵说道:“找你来是想要让你将赵老夫人的毒解了。我还有事要和老妇人说呢。” 归灵“啊”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么点小事也要我来?他是干什么的?”归灵伸手指着李楠遇,萧贤熙叹息着,“李御医心高气傲哪里能给一介蠢笨妇人诊病啊。” 归灵“哦”了一声,然后努努嘴,“还以为多高尚呢,都给兔子接生过,这个时候又不能给妇人解毒了。”边说边给赵氏撒了一点红色的药粉。 几乎是同一时刻,赵氏就不抽搐了。一盏茶后,起了身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地说道:“公主啊,老身只是觉得你和驸马的感情实在是太淡了。老身只是想要公主体会到为人妻的快乐啊。” 萧贤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老夫人说的是闺房之乐吧,托老夫人的福,本宫还真是感受到不一样的闺房之乐。” “咳咳。”李楠遇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萧贤熙侧过脸看他一眼,“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李楠遇连连点头,“是臣的错,嗓子一时痒痒,公主说得极是。” 萧贤熙满意地点点头,转过来看着赵氏惊讶的眼神,笑着说:“因为老夫人的药,本宫确实体会了乐趣,所以呢,也不打算追究老夫人的罪责……” 赵氏原本想要斥责萧贤熙不守妇道,人尽可夫,没想到萧贤熙竟然说不追究罪责了,大喜过望,立刻磕头,“多谢公主大恩,多谢……” “老夫人先别急着谢恩,虽说这罪责本宫不追究了,但是这口气本宫还没有出。”萧贤熙笑着挑眉,看着赵氏吩咐花镜,“花镜带人去把老夫人的院子给我砸了,务必要做到寸草不生,屋里一件好的东西。” 花镜笑着称是,但也提出疑问:“公主,衣裳和首饰呢?” “本宫不是说了吗?寸草不生。” “是。” 赵氏苦苦哀求:“公主,老身真的知道错了,还请公主饶了老身吧。” 萧贤熙若有所思地看着赵氏,然后喊住了花镜,“把老夫人请过去看着,看着自己的院子是如何一点点的被毁了的。” 花镜称是,然后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将赵氏拎走。赵氏还在高声哀求,付书寒自然是有些心疼,想要求情,却被许绾绾拦住,许绾绾轻轻地摇了摇头。其中的意思很明显,公主已经是放了赵氏一马,要是此时不让公主出了气,这事情可就彻底过不去了。 付书寒明白许绾绾的意思,按下想要求情的心。 萧贤熙起身,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对着李楠遇和归灵说:“咱们也去看看。” 归灵兴致很高的说:“你不说我也打算去呢。”两人在前面挽着手走去,李楠遇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跟上。 许绾绾拉了拉付书寒的衣服,说道:“夫君别担心,公主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现在也只是出出气罢了。东西坏了可以补可以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付书寒捏了捏眉心,拉住许绾绾的手,“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第176章 和离 来到福康院,花镜已经命人将赵氏绑在椅子上,嘴巴里也塞上抹布。 赵氏只能“呜呜”地叫唤着。 花镜带着侍卫开始砸,床,桌子,椅子,罗汉床,花瓶,首饰,衣服。一盏茶后,福康院一片狼藉。 花镜仔细地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发现还有一面镜子,拿起来摔碎。然后跨过一地狼藉走到萧贤熙的面前,福身:“回禀公主,除了赵老夫人坐的椅子,剩下的东西全数尽毁了。” 萧贤熙满意的点点头,“做得不错,全部有赏。” 看着赵氏吓得瑟瑟发抖,萧贤熙歪着头说道:“赵老夫人,以后可不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了,不然下次本宫就不知道砸的是什么了。” 赵氏浑身发抖地看着萧贤熙,萧贤熙看她好像是有话要说,于是让花镜拿开抹布,赵氏恶狠狠地说:“公主今日这样对待婆母,就不怕传出去被人指责吗?” 花镜“啪”一个巴掌打在了赵氏的脸上,“放肆,赵氏以下犯上,居然还敢以长辈自居。” 萧贤熙摆了摆手,抬起赵氏的下巴说道:“婆母?本宫和你的儿子一没有拜堂,二没有情谊,三没有圆房,你何以婆母自居?另外,本宫和你儿子本就有约定,一年后和离,不过看着你,本宫实在是不痛快。所以,明日本宫就会进宫,请父皇下旨和离。尚公主的驸马被和离,你觉得你这个鲁国公府的老夫人还有颜面吗?” 萧贤熙甩开赵氏的下巴,接过花镜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嫌弃地将手帕扔在赵氏的身上,“你应该记住,是本宫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否则,现在你早就死了。” 萧贤熙转身就走,赵氏在后面哈哈大笑,“公主,你真的以为是我给你下得药吗?是你的好母后,她想要寒儿的兵权巩固她的地位,就连那春药也是她给的,你有本事去砸了坤宁殿啊,你有本事……唔。” 许绾绾及时地捂上赵氏的嘴巴,付书寒立刻跪下请罪,“臣的母亲年迈昏聩,生了疯病,胡言乱语,还请公主恕罪,臣定会将母亲管束起来。请公主恕罪。” 萧贤熙背对着付书寒没有转身,声音带着冷意说道:“我明日会奏请父皇和离。至于赵老夫人说的那些话若是传了出去,后果鲁国公是知道的。” 付书寒松了一口气,谨慎地说道:“臣知道,谢公主大恩。” 萧贤熙不再停留,和李楠遇一同出去。 归灵没有出去,而是在屋里站着。付书寒起身看着归灵,问道:“姑娘还有事?” 归灵点点头,“有一点。” 付书寒接着问道:“姑娘还有何事?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归灵摸了摸下巴说道:“确实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很简单,你们出去就行。” 付书寒一愣,许绾绾大约知道归灵要干什么了,松开捂着赵氏的手,说了一句“姑娘请便”便出了门。 归灵看着赵氏想了想,然后开始掏弄小包。赵氏看见归灵有些害怕,不敢贸然开口。归灵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找到了。” 赵氏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什么?” 归灵灿烂地一笑,“痒痒粉,洗不掉的那种。” 赵氏大惊失色,“不不不,姑娘我错了错了。” 归灵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求饶,用小刷子沾着痒痒粉洒在了赵氏的身上,然后说道:“这个痒痒粉我研制了三年呢。洗澡也洗不掉的。” 赵氏已经觉得浑身都痒痒了,想要伸手去抓,可是双手却被绑着。 归灵拍拍手,将盒子盖上走出去。看见付书寒和许绾绾,然后把这个小药盒交给许绾绾,“这个痒痒粉不会出人命,只是痒上七天就会自己好的。要是以后她再欺负你,你就撒一点,但是不要撒到自己身上了。我走了。” 看着归灵的身影,许绾绾握紧了手中的药盒,付书寒无声地叹了口气。回身看着赵氏痛苦的表情,付书寒只是让人解开赵氏说的绳子。 赵氏痛苦地大喊大叫,伸手抓着身上各处。 付书寒当真是觉得心累,看着眼前的一切,吩咐:“来人,将老夫人送到北苑,没有我的命令暂时不要出来。” 赵氏哭喊着被人架走。 大年初五。宣明殿。 萧承淮看着下跪的三人,实在是觉得头疼。周皇后则是狠狠地瞪着萧贤熙和李楠遇。 付书寒将奏章呈上,“圣上,言官上奏是公主砸了鲁国公府,事实并非如此。此前臣的家中遭了飞贼,将家母的房间洗劫一空,并且毁了家母居住的院子,公主是好心,带着侍卫前去查看。言官们不知真相便以讹传讹,还请圣上明察。” 萧承淮有些意外付书寒竟如此维护萧贤熙。不过,毕竟这件事关乎萧贤熙的名声,萧承淮还是高兴的。这下有付书寒的作证,言官可以闭嘴了,忍着笑说道:“鲁国公所奏朕已经知晓了,稍后朕自会处理。” 萧贤熙看着萧承淮说道:“既然这件事处理好了,那么是不是可以处理儿臣的和离请求了?” 萧承淮还没有说话,周皇后就冷着声音说道:“不行,你们绝不可以和离。” 萧贤熙没有理会周皇后,看着萧承淮说道:“父皇,儿臣与鲁国公实在是没有感情,而且鲁国公也是有心上人的,两人现在感情正好,浓情蜜意的。儿臣也不好坏人姻缘的。”萧贤熙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父皇,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啊。” 周皇后被这句话气得拍了桌子,“你在胡说什么。” 萧承淮冷着脸看她,“皇后要是不想在这里待着可以回坤宁殿,别在这里拍桌子鬼叫。” 见到萧承淮冷了脸,周皇后总算是收敛了一些,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只是眼睛死死盯着萧贤熙。 萧贤熙起身走到萧承淮的身边,“父皇,儿臣实在是不能待在鲁国公府,这次只是砸了赵老夫人的院子,下一次没准会一把火烧了国公府,父皇到时候该如何收场啊?” 萧承淮闭上眼睛,只是觉得心好累,因为他这个女儿是绝对干得出来火烧鲁国公府这件事的。没办法,只有答应了。 睁开眼睛,使劲地点了点萧贤熙的脑袋,“你呀,就依你了。” 萧贤熙笑着行礼,欢喜地说道:“谢父皇恩典。” 周皇后蹭的站起来,“圣上……” “皇后娘娘,有些事情臣女不是不知道,还请皇后娘娘自重。”萧贤熙打断了周皇后的话,冷冷地说道。 周皇后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本宫一心为你好,你年轻不懂事,选了个太医,本宫不与你计较,现在你好不容易成婚了,不到三个月就要和离,传出去像什么话?” 萧贤熙被气笑了,抬起头直视皇后,“皇后说是为了我好?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的后位,你自己心里清楚。” 萧承淮也想知道,冷眼看着皇后。皇后有些慌了,但是面上仍然强装镇定地说:“当然是为了你。你是我唯一女儿,我自然是为了你的以后。” 萧贤熙苦笑一声,然后笑着说:“所以你就让赵氏给我下春药和鲁国公欢好?” 皇后没有想到萧贤熙会直接说出这件事,双手死死地攥着,“你胡说什么呢?别听别人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萧承淮听完之后,眯着眼睛看皇后,周皇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萧贤熙继续说道:“当时,赵老夫人想要和皇家结亲,将请安折子递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列举了鲁国公府的各种好处。皇后始终都没有动心,直到赵老夫人最后一道折子说,鲁国公以后会是皇后的助力,皇后这才死活要让我嫁给鲁国公的。这些事情皇后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啊?” 周皇后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萧承淮冷笑一声:“皇后想要什么助力啊?像周家一样的助力吗?” 周皇后没有说话,萧承淮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头看着下面跪着的李楠遇,问道:“你又是怎么回事啊?” 李楠遇没脸没皮地笑着,“圣上,臣这段时间游历京都,心中实在是惦记圣上的身体。这不是就想着回来,看看圣上还需不需要臣了。” 萧承淮看着李楠遇那个欠揍的脸,心烦地摆摆手,“滚滚滚。” 李楠遇装作难过地瘪瘪嘴,“既然圣上不需要臣了,那臣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承淮还真是离不开这个死玩意儿,将桌上一大摞的奏章扔到他的身上,然后说:“滚回你的太医院去。看见你就心烦。” 李楠遇高呼万岁,然后看了一眼萧贤熙,退着出去了。萧承淮自然是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转头嗔怪地看着萧贤熙。 萧贤熙看着萧承淮的手说,“最近父皇最近定然是没有用儿臣给您的芙蕖膏,不然双手为何这样干?” 萧承淮将双手摊开,果然干燥了很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这女儿不在身边,朕连手都粗糙了好多啊。” 萧贤熙笑笑,走到旁边的多宝架上,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罐子,“这可是李御医教儿臣做的,儿臣学了好久呢。” 说着用小木勺挖了一小块,抹在萧承淮的手上,慢慢地搓开。萧承淮看着萧贤熙消瘦的小脸,用两人才能听见声音说:“就这么喜欢那个臭小子?跟他在一起就这么想开心?” 萧贤熙说:“是啊父皇。儿臣现在是他的人了,父皇要是不答应儿臣和他的婚事,儿臣就和李御医远走高飞。” 萧承淮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萧贤熙,无声地叹息,自己这如花似玉娇俏可人的闺女,终究是被李楠遇那头猪给拱了。 第177章 对不起 付书寒站在下首看着父女俩的相处,才明白为什么萧贤熙身上有周家一半的血脉,依旧是萧承淮最喜爱的女儿。 萧贤熙细细地给萧承淮擦着芙蕖膏,周皇后在一边看得难受。她的女儿之前也是这样对待她的,现在两人却形同陌路。 萧贤熙擦完后,将药膏递给王铭,“王内官可要时时监督父皇才行,否则父皇才不惑之年,就要变成小老头了。” 萧承淮听见萧贤熙的话开怀大笑,他发现那个沮丧没有生气的女儿消失了,之前那个活泼爱笑又爱管着他的女儿回来了。这一次就算是为了女儿,他也一定要让萧贤熙嫁给李楠遇。 萧贤熙笑着说:“父皇,儿臣现在不能时时在您身边,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的。” 萧承淮舒心地一笑:“为了朕的熙儿,朕也要长命百岁才行。” 萧贤熙惊讶地说:“那怎么行?我父皇万岁。” “哈哈哈。” 萧贤熙和付书寒走出宣明殿,萧贤熙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付书寒心中大石头也落地了。 萧贤熙转头对付书寒说道:“鲁国公,和离书下来后,我会呈禀父皇,让他给下旨给许夫人正名,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国公夫人。” 付书寒惊喜地看着萧贤熙,然后拱手说道:“多谢公主。” 付书寒直起身子,欲言又止,萧贤熙看出他有事,于是开口说道:“鲁国公有事可以直说。” 付书寒问道:“方才在殿中,公主说,是家母请皇后许婚的,这件事是……” “是真的,赵老夫人上奏后,皇后动了心思。我不从,皇后和赵氏就想从你这方面下手,所以找人绑了你母亲和许夫人,绑许夫人是真的,绑你母亲可就不是了。之后皇后给你传信,让你以为我心悦你,让你来找我求亲。” 付书寒现在终于弄清了来龙去脉,想起之前来昭阳宫兴师问罪的样子,有些尴尬。萧贤熙看出付书寒的窘迫,开口解围:“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介意。只不过下药的事情,还是要守口如瓶的好,否则言官是不会放过鲁国公府的。” 付书寒明白,拱手再次道谢后离开。萧贤熙笑笑,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没等正月十六开朝,萧承淮就下旨让萧贤熙和付书寒和离。言官们再次上奏,说圣上太过纵容公主,公主应该为皇家表率,既然和离就应该守身如玉,公主理应出家,彰显公主风范。 萧贤熙在萧承淮的御书房看完奏章,暗暗地记住言官的名字,然后找人到处宣扬几位大人狎妓,更甚者纳了十数名的美妾妖童。几位言官到处证明自己的清白,无暇管萧贤熙和离的事情了。 李伽宁和归灵坐在公主府里,听着萧贤熙的光辉事迹,暗暗咂舌。 归灵说:“阿熙,你是真缺德啊,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萧贤熙冷哼一声:“这些言官,天天没事不去抓那些贪官,就知道揪着我不放,我只是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罢了。” 李伽宁无奈地摇摇头,这也就是萧贤熙了,要是别人敢造言官的谣,真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罪责。 归灵吃完一盘子糕点说:“下下个月就是我成婚了,你们都要来。” 闻言,两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萧宥宣拍着手说:“婚,婚。”归灵伸手将萧宥宣抱起来:“小墩墩到时候来给舅母当床童好不好啊?” 萧宥宣流着口水说道:“好好。” 正月十六开朝。 萧承淮亲自颁布两道圣旨,第一道就是恢复付书寒兵权,三万精兵仍然由他掌管。 第二道圣旨就是赐婚太医院李楠遇御医不日迎娶元宁公主。 对于这两道圣旨,再结合之前的元宁公主和鲁国公之前的和离,很多大臣已经琢磨出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关于此事言官们没有一人敢置喙的,毕竟谁都不想再跑断腿地解释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 萧贤熙看着赐婚圣旨,怎么看怎么高兴,正在和李伽宁归灵说这次要穿什么样的嫁衣,坐什么样的喜轿时,花镜着急地跑进来,“公主,宸王妃,归灵姑娘,皇后娘娘自尽了。” 三人相互对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是无可奈何。为了保险,还是三人一同进宫。 坤宁殿里归灵给皇后诊脉,确认无事,冲着萧贤熙点点头。皇后转过头,不愿意看着三人。 萧贤熙笑笑,坐到皇后的床边的绣墩上,“皇后娘娘,您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女儿呢?” 皇后撑起身体,语气生硬:“那你有当我是你的母亲吗?我让你嫁给付书寒,结果你竟然和他和离。我不让你和那个大夫在一起,你转头就哄得你父皇赐婚,这就是你身为女儿应该做的吗?” 若说之前是因为和皇后赌气的话,此时萧贤熙是真的死心了。 “皇后说得极是,皇后与我本就是不亲不爱。小时候太后不喜欢我,你就会对我说,熙儿,你忍一忍。我们必须依靠太后才能活下去。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不靠太后我依旧是这大宣最尊贵的公主,因为我是父皇的女儿。母后您从来都没有疼惜过我,后来您发现可以通过我得到父皇的关注,于是你就将我送到雪地里受冷,只要我生病了,父皇就会留宿坤宁殿。” 萧贤熙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语气平静地继续道:“之后父皇发现不对,将我接走,你又装着要死要活的样子,日日恳求父皇将我还给你。可我呢,你从不管我的死活,在你眼里,我不过就是你博父皇眼光的一个工具。” 周皇后起身想要打萧贤熙,被归灵挡下,将周皇后狠狠地推到床上,周皇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萧贤熙。 萧贤熙没有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后娘娘,这是我最后一次踏入坤宁殿。此后,你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再管。我们母女的情分一刀两断。” 周皇后疯癫地笑起来,“一刀两断?生育之恩大过天,你想要和我一刀两断,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把命还给我。” 萧贤熙开口想要说话,归灵率先说道:“皇后,你是不是忘了,阿熙已经将命还给你了。当日阿熙服毒,若是没有我药王宫的鬼灵针,公主现在就是一副骨头深埋地下了。阿熙是我的朋友,我才豁出性命去救她,她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与你毫无关系。” 归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皇后,眼中尽是嘲讽:“皇后,你唯一的女儿早就死了,活着的,仅仅是大宣朝的公主,是萧家的贤熙,不是你的熙儿。” 周皇后失神了,嘴里念叨着:“熙儿已经死了?怎么会呢?熙儿她是最孝顺的,怎么会死了呢?” 归灵看着周皇后的样子,笑了笑,“皇后若是觉得这样子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话,也没关系。毕竟再在外人眼里皇后鬼迷心窍了,他们是不会在责怪皇后的。” 李伽宁看着皇后装作疯癫的样子,叹息着:“皇后娘娘,您应该知道,周家已经倒了,圣上是不会允许死灰复燃的。你若是想要东山再起就是在挑战圣上的底线。” 周皇后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李伽宁知道,周皇后是听进去了,继续说道:“皇后即使没有权力依旧是皇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告诉圣上和公主就是了。圣上毕竟与皇后是多年的夫妻,公主毕竟是皇后的亲生女儿,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皇后受委屈吗?” 李伽宁将萧贤熙拉开,自己坐在绣墩上,“可是皇后偏偏走了一条最不应该走的路。那赵氏是个什么人?是个妾室出身的,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她不过是想要借着公主的身份让她的儿子更上一层楼罢了,一个国公爷,手中不过三万精兵,能帮助皇后什么?弄不好,皇后还要担一个串联朝臣的罪名。” 李伽宁看着皇后发红的眼眶,说道:“皇后用自尽来让公主妥协,可是这样的招数用一次让人心疼,用几次就是傻了。臣妾说的话,想必皇后是能想明白的。” 话说到这里,周皇后要是还想不明白,那么她就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萧贤熙、李伽宁和归灵向外走去,周皇后看着萧贤熙毫不留恋的背影,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流出,无声地说了一句:“熙儿,对不起。” 萧贤熙是在走出坤宁殿之后,才流下眼泪的。但是她很快就抬手擦掉了。 李伽宁回到国公府,萧承禹正在抱着儿子打雪球,萧承禹把一个小小的雪球打到萧宥宣的身上,萧宥宣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他也不哭,胖乎乎的小身子爬起来,然后在地上抓起雪,摇摇晃晃地向萧承禹走去,萧承禹也不跑,就在原地等着,直到他儿子把湿漉漉的小手拍到他的脸上,他才笑起来。 抱起萧宥宣高高地抛起来,然后再接住,整个院子都是萧宥宣和他的嬉笑声。 萧宥宣被抱走,萧承禹才拉着李伽宁的手说:“今日我去了东宫,看见太子的女儿十分软糯可爱,爱妃想不想要一个软糯糯的女儿?”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笑着说:“女儿是好,可是将来是要嫁人的你舍得?” 萧承禹犹豫了。 第178章 药王宫的嫁妆 归灵和李君瑜的大婚还有三天。 李君瑜准备得极其盛大,归灵从公主府出嫁,李伽宁和萧贤熙给她的嫁妆添了又添。可是还剩两天的时候,一队人马带着一百多个箱子进了京都,直奔元宁公主府。 彼时李伽宁和归灵正在公主府聊天,看着李君瑜给归灵准备的新嫁衣。萧贤熙揶揄着说:“这李君瑜还真是喜欢你,南海鲛珠整个大宣都没有几颗,他倒是给你弄来十颗镶在冠上。当真是羡煞旁人。” 李伽宁叹口气,装模作样地说:“我这个妹妹还没有呢,哥哥真是偏心。” 归灵看了一看一边喜冠,又看了看李伽宁,猛地伸手在冠上揪下两颗,一颗递给李伽宁,一颗递给萧贤熙。 两人看着归灵掌心的又圆又大的鲛珠,上面还泛着七彩的光,两人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做什么?” 归灵被她们吓了一跳,然后无辜地说:“送给你们啊,还能干嘛?” 李伽宁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不是傻,这玩意也能随便揪吗?” 萧贤熙则是赶紧让人去找工匠师傅看看能不能修补一下,归灵则是摆摆手,“没事,这东西药王宫里有的是,你们就别客气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萧贤熙,想要药王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萧贤熙虽然去过药王宫,可也没瞧见奢靡之风,对此她也表示怀疑。 两人从归灵的手中接过鲛珠,不可置信地看着归灵。归灵毫不在意地吃着浮世三千的糕点。 这时花镜走进来,看着归灵先是咽了咽口水,然后转头对萧贤熙说:“公主,门外来了一群人,说是给归灵姑娘送嫁妆的。” 萧贤熙和李伽宁赶紧起身,归灵吃掉最后一块糕点之后,才说道:“别着急,等我一下。” 三人走出门,李伽宁和萧贤熙愣住了,嫁妆队伍浩浩荡荡地根本看不见队尾。归灵走出来,看到来人顿时一张苦瓜脸。 那人先是眯了一下眼睛,“圣女。” 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归灵的脸色,有些好奇。那男子一身白色衣衫,整张脸是阴冷的,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归灵走上前,恭敬地行礼,“月长老。” 李伽宁和萧贤熙再次惊讶,这么年轻就是长老?这个药王宫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们真的很好奇。 萧贤熙更是惊讶到张大嘴巴,上次跟着李楠遇去药王宫,没看见什么长老啊,新来的? 月长老冷着脸说道:“这是圣女的嫁妆,是君后派我送来的。” “阿母回药王宫了?”归灵惊喜地问道。 月长老皮笑肉不笑地说:“药后明天抵达京都。” 归灵脸上惊喜连连,笑着挽上月长老的胳膊,“哥哥,我好想你啊。” 李伽宁和萧贤熙的表情碎了:“哥哥?” 月长老是归灵的哥哥? 萧贤熙和李伽宁交换着眼神。 萧贤熙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记得李御医说过,归灵是他姐姐女儿,那么这个就是归云的儿子?可是为什么之前没有听李御医提起过。 李伽宁更是一脸茫然:你都不知道,我去哪里知道啊。 萧贤熙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李伽宁眨眨眼,很无奈:不知道啊。 萧承禹、李楠遇和李君瑜三人从后面走来,李君瑜远远地就看见一身紫衣的归灵依偎着一个白衣男子。顿时不悦,走过去阴恻恻地说:“归灵,你在干什么?” 归灵听见李君瑜的声音,立刻从月长老的身上起来,笑嘻嘻地走向李君瑜:“君瑜,哥哥来了。” 李君瑜身子一怔,就连身后的李楠遇和萧承禹也停下了脚步,两人想要趁着月长老没有发现逃跑,没想到月长老回身,看着两人说道:“承禹,小舅舅好久不见。” 两人呵呵。萧承禹内心说道:我真的不是很想见到你。 李楠遇呵呵两声:我们半年前才见过。 萧贤熙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赶紧说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这送嫁妆的队伍站在门前也不是个事情。” 李楠遇赶紧招呼人进去。 进去的时候,萧贤熙和李伽宁才知道。这个月长老叫做白非月,是归云的儿子,只是从小就被送到药王山神宫里成了长老,所以很少被人知道。 君后便是归云,所有的圣女有了后代之后就会成为君后。再不管药王宫的事务。 归灵跑出药王宫之后,事务都是白非月处理的。据说白非月是用毒高手,可以在无声无息间将人送走。 李伽宁越来越想要去传说中的药王宫看看。 白非月将嫁妆单子递给李君瑜,李君瑜哪敢接着,于是转手递给自己的妹妹李伽宁。 李伽宁看着三个男人坐立不安的样子,觉得实在是丢脸。于是大着胆子拉着萧贤熙打开嫁妆单子细细地看着。 两人彻底懵了,这是嫁妆?这是宣国国库吧?不,国库也没有这么多钱。 夜明珠三十颗,鲛珠百斛,鲛绡锦缎六百匹,黄金三百万两,药王宫各类药材丸药无数。甚至胎识药都有百颗。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只吊睛白额虎,活的。 李伽宁和萧贤熙疯魔了。不是她们没有见识,实在是归灵太深藏不露了。之前还惨兮兮地说,浮世三千的糕点贵,要卖好久的药材,才能买到一块。感情在这扮猪吃老虎呢? 归灵看着人站在街上也不是事,就跟白非月说:“哥哥让人把东西送到恪国公府吧,站在街上实在是不像话。” 白非月挥手让小厮去做,紧接着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向恪国公府走去。 归灵像是想起什么,笑着夹起萧宥宣向外面跑去,“小墩墩啊,舅母带你去看大老虎哦。”边跑边喊:“川柏把小白给我留下来……” 李伽宁和萧贤熙缓慢的将手中的嫁妆单子放下,然后问到:“月长老刚才说君后要来,是归灵的母亲吗?” 白非月冷清地点点头:“是的,家父家母会一起来的。王妃为何有此一问?” 李伽宁说:“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伯父伯母要来的话,我得让家母收拾出一处院子好供伯父伯母暂住。” 萧贤熙笑着说:“宁儿这话错了,归灵是从公主府出嫁的,所以她的父母也应该住在公主府才是,毕竟以后我们是一家人啊。” 李楠遇笑着看萧贤熙,“阿熙说得极对。王妃不必麻烦,就让阿姐和姐夫住在公主府吧,也方便归灵出嫁。”然后转头看着白非月,问道:“阿姐和姐夫说了这次要住多久吗?” 白非月回答:“没说住多久,但是会住一阵子的。” 李楠遇点点头,“这样也好,正好等归灵的婚宴结束,我和阿熙也要成婚了。阿姐和姐夫在京都也好。” “嗷呜……”一声虎啸,吓得李伽宁站起身,萧承禹立刻安慰道:“没事,别怕,这是归灵的宠物,叫做小白,很有灵性。” 李伽宁看着在座之人只有她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随后坐下问萧贤熙:“阿熙怎么不怕?” 萧贤熙笑笑:“上次去南疆的时候已经见过了,所以不觉得害怕。” 李伽宁了然地点点头。 又是一声虎啸,公主府的下人被白虎吓得四散,几人觉得虎啸的声音很近,还没等起身查看,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白虎驮着萧宥宣,归灵扶着他走进来。 李伽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萧宥宣还笑眯眯地扑在白虎的身上。归灵想要把萧宥宣抱下来,萧宥宣却揪住白虎的毛。李伽宁真怕这白虎生气把自家的小崽子一口吞了,于是赶紧起身,大着胆子走过去,将小崽子抱下来。 归灵拍了拍白虎的头,白虎就老实地走出去,趴在院子里。 李伽宁抱着萧宥宣,发现他身上背了一个小包。于是问道:“宣儿这是什么呀?” 萧宥宣伸手指着归灵,然后留着口水:“九唔……” “哦,舅母给的呀,舅母给了宣儿什么呀?” 萧宥宣伸手进到小包里掏,一颗葡萄大的鲛珠被他掏出来递给李伽宁。 然后又掏,又是一颗。萧宥宣递给萧贤熙,然后又掏,这次好像是掏不出来,急着直哼唧。 李伽宁见他着急了,于是说道:“阿娘帮宣儿拿。” 李伽宁伸手进去,摸到一个冰冰凉凉的圆球,心中有了猜测,掏出来一看果然是夜明珠。 拳头大夜明珠,晶莹剔透,萧宥宣高兴得嘿嘿直笑。李伽宁再一次被惊掉了下巴。李伽宁看着归灵:“归灵,你怎么给宣儿这么贵重的东西啊,要是让他摔了可怎么好。更何况这还是你的嫁妆,快拿回去。” 归灵摆摆手,“什么好东西啊,一个照明用的罢了。只要我们小墩墩喜欢,舅母都可以给,小墩墩要什么,舅母就给什么。” 萧贤熙觉得不对劲,伸手拿过萧宥宣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堆葡萄大小的鲛珠。约莫有个三四十颗。 萧贤熙虽然去过药王宫,可是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啊。她只有一颗鲛珠,还是萧承淮在她及笄的时候赐予她的,表示她像鲛珠一样珍贵,而且比这个小很多。 谁能想到,归灵现在拿着一堆鲛珠哄孩子玩,“这是多少颗?” 归灵想了想,“刚刚着急拦住川柏,要了一斛,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萧贤熙抚了抚额头,老天爷。 第179章 药王宫的嫁妆2 恪国公府。 李承谦、沈星华还有秦姨娘看着这整整一院子的嫁妆箱子,暗暗吃惊。 白非月的小厮川柏对着几人行礼,“国公爷,夫人,这是我们圣女的嫁妆。这是嫁妆单子。” 川柏双手递上嫁妆单子,李承谦看了一眼沈星华,见她没有接的意思,这才伸手接过,“有劳了。” 川柏低头,然后带着人退出国公府。 李承谦将嫁妆单子递给沈星华,沈星华没有接,李承谦有些尴尬。秦姨娘见状接过嫁妆单子,放到沈星华的面前。 沈星华摇摇头,“这嫁妆单子还是不看了,等到明日在婚宴上念出来就行,找个地方给这些装起来,等灵儿进门了,让她自己处理就是。” 秦姨娘称是,吩咐人去做,沈星华悠悠地离开正堂。李承谦有些失落的坐在椅子上。 晚上看着萧宥宣对着会发光的夜明珠直流口水,罗汉床上更是一堆鲛珠。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说道:“这个药王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这鲛珠整个京都也找不出十颗,归灵的嫁妆就有百斛。” 萧承禹正在和萧宥宣玩,听见李伽宁的话,不再和他玩,坐在罗汉床上看着萧宥宣,然后说道:“药王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算是个世外桃源吧。只是他们和京都的人不太一样,他们用夜明珠照亮。至于这个鲛珠,他们药王宫里是有一片汪洋的,那里经常会捞出很多的鲛珠。但是也只限于药王宫的人使用,归灵自小是圣女,自然是见惯了这些。” 李伽宁从白天就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哥哥究竟是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娘子啊。那个白非月,月长老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们好像都很怕他?” 萧承禹无奈地摇摇头,继续说:“白非月是归灵的亲生哥哥,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神宫里,这个神宫可不是什么神仙住的,而是管着药王宫所有的典籍。就是他这个性子,一言难尽。” “嗯?什么意思?” 萧承禹想起那段时日,真是不想回忆,“归灵喜欢整人的性子和他如出一辙。折磨人,爱吃好吃的。归云喜欢游历天下,所以两个孩子都是在神宫长大的。上一个长老就是归灵的爷爷。他们俩都是他带大的。” 李伽宁还有一件事不明白:“白非月的年纪很大吗?” “不大,比李楠遇小四岁。” “所以他今年才二十一?” 萧承禹点点头,萧承禹今年已经二十有六,李楠遇比萧承禹小一岁,李君瑜也比他大两岁,可是这几人竟然同时怕白非月,可见白非月还是有真本事的。 李伽宁哪里知道他们不是怕白非月,而是实在是不想被那些不知所谓的药折磨了。归灵那一兜子的痒痒粉,哭泣散,都是这个白非月教她做的,还美其名曰给归灵防身。 第二日一早,公主府门口就蹲了两个人。小厮昨日收到命令,今日会有贵客到,可是看这两人衣衫褴褛的样子实在是不像贵客。又怕自己走了眼,不敢做主,赶紧跑进去,还没等进去,一头巨大的白虎冲出来,围着两人来回地转悠。一派亲昵的样子。 那小厮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知道这白虎是归灵的,见到白虎这副撒娇的样子,这两人的身份便是不言而喻了。 立刻将人请进去。归灵还没有起床,就听见小白的虎啸声,吹了口哨,小白立刻就安静下来了。 归灵翻了身,准备继续睡。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归灵立刻睡意全消,翻过身。果然看见自己父母站在床前。 归灵眨了眨眼,“阿母,你这是怎么了?” 归云看着女儿的懒散的样子,也不生气,伸手将女儿拉下床,然后拉着白秋臣躺下,“我们一路赶路要累死了,先睡了,醒了再说。” 归灵还没有说话,两人已经进入梦乡了。一时间卧房内只有一家三口的呼吸声。 归灵穿好衣服,去了正堂坐在椅子上打盹。李伽宁、萧承禹、李楠遇和李君瑜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归灵将几个椅子搬在一起,躺在上面睡得正香,萧贤熙坐在一边安静地坐着。 李君瑜看着归灵的样子,将人抱起来。归灵安心地往李君瑜的怀里拱了拱,接着睡。 李楠遇走到萧贤熙的身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萧贤熙看了一眼窝在李君瑜怀中的归灵无奈地说:“我也是不知道啊,早晨起来的时候,她就躺在这里。我叫了好几次,她也不肯起来,索性由她睡吧。” “还是这个性子,逮哪睡哪。”白非月无奈地摇摇头。 “还不是你们给她惯得。”一个声音响起,几人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位貌美的女子,和归灵长得有六分像,只是年纪稍微大些。 几人都猜出来这就是归灵和白非月的母亲,李楠遇的姐姐归云。 果然,李楠遇见到人立刻起身,“阿姐,姐夫,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归云没有理他,而是走到萧贤熙的面前,微笑地看着萧贤熙。 萧贤熙早就起身,此时乖巧地接受归云的审视。归云笑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戴在萧贤熙的脖颈上。 萧贤熙诚惶诚恐地说:“白夫人……” 归云听见称呼,看着萧贤熙,“上次见面你说名分未定,不能称呼阿姐,现在呢?” 萧贤熙顶着压力说了一句:“阿姐。” 归云这才笑出来,“哎,这才对。”继而说道:“这是家母给儿媳妇的玉牌,此前你说不合规矩,现在有了赐婚圣旨,名分也算是定了,这玉牌自然要给你。”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不知道该不该收,李楠遇轻轻地点了下头,萧贤熙才道谢:“多谢阿姐。” 归云看向睡在李君瑜怀中的归灵,歪着头。李君瑜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伯父伯母好。” 白秋臣憋着笑,归云趁着李君瑜不注意,伸手揪住归灵的耳朵,归灵感受到痛,睁开眼睛,看见归云,哀嚎道:“阿母,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归云揪着归灵的耳朵将人从李君瑜的怀里拉出来,“明天就成婚了,今日还见面?” 归灵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的人,问道:“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我不是在这里睡觉的吗?你们有喜欢看人睡觉的癖好?” 众人皆无语。 归云看了一眼李君瑜,李君瑜立刻拱手说道:“伯父伯母,在下家中还有要事,明日迎亲之时再见。在下告辞。” 说着没顾上众人,一溜烟地跑了。李伽宁看着没出息的哥哥,无声地叹息。 归云坐下后,众人才知道,这几日他们夫妻日夜兼程,结果快到京都的时候马车翻了,两人这才一身狼狈。现在已经休整好了,两人又是干干净净的。 归云看着萧承禹,笑着说:“承禹,当初我看好你,想要你做女婿,你宁死不从,说什么终身不娶。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现在的媳妇儿是君瑜的妹妹啊?” 李伽宁好像听到什么大新闻,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萧承禹,萧贤熙也是一脸好奇地盯着萧承禹。 萧承禹当然听出来归云的打趣,看了一眼满眼好奇的李伽宁,伸手握住她的柔夷,“没遇到宁儿之前,承禹自然是不想成婚的。遇到宁儿之后,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 “啧啧啧,牙酸到了。”归云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归云不再打趣他,看着李伽宁说道:“王妃这段日子照顾灵儿辛苦了。” 李伽宁起身行了一个礼,然后坐下说:“白夫人无须这般客气,称呼我宁儿就好。” 归云温柔地笑了笑:“好,就宁儿。宁儿是君瑜的妹妹,却是阿熙的婶婶,但是又要称呼灵儿一声嫂嫂,这还真是掰扯不清啊。” 几人被调侃也不生气,反倒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只有白非月依旧冷着一张脸。 归灵拉着归云去看嫁衣,见到一家四口都撤退了,几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伽宁率先说道:“白非月长得不像白夫人,倒是像他父亲,有些阴柔的美。” 萧贤熙认真的点点头,“没错,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上次去药王宫他压根就没出现,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你说,为什么好好的儿子要送去当什么长老,是不是不能成婚啊?” 李楠遇笑着说:“长老也是可以成婚的。” 两人惊讶地看着李楠遇,“长老也可以成婚?” 李楠遇挑挑眉,“不然,为什么上一任长老是白非月的爷爷呢。” 两人同时“哦”了一声,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对对。” 李伽宁还是很疑惑:“阿熙,你说,你以后生的孩子是不是也有可能成为圣女啊?” 萧贤熙摇了摇头:“不会的,应该是你哥哥和归灵的孩子。”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塞,要是好好的小侄女送到南疆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没事到时候再嫁回京都就好了。”萧贤熙安慰道。 李伽宁想想也是,接着又问道:“阿熙,你说,归灵的女儿应该叫归什么啊?” “我已经想好了。”归灵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萧贤熙和李伽宁一跳,然后两人拉着归灵问道:“叫什么啊?” “归我。” “哈哈哈哈哈……”正堂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第180章 显摆 李君瑜和归灵的婚礼确实是盛大得很,不说别的单就是念出来的嫁妆就羡煞了多少人家。 谁也没有想到这归灵的嫁妆竟然如此地豪横。单就是这鲛珠就让许多京都的富贵人家望尘莫及了,更别说竟然还有三十颗夜明珠。 李承谦感受到身边人的羡慕,内心的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安慰。 这些人的心里自然是想要巴结着李承谦的,别看李承谦不争气,可是他的下一代还真的是个顶个的好。 儿子娶了南疆神秘的药王宫圣女,嫡女嫁给宸王成了宸王妃。庶女嫁给太子妃的母家裴家。就连五房家的女儿也嫁给云阳郡主家的公子时和辰。 恪国公府原本在老国公过世后,已经隐隐露出没落的迹象,要不是亲家是荣王府,只怕早无人问津了。可是偏偏人家老国公给后代留了一手。谁能想到国公府的七爷是宸王,然后又娶了自己曾经的侄女,当然了娶侄女这件事并不值得夸耀,可是婚后人家过得极好。 连带着整个国公府都跟着身价倍涨。几个孩子的姻缘竟然都极好。 京都多少贵眷都想着将自家的女儿嫁给恪国公世子,结果人家谁都没看上,娶了南疆最神秘的药王宫圣女。 京都的人都只能叹一句,恪国公真是好福气,会投胎啊。 李承谦和沈星华坐在高堂上,李承谦看着儿子和新妇叩首的样子,心中好像想起了自己拜堂的时候,偏过头看着沈星华。 沈星华一身绿色的新衣,温柔娴静。许是学佛久了的缘故,脸上隐隐有着些慈悲。 李承谦不是没有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悔之晚矣。他知道沈星华是不会原宥他的,此生都不会。 归灵和李君瑜的婚礼结束了。 新妇第二日给长辈敬茶,沈星华接过归灵的茶,递上对牌钥匙。 归灵接过后,瘪了瘪嘴,“母亲,能不能把这个钥匙换成银子啊?” 闻言,沈星华先是一愣,然后慈爱的笑着说:“你不想要掌家?” 归灵快速的摇了摇头:“母亲,这个掌家是个辛苦的差事,姨娘既然都辛苦这么久了,还是再辛苦辛苦吧。我……媳妇儿实在是不想管这些,只想着吃喝玩乐。” 沈星华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说道:“这件事你还是跟你姨娘商量商量,看她答应不答应。” 归灵立刻起身,走到右边坐着秦姨娘面前,乖巧的沏茶,然后双手奉茶:“姨娘,我实在是不喜欢这些,还请姨娘再辛苦几年。求姨娘答应媳妇儿的请求。” 秦姨娘实在是受不来归灵这可怜巴巴的样子,然后起身双手接过茶,“少夫人折煞妾了,可是这管家的差事还是应该由少夫人自己来。这是规矩。” 归灵伸手到袖子里掏呀掏,掏出三颗鲛珠塞到秦姨娘的腰间,“姨娘,您就答应了吧。而且您收了我的礼,可不能拒绝我了。” 秦姨娘被弄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沈星华,见沈星华轻轻地合了一下眼睛,这才说道:“若是少夫人相信妾,妾必不负少夫人的信任。” 李承谦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等着归灵走后,李承谦赶紧凑到秦姨娘的身边,想要看看鲛珠。 秦姨娘将腰间的三颗鲛珠拿出来,双手递到沈星华的面前,“夫人,这礼实在太贵重了,妾不能收。” 沈星华拍拍她的手:“收下吧希芸,灵儿这孩子坦诚率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她即是有心对你好,你安心收下就是。” 秦姨娘这才勉强收下。沈星华起身离去,秦姨娘本想跟着一起离去,却被李承谦拦下,“希芸,你那个鲛珠给我看看呗。” 秦姨娘好笑的拿出来,李承谦捻起一颗放在阳光下,细细的看着。 “这鲛珠又圆又大,赶上葡萄粒了。”李承谦感叹着,“这个新妇啊,真是有钱,太有钱了。” “爷,这鲛珠和珍珠有何区别?” 李承谦揽住秦姨娘的肩膀,趁她不注意,偷偷的藏起一颗鲛珠,然后说道:“这鲛珠是南疆的称呼,其实就是我们所说的珍珠,只是鲛珠要更大更圆,而珍珠一般是小巧一些的。要说鲛珠和珍珠有何不同,就是鲛珠的光是七彩的,珍珠则是单色的,但是鲛珠的价格却是珍珠的几十倍。” 秦姨娘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李承谦的面前。李承谦装傻道:“什么?” 秦姨娘笑得温柔:“爷,别装傻,请把鲛珠还给妾。” 李承谦不情不愿的掏出来,但是即将挡在秦姨娘掌心的时候,又不舍的收回来:“希芸,你把鲛珠借给我一下好不好?等晚上我炫耀完了,回来还给你行吗?” 秦姨娘伸手掰开李承谦的手,“不行,妾不借。爷可以找夫人借,或者爷可以找少夫人要一颗。” 李承谦眼睁睁的看着鲛珠被秦姨娘拿走,心里这个难受啊,随后问道:“夫人也有鲛珠?” 秦姨娘点点头,“少夫人今日一早就给夫人送了一盒子。个个大如葡萄,爷还是和夫人去讨吧,妾这几颗要留给言儿。” 李承谦暗暗的咬着后槽牙,要是夫人肯理他的话,他还用这么烦心?秦姨娘看着李承谦的憋屈样,实在是觉得高兴得很,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这时李君瑜的小厮云竹走进来,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李承谦,“国公爷,这是少夫人让小的给国公爷送来的,说是,国公爷会需要的。” 李承谦赶紧打开,果然里面是一颗鲛珠,李承谦高兴的笑起来,“哎呀,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好了,太合我的心意了。” 云竹退下,秦姨娘看着李承谦没出息的样子,笑着说:“爷就这么高兴?就一颗值得爷这样高兴?” 李承谦看着鲛珠高兴,也懒得理会秦姨娘的打趣,将鲛珠放进荷包里,还拍了拍,“希芸啊,这不是鲛珠,这是你爷的面子。走了,我还约了老裴喝酒显摆呢。” 秦姨娘看着李承谦那嘚瑟的步伐,笑弯了眼睛,喃喃自语道:“国公爷现在还真是知足啊,这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张开手看着手中的三颗鲛珠,美滋滋的收进荷包,“这得给言儿留着。乖乖外孙将来也好娶媳妇用。” 李伽宁收到母亲的来信,上面说着归灵懒得管家,还是让秦姨娘打理国公府,李伽宁觉得这还真是归灵能干出来的事情。 又看到沈星华说,归灵给了秦姨娘三颗鲛珠,送了鲛绡锦缎,秦姨娘喜欢得不得了,可是没舍得用,全都给李佳言了。 最后才说道,归灵给了她一盒子鲛珠,和十匹锦缎,还有三颗夜明珠。鲛绡锦缎让她做衣服,夜明珠让她晚上照明,鲛珠让她穿成串带着,此番举动,弄得沈星华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李伽宁看着母亲字里行间活泼了些,想着也是归灵的功劳。 李伽宁心里是很认同归灵这个嫂嫂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药王宫的圣女,更是因为她的见识,她的智慧,她的为人。她可以不动声色的让身边的人都开心。 李伽宁常常在想,她自己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的。若说她是幸福的,那么为什么她的上一世会那么的苦。 可若说她是不幸的话,为什么上天会让她遇到一个神秘的般若,给了她这一世的幸福。她时常也会担心,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偷来的,到时候梦醒了,她又会怎样呢。 李伽宁记得沈星华说的那句话,有的时候平平淡淡才是真的幸福。 或许那句话说得没错,但平淡的生活都是假象,因为总有人会往平静的湖面扔一颗石头。 而扔这颗石头的人,就是荣王府的沈沧微。 要说沈沧微这个人呢,确实是了不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教养礼仪,待人接物,样样出挑,可就是人执着了些。 自从大长公主跟沈沧微谈过之后,沈沧微也算是收了心,安心的和任旭彦过起了日子。甚至还很体贴的给任旭彦纳了几个妾室。对任旭彦的小儿子也像是亲生的一样。 可是就是这样被京都其他贵眷称作贤妻良母的一个人,竟然会被当作杀人凶手,杀的还是她的婆母长安候夫人。 李伽宁和萧贤熙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连筷子上的菜都掉在了桌子上。李伽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跟沉湘确认:“真的是沈沧微杀了长安侯夫人?你没有听错?” 沉湘摇了摇头:“奴婢没有听错,现在街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萧贤熙赶紧问道:“人已经死了吗?” 沉湘赶紧说道:“还没有,听说是下毒,可是李御医及时赶到,现在长安候夫人只是昏迷不醒。”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筷子,面色沉重。萧贤熙看向花镜,花镜立刻福身走出去。萧贤熙看着李伽宁说道:“还是先让花镜去打听一下看看,具体的消息等花镜回来再说。” 李伽宁也只能点点头,按照沈沧微的为人来说,这件事不会是沈沧微做的。但是人心难测,这件事还真的是说不准。更何况这件事是发生在李君瑜成婚之后。 万一真的是沈沧微的话…… 第181章 杀人 任旭彦看着眼前浑身是伤的沈沧微,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也是愉快,可是现在种种证据都指向她就是凶手,他必须要弄清楚事实的真相。 任旭彦捏住沈沧微的下巴,“你最好还是说实话吧,告诉我解药在哪里?这锦衣卫的审讯手段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你现在受的刑只是九牛一毛。” 沈沧微失望的垂下眼睛,声音虚弱的说:“我真的没有杀她,毒不是我下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任旭彦轻轻的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说道:“你知道你嘴硬是没有用的,在锦衣卫的审讯大牢里,没有人不说真话的。” 沈沧微扯了扯嘴角,“我没有做过的事情,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认。我一人身死不算什么,但是我绝不牵连家族。” 任旭彦冷笑一声,“既然你不想牵连家族话,为什么还要对我的母亲下毒手?” “我没有……”声音几乎是听不见。 “我知道你和母亲素来不和,她也没有少为难你,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不应该对她下毒。” 沈沧微抬起头看着任旭彦,眼中没有任何的期盼,“我知道你从没有相信过我。可是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不管你信不信。” 任旭彦转过身,轻声说了一句:“那你把解药交出来,否则你就受罪了。” 沈沧微笑了笑,不再言语。 任旭彦走出去,对着狱卒说道:“用刑吧。” “啊……”沈沧微因为手指被夹的疼痛叫出声,可是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唇上冒出血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下 ,但咬死不认罪。 花镜回到宸王府,向萧贤熙和李伽宁禀告,“公主,王妃。奴婢打听到了。” 萧贤熙和李伽宁都着急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子的。萧贤熙着急的说:“事情到底是怎么样子的?” “公主,奴婢听说,原来是因为长安候夫人将自己的侄女纳给任世子了。而且还将任世子的小儿子交给她的侄女抚养。世子夫人不高兴了,就天天的和长安候夫人吵闹。最后传言是今天早晨世子夫人给侯夫人送了一碗燕窝之后,夫人就中毒了。” 花镜说完,李伽宁和萧贤熙都眉心紧锁,李伽宁更是提出问题:“不对啊,若是因为纳妾的话,微姐姐也是给任世子纳了好几房的妾室,不会为了这件事吃醋的。若是为了孩子更是说不过去了,这孩子跟她本就不是亲母子,就算是送到妾室那里抚养的话,微姐姐也不会生气,肯定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萧贤熙赞成的点点头:“这件不像是沈沧微会做的事情,她是那么一个高傲的人,不会做下这样的连累家族的事情,更何况一碗燕窝能说明什么,这中间要经过多少人手,谁都有可能下毒的。” 萧贤熙想了想,看着李伽宁说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李伽宁很认同,萧贤熙说道:“还是要阿遇回来,问问到底是什么毒才行。” 李伽宁点点头,随即又说道:“要是我们可以去看看长安候夫人的话,或者见一见微姐姐,这件事说不得还有其他的转机。” 花镜适时的说道:“公主,王妃,你们可能是看不到世子夫人了,因为任世子一早就将人带走了,据说是将人带到了锦衣卫大牢。” “什么?”李伽宁和萧贤熙异口同声的说道,李伽宁不可置信的问道:“是谁让他把人带到锦衣卫大牢的。这锦衣卫的手段……” 萧贤熙想了想,“或许是任世子为了保护沈沧微呢?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在京兆尹府和大理寺诏狱要好得多吧?” 李伽宁想想也是,但是心里的不安还是在持续的放大。 两人还在想办法的时候,绿荷走进来,着急的说:“王妃,公主,荣王府是三夫人来了。” 李伽宁也知道,汪氏这是求她来了,李伽宁吩咐绿荷让人进来吧,萧贤熙让花镜去请归灵过来,就说有要事。花镜立刻去恪国公府。 汪氏着急的在宸明堂里转圈,一次次的望着宸明院的门口,终于看到李伽宁的身影,连忙迎上去,然后跪在李伽宁和萧贤熙的面前。 “王妃,公主,还请救救微儿吧,微儿真的是冤枉的。”汪氏跪地磕头,李伽宁亲扶起汪氏,然后说道:“三舅母,先别急,我们进院子说。” 汪氏哭得不能自已,等到三人落了座,汪氏着急的说:“王妃,公主,微儿绝不会对侯夫人下毒的。” 李伽宁和萧贤熙对视一眼,问道:“三夫人为什么这么说?” 汪氏立刻说道:“公主,王妃,微儿前段时间回娘家的时候才说怀了身孕。正好这段时间侯夫人体贴她将小世子送到苏氏那里,她可以轻省一段时间好好养胎,她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去杀侯夫人呢。” 李伽宁惊讶的说:“微姐姐有了身孕?” 汪氏点点头,“已经两个月了,但是姑爷还不知道,微儿说,要亲自告诉他。” 萧贤熙觉得哪里不对,问道:“长安候夫人知道世子夫人有身孕的事吗?” 汪氏摇了摇头,“微儿说,想要让姑爷第一个知道。除了妾身,说都没说。” 萧贤熙和李伽宁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有问题”三个字。 李伽宁继续问道:“长安候夫人为什么要将小世子交给妾抚养?” 汪氏突然哭起来,抽着气说道:“微儿之前也是没有想通,后来从王府回去之后和姑爷谈了一次,两人刚开始也是相敬如宾的。后来微儿时常写信说姑爷待她很好,甚至不怎么去妾室的房里。” “后来呢?” 汪氏继续说道:“长安候夫人一直说微儿生不出孩子,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时时嘲讽,可是微儿一直忍让。她不知怎么就将自己娘家的侄女找来,说要给姑爷做妾。姑爷现在对微儿也好了起来,不愿收房。还是微儿劝说后,姑爷才收下的。” 汪氏突然跪在地上,“王妃,微儿真的不会给她婆母下毒的。她已经有了孩子,怎么可能会下毒啊。” “若是真的照你这样说的话,她还真是有可能被冤枉的。”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几人同时向门口看去,见到归灵一身紫色衣衫,缓缓走进来。 汪氏看见归灵,也有些不好意思,跪在一边,归灵走进来之后,直奔桌子上的糕点,吃到嘴里才满足的笑出来,然后将整盘端走,坐在左手边的椅子上,开始吃。 汪氏看着归灵只说了一句,就不可能再说,只好觍着脸自己开口问道:“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归灵看了一眼汪氏,然后咽下口中的糕点说道:“夫人。” “啊?”汪氏以为归灵在叫她,于是赶紧回答:“姑娘有什么话要说?” 归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说:“我嫁人了,你得叫我夫人。” 本来还挺悲伤和严肃的场合,让归灵的一句“夫人”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汪氏看着归灵的妇人发髻,跪着欠了欠身子说道:“世子夫人,还请您救救微儿吧。” 归灵看了一眼汪氏,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渣,然后又是对着李伽宁和萧贤熙说道:“走吧,我们去长安候府看看。” 汪氏感恩戴德的磕了一个头,“多谢夫人,多谢王妃,多谢公主。” 几人一同向外走去。 李伽宁三人乘坐一辆马车,在车上李伽宁问归灵为什么说沈沧微是无辜的? 归灵想了想,“直觉。不过我认为,一个女子一定是很爱这个男子的时候,才会愿意给他生孩子。毕竟女子生产的时候都是九死一生。若是沈沧微对任旭彦没有一点好感的话,她有很多的方法不生孩子。可是她却怀孕了,甚至还想要告诉任世子。所以,她不会轻易杀了他的母亲。更加因为我还是想要看看长安候夫人究竟是中了什么毒。这天下还能有我不知道的毒?” 来到长安候府门口,几人刚下马车就看见一个身材丰润的女子,正在安排人挂着白幡。 李伽宁看着那女人的做派,虽然安排着人挂白幡,可是她的身上仍旧穿着一身艳粉色的衣衫。 几人走到她的面前,她看着几人的穿着,以为是哪家贵眷来探望长安候夫人,于是上前说:“夫人们安好,我家母亲现在重病,不便探望,还请夫人们回去,日后母亲痊愈,我们自然前往赔罪。” 汪氏听着那小妾如此称呼,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了,但是却被李伽宁拉住。李伽宁看着她嚣张的模样,好似看到了第二个徐丽娘。 笑着上前一步,“这位想必就是世子夫人吧?” 那女子掩唇笑笑:“夫人客气了,敢问夫人是哪家府上的?日后我也好跟着母亲一同拜会。” 李伽宁看向红蕊,红蕊在侧方说道:“我家王妃乃是宸王妃。” 那女子的笑僵在脸上,李伽宁很满意她的表情,说道:“我与世子夫人乃是表姐妹,就是不知道,世子夫人为何变了容貌改了名字?” 那女子不知如何是好,正要开口,被汪氏一记耳光打倒在家,嘴角流出鲜血,可见汪氏用了多大的力气,“贱婢,一个妾室竟妄想顶替我微儿的位置。” 那女子就是长安候夫人的侄女,也是任旭彦的良妾,苏玉。 第182章 善了 苏玉捂着脸眼睛瞪得很大,直视着李伽宁,李伽宁微微笑着,拦着想要上前继续殴打她的汪氏。 看了一眼红蕊,红蕊会意,带着一个婆子上前,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苏玉十几个巴掌,直到她双颊泛红肿起,李伽宁才抬手叫停。 归灵看着苏玉,面露不忍说道:“宁儿,你实在是太残忍了,怎么可以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 听见这话,苏玉本来怨恨的眼神变得可怜兮兮的,然后看向归灵。 萧贤熙看天,摇了摇头,嘴里呢喃道:“还是年轻啊,不懂得人世间的险恶。” 李伽宁赶紧低下头,对着归灵说道:“是,宁儿错了,还请嫂嫂责罚。” 归灵叹息着,走到苏玉的面前,拿出药膏,抹在苏玉的脸上,“姑娘,你别怕,我是恪国公府世子夫人,宸王妃的嫂嫂。这是我独家秘制的药膏,给你抹一些。” 苏玉觉得归灵很亲切,于是哭着说:“还请世子夫人做主,宸王妃如此欺负妾,妾真是没法活了。” 归灵伸手拂去她的眼泪说:“别哭,泪水会破坏药效的。” 苏玉不敢再哭,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见犹怜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想要可怜她。 苏玉感觉脸上清凉凉的,很舒服。又看着归灵伸出的手,觉得归灵实在是人好,于是赶紧就着归灵的手起身,可是刚起身没多久,就觉得脸上凉得吓人,伸手去摸,却烫人得很。 心中大惊,“我的脸这是怎么了?”汪氏是眼睁睁地看着苏玉的脸肿得像是馒头一样,随后变得全脸都肿,皮肤撑得发亮,像是猪头一样。 归灵无辜的说道:“没什么啊,就是一点点的冰火毒。涂在伤口处,就像是冰火两重天。而且脸会越来越肿,十天后毒发身亡。” 汪氏本来觉得归灵替苏玉说话,心里实在是不痛快,没想到她竟然是给苏玉下毒。还好自己没有一时嘴快。 苏玉“啊”地一声大叫,快速地跑进门里,小厮看着一切,也不敢阻拦,连忙进去禀告。 一身着素净的女子走出来,看见几人赶紧行礼,“长安侯府世子妾室曹氏拜见宸王妃,世子夫人,拜见三夫人。”起身看着萧贤熙,花镜说道:“这是元宁公主。” 那女子立刻福身,“拜见公主。” 李伽宁抬手:“起来吧。”曹氏引着几人走到正堂,让人上了茶。李伽宁看着曹氏,问道:“李御医还在府上吗?” 曹氏回道:“是的,要将李御医请来吗?” 李伽宁看着曹氏,“我们方便去后院瞧瞧夫人吗?” 曹氏欠身说道:“可以,还请诸位随妾来。” 几人起身去了后院,一进院子,归灵就皱眉,看着周围的一切。 卧房内李楠遇和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一起,看到李伽宁等人,立刻起身行礼,“参见宸王妃,公主。” 李伽宁微微点头,“长安侯无需多礼。” 此人就是长安侯任正德,李楠遇看着几人,也顾不上萧贤熙,对归灵说道:“归灵,过来瞧瞧。” 归灵绕过任正德,走到床边,看着长安候夫人的面色发黑,但是嘴唇却红得吓人。归灵伸手切脉,眉头越来越重。 长安候看着归灵眉间的忧色,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走到归灵身边说道:“世子夫人,内子的毒……” 归灵没有回答,继续细细地切脉。过了好一会儿,面色凝重地起身,看着李楠遇轻轻点了点头。 李楠遇无声地闭上眼睛,然后沉重地对任正德说道:“侯爷,夫人的毒是夜澜皇室的毒药,叫做九日醉。这种毒不会一时三刻要了人命,但是会让人像醉酒一般,在九日内慢慢枯竭而亡。” 任正德拉住李楠遇的手,“李御医,能不能请您救救内子,求求您了。” 李楠遇看着任正德,说道:“这是药王宫的胎识药,能不能解毒还是要看夫人的造化了。”李楠遇将小盒子里的胎识药递给任正德,任正德千恩万谢感恩戴德后,将药给长安候夫人喂下去。 李伽宁抓住刚刚李楠遇说的话:“李御医,你刚刚说,夫人中的是夜澜皇室的毒。世子夫人是一介女流,夜澜皇室的毒药不是她可以弄到的,这是不是说明,世子夫人是被冤枉的?” 汪氏想要说话,却被李伽宁制止,萧贤熙接着说道:“侯爷,世子没有经过父皇的同意就将世子夫人关进锦衣卫大牢,此时若是被御史言官参奏……”萧贤熙的话并没有说完,剩下的事情让任正德自己去想。 任正德看了看李伽宁,又看了看汪氏,随后让小厮去锦衣卫大牢让世子将世子夫人送回来。 苏玉这是盯着一张猪头脸进来,“姑父,还请姑父为玉儿做主。” 任正德皱着眉看苏玉,“这是做什么?不知所谓,赶紧下去。” 苏玉却跪在地上,“姑父,玉儿这样就是他们弄得,还请姑父让他们离开长安候府。” 归灵什么没说,抬脚就要走,李楠遇也将药箱收拾好牵着萧贤熙的手说道:“侯爷,既然府上已经赶人了,下官就先行告退了。”转头也不理会任正德的惊愕,对着萧贤熙说道:“阿熙,圣上今日没有用芙蕖膏擦手,王公公告诉我的……” 李伽宁也拉着汪氏向外走,汪氏还不想走,李伽宁轻声说:“舅母,侯爷会留人的,先走……” “王妃,公主,李御医,世子夫人,亲家夫人,还请留步。”任正德看着苏玉,眼神凌厉地说:“来人,将苏姨娘带回院中看管,一步也不许她出来。” 任正德根本就不敢得罪这些人,一个宸王妃,一个元宁公主,一个药王宫圣女,还有一个准驸马的李御医。更不用说这些人身后的人了。一个也得罪不起。 归灵停住脚步,转身朝着苏玉走去,停在苏玉的面前,苏玉被婆子架着,想要伸手抓归灵,却怎么也抓不到。 归灵歪着头,故意气她,“你知道的,我是药王宫的圣女,其实我本想走的时候替你解毒的,但是我现在听见你的声音实在是不太畅快,所以,你以后就别说话了。”说着眼神凌冽的像她撒了一把药粉。 苏玉害怕地闭上嘴巴,屏住呼吸。苏玉本以为这样就能够躲过毒粉,没想到再想说话的时候,还是发不了声音了。 归灵笑笑,“你真以为闭上嘴巴屏住呼吸就没事了,那你还真是小看我药王宫了。” 任正德挥挥手,婆子们压着苏玉下去。 门外小厮快速跑进来,跪在任正德的面前,“侯爷出事了,世子带着世子妃回来了,可是世子妃一身是血。” 汪氏闻言,瞬间晕过去了。李伽宁和萧贤熙互看一眼,萧贤熙将脸上的表情敛去,沉着脸说道:“任世子还真是大胆啊,竟敢在锦衣卫大狱里对荣王府的三姑娘用私刑,看来长安侯府是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了?” 任正德眼前一黑,实在是没法回答,只能赶紧向外走去,任旭彦下了马车,抱着沈沧微向里走的时候看见门口的宸王府和荣王府的马车,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 可是此时他没有心情管这些,因为此时沈沧微性命垂危。 看着沈沧微身上的血和肿胀的手指,李伽宁眯起眼睛,幽幽转醒的汪氏看到女儿这样,连忙扑上去,“微儿,微儿,你是怎么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李伽宁伸手拉开汪氏,“舅母,还是先让归灵给微姐姐看看。” 汪氏直接跪下,磕了一个头,“世子夫人,求求您救微儿。” “我会尽力的。”归灵留下一句话,随后让任旭彦将沈沧微放下,细细地给沈沧微诊脉。归灵一边诊脉一边说:“任世子,你知道沈沧微怀孕的事吗?” 任正德一副被雷劈的表情看着任旭彦,任旭彦自责地垂下头,“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 归灵不再说话,切完脉之后细细地看着她的手指,拿过李楠遇的药箱,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任旭彦挪不动脚步,问了一句,“孩子还能保住吗?” 归灵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笑一声,“你是在开玩笑吗?命能保住就不错了。” 汪氏崩溃地大哭,归灵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李伽宁将汪氏扶出去。李楠遇看了一眼任旭彦父子俩,笑着牵起萧贤熙的手:“走吧,归灵的医术你还不放心?” 任旭彦听到李楠遇的话,点头示意任正德出去,父子俩出去后,看见院子里众人。任正德仿佛已经看到长安候府的未来,那是一片的惨败之相。 “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旭彦拱手道:“父亲,我只是……我只是担心母亲,想要知道解药在哪里。” 任正德一记耳光扇在任旭彦的脸上,“她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对她用如此刑?” 任旭彦不再说话,掀开衣摆跪在地上,“孩儿知罪。” 萧贤熙看着两人的样子,走到两人的面前,“侯爷,世子,两位不必做戏了。已经动了手,现在这样又给谁看呢?有这会子做戏的样子,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对荣王府的人交代。” 小厮看着一院子的人,犹豫地进来,在任正德的耳边说道:“侯爷,荣王府来人了。” 任正德绝望地闭上眼,李伽宁看好戏地说道:“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第183章 诛心 来的人是大长公主、沈修远的妻子蒋氏。 汪氏看到大长公主之后,直接跪倒在大长公主的面前,哭得声嘶力竭的:“母亲啊,您快去看看微儿吧,她怀孕了还被姑爷用刑,现在孩子也没有了,还昏迷不醒。” 大长公主看着汪氏,蒋氏很有眼力见儿地伸手将人扶起来,“三弟妹,你先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嗯?” 汪氏一向是敬重这个大嫂的,于是顺着蒋氏的力气起身,但依旧是泪眼汪汪的,“大嫂,你是没有看到微儿,她浑身是血,手指头肿得和萝卜一样……” 蒋氏轻轻握住汪氏的手,“三弟妹,母亲这不是来给你和微儿做主了吗?我们先听听母亲是怎么说的。” 汪氏看着大长公主,见对方轻合了一下眼睛,才堪堪止住眼泪。 大长公主看着李伽宁和萧贤熙,走到两人的身边,“宁儿,熙儿。” “外祖母安好。” “姑祖母安好。” “好孩子们,不必多礼。先说说微儿的情况吧。”大长公主着急地问道。 萧贤熙安抚着大长公主说道:“姑祖母,归灵已经进去医治了。只是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命能不能保住,就要看天意了。” 大长公主捂着心口后退了几步,萧贤熙和李伽宁赶紧一左一右地扶住她,“外祖母,归灵的医术一定可以保住微姐姐的性命的,您不要忧心。” 大长公主稳了稳心神,推开两人的手,径直走向任旭彦,任旭彦拱手行礼,可是大长公主抬手就是一个巴掌。任旭彦不敢反抗,依旧拱手。 大长公主可是上过战场提过长枪的人,手上的力道很大,任旭彦脸上的巴掌印很是明显。 大长公主不怒自威的声音响起:“这一巴掌是为你没有查清楚事实的真相就对微儿下手所打的。” 再次抬手又是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是替微儿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打的。” 大长公主还想抬手打,可是看着任旭彦纹丝不动的身姿,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你倒是给老身解释解释,到底为什么对微儿下如此重的手?” 任旭彦低着头,“我原本以为她对我母亲是有恨的,所以才会下毒的,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大长公主讥笑一声,“怀孕了你就不会下这样的重手了是吗?你从心里就不相信微儿。我荣王府教出来的孩子,即使曾经犯过错,可是绝不会谋害上亲。既然你不相信微儿,还请世子写了和离书,今日老身便领了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姑娘回去。绝不在你们长安侯府受这样的罪。” 任正德一听赶紧上前,拱手行礼,“大长公主,是臣教子无方,还请大长公主恕罪。臣以后定会好好地补偿微儿的。” 大长公主使劲地甩了袖子,“不敢高攀长安候府,我们将微儿嫁来你们家,是相夫教子,孝顺公婆的,不是来受刑和受欺负的。” 任正德狠狠地瞪了一眼任旭彦,任旭彦立刻跪下,“祖母,我是真的不知道,还请祖母原谅。我以后一定会对微儿好的,我会好好地补偿微儿的。” 大长公主没有理会任家父子俩的求情,归灵这时走出来,看见大长公主飞奔而来,“外祖母。您怎么来了?” 大长公主拉住归灵的手,着急地问,“好孩子,辛苦你了,微儿怎么样了?” 归灵本来是笑眯眯的,可是听着大长公主的话,不动声色地扶住大长公主 ,语气变了变:“孩子还是没有保住,我已经给她行了针,也给她的手指上了药,但是手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有三根手指已经断了,以后再想弹琴作画是不能够了。还有就是,她小产的时候伤了身子,以后能不能有孕,就要看天意了。” 闻言,大长公主眼前一黑,任正德也没有想到任旭彦会下这么狠的手,顿时感到后背一凉。任旭彦则是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伤得这样重,此时也是愣在原地。 李伽宁看到任旭彦的表情,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任世子现在可是后悔了?可惜啊,这世上有那么多的药,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 “任世子其实你从来就没有把微姐姐当作妻子,你在骨子里就是轻视她的。不,不只是她,而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如此。在你的眼中,女人不过是解闷的玩意儿,而妻子不过是有名分的玩意儿罢了,尤其当初微姐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因为那样的事,互相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任旭彦垂在地上的手一紧,李伽宁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任旭彦听着李伽宁的声音,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但是在他听来却觉得十分地刺耳。 李伽宁继续说道:“即使后来微姐姐真的想要好好地跟你过日子,你还是从心里看不起她。可她却将你当作余生的依靠,全心全意地守着你。” 李伽宁向前一步,看着跪在地上任旭彦,“任世子,你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会愿意怀孕吗?只有爱上一个男子的女子才会心甘情愿地为她心爱的男子怀孕。女子是有很多的方法不怀孕的。微姐姐知道有这个孩子的时候,跟三舅母说,她想要第一个告诉你,可是你呢?” “任世子不是我瞧不起你,一个男子该有的责任和担当你是一点都没有。你母亲中毒,你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其实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件事不过是有人借着微姐姐的手,故意对你母亲下毒。可是你因为她们婆媳平日的争吵就认定是微姐姐下毒,甚是闹得满城风雨。这就是你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能力?这就是你身为人夫的信任?” 任旭彦想起沈沧微在狱中绝望和失望的眼神,当时他以为是沈沧微因为被抓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现在想来……怕是因为对他彻底失望才会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告诉他,她怀有身孕的事情。 “任世子,长安候夫人是你的母亲,微姐姐是你的妻子,早殇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孩子,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但凡你有些作为,微姐姐和候夫人也不会这样吵闹不休,你但凡相信微姐姐一次,那个孩子也不会早早离世。你这些行为置忠孝仁义于何地,置朝廷法度于何地?如此行径,让朝廷如何敢重用你,让圣上如何敢将掌直驾侍卫,巡查缉捕的重任交给你?” 李伽宁看着任旭彦面上的悔意,眼底闪着淡淡的嫌弃,“任世子,你还记得你的上一任妻子是如何去世的吗?” 任旭彦浑身一震,看着李伽宁,眼中满是愕然。李伽宁则是嘲讽的一笑。 大长公主已经由着归灵和萧贤熙扶着坐在椅子上恢复心神。任正德暗暗心惊,这宸王妃真是不得了,杀人诛心,这一番话说下来,彦儿的所有的内疚都已经达到顶峰,此时就算是要他给沈沧微赔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挥刀了结自己。 任正德多年来将这唯一的儿子放在手心,听不得别人说儿子一点的不好。虽然这件事情是任旭彦的错,可还是忍不住心疼。 李伽宁见火候到了,也不再穷追猛打,瞥了两父子一眼,朝着里面走去。 萧贤熙看灶火烧得够旺了,黑脸的戏份唱得差不多了,也该由白脸上场了,于是“好心好意”地说道:“侯爷和世子还是起来吧,这件事还没有结束,侯爷和世子进来,和姑祖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任旭彦深吸一口气,起身,然后扶着任正德,向屋里走去。大长公主没有坐在首位,任旭彦便扶着任正德坐在首位。 等到两人坐定后,大长公主看了一眼蒋氏,蒋氏心领神会地说:“侯爷,世子,现在这件事闹得已经是满城风雨了,总是要有个说法的。” 任正德起身拱手,对着蒋氏说道:“世子妃有话不妨直说。” 蒋氏略加思索说道:“现在整个京都都在传我荣王府的姑奶奶害死了长安候夫人,进门的时候更是看到你家的大门上挂了白幡,这是要坐实我家姑奶奶害了婆母。” 任正德听到挂着白幡,愣了神,“什么白幡?” 归灵捏着糖人,“啧”了一声,“你家那个苏姨娘,她找人挂的。” 任旭彦听后只觉得脑子嗡嗡的,蒋氏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这件事还请侯爷找人澄清,否则我荣王府未出阁的姑娘声誉全都毁了。” 任正德连连点头,蒋氏颔首,“还有一事,现在姑奶奶失去了孩子,也受了重伤。除了三弟妹担心,母亲也惦记着。这段时间不如就让我们将姑奶奶接了回去,好好休养。侯爷和世子也好仔细地查一查真正下毒的人。如何?” 任旭彦是想要反驳的,可是,他没有办法开口。任正德看着儿子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愧疚得很,若是让她们把沈沧微接走的话,这件事会在彦儿的心里愧疚一辈子的。 任正德说道:“微儿是我长安侯府的世子夫人,所以还是留在我们府上将养吧。” 蒋氏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英气的声音说:“我劝侯爷还是考虑清楚再说。今天若是不让祖母将我三姐姐接回去,我可能会拆了你这个所谓的长安候府。” 第184章 接回王府 来人正是一身劲装的沈沧月,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男子,归灵看见他,旁若无人的摆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药王宫神宫长老白非月。 李伽宁觉得有些诡异,为什么这两人一同进来竟然有些莫名的般配呢。 归灵走到白非月的身边说道:“哥哥,九日醉你能解吗?” 白非月眯起眼睛,“淳于烟的毒?你们遇到淳于烟了?” 归灵摆摆手,解释道:“没有遇到,可是不知道是谁给长安侯夫人下的毒,就是九日醉。我给长安侯夫人用了胎识药,但是不知道行不行。” 白非月笑笑,“你没有用鬼灵针?” 归灵一挑眉,“我怎么可能用啊,她又不是我的谁。” 任旭彦和任正德互相看了一眼,任旭彦很肯定,归灵是可以救母亲的,只是这个鬼灵针会伤害到她自己,所以才不愿意使用。 白非月思忖片刻,开口道:“带我去看一下中了九日醉的人。” “好。”归灵拉着白非月的袖子就向后院走。任旭彦和任正德也要跟着去,可是蒋氏说道:“侯爷和世子还是留下吧,有归灵在,也不会出什么事,我们还是留下谈谈姑奶奶的事情吧。” 李楠遇看着两人难看的脸色,开口解围:“我跟着一起去看一看吧。” 任正德开口留人:“李御医且慢。” 李楠遇回过身看着任正德,“侯爷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只是刚刚那男子是?” 李楠遇这才明白,任正德是不放心白非月,“侯爷放心,那是归灵的哥哥,南疆神宫的长老,掌管十万医术典籍,医术不比归灵差。” 任正德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拱手对着李楠遇说道:“那就有劳李御医了。” 李楠遇点头致意后,向后院走去。任正德这才坐回座位上,沈沧月站在李伽宁的身边,蒋氏看着沈沧月一副头疼的模样,但是眼下也不是说她的时候。 蒋氏看着任正德说道:“侯爷勿怪,我这女儿自小在军营中长大,言语有些不敬,冒犯侯爷了。” 任正德是知道沈家这个最小的女儿的,自小身体不好,于是就将人送到军营中,几番历练下来,也是随军打过几场胜仗的。 任正德摆摆手,大度的表示:“世子妃说笑了,只是这微儿毕竟是我任家的媳妇,虽然今日彦儿做了错事,但还是要给人一个弥补的机会,您说是吧?” “弥补什么呀,人都差点死了,再弥补的话,估计下次我们来的时候,怕是只能抬个尸体回家了。”沈沧月此话可是毫不留情,一番话将任正德的一张老脸说得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 蒋氏说了一句,“月儿,不得放肆。”可惜啊,这句话虽是责怪的,可是蒋氏的脸上没有一丝责怪的神情,更没有让沈沧月道歉的意思。 萧贤熙又开始出来唱白脸,“世子妃,毕竟以后三姑娘还是要在长安侯府生活的,若现在将人接走的话,三姑娘以后不愿意回来可怎么办啊。这亲家之间也不好弄成这样的。” 这话表面上听上去好像是在帮着长安侯府说话,可是只要是明白人都能听明白,萧贤熙这是拐着弯告诉任正德,沈沧微以后还不一定在长安候府生活呢,若是这个时候不让荣王府把人接走,那以后亲家就有可能变成仇家。 任正德也不是傻子,这话中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他只是在感慨,混迹官场这么多年,见过的脏事烂事也不少,遇见的黑心的人更是不计其数。可是这样有心机有手段,甚至还带着些光明正大地坑你的小妇人们,还真是第一次。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任正德正在思考如何作答的时候,任旭彦说道:“祖母,岳母,大伯母,还请再给我一个机会,这次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微儿的,再不会让微儿受一点的委屈。请你们不要将微儿带走。” 蒋氏还想说什么,沈沧月忽然说道:“你说的保证一文不值,在我看来就是一堆废话,丝毫保证不了三姐姐的安全。换句直白的话说就是,我不相信你。” 任旭彦抬头看着沈沧月,心中只觉得沈沧月实在是多事的很好,沈沧月走到任旭彦的面前,直视他,“你不配做三姐姐的夫君。今日我沈沧月说到做到,若是三姐姐不能跟我们回去,明日你长安候府将不得安宁。” 任旭彦身为锦衣卫副指挥使,审过多少穷凶极恶的犯人,他从来都没胆怯过。可是不知为何,看着沈沧月的眼睛,他的心害怕了,他被一个小丫头给震慑了。 任旭彦败下阵来,闭上眼睛,说了一句:“就按照祖母和大伯母的意思吧,将微儿接回荣王府,待微儿身体好一些了,我再将人接回来吧。” 任正德眼中一片吃惊,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这样轻易的放手。还想说什么,就看见任旭彦合了一下眼睛,任正德也不好再说什么,大长公主看着任旭彦,眼神淡漠,神情麻木。 沈沧月神情散漫慵懒,不再理会这两父子。这件事已经定下了,蒋氏便吩咐人去将沈沧微接出来,汪氏激动地跟着一起去。 这时正巧归灵三人走出来,蒋氏迎上去,问道:“灵儿,微儿接回荣王府以后,你可以去看看她吗?” 蒋氏是怕归灵因为之前的事情心中有结,没料到归灵直接说道:“没问题啊,本来就是我救的她。不算是什么大事。” 蒋氏欣慰地点点头,任正德和任旭彦着急的迎上,任旭彦问归灵:“世子夫人,内子如何了?” 归灵看着任旭彦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于是绕过他们去找李伽宁,任旭彦只好看着白非月,白非月解释:“我已经行过针了,加上胎识药解了一部分的毒,现在夫人只是昏睡着。这九日醉中有一种毒花只生长在夜澜,所以我也只能压制它不致毒发,还是需要解药。” 任正德听后,连连感激,然后问到:“公子是否知道这毒花的解药是什么样子的?在下即刻派人去寻解药。” 白非月思忖片刻,然后说到:“这解药叫做望月,你们去不行。稍后我会找个时间去一趟夜澜。” 任正德和任旭彦再次道谢。沈沧月死死的瞪着白非月,白非月感受到这股凌厉的视线,转头看向沈沧月,沈沧月使劲的白了一眼白非月,然后将视线转开。 白非月嘴角上扬。 沈沧微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出来,沈沧月走过去,将人背起来,向前走去。归灵跟在身后,高声嘱咐道:“要小心她的手。” 白非月看着高挑的沈沧月背起沈沧微毫不费力,心里觉得十分好奇。刚刚他们一同进来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就已经引起白非月的好奇了。 大长公主扫了一眼任正德父子,没有说话,由着蒋氏搀扶着出去。见大长公主都走了,李伽宁和萧贤熙也跟着离去,行至门口的时候,萧贤熙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任旭彦。 任正德看着萧贤熙,上前一步,微微挡住任旭彦,说道:“公主还有何事?” 萧贤熙看着任正德的举动,笑着说:“侯爷,有句话容许本宫提醒您一下。” 任正德拱手道:“公主请说。” “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的地步,已然是收不了场了。沈沧微毕竟是荣王府的孙女,现在她一身是血的从锦衣卫大狱中出来,此事定然是瞒不住的。”萧贤熙看着两父子的脸色,挑眉继续说道:“那群死御史是一副什么臭德行,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明日早朝,他们定是言辞激烈,侯爷和世子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本宫告辞。” 萧贤熙说完就走,任正德只觉得头皮发麻,转身看着任旭彦,任旭彦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一行人从长安侯府回到荣王府,沈沧微被送回自己原来的院子,归灵仔细的检查着她的伤口,然后说:“挺好的,没有再次伤到。” 归灵起身走到沈沧月的面前,看着沈沧月,然后双手伸出来,乖巧的笑了笑。 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一脸懵圈的沈沧月又看了看像小孩子要抱的归灵,想要伸手拉开归灵和沈沧月。没想到还没行动,沈沧月反倒是明白了,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将归灵打横抱起,转了一个圈,然后将人放下,归灵一脸的高兴,在原地又转了一个圈。 归灵伸手开始在她的小包里掏呀掏,先是一颗鲛珠,然后是两颗,再是一盒金疮药,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一股脑的都塞给沈沧月。 沈沧月看着手中的东西,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 归灵开始解释,“我出门的时候没有拿太多的鲛珠,只有这三颗都给你,镶在冠上,好看。这个是金创药,比你们军营的好用,三天伤口就会痊愈。这个是去疤痕的药,你是女孩子,手上不可以有这么多疤痕的。不好看。” 沈沧月的嘴角抽了抽,看着归灵又看了看她的小包,问道:“你这个小包里还有什么?我不想要鲛珠,可不可以换别的?” 归灵拉着沈沧月蹲在地上,然后把她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沈沧月看着小罐子上面的字,挑挑拣拣,拿走了痒痒粉,哭泣散,蒙汗药,掉发丹。然后把鲛珠塞回她的小包里,欢喜的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走了。 蒋氏看着两人,无奈的摇摇头。 第185章 后续 李伽宁晚上坐在院子里,看着两父子玩你追我逃的游戏。萧宥宣追着萧承禹,萧承禹则是故意不让萧宥宣追上,两父子玩累了,萧宥宣被抱着下去洗澡,萧承禹才坐在李伽宁的面前。 李伽宁将这件事的原委告诉了萧承禹,萧承禹听完后也不自觉的皱起眉,“夜澜?夜澜自从战败之后,表面倒是安分了许多,但也只是表面。千骑队和墨羽卫查到了一条地下暗桩,就是夜澜安插进各个重臣府中做眼线的。想必长安侯夫人中的毒,就是因此而来。” 李伽宁听后,惊讶的张着嘴巴。她只是想告诉萧承禹长安候夫人中毒的事情,哪里想到背后还牵扯着这么大的事情。 萧承禹将人拉到腿上,说到:“这件事你就不要在担心了,圣上会好好的调节两家的事情。” 李伽宁“哦”了一声,然后问道:“若是京都有暗桩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白非月就可以不用去夜澜了?” “九日醉不是普通的毒药,抓住普通的暗桩没有用。但是有一个简单的办法。” 李伽宁眼睛瞪得大大的,“什么办法?” 萧承禹轻轻捏住李伽宁的鼻子,说道:“只要抓住对长安候夫人下毒的人,就会知道九日醉是从哪里来的。这样的话,不就知道对方手里有没有解药了吗?” 李伽宁拍下萧承禹的手,揉了揉发红的鼻间,“你怎么知道那个下毒的人就在长安侯府里?要是是外面的人传递进去的呢?” 萧承禹暗暗叹了口气,要不然说一孕傻三年呢,“就算是府内外勾结,也需要有人下毒啊,所以还是要抓住这个下毒的人。” 李伽宁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然后,拍了拍脑门。 公主府里。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问了一句:“其实归灵是可以替长安侯夫人解毒吧?” 李楠遇点点头,然后说道:“归灵是圣女,圣女历来传承一套针法叫做鬼灵针,也叫灵针。这套针法可以算得上是药王宫的秘技,就算是刚刚咽气的人,只要针法用得好,都可以救回来。就像上次的你一样。” 萧贤熙见他旧事重提,翻了一个白眼,李楠遇好笑的看着她,然后继续说道:“这套针是要圣女用自己全身的灵力去运行的。可以说,就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濒死之人的性命。不夸张地说是一命换一命的办法。” 萧贤熙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楠遇,她完全没有想到归灵会豁出性命去救她,她现在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归灵。 李楠遇一眼就看透了萧贤熙的想法,挑眉看着萧贤熙,“你是她的小舅母,是长辈,可以不用报答她。” 萧贤熙闻言瘪瘪嘴,“得了吧,就算是长辈也是需要报答的。哎呀,这是我和归灵之间的事情,不要你管。” 李楠遇顺从的点点头,“是,阿熙说的对,那我就不管了,你们相处得好就行。” 萧贤熙看着李楠遇,又指了指天,“天色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走啊?” 李楠遇闻言不仅没有起身,反倒是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起来。萧贤熙伸手去夺他的茶杯,反被李楠遇伸手搂进怀里,声音含着说不尽的诱惑,“阿熙,今天的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我不想回去了。” 萧贤熙摒除杂念,义正言辞的说道:“李御医,明天一早您还要当值,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楠遇伸出食指阻拦了萧贤熙接下来的话,“阿熙,我不想回去是为了你好?” “哈?” “今日的事情多凶险啊,若是我不在你的身边,你夜晚害怕该如何是好啊。” 萧贤熙看着一本正经的李楠遇,只觉得自己的功力实在是不及他,但仍旧装傻充愣道:“那你就去芝兰院住吧,我让花镜去收拾。” 李楠遇放开萧贤熙,眨着眼睛,像是一只乖巧的大狗狗,“我不能在你这里睡嘛?” 萧贤熙先是害羞地笑笑,然后瞬间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说道:“不能。”转身吩咐道:“花镜,把芝兰院收拾出来,李御医今晚住在那里。”说完转身跑出去。 留下一脸无奈的李楠遇。 长安候府的事情还是闹到朝堂上了,御史们分成两个阵营,有的参奏荣王府教出来的女儿实在是太过不孝,竟然敢给婆母下毒,这才造成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有的则是说,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荣王府,下毒的不是沈沧微,但是任旭彦却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时候就将人弄到锦衣卫的大狱中,还动用私刑,导致沈沧微生命垂危。 一时间御史言官们吵得不可开交,萧承淮看着大臣们头疼得厉害,于是问道:“那个太子,宸王你们怎么看啊?” 太子看了一眼萧承禹,然后率先说道:父皇,儿臣以为。锦衣卫副指挥使在这件事上确实有错,毕竟世子夫人是女流之辈,怎可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时候就动用如此重刑。” 一位御史大人上前说道:“太子此言差矣,毕竟任大人是锦衣卫副指挥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任大人虽然是用了刑,可也只是救母心切。所以,圣上,臣认为还是应该从轻发落。” 萧承淮看向萧承禹,“宸王呢?” 一时间大殿寂静无声,都看着萧承禹,萧承禹从队伍中走出来,上前一步:“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事情本是家事,可是牵扯到荣王府和长安候府就成了国事。任大人将自己的妻子关进锦衣卫大狱,动用重刑可视为救母心切。可是世子夫人难道就不委屈吗?这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她,无端被牵连,无端被用刑,更是无端的失去孩子,这些都是因为任大人。” “殿下,可是这任大人毕竟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身担重任……” 萧承禹转身看着御史,“难道这锦衣卫没有任大人,就不能运转了吗?” 那御史面露难色,“话不是这样说……” “圣上,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要平了荣王府的怒气,然后再谈两家是否要继续姻亲的关系。毕竟受苦的是荣王府的人。”萧承禹的话得到朝中大部分大臣的认同,但还是有一小部分的人不赞同。 萧承淮听取了萧承淮的意见,下旨暂停任旭彦的职务,首要任务就是让荣王府的人消气。 任旭彦接了圣旨后,便日日到荣王府门口,只是始终都没有进去过。沈修非倒是见了一回任旭彦,只说了一句,待微儿的身体好转,两家就和离。 归灵这三日连续都来,沈沧微是在第三日的晚上醒来的,归灵将最后一根银针拔下的时候,沈沧微悠悠转醒。 汪氏看着女儿转醒,忍不住落泪。坐到沈沧微的床边,看着女儿。 沈沧微抬头看着头顶的床幔,再转头看着汪氏,微微提起嘴角:“母亲,女儿没事,一切都好。” “什么都好,你都昏睡三天了。”汪氏心疼的说道。 归灵将银针收好,说道:“三舅母,是我让她多睡几天的,她这样的情况,多睡觉才能恢复得好。你看她现在的精神不是很好吗?” 汪氏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根本就忍不住的眼泪,沈沧微想要伸手替汪氏擦掉眼泪,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都缠着厚厚的绷带。 沈沧微看着手上的绷带发呆,归灵走近,将她的手放下来,然后说道:“我会尽力治好你的手,尽量不让你留有遗憾。” 沈沧微感激的看着归灵,轻声说道:“表嫂,多谢你。” 归灵听着“表嫂”两字,很是舒心的笑了,“你知道的,我很厉害,虽然你的手指骨头全断了,以后会影响你弹琴作画,但是我厉害啊,总会将你的手治好的。” 沈沧微听见后朝着归灵笑笑,没有拒绝归灵的好意。 “你现在刚刚清醒一些,说话不要着急,稍后我再进来,你们母女俩先好好说一会儿话。”归灵说完,转身走出房门,带上房门。 汪氏看着沈沧微,伸手覆上她消瘦的脸,“微儿,是母亲不好,母亲不该让你嫁给任旭彦。” 沈沧微轻微的摇摇头,“母亲,不怪您,是女儿的命不好。女儿之前喜欢表哥是执念,等到女儿收了心,想要安分的过日子的时候,婆母却不是个好相与的,就连夫君也不是真心疼爱。母亲,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女儿自己造成的。” 汪氏听着沈沧微的话,使劲的摇了摇头,“微儿,母亲想好了,我们和他和离,我绝不会让你再回任家了。” 沈沧微想起在狱中任旭彦的表情,闭上眼睛,随后再次睁开时眼中是从没有过的坚定,“母亲,和离后,让我出家吧。” 汪氏愣在原地,眼底是不可置信,“不行,微儿你这是要了母亲的命,就算是为了母亲,你也不要出家。” “母亲,女儿真的累了,这件事稍后再说吧。”沈沧微闭上眼睛,汪氏也不好再说什么,觉得来日方长,以后再劝她也是一样。于是给沈沧微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去。 沈沧微睁开眼睛,看着床幔,无声地流泪。忍着手上传来的痛,伸手到小腹之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 眼角的泪滑落到枕头上,归灵进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拂去她的眼泪,“在我们南疆有个传说。若是你失去了一个孩子的话,不要伤心,因为他还会回来找你的。你的下一个孩子,依旧是他。” 闻言,沈沧微看向归灵。 第186章 他们是爱过的 沈沧微没有说话,只是殷切地看着归灵,归灵将她的手挪出来,开始切脉,“父母和孩子都是缘分,若是有缘,孩子就会降生来到你的身边。若是无缘,无论如何你也见不到孩子。” 沈沧微想要起身,归灵伸手按住她,“你现在的身子还是很虚,要卧床休息。” “表嫂,我想知道,以后我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归灵点头,“当然会有,你的身子是我一手调理,要是就此绝嗣,岂不是毁了我的名声?以后我保你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墩墩。” 沈沧微这才安心,随即说道:“表嫂,之前的事情,对……” “你这个身子啊,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让厨房做一些清淡的。我知道三舅母定是心疼你,恨不得做十全大补汤给你喝。可虚不受补,吃点清粥小菜已经很好了,等到底子好些了,再吃进补的东西。”归灵打断了沈沧微的话,细细地叮嘱着饮食,“三天之后我会来给你换药。” 沈沧微知晓她的意思,顺从的点点头,“是 ,多谢表嫂。” 归灵笑笑,“我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言罢起身离开。 看着归灵潇洒的背影,沈沧微的心里终于知道她比归灵差在哪里。归灵从没有因为身份而瞧不起任何人,也不会因为过往的恩怨对病人差别对待。 她洒脱善良,真心待人。她从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她只在意自己在意的人。只要真心地对她,她便会百倍千倍地回报地对人好。 沈沧微想起归灵的话,她和那个孩子还会有缘吗?若是再想见到那个孩子,是否还是需要回到长安候府? 任旭彦在门口求了又求,门口的小厮也没有将人放进来。任旭彦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翻墙进了沈沧微的院子。趁着人不注意,溜进沈沧微的房间。 看着沈沧微苍白憔悴的脸,任旭彦第一次从心里觉得他是个混蛋。从前他认为,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属品,不能纵容,一纵容就得寸进尺,甚至会仗着男人的宠爱,对男人指手画脚。 他一心觉得,女子的职责就是生儿育女,供他把玩。当初沈沧微和他的这段婚姻不过就是阴差阳错。他也觉得沈沧微的样貌和身姿都不差,大家世族教养出来的女儿总是懂得进退的。再加上他本身并不喜爱沈沧微,所以当初沈沧微不和她圆房的时候,他并不在乎。京都有很多女子,都想要亲近他。 之后李君瑜的未婚妻给她下毒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可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不过他本身就不是喜欢她的,所以她喜欢谁,做出什么样的事,他都可以不在乎,大不了就是休了她罢了。 可是没想到下毒一事过后她反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对他温柔了,还给他做衣服做鞋,亲自洗手作羹汤,对待母亲也处处忍让了。甚至会主动地替他纳妾。 两人在一次月下谈心的时候,她主动坦诚,以前是喜欢李君瑜的,可是现在她死心了,虽然现在心里还没有他,但是以后也会安心过日子的,或许有一天也会生出情谊来。 两人就这样达成协议,日子安稳地过下去,他不知不觉总是惦记着她,夹菜的时候也会给她夹一筷子她喜欢吃的。她也慢慢地改变,晚会上那个会给他留着蜡烛,也会等他回来给他热一热饭菜。 母亲每每看到她都是一副刻薄的样子,天天责难她。她总是安慰他没关系,对待自己的孩子也像是亲生的一般,他总是能看见斯年亲切地扑在她的怀中,叫她娘亲。 他以为日子就会一直如此。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是母亲将她娘家的侄女苏玉接过来的时候。母亲让她接受苏玉的妾室茶,她不肯,对着他也是开始甩脸子,爱答不理,甚至有时还出言讽刺。 他当时不明白,只觉得不耐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去哄她。变着花样地让她开心。最终她为了家里的和睦还是接受了那杯妾室茶。 苏玉每天都会找茬,她实在躲不开,也不会让苏玉有好果子吃。母亲让她把管家权交出来,两人争吵过后,她交了。让她把斯年交给苏玉抚养,她死活不肯。 斯年也不愿意离开她,母亲悄悄地将斯年抱走,她哭得呕吐,最后依旧没有将孩子要回来。斯年被抱走的时候也哭着喊着要母亲。 从那天起,她就变了,什么事都会计较。一个不高兴就会掀了桌子,每次母亲都会到他的书房哭诉。渐渐地,他厌烦了,不再想要回家。 可是有一天她回娘家之后,回来就说,让苏玉这段时间好好照顾斯年。她要过段时间再将斯年接回来,他当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正巧赶上母亲又来找他,说是斯年起了热,他便赶紧去看。 那一夜,听说她独自在院子里坐到天亮。天亮之后,他想要回去看看她,就听说她给母亲送了一碗燕窝,随后母亲就吐了血,昏迷不醒。 他以为是她这段时间积压在心里的恨爆发了,所以才会对母亲下毒手。可是他听着她痛苦的声音,为什么他的心也会痛?手下的人来禀告说她好像是小产了的时候,他的心狠狠地瑟缩了一下。才明白那失望决绝的眼神从何而来。 他快速跑过去的时候,她的下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告诉他,她没有下毒。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冤枉了她,也知道他爱上她了。可是同样地,他也知道他们不会再有以后了,因为她骨子里的傲气和自尊,会让她放弃这段感情。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挽留她。 想要伸手摸一下沈沧微的脸,可是手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看到她手指上的绷带,胆怯了。李君瑜的夫人说,她以后再也不能弹琴作画了。她曾经每天都要弹琴给他听。也给斯年画了好几幅画,现在还挂在他的书房里。 他此时真的很懊恼,为什么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鼓足勇气,他再次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上沈沧微巴掌大的小脸。 沈沧微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正好滴在任旭彦的手上,温热的感觉让任旭彦的手瑟缩了一下。 “你没有睡着?”任旭彦很肯定地说。 沈沧微没有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地说:“我们和离吧。” “好。” 沈沧微听见声音,身子怔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不挽留我?” “没有颜面挽留。” 沈沧微睁开双眼,看着他。此时的他不同于往日英武俊朗,下巴上有着青色的胡茬,眼中带着红血丝,一看就知道这几日定是没有好好休息。 沈沧微想要坐起来,任旭彦赶紧上前伸手将人扶起来,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垫子。这期间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沈沧微受伤的手。 沈沧微看着他,脸上堆砌着苦笑。她之前极力地想要他对自己温柔一些,可是也只有两人温存过后,他才会温柔片刻。她后来是可以感受到他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好,甚至偶尔看到他母亲为难她的时候,难得地替她反驳几句。 她知道,他们两人的心在渐渐地靠近,所以她停掉了每次事后的避子药。很快她就怀上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可是那一夜,他留在了苏玉的房间里。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苏玉只是一个妾,他还有很多的妾,可是她的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她忍住心里的不悦,去了厨房,想着她有孩子,就跟厨房说,以后每天给她炖一碗燕窝。 这样做又怕他母亲找茬,于是告诉厨房,再给夫人的房里送一碗。想着以后还要一起生活,于是亲自挽着袖子给他的母亲做了一碗燕窝。 可是她没有想到是,这一碗燕窝会让她受到这样大的伤害,甚至还有那个未出生的小生命。 “微儿,对不起。” 沈沧微看着自己手上的纱布,笑了笑:“你在对我用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我可能是被冤枉的?” 任旭彦沉默了,因为他当时真的认定了毒就是沈沧微下的。他没有怀疑。 看着任旭彦的神情,沈沧微就知道他从没有相信过自己。 沈沧微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当初我是真的想要和你走下去的。可是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因为只要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我失去的那个孩子。” 任旭彦坐到她的床边,“微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沈沧微抬起头,“可是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当你的母亲醒来之后呢?苏玉呢?我在长安候府就像是一个外人,最可笑的就是,全府上下,只有斯年是真的喜欢我。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微儿……” “归灵说,若是我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之后还会再来找我,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敢再踏进长安候府,我好怕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我怕这个孩子离开我两次。”沈沧微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眼中满含泪水。 任旭彦伸手擦去她的泪,“微儿,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 “你的保证在遇到你的母亲之后,就没有用了。” 第187章 挨打的沈沧岚 “夫君,我是真的爱过你的,我想要给你生一个孩子,给年儿作伴。我还想着以后,还要生一个女儿,让年儿和然儿有个妹妹。然儿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任斯然。可是现在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了。我没有勇气再去承担下一次的后果。” 任旭彦闻言不再说话了,低着头,神情有些失魂落魄的。 沈沧微伸手轻轻地覆在任旭彦的手上,“夫君,我们就到这里吧。” 任旭彦还是听到了沈沧微说出的这句话,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好。” 任旭彦离开后,沈沧微偷偷地哭了起来,她在怨恨自己为什么这一生的姻缘会这样地不顺利。 先是表哥,再是任旭彦,为什么她始终没有可以真心相对的爱人。 直到眼泪停止后,沈沧月才端着粥走进来,“三姐姐,这白粥我熬了许久了,你尝尝。” 沈沧月喂了一口沈沧微一口粥,沈沧微讶异于粥的温度正好,于是笑着说:“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沈沧月挑眉看沈沧微,“没多久,我来的时候,你刚开始哭。” 沈沧微无奈地笑笑,想要像往常一样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受伤了。沈沧月看出她的想法,将头蹭在沈沧微的胳膊上。 沈沧微得到了安慰,沈沧月直起身子,“三姐姐,我想你快乐。” “很难。” “三姐姐究竟是因为失去孩子难过,还是因为爱上任世子这样一个男子而难过呢?” 沈沧微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好像是把她难住了,她在思考。 沈沧月继续说道:“三姐姐,若你是因为孩子的话,可以狠狠地折磨他一顿,然后将这一切都抛开,继续安心地过日子,因为你和他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可你若是因为爱上任世子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男子的话,那我真的要说一句,三姐姐,离开他吧。” 沈沧微知道沈沧月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她根本就不能当作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更不可能再全心全意地相信任旭彦。 沈沧微心中有顾虑是因为她毕竟还是荣王府的女儿。若是真的因为她的德行有亏的话,她荣王府的声誉就彻底毁了,弟妹们的婚事以后都不会顺利了。 沈沧月看她为难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打算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换这些所谓的名声。她之前不愿嫁给任旭彦的时候,家中就以名声和弟妹的婚事作要挟,现在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难不成还要为了家里? 她很是心疼这个姐姐,家中的姐妹共有五个,大姐姐和二姐姐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嫁人了,所以自然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何况又是外地,一年也难得见一次。 四姐姐是个势利眼,小的时候就一个劲地欺负她,只有这个三姐姐真心地疼爱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留给她。后来她因为道士的话去了军营,只有三姐姐会时常让人给她送一些好吃的,还会写信时时叮嘱。 她虽然性子有些冷,却不是冷血之人。 “沈沧微,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啊?”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沈沧月不耐地看向门口。 这道尖锐的声音正是来自沈沧岚。安静的房间里,因为沈沧岚到来变得有些吵闹。 沈沧岚是荣王府四房沈修亦的嫡女,上面有一个哥哥。 荣王府的规矩是不可以纳妾,且婚事自由。所以荣王府的孩子,只有二女儿沈月华和小女儿沈星华的婚事是大长公主做主的,剩下的孩子也都是自己选定。 这样的后果就是,媳妇们的教养学识不是一个水平的。大长公主有四个儿子,除了长子沈修远的妻子是出身世家的大家闺秀之外,剩下的三位,一个是商人之女,一个是小官之妹,最不堪的就是这个四房的夫人,原本只是一个绣房的绣女。 大长公主是很有威严的婆婆,所以一般她们也不敢闹到婆婆的面前。大房蒋氏是庆国公府的嫡女,掌握着整个荣王府的中馈,平时为人也很公正。所以其余几房的私下斗法,也不敢找大房的晦气。 二房沈修明的夫人是商人之女许氏,和鲁国公家的许绾绾是姑侄。现任的皇商掌事人就是许氏的哥哥,前一任的皇商掌事人是许氏的父亲。所以许氏的手中是有很多商铺的。因此她经常早出晚归地做生意。虽说女子经商不易,可是谁也不敢小瞧了许氏。毕竟许家的皇商之位还是靠着许氏得来的。 三房的汪氏不用说是个小官的妹妹,虽然性子不招人喜欢自私了一些,可是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 至于四房这个,真是一言难尽。四房的韦氏原本是一名绣房的绣女,但是她好高骛远,满腹算计。再一次给国公府送料子的时候遇到沈修亦,于是想法设法地搭上沈修亦,最后凭着未婚先孕嫁进了荣王府。大长公主很是看不上这个四儿媳,可是当年这件事满城风雨,也不得不让人嫁进来。 韦氏生下的嫡子后就被沈远霆抱走了,所以没有养坏。大长公主本想着以后再有孩子也要抱走,免得被教坏了。可是这女儿生下之后,韦氏便寻死觅活地要将女儿留在身边,不肯让大长公主抱走。 最后这沈沧岚被生母养成个自私自利,见利忘义的性子。这些事情在京都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以至于沈沧岚现如今已经十六岁了,还是没有人家上门求亲。 韦氏心中着急,于是厚着脸皮亲自上门和各大世家的公子夫人相看。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伯府家的公子,那公子是个庶出的,最爱花街柳巷的姑娘们,吃喝嫖赌可以说是样样精通。 那伯府公子的生母是个势利眼,原本想着可以和荣王府拉上姻亲,可以给自己不学无术的儿子找个官做,没想到竟然听到沈沧微给婆母下毒的事情。吓得她怕婚后沈沧岚也给她下毒,于是见风使舵地上门退婚,沈沧岚气愤不已,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沈沧岚进了屋子之后,看到沈沧月也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走到沈沧微的床边骂道:“沈沧微你可真是个丧门星啊,这家被你搅得太不像样子了,我好不容易和栾公子有了婚约,现在因为你这婚事都要黄了。” 沈沧微和沈沧月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就只能听见沈沧岚叽叽喳喳的声音。沈沧微不是很想理会沈沧岚,倒是沈沧月掀起眼皮抬眼看了一眼沈沧岚,见她还在呜呜喳喳个没完,将手中的碗使劲地放在托盘中。 “嘭”的一声响,吓得沈沧岚停住了话音,沈沧微想要伸手拦住沈沧月,可是沈沧月已经起身了。 沈沧岚还是害怕沈沧月的,小的时候,她经常欺负沈沧月。她一直很不满意沈沧月是长房嫡女,吃穿用度样样比她好。沈沧月后来去了军营的那几年,是沈沧岚觉得最幸福的几年。 可是沈沧月回来了,回来之后的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胆小怯懦,变得自信大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她心里的嫉妒之火达到了顶峰 。她还想要像之前一样欺负她,却没有想到沈沧月将她狠狠地打了一顿,扔到三房的院子门口。 她自然是不甘心的,再次挑衅,依旧是被打。几次下来她不敢再招惹沈沧月。她本来是打听清楚沈沧月不在府中她才放心地来找沈沧微的麻烦,可是没想到沈沧月也在。 看着沈沧月一步一步的走近,沈沧岚的心里越发的没底,沈沧月的抬手的一瞬间,沈沧啦大声呼喊,“我错了。” 沈沧月看着伸手挡住自己脸的沈沧岚,冷笑一声,“四姐姐,我劝你还是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别什么事都要怪在别人的身上。” 沈沧岚见沈沧月没有要打她的样子,觉得羞耻,将手放下,恶狠狠地看着沈沧月,“别以为你学了几天功夫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天下会功夫的人多了,像你这样的疯丫头,小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沈沧月坐在面前的绣墩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说道:“我能不能嫁出去不用你担心,你有这空闲时间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就你这幅鬼样子,谁会想要娶回家?娶你干嘛?回家镇宅?还是辟邪啊?” 沈沧岚气得使劲地跺了跺脚,指着沈沧月说道:“你这疯丫头,男人婆你给我等着,我迟早嫁入高门气死你。” 沈沧月皱着眉看傻子似的看沈沧岚,“沈沧岚,你是不是有病啊?脑子被屁崩过啊?你嫁不嫁入高门关老子屁事啊?你就是嫁给阎王爷,老子也管不着。老子现在就想让你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嗡嗡地像个掉在夜壶里的苍蝇似的。”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就烦,一时之间在军营里的莽气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说出来的话含着粗鲁,坐在床上的沈沧微是既想笑又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学坏了。 沈沧岚听着沈沧月的话,气得发疯,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这个死丫头,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就要冲上来打沈沧月的耳光,沈沧月的身手可不是说说的,将手中的茶盏扔在沈沧岚的膝盖上,疼痛的感觉阻挡了沈沧岚的脚步。茶盏落在地上碎了一地,沈沧岚跪在瓷片上,血染红了她的裙子。 沈沧月慵懒地说了一句:“沈沧岚,你为什么就是不长记性呢?上赶着挨抽啊?” 第188章 肮脏的心思 沈沧岚是被人扶着回去的,沈沧月让沈沧微好好休息,然后就出门去了恪国公府。 她来找归灵,秦姨娘告诉她,归灵去了公主府,沈沧月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公主府。 彼时归灵正满脸是灰地在萧贤熙的院子里烤叫花鸡呢,刚刚打开荷叶的时候,沈沧月就出现了。 眨了眨灵动的双眼,期望地看着归灵,归灵看了看身旁蹲着的萧宥宣,又看了看沈沧月,含着眼泪将两个鸡腿分给两人。然后自己不开心地撅着嘴啃着整只鸡。 三个身影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就这么蹲在院子里,萧宥宣啃了两口就坐在地上了。两个大的见状也席地而坐。 萧贤熙和李伽宁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萧贤熙担心地说:“宁儿,你说,宣儿就这么跟着归灵吃吃喝喝的,以后没个出息可怎么办啊?” 李伽宁实在是忍不住笑:“他爹都不担心,你担心个什么劲啊?” “唉,真是怕我弟弟就这样被你们带坏了。” 李伽宁无奈地笑笑。看着归灵的脑袋和沈沧月的脑袋凑在一起,李伽宁直觉没什么好事。萧贤熙也是这么想的,看着两人连续耸动的肩膀,越发觉得两人在密谋什么坏事。 萧宥宣也跟着笑,晶莹剔透的口水流出来,沈沧月掏出手帕给他擦干净,然后继续跟归灵商讨着什么。 两人最后一拍手,李伽宁无语地看着,看来是商量成了。转头看向萧贤熙,也是一脸的无语,本来想秉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打入内部,没想到两人根本就不同意她们的加入。 这下真是没有办法了。李伽宁也只好让人多注意京中的动向了。最近因为夜澜的事情,萧承禹和萧川经常议事到很晚,有的时候到深夜,萧承禹才会回来。 李伽宁一般都会等他回来,偶尔实在扛不住了,就会先睡,半夜也知道萧承禹上了床,可是早晨起来的时候,身边人早已经离去。 李伽宁知道他在调查夜澜细作的事情,不好拦着,只能日日做好补身子的汤,放在火上温着,等他回来的时候喝一点。 沈沧微的身子一点点地好起来,半个月过去,归灵跑了好几趟,就连李伽宁和萧贤熙也去了几次。每次李伽宁都会带萧宥宣去,沈沧微每次见到萧宥宣心情都很好。 事情是在一个月后发生的,那时沈沧微已经可以下床走走了,手指的断骨也被归灵接上,可以正常地活动,只是还不能使用筷子这样用力的事情。 出事的前一天,任旭彦来到了荣王府,看着沈沧微已经可以下床了,任旭彦还是有些高兴的。 他将和离书递给沈沧微,“微儿,这是和离书。” 沈沧微看着面前的和离书,问了一句话:“夫人还好吗?” 任旭彦看着她似乎在诧异,为什么她还愿意关心他的母亲。沈沧微说道:“没什么,那碗燕窝毕竟是我端过去给她的,虽然我没有下毒,可她若是无事我的心里会更好受一些。” 任旭彦明白的点点头,“她还好,依旧是昏迷不醒。”任旭彦看了一眼沈沧微,继续说道:“宸王殿下之前说过,那碗燕窝经手的人不少,现在必须要抓住下毒的人,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药。微儿,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你一个清白。” 沈沧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任旭彦有些贪恋地看着沈沧微,这一个多月来,他总是想起沈沧微,想着她做的汤,看着她画的画,还有她屋子里的琴,他贪恋她身上的清香,和她寸寸如雪的肌肤。他没有去小妾的房里住,一个人住在沈沧微的院子里。 此时见到沈沧微,消瘦的身体和憔悴的脸庞 ,他感到心里丝丝地疼。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思念成狂。 沈沧微不是感受不到任旭彦的火热的眼神,她只是装作不知道,她害怕,她恐惧。这几天还好一些,刚回到荣王府的时候,她根本睡不着,总是会想起她被夹棍夹住手指的时候。 沈沧微拿起和离书,准备起身,任旭彦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中,“微儿,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沈沧微轻轻的回抱住他,轻轻的拍了拍,“夫君,我们回不去了。” 整个院子的下人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院子里静得可怕,任旭彦将头埋到沈沧微的颈肩处,沈沧微感受到温热。她怔了一下,拍着任旭彦的手顿了一下。 任旭彦也不知道这滴泪到底从哪里来的,只是听到她说那句回不去的时候,自然地就落泪了。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却又那么地理所当然。 缓缓地松开她,红着眼眶,拉起她的手,“微儿,是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是应该的。” 沈沧微摇了摇头,“我并不恨你。这世界上,确实有很多有缘无分的事情。祖母曾经跟我说,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可是现在看来也只是有缘无分罢了。” 任旭彦叹息,“微儿,我们真的不能回去了吗?” 沈沧微这次没有回答他,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正要离去的时候。沈沧岚闯了进来,“沈沧微,你怎么还赖在家里,一个被休的下堂妇,还不赶紧滚到家庙去……” 沈沧岚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原本是一脸的狰狞,看见任旭彦的时候立刻收敛了表情,换上一副温婉的姿态,“不知道三姐姐这里有客人,就这样闯进来,还请三姐姐勿怪。” 沈沧微冷笑一声,她还没有和离,沈沧岚就将任旭彦称作客人,这样肮脏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 任旭彦听到沈沧岚的话,看着沈沧岚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冰冷刺骨。沈沧岚看着任旭彦的目光,有些害怕地低下头。 今日她是特意来沈沧微的院子,永盛伯爵府家的公子还是跟她退了婚,她娘在屋里气得大骂。不知怎么的,韦氏说起任旭彦。 现在他要和沈沧微和离了,他侯府的世子,以后承袭爵位就是长安侯。之前沈沧微是被他的母亲磋磨着,可是现在他母亲中了毒,能不能救回来还不一定,若是她能够在沈沧微和离之后嫁过去,那就是当家主母。 一时间韦氏和沈沧岚都看到了希望,沈沧岚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他母亲不死怎么办?” 韦氏阴狠又得意地笑着:“即使她被救活了,也不会活得太长时间的,毕竟中毒的事情可大可小。” 母女俩合计好了,沈沧岚这才来了沈沧微的院子,只是她以为任旭彦给了沈沧微和离书就走了,没想到正好碰到了他。 任旭彦看着眼前这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实在是烦得很,从沈沧微的手中拿过和离书撕个粉碎:“我和你三姐姐还没有和离,所以我并不是客人,而是你的三姐夫,还请四姑娘注意礼仪教养。” 沈沧微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可惜地看着地上一片一片的和离书。沈沧岚被任旭彦的一番话弄得臊红了脸,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想要走,又实在舍不下长安候府这门触手可及的婚事。 沈沧月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任旭彦撕和离书怒斥沈沧岚的时候,也不着急进去,索性倚着门看沈沧岚出笑话。 看着看着沈沧月觉得不对劲了,眯起眼睛看着沈沧岚。这货怕不是想等着三姐姐和离后她嫁进长安候府里?这算盘珠子响得都要崩到她的脸上了。 任旭彦看着沈沧岚,眼中是遮不住的嫌恶,“四小姐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言行,身为世家女子,该有的廉耻还是要有的。”任旭彦转头语气平缓对沈沧微说道:“微儿,改日我再来。” 沈沧微也看清了任旭彦的意图,但是眼下的情况也实在不是可以解决两人之间事情最好的时机,只好点了点头。 任旭彦转身走出去,看见沈沧月倚着门,毫无世族女子的规矩,心中感叹。这大长公主出身宫廷,规矩教养皆是一等一地好,家中子女也是各个出挑。孙辈中,孙子更是出类拔萃,可是这孙女真是一言难尽啊。除了他的微儿,这两个是什么玩意儿。 想起上次他翻墙进来看沈沧微的时候,被这个野丫头狠狠地打了一顿,胸口疼了好几天。这丫头真不愧是在军营里长大的。锦衣卫的武功胜在阴毒,军营的武功胜在光明磊落。论武功他比她强,但她的基本功很扎实,若是一直打下去的话,谁胜谁负还真是不一定。他不敢真的对沈沧月出手,反倒被她打了好几掌。 现在看到沈沧月,他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行至她身边的时候,她小流氓似的吹了一下口哨,“任世子还真是风流人物啊,没想到沈沧岚竟然能看好你,真是不一般啊。不枉费任世子这俊美的脸,长得真不错啊。” 任旭彦一头黑线,这是什么流氓头子,最后一次看似调侃,实则调戏的话,让任旭彦黑了脸。他站住脚步,很认真地看着沈沧月说道:“她看上我,我可看不上她,什么玩意儿。还有你,好好的小姑娘当什么流氓头子?好好学礼仪去。” 看着任旭彦一本正经的样子,她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不屑地看着他,“你已经不是我的姐夫了,没资格教训我。”说完还挑衅般地晃了晃脑袋。 任旭彦看着她嘚瑟的样子,瞥了一眼院子里,说了一句“别让她受委屈。”之后就走了。 沈沧月挑挑眉,这还用你说?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语气懒洋洋地说:“沈沧岚,我看你不仅是心痒痒了,你这皮也痒痒了吧?” 第189章 威严 沈沧岚听到沈苍月的声音,心有余悸的想起之前膝盖的疼。来看诊的大夫说,下手的人还是收了力道的,否则她这条腿就废了。 沈沧岚不敢再嚣张,瞪了一眼沈沧月转身离开。沈沧微看着沈沧岚的背影,摇了摇头。沈沧月走进院子,先是拉着沈沧微的手看了看,然后才说道:“三姐姐,沈沧岚是看上任旭彦了吧?” 沈沧微点了点头,“她只是被养坏了。” 沈沧月当然明白沈沧微的意思沈沧岚是没有这个脑子想明白这件事背后的关系。想要让沈沧岚接替嫁进长安侯府的人,是沈沧岚的母亲,韦氏。 原因无非有两个。第一,沈沧岚被退婚后,京都不会再有人肯娶她,除非嫁到外地去,韦氏和沈沧澜都不肯。第二个,沈沧岚母女俩一直想要沈沧岚嫁进高门,虽然是任旭彦已经娶过两个妻子,但是他的身份实在是含有巨大的诱惑力。 沈沧月眯着眼,不悦已经摆在脸上,沈沧微倒是不生气,拉着沈沧月的手说,“已经入秋了,你还穿得这样单薄。” 沈沧月感觉手中的手有些冰凉,于是反手握住,“三姐姐,你还说我,是谁的手这样凉。”扶起沈沧微,“还是进屋说话吧。” “好。” 傍晚的时候,荣王府一家人都坐在一起吃饭,男女分席,男人在外厅,女眷在内厅。 韦氏看着大长公主的心情不错,试探地说道:“母亲,您看这三姑奶奶也要和三姑爷和离了,可是我们还是要和长安侯府搞好关系的,不如我们再嫁一个姑娘过去,这样的话,姻亲之间总是还能见面的。您说呢?” 众人听见她的话,纷纷停下,不敢再动筷子,只有大长公主一个人继续夹着一根土豆丝,轻轻地咬断。 汪氏气得要起身,被二房的许氏拉住。汪氏也不是十分的傻,看得清形势,现在明显二嫂是在帮她,于是轻拍了二嫂的手一下,告诉她自己不会轻举妄动的。 许氏见汪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于是悄悄地收回手。蒋氏也安静地看着,韦氏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故意装作没看懂脸色的样子,继续说了一句:“这三姑奶奶和三姑爷闹成这样已然是无法收场了,总不好叫三姑奶奶一个人,连累了整个荣王府的孩子。之前那个永盛伯爵府,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上门退婚的。” 韦氏的语气里说不出的埋怨,眼神还瞥了一眼沈沧微,沈沧岚也是梗着脖子看沈沧微。韦氏见大长公主一直没有说话,心道不好,于是赶紧调转话头,“这件事也是媳妇胡说的,还请母亲不要见怪,都是媳妇不好,媳妇自罚三杯可好?” 没有得到大长公主的回答,整个内厅寂静无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韦氏见状也不敢再做什么,只得静静地坐着。大长公主优雅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手中的筷子,让人服侍着漱了口,擦了手。 随后,气势逼人,凌厉地看着众人。说是众人,其实只有韦氏和沈沧岚。 这样的眼神,韦氏还是在二十年前还没进门但和沈修亦跪在地上求大长公主成全的时候见过。再次看见这样冷到能杀人的眼神,韦氏依旧一身冷汗地浸湿衣服。 大长公主收回眼神,挥手让人将饭菜撤了,然后让下人也跟着出去,整个内厅只有一家子的女眷在场。 韦氏这才觉得有些怕,大长公主说道:“老四媳妇儿,你说我们和长安侯府的姻亲关系还要继续保持,那是否要依照你的意思将四丫头嫁过去,做任世子的继室世子夫人啊?” 韦氏立刻起身跪下,“母亲,您误会儿媳的意思了,儿媳只是觉得毕竟都是京都的高门世家,总是要顾及着彼此的脸面啊。” 大长公主冷笑:“彼此的脸面?他们家将我们家的姑娘送到锦衣卫大狱受罪去了,你竟然还要跟他们顾及彼此的脸面?” “儿媳知道错了,请母亲恕罪。”韦氏立刻认错。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汪氏,发现她红着眼眶,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心中还是很欣慰的,“老三媳妇儿,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啊?” 汪氏先是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娓娓道来:“母亲,儿媳自知出身不高,也没有教养好微儿。导致微儿走错了很多路。可是自从母亲跟微儿谈过一次之后,微儿就明白了道理。回去之后不再跟长安候夫人顶撞,甚至给姑爷主动纳了妾,还有了身孕,也算得上是贤惠的媳妇。可是他们家始终没有好好地对待微儿,还让微儿受了这么大的苦。母亲,儿媳是真的心疼微儿的,还请母亲让微儿和任世子和离吧。” 大长公主似乎很满意汪氏的态度,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韦氏说道:“老四媳妇儿,你确定要岚儿接替微儿嫁进长安候府吗?” 这样直白的话,韦氏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要是回答确定的话,就是沈沧岚惦记姐夫,以后还如何在京都立足。若是回答不的话,那么就再也没有机会让岚儿嫁进长安候府了。 沈沧岚这时起身,“祖母,我愿意为了两府的情谊嫁进长安候府。” 沈沧微看着这个急功近利的妹妹,心中冷笑。沈沧月更是不顾形象将脚踩在凳子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沈沧岚,蒋氏轻咳一声,沈沧月赶紧将脚放下来,又坐得端庄。 韦氏则是闭上眼睛,心中无限懊悔,为什么自己生了这么蠢的女儿。 大长公主哼笑一声,眼中的寒光射出来,包含着一丝冷笑,夹杂着不屑的蔑视,令人不寒而栗,“哦?你说你愿意嫁?” 沈沧岚脸上满是真诚地说道:“祖母,荣王府和长安候府的情谊不能断,孙女愿意为了荣王府嫁进任家受罪。” “哈哈哈哈哈。”沈沧月实在是忍不住,仰着头毫无形象地笑出来,甚至还使劲地拍了几下桌子。 蒋氏再次轻咳,可是沈沧月的笑声太大,实在是没听到,蒋氏只有出声制止,“月儿。” 沈沧月听到母亲的声音才收起笑容,然后笑嘻嘻地说:“祖母,抱歉,孙女实在是没忍住。” 沈沧月说的抱歉是因为没忍住笑声,可不是因为笑话了沈沧岚。大长公主看着沈沧月,饶有兴趣地说:“那么月儿说说,为什么要笑?你四姐姐的这段话有什么好笑的?” 蒋氏瞪了一眼沈沧月示意她不要乱说话。沈沧月挑挑眉,蒋氏深感无力,许氏倒是觉得很有趣地看着沈沧月,她觉得这个小侄女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沈沧月清了清嗓子说道:“祖母,孙女实话实说,所以祖母别生孙女的气。” “你先说说看。” 沈沧月嫌弃地看了一眼沈沧岚,然后说道:“这个四姐姐吧,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先不说三姐姐和三姐夫还没有和离,就是已经和离了,作为妹妹也不应该惦记自己的姐夫,还好意思说是为了荣王府,荣王府什么时候用她这么不三不四,不知廉耻的行为去维护了。” 沈沧岚气的要起身,谁料沈沧月继续说道:“我们好歹也是王府里孩子,最起码得教养和道理还是应该有的吧。祖母也不是没有请过先生教导,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最起码的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四姐姐这样的行为,岂不是将我们整个王府的脸面都丢得干净了?” 韦氏听着沈沧月的话,使劲地掐住自己的掌心,连指甲刺进了掌心都不觉得疼。 沈沧岚气急败坏地起身,指着沈沧月的鼻子骂道:“你再胡说我撕了你的嘴。你这个小贱人……” “四丫头……” “岚儿……” 大长公主和韦氏的声音同时响起,沈沧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立刻跪下,“祖母,孙女只是一时气愤才会口不择言,还请祖母责罚。” 大长公主没有理会沈沧岚而是看着韦氏,韦氏则是一脸惊恐地跪在地上,连身子都不敢挺直,大长公主眉眼之间找不到一丝温度,怒意澎湃。 韦氏的身子微微发抖,沈沧岚此时也是满是悔意,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母女俩一样地害怕。蒋氏在听到沈沧岚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就已经很不悦了,此时也是面色铁青。许氏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汪氏则是满脸的不屑。 “韦氏,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见四丫头。四丫头,你在自己的院子中闭门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探视。”大长公主的声音冷得吓人,韦氏也不敢违拗。 沈沧岚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大长公主,“祖母,孙女知道错了。”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痛心疾首地说:“岚儿,祖母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让你母亲亲自抚养你。你若是还想从荣王府出嫁,最好还是安分地在你自己的院子里思过,否则别怪祖母不留情面。” 沈沧岚跌坐在地上。 第190章 杀了她 韦氏闻言,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袖口,沈沧岚最后抓住大长公主的裙摆问道:“祖母为什么这样讨厌孙女?孙女已经十六了,还没有定亲。京都的那些闺秀都在笑话孙女。孙女也只是想要有一门好的亲事,到底有什么错?你为什么要如此偏心三姐姐和五妹妹?” 沈沧微真是被这一番言论弄得笑了,“四妹妹,你说祖母为什么讨厌你?因为你的心坏了。你小的时候祖母是很喜欢你的,可是后来呢,你做了什么?祖父送给祖母的手镯,究竟是谁打碎的?” 沈沧岚闻言愣在原地。 沈沧月闻言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故意不看蒋氏的眼色,霸气地将脚踩在凳子上支着。 小的时候,姐妹们都很淘气,偷偷地去了大长公主的院子里玩。沈沧岚喜欢大长公主的妆奁里的一个白玉手镯,就套在手上,被沈沧月发现,让她拿下来,她不肯。争执间,手镯落地,碎成好几段。 大长公主十分心疼,就问是谁做的,沈沧岚恶人先告状,说是沈沧月故意摔碎的。 沈沧月认为自己争夺也有错,就认了下来。 大长公主自然是看穿了小姐妹之间的问题,只是罚了两人思过,并未太过苛责。 沈沧微语气强硬,但声音不徐不疾道:“四妹妹,你凭良心说说,祖母什么时候偏心过我和五妹妹?什么时候不是一视同仁?你每次都认为祖母偏心,于是想方设法地要更多的东西,这点小把戏别说祖母了,就连我都看出来了。” “四妹妹,你觉得祖母不管你的婚事。可是你不知道,祖母将满京都的世家公子全部都罗列出来了,就想着给你挑一门好的婚事。四婶婶又是如何做的呢?不听祖母的话,私下里去跟各位夫人相看,结果就是即使你贵为荣王府的嫡出孙女,也依旧没有一个人看得上你。” 沈沧微冷漠无情地看了一眼韦氏,继续说道:“四妹妹,四婶婶定然跟你说祖母给你挑的都是小门小户,给我们挑的高门大族,这是偏心。可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就你这个样子,哪个高门世族能看上你?琴棋书画,插花做茶,看账理事,你哪一样行?整天只知道算计别人,跟人家攀比衣裳首饰。哪个高门望族愿意娶你这样的媳妇儿?那个栾家?一个庶子成天的花街柳巷地溜达,文不成武不就毫无建树,哪里匹配得上你?祖母找的虽是寒门,出身不显,可是基本上都是没有高堂,不会挑你毛病的家族,你去了就是当家的主母。结果你呢?” 沈沧月见沈沧微说不下去,于是接过话头嘲讽道:“你惦记上三姐夫了?这样不知廉耻地勾引姐夫传出去更是没人要你了。” “月儿……”蒋氏的声音已经暗含警告,沈沧月只好耸耸肩膀,不再说话。 大长公主此时叹息,“韦氏,想让岚儿嫁进长安候府这件事是你出的主意吧?” 韦氏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装作无辜的样子,“母亲,儿媳真的只是想着长安侯府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啊。” 大长公主看着韦氏嘴硬的样子,也懒得理她,“老大媳妇儿,从今天起老四媳妇的月例银子减掉,省得她出去丢人现眼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蒋氏毫无波澜的起身,福身称是。 韦氏一听停了她的月例银子,吓得高声呼喊:“母亲,还请母亲高抬贵手啊,儿媳真的知道错了还请母亲原谅儿媳,儿媳再也不敢攀高枝了。” 大长公主听着她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随后拂袖而去,韦氏见大长公主离去,于是跪着求蒋氏:“大嫂,求您不要断了我的月例银子,我没什么嫁妆,这么多年都是靠着月例银子生活的。若是没有月例银子我可怎么活啊。” 蒋氏是将人扶起来,好像看不到韦氏的哭泣,说道:“四弟妹,府中中馈虽然是我掌管,可是母亲的话我也不能不听。弟妹求我,我也没有办法。” 韦氏知道蒋氏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许氏这时对着蒋氏说道:“大嫂,我铺子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蒋氏刚要应答,就见韦氏拉住许氏的手,“二嫂,我有些私房话想要跟二嫂说说,二嫂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许氏抬手将抓住自己胳膊的韦氏的手拂下,摇了摇头,“四弟妹,你要说的事情我大致也知道是什么,可是母亲的话,我身为儿媳不能违背,况且我的铺子今晚真的有事,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说完,对着蒋氏福了福身,然后给了汪氏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就走出了内厅。 韦氏绝望地坐在地上,开始像泼妇一般嚎啕大哭,“哎呀,这日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过了。” 蒋氏看着她的举动,嫌恶地皱着眉,吩咐道:“来人,将四夫人扶起来。” 韦氏的丫鬟赶紧将人扶起来,韦氏起身后使劲地将人推开,“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啊?” 蒋氏看着韦氏越发地无理取闹,也不想理她,转身对着汪氏和沈沧微说道:“三弟妹,微儿,方才席上你们都没有吃几口东西,去我那里吧,我下厨做点吃的,我们一起。” 汪氏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沈沧微笑着福身,“是,那就多谢大伯母了。” 沈沧月赶紧起身,对着蒋氏说道:“母亲,我想吃你做的那个肉丝面了,可以做面吃吗?” 沈沧月的话音刚落,韦氏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叫一声“啊”,然后向着蒋氏冲过来。幸亏沈沧月眼疾手快地将蒋氏拉到身边。 沈沧岚想要伸手拦住韦氏,可她没有沈沧月的身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韦氏撞到前面的柱子上。血顺着额头就流到了脸上,顿时染红了半边脸,沈沧岚赶紧跑过去,用手帕捂住韦氏的额头。 蒋氏和汪氏都没有想到韦氏会这样极端。 蒋氏看着韦氏头上的血一直在流,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说:“月儿去恪国公府请灵儿来一趟。岚儿,将你母亲送回院子。”然后转身吩咐丫鬟,“暖鱼,去将老夫人和四爷请过来。” “是。” 韦氏虽然流了血,但是神志还是很清醒的,伸手指着蒋氏,“大嫂,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 蒋氏听见韦氏的话,眼睛瞪得老大,沈沧月停住即将迈出门的脚,转身看着韦氏两母女,那眼神好像是战场上回来的修罗厉鬼,闪着嗜血的光芒。 韦氏和沈沧岚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你,你这么看着我们做什么?”沈沧岚有些结巴地说。 沈沧月没有理会沈沧岚,而是站在韦氏的面前。沈沧岚挡在韦氏的面前,“沈沧月你想做什么?” 沈沧月蹲下身子,看着韦氏,语气冷得好像是淬着冰一样,“四婶婶刚刚说什么?我母亲如何了?” 韦氏虽然有些惧怕沈沧月,但是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就是你娘要逼死我,你现在想干什么?帮着你娘杀人灭口吗?” 蒋氏和汪氏听到这话黑了脸,蒋氏甚至觉得眼前发黑。这样颠倒黑白简直是无赖。 沈沧月的眼底包含着蔑视看着韦氏,“四婶婶,你知道我自小在军营中长大,所以并没有京都闺秀该有的教养和礼仪。但是我也有一样别人没有东西,就是疾恶如仇。谁伤害我的亲人,我必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韦氏此时已经强弩之末,可还是死死地撑着,嘴上不饶人,尤其是看到窗外的人影闪过时,她高声说道:“你现在是在威胁长辈吗?你娘就是这样教你的?你是想和你娘一样杀了我吗?” 沈沧月在听完这句话的时候,蹲下身来,歪着头看韦氏。随后,一个巴掌扇在韦氏的脸上,韦氏抬起头,还没等反应过来,又是一个巴掌。沈沧岚伸手想要推开沈沧月,没想到被沈沧月拽着衣领扔到一边。 韦氏头上的血还在流,但是又心疼沈沧岚,自己的脸还肿着,一时间手足无措。 沈沧月猛地伸手掐住韦氏的脖子,手上的力道渐渐收紧,韦氏感觉呼吸不了,双手使劲拍着沈沧月的手。韦氏的脸渐渐发紫,眼瞅着就要昏死过去,沈沧月才松了手。 韦氏感到脖子上的钳制松开,大口大口地呼吸,“咳咳咳。”韦氏的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此时她真的后怕,刚刚她能感受到沈沧月的杀意,她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蒋氏和汪氏看着沈沧月的动作目瞪口呆,沈沧微更是瞪圆了眼睛,三个人一时间都没了反应。 沈沧月早就听到窗外的脚步声,也看穿了韦氏的意图,可是她还是一意孤行地对韦氏下手。沈沧月站起身,藐视地看着韦氏,沈沧岚这时爬着过来,害怕地抱住韦氏,“母亲,母亲,你没事吧?她疯了。” 沈沧月腰板挺得很直,“四婶婶,我不是普通的闺中女子,我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你的脖子我只要轻轻使劲就可以扭断。你要记住,你可以辱我诽我,但我母亲不行。否则,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第191章 休妻 韦氏不敢回答,紧紧地搂着沈沧岚,沈沧岚也被沈沧月身上的杀气震慑,害怕到发抖。 大长公主站在门口,听完沈沧月的话,笑着点点头,回头看着脸色煞白的沈修亦,眼中似笑非笑。 沈修亦只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颜面,幸亏兄长们都没来,否则自己真的是没有办法在王府立足了。 屋内没有了声音,大长公主掀开门帘走进去,沈修亦跟在大长公主的身后。 进门后,大长公主看了一下韦氏,双颊红肿,发髻凌乱,脖子上的指痕清晰可见,足以说明沈沧月刚刚的力道有多大。再看沈沧岚,衣领松散,整个人都处在极度恐慌中。 沈沧岚抬头看见大长公主和沈修亦,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突然大哭起来,“父亲,我好害怕啊。” 韦氏听见沈沧岚的话,猛地抬头看向沈修亦,捂着心口哭声凄惨,委屈地说:“母亲,夫君,你们快救救我,月儿为了大嫂要杀了我。” 沈修亦站在大长公主的身后没有动。 大长公主走到旁边的椅子前坐下,蒋氏像是醒过来了,伸手拉着沈沧月跪在大长公主的面前。沈沧月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跪着。 蒋氏在韦氏和沈沧岚偌大的哭声中,低着头说道:“母亲,是儿媳没有教好月儿。月儿对长辈动手都是儿媳的错,请母亲责罚儿媳和月儿。” 蒋氏说着看向沈沧月,大长公主也看向沈沧月。大长公主原本以为沈沧月不情不愿,没想到沈沧月乖乖地行了一个大礼,“祖母,孙女确实对四婶婶动了手,虽然事出有因,但仍旧做了错事,孙女愿意领罚。但恳请祖母不要罚母亲,母亲她什么都没做错。” 大长公主看着这样乖巧的沈沧月,笑了出来:“你今日怎么这样乖?” 沈沧月低着头,“祖母,对长辈动手就是孙女的错。孙女自然是要受罚的。” 大长公主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吧,你先说说你动手的原因。” 沈沧微抬起头,看着仍旧嚎啕大哭的母女俩,皱了皱眉。大长公主也看着母女俩,神情已经带着隐隐的不耐烦,沈修亦立刻板着脸,语气带着不悦说道:“闭嘴。” 韦氏和沈沧岚装作没有听到依旧哭得撕心裂肺,沈修亦提高声音:“你们俩如果再哭的话,今晚就收拾东西滚出荣王府。” 话音刚落,母女俩的声音戛然而止,大长公主看着沈修亦眼中划过一丝赞扬。老四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这些年虽不是真心悦爱韦氏,到底也是看在夫妻情分上处处维护,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瞧着还是个爷儿们。 整个内厅现在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沈沧月懒得理睬韦氏母女俩,“祖母,母亲是个遵守礼教之人,所以你说的话母亲自然是不肯违背,可是四婶婶污蔑母亲,甚至以死相逼,这是孙女不能容忍的,母亲的清誉决不能任人攀诬。” 韦氏因为刚刚哭得太狠,此时双眼布满红血丝,加上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沈沧月,样子很是骇人。 沈沧月冷笑一声,她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上过战场的,战场上刀光剑影,尸横遍野她都不怕,还会怕韦氏这样的纸老虎? 沈沧月双手端平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大礼,磕下头,起身后双手仍然端放在胸前,“祖母,母亲一生都是善良贤德之人,下人们也是敬佩尊重的。母亲也是最重规矩和名声之人,这么多年,母亲从来没有亏过公中的一分钱,甚至有时还会用自己的嫁妆偷偷贴补。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四婶婶一盆脏水扣在头上,祖母,请恕孙女不尊长辈,今日就算是我爹爹这样侮蔑我的母亲,我也会毫无留情地动手,哪怕背负不孝的罪名。” 大长公主其实早就猜到原因了,蒋氏是什么样子的人,她再清楚不过。韦氏是什么德行,她也不是不清楚。 大长公主看着韦氏,问道:“老四媳妇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韦氏立刻爬到大长公主的脚边,“母亲,不是五丫头说的这样。不是这样的,是大嫂说除了我的月例之外,以后四房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停了,我想要跟大嫂理论,五丫头就伸手推了……” “韦银花,你闭嘴。”沈修亦高声打断了韦氏的话,然后走到沈沧岚的面前,蹲下来,“岚儿,你母亲说的是真话吗?” 沈沧岚这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件事,“回答我,你母亲说的是不是真的?” 或许是被沈修亦吓到了,沈沧岚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沧微和汪氏站的近一些,汪氏很清楚的看见沈沧岚颤抖的睫毛,汪氏当都能看见的事情,沈修亦自然是能看见的。 沈修亦“哈哈”大笑了两声,掀开衣摆跪在大长公主的面前,“母亲,这件事不怪大嫂,也不怪月儿,是儿子的错。儿子没有管教好妻子和女儿,还请母亲责罚。” 大长公主看着沈修亦面上的痛苦之色,起身将人扶起来,“老四,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让你媳妇儿给你大嫂好好的赔个不是。月儿动手这件事,就罚她给她四婶婶赔礼道歉,面壁思过一个月,如何?” 蒋氏看着大长公主递来的台阶,自然是赶紧往下走,“四弟,本来这件事也没什么的,都是月儿小题大做了。”急忙转身对着沈沧月说:“月儿,快点给你四婶婶道歉赔礼。” 沈沧月看着母亲的样子,打从心里觉得无奈,可是又觉得,祖母和母亲都是为了荣王府。抬脚准备走到韦氏面前,正要行礼的时候,被沈修亦伸手拦住,“月儿不必道歉,这件事你做得没有错。” 沈沧月疑惑地看着沈修亦,又看了看蒋氏,蒋氏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赶紧道歉。还没等她抬手,沈修亦的话,让内厅的所有女眷吓了一大跳。 “母亲,请允许儿子休妻。” 大长公主也是眉心一跳,她没有想到沈修亦会这样决绝,劝慰道:“亦儿,不要轻易地说出休妻这两个字。”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韦氏,对方已经彻底地不知所措了,瘫坐在地上,害怕地看着沈修亦。 沈修亦则是摇了摇头,“母亲,儿子做了这么多年的瞎子和聋子,每每念及慕儿和岚儿,儿子总是装聋作哑。可是您看看她这些年将岚儿教养成什么样子了?为了一点银子将家中闹得天翻地覆,甚至还诬蔑大嫂。” 看着假装晕倒的沈沧岚,沈修亦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将她休了,“母亲,岚儿现在跟着她学得见利忘义,薄情寡义。甚至不知羞耻地惦记着自己的姐夫,还满口的污言秽语。若不是惦记她是儿子的血脉,儿子定然要将她赶出家门,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大长公主实在是没有想到沈修亦竟然看得如此明白,想起当年她算计沈修亦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蒋氏和汪氏站在一边,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不该劝,虽说妯娌之间相处得并不是很愉快,可是也走不到休妻这一步。但这件事,她们两人都不能插手。 大长公主也明白沈修亦的痛,当年他和太傅家的崔年安青梅竹马。后来被韦氏算计下药,韦氏怀孕要嫁进荣王府,甚至扬言若是不娶她,她就让任旭彦身败名裂。 逼不得已,沈修亦放弃了崔家小姐,求她成全,这么多年他的心里是有结的。沈修亦说道:“母亲,我可以为了孩子忍受她所有一切的不好,可是我不能容忍她将孩子教成这样。若不是当年父亲将慕儿抱走,说不得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母亲,孩儿这一生都是被人逼着向前走的,今日就让孩儿自己做一回主吧。”沈修亦再次跪下磕了一个头。 大长公主看着沈修亦,又看了看韦氏,“亦儿,母亲尊重你。”说着抬脚迈步向外走。 蒋氏和汪氏很有眼力见儿地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大长公主。汪氏给沈沧微使了一个眼色,沈沧微点了一下头,牵起沈沧月的手,带着她走出去。 事情后来是怎么样的,沈沧月是不知道的,因为她被蒋氏关起来抄书了。虽然大长公主和沈修亦都说不用罚她了,可是蒋氏依旧让沈沧月抄一百遍女则。 当沈沧月拿着厚厚的女则去找蒋氏的时候才知道,沈修亦还是休妻了,但是给了韦氏一处宅子安身。 蒋氏仔细的检查着女则,一页一页的看,沈沧月实在是无聊,翘着二郎腿数花叶子。 蒋氏轻轻地咳嗽一声,沈沧月乖巧地将腿放下,乖巧地按照淑女的样子坐着。 白非月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沈沧月将腿放下装模做样的放下腿,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如此的不同。 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头发被束成一个高马尾,但是却像千金小姐一样坐着,怎么看怎么别扭,白非月多看了几眼,以至于归灵喊了好几声哥哥都没听见。 顺着白非月的目光看去,发现是沈沧月,于是不怀好意地问道:“哥哥,你喜欢沧月啊?” 第192章 令人作呕的做派 白非月会来是因为知道荣王府有一株天山雪莲,这株雪莲是夜澜战败后奉上的。白非月知道后,直言这株雪莲或许可以解长安候夫人的毒症。 归灵看着沈沧月规矩的坐着,笑嘻嘻的走进去,“舅母,你这是罚了月月吗?” 蒋氏温柔地对归灵说:“是啊,月儿对她的长辈动手,自然是要罚的。” “那现在罚完了吗?” 蒋氏看着手中厚厚的手抄,点了点头,归灵笑嘻嘻地说:“那我可以把月月带走吗?宁儿和阿熙都想她了。” 沈沧月闻言偷偷地抿着嘴唇,她知道这是归灵的借口,但是还是含着期望看着蒋氏。 蒋氏无奈地看着两人,“去吧,早些回来就是。” 归灵高兴地拉起沈沧月,很快两人就跑得没影了。 不得不说,白非月这个长老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拿走了雪莲,当真是研究出一种可以替代望月的解药,长安侯任正德和任旭彦看着碗中的解药,不知道该不该尝试。 白非月端着药碗说道,“这碗解药,我不能确定它的药效,但是夜澜的雪莲确实与我们的雪莲功效不同。究竟要不要喝,请两位自行决断,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任旭彦看着药碗,心中万分纠结,但是觉得白非月并不像是没有把握的样子,任旭彦决定试一次。让任正德扶起长安候夫人,他将药给长安候夫人喂下去。 沈沧微再次见到任旭彦是在荣王府。 彼时沈沧微的手指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可以自己用筷子了,只是还不能弹琴作画。 汪氏坐在左手位置,看着长安候夫人满脸的笑意,大长公主坐在首位,面上也没有表情。 长安候夫人语气带着讨好说道:“大长公主,亲家母,这件事根本就是一个误会。微儿是这样的善良的孩子,怎么可能给我下毒呢。也是彦儿这孩子心实,被我这毒急得失去理智,这才不小心伤了微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的身体也好了,所以这件事我们就当作没有发生过,就让我们将微儿接回去吧。” 汪氏听完长安候夫人的话,气得不顾大长公主和蒋氏还在,直接拍了桌子,“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们家先是污蔑了我闺女,重伤了她,还让她失去了孩子,现在居然说是误会,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你家儿子心实就想过去,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家没人了。” 长安候夫人连忙起身,走到汪氏的身边,“亲家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说我们两家在京都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翻了,这不是会让人看笑话吗?” 汪氏气得感觉头发都要飞起来了,蒋氏适时地拉住她,将汪氏往身后带了些,然后说道:“侯夫人,这件事可不是您说的那样简单,还请侯夫人慎言。” 蒋氏的话让长安候夫人有些尴尬,大长公主说道:“夫人,我们家微儿已经决定和任世子和离了。就算当时任世子是着急但是也不该对微儿下这样重的手。微儿当初被带回来的时候,手指的指骨全断,以后再也不能弹琴。这些苦,难道是侯夫人一句误会就可以过去的吗?” 长安候夫人讪讪地笑笑,“大长公主,许是妾身用词不当。这些日子,彦儿是真心悔过,日日独自睡在微儿的院子里,人都憔悴了。我这当娘的自然是心疼的。这件事也说开了,以后我也会对微儿好的。大长公主还是让微儿和我回去吧。” 这一番话彻底激起了汪氏的怒气,蒋氏再也拦不住她,汪氏冲到长安候夫人的面前,使劲地将她推到一边,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黑了心的贼妇,你只顾着你儿子憔悴了,没见到我姑娘早前遭的那些罪。你心疼你的儿子,我们就不心疼我家的闺女吗?” 蒋氏也觉得长安候夫人的话实在是有些过分,看不下去地说了一句,“夫人,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长安候夫人自觉失言,悻悻地说道:“亲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话直了一些,你别介意啊。” 汪氏看着她令人作呕的样子,抬起手就要打她。 “母亲。” 沈沧微的声音响起,汪氏停下手中的动作。沈沧月跟在沈沧微的身后,两人一同走进来。 沈沧月进来后,站在一边,抱着双手看着眼前的事情,沈沧微则是站在汪氏的身边,汪氏看着女儿不情不愿将手放下来,将头转到一边。 沈沧微先是对着长安候夫人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夫人请回吧,我已经决心和世子和离,以后还请夫人不要再到我们荣王府了。” 长安候夫人像是没有听见这话一般,伸手拉住沈沧微的手,“儿媳妇,母亲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为难你的,只要你跟母亲回去,母亲还是要把府中的事情交给你的,斯年还是交给你抚养如何?” 沈沧微将手从长安候夫人的手中抽出来,摇了摇头,“夫人美意,沧微不敢领受。” 沈沧月这时笑了出来,“我说夫人啊,你这哪是要好好对我姐姐啊,你真是生怕她舒坦一点啊。” 长安侯夫人脸色不悦地说道:“你什么意思?” 沈沧月歪着头看着长安候夫人,“夫人说要好好地对我姐姐,可是说出的话却句句都是在为难我姐姐。你说中馈给我姐姐掌管,可这不是应该的吗?哪户人家不是儿媳妇管家?好,你说小斯年给我姐姐养,这不也是应该的吗?谁家孩子不是养在嫡母身边?可是你明知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还说得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姐姐好?” 沈沧月冷笑一声,“侯夫人,若是你真想让我姐姐回去的话,就像以前一样,把任世子所有的妾室都赶出去,包括你的侄女苏玉。这样的话,我家还会考虑考虑。” 长安候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夫人,微儿她已经有了决断,我们做长辈的定然是不会反驳她的。毕竟这是她以后的人生。”蒋氏的话,让长安夫人皱紧了眉头。 沈沧微走近长安候夫人,颔首说道:“夫人,当初我对于这桩婚事也是百般的不情愿,甚至做了很多错事,你我婆媳之间的关系也不甚融洽。后来祖母的劝慰我一直不明白,每每想起您,我的心里都是带着怨恨的,所以我想算计您,让你出丑。” 沈沧微似乎是想起之前做的那些幼稚的事情,摇了摇头,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在这装着装着的过程中,我是真的喜欢夫君的。所以后来我就收敛了心思,将避子药停掉。苏玉将夫君叫走的那一晚,我是想要告诉夫君我有了身孕的。可是那一夜他没有回来。” 沈沧微苦笑的表情跃上面庞,“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碗燕窝会有毒。可是,我真正痛心的是,他不相信我。夫人,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我也不会再回长安候府了。” 长安候夫人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微儿,你真的不能再给彦儿一个机会了吗?你们毕竟是夫妻啊?” “我姐姐拿他当夫君,他可没有拿姐姐当妻子。”沈沧月每次的话,总是能戳到长安候夫人的心尖上。 “够了。”大长公主的声音含着威严,长安候夫人还想要说什么,大长公主抬手阻止了她,“夫人,你应该知道,现在能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这是因为我府上的夜澜雪莲。若非如此,你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长安候夫人的脸色一红,有些赫然。大长公主继续说道:“夫人,我将圣上赐的雪莲送与你救命,已经是以德报怨了。我们也不求夫人的报答,只要夫人以后不要再来荣王府,就算是在其他的地方见到,也不要也凑在一起,我们全当不认识,那么这颗雪莲就当作我们一刀两断的礼物了。” 长安候夫人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大长公主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门姻亲,算是彻底没戏了。 长安候夫人思来想去,最后将心一横,直接跪在沈沧微的面前,“微儿,我求你了,跟母亲回去吧。你知道的,彦儿此时的心都在你的身上,你若是不回去的话,彦儿他会死的。你就当作救一条人命也好啊。” 在场的女眷看着长安候夫人的举动全都吓了一跳,沈沧月更是身手飞快的将沈沧微拉走,没有让沈沧微受了这一跪,否则传出去的话,沈沧微更是没法做人了。 汪氏再也忍不住了,薅着长安候夫人的领子将她拎着站起来,“贼妇,我忍了你太久了。你这是要害我女儿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过日子是吧?看我不杀了你这个脏心烂肺的贼婆娘。” “亲家啊,你真的是误会我了。”长安候夫人也是几天前才醒来,今日来荣王府已经强撑着身体,此时被汪氏紧紧地拽着衣服领子,根本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岳母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第193章 做局 任旭彦的声音响起,沈沧月可以明显感受到沈沧微的身体怔了一下。 任旭彦进入堂内,拱手道:“还请岳母手下留情。” 汪氏冷哼一声,松了手上的力道,使劲地甩了一下袖子,“别叫我岳母,我不是你的岳母。” 任旭彦看了一眼沈沧微,然后从胸口掏出一封手书,双手递给汪氏,“岳母……三夫人,这是我写好的和离书。” 汪氏拿过和离书,细细地看着,随后递给沈沧微没有看,对着任旭彦说道:“稍后我会让人去府上搬回嫁妆。” “好。”在场之人都能听出任旭彦嘶哑的声音里的不舍。 长安候夫人满心满脸的不甘心,任旭彦认命地闭上眼睛,随后拱手对大长公主说道:“大长公主,是家母神志不清才会做下这糊涂的事情,还请大长公主宽宥,晚辈这就带家母回去,从今以后,再不打扰。” 大长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任旭彦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沧微,随后拉着长安候夫人的手腕,离开。 大长公主望着沈沧微,见她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只在心里微微地轻叹一声,有缘无分啊。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没想到出了个天大的幺蛾子,沈沧岚。 在韦氏被休之后,沈沧岚就被沈修亦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了。可谁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她竟然与长安候夫人联系上了。 长安候夫人想要荣王府这座靠山,沈沧岚想要嫁进长安侯府,两人一拍即合。长安侯夫人和沈沧岚准备将生米煮成熟饭。 到了见真章的这天,沈沧岚早早地就开始梳妆打扮,将最好看的衣裳提前着人送到了长安候府,换上小厮的衣服准备像以往一样,从角门溜出去。 可是沈沧岚刚刚走到角门处,就看见沈沧月拿着软剑在那练剑。 沈沧岚心里一惊,当沈沧月看见一身小厮装扮的沈沧岚时,心里暗暗佩服着那个毒蛇似的男人。 沈沧月将脚抬到头上,软剑入靴,沈沧月拍了拍手上没有的灰说道:“四姐姐这是想去哪里啊?” 沈沧岚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装作十分镇定地说:“我只是想要出去溜达溜达,毕竟被父亲关了这么久,实在是太闷了。” 沈沧月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原来只是想要出去溜达溜达啊,我还以为四姐姐是要去长安候府呢。” 沈沧岚听到长安侯府这几个字的时候,神情立马慌张起来,“你胡说什么呢?我就只是想要出去走走。” 沈沧月笑得开心,说道:“四姐姐要是想去长安候府的话,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今天不适宜去长安候府。” 说着让出路,沈沧岚看着沈沧月侧过身子,怀疑地看着她,语气含着不确定,“你不阻拦我?” 沈沧月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我没打算拦你啊,溜出去玩这件事我也经常做,为什么要拦你。但是姐姐,我还是要提醒你,长安候府今天去不得。” 沈沧岚一心只想要溜出去,哪里还在意沈沧月的警告。一脸狐疑地从沈沧月的身侧走过去。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的背影,嘴角上扬。明明是一脸的笑意,可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暗含着得意。 沈沧岚自然是不会听沈沧月的,出了角门上了马车立刻就去了长安候府。长安候夫人早就在角门安排了接应的人,沈沧岚跟着那个人,进到屋子里换好衣服,重新上了妆。 然后走到正堂去拜见长安候夫人。长安侯夫人一看到沈沧岚笑得像是一朵花一样,拉着沈沧岚的手说个不停。 长安候夫人已经和沈沧岚商量好的计策,一会儿长安候夫人会让人将任旭彦叫回来,然后就说是沈沧微回来了。给任旭彦喝下合欢药,这样任旭彦是一定会和沈沧岚做成好事的。 “这样做虽然是有些委屈你了,可也只有这样我们的计策才能成功。”长安候夫人安慰着沈沧岚。 沈沧岚虽然心里极其不愿意扮作沈沧微,但是为了嫁进长安候府也必须这样做,面上装作很难过的样子,“夫人,我是真的很喜欢世子才会愿意这样做的。” 长安候夫人拍拍沈沧岚的手,“好孩子,我知道委屈你了,以后我定会好好对你的。” 沈沧岚此时就像是无辜脆弱的小白兔一样。但是她此时心里想得却是,还以后呢,只要我嫁进来,你就没有以后了。 而长安候夫人想的却是,只要你不清不白地嫁进我们家的门,以后自然就有把柄在我的手里,到时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坐在一起。 大长公主听到沈沧微的请求,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问题,祖母这就跟你一起去长安侯府。老大媳妇儿,你也跟着一起去。” 蒋氏称是。 沈沧微想起刚刚沧月让她今日务必带着祖母去长安侯府取嫁妆。看着沈沧月狡黠的眼神,悄悄地在她的耳边问道:“你又憋着什么坏呢?” 沈沧月笑得开心,“去了你就知道了,请你看好戏呢。” 沈沧微实在是疑惑,只觉得眼皮跳了几下。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心跳得厉害。 坐在马车里看着长安侯府的门越来越近,沈沧微脑中浮现了一个想法,不会吧?她不会这么大胆吧? 接收到沈沧微的眼神,沈沧月笑得越发灿烂,手托腮说:“姐姐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沈沧微对此持怀疑态度。 到了长安侯府的门口,不出沈沧月所料,门口的小厮果然将人拦下,沈沧月也没有客气,直接出手将人放倒。 沈沧月的举动,再联系小厮的异样,恍然明白了这里面大约是有事情的,探究地看着沈沧月。 沈沧月坦然地接受着大长公主眼神的洗礼,随后合了一下眼睛。大长公主心道不好,竟然着了这个丫头的道。就是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脚下生风,快步向内堂走去。等到大长公主踏进正堂的时候,长安候夫人一脸见鬼的样子,“大长公主,您怎么来了?” 大长公主看着长安候夫人面露怒容,随后舒展的容颜,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夫人,我们是来取回微儿的嫁妆的,只是门口的小厮却拦着我们。夫人这样做是想霸着我们荣王府的嫁妆不归还吗?” 长安候夫人尴尬地抽了抽嘴角,事实上她的确是是这样想的,若沈沧岚是因为那样的事情嫁过来,那么荣王府自然也就不能将沈沧微的嫁妆要回去了。 长安侯夫人笑起来,“大长公主您可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来人啊,去将少夫人的嫁妆收拾出来。一会让人清点一下。” 沈沧月向前迈了一步,故作大声地说道:“姐姐,我陪你去之前的院子里收拾一下。” 长安候夫人一听,立刻慌了神,但是算着时间,又镇定地说:“也好,那我们陪着微儿一起去吧。” “好啊。”沈沧月笑得灿烂。可是沈沧微信心里有些担忧,也害怕。 担忧的是,若是祖母知道这件事的话,还不知道会如何生气。害怕的是,若她一推门看见的是任旭彦和沈沧岚在一起,她…… 大长公主看见长安侯夫人的样子哪里还能不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事,压住心里的怒气,“好,微儿,我们就陪着你一起去。” 沈沧微心中默念,老天爷,千万别出了那档子事才好。 一行人来到沈沧微的之前住的院子,看着院子里她悉心栽种的花花草草,仍旧茂盛,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沈沧微的心里有些发酸,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 还没走进屋子,竟听见女子的呻吟声,沈沧微的脚步一顿,沈沧月眯着眼睛,大长公主闭上眼睛叹息,蒋氏终于明白今日怪异在何处,紧张地看向大长公主,大长公主睁开眼睛微微点点头回应蒋氏,蒋氏脚步向后一顿。 在场之人只有长安候夫人喜上眉梢,开怀地说:“让大长公主见笑了。” 大长公主拂开蒋氏的手,上前将门推开,屋内一阵腻人的香味涌出,几人全部用手捂住口鼻。 女子呻吟的声音越发响亮,蒋氏跟在大长公主的身后,看着床幔垂下,不自觉地捂住胸口。 大长公主走到床边,听着里面的声音,觉得不太对劲,蒋氏也听出来了,就连后进屋的沈沧微也听出不对。 连带着沈沧月也说道:“这个声音……” 大长公主猛地将床幔掀开,床上一个人影双颊泛红,被捆成一个粽子,不停地扭动着身子,额头和脖颈上的汗已经打湿了衣领。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的样子,心中道了一声天爷。蒋氏则是“阿弥陀佛”一声。 沈沧微不知为何,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沈沧月环抱双手,轻轻碰了一下沈沧微,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姐姐,真是想不到啊,我这前姐夫还真有些定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194章 彻底决裂 任旭彦的头发还湿着,浑身散发着寒气。 沈沧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很明显是泡了冷水的样子,大长公主看着任旭彦,心中很是满意他的做法。 只有长安候夫人走到任旭彦的身边问道:“彦儿,你去哪里了?” 任旭彦不悦地看了一眼长安候夫人,语气冰冷地说道:“我去冲了冷水。” 长安候夫人脸色一变,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你这孩子好端端地冲什么冷水,若是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大长公主看着紧闭双眼但脸色潮红的沈沧岚,眼神带着一阵阵寒光,和彻骨的寒意。长安候夫人在这样的眼神下,有些颤抖。 “长安候夫人,你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长安候夫人的眼睛转了一下,然后脸上十分疑惑地问道:“大长公主这话从何说起啊?你家的姑娘跑到我家来,甚至还是这个样子,您竟然还找我要说法,这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啊……”沈沧岚呻吟的声音大长公主黑了脸,沈沧月掏掏耳朵,走过去一记手刀砍晕了她。 大长公主冷笑道:“夫人说是岚儿自己跑来的 ?难道长安侯府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吗?会放任一个女子自由进出?” 长安候夫人笑的真诚,“大长公主,刚才您不也是如入无人之地吗?” “哦?这么说。应该是我荣王府的沈沧岚打伤了你长安侯府的小厮,然后进到任世子的房间自己给自己下药,自荐枕席了?” 大长公主的话,让任旭彦都觉得难堪,伸手拉住要说话的长安候夫人,双手抱拳说道:“大长公主,此事是我长安侯府对不住荣王府。若是日后有用得到长安候的地方,长安候府绝不推辞,改日旭彦定然上门致歉,还请大长公主保全两府颜面。” 大长公主看着任旭彦,眼中带着赞赏点了点头,“任世子高义,我荣王府也不是无情无义,这件事就此作罢。” 任旭彦再次行礼,“多谢大长公主。” 沈沧微看着任旭彦的袖子上渗出血,轻声问道:“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任旭彦将手藏到身后,“没什么,不小心划伤的。” 沈沧月嗤笑一声,“得了吧,任世子。你就说是因为抵挡不住春药的药效,所以割伤自己保全清白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蒋氏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为什么这个丫头说话总是这样直白? 任旭彦有些不好意思,长安候夫人心疼的掀开任旭彦的袖子,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心疼的落泪,“你这孩子,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变的这样痴情。你已经和离了,为她留着清白之身有什么用啊。”转身吩咐道:“快去请太医。” 沈沧月看着长安候夫人矫情的劲,不屑的表情跃在脸上,伸进怀中拿出随身带着金疮药,递给沈沧微,“姐姐,这是归灵给我的金疮药,再深的刀伤用了这个药,三天也就愈合了。” 沈沧微握着手中的金疮药,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大长公主看出她的犹豫说道:“微儿……” 沈沧微这才上前,对着任旭彦说道:“过来吧,我给你上药。” 任旭彦那一瞬的表情就好像是一条大狗看见了肉,整个眼睛都是亮的。 “你也是,何苦这样伤害自己。”沈沧微看着任旭彦的伤口,还是有些心疼的。 任旭彦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沧微取出房中的药箱,将血迹清理干净,倒上金创药的药粉,然后给他的伤处慢慢地包扎。 一切做好之后,他仍然是静静地看着她,手不自觉地想要拉住她,沈沧微却在这个时候起身,将金疮药还给沈沧月。 大长公主看着床上面色潮红未褪的沈沧岚,实在是觉得脸上无光,别过脸。 蒋氏是个聪慧的人,命两个婆子将沈沧岚包裹好,不要露出脸,抬到马车上。 长安侯夫人却将人拦下,“大长公主,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如我们也该坐下谈谈婚事了。” 大长公主想起当初她也是这样说,这才把沈沧微推进了火坑,大长公主眼风凌厉地扫过去,“长安候夫人,你是不是认为我荣王府是如此地软弱可欺啊?” “大长公主这是什么话?我只是想要将这件事的坏处压到最低罢了。” “长安侯夫人如此为荣王府着想,本宫先行谢过了。只是夫人是否还记得,一年前,你来荣王府求娶微儿的时候,说的也是这番话。” 大长公主毕竟是上过战场之人,气势逼人,就连话中的语调都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长安侯夫人一噎。蒋氏见婆母真的动了气,只好上前说道:“夫人,有些事你我之间全都明白,若戳破拆穿的话,肯定会闹得没脸。可是究竟是谁闹得没脸,这还真是说不定。” 长安候夫人听明白了蒋氏的威胁,脸上的笑容再也端不住,沉下脸说道:“世子妃还真是会说话啊。这件事既然没有出事,那么我们也不必计较了。” 蒋氏笑笑,“多谢侯夫人夸奖,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嫁妆我们会派人核查清楚的,若是有什么对不上的地方,我们会再来的。”汪氏不以为然地说道。 蒋氏听后一笑,“先告辞了。” 大长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鼻间冷哼一声,然后走出院子。 沈沧微离开之前,想要看一眼任旭彦,可是生生忍住了,跟着蒋氏汪氏一起离开。 长安侯夫人看着空空的院子,气的好像是没跟头发都占了起来,“来人,将这院子里的花草全部给我拔了,看着就心烦。” 任旭彦说了一句,“母亲,这是我的院子,院中的一切我说了算,还请母亲不要插手。” 长安候夫人身边的人不知道该不该领命,任旭彦扫了她一眼,她识趣地退下。 回到荣王府,大长公主就要询问沈沧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告知沈沧月半路的时候就下了马车。大长公主眼睛一眯,这是跑了? 蒋氏连忙为女儿解释道:“母亲,沧月就是一时贪玩,这才犯下大错,还请母亲宽恕。等月儿回来,儿媳定然好好的惩罚她。” 大长公主端起茶杯喝茶,汪氏也赶紧说道:“母亲,月儿还小,而且从来不在乎这名声的事情,她只是想要给她的三姐姐出气。这不能怪月儿,还请母亲原谅月儿。” 沈沧微跪下,“祖母,月儿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没有恶意的。这件事是我引起的,若是祖母不肯原谅月儿的话,就请连微儿一起责罚吧?” 大长公主放下茶杯,看着眼前三个人紧张的神态,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惩罚月儿了?你们这一个个的……我知道她没有坏心,只是这孩子是个没章法的,我总要问清楚月儿是怎么知道四丫头会去长安候府的。” 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微儿起来。” 汪氏听见大长公主的话,赶紧将女儿扶起来。 下人来禀报沈沧岚依旧是昏迷不醒,大长公主吩咐道:“弄一桶冰水,四小姐好好地清醒一下,什么时候冰全化了,什么时候让人出来。” “是。” 沈沧月半路跑去哪里了呢? 当然是元宁公主府,不过她来这里可不是见萧贤熙的,而是来见白非月的。 手中拎着十个艳阳酒楼的鸡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黑太阳,这是答应你的鸡腿。”沈沧月豪迈地将手中的鸡腿放在桌上。 白非月看着她,眉梢微动,“抓住人了?” 沈沧月点点头,“不算是抓住了吧,反正这件事也没成。” “你还想着成?” 沈沧月想了想,“其实这件事成不成的,都无所谓。他要是真的睡了沈沧岚,那就娶回家呗。这也只能证明,这个男人很贱。要是没睡,证明我姐姐的眼光不错。就是人狗了一点。” 白非月看着一副贼匪头子气势的沈沧月,不由得靠近她问道:“你这一身的匪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军营不是应该管得很严格吗?” 沈沧月伸出手指摇了摇,“那是你的错觉,兄弟们都很正经,从来不跟我开玩笑,也不会说这些下流的话。这些都是我自学成材的。” 听着沈沧月满口的胡言乱语,白非月无奈的扶额,“鸡腿送到了,你还有何事?” 沈沧月不自然的笑笑,“没什么事,坐会儿不行啊?” 白非月气笑了,“您随意?” 沈沧月看着他一身白衣背过身,沈沧月在后面呲着牙,做着恶狠狠的表情。白非月猛地转身,沈沧月还没来得及收回双手和表情,一副老虎状的鬼脸僵在脸上。 白非月看着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乌发红唇,肌肤胜雪,一身大红的劲装干净利落,所有的头发都被束成一个马尾,干练的像是一个女将军。偏偏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都在告诉他,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沧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然后笑笑,“我这是在练功,虎爪拳。嗯,虎爪拳。”话说完,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别的地方。 第195章 细作 浮世三千的雅间里,萧贤熙一口茶水喷出来。 归灵有些心疼,“我的小舅母啊,你这一口茶水可是值一两金子啊,要不要这么奢侈?真是暴殄天物啊。” “哎呀,没事儿,有钱。”萧贤熙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看着沈沧微说道:“你继续说,然后呢?” 沈沧微先是将手帕递过去,然后笑着说:“然后沈沧岚就被扔到冰桶里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一会儿说好冷,一会儿喊好热。可是没一会儿就清醒了,嘴里喊着再也不敢了。但祖母就是没有将她放出来,直到所有的冰化了,才让人将她抬出来。” 李伽宁给萧贤熙重新倒了茶,放下茶壶说道:“沈沧岚没有生病吧?这天也是越来越凉了,眼瞅着就要入冬了。” 沈沧微掩着嘴笑道:“怎么会不生病,这几日,日日高热不退,嘴里全是胡话。太医给开了方子。吃了两天,这才退了热。” 萧贤熙赞叹地说了一句,“这沈沧岚还真是不长脑子啊。” 归灵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雪莲糕,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也有一件事要说。” 三人好奇地看着她,毕竟归灵除了吃好像也不在意什么,可是她也有事情,这就不简单了。 归灵小声地说:“我哥哥,好像喜欢沧月。” 几人闻言瞪大了眼睛,李伽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归灵,“白公子?喜欢沧月?” 萧贤熙眨了眨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我看到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归灵很确定,因为白非月从没有对哪个女子如此宽容过。 沈沧微则是有些不相信,“这不太可能吧?大伯母正日日烦心呢,说是要给沧月相看一个厉害的夫君降住她呢。白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哪里降的住沧月?” 听见沈沧微说白非月文弱,李伽宁、萧贤熙和归灵三脸惊悚地看着她,归灵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头发:“你没事吧?我哥哥?白非月?文文弱弱的?” 沈沧微看着三人的表情,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于是试探着说道:“是不是我看走眼了?” 李伽宁三人一致地点头,沈沧微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收回他的文弱还来得及吗?” 归灵想了想,“应该来得及。” “好像来不及了。” 声音在门外响起,归灵听见这个声音蹭的一下端着糕点蹲到桌子下面。李伽宁拉开小隔间的门,看着门外的几个人愣在原地。 连带着萧贤熙和沈沧微都愣住了。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的夫君和前夫君。 萧承禹、李楠遇、李君瑜和任旭彦,外加一个白非月。 显然几个男人是听到她们的对话的。白非月看了一圈之后,眼睛扫到桌子下面,开始数数,“三……” 连个二都没数,归灵就钻出来了。 “哥哥,你怎么来了。嘿嘿,那个,我珠子掉地上了,我捡珠子呢。”归灵手拿着盘子出来。 李君瑜实在忍不住笑了,白非月黑着脸问道:“珠子呢?” 归灵“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盘子,然后去小布包里掏。掏了半天,“嘿嘿”笑着,“可能是没带。” 李伽宁无奈地捂上眼睛。 萧承禹转身对小伙计染月说道:“姑娘不必再开一间了,我们认识。” 染月笑笑:“没问题,公子们请便。” 听见萧承禹的话,任旭彦是最高兴地一个。 屋内是一个长桌,足够坐下所有人,女眷已经坐下,男人们便坐在另一端。 任旭彦是第一个坐下的人,因为他坐在了沈沧微的身边。 萧贤熙很无语,“皇叔,你好烦啊,我们是有事情说的,你们不能去隔壁吗?” 萧承禹看着萧贤熙的眼神算不上良善,带着隐隐的威胁。 萧贤熙不甘心地低下头。 几个男人丝毫不在意女眷在场,旁若无人地谈起夜澜细作一事。 任旭彦最先皱起眉头,“现在基本上已经也可以确定我家的那个表妹就是夜澜的细作,只是我不理解,她是地地道道的大宣人,为什么会……” 李君瑜摇了摇头,“现在是不是大宣人还不好说。” 任旭彦听着李君瑜的话,疑惑地问道:“君瑜兄为什么这样说?” 李君瑜想起一件事,慢慢地说道:“当时我跟随大舅舅去了战场,我按照大舅舅的吩咐,带着一小队从侧面突围。我明明记得走之前,见到了那个夜澜的三皇子,可是我到了侧面的时候,再次见到了三皇子。后来我们在侧方打开一个缺口,也抓到了这个三皇子,可他却是个假冒的。” 任旭彦不解地问道:“是易容术?” 李君瑜摇了摇头,“当时我们试着撕下的脸皮,发现是真的。” 任旭彦睁大了眼睛,白非月开口,“这叫换容术。” “兄长如何得知?”李君瑜问道。 白非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说:“有段时间我偷着跑出神宫,去了夜澜。就是那一次我认识了淳于烟。” “淳于烟?夜澜九公主?”李君瑜惊讶地站起来。 归灵伸手拉着李君瑜坐下,“你安静些,听哥哥说。” 李君瑜立刻坐好,白非月继续说:“没错,就是夜澜九公主。她的生母就是药王宫的药师,当年叛逃南疆的时候带走了很多珍稀的药材。所以从南疆叛逃后,第一时间入了夜澜。因为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很快就在夜澜王庭站住了脚跟,被封为安国夫人,地位仅次于夜澜王后。淳于烟也因为她生母的缘故,自小就喜欢毒术,她在毒术上很有天赋。所以她很受夜澜王君的喜爱。” 李君瑜点点头,“没错,当时在前线时,夜澜的士兵就好像是不要命一般。即使被砍断了手脚还能站起来,后来还是灵儿说,他们被下了药。” 李伽宁有些疑惑,“所以这个换容术是淳于烟创造的吗?” 白非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这个淳于烟,其实长相十分平庸,因为她的生母长相就是很普通的。但是夜澜的其他公主长的都十分貌美,她也因此经常遭到嘲笑。所以她为了变美就开始日夜研究易容术,她前前后后做了上百张脸皮,最后从这些脸皮中取其优点,做出了一张最美的脸,但是这张脸不能沾水,只要沾水就会掉落,她就想要一劳永逸,于是用了最极端的方式,就是让食腐虫啃掉她原来的脸,在血肉模糊的时候,用假脸贴着药膏敷面,这样等到她原本的脸长好的时候,就会和假脸融合在一起。这就是所谓的换容术。” 几个女人听完都觉得有些恶心,萧承禹听完觉得,这个淳于烟定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兄长为什么知道的这样清楚?”李君瑜提出疑问,话音刚落,脚就被归灵狠狠地踢了一下。 白非月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君瑜,“你真的想知道?” 李君瑜连连摆手,“不想不想。” 任旭彦说,“若是这样的话,那么在下家中的那个苏玉还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苏玉。” 萧承禹却说道:“她应该不是,墨羽卫之前调查了你家所有妾室的身份,都没什么问题。只有这个苏玉。她在被山匪绑上山十天后自己回家,回到家中没多久她的父母就死了,关于这一点,墨羽卫始终存疑。” 归灵这时伸出手,“我好像想起一件事。” 白非月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说。归灵手托腮说道:“之前去长安侯府救微微的时候,她拦着我,还对宁儿出言不逊。我当时生气就给她下了药,一种是冰火毒,一种是哑毒粉。我当时生气也没有给她解药……” “所以她死了?”李伽宁疑惑地问道。 归灵连连摇头,“不仅没死,她好像还可以说话了。上次我去西大街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她了。” 众人将目光看向任旭彦,任旭彦心虚地看向沈沧微,“她确实没死。” 萧承禹现在确定这个苏玉就是夜澜的细作。 任旭彦说完之后就一直看着沈沧微,可是她好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任旭彦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萧承禹反倒是觉得常舒一口气,“这夜澜的暗桩已经查的差不多了,除了重臣家中的妾室通房,就是京都各大青楼。做的都是收集消息的事情,这个淳于烟不简单啊。” “她就是这样搅动风云的,她手下有一群女子,被她训练出来专门搜集情报。她很擅长魅惑男人,她的衣服上常年用春药浸染,没有几个男人可以从她的手中逃脱。”白非月的一番解释,让众人意识到,白非月和这个淳于烟之间不简单。 “所以,你是在她的手底下逃脱的第一人吗?白公子。”沈沧月推开门,倚在门上看着白非月。 白非月不知为何,听着沈沧月的话突然露出笑脸,“沈姑娘言重了,白某貌丑,入不了淳于烟的法眼。” 沈沧月挑着眉点点头,“所以白公子是靠才华征服了淳于烟啊?” 白非月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一下,归灵伸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白非月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淳于烟扯上关系?” 沈沧月很无辜地说道:“因为你足够了解她啊。” “所以,你就这样毁了我的清誉?” 沈沧月眉眼弯弯,嘴上却是不饶人,“白公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第196章 折磨 白非月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好心情的反问道:“沈姑娘竟然这么了解在下?” “不算了解,只是从白公子的言行中略知一二。” “所以,沈姑娘算是对在下上了心吗?” “我什么时候对你上心了?”沈沧月略逊下风。 白非月笑着说:“刚刚啊。” 沈沧月闻言瞪圆了眼睛看着白非月,沈沧微见形势不对,赶紧起身拉着沈沧月坐下,只是坐的位置有些微妙,是白非月的身边。 萧承禹几人商量了如何抓捕所有的细作,最后着急向萧承淮禀报,先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女眷,几个人先是大眼瞪小眼,然后不知道怎么的,齐刷刷的看向归灵。 归灵伸手捂住自己的小包包,“我没有那么多钱,你们别想着让我结账。” 萧贤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归灵,“不用你掏钱,我有。你先说你哥和淳于烟的事情。” 归灵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我哥在十六岁的时候,偷偷溜出神宫。因为当时南疆有一味药材被淳于烟的生母安国夫人全部带走了,没有这味药的话,南疆很多的药方都用不了。所以哥哥就跑去了夜澜想要带回这味药,只要有这药的种子,南疆就可以培育出来。” 白非月到了夜澜,以医师学徒的身份进入了夜澜王庭。 第一次遇到淳于烟的时候,她穿了一身宫女的衣裳,蜷缩着小小的身体躲在燕云殿的角落里哭。 白非月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但是他又不想惹麻烦,于是抬手一把迷药将人迷晕了。 进到安国夫人的寝殿里,顺利的找到了那株药材。 正想走的时候,就被淳于烟抓住了。白非月这才知道,淳于烟小的时候就被安国夫人用各种毒药淬炼,早就百毒不侵,迷药对她来说,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淳于烟刚开始以为他只是南疆的一个小药徒,于是百般的劝说他离开南疆,臣服于她。白非月宁死不从,于是淳于烟每日就以折磨他为乐趣。 她给他下毒 ,他就偷偷的解毒。 淳于烟以为他也是百毒不侵的,直到看见他在给自己行针,淳于烟这才意识到,他是药王宫的人。 淳于烟生气的后果就是,白非月被她扔到毒蛇窝里。几次差点死在里面,还是一个宫女于心不忍,偷偷的塞给他治伤的药。可是过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宫女。 淳于烟在他的面前说,那个宫女被她剁碎了喂狼了。白非月就这样在夜澜的皇宫过了三个月非人的生活。直到那天,他亲眼看见淳于烟和她的亲哥哥抱在一起,滚到床上。 他自以为拿住了淳于烟的把柄,没想到淳于烟丝毫不在意,反而让他说出去。他没了把柄,淳于烟折磨得更狠。 可是就在这场博弈中,淳于烟竟然在一个晚上,将白非月按在床上。 淳于烟告诉白非月,只要他从了她,只要一次,她就放他走。可白非月又岂是那种受人胁迫之人,拔下淳于烟的簪子,直直的刺向自己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淳于烟拦住了他。 这件事之后,淳于烟似乎收敛了性子,不再荒淫,也不再折磨白非月,每天变着法子的讨他欢心。甚至和他下棋,看书,弹琴,赏月。 淳于烟的改变没有让白非月放下戒心,就这样又是三个月,白非月依旧是不为所动。淳于烟终于忍不住了,她气得用沾了毒粉的鞭子使劲的抽打着白非月。 白非月始终都知道,淳于烟不可能改变,她只是隐藏着自己的兽性,她骨子里还是那个阴毒狠辣的女人。 在白非月奄奄一息的时候,淳于烟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白非月说道:“我喜欢干净纯洁善良的女子。” 那一夜,淳于烟在大雨中坐了一整夜。天亮之后,她就更疯了,命人在衣服上熏满合欢药。甚至每天都给白非月下药。白非月那一个月可以说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也不为过。 白非月逃跑过无数次,可是淳于烟的手段远比他想得可怕,只要是给她办事的人,即使是太监,她也可以跟他欢好。 什么时候逃出来的呢,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淳于烟的寝殿里有着四五个男子与她共同翻云覆雨时,白非月被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带走。 事后才知道她是淳于烟最小的妹妹,十三公主淳于夏,天生不会说话。她将白非月送出王庭,还将那株珍贵的药材塞给他,随后转身回去。 白非月一路东躲西藏的回到南疆,在神宫修养了整整三个月。带回的药材保存完好,得以再次种植。 修养好身体,白非月派人去打听那个女孩子,带回来的消息却是三个月前,淳于烟就将淳于夏下了药扔进了军营,被人弄死了。 白非月为此生平第一次为一个陌生人流下眼泪。白非月几次要去夜澜杀了淳于烟,都被大长老拦住,以神宫规矩束缚,从此以后,白非月再也没有踏出神宫一步,专心研究各种毒药和医术。 那一年,淳于烟才十四岁。 归灵说完,几人唏嘘不已。归灵说道:“所以说,这世上没人比我哥哥更了解淳于烟,也没有人比我哥哥更恨她。” 沈沧月听完之后,面色沉重,说了声告辞就先走了。 李伽宁对此很不解,沈沧微倒是了然的笑笑:“宁儿不必担心,月儿应该是去找白公子了。” 萧贤熙饶有兴趣的问:“道歉?” 沈沧微点了点头。 归灵直勾勾的盯着沈沧微,沈沧微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归灵也伸出手,勾了一下沈沧微的下巴,“刚刚李君瑜进来,你好像一眼都没看他,为什……唔……”萧贤熙捂住了归灵的嘴。 李伽宁尴尬的笑笑,“微姐姐,灵儿她……” “没事的。”沈沧微笑笑,拉下萧贤熙的手,看着归灵说道:“归灵,我现在不喜欢表哥了。你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归灵煞有其事的点头,“这个我知道啊,我只是说,你好像是真的放下了。” 沈沧微笑了笑,“以前,我总是觉得我喜欢表哥,表哥就要喜欢我。所以做出了很多伤害你和表哥的事情。可是后来我知道,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感觉。归灵,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归灵摇了摇手指,“我不要对不起,那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我听说你的琴艺很好,不如你给我弹首曲子吧。” 沈沧微闻言一愣,李伽宁和萧贤熙也是不知所措,沈沧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有些为难。抬起头看着归灵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明白她是故意的。 沈沧微让丫鬟去跟掌柜的借一把琴,般若亲自送来的。 般若双手抱琴,很心疼的放在沈沧微的面前,“姑娘,这琴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送我的,很珍贵,您可要仔细点啊。” 沈沧微起身福了福身子,“多谢掌柜的,沧微自然会小心些。” 般若点点头,站在原地。 沈沧微双手搭上古琴,手指有些颤抖,指尖轻轻用力,开始了一首凤求凰。 一首过后,几人都还沉浸在这首曲子中,李伽宁更是伸手拂去眼中的泪水。 提醒大家的是般若,她伸手鼓掌,“早就听说沈家三小姐的琴艺了得,没想到竟然如此高超,此曲精妙,让人置身其中,余音绕梁,确为大师。” 沈沧微先是起身对着般若行了一礼,“般若姑娘的这张古琴实乃极品,沧微从未见过这样精妙的古琴,此番弹奏结束,归还般若姑娘。” 般若看了一会儿沈沧微,笑了笑,“这张琴,送你了。”说罢转身下了楼。 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沈沧微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眶渐渐湿润,然后面对着归灵跪下,“多谢表嫂相救。” 归灵伸手扶起沈沧微,“我说过,我很厉害的。” 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眼前的情况,也是开心的笑出来。 沈沧月大摇大摆的进了元宁公主府,找到白非月的院子,看着紧闭的院门,沈沧月推开院门,进到院子里。 站在正屋的门口,沈沧月做足了思想工作,然后开始说:“白非月,对不起,之前我不该用那样的话来激你,你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 看着紧闭的房门,沈沧月撅了嘴,“黑太阳,你能不能不要生我气啊?” 房门依旧打开,沈沧月鼓足勇气,大声高喊,“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那么了解她,我就是很不舒服。” “白非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你真的生我的气了?” “白非月,你被那妖女折磨这么久,我将来给你报仇好不好?” “白非月,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我不是故意要刺激你的。” “白非月……” 沈沧月正准备振臂一呼,就听见身后的声音,“我若是还不出声,你还打算说什么?” 沈沧月转过身,看着一身白衣的白非月像她平时一样,双手环抱倚着门,嘴角噙着笑,眼中皆是笑意。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一时好像着了迷。此人哪里像之前那一副阴柔狠毒的样子,分明是一位俊朗非凡的翩翩公子啊。 起了调戏的坏心思,走到白非月的面前,伸出手,挑起白非月的下巴,“小美人,你这样好看,不如跟了我吧,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白非月挑挑眉,“姑娘豪迈,只是不知道这调戏在下的后果,姑娘能不能承受啊?” 沈沧月收回手,惊慌的看着自己上下,“你干什么了?嗯……” 沈沧月捂住肚子,感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指着白非月,“你给我下巴豆粉?” 白非月摊开双手,“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下药了?” 沈沧月捂着肚子,往恭室跑去,边跑边说,“黑心鬼,黑太阳,你给我等着。” 第197章 调戏的代价 白非月看着弯腰捂着肚子,又要挺着腰捂着后面的沈沧月,展颜笑出声,“哎呀,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 白非月想着沈沧月刚刚说的那些话,眼神不自觉的温柔,这丫头好像是真的不一样,真的很有趣。 萧承禹和萧承淮禀告之后,将所查到的细作全部捉拿,端掉了几个窝点。 经过审讯,在东宫和皇宫里也抓到了奸细。细数下来,竟然三百余人。 萧承淮气得连摔了几个茶盏,萧承禹淡定的喝着茶,萧川看着萧承淮的悠闲的样子,问道:“皇叔,这件事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萧承禹放下茶杯,“阴差阳错吧。” 萧承淮看着萧承禹这副死样子就来气,“你就是故意气朕的是吧?啊?”颤抖着手指着萧承禹,“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你自己想办法收拾吧,朕管不了,也不想管。”说着低头扒拉着奏章,拿出一封奏章,扔给萧承禹,“你自己看吧啊,夜澜要来人了啊。你看看,你自己看看,那个什么九公主要来和亲。你说吧,怎么办?” 萧承禹打开奏章看着上面写着,夜澜愿与大宣永世联盟,互为姻亲,所以夜澜王君愿意将自己最喜爱的九公主淳于烟嫁到大宣。永结秦晋之好。 萧承禹看完以后,笑了,“正愁找不到这个淳于烟,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了。看来我们抓了她的人,她很生气啊,这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啊。” 萧承淮看到萧承禹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上带着笑容就生气,“朕告诉你啊,那个淳于烟,说爱娶谁娶,朕娶不了。那个女人就是一条花蛇。朕不想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睡着一条蛇。你啊,赶紧给我想办法,想不到办法,朕就让淳于烟嫁给你。” “皇兄抬爱了,臣弟已有妻子了。” 萧承淮越看他越生气,“那就让她做平妻。我告诉你啊,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否则我就弄死你。” 萧川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萧承淮立刻就转移战火,“你笑什么你笑?我告诉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朕明日就下旨让你们俩一起去办这个倒霉的事情。你俩处理不好,你俩就一起娶了这淳于烟吧。” 王铭在身后憋笑憋得难受,但是心中却是感慨,以前圣上和太子殿下虽然是同心,可是有周太后的压迫,两人根本就不曾真的开心过。 自从这御书房多了一个宸王殿下,圣上和太子殿下的笑容简直就是贴在脸上了。 萧承禹和萧川对视一眼,萧川就知道,萧承禹肯定是有对策的。 萧承淮看着两人的样子,呵呵一笑,脸上全是嫉妒,“你们俩要眉来眼去的,就滚回去眉来眼去的。” 萧承禹很是听话地起身告退。看着萧承禹离去的背影,萧承淮告诉萧川,“川儿,你跟在你皇叔身边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别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了。” 萧川笑笑,“父皇放心儿臣定会小心的。”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惨白的脸色,托着腮,歪着头问道:“姑娘身体可还受得住?” 沈沧月捂着肚子,趴在白非月的软榻上,毫无形象可言,虚弱的说道:“黑心鬼,本姑奶奶是绝对不会向你这个凶徒低头的。你有本事就弄死你姑奶奶我,不就是三十几趟恭室嘛,你姑奶奶我豁出去了。烂命一条,老子不怕你。” 白非月象征性的拍了拍手,“沈姑娘确实是了不起的人物,不畏在下这个凶徒。不过在下还是心善的,原本只要沈姑娘说一句,我受不了了,在下定是要给姑娘治好的。可是姑娘的心性如此坚定,在下也就不用麻烦了。” “我受不了了,白非月,你快来救救我吧。”白非月的话音刚落,沈沧月的声音就发出了。 白非月倒是有些惊讶,“沈姑娘还是真是……能屈能伸啊。”说完伸手倒了一杯茶,放了一颗丹药进去。待到丹药化了,将茶杯递给沈沧月,沈沧月一口饮个干净。 只觉得那茶水顺着经脉游走全身,片刻肚子也不疼了,连着内力也回来几分。 伸了个懒腰,走到白非月的对面,端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喝起来。白非月看着她问到:“姑娘为何不走,还留在这里?不怕在下再给姑娘下毒吗?” 沈沧喝完了三杯茶才说道:“我都拉了三十趟了,腿也软了,肚子也空了,现在实在是走不了了,白公子人美心善的,还是给我弄点吃的吧。” 白非月无奈的摇了摇头,“沈姑娘还真是不长记性啊,先前为什么遭罪的忘了?” 沈沧月用手撑着下巴,耍无赖般的说道:“没办法啊,我这人呢,见到美人就走不动道。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沈姑娘也是风流人物?” “哎,好说好说。”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那一派流氓头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白非月起身走出去,沈沧月立刻将脑袋放到桌子上,手揉着肚子,嘴里嘟嘟囔囔的,“黑了心的太阳,太缺德了,给我下巴豆粉。害得老子拉了三十泡屎,现在要饿死了,好饿啊。” 沈沧月闭着眼睛,揉着肚子,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萧承禹和萧川在东宫议事,看着夜澜来的国书,上面写着下个月初,淳于烟的送亲队伍就会从夜澜出发,三个月的时间就到达京都。 按照礼数,大宣皇室是要去国界之处迎接,只是究竟是谁去迎接,这就成了问题。夜澜来的是公主,所以,大宣必须是要派重要的使臣接待。 萧承禹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去迎接。萧川闻言,变了脸色,“皇叔不可,这淳于烟荒淫无道,诡诈狡猾,皇叔亲自去的话,孤实在是不放心啊。” 萧承禹面色沉重,“本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这么决定的。别人去的话,本王更不放心,淳于烟善于魅惑之术,若是真的派了别的人去,怕是根本抵挡了淳于烟的手段,到时沦为淳于烟的人那就更麻烦了。” “可是,皇叔如何抵挡?” “我会将归灵和白非月带走。” “白公子真的能行吗?”萧川对此还是有些怀疑的。 萧承禹对白非月很信任,毕竟两人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萧川还是有些担忧,思来想去,“皇叔,让锦衣卫副指挥使任大人跟您一起去吧。” 萧承禹看着萧川真挚的眼神,只好答应下来。 回到宸王府,李伽宁对这件事还是颇有微词的,但仍旧一边抱怨一边收拾行装,“此次出去,殿下一定要注意安全,虽然白公子和你一起去,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萧承禹拉住李伽宁忙碌的手,“宁儿,我知道之前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你,可是这件事除了我,任何人去都是不周全的。” 李伽宁握住萧承禹的手,“殿下,我没有怪你,我知道这件事非你不可,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本来是想要将归灵一并带走的,圣上不放心,让李楠遇跟我们一起去,所以我就让归灵留下来,她在你身边我也能安心一些。”萧承禹伸手将李伽宁拉进怀中。“我不会在路上耽搁的,我会早去早回的。” 李伽宁使劲的回抱住萧承禹,“殿下,现在京都也算是风平浪静,各方势力也都安稳着,您还是将归灵带走吧,毕竟归灵是女孩子,有关淳于烟的事情,她或许可以看到不同的呢?” 萧承禹眼中带着笑意,“宁儿,淳于烟有什么心思我都不会在意,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是真的安心。” 元宁公主府,蓬莱苑。 沈沧月闻到一阵烤鸡的香味,努了努鼻子,闭着眼睛抬起头,寻着烤鸡的香味张着嘴,感受到阵阵热气,一口咬下去。 “嘶。”沈沧月睁开眼睛,伸手捂着嘴,“好烫啊。”看着眼前的烤鸡,伸手摸了摸,“不是做梦。” 舌头被烫得有些疼,但也比不上烤鸡的诱惑,伸手撕下鸡腿,开始吃。吃着正香呢,看见白非月端着碗走进来,放在沈沧月的面前。 白非月伸手夺下沈沧月手中的鸡腿,然后将碗递给她,“你倒是不见外,只是这烤鸡不是给你的,你喝点白粥。刚拉完,竟然还敢吃油腻的鸡腿。” 沈沧月吃着鸡腿正开心呢,猛地被人夺走鸡腿,塞了一碗白粥,不高兴的哭丧着脸,“我不想吃白粥,我想吃鸡腿。嘶。” 听到沈沧月的嘶声,白非月看看她,又看了看烤鸡上的一个牙印,嘶声由来何处,了然于胸。 “你长嘴。”白非月的声音传到沈沧月的耳朵里,沈沧月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不自觉的张开嘴巴。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口中的还没有嚼完的食物,无奈的笑出来,“先把东西咽了。” 沈沧月大梦初醒一般,尴尬的闭上嘴开始嚼,为了找回面子,不要命的说道:“小美人,你这么会蛊惑人心,日后被人掳走了,可以找我保护你啊。” 白非月无语的看着沈沧月,“沈姑娘,你是不是真的不长记性啊?” 沈沧月闻言,愣在原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我也没动手啊,你不会又要让我拉肚子吧?” 白非月一脸黑线的摇了摇头,“张嘴。” 第198章 情谊 沈沧月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屁股受不了,真的受不了。” 白非月看了看沈沧月的脑袋,“你这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自然是博古通今的学识和成千上万的兵书阵法。”沈沧月还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 白非月瞄了一眼,“好像也不是值得骄傲的样子。依我看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怎么调戏人和吃的吧。” 沈沧月不忿地看着白非月。 白非月伸手捏着沈沧月的下巴,“张嘴,我看一下你的舌头。” 沈沧月“哦”了一声,“你早说啊。”说完听话地张开嘴巴。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粉嫩的小舌头,不自觉地咽了口水,“果然是被烫伤了。”松开手,转身去拿了药瓶,用棉签蘸着药粉,再次捏着沈沧月的下巴,“上点药就不疼了。” 看着白非月的眼睛,伸手环住白非月的脖子,“白公子,你真好看。” 听见这话,白非月再次黑了脸,“沈姑娘如此熟练,这话究竟是对多少个男子说过?”说完拂开她的手,给她的舌头上了药。 棉签覆上舌头的时候,沈沧月只觉得冰冰凉凉的,甚至还带着些甜。看着白非月黑得如墨汁的脸,沈沧月说道:“白公子是介意我对其他男子说过这番话吗?”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灵动的双眼,眼中只有笑意没有丝毫的淫欲,双眼干净清澈。扮猪吃老虎? 白非月放下手中的棉签,一把搂住沈沧月的腰,沈沧月被他吓到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全身僵硬,耳边只听得见他说:“姑娘如此风流,在下也只有从了姑娘,与姑娘欢愉片刻,如何?” 沈沧月从来都是嘴上占便宜,什么时候来过真的。看着白非月越来越近的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却听见白非月的轻笑,“我还以为姑娘经验丰富呢。” 沈沧月睁开双眼看着白非月眼中哪有什么情欲,全是取笑。伸手使劲推开他,“你给你姑奶奶等着。”起身向外走去。 听见身后白非月的声音,“沈姑娘,我等着。” 沈沧月迈步出了蓬莱苑。 白非月敛了笑容伸手覆上心口,“安分些。” 次日清晨。 萧承禹约了白非月和任旭彦在宸王府谈论关于迎接夜澜送亲队伍的事情。 巳时一刻左右,萧贤熙和归灵来了,归灵来了以后就带着小白和萧宥宣玩起来,萧宥宣很喜欢小白,每回见到都要骑一圈,一点也不害怕。 李伽宁看着小白被自家儿子欺负得鼻间哼气的模样,暗暗发笑。这小白看着威猛无比,实际上是个软弱的小老虎,现在萧宥宣使劲薅它的毛它也不会反抗。 萧贤熙长吁短叹的模样,让李伽宁放下了手中的绣绷,“阿熙就这般担心李御医吗?” 萧贤熙憋着嘴,用手撑着脑袋,“可不是嘛,那个淳于烟简直就是个妖女啊,无耻下流,卑鄙淫荡,阿遇要去,我的心哪里能放得下啊。” 归灵扛着萧宥宣走过来,“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啊?” “我倒是想去啊,父皇不许啊,我这两天正在想办法偷偷溜出去,可是好像没什么办法,父皇派了人跟着我呢。” 归灵将萧宥宣放下,萧宥宣肉嘟嘟的小身子撞进李伽宁的怀中,李伽宁抱起儿子,放在腿上,萧宥宣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听着几个人说话。 归灵说道:“阿熙,看你的样子,好像是淳于烟是妖怪,一定会将小舅舅掳走一样。可是我们都忘了,淳于烟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只会毒不会医的女子。我哥哥当初着了她的道,无非是因为她人多势众,当时哥哥身陷夜澜王庭,可是这次的情况可是相反的。” 萧贤熙恍然大悟,“是啊,夜澜将淳于烟送来是和亲的。一个物件,我们怕什么。现在是我们人多势众的。” 李伽宁心里的担心也放下几分,“虽说夜澜王庭定然是会送很多的人来到大宣,只要我们将送嫁的这些人铲除,再加上京都的暗桩大部分都被拔除了,淳于烟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是孤掌难鸣。” 萧贤熙此时邪魅地一笑,“这次要是不让淳于烟死在京都,我都对不起我这个大宣最受宠公主的名头。” 沉湘走进来说道,“王妃。荣王府五姑娘来了。” 萧贤熙猛地一拍手,“正好沧月来得太是时候了,我们找她一起商量一下。” 李伽宁让沉湘将人请进来。 沈沧月进来之后根本就没有理几个人,追着老虎到处跑,玩累了,才走进来。往椅子上一瘫,伸手拿起茶壶,本想对着壶嘴直接喝,看着几个人都在盯着自己,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乖巧地将茶倒进茶杯,狠狠地喝了两杯茶,这才放下茶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月月,你没瞧见小白看见你就跑吗?你以后别欺负我们家小白了。”归灵双手撑着下巴,无语地看着沈沧月。 萧贤熙笑得捂着肚子,“每次沧月看见小白都要追着跑很久看,看小白现在累得,窝在地上不肯起来呢。” 沈沧月丝毫不在意,“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暂时看不到小白了,稀罕稀罕它再走。” 李伽宁和萧贤熙异口同声地说道:“你要跟着队伍去接夜澜送亲队伍?” 沈沧月看着两人说道:“这很奇怪吗?” 归灵将脸凑到沈沧月的面前,被沈沧月伸手抵住眉心,防备地问道:“你要干嘛?” 归灵很肯定地说:“月月,你喜欢我哥哥啊?” 沈沧月一使劲,将人推出去,“我没有,只是听着白非月的描述,对这个淳于烟很感兴趣,所以想要率先去看看。” 归灵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一副我都明白你不用解释的样子看着沈沧月,“我知道,你只是去看看淳于烟。没有别的意思。” 萧贤熙笑着说:“你要去给白非月报仇啊?” 沈沧月“啧”了一声,“我就是跟着去玩玩,你们可别多想了。” 像是在遮掩着什么,沈沧月伸手从李伽宁的怀中抱走萧宥宣,“宣儿,姨姨教你武功好不好啊?” 沈沧月将萧宥宣抱出去,没一会儿两人就在院子里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归灵嘿嘿地笑起来,李伽宁和萧贤熙两脸懵圈地看着归灵,李伽宁问道:“你在笑什么呢?” 归灵指了指外面的沈沧月,“我未来的嫂子。” 闻言,李伽宁和萧贤熙也嘿嘿地笑起来。 李伽宁伸手轻轻地戳了戳萧贤熙,问道:“你和李御医的婚期一拖再拖这样真的好吗?” 萧贤熙丝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的,反正现在阿遇也是日日住在公主府,还有归灵的父母哥哥,都住在公主府。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一切等阿遇回来再说吧。” 李伽宁见她不在意,她也不再说什么,只说:“你们现在也跟夫妻无甚分别,横竖圣上和皇后不在意就好。” 萧贤熙想起皇后脸上的笑容少了一些,“她现在还是不肯见人。父皇多次去看她,都被拒之门外了。” 对此,李伽宁也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无常了。 午饭的时间到了,萧承禹让人去请李伽宁等人去吃饭。人不多,又不是外人就没有分桌。 归灵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看着任旭彦还在看着外面,笑着道:“你别看了,微微今天没有来。” 听到归灵的话,任旭彦有些失望的走到座位上坐下,李伽宁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取笑,“京都人都说长安候世子最是风流无情,百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怎么如今瞧着无精打采的样子,难不成任世子也为情所困了?” 任旭彦双手抱拳道:“王妃可别取笑在下了,如今尝过情之一字的滋味,才明白以前当真是虚度了。” “任世子可会后悔明白得太晚?”萧贤熙看着他问道。 任旭彦苦笑道:“何止后悔。简直是抱憾终生了。” “微姐姐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你伤她实在太深了,就是不知道今生还有没有缘分了。”李伽宁有些惋惜,他们俩都是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的感情,也是携手知道什么叫爱,可惜结局实在是有些惨烈。 大家都在唏嘘着任旭彦和沈沧微的过往,只有沈沧月一个人吃得开心,整条鱼她自己一个人吃了半条。 归灵惊奇地发现,白非月一直在看着沈沧月,尤其是沈沧月吃东西的时候像个仓鼠的时候,他尤其开心,眼中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归灵起了坏心思,“月月,为什么你对于任世子和微微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啊?” 归灵的话,让大家都看着沈沧月,沈沧月不得已地放下手中的排骨,将口中的食物都咽下去,然后说:“这件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啊。三姐姐是不会原谅任世子的,再加上有这么一个母亲,想要姐姐原谅任世子,只怕是难上加难。” 任旭彦想起自己母亲之前做的事情真的是头疼得很,但是孝道大过天,他有时也是无能为力。 归灵继续问道:“月月,你说怎么样才能让微微原谅任世子啊?” 第199章 跟随 沈沧月思忖片刻,摇了摇头,“姐姐一向很有主意,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疙瘩,不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任旭彦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希望,被沈沧月的一盆水浇灭了。 归灵又问道:“月月,你认为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归灵的问题让沈沧月犯了难,但是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非月,可是这猝不及防地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两人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归灵看着两人的对视,再次问道:“月月为什么要看哥哥?哥哥又为什么要看月月啊?” 萧贤熙和李伽宁哪里看不明白,两人都是偷偷捂着嘴笑,萧承禹自然也看出来两人之间是有情谊的。 “月儿,你说你接下来这几个月要去哪里啊?”萧贤熙的这句话,让这暧昧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非月听到这句话,直接沉了脸,“你要跟着队伍去边境?” 沈沧月点点头。白非月看到她点头,眼中蒙上冷意,“你不许去。” 沈沧月没有想到他会阻止,皱着眉问道:“为什么?” “淳于烟为人狠毒,手段毒辣,下的药随时会要了你的命。” 沈沧月很是不解,“我根本就不怕她,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为什么不能去?” “你不知道她的恶毒之处。” “她恶毒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白非月忽然止住了话音。 沈沧月站起身,坚毅地说道:“我一定会去。” “你要去的理由是什么?” 沈沧月看了他一眼,“不关你的事。”说完转身就走。 萧贤熙和李伽宁被这番变动弄得手足无措,萧承禹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笋放在李伽宁的碗中,“别管他们的事情,吃饭。” 李伽宁看着碗中的青笋,真是不知道该吃还是不该吃。白非月思忖片刻,起身告辞。 萧承禹笑着剥开虾壳,“这是去找沧月了,不用管他们。” 萧贤熙有些不理解,“皇叔,为什么白公子不让月儿跟着去?” 萧承禹将一整只虾放到李伽宁的碗中,又拿起一只虾,边剥边说:“淳于烟是喜欢白非月的,这种喜欢是病态的,她想要占有白非月。所以只要是跟白非月有过接触的女人,全部都死了。连她最小的妹妹,在七岁那年放走了白非月,淳于烟就将她下了药送到军营里,死在了那一年。白非月是怕淳于烟伤害沧月吧。” 萧贤熙和李伽宁是知道这件事的,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淳于烟过于狠毒,白非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沈沧月的性格也是谁说就管用的。 李伽宁问归灵,“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让沧月留下来?” 归灵嘿嘿一笑,“当然有了,我新研制的迷药,可以整整昏睡三天,等到月月醒来的时候,队伍已经走出好远了。” 萧贤熙摇了摇头,“这个办法不行,沧月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根本就不怕只身上路,她若是铁了心想要去的话,时间根本就不是阻拦她的理由。” 李伽宁这时说道:“其实,我们会对淳于烟产生恐惧,不过是因为淳于烟给我们的感觉太神秘,加上她会用毒罢了。若是可以让沧月百毒不侵的话,淳于烟还真的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归灵也是认同李伽宁的话的,“虽然要达到永久的百毒不侵这需要很大的机缘或者从小就尝试各种毒药淬炼,但是想要后天达到短暂的百毒不侵也不是不可以啊。” 萧贤熙看着归灵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有办法?” 归灵点点头,自豪地说道:“你们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了,我好歹也是药王宫的圣女啊。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的。” “快说,有什么办法。”李伽宁也跟着着急起来。 “药王宫有一种秘药,是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大约一个月,达到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我忘记怎么炼药了。” 萧贤熙无语地看着归灵,“关键的时候掉链子,指望不上你了,现在谁会?” 归灵努努嘴,“那个神宫的月长老。” 萧贤熙和李伽宁同时扶额,“完了,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白非月是在酒楼找到的沈沧月,看到沈沧月拿着酒壶豪迈地坐在窗边喝酒,白非月坐过去,很斯文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自顾自地喝起来。 沈沧月看着不悦地说:“这位公子,这个位置是我的,还请公子离开。” 白非月也不理会她,就是坐着,也不说话。 “嘶。”沈沧月走过去,气冲冲地问道,“你是不是聋啊?” 白非月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看她,只说了一句,“我让你留下来是因为,如果你在我的身边,我会分心。” 沈沧月手里的酒壶落在地上,她好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 酒楼的嘈杂像是被与世隔绝在外,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沈沧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白非月起身,想要离开。 沈沧月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等你回来。” 李伽宁和萧贤熙得知沈沧月打消了跟着去的想法时,心中担心的石头终于落地。 眼看着他们出发的日子就在眼前,要去的人没见得多紧张,反倒是不去的这些人紧张起来。 夜澜再次来书信,希望萧承淮可以淳于烟绝对的权力让她自己挑选夫君。 这次萧承淮可是没有惯着夜澜的毛病,直言不讳,夜澜是俯首称臣的一方,大宣讲究个三从四德,不像夜澜毫无礼教。既然九公主是想要大宣,那么就要遵守大宣的规矩。若是九公主不能遵守的话,还不如不要来了,正好现在也没有出发,取消联盟也不是不可以的。 此国书一出,群臣百姓皆激动不已,夜澜也只得回信,任凭大宣皇帝做主。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的脸,起了调戏的心思说道:“殿下的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招人,要是那夜澜九公主看上殿下了可怎么好啊?” 萧承禹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想了想,“可是我已经发誓了,这一生只会爱我家王妃一人,若是夜澜九公主真的看上我了,那我也只有勉为其难地杀了她了。” 李伽宁“啧啧”两声,“殿下还真是心黑手狠啊,美人只是爱上殿下就遭此横祸,当真是红颜命薄啊。” 萧承禹拿起茶盖,把玩着,“蛇蝎美人虽然诱人,可是弄不好是会要人命的。本王既然是为了王妃,自然是要将这蛇蝎美人的皮扒下来,免得伤及爱妃。” 李伽宁闻言笑出声,然后将这几日连日绣好的荷包递给萧承禹,“这个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着我和归灵、阿熙还有微姐姐一同在宝山寺求得的平安符,已经放进去了,你要好好带在身上。” 李伽宁将荷包亲手系在萧承禹的腰带上,系好腰带,李伽宁伸手环住萧承禹的腰,“萧承禹你要记得,你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无论情况有多危险,你都要先顾及自身的安危,因为还有人在家等着你回来。” 萧承禹将头埋在李伽宁的肩颈处,“宁儿,我知道,对不起。”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两人紧紧相拥,李伽宁感受到萧承禹的不舍,难掩心中的担忧。 迎亲的队伍出发了,萧承禹和白非月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白非月好像有心事,萧承禹打算取笑一番,正要开口,就听见李楠遇的声音,“大外甥啊,你说你这副失落的样子就好像是被人家姑娘甩了一样,你就这般喜欢沈姑娘吗?” 白非月看着这比自己就大四岁的舅舅,真是很讨人嫌,从小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这个小舅舅小时候可是没少捉弄他。 长大后两人你来我往有输有赢,直到李楠遇去了京都,他也因为淳于烟不得不强大起来。 “小舅舅,你是不是闲得难受?” 李楠遇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嘿嘿地笑起来,“哎呀,情之一字当真是教人如痴如醉,似真似幻啊。” “李楠遇……”白非月咬着牙叫着李楠遇的名字。 几人开怀地笑起来,气氛并不紧张。 反倒是京都的元宁公主府,沈沧微着急地拿着一封信前来。 李伽宁和萧贤熙看完信之后,萧贤熙当真是有些咬牙切齿,“沈,沧,月。” 李伽宁赶紧问道,“什么时候留的信啊?” 沈沧微摇摇头,“不知道啊,今日我一开房门就看见这封信在地上。” “现在都午时了想要去追,那是天方夜谭。只有让人赶紧去通知殿下他们。”李伽宁着急的说,“墨七,你快想办法通知其他人。” “是,属下这就去。”墨七飞身而去。 归灵看着三个人着急的样子,双手撑着下巴说道:“开始还以为是沧月不会去了呢,没想到她是骗我们的。” 萧贤熙也撑着下巴,“我也想去。” “你们俩还是老实地待在京都吧,可别再惹出什么乱子了。”李伽宁生怕这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京都。 萧承禹接到消息的时候,直接告诉了白非月。白非月听着萧承禹的话,无奈地闭上眼睛。 李楠遇笑着取笑道:“原来迎亲路上还能看戏,这千里追夫的戏码,肯定好看。” 第200章 一同上路 夜澜王庭,后宫,含烟殿。 淳于烟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淳于霆将淳于烟压在床上,淳于烟毫不在意地伸出双手搂着淳于霆的脖子上,“三王兄,妹妹明日就要启程了,你可要轻一些。” 淳于霆狠狠地掐住淳于烟的脖子,“烟儿,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淳于烟鲜红的嘴唇上扬,“三王兄,烟儿不属于任何人,烟儿只属于自己。” 淳于霆掐住淳于烟的手加了力道,“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小白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听说他出了南疆去了宣国京都,所以你才跟父王请旨要嫁去宣国。” 淳于烟环着淳于霆脖子的手垂下,脸涨得发红,但仍是一副无畏生死的样子,“三王兄,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得到他。” 淳于霆放开手,将头埋在淳于烟的肩颈处,带着乞求的语气说道:“烟儿,你不要喜欢他好吗?” 淳于烟推开淳于霆起身,完美的身体让淳于霆痴迷,淳于烟几乎全身赤裸地走下床,“三王兄,我的心里永远只有白非月一人。” 淳于霆嗤笑出声,“烟儿,你是什么样的人,白非月比我还清楚,你即使爱他低如尘埃,他也绝不会爱上你。” 淳于烟笑得开怀,“淳于霆,我不在乎他爱不爱我,只要他能够待在我的身边,让我时时刻刻都能看到他,我就是高兴的。” 淳于霆起身,用手捏住淳于烟的下巴,“烟儿,你是不是忘记在我身下婉转呻吟的样子了?” 淳于烟笑着说:“三王兄,除了你,我还在很多人身下婉转呻吟过。难道我要一一记着吗?” 淳于烟坐到凳子上,痴迷地看着红色的嫁衣,伸出青葱的玉手轻轻地抚摸,指甲上的大红色和嫁衣的红色融合,淳于烟痴痴地笑着,“这是我亲手绣的嫁衣,我一定要穿着它嫁给你。” 淳于霆嗤笑,穿上衣服,站在她的身后,“淳于烟,别忘了,你嫁去宣国是有目的的,别忘了你答应了父王什么。”说完拂袖而去。 大宣国,驿站。 白非月夜间睡不着,在驿站的阁楼上站着看月亮,静谧的夜空里传来清晰又熟悉的脚步声。 “小美人儿,你长得如此俊美,不如跟了我吧,我保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如何?”沈沧月倚在阁楼的栏杆上,眼含笑意地说道。 白非月轻声笑道:“姑娘怕是忘了受过的苦,不如让白某帮着姑娘回忆一下,如何?” 沈沧月坐上栏杆,双手撑着栏杆,双脚不安分地晃动着,“公子,俗话说,窈窕公子,淑女好逑。公子为何拒人于千里之外啊?” 白非月收回望月的眼光,转头看着沈沧月,“你为什么要跟来?” 沈沧月仰起头与他对视,眼中一片清明,“我就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你如临大敌。” “她的狠毒是你想不到的。” “我的手段也不是她能猜到的。”沈沧月脸上的表情认真且庄重,“白非月,我不怕。就算是在你的身边我也不怕。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同样地,我也不会让你受到她的伤害。娘的,敢欺负老子看上的男人,老子要是不扒了她那张假脸皮,老子就跟你姓。” 白非月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正经的女子,下一秒就掩盖不住土匪头子的本质,无奈地笑出来,“跟我姓?你确定?” “咳咳,我是开玩笑的。”沈沧月从栏杆上翻下来,“白非月,别怕她。”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认真的表情,不自觉地答应,“好。” 沈沧月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再次转身看着白非月说道:“我知道我在你的身边你会有所顾忌,可是我在你的身边,你才会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你知道我在等你,对吗?” 白非月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一刻钟后,他才缓缓开口:“对。” 沈沧月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笑了笑,转身离开。 白非月看着她的背影,直到不见,他才抬起头看着月亮了,轻声呢喃:“我不能视死如归了,因为她在等我。” 天刚微微亮起,萧承禹看着沈沧月大摇大摆的楼上的房间走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殿下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起得够早的啊?” “这不是怕你们出发的时候把我扔在这里嘛。”沈沧月坐到萧承禹的对面,伸手拿过一个肉包子,开始吃。 萧承禹问道:“夜澜王庭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是,淳于烟要嫁的人是白非月。” 沈沧月毫无波澜地吃着肉包子,萧承禹看她这副早就知道的样子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沈沧月点点头,“嗯,从知道夜澜来国书的时候就猜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归灵当初说起淳于烟着折磨白非月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萧承禹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沧月,“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白非月的?你们俩好像认识也没多久吧?” 沈沧月认真地回忆,是啊,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呢?“我也不知道,但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是非他不可了。所以……”沈沧月咬了咬后槽牙,“淳于烟那个小娘儿们,敢抢老子看上的男人,老子弄死她。” 萧承禹听着沈沧月的豪言壮语,呵呵地笑了两声,“行,那你就好好看住你的男人,千万别弄丢了。”说罢,起身出去。 沈沧月吃完三屉包子,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拍了拍肚子,“吃饱喝足,抓男人吧。”转身准备上楼,就发现白非月站在二楼的楼梯之上,看她。 “沈姑娘还真是好胃口啊。”白非月语气中含着调侃。 沈沧月不以为意,走上楼梯,对白非月说道:“包子不错,你多吃几个。” 白非月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眼前的一幕,只能笑笑,走下来拿起整个桌上唯一剩下的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沈沧月在楼梯上,双手撑着栏杆,小流氓一般地吹了个口哨,“公子,吃包子要大口吃才行。” 白非月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就像牙痒痒,“还是沈姑娘有心得,毕竟是一个人吃了三屉包子。” 沈沧月听到此话,转身就走,白非月在楼下笑得开怀。 迎亲队伍上多了一道红衣劲装的靓丽身影。 沈沧月咬着一根草慢悠悠地骑在马上晃荡着,沈沧月大约是知道萧承禹为什么不着急的。毕竟要摆足架子,迟到个一两天都是正常的事情。 沈沧月从马背包侧方拿出一把油纸伞,骑着马到白非月的身边,将伞撑开,遮在白非月的头顶,“白公子皮肤娇嫩,若是晒黑了,我是会心疼的。” 白非月的脸一黑,任旭彦和李楠遇则是哈哈大笑,洛尘笑得直拍大腿,连萧承禹都忍不住抿了嘴唇。 原本洛尘回了老家给家中的亲人立碑修坟,接到萧承禹要来夜澜的消息,第一时间回来,跟在萧承禹的身边。 大家都在笑着,偏偏当事人不知不觉,“白公子身娇肉贵,还是要注意的。”沈沧月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将伞递给白非月,“喏,拿着遮住阳光。” 白非月伸手接过油纸伞,然后黑如墨汁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真是多谢姑娘为在下着想了。” 李楠遇笑得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沈姑娘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啊。这样的赤裸裸的调戏,我大外甥竟然没生气。” 任旭彦笑着忍不住提醒,“怎么没生气,你看他那脸色。” 洛尘笑得快要仰过去了,“沈姑娘不愧是京都第一女流氓啊。” 沈沧月自然知道调戏白非月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抓着缰绳,“驾。我去前面等你们。” 跑了。 白非月看着手中的伞,笑了,撩拨完就跑,果然是有贼心没贼胆。 洛尘的笑容僵在脸上,“没了?这就跑了?” 萧承禹骑着马和白非月并排,虽然是询问,但是语气肯定地说道:“你是喜欢她的吧?” 白非月你没有回答,萧承禹见他这副样子已经知道了答案何必再说什么,“既然是喜欢的,为什么不能抓住她呢?” “我没有资格。” “你还没有资格?堂堂药王宫神宫长老,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你应该知道,她是不在意这些的。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你的心里不是不清楚。要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你到时候可是会追悔莫及的。” 两人不再说话,队伍就这样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沈沧月骑着马肆意畅快,到了一个山头,停下来,将马拴在树上,飞身上树,坐在树干上看着风景。 沈沧月知道白非月顾及的是什么,可是她不在意,但是她又要顾及白非月需要顾及的事情。她也在想,若是她可以像这些鸟儿一样,自由自在地翱翔天际,她也会高兴的。 她从没有后悔跟着父亲上战场,也没有后悔不能像普通的闺阁小姐坐在闺阁绣花。她反而很感激父母,因为跟其他的女子相比,她已经很幸运了。该学的东西她没有落下,女子不能学的她也学过。父母从不强求她什么。 她是知足的。 现在她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她不奢求长相厮守,只求可以享受当下。若是有缘就结为夫妻,若是无缘就相忘于江湖。她并不会强求,可是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杀了淳于烟替他报仇。 她并不惧怕淳于烟,就算是两人面对面打起来,鹿死谁手还真的不一定。但是也不能就在迎亲的路上杀了她,毕竟还关系着两国邦交,虽然夜澜是不是真心邦交还不一定。 宸王殿下说,淳于烟是想要嫁给白非月的,呵呵,那是做梦。老子都没得到的男人,能让你得到? 第201章 凉薄 迷糊间,沈沧月就这么睡过去了。 再醒来,正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沈沧月起身坐在树上看落日。 低头看一眼,却发现树上拴着两匹马。可是四处扫了一圈,并没看见其他人。 沈沧月从树上跳下来,围着马转悠着,“这马看着真眼熟啊,谁的啊?” “我的。” 白非月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沈沧月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非月无奈地看着她,“你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萧承禹不放心你,让我出来找你。” 沈沧月不相信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啊?” 白非月手握拳抵唇,语气不自然地说道:“就是那么找到的。” 沈沧月凑近白非月说道:“传闻,药王宫神宫长老会炼制一种追踪药,这种药会形成一种香味,飘散在空中。月长老是不是给我种了这种药啊?” 白非月挑眉看着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沈沧月耸着肩,笑着说道:“好歹我也是在军营待过的。军营中的将士大多来自五湖四海,见识深远。我小的时候不愿意练功,他们就会讲各种各样的故事给我听,哄着我练功。时间久了,就知道了很多奇闻。” 白非月了然地点点头。 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红色,沈沧月走到前面平坦的地方坐下,静静地看着天空。 白非月见状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两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一直到日头全部落下,天色渐沉。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的侧脸,说道:“你看起来有时乖巧可爱,有时装作流氓土匪,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你骨子里其实凉薄的人,不是说你冷血,而是你对什么都没有期待。” 闻言,沈沧月只是笑笑,白非月见她不愿意说话,便不再开口,陪着她静静地坐着。夜幕降临,白非月说道:“回去吧。” 两人起身之时,沈沧月说道:“凉薄有什么不好的,清楚地看着这人生,这世间,这人心。凉薄之人,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反而会更懂。” 说罢,走到马前飞身上马,转头看着白非月,笑得灿烂,“小美人,愣着做什么,走啊。” 白非月看着眼前的女子张扬明媚,初见以为是高冷的女子,谁知竟是这般模样。他走到马前,利落地上马。 沈沧月看着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的样子,像极了话本中九天云霄的谪仙。她此生最爱的事情有很多,其中有一件就是将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 她笑得张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小美人,我们来比赛吧,谁先到驿站就算赢,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如何?” 白非月看着头高兴地样子也不忍心扫兴,刚点了头,就看见她箭一般地窜出去了。白非月忍不住笑出来,“这丫头……” 迎亲队伍这边不紧不慢地走着,夜澜的送亲队伍可是着急得很。 送嫁之人是夜澜七皇子淳于寒。淳于寒是夜澜王后的第二个儿子,为人正直,行事坦荡。所以他心里很厌恶淳于烟。 此时送亲队伍正在休整,淳于烟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上身只遮挡到胸下,腰间没有丝毫布料,只有一根红色腰绳系在腰间,下身的裙摆开叉到大腿间,走路的时候雪白的双腿若隐若现。 她扭着腰走到淳于寒的面前,坐到淳于寒的腿上,“七王兄,我们可以不用这么快赶路的。稍微慢一些也无妨。” 淳于寒冷着脸将人推开,“送你到了地方,我还要赶回去。” 淳于烟弯下腰,露出若隐若现的胸线,“七王兄实在太冷漠了,这样对王妹,就不怕我伤心吗?” 淳于寒起身拍了拍身上刚刚被淳于烟坐着的地方,“还请王妹自重。”转身吩咐,“来人,吩咐下去,即可启程。” 淳于烟仍旧地笑得荡漾,“玉奴,我要上车。”言毕张开双手,一副孩童求抱的样子。 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细看面容竟然和白非月有着七分相像,只是比白非月更加稚嫩些,更像是十六七岁的白非月。 玉奴双手将淳于烟打横抱起,走到马车前,将淳于烟放进去,正要离开的手却被淳于烟拉住,“玉奴,上来。” 玉奴听话地上车,队伍继续向前前进,只是淳于烟的马车上传出阵阵的呻吟声,甚至夹杂着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话。 送亲队伍中的将士面红耳赤,有人忍不住地向马车里张望。 淳于寒恍若惘然,面无表情地骑着马,他的贴身侍卫亦是一副面瘫的表情。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有时是侍卫,有时是玉奴。因为淳于烟的衣服每天都会涂满合欢药,跟在她身边的人,只要是稍微靠近她一点,都会深受其害。 大宣国,驿站。 一弯新月悬挂在空中。驾马而来的沈沧月看着驿站大门口站着的人,气得从马上跳下来,指着他问道:“你个黑了心的黑太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是在这个驿站?我跑去前面的驿站等了好久。” 白非月一脸无辜地摊开手,“你也没有问我们在哪个驿站啊。” 沈沧月双手叉腰,“我都跑出去这么远了,我以为你们会去离我比较近的那个驿站,谁知道你们这群王八蛋竟然在我跑出去之后就没有再走,还直接入住驿站了。说,这是不是你的主意啊?” “老天爷明鉴,这个可真不是在下出的主意。” 沈沧月长叹一口气,“我好饿啊……嗯?什么味道?” 沈沧月向里面走去,看见院中的地面上架着火堆烤着兔子,她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坐在一边小杌子上,将烤好的兔子拿起来闻了闻,“好香啊。”说着就要下嘴咬。 “就这么心急?忘了上次舌头被烫伤的事情了?”白非月伸手夺下烤兔子,仔细地吹了吹然后才递给沈沧月,“吃吧。” 沈沧月狠狠地咬了一口,肉质肥美细腻,烤的火候刚刚好,“白非月,你手艺真好啊。” 白非月看着满嘴流油的沈沧月,不自觉笑着。两人坐着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阁楼上的三个人,撑在栏杆上看着两人的温馨。 任旭彦看着楼下有些心酸,李楠遇看见任旭彦的样子,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荷包,故意显摆,“任世子,沈三姑娘没有给你平安符吗?” 任旭彦一头雾水,“什么平安符?” 李楠遇和萧承禹满脸皆是同情,然后共同从荷包里拿出平安符看,萧承禹故意说道:“就是这个啊,我家王妃说是跟沈三姑娘和公主一起去求的。” 任旭彦看见后,一脸羡慕地看着,随后沮丧地说道:“微儿没有给我。” 李楠遇故意晃了晃,“哎,要不然说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说完,两人齐齐地将平安符放进荷包里,萧承禹又说道:“这个荷包也是我家王妃亲手绣的。” 李楠遇不甘示弱地说道:“我这个也是公主亲自绣的。任世子,你不会又没有吧?” 任旭彦伸手解下荷包,仔细地摩挲着,“这个是之前微儿为我做的,我一直没有离身。” 李楠遇捏着崭新的荷包故意装作嫌弃的样子说道,“世子啊,不是我说你啊,这个荷包都抽丝了。” 任旭彦看着荷包露出来的几根丝线,可怜兮兮地说道:“我也想要崭新的荷包啊,可是微儿现在如何可能给我做啊。” 萧承禹笑着看他,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任旭彦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有时稍微自大了一些,可毕竟是有礼教之人,不至于狂妄。此时这副受了情伤的样子,连他都忍不住咂舌。 萧承禹和李楠遇将荷包再次系到腰间,萧承禹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句,“好女怕缠郎啊。”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大宣的边境已经下了好几场雪,萧承禹几人都不再骑马,坐上马车。 队伍成功到了边境。 此时夜澜的送亲队伍已经在此停留了五天的时间。萧承禹他们到达使臣馆的时候,淳于寒和淳于烟正在大厅恭候。 淳于寒将右手放在左肩上,行了一个夜澜的礼,“宸王殿下。” 萧承禹只是微微颔首,“七皇子。” 淳于寒面无表情,说道:“秉承两国友好联盟,我父王将最疼爱的九公主送到宣国和亲。特命寒 送嫁至此。如今宸王殿下带着迎亲队伍而至,寒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将王妹交于宸王殿下。” 萧承禹点点头,“七皇子一路辛苦,不如在此多休整几日。” 淳于寒摇了摇头,“宸王殿下,寒还有要事须赶回夜澜,就不在此停留了。” 萧承禹笑笑,“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留了,七皇子一路顺风。” 淳于寒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去,连个眼神都没给淳于烟。 淳于烟此时也没有时间去跟淳于寒告别,因为她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白非月的身上。 她起身向前走,还有五步距离的时候,沈沧月从白非月的身后走出来,递了一个苹果给白非月。 白非月知道她是故意的,伸手接过。 淳于烟看见沈沧月的动作,眼中是滔天怒火,脸上却是笑容,“这位姑娘是?” “跟你有关系吗?”沈沧月疑惑地看着她。 淳于烟状似抬手拂发饰,实际上撒了一把毒粉,沈沧月皱着眉头看她,“做作。” 淳于烟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沧月,随后看向白非月,“她是你的人?” 白非月伸手将沈沧月拉到身后,但是没有说话。 淳于烟看着白非月拉着沈沧月的手腕处,眼睛猩红,随后露出笑容,“月奴,你长大了。” “啪”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沈沧月已经伸手给了淳于烟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202章 我相信他 淳于烟捂着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沧月,随后癫狂般笑起来,“你很好。” 沈沧月拍了拍手,好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我当然很好。” 淳于烟看着沈沧月,好像在思考什么,忽而笑了出来,“原来是姑娘你的名字里带着月字啊,刚才是我冒犯了。抱歉。” 沈沧月有些讶异淳于烟的聪明,没有再说话,淳于烟笑的魅惑,“姑娘勿怪,我刚刚叫月奴并非是侮辱姑娘,只是称呼多年不见的旧友。” 沈沧月当然知道她是在叫白非月,否则也不会扇她一个耳光。沈沧月同样笑着说:“九公主以后还是不要称呼这个名字比较好,毕竟犯了我的忌讳。若是下次再让我听到的话,就不只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淳于烟深深地看着沈沧月,垂了眼眸,“就听姑娘的。”随后,淳于烟抬眼看着萧承禹说道,“宸王殿下,这白公子是本公主的旧友,不知道可否让我们单独说说话啊?” 萧承禹淡淡地看了一眼淳于烟,“九公主客气了,只是这白公子是我皇室的客人不是下属。若是公主想要跟白公子叙旧的话,还是要问问白公子的意见,本王是没有资格下令的。” 萧承禹拱手道:“公主,我们刚刚到达使臣馆,现在要去安顿一下,恕不奉陪了。” 淳于烟万分柔情地说了一句,“殿下请便。”说完,看着白非月说道,“非月,我们好久不见了,找个地方说说话吧。” 白非月冷冷地一笑,“好啊。” 沈沧月看了一眼白非月,然后放心地跟着萧承禹他们去了使臣馆的后院。 原本拥挤的大堂,现在只剩下白非月和淳于烟,淳于烟上前靠在白非月的怀中,“月奴,我真的好想你啊,一别五年了。我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想起你陪伴我在含烟殿的日子。” 白非月向后退了一步,淳于烟被迫站直,白非月看着淳于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淳于烟,你应该知道,这次我就是来杀你的。” 淳于烟好像是没有听到白非月的声音,眼神含着爱意,“月奴,你锁骨的伤好了没有啊?” 白非月想起锁骨上的烙印,当初用了食腐虫才啃噬掉那屈辱的奴字,今日她提起这件事,肩上仍然觉得有些疼。 淳于烟很满足白非月的表情,伸手覆上白非月的锁骨,诱惑地抚摸着,随后闭上眼睛感受,“月奴,没关系的,就算你去掉了那个字,以后我也会在你的胸口刺上我的名字。” 白非月轻笑一声,看淳于烟的眼神一片清明,“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淳于烟将手放下,猛地扯住白非月的腰带,“月奴,你只能是我的,我要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边,听着别人叫我白夫人。” “咻”剑风凌厉地扫来,一个白衣男子利落地将淳于烟带到一边。可沈沧月的软剑依旧架在淳于烟的脖子上,白衣男子正是玉奴。他没有想到沈沧月的剑这样快,即使他拼尽全力拉开沈沧月,淳于烟依旧被她所擒。 “姑娘,还请立刻放开公主,不要毁了两国邦交。” 他一开口,不仅白非月皱了眉,就连沈沧月也有些愣神。他和白非月的声音不能说一模一样,也有九成九的相似。 沈沧月再抬头看清他的脸时,怒气直奔心头,想要将淳于烟的脖子拧下来。白非月也是嫌恶地看着他。 淳于烟看着两人的表情,倒是十分开心,“非月,你看他像不像你啊?我就是照着你十六岁的样子做的这张脸呢。” 沈沧月的剑向里使劲了两分,淳于烟纤细白皙的脖子瞬间被划破,露出了一道血痕,玉奴有些惊慌,“姑娘手下留情,公主千金贵体,不容有损。” “闭嘴。”沈沧月和淳于烟同时喊出这句话。 玉奴看了一眼白非月,然后垂着头,退到一边。淳于烟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沧月,“姑娘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是因为知道我和非月之前的事情,所以吃醋吗?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让非月纳你为妾。” 沈沧月无语地看着淳于烟,“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还同意,你是谁啊?老子告诉你,他是我的。” 淳于烟的脸上一直含着笑,可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消失了,“看来我们是注定不能做朋友了,原本我还想着留你一条命,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不识抬举,既然如此,本公主也不必跟你客气了。来人。” 四周突然落下八个黑衣人,纷纷举着剑对着沈沧月,沈沧月看着他们,笑着说:“夜澜王庭的黑翼,竟然还有八个。看来淳于封那个老东西当真是心疼你。”沈沧月眼中闪着不屑,“不过,你确定要让他们对我动手吗?我要提前告诉你,淳于烟,若是我出手,你这八个黑翼可就全部折在这里了。” 淳于烟自然是不信的,“姑娘如此大言不惭,那还请姑娘用尽全力,切勿手下留情。” 沈沧月伸出手将淳于烟一掌拍到一边,看着她口中流出鲜血,随后转身看着周围的黑翼,笑得邪魅,“一起上吧。” 八个黑翼怀疑的看着她,随后试探的上前。沈沧月一个回身,剑锋凌厉地扫过其中一人脖子。黑翼眼中出现不可置信,紧接着眼神变得狠厉,招招皆是杀招。 沈沧月眼神带着玩味,三十招内,八个黑翼身上全部带了伤,沈沧月依旧是一派轻松的模样。 一个黑翼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满月楼新月?” 沈沧月挑眉说道:“黑翼中,知道我名字的都已经死了,所以,你也不能例外了。” 说着一剑封喉,剩下七人招招凌厉,一盏茶后,只剩下一人,沈沧月的剑指着他,但是看着淳于烟,问道:“公主认为如何呢?” 淳于烟不敢相信地看着沈沧月,挣扎着起身,指着沈沧月说道:“新月?你就是千墨的关门弟子,隐姓埋名的那个沈家小女儿,自小被送进军营长大的沈沧月?” 沈沧月没有回头,抹了最后一个黑翼的脖子,冰冷地说道:“就是我。能查出我是新月,确实不简单。” 淳于烟忽然笑得开心,看着白非月说道:“非月,你曾经说,你喜欢干净善良纯真的女孩子。可是她骗了你,她早就不纯洁了,一个在军营里待过的女孩子,怎么可能纯洁干净。怕是早就被人破了身子,做了最下贱的军妓了。” 沈沧月将剑擦拭干净,收进靴子中。回身坐在桌子上,看着淳于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好笑地拍了拍手,“这世人都说,只要心是干净的,看什么都是欢喜的。我却认为这句话,用在公主的身上,应该改成,若内心是淫贱的,看谁都是放荡的。” 淳于烟此生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此时看着沈沧月,确实是有些不敌,沈沧月走到白非月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腕,向后院走去。 走到淳于烟的身边时,淳于烟轻笑,“沈姑娘,你知道非月和我一夜春宵的事情吗?你知道他腰上那颗红色的胎记是什么形状吗?你知道他在爱我的时候,喜欢轻轻含住我哪个地方吗?” 沈沧月停住脚步,带着轻蔑看着她,“淳于烟,我给你台阶,你就应该赶紧走下来,若是这台阶没有了……” 淳于烟笑的魅惑,像是在回味着什么,闭上眼睛,语气带着无限的眷恋说道:“非月很温柔的,他会吻我的嘴唇,吻我的胸口。他的双手抚摸我的时候我浑身都在颤抖,你知道那时是什么感觉吗?连心都是愉快的。” 淳于烟睁开眼睛,却看见沈沧月眼带取笑看着她,根本没有她想象的生气和嫉妒,淳于烟探究地看着她,“你不生气?” 沈沧月嫌弃的说道:“公主啊,你要是有病的话,我们带了御医可以给你治治,你这妄想症得了挺长时间了吧?” 淳于烟收起所有的神色,“沈姑娘是真的不相信呢?还是不在乎呢?” 沈沧月很坚定地说,“我不在乎的同时我也相信他。” 淳于烟很不理解,“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在乎?” 白非月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在乎,沈沧月说道:“他从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以后他会告诉我的,只要是他没有告诉我的,就是我不需要知道的。他要是想跟我分享苦难,我就与他共同承担。他若是只想跟我共分喜悦,那我就和他一起接受。我只相信我相信的,我也只能看到我看到的。” 淳于烟听了这话痴狂地笑起来,“真是痴人说梦,这世间哪有这样纯粹的爱情,人们要的不过是肉。欲和权力罢了。” 沈沧月嗤笑一声,不再说话,拉着白非月进了后院。 白非月看着前面拉着他的女子一往无前的样子,在身后微微地笑着。 到了住处,她将他推进房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正要转身离去,被白非月伸手拉住,一使劲将她拉进怀中。 沈沧月被这一举动惊住了,但是鼻间闻到很浓的香味,于是使劲地推开他,捏住鼻子说道:“美人若是曾被别人拥在怀中的话,还是别来沾边了。” 白非月无奈地笑笑,“鼻子还挺尖,不过这可不是香粉。” 沈沧月一脸的疑惑,“不是香粉是什么?” 白非月走近她,凑到她的耳边说:“合欢药。” 沈沧月陡然瞪大了眼睛。 第203章 新月 洛尘将大堂内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了萧承禹,萧承禹笑笑,没有说话。 沈沧月虽然是送到军营养大的,可是她的武功可不是军营那些兵士教的。荣王曾经入宫请求圣上让墨羽卫的首领千墨亲自去教了沈沧月的武功。 不仅是武功,还有暗器。还有几次,去夜澜打探消息的时候也是带着沈沧月的,所以,淳于烟是真的小瞧了沈沧月。 洛尘说出自己的疑惑,“殿下,我总是觉得沈姑娘的身法好像是千墨教出来,而且,我可以肯定的是沈姑娘的武功不在我之下。” “说不得在你之上呢?”萧承禹看着洛尘调侃道。 洛尘不相信地撇撇嘴,“殿下,这你可就小瞧我来了吧?虽然沈姑娘的武功是很高,可是我的武功也不是摆着看的呀。” “得了吧,你那三角猫的武功还是别拿出来显摆了。” 洛尘不服气的想要拍着胸脯说道:“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但是我真的觉得沈姑娘好眼熟啊。” “那是因为之前在苍海悬崖上厮杀的时候,是我救了你。”沈沧月抱着手倚着门说道。 洛尘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沧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沈沧月无情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是不是傻啊?要是轻易地让你听见我的脚步声,不就暴露了?” 洛尘还是不相信沈沧月就是救自己的那个小女孩,于是试探地说道:“你说你在苍海悬崖救了我,那当时为什么我会掉下悬崖?” 沈沧月很是无语,“因为是我一脚将你踹下去的。” 洛尘问道:“你是新月?” 沈沧月露出笑脸,“我现在叫沧月。” “那为什么你的脸和之前不一样了?” “易容术。” “有何凭据?” “我将你从那棵歪脖子树上拽上来的时候,你喊了一声娘,我让你滚,你说谁救你上来就是你的再生父母,乖儿子。” 洛尘激动地想要上前,沈沧月转身躲开他,“我是有事找萧……殿下的。” 洛尘笑得开心,站在一边,“我不打扰你们,我就站着听。” 萧承禹看着洛尘好像一条大哈巴狗的样子,觉得实在是丢脸,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洛尘,你去看看下面的人安排好了没有。” 洛尘不舍得走,但是看到萧承禹那个包含着“赶紧滚”的眼神,只好称是,转身离去。 见到洛尘下了楼,沈沧月这才说道:“宸王殿下,跟你打听点事儿。” 萧承禹刚刚听说了大堂发生的事情,自然知道沈沧月想要问什么,“放心吧,白非月不是那样的人。” 沈沧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萧承禹看着她的表情,惊讶自己竟然猜错了,“那你想要问的是什么?” 沈沧月抬起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手撑着膝盖,一副土匪的样子,“我要杀了淳于烟。该怎么做才能不害了你们?” 萧承禹看着她,轻轻叹气,“你现在还真是不能杀了淳于烟。只要她死在去京都的路上,我们这群人都难辞其咎。” 沈沧月眯起了眼睛,“若是她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呢?” 萧承禹摇了摇头,“那也不行,外界都知道淳于封十分疼爱淳于烟,送来的人肯定是忠心耿耿的,他们不会对淳于烟动手。所以,有什么事情还是回京都再说吧。” 本以为沈沧月会不顾一切,没想到她竟然很听话地点了头,“行吧,这个事情我也在路上想个万全之策。” “哦,对了,你真的救过洛尘啊?” 沈沧月点点头,“十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千墨正好把我从军营带去了苍海悬崖。看着他们相互厮杀,洛尘以为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个,就举着剑冲了过来,我一使劲就把洛尘踹下去了。” 萧承禹有些好奇,“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一棵歪脖子树吊住了,后来我趁着大家都忙着拼命的时候,把他拉上来了,只不过上来的时候,就剩下他一个站着的了,剩下的都趴着了。”沈沧月想想当时的情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听到是这样的结局,萧承禹实在是有些想笑,沈沧月继续说道:“然后他就成了第一了呗。” 隐身在房间暗处的墨羽卫齐齐的黑了脸,墨三更是咬了咬牙,“该死的,原来他就是这么得的第一。” “虽然我比你的墨羽卫厉害一些,但是我也是不会保护你的。” 萧承禹呵呵一笑,“你就好好地保护你的白美人吧。” 沈沧月将脚放下,白了一眼萧承禹,“我虽然不会杀了淳于烟,但是我会折磨她,所以你不许阻拦我。” 萧承禹认命地摆摆手,“知道了,赶紧走,赶紧走。” 沈沧月心情很好地离开。 萧承禹看着沈沧月的背影,这才明白,原来当年沈远霆和沈修远将沈沧月送到军营里,到了七岁就让千墨带走了,学的全是暗卫的本事。这一身神鬼莫测武功,怕是千墨将自己的全部绝学都交给沈沧月了。 但是有一点他一直没有想明白,从未有传言说沈沧月离开了军营,那么一直在军营里的沈沧月又是谁呢? 房间内,淳于烟挥着鞭子狠狠地打在玉奴的身上,玉奴一声都不吭。淳于烟打累了,扔掉鞭子,坐在床边看着玉奴伸出一只手。 玉奴看见淳于烟的动作,解开自己的外衣,带着一身血迹,将淳于烟压在身下。 半个时辰之后,淳于烟将玉奴踹下床。 玉奴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沈沧月正坐在房梁上喝酒,看着玉奴一身狼狈地出来,沈沧月摇了摇头,“还真是有病,找替身就算了,竟然还喜欢这种把戏?” 白非月刚刚来到屋顶,就听见沈沧月的这句话,挑眉笑道:“在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沈姑娘竟然喜欢看这样的戏码。” 沈沧月早就知道他会来,伸手将手中的酒瓶递给他,“今日这戏你没看见实在是惋惜啊。” 白非月接过酒壶,瞥了一眼房中的情景,“这样的戏码沈姑娘还是少看吧。” 沈沧月摇了摇头,“做人哪能如此浅薄,该学的东西不能落下。” 看着沈沧月如此地理直气壮,白非月怀疑之前的沈沧月究竟是不是装的,“那沈姑娘究竟学到什么了?” 沈沧月努努嘴,示意白非月看换了一身白衣的玉奴端着水走来,“好戏又要开场了。” 玉奴没有敲门径直进了淳于烟的房间,拧湿了毛巾,轻轻给淳于烟擦拭身体。淳于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玉奴,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脏?” 玉奴擦拭的手一顿,说道:“公主在玉奴的心里是最干净的人。” 淳于烟听到这句话,笑起来,全身蜷缩在一起,“哈哈哈。” 玉奴将手中的毛巾扔到水中,上了床,抱住淳于烟亲吻着。 白非月见状伸手捂住沈沧月的眼睛,沈沧月抬起头,白非月才收回手。 沈沧月吧唧吧唧嘴巴,“又不是第一次看见活春宫了,多刺激啊。”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没有丝毫的害羞,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扭曲,“你还看过春宫图?” 沈沧月点点头,“在军营的时候没看过,但是在墨羽卫的时候看过。” “你不是应该一直待在军营吗?为什么又去了墨羽卫?还有,黑翼为什么叫你新月?” 沈沧月先是低头看了房中两人卖力的身体,然后才抬起头,“白公子对我的过往感到好奇?” 不等白非月回答,她便不以为意地说道:“五岁之前养在家里,七岁之前是跟在父亲身边的。七岁的时候,被夜澜的黑翼劫走当作人质威胁父亲。被就救回来以后,就生了大病,父亲和祖父十分担心我活不了了,请求圣上让我跟着千墨学武功。” 千墨是这一代墨羽卫的首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他把沈沧月带在身边八年,将一身的武功绝学全部教给了沈沧月,出任务的时候也会带着沧月去。不出任务的时候,两人就在江湖上混日子,创办了满月楼这个组织,专门杀江洋大盗。千墨化名千月,沈沧月化名新月,劫富济贫。 为了给沈沧月报仇两人也深入到夜澜王庭杀了很多黑翼,还留了字条,满月楼新月杀。 直到十五岁及笄之后,被沈修远召回沈家。蒋氏看着女儿被养成了流氓土匪,心中虽然苦恼,但是并不后悔,毕竟身上的习气可以改,女儿的命却只有一条。 蒋氏原本以为,沈沧月行为粗鲁,肯定不愿意读书,于是搬了很多书给沈沧月。 沈沧月说都读过了,蒋氏不相信,考较一番,发现沈沧月是真的会。除此之外沈沧月还看多的奇闻怪录,蒋氏觉得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不再要求沈沧月太多,只要求沈沧月改掉身上的匪气,沈沧月看着母亲并不束缚她太多,自然是答应了。 沈沧月继续说道:“至于军营里的那个沈沧月,她是父亲和祖父给我找到替身。原本我是想着等我回了荣王府,就举荐她做个校尉,可是有一次我跟着千墨出任务的时候,发现她将沈家军的机密卖了出去。后来就……” 剩下的话,沈沧月多说白非月也明白了。 沈沧月听着房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低头一看,两条白花花的身影正纠缠在一起,还没看清,眼睛又被捂上了。 “我还没看清是什么姿势呢。”沈沧月小声地说道。 白非月的脸色阴沉,突然房中传出娇喘,沈沧月伸手拉下白非月的手,“我不看就是了。不过瞧着这玉奴柔柔弱弱的,竟然可以这么久,唔……” 白非月一头黑线的捂住沈沧月的嘴,“你闭嘴。” 沈沧月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两位还真是有闲情雅致,在房梁上看人欢好,这就是你们大宣的礼仪吗?” 第204章 以血入药 淳于烟的声音响起,白非月松开手,两人从屋顶上下来。 “公主此言差矣,我大宣泱泱大国最重礼教。不过可惜,我从小就没学过。我所学的都是如何取人狗命。公主要不要试试啊?” 听见沈沧月的声音,淳于烟推开房门,两人却并没有进去,沈沧月有些嫌弃地看着房间。淳于烟只穿着小衣,浑身暧昧的痕迹,满是柔情地看着白非月。 鼻间猛地窜入房中欢爱过后的气息,沈沧月嫌弃地捂住鼻子。 看着沈沧月的动作,淳于烟笑得越发荡漾,“沈姑娘应该还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吧?是不是非月不肯碰你啊?” 淳于烟想要靠近沈沧月,白非月伸手将沈沧月拉到身后,淳于烟柔弱地说道:“月奴不必紧张,我动不了沈姑娘,就像是沈姑娘也杀不了我一样。” 沈沧月将捂着鼻子的手放下,说道,“你可能会错意了,我不是杀不了你,是我现在还没有想要你的命。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命,将来一定是我的。” 淳于烟扬起脖子,上面的吻痕清晰可见,“沈姑娘,你可别说大话,你可以现在就动手。” 沈沧月双手环抱,“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要不我找条狗跟你交流一下?” 淳于烟笑得荡漾,使劲地拍了拍手,“沈姑娘,真是有趣,好,那我等着你来取我的性命。”淳于烟靠近白非月轻声说道:“月奴,下次你不要只看我和别人欢好,你可以加入进来。”伸出手在白非月的胸口打着圈。 “九公主要是不想这白皙纤细的手指就这样断掉的话,我劝九公主还是将你的手拿开。” 闻言,淳于烟很听话地将手挪开,“沈姑娘的戾气可真重。本公主不过就是和自己未来的夫婿开个玩笑罢了,沈姑娘何必如此生气。” “你还真是病得不轻,夜澜王庭是不是没有会治病的太医啊?” 淳于烟也不生气,转身媚声说道:“玉奴。” 玉奴走出来,将人横抱起来,淳于烟软软地靠在玉奴的身上。在玉奴跨过门槛的一瞬间,淳于烟身上的小衣落地,沈沧月快步上前捂住白非月的眼睛。 白非月只感到一个轻盈的身体撞进自己的怀中,然后眼睛就被捂上了。 沈沧月一路捂着白非月眼睛回了屋子。到了白非月的房间,沈沧月才松开手。白非月十分淡定地坐下,伸手给沈沧月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沈沧月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白非月,“白非月,你长得真好看。” 白非月喝水的手一顿,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沈姑娘是随时随地地调戏人吗?” 沈沧月否认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老子只调戏你一个。” 白非月看着她双颊泛红,眼神迷离,不像是醉酒的样子,倒像是…… 白非月伸手扯过沈沧月的手腕,切了脉,一脸黑线,“什么时候中的药?”细细的诊脉,发现她身上的百解丹竟然被化解了一部分。 白非月有些疑惑,是因为内力高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她吃了百解丹不过才十天。正常人是一定会维持一个月的。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嘿嘿地笑着,“小美人,你不要对我笑,你这是在勾引我。”言罢伸手捏住白非月的脸,“手感好好哦。” 白非月看着她这副鬼样子,又想笑又无奈。想要起身去拿百解丹,却被沈沧月从身后抱住,“白非月,你好香啊。你有没有一种好热的感觉?想不想洗个澡啊?” 白非月想要挣脱她,但是却怎么掰不开沈沧月的手,“沈姑娘,你先放手,我去给你拿解药好不好啊?” 沈沧月的脸在白非月的背后使劲地蹭了蹭,“不好,我不需要解药,我需要的是你。” 话音刚落,就将白非月转了过来,推着白非月向床的方向而去,白非月根本就挣脱不开,只好顺着她的力道,向床倒去。 沈沧月趴在白非月的身上,静静地听着白非月的心跳,“白非月,你不要怕淳于烟,我会保护你的。” 白非月听见这话心里一阵暖流划过,正要说什么就感到胸前一阵冰凉,沈沧月解开了他的衣服。 白非月不得已,想要伸手将沈沧月打晕,没想到刚抬手,就看见沈沧月抬起头眼中带着杀气看着他,他知道,这是习武之人的正常反应,他也会有。无奈之下,只好放下手。 沈沧月立刻笑了出来,“小美人,你不要怕,我会轻一点的,我会好好地疼你的。” 白非月胸中一闷,这都是从哪学的乱七八糟的,活像是采花大盗调戏良家妇女。 白非月这次轻轻地抬起手,用银针封住了沈沧月的穴道,在昏过去之前,沈沧月还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小美人敢暗算我,等我清醒了,肯定撕烂你的衣服。”然后就睡过去了。 白非月见她终于安分了,将双手枕到脑后,“这一身的流氓土匪采花贼气质,你说你这些年到底学了什么东西。” 沈沧月醒来的时候看见头顶的床幔,忽然昨晚大量的记忆涌进脑中。 懊悔地咬了咬牙,“老天爷,我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啊。” “你昨晚只是把我按在床上,说了一些采花贼才会说的调戏之言,其他的还没有得逞。” 听见白非月的声音,沈沧月噌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非月一脸淡然,“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啊?” 沈沧月呵呵两声,“既然我昨夜喝多了,你就应该避嫌去我的房间睡啊?” 白非月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故意说道:“在下好歹算个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出随便进入别人房间的事情呢。” 沈沧月暗暗咬牙,这就差照着她的名字说了吧。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揶揄的眼神,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起身走到水盆边,看着水盆中清澈的水,轻轻地和水覆面。 洗漱过后,到白非月的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感受到白非月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大方地放下茶杯,坦诚地让他看个够。白非月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在故意地调侃她。“你昨晚不是醉酒了,而是中了淳于烟的媚药。” 沈沧月不相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我是吃了百解丹的。” 白非月直直地看着她,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骇然,“怎么回事啊?” “我昨晚给你切脉的时候发现,你体内的百解丹正在融化。但是我去给萧承禹他们切脉的时候发现并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猜测,应该是你昨日动了内力的原因。” 沈沧月闻言,伸出手,“那你赶紧再给我一颗吧。” 白非月装模作样地说:“可是我没有多余的了,所以,沈姑娘自求多福吧。” 沈沧月蹭的一下子站起来,将脚踩在椅子上,“姓白的,老子给你个机会,快点把百解丹拿出来。你要是拿不出来,老子就得跑路了,要不然那个疯女人给我下毒可怎么办啊。” 白非月面色沉重的点点头,“若是真的如此,在下只能袖手旁观了。” 沈沧月气得牙痒痒,“姓白的,老子可是为了你才来的这个破地方,老子就要死了,你竟然要眼睁睁地看着老子死,还是死在那个疯女人的手上。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啃了。” 看着沈沧月着急炸毛的样子,白非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沧月看着白非月脸上的笑容,骤然明白自己是被他给耍了,双手叉腰,“小美人,你这样就不对了。好歹我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啊。” 白非月走近两步,将手中的小药盒交给沈沧月,“这个你吃了,这一生都会百毒不侵的。” 看着手中的小药盒,沈沧月打开,里面是一颗红色的小药丸。沈沧月捏起小药丸送到嘴里,咽下后,沈沧月皱了眉,“这个药你是用什么做的啊,好浓的血腥味。不会是你的血吧?” 察觉到对方没有说话,沈沧月不敢相信地抬头,“真的是你的血?” 沈沧月急忙翻开他的袖口,果然见他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时有些心疼,“所以你是昨晚炼药了一整晚啊?” 白非月轻轻地从沈沧月的手中抽回手:“沈姑娘可别趁机占在下的便宜。” 看着刚刚还挺深情的男人忽然就不正经了,沈沧月内心的无语瞬间达到顶峰。松开白非月的手,反击道:“白公子还说心里没有我,若不是为了我的安危,白公子又何必放血炼药呢?现在白公子伤了手腕,算不算是手无缚鸡之力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哈哈哈哈。” 白非月还没有说话,一阵笑声就这么突兀地出现,洛尘在门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新月啊,你怎么还是这副死德行啊?” 白非月听见这话,挑着眉看沈沧月,“沈姑娘不是说这番话只对在下说过吗?看来在下也不是第一个人啊?” 说完掀开衣摆走出去,在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看着洛尘笑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洛尘觉得后背发凉,“新月,为什么我觉得老白的笑容那么渗人呢?” 沈沧月因为白非月说的那句话,现在恨不得打死这个该死的洛尘,走到洛尘的面前,阴森森地说:“因为你要被我打死了。” 第205章 先行一步 沈沧月没有用剑,伸出手将洛尘打得满脸青紫,最后还将人扔去了使臣馆后院的猪圈里。 墨羽卫的墨十三看见后,忍不住再次出手。趁着洛尘不注意的时候,套上麻袋狠狠地将洛尘打了一顿。偏偏洛尘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洛尘经历了惨绝人寰,惨无人道的毒打。 萧承禹看着自己腿上挂着的洛尘,头疼得实在厉害,“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说就是了。” “爷,墨羽卫这帮狗东西,他们趁火打劫,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残忍至极的毒打啊。你看啊爷,我这俊俏的脸都被打得没人模样了,我这样回去的话,沉湘认不出我怎么办啊。” 洛尘是一边哭诉一边紧紧地抱着萧承禹的大腿不让他走。墨羽卫在角落里笑得肚子疼,沈沧月走进来的时候看见这副样子,歪着头,“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宁姐姐啊?” 萧承禹仰天崩溃,“洛尘,本王给你三个数,你要是还不松手……” “属下告退。”洛尘松开手就要走,沈沧月叫住他,“洛尘,你别忘了去跟白非月要解药。” 洛尘磨了磨后槽牙,“真是要多谢你啊,新月。” “好说好说。” 洛尘一瘸一拐地走出去了,萧承禹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呢,又有什么事啊?” 沈沧月坐下慢悠悠的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啊,今天也该出发了吧?” 萧承禹看着她,“晚上就会上路。” 沈沧月听着时间,粲然一笑,“你可真是够狠的啊。” 萧承禹笑笑,“好说好说。” 沈沧月看着萧承禹脸上的笑容,想起之前那张冷峻的脸,“殿下啊,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好喜欢笑啊。之前,你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那个面瘫。自从和宁姐姐成婚之后,你的笑是不是有点太不值钱了?” 萧承禹想起李伽宁,再次笑了笑,“你啊,年纪还小,等你嫁了人,就知道本王的喜悦从何而来了。” 沈沧月嫌弃地看着萧承禹,随后打了一个冷颤,“呵呵,宸王殿下,麻烦你收起你那一脸的花痴样子。” 萧承禹闻言,板起脸,“你还有没有事情了?” 沈沧月耸耸肩,“没了,我走了,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沈沧月走之后,任旭彦和李楠遇进来,李楠遇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哎,来之前我们好像是要去龙潭虎穴似的,谁能想到,沈姑娘一个人就搞定了。” 任旭彦也笑笑,“可不是,这沈姑娘英姿飒爽,性格豪放。对上淳于烟那种阴私伎俩,本以为毫无胜算,谁能想到反倒是淳于烟毫无还手之力。” 萧承禹内心想的是,若不是白非月的百解丹,对上淳于烟还真的不一定有胜算。 傍晚时分,淳于烟正在大堂吃饭,墨一冰着脸走到淳于烟的面前,公事公办地说道:“公主,宸王殿下说,半个时辰后启程,还请公主提前做好准备。” 淳于烟进食的手一顿,媚眼如丝的看着墨一,“这位大人,殿下为何选择傍晚启程,这夜晚的路途不是更加艰难了吗?” 墨一说道:“属下不知,属下只是来通知公主的,属下告退。” 墨一说完就退下了,淳于烟看着墨一走远,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玉奴见状也放下手中的筷子,低着头。 淳于烟起身向后院走去,玉奴赶紧跟上。 傍晚时分,萧承禹一行人在使臣馆的正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淳于烟还是没有出现。 墨一查看后回来禀告,“殿下,夜澜的人说公主正在沐浴,让我们静候。” 众人听后都沉了脸,倒是沈沧月灿烂地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先上路,公主沐浴肯定需要很长时间,与其我们在此处傻等还不如先行一步,去替公主好好地探探前方的路。” 萧承禹看着沈沧月一脸的狡黠,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心下了然,一挥手,“传令下去,全队前进。”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地走了。淳于烟沐浴结束走出来擦拭头发时听到这个消息,气得直接摔了一整瓶香膏。 “是谁让他们先行的,是宸王吗?” 来禀告的侍女,跪在地上,颤抖地说:“是那个沈姑娘……” 侍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倒地。 淳于烟一直笑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崩裂。 玉奴伸手接过毛巾,轻轻地绞着淳于烟的头发,“公主不必着急,那宸王虽然先行离去,可是他们来此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接公主回宣国吗?若是公主不回去的话,宸王如何向宣国皇帝交代?” 淳于烟从镜子中看见玉奴的脸,脸色十分阴沉地说:“玉奴,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玉奴闻言,立刻跪下,“请公主恕罪。” 淳于烟的头发没了毛巾的包裹,散落在身后,缓缓地滴着水,静谧的房间里,只能听见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盏茶后,淳于烟才开口,“玉奴,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启程,我们需要追上萧承禹他们。” 玉奴起身低着头称是,在那侍女的身上撒上层药粉后才走出去。 地板上传来嘶嘶的声音,淳于烟没有回头,只是专心地绞着头发。头发干了,淳于烟换上一身红色的衣衫,依旧是只遮掩到胸前,双腿若隐若现的。 淳于烟准备出去的时候,原本在地上的尸体已经不见,地上只有一滩鲜红的血水。淳于烟跨过那摊血水,向外走去。 使臣馆的门口停着长长的队伍,淳于烟看了一眼,就上了马车。 “出发。” 马车内传出声音,车夫才扬起鞭子,开始赶车。 行进的速度不算慢,淳于烟正在闭着眼睛休息。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没有睡着,脑中的思绪不停。 “烟儿,你不要忘记你去宣国的使命?”夜澜王君淳于封的声音响起。 淳于烟恍若回到那日在含烟殿的时候。 她的母亲安国夫人跪在她的父王淳于封的脚边,淳于烟则是跪在地上看着她的母亲给她的父王擦拭靴子。 “烟儿,你想要权力,父王给你权力。你想要宠爱,父王给你宠爱。你不想嫁人,父王也没有逼你嫁人。现在是父王需要你的时候了。” 淳于烟倔强地抬着头,“父皇需要烟儿做什么,烟儿就会做什么。” 淳于封满意地笑着点点头,“寡人,要求你惑乱宣国的内政,以身换取宣国的兵力布防图。” 安国夫人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含泪的,淳于烟最终点头,“女儿答应父王,但是女儿有个请求。” 淳于封眼中充斥着轻蔑,“寡人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等你将兵力布防图放在寡人的书桌上时,寡人会放了你的母亲的。” 淳于烟俯下身磕头,“多谢父王。” 淳于封嫌恶地瞥了一眼安国夫人,起身迈步离去。 安国夫人爬着过来,扶起淳于烟,“阿烟,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他就是一个魔鬼,你不应该答应他。” 淳于烟笑得开心,“阿娘,如果我可以成功,你就可以回南疆了,回到你心心念念的家乡去。” 安国夫人苦笑道:“南疆是我永远回不去的地方了,当年被淳于封所骗,带着药材来到夜澜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可是烟儿,你不是的,你可以逃出去,你趁着这次和亲,你逃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换一张脸,重新生活。” 淳于烟投入安国夫人的怀抱,“母亲,世人皆说,我们母女是祸国殃民的妖精,可是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恶?” 安国夫人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烟儿,这就是身为女子的无奈。” 淳于烟笑着说:“我不要做无奈的女子。母亲,我可以做到。” 安国夫人不再说话。 马车停住,淳于烟被迫停止思绪,睁开眼睛,“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玉奴上前,隔着马车门说道:“公主前方是好像是宣国的驿站,要不要去看一下?” 淳于烟“嗯”了一声。听着玉奴安排人去驿站打探。 玉奴的声音再次响起,“公主,他们没有在这个驿站停留。看来我们需要加快脚程了。” “那就加快吧。” 玉奴称是,就让车夫继续赶路了。 萧承禹一行人,都是不怕苦不怕累的人。脚程飞快,也没有特意地住在驿站,他们此时正在一处空地扎营。 洛尘肿着一张脸,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嚎啕在白非月的面前,“老白啊,咱俩也算是相识一场,你就给我解药吧,我现在浑身无力。又被墨羽卫的那帮狗东西打了好几顿,现在已经没有人模样了。” 白非月忍俊不禁,还装模作样地细细端量着洛尘的脸,“打得真的挺狠的。” “可不是嘛。老白啊,现在可是危急时刻,我好歹也算是一个侍卫啊。” 李楠遇听着洛尘的话,笑得不行了,走过去替他求情,“大外甥,你给他解了吧,实在是太可怜了。哈哈哈。” 白非月睨了李楠遇一眼,问道:“你怎么不给他解,普通的软骨散而已。” 李楠遇的笑容僵在脸上,“呃……” 洛尘用手指着李楠遇,“李楠遇,你匡我?你不是说你不能解的吗?啊……” 第206章 坦露心迹 几人坐在营帐前,任旭彦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说道:“看来那位夜澜的公主赶上来了。” 沈沧月啃着兔子腿,满手都是油,脸上还沾着灰,任旭彦看着她,眼神有些不对劲。 沈沧月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任旭彦的眼神。沈沧月伸着手中的兔子腿指着他,说道:“你,想什么呢?” 任旭彦收回眼神,“你的眼睛和微儿的眼睛好像。” 沈沧月收回手,继续看着他,“家中所有的姐妹,只有我和三姐姐长得有些像。大姐姐和二姐姐已经出嫁了,后来随着夫君去了外地。我没怎么见过,沈沧岚……” 任旭彦点了点头,“但是你和微儿的性子,实在是不太一样。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沈沧月继续吃,抽空说了一句:“当然了,我姐姐是按照世家贵女的标准教养的,我是能活着就行。” 萧承禹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任旭彦笑着说:“按理说,军中纲纪严明,你这一身匪气到底是在何处养出来的?” 沈沧月将手中的骨头一扔,“管得着嘛。老子警告你,再不许用那种眼光看我。” 任旭彦笑着投降,然后说道:“放心,以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沧月小声地嘀咕,“我要是有三姐姐那样的礼仪,我娘也不至于这么头疼了。” 萧承禹和任旭彦对视一眼,原来她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啊。 夜澜的送嫁队伍还是赶上了。 淳于烟下了车,走到萧承禹的面前,声音娇娆,“宸王殿下当真是好狠的心啊,竟然都不等烟儿。” 迈步走到萧承禹的身边,正欲坐下,萧承禹却起身后退三步,“本王早就说过何时启程,公主既然不急,那么本王自然先行出发。公主这不是也追上来了嘛。” 淳于烟见状也不生气,径直坐在任旭彦的身边,身子有意无意地蹭着任旭彦。 “殿下,您这样对待烟儿,当真不怕烟儿难过吗?” 任旭彦感受到淳于烟的触碰,不知为何有些厌恶,径直起身,拱手对萧承禹说道,“殿下,臣今日赶路实在是疲乏,就先行告退休息了。” 得到萧承禹的同意,转身离开。 本来热闹的地方,因为淳于烟在,变得萧索。萧承禹也实在不耐和她共处,说:“公主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出发,还请公主不要误了时辰。” 淳于烟见状笑着扭动腰身,仿若无骨一般地要倒地,玉奴赶紧上前接住淳于烟。淳于烟由着玉奴扶着起身,“殿下放心,烟儿不会误了时辰的。” 萧承禹看了一眼沈沧月,沈沧月轻轻合了一下眼睛,表示自己应付得来,也不会做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萧承禹这才放心的离开。 边境的夜晚实在是寒冷,可是萧承禹不觉得冷,站在山坡上望着漆黑的天空,上面只有一轮寒冷的弯月。 白非月走过来,“在想你家王妃吗?” “三十七天了,我已经三十七天没有见过宁儿了,还有那个小崽子,也不知道回去之后小崽子还认不认识我了。” 白非月在一旁勾唇,语气中含着无限的惋惜,“这跟我当年认识的那个潇洒不羁,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萧承禹可不同啊。” 萧承禹十分感慨,“以前总觉得会孤身一人,也会孤独终老。谁曾想到竟然会遇到宁儿。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啊。” 白非月想起那个扮猪吃老虎的女子,唇角又上扬了几分。萧承禹没听到他的声音,转身去看,发现他笑得十分荡漾。 萧承禹含着取笑说道:“小白,你笑成这样,是因为心上人就在眼前吗?” 白非月听见这个称呼,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嗤笑一声,“承禹啊,你是不是又想回忆回忆百爪挠心的感觉了?” 闻言,萧承禹连忙摆手,“敬谢不敏。” 萧承禹轻声说道:“非月,你我相识已经五年的时间了,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正在神宫休养。谁会想到如今你我会站在这里聊天?” 白非月想起那段时间,当真是有些心酸,“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狼狈,我也狼狈。你带着一身毒进了药王宫,而我带着一身伤,想要冲出药王宫。” “现在这些事都过去了,等你以后娶了沧月,是想留在京都还是回到药王宫?” 白非月摇了摇头,带着些苦涩说道:“将军夫人是不会同意沈姑娘嫁给我的。” 萧承禹刚想反驳,就看见树后的衣摆,于是换了刚刚想说的话,“你是说蒋夫人?我觉得以沧月的性格来说,她要是想嫁什么人的话,她娘怕是拦不住吧。” 白非月轻叹一声,看着远处说道:“我不想让她因为我成为一个不孝女。” “若是蒋夫人同意呢?” “那我就将她带回南疆……” 萧承禹不由得笑出来,转身准备离开,走之前拍了拍白非月的肩膀,留下白非月独自一人。 走到那棵树下,萧承禹看着沈沧月说道:“你以后要是去了南疆,生下的女儿就要姓归了。” 沈沧月无语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是不是当我傻?归灵生下的女儿才是圣女,才要姓归,我的女儿,还是要姓白的。” “行行行,姓白姓白,你慢慢姓白哈。”萧承禹无奈地要走,“别玩得太晚,明天一早要启程的。” 沈沧月冲着萧承禹挥挥拳头,“你再不走将你也打成猪头。” 萧承禹脚底抹油,赶紧跑了。 白非月没有出声,沈沧月也就站在树下静静地待着。 其实白非月早就知道沈沧月到了,毕竟是在她的身上种了药,只要她出现在他三里之内的地方,白非月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站在那里不冷嘛?” 沈沧月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笑着从树后走出去,站在白非月的身边,她反问道:“那你站在山坡之上你不冷吗?” 白非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氅,眼神示意:我有大氅你有吗? 沈沧月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嘟了嘟嘴,“既然你都知道我在那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叫我,还让我站那么久?” 白非月理直气壮地说道:“因为我有大氅你没有啊。” 沈沧月生气了,气得她直接伸手解开了白非月的大氅系带,扒下了它的大氅披在自己的身上,“哎呀,果然暖和。”努了努鼻子,使劲地闻了闻,然后状似惊喜地说道:“呀,这上面不仅带着白公子的体温,还带着白公子身上的味道呢。” 白非月好像被风呛到了,“咳咳。” 沈沧月挑衅地看着白非月,白非月笑着定了定后槽牙,不发一言往回走。沈沧月倒是被这番举动弄得傻了眼,连忙追上去,“黑心鬼,你生气啦?” “黑心鬼……” 两人回到营帐的时候,淳于烟还在原地坐着,只不过她坐在一名大宣士兵的腿上,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 淳于烟看见过白非月和沈沧月一起回来,想起之前的事情,故意笑得很妖娆,媚意十足地说:“月奴,你看看呀,这士兵真是粗鲁,将烟儿身上的皮肤都弄红了,月奴给烟儿治一治吧。” 沈沧月哐的一声将软剑取出,冲着就要过去,却被白非月伸手拉住手腕,沈沧月一愣,白非月轻轻地摇了摇头。 手缓缓下滑,握住那不拿剑的小手,“走吧,夜深了,该回去休息了。” 沈沧月不情愿地收起软剑,顺着白非月向帐篷走去。 淳于烟在两人走后,从那士兵的腿上起来。那士兵感到身上一轻,情欲正在头上,哪里还有清醒的意识。伸手就要拉淳于烟,一阵白烟过后,那士兵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倒地。 玉奴从别处走来,在那士兵的身上撒上药粉,淳于烟不再管身后的事情,向着萧承禹的帐篷走去。 萧承禹正在和任旭彦李楠遇商量事情,听到门口侍卫的声音,“请公主稍等,容属下跟殿下通禀。唔……” 一个闷闷的倒地声音,三人知道,这是守卫倒地的声音。不出所料,下一刻,帐帘就被掀开,“殿下还真是好狠的心啊,这冰天雪地的,殿下竟让人拦着本公主,若是本公主生病了,可就要麻烦您身边的李御医了。” 听见淳于烟可以精准地喊出“李御医”三个字,就知道她是非常了解他们的。 三人同时皱着眉看她。 此时的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身后,雪白的肌肤掩藏在大红色的衣衫下。虽然是寒风凛冽,可她的衣衫依旧单薄。如今她坐在床榻上,双腿全部暴露在外。 三人虽是看着她,可是眼中清明一片,未见丝毫的龌龊。 任旭彦是个毒舌的,“公主浪成这样,是那士兵没有满足你吗?我大宣儿郎千百万,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公主能不能受得了啊。” 淳于烟听到这话也不生气,纤细的手指缠绕着发丝,魅惑至极。“哦?不知道任副指挥使在不在这千百万儿郎之中啊?” “抱歉,任某对某些东西实在是没兴趣,过于恶心,任某会吐。” 第207章 所谓的天赋 “若是任指挥使不在其中,烟儿实在是伤心得紧。感受不到任副指挥使的火热,还真是一大憾事。” “公主何必伤心,少了任指挥使,还有夜澜王庭的三皇子。哦,对了,不知道公主在你的叔父淳于尽面前是否是这个样子啊?”萧承禹的话让一直带着媚意的淳于烟沉了脸色。 很少有人知道,淳于烟不是淳于封的亲生女儿,而是当年安国夫人被淳于尽强暴生下的孩子。这件事只有安国夫人知道,连淳于尽都不知道自己多了个女儿。 还是有一次她差点和淳于尽滚到一起去的时候,安国夫人告诉她的。 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淳于烟压下心中的疑惑,面上依旧是一副眼带春情的模样,“殿下,烟儿前来是有事相商的。” “有什么事情公主说就是了。” 淳于烟伸手打了一个妖娆的哈欠,“殿下,烟儿今日实在是累了,明日一早不想赶路,不如明日我们原地休整一天,后日一早再启程如何?” 闻言,任旭彦和萧承禹对视一眼,萧承禹说道:“公主若是累了,自然可以在此休整,本王不会横加干涉的。” 淳于烟听见这话,自认为是萧承禹答应她了,摇曳着裙摆走到萧承禹的身边,“烟儿多谢殿下的体恤,不知道烟儿该如何做才能表达感激之情啊?” 由于淳于烟靠得太近,三人都闻到了她身上的媚药香味,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看着三人的模样,淳于烟十分满意,李楠遇说道:“公主若是想要报答殿下的话,离开这里就是最好的报答。” 淳于烟状似惊讶地问道:“殿下是不喜欢烟儿……” “是,非常不喜。”萧承禹直接打断了淳于烟安的话,“若是无事的话,还请公主离开本王的营帐,毕竟我大宣是礼仪之邦,就算是青楼妓女也不会在半夜进入男子的房间。” 淳于烟笑得开怀,“真是多谢殿下的提醒了。”摇曳生姿地走出去。 任旭彦晃了晃脑子,“要不是白公子的百解丹,咱们这群人还真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她这般的魅惑。” 萧承禹和李楠遇嗤笑,李楠遇说:“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任世子你行不行,毕竟以前你可算不上清白。” 任旭彦笑着回应李楠遇的取笑:“要是没有微儿的话,说不得我还真的就范了。这淳于烟做的这张脸实在妖媚,传言非虚啊。” 萧承禹笑笑,“这张脸做得实在是勾魂摄魄,你没瞧见那些士兵看她的眼神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李楠遇脸上的讥笑都要溢出来了。 “美则美矣,可惜,是披着一张人皮的恶鬼。” 三人同时感叹,任旭彦问道:“我们是吃了百解丹才不会有事,为什么身边的人,好像都没事一样?你们看那个玉奴……” 萧承禹也不太清楚,李楠遇却知道其中的缘由,“淳于烟一心惦记着我那大外甥,所以就算是是为了那张假脸,也不忍心让他受一点苦。至于其他人,自然是管不着了。你没瞧见那赶车的车夫脸色潮红?长此以往,这车夫挺不过十日,必定爆体而亡。” 任旭彦觉得实在是恶心,“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女人,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出去走走吧,待在她刚才待着的地方,真的要窒息了。”萧承禹也是一脑门的不悦。 三人起身走出帐帘,就看见地上的一摊血水,萧承禹黑了脸,李楠遇蹲下查看后,面色沉重,“人血,应该是刚才守帐侍卫的。这样多的一摊血,应该是药王宫的秘术,化无粉。” 任旭彦无语了,“你们南疆还能不能行了,她怎么什么都会?” 李楠遇沾起一点血水,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不是药王宫的化无粉,但是功效是一样的。”起身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净,“倒是我小瞧了淳于烟了。” 闻言,萧承禹皱了眉,“此言何意?” 李楠遇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眉头像是打了结,“淳于烟的生母是不可能接触到药王宫秘术的。能够接触到秘术的,只有圣女和长老,连我都没办法接触到。可是在不能接触到秘术的情况下,淳于烟却研究出化无粉这样的毒,这可不是有天分这么简单了。” 萧承禹和任旭彦听明白了,淳于烟在毒术一事上,天赋非凡,只是她不走正路,“这件事我们还是要跟非月商量一下。” 三人立刻向白非月的帐篷走去。 次日清晨。 淳于烟醒来,走出营帐,发现周围的宣国之人全都不在了。玉奴出去询问才知道。 天微微亮起的时候,萧承禹已经整合队伍离开了。 淳于烟咯咯笑了起来,“还真是怕了我了?竟然跑得这样快?”玉奴跪在地上为淳于烟穿鞋。 淳于烟不着寸缕的起身,“传令下去,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启程。”淳于烟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由玉奴伺候着洗漱。 萧承禹他们并不是像淳于烟所想的那样怕了他,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没有答应她要休整一日。 昨晚找到白非月的时候,他正和沈沧月两人在营帐外烤野鸡呢。 沈沧月吃得连打了三个饱嗝,萧承禹看着他们两人吃得满嘴流油,三人被这香气诱惑也去抓野鸡。天气寒冷野鸡也不多见,只抓了两只兔子慢慢烤着。 “非月,你知道淳于烟炼制化无粉的事情吗?”李楠遇虽然是问白非月话,可是眼神却是盯着兔子肉。 白非月此时有些窘迫,“你为什么这么问?” 李楠遇听着话音不对,转头看他,心中大惊,“那化无粉的秘方是你给她的?” 白非月叹了一口气,“算是吧。但是也不能算是。” “到底怎么回事?”萧承禹实在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白非月幽幽地叙述,“当年落入淳于烟手中之时,她在我身上搜到了一本秘籍,上面记载了几种秘术,化无粉和媚药都是其所记载的。我记得上面还有一种比较厉害的毒就是蛇心寒。再就是还有几种毒药的炼制。” “蛇心寒?是蛇毒吗?”任旭彦疑惑地问道。 白非月点头,“这蛇心寒不仅是剧烈的蛇毒,还是一种霸道的媚药。” “霸道在什么地方?” “蛇性淫荡,所以取其蛇心入药媚药霸道无比,非交合不能解毒。但是蛇心剧毒,所以带着媚药的毒,可想而知。中毒者会失去理智地要找人欢好。可欢好的时候会气血翻腾,这就会引发蛇毒发作,如此一来,神仙难救。” “管杀不管埋啊。” “这要是中了岂不是必死无疑?” 李楠遇嘿嘿地笑起来,“能救能救,药王宫圣女能救。可千万别砸了我们药王宫的招牌。” 沈沧月恍然大悟,“所以你说的她在毒术上有天分就是因为南疆的秘术?” 白非月摇摇头,“不是这样的,秘术之所以称之为秘术就是需要炼制之人有极高的天分才能炼制。当时她将这秘术搜罗走之后,我也试图抢回来,争执间,意外将秘术撕成残本。所以,她能炼制出差不多的,可见淳于烟在此术上,确有其天赋。” 李楠遇起身烦躁地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指着白非月的鼻子说道:“好你个大长老,好你个白非月。我平时要看一眼秘术你怎么说的?啊?你怎么说的?你说,药王宫有药王宫的规矩,只有圣女可以看,结果呢,你给了一个疯女人……” “你太聒噪了。”萧承禹伸手将李楠遇拉着坐下来。“所以,淳于烟虽然在毒术一事上有天赋,但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可怕。我们只需要按时服用百解丹还是可以化解淳于烟的毒。” 白非月点点头,“这百解丹是我亲手炼制,只要按时服用,绝不会出问题。但是你们若是动了内力,最好来让我诊一下。” 几人郑重地点头,只有沈沧月托腮看着白非月。 任旭彦笑了笑,“眼看着天就亮了,我们是不是启程了?” 此言一出,李楠遇怒视他,“启程什么启程 ,我吃完兔子再走。”拿起架子上的烤兔子,呼了呼,开始大快朵颐。 任旭彦看着兔子熟了,也想伸手拿,比他更快地是萧承禹,一把抢过,任旭彦此时也饿着,便伸手去抢。 不知怎么地两人就比划起来,你来我往的。 沈沧月看着看着,突然加入阵营,没一会儿时间就将兔子夺了过来,“干嘛呢这是。” 众人以为她是劝架呢,没想到下一刻,她就啃上了兔子,“这兔子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萧承禹和任旭彦愣住了,眼前的一幕,只有白非月笑了出来,萧承禹咽了咽口水,任旭彦也气愤地看着沈沧月。 沈沧月啃得开心,再次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将啃完的兔子,手中的树杈子一扔,一脸坏笑地说道:“天亮了,我们该启程了。” 李楠遇倒是吃了个痛快,只有萧承禹和任旭彦还饿着肚子。 几人一夜没睡,仍旧觉得神清气爽。 回到营帐,萧承禹便下令拔营,李楠遇知道两人没吃东西,自觉地去抓了两只兔子。人家收拾东西他烤兔子,等大家的东西收拾好了他也烤好了。拎着两只烤兔子上了马车。 萧承禹和任旭彦吃得满足,和白非月、李楠遇四个人挤在马车里聊天。 只有沈沧月一个人在另一辆马车里补眠。 第208章 京都风云 李伽宁收到萧承禹的家书,很是意外。 萧贤熙看着信上写的,瞪圆了眼睛,“所以之前我们都在担心的事情,沧月一个人就搞定了,甚至还杀了淳于烟身边的八个黑翼暗卫?” 归灵伸手拿过信,放下信后,一脸钦佩,“能把我哥哥搞定,沧月不愧是女中豪杰。” “嗯?”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归灵,“你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 归灵摇摇头,“我本来就不曾害怕过淳于烟,我只在乎哥哥和沧月有没有结果。” 李伽宁笑笑,“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是阴差阳错,谁能想到沧月这样厉害。” 淳于烟再次见到萧承禹他们是在七天之后。 这七日的时间,萧承禹让大部队先行,他们几人反倒是跟在队伍后面,游山玩水似的,丝毫不着急。发觉夜澜队伍赶上来,萧承禹就会下令加速前进。 几人像是商量好了要戏耍淳于烟一般。淳于烟也因为这般折磨,确实憔悴了几分。 看见洛尘站在驿站的门口等候,淳于烟脸色铁青地说道:“洛侍卫辛苦了。” 洛尘这几日跟在几人身后,玩得开心,脸色跟淳于烟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洛尘微笑着拱手道:“公主一路车马辛苦。”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淳于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伸手“啪”的一下给了洛尘一个耳光,“你们的宣国就是这样对待和亲公主的?竟然如此欺凌本公主?” 洛尘不仅没有生气,还语气真诚地说道:“公主,我们大宣向来是以礼待人,绝对不会欺凌公主。同样的,我们也很守规矩,知道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就该安分守己,公主说是吗?” 淳于烟心知洛尘是在警告自己,可是那又怎样,只要她还是夜澜的公主,萧承禹还真的就不敢将她怎么样。 淳于烟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抚摸洛尘的脸。洛尘却飞身后退至十步之外,“公主,还请尽快进入驿站休息,说不得我家殿下明日一早就会启程。” 淳于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真是要多谢洛侍卫提醒了。” 洛尘侧身,让出驿站大门的位置。 淳于烟此时毫无力气再去找谁的麻烦,伸出手,让玉奴抱着她进去休息了。 看着淳于烟虚弱的样子,洛尘勾起唇角,“还是新月……沧月的法子好用。” 沈沧月此时人在何处呢?没有任何意外,她再次趴在了淳于烟的屋顶上。 洛尘进入大门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那道利落的身影,立刻飞身上去,“你怎么还在做这种事,小姑娘家家的,总是看这样的事情不好。” 沈沧月拉住他“嘘”了一声,示意他低头看。 洛尘低头看着屋内。 淳于烟坐在床上,用脚抬起玉奴的脸,玉奴捧着淳于烟的脚,细细地舔舐。 沈沧月和洛尘两人皆是一副见了脏东西的样子。沈沧月轻声地说:“为什么他们这么恶心?” 洛尘伸手捂住沈沧月的眼睛,带着沈沧月飞身而下,“老天爷。” 沈沧月说:“估计是这个玉奴啊,没什么劲了,要不然肯定得来上一次。” 洛尘无语了,但是眼中带着好奇,“你跟首领那几年不停地出入青楼,这种事应该没少看吧?给我讲讲呗?” 沈沧月看着他,眼珠转了转,拉着洛尘往大堂走。两人到大堂里,在柜台上抓了一把瓜子花生和两坛酒。然后开始谈天说地,“你知道兖州的青楼建在哪里吗?是建在江上的,每一个恩客进去后,小船都会不停地摇啊摇。嘿嘿嘿。” 白非月和萧承禹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两人,萧承禹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沧月啊?这么个姑娘,你确定你能降得住她?” 白非月没有说话,只是含笑地看着她。 “你真的喜欢沧月?不会是因为没见过这样的女子,所以误以为你喜欢她吧?” “你不觉得,她有的时候很可爱吗?” 萧承禹撇撇嘴。 萧承禹没有再甩开淳于烟的队伍。但是萧承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算得上是日夜兼程了。 不知道是洛尘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真的累得狠了,淳于烟没有心思再折腾人,一路上都很安分,只是偶尔马车上依旧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 萧承禹这边算得上是风平浪静,京都可就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 周皇后上书萧承淮自请废后,请萧承淮废除萧贤熙公主身份。 周皇后上书陈情,萧贤熙不是周皇后的亲生女儿,而是抱养的周家的孩子。当年真正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贵妃叶氏嫉恨她,因此用死胎换了她所生下的男孩。 萧承淮对此很是头疼,贤贵妃哭诉着要求萧承淮给她一个公道。 萧承淮自然是相信贤贵妃的,当年是他亲自请的太医诊脉,确认是个女孩,才允许她生下来。哪里来的什么皇子。 可是这些阴私之事不能告诉大臣,众大臣纷纷上奏,恳请萧承淮彻查元宁公主的身份。 归灵和李伽宁担心萧贤熙,上门看她,却发现她正和花镜还有两个侍女打叶子牌,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见她们两人来了,萧贤熙让两位侍女起身,拉着她们二人坐下,两人同样的一脸懵。 归灵伸手拿出一瓶药水,放到萧贤熙的面前,“这是滴血认亲的药水。” 萧贤熙却很无奈地看着她们,“你们能不能不要扫兴啊,我今日的手气实在是好得很。”说完,准备拉着两人来玩一圈,还是李伽宁摆摆手让花镜将叶子牌撤了。 花镜是巴不得这样的,今日她已经输了好几次了。 李伽宁有些担心地看着萧贤熙,伸手握住她的手,“阿熙。” 萧贤熙反手拍了拍李伽宁的手,“宁儿,我没事,你也是知道的。皇家血脉是混淆不得的,从出生到上宗室玉碟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过程。皇后这么做,无非是想要羞辱我一番罢了。” 李伽宁当然知道她的身份不会有假,她担心的无非就是萧贤熙会呕死自己。真不知道皇后到底是中了什么蛊,竟然会这样诬陷自己的亲生女儿。 这段时间,萧承淮解了皇后的禁足,萧贤熙也会进宫去看她。她一次都没有见过萧贤熙,每次都已身体不适挡了回去,谁也没有想到皇后会突然地做这样一件事。 “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贵妃了。”李伽宁的语气含着心酸,“贵妃为人善良,待人真诚,后宫在她的管理之下,和平共处,从未听说有什么不公之事,这次真的是无妄之灾了。” 萧贤熙想起今日贵妃哭红的双眼,觉得有些抱歉,“今日一早进宫看了贵妃,贵妃哭着跟我解释,说她可以对天发誓,她真的没有做过这件事。我当时真的觉得好对不起贵妃啊。” 归灵又在小包里面掏啊掏,拿出一个白瓷瓶,“这是去除眼睛红肿的药膏。”转身吩咐,“花镜,给我那个纸笔。” 花镜将文房四宝端上来,放在归灵的面前,归灵伸手开始写。 归灵写完放下笔,吹了吹上面的墨,然后递给萧贤熙,“这个是去肝火的方子。贵妃这次必然是伤心惊郁,难免肝气郁结,你将方子带进宫去,让贵妃请御药房的人直接抓药,两天就能疏散肝郁了。” 萧贤熙接过方子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哎,真不知道兄长如今怎样了,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连累到他。” 李伽宁宽慰她,“放心吧,圣上是相信贵妃的,太子殿下自然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萧贤熙点点头,“还好父皇是个圣明的。” “圣上应该会彻查这件事,但不是查你的身世,而是应该会查到底是谁给皇后出了这个主意。”李伽宁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萧贤熙也郑重其事地说道:“确实,这种事可大可小,皇后是不会贸然行事的,一定有人在背后给她传递了什么消息。” “淳于烟。” 归灵念出这个名字,李伽宁终于知道那个不对是什么了,“没错,就是淳于烟。之前在后宫各处抓到不少淳于烟的眼线,皆是挑拨离心之人,看来这次还是她。” 萧贤熙有些坐不住了,起身拉住李伽宁和归灵,“走,我们进宫去见贵妃。” 萧贤熙从来没有想过,在背后捅她一刀的人会是她的亲生母亲。两人之前虽然是闹过矛盾,可是她始终相信,皇后只是暂时没有想明白,只要等她想明白了,她们还是会慢慢地修复关系的。 只是这一切,终究是她的痴心妄想了。 李伽宁早就将京都发生的一切,让人快马加鞭地告诉萧承禹了,萧承禹看完信之后将信焚烧。 但是下令,全队加快速度前进,还命人盯着淳于烟。 本就是冬日赶路,艰辛异常,偏偏萧承禹还下令加快速度,任旭彦异于常人的敏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当任旭彦知道事情的全部时,瞪大了眼睛,“你确定是淳于烟?” “应该不会有错。” 任旭彦皱着眉,“淳于烟他们的队伍并没有离开人,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到底是如何传信的呢?” “不管是如何传信,可以确定的是淳于烟到京都的目的绝不简单。夜澜俯首称臣应当是假的,但是到底会是什么目的呢?” 任旭彦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难道真的靠淳于烟一个人,就能颠覆整个大宣?” 第209章 宽慰贵妃 李伽宁三人来到贤贵妃的昭和宫。 大宫女冰意回禀,贵妃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不如请三位先行回去。 萧贤熙上前一步,“冰意姑姑,贤母妃是因为我才病倒的,我理应探望。况且今日并非只是探望,这位是南疆药王宫圣女,宁远将军夫人,李御医的甥女。如今李御医不在京都,还请冰意姑姑让她进去瞧瞧贤母妃。” 冰意叹息着,萧贤熙一贯是很善待着宫中的侍婢,此时公主的态度放得这样低,她怎么拒绝。这位将军夫人之前也是见过几次的,再加上娘娘的身体…… 冰意做出请的动作,引着三人去了贤贵妃的寝殿。 李伽宁和两人进去的时候,贵妃正在床上躺着,双眼红肿,头上戴着头面,脸色有些苍白,闭着眼睛,丝毫没有察觉她们进来。 冰意说,“公主,娘娘几日没有安眠,这是奴婢点了安神香,娘娘才勉强睡了一个时辰。” 萧贤熙觉得很对不住贤贵妃。 归灵坐在床边,伸手给贤贵妃诊脉,片刻过后,走到桌子前写药方。起身将药方交给冰意,“冰意姑姑,您将这药方拿给太医院董太医,他自然会将剩余的事情做好。” 冰意没有丝毫的怀疑,接过称是,“多谢将军夫人。” 萧贤熙叹了口气,没想到贤贵妃幽幽转醒,“是公主来了?” 萧贤熙赶紧过去将人扶起来,细心地在她的身后垫上两个垫子,冰意也有眼力地让人搬来三个凳子,三人坐下。 “公主,王妃,世子夫人你们怎么一同来了?” 冰意十分知道分寸,默默退出去。没有让任何人来打扰。 萧贤熙看着贤贵妃,愧疚地说:“贤母妃,您受苦了。此事皆由我而起……”萧贤熙低下头。 贤贵妃没有哭,伸出手摸了摸萧贤熙的头,“熙儿,你知道的,我从没有怪过你,也没有怨恨皇后。你出生的时候,我就站在坤宁殿的门口,除了稳婆,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的人。你怎么会不是圣上的女儿。” 贤贵妃没有提死胎的事情,是因为她害怕伤了萧贤熙的心,皇后以死胎喻公主,萧贤熙如何不心寒。 贤贵妃叹了口气,“我上奏圣上彻查此事不是没有私心的,一是为了你清白,二是……我担心太子。这件事于我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外界怎么说也抹不去事实,可是若是因为这件事伤了太子……” 萧贤熙伸手握住贤贵妃的手,“贤母妃,父皇是相信您的,自然就不会牵连到兄长的。” 贤贵妃此时红了眼眶,“熙儿,可曾去看过皇后?” 萧贤熙沉默了。 贤贵妃慈爱地看着萧贤熙,“熙儿,皇后此次行为可能并不是针对你。你们母女自从上次的事情,一直存在心结,不如你去探望她一下,将这件事说开,或许事情还有其他的转机。” 萧贤熙依旧沉默,贤贵妃叹息,“熙儿,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苦。可是同样地,她何尝不是在苦难之中呢。毕竟是亲生的母女,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 李伽宁见萧贤熙不想说这件事,接过话头,“娘娘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刚刚归灵给娘娘开了药,娘娘还是要按时服用才是。” 贤贵妃此时看着李伽宁,有些歉意地说道:“宸王妃,刚才光顾着和熙儿说话,都忘了你了。” 李伽宁不在意的笑笑,“娘娘,小的时候,宁儿也是在娘娘的身前身后围绕着的,此时娘娘怎么和宁儿这样生分啊?” 贤贵妃无奈地摇摇头,“王妃又说胡话,现在毕竟是嫁进了皇家,身份不同了,礼不可逾。” 李伽宁笑着不依不饶,“娘娘对待阿熙都如此慈爱,怎么好区别对待,娘娘还是要一碗水端平才是。” 贤贵妃脸上终于露出点轻松地笑容,“你这丫头。” 听到这话,萧贤熙和李伽宁对视一笑,归灵这时说道:“娘娘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样才能永葆青春啊。” 贤贵妃笑着说:“世子夫人也还是这样。” 贤贵妃当年在李君瑜和归灵成婚的时候也是送了礼的,后来几次宫宴上都见过面。贤贵妃还真的挺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世子夫人。 归灵将提前准备好的消肿膏拿出来,递给贤贵妃,“娘娘,这个是消肿的药膏。你这两天一定要好好地擦药膏,不然啊,您美丽的双眼,就要变成胡桃了。” 贤贵妃接过药膏,笑着说:“我们世子夫人的药膏,那还真是要好好地擦一擦,我的这张老脸,真的是多亏了世子夫人的珍珠粉才养得这样好。” 归灵听见后,仔细地看了看贤贵妃的脸,然后拿出一盒药粉,“娘娘这几日因为这件事肯定是没有好好地休息,脸色都变差了。这盒粉可以让娘娘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但是前提是娘娘需要保持一个好心情才是。” 贤贵妃道了谢接过来,但是还是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李伽宁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轻声说道:“娘娘不必忧心,也没有时间忧心。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有娘娘才可以做。” 贤贵妃听见李伽宁的话,神情严肃,“王妃说的是何事?” 萧贤熙看了李伽宁一眼,眼中带着些许担心,李伽宁却说道:“娘娘,皇后娘娘是个心思不深的人,可是这件事她做得很有问题。虽然阿熙的身世不会有假,圣上也是相信娘娘的,可是娘娘的名誉还有太子殿下的声誉在世人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贤贵妃何尝不明白这些,不然何至于如此。 李伽宁继续说道:“娘娘,现如今宫中只有太子殿下一位成年的皇子了,四皇子今年十岁,五皇子七岁,六皇子才三岁,七皇子还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娃。如此说来,皇后娘娘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贤贵妃细细地思索着,突然明白,“拉太子下台,分崩势力。” 李伽宁心中赞叹,不愧是前太傅之女,“娘娘说得不错。太子殿下德行昭昭,能力出众,太子妃温柔贤淑,堪称典范。大宣国强兵壮,一派强国之势。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是圣上……”李伽宁没有说完,但是在场之人都明白。 李伽宁继续说道:“到时太子殿下继位,依旧是泱泱大国。可若是圣上出了意外,太子失了人心呢?” 贤贵妃睁大了眼睛,后背发凉,“主少国疑。” 萧贤熙看着李伽宁,李伽宁微微点了一下头,萧贤熙接着说:“贤母妃,母后的性子您也不是不清楚,她是没有这个脑子的。我听说她这段时间和如昭仪走得很近,贤母妃以为这是为了什么?” 贤贵妃细细想着,李伽宁和萧贤熙也不打扰她,一盏茶之后,贤贵妃猛地抬起头。 “太子和我本是清白的,可是皇后总归是有办法将这件事坐实。到时太子必然会受我这个母亲的连累,从太子之位上下来。后宫没有其他成年的皇子,若是皇后身边养了一个儿子,那么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此时只需要圣上身体抱恙,那么皇后之子就会顺利继位,主少国疑,太后自然要垂帘听政。” 最后一字落下,一室静谧,此时只剩下贤贵妃喘息的声音。 李伽宁见到贤贵妃眼中的惊惧,出声安抚,“娘娘不必害怕,此事还没有发生,这件事是可以阻止的。” 贤贵妃没有应答,萧贤熙看了归灵一眼,归灵拿出银针扎在了贤贵妃的手腕上,痛意传来,贤贵妃才醒过神来,看样子当真是被吓到了。 此时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惊惧,而是带着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冷静,“我和皇后娘娘也相识了二十几年,她绝不会想出如此的计谋。她或许想要当太后,可绝不会是一个弱国的太后。此事定有蹊跷。” “娘娘还记得之前圣上搜查夜澜细作一事吗?” 李伽宁的提醒让贤贵妃醍醐灌顶,“王妃是说,皇后跟夜澜细作勾结?” 李伽宁摇了摇头,“倒也未必是勾结,皇后娘娘现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夜澜细作很有可能趁虚而入,皇后娘娘应该是受了蛊惑。” “若是没有这份心又怎么会受人蛊惑。”萧贤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感情,平淡得好像是盆中的清水,没有一丝波澜。 贤贵妃听了萧贤熙的话,也不好再劝。到是归灵说了一句,“母女之间总是有割舍不断的缘分,只是心被伤得满是疤痕之时,这缘分也是会断的。” 萧贤熙勉强笑了笑,“宁愿被人蛊惑去当什么太后,也不愿意见我。为了虚无缥缈的梦,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竟然舍弃亲生女儿。” 这话说得人心酸,谁也不能否认,周皇后为了那权力舍弃了萧贤熙。 李伽宁无声地握住萧贤熙的手,萧贤熙只是笑笑,然后敛去了悲伤的神情,严肃郑重地说:“不仅我没有时间悲伤,贤母妃也没有时间难受。” 贤贵妃此时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担忧,而是带着一种坚定,“需要我做什么?” 李伽宁说道:“娘娘掌管后宫,现在圣上还没有责怪您,您依旧是太子殿下的生母。皇后虽然是皇后,但是这段时间并不理事,所以后宫出了什么问题,自然是贵妃娘娘来整治。” 贤贵妃勾起唇角,“你们想要我如何整治?” 第210章 清白 贤贵妃是个精明的人,虽然善良,但是并不是任人欺凌之人。 自从李伽宁三人来过之后,她按时喝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随后上奏萧承淮,请萧承淮查清真相,还她清白。 萧承淮立刻下旨速查这件事。 贤贵妃按照李伽宁给她出的计策,先将所有的事情告诉萧承淮,并且安抚住萧承淮,让大家看起来一切如常。 然后她们担心的就是萧承淮此时的身体。 萧贤熙这一次让归灵代替了花镜,扮作侍女的样子进宫,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萧承淮看着给自己诊脉的归灵,还是有些担心的,萧贤熙也是紧张地看着她。 归灵切完脉以后,皱着眉点了点头。萧承淮顿时感到绝望,连萧贤熙都是怔怔的。 萧承淮颤抖着声音问道:“朕还能活多久?” 萧贤熙紧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看着归灵,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归灵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只要圣上按照我……不是,臣妇的调理,不过度劳累的话,活到八十岁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闻言,萧承淮和萧贤熙同样的疑惑,“啊?父皇没有中毒吗?” “中毒了啊。” 萧承淮有些糊涂了,“那为何朕还能活到八十?” 这回轮到归灵糊涂了,“啊?为什么不能?中毒了还可以解啊。” 萧承淮松了一口气,萧贤熙则是咬着牙说道:“归灵,你为什么要皱着眉点头。” “因为我要表现得很沉稳啊。君瑜说了,面圣的时候一定要沉稳。” 萧贤熙握紧了拳头,“你什么时候沉稳不行,这个时候沉稳。” 归灵此时恍然大悟,“你们不会以为圣上命不久矣了吧?”归灵转头看着萧承淮,萧承淮无奈地点点头。 “朕以为,朕马上就要驾崩了。” 归灵后怕地缩了一下脖子,好家伙差点把圣上送走了,确实太可怕了。 萧贤熙这个时候也懒得跟归灵讨论沉不沉稳的问题了,直接问道:“父皇到底怎么样了?” 归灵走到萧贤熙的身边说道:“圣上确实中了毒,这种毒很巧妙,一般人现在诊脉是诊不出任何症状的。但是圣上会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瞧着就像是因为劳累所致,最后会吐血。等到太医发现的时候,圣上定然已无力回天。” 萧贤熙一听就知道这毒药定然是夜澜下的。此时萧贤熙恨不得将淳于烟千刀万剐。 萧承淮现在确实有些后怕,每日都有太医来诊脉,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中毒。 他的膳食和饮食每日也都有专人来试毒,所以他们特意下了这种慢慢渗入并且不会立刻发作的毒。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啊。 萧承淮一想到这件事的背后可能还有皇后,他当真是觉得心惊。 萧承淮问道:“将军夫人,此毒可能解?” 归灵笑着摆摆手,随后又装模作样的沉下脸,正要说话,萧承淮无奈的说道:“你别沉稳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沉稳的人,装个死人脸干什么,四不像。快说。” 归灵此时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是却不再装作深沉的样子,“对别的太医来说,难于登天,对于我……臣妇来说,轻而易举。” 萧承淮的心安稳了,随后又生气,“整个大宣皇城的太医院竟然一个人都解不了这个毒,要他们有什么用。” 归灵摇摇头,“圣上此言差矣,臣妇的舅舅李御医还是可以解的。” 王铭此时真的憋不住了,只好伸出袖子遮掩住自己的笑,只是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说起来,王铭也不是不担心萧承淮,刚才瞧见归灵的神色他以为萧承淮必死无疑了,那一瞬间他都做好了殉主的准备了。谁曾想这位宁远将军夫人竟然是这样一个调皮的人,那一身的冷汗心悸还没过去他就已经憋不住笑了。 萧承淮听到他的闷闷的笑声,懒得和他计较,投降似的说道:“对对对,你舅舅最厉害了。不过厉害有什么用啊,他要是在京都,朕早就发现中毒了。关键时刻掉链子,朕要这个女婿有什么用啊。” 萧贤熙撇撇嘴,内心无语。不是你担心你弟弟,怕他出个什么意外,非要你女婿跟着吗?这个时候又怪你女婿了。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萧承淮看着萧贤熙脸上的表情,呵呵一笑,“熙儿,你少在心里骂朕。小心朕让你驸马爷,天天待在太医院,不能回公主府。” 萧贤熙闻言,立刻讨好地上前给萧承淮捏肩,“父皇啊,这个归灵啊,比李御医还厉害,让归灵给您解毒,肯定药到毒解。” 萧承淮拍了拍女儿的手,看着归灵说道:“将军夫人打算如何解毒?” 归灵伸手在小包里掏啊掏,小药盒拿出来,递给王铭,王铭双手接过,珍视异常,“这是药王宫胎识药,只要一颗就可以解了圣上的毒,圣上也不用担心,只要睡一觉就可以了。” 萧承淮惊喜地看着这药,打开后,一颗棕色的小药丸静静地躺在小药盒的中间,“当真如此神奇?” 归灵点点头,萧承淮合上药盒笑着打趣归灵,“此药如此神奇,药王宫怎么从来没有上供啊,而且朕从未听李御医提起啊?” “因为你的李御医不会炼制这个药,这个药只有我……臣妇能炼制。不上供是因为,臣妇实在是太懒了,炼制一颗药要看着药炉好几天呢,臣妇太懒,不想炼制。”归灵说得理所应当,萧承淮也不好刁难她。 萧承淮命王铭把药收好,然后叹息着问道:“这一次虽然解了毒,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中毒。” 萧贤熙扶住萧承淮的肩膀说道:“父皇不必担忧,儿臣已经跟贤母妃说好了,她会找到怀疑的人,然后由归灵来审,早晚会揪出来的。” 萧承淮有些怀疑地看着归灵,可是终究没说什么,反而问萧贤熙,“你母后那边……” “皇后那边,儿臣已经和贤母妃说好了,贤母妃到时候会向您回禀的。”萧贤熙不愿意多提。萧承淮也知道这件事真的伤了萧贤熙的心。其实何止伤了女儿的心,连带着他也跟着一起对皇后失望了。 竟然舍弃自己的女儿也要拥有太后的权力,果然是周氏一族的人,再愚蠢也改变不了的狼子野心。 萧贤熙和归灵为了避免眼线的发现,还是早早地离去了。 看着萧贤熙的背影,萧承禹叹口气,“王铭啊,你说,皇后是真的要杀了朕吗?” 王铭低下头没有说话,萧承淮继续问道:“她舍弃夫君孩子,就是为了那点虚无的梦,值得吗?”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室沉默,萧承淮有些难过,“王铭,你是从小就陪着朕的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王铭跪下后,躬着身子说道:“圣上,老奴自小就跟着圣上了,圣上今日给了老奴说话的权利,老奴就犯上一回。圣上问老奴皇后娘娘是否真的要杀了您。老奴认为,皇后娘娘或许不是真的想要杀了您,只是皇后一个人太孤单了,公主和皇后之间已是覆水难收,圣上虽然怜惜皇后,可终究并非真心。皇后太需要一个贴心人,若是这个时候娘娘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这样贴心的又真心对娘娘的人,娘娘必然对她言听计从。” 萧承淮听着王铭的话,让他起来,随后陷入沉思。 贤贵妃是在三日之后开始行动的。萧承淮公布了萧贤熙的身世,找到了当时给公主接生的稳婆,稳婆说,公主是她亲手接生的,绝不会有假。为了证明公主的身份,两人曾在大殿上滴血验亲。 所有大臣亲眼见证了父女之血的相融。 此事再无异议,于是众臣纷纷上奏,请求萧承淮降罪皇后,萧承淮以皇后病重为由,只将人禁足在坤宁殿。 众臣却认为惩处太轻,要求萧承淮重重治罪皇后。萧贤熙当朝为皇后辩解称皇后只是因为她之前的负气而生气,请求众位臣工手下留情。 大臣们见到萧贤熙的态度如此放低,加上萧贤熙说之后会请求皇后的原谅,众位大臣便也无话可说了。 贤贵妃先是带人去了皇后的坤宁殿,将皇后身边的所有人抓起来,声称宫人不尽心侍奉皇后。换了一批萧贤熙亲自挑选的人去伺候。 接着将皇后身边的所有人,关了起来,开始一个一个地审问。当然,这个审问是萧贤熙和李伽宁来的。她们需要知道的就是,皇后究竟是受了谁的挑唆。 这期间如昭仪几次三番地去昭和宫给皇后求情,都被贤贵妃挡了回去。 如昭仪就去宣明殿求萧承淮,萧承淮只是冷笑一声,随后说了一句如昭仪殿前失仪,降为美人,禁足清凉殿,六皇子交由淑妃抚养。 如昭仪,不,如美人就被带去了清凉殿。而这清凉殿就是关押坤宁殿宫人的地方。这件事也是提前和萧承淮商量好的,因为如美人也是有嫌疑的。 萧贤熙和李伽宁将这些人反复询问,每次只问一两个简单的问题就让人下去,没一会儿再提出来审问,反反复复。 萧贤熙看着眼前这个面容陌生的宫人,问了一句,“你到坤宁殿当差多久了?”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半年前调去坤宁殿的。” 李伽宁翻着手中的记录簿问道:“你被调到坤宁殿之后,在何处当差?” “回王妃的话,奴婢是在院中洒扫的。” 李伽宁闻言笑了一声,“原来是你啊。” 第211章 淳于安 那宫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李伽宁。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记录簿,笑意吟吟走近她,“你可以告诉我 ,你是如何说服皇后娘娘对你言听计从的吗?” 那宫女垂下眼眸,语气很镇定地说道:“王妃,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李伽宁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李伽宁,“你隐藏得很好,这几日审问你躲过了好几次,可是刚刚的一句话,你已经暴露了。” 那宫女眼中没有一丝慌乱,只是面上装作很惊慌,“王妃,奴婢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好,既然你说不知道,本王妃就让你知道知道。第一轮的时候我先是问了姓名年龄。你答得没有丝毫的问题。这些和掖庭的记录也是对得上的,所以我并没有怀疑。” 李伽宁松开手,依旧含笑,“第二轮的时候,我问了你家中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这一轮依旧没有问题。可你忘了一件事,财帛动人心,即使不是眼线的人,在钱财的摧动下,也可以变成眼线。所以……” 那宫女眼中依旧疑惑,萧贤熙说道:“你是不是真的以为你和皇后在夜里讨论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啊?淳于安。” 淳于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嘴硬,挺起了脊梁。抬起头看着萧贤熙和李伽宁。 “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淳于安的?” 李伽宁笑笑,“其实在刚才在审问你之前,我就已经让人去了掖庭拿了所有人的身份背景。所有人的都没什么问题,准确地说,你的也没有问题。可是你说话的方式,引起了我们的怀疑。” 带着疑惑淳于安萧贤熙,后者笑了笑,“大宣地处辽阔,五湖四海的方言数不胜数。可是你身为一个方言最重的潮州人,说出的话,竟然没有半分方言。当然,也有因为在这宫中时间久了,所以官话说得特别好的潮州人,可你一个才入宫一年的小宫女是万万做不到的。” 淳于安的眼中带着些不忿,李伽宁继续说道:“你伪装得很好,可是你忘记了,一个因为官话说不好的宫女,被分到御膳房做工,她的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可你的双手依旧嫩白。最关键的就是,你一个御膳房的宫女,为什么会调到坤宁殿当值呢?” “原来你们早就怀疑我了?”淳于安忽然变得很平静。 没有人回答她,萧贤熙说道:“淳于安,夜澜十五公主,生母是曾经最受宠爱倾国倾城的招梨夫人,也是夜澜王后的姨母。招梨夫人生下你之后,就身亡了,你从小就被夜澜王后抚养长大,虽算不上锦衣玉食,可也衣食无忧。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到大宣做奸细。” “元宁公主当真是明察秋毫。竟然将我的身世打听得一清二楚。” 萧贤熙笑笑,没有否认。扯淡,这哪是她查出来的,这是父皇的千骑查出来的。 之前她们就觉得事情不对,特意找了千骑调查夜澜所有公主和王子的背景,发现除了淳于烟来和亲之外,一年前,十五公主淳于安也离开了夜澜王庭。 淳于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她身后的两个婆子,想要按住她,被李伽宁挥手阻止。 淳于安整理好衣服之后,看着萧贤熙和李伽宁,“十五公主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何必还顶着一张假脸呢?” 淳于安伸手开始撕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人皮面具缓缓落地,露出一张销魂摄魄的脸,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眼前这样动人心弦的脸,睁大了眼睛。 此时她散落了一头乌黑的长发,玉面淡拂,点染曲眉,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魂。标准的鹅蛋脸上,绛唇映日。盈盈一握的腰肢称得上婀娜小蛮,眼神流转,体态姣丽蛊媚。 李伽宁一向被人誉为闺中典范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行为举止极其标准,还是因为她的容貌算得上是京都一等一的,说一句是京都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可是此刻在淳于安的面前,李伽宁的容色竟然稍稍逊色一些。李伽宁的美是端庄优雅的腹有诗书气自华的美。可是淳于烟的美是美在脸上,那种惊心动魄的美。 让人第一眼就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李伽宁和萧贤熙听白非月说过的,夜澜王庭的公主,皆是上等容貌,可是她们完全没有想到竟是这样绚丽魅惑的美。 淳于安见到两人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两位不必如此。” 听见淳于安的声音,李伽宁和萧贤熙才回过神,李伽宁稳了稳心神,道:“公主容貌姝丽,一时失了心神。” 闻言,淳于安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继而说道:“这容貌对别人来说,是遥之不及,可对于我来说,就犹如一身枷锁,地狱之中的恶鬼。” 这话充满了无奈,萧贤熙摆手让两个婆子退下,整个偏殿只留下花镜和沉湘两个婢女。 “公主先坐吧。”李伽宁开口。 淳于安行了一礼,随后坐在右侧下首的位置上。 萧贤熙看着淳于安,问道:“十五公主,本宫现在只想知道你的同党在哪里,究竟是谁给父皇下毒。” 淳于安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萧贤熙使劲的握住了椅子的扶手,李伽宁看着萧贤熙轻轻的摇头,随后问道:“公主大义,为了家国甘心潜入我大宣做个奴婢,可是本王妃想要知道,是谁让你来的,究竟是淳于烟还是你的父王淳于封。” 淳于安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李伽宁见状也不恼,继续说道:“公主你可知道,如今你被我们抓住,是不可能再回夜澜了。说不得,你的命还会搭在这里。” 淳于安微微地笑了,“我来了大宣就没有打算要回夜澜,那样肮脏的地方,我一刻钟都不想待在那里。大宣是礼仪之邦,若是可以长眠于此,我也是愿意的,只求公主和王妃不要将我送回夜澜,而是可以将我撒入大海,随水漂流。” 萧贤熙和李伽宁对视,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疑惑。 李伽宁对这个淳于安充满了好奇,她是夜澜的公主,按理说做细作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她,可偏偏她就是来了。一个公主竟然说自己的国家是个肮脏的地方,反而向往敌国。 李伽宁和萧贤熙决定暂时不将淳于安交出去。萧贤熙将其他的宫人放了出去,让人告诉贵妃这些宫人不要送回坤宁殿,请贵妃重新给他们找其他的地方当差。 萧贤熙带着淳于安回到公主府后,并没有将她关到柴房,反倒是给她一处院子,只要不踏出这个院子,她做什么都可以。 萧贤熙的本意就是想要看看她会跟谁联系,可是连着七天的时间,她只是屋中下棋,种花,作画,一点想要联系外界的心思都没有。 皇后发现淳于安被人带走了,一怒之下,去找贵妃兴师问罪。 “贤贵妃是不是认为自己就是后宫之主了,竟然连本宫的人都敢轻易地带走?” 贤贵妃红着眼眶,跪在地上,“娘娘,您真的是误会臣妾了,臣妾是为了皇后娘娘好。这些宫人怠慢皇后娘娘,让娘娘生病了,臣妾暂领后宫,自然是要为皇后娘娘着想啊。” 皇后冷笑,“别以为你的心思本宫不知道,你的儿子是太子,你以为你就能稳坐太后之位了?” 贤贵妃惊恐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还请慎言,此言不可宣之于口啊。” 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贤贵妃,“贤贵妃,本宫告诉你,你最好安分守己,再让本宫知道你矫枉过正,越俎代庖,本宫绝不轻饶。立刻将岁安送回来。” 贤贵妃一言不发,皇后上前“啪”地一声,打了贤贵妃一个耳光。贤贵妃面露不可置信,皇后倒是勾着唇角,“你不过就是一个贵妃,竟敢顶撞本宫?” 贤贵妃无辜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臣妾刚刚未发一言啊。” “你无视本宫也是罪。” “那你无视朕的旨意,是否也是罪啊?” 萧承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皇后抬头看见一身明黄色龙袍的萧承淮大步走来,竟有些心虚。萧承淮进来后,先弯腰扶起了贤贵妃,看着贤贵妃脸上的巴掌印,萧承淮使劲地瞪了一眼皇后。 “皇后,朕下旨让你禁足坤宁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昭和宫为难贵妃啊?” 皇后看到萧承淮如此维护贤贵妃,开始的那点心虚也不见了,三分讥笑地说道:“圣上,您禁足臣妾,可也没有废后,贤贵妃私下做主将臣妾宫中贴身的人全部调走,让臣妾连个使唤的人都没有,臣妾还不能过问一二吗?” 萧承淮没有搭理皇后,而是转过脸看着贤贵妃的脸,吩咐:“王铭,去把李楠遇给朕的那个药膏拿来给贵妃。” 王铭领命,立刻着人去宣明殿取。 萧承淮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皇后以为贤贵妃是私下做主?” “难道不是吗?” “是朕的意思。” 周皇后略微震惊的眼神,看得贤贵妃心中开怀。 其实萧承淮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这件事贤贵妃也只是按照萧贤熙的吩咐做事,所以,贤贵妃笃定萧承淮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得知皇后来兴师问罪的第一时间就让宫人去找了王铭,说皇后不顾禁令,来昭和宫找麻烦了。 低下的头掩盖了贤贵妃眼中的算计,皇后,我不愿与你为敌,可你竟然想要害我儿子,那我就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后宫的女人谁不会点心机和手段,若是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何能立足于吃人的后宫。从前不愿耍心机玩手段,是因为觉得大家相安无事过自己的日子也很好。如今皇后伤我儿声誉,若不反击,何以为母。 第212章 挽景 “圣上就这般宠信贤贵妃吗?”皇后的声音里带着嫉妒。 萧承淮大方地承认,“朕就是宠信贵妃,贵妃纯真善良,待人亲和,最重要的是贵妃一心一意为了朕考虑,皇后呢?也是一心一意的为朕考虑吗?” “圣上还记得二十年前的周怜馨吗?还记得那个满心满意都是你的周怜馨吗?她已经死了。” 萧承淮看着眼前的皇后,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得没错,她确实已经死了。” 皇后没有想到萧承淮会如此地直白,她怔怔地望着萧承淮。萧承淮却说道:“皇后,违背朕意,贸然踏出宫门,打伤贤贵妃,形状疯癫,禁足坤宁殿。裁撤坤宁殿宫人,只留三名贴身侍婢,以儆效尤。” 皇后听完萧承淮的话,笑出声,“圣上何必还装模作样地禁足臣妾,何不趁机废后,扶持贤贵妃上位。” 贤贵妃闻言立刻跪下,“圣上,臣妾并无此心,请圣上明鉴。” 萧承淮没有理会皇后,伸手扶起贤贵妃,“贵妃,朕相信你。” 皇后看着萧承淮温柔的样子,惨淡地一笑,转身离开。 坤宁殿的大门被紧紧地关上了,门口还派了士兵把守。后宫风言风语,不知怎么地传出圣上要废后改立贤贵妃为后。宫中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地方,一时间昭和宫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贤贵妃这日给萧贤熙传信,告知她已经将萧承淮身边的可疑之人抓到了。 萧贤熙收到消息,立刻带着李伽宁和归灵去了宣明殿。 进入内殿,下面跪着四个人,萧承淮坐在上位,贤贵妃坐在下首。三人行礼过后,疑惑地看着贤贵妃,贤贵妃解释道,“这四个人是最有可能下毒之人。可是圣上亲自审了半天,他们什么都不肯说。” 归灵看了一眼四个人,从他们的面前一一走过。 三女一男。 归灵仔细地看了看没人的手,又看了看每个人的脸。随后将一把粉末洒向他们。 很快三个人的表情就开始扭曲,归灵盘腿坐在他们的面前,撑着下巴看着每个人的表情。 几人很快就大声高呼冤枉,萧承淮皱着眉看着下面的情形,贤贵妃则是微微用手挡住眼睛,不敢看。 只有萧贤熙和李伽宁两人安心地喝茶吃糕点,好像眼前的情景稀松平常。 归灵伸手进到小包里掏啊掏,掏到一半的时候又把手拿出来了。不行,这是在御前,不能失仪,不能吃。 在四人不停地呼喊中,归灵伸出手指着一个宫女说道:“就是她。” 其他三人,皆是松了一口,归灵给其他三人每人一粒药丸。三人吃下,缓解了痛苦,随后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名依旧痛苦的宫女。仿佛在说,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受这样的折磨。 萧承淮看了一眼王铭,王铭立刻派人将其余三人带下去,然后关闭殿门,亲自守在外面。 萧承淮没有出声阻止,依旧皱着眉看归灵审问。 归灵这才缓缓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叫玉景。” “真是个好名字,今年几岁了?” 玉景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宣明殿的地上,玉景实在没有力气回答。归灵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道:“你不知道,这是我这几日特意为你调制的毒,发作时会犹如一千根钩子勾住你的头发,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针扎进深处。所以我给它取名叫做千军万马。这个名字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才?我还是很佩服我自己的。” 玉景想要咬舌自尽,却被归灵提前捏住脸颊,“这就想死啦?还没到时间呢。再说了,我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见不得人在我面前自尽,若你真的在我面前自尽的话,母亲肯定会让我忏悔的,那我又要在佛堂跪好久的,所以你不能死。” 玉景的眼泪从眼中流出,眼中迸出的目光好像是要杀了归灵一样,归灵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萧承淮听到归灵的话,忍俊不禁,就连贤贵妃听到也将遮挡的手放下来,悄悄地笑着。 玉景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归灵却使劲掐住她的人中,念叨着:“你可别晕过去,我还有事不知道呢,你先说了以后再晕。我跟你说啊,这个晕倒啊,也是一门学问,有的人真晕,有的人假晕……” “我说,我说……” “这真晕的啊,大多是受不了了。这假晕的,一般都是不想回答的,所以你是真的晕还是假的晕啊?” “世子夫人,她刚刚说了她说。”贤贵妃忍不住提醒道。 归灵转身看着贤贵妃,“什么时候说的?” 萧承淮实在忍不住笑意,“刚才,刚才就说了。” 归灵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回过身继续说:“这个夜澜啊出了个淳于烟,善用毒,你们就以为她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呢,淳于烟的生母安国夫人就是出身药王宫。所以呢,我派人回去查了一下,药王宫叛逃的药师只有一个,叫挽雨。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挽景姑娘。” 此言一出,萧承淮和贤贵妃都愣住了。李伽宁和萧贤熙面上带笑。 萧承淮向萧贤熙招手,萧贤熙走上龙椅旁边,轻声解释。贤贵妃也是满腹疑惑的看着李伽宁,李伽宁轻声说,“娘娘,前几日抓到淳于安之后,归灵就让人回南疆调查了一下当年逃跑的安国夫人。 安国夫人是淳于烟,就是即将来和亲的九公主生母。这个挽景是挽雨的侄女,她并不是药王宫的人,所以没有叛逃一说。调查安国夫人的时候偶然知道了挽景因为不受族中教诲,自认为在毒术上有所成就,于是就离开了南疆去了夜澜。安国夫人没有收容她,但是她却和淳于烟搭上了线。于是阿熙就让圣上的千骑去了夜澜,查到了关于挽景和淳于安的事情,今日就是故意抓挽景的,因为她这几天一直在打听处淳于安的事情。” 贤贵妃惊讶地看着归灵,随后又看了看萧贤熙和李伽宁,心中不禁感叹,如今的这些孩子们真的不可小觑,一个个的能力出众,这三个人合在一起,整个京都,不,整个天下没有谁是她们的对手。 挽景几乎浑身湿透,挣扎着起身,“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杀了我。” 归灵坐在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这人啊,最是心软的,我怎么会杀人呢。爷爷说了,不能多杀人,缺德事做多了,生孩子没屁眼。” “咳咳咳。”正在喝茶的萧承淮冷不防被归灵的话呛了一下。就连贵妃都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挽景感觉自己的头要炸开了,可是双手被绑着,什么也不能做,“你既然知道……知道我是谁,为什么还要,下毒。逼供。” 归灵双手撑着下巴,笑着说,“你离开的时候,我已经继任了圣女,可你不知道的是我这人虽然心地善良,可是我最喜欢看人苦苦挣扎的样子,那个时候我的心情就很好,很快乐。” 挽景有些撑不住了,闭上眼睛挣扎着说:“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 归灵这才满意的笑笑,一根针扎在挽景的脖子上,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好了,刑讯的事完成了,逼供的事情你们俩来吧。” 萧承淮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挽景说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归灵没有放开她,因为那时就算是她说了,说的也不是真话。 萧承淮心中真的很感叹,世界之大能人亦不少,以前总觉得全天下的能人都在京都,没想到却只是沧海一粟。 萧承淮刚想要说话,就看见李伽宁起身走到挽景的面前,萧贤熙则是轻声在萧承淮的耳边说道:“父皇别急,这个案子我和皇婶给您审。” 言罢,走下台阶,来到挽景的面前,李伽宁看着挽景,微微笑着,“挽景姑娘,你背后的人,是淳于烟还是夜澜王君?” 挽景现在根本就不敢撒谎,闭上眼睛,轻声说:“王君。” 李伽宁倒是有些意外,“那淳于安是听命于你还是夜澜王君?” “听命于我。” 李伽宁看这样她的眼神含着怀疑,可是挽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李伽宁眉间微蹙,“淳于安贵为公主为什么会听命于你这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人?” 挽景无奈的说道:“安儿一心想要离开王庭,所以她的心并不向着王君。因此,王君命她听命于我。王君说,只要这次可以将宣国内政搅乱,事成之后,就会让安儿彻底离开王庭。” 李伽宁听着挽景对淳于安的称呼,越发的怀疑。李伽宁再次问道:“为什么选择皇后下手?” “因为安儿不想要做宣国皇帝的妃子。” 李伽宁好像忽然明白了她们的计划,“所以你们原本的计划是,想要淳于安生下圣上的孩子,然后让淳于安的孩子成为宣国的皇帝?” 挽景点了点头,“你们应该见到安儿了,该知道安儿的样貌有多么惊人。只要皇帝见到她,必然倾倒。” 萧贤熙冷笑一声,“先不说淳于安能不能生出儿子,我兄长克己复礼,从无污点,你为什么会认为将来一定是淳于安的儿子继承皇位?” 挽景斜视着萧贤熙,眼中全是轻蔑,萧贤熙立刻明白,“你们还有其他的方法对付我的兄长,你们要的就是淳于安坐上太后之位,这样夜澜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我大宣。” “放屁。”萧承淮实在没有忍住,“朕也不是好色之人,怎么就会被那个淳于安迷惑至此。” 萧贤熙和李伽宁同时不相信地看着萧承淮,看着两人的目光,萧承淮迟疑了,试探着问道:“真的那么美吗?” 萧贤熙一声怒吼,“父皇。” 第213章 她们 萧承淮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了一跳,李伽宁笑了笑,归灵看着萧承淮说道:“圣上,您还是不要见她比较好。别说您了,就是我们见到她的时候,都流了口水。” 此话一出,萧承淮的心里更加的好奇,转头看见萧贤熙眯着眼看自己,求生欲促使他说道:“熙儿,朕就是问问,绝没有其他的意思。夜澜狼子野心,竟然用美人计,下作。” 萧贤熙警告地看着萧承淮。 挽景讥笑地看着萧承淮,“这天下还没有看到安儿不动心的人。” 为了阻止这个话题,李伽宁继续问道:“既然这条路比如今你选的这条简单得多,你为什么会为了淳于安选择另一条路?” 挽景没有说话,眼中的痛苦让李伽宁再次怀疑,“行了,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和淳于烟是两条路,你们是从圣上这边下手,最后却选中了皇后,想让皇后当上太后,主少国疑,夜澜必定会直取京都。淳于烟那边的任务是什么呢?” 挽景扯了扯嘴角,“淳于烟那个淫荡的蛇蝎女人,我们根本不屑和她为伍。她来做什么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和安儿是一年前就来宣国了。” 李伽宁闻言,歪着头笑起来,“挽景姑娘,你是觉得本王妃还有心思跟你玩?你们来了宣国一年多都没有动手,却在淳于烟即将到达的时候动手,你说你们之间没有联系?” 归灵起身,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拔掉了挽景脖子上的针,痛感一瞬间回来,挽景轰然倒地,“我说。” 归灵再次扎上针,挽景倒在地上喘了口气,“我们本打算什么都不做了。来之前,淳于烟给我们下了毒,我曾经试着解毒,可我和她一样,只会下毒不会解。所以我和安儿打算就这样待在后宫中安静地等着三年的时间一到,我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可是就在一个月之前,夜澜来人传信说,让我们听淳于烟的命令。” 挽景深深地叹口气,“我们已经决意赴死,自然不打算听淳于烟的,可是淳于烟说,若是我们不听她的,她就会将安儿送到军中,像当年的十三公主一样。为了安儿我不得不听从她的。” “所以,你心里的人是淳于安是吗?” 李伽宁的话一问出口,在场之人全都震惊了,萧贤熙的嘴巴都塞下一个鸡蛋。 贤贵妃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巴。只有归灵淡定地继续吃核桃。 挽景此时好像是真的释怀了,缓缓而谈,“我小的时候,算是家里天赋比较高的孩子,我曾经不顾家中反对去了药王宫考药师,可是都没有成功,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优秀的人有很多。” 南疆是个以医术为尊的地方,可是因为遍地生长毒花毒草,所以很多家族的人,只会用单纯的毒花和毒草,去防猛兽毒虫。若是大家族,便会使用一些毒术。 可是南疆也是一个权力集中的地方。只有药王宫的人才可以学医,若是有幸被一药王宫的圣女收为徒弟,就是家族莫大的荣幸。可是,挽景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不喜欢医术,她只喜欢毒术,所以她制作了很多的毒药,但都没有解药。 挽景带着一腔赤诚去了药王宫,可惜一次次地落选。家中的长辈因为她的姑姑挽雨的叛逃,对她也多有怨言。从小父母就去世的她,心中感到万分委屈,于是愤然离开南疆。 离家出走那年,她才十二岁。 年轻气盛,带着一身毒出去了。可是身上没有钱,她只能逃到夜澜投奔亲姑姑挽雨。好不容易想办法进了王庭,姑姑却让她赶紧走,不可以留在南疆。 她不懂姑姑的用意,以为姑姑和其他亲戚一样,嫌弃她,抛弃她。她一直怨恨姑母的狠心,于是趁着姑母不在的时候,跟淳于烟搭上了线。 淳于烟将她留下,却将她送上了夜澜王君淳于封的床上。 她没有名分,却不得不给淳于封侍寝。她逃过,挣扎过,自尽过,可是都没有成功。就在一次割腕的时候,她遇到了淳于安,惊讶于她的美貌,她忘记了自己手上的伤。 失血过多,她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六皇子淳于理正在欺身将淳于安压到床上,衣服已经撕烂,马上就要到了最后一步,她伸手便将淳于理送走归西了。事后淳于安吓得失了神,她一个人处理了尸体,然后安慰她。 两人就在这吃人不眨眼的夜澜王庭相伴了两年。 淳于安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离开夜澜,她想要跟挽景回到南疆生活。可是挽景不想回南疆,她说着大宣是个礼仪之邦,每个人都彬彬有礼。 一时间,大宣成了两人的憧憬和希望。 淳于封召见两人,对两人说,只要淳于安可以利用美貌迷惑萧承淮生下孩子,立淳于安的孩子为太子,继承皇位,待夜澜灭了宣国,就放两人离开。 挽景问,如何能保证淳于安一定会生出儿子。淳于封说,他会准备几个孕妇送到宣国京都,到时候就算是生的女儿,也会换成儿子。 这时两人才知道,宣国京都也有夜澜的人。 她当时一心想要带着淳于安离开夜澜,就答应了下来。可是淳于烟却说,没有绳子的狗用着不放心。然后拿出她制作的毒药递到她们面前,还说如果三年之内不能解开的话,她们就会经脉寸断而亡。 世人皆知淳于烟只会炼毒不会解毒,她们二人何尝不明白,这药吃下去,三年后必死无疑。 可她们仍然吃了,只为了想要逃离夜澜王庭。 来到大宣皇宫,挽景将淳于安的容貌遮掩,两个人在皇宫里虽然做着粗活,可贵妃管理的后宫没有欺凌,她们二人也算是过了一段安稳的日子。淳于安不愿意委身萧承淮,于是两人说,反正都是一死,何必再多添罪孽。 两人决定不再管什么夜澜和宣国的事情,准备逃出皇宫。可是这个时候,来了一个黑衣人,她转达了淳于烟的话,“如果你不想看到淳于安像淳于心一样,死在那些士兵胯下,最好听我命令。否则,依照淳于安的这张脸,你觉得她能在军营中挺过一晚上吗?” 挽景害怕了,她早就知道十三公主的事情,她不想让淳于安也经历那些,于是就答应了淳于烟的条件。只是淳于安不愿与萧承淮相处,两人就商量了一个对策。 还没实施的时候,就听说了淳于烟要来大宣和亲的事情,她们不得不动手了。 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淳于烟没有说她究竟来做什么,可我知道,淳于烟也不是真的臣服淳于封,她的母亲安国夫人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受宠,因为我知道,当年淳于封骗了我姑母。” 在场之人听完,心中感慨又气愤。 感慨挽景和淳于安皆是可怜之人,她们虽然是被迫,可依旧对萧承淮下毒,甚至挑唆了皇后,差点害了萧贤熙。 气愤淳于封这个老不死的,竟然用这样的低贱下作的手段谋取大宣。 归灵最先反应过来,倒出一颗解药,喂给挽景,随后拔出银针。 解药很快起了作用,挽景没有了痛苦,跪直身子说道:“圣上,挽景自知罪孽深重,也命不久矣,还请圣上赐挽景和安儿一个痛快。” 萧承淮这个时候还能在这坐着已经是给了萧贤熙等人的面子,哪里还能管挽景的死活。“剩下的事情交给公主和宸王妃处理,爱妃啊,朕陪你回昭和宫。” 萧承淮和贤贵妃相携而去,萧贤熙和李伽宁对视一眼,将挽景扶起来,萧贤熙叹息着,“看来我的公主府又要多添一位客人了。” 挽景吃惊地望着萧贤熙,“你们不杀我?” 归灵将最后一个核桃仁送到口中,然后说道:“我早就说了,我们很善良根本就不会杀人的。今日你先和阿熙去公主府,明日我会去公主府给你们切脉的。” 挽景瞪圆了眼睛,“可是我们谋害圣上还算计皇后,差点害了公主,你们都不追究了吗?” 萧贤熙想起皇后,笑着摇摇头,“这是皇后自己抵不住诱惑。虽然你们是诱因,可是她若是坚定地选择我,又怎么会被你们诱惑。” 挽景再次跪下,给萧贤熙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多谢公主大恩。” 挽景和萧贤熙回了公主府,淳于安见到挽景当时就崩溃了,两人抱在一起哭成泪人,然后双双给萧贤熙磕了头。 萧贤熙只说,让她们先安心住下,等明日归灵来了再说。 萧承淮和贤贵妃一同回到昭和宫,贤贵妃问萧承淮,“圣上今日为什么放了挽景一马?” 萧承淮叹了一口气,“这两人少时不易,过得实在是艰辛,对朕下毒,撺掇皇后也是受人胁迫实属无奈。朕有了解药,已无大碍。她们若是被归灵救活,算是命大,我也算是为太子积点福德,若是归灵没有救活她们,就算是命该如此,算不得是朕的杀业。” 贤贵妃看着萧承淮深深地敬佩着:“圣上真是仁心仁德。” 萧承淮笑着拉过贤贵妃的手,“贵妃啊,一会儿朕服了药,会昏睡过去,你要好好地守着朕啊。” 贤贵妃疑惑地看着萧承淮:“圣上信任臣妾?” 萧承淮无声地点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胎识药,吃下去。“贵妃啊,你知道朕的心里是有人的,可是朕不是对你无情,这么多年,那点遗憾已经慢慢放下,和你才是夫妻之情啊……噗……” 贤贵妃看着满嘴是血的萧承淮吓得失了神,萧承淮安慰她,“你不要怕,归灵说了,胎识药服下确实会吐血,稍后就会昏迷,你……别怕……” 贤贵妃眼中的泪水落下,轻声唤了一声,“夫君,我不怕。” 第214章 真实意图 宣国,驿站。 萧承禹看着穿着清凉的淳于烟坐在他的床上,面无表情地问道:“公主这是何意啊?” 淳于烟的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宸王殿下是否真的想要一辈子屈居人下?按理说,你和萧承淮同为元妻之子,为何他是皇帝,你却是王爷。你少年困顿,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地位,难道你想止步于此,甘心俯首称臣?” 萧承禹目中带笑,“原来公主今日是来诛心的 ,可是你打错算盘了。” 淳于烟起身走到萧承禹的面前,“殿下,想必你也猜到了,我此次来到宣国不仅仅是为了和亲,我需要的东西很多。” 萧承禹后退一步,“公主需要的是什么?你夜澜狼子野心,妄想颠覆我大宣。公主直言不讳自己需要的很多,倒是有些让本王意外。不过公主是否太异想天开了?” 淳于烟魅惑地一笑,伸出手想要搭上萧承禹的肩膀,萧承禹侧身一躲,淳于烟的手落空了。 她也不恼,继续说道:“殿下,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哦?公主说说看。” 淳于烟笑了笑,走到桌子前伸手给萧承禹倒了一杯茶,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殿下,若是你可以跟我成婚,我夜澜自然会助你夺取皇位。你为皇帝,我为皇后,夜澜就可以和宣国永结为好,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公主,这太阳还没有下山呢?公主就做起白日梦了?夜澜对我大宣来说,是手下败将,公主如何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 淳于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殿下,你应该知道我夜澜并不是没有实力赢。夜澜愿意跟殿下携手,殿下就应该看清我夜澜的诚意。” “公主说要嫁给我,难道公主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王妃吗?还是说公主愿意做妾,给我的王妃敬茶啊?” 淳于烟笑了一下,目光中带着玩味,“殿下,大事未成之前,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等你登上帝位的那天,我才会嫁给你。你虽然有王妃,可是你们宣国贬妻为妾也不是没有过。我只要当皇后。” “不是想要嫁给白非月的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淳于烟想到白非月,笑得十分开心,“殿下不是不知道,我要当皇后是为了夜澜和宣国的和平,我要嫁白非月是我自己喜欢他。这两者之间并不发生冲突。殿下深知我会易容术,到时候,我换一张脸嫁给白非月就是了。我们之间只是交易,我也知道你不会和我欢好,所以,你的后宫我不会干预,但我也会收几个男宠,这一点希望你也不要介意。” 萧承禹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淳于烟,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先不说你是夜澜的人,就算是你自己本身,有什么可以跟本王的王妃相提并论的?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还做梦让本王为了你将我家王妃变成妾室?还收男宠 ,还换脸嫁白非月,你是把我们大宣当成你的掌中之物了?做梦也要切合实际,你死了这条心吧。” 萧承禹这几日本就心烦,着急回家见宁儿,也烦心宫中萧承淮的身体,更担心李楠遇知道萧贤熙的事情,一切压在他一人的心中,偏偏淳于烟这个时候上来找他说这件事。 萧承禹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萧承禹没有理会淳于烟,她只能跺脚赶紧追上去,萧承禹满脸都是不耐烦,淳于烟挡在他的面前问道:“殿下若是觉得条件不行,我们还可以谈。” 萧承禹看着眼前的女子,满目皆是嫌恶,“公主,本王以为,本王的话说得够明白了。你来夜澜和亲是为了保你夜澜平安的,是夜澜有求于大宣。夜澜才是战败方,而你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是大宣有求于夜澜。本王说了还请公主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是失了分寸。” 淳于烟立刻是说:“殿下,虽然夜澜确是战败方,可也是真心想要和殿下合作的,我们所求不过就是为了夜澜的永世太平罢了。” 萧承禹眼底划过冷漠和嘲讽:“你们夜澜要的是永世太平吗?你们要的是大宣的败落,还说什么永世太平。大宣国力强盛,夜澜此次战役损失惨重,这才将你送来和亲,为的不就是从内部瓦解我们大宣吗?” 淳于烟的神情有些惊慌,但很快就恢复镇定,“你为何会知道?” “公主,不要以为只有你们夜澜人是聪明的,大宣人才济济,什么事情我们会不知道呢?” “殿下是不打算答应与我联手的事情了?” 萧承禹扫了一眼淳于烟,“说好听点,你是和亲的公主,说不好听的,你不就是个战败后投降者送来的物件吗?你以为你的婚事你有资格自己做主?” 萧承禹不再等待淳于烟的回答,拂袖而去,任淳于烟在后面如何呼喊都不曾回头。 萧承禹走出驿站大门,就听见一声拐着弯的口哨声,“萧承禹,厉害啊。” 声音来自上方,萧承禹抬头一看,果然,沈沧月坐在枝头晃悠着双脚。挑眉看沈沧月,沈沧月飞身下来,双手抱拳,“果然是宸王殿下,真是好样的,此番言语义正言辞,振聋发聩啊。” 萧承禹回过头,看了看刚才和淳于烟说话的地方,又看了看沈沧月坐着的地方,笑着摇头,“千墨也算是个正人君子,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着调的弟子?扒墙脚听墙根,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啊。” 沈沧月摇了摇手指,“殿下错了,我也是个正人君子,千墨才是梁上君子。我每每看见他偷鸡摸狗都是要狠狠地谴责一番的。” “哟,这么说你还是正义之人?端方之士?” “那是当然了。” “所以刚才要是本王答应了淳于烟,你是一定会告知圣上了?”萧承禹也很想知道沈沧月的反应。 沈沧月笑得真诚,“殿下,你真的是误会我了,我沈沧月顶天立地,怎么会是那等告密的小人呢?” 萧承禹明显不相信,只听沈沧月说道:“千墨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忠君爱国,所以殿下要是真的答应那个疯女人的话,背叛国,背叛宁姐姐,你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承禹“哦”了一声,笑着说:“你还能杀了本王不成?” 沈沧月嘿嘿一笑,“千刀万剐。” 萧承禹知道沈沧月说的是玩笑话,可是这玩笑话中又带着几分真心。萧承禹装模作样地拍拍心口,“呵呵,幸亏本王还算是正直哈。” “可不是嘛,殿下还算不错,圣上没看错人,宁姐姐也没看错人。” “呵呵,多谢你的夸奖哈。”萧承禹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 沈沧月转身走进驿站。 萧承禹独自一人走到街上,虽然已经日落西山 ,可是仍然有不少商贩正在沿街叫卖。 萧承禹看着他们,心中也是温暖的。这大好河山盛世太平,为何非要做那不利家国的事情。 淳于烟来到大宣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淳于封那个老东西不怀好意,淳于烟更是满腹心机,还是要打起精神好好地应对才行。 清晨天刚亮,萧承禹就带着人出发,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沈沧月和白非月两人实在受不了这人的疯狂,偷偷地脱离队伍,两人放慢了脚步,慢悠悠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李伽宁收到萧承禹的家书,写了洋洋洒洒的十页纸,上面最多的就是他如何意志坚定地拒绝了淳于烟的诱惑,甚至是维护了爱妻的名声,最重要是他的心中只有爱妻。 李伽宁看着上面犹如孩童邀功似的沾沾自喜,笑弯了眼睛。最后一句还有三日定到京都,让李伽宁心生期盼。 回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李伽宁还是皱了眉。 萧承淮那天在昭和宫醒来的时候,是在贤贵妃的怀中,衣服上的血迹仍在。 萧承淮浑身畅快,贤贵妃感受到怀中的动静,轻声地问道:“圣上安否?” 萧承淮起身看着贤贵妃,“贵妃为何不将朕置于床上。” 贤贵妃红了眼眶,“臣妾不敢,臣妾害怕出了什么事。臣妾最起码可以感受到圣上的体温和心跳。” 萧承淮伸手拉住贤贵妃的手,“真儿,你有心了,朕很庆幸身边有你。” 萧承淮是听到那句“夫君”的,他知道贵妃的心。 萧承淮想要废后,可是又顾及萧贤熙,她毕竟还没有成婚,这几日萧承淮也有些后悔。要是当初早点让熙儿出嫁就好了,也不至于打鼠忌着玉瓶。 萧贤熙自然明白萧承淮的顾忌,所以主动来了坤宁殿。再次来到坤宁殿,不知道为什么萧贤熙的心平静得很,再也没有任何情绪。 推开门,里面有些萧索,平日总是到处都是宫人做事,现在却没什么人。 萧贤熙是在寝殿找到皇后的,她正在做一件小衣服,上面绣着金龙纹样。 萧贤熙走过去,行了礼。皇后笑着看她,然后把手中的小衣服递给她看,“这是我儿子的衣服,以后我的儿子就是太子了,再以后他是要做皇帝的。” 萧贤熙不知道皇后是装疯还是真疯,她接过小衣服说了一句,“真好看。您的儿子呢?” “被我的女儿害死了。” 第215章 还血,归家 本来是带着笑意的萧贤熙愣在原地,随后她仍然带着笑,问道:“那你的女儿呢?” 皇后从她手中拿走小衣服,“她也死了。” 萧贤熙听到这句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知道岁安是什么人吗?” 皇后笑着回答:“岁安就是我的女儿啊,她对我很好,陪我吃饭,给我梳头,还陪我散步。她就是我的女儿。” 萧贤熙没有管皇后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岁安是夜澜王庭的十五公主。她来到皇宫的原因就是将你扶持成太后,然后让夜澜不费力地占领大宣,这就是她的目的。至于你说的那些好,只是蛊惑你的手段,这样你还是觉得她好吗?” 皇后没有说话,将小衣服拢进怀里,说道:“岁安啊,你在哪里啊?我饿了。” 萧贤熙笑了,只是这份苦笑只能自己咽下,“母后,小时候你伤害我的时候,我没有一次怨恨过你,因为我知道你也很辛苦。长大后,我也没有怨恨你,因为你很可怜。即使我嘴上说着跟你断绝关系,可是依旧会让人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可是在你的眼中我已经死了。” 萧贤熙看着桌上的茶杯,伸手将它打碎,拿起碎片,“世人皆说,还血一盏给父母,便是报了生身之恩,今日我萧贤熙还血于你,偿还皇后娘娘给我的一半生命从此断念。” 说完,在手腕上狠狠的割了一道,“周家的人,本性皆贪婪。我憎恨自己的身上流淌着一半周家的血,今日我萧贤熙流净这周家带给我的血脉,永不后悔。” 萧贤熙手腕的血一直在流,皇后的眼睛始终没有看她一眼。萧贤熙的表情很平静,“也是,我们母女走到今天缘分是该尽了。今日来也只是告诉你,父皇会废后。” 萧贤熙看着皇后的手一顿,笑了,果然,她在乎的只有她的皇后之位,起身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愿您余生安康,岁岁无忧,臣女萧贤熙拜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贤熙停住脚步,但是她没有回头看,她只说了一句,“皇后娘娘,你贪恋的东西从来都得不到,不是因为你的命运不好,而是你追求的一直都是你配不上的东西。” 周皇后看着萧贤熙滴在地上的血,她的背影,“我的女儿,她死了。” 周皇后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萧贤熙走出坤宁殿的大门时,脸色已经惨白,可是恍惚中她看见了一个身影着急地向她跑来。 她笑了,放心地晕倒,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她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药香,还有耳边那一声着急的“阿熙”。 萧承禹看着城门上京都二字,心里的着急达到了顶峰。原本答应李伽宁三日后到,可是他实在是等不了了,一路疾驰,两日就到达了京都。 李楠遇还未进城就听到了关于萧贤熙的事情,快马加鞭赶去了皇宫。 萧承禹将淳于烟送到了宫门外的使臣行馆,迎接的司礼司副使还没有宣旨,萧承禹已经驾马离去。 洛尘看着自家殿下归心似箭的样子,笑了笑,然后下了马,将萧承禹的话告知了司礼司的副使,“大人,殿下说让属下告诉您,夜澜九公主是个善毒之人,大人千万要小心,尽可能地满足九公主的要求。” 副使惊恐地擦了擦头上的汗,拱手道谢:“是,下官谨记,多谢殿下提醒,多谢洛侍卫。” 洛尘拍了拍副使的肩膀,转身上马。 萧承禹急急地回了宸王府,进入院子后,就直奔绯华院。 墨七早就将萧承禹进了城门的消息告诉了李伽宁,李伽宁早早地在门口等候。李伽宁虽然面上没有显示出来,可是心中很是着急。 萧宥宣好像也知道自己的父王要回来了,小脑袋一直向外看。 那道高挑的身影终于出现,李伽宁提起裙摆向他跑去。 萧承禹看着她跑来的样子,恍惚间以为她还在闺中时,每次见到他一定会跑过来,然后轻声地唤一声“小叔叔”。 李伽宁小跑而来,身后的长衫卷起细小的气流,身上带着一身的梅花清香。 “殿下。” 他站在原地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她,“多大的人了,还跑,地上还有雪呢,小心滑倒。” 李伽宁看着他眼底的乌青,有些心疼,“殿下这样早就回来了,定然是日夜兼程,一定很辛苦吧?” 萧承禹抬手摸了摸李伽宁的脸颊,“宁儿,我好想你。”实在抑制不住这五十多天的思念,顾不得一身的风尘,伸手将人拢进怀里。 闻到李伽宁身上的味道,萧承禹的心终于平静下来。正在暗暗高兴,腿上忽然感到力道,萧承禹松开李伽宁低下头,发现萧宥宣正仰着头用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父父,抱。” 萧承禹弯下腰,将肉乎乎的小团子抱起来向上抛起来,然后稳稳地接住,“我的宣儿有没有想父王啊?” 萧宥宣抱着萧承禹的脖子,嘿嘿一笑,露出四颗小牙,然后咬上萧宥宣的脸。 萧承禹感受到脸上微微的刺痛,看着儿子一脸的得意,就知道这小子没忘了他。 萧承禹单手抱着萧宥宣,另一只手牵着李伽宁的手,向着绯华院走去。 到了门口,沉湘和杉檀齐齐行礼,“参见殿下。” “起来吧,把宣儿带下去吧。” 沉湘伸手抱过萧宥宣,但是却向后看了一眼。 李伽宁说道:“一路风尘,我让沉湘备了水,殿下还是先洗漱吧。” “好。” 净室里,萧承禹褪下衣衫,静静地坐在浴桶里。李伽宁将干净的衣衫放在旁边。 沐浴过后,萧承禹湿着头发,走出来。 李伽宁见状伸手取过一旁的毛巾,轻轻地给萧承禹擦拭着头发。两人之间什么话都没说,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生疏和隔阂。 看着萧承禹眼下的乌青,李伽宁拉着萧承禹走到床上,按着他,“殿下好好地睡一觉,有什么事醒了再说。” 萧承禹伸手拽住她,将她一起带到床上,“宁儿你陪我一起躺一会儿。” 李伽宁好笑地看着萧承禹,说了声好。 伸手揽住李伽宁的腰,萧承禹开始亲吻着李伽宁的脸,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伽宁听到萧承禹的呼吸声,微微地笑笑。伸手将萧承禹的头摆正,轻轻地给他盖上被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李李伽宁并没有离开,搬了个小绣墩坐在床前,双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萧承禹的睡颜。 昭阳宫内。 李楠遇将萧贤熙的手腕上了药,缠好绷带,心疼地看着她。 萧承淮和贤贵妃站在一边,贤贵妃忧心地看着萧贤熙手腕上的伤,“李御医,公主是不是……” 李楠遇起身拱手道:“圣上,娘娘,公主没事,只是伤口深了些。” 贤贵妃这才放下心,萧承淮也松了一口气。 萧承淮看到李楠遇一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有青色的胡茬,撇了撇嘴,眼中都是嫌弃,“王铭,让人去净室备水,让李御医沐浴。” 闻言,贵妃看了看李楠遇,又看了看萧承淮,了然地笑笑。 李楠遇皱着眉,“圣上,臣不想去沐浴,臣想守着公主。” 萧承淮嫌弃地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等熙儿醒了一定嫌弃你。身上都馊了还不赶紧滚下去沐浴。” 李楠遇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味道确实不好闻,转头看了看萧贤熙,想起自己刚才给她喂了安神药,也没有那么快醒来。 “是,臣去去就来。” 李楠遇去了净室之后,萧承淮这才叹息,“这又是怎么了,你说熙儿好端端的,怎么又割腕了。” 贤贵妃坐到床边,看着萧贤熙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小脸,十分心疼,“圣上,或许公主不是要自尽,只是想要舍了皇后娘娘。自古就有传说,只要子女割腕还血一盏,就算是全了子女的孝道的传闻,公主大约也只是太伤心了吧。” 萧承淮闻言,真是又气又伤心,“皇后是真的疯了,她到底说了什么,熙儿才会这样难过?不行,朕要去问问她。” 贤贵妃立刻起身,拦住萧承淮,“圣上这是做什么,公主已经作出选择,皇后娘娘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圣上又何必追究。公主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醒了,圣上还是要在孩子身边才是啊。” 萧承淮拍了拍脑门,“朕真的是气糊涂了。” 贤贵妃笑了笑,想起刚才李楠遇的样子,贤贵妃轻声说:“圣上其实很满意李御医这个女婿吧?” 萧承淮想起李楠遇就头疼,“不满意又能怎么办呢?熙儿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朕年少的时候爱而不得,怎么忍心孩子也受这份罪?” 贤贵妃装作吃醋的样子说道:“圣上如今当着臣妾的面,也会说起年少时的遗憾,圣上难道就不怕臣妾吃醋?” 萧承淮笑着摇摇头,揽过贵妃的肩膀,“贵妃对于朕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年少时的遗憾和如今的身旁相伴,朕都曾经拥有。朕从未后悔。” 贤贵妃正要说话,就听见萧贤熙忍不住的笑声,虚弱的声音响起:“父皇,儿臣并非有意要偷听的,只是好像儿臣醒来得不是时候。” 贤贵妃顾不上害羞,赶紧到萧贤熙的床边,询问道:“公主觉得如何了?” 萧贤熙笑笑:“贤母妃,我没事,就是流血太多了而已。稍后父皇赏我一些滋补的珍品,我很快就会生龙活虎的了。” 贤贵妃点了点萧贤熙的鼻子,“你呀,真是让本宫和你父皇好些担心呢。” 萧贤熙歉意的笑笑,“儿臣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彻底断了念想。不过,这人要是真的流血过多的话,是会出现幻觉的。我在晕倒前看见阿遇了。” “不是幻觉。” 李楠遇一身湿气,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就出现在了萧贤熙的面前。 第216章 团聚 萧承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转过头,看着李伽宁正在撑着下巴看他,笑了笑。伸手扯过李伽宁。 李伽宁躺在他的胸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宁儿,我在外面的时候,很惦记你。想你是不是吃得饱,想你是不是冷了,想你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你有没有想我。” 李伽宁抬起头,灵动的双眼温柔缱绻地看着萧承禹,“殿下,我吃得饱,穿得暖,没有被人欺负,我知道你很想我。同样的,我也很惦记你。想你有没有吃得饱穿得暖,想你坐马车舒不舒服,想你一路风霜,会不会消瘦。更想你见到夜澜公主会不会喜欢上她。” 萧承禹轻笑一声,摸了摸李伽宁毛茸茸的小脑袋,“宁儿,我很想你。” “殿下,我很想你。” 小夫妻俩浓情蜜意,萧承禹直起身子,两人坐着说话。李伽宁将淳于安和挽景的事情告诉萧承禹,萧承禹轻笑:“我的王妃现在真的是不得了了,抓奸细这种事情都会做了。” 李伽宁十分自豪地说:“殿下可别小看我。哦,对了,归灵之后去给她们俩诊脉,要想全部解毒就得行鬼灵针。但是同时不能行两人的。所以归灵就给她们做了压制的解药,但是需要三年一诊脉。” 萧承禹点点头,“她们遇到你们,也算是命好。淳于安的生母招梨夫人是夜澜王后的姨母,曾经也是名动天下的美人。招梨夫人的第一个夫君是夜澜的大将军,骁勇善战。若是他没有死的话,大宣还真的不一定可以这么快战胜夜澜。但是淳于封这个老东西,看上了貌美的招梨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大将军枭首后,强行把招梨夫人接到王庭囚禁。” 李伽宁听完当真是唏嘘不已,“这夜澜王君如此暴虐,怕是国之将倾啊。”像是想起什么,“白公子和沧月如何了?” 萧承禹笑笑,“他们俩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烤兔子呢。非月是真的很喜欢沧月,就是不知道蒋夫人能不能同意沧月去南疆了。” 李伽宁眉心微蹙,“这个嘛,大舅母是个开明的人,但是,大舅母因为沧月偷偷跑出去这件事还是很生气的。听微姐姐说,大舅母已经物色了是七八个世家公子了,月妹妹这次回来的话,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两人共同笑了起来。 正在说着话,洛尘敲了门,“殿下。” “进来吧。”萧承禹让洛尘进来。 进来了,一脸笑意,“殿下,王内官来了。” 萧承禹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来干什么?” 洛尘憋着笑说道:“殿下,圣上让你进宫呢。” 萧承禹沉着脸,“不进,天都黑了,宫门都下钥了。我怎么进去。” 洛尘十分贴心地笑着说:“殿下,圣上为您留着门呢,太子殿下也在等着呢。” 李伽宁听完后,轻声说道:“殿下还是去看看吧,毕竟是刚回来,圣上肯定有事着急和殿下商量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明日就是宫宴了,淳于烟肯定会借此机会发难,殿下确实应该进宫跟圣上商讨一下。” 李伽宁起身去拿衣服,然后拉着萧承禹的手起身,“殿下,我伺候殿下穿衣,殿下快点起身。” 萧承禹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洛尘见状,赶紧去准备马车,李伽宁亲自给萧承禹穿衣。 萧承禹的眼神从头至尾就没有离开过李伽宁,在李伽宁给他系腰带的时候,萧承禹故意不张开双臂,气得李伽宁使劲地跺脚,萧承禹好笑地看着她炸毛,无奈地将双臂张开。又在李伽宁系腰带的时候,故意抱住她不松手。 门外洛尘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李伽宁伸出手使劲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嘶”萧承禹连忙松开手,“爱妃是真下黑手啊。” 李伽宁也不理他,转身取过外衫给萧承禹穿上,“好了,殿下快点入宫吧。圣上还等着呢。” 萧承禹顶了顶后槽牙,“真烦。” 好不容易回来,还没做什么呢,就要进宫去见个糟老头子,这心情怎么能好起来。 李伽宁看穿萧承禹的小心思,轻轻地招手,萧承禹挑眉低下头,李伽宁轻轻地亲上他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无限温柔地吻住双唇,他的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左手拦腰地拥住她。轻轻地吮吸,柔柔地啃噬,舌尖在她的唇上轻轻啄吻。 洛尘贱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差不多得了,时间紧着呢。” 闻言李伽宁猛地来了力气推开萧承禹,“殿下该去了,晚了圣上要生气的。” “不怕他生气。”说着又要吻上来,李伽宁使劲地将人推出门,“洛尘,侍候殿下进宫。” 洛尘见人出来,眼中全是笑意,听见李伽宁的话,更是高声应道:“是,王妃。” “宁儿,我晚上回来得晚,你先睡不要等我了。” 李伽宁笑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想要让她等的,否则何必说这句话。李伽宁笑着应下,萧承禹才转身离去。 宣明殿内灯火辉煌,萧承淮发愁地看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萧承禹,伸手扶额,“你个死小子,你摆个死人脸给谁看啊。要不是明天那条花蛇就要进宫来了,朕也懒得打扰你和你家王妃的好事。” 萧川看着萧承禹的脸色,实在忍不住调侃,“皇叔多日不见皇婶,两人定是有很多话要说。” 萧承禹抬眼瞥了一眼萧川,然后对萧承淮说道:“路上的事情墨羽卫不是都已经跟您汇报了吗?叫我来干嘛?” 萧承淮使劲地瞪他一眼,然后说道,“那个疯女人要嫁给太子,做侧妃。刚刚递进来的奏章。” 说完伸手将奏章递给王铭,王铭弯着腰将奏章递给萧承禹,萧承禹打开奏章看着上面写着,夜澜九公主淳于烟因为仰慕大宣的礼仪,愿意嫁给太子萧川成为侧妃。请大宣皇帝准许。 萧承禹看完之后,将奏章放在一边,“他夜澜做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想着成为太子侧妃?真要是答应了她,太子妃不出一月就会暴毙。” 萧川听完,紧皱着眉,“皇叔说的是,可是她毕竟是和亲来的,为的就是两国明面上的邦交,若是贸然拒绝的话,也不是办法。” 萧承禹冷笑一声,“想要嫁给太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她来夜澜要做的就是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大宣。” 萧承淮很是头疼,“当初就不应该答应那个老东西。现在弄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不出去,该怎么办啊。” 萧承禹笑了笑,“先拖住她,我有办法让她完璧归赵。” 萧承淮和萧川的眼睛都亮了。 李伽宁看着外面的时辰,已经子时了,见人还没有回来有些担心。 这时墨七现身门外,杉檀见到人,惊讶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墨七摇了摇头,“杉檀,你进去告诉王妃一声,殿下说了,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殿下宿在宫里了?” 墨七点头。 杉檀说:“好,那我现在就进去告诉王妃。” 次日清晨,李伽宁起身的时候,萧承禹正躺在自己的身边。 萧承禹睁开眼睛,看着李伽宁睡眼蒙眬的样子,笑着将人搂进怀里。 “殿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李伽宁揉了揉眼睛。 萧承禹说:“清晨的时候回来的,见你睡得香甜,就没叫醒你。” 李伽宁坐起来,“今日还有事情,可不能赖床了。” 萧承禹伸手将人拉倒在床上,“不急,现在时辰还早。” “可是今日还有宫宴啊。” “迎接淳于烟算什么大事,不去都行。” 说着一掀被子蒙住头顶。 沉湘和杉檀都很有眼力地没有叫两人起床。两人再次起身的时候已经巳时三刻了。 李伽宁起床后,急急忙忙地让沉湘和杉檀给她上妆,萧承禹则是穿戴好衣冠,坐在一边悠闲地等待,气得李伽宁瞪了他好几眼。 使臣行馆中,淳于烟换下之前暴露的衣衫,换了一件相对来说庄重一些的夜澜宫装。妆容依旧是鲜艳的红唇,那夜澜宫女将最后一支珠钗簪到淳于烟的发间后,退到一边。然后恭敬地等着淳于烟的下一步指示。 淳于烟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让那宫女退下,那宫女起身后恭敬地行礼后退下。 由玉奴扶着起身,淳于烟伸手轻扶鬓边的金凤呈祥步摇,缓步走到轿撵前,司礼司副使陈大人恭敬地行礼,“公主,按照大宣的规定,您只能带着一名贴身侍女进宫,这位恐怕不可以……” “哦?大宣是没有男宠的吗?本公主素来都是玉奴服侍,穿衣吃饭,沐浴洗漱,皆是玉奴服侍,若是玉奴不能跟随的话,那么本公主也不能进去了。”淳于烟转身就要回到行馆里。 可是身后的陈大人并未阻止,而是拱手相送。淳于烟走了两步见他真的不阻拦,于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大人,“大人不阻拦本公主吗?” 陈大人拱手笑了笑,但是身后的脊梁挺得很直,“公主是大宣尊贵的客人,所以想做什么都可以。” 淳于烟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但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问道:“若是本公主真的不去宫宴的话,大宣皇帝不会怪罪大人吗?” 陈大人摇了摇头,“公主来自夜澜,自然是不懂大宣的礼仪。等以后公主嫁进来了,自然会有人教公主大宣的礼仪。此时公主的失仪之举,我国圣上是不会介意的。” 第217章 最好的夫婿 陈大人的话,就差没有直白地说,淳于烟没有礼教了。也是变相地告诉淳于烟,毕竟是到了别人的国家,该你低调的时候就别摆谱了。因为最后,你还是要嫁进宣国的。 淳于烟脸色十分难看,抬起手的瞬间被玉奴拉住,玉奴轻轻的摇了摇头,“公主,奴在这里等公主回来。” 淳于烟袖口的毒粉,没有撒出去,对着玉奴点了点头,“好。” 淳于烟走到陈大人的面前,笑得魅惑至极,淳于烟伸手摸上陈大人的胸膛,“这两人多谢大人的接待,只是本公主还不知道大人的姓名。” 陈大人后退几步,双手行礼说道:“在下是礼部之下司礼司的副使陈珩。” 淳于烟看着陈珩,眼波流转,“陈大人,本公主记住了。” “在下的荣幸,请公主上轿撵。” 淳于烟指了一个侍女说道:“你,跟我去宫里。” 那宫女称是,立刻上前,伸手扶住淳于烟,走进轿辇。 “夜澜淳于烟,拜见宣国皇帝陛下。” 淳于烟恭敬的行了一个夜澜的拜见礼,萧承淮说:“公主请起。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来人,赐坐。” 内监将淳于烟引至留给她的位置上,坐下后,淳于烟环视一圈。 萧承淮和贵妃坐在上首,太子居于左侧的位置,身边的人应该是太子妃。萧承禹坐在右边的位置,伴他身侧的必是宸王妃。左侧的第一位是李楠遇和一名宫装女子,应该是传说中的元宁公主。 她的位置就在右侧的下首第一位,剩余的大臣及家眷都坐在下首的位置。 转了一圈,最引起淳于烟注意到萧承禹身边宸王妃了。 淳于烟看着李伽宁,后者眼神坦荡地与她对视,最后还是淳于烟先行将视线移开。 淳于烟微微抿着嘴唇,略加思索开口,“淳于烟谢过陛下款待,只是本公主确实有个不情之请。” 萧承淮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之请还说?但是面上不显,“公主请说。” 淳于烟笑着起身,“本公主是为了两国邦交甘愿嫁到大宣的。所以皇帝陛下,您是否应该给本公主匹配一位最好的夫婿呢?” 萧承淮就知道她要说这件事,还没有回答,萧承禹就开口,“公主此言差矣,我大宣皆是好男儿,可是公主是否是一位好夫人呢?” 看着萧承禹公然打她的脸,淳于烟的沉着脸,反问道:“宸王殿下想说什么?” 萧承禹轻笑一声,“本王想说什么公主难道不知道?公主艳名远传天下,我大宣向来最重视的就是礼教,公主来到我们大宣,虽然是为了两国邦交,可依旧需要听我国圣上的。公主明白本王的意思了吗?” 众人哄堂大笑,淳于烟听着萧承禹的话,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中,但是她的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袖中的毒粉滑到掌心,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她平静地问萧承淮:“皇帝陛下,您认为呢?” 萧承淮此时只是笑笑,“朕认为公主还是留在大宣多待一段时间,等待选到了真心喜欢的人,到时候朕一定会赐婚的,如何?” 淳于烟笑着说:“皇帝陛下,本公主早就选好了。” 萧承淮看了一眼萧川,皱着眉问道:“公主选好了?选到是谁啊?” 淳于烟先是看向萧川,然后说道:“本公主选择的是宸王殿下,萧承禹。” 萧承淮和萧川听到名字,吃惊地看着萧承禹,但后者十分淡定,随后听到淳于烟的声音,“这一路上,宸王殿下与我郎情妾意,数次单独相处,早已两心相许,所以还请皇帝陛下为本公主和宸王殿下赐婚。” 众位大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萧承淮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众位大臣全部低着头,不敢出声。 淳于烟的脸上扬起得意,起身走到中间,“皇帝陛下,是否应允?” 这次换萧承淮的脸色十分难看,眯着眼睛说道:“公主难道不知道宸王已经有了王妃吗?” 淳于烟回答:“本公主当然知道,只是宸王殿下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答应本公主回来就会和宸王妃和离的。” 萧承淮当然知道淳于烟是在撒谎,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也不能贸然地询问萧承禹,不然就是下了李伽宁的面子。 萧承禹先是给李伽宁夹了一块香酥芋头,然后轻声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御厨做的香酥芋头吗?尝尝看,今日我特意让御膳房给你做了这一道。” 李伽宁轻轻地放进嘴里,咀嚼的过程中萧承禹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她,直到看见她咽了下去。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众位大臣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宸王殿下怎么可能舍弃宸王妃另娶。 淳于烟倒是丝毫不在意,“宸王殿下何必在众位大臣面前做戏,难道殿下忘了和本公主的誓言了吗?” “公主不如先说说是什么誓言啊?本宫也很想知道,一个朝三暮四,人尽可夫的女子,还会跟我皇叔有誓言?我皇叔的眼睛是瞎了不成?” 整个寂静的大殿内,萧贤熙的声音还在回荡着。 淳于烟看向萧贤熙的方向,目光中含着浓重的杀气,偏偏萧贤熙至若惘然,吃着李楠遇剥好的虾,“说起来,这件事九公主可能也没想着遮掩。这一路上九公主的马车上可是热闹得很啊,今日是身边的男宠。明日是夜澜士兵,后日是车夫。公主的入幕之宾这样多,为何还会跟我皇叔海誓山盟啊?难不成公主还想说,那些人都是我皇叔变的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所有的大臣都在笑,淳于烟的理智还在跟她的冲动作斗争,最后依旧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淳于烟转身看着萧承淮,声音饱含着怒气,“皇帝陛下就让您的女儿这样羞辱本公主吗?” 萧承淮瞪了一眼萧贤熙,萧贤熙丝毫不在意,擦了擦手,起身行礼,“父皇,儿臣未曾侮辱过九公主啊,儿臣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迎亲的一路上,多少人都听见了,看见了。难道儿臣要为了九公主说假话吗?儿臣不愿意。” 萧承禹这时终于开口:“九公主,你说本王跟你山盟海誓,可是本王怎么记得,你山盟海誓的是另一个人来着,叫什么来着,淳……” “够了,宸王殿下本公主突然不想嫁你了。”淳于烟铁青着脸色说道:“大宣最好的男儿不止你一个,本公主不想嫁给你了,本公主要嫁给太子殿下。” 萧川就知道她先是选萧承禹是有阴谋的,这次萧承淮笑了:“公主好像是误会了,这次战败的国家是你们夜澜,不是我们大宣,作为一个战败国送来和亲的公主,你的姿态是不是摆得太高了?” 萧承淮突然“啪”的一声使劲的拍了桌子。 众大臣纷纷下跪,“圣上息怒。” 淳于烟此时不卑不亢地站着,语气更是带着些强硬,“皇帝陛下,我夜澜虽是战败,可依旧是强国,此时愿意联姻,也是希望周围的百姓不再受战争之苦。父王一直视我为掌上明珠,难道我还配不上大宣最好的儿郎吗?” “公主是否太看得起自己了?看得起夜澜看了?”萧承淮说道,“公主认为夜澜是强国,既然是强国,为什么会战败?会对我大宣俯首称臣?” 淳于烟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萧承淮转头看见太子妃正行着礼,当即答应,“太子妃想说什么?” 太子妃起身走到台阶下,“九公主说要嫁大宣最好的儿郎,所以选中了太子殿下。可是最好的儿郎应该配最好的姑娘,九公主认为自己哪里是最好的呢?” “呵,本公主身为夜澜公主,容貌罕见,毒术天下无双,为何配不上大宣的太子?太子妃这样问,是想要退位让贤吗?”淳于烟的眼中轻蔑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 太子妃却笑笑,“本宫出嫁前是清流世家,身份确实低了公主一层。可公主是战败国的公主,身份也不见得高到哪里。容貌上,本宫认为不比公主差,公主容貌艳丽,本宫也算得上是清水芙蓉,两者平分秋色。本宫于医术毒术毫无建树,可是本宫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类经典本宫全部熟记于心,可以说各有千秋。” “公主,大宣与夜澜不同,夜澜人性格张扬,大宣人个性内敛,女子更是教养严格,以德服人,以行立本。 可即便如此,今日本宫也要不知羞耻地说上一句,本宫可以成为这大宣的太子妃,是因为各方面都很出色,可是说毫不逊色于公主。公主要抢本宫的夫君,总要说出你的价值才行?” 一席话说得振奋人心,萧贤熙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皇嫂你实在是太棒了。啊啊啊啊。”萧贤熙的欢呼给了太子妃莫大的勇气。 第二个鼓掌的是李伽宁,“太子妃做得很好。” 众位大臣的家眷都跟着鼓掌,就连贤贵妃都跟着鼓掌,“圣上,这太子妃平时瞧着温柔体贴的,没什么话的,没想到竟然这样勇敢。” 萧承淮也是赞许地看着太子妃,果然是他亲自挑选的儿媳妇。 淳于烟看着太子妃,听着周围的掌声,忽然就笑了。李伽宁看着她脸上的笑,忽然觉得不对,“不好。” “太子妃,您误会了,我愿意嫁给太子不是要跟您争,而是我愿意成为太子侧妃。” 第218章 紫微星命格 太子妃的脸色一变,看着淳于烟的眼神也带着些惊慌。 太子妃的神情成功地让淳于烟笑了起来,眼神中的得意是藏也藏不住的,“太子妃,本公主不求太子妃之位,只是想做一个侧妃待在太子的身边,这样的要求,太子妃是否能够答应呢?” 淳于烟的姿态放得很低,若是这个时候不答应的话,真的说不过去。太子妃知道小看了淳于烟,可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出太子妃的为难,李伽宁起身,先是向萧承淮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走下台阶到太子妃的身边,无声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仿佛好像是有了底气,眼中的惊慌少了一些。 太子妃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站在她的身后,身上就有了力气,仿佛她在给她力量。 李伽宁先是点头示意,然后看着淳于烟,“公主真是说笑了,公主是两国邦交的关键,怎么可以做妾呢?在大宣的礼教中,妾乃贱流,妾通买卖。当家主母是有权力随意处置妾室的,公主千金贵体,这妾室的身份实在是不适合公主。” 李伽宁特意没有用“侧妃”而是用了“妾”。 淳于烟早就知道李伽宁要说什么,“宸王妃……” “公主,您或许不知道,就算您是来和亲的,可是只要嫁进了大宣,就是大宣的人。就算是进了皇家,遵循的也是大宣的礼教,不会给你任何特殊的待遇。所以,不管是侧妃还是妾室,太子妃都是有权处置的。而且,侧妃只能永远地待在后院。没有资格出来见人。公主确定要嫁给太子殿下成为妾室吗?” 淳于烟看着李伽宁笑意吟吟的样子,心中只想着将她弄死。她说的每句话都是在羞辱她,她毕竟是一国公主,就算是做了侧妃,也跟其他的侧妃是不一样的。可是她口口声声说得都是妾室,这样低贱的称呼,不是羞辱她能是什么? 淳于烟笑了,“宸王妃是在吓唬本公主吗?大宣的规矩,本公主早就知道,嫁给太子就是侧妃,也是上了皇室宗室玉碟的,怎么会被轻易地处置。更何况,本公主是和亲公主,身份怎么能和其他侧妃一样,就算是妾,也应该贵妾才对。” 李伽宁点了点头,“公主说得极是,按照身份确实应该是贵妾。可是即使是贵妾,也是妾啊。公主即便是公主也应该尊重正妻,也依旧要按照大宣的规矩,各大宫宴上不能出席,这是公主想要的吗?” 淳于烟不是没有迟疑,可是太子是她最好的选择,是最快的途径。 见到淳于烟迟疑,李伽宁就知晓她嫁不成太子了,微微侧过头。萧承禹就明白了,转头看向萧承淮。 萧承淮内心是无比地佩服这小夫妻的手段,“好了,这件事还是稍后再说。公主还是好好地挑选一下,侧妃的这个身份确实不太适合公主。” 淳于烟还想说什么,李伽宁和太子妃已经转身,对着萧承淮行礼称是。 淳于烟这时也行了礼,正要说话,就见萧承淮举起酒杯,“众爱卿随朕一起给公主接风。” 淳于烟眼见着自己的话两次被堵了回去,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胸口,可偏偏发作不得,脸色憋得通红。走回座位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宫宴的后半程,大家都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围着贤贵妃的官眷最多。 迎接和亲公主这样的正式宫宴,皇后没有出席,却是贵妃出席。最关键的是刚刚宸王妃说了那么多关于妾室的言论,贵妃竟然没有生气,这就不得不考虑贵妃的地位了。 皇后现在虽然没有被废,可是就在前天的时候,圣上下旨,贵妃位同副后暂领后宫。 贵妃地位尊崇,又是太子生母,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官眷都是闻风而动的人,自然是要贴上去好好地表一番心意。 萧贤熙、李伽宁和归灵偷偷走到正殿的侧边一个小隔间里躲懒,可以看清所有殿内的情况,又被一小扇镂空的小隔断阻挡。 三人坐在一边煮茶,笑着说起沈沧月和白非月。 归灵很无语,“哥哥说,离开的时候,什么都带了,就是没带银子。于是哥哥和沧月两个人在街头吃了一碗霸王馄饨被人追着打了三条街。” 萧贤熙实在是笑得不行了,“这两个人也不是没走过江湖,怎么就会忘了带钱包了呢。” 李伽宁也笑得不行,归灵继续说道:“实在没钱住客栈,也没有钱买吃的,两人去了冰上钓鱼,差点掉进冰里。本就没钱吃饭睡觉,偏偏遇上劫匪,看见两人穿着显贵,硬是将两人绑走了。” 萧贤熙和李伽宁不笑了,萧贤熙疑惑地问:“真的被抓走了?” 归灵很认真的点点头。 萧贤熙放下正要剥的橘子,拧着眉问道,“沧月的武功不是很高吗?还有白公子,他不是很厉害吗?就算是武功没有沧月高,也不是个面捏的呀?你哥哥不会武功?” 归灵眨了眨眼睛,“会啊,可是没有沧月厉害嘛。” 李伽宁端起茶杯,疑惑地问道:“既然沧月和白公子都会武功,为什么还会被抓啊?这很不合常理啊。” 说完喝了一口茶。 “确实不合常理,所以,现在的山大王是沧月。” “噗……”李伽宁刚喝下的茶水,全部喷了出去。 “咳咳咳……”吃了橘子的萧贤熙也被狠狠地呛住了。 归灵无语地替两个人拍了拍后背,“行不行了,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呢?” 李伽宁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然后,瞪圆了眼睛问道:“真的成了山大王?” 归灵认真的点点头,“是真的,现在两人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沧月以哥哥的名义给我写了信,告诉我,暂时不回来了,过段时间玩够了,就会回来的。最重要的是,她让我去告诉大舅母……” 归灵看了一眼坐在一边和另一位夫人聊得开怀蒋氏叹息着,“我要是告诉大舅母沧月成了山大王,大舅母会不会扒了我的皮?” 萧贤熙好不容易顺了气,端起茶喝了一口,“大表婶婶不会扒了你的皮,但是会扒了沧月的皮。” 归灵心虚地再次看了一眼蒋氏,悄悄地将头转回来,“所以我十分聪明地决定,不去告诉大舅母了,这种事情还是让月月自己去解决吧。” 李伽宁看着归灵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李伽宁也是很疑惑,“你们说,沧月为什么会被送到军营里,后来又为什么跟着千墨首领去闯江湖了呢?” “这件事啊,我还真的知道一点内幕。” 归灵和李伽宁一脸八卦地看着萧贤熙。萧贤熙神秘兮兮地说道:“之前荣王来请求父皇让千墨首领带着沧月的时候,我正好在父皇的屏风后面睡觉呢。只是他们聊天到一半的时候,我醒了,所以听了一耳朵。” “到底说什么了?”归灵真的很想知道。 “当年沧月生下来的时候就很虚弱,姑祖母很是担心,于是请了很多太医。可是太医都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治不好,只能精心养着。后来姑祖母遇到一个道士,那道士直言,沧月阳气太弱,活不过五岁,除非可以送到阳气特别足的地方养着。” “所以沧月就被送到军营了?”李伽宁问道。 萧贤熙摇了摇头,“并没有,姑祖母刚开始并不相信那个道士的话,只是将沧月养在家里几乎不见人,海一样的补品送到沧月那里,可是沧月还是越来越虚弱,大表婶婶几乎日日以泪洗面。” 李伽宁点点头,“我也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带我回荣王府探望大舅母,大舅母确实有段时间眼睛每日都是红肿的。” 萧贤熙点点头,“有一日姑祖母忽然想起那个道士的话,抱着试试的心态,将五岁的沧月送到了军营。可是一个月后,沧月竟然好了起来,甚至可以跑了。大表婶婶心疼沧月,想带沧月回家,可是一回家,沧月就快不行了,最后没办法将沧月留在军营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将沧月交给千墨了呢?” 萧贤熙叹息着,“那天姑祖父来请求父皇,说,沧月的命格根本不是沈家所说的那样。那道士原话是,沧月是紫微星命格,但因为她是女孩,所以阳气不足,就会虚弱。送到军营虽然会活下来,但是成年后帝星闪耀,她的能力会越来越强大,很有可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只要成年之前不待在军营,成年后就不会再有威胁了。” “所以,沧月以后会谋反啊……唔。”归灵的嘴被李伽宁捂上了,“你还真是不要命了。” 归灵耸耸肩,“唔促呢。” 李伽宁这才松开手,“可是沧月离开军营身体不行,不离开军营,命格不行,还真是个难题啊。” 萧贤熙点点头继续说道:“姑祖父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不能隐瞒父皇,于是对父皇坦白了一切。姑祖父认为只有让她远离京都才能保住她。并说愿意放弃一切,解甲归田,请求父皇保住沧月的命。” “圣上不会让外祖父离开京都的。”李伽宁说道。 萧贤熙笑笑,“父皇怎么可能让姑祖父离开。于是就说,让千墨首领带着沧月到京都之外的地方去历练,墨羽卫男子众多既能保住沧月的命,沧月还能学到东西,只是成年之前不回到京都就好。” 李伽宁吃惊地张大嘴巴,“不是外祖父提出的让沧月去的墨羽卫,是圣上提出的?” 第219章 正面冲突 “没错,就是父皇提出的。但是条件是姑祖父不可以离开京都。”萧贤熙的回答,让李伽宁认真地思考。 “圣上还是很大度的,这种事情一般上位者都会很忌讳的吧。”归灵觉得萧承淮是个爷儿们。 随后李伽宁说道:“其实就形式而言,圣上是对的。当时的圣上势单力薄,若是外祖父也离开的话,圣上孤立无援。而且,我相信,圣上是相信外祖父的,所以他也愿意相信外祖父会教育好族中的后辈。” 萧贤熙点点头,“后来我长大之后,也问过父皇,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这样做。父皇说,他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费多少心力。天生的命格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因为担心和猜测杀了人家费尽心力养的孩子,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因为祖母曾经告诉过他,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李伽宁和归灵听完,真的很敬佩萧承淮,归灵感叹,“我们大宣有一个好皇帝。” 李伽宁很认同归灵的话,萧贤熙笑笑,“所以啊,我才被父皇教得这么好。” 听到萧贤熙的话,李伽宁和归灵同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们几个在这里躲着说什么悄悄话呢?”太子妃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几个人一同起身。 “皇嫂。” “太子妃。” “太子妃。” 太子妃走进来脱掉披风,拉着几个人一起坐下,“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快坐。” 其余三个人也不跟她客气,都坐在垫子上,萧贤熙伸手给太子妃倒了一杯茶,“皇嫂,你尝尝。” 太子妃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喝了一口,“这茶好香啊,竟然带着一丝梅香,好神奇啊。” 萧贤熙笑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这是宁儿从宸王府带来的,浮世三千的新茶,雪梅清。” 太子妃惊奇地看着李伽宁,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来,是为了感谢皇婶的。” 李伽宁看着太子妃,微微摇了摇头,“太子妃跟我还要见外吗?” “皇婶,若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当时该如何了。” 萧贤熙却说:“皇嫂,我们也是真的很佩服你的。皇嫂一贯是温柔的,可是也没有想到竟然会为了兄长勇敢地站出来。” 太子妃的双颊微微发红,“妹妹就会取笑我。” 归灵伸手递了一个小盒子给太子妃,“你今日动了肝火,这药去肝火的,你好好的吃下去。休息几天。” 太子妃伸手接过,说道:“那就多谢世子夫人了。” “叫我归灵就好。现在就吃吧。” 太子妃打开药盒,捏着药丸服用了。 太子妃是个大气不扭捏的性格,三人聊天也不避讳着她,倒是很谈得来。 几个人正在说着这京都新开了一家茶点果子铺,风格和浮世三千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没有浮世三千那么豪气。 李伽宁说改天要去看一下,就听见一个刺耳的声音,“你们竟然躲在这里啊。” 几人随后看向门外,一身宫装的淳于烟出现在几人面前。最先起身的是归灵,归灵身上的气势忽然就暴涨了数倍,挡在几人面前,“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沉湘几个人一直就在不远处,此时见到淳于烟都很诧异,立刻走到各自的主子身边。 淳于烟见到众人紧张的架势,咯咯地笑起来,“原来你们竟然这样怕我?” 李伽宁上前一步,笑了笑,挥手让人退下,沉湘还是很担心不肯走,李伽宁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沉湘便福了身,退到一边站着。 萧贤熙和太子妃都让侍女退到一边。 李伽宁笑意吟吟地说道:“公主,大宣人最重视脸面,公主已经被我们驱赶,竟然还好意思留在这里,果然不同凡响啊。” 淳于烟不仅不恼,反倒笑着说:“宸王妃何必出言嘲讽说不得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呢?你说呢?太子妃。” 太子妃没有说话,萧贤熙双手环抱,“我说,你是不是那个耳朵不太好啊?没听见我们说不欢迎你吗?出去。” 淳于烟看了一眼萧贤熙,“公主何必这样敌视我呢,日后也是要称我一声皇嫂的,说不得,以后还会有求于我呢?” “脑子不好,教养也没了,妾也能担得起本宫一声皇嫂?果然是妾养出来的下贱货……” 话音还没落,淳于烟一把白色毒粉洒向几个人,归灵时刻注意着她的举动,她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此时归灵将一颗红色的药丸扔进炭盆中,瞬间一阵红色的烟雾升起,众人只闻到一阵香味。 可是淳于烟却后退了几步,然后呼吸急促,“这是什么?” 归灵歪着脑袋笑着说:“狐莲摄心。” 淳于烟的脸色变了又变,头上和脖子上都出现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淳于烟闭上了眼睛,“给我解药。” 归灵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带解药啊,我知道你今天来,故意带的这个呢。” 淳于烟咬牙切齿地看着归灵,随后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盯着太子妃,淳于烟靠近除太子妃,可是她刚走两步,归灵就咳嗽一声,“咳咳。” 淳于烟转头看着归灵,她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颗粉色的药丸,淳于烟见状不得已后退了两步,“把解药给我。” 归灵再次摇了摇头,“淳于烟,我可以告诉你,在制毒上你不是我的对手。在医术上,哦,对了,你不会医,所以你现在这副狼狈样子,还在跟我张狂什么呢?” 淳于烟的手揪住了衣领,双眼已经变得猩红,归灵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强大的杀意,“淳于烟,在这皇宫里,任何人都会忌惮你是夜澜公主,但我不会。就算今天我真的杀了你,就算是你夜澜真的杀了过来,我依然相信我大宣的百姓和军队会站在我的身前,不仅是因为我是药王宫的圣女,更是因为我是大宣的将军夫人,大宣的子民。你和你的国家,都将被倾覆。” 淳于烟的双眼已经开始模糊了,她拔出头上的发簪,狠狠地刺进自己手臂,保持清醒,血染红了她淡蓝色的宫装。 淳于烟转身要走,归灵叫住她,“淳于烟,你知道的,狐莲摄心你是解不了的,除了我和哥哥,没有人可以解。” 淳于烟停住脚步,说道:“我不过就是难受一些,我也不会死的。” 归灵笑了笑,“当然,你当然不会死,可是你也别忘了,你会一天天地枯萎,就像是枯萎的花朵一样,你的容貌,肌肤,头发,你的一切都会枯萎。” 淳于烟的手一紧,“到底怎么样才肯给我解药?” 归灵将指尖粉色的药丸扔给淳于烟,“游戏还没结束,别死得这么快。” 淳于烟拿到药,立刻服下,三息之间就缓解了。 淳于烟冷这样看归灵,扯了扯嘴角,“不愧是南疆的圣女。” 归灵笑了笑,“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教训,希望你可以记住这次教训。” 淳于烟冷冷地说了一声,“本公主受教了,只希望圣女没有被教训的那天。”说完转身离去。 等到淳于烟离开之后,李伽宁和萧贤熙立刻上前,“怎么回事?” 太子妃也上前,“有没有事?” 归灵眨着无辜的眼睛,哪里还有之前那副杀意十足的气势。她随意地摆摆手,“嗯……简单来说就是我给她下了毒,她受不了了,然后我又给了她解药,她就走了。” 萧贤熙和李伽宁同时无语,萧贤熙眯着眼睛说道:“我们不傻,说重点。” 太子妃拉着三人坐下,“先坐下再说。” 三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归灵,归灵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然后说道:“你们要干什么?吃人是犯法的。” 萧贤熙咬着牙说:“废话少说,淳于烟不是百毒不侵吗?为什么那个那个什么狐莲摄心会让她这么痛苦?” “还有为什么只有她中毒了?我们都没事?淳于烟为什么不会死?又什么会枯萎?怎么回事?”李伽宁也疑惑的问道。 太子妃也轻声问道:“淳于烟为什么会百毒不侵啊?” 这个问题一出,李伽宁、萧贤熙和归灵同时看向她,太子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归灵想了想,先回答下太子妃,“因为淳于烟从小就接触各种毒药,炼制药的人一般都会亲身试毒。当毒素在体内时间长了之后,有的毒素就会成为解药,但是又因为有其他的毒素相互制约相互解毒,所以时间长了,就会成为后天百毒不侵的不药人。” “还有先天的?” 归灵点点头,“我就是先天的,但哥哥就不是,他也是炼药然后吃解药,然后再吃毒药,再吃解药,最后导致变成了百毒不侵的不药人。” 然后盯着萧贤熙,萧贤熙疑惑地问道:“怎么的?我也是百毒不侵的?” 归灵摇了摇头,“不是啊,你是因为吃了哥哥的药,暂时百毒不侵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归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忘了你刚才问我什么问题了。” 萧贤熙使劲地翻了一个白眼,太子妃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李伽宁也无奈地摇摇头。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第220章 小红疹子 萧贤熙万分无奈地重新问了一遍问题。 归灵嘿嘿一笑,转了转灵动的眼珠,“这个狐莲摄心是一种强烈的毒药。但是这种毒药十分奇特,它本身没有毒,但是只要和其他的药物相撞,就会加深其他药物的同时使人痛不欲生。” 萧贤熙还是一头雾水,但是李伽宁听懂了一些,“所以,因为淳于烟的衣服上常年熏满了媚药,所以在遇到狐莲摄心的时候,才会那么痛苦和……没错吧。” 归灵惊奇地看着李伽宁,“宁儿厉害。” “那为什么淳于烟还会中毒?”萧贤熙再次问道。 “因为这个狐莲摄心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毒,后天的不药人,都抵挡不了狐莲摄心。” “这个狐莲摄心究竟是创造的?这么厉害?” 归灵开始扒拉手指头,“我的祖姥姥的姥姥的姥姥的姥姥的姥姥。药王宫的第三代圣女,归夕。”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沉默了。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然后几人捧着肚子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萧贤熙最先说道:“这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哈哈哈哈。” 李伽宁笑着制止,“好了,我们还是要尊重先人的。” 归灵很认真地点头,“我祖姥姥姥姥姥姥姥姥姥姥很厉害的。” 李伽宁问道:“所以狐莲摄心,其实算是对付淳于烟的一个法宝?为什么你们药王宫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毒药。” “算是吧,但是对付淳于烟这种后天的不药人,药王宫还有很多种方法,这也就是为什么淳于烟有些怕我的原因。药王宫中有一本毒经,一共九十九册,每一册上面都记录着十种毒药的炼制和解药的配制。作为圣女,就必须背熟,炼制出所有的毒药和解药。” 闻言,三人同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近千种毒药和解药,需要全部背熟和炼制,这得下多少功夫啊。除了这些,还需要学会鬼灵针和各种医术。 这世上果然没有随意的成功,都是努力得来的。也难怪药王宫的圣女会这么地厉害,这么受人敬重。 李伽宁继续提出疑问,“那为什么淳于烟不会死?她又为什么会枯萎?” 归灵嘿嘿的一笑,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这个狐莲摄心并不会致死,它的狠毒之处就是会让人一直疼,但不会死,只是皮肤和内脏都会变成耄耋老人的样子。” 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一时失语。 萧贤熙咽了咽口水,然后特别小声地问道:“高祖姥姥为什么会研究出这样的毒药,就算是杀人也不过是一刀的事情,这毒实在是……” 钝刀子拉肉,酷刑啊。 归灵想了想,然后说:“我记得药王宫志上说高祖姥姥当年第一次出药王宫的时候,就遇上了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他对高祖姥姥温柔体贴,了解高祖姥姥的所有喜好,高祖姥姥很快就陷入爱河了。可是这个男子,是个骗子。他早就知道高祖姥姥是药王宫的圣女,他只是想要进到药王宫里偷珍贵的药。被高祖姥姥发现之后,他就要杀人灭口,但最后被高祖姥姥制了狐莲摄心,最后自杀了。” “果然,又是痴心女子负心汉的故事。”萧贤熙暗暗咂舌。 李伽宁感慨,“这世间绝不可能有一个什么都完美的男子,如果有,一定是假象。” 众人深以为然。 太子妃问道,“为什么叫狐莲摄心啊?” 归灵耐心地继续解释,“这个狐莲是南疆一种独有的草药,只有处子之身的女子才能种出,结出的果实是一味上好的补药,可是使重伤之人起死回生。当初那男子就是想要这狐莲果去救他的爱人,才欺骗了高祖姥姥。但是他不知道,这狐莲果使用的时候,需要饲养它的主人之血入药,才能有作用。最后高祖姥姥把狐莲果炼毒了,所以高祖姥姥给这毒药取名狐莲摄心。” 萧贤熙感叹,“在男人的眼中,感情也是可以装出来的。” 李伽宁默默地点头,太子妃说道:“男人对你无情不是最残忍的,而是明明有心上人,但是为了某种东西欺骗你的时候,才是最残忍的。因为最后他会杀了你。” “所以啊,我阿娘一直认为女子更要自立自强,永远不要做一个依靠男人的菟丝花。他爱你的时候你是掌中宝,他要是不爱你的时候,你就是肉中刺。” 太子妃很认同的点点头,“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爱情不是唯一,爱人也不止唯一。” “咳咳。” 几人同时转头看向外面,发现萧承禹、萧川、李楠遇和李君瑜同时站在外面。 几人饶有兴致地看着里面喝茶的女眷,李君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我家夫人跟其他人家夫人的不太一样,有点胡说八道,诸位不要介意。” 萧川无奈地扶额,老天爷,李世子到底娶了一个什么样的夫人,怎么一会儿不见,她温柔善良体贴的太子妃,就变成了一个不相信他的人了呢。 萧承禹则是挑眉看着李伽宁,后者轻笑。 归灵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到起身走到李君瑜的身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偷听啊?” 李君瑜嗔怪地看着归灵,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道:“你说呢?宫宴都散了,就你们几个不见了踪影。” 归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不是聊天一时忘了时辰嘛。” 萧承禹推开小槅门,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扶着她起身,然后轻声说,“归灵说的只是一小部分的男子,我不是这样的。” 李伽宁附耳对萧承禹说:“现在是不是还不好说,要看殿下以后的表现。” 李楠遇只是黑着脸拉着萧贤熙走,边走边说:“归灵那个小王八蛋说的话,你不要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危言耸听。” 太子妃羡慕地看着三人和夫君的相处,太子看到太子妃的神情,缓步走到她的身边,“纤儿不用羡慕她们,孤的心里也只有纤儿。” 太子妃听到后,莞尔一笑,“殿下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油嘴滑舌这一套了?” 太子牵起太子妃的手,“刚刚学会的。” 众人各自散去。 萧川有事将萧承禹叫走,李伽宁独自回了宸王府。 萧宥宣抱着李伽宁的大腿嗷嗷大哭,边哭边看李伽宁的表情。 李伽宁无奈只好伸手将萧宥宣抱起来,轻轻哄着。 “宣儿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啊?阿娘好担心啊。” 萧宥宣伸手抱住李伽宁的脖子,“娘,不要,宣。” 李伽宁轻轻地拍着萧宥宣的后背,“阿娘怎么会不要宣儿了呢,阿娘最喜欢宣儿了。” 萧宥宣不哭了,脸上还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松开小胖手看着李伽宁,李伽宁伸手擦去萧宥宣脸上的眼泪,“宣儿阿娘的心头宝啊,阿娘怎么会不要宣儿了呢?是谁告诉宣儿阿娘不要宣儿了?” 萧宥宣的小手指着外面,“婆。” 李伽宁摸着萧宥宣毛茸茸的脑袋说,“宣儿记住了,阿娘是这个世上最爱宣儿的人,阿娘永远都不会不要宣儿的。” 萧宥宣这才破涕为笑,露出四颗半小乳牙。李伽宁让沉湘备了水,给萧宥宣洗澡,准备让他今晚在这里睡。 洗澡的时候,李伽宁看着萧宥宣身上的小红疹子,沉了脸,看了杉檀一眼。 杉檀立刻会意,走了出去。 洗完澡,萧宥宣在李伽宁的床上来回打滚,缠着李伽宁给他讲故事,这时杉檀引着归灵进了屋子。 萧宥宣看见归灵亲热地上去亲亲,贴贴。 归灵抱起萧宥宣,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仔细地看了他身上的小疹子,又切了脉。 本来都要睡了,可是萧宥宣看见小白怎么都不肯睡,非要骑一圈,归灵便带着他骑了一圈以后,才上床睡觉。 把萧宥宣哄睡以后,李伽宁将床帘放下。转身的一瞬间脸色沉了下来。 归灵和李伽宁坐在一边,李伽宁紧张地看着归灵,归灵安慰她,“不是毒,是斛角树的叶子汁水,会让人身上起疹子,不痒也不痛,就是看着吓人,擦点消肿的药膏就没事了。” 李伽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归灵说道:“府里什么时候进的眼线?” 李伽宁摇摇头,“不是新人,宣儿的身边,放的都是我亲自精心挑过的人,要不然就是被人收买了,要不然就是被人换了脸,而我们不知道。” “淳于烟搞得鬼?” 李伽宁冷笑一声,“是报复也是警告。” 归灵拍案而起,“我弄死她。” 李伽宁按住她,“不着急。” “细作怎么办?我去收拾了?” 李伽宁摇摇头,“这件事我亲自来。敢动我儿子,我就得让她知道死字怎么写。” 沉湘走到李伽宁的身边,“王妃,我已经将今日所有与小世子接触的丫鬟和婆子都抓了起来,人都在柴房。” 李伽宁让归灵照顾萧宥宣,她带着沉湘和杉檀去了后院的柴房。 杉檀将墨七叫出来,跟在身边。 进入柴房的时候,下人搬来一张椅子,李伽宁走过去,身后站着沉湘杉檀和墨七。 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李伽宁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 李伽宁知道,让儿子来辨认是谁说的是最快的方法,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想再让儿子接触这个人一次。 这样挑拨的话,是绝对不会出现她挑选的人口中,所以她们之中一定有人是奸细,更重要的是,很有可能是淳于烟的人。 这样的危险的人可以随时接触到自己的儿子,她怎么可能放心呢。一想到那张胖嘟嘟的小脸,李伽宁的心便能狠得下来了。 第221章 抓鬼 整个柴房只剩下几人呼吸声,几人都跪在地上,没有人抬头,一刻钟之后,李伽宁才开口:“你们都是本王妃精心挑选出来的,看顾小世子也有一年半的时间了,这期间从没有出过任何差池,所以本王妃十分地相信各位。” 靠在椅子背上的李伽宁微微倾身,“可是今天却出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本王妃觉得有必要来问问各位。” 几个人全都惊恐地抬起头,萧宥宣的乳娘说道:“王妃容禀,还请王妃告知奴婢,小世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李伽宁看着乳娘,随后又看向其他人,“今日有人对小世子说了离心本王妃的话,竟然告诉小世子我不要他了。本王妃真的很想知道,说这话的人,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几个人都拼了命的叫屈喊冤。李伽宁看着几人如出一辙的样子,忽然就笑了,“本王妃自从嫁进来,从不曾苛待下人,所以你们就觉得本王妃是个良善之人了?或许是这样的,可是你们认为一个母亲会允许她的孩子受到伤害吗?你们错就错在不该动我儿子。” 沉湘看了这几人一眼,“来人,将东西拿上来。” 几个小厮抬着一张桌子进来,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一同进来的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每个婆子都对应着一个跪着的下人。 李伽宁眼带着趣味说道:“这几个嬷嬷以前都是宫中的刑罚嬷嬷,她们最知道怎么让人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也想要尝尝什么滋味啊?” 几个人全部伏地喊冤,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婆子直起身子,“王妃,奴婢要回禀,之前奴婢看到小世子乳娘在湖边和小世子说话,可是奴婢没有听清两人说的是什么,只是看见乳娘说完,小世子就哭了起来。” 乳娘吃惊地看着那个婆子,“刘贵家的,你和我往日最是亲厚,你竟然如此的污蔑我?” 乳娘说着就要起身去打刘贵家的,刘贵家的梗着脖子说道 :“现在已经关系到我的性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哪里比得上我的命重要。” 乳娘磕着头说道:“王妃,请您相信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对小世子说那些话,奴婢不敢啊王妃。” “奴婢真的没有撒谎,奴婢是亲眼所见的。请王妃相信奴婢。”刘贵家的信誓旦旦的。 “你到底为什么要污蔑我?” “我哪有污蔑你,就是事实。” “住口。”沉湘凌厉地喊了一句,“放肆,王妃面前岂容你们如此。” 那两人立刻低下头,乳娘像是有些委屈,低着头无声啜泣起来。刘贵家的忽然也嚎啕大哭,嘴里喊冤。 剩下的几人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跟着两人哭,还是应该表忠心。 沉湘抬头示意了一下刑罚嬷嬷,那嬷嬷上前给了刘贵家的一个耳光,刘贵家的被打翻在地,捂着脸一时忘记了哭。 杉檀这时冷着脸严肃地说道:“你还真是不要命了,让你噤声,你竟然还敢如此大声地哭,当真是把规矩都忘到九霄云外了。” 刘贵家的立刻跪好,磕了一个头,“奴婢只是一时着急,忘了规矩,还请王妃责罚。” 李伽宁看着她,却笑出声,“你不是忘了规矩,你是找死。” 刘贵家的抬起头惊慌地看着李伽宁,“王妃恕罪,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李伽宁摇了摇头,“你是什么时候换了脸的?” 刘贵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吗,却正好被李伽宁捕捉到了,李伽宁呵呵地笑着,然后说道:“你在害怕?” 李伽宁起身走到刘贵家的面前,“你掩饰得很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动手,直到你的主子命令你动手。” 刘贵家的只是颤抖着身子,一言不发。 李伽宁继续说道:“其实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真正的刘贵家的性格胆小怯懦,根本就不敢跟我对话。几次回话,都是低着头,从来不敢看我。可你却挺直了脊背,直视我。” 刘贵家的忽然就笑出来,“王妃果真如主子说的那般精明。” 乳娘听见刘贵家的说的话,吓得瘫倒在地,用手指着刘贵家的说:“你竟然是奸细,那你接近我是为了谋害小世子?” 刘贵家的笑了笑,“没错。” 乳娘立刻直起身子就要冲过来,李伽宁扫了她一眼,乳娘立刻低下头,跪在原地。 刘贵家的说,“你就因为这一点就相信我是假的?” 李伽宁笑了笑,“并不是的,你不知道的是从小世子降生的那天起,我就吩咐过乳娘,不管小世子如何哭闹纠缠,她都不可以带着小世子接近湖边和池塘。一年半来乳娘从来没有带着小世子去过湖边,可你刚刚却说亲眼见到乳娘是在湖边和小世子说的这话。” 刘贵家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李伽宁继续说道:“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证据了。” 刘贵家的伸手拔掉头上的簪子向脖子扎去,墨七直接将簪子踢掉,按住了刘贵家的。 刘贵家的哈哈大笑,“你一定会败给我家主子的。我家主子是夜澜的九公主。” 李伽宁嘲讽地一笑,“我还没开始审呢,你就不打自招了。嬷嬷,好好用一用你们的手段,让我看看到底她还能吐出什么东西来,记住,别让人死了。” 几个刑罚嬷嬷称是上前,从墨七的手中接过刘贵家的,拖了出去。很快隔壁就响起凄厉的惨叫声。 李伽宁看了一眼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人,“自打本王妃嫁进这宸王府就说过,府里只能容得下忠心之人。” 几人齐齐称是,李伽宁继续说道:“不妨告诉你们,今日抓奸细是因为小世子的身上被撒了斛角树汁水,导致小世子身上起了疹子。你们没看好小世子,这是你们的失责,但是这一次我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如若再有下一次,你们统统提头来见。” 几人瑟缩着应是,李伽宁看了一眼沉湘。沉湘会意,从袖口中取出荷包。每人给了一颗金豆子。 几人不敢拿,悄悄的看着李伽宁,李伽宁说道:“拿着吧,这次你们虽然失责了,可是还算是尽心。这金豆子也不是白给你们的,日后一定要好好地看护小世子,不要再出任何事了。” 几人接过金豆子,磕头,“奴婢们知错了,日后一定尽心服侍小世子。” 李伽宁“嗯”了一声,沉湘就让人出去了。 李伽宁想到什么,叫住了乳娘,乳娘立刻恭敬地回身,“王妃还有何吩咐?” 李伽宁说:“这三天暂时让江乳娘喂小世子,等你这几天精神恢复得好一些了,再去喂。” 乳娘称是,说自己一定会尽快恢复好身体。然后退了出去。 李伽宁听着隔壁的惨叫声,冷冷地一笑,走进隔壁。 刘贵家的衣服凌乱地趴在地上,十个指甲已经全部被拔掉了,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小针眼,正在向外渗血,十根手指全部肿得像萝卜一样。 李伽宁走到她的面前问道:“我问什么你说什么,若是有假话……” 刘贵家的惨烈地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闻言,李伽宁挑眉的点点头,“既然你说你不知道,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过就这样杀了你,实在是一种损失。归灵好像还少一个试药的人,将送去吧。什么蜈蚣蝎子食腐虫,简直就是小意思。哦,对了,你主子是归灵的手下败将,所以你应该知道归灵的手段可是比我要厉害得多。” 听到归灵的名字,刘贵家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李伽宁问道:“你识得归灵?你是南疆人?” 刘贵家的挣扎着坐起来,“我当然认识她,药王宫圣女。可我不是南疆人,我也没有那个福气做南疆人。” 李伽宁听着她语气里的不甘和嘲讽,微微皱眉,“你为什么会听命淳于烟?” 刘贵家的眼神充满着感激说道:“因为她救了我。” 李伽宁听着这个答案,止不住地诧异,“你说什么?淳于烟救了你?淳于烟还会医?” 刘贵家的摇了摇头,反问道:“这世界上救人就必须会医术吗?药王宫圣女倒是会医术,不也是见死不救了吗?只会毒又怎么样,她救我脱离苦海,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伽宁知道这里面定有内情,归灵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还是要问问归灵才行。 “我这一生这样苦,好不容易遇到主子,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出卖主子的。”刘贵家的要咬舌自尽,墨七先一步捏住了她的双颊,刑罚嬷嬷将一块抹布塞进她的口中。 刘贵家的死死地瞪着李伽宁,李伽宁笑了笑,“一天之内想要死两次,你确实很有勇气。可若是就让你这么死了,归灵岂不是真的要担上这个见死不救的名声了?” 李伽宁眼风扫过杉檀,杉檀微微欠身,走出去。 下人搬来椅子,李伽宁坐在椅子上,“趁着归灵还没来,你先说说你怎么回事吧。” 刘贵家的冷冷看着李伽宁,李伽宁看着她口中的抹布说道:“你要是不自尽的话,你说完你和归灵的往事,我就让人放了你,如何?” 刘贵家的一脸狐疑地看着李伽宁,眼神中皆是不信任。 李伽宁微微一笑,“说到做到,做不到天打雷劈。” 第222章 往事 四年前,归灵是第一次下山。 那个时候归灵还是十二岁的小姑娘,因为第一次下山,见什么都觉得好奇,什么都要买一点尝鲜,身上的盘缠很快就用完了。 归灵没有钱又没有完成历练自然是不能回药王宫的。被逼无奈之下,归灵就去摆摊给人诊脉。 因为归灵的样貌年轻,根本就没有人找她看诊,她摆了几天摊,只有一位大叔看她可怜给了她三文钱。 她觉得不能白收人家的钱,就说了一句,“大叔,你最近的心口是不是总是难受。” 那大叔确实如此,惊奇地看着归灵,归灵就给大叔切了脉,那大叔本来是药石无医了,可是这三文钱救了他的命。 归灵给他写了一张药方,让他按照药方抓药,喝上三天,保管药到病除。那大叔连连道谢,带着药方就去了药房。 药王宫圣女写下的药方,有很多药材普通药房是没有的。那大叔听着药房的人说,这很多药都是南疆才有的,于是带着女儿去了南疆。 那大叔的心脏本就有问题,长途跋涉到了南疆以后,更是虚弱至极。好不容易抓齐了药,只喝了一天大叔就去世了。 大叔的女儿在南疆到处找医馆问,这个药方究竟是谁开的。南疆的人大多数只会毒不会医,对于药方他们根本就看不懂。终于遇到一个懂医的人,他说这药应该是药王宫的人开的,治疗心脏衰弱的,只要喝上三天必能痊愈,只是里面有一味雀羽是有毒的。服用之前,一定要用鲜血洗干净,然后过一遍无根之水才可以用。 那姑娘听完这话,就哭了,因为药方上根本就没有写,抓药的人也没有告诉她。 所以那大叔根本就不是死于心脏衰竭,而是中毒。 那姑娘一直在询问药王宫在何处,最后找到药王宫的人,他认出这是圣女开的药方。那姑娘询问圣女在什么地方,药王宫的人说,圣女下山游历还没有回来。 她就日日守在药王宫的山脚下,等着圣女回来,可是谁知一伙恶霸看上了她,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将她迷晕带走,她在昏迷的前一刻,清楚地看见一个紫衣的少女和那群恶霸打招呼。 那群恶霸亲切地叫她圣女。 后来那姑娘被那群恶霸欺凌强占后,卖到了夜澜的村庄里,被迫给他们生孩子,她不顺从就会一顿毒打。她策划了三次逃跑,最后一次是在山里遇到了九公主,她昏倒前喊了救命。 醒来的时候,她的身边躺着的都是曾经欺负她的人。她害怕极了,可是九公主却说,他们是罪有应得,甚至还帮她带着她回了王庭。 刘贵家的笑着说:“我不应该感激主子吗?主子救了我,收留我,我甘愿为主子做任何事情。” 归灵是在门边听完所有的事情的,听完之后,她很疑惑。 走到刘贵家的身边蹲下,你是陈老伯的女儿。 “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圣女。” 归灵看着她,“我不是不记得你了,我是压根就不认识你。” “你不认得我没关系,那你敢说你不认识根山?他在侮辱我的时候,亲口说出他叫根山。”刘贵家的咬牙切齿地说道。 归灵看着刘贵家的狰狞的表情说道:“我认识艮山,你说的应该是常年在药王宫上下坑蒙拐骗的恶霸。” “你终于想起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敢承认呢。” 归灵摇了摇头,“他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我怎么会不记得他。” “什,什么?你杀了他?你们不是朋友吗?他还说晚上在房间等你。” 刘贵家的说的话,让李伽宁睁大了眼睛。归灵却笑了出来,“你说的不是我,应该是一个药王宫的侍女,她叫若凌。她勾结山下的恶霸,装作药王宫圣女骗取来求药和求医的人。若是女孩就会被卖,若是老人就会骗财。他们一群人,一共七人,都是我杀的。” 刘贵家的显然不相信,“反正现在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说都随你。” 归灵丝毫不以为意,“你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药王宫的山脚下找人问,这件事当时还闹得挺大的,因为我将他们扒光了吊在树上。一直守在树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同伙来着。” 李伽宁听完之后,笑了,这确实是归灵会做出的事情。 刘贵家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很快又充满了怨恨,“可就算是如此,为什么你给我爹开药的时候不告诉他,雀羽有剧毒。要是你告诉他的话,我爹也不会死,后面的事情也都不会发生了。” 归灵歪着头看着她,“我当时给陈老伯开药的时候再三叮嘱过了,因为不放心,我还特意写了下来。当时周围一群人看热闹,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那是你的家乡,你只要回去打听一下,就可以证明我说的是事实。” 刘贵家的眼中全是不相信,“你就是看现在死无对证所以胡说八道。” “这些事情其实一点都不难查,你随时可以去查,但是你为什么没有去?说到底只是因为你不敢,因为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其实怪不到归灵的身上。但你需要有一个怨恨的对象,你需要把你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不甘和苦难,全部归到这个怨恨的对象身上,这样你才能减少你对自己的怨和恨。” 李伽宁的话,让刘贵家的闭上眼睛,喘着粗气,“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全都怪她,都是她。她在骗我,都是她编的。” 归灵看着她大喊大叫的样子,站起身,“你应该是叫陈如意吧?” 刘贵家的愣住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陈老伯是我的一个病人,他说他一定会按照我的药方好好吃药,早点让病好起来。因为他还要给你挣钱攒嫁妆。”归灵对于当年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他说给你取名如意,就是希望你这一生过得如意顺遂。” 归灵看了一眼陈如意,“你的怨恨也好,你的懊悔也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陈老伯当年的三文钱,是我诊脉开药的诊病钱,我们之间互不相欠,至于你后面发生的一切,更是跟我无关。” 归灵伸手从小包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扔到陈如意的身上,“这是我亲手做的金创药,给你了。” 归灵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李伽宁吩咐沉湘,“将人扔出去。” 沉湘称是,让两个婆子扶起陈如意架着她出去。 李伽宁看着归灵,正要安慰她,归灵却揉了揉肚子,“宁儿,我好饿啊,听人讲故事也好废力气的,我们去吃烤鸡吧。” 李伽宁笑笑看着归灵,拉起她的手,两人走出去。 此时的夜空中已经挂上了圆润的月亮,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事情,走到绯华院的时候,萧承禹和李君瑜正在院子里聊天,小白懒踏踏地趴在雪地里。 李伽宁和归灵走上去,李君瑜将手中的披风给归灵穿好,然后神奇地从身后拿出一个烤好的鸡腿,“饿了吧?” 归灵感动地接过鸡腿,啃了一大口,“君瑜,你真好。” 吹了一声口哨,小白慢悠悠的起身,归灵转身对着李伽宁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和李君瑜带着小白离开了。 李伽宁无语地看着两人,萧承禹展开披风将人纳进披风里,“人都走远了,别看了,我们进屋吧。” 李伽宁转身环抱住萧承禹,将头埋到萧承禹的大氅中,“殿下,今天我好害怕。”浓浓的鼻音,引得萧承禹一阵心疼。 轻轻地拍着小妻子的后背说道:“没事的,宣儿没事,我的宁儿今日很厉害。” 李伽宁从大氅中抬起头,眼眶湿润,鼻头泛红地说道:“我真的好怕宣儿会中了淳于烟的毒,害怕宣儿受苦。”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知道她今日是真的害怕了,轻声安慰道:“明日我安排一个人守在宣儿的身边,这样你和我也能安心一些。” 李伽宁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萧承禹这才带着李伽宁进了屋子。 等到李伽宁搂着萧宥宣软乎乎胖墩墩的小身子睡得香甜的时候,萧承禹披着外衣走到院子中,看着清冷的月亮,洛尘打着哈欠从院门口走进来,“我的爷啊,什么事啊,非得现在让墨三去叫我啊?” 萧承禹眼中含着杀意说道:“前些日子做的局,现在还差多少?” 洛尘听到这件事,困意全无,严肃地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还要三个月的时间。” 萧承禹皱紧了眉头,“那边不行,那就先把淳于烟处理了吧。” 洛尘闻言,摇了摇头,“还是有点太早。牵一发动全身,殿下三思。” 萧承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就让淳于烟再活三个月吧。” 说完转身推门进入卧室。留下一脸蒙圈的洛尘,咋地?大半夜的把人薅起来,这就完了? 萧承禹进屋之后,在床前好好地散了散寒气才上床,将儿子从床中间抱到最里面,然后自己抱着李伽宁香香的身体入睡。 第223章 黑风寨 距离京都一百里的一座山上,有一山寨,名唤黑风寨。 他们的大当家的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叫柳毅。 寨中一群老弱妇孺留守,年轻的少年都跟着柳毅下山抢劫去了。 说起来柳毅也不是谁都抢的,他只抢无良的缺德的富商,然后将抢来的钱分给周围的困苦百姓,只留一小部分够山中的家眷吃就行。 直到那天,柳毅下山去郭伯的馄饨摊吃馄饨,顺便撒网踩点,没想到竟然遇到两个穿得人模狗样的人吃霸王餐。 他那脾气当时就上来了,拉着一众弟兄抄起家伙就追了上去。将人追到巷子里的时候,两人忽然就不跑了,甚至还停下来问他们是哪个山头的。 他看着两人的样子,觉得不像是以往遇到的无德无良的小人。柳毅也不想动粗,便说道,只要让两人把馄饨钱交了,他就让他们走。 没想到那女子直接说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呵,真的当他没有脾气是吧?当即动了手,他发誓这是他最后悔的一次,因为他被那女子绑成粽子。 她竟然不要脸地说,说她什么都做过就是没做过山贼,问她身边的白衣男子要不要当她的压寨相公,白衣男子无奈地笑着应承。 于是他威风凛凛地下了山,五花大绑地回了寨。全寨子的人都跪着求她,她却说她要接手这个寨子,以后她就是大王。 柳毅当然不能同意,那女子将他放开,真刀真枪地和他打了一场,他认出她的武功是来自墨羽卫的,于是不动声色地输给她,尊敬地称她为女大王。 “大王,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小的再去给您做。”柳毅弯着腰,笑眯眯地问道。 沈沧月坐在虎皮凳上,一条腿支着,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柳毅。 沈沧月努努嘴,“暂时没有了,这十几天的时间我都长胖了,不如我们比划比划吧?” 柳毅连连摆手,“大王啊,您就饶了小的吧,大王武功盖世,小的哪里是大王的对手啊。” 沈沧月歪着头看他,白非月坐在下首的座位上抬起眼看了一眼沈沧月,随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摆弄手里的木质九连环。 柳毅赶忙走出去了,沈沧月冲着白非月吹了一声口哨,白非月扫了一眼沈沧月。 沈沧月问道:“你说这个柳毅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隐藏自己躲在这里呢?” 白非月摆弄着手中的九连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还没有玩够?” 沈沧月想了想,说道:“我虽然只活了十六年半,但是我有一条醒世恒言与君共勉。” 白非月玩就连环的手一顿,无奈地说:“自我认识你以来,你告诉我的醒世恒言已经有了上百条,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哪一条呢?” 沈沧月十分坦荡地说:“除非把事情弄清楚,否则绝不回家。” 白非月拖着长音说道:“真精辟啊……” 沈沧月放下脚,从虎皮凳上走下来,坐到白非月的身边坐下,“你说,一个浑身正气又有内识的人,为什么眼中带着一种杀气,就好像身负血海深仇一样,我真的很好奇啊。” 白非月听到沈沧月的话,直视着她,沈沧疑惑地问:“你是对他这个人感到好奇,还是对于他的故事感到好奇呢?” 沈沧月瞬间就明白了白非月的意思,装作不理解的样子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白非月见她的样子,心头蓦地一阵烦躁,扔下手中的九连环,起身向外走去。 沈沧月在后面嘿嘿地笑起来,随后跑了两步,跳到白非月的后背,白非月下意识地伸手拖住她,“干什么呢?” 沈沧月搂住白非月的脖子,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白非月猛地一怔,“别作妖啊。” 沈沧月晃动着双腿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想吃点甜的,听王大妈说,山上有蜂巢,我们去找找吧。” 白非月轻笑一声,背着沈沧月往后山的树林走去。 躲在暗处的柳毅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身边的王渊问道:“毅哥,你为什么会选择她?” “她是沈修远的女儿。” 王渊陡然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柳毅十分确认地说:“不会有错,她的武功中带着沈家军的身法,她应该就是那个被送到军营的小女儿,沈沧月。” 王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现在就去绑了她。” 柳毅摇了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 王渊嗤笑一声,“毅哥,你是不是高看她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柳毅眼风扫过,王渊闭了嘴,“她的武功是墨羽卫的招式,不简单。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王渊彻底傻眼了,“毅哥,我们等这个机会等了这么多年了,这次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柳毅眼中犹豫着,“不行,我们一定要谨慎行事,这件事我重新计划一下。” 京都,元宁公主府。 萧贤熙不可置信地看着归灵,“你说什么?” 归灵咬了一口桃花糕,然后说:“真的,昨晚我才从宸王府离开的。” 萧贤熙愤而起身,在原地转了一个圈,“该死的疯女人,我撕了她。” “你别冲动行不行啊,我有办法。” 归灵伸手拉着萧贤熙坐下,然后说道:“这件事我们好好地商量一下。” 两人在房间里商量了小半天的时间,然后一起去了宸王府。 昨夜又下了一场雪,此时萧宥宣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呢。 胖胖的小手带着李伽宁给他做的小手套,拉着李伽宁和他一起玩。 沉湘禀告的时候,萧宥宣也高兴地说,“九……” 李伽宁将小胖墩抱起来,“是啊,我们宣儿的姐姐和舅母来了。” 还没走两步,归灵和萧贤熙就走了进来,萧宥宣挣扎着从李伽宁的怀中下来,跑向归灵,归灵伸手将他抱起来,“小墩墩想舅母了吧?” 萧宥宣扭动着小胖身子,看着归灵的身后,“白白,白白。” 归灵惊讶地看着萧宥宣,“小墩墩喜欢的是小白,不是舅母啊,舅母真的要生气了,以后不带小白来了。” 萧宥宣是个惯会看眼色的,立刻抱住归灵的脖子,使劲地亲了归灵一口。 归灵无奈地笑笑,“你这小子这么会讨女孩子喜欢,将来一定是个花花公子。” 萧贤熙和李伽宁听了以后,笑得开怀。 看着归灵喜欢萧宥宣的样子,问道:“你这么喜欢孩子吗,为什么不和李将军生一个啊?” 归灵很认真地说:“我娘说了,最好是我十八岁以后再生,太早生孩子还是很伤身体的,要好好保养。” 李伽宁疑惑的问道:“还有这种说法?” 归灵点点头,“十八岁以后,我们的骨骼才会有一个变化,宁儿之前生孩子的时候,我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才调理好她的身体的。” 萧贤熙半迷糊的点点头,“我和宁儿已经十八了,你才十六,沧月也才十六,都不着急。” 李伽宁揶揄地问道:“你和李御医到底什么时候成婚啊?圣上就不着急?” 萧贤熙羞涩地一笑,“父皇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过了年二月初九就是好日子,这两天就会下旨的。” 归灵和李伽宁对视一眼,彼此都高兴着。萧宥宣也不知道高兴什么,使劲的拍着小手。萧贤熙身后将他抱过来,“我们宣儿也为姐姐高兴的吧。” “高高。”萧宥宣抱着萧贤熙亲了一下,萧贤熙的脸上出现两颗明显的牙印。 归灵示意李伽宁有事要说,李伽宁让沉湘带着萧宥宣在院子里玩。 她们三人在亭子里,煮着茶。 归灵说:“我还是打算给她一个教训,要是真的这么轻轻地放过她,她还真的当我们怕了她。” 李伽宁看着归灵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你有对策了?” 萧贤熙接替归灵说道:“五日后,就是除夕宫宴了,你猜依照淳于烟的个性她会不会出席啊?” 归灵嘿嘿一笑,“我这次让她彻底毁容。” 李伽宁说道:“你不打算用毒?” “她也是不药人,总是用药的话,也是在加强她的体质,她不是喜欢换脸吗?这次就让她再换一张脸吧。” 萧贤熙轻声说着计划,李伽宁听得目瞪口呆,“你们连这都想好了?” 归灵说,“从她让人给小墩墩下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李伽宁笑着看归灵,“有你这个舅母在,你家的小墩墩是不会受到欺负的。” 归灵像是想起什么,从小包里掏出一个香囊,“这个是我做的香包,你给小墩墩戴上,一般只要是不入口的毒药,小墩墩都不会轻易中毒,等将来他稍微大一点,我再给他做不药丸。” 李伽宁惊奇地看着小香囊,是个小老虎的样子,李伽宁让沉湘抱着萧宥宣过来,给他戴上。萧宥宣很喜欢,抱着不撒手。 沉湘带着萧宥宣继续去玩,归灵笑说,“哎,舅母是一定会保护好我们小墩墩的。” 萧贤熙对这个称呼感到好奇,“小墩墩是你给宣儿起的小名吗?” 归灵边摇头边说,“在我们南疆有一个习俗,只要是没有满三岁的孩子,男孩子就叫小墩墩,女孩子叫小爱爱。这是因为没有名字的孩子好养活,可以受到药王的庇佑,平安地长大。” 萧贤熙和李伽宁这才明白,“小墩墩”是包含了长辈对小辈的爱护之心。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三人实在是没有想到会出意外。 皇后竟然一身宫装的出现在宫宴上,本来坐在萧承淮身边的贤贵妃立刻起身,恭敬地对着皇后行礼。萧承淮看了一眼皇后,然后让人重新给贤贵妃安排座位。 皇后落座后,萧贤熙的眼皮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第224章 皇后的异常 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宫装,坐在萧承淮的身边,端起酒杯对萧承淮说道:“圣上以前是臣妾的不是,今日这一杯,臣妾敬您。” 萧承淮的目光刺痛了皇后的心,但是萧承淮依旧端起酒杯与皇后共饮。 皇后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萧贤熙,后者正在吃着李楠遇剥的蟹肉,脸上是发自真心的笑容。皇后收回目光,扫视一圈最后看向淳于烟。 “九公主。” 皇后突然的声音,萧贤熙下意识地看向李伽宁,李伽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萧贤熙不要轻举妄动。 萧贤熙合了一下眼睛,归灵也很默契地继续跟烤鹌鹑奋斗。 淳于烟猛地听到皇后叫自己,抬起头看着皇后 ,随后起身行礼,“淳于烟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公主长得真漂亮,本宫一见就喜欢,公主上来坐到本宫的身边来。” 此话一出,本来是正在把酒言欢的众位大臣,此时也都悄悄地放下酒杯,暗戳戳地关注着上方。 萧贤熙皱着眉看了一眼皇后的神情,随后看向李伽宁,此时李伽宁也是一头雾水,但依旧皱着眉摇了摇头。 归灵只是冷笑一下,然后继续吃肉。 萧贤熙的眼皮又跳了两下,心口忽然有些难受,李楠遇看见她的脸色不对,擦了擦手拉着她的手腕,摸了一下脉,“没什么事,怎么了?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萧贤熙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拉住李楠遇的手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 李楠遇伸手捂上萧贤熙的眼睛,“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淳于烟听到皇后的话,确实也感到十分的吃惊,但是她很快地调整脸上的表情,“是。” 淳于烟坐到皇后的身边,皇后笑着给淳于烟倒了一杯酒,“公主这模样生得真美,定是随了安国夫人了吧?” 世人皆知安国夫人其貌不扬,皇后这话实在是很难不让人觉得,她是在讽刺淳于烟。 淳于烟的表情果然变得不是特别好看,但是还是接过皇后手中的酒杯,“多谢皇后娘娘的夸奖。” 淳于烟一饮而尽,皇后伸手拉过淳于烟的手,“不知怎么的,本宫看见公主,就好像看见本宫的女儿一样,心生欢喜。” 淳于烟不是没有听过皇后和萧贤熙之间的事情,此时听到皇后这么说,眼含挑衅地看着坐在下首的萧贤熙。 萧贤熙的眼神虽然没有看向台阶上,可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所以皇后说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全部听到耳朵里。 萧贤熙的脸色很不好,李楠遇伸出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今日是除夕,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回去的时候给你。” 萧贤熙知道李楠遇是在安慰自己,笑着说,“好啊,要是礼物不合我的心意,你的下场是什么你可知道?” “定合你的心意。” 淳于烟看见萧贤熙的神情很满意,于是顺着皇后的话说道,“本公主也觉得皇后娘娘亲切得很,或许这就是我和娘娘的缘分吧。” 皇后笑着从发间取下一根簪子给淳于烟戴上,“本宫与公主一见如故,这支丹阳凤钗就送给公主吧。” 萧承淮此时的脸色可以用黑得像墨汁一样,他清楚地记着,那支丹阳凤簪是大婚的时候,他送给皇后的。 淳于烟起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的抬爱。” 皇后伸手扶起淳于烟,“公主性情这样好,若是谁家可以娶到公主定然是家宅安宁,富贵一生。” 淳于烟正想着如何提起这件事,没想到皇后就提起了这件事,“皇后娘娘真是和本公主想到一起去了。本公主原想着嫁给太子成为侧妃,这样也可以离皇后娘娘近一些,只是……” 淳于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已经是意有所指了。 皇后皱着眉摇了摇头,“公主身份高贵,怎么可以做侧妃?本宫觉得不妥。” 萧承淮的脸色可以说是非常难看了,期间甚至轻声咳嗽提醒皇后,可是皇后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淳于烟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看着皇后,太子妃的双手也紧紧地攥着,太子有些担忧但仍旧轻轻地握住太子妃的手,“纤儿别怕,有孤在。” 太子妃的眼圈瞬间红了。 皇后说道:“太子并非是本宫亲生,太子妃自然也不会跟本宫亲厚。公主若是做了太子妃,只怕也是要跟贤贵妃亲厚了。” “皇后……”萧承淮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出声提醒。 皇后充耳不闻,继续和淳于烟说道:“公主,本宫有一个外甥,如今正在兵部做侍郎,公主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嫁给他如何?” 别说淳于烟,就是萧贤熙和李伽宁都愣在原地,太子妃更是懵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贤贵妃。 贤贵妃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淳于烟回过神来,看着皇后期待的目光,皮笑肉不笑地说:“皇后娘娘,本公主来是为了两国邦交而来……” 皇后打断了淳于烟的话,“本宫当然知道,公主大义,为了家国只身一人远赴他乡,所以本宫才想着和公主成为一家人,这样也方便本宫照顾公主啊。” 淳于烟被架上高台,此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后继续说,“本宫的外甥是楚南侯,也是兵部侍郎,他的父母如今都不在了。你嫁进去就是侯夫人了。” 淳于烟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心中无限悔恨自己的大意,一时不慎竟然掉进了她的陷阱。 “皇后娘娘,烟儿毕竟是一国的公主……” 皇后惊讶地问道:“公主是嫌弃侯府主母的身份有些低?” 这样直白的话,淳于烟如何拒绝,只好说道:“怎么会呢,皇后娘娘多虑了。” 皇后这才继续说道:“公主如今或许觉得我那外甥的身份低,可是他是在兵部任职的,整个大宣的兵力部署,甚至京都布防,都是兵部的责任。” 淳于烟听到这里,眼中起了算计的光。 萧承淮猛地拍起桌子,“皇后,注意你的言辞。” 皇后微微一笑,“圣上何必恼怒,不过就是跟自家的孩子说几句实话而已。” 萧承淮想要让皇后回后宫,贤贵妃却起身劝慰萧承淮,“圣上,别动怒。先听皇后娘娘把事情说完。”贤贵妃放低声音说道:“圣上,毕竟太子的难题解决了,之后若是楚南侯要是真的娶了夜澜公主的话,圣上找个理由将他外放就是了。” 听到贤贵妃的话,萧承淮恍然大悟,冲着贵妃点点头,两人这才坐下。 淳于烟听完皇后的话,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做一个侯夫人或许地位是低了一些,但可以出席大宴以此来结交一些有权有势的夫人。 最重要的是,楚南侯是皇后的外甥,他的官职又是兵部的,这对她来说是十分有利的。 淳于烟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是最好的,太子和宸王走的太近了,说不得宸王已经和太子串通一气了,若是她不顾一切的嫁进东宫,只怕也会处处受掣制。 淳于烟起身,行了一个大宣的礼仪,“多谢皇后娘娘赐婚。” 皇后十分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扶起淳于烟,“今日我那外甥不在京都,所以公主没能见他一面 ,等初五之后他回来了,让圣上给你们俩赐婚。” 淳于烟十分乖巧地应下,“任凭皇后娘娘做主。” 太子妃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贤贵妃,对方轻轻合了一下眼睛,太子妃安心了。 一时间众位大臣都不知道如何谈论这件事,萧承淮也没了心情,带着贵妃先行离席了,只留下一句,晚宴备了好吃的,请各位臣工不必着急离宫。 萧贤熙、李伽宁和归灵再次躲在一边的小隔断里煮茶,萧贤熙的心情有些低落。 李伽宁也在思考皇后这么做的用意,归灵无所谓地吃着糕点。 李伽宁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皇后娘娘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萧贤熙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谁知道呢,可能就是一见如故吧?” 归灵伸出手指摇了摇,“不是的,皇后娘娘应该是帮助了我们,但是楚南侯真的会同意这桩婚事吗?” 萧贤熙想起自己那个表哥,无奈地笑了,“我那个表哥,真的是称得上是一根木头,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他此生最仇恨的就是夜澜,他的父亲是死在夜澜的战场上,母亲,也就是我的姨母,那可是随老侯爷而去的。父母皆是因为夜澜而死,皇后竟然被仇人指婚给自己的亲外甥。” 听完萧贤熙的话,李伽宁心中的不安持续放大了,“阿熙,你觉不觉得皇后娘娘今日好像是故意地亲近淳于烟的。” 萧贤熙摇了摇头,“没看出来,她们俩很是亲近啊。” 李伽宁摇了摇头,“不对。这件事恐怕是个计策,应该是为了给太子解围。” 归灵这时提出疑问,“给太子解围的话,楚南侯可就惨了。” “所以皇后定然提前将楚南侯的退路想明白。” 萧贤熙这时心口再次狠狠地揪了一下,伸手捂着心口,归灵伸手诊脉,一脸疑惑,“没事啊,脉象很正常。” 萧贤熙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病,这是一种提醒。 突然一声惊呼,惊动了几个人,“快传太医,快来人啊,夜澜公主给皇后娘娘下毒了。” 第225章 黑风寨的除夕夜 宫里的除夕是不太平的,可是黑风寨的除夕夜,是从来没有过的平安和热闹。 沈沧月带着人,将镇上的一个缺德富绅的家给洗劫一空,然后大摇大摆地带着人买了很多的肉和酒抬上山了。 黑风寨好酒好肉地吃着,老人孩子高兴地感谢沈沧月,说她让大家过了一个高兴安稳的除夕。 “大当家的,谢谢您。以后只要是您的吩咐,我郭小七上刀山下油锅也一定完成。” 沈沧月看着郭小七发红的脸,笑着问道:“那你是听你柳毅哥的呢,还是听我的啊。” 郭小七看了一眼柳毅,挠了挠头,“有什么事你们俩商量着来不行吗?” 柳毅这时站出来使劲地拍了一下郭小七的后脑勺说道:“傻小子,现在黑风寨的大当家是大王,以后自然都听大王的。” 郭小七嘿嘿一笑,双手抱拳,“都听大王的。” 沈沧月看着柳毅端着酒杯对柳毅说道:“你也听我的吗?” 柳毅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起沈沧月的酒杯说道:“小的自然是要听大王的,小的生是大王的人,死是大王的鬼,就算是埋在坟堆里,也是大王的尸首。” 白非月坐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一幕,舌头定了定后槽牙,为什么这么想把柳毅毒哑呢。 沈沧月歪了一下脑袋,“柳毅,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认识真正的你。” 柳毅的手一顿,但是面上毫无波澜,“大王,您早就认识小的了,小的就这一张脸。” 沈沧月轻轻晃了晃脑袋,“现在的你戴着面具呢,这层面具啊,掩盖了真正得你。” “大王真是说笑了,小的哪有什么面具啊。” “不多说了,干。” “小的敬大王。” 两人一饮而尽。 沈沧月豪爽的性格,不拘小节,黑风寨上下都很喜欢她。她也没什么架子跟着大家一起喝酒,酒过三巡,老人和孩子都去睡了,只剩下几个人围着桌子继续喝。 沈沧月看着柳毅脸上的醉意,提议道:“柳毅,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柳毅喝了一口酒,说道:“大王您想玩什么游戏,小的都陪你。” 沈沧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人,将剩下的酒都搬上来。” 几个年轻的少年,两人两人地搬着酒,三个大坛的酒被搬上桌子,沈沧月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拍着酒坛子说:“今日我们就来玩一个说真话的游戏吧?” 柳毅无所谓地说道:“好啊,就听大王的。” 沈沧月灿烂地一笑,白皙的手指掀开酒坛上的红布向天空中一抛,说道:“谁先喝完就算赢,输了的人,必须要诚实地回答赢的人所有的问题。如果不是真话,最亲的人死于非命,最爱的人下十八层地狱。即使过世的人,魂魄也不得安宁,如何?” 柳毅摆摆手,“大王要玩这么大?” “不敢吗?” 柳毅玩味地看着沈沧月,“大王,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沈沧月的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老子从五岁起,就再也没哭过,来不来?” “来呀,大王,开始吧。” “吼吼吼吼。” “柳毅哥。” “大王。” 身边的几个少年自发地替两人呐喊。 一个小少年拿来一大摞的碗摆好,郭小七搬起酒坛给所有的碗里倒满了酒。 一声开始,两人端起酒杯就开始喝。 白非月无奈地看着柳毅,暗暗叹息,柳毅想要赢过沈沧月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她提起吃了自己给她调配的解酒药,就是她唇边漏掉洒出来的酒,就能盛满一缸了。 最后胜利的当然是沈沧月,可是白非月怎么看怎么觉得,柳毅好像是故意喝得很慢。 沈沧月将手中的碗使劲地砸在地上,看着柳毅一脸玩味。 柳毅双手抱拳,“大王厉害,小的甘拜下风。” “今天我们喝得太多了,明日一早是大年初一,我们都会互相拜年。初二一早,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拉着白非月走出去,柳毅看着两人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角。 王渊走上来,“毅哥,你是故意的?你做好打算了吗?” 柳毅看着上首的虎皮凳,“到时间了,应该说了。” 初一早晨大家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常拜年,沈沧月用抢来的钱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封。 大家拿着红封离开之后,沈沧月从虎皮凳上走下来掌心朝上伸到白非月的面前。 白非月故作疑惑地问道:“做什么?” 沈沧月撅起嘴,“你说做什么,我的红封呢?” 白非月摇摇头,“你是大当家的,不应该是你给我发红封吗?刚刚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给了郭小七三个红封呢。” 沈沧月的手勾起白非月的下巴说道:“小美人儿,你是在吃醋吗?那郭小七可是说了好多吉祥话呢,要不然你也给本大爷说两句好听的,要多少红封本大爷自然给你多少红封。” 白非月微微一笑,“看来沈大王是又想要体会一下一天跑三十趟茅房的感觉了吧。” 沈沧月“嘁”了一声,将手拿开。 转身要走的时候,被白非月拉住,手中被塞了一个东西,沈沧月回过神,看着手中的月亮形状的玉佩,触手温润,洁白光洁,下面坠着洁白的璎珞。 沈沧月问道:“这是什么?” 白非月笑笑,“这是我出生时,父亲找到的一块羊脂玉,分成了两块,一块雕成了月亮,一块做成了铃铛,给了归灵。我从小带到大,从没有离身过。”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从小带大的玉佩给我啊?” 白非月从座位上起身,看着沈沧月,“你不知道?” 沈沧月举着弯月玉说道:“这美玉自古是作为定情之物相赠的。白公子刚刚还说要给我下药呢。” 白非月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张扬女子,恨得牙痒痒,“看来沈姑娘是不想收了,那就算是白某自作多情了。” 说着就要收回玉佩,沈沧月将玉佩放进衣领,挺着胸问道:“白公子来拿吧。” 白非月低头看了一眼,挑着眉说:“沈姑娘是想炫耀你的某个部位很傲人吗?可是白某觉得,这种程度不值得沈姑娘骄傲啊。” 沈沧月磨了磨后槽牙,“你这个色狼。” 白非月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啊。” 沈沧月哼了一声,走出去。 这一局,沈沧月完败。 晚上的时候,沈沧月和白非月坐在火堆旁边,白非月转动着烤兔子。沈沧月说:“等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之后,我们就回京都吧。我想母亲了,还有宁姐姐他们。” 白非月继续转动手中的兔子,“我以为你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确实很喜欢,但不适合。” 白非月点点头,“好,那就回去吧。也不知道承禹他们怎么样了,算算时间,他们的不药丹应该到日子了,正好回去给他们诊脉。” 沈沧月双手撑起下巴,看着烤兔子,“你说,一个山贼,会做九连环,鲁班锁,还会运用各种机关,做得出弩箭,甚至还会改良兵器。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是山贼,但是身上有难以掩盖的正气,这种正气真的好熟悉啊,很像是军队中的正气。可是若真的是军队中的正气,为什么又会做了山贼呢?真的好矛盾啊。” 白非月将手中的兔子腿撕下来递给沈沧月,“正气就不可以装出来吗?” 沈沧月接过兔腿晃了晃,“千墨那个老贼说了,想要走江湖,就一定要学会分辨人心,而分辨人心最重要的就是看一个人的气。”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问:“什么气?” 沈沧月不说话了,啃了好几口兔腿肉,香得她嘿嘿嘿直乐,将一条兔腿啃得干净,扔了手中的骨头之后才说:“这个嘛,人的气分为很多种,但是最常见的就是正气,邪气,淫气。这三种一般很容易在人的身上看到。” 白非月凑到沈沧月的面前问道:“那我身上的是什么气啊?” 看着凑在自己面前的脸,沈沧月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你身上的是帅气。” 白非月挑眉,伸手擦去沈沧月嘴唇上的油,“你最好不要勾引我,不然我会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沈沧月毫不在意,“我有点期待这个意想不到。” 白非月轻叹,向后挪开,将另一只兔子腿撕下来递给沈沧月,“所以呢,就因为他身上的一股正气你就认为他是个好人?” 沈沧月摇了摇头,“不一定是个好人,但是至少不是个恶人。” 白非月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后问道:“我在你的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沧月的伸手拿过白非月手中的兔子腿,“不管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是我看上的人。” “不论好坏?” 沈沧月摇摇头,“不论好坏。” 白非月看着她,“如果我杀了很多人呢?” “那他们一定是伤害你的恶人。” 白非月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她,沈沧月说道:“我相信你,就像我会呼吸似的理所当然。你是药王宫的长老,你的使命是救人,不是杀人。所以,如果能让你动了杀心的人,那么他一定伤害了你。” “沈沧月,你跑不掉了。” “我没想跑。” 白非月伸手拉过沈沧月,额头抵着沈沧月的额头,诱惑地说道:“沈沧月,你是我的。” 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般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沈沧月的脑中一片空白,顺从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不记得怎么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想要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第226章 皇后的计策 李伽宁几个人听见玉明的声音都愣在原地,只有归灵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跑了出去。 萧贤熙像是失了魂一样,李伽宁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反应,李伽宁只好拉着发木的萧贤熙朝着皇后的方向而去。 淳于烟完全没有想到皇后会吐血,可是她偏偏有口难言,因为那杯酒是她递给皇后的。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第一时间就喊了人说是她给皇后下了毒。她想要离开这里,贤贵妃却突然出现,带着人将她围住。 她本想着撒一把毒粉然后走掉,可是现在她要是走了,就真的要担上一个毒害皇后的罪名了。 淳于烟没有走,安静地坐在旁边,身后的几个宫女内监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归灵和李楠遇是第一时间赶到的,皇后已经吐血晕去了。归灵切了脉以后,脸色十分不好,思来想去,还是将金针拿了出来。 刚下了三针,皇后缓缓地睁开眼睛,归灵和李楠遇同时看向她。 归灵拿出第四根针,正要下针的手被皇后拉住,“归灵,等一下,我有话要和李御医说。” 归灵皱着眉摇了摇头,“皇后娘娘灵针是不能停下的,否则你会受伤的。”手中的针就要触及皇后皮肤的时候,皇后忽然将归灵手中的针打到一边,归灵惊讶地看着皇后。 皇后没有管归灵,而是对李楠遇说道:“李御医,熙儿以后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们的婚期已经定了,所以我留下遗诏了。熙儿不必为我守孝三年,二十七日后就算是守孝结束。正好是你们婚期的前十天。” 李楠遇闻言骤然明白,“这件事是您故意的?” 皇后微微地笑了,“这些日子,我总是能想起熙儿小时候叫我阿娘的样子。我是个卑劣的人,为了得到圣上的关注,利用熙儿。现在有这些报应是应该的。” 归灵已经将金针捡回来,只是她没有执着给皇后下针,而是坐在一边调整自己的呼吸。 皇后继续说道:“看着熙儿还血的时候,我就知道熙儿不会再原谅我了。还好,熙儿的身边还有你,我看得出来熙儿很幸福。” 李楠遇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御医,这次我以自身为饲将夜澜公主拉下来,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圣上应该不会废后了,熙儿依旧是大宣唯一的嫡公,公主。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待她……” “臣答应皇后娘娘,终生只有阿熙一个人,绝无二心。” 皇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圣上,我好想见圣上。” 归灵起身将萧承淮叫了进来。 萧承淮看着皇后眉头紧皱,皇后却笑了,“圣上,臣妾第一次见到圣上的时候,圣上也是这样的表情。” 萧承淮没有说话,“圣上,夜澜公主给臣妾下毒,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嫁给楚南侯,请圣上千万不要给两人赐婚。” 萧承淮长舒一口气,“皇后,这一切你早就算好了是吗?” 皇后微微地合了一下眼睛,“圣上,臣妾早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失去了夫君,失去了孩子。最后这一次,是臣妾再次算计您了,您不用废了臣妾了,臣妾一死,夜澜公主是罪首,臣妾也算是解决了圣上的一桩烦心事。还请圣上让熙儿风光大嫁。” 萧承淮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说道:“朕答应你。” 皇后笑了,眼神看向远处无人的地方,伸出手,“阿娘,你来接我了?你终于回头看我了……”皇后的手无力地垂下,李楠遇伸手切了脉,冲着萧承淮摇了摇头。 萧承淮的眼中带着些悲伤,叹了口气。 归灵头晕眼花地坐在一边,李伽宁扶着萧贤熙站在门口,萧贤熙紧紧地攥住李伽宁的手。 李伽宁只能无声地安慰她。 皇后薨了的消息传遍宫中,淳于烟站在一边终于明白,皇后一早就设好了套,先是和她假装亲近,然后故意中毒嫁祸她。 一旦皇后身亡,她就坐实了谋害皇后的罪名,别说是和亲了,不被下狱枭首都是好的。 可是皇后为什么这样做? 萧承淮大怒将淳于烟下狱,淳于烟没有反抗,此时反抗就是一败涂地。 淳于烟在被押走的前一刻,只说了一句话,“皇帝陛下,您别忘了,我毕竟是和亲的公主,若是我真的出事了,我的父王一定会兵临宣国。” 萧承禹和萧川完全没有想到皇后会这么做,现在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还是必须要重新计划一下。 贤贵妃按照萧承淮的吩咐,操持着后事。贤贵妃身穿一身素衣,看着皇后的牌位面无表情。 大殿内无人,玉明跪在一边哭,贤贵妃看了一眼玉明。玉明眼中含泪地笑出了声,“贵妃娘娘放心,皇后娘娘一个人走得孤单,奴婢今日就会去陪娘娘,贵妃对皇后娘娘说的话,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 贤贵妃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玉明起身,走到棺椁前深深地磕了三个头,轻声说道:“娘娘,奴婢这就来伺候娘娘了。” 玉明撞棺而亡,萧承淮感念玉明的忠心,允许玉明葬入皇后的陵寝。 李伽宁和归灵看着眼前的笑嘻嘻的萧贤熙,两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担心,归灵皱着眉,伸手在萧贤熙的脖子后一扎,萧贤熙带着笑容昏了过去。 李伽宁和归灵脸上笑容褪去,换上担忧的表情,“归灵,阿熙这样不太对劲,我怕她将所有的悲伤放在心里,容易出问题。” 归灵伸手给萧贤熙切了脉,“确是已经伤心惊惧伤了身了。” 归灵开始写药方,然后交给花镜。 李伽宁和归灵感叹,“皇后以命相搏,保全自己的后位,算计了淳于烟,算计了圣上,也算计了阿熙。” 归灵点点头,“阿熙现在肯定是矛盾得很。” 两人无声地叹息。 皇后的丧礼办得简单,遗诏上的内容也很明了,萧贤熙风光大嫁,不必守孝三年。 丧礼结束的第二天。 萧贤熙一个人去见了淳于烟。 萧贤熙到了内廷司的监牢时,淳于烟正在坐在椅子上吃着精致的饭菜。 内廷司的掌事内监好像是狼见肉似的看着淳于烟。掌事内监见到萧贤熙的时候,明显地慌张起来。 “公主,您怎么来了?” 萧贤熙看着淳于烟面前的饭菜,冷笑一声,“安路,你这差事当得是越发的好了。” 安路立刻跪下,“公主恕罪,是奴婢一时想岔了,这才做错了事情,还请公主恕罪。” 花镜踢了安路一脚,“还不滚出去。” 安路高兴地说:“谢公主,奴婢这就出去。” 安路一招手,所有的内监全部跟着出去了,萧贤熙瞥了一眼花镜,花镜躬着身子退出牢房,整个牢房只剩下萧贤熙和淳于烟。 萧贤熙坐到淳于烟的对面。萧贤熙不说话,淳于烟也不说话,安静地吃饭。 淳于烟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元宁公主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萧贤熙盯着淳于烟摇了摇头。 淳于烟嗤笑一声,“元宁公主想要在我这里知道什么?” 萧贤熙冷笑一声,“我不想知道什么,我就是来说一声,公主应该是无罪的。” “这句话你应该和你的父皇说。” 萧贤熙再次摇了摇头,“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我知道这毒不是你下的,就算所有的人心里都明白这毒不是你下的,可谋害皇后的这个罪名依旧会落在你的身上。” 淳于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毒到底是谁下的?” “公主认为呢?” 淳于烟仔细地想了想,“是皇帝下的吧?” 萧贤熙没有回答,淳于烟继续说道:“看来是的,就为了嫁祸我,连发妻都可以杀了,你们宣国人还真是狠心啊。” “我想知道,皇后在喝下那杯毒酒之前,说了什么。” 淳于烟眼中带着了然,“原来是这样啊,元宁公主,你表面上和皇后闹得那么僵,竟然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萧贤熙突然起身,抓住淳于烟的衣领,猛地一向前,“淳于烟你的命现在就在我的手上,你要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没准还能保住你的命。” 淳于烟并不在乎,“元宁公主,我毕竟是一国公主,代表夜澜对宣国的诚意,宣国的皇帝想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萧贤熙松开她的衣领,语气十分轻松地说:“九公主,我父皇现在是不能杀了你,可是他已经发了国书去夜澜,问夜澜王君要一个说法。国书内容是,若夜澜不能给大宣一个说法,大宣就会再次出兵征战夜澜。淳于烟,你觉得淳于封那个老东西,会为了你,让夜澜再次陷入战争中吗?” 淳于烟明显慌了,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淳封是不可能为了她和大宣对抗的。尤其是她还没有拿到兵力布防图。 “那天,我虽然没有真的相信皇后是真心与我亲近的,可是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我看她的酒杯空了,就提起酒壶给她斟了一杯酒。” 萧贤熙没有放过淳于烟脸上的任何表情直到淳于烟说出的那句话。 “她说,她要是喝下这杯酒,她的女儿会不会原谅她。” 第227章 柳锡尘 大年初二的一大早,沈沧月和白非月就在正堂等着柳毅。白非月好不容易才将九连环解开,现在又开始琢磨鲁班锁了。 沈沧月看着他聚精会神的样子无聊地问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白非月轻笑一声,“柳毅做的这个鲁班锁,和外面卖的不太一样,很精妙的,确实很好玩。” 沈沧月故意使坏地说道:“能有我好玩吗?” “咳咳咳咳咳咳。”沈沧月的话冷不防地让白非月呛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沈沧月,“好好说话。” 沈沧月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柳毅带着王渊推门而入。 白非月和沈沧月收敛了神情,看着柳毅。此时的柳毅身上再也看不见一丝不正经的样子,满脸的正经肃杀之气。 沈沧月看了一眼右下首的座位,柳毅微微点头走了过去坐在椅子上。 沈沧月喝了一口茶,看着柳毅说道:“柳大当家的是要跟我坦诚了吗?” 柳毅没有理会沈沧月的打趣,而是反问道:“在下对新月姑娘坦诚,新月姑娘是否也会坦诚待我?” 沈沧月微微一笑,“自然。” 柳毅点头,“沈姑娘确实坦荡。” 沈沧月微微挑眉,笑道:“柳大当家的确实不是一般人,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姑娘这是承认了?” “为什么不承认?行走江湖本就会用化名,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难道柳大当家的名字也是真名不成?” 柳毅勾起唇角,“姑娘说的是,姑娘年纪稍微小了一些,不知道是否听过梁州柳家。” 沈沧月有些疑惑,摇了摇头。 柳毅苦涩地一笑,“不怪姑娘不记得,应该是姑娘去了军中后的第三年,柳家就被灭门了。姑娘又怎么会记得柳家。” 梁州柳家是有名的机巧工人,每一位家主都会继承一本巧夺天工的机巧册子,称为天机册。 天机册上记录了成千上万种机巧的制作方法,从玩具到武器。 经过柳家做出来的武器杀伤力极大,可于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柳家世代都低调隐藏,可是偏偏这一世出了一个混世魔王,柳锡尘。 柳锡尘是长房嫡长子,十九岁本应该潜心钻研天机册为继任家主做准备。可谁知道柳锡尘偏偏迷恋风尘喜欢吃喝玩乐,到处显摆。 直到他染上赌瘾。 第一次是被他的酒肉朋友拉着去的,感受到这种刺激之后,就不可自拔了。 久赌必输,柳锡尘开始输了以后,先偷家里的钱,接着变卖家中的物件,最后变卖家中的武器。 这天他将他父亲做的一个弩箭偷出去卖。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买主是京都的兵部尚书,这次来本就是听到风声,说柳家的武器做得极好,兵部尚书本想着将柳家收入麾下,为国效力。 可是几次上门都被柳家家主给挡了回去。 于是兵部尚书手下的人打听到,可以跟柳锡尘这里下手。兵部尚书这才下了套,将柳锡尘引了出来。 兵部尚书看着眼前的弩箭巧夺天工,心中暗暗惊叹,给了柳锡尘三千两银子,告诉他如果还有好货的话,他愿意出高价。 柳锡尘拿着银子高兴地离开了,三千两银子没到一天都花光了。他想起那个身着显贵的男子,于是又去偷了家中的几个机关和武器。 那兵部尚书看见后,眼睛都直了。大手一挥给了柳锡尘一万两银子。柳锡尘觉得这是来钱的好方法,于是变本加厉,家中库房的东西几乎被他搬空了。 直到柳锡尘的父亲按照天机册做出了一件大型的箭弩,可以同时射出三十支箭。柳锡尘的父亲准备将剑弩放进库房,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物。 柳锡尘的父亲眼皮腾腾地跳了好几下,命人将柳锡尘抓回来审问。刚开始的时候柳锡尘不肯承认,可是一顿鞭子下去,柳锡尘扛不住就招了。 确实是他将东西卖了出去。 气得柳父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然后召集全族讨论。天机册上的东西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全族决定搬离梁州。 可是全族搬离哪里是那么容易得事情,兵部的人在第二天就上门了。兵部尚书命人将柳府围了起来,与柳父详谈,柳父直言祖上有训,绝不能入朝为官。 兵部尚书见柳父软硬不吃,最后还是撤了人,说希望柳父可以想明白,随后就回了京都。 可是柳父的心中实在不安,还是打算带着族人搬离。就在搬离的当天,被官兵围住,说是他们柳家卖国谋反,私自打造武器卖给夜澜,圣上下旨满门抄斩。 甚至都没给柳家一个辩白的机会。就这样,柳家全家在一夕之间家破人亡,为首的官兵在柳家宅子里找了十几天都没有找到那本天机册。 只在柳父的书房里找到一些,简单的设计图。实在没有办法,只好一把火烧了柳家,那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还是老天爷下了一场雨,才将大火扑灭。 百年世家,鲁班传人,就这样陨落了。 柳毅说完,眼圈通红,王渊也是满脸的怒容。 沈沧月面无表情地看着柳毅,“那你是谁呢?” 柳毅握紧了双拳,“我是管家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为柳家讨个公道。” 沈沧月摇了摇头,“柳大当家的,我们说好要坦诚相待的。” “沈姑娘这是何意?” 沈沧月叹息着:“这个故事应该还没有说完,柳锡尘应该没有死,他改了名字换了身份拿着那本没有被找到的天机册隐藏在距京都百里的黑风寨中做了一名山贼头子。对吧?柳锡尘。” “不是这样的。”王渊红着双眼攥着拳头起了身怒吼着。 白非月看了一眼柳毅和王渊,缓缓开口,“你不是一直觉得他身上的正气很熟悉吗?你没猜错,就是军队的肃杀之气,他应该是去投军了吧?” 柳毅伸手拉住王渊的胳膊,王渊渐渐地平息了怒气。 柳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沈姑娘说得不错,我就是柳锡尘。” 沈沧月微微笑着,柳毅带着自嘲的语气说道:“柳家出事的时候,父亲将我藏到了密室中,他将天机册塞给我,告诉我柳家是被冤枉的,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洗清柳家的冤屈。” 密室里有着足够的水和干粮,柳锡尘一直在密室待到外面的大火被扑灭,直到王渊来找他。 王渊是柳府管家的儿子,和柳锡尘从小一起长大,出事的前十天被柳父送出去办事,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已经出事了。 王渊想起父亲的话,赶紧到密室,发现柳锡尘已经晕倒在里面了,他趁着黑夜将人弄出来,找了大夫救治了好几天,最后好不容易才救活。 新来的柳锡尘一心想要寻死,是王渊次次将他救回来,告诉他还有家仇要报。 柳锡尘这才打起精神,他不再浑浑噩噩的,可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替家族申冤,就在这个时候荣王府沈家招军,他想来想去,就带着王渊去投了荣王军。 他舍生忘死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帮着军中的人改造武器,最后终于当上了沈修远的副将。柳锡尘本想着只要见到了沈远霆,将这个事情告诉荣王,或许荣王可以帮他申冤。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见到沈远霆,沈修远就发现了他的身份。 柳锡尘想起当初沈修远的话,冷笑一声,“沈姑娘不妨猜猜,令尊当年说了什么。” 沈沧月想了想,“按照我对我爹的了解,我爹应该对你说,让你离开军中,荣王军不敢留你。” “沈姑娘还真是了解令尊大人啊。当时他不知道从何处知道了我是柳家的人,他说,让我离开荣王军,免得拖累了荣王军。” 沈沧月想了想,“你走的时候,我爹有没有给沈家的令牌,就是一个小小的虎头。” 柳锡尘吃惊的看着沈沧月,“你是如何得知得。我们走的时候,沈将军给了我三百两银子和一块令牌,但也只是说不要惹事,离京都远远的。” 沈沧月点点头,“然后呢?” 柳锡尘苦笑,“然后我就带着王渊离开了荣王军,去了梁州重新调查当年柳府的事情。” 直到两年前,柳锡尘终于查清所有的事情。现在这个安州的巡抚,就是当年带人抄家的知府。当年,兵部侍郎虽然惋惜柳家没有为朝廷效力,但是也只是打算多来几次劝说柳父。 只是没有想到当时的知府竟然为了能够升官,竟然私下带人去抄了柳府,还用了那样的理由。 他现在待在安州清水镇就是为了搜集巡抚的罪证。他意外地发现这个黑风寨的大当家是个丧良心的,奸淫掳掠什么都做,于是他带着王渊上山将原来的大当家的收拾了,坐上了黑风寨的大当家的。 直到他遇到了沈沧月。 一时间整个大堂寂静无声,白非月摆弄着手中的鲁班锁,问道:“我一直没有解开这一步,究竟是哪里的问题。” 柳锡尘无奈的叹息,起身告诉白非月,“这是是要这样的,这个鲁班锁我做的时候,故意改了一下构造。” “咔”一声,白非月打开了鲁班锁,里面掉出一枚小小的虎头令。 柳锡尘弯腰拾起,沈沧月的声音响起,“柳公子是不是从来没有用过沈家虎头令?” “没有。” 沈沧月叹息,“那你知不知道,荣王军只要见到虎头令都要无条件地服从啊?我爹他给你留了一条后路啊。” 第228章 拿下 柳锡尘闻言手中的虎头令落了地。 沈沧月起身走下台阶,弯腰捡起了虎头令,看着后面的字,勾起唇角,“呵,我爹还挺大方的,玄字号虎头令,除了主将之外,副将都要听号令。” 王渊最先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沈修远怎么可能给我们这么大的权力。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有什么劳什子的虎头令。” 沈沧月把玩着虎头令说道:“这个虎头令啊,是先皇赐予荣王军的,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字令只掌握在圣上的手中,只要王军见到天字令,就算是躺在坟圈子里了,也要爬起来应令。地字令在我祖父手中,地字一出,我爹都得听令。玄字令掌握在我爹和各位叔叔手中,所有副将以下的人全部要听令,不得有违,至于黄字令……” “黄字令如何?”柳锡尘激动地问道。 沈沧月看了一眼柳锡尘,“黄字令嘛……以后再说吧。”将手中的玄字令还给柳锡尘,“别弄丢了,这是我爹的一番心意,他是冒着风险将自己的虎头令给你了,出了事情,他也没法往外摘的。” 柳锡尘看着手中的虎头令,心头微微有些颤动,“为什么我们不知道虎头令的事情?” “你们入了王军几年?” “满打满算两年,最后升到副将的时候也不过三个月。” 沈沧月瘪瘪嘴,“我说呢,王军的规矩森严,而且士兵们是不知道虎头令的事情,你们去投军的时候,更是不可能知道的。升到副将才三个月,自然是没有接触过虎头令。” 柳锡尘看着手中的虎头令,只觉得重达千斤。 沈沧月心里也是疑惑的,“按照我爹谨慎的性格,不应该没告诉你这虎头令的用处啊。当年是我爹亲自给你这个虎头令的吗?” 柳锡尘摇了摇头,“当时是将军身边的另一个副将,他……” 柳锡尘停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特别难看,“是他……” 沈沧月笑了,“看样子应该是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了。” 柳锡尘咬着牙说道:“是鲁炎。当时是他来给我送的东西,转达了将军说的话。” 沈沧月了然的点点头,“那就没错了,鲁炎这个人吧,能力是有的。就是心眼小了一点,容不得人。我爹也说过他几次,但是没什么用,他还是那样。” 柳锡尘闭上眼睛,只觉得眼前晃着星星,“所以说,当年那些话,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将军说的而是鲁炎故意的。” 沈沧月点了点头,“差不多,这些年你不会一直恨着我爹吧?” 心中的愧疚让柳锡尘抬不起头,沈沧月说道:“既然这件事你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京都啊?见见我爹我祖父。若是有机会的话,没准还可以面见圣上,将你柳家的冤屈大白于天下。” 柳锡尘看着沈沧月认真的脸,做了一番思想挣扎,“好。” 白非月起身看了一眼柳锡尘,转身走出去。沈沧月歪着头说了一声,“记得准备好马车,天冷,我可不想骑着马回京都。”语毕也跟着走出去。 感到身后的脚步声,白非月放慢了脚步,略带豪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你在担心我爹吗?” 沈沧月上前一步拦住白非月,“你在担心什么?” 白非月看着眼前这双干净清澈的眸子,问了一句话,“回了京都,你我面临的处境就不一样了。” 沈沧月歪着头看白非月,“你是担心我爹娘不喜欢你啊?” 白非月没有说话,沈沧月笑了,小巧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嫩粉的小舌头若隐若现,“我喜欢你就够了啊。” 白非月不自觉地咽了口水,闭上眼睛,刚要睁开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他的喉结,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吐出的气息,“白非月,我们生米煮熟饭啊?” 闻言,白非月惊讶地睁开眼睛,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别胡闹了。收拾东西吧,明日我们就启程。” 白非月的背影带着些悲凉,沈沧月在他的身后,“白非月。” 白非月停住脚步回身看着她,沈沧月跑了两步后,跳到他的怀中,双手搂住白非月的脖子,白非月双手托住她。 沈沧月晃着两条腿说道:“白非月,我们私奔吧。” 白非月闻言轻笑出声,“就这么喜欢我吗?家人朋友都不要了?” 沈沧月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不要,家人养我一场,我怎么能做那狼心狗肺的东西。” “那还要私奔?” “这不耽误啊,我们先私奔出去,等到我娘想我了,我们再回来嘛,那个时候,我娘一定会同意的。”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的小表情,笑着说:“要不然……我们去煮饭?” 沈沧月嘿嘿一笑,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想的美。”说完,轻柔地吹了一口气。 白非月的耳朵痒痒的,心里更是痒痒的。歪了一下头,然后托着沈沧月向屋子里走去。 沈沧月晃着双脚,装模作样地小声呼喊:“我的天爷啊,采花大盗来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良家妇女啊,有人没有啊,救命啊。” 白非月无奈地笑了出来,配合地说道:“今天就是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还是从了我吧。” 沈沧月听完这话,皱了皱眉,然后说道:“白非月,我们的位置好像错了,我才应该是采花的那个,你应该是被采的那个美男子啊。” 白非月使劲地拍了一下沈沧月的屁股说道:“行,让你采。” 两人走进屋子,丝毫没有注意到,树下倚着的三个人。 郭小七将刚吃完的苹果核扔出去,一脸震惊地说道:“我滴个乖乖呀,大王跟白公子这算不算是白日宣淫啊?” 狗蛋咽了咽口水:“大王这么勇猛的吗?蹭一下就跳到白公子的身上了。” 另一个小姑娘元宝一脸钦佩地说:“大王真厉害,就这么把白公子拿下了。不行我也要跟大王学一学,争取早日把渊哥拿下。” 郭小七和狗蛋同时翻了一个白眼,“渊哥看不上你这个假小子。” 元宝满脸的不服气,“我怎么了,大王也是假小子。” 狗蛋瘪着嘴说道:“元宝啊,你的眼睛是不是被小七的臭袜子擦过啊?你瞧不见大王刚才那娇羞的样子啊?” 元宝迷茫了,“那不是得意嘛?” 郭小七和狗蛋同时无语地望天。 元宝拉了拉狗蛋的袖子说道:“狗蛋,你说大王和白公子现在在屋子里干嘛呢?” 郭小七和狗蛋一脸猥琐地笑了。 咱们的沈大侠是个行动派,大年初三在黑风寨一众老小泪眼朦胧的不舍中,沈沧月和白非月带着柳锡尘和王渊踏上了回京都的路。 马车上的气氛着实有些紧张,柳锡尘和王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沈沧月沉着脸支着腿看着白非月,白非月倒是十分地淡定地剥着橘子。细长好看的双手仔细地将手上的橘子白丝摘掉,掰了一瓣递给沈沧月。 柳锡尘两人原本以为沈沧月不会接,没想到人家不仅接了,还吃了。柳锡尘和王渊对视一眼,小两口的事情确实不能管啊。 沈沧月将腿放下,上半身凑近白非月,恶狠狠地说:“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老子回家?” 白非月掰下一瓣橘子送进自己的口中,“这橘子可真酸啊。” 态度决定一切。 沈沧月转过身,不再看他。王渊这个时候说了一句,“大王,我们跟你回家。” 沈沧月使劲地挖了一眼王渊,后者缩了缩脖子,白非月倒是笑了出来。 马车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地走着,但也是需要好几天才能到达京都。 萧贤熙见过了淳于烟之后,还是求着萧承淮将人放了出来。 淳于烟脸色阴沉地看着萧贤熙,说道:“公主这是想要打我的脸吗?” 萧贤熙笑着说:“你还有脸吗?天下人皆知是你毒害皇后,是我将你救出来的,让你进我公主府做奴婢很丢人吗?若不是我的话,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淳于烟知道萧贤熙就是来故意侮辱自己的,她此时一笑,“公主,怎么我才能不入公主府?” 萧贤熙看着她,眼中带着轻蔑,“公主还是想要保持你夜澜九公主的体面?” “若不是你们宣国的手段太过下作,本公主怎么会落的这样的下场?”淳于烟的话里颇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技不如人就说手段下作,真要是论起手段来,你的手段岂不是更下作?” 淳于烟的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萧贤熙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子,“公主若是不想要来公主府做奴婢的话,就将你手中所有的奸细交出来,不能少一个。只要这京都还有一个人听命于你的话,本宫一定让你来元宁公主府做最低贱的丫鬟。” 淳于烟闭上眼睛,像是做了重大决定的呼出一口气,“本公主交出所有的名单就是了。” 萧贤熙笑了,“公主果然识时务,不过公主还是不要妄图蒙混过关,本宫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奸细说真话。” 第229章 纵虎是计 其实这件事是萧承禹和萧承淮商议后的决定,他们还谋划了其他的事情,若是让淳于烟死了,后面的事情不好进行。 所以就让萧贤熙做了个戏。 淳于烟交代了所有的名单,萧贤熙带着名单去了宣明殿。 萧承淮看着上面的名单,脸色扭曲的不像样子。 “父皇,你的脸色不要那么难看嘛。” 萧承淮抬手就要扔萧贤熙,看见她消瘦的小脸,又不忍心,“你的脸色是怎么回事啊?” 萧贤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煞有其事地说道:“估计是因为这两天帮父皇分忧的时候,太过劳累了。” 萧承淮看着萧贤熙,嫌弃地说道:“回你公主府让你那个老驸马给你开点补药补补身体。” 闻言,萧贤熙睁大了眼睛,“父皇,阿遇哪里老了,多年轻啊。” 萧承淮扶额,“老天爷,你说你给了朕的闺女美貌和智慧,为什么就是没有给她一个正常的审美呢?” “父皇。” 萧承淮看着萧贤熙,无奈地笑了,随后又带着些感慨说道:“有件事还是需要你知道的。你母后出席宫宴之前,贵妃去找过她。” 萧贤熙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贤母妃已经派人告诉我了。” 萧承淮说道:“熙儿,你会不会怪贵妃?” 萧贤熙没有说话,萧承淮继续说道:“朕知道贵妃的意思,她本来是想要劝皇后的,只是没有想到皇后会错了意。” 萧贤熙依旧沉默,萧承淮知道她不愿意提起这件事,索性让她回去休息。 萧贤熙回到公主府之后,刚刚跨进大门,猛地吐出一口血,然后就昏迷不醒了。 李伽宁和归灵赶到的时候,萧贤熙还在昏迷。 归灵上前问李楠遇,“怎么回事?” 李楠遇叹了一口气,“血气攻心了,现在吐出来了反倒是件好事。” 归灵的心稍微安定一些,“那还好,这几天就让她静养吧,剩下的事情我和宁儿处理。” “行,正好这段时间阿姐和姐夫在郊外的温泉宅子,我带着阿熙过去住一段时间。” 归灵点点头,“也好,皇后的死对阿熙的打击还是很大的。” 李楠遇看着床上的人消瘦的身影,心中的担忧没有消散。 宸王府。 李伽宁和萧承禹坐在罗汉床上,李伽宁眉间的忧愁散不去。 萧承禹将人圈进怀中,“淳于烟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元宁的事情也不是该你操心的。” 李伽宁想了想说道:“殿下,你知道淳于烟把大宣所有的奸细名单都写出来的事情了吧?” 萧承禹点点头,“知道,今晚的时候,圣上还说起这件事。” “所以,你认为淳于烟写的是真的吗?” 萧承禹想起那份名单,摇了摇头,“根据我在夜澜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这份名单有真有假。所以圣上已经开始调查了。” 李伽宁从萧承禹的怀中起身,“殿下,淳于烟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圣上将她禁锢在夜幽宫。” 李伽宁计上心来,“殿下,把淳于烟交给我处理吧?” 萧承禹伸手捏住她的鼻子,“你又想了什么坏主意了?” 李伽宁拍掉他的手,灵动的双眼转了一圈说道:“殿下,有些事情是秘密,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萧承禹笑了笑,“行,明日我就进宫问一下圣上。” 夫妻俩相视一笑。 夜幽宫里,鬼气森森。 掌事的嬷嬷连一根蜡烛都没有给淳于烟留下,可是淳于烟好像感觉不到冷意一样,穿着单薄地站在院子里。 知道夜半子时的时候,夜幽宫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一道俏丽的身影从门外迈进来。 淳于烟的嘴角上扬,“你来了?” 那少女跪在地上,行着夜澜的礼说道:“奴婢拜见公主。” “起来吧。” 那少女抬起头,竟然长着一张跟沈星华相似的脸,只是更像年轻时候的沈星华。 淳于烟微微一笑,“难为你这些日子受的苦了。” 那少女摇了摇头,“奴婢是公主的人,自然是要听公主的。” 淳于烟左右看了看少女的脸,“很完美。” 那少女笑了,“奴婢已经买通了宫里的嬷嬷,已经将恪国公夫人的行为举止学得很像了。” 淳于烟的笑容开心,“不错,宣国皇帝算计我一次,我还他一次,这样最是公平。你去吧,就按照我们之前说的那样。” “是,公主。”那少女躬着身退下。 淳于烟看着夜色,痴痴地笑起来。 还没出正月,李楠遇就上奏萧承淮要带萧贤熙温泉山庄休养,还没等李楠遇的话说完,萧承淮大手一挥赶紧去。 可是李楠遇走了之后,萧承淮的心里就不得劲了,“王铭啊,你说李楠遇滚蛋了,谁给朕诊脉啊?” 王铭抿嘴一笑,“圣上,李御医刚才说了,李世子夫人会三天一进宫给圣上请平安脉的。” 萧承淮叹息,“那就好,现在宫里待着一条花蛇,朕也不敢大意啊。” “嘿嘿嘿,圣上,您是不是忘了,李御医离开的时候不是给了您好几颗药丸吗?一个月吃一颗。” 萧承淮一拍脑袋,“朕真的是忙晕了。这段时间真是被这些事情弄得晕头转向的。” 王铭轻轻地给萧承淮捏着肩,“公主虽然嘴上狠,心里还是个孝顺的孩子,先皇后出了这样的事情,公主怎么能不忧心。如今避开些,倒是好事。” 萧承淮点点头,“朕这个女儿啊,还好没有在皇后跟前长大,否则真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子。” “公主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公主的性情和圣上一模一样,善良又有担当,是个好孩子呢。” 听到王铭的话,萧承淮的心里感到稍稍的慰藉。 李伽宁带着归灵来到夜幽宫的时候,淳于烟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猫儿,轻轻抚摸。 见到人来,那猫儿胆小地从淳于烟的怀中跳出,跑开了。淳于烟拍了拍裙子,“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胆小的样子。真不如我养的那几条蛇奴。” 归灵将手中的桃子一扔,说道:“淳于烟,在我面前装啥呀,你什么狗屁样我还不知道,靠着药王宫的几册毒经,成了现在的倒霉蛋,真以为你是厉害人物了?” 淳于烟的脸色没变,摸了摸自己鲜红的嘴唇说道:“圣女,我知道你的厉害,也没有想着做什么,我只是想要在宣国找个夫君,有什么错吗?” 李伽宁坐下,“九公主,您知道夜澜王君回复的国书说了什么吗?” 淳于烟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李伽宁说道:“夜澜王君说,要是你真的伤害了皇后的话,他绝不姑息。” 淳于烟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她不过就是一枚棋子,淳于封是不可能为了他付出什么代价的。 “九公主,元宁公主为你求请保住了你的命,但是你给先皇后娘娘下毒的事情,还是不能就这样算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淳于烟拍案而起,“王妃,你们明知道,皇后的毒不是我下的。” 李伽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问道:“公主说什么呢?先皇后的那杯毒酒不是你递给她的吗?” “你究竟来干什么?” 归灵烦躁地看着淳于烟,“送你上路。” 淳于烟没忍住,捧腹大笑,“圣女你还真是好笑啊,你们的皇帝陛下都已经说了不会要我的性命,你竟敢说出送我上路的话?” 归灵上前一步,“淳于烟,我真的很烦你。” “彼此彼此。” 李伽宁听见归灵的话笑了出来,随后看着淳于烟说道:“公主走吧。” 淳于烟不相信的看着李伽宁,“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我是被皇帝幽禁在这里的,贸然出去岂不是找死吗?” “公主还算是个明白人。出去吧,圣上已经恩准了。” 淳于烟将信将疑,李伽宁和归灵没有再理会淳于烟,走了出去。 淳于烟看着两人潇洒的背影,走到门口发现原本看守的侍卫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走出门口也没有人阻拦。于是,淳于烟大方从容地走在宫墙下,即使宫人对她指指点点。 沈沧月带着柳锡尘和王渊到了荣王府的时候,沈修远和蒋氏正等在门口。 沈沧月嘿嘿一笑,“阿爹阿娘。” 柳锡尘和王渊对着沈修远跪地,“将军。” 沈修远将两人扶起来,“受苦了。” 柳锡尘和王渊红了眼眶,这边算得上是情深义重,蒋氏那边可是板着脸,“你竟然还知道回来?” 沈沧月赶紧上去捧着蒋氏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阿娘,两个月不见,阿娘竟然还是这么美丽,可见阿娘这两个月过得很是顺心。” 蒋氏无奈地看着沈沧月,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道:“除了担心某个没有良心的小混蛋之外,当真是没有什么烦心事?” 蒋氏的这话虽然是对着沈沧月说的,可是蒋氏的目光一直都是看着马车的。 沈沧月的手伸在蒋氏的面前晃了晃,“阿娘,你看什么呢?” 蒋氏想也没想地回答:“我未来女婿。” 马车上的白非月听见这话无奈的扶额,沈沧月倒是笑的开心,走到马车边敲了敲马车,“喂,荣王府的五女婿,下来见客了。” 蒋氏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沧月,沈沧月缩了缩脖子。 白非月从容不迫地走下马车,双手抱拳行礼,“晚辈南疆药王宫白非月见过沈将军,沈夫人。” 第230章 女婿 蒋氏看见白非月眼睛都亮了,“白公子丰神俊朗,身姿挺拔,不愧是药王宫的长老。” 白非月微微低头,“夫人谬赞。” 沈修远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白非月,然后冷哼一声,柳锡尘和王渊憋笑。 蒋氏说道:“白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进屋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白非月谦逊地说道:“多谢夫人的好意,只是晚辈今日还需要回家拜见高堂。过几日,晚辈自会携礼上门正式拜见。” 闻言,蒋氏也不好强留了,只说让白公子有事先忙。 白非月看了一眼沈沧月,后者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蒋氏轻咳一声,沈沧月立刻一本正经地站好,“咳咳,那个白公子慢走啊。” 白非月再次行礼后,转身上了马车。 蒋氏看着马车走远,又看了看自家女儿那望眼欲穿依依不舍的样子,故作惆怅地说道:“哎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瞧这样子,心都跟着飞远了。” 沈修远闻言,使劲地咳嗽两声,“咳咳,行了,咱们进去吧。锡尘,咱们进去。” 沈修远和蒋氏走在前面,沈沧月和柳锡尘王渊走在后面,柳锡尘取笑道:“大王,你这可以啊,白公子知道你先斩后奏的事情嘛?” 沈沧月嘿嘿一笑,拍着柳锡尘的肩膀说道:“这种事怎么能让他知道,要出其不意才好啊。” 柳锡尘拱拱手,“小的受教了。” 沈沧月笑笑,蒋氏带着沈沧月回了她的望月阁,柳锡尘则是跟着沈修远去了给他们准备的院子。 进入院子里,柳锡尘和王渊再次跪下,“将军。” 沈修远无声地叹息,还是将人扶起来,“锡尘,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柳锡尘低头欠身的说道:“将军与属下已经有八年没有见了。” 沈修远叹息着点点头,“怪我,怪我,当初要是让别人去找你就好了,也不至于蹉跎这么多年。” 柳锡尘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将军是好意,是属下没能理解将军的意思。”说着从怀中掏出虎头令,单膝跪下双手举着虎头令说道:“虎头令重逾千斤,锡尘归还将军。” 沈修远没有接,而是将柳锡尘扶起来,用手推了他的手,“锡尘,当年你和云泽的感情那样好,我也是真心把你当成子侄看待的,你离开的时候,我日日都在等着你来找我。可惜你一直杳无音信,最后还是云泽说,这件事不对劲,这才查出来鲁炎竟然没有将我的话曲解了,鲁炎我已经罚过了,他和你之间的恩怨,我不插手,你自己处理。” 柳锡尘流着眼泪说道:“将军,是属下不好,没有明白将军待我之心。” 沈修远双手拍了拍柳锡尘的肩膀,“好在老天爷还是眷顾着你的,竟然让月儿遇到你们。” 柳锡尘想起沈沧月微微一笑,“是啊,谁能想到将军的女儿竟然出现在清水镇,还将属下打了一顿。” 提起沈沧月,沈修远就头疼,“那个丫头啊,真是被千墨带坏了。” 关于沈沧月柳锡尘确实有很多疑惑,只是现在是不能提的,只好应和着沈修远的话,“沈姑娘心有城府,善良能干,是难得一见的好姑娘。” 沈修远哪里不知道柳锡尘这话是场面上的话,无奈地笑笑。 望月阁。 沈沧月毫无形象地躺在罗汉床上,嘴里还咬着一个葡萄,怎么看怎么是个小流氓。 蒋氏这次也没有管束她,只是坐到她的身边问道:“你和白公子是什么时候……” 沈沧月吐了葡萄皮说道:“不记得了。” 蒋氏看着沈沧月,沈沧月赶紧坐起身,“阿娘,你说要是白非月把我带回南疆怎么办啊?” 闻言,蒋氏摸了摸沈沧月的脑袋,“阿娘虽然不舍得,可是白公子毕竟是药王宫的长老,药王宫的事情还需要他处理。所以,只要是你幸福的话,即使远在天涯,阿娘也是放心的。” 沈沧月抱住蒋氏的腰说道,“所以,为了阿娘,我想了想,我要让白非月做上门女婿才行。” 蒋氏的身子一怔,扶起女儿的身子,“胡说什么呢?白公子是正经儿郎,你可不许把你那些土匪的招数用到白公子的身上,好好地和白公子相处。” 沈沧月听了蒋氏的话,咯咯直乐,“阿娘,您这话说的晚了些,白个月已经被我调戏过了。” 听到沈沧月的话,蒋氏连日来的好脾气此时终于爆发了,伸出手使劲地拍了一下沈沧月的后背,“你这个小混蛋,我告诉你要是你把白公子给我玩丢了,你就等着你娘变身成母老虎吧。” 沈沧月笑得明媚,将葡萄剥了皮送到蒋氏的嘴边,“阿娘温柔贤淑,怎么可能变身母老虎呢。” 这是瞎扯淡。 当然了,这句话沈沧月没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要是她真的说出来了,她的阿娘真的是有可能变身母老虎的。 蒋氏还是拉着沈沧月的手问道:“白公子的妹妹就是归灵对吧?” 沈沧月点点头,“是啊。” 蒋氏一拍手,“这个好,瞧着里外都是亲戚,相互也是有个照应的。” 沈沧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蒋氏就开始细数,“这要是真的定下来了,还是要提前准备着嫁衣也别指望着你能绣,还有嫁妆还要好好准备着……” “哈……呼……” 细小的呼噜声传来,蒋氏低头一看,自家闺女已经躺在罗汉床上睡得香甜了。蒋氏看着小白猪似的沈沧月,无奈地抿唇。 起身去床上搬来被子,轻轻地给沈沧月盖上。悄声地走出去,吩咐着下人将屋内的地龙烧得旺一些。 白非月回到元宁公主府的时候,被下人告知,所有人都去了京郊的温泉庄子上了。 白非月无法也只好让人备水洗漱一下,准备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沐浴刚结束,头发还没有擦干净,就看见洛尘站在院子里。 “干什么?” 洛尘看见白非月赶紧上前,“老……白公子,殿下找您呢。” 白非月挑眉,“我才回来,还没休息呢。” 洛尘笑眯眯的说道:“殿下说了,还请公子立刻就去呢。” 白非月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换上衣服立刻就跟着洛尘去了宸王府,可是看着归灵和李君瑜也在,又看着眼前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几个人是变着花样给他接风呢。 一番好意,也不好发脾气的。 酒足饭饱之后,李伽宁和归灵带着萧宥宣去了花园溜小白,“哦,对了,宁儿,南疆来信了,说出生了一只洁白的小虎崽子,我想着小墩墩这么喜欢,要不要把小虎崽子弄过来给小墩墩养着?” 李伽宁闻言,眼睛闪着期待的光。每次归灵来都要带着小白,时间长了接触下来李伽宁发现小白看着威猛,但是实际上就像是被驯服的大狗一样,既威风又听话。 李伽宁的目光说明了一切,归灵没等李伽宁说话,直接开口:“好的,那我立刻给人回信,让他们把小虎崽子送过来。” 归灵掏出瓜子开始嗑,“淳于烟那边你打算怎么弄啊?现在她可是威风得很,自己给自己造势,说圣上看在夜澜的面子上,根本就不会真的惩罚她。” 李伽宁笑了笑,“这不是她自己造的势,这是殿下放出的风。” 归灵睁大了眼睛,“这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李伽宁摇摇头,“不会,淳于烟是个极度自大的人,所以她会以为这是民间自己传出的话,这反而会让她非常志得意满,那个时候我们反而更容易下手。” 归灵点点头,“希望到时候她还能笑得出来。” 李伽宁冷哼一声,但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我要的是淳于烟永远回不去夜澜。” 归灵撑着下巴看着李伽宁,“你真的好护短啊。” 李伽宁也撑着下巴看归灵,“你也在我护短的范围之内。” 归灵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知道啊,现在就算是我把天捅出一个窟窿,你也会帮我把天补好的。” 李伽宁想了想,说:“我不行,但是你夫君加上我夫君应该可以。” 两人同时笑起来。 宸明堂里的气氛可就没有后院的两人和谐了,萧承禹看着白非月说道:“行了,别臭着一张脸了,你小舅子要给你接风的。” 被点名的李君瑜一脸无辜,这件事很难说啊。要是他接风的话,为什么是在宸王府而不是在恪国公府呢? 白非月无奈地叹气,“没有生气,不用紧张,就是今天遇到沈将军和沈夫人了。” 李君瑜和萧承禹对视一眼,李君瑜问道:“大舅舅反对你和沧月了?” 白非月摇了摇头,随后解释道:“好像也不是反对。” “不是反对,那是什么?” 白非月皱着眉说道:“好像就是单纯的不顺眼。” 萧承禹和李君瑜同时憋笑,这种感觉萧承禹不是很有体会,可是李君瑜却是实实在在的深有感触,毕竟当时白非月也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李君瑜呀。 李君瑜揶揄地问道:“舅兄决定要娶沧月了?” 白非月望了一眼李君瑜,点了点头,“这辈子算是栽在她的手里了。” 第231章 接风宴 白非月的话,让两人实在是忍不住笑了,李君瑜说道:“舅兄,沧月是我的表妹。” 白非月扫了他一眼,“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李君瑜十分懂事地说道:“所以她跟舅兄很相配。” 萧承禹笑着说:“这件事很简单,蒋夫人同意就可以了。” 白非月的表情变得十分轻松了,“蒋夫人好像还是很满意我的。” 萧承禹想了想,“有没有可能蒋夫人满意的不是你,而是即将成为她女婿的人。” 白非月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沧月没有回来的时候,蒋夫人给沧月相看了七位公子。可是知道你们回来,蒋夫人特意找宁儿打听了一下你,最后一一拜访了七家夫人。” 白非月睨了萧承禹一眼,“这能说明什么?” 李君瑜立刻说道:“这能说明,大舅母是真的很满意舅兄的。” 萧承禹笑着看李君瑜对白非月的“敬畏”。 三人说着话,不知道怎么就谈起了淳于烟,白非月说道:“淳于烟这个人自负自大,这次她被架上高台,不会那么容易下来的,说不得还会信以为真。” 萧承禹冷冷一笑,“我就是要让她信以为真,她越是自大,后面的才越好处理。” 李君瑜眉间紧皱说道:“殿下想好了?灭了夜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萧承禹自信的笑了,“一定可以。淳于烟的那些王兄各个不是省油的灯。” 沈沧月一觉睡到天黑,还是丫鬟小莲来叫她,她才悠悠地转醒。 “小莲啊,你小姐我一路上风尘仆仆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怎么回来了 ,你也不让你小姐睡得踏实啊。” 小莲笑着扶沈沧月起身,“我的好小姐,王妃问了好几次呢,就连三小姐都问了两次了,王妃说了,今日定要等您吃饭呢。” 沈沧月懒懒地伸着懒腰,“行吧,那我换身衣服就去前厅吃饭,你等我一会。” “是。”小莲福身走出去,在门外等着。沈沧月自小就被送到军营,后来又被千墨带走,所以早就习惯了什么事情自己做。 小莲是三岁的时候到了沈沧月的身边,这些年沈沧月不在家里,小莲就守着沈沧月的屋子。直到沈沧月及笄之后回来,小莲才算是正式跟在沈沧月的身边。此次沈沧月出逃,小莲算是第一大功臣。 换好衣服的沈沧月拉开房门,一身清爽。 来到前厅,一大家子人都看着沈沧月,沈沧月环顾一圈,其他人都是满脸的笑意,只有沈沧岚面带不屑和怒容。 蒋氏装着生气地说:“真是没规矩,怎么好叫这么多长辈等着,还不赶快请罪。” 沈沧月规规矩矩的行礼,“祖父,祖母,是孙女不好,回来的路上没有睡好,家里的床实在是太舒服了,这才误了时辰,还请祖父祖母责罚。” 沈远霆和大长公主哪里舍得惩罚沈沧月,“好啦好啦,不是什么大事,快坐下吃饭。” 沈沧月对着男桌和女桌行礼,“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嫂子,姐姐,是沧月失礼了,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沈修亦算是沈沧月口中称呼辈分最大的,慈爱地说道:“一家人哪有什么见怪的,月儿坐下吃饭。” 沈沧月这才入座,她的座位在沈沧岚的旁边。 “吃饭吧。”沈远霆发话,大家都开始吃饭。 沈沧月看了一眼沈沧微,发现她面色红润,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沈沧微眨了眨眼睛,沈沧月合了一下眼睛。两个小姐妹还是顾念着彼此的,沈沧月看见沈沧微的脸色,就知道这段时间她过得不错。 汪氏看着沈沧月,笑着说:“月儿出去一趟没觉得瘦了,反倒是有些圆润了。” 沈沧月还没有说话,沈沧岚倒是接话说道:“可不是嘛,这日渐丰腴的腰快要赶上厨房里的胖丫头了吧。” 这话一出,席面上的人都变了脸色。 汪氏此时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大长公主扫了一眼沈沧岚,脸色不悦,但是为了一家人吃饭,也没有说什么。 大长公主说道:“月儿,祖母让人做了你最喜欢的的蟹酿橙,一会儿你多吃几个啊。” 沈沧月笑着称是,“怪道四姐姐嫉妒我,祖母总是这样偏心我。” 大长公主嗔怪地看了一眼沈沧月,沈沧岚被大长公主警告过之后也不敢作妖。 席间说起沈修亦的婚事,沈沧月见身边无人在意,于是歪着头问沈沧岚,“你爹给你娶后娘啊?” 沈沧岚本就在意这件事,可是祖父祖母做主的事情,她没有资格阻拦,此时冷笑高声:“父亲的婚事自然是由祖父祖母做主的,五妹妹还是不要过多询问长辈的事情了。” 声音之大足以让整个厅内的人都听得到,沈沧月此时一脸无辜,瞪圆了眼睛就像一只懵懂的小鹿,“四姐姐说什么呢?小叔的婚事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我要参与。” 大长公主此时放下了筷子,看着两个小姐妹这一边,长辈放下筷子,小辈们自然没有擎着筷子的理由,纷纷跟着放下筷子。 大长公主看了沈沧岚一眼,随后说道:“岚儿是吃饱了吧?” 沈沧月内心狂笑,祖母不愧是祖母啊,真是一针见血,吃饱了撑得。 沈沧岚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委屈上心头,当着全家人的面哭了起来。 沈沧微见状,眉间微蹙,但是又不得不安慰着:“四妹妹这是做什么,诸位长辈都在的,你这样嚎啕,也太没有规矩了。” 沈沧岚根本就不管沈沧微的话,继续大哭。也不说话,大长公主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了,男子那桌也纷纷停下筷子。 沈修亦的脸色铁青,“成何体统。” 沈沧岚还是继续哭,沈修亦要起身的时候,沈沧月猛地拍了桌子,“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你嚎的什么丧。” 沈沧岚不出声了,一大家子也不出声了。沈沧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老子”心里直打鼓。可是谁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反倒是有点尴尬。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说道:“四姐姐,你要是不想好好地吃饭,你可以回你的院子里。要是不想看见我,也可以回你院子里,但是要是想要诸位长辈在这看你委屈,那是不可能的。别弄得好像谁欺负你了似的。” 沈沧岚瘪嘴还想再哭,大长公主说道:“行了,一家子吃顿饭也不安生,散了吧。” 听到大长公主这话,沈沧月连忙起身,双手抱拳,“祖母,是孙女不好。各位长辈皆是为我接风,可是我却扰了大家的兴致,月儿给各位长辈赔礼,还请各位长辈不要见怪。”说完规矩地行了一个周全的礼数。 然后起身继续说道:“祖父祖母一番心意,叔叔婶婶们也没吃几口,若是长辈们就此离席,月儿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顿饭真的要散的话,那晚些时候,只有月儿亲自下厨给各位做点宵夜了。” 此话一出,汪氏和许氏都是惨遭过沈沧月毒手的,此时听见她说要亲自做宵夜,无奈地笑了。 许氏是个聪明人,哪里不明白沈沧月的意思,立刻起身走到大长公主的身边说道:“母亲,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况且,月儿也认了错。媳妇还没有吃饱了,席面这样好,若是就这么散了,岂不是浪费母亲的一番心意吗?” 蒋氏起身行礼,“母亲,是媳妇没有教好月儿,日后定会严加管教,还请母亲再多坐一会儿。” 汪氏自从沈沧微回来之后,心中没有大事牵挂,倒是和蒋氏许氏亲近起来,潜移默化中学了很多东西。 此时她也明白了一些,跟着起身到大长公主的身边压着声音说道:“母亲啊,您是不是忘记月儿的手艺了,若是真的要月儿下厨的话,只怕再晚些就要请太医院的太医来了。”然后略微提高些声音说道:“何况,月儿今日才回来,母亲肯定舍不得月儿下厨的呀。” “三婶婶,你压低声音我也能听见你说我做饭难吃。” 此言一出,倒是缓解了一些尴尬的气氛,大长公主看着三个儿媳妇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沧月一脸的真诚,说道:“行了,蟹酿橙还没有上来,我们就再多坐一会儿吧。” 沈远霆看见自家媳妇儿都这么说了,欣慰地看了一眼沈修远,点了点头。 沈修远起身双手抱拳,“父亲,是儿子没有教好女儿,请父亲恕罪。” 沈修亦也跟着起身:“父亲,此事怪不到大哥大嫂的身上,都是沧岚的错,是儿子当初错了。” 沈远霆阻止了沈修亦接下来的话,“一家人说什么错不错的,坐下吃饭。”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沈沧岚,随后叹了一口气,让三个媳妇坐回座位上吃饭。 沈沧月见状向蒋氏挑了一下眉,蒋氏瞪了她一眼,沈沧月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放肆,安心当着缩头乌龟吃饭。 这顿家宴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可是大长公主的一道命令还是在这荣王府中激起千层浪。 沈沧岚不可置信地听着卫嬷嬷的话,“嬷嬷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嬷嬷垂了一下眼睛,“四小姐,王妃说了,在四小姐的婚事未定之前,都请四小姐去庄子上住。” 沈沧岚的手死死地掐住自己,咬着舌尖保持清醒,“这是祖母亲自说的吗?” “是的。” “没有原因吗?”沈沧岚仍旧不死心地问。 卫嬷嬷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四小姐不知道原因吗?” 第232章 教养 沈沧岚知道,因为昨晚的家宴。 沈沧岚走到卫嬷嬷的面前,颇有些哀怨,“嬷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祖母为什么要如此维护沈沧月?为什么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外面游历,我却要困在府中?为什么她可以有阿娘疼爱,我阿娘却被父亲休弃?为什么人人都喜欢她沈沧月,却瞧不起我沈沧微?为什么?” 卫嬷嬷站得笔直,“既然今日四小姐问了,老奴也就僭越一次,回答一下四小姐的问题。” 沈沧岚不错眼的看着卫嬷嬷。 卫嬷嬷说道:“四小姐羡慕五小姐可以自由自在,可是自小五小姐体弱多病的时候,四小姐也不曾经历过甚至冷言冷语欺负过五小姐。五小姐是为了活着才去了军营,五小姐吃的苦头,四小姐并不曾看见。” 沈沧岚的气焰消减了几分,卫嬷嬷说得没错,小的时候,大伯母的眼睛总是红肿的,偶尔去军营看过沈沧月回来都会大哭一场,为着这件事,她母亲没少奚落大伯母是因为德行不够才生了个病秧子 卫嬷嬷见她想起往事,继续说道:“四小姐说五小姐有母亲的疼爱,可是你母亲被休了。四小姐,作为王府的四夫人,韦氏是怎么做的?挑拨离间,上下撺掇,嘴上是非不断。甚至将四小姐教成如今是非不分毫无礼教之人。难道她不该被休弃吗?” 卫嬷嬷的话让沈沧岚的气焰再次消减几分,卫嬷嬷是大长公主的陪嫁,当年在宫中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后来跟着大长公主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身上的气势自然是沈沧岚这个闺中女子不能比的。 卫嬷嬷接着说道:“至于为什么人人都喜欢五小姐,难道四小姐还不知道原因吗?” 沈沧岚胆怯地问道:“什么原因?” 卫嬷嬷说道:“因为五小姐的教养好。” 沈沧岚好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嬷嬷是在说笑吗?沈沧月简直就是一个流氓土匪,教养?她的身上哪里可以看见教养两个字。” 卫嬷嬷看着沈沧岚,嗤笑着说道:“四小姐,你的生母出身不高,自然是不懂真正的教养到底是什么。教养二字不仅是礼仪,不单单是行为,更无关家世。教养是一个人的本质,修养和底蕴,甚至是她的心。” 闻言,沈沧岚皱着眉,她根本就不能明白。 卫嬷嬷看着沈沧岚说道:“教养不是一个人读了多少书,而是根植在内心的修养和底蕴,无需提醒的自觉,以约束为前提的自由,为他人着想的善良。教养不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更是后天养成的习惯。” 沈沧岚听着卫嬷嬷口中对于教养的解释,皱着眉问道:“嬷嬷说的我哪一个做不到?嬷嬷是不是认为我没有教养?” 卫嬷嬷摇了摇头,“四小姐还是不明白,那么老奴就说得再明白一些。一个人的教养与学问无关,人可以没有学问,但是不能没有教养。这世上总有些人对别人造成了伤害自己还浑然不觉。说话口无遮拦,不分场合,却自诩公正无私,心直口快。麻烦别人的时候浑然不觉,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是没有教养。” 沈沧岚冷笑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嬷嬷,瞧不起我的出身可以直说,用不着在这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羞辱我。” 此话一出,卫嬷嬷骤然皱了眉,“四小姐,出身决定不了一个人的教养,即使有些贫穷人家的女儿教养也很好。” 沈沧岚冷哼一声,“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我娘。”说着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脖子上,“你们别想将我从荣王府撵出去,你们先是撵走了我娘,现在还想将我也撵出去。” 卫嬷嬷上前两步,沈沧岚手上稍微使劲,脖子上出现血痕,“站住,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卫嬷嬷闻言,上前直接夺过沈沧岚手中的簪子扔在地上,“四小姐还是想想,去了庄子上该如何修心吧。” 说完转身离开。 沈沧岚在屋子里开始砸东西,“贱人,一个奴婢也敢这么说我,我是荣王府四房的嫡女,谁敢撵我走。” 这些话,被来看沈沧岚的沈云慕听个正着,进来的时候,沈沧岚正好将一个花瓶砸到沈云慕的面前,被沈云慕挥手打掉。 沈沧岚看见沈云慕,跑过来跪在一地的碎瓷片子上,“哥哥,你救救我,祖母让我去庄子上。” 沈云慕看着她这样,先是将人扶起来。看着她膝盖上的血,带着心疼说道:“岚儿,先坐下。” 沈沧岚坐在椅子上,声声泣血,“哥哥,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祖母要送我去庄子上?是因为母亲吗?” 沈云慕摇了摇头,“岚儿,你还不明白吗?昨晚的接风宴上你就是做错了。” 闻言,沈沧岚不敢相信地看着沈云慕,“哥哥,那个沈沧月说父亲要给我娶后娘了,难道我不能反击一下吗?” 沈云慕叹了口气,“岚儿,这件事本就是真的,就算是月儿说了,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要当着长辈的面去大声地指责呢?” “可是她说的是父亲的事情。” 看着沈沧岚脸上的不情愿,沈云慕问道:“岚儿不想父亲续娶吗?” 沈沧岚没有说话,沈云慕叹息着:“父亲本身也是不愿意续娶的,可是父亲正值壮年,身边连个温柔体贴的人都没有。若是遇到事情连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难道你想要父亲晚年连个身边人都没有吗?” 沈沧岚低下头,沈修亦这时说道:“父亲的事情不是你和我可以过问的,新夫人进门后,只要我们尊敬她就可以了,也谈不上多亲密。” 沈沧岚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好”。 沈云慕看着沈沧岚的表情很满意,随后问道:“岚儿,昨晚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大声地指责月儿的话,事情会怎么样呢?或者说,你小声地跟月儿讨论的话,后面还会出现这些事情吗?” “我为什么要跟她小声讨论?我们是敌人。” 第233章 道歉 这话一出,沈云慕板起脸,“岚儿。” 沈沧岚低下头,沈云慕问:“岚儿,我们和月儿是兄弟姐妹,是有血缘关系的。怎么可以说是敌人?” 沈沧岚抬起头,“哥哥,我们不是一个父母,她爹是长房长子,以后是继承祖父的王位。我们是四房,以后只能看父亲的官职大小的,才能决定身份地位的。我们生来就是敌人。” 沈云慕蹭的一下起身,“你在胡说什么?” 沈沧岚也起身,“我说的都是母亲告诉我的,都是真话。” 沈云慕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这都是什么离间之言,若是知道母亲平日教你的都是这些,我真应该让父亲早日将你送到祖母身边去。” “哥哥,母亲才是真的为我们着想的人,要不是为了我们她何至于被赶出去啊?” 沈云慕拧着好看的眉说道:“岚儿,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长房犯了事,我们别想跑,我们坐了罪,长房也不能往外摘。我们都姓沈。” 沈沧岚冷笑:“都姓沈为什么是大伯母掌家,我们的娘被休弃?都姓沈为什么沈沧月永远可以得到最好的东西,而我们只能在她之后挑选?” 沈云慕看着沈沧岚,摇了摇头,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妹妹被母亲教坏了。他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祖父和祖母很讨厌母亲,他也曾哭闹着想要回到母亲的身边,可是祖父祖母甚至将他关起来,也不让他回到母亲的身边。以前他也怨恨过,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了。 沈云慕看着沈沧岚忽然就笑出来了,“祖父祖母错了,我也错了。” 沈沧岚以为沈云慕终于醒悟了,强忍着腿疼,站起身,拉住沈云慕的胳膊说道:“哥哥,我们应该说服父亲,将母亲接回来,然后劝说父亲争夺世子之位。这样的话,父亲以后就是荣王,哥哥以后就是荣王世子,我也可以作为荣王的嫡女出嫁。 ” “这梦做得真是美啊……” 沈云慕在沈沧月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他没有阻止。 沈沧岚听见沈沧月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沈云慕,“哥哥,你可是我的哥哥啊?” 沈云慕没有接沈沧岚的话,而是转头问沈沧月,“月儿怎么会来这里啊?” 沈沧月环抱着手倚着门,“哎,五哥哥,其实我也不想来,可是母亲觉得昨晚要不是我挑事也不会闹成这样,所以让我来给四姐姐道个歉,然后去求祖母不要把四姐姐送走。” 沈云慕看着沈沧月,心中无限的感慨,这就是大伯母为什么受人尊敬的原因,“好,那你道歉吧。” 至于沧月,她很好,即使不情愿,可依旧没有嘴上应承,而是真的过来道歉了。 这才是真的好教养。 沈沧月别扭地看着沈云慕,“五哥哥,你不离开嘛?” 沈云慕摇了摇头。沈沧月瘪瘪嘴,“五哥哥,你学坏了。”沈云慕笑着说:“我一会儿还有事情找你。” “哦。”沈沧月走进来,对着沈沧岚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四姐姐,我向你道歉,昨晚是我不对,如果我不说你爹要给你娶后娘这句话的话,你也不会生气,所以,我向你道歉。” 沈沧岚冷哼一声,坐在座位上翘着二郎腿说:“沈沧月,你这礼行得不标准啊,我不接受,除非你跪下……” “沈沧岚。”沈云慕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气。 沈沧月抬起身子,像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沈沧岚,“沈沧岚,你没事吧?我们都知道这不过就是作戏,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转头看向沈云慕,“五哥哥,你刚刚说有什么事找我啊?” 沈云慕努力平复下怒气说道:“月儿你先出去到院子外等我。” 沈沧月点点头,转身就走,沈沧岚还想着说什么,被沈云慕阻拦,“妹妹来道歉,已经给你台阶了,你为什么要这样?” “哥哥,你是我的哥哥,不是沈沧月的哥哥,她给我台阶我就一定要下来吗?凭什么?什么都是她们母女说了算,她娘让她来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 沈云慕看着沈沧岚内心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祖母曾说过,根歪的花是怎么扶也扶不正的。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被母亲教坏了,没想到你是本性如此。四妹妹,你还是早点去庄子上吧。” 沈沧岚一听有些慌了神,“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沈云慕苦涩地笑着:“你若是不想要去庄子上,不如你去母亲那里吧。那里什么都不缺以后我会常去看你的。” 沈沧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哥哥,你也要赶我走?” “你真的不适合留在王府里。” 沈沧岚见沈云慕来真的,真的害怕了,立刻跪下,“哥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离开王府,我要是离开王府的话,以后还如何嫁人啊?” 沈云慕冷笑一声,“你和母亲可以细细地商量着你的婚事。”说完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沈云慕走出来的时候,沈沧月正蹲在地上跟一群蚂蚁玩呢。 听到沈云慕的脚步声,沈沧月立刻起身,“五哥哥,一会儿给我烤一只叫花鸡吃吧,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你烤的叫花鸡了。” 沈云慕原本是担心沈沧月将沈沧岚说的话告诉和大长公主的,可是见沈沧月的态度就知道,沈沧月是不会说的。 沈云慕不再提,沈沧月就说:“好了,五哥哥先去厨房偷鸡,我要去祖母那里求情了。” 沈云慕摇摇头,“这件事你别去了,你去偷鸡,我去祖母那里。” 沈沧月拦住沈云慕,“五哥哥,我们是一家人,有些事情不必太较真,四姐姐以后还是要嫁人的。” 沈云慕略微吃惊,“你……” 沈沧月笑了笑:“五哥哥,我还得按照阿娘的吩咐去祖母那里求情呢。你别忘记去偷鸡。” “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沧月无奈,只好和沈云慕一起去了大长公主的房间。 第234章 武功高低 到了梧桐园。 两人行了礼,沈沧月一屁股坐到大长公主的身边,脑袋蹭了蹭大长公主的胳膊,“祖母,月儿有件事要求求祖母。” 大长公主拍拍她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你又闯什么祸了?你娘又让你抄女则了?” 沈沧月脱掉鞋子窝在罗汉床上,依偎着大长公主,“祖母,月儿这两天很乖的,哪有闯祸。” 大长公主慈爱地笑着:“哎呦,我的小祖宗啊 ,你要是有一天不闯祸的话,祖母都要谢谢菩萨了。” 沈沧月噘着嘴,“祖母,月儿还是很乖的。” 大长公主无奈,搂着沈沧月说道:“乖,乖,我的月儿最是乖巧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 沈沧月直起身子说道:“祖母,四姐姐没犯什么大事,何必让她去庄子呢。再说了,昨日的事情确实是月儿先做错的,月儿昨天趁着没人跟四姐姐说,你爹要给你娶后娘了,四姐姐这才生气的。所以,祖母还是别让四姐姐去庄子上了。” “可是你四姐姐这样欺负你,你就不生气吗?” 闻言,沈沧月忽地笑出来,“祖母,您觉得是四姐姐欺负我?说我欺负四姐姐还差不多。现在还是冬天,庄子上又阴又冷的,下人们肯定伺候得也不尽心。还是算了吧。” 大长公主轻轻拍着沈沧月的后背说道:“那就按照月儿说的,小惩大诫一下,不送你四姐姐去庄子上了。”吩咐卫嬷嬷,“涟漪,去告诉四小姐,不用去庄子上了。” 卫嬷嬷领命就要走出去,却被沈云慕拦住,“嬷嬷请稍等。” 卫嬷嬷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沈云慕。后者起身对着大长公主行礼,“祖母,云慕也有事相求。” 大长公主笑着打趣道:“慕儿也有事相求啊?真是难得,好吧,慕儿说说看。” 沈云慕突然掀开衣摆双膝跪地,说出的话更是让大长公主震惊,“求祖母做主将沧岚送到母亲的住处。” 闻言,大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散去,敛了神情问道:“慕儿你在说什么呢?” 沈云慕很严肃地说:“祖母,昨晚的事情,月儿不过是正常询问一下,何至于搞成如今这样?沧岚已经被教坏了,祖母费再多心思也是无用功。”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卫嬷嬷,卫嬷嬷上前扶起沈云慕,“五公子先起来。” “多谢卫嬷嬷。” 大长公主说道:“慕儿,其实祖母没有真的想要让岚儿一直待在庄子上,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她。这几天祖母就会给岚儿挑选一门合适的婚事,到时候只要岚儿出嫁了也许会好一些的。” 沈云慕想了想,“祖母,您挑的婚事岚儿会同意吗?她已经被我母亲养坏了,甚至……” “五哥哥,我觉得吧虽然我和四姐姐有点小矛盾,但要是真的把四姐姐送到四婶婶那里的话,四姐姐的一辈子就都毁了。” 沈沧月的及时打断,让大长公主看了沈沧月一眼。也让沈云慕也看了沈沧月一眼。要不是刚刚沈沧月的打断他就要说出沈沧岚刚刚说出的那些话了。 沈云慕看了一眼沈沧月,沈沧月合了一下眼睛,两人之间的小动作被大长公主看得一清二楚。 大长公主心里明白,应该是沈沧岚说了什么话,沈云慕差点要说出来了,被沈沧月打断了。这点小九九还想着瞒她? 沈云慕继续说道:“祖母,沧岚现在不是孩子了,她的所言所行都代表着荣王府,就算是祖母给沧岚找了一门好婚事,沧岚也会挑各种不好。到时候人家还会埋怨祖母,不如让沧岚和母亲自己决定吧。” 大长公主看着沈云慕眼中的认真,叹息着,“慕儿,这件事让祖母再考虑一下吧,好吗?” 沈云慕不再执着称是。 兄妹俩从厨房拿着三只鸡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沈云泽和柳锡尘王渊。 柳锡尘看见沈沧月的时候,笑着称呼:“大王,去哪里啊?” 沈云慕听到这个称呼,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看着沈沧月。沈沧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呵呵,柳大当家,两天没见,变成俊俏公子了?” 沈云泽和沈云慕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 柳锡尘连连摆手,“担不上大王的赞赏,要是让白公子知道,在下的小命就不保了。” 沈沧月闭嘴了,沈云泽知道柳锡尘和沈沧月之间的事情,沈云慕却不知道,悄声问沈云泽:“大哥,柳公子为什么叫月儿大王啊?” 沈云泽无奈地说:“因为你的好妹妹打了人家,强占了人家的山头,逼得人家叫她女大王。” 沈沧月连忙澄清,“哥哥,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我可不是强占,柳大当家的技不如人,只能退位让贤嘛。” 沈云泽脸上的表情难以言喻,“人家锡尘让着你呢。” 沈沧月来气了,将手里的两只鸡塞到沈云慕和沈云泽手里,揪着柳锡尘的衣领子说:“走吧,柳大当家的,来一场。” 沈云泽看着手里的鸡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说她弱她就要生气。 柳锡尘则是看着沈云泽,见后者点了点头,这才答应,“大王,你先放手,我跟你比就是了。” 沈沧月抬脚从靴子中取出软剑的时候,沈云慕惊呆了。 沈沧月端着剑,扬着笑脸但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说道:“这一回出全力。” 柳锡尘接过王渊递来的剑说道:“绝不留手。” 两人猛地出招,沈云泽眯起眼睛看着,沈云慕则是惊讶的看着。 沈家的孩子都会武功,沈云慕是最弱的一个,因为沈云慕更愿意读书。看着沈沧月婉若游龙的身姿,沈云慕第一次知道,他的五妹妹竟然如此厉害。 沈沧月的一个旋身,剑锋划破了柳锡尘的袖子。柳锡尘此时也是惊讶的很,他知道沈沧月的武功高,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厉害,看来之前沈沧月也是没有用尽全力。 沈沧月歪着头说了一句,“柳大当家的,别走神,小心脑袋啊。”说完一剑刺来。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沈远霆和大长公主也来了,沈远霆含笑地看着沈沧月,大长公主说道:“谁能想到,小辈里,武功最高的竟然是沧月啊。” 沈远霆说道:“是啊。”随后制止了两人,“行了,胜负已分了。” 柳锡尘将剑立于身后,“多谢大王手下留情了。” 沈沧月将软剑收回靴中,“承让了。” 第235章 感情 沈苍月走到沈云泽的身边,“哥哥现在还说是柳大当家的让我吗?” 沈云泽弹了沈沧月一个脑瓜崩儿,“数你嘚瑟,竟然这么欺负锡尘。” 沈远霆走过来说:“可不是,五十招之内就能结束,竟然生生拖到了一百招,就是为了显示你翩然剑法的厉害?” 沈沧月沾沾自喜地说:“这翩然剑法可是千墨特意为我创的,我自然是要显摆一下的。” 沈远霆看着柳锡尘,眼神犀利。柳锡尘应对上这样的目光丝毫不惧,反而坦荡地接受沈远霆的审视。 柳锡尘的眼中只有正气,沈远霆收起锐利的眼神,“明日一早到我的书房来。” 柳锡尘拱手道:“是。” 沈远霆扫视一圈,发现沈沧微和沈云起都来了,于是大手一挥,“后山园子里垒了几个炉子,你们这群小崽子去厨房拿点好吃的,玩去吧。” 沈沧月嘿嘿一笑,拉着沈沧微向厨房跑去,沈云起和沈云慕跟在后面,沈云泽则是带着柳锡尘王渊对沈远霆和大长公主行了礼之后,才向着后山走去。 沈云泽还是不相信柳锡尘会输给沈沧月,“锡尘你真的没有放水嘛?” 柳锡尘指着袖子上的破处说道,“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有机会放水吗?云泽,打不过自己的妹妹很正常,不丢人。” 沈云泽的脸黑了。 没错,沈云泽打不过柳锡尘,柳锡尘打不过沈沧月,情况一目了然。 沈云泽又问道:“月儿和白公子是怎么回事啊?” 柳锡尘不自在的看着沈云泽,“这个吧,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你问问大王?” 沈云泽真的很想给柳锡尘一拳。 沈沧微和沈沧月并着沈云起和沈云慕带着很多好吃的,还偷偷地带了几坛烈酒到了后山的园子里。 沈云泽正和柳锡尘生火,沈沧月几人凑上去帮忙,最后太阳快要落山了,几人才将东西架在火上烤。 还没有出正月,天气自然是冷冽的,几个大男人都不冷,沈沧月是习武之人更是不怕,只有沈沧微披着大氅,靠近着火堆。 柳锡尘见状,将自己身边的大氅递给沈沧微,沈沧微看着眼前的大氅,也不知道该不该接。最后还是沈沧月伸手接过来给沈沧微披上,“柳大当家的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柳锡尘喝了一口酒说道:“这是大王的姐姐,要是冷了热了的,大王可饶不了小的。” 沈云起这时糊涂了,“柳大哥为什么叫月儿大王啊?” 沈沧月看了一眼沈云起,“四哥哥,你真烦人。” 沈云泽和沈云起都是沈苍月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所以会格外宠溺沈苍月一些。家中的小辈们都是直接排名,没有按照各房单独排名,也是荣王有意为之。 沈云慕低着头笑,沈云起拍着沈云慕的后脑勺说道:“你小子还笑,说,为什么柳大哥叫月儿大王?” 沈云慕一脸的为难,最后还是柳锡尘解释道:“云起啊,好好练武功,技不如人就得称呼大王了。” 沈云起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 后来大家各自聊着各自的话题,沈沧月看着沈沧微问道:“姐姐,你和任世子如何了?” 沈沧微的脸色一变,随即恢复自然,“就那样,他倒是来了几回,但是我一直没见他。” 沈沧月原本以为沈沧微的脸色不错是因为和任旭彦和好了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一直都没有见任旭彦。 沈沧微拍着沈沧月的手说道,“月儿,你不必担心我,我这样很好,现在很自由,做什么都可以。” 沈沧月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强求的,只好不再提。 柳锡尘的注意力一直在沈沧月这边,沈云泽就坐在柳锡尘的旁边,自然是发现了。 沈云泽是知道沈沧月和白非月的事情的。他此时发现柳锡尘喜欢沧月的话,实在是不好收场。看着沈沧月没心没肺的笑容,心中叹息。 大家散了以后,沈沧月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从荣王府溜了出去。 沈沧月一个人来到元宁公主府,翻身进去白非月的蓬莱苑。 看着里面烛光通亮,沈沧月知道白非月没有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屋里没有人,坐在床边等着白非月。 沈沧月等了有一刻钟的时间,白非月的脚步声从后面传出来。沈沧月赶紧起身躲到屏风后面。沈沧月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看见这样香艳的画面。 白非月赤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中裤。上身肩宽腰窄,上身的水珠顺着腹肌流到中裤边消失不见。 沈沧月只觉得鼻子一股热流流下,沈沧月赶紧伸手捂住,抬手一看,果然流鼻血了。 听到屏风后面的动静,白非月抿唇笑。状若无事地穿上中衣,系好衣带后,坐在床上开始看书。 沈沧月站在屏风后面一动也不敢动,鼻血还在流,沈沧月闭上眼睛,一手捂着鼻子,一手使劲地推倒屏风,“姓白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沈沧月气急败坏的样子,白非月笑了。拉着沈沧月到水盆边上,捏着沈沧月的鼻子,轻轻地给她擦干净鼻子上的血,然后又将沈沧月的手指擦干净了。 沈沧月撅着嘴看他,将沧月的手洗干净之后,又洗了自己的手,伸手揉了揉沈沧月的小脑袋。 沈沧月恨恨地看着白非月,“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吧?” 白非月挑眉没有否认,“你怎么来了呀?” 沈沧月走到床边坐下,“刚刚和哥哥他们喝完酒,在家待不住,就跑出来了。” 白非月笑着说:“想我了?”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说道:“你是白非月没错吧?” “为什么这么问?” 沈沧月伸手轻轻地捏了捏白非月的脸,“是真的啊。” 白非月握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以前的你吧,是高冷之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所以呢,我总有种将你拉下神坛的罪恶感。” “现在呢?” “现在的你,更像是一只求偶的花孔雀,散发着浪荡的气息。” 白非月听完沈沧月的评价无奈地笑了,“多谢沈大王的评价了。不过,这个泥潭是你将我拉下来的。所以即使是沉沦,也要你陪我一起才可以。” 沈沧月双手绕上白非月的脖子说道:“那你可想好了,我可是很坏的。” “没事,我专治坏人。” 第236章 念星 沈家这边也算一片和谐,可是宫中的宣明殿可就没有这么和谐了。 萧承淮看着眼前的宫女愣住了。 王铭也愣住了,甚至都没有斥责。萧承淮走下台阶,走到那宫女的面前,喃喃地叫了一声,“星华。” 那宫女盈盈一拜,“圣上,奴婢是奉茶宫女念星。” 王铭反应过来,只是不能提醒。眼看着萧承淮的手要抚上念星的脸,王铭忽然踢到了脚边的香炉,“嘭”的一声拉回了萧承淮的手。 萧承淮立刻清醒沉着脸让念星下去,念星称是,起身之后端着茶盘走到门外,忽然转身,“圣上,今晚的的夜色很好看,圣上也是需要休息的。”说完就离去了。 她没有看见萧承淮黑如墨汁的脸色,因为这句话是当初沈星华对他说过的。 萧承淮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转身看着地上倒着的香炉,看了王铭一眼。 王铭立刻走到门口让侍卫守好门口,任何人不准靠近,然后紧闭殿门。 萧承淮此时已经坐在龙椅上,王铭转身回来,赶紧给萧承淮捏了捏肩膀,“圣上,要不要召宸王殿下进宫?” 萧承淮轻微的摇了摇头,“明天再说吧。” 王铭看着萧承淮试探着说道:“圣上,那个宫女……” 萧承淮的眼神变得凌厉,“现在还不能动,也许将来她有大用处。” 王铭的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没说话就听萧承淮说道:“以为送个假冒的就能将朕玩弄于手掌心的话,那就太蠢了,朕不是昏君。” 萧承淮第二天上朝之后将萧川和萧承禹留下,随后让念星上茶。 等到念星放下茶离开之后,萧承淮问道:“像不像?” 萧川知道这话肯定不是问他的,毕竟是他出生以前的事情,萧承禹则是皱着眉,“确实很像。甚至有些举动都很像,只是现在沈夫人更多了一份从容平和,这个女人模仿得有些轻浮,还是着急了一些。” 萧承淮左手捂着脸,“昨晚要不是王铭提醒,朕怕是就要沦陷了。” 萧川闻言低下头,萧承禹则是看了一眼王铭,后者尴尬地点点头。萧承禹嫌弃地看着萧承淮,萧承淮把手放下的时候正好看见萧承禹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什么表情?啊?” 萧承禹微微一笑,“皇兄英明,幸亏识破了,否则一世英名真是要尽毁了。” “你个死小子还在这看我笑话是吧?”萧承淮手指着萧承禹,萧承禹倒是没什么反应,萧川要憋不住笑了。 “你又在这笑什么呢?看你爹的笑话就这么开心?” 萧川表示自己很无辜,“父皇,您和沈夫人的事情儿臣不便说什么,可是这件事能被夜澜的人知道,就说明淳于烟给的名单还是不完全。” 萧承淮咬着牙说道:“你在这放屁呢?这些废话还用得着你说?” 萧川无辜地看着萧承淮,萧承禹说道:“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不过皇兄可能要受点委屈了?” 萧承淮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衣领,“你想干啥?我告诉你啊,想让我奉献肉体那是不可能的。” 萧承禹一脸无语,“皇兄,你的清白可能真的保不住了。将计就计也是需要代价的,她的出现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听完萧承禹的计策,萧川一脸的敬佩,萧承淮则是一脸的黑线,“感情就是可着我一个人出卖是吧?” “没办法,他们要的就是圣上。” 萧承淮此时只想咬死萧承禹。 事情发生得太快,萧承淮第二天就封了念星为念嫔。 贤贵妃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住了。 接着就是十几天的专宠,一时间后宫怨声载道,那位念嫔也不嚣张,也不跋扈,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 甚至有宫妃欺负她的时候,她都不还手。萧承淮也觉得这人的反应是不是太平静了。 可是念星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只有在面对萧承淮的时候才会活泼一些。 萧承淮看着下首座着喝茶的萧承禹,“你还有心思喝茶?我告诉你啊,你赶紧的,要是再不成,我可要坚持不住了。” 萧川很想笑,可是他不敢。 萧承禹闻言倒是有些吃惊,“圣上竟然没有和她成其好事?” 萧承淮一个杯子盖甩归来,萧承禹快速的躲过去,“朕也不是谁都能睡的,那个女人是假脸,朕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萧川看热闹地看着萧承淮,萧承禹问道:“所以每天晚上的人是……” 萧承淮指了指上面,萧承禹心领神会。 猫在横梁上的千骑无奈地翻了白眼。唉,这年头做暗卫也是很无奈的,还要帮主子做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他得吃点药,不吃药他也不行啊。 萧承禹问道:“人皮面具?” 萧承淮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萧川的咳嗽声,“咳咳咳。” 萧承淮和萧承禹同时看向他,萧川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小心呛到了。” 萧承淮翻了一个白眼,然后问萧承淮,“现在造势也够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引蛇出洞。” 萧川看着萧承禹,勾起唇角,“父皇,皇叔之前说了,要您立念嫔为皇后。” “你是不是疯了啊?” 萧承淮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在萧川的面前,拎起他的耳朵,“你个死小子是不是疯了?” 萧川讨饶,“父皇,父皇,您听儿臣说。” 萧承淮松开手,没好气地看着萧川,“你说你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萧川按照两人商议的方法告诉萧承淮,萧承淮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 看着萧承淮的笑容,萧川终于松了一口气。 次日的清晨,宫中的小宫女间开始窃窃私语,说是听到萧承淮吩咐人要给念嫔盖一座宫殿,叫藏娇殿。众人看念嫔的眼光确实不一样了,甚至还有些宫妃开始结交念嫔了。 念嫔依旧是不骄不躁,直到上元节之后,萧承淮下旨晋升念嫔为贵妃封号姝的时候,后宫众人总算是闹腾起来了。 除了贤贵妃之外,几乎所有的宫妃都到了,跪在宣明殿的门口,请求圣上收回圣旨。 可是萧承淮一意孤行,下旨让姝贵妃入住坤宁殿。 这下子前朝的大臣不干了,奏章雪花一般地飞入萧承淮的御书房。 第237章 对淳于烟下手 宸王府。 李伽宁好不容易将萧宥宣哄睡着,洗漱之后和萧承禹坐在一边说话了,“所以你们现在是利用念星来钓鱼了?” 萧承禹玩着李伽宁纤细的手指头,“嗯,现在已经钓到好几个了。” 李伽宁想起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萧承禹,萧承禹惊讶地看着李伽宁,“你们是早就想好了的?” 李伽宁点点头,小夫妻俩相视一笑。 正月二十九是姝贵妃的生辰,萧承淮命令礼部大办。甚至让所有四品以上的大臣带着家眷来给姝贵妃贺寿。 整个宴会奢华到极致。姝贵妃身穿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出席。自从周皇后薨了之后,坐在萧承淮身边的一直是贤贵妃,可是如今贤贵妃竟然坐在了下首宫妃的首位,萧承淮的身边是姝贵妃。 众位大臣看着姝贵妃的脸,议论纷纷。归灵和沈沧月看见之后,也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寿宴开始,萧承淮当着众位大臣送了一顶凤冠并且亲手给姝贵妃戴上。一位耿直的大臣,当场斥责萧承淮,可是被萧承淮给打出去了。 其余的大臣和家眷也不敢再说什么。 淳于烟坐在下首的位置,唇角含笑,她很满意念星做的一切。 萧贤熙和李楠遇还没有回来,所以挑衅的这件事,就只能她上了。可是李伽宁还没有起身,归灵就过来了,附耳说道:“沧月来了,这件事让沧月做,我刚刚跟沧月说过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归灵,后者两手拿着螃蟹直点头,李伽宁又看了看远处的沈沧月,见对方抛了个小小的媚眼,李伽宁忍住笑意点点头。 寿宴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各位夫人已经自行交流起来了,沈沧月故意走到淳于烟的面前,“好久不见啊,九公主。” 淳于烟笑着回应,“好久不见,沈姑娘。” 沈沧月手中把玩着白非月给他的弯月玉佩,淳于烟当然也是看见的,脸上虽然是笑意,可是眼中的恨意根本就挡不住。 沈沧月当作没看见,说道:“九公主最近看着气色不是特别好。”没等淳于烟说话,沈沧月接着说道:“哦,不对,应该说九公主今日的妆没有上好,毕竟九公主的脸不是自己的,原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别人也不知道。” 李伽宁和归灵听着沈沧月的话,两人憋着笑:“沧月怎么不按商量好的来?” “时间紧,她可能是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所以只能自己随意发挥了。你别担心,这件事由沧月来做是最好的,她伤不到沧月。” 李伽宁和归灵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淳于烟靠近沈沧月说道:“沈姑娘,我是一定要嫁给白非月的,哪怕他是一具尸首,那也是我淳于烟的尸首。” 沈沧月嗤笑出声:“淳于烟,你可以试试。到底是我沈沧月先嫁给他还是你淳于烟先弄死他。”随后又说了一声,“淳于烟,你曾说你和非月有过肌肤之亲,那你为什么不知道非月身上有一个月亮形状的胎记呢?” 淳于烟闻言喘着粗气,“你和他睡了?” 李伽宁和归灵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皆是不可置信,随后李伽宁摇摇头,“假的假的,冷静冷静。” 沈沧月挑眉,“我了解非月身上的每一处,可你呢?”沈沧月看着淳于烟身后的玉奴说道:“你除了会做几张假脸,你还会什么?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非月究竟是什么滋味。” 淳于烟双手紧紧地掐住自己的掌心,“非月的胎记在哪里?” 沈沧月笑了笑,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然后让你回去给你的假冒的弄一个?做梦。” 沈沧月说完转身就走,淳于烟见状竟然跟了出去,李伽宁和归灵见两人都走了出去,对视一笑,紧跟着走出去。 御花园人多,跟沧月打招呼的人很多,可是跟淳于烟打招呼的却没有。淳于烟虽然没有面子,但是却没有心情管这件事。 走到一个御花园南角的角落里,沈沧月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淳于烟,“九公主跟着我做什么?” 淳于烟上前一步,“我想要知道,那胎记在什么地方。”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淳于烟的向着沈沧月的脸撒了一把毒粉,沈沧月挥手甩掉,“淳于烟你是不是以为我们是傻子啊?我早就百毒不侵了。” 淳于烟笑笑没有说话,沈沧月觉得不太对劲,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淳于烟笑着说:“我自然知道沈姑娘百毒不侵,可是这杀人蜂的毒针即使毒不死你也可以让你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肿到没法见人。” “是吗?” 归灵的声音响起,淳于烟转身看着归灵和李伽宁缓缓走来,归灵伸手将一把药粉洒向空中,没一会儿,天上落下一群群杀人蜂的尸体。 淳于烟看着归灵,眼中的怨很吓人,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敢?这是我养了十年的杀人蜂。” 归灵笑笑,“你养了十年?不过就是一群小玩意,今日我让你见见真正的杀人蜂如何?” 淳于烟有些胆寒,归灵说道:“你所谓杀人蜂是要靠药指引它们,可是真正的杀人蜂是不需要药的。其实我不是很喜欢杀人蜂,只是我听说你养了一群之后,我就不太痛快了,这不,南疆来人了,所以我特意练习了一下。” 转头看着沈沧月和李伽宁,“你俩离得远一点,不然要是误伤友军的话,我可是没有办法的哈。” 李伽宁和沈沧月一脸黑线,李伽宁拿出手帕将沈沧月脸上的药粉擦干净,“你小姑子是不靠谱的,还是小心为上。” 沈沧月闻言,笑了笑。 归灵拿出一个哨子显摆,淳于烟看着哨子,后退了两步,归灵却伸手拉住她,不许她逃走,“这是骨哨,你应该听你的娘提起过吧?” 淳于烟当然听过,南疆最大的惑心家族,用人骨做成笛子哨子,可以命令动物,甚至是蛊惑人心。 淳于烟曾经派人去南疆几次抢夺骨笛可是始终没用,因为骨笛是需要传承的,没有传承的骨笛就是普通的笛子。 归灵将哨子放在嘴边开始吹动,“嘶嘶”。 传来的声音不是从天上传来,反倒是从草丛里传来,沈沧月看着脚边滑过的红色的影子,一动不敢动,李伽宁连呼吸都不敢。 那些蛇突然立起,呈进攻之态,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圣女,指令错了。” 第238章 惑心家族 突然出现的少女喊住归灵,归灵拿开手中的哨子,尴尬地说道:“学艺不精,要不然你来吧。” 那少女叹口气,拿出笛子,缓缓吹起,那些蛇原本进攻的姿态忽然绵软,爬到那少女的腿边撒娇地蹭了蹭,然后回身爬走。 曲调一转,空中传来一阵“嗡嗡”的声音,淳于烟吓到了,转身想要跑,可是沈沧月的身形更快,上前一步抓住了她。 淳于烟近乎疯狂地挣扎,沈沧月在她身后擒住她的双手。淳于烟高声呼喊救命,可是此时天空升起好看的烟花,所有人都去看了烟花,根本没有人听到淳于烟的惊呼。 杀人蜂近在眼前,淳于烟是真的吓到了,可是下一瞬间,她的腰上就被身后的沈沧月捅了一剑。 淳于烟看着贯穿自己的腹部的软剑不可置信,可是她没有时间喊疼,因为杀人蜂已经一拥而上,疯狂地叮咬撕扯着淳于烟的脸。 很快淳于烟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归灵一挥手,那少女的笛音停止,杀人蜂渐渐散去,淳于烟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甚至还露出了森森白骨。 李伽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归灵将她推到一边,用她的双手捂上她的眼睛,“你好好捂着眼睛,不许睁开。” 李伽宁十分乖巧地点头。 归灵回到淳于烟的面前,此时沈沧月蹲在她的面前,“哎呀,九公主,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我的天啊。” 这故作惊讶矫揉造作的声音语气,归灵笑了,沈沧月伸手擦干净软剑上的血迹,“九公主,好好养护你的脸吧。” 淳于烟挣扎着起身,由于眼皮上的肉已经杀人蜂的尾针勾掉了,此时眼球挂在眼眶中很吓人。“归灵,这笔账我淳于烟记住了,希望你不会有后悔的那天。” 归灵将一瓶药扔给淳于烟,“我这人做事从来不后悔,就算是后果是我承受不了的,那也是我必须接受的。你手里的药会快速治你脸上的伤,信不信由你。” 淳于烟冷笑一声,打开药塞子,将里面的药打开,全部倒在地上,“药王宫圣女的药,我淳于烟不敢用。”将目光转向沈沧月,“沈姑娘,什么时候我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场。” “我们?隔行如隔山,你这不入流的毒术在我这还上不得台面。” 淳于烟没有说话,捂着伤口转身离开。 淳于烟的脸毁了,归灵看着地上的白色药粉,冷笑,“这可是上好的伤药,真是可惜了。” 李伽宁放下手,转身走过来,“短时间内,淳于烟应该是没有机会插手了,我们也算是给圣上和殿下争取了一些时间。” 归灵说道:“要是阿熙在就好了,也不会知道阿熙的身体好了没有。” “阿熙前天不是来信了嘛,大婚前一定会回来了的。” “还有十天就要到了,现在还没有信呢。” 几人回了宫宴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萧承禹看着人回来了,也没有询问,只是看着李伽宁脸色不是特别好,在桌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有些事要是害怕的话,就不要亲自去看了。” 李伽宁感受到萧承禹掌心的温度,“殿下,归灵说淳于烟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不能出来。” 萧承禹宠溺地笑着说,“好,我们王妃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件事我什么也没做,都是归灵和沧月做的。”李伽宁想起沈沧月的剑,忽然说道:“进宫不是不允许带兵器的吗?为什么沧月的软剑竟然随身携带?” 萧承禹摇了摇头,“沧月是什么人啊,她还管那些规矩?” 李伽宁想想也是,沧月什么时候是个讲规矩的人啊。李伽宁好奇那个吹骨笛的少女,问道:“殿下,你知道归灵身边那个吹骨笛的少女吗?” 萧承禹看了一眼那少女,两人的目光正好在空中相遇,那少女热烈地望着他,萧承禹的眉头皱起来。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的神色,不自觉地看着那少女,娇俏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弯弯的眉毛下是黑葡萄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灵动的小狗。小巧的嘴巴,看起来无辜又稚嫩。 看着萧承禹的态度,李伽宁知道他们之间是认识的。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殿下?” 萧承禹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道:“惑心家族是南疆最神秘的家族,族中还是女子当家。每十年会在族中挑选一个少女作为下一任的主母。” “他们家是做什么的?” “惑心家族。顾名思义,这世间只要是开了灵智的,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只要被惑心家族的人用骨笛蛊惑就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刀,命令是什么,被蛊惑的人就会不由自己地听令。”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脸上的表情说道:“所以殿下也被那少女蛊惑过?” 萧承禹轻笑一声,“宁儿吃醋了?” 李伽宁伸手在他的腰间使劲地拧了一下,“殿下最好还是坦白从宽。” 萧承禹把住李伽宁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她是这一任的主母,她叫寒生暖。只是在南疆的时候曾经帮助我们而已。” 李伽宁看了寒生暖一眼,没有反驳萧承禹。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寒生暖一定是喜欢萧承禹的。否则她不会是那样的眼神。 寿宴结束,姝贵妃算是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可是渐渐地也传出一些谣言,恪国公夫人才是圣上的心头至宝,这个姝贵妃只是一个替身。 沈星华是个安静的人,一心只在国公府里诵经。自从归灵嫁进恪国公府之后,国公府才算是有了点人气。 出了这件事之后,李伽宁第一时间回了国公府,结果回家的时候,大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小白懒洋洋地趴在大门口打着哈欠。 见到李伽宁和萧宥宣,小白起身,先是围着萧宥宣绕了一圈,然后是用脑袋蹭了蹭李伽宁的腿。 随后叫了一声。 李伽宁知道,这是小白在告诉归灵,他们来了。果然没一会儿,归灵、沈星华并着秦姨娘走出来。 看着沈星华的衣裳李伽宁也微微震惊了一下。萧宥宣跑过去抱住沈星华的大腿,“珠母。” 第239章 大打出手 沈星华今日穿着一身湖水蓝的马面裙,上身是对襟白色的长衫,脖子上还戴着一块金镶玉。 沈星华抱起萧宥宣,萧宥宣十分有眼色地抱住沈星华的脖子,吧唧一口亲上沈星华的脸,“漂漂,美。” 李伽宁走到沈星华的身边,“宣儿说得真对,外祖母真美。” 沈星华有些尴尬,“还不是灵儿,拉着我看以前的衣服和首饰,看到一半的时候,非要让我穿上。” 秦姨娘说道:“王妃快进屋说话吧。” 几人往院子里走,小白也想跟在后面,但是归灵回身说道:“小白,你看着外面,有人闹事你就咬。” 小白的鼻子哼气,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趴在地上,那神情别提有多哀怨了。 进了屋子,沈星华先是询问了萧宥宣,又问了小夫妻俩。 见沈星华一如常态,李伽宁有些不解,归灵吃着花生,看到李伽宁的眼神,将她拉出去,“母亲说了,现在外界的一切她不在意,只是一心修行。” 李伽宁这也算是放心下来,因为李伽宁和萧宥宣回来,沈星华是难得的高兴,于是就打算和大家一起吃饭。 晚膳的时候,李承谦还是没有回来,李君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小厮来传话,本以为是李承谦回来了,没想到是萧承禹。 大家立刻起身相迎,李伽宁的神情是不冷不热的,沈星华是注意到女儿的样子的,猜到两人之间可能是有了矛盾,想着饭后再说。 赶忙让人给萧承禹拿筷子,李君瑜觉得李承谦可能是不回来吃饭了,准备开席,一家人也算是和和睦睦地吃着饭。 感受到小妻子的冷淡,萧承禹也不生气,耐心地剥虾拆蟹,吃红烧肉甚至将肥肉剔除,将瘦的给李伽宁。除了沈星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看出来李伽宁在闹别扭,只是认为小夫妻俩感情好,习以为常罢了。 一家人吃到一半的时候,李君瑜的小厮跑着进来,“世子,国公爷出事了。” 闻言大家都放下手中的筷子,李君瑜问道:“怎么回事?” 小厮说道:“国公爷和工部尚书韩大人还有夜澜使团中的一个使臣打起来了。国公爷将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的,现在闹到京兆尹府那里去了。可是京兆尹大人根本不敢审,现在刑部和大理寺都来人了,就连夜澜都来人了。” 萧承禹和李君瑜同时皱了眉。李君瑜看了一眼萧承禹,后者擦了擦手起身,“因为什么事啊?” 小厮看了一眼沈星华,萧承禹和李君瑜都明白了,萧承禹说道:“我和世子去看一看,宁儿你先留在这里,一会儿我回来接你。” 李伽宁也看到小厮的眼神,也担心着,点着头答应。 沈星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着饭,同样不在乎的还有归灵,婆媳俩吃得高兴。归灵吃肉,沈星华吃素,互不干扰倒也和谐得很。 李伽宁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转头看秦姨娘,也在安安静静地吃饭。李伽宁此时的心里很茫然,为什么大家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一顿饭下来,只有李伽宁味同嚼蜡,其余三人吃得那叫一个香啊。 萧承禹和李君瑜骑马到了京兆尹府,公堂上站着好多人,洛尘喊了一声“宸王殿下到”。 众人赶紧行礼迎接。 温景行看见萧承禹无奈地笑笑,两人现在也算是表亲连襟,之前两人的感情就不错,现在的温景行更是已经升为大理寺卿了。 萧承禹走到李承谦的身边看了他一眼,唇角破皮,乌眼青,颧骨红肿。一副被人打了的模样。转头看身后的人,工部尚书脸上两个乌眼青,大门牙少了一颗,衣服成了破布条子,头发秃了一大块。 再看夜澜的使臣,胳膊晃悠着一看就是脱臼了,脸上倒是没有伤,可是显然已经站不起来了。 李君瑜走到李承谦的身边问道:“父亲,怎么回事啊?” 李承谦还没有开口,工部尚书就先哭着喊着说道:“殿下啊,请您为臣做主啊。恪国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臣啊。” 李承谦听到这话,冲上去薅住工部尚书的头发说道:“你还敢在这放屁,我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工部尚书反手抓住李承谦的头发,两人谁也没松手。 最后还是李君瑜走到李承谦的身边,语气十分冷淡地说了一句“放手”,李承谦才松了手,工部尚书本想着还上前,可是李君瑜上前一步,挡住了李承谦,“韩大人,殿下面前不得放肆。” 工部尚书看了一眼萧承禹不善的脸色,后退了两步,心里暗暗咒骂,该死的老东西,仗着宸王殿下是他女婿就嘚瑟。 京兆府尹郭大人连忙走到萧承禹的面前,双手行礼,“下官拜见宸王殿下,不知殿下如何而来?” “几位大人和恪国公大打出手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本王如何能不来?” 萧承禹睨了一眼李承谦,李承谦立刻跑到萧承禹的身后,大声地告状,“承禹啊,你是不知道啊,这几个老东西背后说你岳母的坏话啊你岳母。那么清高洁净的一个人,竟然被他们出言侮辱啊,卑鄙下流,无耻小人……唔唔。”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李君瑜捂上了他的嘴,“父亲,慎言。” 李承谦虽然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是也不是说话没有阻拦,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工部尚书知道他女婿是宸王殿下。 萧承禹怎么会不知道李承谦的意图,心中叹息,这个曾经的大哥,现在的岳父,还真是会狐假虎威。 萧承禹看了一眼李君瑜,后者将手放开。李承谦知道了萧承禹的态度,更加有恃无恐,“姓韩的,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我家夫人冰清玉洁,犹如九天仙女下凡尘,更何况我家夫人现在一心向佛,你敢说她的坏话,你迟早遭报应。” 随后拉着萧承禹的袖子说:“承禹啊,你是不知道啊,他们说话可难听了,我这个心啊,直突突啊,现在还突突呢。” 萧承禹看了一眼工部尚书,声音带着冷意问道:“本王很想知道,韩大人说了福乐郡主什么?” 第240章 所谓缘分 李承谦听到萧承禹的话,正准备要回答,萧承禹扫了他一眼,李承谦知情识趣地闭上嘴,嚣张地看着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是个老奸巨猾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此时的形势不利于他,可以说是非常不利。 韩大人的头上冒出了冷汗,李君瑜这是上前一步,“韩大人,下官也很想知道您究竟说了什么诋毁家母的话,才会让家父如此生气,对您拳脚相向。” 工部尚书哪里敢说实话,要是这个时候说了实话…… 萧承禹看着温景行,无声地询问,温景行摇了摇头,他是两人来到京兆尹府之后才被人通知的,他哪里会知道当时的情况。 萧承禹只能看着李承谦,李承谦像是得了什么允许似的,气愤地说道:“他说我家夫人早就和圣上暗中苟且,甚至现在还有联系。最重要的是他说君瑜是圣上的儿子,还说我们家夫人……不行,我不能说了,那都是侮辱夫人的话。” 听到这些话,萧承禹看着工部尚书,工部尚书的汗流浃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可是此时他根本不敢抬手擦。 萧承禹抬脚走到工部尚书的面前,无声地压迫让工部尚书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下意识地抬了一下头,就看见萧承禹深邃冷冽的眼睛。 膝盖一软,工部尚书已经跪在地上。 “殿下恕罪,臣只是一时喝了酒失了心智,这才胡言乱语的。” 不怪工部尚书这样害怕,妄议圣上,私下议论皇室,更甚的是这些话竟然是跟夜澜的使臣说的。 萧承淮低头看着工部尚书,“韩大人,跟我求情没用,您还是好好想想明日上朝该如何跟圣上解释吧。” 转身对着温景行和刑部尚书说道:“二位大人先请回吧,这件事不是两位大人可以插手的。这不仅仅是侮辱恪国公夫人了,更是侮辱圣上。此事理应由圣上做主。” 工部尚书此时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李君瑜冷笑一声,走到工部尚书的面前,“下官就祝韩大人自求多福了。” 李承谦还想着上前打他,可是被李君瑜拉住,“父亲。” 李承谦止住手中的动作,萧承禹转头看着夜澜的使臣,“百里大人,您最好想想如何跟你们的九公主交代,因为这件事我们大宣是一定会向九公主追究责任的。” 说完之后,萧承禹看了一眼李君瑜,两人带着李承谦离开。李承谦看着夜澜使臣和工部尚书的脸色,高兴地脚步都轻盈了。走到工部尚书的面前,说道,“工部尚书,不,以后应该叫老韩了吧。哎呦,这乌纱帽要保不住了吧,真是可怜啊。呸。” 李承谦使劲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摇头晃脑地跟着萧承禹和李君瑜走了出去。边走边伸懒腰,“哎呦,我这个老腰啊,儿子,一会儿回去,让儿媳妇给我弄点膏药吧,还有我脸上的伤,得弄点消肿的药膏……” 三人离去,温景行和刑部尚书也紧跟着离开,京兆府尹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工部尚书,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恪国公府的路上,萧承禹骑在马上竟然笑了出来,李君瑜看着萧承禹的小脸问道:“殿下笑什么?” 萧承禹回答:“你还记得我刚从四年前我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嘛?” 李君瑜想起那时的萧承禹,不禁嘴角上扬,“殿下是想起宁儿了?” 萧承禹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起你父亲那个时候还会为了一个妾欺负宁儿和沈夫人的事情。” 李君瑜想起那个时候的李承谦,也是无奈地笑出来,“是啊,在那之前,宁儿性子软被欺负多狠也不会反击,母亲也避世修行。我也在国子监读书,哪里会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 萧承禹笑了笑,“缘分还真是奇妙啊。谁也没有想到你父亲今日竟然会为了沈夫人同人大打出手啊。” 李君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殿下……” 萧承禹知道李君瑜要问的是什么,“放心吧,圣上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件事不会牵扯的恪国公府的。” 李君瑜这才放下心,李承谦虽无官职,可也毕竟担着一个国公爷的名头,现在和工部尚书闹成这样…… 萧承禹心里还是很满意的,这个工部尚书韩宵,萧承淮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也查到韩宵和夜澜使臣交往过密,这次再加上这件事,萧承淮是绝不可能放任下去了。毕竟沈星华在萧承淮心里的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回到恪国公府,众人看着李承谦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归灵拿出药膏递给李承谦。李承谦大方地接受,然后一屁股坐到主位上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丰功伟绩。 席间,归灵听得津津有味,秦姨娘偷瞄了一眼沈星华,又看了看李承谦。沈星华听到外人侮辱自己的时候都没有抬头,听见李承谦掀了桌子打了人的时候,沈星华看了一眼李承谦。 就是这一眼,李承谦感觉受到了极大的鼓励,更加卖力地炫耀起自己的功绩,甚至还轻声问了一句,“夫人,你看一下我这些伤……” 沈星华不再理他,专心的和萧宥宣玩。碰了一鼻子灰的李承谦有些讪讪的,归灵见状说道:“父亲,您明知道母亲不愿意搭理您,您还往前凑,白费功夫,您还是说给我们听吧。” 归灵的话,让席面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李承谦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儿媳妇啥都好,就是总这么直言不讳让人受不了。 李承谦摸了摸红肿的嘴角,“唉,还是老了,不然我能打死他们。” 归灵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父亲,您一会儿来药房,我给您点好东西。” 李承谦贼兮兮的问道:“什么好东西?” 归灵神秘地说道:“下次别动手,累,我给您弄点什么巴豆粉,痒痒粉的,你就往他们身上一撒,那滋味才绝了呢。” 李承谦的眼睛在发光,嘿嘿一笑,“多给我弄一点。” 归灵使劲地点点头。 第241章 夜会 晚饭后李伽宁让萧承禹自己回宸王府,她要留在恪国公府陪沈星华。萧承禹想了想迈步走去了闲庭院。 琉璃院里,沈星华将萧宥宣哄睡之后,看着还赖在自己房里的李伽宁问道:“你和承禹怎么了?” 李伽宁的心里不太舒服,“他好像和归灵身边的那个寒生暖有一段过去。但是他没有将事情告诉我。” 沈星华看着女儿娇俏的小脸此时全是不甘心,无奈地笑笑,“你是觉得承禹的心里还有她?” 李伽宁立刻说道:“那怎么可能呢?” 沈星华接着问:“那你是担心承禹会纳她为妾?” 李伽宁想了想,“也不是。” “那你在生气什么呢?” 李伽宁撅着嘴说道:“我也不知道,可是就是不高兴,我知道他的心里只有我,我也知道他不会纳妾,我更知道他们之间可能什么都没有,可是我就是不高兴。” 沈星华笑了,“这小夫妻之间啊,偶尔闹点脾气也算是一种情趣了,但是不能太过分。承禹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一点是谁都看得出来。若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就闹别扭的话,会伤了承禹的心。” “阿娘我知道的,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他和那个女孩的事情。” 沈星华笑了笑,“那你就去问啊,承禹要是知道你这么介意这件事的话,他一定会如实相告的。” 李伽宁想了想,“行,一会儿我去闲庭院看看。” 沈星华摸了摸李伽宁的头,转身看着萧宥宣,笑得温婉。李伽宁见状问道:“阿娘,归灵和哥哥一直没有生孩子,你不着急?” 沈星华摇了摇头,“灵儿是医者,身子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儿女都是缘分,宣儿不也是你成婚后两年才有的。” 李伽宁依偎着沈星华,“阿娘的身边有归灵我很放心。” 沈星华眼中带着无奈,可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灵儿很好,每天都要给我诊脉,然后让我泡脚,甚至还有药浴,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弄好吃的。这段时间,我的腰围都粗了几分。” 李伽宁嘻嘻哈哈的,伸手摸着沈星华腰间的软肉,“阿娘确实胖了些,不过身体好就行。” 沈星华睡下之后,李伽宁本想回自己的浮光阁,可是快到的时候,脚步一转向着闲庭院的方向走去,沉湘和杉檀在后面相视一笑。 闲庭院的蜡烛还亮着,洛尘看见李伽宁的身影,赶紧迎上去,“王妃。” 李伽宁看着洛尘的脸色有些不对,疑惑地看着院子里,“有客在?” 洛尘的眼神看向别处,李伽宁绕过洛尘,走向书房。沉湘使劲地挖了一眼洛尘,洛尘伸手拉住沉湘,“我什么都没做啊。” 沉湘甩开他和杉檀走进院子,在不远处等着李伽宁。 李伽宁的神情已经变冷,站在书房门口仔细地听着。 里面传出一个女声,“你之前答应母亲要好好照顾我的。为什么你会成婚?” “我已经帮助你坐上主母的位置了,现在整个惑心家族都要听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要的不是主母的位置。” “当时你说你要坐上那个位置,现在又说不是了?” “承禹哥,我要的是可以和你并肩的位置,我坐上主母的位置是为了站在你的身边。” “可我身边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为你而留的,我的身边永远只有我的妻子可以站。” 屋内一时没有声音,李伽宁正在疑惑的时候,就听到一阵笛声,随后就是茶盏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 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的,李伽宁推门而入 ,入眼的一幕吓坏了李伽宁。 萧承禹的手上一条长长的口子,正在冒着鲜血,见到李伽宁的时候,萧承禹有一丝的慌乱,连忙起身。李伽宁快步走到萧承禹的面前,拿出手帕捂住萧承禹的伤口,“沉湘,快去请归灵过来。”说完看了一眼寒生暖,随后低下头,眼中带着泪。 洛尘进来看见萧承禹受伤了,走到寒生暖的面前,冷着脸说道:“寒生暖,当初帮助殿下的是你娘,不是你。答应照顾你,我们也尽力做到了,否则就凭你的资质也坐不上主母的位置。可是现在你竟然敢用惑心术伤害殿下?” 寒生暖的脸色惨白,李伽宁担心的看着萧承禹,“殿下真是的,怎么可以随意伤害自己的身体,这伤口划得太深了。” 归灵急匆匆地走进来,看了寒生暖一眼,走到李伽宁的面前,李伽宁赶紧让出位置,手帕拿开,伤口还在出血,归灵拿出银针先给萧承禹止了血,然后才给他包扎伤口。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脸上的泪珠,伸手拂去,“宁儿,我没事的。”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的眼神很不高兴,萧承禹也不敢说什么。 归灵转身看着寒生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寒生暖对着归灵行了一个南疆的礼,“圣女,我……” “回南疆吧,这件事我会写信告诉神宫刑罚长老的。” 寒生暖立刻跪地,“圣女,我错了,请不要告诉神宫的刑罚长老。私下对人用惑心术是要收回骨笛的,没有骨笛我就做不了主母了。求圣女开恩。” 归灵看着她说道:“暖暖,你我也算是从小就认识,你的手段从来都是不光明的。可是你爹是从药王宫出去的,所以我们都当作看不见你的那些小心思。” 寒生暖跪在地上,双手攥拳,不发一言,归灵继续说道:“当年你告诉你娘说你和承禹哥哥情谊互许,你爹娘才用性命换了承禹哥哥的一个承诺,可是事实呢?不过是你听见哥哥和承禹哥哥开玩笑说了一句他以后会成为药王宫的靠山,你才萌生了靠近他的想法。承禹哥哥已经帮你坐上了家族主母的位置,你还想要什么?” 寒生暖没有说话,归灵看着萧承禹说道:“殿下决定吧,我也是懒得管了。” “告诉刑罚长老就算了,只是你以后不要再来京都了。你继续当你主母,就当作我还了你娘的恩情。” 第242章 南疆往事 连夜,寒生暖回了南疆。 李伽宁和萧承禹躺在闲庭院主屋的床上,萧承禹看着李伽宁的小后背,轻笑一声。 背对着萧承禹面朝里的李伽宁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笑什么?” 萧承禹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李伽宁本想挣扎,可是想到他手上还有伤,又不忍心挣扎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萧承禹的怀里。 萧承禹的声音传来,“那是我刚到南疆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寒生暖,那个时候她才十二岁。她被一群人围住,可是她一点也不慌,她拿出骨笛去吹奏。片刻过后,这些人就伸手插进了自己的双眼,最后互相厮杀。我和洛尘站得远,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但买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她是个厉害角色。” 李伽宁有些惊讶寒生暖的手段,萧承禹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周宜恩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怀疑到我的身上于是派出杀手来杀我,当时墨羽卫都被派出去做别的了,只有我和洛尘。那一年差点就死在南疆了。” 闻言李伽宁抬起头看着他,萧承禹伸手摸了摸李伽宁的脸,“后来,我们进了药王宫,我和洛尘一身毒,正好遇到想要出去一身伤的白非月。我们就被白非月的爷爷接回药王宫休养,在这期间,寒生暖的父亲经常带着寒生暖进出药王宫,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寒生暖。” “然后呢?” 萧承禹继续说道:“然后,我们的伤养好了以后,准备回京都的时候,再次遇到了杀手,这一次,是寒生暖的父母用自己的性命救了我们。他们临终遗言就是希望我可以照顾好寒生暖。” “你当时难道没有感到奇怪吗?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你。”李伽宁感到很不解。 萧承禹回答她:“自然是感到不解,可是我们还没有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去世了,也没有机会再解释什么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她骗了你们的?”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地敲了敲,惹得李伽宁一阵白眼。他轻笑,“她不是靠正大光明的手段坐上主母的,她的资历远远不够,比她天分和资历更高的有七个人,她的手段狠毒,将这七个人全部杀了,只剩她一人,所以她就坐上了主母的位置。” 闻言,李伽宁撑起身子,吃惊地看着萧承禹,“七个比她厉害的人全杀了?” “其实还剩下一个。” 李伽宁的眼睛一亮,萧承禹将人按进怀中,“她不愿意回到南疆,所以……” “所以?” “她现在在墨羽卫中。” 李伽宁再次撑起身体,“墨羽卫中?” 萧承禹挑眉,见她不能安分的躺着,索性将人拉起来坐着,“对,她现在跟在千墨的身边做事,现在他们应该在夜澜。” 李伽宁彻底震惊了,“所以,当时你们就是从她的嘴里知道寒生暖故意下套的事情。” 萧承禹点点头,“寒生暖也没有想到她的计策会让她失去父母,更没有想到寒生落还活着。” “寒生是姓?” 萧承禹点点头,“南疆的很多姓氏跟大宣都不太一样,有的姓很少见。不稀奇。” 李伽宁微微感叹,“咱们这群人,只有我没有去过南疆了,连阿熙都去过呢。” 萧承禹伸手捏了捏李伽宁的脸,“以后一定带你去一次,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安歇了吗?” 萧承禹的意图很明显,可是李伽宁拒绝得也很明显,躺下翻身盖上被子,萧承禹看着她小孩子的举动,也不生气。轻轻躺下拉起被子。 睡觉。 天亮了之后,一家人吃了早饭,萧承禹和李君瑜就赶着去上朝了,李承谦还是有些担心,惴惴不安的看着萧承禹和李君瑜。 萧承禹上马车前安慰他一句:“别担心,没事的。” 李承谦得了萧承禹的承诺,虽然安心几分,可是心依旧悬着。直到宫里送来安抚,他才彻底放心,当然,这是后话。 沈星华早晨要早课,没有和大家一起吃饭,李伽宁送走了萧承禹,转身问沉湘,“宣儿呢?” 沉湘一笑,“小世子正在夫人的小佛堂呢,今日清晨夫人要上早课,小世子非要跟着一起,夫人就给小世子一个蒲团,现在祖孙俩正在一起探讨佛学的深奥呢。” 李伽宁听完深感无奈,“他不给阿娘添乱就万事大吉了,还探讨。” 准备去琉璃院看看,路上遇到归灵,“宁儿。” 看着归灵手中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李伽宁一脸黑线,“你还真的要给他弄这些东西?不怕他闯祸吗?” 归灵惊讶的看着李伽宁,“宁儿,父亲还是有分寸的,况且这些都不算什么,也不是毒药就是受点苦遭点罪,拿去给父亲玩玩,省得被人欺负了。” 李伽宁伸手扶额,“你父亲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别人还能欺负他?” “这就是你不对了,父亲昨晚回来的时候被人打得多惨啊。” 李伽宁抿唇,“那你知道被他打的两人有多惨吗?” 归灵摇摇头,李伽宁继续说道:“跟他们两人相比,你父亲的伤简直就是不值一提。还有,你父亲虽然是先动手的那个,可是你夫君和殿下能让他吃瓜落?错误都是人家的,道理都是你父亲的,此事倒是显得你父亲格外高洁了。” 归灵听完十分感叹,“这就是有权有势的感觉,真好。不行,我得给父亲送些宝贝去了。” 归灵抱着一大堆的小瓶罐,逍遥的走了。 李伽宁去了琉璃院,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沈星华和秦姨娘才出来,萧宥宣胖胖的小人儿跟在身后,手中还拿着一个新鲜的橙子。 看见李伽宁看,萧宥宣直直奔来扑进李伽宁的怀中,“娘,次次。”肉乎乎的小手将橙子递给李伽宁。 李伽宁结果他手中的橙子问道:“宣儿是在哪里拿的橙子啊?” 萧宥宣乐呵呵的指着佛堂,李伽宁看向沈星华,沈星华慈爱的笑着:“宣儿爬上佛龛拿的。” 李伽宁闻言,沉着脸看萧宥宣,“以后不可以在外祖母上课的时候胡闹,也不可以去拿供桌上的水果知道吗?” 萧宥宣好像是听不懂李伽宁的话,疑惑的看着李伽宁,随后指了指沈星华,“呜呜给。” 李伽宁就知道只要碰上萧宥宣,沈星华所谓的原则都不叫原则。 用归灵的话来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243章 婚事 早朝,萧承禹上报了工部尚书韩宵和李承谦的事情,但是话里话外都在为李承谦说话。 萧承淮听完萧承禹的话,面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凌厉的眼神扫过韩宵。韩宵直接跪地,“圣上,臣是冤枉的,那些话都是夜澜使臣说的。臣当时阻止他了,可能是当时太嘈杂了,所以恪国公听错了。” 韩宵一夜没有睡,和他弟弟好不容易商量出这么个计策,只要咬死是夜澜说的,圣上也就无可奈何。毕竟当时恪国公是在隔壁的的房间里,只是听到这些话,也不能确定就是出自他口啊。 萧承禹看着韩宵,面无表情的说道:“韩大人这一招祸水东引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只是韩大人似乎是忘记了,就算是恪国公没有办法证明的这话是你说的,可是当天晚上你说这话的时候,周围的舞姬还在跳舞呢。韩大人觉得,这些舞姬里面有没有人听到韩大人的话啊?” 韩宵愣住,他真的不敢肯定啊。 萧承淮瞧着韩宵,问了一句:“韩尚书为什么会跟夜澜的使臣在一起饮酒啊?” 韩宵此时面如土色,抖似筛糠,脑子飞快的转着,“圣上,夜澜使臣约臣出去饮酒本来是为了告诉臣,说后宫中有九公主的眼线,臣也是为了圣上的安危才赴宴的。” 萧承淮闻言,了然的点点头,“这么说来,韩尚书也是一番好意,只是说的既然是奸细的事情,为什么最后却是朕的私事呢?” 此言一出,众位大臣低着头,荣王和沈修远则是对视一眼。 韩宵此时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再解释了,萧承禹这时说道:“韩大人,您说夜澜使约您是为眼线的事情,那您不如说说圣上身边谁是眼线啊?” 韩宵再次怔住了,他哪里知道什么眼线啊,本就是为了脱罪胡编的理由,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萧承淮实在懒得跟韩宵再废话,直接下旨,韩宵私下与夜澜使臣联系,妄议天子,祸乱后宫,削去尚书之职,贬为庶民,发配凌寒之地。 韩宵懵了,瘫坐在地上,最后是御前侍卫将人拖下去。 萧承淮接着说道:“韩宵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夜澜的人竟敢在朕的后宫安插眼线,既然如此,我大宣定然是不会如此轻松的放过,从今日起,朕会严查前朝后宫。” 众位大臣称是。 退朝后,萧承禹和萧川依旧是来到御书房。 萧承淮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萧承禹见状出声安慰道:“皇兄,您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这些年韩宵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没有人知道,现在大理寺接手稍后就会调查清楚的。” 萧承淮没有理会萧承禹,反倒是吩咐王铭,“你亲自去恪国公府,送一些奇珍异宝给福乐郡主,南州新上供的那几匹烟罗锦颜色很素净,都一并带上。还有渝州送来的元无大师的舍利子,也给她送去。” 王铭一一记之后,退了出去。 萧承禹看着萧承淮,后者眼神有点不自然,萧承淮问萧川:“川儿,朕吩咐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萧川不自然地说道:“父皇,母妃可能是知道了?” 萧承淮疑惑的看着萧川,“怎么回事?” “那天儿臣带着太子妃去母妃宫里,借着太子妃的口说起想给母妃做一件衣服……然后就被发现了。” 萧承淮捂着脑门说道:“你说你还能干点啥,这么一件小事都做不好。” 萧川懦懦的说道:“父皇这件事不能怪儿臣啊,母妃实在是太精明了。” 萧承禹说到:“没关系的,就算是贵妃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贵妃聪慧过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然也不会做什么的。” 萧承淮自然是相信贤贵妃的。 后来,宫中渐渐传出一些话来,圣上要立姝贵妃为皇后,内务局已经开始赶制皇后凤袍了,坤宁殿也开始整修了,姝贵妃也因为坤宁殿整修暂时搬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姝贵妃经常的出入御书房。夜澜在边境也不太安分了,时常挑衅。 二月初七的时候,萧贤熙和李楠遇从温泉庄子上回来了。归灵和李伽宁去公主府看萧贤熙的时候,说起这段时间京都发生的事情。 萧贤熙听完,惊讶的看着两人,“你们就这么把淳于烟的脸毁了?只是为了给我报仇?” 李伽宁点点头,“也不算是吧,第一当然是因为她让你不痛快了,第二是这样的话也算是帮助了殿下他们。” 萧贤熙开心的笑着,归灵问道:“阿熙你这段时间和我娘相处得怎么样啊?” “很好啊,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啊。” 归灵撇撇嘴,“行吧,你说她是个好人就是好人啊,哎呀,一想到后天我就要叫你小舅妈了,这辈分竟然一下子就矮了下来,还真是挺别扭的。” 三人嘻嘻哈哈的笑着,“今日来是为了给你添妆的,东西已经送到库房里了。” 归灵问了一个问题,“阿熙,你和小舅舅成婚以后是住在公主府呢,还是住到小舅舅的府邸啊?” 萧贤熙笑着说,“我已经进宫和父皇说好了,将元宁公主府改成李府,这样的话,我们还是住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小舅舅难受。” 李伽宁笑了笑,“李御医同意了?” 萧贤熙挑眉,“刚开始他不是很同意,后来还是我说他的府邸太远了,他才勉强同意的。” “这样也好,阿熙从宫里出嫁,然后直接回到公主府。那小舅舅原来的那个府邸呢?” 萧贤熙剥了橘子说:“你父母进去住了。” “我爹娘进去住了?” “对啊,以后都会住在那里了。” 归灵一脸无语,“他们不回南疆吗?药王宫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呢。” 萧贤熙嘿嘿一笑,“你娘说了,你是圣女,你哥哥是神宫大长老,药王宫所有的事情都应该是你们俩处理的。” 归灵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萧贤熙成婚的前一晚是在宫里过得,贤贵妃在晚一些的时候来到昭阳宫。 此时的萧贤熙正在卧室偷吃肘子,因为嬷嬷说了,明天早晨起来,她就没有时间吃东西了。 正当她满嘴都是酱汁的时候,贤贵妃走了进来,萧贤熙看着贤贵妃赶紧起身迎接,贤贵妃坐下之后,拿出手帕给萧贤熙擦了擦手,“公主,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萧贤熙笑着摇摇头,“贤母妃不必多说,我知道是您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做什么才能保住她皇后的位置。” “那你为什么不恨我?” 第244章 正式大婚 “贤母妃,小的时候我被她泡在冷水里的时候,是您将我抱出来,带回宫里,给我做面吃,让我喝姜汤。后来她将我从楼梯上推下去的时候,也是您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将我藏在冷宫里,养好了脚。我更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您告诉父皇的,所以父皇才会将我接到身边。” 贤贵妃摇了摇头,“熙儿,你小的时候受了太多的苦,我……” “贤母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怪过您的。” 贤贵妃叹口气,“熙儿,我就是担心你怪我。” 萧贤熙伸出手,握住贤贵妃的手,“贤母妃,您是聪慧的人,您要是真的想要那个位置,她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安稳地坐着。” 贤贵妃见萧贤熙真的没有怪她的意思,这才放了心,“明日就是你出阁的日子了,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这是每个姑娘出阁前,做母亲的都要给的,你的母亲不在了,可是我不想让你失落。” 贤贵妃将一本小册子递给萧贤熙,“这个你要好好地收着。” 萧贤熙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无声地笑了,“贤母妃还真是……这东西……” 贤贵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熙儿,你的年纪不小了。这里面啊,都是容易有孕的姿势,你趁着没人时候多看看,好好地记住了,也好早点怀上,这样李御医就不会说什么了。” 萧贤熙将书放到一边,蹲到贤贵妃的脚边,将头伏在贤贵妃的膝盖上:“母妃,谢谢您。” 贤贵妃伸手抚摸着萧贤熙的头发说道:“熙儿,我没有女儿,所以小的时候见到你软软糯糯的是真心喜欢的。后来你第一次称呼我贤母妃的时候,我是真的很高兴。我是个有福气的,儿子是太子。可我也是个没有福气的,再也没有其他孩子。” 贤贵妃好像是想起什么,感慨地继续说道:“我记得川儿小的时候,经常回来说,今日给妹妹摘果子了,明日要带妹妹去掏鸟蛋。我见他那样高兴,也想着再生一位公主陪他,可是没有这个缘分。” 贤贵妃摸着萧贤熙柔顺的头发说道:“熙儿,我是真的把你当作女儿的,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萧贤熙红着眼眶,笑着说:“母妃,以后我会和阿遇经常回来看您的,您要和父皇好好地才行。” 闻言,贤贵妃红了眼睛,点点头。 萧贤熙一夜都没有睡,看着头上的红帐子直到天亮,好不容易有点睡意的时候,嬷嬷又将她拉起来了,开始洗漱,然后去拜别萧承淮和贤贵妃。 这是萧贤熙第一次见到这位姝贵妃,她的身上是一身明黄色的凤袍,甚至头上还戴着一顶凤冠。 萧贤熙冷冷一笑,这样大的场合竟然不知收敛,还说自己没有野心。不过,父皇不是傻子,应该是故意纵容的。 萧贤熙在司礼司礼官的唱和中缓缓下跪,行过拜礼,然后一点点走入喜轿中。 李伽宁作为皇室的长辈自然是可以到宫中观礼的。看着萧贤熙一步步地走上喜轿,李伽宁的心中无限感慨,不知道皇后在天上看到这样的场景是否真的开心呢。 萧承淮红着眼眶送萧贤熙上轿。 李伽宁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喜轿越走越远,萧承禹伸手揽着李伽宁的腰说道:“你这朋友可是第二次出嫁了,第一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啊?” 听着萧承禹的风凉话,李伽宁说道:“上一次阿熙哪里是出嫁,根本就是赌气。要不是鲁国公和阿熙商私下商议,那件事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呢。你还敢提。” 萧承禹笑笑,“走吧,你哥哥和归灵还在一品御医府等着咱们呢。” 提起这件事,李伽宁就想笑,萧承淮觉得李府不好听,非要给李楠遇升官。升个什么官呢?一品御医。好吧,这个官职没听说过吧?可是人家李楠遇现在是正正经经的一品大臣。 这让原本就看不惯李楠遇的太医们看他就更不顺眼了,可是还不得不巴结着,毕竟人家不仅是驸马爷是一品御医。 喜轿围着京都走了一大圈最后才进了一品御医府。至此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圣上最宠爱的嫡公主下嫁了一品御医李楠遇。 两人婚礼被整个京都的人整整议论了三天,直到三朝回门后才渐渐平息。 李伽宁看着萧贤熙脸上的喜悦,忍不住跟着笑,“就这么高兴?” 萧贤熙忍不住笑着说:“不是高兴,是想起一件好笑的事情。” 李伽宁和归灵同时好奇地看着她,萧贤熙将出阁前一晚的事情告诉两人,归灵一脸认真地问道:“贵妃知道你和小舅舅早就成了的事情?” 萧贤熙说:“这个我还真的是不敢确定。” “说到底,贵妃还是想要让你尽快生个大胖小子。其实我也想让你们赶紧生一个,眼看着宣儿大了,身边一个弟弟妹妹都没有。我们宣儿也是好孤独的呀。” 萧贤熙略微有些无语,“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只是你们李御医说了,不着急等成婚之后再说。” 归灵更是不着急,“阿娘说了要等十八岁之后。” “就算是我生孩子,也是宣儿的小外甥,轮不上弟兄啊。” 归灵说道:“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孩子将来还要叫阿熙的孩子舅舅喽?”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宫中的谣言传得越来越汹涌,越来越多的人去讨好巴结姝贵妃。贤贵妃的昭兰殿很是清闲,李伽宁、萧贤熙和归灵来的时候,贤贵妃正在作画。 看着贤贵妃如此淡然的模样,李伽宁真心感叹萧承淮的眼光,萧贤熙成婚的那一日,李伽宁也是见到了姝贵妃的。 那一张脸跟阿娘实在是太相似,甚至一举一动都有着阿娘的影子,那个时候李伽宁才明白为什么圣上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人是个奸细。 因为当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太过相似的时候一定是有问题的。世界上是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即使是双生胎,性格也不会一模一样。 能跟阿娘有同一张脸还能模仿得这么像,这位姝贵妃的背后肯定是有人的,至于是谁,根本就不用多加猜测了。 不过淳于烟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第245章 封后 念星将御书房的兵力布防图拿到手之后,就让人送出去了。 夜色正浓的时候,一个小内监匆匆地从御膳房里跑出来,行色匆匆地躲进了装夜香的桶里。 远处的千骑躲在树后,直到倒夜香的宫人,开始向宫门走去。 那小内监出了宫门就跳出桶,给了倒夜香的内监一锭银子,然后就悄然而去,紧接着就到了淳于烟的住处。 千骑见状,立刻飞身回宫,将这件事报给了萧承淮。收到消息的萧承淮冷笑一声,“真是蠢货,竟然这样就上钩了。派人盯着淳于烟,看她是否将兵力布防图送回夜澜了。如果当真是送回夜澜了,那么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千骑领命退下。 坤宁殿中,念星正在和顶着萧承淮脸的千骑翻云覆雨,正到紧要的关头时,念星突然拿刀架在对方的脖子上。 千骑只有硬着头皮说道:“爱妃这是做什么?” 两人的下身还连在一起,念星冷笑一声,“圣上?你真的是圣上吗?别把我当成傻子。” 千骑起身,赤裸着身子冷着脸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念星苦笑,“若不是我白天看见圣上的胳膊有些不对劲,我还真的不知道,你们竟然将我耍得团团转。” 千骑眯着眼睛问道:“你在胡说什么呢?” 念星看着千骑说道:“圣上的胳膊应该是扭伤了。今日白天我去御书房的时候,圣上不自觉地扭动了好几次胳膊,所以今晚我准备赤沙袋子准备给圣上热敷一下。可是从今晚你进来之后,根本就像是没有事一样,甚至还可以将我抱起,这里面若是没有鬼,那我真就是个傻子了。” 念星手中的刀逼近千骑的脖子,正在这时窗外响起一声哨响,千骑眼眸一转,吹响口哨。 念星以为他在报信,就要砍向他的脖子,他反手将人按在床上,声音极小地说道:“你安静一些,窗外的人已经察觉不对了,要是真的被圣上知道的话,你难逃一死。” 念星半信半疑的看着千骑,最终点点头。 窗外的人似乎是离开了,千骑将衣服穿好,坐在床边,念星穿上衣服,死死的盯着千骑,“你们早就知道我是细作?” 千骑没有回答。 念星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啊?” 千骑依旧没有说话,念星的手抚上千骑的脸,随后渐渐地向下伸,千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觉得我救你是为了你,我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处。” 念星笑着抽回手,将头靠在千骑的身上,“这么久了,你对我难道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千骑冷笑一声,“我是个暗卫,只能听从圣上的命令,圣上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念星看着他,忽然拿起一旁的匕首准备自我了结,千骑身手极快地将刀夺下,随后将床幔撕下,缠绕在念星的身上,将人绑在床上,最后将手帕塞到她的嘴里,然后将人打晕才开门走出去。 宣明殿烛火通明,萧承淮就是专门在等着他。 萧承淮披着一件外衣,面色凝重。 千骑跪在地上等着萧承淮的命令。萧承淮冷笑一声,“千玄,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念星现在还不能死。从今天起你就不用去她那里了。” 千玄称是,随后退下。 王铭看着萧承淮皱着眉,也跟着皱眉,萧承淮说道:“虽然没有想到竟然被念星发现了,可这件事也不能再拖了。王铭,明日就宣扬出去,就说立后圣旨已经准备好了。” 王铭称是,“是,老奴遵旨。” 后宫果然传出风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姝贵妃竟然病了,关闭宫门不见客了。 开春的时候,正好是贤贵妃的生辰,内务府没有大办,但是仍旧办了一场宫宴。 跟上次姝贵妃的寿宴几乎是没有办法比,可是这个寿宴让很多人受到了惊吓。 宫宴开始的时候,大家就发现姝贵妃没有到,所以一些巴结着姝贵妃的宫妃,窃窃私语。 可是王铭当着所有人宣读立后圣旨的时候,众人全都惊住了。立后圣旨明明白白写着,立贤贵妃叶氏为皇后,入住坤宁殿。 跪在地上的宫妃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圣上忽然就改了主意立贤贵妃为后。此时众人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些人是暗暗窃喜自己没有在众人都巴结姝贵妃的时候也跟着巴结。也有人心里悔恨无边,当初为了巴结姝贵妃特意贬低贤贵妃。 贤贵妃坐在上首,看着众人的脸色,心中感慨。当时只是觉得念星的那张脸实在是太像那个人了。圣上专宠她,那她只能接受,反正她是贵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是念星成了贵妃,与她平起平坐。 她沉下心,不再关注外面的事情。直到太子妃来说要给她做一件衣服。 这件事引起了她的怀疑,最后太子和盘托出,她当时真的震惊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萧承淮竟然要立她为皇后。 知道了这件事她的心彻底安定下来了,只是安心地待在自己的昭兰殿。 她完全没有想到萧承淮会在寿宴下册封圣旨,看着下面的人高声“皇后娘娘千岁”的时候,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发凉的手被圣上握住,“皇后娘娘,你该让他们起来了。” 贤贵妃看着萧承淮面上的揶揄,放松了很多,笑着让众人起身。 李伽宁看着上首的贤贵妃,轻声的对萧承禹说道:“殿下和圣上打算如何处置念星?”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发亮的眼睛说道:“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但是现在还是不能死,只能先扣着。” 李伽宁深以为然,但是李伽宁看着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别扭,悄声说道:“殿下,我有事相求。” 萧承禹挑眉,“王妃有何事相求啊?” 李伽宁拉着他的衣袖,附耳说道:“殿下,您和圣上说说,处置念星之前可不可以先交给我一下啊?”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闪动的双眼说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你肯让她带着这张脸去死,圣上也是不同意的。” 李伽宁笑了,看着上首贤贵妃,不,叶皇后和圣上的携手相视而笑的样子。她想起那年在宝山寺后山遇到母亲和圣上。 有缘无分只求来生,说的就是他们二人吧。 第246章 咬钩 使臣行馆。 淳于烟好不容易养好了脸,淳于烟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玉奴,你瞧我这张脸做得好不好?” 玉奴跪在淳于烟的身边,痴迷地看着她的脸,“公主是世上最美的人。” 听着玉奴的话,淳于烟痴痴地笑出来。淳于烟伸手抬起玉奴的下巴说道:“玉奴,你告诉我你身上的月亮胎记在哪里啊?” 玉奴的眼神一瑟缩,“公主,奴的身上……” 淳于烟一巴掌打在玉奴的脸上,“滚。” 玉奴起身走出去,淳于烟想起那天沈沧月挑衅的样子,折断了手中梳子,“沈,沧,月……” “公主,王君传信了,”玉奴再次走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 淳于烟面色沉重地接过信,随后脸上是欣喜的表情,“太好了,父王已经派人查明了,念星拿到的兵力布防图是真的。” 玉奴也高兴地说:“恭喜公主,恭喜夫人。” 可是淳于烟看着下面的内容,皱着眉。玉奴看着淳于烟的神情,大着胆子走到淳于烟的身边,看着信上的内容,随后也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公主,这……” 淳于烟将手中的信攥紧了,“他竟然用母亲的性命为要挟,让我留在宣国做眼线。” 玉奴焦急地看着淳于烟,淳于烟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毒,随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玉奴,我们要孤注一掷了。” 玉奴立刻跪下,“玉奴永远跟在公主的身边,公主生,玉奴生。公主亡,玉奴绝不独活。” 宸王府里,萧承禹和李伽宁正在喂着小老虎,萧宥宣看着小老虎。想要上去骑,被萧承禹圈在怀里。 萧宥宣看着肉墩墩的小老虎,喜欢得不得了,扭着小身子想要上前,萧承禹见拗不过他,只好抱着他走到小老虎的旁边,伸手摸一摸。 摸完之后,萧宥宣嘿嘿一笑,忽然就伸手揪住了小老虎的毛,小老虎扭过头想要咬,看清人后忽然就停下了,悄悄地收回爪子。 萧承禹惊讶这小老虎的灵性,李伽宁也吃惊地问道:“刚刚它是收回了爪子?” 萧承禹好不容易将小老虎从萧宥宣的手中解救出来,将萧宥宣抱走,“是啊,我本来就知道小毒物养的小白是个有灵性的,没想到这个小崽子也开了智慧了。” 李伽宁伸手摸了摸小老虎,“殿下,我们给小老虎取个名字吧。” 萧承禹想了想,“小白这个名字就不错,可惜了。” 李伽宁忍不住噗嗤一笑,“当时归灵为什么让她的小老虎叫小白啊?白非月就不生气吗?” 萧承禹想起那件事就想笑,“归灵小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白非月,所以小的时候什么都喜欢白色的,图案都喜欢用月亮的。白非月也实在是头疼,最后只允许她指定一个东西用他的名字命名。当得知小毒物叫老虎小白的时候,老毒物没气疯了。” 李伽宁想了想归灵那个无辜的样子说道,“是归灵能干出来的事情。可我还是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要叫归灵小毒物啊?” 萧承禹失笑,将萧宥宣交给奶娘,牵起李伽宁的手,然后笑着说:“这件事也是有渊源的。当年我们去了南疆的时候,归灵还没有下山历练。所以药王宫突然来了陌生人,归灵嘛,就每天给我和洛尘下各种毒药。洛尘背地里就喊归灵小毒物,谁知道这个名号被白非月知道了,再次轮番给我和洛尘下毒,于是老毒物的名头也诞生了。” 李伽宁笑得弯了腰,“殿下算是被洛尘连累了。” 洛尘进门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无语地说道:“王妃,这件事我可真是冤枉的,当年可是殿下先说这一家子的心肝脾肺肾都是毒,我才说归灵是小毒物的。” 李伽宁看着洛尘的样子,忍俊不禁。萧承禹沉着脸说道:“你有什么事啊?” 洛尘努力控制自己不翻白眼,“淳于烟来了,说是有事跟殿下商量。” 萧承禹闻言冷笑一声,“鱼咬钩了。”转头看着李伽宁,李伽宁起身,“我陪殿下一起去。”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洛尘在后面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正巧被沉湘看见,“小心被殿下看见,到时候罚你。” 洛尘无语地说道:“殿下就会往我的身上泼脏水,明明就是他。” 沉湘拉着洛尘向前走去。 萧承禹和李伽宁来到宸明堂的时候,淳于烟和玉奴已经坐在一边,见到萧承禹的时候淳于烟也没有起身。玉奴轻轻拉了拉淳于烟的衣服,淳于烟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然后说道:“宸王殿下。” 萧承禹和李伽宁共同坐到上首的座位上,萧承禹开口道:“九公主坐吧。” 淳于烟坐下后,刚想要开口,萧承禹就说:“沉湘,把王妃最喜欢的十里春景茶端上来。” 李伽宁知道萧承禹是故意这样的,所以当沉湘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她十分配合地拨开茶盖,轻轻地喝着茶。 淳于烟表情不悦地看着两夫妻,她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给她上一杯茶,现在这是故意给她下马威吗? 淳于烟厚着脸说道:“宸王殿下,本公主此次来也是有事相商。” 萧承禹扫了一眼淳于烟,“九公主有什么事就说吧,本王听着呢。” 淳于烟此时是真的想要起身离开,但一想到母亲再次安定心神觍着脸坐下,“宸王殿下,我有一个关于宣国的秘密,只要宸王殿下答应本公主一个条件。” 萧承禹看着淳于烟说道:“九公主,无论是什么秘密本王都不想知道,至于你说的条件,本王也不会答应。” 淳于烟忍住怒,“宸王殿下,这可是关于宣国的大事。” 萧承禹讥笑一声,“这样啊……不如九公主先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淳于烟探究着萧承禹话中的真实性,但是最终还是被担忧打败,“请宸王殿下派人去夜澜王庭救出我的母亲。” 萧承禹看着淳于烟忽然就笑出来了,“九公主,夜澜王庭也是可以随便进的吗?” 淳于烟无奈地闭上眼睛,“我会将如何进入王庭的机关告诉殿下,只要殿下可以将我母亲救出来。” “好。” 第247章 交易 萧承禹的声音传进耳朵里,淳于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狐疑地问道:“殿下答应了?” “没错,本王答应了。现在九公主可以将秘密告诉我了吧?” 淳于烟犹豫了,萧承禹答应得太快了,她总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对。 可是李伽宁却是知道这是为什么的。夜澜王庭是一个机关密布的地方,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宣这么久都没有攻打到夜澜王庭的原因。 这次淳于烟主动把机会送到手上了,萧承禹怎么可能不接住呢。 见到淳于烟犹豫了,萧承禹脸色一变,“来人,送客。” “殿下。” “九公主既然有犹豫就不要说,何必为难。” 淳于烟最终还是说出来,“殿下,若是你将我母亲救出来的话,就必须放我和我母亲离开。” 萧承禹冷笑一声,“九公主一个秘密所换取的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宫中的姝贵妃是我的人,她已经将兵力布防图偷到手了,我已经将图送回夜澜了。” 萧承禹拍案而起,“淳于烟……” 随后立刻起身走出去,淳于烟还想着跟萧承禹说什么,李伽宁却出声阻止,“九公主,你可真做得一出好戏啊。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想让殿下帮着你救母亲?” “这是交易。”淳于烟咬着牙说道。 李伽宁轻笑一声,“好,本王妃答应你了。” “你说话算数?”淳于烟依旧是怀疑的,李伽宁笑了笑,“自然。” 淳于烟起身,行了一个大宣的礼仪,“家国立场不同,我必须要帮助夜澜。可是这次的交易是我的自己的私事,感谢宸王和王妃大义援手。” 李伽宁微微点头,“九公主不必客气,你也说了,这是交易。” 淳于烟走后,李伽宁回到绯华院,果然见到萧承禹哄着萧宥宣睡觉。李伽宁回来之后,萧承禹让奶娘将萧宥宣抱走。 李伽宁净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萧承禹坐到她的身边,李伽宁看也不看萧承禹自顾自地喝茶,萧承禹伸手接下她的茶杯,“哎呀,我们王妃真的是辛苦了。” 李伽宁嗔怪地看着他,“殿下,你就这么放心地留我一个人面对淳于烟?” 萧承禹笑了笑,伸手拉住李伽宁的小手,“淳于烟是来谈交易的,所以不会出手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王妃一定会明白我的意思。” 李伽宁觉得萧承禹现在的脸皮实在是太厚了,萧承禹说道:“淳于烟现在应该是彻底相信兵力布防图是真的了。” 李伽宁笑了笑,“她现在根本就不关心夜澜究竟会不会倾覆,毕竟她母亲的性命高于夜澜王庭。” 萧承禹讥笑一声,“夜澜这根刺扎在大宣的心上已经太久了,也该拔除了。” “殿下这么有信心?就不怕淳于烟给你下套?” 萧承禹伸手捏住李伽宁的脸说道:“你是不是太小瞧你家殿下了?若是没有十足把握,圣上和我都不会贸然出手的。” 李伽宁点点头,萧承禹继续说道,“这次是真的很有把握了,沧月带回来的那个柳锡尘,圣上下旨给他家洗清了冤屈,并且让他去兵部任职。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造出来的武器已经震惊了朝中的许多大臣武将了。户部批了银子,已经大量生产,现在军中正在加紧训练呢。” 李伽宁笑笑,“柳公子人中俊杰,自然前途不可限量。说起来,大舅母这几天拉着白伯母商量着沧月和白公子的婚事呢,沧月和白公子两人躲了出去呢。” 萧承禹无奈地摇摇头,“让沧月和白非月回来吧,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俩做呢。” 李伽宁思索了一下,“行。” 距离上次淳于烟来宸王府的第三天之后,她再次上门是因为这三天萧承禹一直避而不见,淳于烟只能再次上门。 李伽宁端坐高位,淳于烟在下首如坐针毡,一脸焦急地说道:“王妃,我真的是有事相求,还请让宸王殿下拨冗现身一见。” 李伽宁温婉地一笑,“九公主,现在整个朝堂都因为九公主的一句话而掀起滔天巨浪,殿下怕是没有时间来见九公主。” 淳于烟自知有求于人,于是姿态放特别低,“王妃,我的母亲真的等不了了,王庭的人告诉我,他们将我母亲囚禁在水牢,真的等不及了,还请王妃出手。” 李伽宁听着淳于烟的话,虽然疑惑但是依旧没有表现出来,“九公主,救人也是需要诚意的,还请九公主将夜澜王庭的机关布置如实交代出来。” 淳于烟深吸一口气,看向玉奴。玉奴将一张纸双手递给沉湘,沉湘接过之后,转交给李伽宁。 李伽宁接过之后微微地笑了,但是并没有打开查看,她放下手中纸,说道:“九公主有心了。” 淳于烟疑惑地问道:“王妃不打开查看一下?难道就不怕这机关是假的?” 李伽宁笑着摇摇头,“九公主不会给假的,因为这是去救安国夫人。要是假的话,被抓之后安国夫人也难逃一死,九公主不会这么蠢。” 淳于烟苦涩地一笑,“王妃见笑。” 李伽宁为什么相信淳于烟呢?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萧承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淳于烟今日必上门,夜澜的探子来信,安国夫人被囚禁起来了,淳于烟必定坐不住。 淳于烟感到无比的难受,她此时就像是被人扒开衣服公之于众一般,她羞臊地起身行礼,“拜托王妃了。” 李伽宁微微点头,淳于烟转身准备离开,李伽宁叫住淳于烟,“九公主,你知道白公子和沧月要成婚了吗?” 淳于烟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李伽宁,“王妃,白非月是我一生的执念,我一定要得到他。” 李伽宁微微勾唇,“九公主,将安国夫人救出来之后,你是选择安国夫人呢?还是选择白公子呢?” 淳于烟犹豫了,李伽宁起身,行至她的面前,“九公主,每个人都有执念,可若是为了这些执念成魔,那真的损人不利己。你犹豫了,说明你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淳于烟看着李伽宁只问了一句话,“我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他吗?” 李伽宁没有回答,淳于烟闭上眼睛,转身带着玉奴离开。 萧承禹从后堂起身,洛尘咂舌,“啧啧啧,王妃诛心啊。” 萧承禹轻笑一声,他的王妃真是一只小狐狸崽子啊。 第248章 夜澜被破 出发之前,淳于烟将一张人皮面具交给萧承禹,“这是我母亲的面容,若有必要的时候……” 萧承禹沉着脸接过,“淳于烟,因为你,夜澜和大宣马上就要有一场大战了,可是现在我还要帮你去救人,我的心里确实不太舒服。” 淳于烟说道:“宸王殿下,若是可以我也不想引起战争,可是这就是我来宣国的意义。你真以为我父王将我送来是和亲吗?他从一开始要的就是宣国的兵力布防图。” 萧承禹没有说话,淳于烟行了一礼,“希望殿下可以忽略两国之间的恩怨,救我母亲于水火。” 墨羽卫的人三天后出发了。 这个时候,宫中传来旨意,姝贵妃是夜澜派来的奸细,打入锦衣卫诏狱审讯。 萧承淮面色沉重地看着奏章,“这些大臣啊,纷纷上奏要求朕下罪己诏呢。” 萧承禹一挑眉,装傻充愣道:“皇兄是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逼得这帮老家伙让您下罪己诏啊?” 闻言,萧承淮咬着牙看着萧承禹,“你个死小子现在在这恶心我是吧?” 萧承禹微微一笑,“皇兄可以装作看不见啊。等到战胜夜澜之后,这些老家伙自然就不会说什么了。” 萧承淮无声地叹息,“但愿如此吧。” 萧承淮是在第二天一早下旨,因姝贵妃偷走兵力布防图,大宣危矣,必须主动出击,调整兵力布防的同时,准备出兵夜澜。 淳于烟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正准备将消息告诉夜澜王庭,可是这个时候又收到消息,夜澜已经集结了大军,准备随时攻打宣国。 征战夜澜带兵的依旧是沈修远,可是这次出兵的是荣王军。 萧承淮带领百官在城门口亲自送他们。 李伽宁看着李君瑜和归灵远去的身影,有些担心,萧承禹轻声安慰:“没关系的,你哥哥有去战场的经验了,归灵跟在他的身边,不会出事的。”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不确定地问道:“你和圣上真的有把握吗?” 萧承禹当着众人的面,牵起李伽宁的手说道:“宁儿,你放心吧,你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在大宣军队还在行军的路途上,前线就传来战况,夜澜攻占了边境的一座小城。 这个消息举国震惊,无论是百姓还是大臣都认为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大家都焦头烂额的,可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是着急地等待着下一封军报。 于是在百姓的议论声和满朝文武大臣的翘首以盼中,传来了第二封军报。 萧承淮看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上所写,露出笑容,“各位爱卿,沈将军已经成功地将夜澜大军困在我们设计好的宿州城里了。前来救援的夜澜军也被拦在百里之外了。现在夜澜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被我们成功地控制住了。” 众位大臣听着萧承淮的话,疑惑,萧承淮开口解释道:“朕与太子和宸王,早就知道姝贵妃是细作,之所以这样放纵,就是为了迷惑夜澜。” 众位大臣此时终于拨开迷雾了,但是也不敢多问,萧承淮心情很好的解释道:“宸王和太子与荣王商议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我们大宣的兵力布防重新进行了调整。夜澜王君手上的兵力布防图是假的。” 新任兵部尚书微微一笑,他如今可以坐上尚书的位置,就是因为帮了宸王和太子重新布防。要不是韩宵之前太猖狂,他想坐上这个位置可能还要几年呢。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圣上之所以封细作为贵妃就是为了麻痹夜澜,让他们认为圣上真的色令智昏了。 然后将计就计,让细作拿到假的兵力布防图送回夜澜。最后在夜澜以为可以大获全胜的时候,瓮中捉鳖。 夜澜降而复叛,确实不能再留。 整个京都的百姓得知萧承禹和太子做出这样的计谋,举国欢庆,歌功颂德。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家家户户都放着鞭炮庆贺。 淳于烟此时不知道躲在何处,萧承淮下旨抓住使臣行馆的所有人。但仍旧有一部分人逃脱,只有一部分人处死。 淳于烟根本就没有离开京都,她乔装易容带着玉奴住在一间客栈里,她还在等,等着萧承禹将她的母亲带回来。 可是还没等到安国夫人的消息,京都再次传来一个震惊全国的消息。 夜澜王庭被李君瑜带人攻占了,已经将夜澜的王君淳于封斩杀,所有王子悉数斩首,夜澜再无复起的可能。 这六个月的时间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一个比一个震惊。朝中大臣的被炸得头晕眼花的。 就连荣王沈远霆也震惊于这个消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请萧承淮解惑。 萧承淮看向萧承禹,萧承禹才娓娓道来:“前些日子,夜澜的九公主淳于烟前来找本王,希望和本王做一个交易。这个交易就是她希望本王帮助她救出她的母亲,而她会告诉本王一个秘密作为交换。当然这个秘密就是我们的兵力布防图被偷的事情。” 沈远霆还是不解,“这跟攻占夜澜有什么关系?” 萧承禹耐心地解释:“荣王少安毋躁,想要救出安国夫人就要进入夜澜王庭。众所周知,夜澜王庭机关甚多,甚至还有重兵把守。淳于烟想要让我们的人进去救安国夫人就必须要将机关关闭的方法告诉我。这样的话,我们就轻而易举地拿到了进入夜澜王庭的办法。” 荣王皱着眉,问道:“所以,救安国夫人本身就是一个计策?” 萧承禹点点头,“夜澜王君淳于封本来就不喜欢安国夫人,只是因为她是药王宫的药师才将她骗到夜澜,封为安国夫人。淳于烟之所以来到宣国和亲,就是因为淳于封以安国夫人的性命相胁迫。可是淳于烟不知道的是,在她拿到那份假的兵力布防图之后,安国夫人就被淳于封杀了。这次施救的信息不过就是本王设计的假消息罢了。” 萧承禹的解释不仅让沈远霆明白了,众位大臣也明白了。所有人都在心里感叹一声,宸王殿下,够聪明,够算计,也够狠。 第249章 淳于烟的死 一石二鸟,不仅将夜澜大军围困城中,更是将夜澜王庭从内部瓦解。这一招玩得实在是漂亮。 朝堂上众位大臣的表情实在是开心得有些不像话。 淳于烟听到民间的传言说安国夫人已死,她根本不能相信。 “不行,我一定要去一次宸王府,这件事我必须打听清楚。” 玉奴还是拦在淳于烟的面前,“公主,现在宸王府是京都最危险的地方了,奴不能让公主去宸王府。” 淳于烟眼神坚定,“不,我一定要亲自去问清楚,只要确认这个消息是假的,只要母亲还活着,就算我死在宸王府也可以。” 玉奴跪下抱住淳于烟的腿,“公主,现在民间议论纷纷,公主不可以以身犯险,若是夜澜真的出事了,公主就是夜澜王庭最后的希望。” 淳于烟脸上的苦涩藏都藏不住,“玉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个时候我必须要知道母亲的消息。” 玉奴深吸一口气,“公主让我去吧。我不算是夜澜的人,他们就是抓住我了也没什么用,还是我去最稳妥了。” “玉奴,这一趟我必须亲自去。” 玉奴起身,“公主,奴陪着公主一起去。” 淳于烟感激地看着玉奴,玉奴拿来两套宣国的衣服,两人换上之后,就去了宸王府。 走到门口的时候,洛尘已经等在门口,看见两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淳于烟冷笑一声,“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洛尘没有说话,只是引领着淳于烟去了宸明堂,淳于烟进去的时候,萧承禹和李伽宁已经坐在上面了。 淳于烟走进去,此时她的神情严肃,没有往日的魅惑,也没有故意做作,十分平静地问道:“宸王殿下,我只想知道我母亲是否还活着。” 萧承禹点点头,“活着。” 淳于烟松了一口气,腿瞬间就软了,幸亏玉奴在身后扶着她,“公主。” 淳于烟红着眼眶说道:“还好,还好。宸王殿下,谢谢你保住了我母亲的命。她现在在哪里?” 萧承禹看着淳于烟,问道:“九公主,你可知道现在整个大宣的人都等着抓你呢?满大街的海捕文书,你当真就不害怕?” 淳于烟笑着摇摇头,“今日出现在这里,我就没有打算活着走出去,我只想知道我母亲是否平安。” 李伽宁很不解地问道:“九公主,你手段狠毒,城府深沉,竟然这样惦记自己母亲?确实是有些匪夷所思。” 淳于烟自嘲的笑笑,“王妃,我自降生以来,就身份高贵被封为九公主。因为我母亲的缘故,王庭之中人人都顺着我,父王更是极尽宠爱我。可是这些事情是有代价的,母亲需要制作出千万种毒药,要是制作不出来,我就会被父王吊起来,用鞭子毒打。” 淳于烟似乎是想起那段时间,眉间紧蹙,“七岁那年,母亲因为以身试毒差点死掉,可是父王却告诉她,只要她死了,就把我扔到军营里做军妓。母亲听到后,撑着一口气,用以毒攻毒的法子保住了自己的命,可是以后的每个月圆之夜,她浑身都像是被毒虫啃噬一样,直到天亮。” “后来,我就知道,在这个吃人的王庭,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心狠手辣。我开始研究各种毒药,吃各种毒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意外地成为了百毒不侵的人。因为我会得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高。可是我还是会想起小的时候窝在母亲的怀中的时候。” 淳于烟深吸一口气,“宸王殿下,我不会反抗,你可以杀了我。” 萧承禹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让沉湘将人请出来。 沈沧月和白非月走出来,沈沧月歪着头看着淳于烟,笑得很灿烂,“九公主好久不见了。” 淳于烟没有理会沈沧月,只是直直地,痴迷地看着白非月。 沈沧月见状挪动了脚步站到白非月的前面,“九公主,还记得之前我说过得话吗?杀你的人,一定是我。” 淳于烟依旧看着白非月,好像要把白非月看到心里去,随后将目光转向沈沧月,“沈姑娘,动手吧。” 玉奴飞快地拦到淳于烟的面前,“沈姑娘,请你杀了我,放了公主吧。” 沈沧月看着玉奴,笑了笑 ,“滚开。” 玉奴摇了摇头,“沈姑娘,玉奴决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开。” 沈沧月伸手将玉奴打昏,玉奴倒地后,沈沧月拿出匕首,狠狠地刺进淳于烟的心口,“淳于烟,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吗?那一年你为什么要折磨非月?你知不知道他受了多少苦?” 淳于烟捂着心口说道:“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只有折磨他的时候,他的眼里才会有一丝活气,这才能证明我爱的是一个活人。” 沈沧月将匕首再次推进,直到整个刀身没入心口,“所以,今日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淳于烟的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可是她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我不后悔。” 淳于烟带着微笑闭上了眼睛,白非月和沈沧月对视一眼。 王铭从后堂走出来,看了一眼淳于烟,恭着身子对萧承禹说道:“殿下,王妃,事情已经了结了,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 萧承禹和李伽宁起身,萧承禹对王铭说:“王内官,有劳了。” 王铭欠身,走出去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沧月。 玉奴悠悠转醒,随后仇恨地看着沈沧月,沈沧月笑了笑,“我留她一个全尸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不将人带走?等着我喂狗呢?” 玉奴红着眼,抱起淳于烟,“公主,玉奴带你回家。” 玉奴走后,萧承禹看着沈沧月说道:“不怕出事?王内官的眼睛可是很毒的,不然圣上也不会派他来的。” 沈沧月笑着摇摇头,“没事。” 白非月和沈沧月对视一眼,两人齐身走出去。 萧承禹看着两人的身影无言以对,李伽宁倒是有些担忧,“殿下,沧月这样会不会出事啊?” 萧承禹拉住李伽宁的手,“这是他们俩的选择,更何况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淳于烟的。” 第250章 离开或者死亡 沈沧月站在客栈的门口,反复做着心理斗争,白非月见她纠结的样子说道:“如果不想那么做的话,也可以不进去。” 沈沧月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确实不想去救她,可是,她手上的种植册子,确实是南疆需要的啊。若不是安国夫人当年将册子带走了,这些年南疆何至于如此艰难啊?” 白非月看着眼前无奈又不得不为之的姑娘,笑了,“你还挺为夫家着想的啊?” “唉,我娘说了,要是将你弄丢了,她就宰了我,不得已罢了。” 白非月伸手敲了一下沈沧月的脑袋,沈沧月捂着头怒视他,“干什么?” “听个响。” 沈沧月使劲地踩了一下白非月雪白的靴子留下一个明显的脚印后,昂首挺胸地推门而入。 玉奴正在给淳于烟擦脸,看见两人进门,反应十分平淡,“你们来了?” 沈沧月懒得跟他废话,点点头,“别耽误时间了,刀拔了吗?” 玉奴“嗯”了一声,“我拔了刀止了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公主一直没有醒过来?” “因为下了药,让她看起来死的更真一些。” 玉奴了然的点点头,让出床边的位置。 沈沧月上前一步,解开淳于烟的衣领,回头看了一眼白非月,白非月十分无奈。沈沧月让出位置,白非月上前搭上淳于烟的脉,“还有气。” 沈沧月松了一口气,白非月解开淳于烟的衣服施针。淳于烟,猛地吐出一口血,随即呼吸变的缓慢。 白非月见她可以自己呼吸了,于是打开药瓶拿出一粒药丸,沈沧月看着那粒药,心情有些复杂,玉奴上前接过药丸,丝毫不犹豫地给淳于烟喂了下去。 “你知道这药一旦吃下去,这一生就只会像是三岁小儿一般,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性了。”白非月皱着眉说道。 玉奴点点头,“我知道,只是若是这样清醒又痛苦地活着,不如做个三岁的孩子。” 玉奴转身走到箱子前,打开一个小盒子,然后将里面的一本书递给白非月,“大长老,这是药师种植册,如今物归原主了。” 白非月接过册子,惋惜地看着玉奴,“若尘,你真的想好了?” 玉奴,不,若尘点点头,跪下,“大长老,若尘背叛了神宫,自今日起,若尘从神宫除名,然后再不踏入南疆一步。” 白非月扶起若尘,点点头,“你想好就是了,是我不该将你送去南疆做探子,没想到会……” 若尘摇摇头,“大长老,这条路是若尘自己选择的。” “安国夫人在凉州等你们。”白非月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带着沈沧月一起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沧月的脚步顿了一下,说道:“你们小心一些,圣上身边的内监是个厉害的,这件事他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是躲还是赴死,你都要做好准备。” 若尘双手抱拳,“多谢沈姑娘提醒。” 两人离开后,若尘将淳于烟抱起,退了房租了马车出了城。 王铭回到宣明殿,将事情禀报萧承淮,萧承淮听完之后,眯着眼睛,“派千骑去吧。” 王铭领命称是。 萧承淮不是冷血,只是现在他不能大意,孩子们可以任性,他不能。这事关大宣的命运。 沈沧月坐在宸王府喂幼虎,萧承禹看着她说道:“圣上派人去追了,这次你可能要失算了。” 沈沧月摆摆手,“不关我的事了,我已经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了,现在淳于烟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李伽宁无奈地看着沈沧月,萧宥宣揪着白非月的衣摆向上爬,白非月无奈地抱起萧宥宣,“你这个小墩墩竟然撒娇?男孩子要有男子气概的。” 沈沧月想了想,伸手抱过萧宥宣,“宣儿,男子汉就是要学武功才行,姨母教你武功好不好啊?” “好。” 萧宥宣答应的干脆,可是下一秒,沈沧月教他扎马步的时候他就开始耍赖了,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然后就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沈沧月第三次将他提溜起来的时候,萧宥宣小嘴一瘪直接哭出来。白非月无奈,伸手抱过萧宥宣,“沈大王,你可真有出息,跟个不到两岁的奶娃娃较劲。” 沈沧月很无奈,“为什么不呢?以前他们就是这么教我的呀。” 萧承禹难得地翻了一个白眼,“你可真行,你那老胳膊老腿的,我儿子怎么可能比得上。” 沈沧月哑口无言,使劲地瞪了两个哄孩子的大男人,然后想起什么说道:“宁姐姐,我说个好笑的事情吧。” 李伽宁给沈沧月倒了一杯茶,“你又听到什么传闻了?” 沈沧月猥琐地一笑,“姐姐,你知道长安候纳了一个宝月楼的花魁为妾吗?” 闻言,李伽宁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 沈沧月点点头,神秘说道:“是真的,我娘昨天和白伯母去青簪阁的时候看见的。” “大舅母看见了?” “姐姐,这件事已经满城风雨了。长安侯夫人气的背过气去好几次了。长安候世子已经连续十几天没有回家了,长安候的这个小妾将长安候府搅得人仰马翻的。” 萧承禹忍不住笑了,李伽宁觉得事情不太对劲,问道:“这件事是殿下的手笔?” 萧承禹无辜地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跟长安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不过做局的人,你们都是认识。” 听到萧承禹这么说,白非月也来了兴趣,“到底是谁啊?” 萧承禹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几人都震惊了,沈沧月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白非月更是愣了一下,“他和长安侯府结仇了?” 萧承禹这时说道:“到此为止,更多的我也不能说了。” 沈沧月则是一脸的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李伽宁笑着说:“这为什么不可能呢?” 沈沧月摇了摇头,“完全不像是他做出来的事情啊。” 李伽宁安慰道:“这世间最奇妙的就是缘分了。当缘分来的时候,他还会不在意吗?” 沈沧月还是不敢相信,“所以为了给他的心上人报仇,他就给人家长安候下套,真是算计的一把好手啊。” 说完,沈沧月总觉得不对劲,“哎不对啊,他心上人是谁啊?没听说他喜欢男人啊。” 第251章 长安候府的小妾 任旭彦看着眼前哭泣不停的母亲,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母亲啊,就算是父亲纳妾了,儿子也是不能阻止的呀。” 长安候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彦儿我也不奢求与你父亲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你看看现在这个贱婢,就是个下流坯子,将你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的。你又连着几天不回家,连个给母亲做主的人都没有了。” 任旭彦满脸的纠结,“母亲,我这几天有个重要的案子,忙得头脚倒悬的,真的没有时间回家。” 长安候夫人听完又开始哭,任旭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幸亏这个时候下属进来禀告事情,才阻止了长安候夫人接下来的话。 任旭彦让人送长安候夫人回去。 这件事没过多久,京都就传出另一则消息,长安候夫人将长安侯从宝月楼纳回来的小妾送到暗门子里了。 长安侯知道后,亲自去了暗门子,将人接了回来,抬成贵妾,还进行了一场拜堂礼。 长安候夫人气的要死,在拜堂礼上差点拿刀砍死小妾和长安候。 长安候当时请了很多人来观礼,所以这件事整个京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早朝的时候言官御史上奏弹劾长安候家宅不宁,可是长安候竟然在朝堂上奏请要休了长安候夫人,任旭彦立刻出来阻止。 萧承淮黑着脸让长安候处理好家事以后再上朝。 任旭彦和长安候满脸满头的官司回了长安候府。 爷儿俩刚进院子,就看见满院子的下人围着,两人本以为是长安候夫人在教下人规矩,没想到管家让开了路,却看见小妾芙蓉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长安候夫人坐在上首喝茶。 任正德拨开人群赶紧走上去将芙蓉扶起来,“侯爷,孩子……快救孩子……”说完就晕过去了。 任正德一看芙蓉的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着急忙慌地对任旭彦说:“彦儿,快去请李世子夫人来一趟。” 任旭彦看了一眼长安候夫人,对方一点都不慌乱,反倒十分得意地喝着茶。任旭彦叹了一口气,“父亲,李世子夫人去了战场未归,儿子去找宸王殿下看看白公子在不在吧。” 任正德说了一声好,抱起芙蓉就向后院快步走去,任旭彦让下人散了,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长安候夫人喊住任旭彦,“彦儿,今日你要是敢去找人来救她,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任旭彦转身直视着长安候夫人,“母亲,你这几年变的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 “我都是为了你们父子好的,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的,我没有变,变的是你们。” 任旭彦看着长安候夫人理直气壮地样子,很平静地说道:“母亲,您知道她有身孕了是吗?”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十天前我就知道她有身孕了,她还想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做梦。” 任旭彦失望地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一路纵马来到宸王府,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沈沧微和沈沧月,两人像是刚刚才来,沈沧微看见任旭彦的时候愣住了。 任旭彦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朝思暮想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几个月他一直上门,可是沈沧微根本就不见他。 这时,萧承禹李伽宁白非月一同走出来,看见任旭彦的时候几人都是一愣。 “找本王有什么事情吗?” 任旭彦急切地下马,低头拱手,“殿下,臣今日不是来找您的,臣是来找白公子的。” 白非月看着任旭彦,只觉得头疼,“说吧,什么事啊?” 萧承禹和李伽宁都想要知道,就连沈沧月和沈沧微也竖起耳朵听着。 李伽宁其实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一些,应该就是长安候夫人再次作妖了,不过要是来请白非月的话,说明情况还是很严重的。 白非月和任旭彦自从去夜澜迎亲回来之后也是朋友,经常约着一起喝酒,此时他有求于他,怎么能不答应。 本来他们是打算一起去宝山寺的,看来只能先去长安候府了。 来到长安候府的时候,地上的一滩血还是刺痛了沈沧微的眼睛,沈沧月没有好气地说道:“我说前姐夫啊,你们家就没有个下人吗?这么大一滩血都没人收拾吗?” 任旭彦此时又尴尬又无奈,抬头看见沈沧微发白的脸色,愧疚里夹杂着不安,“来人,立刻将地上的血迹收拾了。” 管家这时走上来回禀,“世子,是夫人不允许收拾的。” 任旭彦脸色一沉,“行了,赶紧让人来收拾,没看见殿下到访吗?” 那管家低下头,立刻让人打水收拾。 任旭彦带着人去了芙蓉的院子里,任正德此时正守在芙蓉的身边,芙蓉已经昏迷。 白非月进了屋子之后,走到床边伸出手给芙蓉诊脉,皱着眉。 任正德心焦的很,来回的转悠。 白非月切完脉,走到桌子上写药方,交给任正德,“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再加上是因为受了殴打才导致的小产的,所以还是要好好地保养,以后能不能有孩子还要看缘分和天意了。” 任正德只觉得眼前一黑。 勉强支撑着自己,对白非月道了谢,然后赶紧让人去抓药。 任旭彦看着任正德的脸色,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果然下一瞬间任正德大声地喊道,“我要休了那个贱妇。” 沈沧微一直是低着头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想来长安候府,这是对她来说真的是噩梦般的存在。 沈沧月看出沈沧微的难受,不耐烦地说道:“这边也差不多了,我和姐姐去车上等你们。” 听着沈沧月的话,大家都准备离开了。 任旭彦这时说送他们出去,任旭彦叫住沈沧微,其他人见状也给两人留出距离方便两人说话。 沈沧微倒是很自然,任旭彦有些局促不安,“微儿,这些日子你过的好吗?” 沈沧微点点头,“这段日子我过的很好,祖母很是照顾我,家中也没有看不起我的。” 任旭彦听后放心的点点头,“微儿,你为什么不见我?” 沈沧微没有回答,任旭彦也没有追问,直到踏出门口的时候,沈沧微说道:“以后若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再见了吧。” 第252章 上门的长安候夫人 荣王军班师回朝,萧承淮高兴地的准备了接风宴,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 百姓们自发地跟随着到城门口迎接,远远地看见荣王军的身影就开始欢呼。 荣王和大长公主站在一边欣慰地看着他们的身影。 沈修远自高头大马上下来,单膝跪地,双手将一个金色的印章高捧过头,说道:“臣幸不辱命,攻破夜澜,此乃夜澜国玺,请圣上过目。” 萧承淮没有接过国玺,而是先将沈修远扶起来,“爱卿辛苦了。” 沈修远双手捧着国玺,微微恭身。萧承淮伸手接过国玺,递给王铭,双手拍了拍沈修远的肩膀,“爱卿辛苦了。走,随朕入城。” “是。” 萧承淮和沈修远骑在马上,沈修远一直保持着距离萧承淮三步远的地方,保证着臣子和天子的距离与恭敬。 李君瑜和归灵还没有回来,毕竟两人还在夜澜的王庭。沈修远没有回荣王府,直接去了宣明殿汇报,萧承淮听完李君瑜的汇报,点点头,准备派人去夜澜接手。 沈修远回去休息了,萧承淮和萧承禹还有萧川笑着在宣明殿喝茶,萧承淮哼着小调,心情实在好。 萧承禹和萧川对视一眼,低下头,掩盖着笑意。 派谁去夜澜接手是个大事,毕竟以后夜澜就属于一个封地,夜澜是个富庶之地,必须要是一个安分老实的人。否则一旦起了不安分的心思,以后保不齐就是第二个夜澜。 三人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对策,只能稍后再议了。 萧承淮论功行赏,荣王府受了大大的封赏。现在京都中,除了宸王府,就数荣王府炙手可热了,一门出了四个儿子,各个有出息。家中孙子辈的孩子们,这次跟随着上战场,依旧是血雨腥风地闯出功名来。 此时来荣王府的人出奇地一致,清一色地上门打探婚事或者是直接带着媒婆上门。 先不说荣王府这身份背景,单就是人家家训不许纳妾这一条,就吊打了京都多少人家了。 再看沈家的孩子,各个出挑,现在全部都有军功在身,再看长相,哎呀呀,好姻缘好姻缘啊。 于是大长公主和三个儿媳妇,坐在后院是送走了一批夫人,又来一批夫人,然后再次送走,第二天,荣王府就闭府谢客了。 本以为京都的夫人们都安分了,可是谁曾想最不安分的长安候夫人又开始作妖了。 长安候夫人这一日抬着一整车的东西来到荣王府,看门小厮见状不对,赶紧进门叫人。 大长公主和三个儿媳妇正坐在一起说孩子们的婚事,长安候夫人的举动让四个人都皱了眉。 大长公主吩咐小厮,就说家中闭府,不方便迎接。可是小厮转眼就进来禀报,说长安候夫人说,今日是来迎儿媳妇回家的。 闻言,汪氏气得站起来,“放屁,和离都一年多了,哪里来的儿媳妇。” 蒋氏将人拉住坐下来,“三弟妹冷静些,看母亲怎么处理。” 大长公主吩咐人,将长安候夫人请进来。随即带着儿媳妇们去了前厅。 长安候夫人看见大长公主满脸笑意地迎上去,“大长公主万安。” 大长公主没有理会长安侯夫人,径直走到上首的座位。 三位儿媳妇顺从地站在大长公主的两侧。 长安候夫人受了冷落也不觉得有什么,走到正中间说道:“大长公主,今日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将微儿接回去,如今微儿在荣王府休养得也够了。总是待在娘家算怎么回事啊?” 汪氏气得要上前理论,被蒋氏拉住,轻微地摇了摇头,汪氏瞪了一眼长安候夫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大长公主吩咐人给长安候夫人上茶,随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盯着长安侯夫人,长安候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自然,随后说道:“大长公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微儿真的是个好孩子,就这么一直待在娘家,被人说三道四的也不好。彦儿一直没有续娶,可见也还是惦记着微儿的,我们做长辈的何必拆散一对有情人呢。” 汪氏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就连在商场上见惯了不要脸的许氏,此时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长安候夫人。 不怪大家瞧不起长安侯夫人,之前那么折磨沈沧微,后来和离了,这一年多的时间没闲着,到处给她儿子找继室。 可是京都的人家哪个不知道她家发生的事情,谁敢把女儿嫁到她家让她磋磨。 任旭彦没续娶可不是她不想给自己再找个儿媳妇,一是除了任旭彦自己不愿意,二是没人敢嫁。 现在看着荣王府的地位和恩宠,想着将之前的一切全部抹杀,重归于好。说句不好听的,这是做梦。 大长公主笑了一下,“长安候夫人说笑了,微儿已经和任世子和离了。” 长安侯夫人脸上的笑意一顿,“大长公主,话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我们之间是有些误会的。现在误会都解除了,也该让两个孩子和好了。” “放你娘的屁。”汪氏实在是没有忍住,噌地一下走出来,“你还要不要脸了,就你们家的那些糟心事,还想着让我女儿回去?别说两家已经和离了,就是没有和离,我也绝不会让微儿回到长安候府。” 长安候夫人听见这粗俗的语言不得不撑着脸上的笑说道:“亲家母,您别这么说,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对待微儿的。微儿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以后都住在荣王府吧。姑娘大了还是要嫁人的,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总是不好的。” 汪氏气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上去给长安候夫人两巴掌。 许氏上前,不动声色地将汪氏护在身后,说道:“夫人这话错了,我们三姑娘以后还是会嫁人的。这次就是因为上门求娶微儿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们才闭府的,长安候夫人不也是听说这一点才上门的吗?” 许氏的话正好打在长安候夫人的七寸上。 没错,她正是听说了这件事才会这样大张旗鼓的上门,之前出席宴会,听好几位夫人说起沈沧微,大家都有意上门结亲,她这才坐不住,迫不及待地上门,就是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第253章 不入你家门 长安候夫人的脸上神情终于绷不住了,“大长公主,我今日可是诚心诚意来的。” 大长公主端起茶杯,“长安候夫人,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就算这一辈子微儿再不嫁人,我也绝不会让她再回到你们家。” 长安候夫人冷笑一声,“大长公主,话不要说得太早,愿不愿意还是要看孩子的意愿,还是让微儿亲自来说吧,长辈们说了不算。”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微儿的心思她太知道了,微儿是倔强的,是聪慧的,更是坚韧的,想要让她回头那属实是天方夜谭。 大长公主毫不犹豫,让人请沈沧微过来。 彼时沈沧微和沈沧月在院子里,惊奇地看着柳锡尘做的秋千。 沈沧月看见整个院子里摆满了柳锡尘的手工艺品。有着成年人的木马,摇摇椅,各种机巧的小玩具,最重要的是全部都两份,就连此时正在安装的秋千,都是沈沧微的紫薇院里一个,沈沧月的望月阁一个。 沈沧月看着柳锡尘卖力的样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试探着问道:“柳大当家的,你不是跟着父亲和哥哥上战场了吗?怎么有时间做这么多好玩的东西啊?这个首饰盒……” 柳锡尘一边固定着架子,一边说道:“有的时候睡不着,就跟你哥哥研究天机册上面各种各样的小机巧,做出来的这些我也不认识其他的人,索性就送给你和三姑娘玩玩。” 沈沧月疑惑地说道:“哥哥和你一起做的啊?” 柳锡尘点点头,“对啊。” 沈沧月嘿嘿一笑,“柳大当家的,你做的是姐姐的这一份还是我的那一份啊?” 沈沧微闻言拉了拉沈沧月的衣服,柳锡尘没有正面回答,说道:“你哥哥做的是你的那一份。” 沈沧月“哦”了一声,只是尾音拉得很长,然后不再说话,笑着看柳锡尘卖力气。柳锡尘将秋千安装好,笑着对沈沧微说道:“三姑娘去试一试。” 沈沧月率先一屁股坐了上去,“还是我先试试吧。” 沈沧月双脚一蹬,轻轻的摇晃起来。 柳锡尘做的秋千和普通的秋千不太一样,他做的秋千可以整个人窝在上面,也不像是普通的秋千只是用绳子吊着,晃起来的时候不是很安全。 这个秋千是用机巧做的,可以动是因为大齿轮和小齿轮相合,安全极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秋千可以控制荡起来的高度,沈沧月很喜欢,跳下来拉着沈沧微一起坐上去。 两人正在惊叹柳锡尘的好手艺时,卫嬷嬷进来,看着姐妹俩的样子说道:“二位小姐安好。” 两人赶紧从秋千上下来,对着卫嬷嬷行礼,“卫嬷嬷好。” 卫嬷嬷侧过身子没有受礼,说道:“三小姐,长安候夫人来了,王妃请三小姐过去看看。” 沈沧微闻言一愣,沈沧月皱着眉,就连正在安装木马的柳锡尘都无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沈沧微点头,准备跟着卫嬷嬷过去,刚走了两步,就看见沈沧月跟在两人的身后。 卫嬷嬷在看见沈沧月的时候就知道她一定会跟着去的,也没有做阻止。 三个人来到前厅,沈沧微率先走进去,对着大长公主和剩下几人行礼,“拜见祖母,大伯母二伯母母亲。” 转身对着长安侯夫人行礼,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安好。” 长安候夫人刚起身想要拉沈沧微的手,沈沧月从两人中间穿过,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拜见祖母,母亲,二叔母,三叔母。” 转身对着长安候夫人说道:“呦,这不是最近很忙的长安候夫人吗?失敬失敬,不知道夫人来荣王府什么事情啊?” 长安候夫人看着拦在两人之间的沈沧月说道:“五姑娘,我有事情要跟微儿说,你要不然……” 沈沧月微笑地看着长安候夫人,然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哦哦,挡道了是吧,我让,您谈。” 随后侧开身子,让了半个地方,沈沧微心里暖洋洋的。 长安候夫人看着沈沧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保持着微笑说道:“微儿,母亲是来接你回侯府的,你在娘家休养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家了?” 沈沧月闻言,刚要说话就被沈沧微拉住,摇了摇头,然后才回答了长安候夫人的话,“夫人,我和任世子已经和离了,我们之间不该再用母亲和儿媳这样的称呼了。” 长安候夫人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微儿,母亲知道以前对你比较严苛,所以造成你和彦儿的遗憾。这次只要你肯跟母亲回去,母亲向你保证,一定不再参与你和彦儿之间的事情,也不会再让彦儿纳妾了,以后家中全部是你说了算,中馈也交给你,如何?”说完伸手想要拉沈沧微的手。 沈沧微侧身躲过,谁知道沈沧月反倒将手递到长安候夫人的手里。 笑眯眯地说道:“任夫人,我就不跟您回去了。第一呢,您儿子我没看上,第二呢,你们家现在实在是太乱了,您还是先将任侯爷后院的事情处理好了吧。这第三啊,您拿刀砍人的事情还没过去呢,我实在是不敢跟您对抗,怕菜刀。所以呢,以后您还是别来了,我们家的姑娘实在是不敢入你们家的门啊。” 听完沈沧月的话,长安候夫人脸上的表情终于崩塌了,将沈沧月的手甩开,“五姑娘说话还真是直白,看来是真的不想再做姻亲了。” “是啊,夫人不会才看出来吧?” 长安候夫人喘着粗气说道:“现在荣王府看着烈火烹油,可是狡兔死走狗烹,焉知你荣王府能得意到几时?” 闻言,大长公主起身,可是沈沧月却率先说道:“哦?原来夫人是这样认为的?可是怎么办呢?就算是我荣王府今日落败了,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个跋扈无德的婆家。” 长安候夫人冷笑一声,“行,你姐姐不过就是一个下堂妇罢了,我们长安候府还不稀罕呢。” 沈沧月天真地歪着头,看着长安候夫人说道:“哎,夫人这话错了,我姐姐不是下堂妇,你儿子是真正的下堂夫。女子被休弃才是下堂妇,而和离一般都是男子犯错,之所以称作和离,不过是给男子留个好名声罢了,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我姐姐还可以再嫁,但是你儿子却娶不了继室了。” 长安候夫人冷笑,“你姐姐再嫁?谁还愿意娶你姐姐啊。” “我愿意。” 第254章 非卿不娶 众人听见声音,全部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是柳锡尘的时候,大长公主的唇角微微翘起,汪氏则是激动地握住了蒋氏的手,许氏也是用手帕遮唇轻笑。 沈沧月眨了眨眼睛,沈沧微则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锡尘。 柳锡尘进门后,先是对着大长公主行了一礼,然后对着汪氏的方向行了一礼,“王妃,三夫人,今日锡尘前来是想向两位提亲。” 沈沧微上前一步站在柳锡尘的身旁,面上虽然是微笑可眉间带了些惆怅,道:“柳大人,你前程似锦,日后觅得的夫人定是冰清玉洁之人。沧微自知残柳之身,配不上柳大人这样俊杰。” 柳锡尘转身看着沈沧微的眼睛说道:“沈姑娘,此前我一直担心你会介意我做过山贼,可是今日我才知道我在你眼中竟是这般模样。我不介意你的过去,你也不在意我曾落草为寇,在我眼中你就是这世上最冰清玉洁之人。外表干净内心污秽的人不在少数,只有你是这污浊尘世的一抹清流,锡尘此生,非卿不娶。” “啪啪啪啪。”沈沧月鼓起掌,“柳锡尘,老子太敬佩你了。” 大长公主点了点头,汪氏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沈沧微惊讶看着柳锡尘,大长公主适时地说道:“微儿,锡尘意绝,你呢?” 沈沧微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表情,汪氏的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蒋氏鼓舞地看着她,许氏微微地点点头,大长公主慈爱的眼神望着她,沈沧月则是满脸的微笑,“姐姐,柳大哥是真的喜欢你的。你想想你院子里的那些东西。” 沈沧微想起那一院子的机巧玩具。他说,那是他闲着无聊的时候做的,可是她知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哪里会有空闲的时间,不过是借口罢了。 即使之前她已经决意孤独终老,看着柳锡尘眼中的坚定,沈沧微忽然就想要冲动一次,“祖母,沧微愿意高攀柳大人一次。” “沈姑娘,你于我不是高攀,是低嫁。”柳锡尘真诚地说道。 “好。”沈沧月欢呼。 大长公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老身做主,今日就将微儿许给柳公子。” 长安候夫人闻言,跌坐在椅子上,沈沧月见状,故意刺激她:“夫人,您瞧瞧,三姐姐现在是名花有主了。你现在还要找儿媳妇的话,就只能去别人家找找了,毕竟我说了,我们家的姑娘是绝不会嫁到你们家的。” 长安候夫人狠狠地瞪着沈沧月,随后起身走出厅堂。 沈沧月摇头晃脑得意劲儿,让蒋氏忍不住扶额,这个孩子啊,幸亏非月不介意,否则真不知道谁能要她。 汪氏走到大长公主的面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母亲成全。” 大长公主让卫嬷嬷扶着汪氏起身,“老三媳妇,锡尘是个好孩子,在朝中也有官职,如今跟着咱们家的孩子去了战场立了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这回你可要好好的,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汪氏的眼泪好像不要钱一样,边哭边笑说:“是,媳妇儿记住了。” 沈沧微抬头看了一眼柳锡尘,正巧柳锡尘一直注视着她,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相对,柳锡尘露出笑容,沈沧微低下头,躲避着他炽热的眼神。 新晋兵部侍郎柳锡尘和荣王府结亲的消息传遍京都,一时间人人都在说,这柳锡尘实在是太聪明了,竟然用三小姐攀上了荣王府。 可是京都又人人都说,虽然和荣王府攀上了姻亲,但是三小姐之前的那些事情柳侍郎就不介意? 流言蜚语越来越多,柳锡尘却一点都不在意,每天都来荣王府。今日送好吃的,明日送好玩的,后天两人约着去城外郊游。 看着两人感情如此地好,渐渐地流言蜚语少了一些,更多的是一些祝福的话。 任旭彦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因为他三个月前为了追踪一个钦犯去了临州,没有想到将人带回来扔进诏狱的时候,就听到这个消息。 任旭彦连家都没有回直接来了荣王府。 彼时沈沧微和荣王府的所有女眷坐在一起,说着嫁妆的事情,沈沧微说自己已经嫁过一次了,这次不能再要公中的嫁妆了。 蒋氏却说即使是第二次出嫁,可是依旧是荣王府的女儿,还是得公中出一份嫁妆的。 沈沧微还是连连拒绝,大长公主适时地说道:“按照规矩,家里的孩子出嫁还是要出嫁妆的,虽然公中已经出过一次嫁妆了,可是上一次那样匆促,也算不上多情愿,很多东西都是凑合的。这一次你和沧月都找了个好夫君,公中还是要出一份的。” 沈沧微见实在是拗不过大家,只好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小丫鬟进来禀告说任世子在门口等着,非要见三姑娘一面,否则就不走。 沈沧微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沈沧月则是蹭的一声起了身,“老子去见他,没完没了了。” 蒋氏眼疾手快地拉住沈沧月,“你就别跟着添乱了,老实坐着。”转头对沈沧微说道:“微儿,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可以的,既然已经选择了新的生活,不如就好好地跟过去告个别,如何?” 汪氏则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沈沧微,沈沧微还在犹豫中,大长公主说道:“微儿,你大伯母说的是对的,想要长出新肉,总要将过去的腐肉全部挖去。就算是过程很痛苦,可也只是疼这一次而已。” 沈沧微起身,“是,多谢祖母,多谢大伯母,微儿这就去跟任世子说清楚。” 大长公主点点头,沈沧微行过礼之后,转身走出去。 沈沧月想了想,也起身行礼跟着出去了。 蒋氏无奈地摇摇头,大长公主继续刚才的话题,许氏不动声色给了自己丫鬟一个眼神,没一会儿丫鬟就端着一个小盒子走过来。 许氏将这个小盒子递给大长公主,“母亲,这是二房孝敬给您的,最近铺子的收益实在是好,我们也不好藏着掖着的。” 大长公主挑着眉看许氏,许氏笑意晏晏,“母亲,儿媳的手好酸啊。” 大长公主笑着接下,“你呀,真是个人精啊。” 许氏笑笑,大长公主将手中的盒子递给蒋氏,“老大媳妇,拿着这些钱给孩子们的嫁妆置办得丰盛一些。” 第255章 新的开始 蒋氏惊讶地看着是大长公主手中的盒子,汪氏更是一脸懵圈。 大长公主也学着许氏说了一句,“老大媳妇儿,快拿着吧,我的手好酸啊。” 几个儿媳妇都笑了出来,蒋氏和汪氏红着眼看着许氏,许氏摆手说道:“大嫂和三弟妹这么看我干嘛?这钱是母亲给的,你们要谢也是谢母亲啊。” 蒋氏哪里不明白,许氏这是借着婆母的手将钱给她,这样的话,她的心里就没有负担感了。 不光是蒋氏明白,就连大长公主和汪氏也明白,于是大长公主慈祥地说:“是啊,老二媳妇说的没有错,这钱啊,是我出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地孝顺我,否则以后娶儿媳妇的时候,我可不出钱了。” 几个媳妇儿都是湿润着眼睛笑出来,大长公主疑惑地看着小盒子,“我还不知道自己给了多少钱呢。老大媳妇儿,你打开让我瞧瞧。” 蒋氏看着老小孩举动的大长公主,提手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万两的银票,整整一沓。 蒋氏、汪氏和大长公主再次震惊了,齐齐地看向许氏。 许氏毫不在意地说道:“一百张,不用数了。” 几个人张大了嘴巴三脸震惊的看着她,许氏端起茶杯平淡的喝了口水。 荣王府侧门。 沈沧微看着满脸憔悴的任旭彦,微微点头,“任世子。” “微儿。” “任世子有什么事吗?” 任旭彦上前一步,沈沧微后退了一步,“任世子请自重。” 看着沈沧微的举动,任旭彦的心疼了一下,“微儿,我听说你和柳锡尘要成婚了,这不是真的吧?” 沈沧微抬起头,看着他,“是真的。” “为什么?” 沈沧微深吸一口气说道:“任世子我是个死心眼的人,所以我认定的事情是绝不会回头的。” 任旭彦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他以为至少两人之间还是有机会的。 “微儿,我……” “任世子,我们都是爱过对方的,可是我们没有相爱过,这可能就是祖母说的有缘无分。”沈沧微看着眼前皱着眉的男人眼中的痛苦,她发现自己的心中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起了。 “任世子,刚开始和离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自己可能这一生都不会爱别人。我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了。所以这一年来,母亲给我说了很多亲事,我都是不愿意的。” 任旭彦着急地问:“那你为什么会同意柳锡尘的求亲?” 提起柳锡尘这个名字,沈沧微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的笑容,“那天长安候夫人上门来,我的本意只是跟她说清楚我不会回长安候府……” “我母亲来过?” 沈沧微点点头,“嗯,那天她来想要接我回长安候府,我没有同意。也是阴差阳错吧,柳公子说出求亲。” 想起那天柳锡尘坚定的样子,沈沧微只觉得心安,“我知道自己是配不上柳公子的,可是那天,他很坚定地说,我是他眼中最冰清玉洁的人,他此生除我以外不会再娶别人。那一刻,我的心动摇了。” 任旭彦红着眼睛说道:“微儿,你不爱他。” 肯定的语气,让沈沧微低下头,门后的沈沧月也都皱了眉。 沈沧微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过后她长舒一口气,笑着说:“或许我现在还没有爱上他,可我已经接受他的好。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爱上他的。” “可你现在不爱他。” “可我也不爱你。”沈沧微坚定地说,“任世子,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我们之间有着不能跨过的隔阂,这是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却的 。任世子,这一年的时间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缘分是不可以强求的,你我之间原本就是强求的缘分,这份感情注定是不能善终的。” 任旭彦后退了一步。 沈沧月想要出去,可是胳膊拉住,沈沧月回头去看,发现是柳锡尘,于是惊讶之余又小声地问:“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都没发现?” 柳锡尘无语地看着沈沧月,“你偷听偷得太认真了。” 沈沧月看着柳锡尘脸上的笑容,疑惑问道:“柳大当家的,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柳锡尘轻笑,“我跟你姐姐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去战场之前我就知道你姐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聪慧、坚韧、果敢。即使选择孤独终老也绝不会选择任世子了。” 沈沧月很不理解,用胳膊肘碰了碰柳锡尘,“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姐姐的?我大哥之前还说,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呢,搞得我还挺苦恼的,不知道怎么拒绝你呢。” 柳锡尘嫌弃地撇撇嘴,“我说大王啊,就你这样的,除了白非月那个眼瞎的,谁能看上你啊。也不知道你大哥是什么时候瞎的,怎么会觉得我看上你了呢。” 沈沧月伸出两根手指直插柳锡尘的双眼,被柳锡尘用手挡住,“干什么,谋杀亲姐夫啊?小心我告诉你娘。” 闻言,沈沧月不得已地放下手,磨了磨后槽牙,继续问道:“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喜欢上三姐姐的呢。” 柳锡尘想了想说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好。不过第一次在你家花园见到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很好奇,为什么一个姑娘家身上会有一种看透一切,超脱生死的感觉。后来,住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总是跟你们坐在一起聊天,发现她懂得好多,饱览群书,但是并不卖弄,偶尔还会说一些俏皮话。这个时候我就更加好奇,于是让王铭去打探了一下……” “然后呢,然后呢?”沈沧月着急地追问。 柳锡尘一笑,“后来知道她受的苦之后,升起了怜惜之情,所以想对她好些,再好些。” 沈沧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柳锡尘,“所以,你对姐姐是可怜不是真爱?” 柳锡尘赶紧伸手捂住沈沧月的嘴,“我的姑奶奶,我的大大王啊,你轻声点,别胡说八道的,让微儿听到了我可怎么活啊。” 沈沧月怀疑地看着柳锡尘,柳锡尘松开手,继续说道:“我刚开始也以为是可怜之情,所以当圣上恢复了柳府的名声之后,我就搬离了王府。可是离开之后我每天都在想她,今天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柳锡尘想起那段时间,笑了笑,“我的前半生都是背负着深仇大恨过来的,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于是我害怕地逃走了。” 第256章 失去,挑衅 “胆小鬼,所以你才请旨跟着父亲和哥哥去了战场?” “是啊。”柳锡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是去了战场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她。那种感觉如骨附蛆,我知道我爱上你姐姐了,这种不是同情,是实实在在的爱,是刻骨铭心的爱。每次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给她做点小东西,结果越做越多。回来之前,你大哥问我,这些都是给你的吗?” 沈沧月十分无语,“大哥哥的眼睛确实需要好好治一治了。” 柳锡尘笑笑,“我没有回答他,于是拉着他给你又做了一套。” 沈沧月撇嘴,感情她那一院子的玩具是这么来的,“那你回来以后,为什么没有对姐姐说起这件事啊。”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因为我不想让她为难的。可是那天长安候夫人的那句话,实在是刺激到我了。若她一世平安无忧也就罢了,可是她被人如此诋毁,我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柳锡尘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沈沧月认同的点点头,“行吧,柳大当家的,算我没看错你,你这个姐夫,我认了。” 柳锡尘伸出手,敲了一下沈沧月的脑袋,“小姨子,以后多多指教了。” 沈沧月捂着脑袋龇牙咧嘴,“你还是要讨好我的,否则你迎亲的时候,不让你进门。” 柳锡尘无奈地笑笑,沈沧月还想转身趴着门继续听,被柳锡尘揪着耳朵领走了。 门外的沈沧微,看着任旭彦说道:“任世子,望你日后觅得佳人,美满幸福。”说完,转身走进门,命人关上大门。 任旭彦眼睁睁地看着大门一点点地关上,而沈沧微再没有看他一眼。 他知道,他永远失去她了。 李伽宁听说这件事的时候,真心感叹了一下,“真是没有想到微姐姐最后竟然会和柳大人在一起。” 萧承禹将小老虎喂饱,摸着它的肚皮说道:“柳锡尘可是个人物呢,圣上很器重他。就连你大舅舅都说,这次可以轻易地将夜澜围城,靠的就是柳锡尘的机巧呢。” “那长安侯的小妾芙蓉是……” 萧承禹笑笑,“芙蓉原本就是宝月楼的头牌,只是她被卖进宝月楼之前,是柳家的人。这次正巧在京都遇到了。” 李伽宁算是明白了,“所以,柳大人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给微姐姐解气?” 萧承禹挑眉,“你外祖父和大舅舅可是很满意他的,任旭彦今日下朝后,请求你的外祖父取消婚事,可你外祖父将他一顿数落。” 李伽宁笑了笑,“活该,得到的时候不珍惜,现在装什么深情。” 萧承禹十分认同地挑眉。 “对了,皇后娘娘要办牡丹会呢,邀请了各府的女眷一同进宫。这算是继封后大典的第一次盛会,也算是皇后想给各家的少男少女一个相看的机会,你会不会去啊。” 萧承禹松开手,小老虎懒洋洋地走远了。萧承禹伸手将人拉到腿上,“王妃,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去相看谁呀?我还是相看相看王妃吧。” “不要脸。”李伽宁低下头,发现萧承禹时常佩戴的玉佩不见了,疑惑地问道,“殿下的玉佩呢?” “今天回来的时候就不见了,已经让人去找了。说起来今日是个好日子啊,适合和房啊。” 李伽宁无奈地笑笑,“你想就想,竟然还用日子做借口。” 牡丹会是叶皇后举办的,这段时间因为前方战事吃紧,各家女眷也都停了宴请。如今大宣大获全胜,皇后举办盛大的牡丹会,各府的女眷都铆足了劲好好打扮,等着在牡丹会上光彩夺目,各府夫人很是高兴,想着在牡丹会上好好相看相看。 牡丹会这天,李伽宁换好了一身淡紫色的拖尾长衫,她和萧贤熙两人站在一边说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萧贤熙一脸八卦,“真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哎呀呀,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了。” 李伽宁笑着点点头,“话说,你和李御医这次出去采药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啊?” 萧贤熙神秘地一笑,伸手摸上肚子,“这个算不算意外之喜啊?” 看见萧贤熙的动作,李伽宁惊讶地伸手捂上自己嘴巴,刚要说话,萧贤熙赶紧阻止,“还没坐稳呢,不到两个月,你是第三个知道的。” 李伽宁高兴地说:“真好真好,这下圣上也可以放心了。” 萧贤熙笑笑,“还没告诉父皇呢。” 这时沈沧月和沈沧微走过来,今日的沈沧月一身流光溢彩的马面裙,上身是正襟碧荷色的短衫,梳着少女的发髻。 萧贤熙出言打趣,“哟哟,这是谁呀?今日竟然这样美。怪不得我大外甥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沈沧月扶额,“老天爷啊,让我娘收了神通吧。” 沈沧微遮唇笑,“快别提了,昨日为了这套裙子,大伯母简直要发疯。从早晨念叨到晚上,最后说了如果今日不穿这套衣服的话,成婚前就不允许月儿再出门了。” 萧贤熙和李伽宁“哦”了一声,李伽宁取笑道:“原来也是受人胁迫啊。” 其实这几个人哪有什么心思赏花,于是干脆找个小凉亭开始说话。刚进小凉亭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穿着显贵的小姐走了进来。 她丝毫没有打扰了几人的愧疚感,对着几人高傲地行了礼,然后看着李伽宁说道:“见过宸王妃。” 李伽宁微微抬手,“姑娘多礼了,不知道姑娘是……” “我是户部尚书之女,贾妙云。”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了脸。萧贤熙想要说话,被李伽宁阻止,李伽宁看着她,笑着说:“看来贾小姐是第一次入宫吧。” 贾妙云笑了笑,“确实没有王妃进宫的次数多,不过,以后我会经常入宫的。” 沈沧微看着她,微笑着,“嗯,瞧着贾小姐就是第一次进宫,所以规矩才会如此生疏,竟然张口闭口你呀我呀的,贾夫人教女无方啊。” “你……”贾妙云伸手指着沈沧微,可是后者毫不在意,脸上带着果然如此的表情。 贾妙云恨恨地将手放下,梗着脖子说道:“不就是荣王府的孙女吗?你父亲也就是一个正二品的将军,我父亲也是正二品的尚书,大家平起平坐,你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贾小姐是在本宫的面前显摆你的家世吗?”萧贤熙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悦。 第257章 尚书之女 贾妙云看着萧贤熙,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身上的不甘,低着头行礼,“公主误会了,我也只是想跟大家亲近一下。” 萧贤熙看着她,笑了,“花镜,掌嘴。” 贾妙云惊慌地看着萧贤熙,“公主为何要出手伤人,我做错了什么?” 花镜上前,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打在贾妙云的脸上,“放肆,在公主面前竟然敢你呀我的,贾小姐在公主的面前应该自称臣女,更遑论是在宸王妃的面前。” 贾妙云捂着脸,红着眼圈说道:“你真敢打我?我母亲是皇后的表妹,我要去找皇后评理。” 李伽宁笑着说:“贾小姐请便。” 沈沧月不悦地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皇后娘娘也真是的,本想着大家同乐,没想到是什么苍蝇都放进来了。嗡嗡的,烦死人了,走走走,去阿熙的昭阳宫吃糕点去。” 一行人起身离开,贾妙云在身后狠狠地说了一句,“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等我做了宸王妃,我让你们全给我跪着磕头。” 萧贤熙派人去跟皇后说了一声,四个人真的就去了昭阳宫,李伽宁让给沉湘将带着的浮世三千的牡丹糕拿来,几人本就没有兴趣赏什么牡丹,索性就躲在昭阳宫里打牌。 本以为今日会这么平静地过去,可是快到日头落山的时候,沉湘一脸着急走进来,甚至忘记行礼,“王妃,出事了,贾妙云说殿下和她……” 余下的话不用说完,在场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伽宁笑了一声,“我还想着她为何对我如此大的敌意,没有想到原来是惦记着我宸王妃的位置了。” “她姥姥的,敢在太岁头上抢老公,我看她是不想活了,老子去弄死她。”沈沧月愤然起身。 李伽宁笑着说:“你还是安分些吧,这件事我亲自来。这几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都忘了收拾人是什么滋味了。” 萧贤熙点点头,“一起去吧,我们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四个人对视眼中皆是笑意。 来到御花园,一众夫人小姐齐齐行礼,“拜见宸王妃。” 李伽宁走到皇后的凤座面前,身姿轻盈地行礼,“拜见皇后娘娘。” 身后的萧贤熙和沈家两姐妹也跟着行礼,皇后让人起身,李伽宁起身后转身抬手,“众位请起吧。” 皇后面带歉意对着李伽宁说道:“宸王妃坐吧。” 李伽宁谢恩后坐下,萧贤熙坐在李伽宁的身边,沈沧微和沈沧月站在李伽宁和萧贤熙的身后。 李伽宁面带微笑问道:“皇后娘娘,刚刚我的侍女来报,说是尚书府的小姐当众污蔑宸王殿下,臣妾身为宸王妃自然是要来询问一下的。” 李伽宁看着跪在一旁的贾妙云,疑惑地问道:“贾小姐,为何要污蔑我家殿下啊?” 贾妙云哭得梨花带雨,捂着领口说道:“宸王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想承认殿下对我做的一切吗?” 皇后皱着眉看贾妙云,贾夫人突然跪地,“皇后娘娘,妙云也算是您看着长大的,您可千万要为她做主啊。” 皇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转头为难地看李伽宁,李伽宁不紧不慢地问道:“贾小姐说的话本王妃实在是有些糊涂,殿下对你做了什么事了?” 周围的夫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贾妙云一时骑虎难下,最后把心一横说道:“我和殿下已经行了周公之礼,宸王妃难道还不想认账不成?” 李伽宁一脸疑惑,“周公之礼?今日风和日丽,所以皇后娘娘设牡丹会于御花园,不知道贾小姐是在哪里成的好事啊?” “噗嗤。”萧贤熙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贾小姐啊,你瞧着身娇肉贵的,怎么喜欢这种把戏啊。不过这里可不是你家,深宫之中,贾小姐还是要注意一些才是,被人瞧见了,一个秽乱宫闱的罪名可是跑不了的。” 一众夫人闻言都捂着嘴笑出来,未出阁的小姐们用手帕遮面。 沈沧月在李伽宁的身后更是笑得开怀,“贾小姐还真是不一般,连我这在军营长大的女子都没有这般的豪迈啊。” 贾妙云如何听不出她们的奚落之言,可是此时她不能退缩,“皇后娘娘,臣女不是这样的,是宸王殿下拉着臣女,臣女实在是走不了。” “呦,贾姑娘这话是说皇叔强迫你了?”萧贤熙看着贾妙云说道,随后看向李伽宁,“啧啧啧,皇婶啊,皇叔还有这种爱好啊?” 李伽宁连连摆手,“殿下是个正人君子,怎么会做出如此行径。就算是殿下真的一时失误,难道贾小姐不会喊的吗?” 贾妙云本想说话,可是萧贤熙紧跟着说道:“一般人正常情况下都会喊的,要不然就是半推半就的或者本来就是上赶着勾引的。” 贾妙云再怎么脸皮厚,当真众人讨论这样的事情还是红了脸,羞愤地说:“宸王妃,臣女知道你因为殿下喜欢臣女而生气,可是臣女毕竟和殿下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宸王妃即使不愿意接受,也不应该当众羞辱臣女。” 李伽宁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贾小姐说的是。所以,贾小姐说和你行周公之礼的是殿下,请问有什么证据吗?” 贾妙云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宸王殿下还将他自小带到大的玉佩赠与臣女了。” “哦?”李伽宁疑惑地出声,随后问道:“可否请贾小姐将玉佩拿出来给大家鉴赏一下?” 贾妙云思忖片刻自怀中取出一块乳白色的圆形玉佩,双手奉上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惠兰,皇后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让惠兰递给李伽宁,李伽宁接过后,笑了,“我说殿下的玉佩去哪里了,原来是到了贾小姐这里了。” 萧承禹在几天前就说,玉佩不见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竟然在贾妙云这里,看来这一局是为她和殿下设的了,有意思了。 李伽宁的话,让贾妙云重新骄傲起来,“王妃也承认这是殿下的玉佩了,那么是否可以证明臣女说的不是假话了?” 李伽宁呵的一声笑出来,“贾小姐,本王妃只是说这玉佩是殿下的,又没有确定这玉佩就是殿下送给你的,说不得就是贾小姐偷了殿下的玉佩呢。” “宸王妃,就算你是殿下的正妃,也不用如此地羞辱臣女吧?” 李伽宁摇了摇头,“贾小姐,你一直说是殿下和你行了周公之礼,可是同样的,我相信殿下是正人君子,就算是今日他真的喜欢你,要立你为侧妃,也绝不会使用这样的方式。更何况我相信殿下。” “宸王妃这是不愿意让出王妃的位置吗?”贾妙云的质问让周围的夫人和小姐们冷吸一口气。 李伽宁冷冷一笑,“若今日和你欢好的确实是殿下,我李伽宁一定让出宸王妃的位置,绝不留恋。” 第258章 他的心 “本来就是宸王殿下和我欢好的。”贾妙云忽而高声大喊。 周围夫人全部都是异样眼光看着贾妙云,贾夫人赶紧捂上贾妙云的嘴。 李伽宁拍手而起,“好,贾小姐说是殿下和你欢好的,那么在哪里欢好,什么时候欢好的,有没有其他人证明,还请贾小姐说个清楚。” 此话一出,整个御花园寂静得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沈沧月掏了掏耳朵,伸手从李伽宁身旁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桃子,咔哧咔哧地啃着。整个御花园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沈沧月吃桃子的声音。 蒋氏看着自家女儿不着急不上火的样子,默默想着,等会儿回家一定让她抄女则 ,这是什么修罗场了,她还有心思吃桃子? 李伽宁十分淡然地将手边的果盘递给身后的沈沧月,沈沧月见状赶紧接过来,提手拿了一个桃子递给沈沧微,沈沧微大方地接过来,小口地吃着。 蒋氏汪氏对视一眼,这都是跟归灵学的。 贾妙云看着李伽宁的做派,心里十分不畅快,可是她又觉得这可能是李伽宁相信了她的话,现在这种正是她发怒的表现。 只要李伽宁将宸王妃的位置让出来,她贾妙云就一定是下一任宸王妃,到时候看谁敢说她。 贾妙云稳了稳心神说道:“就是今日未时一刻,牡丹会刚刚开始的时候,宸王殿下将我拉到了落笙殿的假山后面,他说了一定会立我为王妃的。” “这么说贾小姐是和皇叔两心相许了?”萧贤熙剥着手中的葡萄问道。 贾妙云笑着说:“当然了,殿下说了,宸王妃善妒,不允许他立侧妃,所以只有将她废了,才能立我做正妃。” 这话一出,有些夫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太子妃的母亲裴夫人说道:“贾小姐,这话好像不对,当时殿下立誓此生除了宸王妃是绝对不会纳妾的。” “那是殿下没有遇到我,殿下遇到我之后根本就不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贾妙云信誓旦旦地说道。 周围的夫人看着贾妙云捂着嘴笑起来,沈沧月将口中的葡萄皮一吐,嫌弃地说道:“我说这位贾小姐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你说说你,论样貌你不及宸王妃的一成,论身材你的腰堪称水缸,论家世……啧啧啧,我都不忍心打击你,一个户部尚书的女儿。哎呀……你说说,宸王殿下究竟是看上你哪里了?” “缘分本来就是这样的,殿下就是喜欢我……” 贾妙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王铭的唱和声,“圣上驾到,太子殿下到,宸王殿下到。” 众人都跪地相迎,贾妙云此时只觉得宸王是来给她撑腰的,表现出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萧承淮说了起身之后,萧承禹就向着李伽宁和贾妙云的方向走来。 众位夫人和小姐此时看到正主来了,都抻着头等着看大名鼎鼎宸王殿下究竟会选谁。 贾妙云看见萧承禹向着她的方向走来,梨花带雨柔弱地喊了一声“殿下”。 哪承想,萧承禹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李伽宁,伸手拉住李伽宁的手,略带委屈地说:“听说王妃打算不要我了?” 李伽宁笑了笑,随后十分正经地将萧承禹的手推到一边,“殿下还是将这件事好好处理吧,否则臣妾真的会带着儿子回娘家的。” “王妃是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两人面对着几乎整个京都的官眷旁若无人地说话,众位夫人哪里还不明白,宸王殿下脸上的柔情和宠溺可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一些小姑娘看着萧承禹都悄悄地红了脸,也在心里想着以后要找这样一位夫君才好。 萧承淮看着萧承禹那个死样子,心里暗暗咒骂,但是面上也较起劲,伸手拉住皇后的手说道:“皇后今日操办牡丹会辛苦了,朕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就带着宸王过来了。如今事情到哪一步了?” 皇后看着萧承淮的样子,温柔地笑着说:“圣上,现在的事情臣妾也拿不准主意了 。贾家小姐说宸王和她两心相许,又拿出了宸王的玉佩……” 萧承淮看了一眼贾妙云,心里暗暗地说,要是承禹能看上这个贾家小姐,朕真是要去问问先帝他们俩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了。 李伽宁将玉佩递给萧承禹,“殿下看看吧,这确实是殿下的贴身玉佩,殿下究竟是丢了还是送给贾小姐了,这个臣妾就不得而知了。” 这话里的醋味别说萧承禹了,就算是在场的众位夫人都听出来了,可是话中只有醋味,却没有责怪,瞧着样子宸王妃是相信宸王殿下的。 萧承禹接过玉佩,直接砸在地上,玉佩瞬间四分五裂,萧承禹说:“王妃,别的女人碰过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脏。” 众人听见这话,都看向贾妙云,这话说得简直就是恶心贾妙云了。 贾妙云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承禹,“殿下为何如此,今日殿下和妙云翻云覆雨的时候,殿下不是承诺妙云会废了宸王妃立妙云为宸王妃的吗?” 贾妙云伸手想要拉萧承禹,萧承禹带着李伽宁向旁边挪了几步,眼中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你,更别提什么亲近之事,为了你废了本王的王妃,真是天方夜谭。” 贾妙云的眼中很快聚集了泪水,“殿下为什么如此对待妙云,不是殿下说喜欢妙云的吗?如今妙云清白之身已经给了殿下,殿下是想要做负心薄情之人吗?” 萧承禹转头看了一眼贾妙云,眼中的冷意让贾妙云打了一个寒颤,“本王是不是薄情之人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本王的心和情皆是本王王妃的,本王此生绝不会有第二个女人,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女人。” 贾妙云眼中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殿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是喜欢妙云的?是不是这个女人握住了你什么把柄?” 萧承禹的脸色发黑,“本王此生只会喜欢李伽宁一人,就算是把柄也是本王亲自送到他的手上。” “好了,贾小姐你说宸王今日和你共赴云雨,可是从今日巳时开始,宸王就一直跟朕在一起,从未离开。” 萧承淮的话好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大石头,激起的千层浪花。 第259章 赖上 贾妙云听了萧承淮的话,摇着头不肯相信,哭着喊道:“圣上为什么要包庇宸王殿下?” “云儿,不得胡言。”叶皇后开口阻止。 萧承淮摇摇头,“贾小姐,朕不是包庇宸王,这就是事实,整个宣明殿的宫人都可以作证。” 贾妙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差点晕倒,幸亏贾夫人及时扶住了她。 此时众位夫人的议论声传进了李伽宁的耳朵里。 “所以,这位贾小姐被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给破了身子?” “不仅破了身子,而且很有可能还是主动的。” “所以,一开始贾妙云就是为了攀上宸王故意勾引的,只是对方根本就不是宸王殿下?” “哎呦,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让王妃把位置让出来,结果,啧啧啧,一个大姑娘竟然这么不自爱,还跟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男人,在假山里做那档子事,啧啧啧,真是开了眼了。” “这姑娘这样,以后谁还敢娶她啊?” 这些声音不仅传进了李伽宁耳朵里,也传进了贾妙云的耳朵里。 听到这些话的贾妙云,绝望地跪在地上,贾夫人担心地看着贾妙云。 “圣上,可是我拿到的确确实实是宸王殿下的玉佩啊。这件事宸王殿下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贾妙云知道自己已经声名尽毁了,以后再想嫁给别人也是毫无可能了。事到如今她必须嫁进宸王府,哪怕是个侍妾。 贾妙云的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意图,沈沧月冷笑一声,“我说贾小姐啊,你这是粘包赖啊。这就好比你给了乞丐一个铜板,随后乞丐拿着这个铜板去妓院了,但是乞丐死在妓女的床上了,最后让你来承担这个乞丐的死,你愿意啊?” 沈沧月的话,让所有人都笑了出来,拿乞丐和妓女比喻贾妙云,确实合适得不能再合适了。 只有蒋氏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月儿”,沈沧月立刻安分低下头。 萧承淮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沧月。 贾妙云因为沈沧月的话面红耳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贾夫人此时强撑着说道:“圣上,如今妙云已然失去清白之身,妙云以后恐难再嫁,还请圣上看在妙云也是对宸王殿下一片深情才会出事的份上,让妙云进了宸王府吧。” 萧承淮听着贾夫人的话,看了看皇后,“皇后意下如何?” 皇后起身,“圣上,臣妾以为不妥,这件事跟宸王毫无关系,宸王甚至因为这件事差点毁了名声,为什么还要承担妙云的终身大事?”随后对贾夫人说道:“此事还请贾夫人休要再提了。” 看清皇后眼中的警告,贾夫人不敢再说话。 萧承淮点点头,“朕也觉得,这样不妥,这件事还是宸王自己决定吧。” 贾妙云跪在地上,忽然起身抓住萧承禹的衣摆,“殿下,臣女也是一心思慕殿下才会被人骗,如今臣女嫁人无望,还请殿下收留,哪怕是为奴为婢,只要能待在殿下身边,求殿下垂怜。” 萧承禹伸手将自己的衣摆从贾妙云的手中扯出来,“贾小姐,本王的王府容不下浪荡不安分的人。” 贾妙云红肿的双眼带着绝望看向萧承禹,“殿下若是不容臣女,臣女只有一死了之了。” 说着就要起身向一旁的石墩子上撞,被贾夫人及时拦下,“我的女儿啊,你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你被人欺负人,人家不负责,就连你的姨母也不向着你,如今你要寻死了,娘可怎么活啊,我们娘俩一起死吧。” 在场之人全部都是嫌弃地看着这对不要脸的母女,沈沧月还想说话,被李伽宁阻止。 李伽宁上前一步站在她们母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两人,“贾小姐,你说你愿意为奴为婢地待在宸王府,待在殿下的身边。那么本王妃问你一句,你一个官家的小姐,为什么要做一个奴婢呢?” 贾妙云没有说话,李伽宁继续说道:“你想进宸王府,无非就是觉得以后还会有机会见到殿下,或者说,以后还有机会成为宸王妃。你并不是真的多心爱殿下,你只是想要权利。你认为宸王妃是京都的第一王妃,可以给你带来无上的荣耀。” “贾小姐,其实你不是什么坏人,你只是看到了我这个宸王妃的风光,你就心向往之了。所以你不顾一切甚至赌上自己的清白也要取而代之。” 贾妙云抬头看着李伽宁,“我没有。” 李伽宁微微笑着,没有理会贾妙云的话,继续说道:“我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你,只要你有这个本事,你有吗?你知道坐上宸王妃的位置应该做什么?怎么做?你还没有坐上这个位置,就用自己的身体交换,就想着将宸王殿下拴在你的裙下,你可真是聪明啊。” “你取笑我?” 李伽宁嘲讽地说道:“这件事本可以不被任何人知道,你的名声还有贾家的名声都可以保住,可是你呢?你主动献身之后还要大肆宣扬,弄得人尽皆知。你就没想过你家其他姐妹的名声吗?” “她这样厚颜无耻的人,怎么会顾及家中姐妹的名声啊?”萧贤熙好笑地说道。 李伽宁摇摇头,“这是今日有圣上为殿下证明,若是没有证明呢?殿下的一世英名端方君子就被你这等下作之人给玷污了。你说你想进宸王府,可以,我同意。” “宁儿。” “宁儿。” “宁姐姐。”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李伽宁没有理会,贾妙云惊讶地看着李伽宁,“当真吗?” 李伽宁点头,“宸王府的后院本王妃说了算。” 贾妙云不相信地看着萧承禹,萧承禹笑着说,“宸王府上下皆听王妃之命。” 贾妙云和贾夫人相视一笑,其他的夫人都轻声说道:“宸王妃是不是气糊涂了?这母女显然是没安好心啊。” “就是啊,虽然相信宸王殿下,但是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女人放在身边,王妃就不嫌膈应啊?” 贾妙云心里很高兴,她坚信只要自己进了宸王府,以后一定在宸王府有一席之地。 “多谢王妃大度,臣女以后……” “想进宸王府就要守规矩,这称呼要改一改了,自称臣女不太合适了。” 贾妙云疑惑地看着李伽宁,这时沉湘拿着一张纸递给李伽宁,李伽宁看了一遍,“只要你将这个卖身契签了,就可以进宸王府了。” 第260章 反省 所有人都被李伽宁的举动惊呆了,只有萧承禹坐在一边含笑看着李伽宁。 贾妙云没有想到李伽宁会让她签卖身契,拔高了声音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竟让我卖身为奴?” “不是你自己说要进宸王府为奴为婢的吗?难道贾小姐是想以官家女的身份进宸王府做客的吗?”李伽宁真诚地问道。 这两个问题将贾妙云架在半空中,上不去下不来。若是签了卖身契以后就是奴籍,再想恢复官籍那是异想天开,更别说嫁给宸王殿下了。若是不签的话,连宸王府的大门都别想进去。 萧贤熙看着李伽宁,又看了看脸色不佳的贾妙云,出言嘲讽:“贾小姐签是不签啊?” 贾妙云不想签,也不能签。 萧贤熙继续说道:“看来贾小姐想进宸王府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坚定的嘛。” “什么为奴为婢啊,就是想要勾引殿下。”沈沧月说话直接,蒋氏眼瞅着都没拦住。 李伽宁问道:“贾小姐还想要进宸王府嘛?” 贾妙云含恨地摇了摇头,“我不签。” 李伽宁将卖身契交给沉湘,转身走到萧承禹身边,萧承禹熟练地拎起茶壶给李伽宁倒了一杯茶,“王妃辛苦了。” 李伽宁自然而然地接过茶,众位夫人看着两人自然不做作的动作,心中感叹,这夫妻俩简直就是夫妻典范,谁也别想往中间插一杠子。 贾妙云依旧不死心,“圣上,臣女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表外甥女,还请圣上为臣女做主,臣女不求宸王侧妃的位置,只求做个侍妾。” “圣上,还请成全小女的一片痴情吧。” 贾夫人也跟着哭,萧贤熙“呵呵”一声,“我说贾小姐贾夫人啊,你们这是在威胁父皇吗?” 贾妙云连声说道:“臣女不敢,公主,只是如今臣女已经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就要逼迫皇叔纳了你?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啊?”萧贤熙拍案而起。 萧承禹说道:“皇兄,户部尚书贾大人家事都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国事?” 李伽宁低头掩盖住自己的笑容,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啊。 贾夫人立刻听出萧承禹的意思,连忙推了推贾妙云,然后跪着说道:“圣上,臣妇的夫君为国尽心尽力,是臣妇教女无方。臣妇一定回家好好地教育女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萧承淮点点头,说道:“贾夫人明理,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给宸王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希望以后贾小姐能够留在府中安心反省,没什么事就别出来了。” 贾夫人磕头称是,贾妙云瘫坐在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再次传进贾妙云的耳朵里,“这贾小姐这一生怕是毁了吧,被破了身子,品性还是这样,京都哪一家还能要她啊。” “就是啊,反正我家是不要这样的儿媳妇。” 贾妙云越想越伤心,缓缓起身什么都没有说,看了一眼旁边的柱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过去,血液顿时顺着脸流了下来。 周围的夫人小姐都吓了一跳,一些小姐惊呼出声,连忙转身不敢看眼前的一幕。 贾夫人连忙冲上去,“云儿,云儿啊,你这到底是什么啊?你这样让娘以后怎么活啊。” 皇后叹息着摇摇头,“惠兰,宣太医。”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小太医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来了,先是诊了脉,又看了看贾妙云的伤口,然后给她上药包扎。 随后起身,对着萧承淮说道:“回禀圣上,这位小姐的伤并无大碍,好好休养几天就会好的。” 萧承淮摆摆手,小太医躬身退下。 萧承淮命人将贾氏母女送回户部尚书府,一众夫人和小姐也赶紧跟着告退,好好的牡丹会就这样结束了。 其他的人走了,萧承淮将太子太子妃、萧承禹李伽宁和萧贤熙留下来了。 回到皇后的坤宁殿,皇后有些歉意,“宸王妃今日累了吧?是本宫不好,没想到竟然闹成这样。” 李伽宁起身,“娘娘,这一切不是娘娘可以控制的,娘娘无需自责。” 叶皇后欣慰的点点头,“王妃宽慰本宫了。”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坐下后,说道:“王妃,我的清白证明了吧?” 李伽宁白了他一眼,萧承禹的话让萧贤熙想起来,“既然皇叔洁身自好,那为什么贾妙云一口咬定是皇叔呢?” 太子想了想,“皇叔此前的玉佩丢了绝不是巧合,此人定是先偷了皇叔的玉佩,然后易容成皇叔的样子做下的这件事。” 萧贤熙点头,“没错,这个人处心积虑做的这件事,很明显有两个目的。第一个就是要离间皇叔和皇婶的感情,第二个目的,恐怕就是要败坏皇叔的名声,毁了皇叔这个人。” 萧承淮听完之后,眉头皱得很深,认真地思考着,萧承禹倒是一派风轻云淡,“不必着急,此人要是针对我的话,做下的事情肯定不止这一件,早晚会露出来的。” “你倒是看得开,别到时候等抓住那个人,你的名声也毁得干净了。”萧承淮没好气地说道。 萧承禹将剥好的葡萄递给李伽宁,李伽宁十分淡然地接过,萧承禹擦了擦手说道:“名声毁了就不要了,正好臣弟想带着王妃去南疆转悠转悠,这倒是个好机会啊。” “嘭”一个盘子从萧承禹耳边飞过,萧承禹躲都没躲,萧川低着头憋笑,剩下的女眷都惊恐地看着萧承淮和萧承禹,只有李伽宁还稍稍淡定些。 萧承淮起身从座位上走下来,揪住萧承禹的耳朵,“你个死小子,又开始跟朕玩赖是吧?不想干了,想去南疆,那是做梦。” 两人之间的举动除了萧川,其他人都是没有见过的,现在看见了,无一不震惊。这宸王殿下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般啊。 萧承禹板着脸不说话,萧承淮伸出手使劲地点了点萧承禹的脑袋,“朕还就告诉你了,只要朕还活着,你……还有你家王妃,就别想着离开京都。” 李伽宁看到萧承禹的表情,就快要忍不住笑了,萧承淮转头看着李伽宁,李伽宁立刻点头,“都听圣上的。” 萧承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回座位。 萧承禹靠近李伽宁,轻声说:“到时候我们悄悄走。” 第261章 真假宸王 牡丹会结束之后,贾妙云的事情就在京都传开了。贾家瞬间成为了京都风口浪尖的谈资,就连街边的乞丐没事叨咕的都是贾妙云主动献身宸王,结果被嫌弃的事情。 可是几天之后,京都的传言风向就变了,说宸王殿下并不像是传言中那么洁身自好,反而是频繁地出入宝月楼,还包了一个妓女。 可是没过几天,那个妓女死了,听说是宸王妃善妒将人杀了。 传言越演越烈,萧承淮的书案上出现了第一封弹劾。 萧承淮看着弹劾的奏章,面色难看,“你玩你玩,玩出火来了吧?现在怎么收场?” 萧川也是紧张地看着萧承禹,萧承禹端着茶杯说道,“不着急,让火再烧得旺一点。” “你就玩吧,早晚给你玩脱了。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 萧承淮和萧川起身告辞,两人走出宣明殿的大门,萧川担忧地问道:“皇叔,真的没有问题吗?” 萧承禹摇摇头,“放心吧。” 这天夜里,宝月楼里出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宸王萧承禹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京兆尹来人不知道是该将人带走还是将人放了,只好将人扣在宝月楼。 太子和锦衣卫没过多久就来了。看着眼前的人,冷笑一声,“皇叔,今日下朝之后不是说天气渐凉,要带着皇婶去温泉庄子休养两天的吗?怎么有时间来这宝月楼了?” 萧承禹十分淡定地说:“太子殿下,本王将王妃送去之后就回来了,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皇叔杀了人,这件事如何解释?” “不过一个侍郎本王想杀就杀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众人听到萧承禹的话,都皱着眉,京兆府尹更是带着些怒气。 “就算你想杀人,也不该顶着本王的脸去杀人啊。”萧承禹的声音从锦衣卫众人的身后传来,锦衣卫让开路,萧承禹一身飞鱼服走来。 坐在座位上的萧承禹有一丝的慌乱,可是很快就恢复镇定了,“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本王?” 萧承禹笑了笑,“也是,口说无凭,自然是不知道真假。这样吧,我们来自证清白如何?” “好啊,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一身飞鱼服的萧承禹笑着坐下,“太子和任旭彦都是本王的朋友,不如就让他们提出问题,我们回答。” “好。” 萧承禹在一身鲜红的飞鱼服衬托下,带着微笑,眼中则是众人没见过的邪魅。萧承禹看了一眼萧川。 萧川命锦衣卫分别站到两人的身后,然后说道:“孤曾经问过皇叔一个问题,皇叔心爱皇婶,可若是天下与皇婶需要抉择的时候,皇叔会选择什么呢?” 穿着常服的萧承禹笑了笑,“先有国后有家,若是真的到了那天,本王只能舍小家为大家了。” 萧川没有说话,看了一眼穿着飞鱼服的萧承禹,“这天下于我而言是累赘,不及美人的一颦一笑,若是用这天下换王妃,那是得不偿失。” 众人听见萧承禹这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就连对面的萧承禹都震惊地望着他。 太子更是没有说话,身着常服的萧承禹嘴角勾着一丝讥笑,“一个男子,若是只想着儿女情长,如何让圣上和臣民相信。” 萧承禹很认真地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只是我就是这样的人。” 任旭彦提出问题,“在边境的时候,我曾和殿下说起情伤,殿下安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常服的萧承禹看着飞鱼服的萧承禹说道:“上次是我先说,这次换你了。” 萧承禹轻笑一声说道:“这个世上有缘无分人太多了,你自己不珍惜,就怪别人将你抛弃,活该。” 任旭彦笑了,单膝跪地,“臣拜见殿下。”转头看着常服的萧承禹,那人惊慌之间起身,却被身后的锦衣卫按住,任旭彦起身。 萧承禹身后倒了一杯茶,但是没有喝,言笑晏晏地看着假的萧承禹,“你的脸做得很逼真,语气和神态也都很像。在你行动之前,甚至提前打探了我的行踪,确保我们不会同时出现,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那人气愤地说:“什么地方?” 萧承禹笑了笑,“玉佩。” 假的萧承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玉佩,“这难道不是你从小带到大的玉佩吗?”猛的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了。 “嗯,看来是想起来了,你曾把它当作定情信物送给了贾尚书之女。” 太子想起那天的情形,“而你忘了打探后续,皇叔的玉佩已经在牡丹会的那天摔碎了。如今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的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我是假的,为什么还要做什么自证清白?” 萧承禹皱着眉说:“我们知道你是假的,百姓还不知道呢。你用本王的脸,打着本王的旗号做了这么多事,想让本王为你担责任,本王才不干呢。” 所有看热闹的人,此时终于明白,这个杀了人的宸王殿下是假冒的。目的就是让真正的宸王殿下的名声尽毁。 萧川和任旭彦将人带走,众人开始议论,萧承禹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死人,“行了,躺多久了,起来吧。” 原本已经咽气的人忽然睁开眼睛,周围的人大声呼喊“诈尸了,诈尸了。” 只见那人笑嘻嘻地说道:“诸位别怕,我没有死,只是为了让那个假货露出马脚所以装死的 。” 这个贱兮兮的声音不是洛尘又是谁。顶着一张佟侍郎家公子的脸,笑着拱手道歉。 萧川、萧承禹和任旭彦押着假的萧承禹来到宣明殿。 萧承淮看着假的萧承禹面色沉重,随后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王铭带着人下去后,亲自在殿门口守着。 萧承禹和萧川随意地坐在一边,任旭彦走到书案旁边站定。 萧承淮看着与自己相似的几张脸,实在是头疼,萧承禹看穿了萧承淮的心思,笑着说:“皇兄应该庆幸,此时留在殿内的都是皇兄信任的人。” 任旭彦听到这话,不免看了一眼萧承禹,随后收回目光目视前方。 萧承淮先是瞪了萧承禹一眼,随后叹息着说道:“还不摘下你的人皮面具吗?垣儿。” 第262章 恩将仇报 眼前的人缓缓地摘下人皮面具,露出的脸果然是萧垣。 萧垣没有下跪,站得笔直说道:“你们早就知道是我了?” 萧川说道:“十天之前就知道了。” “呵,你们还真是沉得住气啊。”那一声冷笑真的很刺耳。 萧承淮带着些伤心问:“垣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污蔑你皇叔的名声对你有什么好处?” 萧垣讥讽的笑笑,“皇叔?我不过就是一个臣子,哪有资格称他皇叔啊。” 萧承淮本没有生气,可是听见这话的时候,皱了眉,“你胡说什么呢?你从小在朕的身边长大,朕待你如亲子,太子待你如同亲弟弟,你为什么没有资格?” “好,圣上竟然说我有资格,那为什么原本是我妻子的李伽宁,最后变成了他萧承禹的妻子?” 萧承禹闻言笑了出来,萧川和萧承淮都皱着眉,“垣儿,最开始的时候不是你要退婚的吗?” “那是我受人蒙骗,后来我再想成婚的时候,他一句话就将我的婚事搅黄了。还有,我不过就是和魏王走得稍微近了一些,他就公报私仇地将我抓起来,你更是下旨将我幽禁三年,如果没有他,我何至于如此,我难道不应该恨他吗?”萧垣愤恨地说道。 听完萧垣的话,萧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嫌恶。 萧承禹缓缓地说道:“若圣上不是将你视作亲子的话,你连和宁儿定亲的资格都没有。当初是你听信别人的挑唆,当众提出跟宁儿退婚。是也不是?” “那是我受了李佳汐的蒙骗,最后我想要弥补的时候,为什么不行?” “好,就算你受人蒙骗退了婚,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在原地等你?这世间谁也不欠谁的,凭什么你想要结亲就结亲,你想要退婚就退婚?宁儿她不是物件,她有选择的权利。你呢?你把她看作什么了?”萧承禹十分平静地反问。 萧垣怒气上脑,高声大喊,“我是景王,我是皇子,为什么不能?” “呵,所以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吗?还是那句话,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亲生父亲用生命换来的。就算是圣上,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也早就还了你生父的恩情。”萧承禹的语气冷到人的骨头里。 萧垣还是不甘心,“就算是这样,你敢说你还在恪国公府的时候就没有对李伽宁有任何非分之想?” 萧承禹笑笑,“当然有,可那是你们退婚之后的事情。作为一个男人,我有权利喜欢她。” “你卑鄙下流……” “够了。”萧承淮猛地拍桌子,“垣儿,这本就是你没有珍惜怨不得你皇叔,朕将你幽禁三年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 “我知道,不就是我跟魏王喝了几次酒嘛,这算得了什么事?”萧垣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川此时看着萧垣只是觉得人心不足,“萧垣,你真的只是和魏王喝了几顿酒吗?那么魏王谋逆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父皇呢?” “那是因为整个京都都被他控制起来了,我根本没有机会。” 萧垣说得理直气壮,可是萧川却没有打算给他留一点脸面,“是你没有机会,还是当初围城的本就是你的人马?” 萧垣保持着镇定,萧川继续说道:“当时魏王谋逆,和他合谋的除了三皇弟,还有一根暗线就是你。当时魏王的一万精兵和你的三千府兵将整个京都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李承策将军骁勇善战,整个京都早就沦陷了。” 萧承禹接着说道:“圣上将你幽禁没有处死,甚至将你的罪行全部揽到魏王的身上,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 “这次也是一样,我们没有在百姓面前将你的面目揭露出来,就是为了留住你的性命。”萧川语重心长地说,“萧垣,你知不知道父皇一直在保你的命,就是为了给你纪家留条血脉。” “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若不是我的父亲 ,他哪里有命坐上皇位,他欠我们纪家的。”萧垣的语气里全是不甘心。 萧承淮闻言,眼中全是不可置信,萧承禹嘲讽地笑出来,“萧垣,你跟你爹一样贪婪无耻。” 萧垣猛地冲上来,还没有近身的时候就被墨羽卫擒住。 萧垣不甘心地扭动着身子,“你胡说,我爹大公无私。我爹为了他,舍去生命,他欠我爹的。他欠我爹一条命。” 萧承禹起身蹲在他的面前说道:“当年,圣上还是太子,出巡的时候遇到刺客,是你爹救了圣上一命,最后被乱刀砍死。这不过是圣上对外的说辞,目的就是保住你的命。” 萧川嫌恶地看着萧垣,“当年父皇出巡的时候,确实是有刺客,刺客就是魏王派来的,是你父亲沿途留下记号将人引了过来。因为他早就和魏王牵连在一起了。魏王带来都是好手,将父皇身边的暗卫缠斗得分不开身,父皇差一点就出了意外。” “最后不还是我父亲救了他嘛。”萧垣的还是很嘴硬。 萧川继续说:“你父亲本想补上一刀,可是一个暗卫挡在了父皇的面前,最后将你父亲砍伤。不知道是醒悟了还是如何,你父亲跟着暗卫杀刺客,那些刺客见他反水,立刻将所有的矛头转向他,这才是他身上多处刀伤的由来。” 萧垣不敢相信,萧承禹继续说道:“你父亲尸体被抬回营地,先皇本想五马分尸,是父皇将事态扭转了一下,这才保住了你父亲的命。”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父亲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魏王说,明明是圣上故意让身边的暗卫撤退,这才导致我父亲身亡的。你们是骗我的对不对?”萧垣被墨羽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红着眼眶不相信地自言自语。 萧承淮叹息着,“当年朕和你父亲是难得的投契,朕完全没有想到你父亲会背叛,出巡之前你父亲说,你母亲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这次回去就是一家三口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无辜的,所以我只能这么说,不然你出生之日就是你的死亡之时。” 萧垣跌坐在地上,嘴上一直说着不相信,可是他的眼神却是深信不疑的。 “往事说完了,现在来说说正事吧。”萧承禹脸上的神情变得很严肃。 第263章 她私通了 天气越来越冷,李伽宁也开始购置一些过冬的东西。 百姓间关于宸王府的传闻也越来越少了,可是事情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好不容易将贾妙云的事情处理好了,又出来一件匪夷所思又很棘手的事情。 京都传言,当年荣王府的三小姐怀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任世子的,而是她跟别人通奸怀的野种。 传言越传越离谱,甚至传出沈沧微的孩子是长安候的。 百姓间议论纷纷,长安候整日阴沉着脸,就连任旭彦的眉头都没有松下来。 任旭彦命人查这件事究竟是谁传出来的,可是,没有想到查来查去,最后的源头竟然是自己的母亲长安候夫人。 任旭彦听着下属的汇报,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知道了,你下去吧。” 想起那些污言秽语,任旭彦真的觉得好累,不想回家,可是这件事还要解决。昨日去荣王府直接被人轰出来了,想来荣王府的人早就查清楚这件事了吧。 任旭彦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听到咿咿呀呀地唱戏的声音,任旭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找人来问,“府中请了戏班子?” 下人一脸为难,“是,夫人今日下午让人去请的。还请了很多夫人来一同听戏。” 任旭彦听后,让人下去,自己一个人回了沈沧微原来的院子里。 没有换衣服,静静地躺在床上,脑中想起的都是那天她笑着说她一定会爱上柳锡尘的样子。 任旭彦起身出门,走在京都的南大街上,很多人看着他,说起荣王府三小姐。 他一个人一个人地去解释,说是他不好,跟沈沧微没有任何关系,沈沧微是清白的,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就这样一连几天,任旭彦都游荡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 或许是任旭彦的真诚打动了百姓,关于沈沧微的传言渐渐少了。 正巧荣王府四子沈修亦大婚,荣王府办得风光,京都的百姓几乎都领了喜糖和喜饼,再看喜宴上,沈沧微面色红润和柳锡尘互敬互爱的样子,百姓们也不好再议论什么。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没想到更劲爆的消息传出来了。 长安候夫人和人通奸被人看见了。 据说,长安候夫人偷得人是一个侍卫,跟在长安候夫人身边已经好几年了。 这次两人正在屋里干那档子事的时候,被丫鬟看个正着,长安候夫人一怒之下将人打死,没想到那丫鬟是个命硬的,竟然没有死。生生从乱葬岗爬回来,在长安侯府的大门口,将这件事喊了出来。 长安侯夫人当即亲自出面,说是这个丫鬟偷了她的镯子,这才将人打了一顿,可是当时她没气了,这才将人弄去了乱葬岗的。 谁知道那丫鬟竟然当场触柱而亡以证清白,长安候夫人吓得脸色惨白,最终灰溜溜地进了门。 李伽宁听完沈沧月的话,扭了扭帕子,“所以这件事是你和柳锡尘做的?” 沈沧微在一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萧贤熙却安慰道:“微微,把头抬起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低着头,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是无辜的。” 沈沧微缓缓抬头,面上带着一丝羞赫,“这两个山大王凑到一起,不把京都翻过来,都不算完。” 李伽宁笑弯了眼睛,“谁说不是呢,这两人,再加上一个宠妻的白公子,这京都的天能保住,就算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幸亏归灵不在,否则这四个人在一起才是混世魔王呢。”萧贤熙想起归灵笑得不得了。 李伽宁不解地问道:“所以那丫鬟是真的看见了事实,还是你们收买了丫鬟?” 沈沧月一脸自豪地说道:“看到事实了。也是我和非月发现的意外之喜。那天我们去浮世三千取糕点,发现长安候夫人脸色潮红地从楼上雅间出来,身后跟着的不是丫鬟,竟然是侍卫。于是……” “于是?” 沈沧月猥琐地嘿嘿一笑,“我们晚上趁着任旭彦不在家的时候去长安候夫人的院子里,正好看了一出大戏啊。” 萧贤熙问道:“活春宫啊?” 沈沧月紧着鼻子说道:“可不就是活春宫嘛,啧啧啧,想想都辣眼睛。” 沈沧微红着脸没好气地拍了一下沈沧月说:“说重点。” 沈沧月赶紧收敛了不正经,继续说道:“哦哦,这样大的香艳事情,怎么只能我们俩知道。于是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柳大哥了啊。” “所以,这个主意是柳锡尘出的啊?”李伽宁诧异的问道。 不怪李伽宁不相信,平时的柳锡尘还是一派风光霁月光明磊落的样子,哪里想到他背后竟然能想出这么缺德的主意啊。 沈沧月点点头,“是啊,就是他想出来的。我们还好好地计划了一下,任旭彦被宸王殿下叫走办差,柳大哥让芙蓉缠住长安候,最后我和非月给两人下药,然后闹出点动静,让丫鬟过去查看。” 想起那个丫鬟沈沧月有点愧疚,“我们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长安候夫人竟然会杀人灭口。幸亏当时我在屋顶上封了那丫鬟的穴道造成她假死的状态,又从乱葬岗将人救回来了,谁知道她最后竟然还是自尽了。” 沈沧微握住沈沧月的手说道:“月儿,谢谢你。” 萧贤熙发出感叹,“你们还是团伙作案,任旭彦就没发现这件事是你们做的吗?” 沈沧月挑着眉摇了摇头,“他现在焦头烂额的,哪心思查啊。就算是查出来了,这也是事实,只不过是被人知道了。当初那些侮辱姐姐的谣言可是他娘编造的,现在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不算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几个人倒没有反对,长安候夫人确实应该收拾一下,这几年她闹出的光景还真是不少。 李伽宁看着萧贤熙的肚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这肚子越来越圆了,归灵还在夜澜,我已经写信给她让她赶紧回来。虽然李御医和白公子都在,毕竟是男子,我还是不放心。” 萧贤熙笑着说:“姐姐也在呢,别担心。” 李伽宁点点头,沈沧月也伸手摸了摸萧贤熙肚子,歪着头说道:“我也想生一个小宝宝。” 第264章 追悔莫及 长安侯府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门外甚至还有小乞丐猫着,等着第一手的消息。 长安候坐在上首的座位上,小妾芙蓉站在他的身边,长安候夫人坐在另一边,那侍卫站在正中央。 长安候拿出休书,甩给长安候夫人,“拿着休书赶紧滚。” 长安候夫人伸手接住休书,看都没有看将休书撕成碎片,“你没有资格休了我,我为你父母侍孝三年,你根本不能休了我。” 任正德的脸阴沉的可怕,“那我们就和离。” 长安候夫人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我不同意和离。” 任正德使劲地拍了桌子,“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和离?” 长安候夫人笑着说:“怎么样我都不会和离的。只要我还是长安候夫人,她就永远是小妾,只要我不和离,我就依然是长安侯夫人,就算是我跟人通奸又能怎么样呢?” 任正德气的满脸通红,“荡妇荡妇。”起身转了两圈,指着那个侍卫说道:“来人,给我将这个不分上下的畜生打死。就在这个荡妇的面前打。” 长安候夫人站起来,“我看谁敢,今日只要谁敢动手,明日我就将人剁了喂狗。” 长安候气的喘着粗气,小妾芙蓉轻轻抚着长安候的前胸说道:“侯爷,别生气,正巧这段时间也冷了,妾还没见过庄子上的柿子树呢,不如侯爷带着妾去庄子上瞧瞧可好?” 长安侯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拉住芙蓉的手说:“好,今日我们就去。” 两人忽略了长安候夫人扭曲的脸,旁若无人的的走向内院。 那侍卫上前轻声安慰着长安候夫人。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任旭彦此时就站在院子外的门外,一脸疲惫。 他回了自己院子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出了大门。 走在京都的大街上,任旭彦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看到翠玉轩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进去,可是刚进门就看见荣王府的四个儿媳妇,几人都没看到他。 他装作看首饰的样子,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她们说的话。 许氏笑嘻嘻地说:“这些红宝石都是才来的,我没让人卖,等着你们来挑一下。” 许氏额外拿出一套十二副头面,递给四媳妇温氏,“这是我们三个凑的份子钱给你买的一套头面,这是给你的新婚礼物。” 温氏惊讶地接过,“三位嫂嫂,这怎么好意思啊。” 蒋氏笑着说:“你就收下吧,这是咱们家的规矩,她们俩也收过的。” 温氏起身道了谢,才让丫鬟收着。 今天她们来主要是给两个姑娘挑嫁妆,汪氏不经意说起柳锡尘,“锡尘这孩子真是好,这几天送来的弩箭和袖箭给夫君喜欢的不得了呢。” 温氏也跟着笑,“可不是,这几天夫君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着,说锡尘送来的弩箭简直就是神器。气的我呀,把他踹下床好几次呢。” 蒋氏捂着嘴笑,“你这还是新婚,可得把规矩立好了,不然以后他欺负你可怎么办?” 温氏害羞地一笑,“大嫂别打趣我,夫君他待我很好。” 许氏端着茶盘走过来,“对你好是应该的,四弟是个好人,慕儿也懂事,沧岚被送到她生母那里也不用你管。你还年轻,还是要生个孩子才是。” 温氏脸红地低下头,汪氏说道:“是啊,四弟妹年纪小,肯定还能生个孩子,要是生个儿子就不用担心了。” 蒋氏拍拍温氏的手,“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慕儿还是尊敬你的。” 温氏想起沈云慕说道:“慕儿那孩子很好的。” 几人说说笑笑,汪氏忽然说道:“也不知道灵儿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想着让灵儿给微儿诊诊脉,我怕之前的事情给她的身体留下病根。” 许氏说:“怎么不让非月给诊一下。” 汪氏装模作样地说道:“自从小产之后,微儿的月信一直不太准,受凉了也会流血,喝了几幅药也不见好。之前她也不跟我说,这是要成婚了,担心以后这才说了实话。毕竟是妇人病,不好意思让非月瞧的。” 许氏点点头,“确实有些难以启齿。之前微儿不是说宁儿已经给灵儿写信了吗?还没启程?” 蒋氏叹口气,“你们呀,该避嫌的时候不避嫌,不该避嫌的时候倒是避嫌了,月儿那个性子还在乎这个?一会儿回去了,就让月儿将非月叫来,今日就给微儿诊脉,该吃补药吃补药,该针灸就针灸。身体最重要。” 汪氏感激地看着蒋氏。 几人将首饰选好后,一起坐车回了家,没有人注意到任旭彦脸上的表情。 任旭彦转身去了元宁公主府找李楠遇。 听完任旭彦的请求,李楠遇十分无奈的地开自己的小药房,“我那个大外甥诊完脉会开药的,你现在来折腾我的小药房有什么用?哎哎哎,那个雪莲是问寒山的,我好不容易采的。” 看着任旭彦可怜兮兮的眼神,李楠遇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拿就是了。” 任旭彦整整拿了三大包袱的灵药离开了,萧贤熙看着李楠遇心疼的表情,出声安慰:“好了,别不舍得了,以后我们再去采就是了。你看看咱们这群人里,就他现在最可怜了。” 李楠遇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扶着萧贤熙回了房间。 任旭彦背着三大包的灵药翻墙去了紫薇苑。 院子里,沈沧微和柳锡尘正在煮茶,沈沧微的身上披着柳锡尘的大氅,沈沧微将烤好的橘子剥好,递给柳锡尘,可是柳锡尘却故意让她喂,沈沧微无奈,只好剥一瓣塞到柳锡尘的嘴里。 “哎呀,这个橘子怎么跟我以前吃的橘子都不一样呢。果然啊,经过美人手的橘子更加甜美。”柳锡尘一脸享受的表情。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任旭彦的眼睛,他很想冲进去暴揍柳锡尘,可是他没有资格。默默地将身上的三包药解下来放到院门口,翻墙出去。 柳锡尘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围墙,然后笑着勾了勾唇。 第265章 见红 沈沧月和白非月来的时候,看见院门口的三个大包袱,对视一眼,两人拎着包袱进去了。当着沈沧微和柳锡尘的面打开。 白非月看着眼前整整三大包的珍稀药材,笑了出来,拿出其中一株紫色的莲花说道,“这可是悬崖上开出的妖莲啊。谁送来的?不会是我那个便宜的小舅舅吧?” 沈沧微心中有数,没有说话。沈沧月翻了翻说道:“哎呀,真是好东西啊。既然有人将它们送来了,你快给姐姐诊脉,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上的。” 柳锡尘看着沈沧微,故意逗她开心,“微微 ,你说你要是吃了这么多的药,会不会流鼻血啊?” 沈沧微嗔怪得看了一眼柳锡尘,几人进了屋子。 白非月给沈沧微诊完脉之后,写了一张药方,“没什么大事,你只是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身体没什么毛病。吃两副药就可以了。” “那我以后还能怀孕吗?” “当然。” 听到白非月的回答,沈沧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看着桌子上整整三包的药材,沈沧微的心情是复杂的。 柳锡尘看着沈沧微的神情,笑着说:“他只是关心你的身体,何必感到负担呢。” 沈沧微确实感到很有负担,但是她更加诧异柳锡尘为什么会知道,柳锡尘伸手摸了摸沈沧微的脸,“我就是知道,反正你也用不上这些药材,一会我可以将这些药材送回去,顺便感谢他。” “可是……”沈沧微有些犹豫。 柳锡尘却说:“微儿,我知道你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但是他也是我们的朋友,没关系的。我保证不会揍他的。” 沈沧微没有忍住笑了出来,柳锡尘和沈沧微转身,发现桌子上的药材已经没了,沈沧月和白非月也没有了身影。 柳锡尘无奈,“不用送了,肯定是那俩货将药材偷走了。” 沈沧微笑着点点头。 任旭彦从紫薇苑离开之后,来到酒馆,一个人喝着酒。没一会儿他的身边坐了一个人。 任旭彦分了他一个酒杯,“柳大人。” 柳锡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任世子。” “叫我任旭彦吧。” “那你称呼我柳锡尘便好。” 两人互相倒酒,然后碰杯,“干。” 任旭彦苦涩的一笑,“锡尘兄,我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可是我还是想要拜托你,以后好好照顾微儿,不要让她伤心。” 柳锡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旭彦兄放心,此生锡尘都会爱护微儿,绝不负她,也绝不负旭彦兄的嘱托。” 任旭彦再次举杯,柳锡尘跟着举杯,两人碰杯。 李楠遇看着眼前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激动的说不出话,沈沧月大喇喇的坐在萧贤熙的身边说道:“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萧贤熙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说道:“是啊,今日我见他的时候当真是憔悴的很,可是谁又能不说一句自作自受呢。 ” “柳大哥对姐姐很好,姐姐的眼中也是看得见柳大哥的,如今的一切也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了。”沈沧月感叹着。 “你和非月什么时候成婚啊?”萧贤熙问道。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和李楠遇为了一株草药纠缠的样子说道:“阿娘说了,还是要等姐姐和柳大哥成婚之后,我们俩再成婚。” 萧贤熙说道:“现在我们身边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也算是比较圆满了。” 沈沧月拿着栗子糕说道,“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吧,归灵怎么还不回来?”没等萧贤熙回答,沈沧月继续问道:“李御医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萧贤熙笑笑,“还有两个半月,我倒是想要一个女儿,可惜啊,是个调皮的小子。” 像是表达不满,肚子里的小子使劲的踹了一下萧贤熙,萧贤熙孩子气小小的反击了一下,“你这个坏小子,现在就欺负我。” 沈沧月觉的好神奇,伸手去摸萧贤熙的肚子,真实的感受到了一股力气顶着她的手掌。 沈沧月将手缩回,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 萧贤熙看她的样子笑了,“这么惊讶?以后你和非月有了孩子也会是这样的。” 沈沧月神奇的看着萧贤熙的肚子。 除夕宫宴上,今年格外平静,圣上皇后恩爱非常,大臣们也都守着本分。 正月初四,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李伽宁带着萧宥宣在院子里堆雪人。 绿荷着急忙慌的走进来,“王妃,出事了,公主见红了。” 李伽宁的手上的雪球瞬间落地,碎成零散的雪片,转身的时候,没有站稳直接摔了一跤,沉湘和杉檀赶紧将人扶起来。 李伽宁吩咐乳娘将萧宥宣抱走,乳娘称是。 李伽宁赶紧问怎么回事,绿荷回禀,“今日一早,公主和李御医进宫去给圣上请安。正好看见户部尚书和他的女儿贾妙云在。” “这大正月里的怎么去了宫里?圣上不是让她在家反思的吗?” 绿荷解释道:“今日他们二人进宫是因为贾家小姐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户部尚书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了上次假扮殿下的就是景王,于是带着女儿去宣明殿请求圣上为贾家小姐赐婚做主。” 李伽宁皱着眉,但是眼中很是不解,“然后呢?阿熙怎么就见红了?” 越想越不对,李伽宁直接起身,“先进宫,路上再说。” 进宫的路上,李伽宁才知道萧垣虽然被萧承淮禁足在景王府了,可依旧保留了他郡王的身份。贾妙云和贾夫人不知道怎么得知了这件事,让贾大人进宫面圣赐婚。 进宫后,看着贾大人言辞恳切,贾妙云梨花带雨,萧承淮也是有了松口的打算。 可是萧贤熙却阻止了,萧垣虽然是养子,可也是上了皇家宗室玉碟的。贾妙云想要嫁进皇室做皇子妃是绝对不合格的。之前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若是这个时候将人指给萧垣的话,必定被百姓猜忌,有损皇家威严。 何况正妃和侧妃都是上皇家宗室玉碟的,所以萧贤熙提议,让贾妙云进景王府做侍妾,这样孩子不会没有名分,百姓也不会议论。 萧承淮听完之后认为萧贤熙说的很有道理,当即就下旨让贾妙云以侍妾的身份择日入景王府。 圣上下旨,户部尚书也不敢抗旨,只能磕头谢恩。 至于贾妙云,进宫之前原本以为毕竟有皇后在,就算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圣上也会答应的。可是没有想到圣上竟然听萧贤熙的,让她做一个侍妾。 贾妙云不甘心,想要去找皇后,请圣上收回成命,或者让她成为侧妃。 毕竟景王现在还没有正妃,若是她可以生下长子,再加上皇后,她怎么样都可以成为景王正妃。 第266章 产子 可是,当贾妙云踏入坤宁殿的大门时,萧贤熙正在和叶皇后坐着聊天,样子很亲密。 贾妙云进来后,皇后让她也坐,然后赏了她一些好东西,告诉她以后要好好地侍奉景王。 贾妙云顺势跪下,说自己不能做是侍妾,否则就是丢了皇后的脸。 皇后却说,这件事她也做不了主,圣上已经下旨了。 贾妙云知道,定是萧贤熙说了什么,看见她挑眉,贾妙云更加确定了。 两人并肩走到坤宁殿的花园里时,贾妙云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萧贤熙却说:“因为你不配做我皇家的媳妇。” 萧贤熙完全没有想到贾妙云在宫里就敢对她出手,转身的一瞬间,她就被贾妙云推到了池塘里。 花镜第一时间喊人来,可是当人救上来的时候,萧贤熙的裙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贾妙云当即就被锦衣卫押下。 皇后大惊失色,赶紧让人去将萧承淮和李楠遇请来,李楠遇诊脉之后,可能孩子要保不住了。 让人准备了生产的东西,萧贤熙喝了药醒过来,哭着说,一定要保住孩子。 李楠遇赶紧让人去请归云和白非月。 李伽宁到的时候,沈沧月三人也刚到,归云和白非月进入产房,李伽宁则是去了偏殿。 “臣妾拜见圣上,皇后。” 叶皇后将人扶起来,“宸王妃快快请起。” 李伽宁看着皇后眼中的担忧,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娘娘别担心,李御医的姐姐来了,阿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叶皇后红着眼睛说道:“怪我,都怪我,我要是不见妙云就好了。” “这怎么能怪娘娘呢,谁也没有想到贾妙云会在宫里动手。”李伽宁安慰道。 萧承淮担忧地转悠着,“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萧承禹和萧川走进来,萧川连忙问情况如何了。 叶皇后着急地哭着说:“不知道啊,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萧承禹说:“宣明殿的门口,贾湛跪着请罪呢。” “让他跪着。” 沈沧月这是推门进来,众人全部起身,萧承淮着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因为落水惊惧,孩子有些横过来了,白伯母正在施针,尽量让孩子的胎位正过来。幸好当时阿熙落水的时候没有呛水,所以孩子暂时应该没事。”沈沧月说完,皇后直接哭了出来。 几人的脸色都不是特别好看。 就在这样的焦急地等待中,天色渐渐暗沉,沈沧月两头跑传话。 一整夜过去后,天微亮的时候,归灵和李君瑜进宫了。 看着归灵和李君瑜一身狼狈,李伽宁连忙迎上去问道:“怎么这样狼狈?” 归灵来不及解释,让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惠兰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打一盆水。 惠兰的速度很快,归灵也矫情,当着众人解开外衣,换上干净的衣服,洗了手净了面,大步走向产房。 李君瑜跟着洗了脸,这才解释道:“我们接到信后就往回赶,经过渝州的时候,发现渝州百姓发了疫病,归灵将人治好之后我们才再次上路。这才耽搁了些时间,本来以为时间应该是来得及的,但是我们刚入城,就被墨五拦住说公主出事了。” 阳光刚刚照在大地上的时候,终于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只是声音有些弱。 众人的心终于放下来,萧承淮激动地向外走去。 产房的门口大家都向里张望,过了好一段时间,归云才抱着孩子走出来,白非月跟在身后。 归云将孩子抱给萧承淮,“圣上,是个男孩,虽不是足月生的,但是一切都好。” 萧承淮抱着孩子,笑着说:“哎呀,朕的第一个外孙啊。朕要给他赐名,这孩子是在清晨的第一束阳光中诞生的,就叫煊璟。李煊璟。” 萧贤熙生完孩子累得狠了,昏昏沉沉地睡着,李楠遇就一直守在她的床边。 三日后。 李伽宁、归灵和沈沧月三个人并排坐在贾妙云的面前。 三个人三个坐姿,李伽宁姿态端正优雅,归灵翘着二郎腿,沈沧月单脚踩在椅子上,一派流氓土匪山大王的气质。 贾妙云看着三个人的姿态,仍旧是梗着脖子说道,“就算是我做错了,也该由圣上和皇后做主处罚,轮不到你们自作主张。” 李伽宁微微一笑,拿出明黄色的圣旨,“这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户部尚书之女贾妙云谋害当朝嫡公主,罪无可恕,交由宸王妃处置,死生不论。” 贾妙云看着她手上的圣旨,眼中俱是不可置信,连连摇头,“不,这不可能,父亲和母亲怎么可能不管我,这是假的。你们假传圣旨,这是死罪。” 李伽宁将手中的圣旨交给沉湘,沉湘面无表情走到贾妙云的面前展开,贾妙云看着上面写的,瞪大了双眼,眼中的惊惧根本就藏不住。 沈沧月这时说道:“我以前偷跑去了夜澜的时候,可是学了一些手段。这些手段啊,最适合用在刑讯上。表面没有任何伤痕,可是内里……啧啧啧,就是不知道贾小姐可以扛多久啊。” “贾小姐不必担心,杀了你这件事,我们三个都不会动手,当你快要不行的时候,归灵会将你救回来的。” 沈沧月的话,让贾妙云浑身都散发着惊惧,她开始求饶,嘴里不停地喊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还有孩子,我不能死。这是景王的孩子,我爹不会就这么让我去死的,我娘是皇后的表妹。皇后不会见死不救的。” 李伽宁优雅端庄地说道:“贾小姐说得不错,贾尚书确实为你求情了,贾夫人也去皇后的宫里闹过了。可圣上依旧下了旨,贾小姐不妨猜一猜,贾尚书和贾夫人是打算弃车保帅呢?还是打算满盘皆输呢?” 贾妙云不是傻子,对元宁公主下黑手,这是株连的罪责。父亲和母亲为了保住贾家,为了保住哥哥定然舍弃她的。 贾妙云停止哭泣,反倒是带着眼泪笑了起来,“我早就知道,他们不会选择我的。” 随后她立刻跪着磕头,“王妃,我知道错了,但是能不能让我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这是我心爱之人的孩子。” 三个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归灵问道:“你心爱萧垣啊?为什么?就因为他和你在假山后面做了那档子事啊?” 第267章 三人亲自动手 归灵的话让贾妙云脸色变得很尴尬。 李伽宁嗔怪的看了一眼她,贾妙云说道:“你们也瞧见了,我虽然是家中的嫡女,可是在父母眼中我依旧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贾妙云想起和萧垣的相遇,微微笑着,“王妃曾说我是因为宸王妃的身份才想要嫁给殿下,事实并非如此。我喜欢的不是宸王妃的身份,是那个与我相遇的殿下。他虽然是用宸王殿下的脸,可我喜欢的却是他那个人。我之前一直以为宸王殿下就是当时给我买糖葫芦的那个人,现在我才知道,他真的不是。” “那你既然已经知道殿下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当时在牡丹会上,为什么还要进宸王府做侍妾?你根本不能自圆其说。” 李伽宁此时心中已经明白了,贾妙云可能在家中也未必多重要,所以萧垣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五迷三道了。可是萧垣并不是真心爱她,说到底萧垣无非就是利用她来坏萧承禹的名声罢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母亲在我的耳边说了,如果不能进宸王府的话,回去就会将我嫁去渝州姑母家的表哥。渝州的表哥是个不学无术的,我必须要留在京都才有可能再见到那个爱我的殿下,即使他是假的。” “你是如何得知萧垣就是冒充之人?” “那日,母亲正要将我送走,但是有人送了一封信到尚书府,上面就写着景王殿下是冒充之人。母亲知道后,就找父亲商量让我嫁给景王殿下。” 李伽宁正在思考这个暗中送信的人究竟是谁,为何要送信。贾妙云突然跪正身子,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王妃,出手伤了公主是我不对,我该死。我只是生气,我本来是有机会嫁给殿下的,我没有想要害死她的。求王妃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将孩子生下来吧,孩子是无辜的。” 李伽宁对她本就厌烦,现在她差点害得萧贤熙母子皆亡,李伽宁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沈沧月倒是笑了笑,“这样吧,贾小姐只要你能在接下来的刑罚中活下来,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追究了,如何?” 贾妙云一口答应下来,“只要你们不打我,我答应。” 归灵笑得灿烂,“看在你这样心疼这个孩子的份上,我给你一粒药王宫的保胎药用来护住你的孩子。” 说着将小药瓶中的一粒红色小药丸倒出来,扔在地上。贾妙云赶紧捡起来,塞到口中。 沈沧月看着她的动作,又看见她吞咽下去,随后起身,“贾小姐,其实我们已经放了你一马了。若你安分地过日子,也不会落在我们的手里,现在这个样子,又能怪得了谁呢? ” “贾小姐,你口口声声说你很爱你的孩子,那么别人孩子就不是心头宝了吗?你明知道公主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都要格外小心些,可是你呢?仍旧因为怒气去推她。你知不知道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依然这么做了,就是因为你是极度自私的人,你只顾自己。” 贾妙云没有说话,沈沧月看着她,拿出一排极细的绣花针,差不多有五十多根。 沈沧月拿出一根,细细的看了看,说道:“这法子还是我当年去夜澜的时候跟夜澜王庭的掌刑嬷嬷学的。将绣花针顺着肌肤扎进去,让它游走在你的身体中,不会致命,但是以后也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因为你会疼,很疼,疼得撕心裂肺却取不出来。最后若是针进入了心肺,那就回天乏术了。” 贾妙云看着那针泛着寒光,身体微微颤抖,“只要留我一条命,我不畏。” 沈沧月的手法极快,贾妙云只觉得胳膊一疼,再抬头看,沈沧月手上的针已经不见了。 贾妙云的眼泪流下来,沈沧月伸手拭去她的眼泪,随后一掸,又是一根绣花针入身。 “眼泪在我这根本不值钱。” 沈沧月往贾妙云的身上足足打了四十九根绣花针。“这四十九根绣花针就是我的刑罚,是否能保住这条命就看你自己了。” 沈沧月伸了一个懒腰,对着归灵说:“到你了。”然后坐回椅子上,开始嗑瓜子。 归灵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啊,最是见不得人受苦的,可是却偏偏天天做这动手的事。” 李伽宁和沈沧月一笑,沈沧月更是“呵呵”两声,“哎哟,您老人家还真谦虚了,也不知道是谁啊,昨晚研究了一晚上这个新毒。” 归灵嘿嘿一笑,起身走到贾妙云的面前,“我呢,没有沧月那么残忍。你放心,我就是三天的事情,挺过去也就过去了,挺不过去就没办法了。” 归灵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紫色的药丸,递给贾妙云,“这个药是我昨晚新炼制的,所以还没有来得及炼制解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能没办法救你。你见谅哈。” 贾妙云看着归灵掌心的药很纠结,归灵这个时候说:“你可以不吃的。” 贾妙云惊喜地望着归灵,归灵认真地点点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贾妙云伸手摸了摸肚子,随后毅然决然地将药丸吞下。 “这毒会有什么感觉?” “痛。” 贾妙云很疑惑,归灵说:“药效发作比较慢,但是你会陷入幻觉中,受尽所有的酷刑。那感觉很真实,你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很疼,指尖会有针刺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在你的脑海中,那些酷刑都是你最爱的人对你做的。” “你竟然炼制出这样的毒药只是为了折磨我?” 归灵摇了摇头,“也不是,之前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一直没有做出来,正好昨晚你给我灵感了,就做出来了。” 贾妙云苦涩地一笑,“若是我撑过三天呢?” 李伽宁起身,“贾小姐,三天后,我送你进景王府,只是如今你的身份是不可能做侧妃了,通房或者侍妾,你做不做?” 贾妙云红着眼问道:“我不想做侍妾,做侍妾我永远也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第268章 死生天定 “那么事到如今,你还要维持你那可怜的自尊吗?” 贾妙云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自尊,可我不愿意做侍妾。” 李伽宁却是勾起唇角,“不,你愿意,即使不愿也必须去,因为这就是我的惩罚。” 贾妙云此时真的忍不住了,“宸王妃,你果然是最狠之人,身上的疼怎么比得上心上的疼和被人踩在脚底的自尊啊,诛心不过如此。”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李伽宁看着她,依旧坐得端庄,“贾小姐,你知道我本无意惩罚你什么,但是你伤害了阿熙。我们这一群人,都是家人,谁伤了我的家人,就算是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我也绝不会手软。” 听到李伽宁的话,贾妙云带着苦笑的哭出来,李伽宁知道她在哭什么,她的身边无一人为她至此,即使是父母。 李伽宁命人将贾妙云送回了尚书府,让人在她的身边守三日,不能离开她一步。 随后着人告诉贾尚书和贾夫人,三日后贾妙云若是没有断气并且醒来的话,就会让人将她抬到景王府。 开始的时候贾尚书和贾夫人高兴得什么似的,忙追着人问是否是皇后帮忙让圣上回心转意的。 红蕊恭敬地回答:“尚书大人,夫人,是宸王妃做主的。三日后,若是贾小姐醒来,会有人来告诉奴婢的,到时奴婢自会派人来接贾小姐。” 贾夫人纠缠着问道:“宸王妃真的能做景王的主?可是为什么是三日后,这太仓促了。景王即便只是郡王,可是纳侧妃依然需要过六礼啊。” “夫人说笑了,贾小姐是侍妾,并非是侧妃。”红蕊微微一笑,轻轻福身离开。 贾夫人愣在原地,想要冲进贾妙云的房间,却被守在门口的婆子撵了出去。 贾夫人回身赶紧去找贾尚书。 贾尚书听完贾夫人的话,皱着眉换上官服进宫,跪在御书房请求萧承淮开恩。 萧承淮看着哭爹喊妈的贾尚书,神情十分冷淡,“贾尚书,朕可以让宸王妃收回成命,但是收回成命是有代价的。爱卿确定要这么做吗?” 贾尚书停止哭泣,脑中飞快地想着,这个代价究竟会是什么。 没等贾尚书想明白,萧承淮已经告诉他,“伤害当朝嫡公主,爱卿说说,该是什么罪名,又该株连几族啊?” 最少三族,贾尚书后怕了,萧承淮笑了笑说道:“贾爱卿,宸王妃良善,用爱卿之女保住了整个尚书府的人。更何况,爱卿不是本就有意想让令爱嫁给景王的吗?如今又来哭什么呢?” 贾尚书闭嘴了,王铭立刻上前,“贾大人,赶紧回家给贾小姐准备嫁妆吧。” 贾尚书含泪叩头,其实他本来进宫就是想要让圣上给贾妙云的位分提高一点的,最起码是个侧妃。可是现在他一后背冷汗,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 萧承淮看着贾尚书的身影说道:“老王八羔子,他闺女差点害得朕的闺女和外孙命丧黄泉,他竟然还想让他闺女上我们家的族谱?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王铭看着萧承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萧承淮伸手使劲地拍了一下王铭,“你还笑,你还笑,朕得给朕的闺女出气。” “圣上,不用您出气,宸王妃,李世子夫人还有沈五姑娘,将贾尚书之女收拾的……啧啧啧,老奴都有些后怕呀,惹谁也不敢惹这几位姑奶奶。”王铭脸上的表情带着后怕和心有余悸。 萧承淮点点头,“这几个小女子凑在一起啊,能待在京都都是朕的福泽深厚。” 王铭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可不是嘛,这普天之下只有圣上的真龙之气才能压得住这几位姑奶奶。” 萧承淮想起沈沧月意味深长说道:“王铭,你说沈家那个小丫头真的是紫微星命吗?” 王铭的笑容愣在脸上,敛了神情说道:“圣上,江湖术士的话不可信啊。” 萧承淮挑眉,“你说得也对,但是这孩子现在可是不一般啊。” 王铭斟酌着说道:“圣上,沈五小姐的父母可是荣王的长子,庆国公的嫡女。” 萧承淮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王铭,“滑头。” 是啊,不过就是一个江湖术士说的话,什么紫微星命,一个小女子罢了。 此时的沈沧月丝毫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悠哉悠哉地坐在昭阳宫里,吃着烤橘子逗李煊璟,“我们璟儿这几天有没有想嫂嫂啊?” 听到这个称呼,抱着李煊璟的李伽宁眨了眨眼睛:“嫂嫂?” 萧贤熙笑了笑接过花镜递来的五红汤,说道:“她是非月的媳妇儿,我是非月的舅母,她不是嫂嫂是什么呢?” 李伽宁没忍住,笑了出来,归灵牵着萧宥宣走进来,萧宥宣欢快地跑到李伽宁的身边,扒拉着襁褓,“弟,弟。” 见状,李伽宁抱着李煊璟给萧宥宣看,“不是弟弟,是小外甥。我们宣儿的小外甥。” 萧宥宣茫然了,看了看李伽宁,又看了看李煊璟,指着李煊璟说道:“弟弟。”说完凑上去亲了一下李煊璟。 众人见状乐个不停,归灵对着李伽宁伸出手,李伽宁将李煊璟递给归灵,归灵抱着李煊璟坐到一边。 动作轻柔地拉出李煊璟的小手,轻轻地诊脉,“挺好的,先天的不足,咱们小墩墩后天补。瞧这能吃能睡的样子,哪里有早产的样子啊。这才几天就这么白白胖胖了。” 萧宥宣听到小墩墩,立刻跑到归灵的面前,望着归灵。 看见萧宥宣迷茫的小眼神,归灵眨了眨眼,“哦,现在有两个小墩墩了。” 说完看着萧宥宣说道:“以后你是小墩墩,”又看着睡得香甜的李煊璟说道:“那你就是小小墩吧,等过几个月,你舅舅过了三岁了,你再升成小墩墩,好不好?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咯。” 李伽宁笑得脸疼,“你可真是欺负我们璟儿小,现在他哪里能回答你。” 萧贤熙笑着看几个人,想起什么问道:“今日是第三天了吧?” 听到萧贤熙的话,李伽宁瞬间明白萧贤的意思,说道:“我们璟儿出生已经六天了。贾妙云睡了三天了,不过这三天没人来回禀她的死讯,想来是挺过来了。” 萧贤熙摆摆手,“若不是她有了孩子,我一定要了她的命。但许是如今做了母亲,心肠也跟着软了,她既然能挺过三天,我就不再追究了,以后生死天定吧。” 第269章 他来了 贾妙云还是被李伽宁送到了景王府。 听说,进景王府的当天,贾府竟然还放了一挂鞭炮。 李伽宁那日去见了贾妙云,或许是中毒太深的缘故,贾妙云的精神实在是不怎么好,嘴里念叨着“不要打我了”。 贾夫人并不想让李伽宁几个人进门,被归灵当场放倒,贾妙云的哥哥倒是拦了一下,可惜一道圣旨就让贾府乖乖放了人。 贾妙云一脸惊惧地上了小轿子。 萧贤熙因为是落水产子的,皇后和归云都不放心,让她坐个双月子。 李伽宁每每来看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比上次圆润一些,如今看来已经圆了两圈了。 归灵看到桌上的好吃的,惊讶地说道:“这是干啥呀?喂猪也没有这么喂的呀。” 萧贤熙一头黑线。 窗外的寒雪渐渐融化,春机缓缓生出。 沈沧微和柳锡尘的大婚日子也定在了四月初八。 李伽宁和萧贤熙前来添妆,沈沧微看着自己绣的嫁衣,微微发愣。 萧贤熙看着她的样子,让人关上门,然后问道:“微微,你的心里……” 沈沧微摇摇头,“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当时出嫁得太匆忙,连嫁衣都是买的。如今也算是圆了我的梦,穿上了自己绣的嫁衣。” “微姐姐,柳公子人很好。” “我知道,你们别担心,我对以前已经彻底放下了。” 李伽宁看着她脸上的幸福不是装的,或许只是缅怀过去吧。 本以为剩余的都是好事了,可是谁知道又出了事情。 长安候夫人是什么时候出的事呢?是在沈柳两家大婚的前一天。 长安候夫人无故失踪,任旭彦动用了京都所有锦衣卫,最后竟然是在柳锡尘之前的黑风寨门口找到了长安候夫人的尸体。 这下子,京都的人们又沸腾起来了。 虽然人是在黑风寨找的,但跟柳锡尘还真是没什么关系。因为柳锡尘早就在做官之后,就将整个黑风寨的人全部都接到京都了。现在的黑风寨就是一个人去楼空的破山寨。 那些人如今都在柳府里当差,根本没有人会无聊地去找长安候夫人的晦气。 可是长安候夫人毕竟是身亡了,而且死前可以看出是受了非人的虐待的。 柳锡尘本来是没有什么嫌疑的,可是锦衣卫偏偏查出芙蓉在进入长安候府之前跟柳锡尘有过接触。 最后,柳锡尘和芙蓉都被带到了锦衣卫的诏狱里。 萧承禹知道这件事后,觉得不太对劲,李伽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殿下,这件事应该不是柳公子做的吧?” “绝对不是他,但是现在任旭彦也是着急疯了,随意将兵部侍郎直接抓进诏狱,明日上朝还不知道这些言官御史们要怎么参他呢。” 李伽宁不知道哪里怪怪的,“我总是感觉最近这半年发生的事情不太对劲,好像是有一只手在后面推动着什么。” 闻言,萧承禹的眼睛转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说道:“我的王妃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李伽宁一脸懵,“怎么了?” 萧承禹并未明言,只是将李伽宁拉到腿上,“王妃真是我的福星啊。” 今日原本是沈柳两家大婚的日子,可是因为柳锡尘进了锦衣卫诏狱。 任旭彦在宣明殿内请求萧承淮准许他查明长安候夫人之死,以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萧承淮也是信任任旭彦的,知道他的能力出众,也能够体谅他失去母亲的伤心,于是答应了他,只有一条,不许滥用私刑。 就这样,大婚之日,沈沧微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在闺房里等着柳锡尘。 即使迎亲的时辰已经过了,沈沧微仍然坐在绣床上等着,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固执的沈沧微也不好劝慰。 沈沧月说道:“姐姐,今日姐夫肯定是来不了了,还是等姐夫出来之后,我们再重新挑选个日子吧。” 沈沧微却摇了摇头“月儿,今日锡尘一定会来的。” 归灵坐在一边,难得没有吃东西,眉宇间也是带着忧愁。 整个荣王府此时都是静悄悄的,宾客们都知道柳锡尘入狱的消息,所以今日都没有上门。 李伽宁几个人就这样陪着沈沧微从晨起等到日落。 汪氏来了几次,劝沈沧微改日,沈沧微只是淡淡地摇头。 就在天空还剩下最后一丝余晖的时候,沈沧月忽然起身走向门口,双手打开房门。 几人看着她的举动,全部向外望去。 门外的人一身红色的喜服,头发被玉冠整整齐齐地束起,面上带着喜色,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是刚刚好。 看他的样子是刚好要敲门,只是被沈沧月率先发现,提早打开了门。 柳锡尘装作惊讶的样子说:“怎么着?如今接亲小姨子都不拦门,反倒直接开门了?” 沈沧月高兴嘿嘿一笑,“行啊,三姐夫,逃狱出来接亲,就不怕那个前姐夫找你的麻烦呀?” 柳锡尘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说道:“你的那个前姐夫如今忙着一个人伤心惆怅呢,哪有时间管我啊。我跟你姐姐约好了,今日是大婚之期,不可失约。” 沈沧月闻言撇撇嘴,但是身子却侧过来,“就冲你这几句肉麻的话,本大王也不能为难你了,让你过关,至于其他姐姐们拦不拦我说了就不算了。” 李伽宁先整理了一下沈沧微的妆容,然后对沈沧微说道:“姐姐当真找到了一位好夫婿。” 李伽宁萧贤熙两人走到门口说道:“我们两人也不想为难这么好的夫婿,只是还有话要叮嘱。” 柳锡尘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还请两位赐教。” 李伽宁端起范儿,语气郑重说道:“我相信柳大人是个君子。今日柳大人守约前来,还望日后,秉持约定真心相待,夫妻和美。” “本宫只有一句话,微微是本宫的好姐妹,日后柳大人做坏事之前定要记得这件事。” 柳锡尘无奈一笑,“是,臣谨记宸王妃和公主的教诲。” 几个人正在说话,荣王带着家人全部走进来,柳锡尘一一拜见。 柳锡尘的心里实在打鼓,毕竟错过了时辰,不知道荣王会不会生气,正要解释,就听见浑厚的声音说道:“云泽,送你妹妹出嫁。” 第270章 黄昏之礼 柳锡尘惊讶地看着荣王,沈远霆上前拍了拍柳锡尘的肩膀,“你这个孙女婿我沈远霆认下了。” 柳锡尘弯腰行礼,“多谢祖父成全。” 沈远霆扶起柳锡尘,“虽然已是黄昏可是时辰正好,走,我们去正堂。”然后转头吩咐,“去,将正门打开,三小姐今日出阁,必走正门。” 沈云泽几个兄弟将人推到院子外,开始拦门。 李伽宁几个也进了屋子,开始给沈沧微重新上妆。 沈修非和汪氏赶紧回院子换新衣服。 谁也没有想到已近傍晚,荣王府竟然开始热闹起来。 沈云起几个小的,没有太为难柳锡尘,没一会儿就让他进了门。 按照道理此时两人应该拜别父母去柳府拜堂,可是柳锡尘却说:“岳父,岳母,小婿的父母如今已经仙去,所以小婿日后定会将二位当作亲生父母。但今日,小婿要做一件事情,还请两位允许。” 沈修非汪氏一脸茫然,收到柳锡尘示意的王渊立刻点头,然后开始唱和:“请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听到王渊的声音沈修非和汪氏下意识地起身,看向下首坐着的沈远霆和大长公主。 沈远霆看着柳锡尘,对着沈修非点点头。沈修非这才拉着汪氏坐下,柳锡尘和沈沧微见状转身对着外面的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柳锡尘扶着沈沧微起身,转向沈修非和汪氏的方向,两人心有灵犀地掀开衣摆,跪下,磕头。 汪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就连几个叔母加上大长公主和李伽宁几个都红了眼圈。 “夫妻对拜。” 柳锡尘再次扶着沈沧微起身,两人相对,沈沧微在扇子后看着柳锡尘,只见柳锡尘合了一下眼睛,两人正要互相行礼。 “不许拜。” 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响起,只见任旭彦带着一队锦衣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门口。 每个锦衣卫的身上都带着佩刀。 沈沧微眉间微蹙,柳锡尘却摇了摇头,两人好似没有人打扰一般,打算继续行礼。 任旭彦眼见两人要行礼,再次高声,“不准拜。” 迈步准备上前,却被沈云泽拦住,“任世子这是想要做什么?” 趁着沈云泽拦住任旭彦,两人互相对拜。 任旭彦眼看着两人行礼,拜礼已成,他红着眼睛望着两人。 王渊放大声音地喊了一声,“礼成。” 沈沧微起身后担忧地看了一眼柳锡尘,柳锡尘无声安慰着她。随后,看了一眼沈沧月。 只一个眼神,沈沧月就明白了柳锡尘的意思。 于是上前一步,扶住沈沧微,然后说道:“祖父祖母,三叔三叔母,礼已经成了,既然咱们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不如我和宁姐姐还有阿熙,先将姐姐送到柳府如何?” 在座的长辈全部起身,沈远霆点点头,“也好,月儿宁儿,公主,我让云泽和云起送你们过去。” “好,外祖父,我们先去柳府。” 几人搀扶着沈沧微就向外走去,本不想让沈沧微陷入为难的地步,可谁知任旭彦像是鬼迷心窍一般说道:“今日谁也不许出这个门。” 沈沧月来气了,上前一步,问道:“咋地?任旭彦,圣上让你来抄家的啊?” 任旭彦看着沈沧月愤怒地说道:“我说不准就不准,谁敢走出这门,格杀勿论。” “凭啥啊?怎么地,任世子不做锦衣卫副指挥使,改行做阎王爷了?你说杀就杀,你算老几啊?”沈沧月看见他那副倒霉的样子就来气。 任旭彦握紧了手中的刀,沈沧月冷笑一声:“任旭彦,我当你改邪归正做个人了,没想到还是这个狗样子,咋地?想动手?要不要试试啊?” “月儿。” 沈远霆含着怒气的声音响起,沈沧月使劲白了任旭彦一眼,走到一边。 任旭彦松开握紧刀的手,双手抱拳说道:“王爷,柳锡尘是越狱逃犯,臣有职责在身,还请王爷体谅。” “任世子,你说锡尘越狱,敢问他犯了什么罪?圣上可曾下旨定罪?” 沈远霆不怒自威的声音加上两个问题,任旭彦紧皱了眉头,沈远霆继续问道:“柳锡尘是堂堂正三品兵部侍郎,就算你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过是平级,更何况你是副使。如今圣上未下旨定罪,锡尘就不是罪人,所以你没有资格扣留他。他愿意配合你调查你母亲的死亡,是他良善,但这不是你随意判他罪责的借口。” 任旭彦思索一番,随后说道:“荣王,柳锡尘现在是杀人嫌犯,怎么可以将微儿嫁给这样的人。” 荣王直视着任旭彦,“任世子,这是我荣王府的家事,将女儿嫁给谁,不是外人可以置喙的。今日是柳沈两家的大日子,礼已成,柳锡尘就是我荣王府的女婿,还请任副指挥使高抬贵手。” 任旭彦看着沈远霆的那双精明的眼睛,心中有些胆寒,可是他不想让开。 沈沧微看着双方僵持的状况,望着柳锡尘拉了拉他的袖口,柳锡尘明白沈沧微的意思,点点头。 沈沧微将举着扇子的手放下,走到沈远霆的身边,面对着任旭彦,沈沧微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任旭彦看着她一身鲜红的嫁衣,刚要开口,就听到沈沧微说道:“任世子,今日是我成婚的大喜之日,任世子要是想喝一杯喜酒,我和夫君欢迎之至。可若是任世子是来闹事的,我柳家和沈家也是不怕的。” 沈沧微的一席话掷地有声,任旭彦的双手微微收紧,无言以对。她说的是“我柳家”。是啊,他们已经行了礼,此时的她是正经的柳家妇了。 柳锡尘心中很温暖,他转身走到屋子里,亲自倒了两杯酒,端出来。 走到沈沧微的身边,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任旭彦,“旭彦兄,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知道旭彦兄前来是为了喝一杯喜酒的。” 任旭彦看着柳锡尘手中的酒,又抬头看了两人喜庆的婚服,伸出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柳锡尘见状将另一杯酒送到嘴边,痛快地喝下。 任旭彦只觉得入喉酒是那样的苦涩,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沧微,“祝贺二位新婚之喜。” 沈沧微和柳锡尘同时行礼,“多谢任世子成全。” 任旭彦抬手所有的锦衣卫全部退出了院子,任旭彦看着柳锡尘说道:“柳锡尘,明日我希望你可以出现在锦衣卫的诏狱里。” 第271章 真凶 任旭彦说完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柳锡尘和沈沧微对视了一眼,两人微微一笑。 沈远霆拍了拍柳锡尘的肩膀说道:“好了,赶紧回去吧。” “是。” 沈沧微举起扇子遮住脸,柳锡尘轻轻扶着她,两人向外走去。 本就是黄昏的时候,百姓们都吃完饭出来透透气,听见荣王府吹吹打打的声音,全部来看热闹。 大长公主吩咐人将提前备好的喜钱喜糖喜饼分给百姓,百姓们高兴地吆喝着,嘴上的吉祥话说个不停。 就这样一路吹吹打打的到了柳府。 这样特殊的婚礼,百姓们自然是津津乐道,再加上任旭彦闹了这么一出精彩的大戏,百姓之间的谈资就更丰富了。 第二日柳锡尘并没有出现在锦衣卫的诏狱里。沈远霆上朝的时候上奏,柳锡尘虽然有嫌疑,可是没有经过调查就下狱,这跟圣上宽和待下,贤明的宗旨不符,请圣上将柳锡尘释放,命大理寺刑部共同查清事实的真相。 言官御史紧跟着参奏任旭彦以权压人,藐视律法。 萧承淮略加思索,最后命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调查长安候夫人之死的真相。 至于任旭彦念及他丧母,暂不处罚,好好地处理长安候夫人的丧事。 长安候夫人经过仵作验尸之后就将尸体送了回来,来拜祭的人并不多。站在灵堂之外,李伽宁感慨地说道:“都说贵眷人家无真情,如今看来当真是如此。” 沈沧月看着院子中的寥寥几人,摇了摇头,“虽说富贵人家看权势,可若是积德行善之人,身后也是得人敬重的。” 沈沧月这话一出,好几个夫人都悄悄地望着她。沈沧微赶紧将沈沧月的嘴巴捂上,“我的小姑奶奶,你可闭嘴吧。” 沈沧月这话简直就是明着说长安候夫人缺德了。 沈沧月不服气的点点头,沈沧微才放下手。 归灵趁着灵堂没人的时候和沈苍月悄悄溜了进去,李伽宁萧贤熙和沈沧微状似在门口聊天,实则是望风。 归灵和沈沧月进入灵堂之后,沈沧月一掌就将棺材盖子推开了,归灵低下头,开始查看长安候夫人的遗体。 长安候夫人的衣服被换成干净的,归灵伸手解开她的衣服,看着上面交错的伤痕,归灵皱紧了眉头。 到底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这么折磨一个妇人? 目光一瞥,归灵看到长安候夫人的头发里藏着的一抹银光。归灵眼中疑色闪过,伸手向她的发间探去。 “王妃,公主,柳夫人,你们在这做什么?” 是长安候。 归灵眼疾手快拿出了那根藏在长安候夫人的发间的银针。 李伽宁不徐不疾地说道:“侯爷节哀,归灵在里面给夫人上香,我们刚行完拜礼,所以在门口稍等她们一会儿。” 归灵和沈沧月将棺材盖子推上,然后走出来,对着沈正德行了一礼,“侯爷节哀。” 沈正德回了一礼,“多谢几位不计前嫌前来拜祭。” 李伽宁说道:“侯爷言重了,夫人在世之时虽有龃龉,可毕竟相识一场,还是应该来送夫人一程。” 长安候再次拱手,“多谢王妃,几位去前厅喝杯茶吧。” 她们五个人可没有打算喝茶,李伽宁说道:“侯爷,家中还有琐事,就不多留了,侯爷保重身体,切勿过度悲伤,告辞。” 长安候双手抱拳行礼,“恭送王妃。” 李伽宁点点头,几人转身而去,归灵微微一笑。 任正德看着几人的背影不见后,回头看了一眼灵堂的棺材。 萧承禹他们几人听说李伽宁那边已经结束了,于是纷纷告辞。 任旭彦将人送到大门口,看了一眼沈沧微,随后将目光转走。 所有人都回到了宸王府,看起来是有事商量,众人只是各自讨论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 男子讨论的都是朝中大事,女子这边自然是打趣着新婚的沈沧微。 归灵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沧微红了脸。 萧贤熙几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沈沧月毫不避讳地说道:“归灵,我是不是也需要备一些小药膏啊。” 此话一出,几人都笑着看她,归灵摆摆手,“你不用,哥哥会给你备好的。” “哈哈哈……” 沈沧微没好气地看着沈沧月,“你这丫头如今竟然这样坏。” 沈沧月嘿嘿直乐,“姐姐,你和姐夫这几天是不是天天,嘿嘿嘿……”那猥琐的小眼神,加上微微挑动的小眉毛,惹得沈沧微忍不住伸手拍她的脑门。 “等你成婚之后,我一定详细问你这些事。”沈沧微软弱地反击,反倒是让沈沧月得意起来。 豪迈地踩着椅子说道:“到时候姐姐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就连什么姿势我都……唔……” 后面的话,沈沧月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被李伽宁捂上了嘴,“你这个没分寸的丫头,真是什么都往外说。” 沈沧月扒拉下李伽宁的手说道:“宁姐姐,我知道分寸的,只是和你们我还藏着掖着啊?” 几人再次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沉湘走进来禀报晚膳备好了,几人才停了话头,走去餐厅。 坐好后,走进来一个人,大家都没有诧异,那人一身素衣,头发上绑着一根麻带,此人正是长安候世子任旭彦。 任旭彦坐定后,众人开始吃饭。 席间各人给各自的夫人剥虾拆蟹夹菜,任旭彦看得越发眼睛疼,随后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萧承禹看见他这个样子,擦了擦手,拎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旭彦,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啊?如今人家夫妻恩爱和美,你就别眼馋心热了,还是再找一个吧。” 众人听见萧承禹的话,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打趣地看着任旭彦,任旭彦被这一群人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万般无奈起身,端着酒杯对柳锡尘说道:“锡尘兄,前几日是我不对,在此向你赔罪。” 柳锡尘起身举杯,“旭彦兄,我们这群人聚在一起都是缘分,我知道你的本意只是担心我是杀人凶手,不能照顾微儿,如今我们化解了误会,依旧是兄弟。” 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相视一笑。 饭后,众人围坐在花厅的小几前,喝茶。白非月拿出归灵自长安候夫人天灵盖上取下的银针对任旭彦说道:“这就是杀害你母亲的凶器。” “来自何处?” “夜澜淳于氏。” 第272章 双生子 众人听见这话,都瞪大了眼睛,只有萧承禹还算淡定。 最不淡定的就是沈沧月,不相信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淳于烟如今若是没有死的话,也不过就是状如三岁的孩子,绝不可能是她的。” 李君瑜坐在一边,看着白非月手中的银针,皱着眉,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萧承禹看着李君瑜的脸色,淡淡的说道:“跟淳于烟没有关系,虽然不知道圣上的千骑有没有杀了她,但是这手法不是出自淳于烟的。” 听到萧承禹的话,李君瑜终于觉得不对劲,眼神锐利地看向萧承禹,“殿下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承禹接下来的话,当真是震惊了在座的所有人,“淳于寒应该没有死。” 沈沧月不敢置信地问道:“七王子?” 归灵摇摇头,“不可能,淳于寒是我亲手送走的。” 李君瑜皱着眉说道:“可能殿下说的是对的。” 归灵诧异地看着李君瑜,“你不是亲眼看着我喂了淳于寒毒药的吗?死得透透的。” “如果你杀得不是淳于寒呢?” 归灵反问,“换容术?” 萧承禹摇了摇头,“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是我已经给千墨写信了,他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应该可以明白一些。” “老不死的要回来了?”沈沧月听到萧承禹的话,脸上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好了。 萧承禹挑眉,“是啊,你有的受了。” 沈沧月蹭的一下站起来,“呵呵,我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跟非月出去游历,你们自求多福吧。” 白非月含笑看着沈沧月,无奈地起身。 两人刚要走,就被洛尘拦住,“两位祖宗,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殿下有正事要跟你们商量呢。” 沈沧月不情不愿的坐回去。萧承禹看着沈沧月问道:“你干了什么亏心事惹了千墨,竟然这么怕?” 沈沧月瘪瘪嘴,“当时还有三天就及笄了,所以我爹给我写信让我回家。于是我就趁着千墨跟小娘子调情的时候,偷了他所有的银子,然后就潇洒地回了京都。后来听说他没钱付给人家青楼被留下洗了三个月盘子。” 沈沧月的话音刚落,众人参差不齐地笑起来。 只有白非月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没关系的,别怕。” 笑了一会儿,任旭彦捏起那根针将话题拉回来:“可是淳于寒是不会医术的吧?” 李君瑜喝了一口茶,收敛了面上玩闹的神情说道:“其实前段时间我在夜澜时的时候,曾经无意间听一个宫女说起过一件往事。可是当时我的心里虽然疑惑,但是毕竟淳于寒是在我的面前咽气的。所以我是不相信的。” 任旭彦问道:“什么传言?”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李君瑜。 李君瑜缓缓地开口解释:“夜澜被破后 ,依照圣上的旨意,我和归灵处置了所有的夜澜王室之人,包括还在襁褓中的十七公主。当时我们怕春风吹又生,所以将所有王室贵胄身边亲近的侍从全部处置了,只留下一些年迈的老仆从。而传言就是我在一个老宫女的嘴里听到的。” 李伽宁问道:“哥哥,究竟是什么样的传言啊?” “夜澜可能有两个淳于寒。” “什么?” 众人在惊讶,萧贤熙惊讶地问道:“这怎么可能呢?” 众人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李君瑜接着说:“我也不能确定,当时是晚上,我正好睡不着就独自在院子里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处荒凉的院子前,我正要回去的时候,就听见一个老宫女正在和一个内监说话。” “说的什么?” “她说,如今七殿下已死,那么那位就是王庭最后的希望。当年王君虽然让老奴溺死他,可是老奴终究心有不忍,这么多年将他抚养长大,如今也算是对得起胭脂夫人的恩情了。” “‘七殿下已死’这里的七殿下指的是淳于寒,那么这个他是……”李楠遇提出的问题让众人开始猜测。 “应该就是淳于寒的双生哥哥,或者弟弟。”萧承禹解答了这个问题。 萧贤熙这个时候说道:“以前读书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地去禁书阁偷看一些禁书。我记得夜澜的王庭一直认为出现双生子是十分不吉的一种征兆。若是出现双生子,一般就是直接杀了两个孩子和母亲。可是淳于寒不是夜澜王后之子吗?这个胭脂夫人又是谁?” 沈沧月嗑着瓜子说道:“胭脂夫人是淳于封此生最爱。” 众人的目光转到沈沧月的身上,沈沧月把瓜子交给白非月,然后开始说:“胭脂夫人是上一任夜澜王君的亲生女儿娅乐公主,也就是淳于封的……” 亲姐姐。 “老王君死后,淳于封就对外宣称娅乐公主伤心过世。过了三年,宫中就出现了一位和娅乐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胭脂夫人。”沈沧月将白非月给她剥好的瓜子仁一口气吃下。 众人还在惊讶中,归灵就催着她继续说,“别吃了,快说快说。” 沈沧月好不容易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继续道:“这件事还是我在夜澜杀黑翼的时候,意外得知的。胭脂夫人出现后,淳于封就再也没有去过其他夫人的宫殿。传闻,胭脂夫人是自尽的,至于为什么自尽就不知道了。” “既然这个胭脂夫人已经变换了身份,为什么淳于寒又变成了王后的儿子呢?”萧贤熙再次提出问题。 这一点沈沧月也不清楚了。 “现在的事情基本已经清楚了。当年胭脂夫人生下的本就是双生子,但是淳于封因为太爱胭脂夫人,所以,想要将双生子其中一个杀死,留住胭脂夫人和其中一个儿子。只是没有想到这个老宫女没有忍心,反倒是将孩子留下来养大了。”李伽宁将事情串联起来。 “所以,这段时间京都的风云都是个人在背后搅弄的?”沈沧微弱弱地问道。 “未必。”任旭彦赶紧回答,“一个由宫女藏起来养大的孩子,他的智谋会如此厉害?先是算计宸王,然后是景王,最后是我母亲……看似毫无关联,其实是步步为营。”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死的是那个孩子,活下来的是淳于寒。”萧承禹淡定地抬手喝茶。 第273章 没个安生日子 任旭彦想了想问道:“殿下,虽然现在不能确定这些事是淳于寒做的,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先是殿下,然后户部尚书,最后是母亲,其中是有什么关联嘛?” “承禹是宸王,可是宸王妃是荣王的外孙女 ,若是承禹和王妃离了心,荣王就和承禹离了心。任世子这边也是一样,前几天的事情忘了?差点就和荣王府闹翻了。所以仔细品品就会发现,这整件事就是冲着……” 白非月的话音停顿了一下,沈沧月接过话音说道:“荣王府。” 众人明白了,任旭彦说道:“灭了夜澜是荣王军,出主意的是宸王,一箭双雕。” 李伽宁面色凝重,略加思索说道:“所以,这件事还没完,后面还有。” 沈沧微忽然想起一件事,“长安候夫人身边的那个侍卫……哪里去了?” 沈沧微的话让任旭彦醍醐灌顶,“自从母亲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你是怀疑……” “他原本是你府上的侍卫吗?”李君瑜问道。 任旭彦思忖过后摇了摇头,“之前我调查过他,背景很干净。” “恐怕是假干净,这人应该是故意送到你母亲身边的。”沈沧微想起之前对长安候夫人做的事情,忽然有些愧疚。 柳锡尘在小几下面握住了沈沧微的手。 几个人还在说话,绿荷小跑着进来,气还没有喘匀就说:“王妃,出了大事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绿荷赶紧行礼,“王妃,奴婢失礼。” 李伽宁起身,“无妨,先说怎么回事。” 绿荷赶紧说道:“韦夫人今日带着沈四小姐去了长安候府祭拜,可是不知怎么地,韦夫人就和侯爷……而且好几位大人都瞧见了。如今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 闻言,任旭彦立刻起身。这时一个小厮着急忙慌连跑带爬地进来,“世子爷,出事了。” 任旭彦叹了口气,只觉得实在是太累了。萧承禹拍了拍他,“别急,我们跟你一起回去。”转头对李伽宁说:“宁儿,你们也跟着去。让归灵去看看韦夫人的情况。” 李伽宁点头,众人鱼贯而出。 马车上,萧贤熙和李伽宁嘀咕,“这长安侯府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啊,怎么这么坎坷?” 李伽宁想了想说道:“这些事可不是天命定的。” “必是人为。韦氏就算是再愚蠢也不会在人家元妻还没有下葬就去人家府里做这样的事。就算是韦氏不不守妇道,长安候可不是傻子,同僚们还在他就迫不及待?再说了,韦氏就算貌美毕竟年老,那个芙蓉可是正貌美的时候,长安候会放弃芙蓉去要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我不信。” 萧贤熙将局势分析得明明白白。 李伽宁微微一笑,“其实当我们看穿这件事的本质,就会发现,这件事是谁做的。” “韦氏毕竟之前是荣王府四房夫人,虽说是和离了,可是沈沧岚毕竟还是姓沈。现在沈沧岚还跟着韦氏住,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荣王府不可能袖手旁观。不过,无非就是两种解决办法,要不然就是韦氏带着沈沧岚入长安候府;要不然就是沈沧岚回到荣王府,你觉得这两个提议哪个更好?”萧贤熙挑眉问道。 李伽宁想了想,“我觉得沈沧岚回荣王府比较好。沈沧岚当时可是想过嫁给任世子的,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外祖父会让沈沧岚跟着韦氏嫁进长安候府吗?” 萧贤熙想起沈沧岚轻蔑地一笑,没有再说话。 长安候府正门口。 众人下车的时候,正好遇到荣王府的马车,来人是沈修远和蒋氏。 几个小辈赶紧迎上去,蒋氏先给萧贤熙行了礼,萧贤熙将蒋氏扶起来。 沈沧月才上前挽着蒋氏,“母亲怎么来了?” 蒋氏无声地叹息,“你们呢?怎么去而复返了?” 沈沧月使劲地叹了一口气,“交友不慎啊。任旭彦好歹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他娘才死,爹又被人算计,我们不来,他身边就更没有人了。” 蒋氏看着小辈们,心中觉得甚好。 李伽宁走近蒋氏,轻声询问:“大舅母,外祖母是什么意思?” 蒋氏淡定地环顾了四周后,低声回答:“你外祖母的意思是先将沧岚接回荣王府,你外祖母会尽快择一户人家,将她嫁出去。至于韦氏,我们不插手她的事情。” 李伽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蒋氏问道:“你早猜到了?” “明摆着的事情,先进去看看情况吧。”李伽宁和蒋氏并肩进入侯府的大门。 众人到正堂等候,任旭彦只身一人去了后院找长安候,彼时他正心烦地待在院子里,屋子里隐隐传来哭声。 长安候见到任旭彦的那瞬间立刻起身,“儿啊。”那眼圈瞬间就红了。 任旭彦看见自家老爹这副委屈的样子也不忍责备什么,搀扶着沈正德走向正堂。 边走边叮嘱,“父亲,如今宸王殿下王妃,荣王世子世子妃,一会儿他们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是了。 ” 任正德着急地解释:“儿啊,我真的没有碰她,我进屋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转身想要走,这时候就进来一大群人,我根本解释不清。那个女人又一直哭……” “父亲,没关系的,我们先去正堂。” 其实任旭彦是相信任正德的,就算是他们夫妻感情再不好,可是他也不会做出侮辱自己名声的事情。 来到正堂,任正德赶紧行礼,“拜见殿下,劳烦殿下又跑一趟,臣心中愧疚难当。” 萧承禹抬手,说道:“侯爷不必如此。” 任正德对萧贤熙行礼,“臣拜见公主。” “侯爷免礼,本宫今日前来,只是陪同。” 任正德连连说道:“公主为臣的家事奔波,臣铭感五内。” 任正德最后才对沈修远行礼,沈修远赶紧拦住他,“侯爷这是做什么?” “修远兄,我知道你们前来助我,我怎么能不感激啊。”任正德的声音里带着些哽咽,甚至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蒋氏适时说道:“侯爷,如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若是不弄清楚的话,你我两府的名声就算是彻底毁了。” 任正德伸手一抹脸,“各位啊,我就是再不是人,也是个男人,先不说这个责任和名声。就算我饥不择食了,也瞧不上那个女人啊。” “任候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身华丽衣裙的沈沧岚。 第274章 仙人跳? 看着这样一身打扮的沈沧岚,在场的女眷都皱了眉头。 沈沧岚走到任正德的面前说道:“任候爷,说这话是不想负责的意思吗?” 任正德面对一个小辈,还是一个姑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时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了几下,双拳紧紧地握着,起伏的胸膛出卖了他此时的愤怒,可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 任旭彦将人扶到一边,直面沈沧岚,“沈姑娘,这件事究竟如何不是姑娘说的算。更何况,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掺和你母亲的清白之事怕是不妥。” 沈沧岚眼中皆是不屑,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说道:“任候爷,我母亲好歹也是清白人家,如今你做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不该迎我母亲进门吗?” 任旭彦说道:“我父亲绝不会迎你母亲入门的。先不说究竟是不是你母亲先勾引的我父亲,就单说我母亲还没有出殡,你母亲就在我家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我父亲就不可能让你母亲进我家的门。” “这件事哪里轮到任世子说话。” 任旭彦冷笑一声,“那么这件事哪里轮得到沈姑娘说话?” 沈沧岚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是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冷哼一声,“大家都是为了父母,如今我母亲失身于你父亲的事情京都人人皆知,难不成你长安侯府是想要逼死我母亲吗?” 听到沈沧岚的话,李伽宁认真地看了一眼沈沧岚,这段时间竟然会说话了? 任旭彦不退不让,“沈姑娘的母亲是什么品德整个京都的人都有目共睹了。之前是教自己的女儿爬上刚刚和离的姐夫的床。如今带着一身艳丽服饰的女儿来人家拜祭,却转头就诬陷说被人毁了清白,要做人家家里的当家主母。沈姑娘,你自己听听,这样的女人你敢迎回家吗?” “你。” “哈哈哈哈。”沈沧月毫不顾忌的笑出声,其他人也只是低着头,遮掩着笑。 蒋氏不赞同地看了一眼沈沧月,见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醒,“月儿。” 沈沧月立刻憋住笑,坐得端正。 沈沧微稍稍侧过脸,李伽宁低声说道:“微姐姐,如今你们二人都放下了。提及过往也可以坦然自若了,姐姐何必纠结呢?你瞧姐夫,那可是看热闹看得高兴呢?” 沈沧微先看向柳锡尘,发现对方一脸笑意,再看向任旭彦也是同样大方坦然,沈沧微扬起嘴角,对李伽宁说道:“是我太小家子气了。” “姐姐不是小家子气,是太在乎这两段感情,所以才会畏首畏尾。成王败寇,以前再不堪的过往,如今也可以当作玩笑,一笑了之了。”说完,李伽宁拍了拍沈沧微的手。 沈沧微略加思索,开悟般地笑了。 蒋氏也怕沈沧岚再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敛去脸上的笑容,神情严肃冰冷地说道:“来人,将四小姐带回荣王府。” 沈沧岚听到这话,瞬间看向蒋氏,挥手将想要上来的两个婆子推到一边,“做什么?之前无情地将我赶出家门,如今想要让我回去,当我是什么?我不会回去的。” 蒋氏一个眼神,婆子就要上前。沈沧岚一边尖叫一边使劲地扭动身体,婆子根本无法近身。 归灵听着沈沧岚的尖叫声实在是烦躁,掏着耳朵就要起身,没想到比她更快的是沈沧月,一记手刀直接将沈沧岚劈晕了,不耐烦地对婆子说:“拖走。” 两婆子赶紧上前,扶起沈沧岚连忙向外走去。 沈沧月抬着头说道:“叽叽喳喳的,好像谁杀了她爹似的……呃,踩了鸡脖子似的,烦人。安静了。” 沈沧月用余光瞄了一眼蒋氏,发现她的眼神还算平静,心下安了几分,老天爷,她爹不就是自己的小叔叔嘛。好家伙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叔叔送走了。 沈沧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回座位上,蒋氏无奈地笑笑。 看了一眼沈修远,两人默契地起身,沈修远拱手说道:“侯爷,世子,这沧岚背着我沈家的姓,我们不能不管。至于韦氏如何,与荣王府无关,我们夫妇二人就先告辞了。” 任正德和任旭彦自然是听出沈修远话里的意思,回礼拱手,“多谢世子,世子妃体谅。” 蒋氏转头看了一眼沈沧月,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警告,沈沧月缩了缩脖子,蒋氏知道警告也没用。转身跟着沈修远离去。 李伽宁看着任正德脸上懊悔的表情,笑着说:“如今也该让正主出来了,到底是被人下了药,还是自己主动的。到底是任候爷还是另有其人,我们也该了解清楚了。” 任旭彦眼睛一眯,对着管家说:“去将韦夫人和她的侍女请过来,就说今日之事总要有个交代。” 韦氏出现的时候,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可是环顾一圈后,忽然就笑了,“长辈说话小辈们还是退下吧。” 这句话一出,先笑的是沈沧月。 “我说韦夫人啊,你是不是脑子的病还没好啊?这里面谁是你的小辈啊?是坐在上首的宸王殿下还是坐在下首的元宁公主啊?或者,是如今三品兵部侍郎夫人的三姐姐啊?” 韦氏听见沈沧月的话,不得已地低下头,对着众人行礼。 李伽宁作为女眷之首,自然是她先开口询问,“韦夫人,今日之事是如何发生的,还请你详细地说一说。” 韦氏看见李伽宁疏远的态度,心中不忿,“时隔一年,王妃竟然这样疏远,还记得以前,王妃都是称呼我四舅母的。” 这样赤裸裸的羞辱,但是众人都没有说话,李伽宁乖巧地一笑,“韦夫人想来是记性不太好。以前的韦夫人是荣王府四夫人,本王妃自然是要尊重长辈称呼一声四舅母的。” 李伽宁故意停顿了一下,“可是如今的韦夫人……被休后自立门户,本王妃敬老才称了一句韦夫人,韦夫人竟然还拿乔托大起来。哦,想来是韦夫人的出身不高,律法不明,不知道咱们大宣的规矩,轻蔑皇室,罪名不小啊。” 这就是为什么众人没有说话的原因了,李伽宁看了一眼杉檀,杉檀立刻会意,上前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是请韦夫人记得自己的身份。” 第275章 都无辜 被打的韦氏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杉檀瞪起眼,语气带着压迫道:“还请夫人垂下眼睛,不可直视王妃。” 韦氏恨恨地垂下眼睛,不敢造次,杉檀这才退回到李伽宁的身后。 李伽宁看着韦氏,温婉地笑了,“韦氏,将今日之事完整地说出来,若是有半句虚言,后果你应该知道。” 韦氏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说道:“今日我带着岚儿上门拜祭长安候夫人,上完香之后就去了后院休息。可是刚进院子,就闻到一阵香味,然后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正看见长安候出现在房间,而我……” 归灵起身,走到她的身边,闭上眼睛轻轻地闻,随后将她的手拉起,搭上脉。转头对着李伽宁点点头。 韦氏抽回自己的手,冷笑:“没有哪个女人会用自己的身体清白说假话的。” “你如何就认定是任候爷做下的?”李伽宁还是觉得不对劲。 韦氏看了一眼任正德,说道:“若不是他,他又如何会出现在房中,这是长安侯府,是他的家,别人如何会来到后院。” 任正德噌地一下站起来,“我的眼睛还没有瞎,看不上你这种蠢笨无德还长得丑的女人。” “你说什么?明明就是你贪图我的美色……” “你的美色?你没事吧你,脑子不好眼睛也不好?”任正德上前一步,眼瞅着两人就要动手了。 任旭彦赶紧将人拦住,按回椅子上,眼神警告,任正德使劲地瞪了一眼任旭彦。 任旭彦笑笑没有说话,李伽宁从韦氏的表现中知道,她没有撒谎。 李伽宁看了一眼萧承禹,后者正研究侯府的茶杯,“咳咳。” 萧承禹听见李伽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任正德问道:“韦氏的话,侯爷如何认为的?” 任正德起身,先是弯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说道:“回禀殿下,臣今日接待前来拜祭的宾客,实在是累极了,就打算去妾室的房间休息一会儿。进入屋子发现是屋内有人,本以为是妾室,谁知竟然是这个女人,臣立刻就转身想要离开,可是这时同僚们忽然进了院子,然后这个女人忽然就哭了出来,后面就……” “也就是说,确实有个人将韦夫人迷晕了,然后带到侯爷妾室的房间里,进行了不可言说的事情,最后嫁祸侯爷。”沈沧月总结道。 “任侯爷,你如今竟然为了不认账编出这种瞎话?”韦氏的质问,让任正德再也忍不住怒气。 他站起身,身上散发着杀气,“我任正德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要是真的喜欢哪个女人,直接纳了就是,何必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韦氏一时间也被长安侯身上的气势吓到,李伽宁却发现了这件事的一个关键点,“侯爷,为何一直不见你的贵妾芙蓉?早些时候,她还在后院招呼女眷,为何出事这么久,一直未见她的身影。” 李伽宁的话浇灭了任正德的杀气,任正德认真地想了想,转头问管家。 管家也是一脸茫然,“老奴也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看到姨娘了。” 李伽宁想起芙蓉是谁的人之后,带着询问看向柳锡尘,柳锡尘微微摇了摇头。 李伽宁心中有数后说道:“任候爷,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你去妾室的院子这很正常。可是为什么韦氏去的也是芙蓉的房间呢?而且,为什么韦氏会和人在芙蓉的房间欢好,却一点都不怕被芙蓉撞见?除非……” “除非这人早就知道芙蓉不会回来。”沈沧月接过话说道。 “要不然芙蓉就是这件事的策划者,要不然芙蓉就是出事了。”李伽宁是知道芙蓉的,貌美温柔,或许有点心机,但是绝不是这样无脑之人。 如今长安候夫人已死,她本就身为贵妾,按照长安侯对她的宠爱,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是下一任的长安候夫人,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做下这样的蠢事。 任正德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转头立刻起身,“管家,现在府里寻找姨娘,如果没找到即刻回禀,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地方。” “你们就这样解决了?那我怎么办?我可不能吃下这个亏。”韦氏高声叫喊,忽然想到什么,四周看了看,“岚儿呢?你们把岚儿弄到哪里去了?” 沈沧月挑眉,“你这娘当得真是有趣,这人都消失了这么久,你竟然才发现。” “沈沧月,你把岚儿弄到哪里去了?”韦氏忽然就怕了,她永远不能忘记当初在荣王府差点被沈沧月掐死的事情。在她的眼中,沈沧月就是个魔鬼。 沈沧月十分无辜地摊开自己的小手,“韦夫人,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什么都没做,带走你女儿是荣王府的世子世子妃。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你找他们去啊。” 闻言,李伽宁萧贤熙和沈沧微都笑了出来,只有归灵嫌弃地看着两人。 韦氏被沈沧月气得,正准备破口大骂,沈沧月就说道:“祖父和祖母下的令。” 韦氏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找沈沧岚的心思也就歇下来了。 “韦夫人按理说你和长安候夫人之间并不熟稔,甚至因为可以说关系很差,韦夫人今日为何上门啊?”萧贤熙的发问让韦氏心虚一番。 李伽宁想起沈沧岚那一身华丽的衣裙,忽然笑摇了摇头,“韦夫人,令千金的婚事是否有些困难啊?” 此话好像是触碰到了韦氏的逆鳞,韦氏怨恨地看着沈沧微,“若不是因为你们,岚儿的婚事何至于如此艰难。若是当时长安候世子可以娶了岚儿,今日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了。” “韦夫人,沈沧岚的婚事不顺,怨恨不到姐姐的身上,同样也怨不得任世子的头上。沈沧岚如今在京都是个什么名声,你会不知道?有你这样的娘,哪个好人家敢娶她?”沈沧月的话,韦氏没有反驳,但是她恶狠狠地盯着沈沧月,“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休弃。都怨你。” “所以,你就想出如此下作的方式想让沈沧岚嫁给任侯爷吗?” 第276章 明知是套子 韦氏听到李伽宁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任正德闻言,双眼瞪得老大,不相信地转头望着李伽宁,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试探地询问:“王妃说的是臣?难道不应该是彦儿吗?” 李伽宁摇了摇头,“侯爷,说的就是您,韦氏今日来就是想要让您和她的女儿成其好事。当然了,不管成不成,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您一定会娶沈沧岚为继室。” 任正德闻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向韦氏的眼神带着愤怒。韦氏看到他,不知为何,只觉得控制不住手上颤抖,稍稍向后退了一步。 任正德向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 “你竟敢算计本侯?” 韦氏此时害怕极了,虽然她和沈沧岚在家商量好了,只要让任正德不能否认,沈沧岚就可以嫁进长安侯府做长安候夫人,那么京都就不会有人再敢小瞧她们母女。 沈沧岚原本是不愿意的,可是韦氏告诉她,若是不愿意的话,就要嫁到外省。可是嫁给长安候就不一样了,虽然长安候年纪大了一些,但他是侯爷,沈沧岚嫁进来就是侯夫人。不管将来能不能扳倒任旭彦,她都是太夫人。 沈沧岚这才同意,打扮了一番来到长安侯府。 原本她们两人商量好的计策是,韦氏先去屋子里点燃迷情香,然后让任正德进入屋子,最后是沈沧岚进去。 韦氏此时哑口无言,萧承禹看了一眼任旭彦,任旭彦会意上前想要劝解任正德,可是任正德却将人挥开,“彦儿,我今日便要问问这个女人究竟为何要如此的算计我家。先是我的儿子,再是我。你家女儿就如此嫁不出去嘛?” 沈沧月听完话,看了一眼白非月,白非月挑眉,沈沧月做了一个好笑的鬼脸。 任旭彦加了点力道,将人扶到座位上。韦氏等到人让开了,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感觉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此时的她不敢再想什么春秋大梦了,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韦氏刚退了两步,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 “韦夫人,先别急着走啊,不想嫁给长安候做侯夫人了吗?”萧贤熙开口,韦氏不敢再逃,“韦夫人,这样吧。本宫给你一个承诺。若是今日同你和房之人确实是任侯爷的话,本宫亲自向父皇请旨,封您为长安候夫人。” 萧贤熙的话着实让韦氏惊喜了一下。其实她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那人绝不是任正德。可是如今就算不是任正德,她也必须让这个人变成任正德。 正在琢磨着如何将这件事坐实,就听见李伽宁说道:“公主这话不对,就算是赌徒也应该是对赌条件。所以……” “所以,若这人不是任侯爷的话,那就是韦夫人故意污蔑任侯爷的名声,本宫自然要呈禀父皇,给韦夫人降罪。”萧贤熙的话说得极为简单。 可是韦氏的脸色可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韦夫人,如何啊?” 韦氏不是个谨慎之人,更何况她太需要一个贵眷的身份。所以明知是套子,她也得钻进去。 这段日子她去哪里都有人嘲笑她是个下堂妇,原本和她交好的夫人,这段时间都不理睬她了。她终于明白身份的重要性,所以她才想让沈沧岚嫁给任正德。 在韦氏的眼中,此事虽然有风险,可是若是能成,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长安候夫人。 韦氏想了一会儿,心中十分确定这件事非做不可,“公主此话当真?” 沈沧微很是惊讶,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陷阱,只要有些脑子都不会向里跳,可是韦氏竟然真的要答应。 沈沧月嗑瓜子看韦氏只觉得她是真的要倒霉了。 萧贤熙轻笑,“当然,本宫说话一言九鼎。” 韦氏十分得意地笑了,“好。” 任正德此时冷笑,“韦夫人啊,本侯究竟做没做那事,你心里清楚。如今答应公主不过就是想赌一把。可是你以为我就会这么坐着吗?我儿子可是锦衣卫副指挥使。” 韦氏此时心中有些悔意,可是依旧硬挺着。 李伽宁笑着说,“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今日先回了,明日这事也该有个了结了。” 韦氏转身想走,可是任旭彦却将人拦住,“韦夫人今日还是暂时留在府上比较好,若是让你归家,身上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到时候我长安侯府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任旭彦的一个眼神,两个婆子扭送着韦氏去了后院。 萧承禹也起身,任正德连忙起身,“殿下。” “侯爷,此事需要证据就不得不将今日前来拜祭的宾客一一询问,但是有世子在,相信此事不难。” 萧承禹的话给了任正德很大的底气,双手抱拳说道:“多谢殿下。” “本王告辞。” 萧承禹牵着李伽宁的手,向外走去。 走到大门外,任旭彦对着萧承禹深深的拜礼,“多谢殿下。” “不必多礼。我们先行一步,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们。” 任旭彦感谢后,萧承禹一行人准备上马车,归灵是最后上车的。 她看了看任旭彦,最后说道:“虽然以前确实看你不太顺眼,但是你现在好歹也是喜我们的朋友,那我就再帮你一次吧。” 任旭彦好笑地听着归灵的话,随后脸上的表情惊住了。 归灵看着任旭彦脸上的表情很满意,使劲地拍了拍任旭彦的肩膀说道:“任重道远啊。” 送走了所有人之后,任旭彦匆匆地进门。 沈沧月和沈沧微并着柳锡尘一起回了荣王府。 几乎全家都坐在正堂等着他们三人。 沈沧月看着这个阵仗,咽了咽口水,“姐姐,我好像没有犯事吧?这不会是对付我的吧?” 沈沧微笑了笑,然后捏了捏沈沧月的鼻子,“你要是好好的不惹事,还用得着这么害怕?” 柳锡尘见状,不由自主地乐出来,“大王啊,你这是平日没少受罚挨训吧,吓成这个熊样?” 沈沧月狠狠地对着柳锡尘呲牙,沈沧微笑着说:“应该是关于韦夫人的事情。先进去吧。” 第277章 和睦 确实是为了韦氏和沈沧岚的事情。 沈沧岚被带回荣王府之后还一直昏睡着。 大长公主看到她穿的那身衣服就知道她们母女俩谋划着什么,气得怒摔了两个杯子。 三人进了正堂,柳锡尘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长辈听,越听沈修亦的脸色越难看。 温氏见状,轻轻地拍拍沈修亦的手,沈修亦看着温氏的脸,叹了一口气。 大长公主见状,说道:“老四,如今的韦氏与你并无半分干系,将四丫头嫁出去才是最要紧的。” 沈修亦起身行礼,说:“此事母亲做主就好。” “如今若是在京都想要给四丫头找一门合适的姻缘怕是不能够了,只能去外省,但这事也不能再拖了,得尽快了。”大长公主也是愁得很,今日探听了两门公子,本来还说得好好的,可是一听说是沈沧岚,人家立刻就回绝了。 温氏想了想,有些欲言又止,大长公主直接问道:“老四媳妇儿,你有话说?” “母亲,我娘家的远房有个外甥,如今已经二十有五,虽然是经商的,可是父母如今也不在了。他在他父族那里辈分算是高的,家中只有兄嫂,并无其他长辈了。因为这些年四处经商,一直没有娶妻。虽不是做官的,可是生活条件不会差,再加上他父族是在千里之外的靖州,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四小姐的过往……” 大长公主的眼睛亮了,随后又黯淡了几分,“你外甥的条件倒是合适,年纪也好,就是怕他瞧不上咱们家的四丫头啊。” 温氏笑了笑,“这倒是不妨事,前几日我刚好收到他嫂嫂的信,这几日他们就要来京都做生意,或许能见上一面。” 此话一出,大长公主就更担心了,眉头皱得很紧,蒋氏起身走到大长公主的身边,“母亲别担心,四姑娘那里就由我们去劝说吧。” 大长公主看着蒋氏几个媳妇儿,内心感慨,家有好媳妇啊。 大长公主又看了看柳锡尘和沈沧微,问道:“你们俩今日在家住?” 柳锡尘一口应承下来,转头发现沈沧微高兴地看着他。 沈沧月正高兴准备给几个哥哥使眼色晚上偷点小酒,烤个小鸡,还没等眼睛眨巴呢。 管家急匆匆地进来,“王爷,王妃,四小姐醒过来后,将房间里的东西都打砸了,如今闹着要离开呢。” 本来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瞬间都变了脸。原本惦记着吃鸡的沈沧月瞬间就来了气,噌一下站起来,刚要说话,看着蒋氏看着她,又看着众人都看着她,于是尴尬的笑笑,“我就是坐的屁股麻了,站起来挠挠。” 沈云起最先笑了出来,长辈们也忍不住,大长公主更是笑弯了腰,蒋氏既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 大长公主指着沈沧月说道:“纵然是个没章法的孩子,可是也还是知礼孝顺的好孩子。” 蒋氏看了几个弟媳一眼,几人同时起身,蒋氏领头说道:“母亲,天色不早了,您和父亲因为这件事担忧许久,也累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儿媳们,您二老回去休息吧。” 大长公主点点头,“也好,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两位长辈先离开,沈修远看了一眼蒋氏,蒋氏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示意他去安慰一下沈修亦,沈修远点点头。夫妻俩就是这样,一句话都没说,可是却懂得对方在想什么。 蒋氏和几个弟媳,前脚刚走,沈沧月后脚就窜到沈云起的身边,“四哥哥,祖父珍藏的那坛子酒……嘿嘿嘿。” 沈云起使劲地敲了一下沈沧月的脑袋,示意她看一边愁云惨淡的沈云慕,说:“你看你五哥哥都那样了,你还惦记着祖父的好酒?” 沈沧月白了沈云起一眼,“四哥哥,你傻呀,一醉解千愁。叔母们都去劝沈沧岚了,我们去开解五哥哥,把他灌醉。” 沈云起怀疑地看着沈沧月,柳锡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偷酒,我和微儿去厨房拿点好吃的,让沧月去搬炭火,然后我们去后山。” 沈云起看了看沈云慕,点点头,“三姐夫,四弟交给你们了。” 柳锡尘抬了下巴,沈云起放心地离去。 沈沧月转头见沈云慕还坐在椅子上,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五哥哥,你是觉得四叔母给四姐姐找的婚事不好吗?” 沈云慕摇了摇头,“母亲给她的这门婚事极好,只是她真的配吗?若是以后过得不好,那婆家的人,会不会怪罪母亲。” 沈沧月微微挑眉,“五哥哥,你和四叔母相处得很融洽嘛。” 沈云慕微微笑着:“母亲是个真正贤惠之人,将父亲的生活起居打理得很好。对我也是体贴温柔的。” 沈沧月想了想,拉起沈云慕的胳膊,“五哥哥担心四叔母,不如我们就去四姐姐的院子里偷听一下,看看我娘和几位叔母是怎么收拾四姐姐的。” 沈云慕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兄妹俩一溜烟地跑没影了。柳锡尘伸出手,戏谑沈沧微:“夫人,咱们也去听听墙角去。” 沈沧微无奈地将手搭在柳锡尘的手上,“夫君和月儿当真是一丘之貉。” 柳锡尘握紧沈沧微的手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她是我的大王呢。” 四个人悄悄摸摸地来到沈沧岚的山岚院。 沈沧月警告看门的婆子,不许出声,然后四个人猫着腰进去趴在门缝上听话。 蒋氏、许氏、汪氏和温氏坐在椅子上,沈沧岚此时的衣裙凌乱,发髻松散,眼中含泪被绑床上。 蒋氏叹了一口气,起身将她松绑,“四姑娘,你再这么闹下去,除了伤害自己,其他人是都不会在意的。” 沈沧岚没有挣扎,但是眼泪从她眼中滑落。 汪氏见状撇撇嘴。 温氏上前,帮她整理了一下发髻,“四姑娘,之前我们见过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毕竟是你父亲的第二个夫人,也算作你的长辈。” 沈沧岚不屑地看了温氏一眼,“你这个女人不过就是个填房,怎么跟我母亲比?” 汪氏想要发火,可是温氏却微微一笑,“四姑娘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填房。可真要跟你母亲比一比,我觉得,你母亲比不上我。” 第278章 收服 沈沧岚闻言反驳:“我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元妻。你在她面前要执妾礼的。” 蒋氏皱了眉,温氏却笑着说:“瞧,四姑娘,张嘴就露了怯吧。这些本应该是你母亲教你的,可是你却什么都不懂。” 见到沈沧岚露出疑惑的表情,温氏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母亲确是元妻不错,可如今她与你父亲已经分离。我虽然是续娶,可也是过了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八台大轿从荣王府的正门抬进来的。” 温氏看了一眼发愣的沈沧岚,继续说道:“四姑娘,你可知为何我刚才说你开口便露了怯?因为不管是和离还是休妻后再娶的妻子,都不需要执妾礼。那么什么情况下才执妾礼呢?是元妻没有和离或被休,然后故去了,这样情况下的继室才需要在祭礼时执妾礼。四姑娘,你明白我说的了吗?” 沈沧岚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些事情她的母亲从没有教过她,她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温氏还在继续:“四姑娘,你说我不如你的母亲,可是论出身,论教养,论学识,你的母亲可能还真的比不过我。论出身,出嫁前我是安国侯的孙女,论教养,我母亲曾经请了宫里的嬷嬷亲自来教我左右的礼仪。论学识,我母亲给我请的是翰林院退下的先生。我哪里不如你的母亲?” 沈沧岚此时的脸憋得通红,一言不发。 温氏见她如此,缓和地说道:“四姑娘,你出身极高,出生就是荣王府的孙女,父亲在朝中还有官职。你瞧瞧你的哥哥,待人亲和,学识渊博,谦谦君子。各家各府的小姐,哪个不想与他结成良缘。今日我仗着辈分高你一辈,问你一句,你呢?” 温氏看着低头的沈沧岚,丝毫不客气地说道:“尖酸刻薄,缺少教养,目中无人,不懂礼仪,世家公子避之不及。整个京都谁敢将你迎进门?你母亲不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想着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让你嫁给比你父亲还要大几岁的长安侯吗?” 沈沧岚惊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反问:“你为何会知道?” 蒋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汪氏撇撇嘴直言不讳:“你们母女那点小心思,谁还不知道?你看你穿的这身衣服,那是去拜祭该穿的衣服嘛?” 沈沧岚看了看自己身上衣服,红了眼圈,“这是我母亲卖了镯子给我买的衣服。” 温氏坐到床边,伸手给沈沧岚整理衣服,轻轻抚摸她的衣服说道:“这料子真是好,你母亲真是疼爱你。” 沈沧岚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温氏,不明所以,“你不是应该说我母亲不好的吗?” 温氏无声拉起沈沧岚的手,示意她看她的手腕,“四姑娘,你瞧,你手上带的这个玉手镯质地极好,触手温润,洁白如羊脂。再看你指间戴的戒指,头上的发簪,样样上品。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你母亲定然是极为疼爱你,处处为你着想的,只是她用错了方法。” 沈沧岚很不理解,温氏继续说道:“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疼爱孩子的。可是出身不同,面对的情境也不同。你是王府的孙女,以后要嫁之人必是高门显贵,所以你从小应该接受的是如何在后宅活下去,如何掌家,如何看账。” 温氏轻轻抚摸着沈沧岚的头发说道:“你母亲想要给你最好的,可是她用错了方法,她不该将平民那套方法用在你的身上,你以后是要做正妻的,怎么可以只会打扮自己,妖媚艳丽,正妻是要大气有度的。” 沈沧岚感受到头上的温柔,她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好陌生,红着眼圈,声音带着些许委屈问道:“我是不守规矩,可是为什么沈沧月也不守规矩,可是大家都喜欢她?” 蒋氏将头转到一边,温氏笑着点点她的鼻子,“你呀,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跟妹妹争这个。岚儿,月儿小的时候为了活下去受了很多苦,这些苦是你想象不到的,出生入死,甚至是餐风露宿。她和你接受的可不是同一种教养。你呀,还真是比错人了。” “那我应该和谁比?” “你应该和你的三姐姐比。你瞧瞧你的三姐姐,即使和离,但是因为自身出色,你的三姐夫是多么疼爱她?就连前姐夫,不也是对她念念不忘?” “我该怎么做?如今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温氏看着她带着迷茫的眼神,轻笑,“来得及。有我在。事情闹到今天的地步已然是无法挽回了,但是,我还是想尽力弥补你。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弥补。” “弥补?为什么是弥补?你并不欠我什么啊?”沈沧岚觉得温氏好奇怪。 “那就不算弥补,算是个礼物?”温氏的声音轻柔,带着些俏皮。沈沧岚听后,问道:“你先说,是什么礼物。” 许氏和蒋氏看着温氏和沈沧岚的交谈,只觉得,这才是真的高门贵女。 汪氏则是目瞪口呆,这十七年来,沈沧岚哪次见到她不是张牙舞爪,梗着脖子的样子。哪里看见过这样乖巧听话像只迷茫的小猫的样子。 温氏的声音带着些诱哄说道:“如今你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再不嫁人,别人家也该说闲话了。我有个外甥,家中无高堂,是个经商之人,而且啊,他的辈分很高。这几日就要来到京都了,我想让你和他相看一场,若是看对眼了,你就嫁给他。经商之人,规矩没有那么多,无高堂也不会为难你。年纪虽说大你几岁,可是男人倒是不显年纪。你有没有想要相看的意思啊?” 沈沧岚听完之后确实有一些心动,她不懂规矩,又不受管束。若是没有婆母为难,再加上经商人家富贵有余,却没有世家大族的规矩,确实会是个好归宿。 “我怕人家看不上我。”沈沧岚的声音瓮声瓮气地。 温氏笑着说:“如今你已经回了荣王府,他们进京还需要几日,不如我们临时抱佛脚如何?” “怎么抱?” “那你要先叫我一声师父,我才能告诉你了。” 沈沧岚看着她,神情疑惑,“你不是应该让我叫你母亲的吗?” 温氏摇了摇头,“傻孩子,母亲是这个世上最不可以取代之人。你的母亲很爱你,我不能剥夺了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叫师傅,是因为我要教你一些东西,这只是尊称,如何?” 第279章 世家女 沈沧岚点了点头,可是始终没有叫出那一声“师傅”。 沈沧月他们在门口听着,笑了笑。 偷听的四人向外走去,沈云慕一直没有说话,沈沧月看他满面愁容,用手肘碰碰他,“五哥哥在想什么?” “母亲刚刚说,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爱自己孩子的,那么为什么我的母亲,爱的只有自己呢?” 沈云慕的话,让沈沧月一顿,就连沈沧微都不忍看沈云慕的脸。 柳锡尘忍不住说道:“云慕,韦夫人不是不爱你,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去爱你。” 沈云慕还是皱着眉,沈沧月说道:“五哥哥,你还记得之前四姐姐说的话嘛?” 沈云慕点头,沈沧月继续说道:“五哥哥,没有人可以否认一个母亲的爱,韦夫人算计,谋划,也只是想要让你和四姐姐得到最好的。因为在她的眼里,权势地位,金银财帛就是最好的东西,所以她想要把这些东西都给你们。” 沈沧微接着说道:“是啊五弟,就像之前,我不是也认为只有表哥是最好的嘛,我母亲不也是拼命地帮我争取嘛。” 沈云慕好像明白了什么,面上的忧愁有些消散,点点头,“是我想岔了,母亲的爱没有错,错的是方法。” 沈沧月挑眉。 四个人到后山的时候,沈云起已经将所有的东西备好了,看见几人来迟,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 “你们几个是真不要脸啊,等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备好了,你们来了,你们怎么不等我把鸡烤好了,你们再来啊。” 沈云慕见状,赶紧上前,“四哥,我来帮你了。” 沈云起狠狠地踹了沈云慕一脚。 几人火堆架起来,沈沧月说起刚才的事情,“四婶婶的这招真是厉害啊。” 沈沧微弯起唇角,“今日我还真是学到了。” 柳锡尘也跟着点头,“四叔母不愧是大家世族教养出来的。” 沈云起很是好奇,“之前还真是没有了解这位四叔母。只知道她是安国侯府出身,其他的还真是不知道。不过听你们这么说,四叔母这样有能耐,为什么会嫁给小叔呢?” 沈沧月积极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四婶婶是安国侯府的嫡出孙女,四婶婶的父亲就是如今镇守贺州边境的温衡将军。四婶婶原本有一门极好的亲事,就是魏王世子。可是温衡将军当年就瞧不上这桩婚事,只是圣上赐婚,不能拒绝,可是温将军用军功换了解除婚约。可是解除婚约之后,也无人敢上门,就这样四婶婶就错过了花嫁之年。” 沈云起这才明白,“所以,祖母才会在得知四婶婶这些年都没有嫁人的时候那么高兴,急着上门?” 沈沧月点头,“四婶婶以二十有三的年纪嫁给小叔真是委屈她了。怪道祖母说,四婶婶是下嫁呢。” “其实婚姻无关年纪,这段日子,小叔高兴得像个毛头小子,听说给四婶婶搜罗了各种小吃回来。瞧着恩爱的样子,估计很快就要给咱们家添个小七呢。”沈云起剥开花生,扔到嘴里。 “要是真添个小七,小叔肯定是要高兴疯了,毕竟是老来得子。”柳锡尘笑着说。 沈沧月眼睛盯着烤鸡,嘴里嘟囔着:“小七小八的倒是不着急,我的鸡什么时候熟啊。” 剩余几人听见沈沧月的话,都笑了出来。 沈沧岚被温氏哄得温顺,安心跟着她学习看账管家。 沈修亦看着越来越有礼的沈沧岚,越发感谢温氏。两人的感情更加甜蜜,沈沧岚虽然偶尔还是会闹小性子,但是很快就被温氏摆平。 就连大长公主都夸赞过沈沧岚几次,沈沧岚也是第一次感受到长辈的喜爱,所以越发卖力地学习。 韦氏的事情,任旭彦第二日就查清楚了。 韦氏确实是自己下了药,但却是一个婢女将她引到了清水苑中的,后来也是这个丫鬟将人放进卧室的。 而这个人,不过就是马棚里的马夫。 任旭彦抓到丫鬟的时候,她已经悬梁自尽了。 小妾芙蓉是在马棚里被找到的,任正德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韦氏知道和自己欢好的竟然是马夫,要一头撞死在长安候府,可是被醒来的芙蓉扔了出去。 韦氏不顾颜面在长安候府门口大吵大闹,说自己被长安候强占,但是现在长安候竟然不负责任。 芙蓉将马夫直接扔给韦氏,当着百姓的面,直言不讳,与她欢好之人就是这马夫,要是韦氏再敢上门纠缠她就报官。 韦氏灰溜溜地走了,可是转头就去了荣王府。 吵着嚷着要见沈沧岚,门房看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只好进去禀报蒋氏。 蒋氏听完之后,看了一眼身旁的温氏。 温氏起身行了一礼说道:“大嫂,这也算是我们四房的事情,还是让我去吧。” 蒋氏略微皱眉,见温氏胸有成竹,也只好点点头。 温氏出门后,看着状若疯妇的韦氏,先是行了一礼。 韦氏看着她规矩地行礼,以为她怕了自己,正要迈步踏入,却仍旧被小厮拦住。 韦氏转头瞪眼看着温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氏微笑地说:“韦夫人,今日家中有事,暂不便迎客,还请夫人先回去,改日再来。” 韦氏上前就要打温氏,却被看门小厮一把将人推开,“放肆,竟敢想要打我们四夫人。” 韦氏听完,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四夫人,在我面前也不过就是个妾。” 闻言,小厮皱了眉,温氏却还是笑意晏晏的样子。 韦氏对这个笑容觉得实在是碍眼,变了脸色,用手指着温氏说道:“贱人,竟敢如此待我?” 温氏收敛起笑容,“韦夫人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你以为你是谁?在这个遍地都是皇亲贵族的京都,你一介平民,竟敢说荣王府四夫人是妾?我可是明媒正娶。” 韦氏阴恻恻地一笑,“就算不是妾,也是在我之后,在我面前也是要低一等的。” “放肆。” 温氏还没有说话,只听见身后响亮的声音,温氏转身去看,竟然是大长公主和其他几位媳妇儿。 许氏走到温氏身旁,笑着说:“大嫂说你一人出来,母亲很是不放心,所以我们一起来给你撑腰。” 第280章 一场闹剧 韦氏看着眼前的女眷,轻蔑地一笑,“母亲,至于嘛?我还能吃了她不成,一个小丫头,我还不至于对她做什么。” 大长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韦氏,眼中俱是寒意。大长公主是上过战场的人,眼中的杀意一般的内宅女子,是扛不住这样的眼神。 韦氏很快就受不住这样的眼神,不自然地将头转到一边。 温氏被许氏推到大长公主的身边,大长公主拉住温氏的手,高声说道:“韦氏,当日你被老四一纸休书送下堂,我们荣王府也不是那等子无情无义的人家。给你一个宅子,每个月还给你十两银子,就是怕你生活不下去。对你,我们也是仁至义尽,可你今日竟然上门羞辱我们家的老四新妇,这是我绝不能容忍的。” 大长公主转头就吩咐人,立刻上门收回房子。 韦氏慌张了,连忙上前。舔着笑脸说:“母亲,一家人何必这样?” 大长公主拂开她的手,冷笑:“可不敢跟韦夫人攀家人,一不小心就成了妾室了。” 韦氏自然是知道这话是大长公主在替温氏撑腰,韦氏只好陪着笑脸对温氏说道:“妹妹,我不会说话,有什么言语不当的地方你别介意。” 温氏没有说话,韦氏闹了个没脸,脸上有些讪讪的。 蒋氏看着周围百姓的疑惑眼神,甚至带着些指指点点,心中不悦,但是面上仍然如常态:“不知道韦夫人今日上门是……” 韦氏见蒋氏搭话,赶紧说道:“这不是前日你们将微儿接走了嘛,如今我的事情处理好了,今日上门是想要将岚儿接回去的。” 大长公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韦夫人,当初让岚儿去你那里是因为我们顾念着你自己一个人,担心你所以才让岚儿去陪陪你。可你如今做出这样不顾颜面的事情,我是断断不会让岚儿回到你这样的母亲身边的。” 韦氏一听就变了脸色,“母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那岚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是她亲娘,你们竟然拦着我不让我见她。” 大长公主冷下脸,“韦氏,你已经跟荣王府没有关系了,用不着叫得那么亲切。你是岚儿的生母,可是岚儿是姓沈的。如今老四娶了新妇,她也是岚儿名义上的母亲。” “好啊,大长公主,我韦银花不攀你家的亲戚,但是岚儿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我都要带走。”韦氏打算破罐子破摔,只要将沈沧岚握在手里,这荣王府就和她扯不尽的关系。 她的心思大长公主看得清,几个媳妇儿也看得清,又怎么会如她的意。 “你若是想要将岚儿接走,我今日就会命人开沈氏祠堂,将沈沧岚的名字从族谱中去除。从今日起荣王府便没有四小姐,你还是执意接走岚儿吗?” 闻言,韦氏死死地盯着大长公主脸上的表情,见到大长公主并不是说假话,她慌了。若是沈沧岚没有了荣王府四小姐这个身份,那么她女儿如何嫁一个好人家。 温氏见她的表情多变,轻启朱唇:“韦夫人,如今四小姐在我的房中,学习管家看账之事,就是为了可以嫁一个门当户对的夫家。若是今日你真的将她带走,日后她如何自处。我答应你,绝不会苛责于她,若是有好的亲事我会极力促成,如此你可安心?” 韦氏讥笑,“后娘怎么会真心待孩子好,我是持身不正,心术不正,可是我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我的儿女。儿子有沈家做靠山我不必担忧,但是女儿如今受我连累,名声尽毁,如何还能找到好夫君?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后娘,怎么可能真心对我的孩子好,指不定将她嫁给什么不堪的人。” 温氏见她如此,眉间微蹙,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节说道:“韦夫人,今日若是让你将四小姐带了回去,你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是让她嫁给地位高的人做填房,还是一顶小轿子做妾室?你连一份像样的嫁妆都给不了她。” 汪氏冷哼一声,“自己出身微贱,就想着用闺女来提升自己的地位,真是不要脸了。” 韦氏听见汪氏的话,伸手指着韦氏说道:“你闭嘴,你懂什么,在这吃人的京都,没有权势地位就什么都没有了。你倒是高尚,不还是让女儿嫁给侯府世子了吗?如今装什么无辜?” 汪氏忍不住自己的火暴脾气了,将拦着她的许氏推开,走下台阶到韦氏的面前,声如洪钟:“放你娘的屁,我们家微儿是和任世子有过一段姻缘,可是两人也是好聚好散的。如今我们微儿和离后,也没有找个破烂人。我女婿那可是兵部侍郎,正三品大员。嫁给锡尘后,两人恩爱得很,今日清晨我那好女婿还亲自给我们闺女描眉。哪里像你一样,算计来算计去还不是被四弟休了?” 说着,不解气似的,转身指着温氏说道,“瞧见没,侯府出身的嫡小姐,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弟媳妇儿,你一个歌姬,还在这叭叭,你再敢叭叭一句,我打不死你。” 汪氏的话让在门后偷听的几个小辈,打趣起柳锡尘,就连沈沧微都羞红了脸,心中却也疑惑,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母亲是如何得知的? 周围的百姓听完这话,也是窃窃私语起来,一是没有想到三小姐再次嫁人竟然如此夫妻和美,二是第一次见到汪氏如此泼辣的一面。三是对着韦氏指指点点,议论着这样的人以前究竟是怎么嫁进荣王府的。 韦氏听完之后,捂着心口喘着气,可是嗓门的音量却一点也没有降低,“你这个贱人,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汪氏吓得转身就跑,躲在许氏身后,韦氏被看门的小厮拿住,汪氏又从许氏的身后走出来,“撕了我的嘴,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汪氏再次走下台阶,“我们想给你脸面,是你自己不要这个脸面,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汪氏,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如今荣王府的四个媳妇里就属你出身最低,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是像个哈巴狗似的摇尾乞怜?” 第281章 自愿为妾 汪氏晃了晃身子,嘚瑟地说:“我就是哈巴狗怎么了?我婆母待我如亲生女儿,什么都想着我;我大嫂掌家从不缺我短我什么,有时还偷偷塞点体己给我;我二嫂在外经商,只要有什么稀奇的,都给我带一份;就连新进门的四弟妹,都对我尊敬有加,时常做糕点给我吃。” 汪氏本来是想气韦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来劲,语气带着感恩和得意,“我嫁来以后,没有生出儿子,婆母夫君不曾斥责一句,夫君也不曾纳小妾。我汪文意没什么大能耐,我就安分地当哈巴狗,怎么了?我就愿意,这样哈巴狗的生活,你想过还过不上呢。” 韦氏本来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听到汪氏的话,突然就不动了,甚至红了眼眶。 汪氏见她气势低了,更加得意起来,“呦,瞧我,真是忘了,你以前也是过这样生活的,只是你自己给作没了。”说着还拍拍手,“哈哈,真是老天开眼啊。” 韦氏听着汪氏的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紧接着忽然就大笑起来,着实给汪氏吓了一大跳,“你发的什么疯病,我可没有碰你啊,别想着赖我。” 说完赶紧走上台阶,攀上许氏的胳膊,许氏见状拍拍汪氏的手,无声地安慰。 韦氏使劲挣脱了小厮的手,扑到大长公主的面前,跪着磕头,“母亲,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以前是我不知足,我真的知道错了,让我回王府吧。” 大长公主的脸色铁青,伸手拉住温氏的手说道:“韦氏,以前你用了什么手段进了我荣王府的门,我不追究。你进门之后,上下搅和,里外不和,我没有惩处。你将岚儿教得见利忘义,尊卑不分,我没有插手。这些不是我不能管,是我想着你出身不高,怕你觉得在几个嫂嫂的面前不自在,没想到一再让纵反而酿成你的狼子野心,竟然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如今你已下堂,老四娶了莹莹,一切回归了正途,你竟然说想回来?你认为可能吗?” 韦氏的头磕在地上,随后直起身子,爬了几步,趴在台阶上,拉住大长公主的裙摆,“母亲,我愿意为妾,只要让我回来。我不求名分了,我愿意为妾。” 闻言,蒋氏皱着眉,“韦夫人,越说越不得体,我们荣王府是不许纳妾的,还请韦夫人自重。” 韦氏却像是没有听到蒋氏的话一般,抓着大长公主的裙摆磕头说道:“母亲,让我回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让我回来吧,母亲。” 大长公主将裙摆从她的手中拽出来,“韦氏,先不说你当不当妾的问题,你这般在这里胡闹可有想过慕儿和岚儿?” 韦氏身体一顿,哭着说道:“母亲,我出身低贱,可到底也是慕儿岚儿的生母,我如何能不为他们着想啊。” 大长公主看着她哭泣丑陋的样子,实在是难以同她讲话。 蒋氏也懒得再理她,还是温氏说道:“韦夫人,你口口声声说你为两个孩子着想,可是如今自降身份说要为妾,可有考虑到他们二人的颜面?好,颜面是假的,可以不在乎。但是你想过没有,你若是为妾,他们兄妹可就从嫡出变成庶出了,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韦氏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汪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还说没有私心,为了自己的好日子,竟然不顾自己孩子的出身,这样的娘真是……” 汪氏还没有说完,许氏轻柔地拉了她一下,汪氏就住了口。 温氏走下台阶,将一身狼狈的韦氏扶起来,“韦夫人,荣王府是个开明的府邸,但也是个规矩森严的府邸。你与夫君姻缘已了,我能保证的只有好好地对待五公子和四小姐,绝不以任何理由苛责虐待。” 韦氏看着温氏,心中却是不相信。虽然她的面上是温柔的,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越想越觉得温氏脸上的笑容阴森森的。伸出双手,使劲将温氏推到一边。 这一推是温氏完全没有想到的,没有任何防备,温氏直接倒地,随之而来的就是小腹疼,紧接着温氏就感到身下流出什么东西。 蒋氏许氏和汪氏赶紧上前扶她,汪氏是个不稳重的,惊讶地大喊,“啊,母亲,弟妹流血了。” 大长公主看到温氏裙子上的血,眼前一黑,“快,找人去将灵儿找来,快去通知四爷回来。” 本来几个小辈躲在门后看热闹,冷不丁听到汪氏的惊呼,赶紧跑出门。 最先扑到温氏身边的沈云慕,“母亲,没事吧?”说完,弯腰将人抱起,高声喊道:“月儿,快去将归灵和非月叫来。”他抱着温氏快速地进门,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韦氏。 韦氏看着自己的双手,哈哈大笑,“哈哈哈哈,真好啊,孩子保不住了,她还想生孩子,真是做梦。”可是紧接着,她就哭了,“慕儿叫她母亲,那我是谁?我算什么?哈哈哈哈。” 大长公主愤怒地看着又哭又笑的韦氏,语气控制不住地颤抖,“来人,给我抓住她,要是四夫人有事,就让她赔命。” 荣王府的人一时间都进府门,可是周围的百姓可没有散去。 “这位韦夫人,就是之前说自己被任侯爷强上的那位吧?” “这位老兄,一看你就是消息闭塞,那都是好几日之前事情了。这位韦夫人,今日早晨被任侯爷的贵妾芙蓉扔出来了。强上她的是长安候府的马夫,听说是为了报复芙蓉,没想到睡错了人。” “那怎么又闹到这边了?” “这个是个小道消息,说是之前韦夫人想让自己的女儿也是就四小姐和任候爷那啥,结果阴差阳错……” “啊?长安候夫人还没出殡,就想让女儿和人家干那档子事啊?” “嗐,这荣王府是什么人家,当时就把四小姐带回来了,这韦夫人估计是看长安候府那边没了指望,这才想用女儿继续找好的夫家抬高自己呢。” “就是苦了四夫人了,瞧那地上的血,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吧。” 沈沧岚站在门后,听着这些话,心里发凉,眼眶发红。 看着地上滴落的血迹,沈沧岚伸手拂去脸上滴落的眼泪,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后院走去。 第282章 保住了孩子 沈沧月来荣王府的时候,归灵正在教萧宥宣怎么训练小老虎,思来想去,萧宥宣最终还是给小老虎取了个好听又响亮的名字,下雪。 呵呵,这真的不能怪萧宥宣,是小老虎自己一听下雪两个字,蹭地一下就站起来,然后好亲昵地蹭蹭人。 这样响亮的名字,也是归灵没有想到的。 沈沧月是飞身直接进入院子里的,下雪见到来人立刻呲牙,做准备冲击状,奈何自己着实是个宝宝,被力大无穷的沈沧月一巴掌扇到一边。 “来不及了,跟我走。” 沈沧月拉着归灵就走,李伽宁再次抬头的时候,只剩下萧宥宣心疼的抱着下雪安慰呢。 李伽宁觉得事情不对,让沉湘去打听一下,没想到带回来的消息让李伽宁大吃一惊。 “杉檀,备车去荣王府。” 李伽宁将萧宥宣交给乳娘就起身离去。 归灵来到荣王府的时候,白非月已经到了,归灵的手上还拿着一块喂小老虎的生肉。 见到一屋子的人,归灵将手中的生肉交给管家,净了手,然后走向床榻。 白非月见她来了,直接说道:“我来的巧,所以先保住了命,但是留不留得住,还要看天意了。” 归灵“哦”了一声,重新切脉。片刻过后,点点头,“小事。”从小荷包中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一炷香之后,归灵起身,看着屋里一张张着急的面孔,笑了笑,“没事了,保住了,就是月份太小了,可能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 大长公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灵儿啊,幸亏有你啊。” 归灵伸手搀扶着大长公主说道:“外祖母,这件事是我和哥哥两个人的功劳。若不是哥哥正好来的巧,四舅母的这个孩子还真的就保不住了。” 大长公主笑着拍拍归灵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们俩了。” 白非月将写好的药方交给管家,“这药一定要熬足两个时辰,再给四夫人服下。” 管家称是,取了药方就赶紧去后院的小药房抓药。 沈修亦担心地守在温氏的床前,转头问白非月:“非月,为什么莹莹一直不醒?” 白非月见他担忧,解释道:“刚刚归灵给她扎了睡穴,让她四叔母多睡一会儿,现在多睡对她有好处。” 沈修亦这才放心,继续转身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氏。 大长公主反复确认温氏没事之后,开口:“好了,如今老四媳妇儿需要好好静养,我们就先散了。” 众人称是,先行离去,只有沈云慕还倔强地不肯离去。 大长公主看着他衣服上沾染的血迹,走到他的身边安慰道:“慕儿,如今孩子保住了,你不要担心。” 沈云慕的心还是有些担忧,“祖母,母亲真的没事吗?” 归灵上前一步,“五表弟,你得相信我啊。你这个弟弟我一定让他安全地降生。” 沈云慕的肩膀瞬间就塌下来了,“祖母,我娘是不是差点就害了母亲和她的孩子。” 大长公主听沈云慕提起韦氏,终于明白他的顾虑在哪里。 “慕儿,祖母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韦氏不知道你母亲有身孕,可她推倒了你母亲是事实。你父亲……”大长公主示意沈云慕看沈修亦。 顺着大长公主的示意,沈云慕看向沈修亦。他握着温氏的手,眼圈微红。 这是沈云慕从没有在沈修亦的身上见到的神情,眼中含着无限的心疼和深情。 沈云慕低下头,大长公主叹了口气,这孩子自小就被带到他祖父的身边教养,他祖父将他教养得知礼懂义的孩子。这么多年即使不认同自己母亲和妹妹的作为,可是依旧尽力对她们好。 “慕儿,祖母答应你,会放你娘一条生路。” 沈云慕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大长公主,随后行礼,“多谢祖母。” 大长公主和几位媳妇儿商量之后,命人将韦氏提来。 可是来的时候,沈沧岚是和韦氏一起来的。 韦氏红着眼圈站着,倒是沈沧岚一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规矩地行了一个礼,“祖母,这件事是我母亲之过。但我身为人女,不能体谅母亲的苦楚,亦是我之过。今日还请祖母开恩,让我可以替母受过。”说完弯腰磕头。 大长公主疑惑地看着她,沈沧岚直起身子,“祖母,沧岚是个不忠不义之人,对长辈不孝不尊,对姐妹心生怨恨,对家族毫无建树。今日愿自请族谱除名,永不踏入荣王府半步。” 大长公主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沧岚。 韦氏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忽而大喊:“沈沧岚,你骗我?” 沈沧岚转头凄惨地一笑,“母亲,不是骗,我从家谱中除名就可以跟你出府了。” 大长公主听到沈沧岚的话,第一次正视这个孙女,看她如此认真的样子。心中也是很赞叹的,毕竟是她沈家的孩子,身上也是流淌着一半沈家的血脉的。 如今这替母受过的责任和担当,确实不错。 眼眸一转,探究着沈沧岚。 韦氏挣脱扣押她的婆子,扑到沈沧岚的面前,狠狠地打了沈沧岚一巴掌,“沈沧岚,你给我清醒一点,胡说什么,如今你的名声本就不堪,若是再脱离了荣王府四小姐的名头,你这辈子还怎么嫁人?” 沈沧岚没有大吵大闹,双目无神,“母亲,这就是命,女儿没有嫁人的那个命。这两天跟在夫人的身边,我才明白身为世家女应该学的是什么。每当她教我的东西和你教的不一样时,我就会很疑惑。” 韦氏皱着眉不解地看着沈沧岚,随后嘲讽地说道:“她一定是趁机贬低我,抬高她自己。” 沈沧岚摇摇头,“不,夫人她没有说过你一句不好,她总是替你解释你为什么要这么教我。她总是替你解释你有多爱我。” 韦氏根本就不相信沈沧岚的话,沈沧岚一笑,“母亲,是我不配得到夫人的教诲,是我没有资格称她一句师傅。” 韦氏看着沈沧岚决绝的眼神,她觉得她可能失去这个唯一的女儿了。 韦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第283章 都是做戏?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双目无神的样子,第一次生出心疼她的感觉,可是依旧没有说话。 回想起以前,大长公主虽然不喜欢韦氏,可是从来没有讨厌过沈沧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厌烦的呢?是沈沧岚偷戴她的镯子不小心摔碎被发现,却诬陷是沧月打碎的时候,还是将体弱多病的沧月偷偷推进湖里,差点让沧月高烧死去的时候呢。 大长公主不记得了,但是她现在想起沈沧岚出生的时候,明明她也是很喜欢的。她也是抱过小小软软的沈沧岚的。 是了,哪个孩子生下来不是一张白纸,为什么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沈云慕可以成为人人赞颂的端方君子,但是沈沧岚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呢? 原因无他,就是眼前这个满腹算计的女人。 大长公主想明白之后,亲自起身扶起沈沧岚,“岚儿,你先起来,听祖母说。” 沈沧岚起身后,大长公主拍拍沈沧岚的手,语重心长,“岚儿,祖母很高兴你跟在温夫人的身边就能有如此的见识和反省。但是,祖母也要告诉你,你是我沈家的孙女,沈家在没有成为荣王府之前就没有放逐孩子的规矩,所以在我这也不能有。” 大长公主用余光瞥了一眼韦氏,发现后者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岚儿,我们沈家向来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没有牵连之罪。你母亲做的错事该由你母亲承担,跟你并无相干。” 沈沧岚将大长公主的手缓缓推开,再次行礼,“祖母,虽然沈家的从来没有这样的规矩,那是因为沈家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夫人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母亲已经是下堂之人,可我仍是她的女儿,母亲养育我一场,我不忍她受罪,自然要替母受过,还请祖母成全。”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之意已决,心中有些难受。 这时沈沧岚跪下磕头,“祖母,若是祖母不答应,沧岚只有自己写意绝书,宣称脱离荣王府。” 大长公主面上纠结,蒋氏也起身,想要劝慰。 “哈哈哈哈哈,沈沧岚你还真是好心啊。你知不知道,我还等着用你这个荣王府四小姐的身份去争一个好的前途,可是竟然要舍弃这个名头,那我呢?我该怎么办?”韦氏发疯似的冲过来殴打沈沧岚。 汪氏上前将人拉开,“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将人拉开,都伤到四小姐了。” 等身后两个婆子将韦氏按在地上的时候,韦氏还在不依不饶,“沈沧岚,我告诉你就算是你离开了荣王府,也别想着我能收留你。” “母亲你住的院子也是沈家的。”这不提不要紧,提完沈沧岚直接说道:“祖母,还请将母亲的宅子收回,每个月的银子也不要给了。” 这下子,别说是韦氏了,就连汪氏和许氏都愣了。 “宸王妃到。” 婆子的一声呼喊,让几位媳妇儿都起了身。李伽宁走进屋子,几人刚要行礼,李伽宁就对着大长公主行礼,“拜见外祖母。” 大长公主将人扶起来,蒋氏几人还要行礼,李伽宁却说:“三位舅母不必多礼。” 李伽宁看着被人按在地上的韦氏和跪在地上的沈沧岚,进门的时候也大致听了一耳朵。 李伽宁灵动的双眸流转,扶着大长公主走到主位坐下,“外祖母,我也是刚来的路上听人说起今儿这事。所以,宁儿有一个建议,外祖母不妨一听?”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和韦氏只觉得头疼,此时李伽宁说她有主意,大长公主自然是愿意一听的,“宁儿但说无妨。” 李伽宁看了一眼沈沧岚说道:“韦夫人如今在京都也是声名狼藉了,如今五表哥还没娶亲,岚姐姐也还没有嫁人。若是韦夫人此时身亡也不是件好事……” “王妃……” “听我说完。”李伽宁的话被沈沧岚打断,可是李伽宁却有给沈沧岚说话的机会。 “岚姐姐如今一片丹心想要为母担责,可是岚姐姐忘了,若是真的将你逐出家谱,外祖母和外祖父心中可能安心?姐姐虽然跟在四婶婶的身边两天学了点该学的,可是火候还不到家。” 李伽宁的话意有所指,沈沧岚感到疑惑,李伽宁继续说道:“姐姐若是想替母担责,不如留在府里,好好照顾四婶婶,这样也算是替韦夫人还一些债了吧。” 沈沧岚问道:“那我母亲该如何?” 沈沧岚问的,也是大长公主想问的。 李伽宁看了一眼韦氏,说:“韦夫人伤害的是荣王府的四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五表哥和兰姐姐的面上,就饶了韦夫人一命。将她送到别的州去,命人看管起来,不缺衣少食即可,只是有一点,永不许回京都,外祖母认为如何?” “好,就这么办。来人,先将韦氏捆到柴房,稍后将她送到千里之外的遂州看管。”大长公主直发号命令,两个婆子押着韦氏就要出门。 “不行,沧岚,岚儿,快救救我,快救救我。不行,我不能去遂州。岚儿,快……快救我。”韦氏一路叫喊着被两个婆子押下去了。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李伽宁,示意她沈沧岚,李伽宁轻轻合了一下眼睛,大长公主放心地起身由着蒋氏扶着走出去。 许氏和汪氏也十分有眼力见儿地跟着出去。 人都走光了,李伽宁坐到主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之后才说:“别跪着了,人都走光了,过来坐。” 沈沧岚偷偷瞄了一眼李伽宁之后,起身站在原地。 李伽宁招招手,“过来坐。” 沈沧岚想了想,还是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李伽宁伸手拿过一个橘子,慢慢开始剥,“沈沧岚,我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在两天之内就变好,或许你这两天能明白一些道理,但是一个已经定型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你想用这种方式保住你娘的命,我帮你做到了,将你留在府中让你伺候温夫人,也是对你的一种惩罚,你可还满意啊?” 沈沧岚抬头的那一瞬间,哪里还有什么谦卑和顺的模样,“你为什么要来?” 第284章 顾忌 李伽宁笑了,将橘子塞进口中,直到完全咽下才开口,“沈沧岚,你真的以为外祖母识不破你的戏啊?外祖母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罢了,毕竟你身上留着一半小舅舅的血。” 沈沧岚将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蔑地看着李伽宁,“我就是吃准了祖母认我这个孙女。当我娘将她推倒的时候我就知道祖母是不会放过我娘的,我只有用自己来当饵,祖母才有可能上当。我知道温夫人对我很好,可是我娘毕竟是我娘,若是我也不管她的话,就再没有人管她了。” 李伽宁挑眉,“我没说什么呀,但是你想要让外祖母内心愧疚就是不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让外祖母心存愧疚,给你一大笔钱财,然后放你和你母亲离开京都,可惜啊,沈沧岚,你的算盘落空了。” “我只是想跟我母亲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阻拦?” 李伽宁将手中的橘子放下,收敛了微笑,“沈沧岚,你以为做错了事情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直接离开?真是太天真了。如今,你不仅要继续装下去,还要装一辈子了,否则 ,你娘在遂州就要出苦头了。” 李伽宁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说道:“我要去瞧瞧四婶婶了,你好自为之吧。” 李伽宁不是没有瞧见门外的那一抹淡蓝色,她就是故意的。 李伽宁去了后院之后,沈沧岚好不容易调整了脸上不甘换上担忧的表情,刚出门就看见沈云慕背靠着墙站着。 沈沧岚强装镇定,担忧地说道:“哥哥,夫人没事吧?” 沈云慕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沈沧岚不知道沈云慕究竟听到什么,听到多少,但是看他的神情,他是一定听到了。 沈沧岚见他没有拆穿自己,或许是像李伽宁说的那样,他也只是顾及着自己是他的妹妹,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说吧。 李伽宁看了温氏之后就去了大长公主的院子里,蒋氏许氏和汪氏都在。见到李伽宁进来,大家还是起身,李伽宁微微叹气,“三位舅母一定要跟我如此生分吗?快坐。” 几人再次坐下,李伽宁说道:“刚刚去瞧了四舅母,四舅母还在睡着,小舅舅还是守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呢。” 大长公主叹息,“莹莹也是,自己有了身孕也不知道,当真是惊险得很啊。” 汪氏喳喳呜呜地说道:“可不是,当时一看到弟妹身下的血,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蒋氏点点头,“我瞧着莹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身孕了,这次还好有非月和归灵,才算是有惊无险。” “正好药铺最近收了一株九十多年的野山参,一会儿就让人拿回来给四弟妹做个药膳补补身子。” 许氏的话音刚落,归灵的声音就传进来,“四舅母要是有九十年的野山参还是给我吧,给四舅母当真是浪费了。” 归灵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坐在李伽宁的身边,“二舅母,四舅母的底子不错,要是真的用了这野山参补身子,非要流鼻血不成。这野山参的妙处可多了,二舅母好好收着,说不得以后就会有大用处呢。” 许氏听完归灵的话,看向大长公主,大长公主慈爱的笑笑,“老二媳妇,就听灵儿的吧。” 归灵伸手拿起橘子就开始剥,李伽宁看了一眼蒋氏,蒋氏十分明白地说道:“母亲早就知道四小姐是装的,为什么不戳穿她呢?” 大长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人装不可怕,有本事她就装一辈子。她毕竟还是我沈家的孩子,我相信她的心性还是有好的一面。老四媳妇儿也说了,这几天那个杜公子就到京都了,若是真的能看上岚儿将她娶走,也算是我们对得起老四了。” 许氏摇摇头,“我看未必,如今四小姐是被韦氏教坏了,连利用亲情的事情都能做出来,以后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汪氏后知后觉地问道:“等等,母亲,大嫂二嫂,你们在说什么呢?岚儿这两天的恭敬和孝顺是装的?假的?” 众人看着后反劲儿的汪氏,不约而同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归灵都笑得眼泪出来了。 许氏见她诧异的样子,往她的手中塞了一块芙蓉糕,“我的天爷啊,三弟妹,你不会真的相信两天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吧?” 汪氏手里拿着糕点,咽了咽口水,“我的亲娘啊,这孩子的心眼也太多了吧。” 蒋氏无奈地摇摇头,“三弟妹,也不是心眼多。沧岚这孩子,如今已经十九岁了,京都的人家一听是她,全都避之不及。听到四弟妹愿意给她一个机会相看杜公子,她的内心自然是欢喜的。可若是她还像之前那样跋扈的话,四弟妹还会不会给她机会呢,所以只有表现得温顺一些,才有机会。” 汪氏听完大为震惊,但是也算是理解,“沧岚小的时候也算是好孩子,真的是毁在韦氏这个贱妇的手中了。” 大长公主冷冷地说:“只要她这段时间安分守己,能装得下去,还是让老四媳妇儿将杜公子来相看一场。若是不能,那么就别怪我这个祖母手下不留情了。” 李伽宁回到宸王府,发现萧承禹在和萧宥宣生气。 萧宥宣躺在地上打滚,萧承禹坐在椅子上脸上难看。 李伽宁上前一步,将萧宥宣抱起来,小家伙见到娘亲来了,搂住李伽宁的脖子嗷嗷哭。 李伽宁听到儿子的声音都嘶哑了,使劲瞪了一眼萧承禹,然后抱着萧宥宣轻声安慰。 让沉湘打水来,萧宥宣哭着哭着就困了,等沉湘的水打回来了,萧宥宣也睡着了,李伽宁用帕子给萧宥宣擦了脸,想要让奶娘将他抱回去就睡,可是萧宥宣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李伽宁的衣服。 李伽宁无法,只好将外衫脱掉,抱着儿子去了床上,轻声哄着他。 好不容易萧宥宣睡得熟了,李伽宁才转身怒视着正在罗汉床上看书的萧承禹。 萧承禹无奈的放下手中的书,只说了一句话,“你儿子今日将墨羽卫送来有关淳于寒的消息给烧了,而且烧得很干净。” 李伽宁愣住了。 第285章 夫妻之情 李伽宁坐到萧承禹的身边,“真的烧了?一点都没剩下?” 萧承禹挑眉,李伽宁想起刚刚小心肝哭成那个样子,嗔怪地说道:“那你也不要凶他嘛,他还小,你慢慢教他嘛。” 萧承禹无奈地叹口气,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什么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他自己就哭起来了,嚎啕大哭,最后自己躺在地上耍赖的。” 李伽宁无语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个鬼灵精,就是没有想到小小年纪就会做戏了,竟然还是苦肉计。 萧承禹含着笑看李伽宁脸上的表情,“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无辜了吧。” “反正也不是别人,自己的儿子,你就吃下这个哑巴亏吧。” 李伽宁的话让萧承禹哭笑不得,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慈母多败儿,小心你儿子以后变成小脓包。” 李伽宁倒是十分无所谓,摊开双手说道:“这没关系啊,当个吃喝玩乐的小世子也挺好。” 萧承禹摇摇头,“真是心大啊。” 李伽宁担忧地问:“宣儿把书信烧了不要紧吧?” 萧承禹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墨羽卫传来消息为防止发生意外就会同时发出三份,只是到的时间早晚而已。再等几天就会传来新的消息了。” 李伽宁这就放心了。 随后两人说起荣王府的事情,“小舅舅年少的时候与心爱之人分离,如今再遇有缘之人,也是老天垂怜吧。” 萧承禹听见李伽宁的话,紧皱了眉头。李伽宁见他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殿下。” 萧承禹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身影,然后看着面前如花似玉,面容姣姣的妻子,皱着眉喊了一声,“沉湘。” 沉湘推门而入,行礼,“是,殿下。” 萧承禹手指搓动,说道:“把宣儿抱走,送回房里睡。” 沉湘称是,向床边走去,抱起萧宥宣走了出去,门外的杉檀随手将门关上。 萧承禹见门无声地关上,伸手捏住李伽宁的一缕头发说道:“王妃不觉得,近日实在是太忽略我了吗?还有,你为什么叫沈修亦小舅舅?” 李伽宁此时才算是明白的他的意图,伸手抢回自己的头发,装模作样的说:“殿下,臣妾觉得这段日子臣妾实在是太忙了,有些事情还是喜能省则省吧。至于小舅舅,臣妾从小就是这么叫的,现在想改也是不太容易了。” 说着就要下罗汉床,只是一条腿刚迈下罗汉床,就被身后之人拦腰抱住,“没关系,本王最喜欢帮人改习惯,就是不知道爱妃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萧承禹顺势吻了下来,李伽宁使劲地推开他,“殿下……” “爱妃,你该叫我一声,小叔叔。” 等到事后李伽宁被抱着去清洗的时候,暗暗发誓,一定要改掉小舅舅这个称呼。 荣王府。 温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正睁开双眼的时候,先是看到月白色的床幔,然后转头就看见沈修亦直直地盯着她。 温氏先是一笑,伸出手,沈修亦赶紧拉住她的手,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夫君,我没事。” 沈修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傻瓜。” 侍女将药端进来,沈修亦将温氏扶起来,在她的腰后垫了一个垫子,然后一口一口地将药喂给她喝。 药喝完之后,沈修亦给温氏塞了一颗糖梅子。“灵儿说了,你如今受力,胎相不稳怕是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了。” 闻言,温氏愣住了,“胎相?” 沈修亦将她迷茫的眼神,好笑的问道:“我的夫人啊,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有身孕了吧?” 温氏伸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真的有孩子了?” 温氏忽然就掉了眼泪,“夫君,对不起,我差点就把孩子……” 沈修亦伸手将她的眼泪拂去,“我的好夫人啊,现在你可不能哭啊。归灵说了,这段时间你的心情起伏不能太大,需要安心养胎。” 温氏又哭又笑,“真的有了?” 沈修亦笑着点头,“真的。” 夫妻俩相视一笑。 温氏想起韦氏,脸上升起愤怒,沈修亦看着她的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中带着歉疚说:“母亲已经做主准备将韦氏送到遂州去了。至于沧岚,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是你我都知道她的心根本就没有改变,若是留在你的身边我确实担心得很。” 温氏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夫君,四小姐的性子虽然被养坏了,可她的身上毕竟还流着你的血,你不能不管她。这几日我那外甥就要来了,若是相中也是皆大欢喜,若是相不中,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沈修亦见温氏善解人意,也不好再说什么,“好,这件事就听你的,但是我只有一点要求,就是你这段时间卧床静养,她不能出现在你的身边。” 温氏嗔怪地说:“夫君,你又胡说了,四小姐虽然现在的心还没有改好,可是韦氏要被送走了,她一个人在这王府里形单影只的,你这个当父亲的要是还嫌弃她,孩子的心不更难受了。总归也没有剩几天了,你还是要好好地关心她才对。再说了,为让她来我这儿,多学点东西也是好的呀。” 沈修亦叹息,“夫人,你这样让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温氏温柔地笑着,“夫君若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话,不如就好好地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吧。” 沈修亦一口答应下来,“我要让父亲给咱们的孩子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两夫妻俩孩子还在说着话,门外的沈云慕冷冷地看了一眼沈沧岚,“你知道我为什么将你拘来了吗?” 沈沧岚没有说话,沈云慕示意她两人去一边说话,沈沧岚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院子。 沈云慕见周围没有人,转身对沈沧岚说:“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心思,是利用母亲还是真心悔改,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不能伤害母亲。” “哥哥,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娘?” 沈云慕苦笑,“背叛?何来背叛?温夫人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女人,按照礼数,我们称一声母亲有错吗?” “可她终究不是我们的亲娘啊。” “但她待我们的心,却比亲娘还要好。” 第286章 真的下毒了 沈云慕看着沈沧岚眼中带着冷意,“母亲总是替我们的娘说好话,说她是爱我们的。可是要是真的爱我们的话,为什么会做这么多伤害我们的事情呢?” 沈沧岚皱着眉,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沈云慕却接着说:“我原本以为她是爱我们的,可是她若是真的爱我们,今日一早还会在门口这样吵闹,让我们没颜面吗?” “娘只是想要回王府而已。”沈沧岚着急的说道。 沈云慕摇摇头,“荣王府的规矩你不明白吗?何时允许家中的男丁纳过妾?” “可我母亲是原配啊。” “那温夫人难不成是妾扶正的?温夫人是什么身份?安国侯的孙女,难道她的娘家会同意原配回来做妾?要是想让娘回来,只有和温夫人和离,可是温夫人毫无错处,父亲也没有错处,如何和离?和离后如何与安国侯府相处?你也不是没有瞧见,两人如胶似漆,娘就是回来了,你确定能有好日子过?” “可是,娘一个人在外漂泊,我心始终难安啊。” “呵,现在不用折腾了,去了遂州,有人看着,只要不死就行了。原本在京都,有宅子,有月银,自己都给折腾没了。”沈云慕看着沈沧岚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是不想丧母的话,最好收起那些不堪的心思,夹着尾巴好好做人,或许,你以后还会有好日子过。” 说完拂袖而去。 沈沧岚在原地狠狠地跺脚,忽然听见有人吃东西的声音,“谁,谁在那边,出来。” 沈沧月一手抱胸,一手举着苹果,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沈沧月嘚瑟地晃了晃手上的苹果,然后使劲咬下一大口,“咋地,要杀我灭口啊?眼神别那么凶狠嘛。” 听到沈沧月的话,沈沧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沈沧岚勉强撑起一丝笑容,“妹妹自己一个人在这做什么呢?” “偷听啊。” 沈沧岚看着沈沧月那张脸,真的很想使劲地扇她两巴掌,可是自己做不到。 沈沧岚想要说什么,沈沧月笑着将手中的苹果核扔掉,拍了拍手,飞快地将一粒药扔进沈沧岚的嘴里。 沈沧岚只觉得,口中一甜,东西已经滑进喉咙中了,沈沧岚大惊,捂着喉咙,惊慌失措地问道:“你给我吃的什么东西?” 沈沧月确认她确实吞下去了,笑得开心又灿烂,“没什么,归灵给我的催心肝。毒药。” 沈沧岚瞪大的眼睛,伸手去抠喉咙,不停地干呕,眼泪都出来了,可是什么也没有。 沈沧月倚在假山上笑着说:“别费劲了,这是归灵亲手做的毒药,非月都解不了。这药只有一点好处,就是让人听话。” 沈沧岚此时哭着说:“你为什么要害我?” 沈沧月直起身子,语气严肃,“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是好像没有丝毫的悔改之心。如今四婶婶有了身孕,若是你有了什么坏心思,到那时真是悔之晚矣。如今我提早做好防备,也就出不了什么事了。” 沈沧岚怨恨地看着沈沧月,“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沧月望着她,嘴角噙着笑,可是眼神中却是让人畏惧的杀气,“沈沧岚,这毒药一旦吃下,就没有办法解了,每十日我给你一次解药。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你不会死,可是你要是找事的话,我只能提前给你准备一口棺材了。” 沈沧岚看着她,冷笑道“你就不怕我告诉祖母吗?” 沈沧月轻轻哼笑,“沈沧岚,你觉得你说得话,祖母会相信几分。就算是找大夫来了,你觉得药王宫圣女炼制的毒药,其他大夫能诊出来吗?” 沈沧岚的心是真的害怕了,她的带着哭腔双手把着沈沧月的胳膊说道:“五妹妹我求求你了,你把解药给我吧,我肯定会特别老实的。” 沈沧月轻松地挣脱了沈沧岚,“四姐姐,十日之后我给你送解药。” 沈沧岚看这件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沧月,冷笑,“但愿妹妹将来不要有求于我。” 沈沧月回答她的,只是淡淡的微笑。 沈沧岚之后,周围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沈云起才转悠出来,脸色十分沉重,“即使你四姐姐犯了很大的错,可是你也不该给她下毒,她毕竟是你的堂姐。” 沈沧月看着自己的亲哥哥,冷笑一声,“哥哥,该你做好人的时候当着缩头乌龟,不该你当好人的时候,你可别大发慈悲了。” 沈云起的脸色十分凝重,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是一个狠毒之人,可是他刚刚亲眼看见她将一颗白色的药丸送进了沈沧岚的口中,亲眼所见断不会有假。 “我去告祖母,你不能这么做。” 沈云起转身就要走,柳锡尘适时出现,一把将人拦住,眼神看着沈沧月,“大王,你这把戏可是真的将你四哥哥吓住了,还不说实话?” 沈沧月冷哼一声,将身子倚在假山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他可是我的亲哥哥,他都不相信我,我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柳锡尘一听这话,白眼简直要翻上天,“大王啊,你都几岁了,还跟你哥哥这样撒娇。” 沈沧月听见这话,起身,走到沈云起的面前使劲踩了沈云起一脚,转身就走。 沈云起想要挽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头看着柳锡尘,满脸都是无辜和疑惑。 柳锡尘无奈地叹口气,“云起啊,沧月是个什么性子,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她在外杀伐果决,对家人她什么时候真的下手过?刚才那样,瞧着都知道是吓唬四妹的,你是她的亲哥哥,不相信她,她自然是生气的。” 沈云起一脸懵,“那个毒药是假的?” “我用项上人头保证,那就是个糖。” 听了柳锡尘的话,沈云起后悔了,使劲一跺脚,“三姐夫,多谢三姐夫指点迷津,晚上请三姐夫喝酒。小弟先行一步,我得赶紧去哄哄月儿,晚了我又惨了。” 说完一拱手就走,柳锡尘看着沈云起的背影,举起手挥了挥,“唉,这家要是没我就要散了。” 第287章 要荣王府陪葬 沈云起紧赶慢赶地去向沈沧月道歉,可是沈沧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沈沧月已经出府了。 沈云起搜罗了一大筐的稀奇东西,等着沈沧月回来,结果人家跑没影了。 墨羽卫好不容易将新的消息送来,萧承禹看完之后,面色沉重。 李伽宁见他的神色不对,走过去问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承禹将手中的密信递给李伽宁,然后说道:“我们也需要提前准备起来了,要是按照之前的猜想,怕是此时各府的眼线都不会少了。” 李伽宁点点头,“可是为什么淳于寒会医术的呢?” 萧承禹冷笑一声,“这件事还得从淳于烟说起。淳于烟小的时候是捉弄过淳于寒的,淳于寒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自然就想要抵抗。所以偷偷地看各种医书。” 李伽宁的眉头微蹙,说道:“还是得让归灵和白公子出手才是。” “这不是硬来的事。” 小夫妻俩在屋子里好一顿商讨。 大长公主下令,十天后将出发将韦氏送走,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沈沧岚提出要跟韦氏一起去。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脸上的冷意让人觉得淬到骨子里。 “四丫头,你知道遂州是个苦寒之地,你母亲去那里也只是被看管起来,这不是你该陪同的,不要任性了。” 沈沧岚双膝跪地,深深叩首,“祖母,我知道母亲犯了天大的罪过,可是她始终都是我的母亲,我不能为了我的幸福,将她扔在遂州。还请祖母成全。” 大长公主看着沈沧岚,冷哼一声,“四丫头,有些招数用一次就够了,用两次就不新鲜了,适可而止。” 沈沧岚其实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能不能将韦氏留下。可是如今听到大长公主这样说,就知道,这是肯定不能的了。 沈沧岚深深一拜,“祖母,此次岚儿不是耍手段,岚儿是真的打算与母同去。还请祖母成全。” 大长公主冷冷一笑,“好啊,那就遂了你的愿,十日后,你就跟你母亲同去吧。” 沈沧岚磕头,“多谢祖母成全。” 可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沈沧岚将这个消息告诉韦氏的时候,韦氏恶狠狠地说:“这个老东西不仁,就不能怪我们不义了。” 两人一阵窃窃私语,随后,沈沧岚回房,等到太阳落山的时候,悄悄地从角门出去了。 侍卫向大长公主回禀了这件事,大长公主没有好气地说一声,“不用管她,如今她也不算是我家的人了,管她去哪做什么。” 大长公主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含着气说的,可是她没有想到沈沧岚真的敢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 当下人来报说沈沧岚和武安伯衣衫不整地被武安伯夫人在宝月楼发现的时候,殴打了一顿,大长公主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蒋氏手边茶杯直接被掀翻落地。 汪氏口中的果仁直接咽了下去,呛住,幸亏许氏递了一杯茶给汪氏,否则当真是要将人噎住了。 蒋氏忙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侍女语无伦次地说道:“具体的奴婢不知道,只是听人说,今日一早武安伯夫人气势汹汹地去了宝月楼抓武安伯,不知怎么地,床上的是四小姐,然后武安伯夫人就将四小姐狠狠地打了一顿,如今正将人捆了,往王府来呢。” 大长公主听完后,狠狠地捶了自己的胸口,“造孽,真是造孽啊。” 许氏见状赶紧过去阻止,“母亲,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事已经传开了,我们还是要赶紧想个对策才是。否则,荣王府所有孩子的声誉全都完了。” 蒋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大长公主的面前,“母亲,现在不管四姑娘是否失身于武安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该如何解决。儿媳有一计策,只是不知是否能挽回一些颜面了。” 大长公主望着蒋氏,蒋氏说道:“如今我们只能断尾求生了。” 许氏瞪圆了眼睛看着蒋氏,“大嫂,你的意思是?” 蒋氏点点头,“如今全家的声誉总是要重过四姑娘一个人的。母亲只要在武安伯夫人上门之时说四姑娘已经被从族谱中去除,如今四姑娘是和韦氏生活在一起。那么就能将荣王府摘干净。至于四姑娘是否是想要给武安伯做妾,还是想要抢夺武安伯夫人的位置,都跟我们荣王府无关。” 汪氏着急地拍大腿,“大嫂,如今韦氏还在后院柴房呢。” 蒋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现在就将人打昏,扔出去。” 大长公主想了想,点了点头,“四丫头这是想要拉着我们全家去死,她就是仗着自己现在还是四小姐的身份,所以就算失身了,大约也是想要争一个平妻的身份。” 许氏点头,“母亲,如今只有这么做了。儿媳现在命人将韦氏扔到附近的巷子里,大嫂和母亲赶紧将族谱请出,划去沈沧岚的名字。” 大长公主一声叹息,猛地一拍桌子,“将王爷叫回来。开祠堂。” 沈远霆下了朝就往回走,路上就听说了这件事,几个儿子孙子听完,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沈远霆面色发黑,车夫快速回去。 沈修远和沈修亦面面相觑,沈修亦满脸涨得通红,在马车里就跪下,“父亲,儿子教女不善,做出这样卑贱下流,连累全家的事情,还请父亲责罚。” 沈远霆将人扶起,“行了,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先回家。” 沈远霆没有想到,武安伯夫人来得这么快,他和后辈们刚踏进大门,武安伯夫人紧跟着就将沈沧岚从车上扯下来,扔在荣王府的门口。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看着沈沧岚只穿着中衣,被绳子紧紧地捆着,脸上是明显的巴掌印,虚弱地倒在荣王府的大门口。 武安伯夫人的侍女大声高呼:“荣王府四小姐沈沧岚,下流无耻,在宝月楼勾引武安伯齐世湛。如今夫人替夫上门,请求荣王荣王妃将孙女割爱,送到武安伯府做侍妾。” 第288章 杀气 沈远霆听着侍女喊的这些话,只是觉得脑子嗡嗡的,转身命人将武安伯夫人请进门。 武安伯夫人是个泼辣的性子,在京都的夫人们里,是有名的母老虎,偏偏她家的爷们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武安伯齐世湛是个只知道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也是命好,爵位传到他这里是最后一代。所以就算是没有什么能耐,还是靠着祖荫坐上了武安伯的爵位。 这位武安伯夫人张氏原是一位将军的女儿,性子泼辣果敢,武安伯老夫人就是看中了张氏的性子才上门求亲。 婚后张氏确实如老夫人所想将武安伯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是武安伯原本就是个风流之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虽然家中妾室已经有十几人,可是依旧喜欢寻花问柳,尤其喜爱宝月楼的姑娘。 只是众人都没有想到武安伯夫人会这样大张旗鼓地上门。 武安伯满脸血丝地坐在马车里,瑟缩在一边。 张氏让人押着沈沧岚进门,也让人将武安伯叫下车一同进门。 大长公主和沈远霆坐在上首,三位媳妇儿立在身后,沈修亦坐在左首位置。 张氏坐在右首位置,武安伯坐在张氏的下首,地位一目了然。 沈沧岚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嘴里被塞着抹布,眼中全是眼泪,她一直摇头。 蒋氏和大长公主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虽然想出了对应之策,可是还没来得及请族谱,两方若是真的对峙起来,荣王府还真是说不清了。 张氏起身行了一礼,“王爷,王妃,和我夫君在宝月楼私会之人,毕竟是荣王府的四小姐,如今是个什么章程,还请王爷和王妃给个办法。” 沈远霆和大长公主听见张氏的话,十分不悦。 蒋氏见两位长辈都没有说话,上前说道:“伯夫人,或许您是找错人了。现在的沈沧岚已经不是我们荣王府的人了。如今可以为她做主的,是她的母亲韦氏。我们荣王府早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族谱上早就除了她的名。” 张氏缓缓一笑,装作十分疑惑地问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说呢?” 蒋氏也跟着一笑,“伯夫人,这事于荣王府来说也是一件丑事,故而没有宣扬,所以伯夫人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世子妃说的不错,可是如今四小姐和我家伯爷偷情的事情,不说满京都的人都知道了,也是十有八九,妾身是个无知的妇道人家,不知道这该如何是好?” 张氏的话,看似是放低姿态,可实际上依旧是要荣王府给个态度。 蒋氏怨恨地看了一眼沈沧岚,随后面上依旧是笑意晏晏,“伯夫人,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我们荣王府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张氏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世子妃这话倒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可是这四小姐毕竟还是姓沈,也还是荣王府的骨血,如今出了事情,荣王府就想要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大长公主本就心情不好,如今被一个小辈怼着说话,心中的怒气猛地窜上心头,使劲地拍了桌子,“放肆。” 张氏见状也不害怕,反倒是冷笑一声,“大长公主何必动怒,妾身说的不过是实情罢了。你们家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说四小姐从族谱除名了,可是没有实证。妾身又该如何相信呢?若是说荣王府为了保全名声,想要弃车保帅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大长公主气得起了身,见状的张氏更是嚣张地挑了眉,“大长公主别这么激动啊,这样可当真是显得做贼心虚了。” “啪。” 武安伯夫人只觉得一阵风过去,随后,自己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随后,嘴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武安伯夫人不敢相信,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捂着脸抬起头看在场之人。 入眼的是一身白色的劲装,所有的头发被高束成一个马尾的女子,女子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是一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是满满的嚣张。 武安伯夫人见到沈沧月张扬的样子,好像见到了在边塞的自己,可是脸上的疼痛提醒她,她刚刚被眼前明媚之人打了。 武安伯夫人顿时生气,“荣王府还真是好教养啊,先是纵容四小姐偷情有妇之夫,接着放纵五小姐殴打长辈……” “看来我的一巴掌还是没让武安伯夫人清醒一些,长辈?你算是什么长辈?你带着一个已经被我们家逐出家族的人大闹荣王府,我祖父祖母懒得跟你个小辈计较,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出言辱我祖母?武安伯府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荣王府面前放肆?” 沈沧月毕竟是闯过江湖的人,也是在军营里历练过的,身上散发的杀意别说张氏,就连蒋氏几个都心中害怕。 武安伯夫人不自觉地手心出汗,胆寒,甚至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手把着椅子扶手,强撑着身体。 张氏的心中大骇,这丫头的杀气好强,虽说是在军队中长大,可也不该杀气如此重。她自问也是在军中长大的,却远没有这样的气势。 沈沧岚见状在地上蠕动,因为嘴里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沈沧月将眼神瞥去,沈沧岚害怕了,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沈沧月走到张氏的面前,一把揪住张氏的衣领子,“去给我祖母道歉,否则今日你夫妇两个别想着走出我荣王府。” 张氏冷笑,“你威胁我?这件事本就是你沈家理亏,如今我不过是上门求个道理,你沈家还敢杀我不成?” 沈沧月偏头看着一旁的吓得瑟瑟发抖的武安伯,笑着说:“我沈沧月向来不受管束,今日就算是失手将你夫妻二人在这王府里宰了,像祖父祖母这样护犊子的人,定然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伯夫人要不要试一试?” 武安伯听完沈沧月的话,蹭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跪到正中间,“公主,王爷,对不起,是我不好,不应该没看清人就睡了。内子出言不逊,我代内子向两位道歉。” “齐世湛,你给老娘起来。”张氏一声怒吼。 第289章 族谱无名 沈远霆将齐世湛扶起来,“武安伯,咱们有一说一,如今这件事我们还是好好讨论一下吧。” 大长公主轻呼一声,“月儿。” 沈沧月松开张氏的衣服,警告地说道:“我祖母是圣上的姑母,是荣王府的王妃,谁敢对她不敬,我沈沧月不介意送她去见见阎王爷。” 张氏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你们说这沈四小姐不再是你们荣王府的人,那我武安伯府将她纳为侍妾也是无妨的了?” 张氏从踏进荣王府府门的那一刻,就没有相信过沈沧岚不是沈家的人。 沈沧月笑着说:“武安伯夫人何必试探来试探去呢,别说是一个侍妾了,你要是有本事将她收了做通房,我沈沧月倒是敬佩你了。” 张氏闻言,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她真的已经不是你们沈家的人了?” 沈沧月转身走到蒋氏和大长公主的中间,倚着桌子边说道:“我这个人啊,从来都不喜欢去证明什么。一般都是谁到我面前叫唤,我就打得她满地找牙,最后让她给我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沈沧月伸手从身后取出一本东西,直接扔到武安伯夫人的脸上,“这是我们沈家的族谱。按理说,你没有资格看,但是呢,我实在是不喜欢听狗叫唤,所以,我大发慈悲地让你看一眼沈沧岚是否还在我家族谱上。” 张氏接住族谱,翻看着,最后一页上面果然将沈沧岚的名字划掉了,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是划掉名字的日子,正是十天之前。张氏看着上面的字迹,确实不像是今日才写上去的。 这才相信了,张氏暗道不好。将族谱合上,双手端着放到大长公主面前的桌子上,随后行了礼,“王爷,王妃,请恕妾身莽撞之罪。妾身不明真相,来到府上闹事,给府上造成不便,妾身愿意赔罪。” 沈沧月嘁了一声,摆摆手,“态度转得真是快啊,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管得了了。”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在地上的沈沧岚,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张氏说道:“伯夫人,今日这事虽然与我荣王府没什么关系了,可是就像是伯夫人说的,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来到我荣王府要个道理,外人会认为是我荣王府教女无方。所以,不知道伯夫人如何处理这件事?” 张氏听到大长公主的话,眼睛转了一圈,随后直起身子说道:“这件事算是满城风雨了,如今沈姑娘的身子是给了我家伯爷了,那么入我武安伯府就是必然的。可是是个什么名分,这件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沈沧岚,刚要说话,就被蒋氏拉住,蒋氏随后说道:“伯夫人,是什么名分,还是由夫人和韦夫人去商议吧,我们这里不参与。” 张氏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但还是说道:“世子妃说的是,可妾身不知韦夫人如今住在何处。” 蒋氏微微笑道:“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只能请伯夫人自己去想办法了,这一上午闹得也够了,我母亲也是有些累了。” 张氏听到蒋氏的逐客令,脸上的表情再也撑不住,“那就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说完,揪着武安伯的耳朵大声吼道:“窝囊废,走,这件事还没完呢。” 张氏走到门口,忽而转身,“这事暂时还没定下,妾身也还没有找到韦夫人,不知是否可以求荣王府暂时收留我家小妾,待到事后,妾身必将人领回去。” 蒋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行,夫人早晨那样阵仗将人绑来我家,如今若是将人留在这,我荣王府担不了这个名声。” 张氏原本是想要将荣王府一军的,因为她看出大长公主的心软了,可是没有想到蒋氏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 张氏最后实在无法将这件事扣在荣王府的身上,只好带着人离开。 蒋氏看了一眼沈沧月,沈沧月撇撇嘴说道:“都这样了,还救她有什么用啊。” 蒋氏抬抬下巴,“还不赶紧去?” 沈沧月无奈地走出门。 大长公主和沈远霆看着上面的字迹,沈远霆说道:“这字迹一瞧就知道是月儿的。” 大长公主长舒了一口气,“因你回来的时候不对,我根本来不及去开祠堂,就怕这件事遮掩不过去,没想到这丫头倒是没个章法,直接开了祠堂改了族谱。” 许氏和汪氏看着上面的字迹,汪氏疑惑地问道:“这明明是今日才写上的字迹,为什么会像是之前的痕迹呢?” 沈远霆看着上面的字迹说道:“应该是用了某种方式,故意做旧了。这个鬼丫头。” 众人都放下了一颗心,只有沈修亦沉着脸不说话,大长公主见状,说道:“老四啊,沧岚这孩子的心性完全被韦氏给教坏了,就算是莹莹想改也改不过来了。如今为了其他的孩子,母亲只能这么做,你不要怨母亲。” 沈修亦从椅子上起身,掀开衣摆,跪在地上,“父亲,母亲,儿子教女无方,拖累全家,儿子该死。母亲如此做是保全全家,儿子怎么会怨母亲,感激母亲都来不及。” 沈远霆见状叹了一口气,大长公主起身将人扶起来,“好孩子,不怨你,这是咱们家和韦氏的债。” 蒋氏看着沈修亦,说道:“四弟,你别担心,月儿肯定会将沧岚带回来的,到时候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沈修亦点点头,拱手说道:“多谢大嫂。” 话音刚落,沈沧月就拉着沈沧岚出现。 沈修亦上前就给了沈沧岚一个巴掌,“混账,竟然做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 在场之人没有拦着的,沈沧月将绳子解开,又将沈沧岚口中的布取下。 沈沧岚忽然就哭了出来,她哭得伤心,蒋氏觉得不对,赶紧问道:“四姑娘,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沧岚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昨晚与我相约的明明就是新科状元傅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武安伯。” 第290章 又是假死 众人一听,全都脸色一变。 大长公主看向沈远霆,沈远霆说道:“别哭了,先把事情说清楚。你是如何跟新科状元联系上的?昨晚又是如何相约的?” 沈沧岚停止了哭泣,脸色涨得通红,却迟迟不肯开口。沈修亦气得跳脚,“都什么时候了,你再不说,我们如何救你。” 沈沧岚听到沈修亦的话,眼泪留下来,“父亲,女儿真的没有想做什么,只是不想嫁给一个商贾远离京都,所以想嫁给傅公子。傅公子需要一个靠山,我就告诉他,只要娶了我,荣王府就是他的靠山,所以我们就达成协议,他过几日就会上门提亲的。” 沈沧月跪在地上,拉住沈修亦的衣摆,“父亲,女儿就算是不识礼数,也不是下流之人,怎么会做出与人在宝月楼私会之事啊。” 声泪俱下的沈沧岚没有引起众人的怜悯,蒋氏问道:“昨晚你为何出门,又是如何在宝月楼醒来的?” “昨晚是我约的傅公子,让他今日一早来荣王府提亲,这样也许我娘就可能不用去遂州了。昨晚我们约好在中桥桥头相见,可是我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他还没有来,我就准备回来,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一阵头晕,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在宝月楼。” 沈沧月眯着眼睛看沈沧岚,“那个傅公子……”忽然转头看着大长公主,“祖母,这个人可能有问题,我得去一趟宸王府。” 大长公主点头,沈沧月离去之后,大长公主也懒得看沈沧岚,命人先将人带到后院关起来。 沈沧岚离开之后,蒋氏说道:“父亲,母亲,这明显就是冲着我们荣王府来的。不会是这个傅公子先是答应沧岚,随后将她弄到宝月楼里,然后是张氏上门闹事吧。” 许氏说道:“这和之前的事情是一样的,如今看来,真的是盯上咱们家了。” 沈远霆想了想,对沈修亦说道:“老四,你亲自去一趟宸王府,将承禹请来。” 沈修亦称是,赶紧走出去。 蒋氏问道:“母亲,沧岚这事如何处理?” 大长公主低头思忖,“今日之事张氏闹得人尽皆知,沧岚若是不想为妾,远走他乡是必然的。可是如今她破了身子,再想嫁人可就难了。” 汪氏叹气,“原本四弟妹想着给沧岚相看 ,如今可是不能坑那个杜公子了。” 众人都沉默了,汪氏自己也叹气,大长公主越想越生气,“还是将四丫头和她娘一起送到遂州吧,给足了银钱,日后是生是死都不关我们的事情了。” 蒋氏身边的人着急忙慌地进来,“王爷王妃,刚刚去巷子后头找韦氏的人,被人打昏了,韦氏也不见了踪迹。” 蒋氏的眼皮跳了好几下,只觉得头疼得实在厉害,沈远霆说道:“算了,她如今也不是荣王府的人,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横竖今日之后,京都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母女跟咱们毫无关系了。” 萧承禹来了之后,就跟着沈远霆进了书房,反倒是李伽宁和女眷坐在一起,沈沧月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我刚到宸王府,还没喝水呢,小叔就到了,然后我就跟着回来了,何必呢。” 蒋氏拉住女儿的手说道:“谁让你那么着急的,话都还没说完呢。” 归灵进门的时候,大家正在说沈沧岚的问题,归灵就说了一句,“若是沈沧岚死了呢? ” 整个大堂寂静无声,归灵捻起一块糕点:“不是真的死,是假死。如今武安伯夫人非要个说法,可是咱们家的女孩是绝对不能做妾的,那不如就将这件事化被动为主动,只要沈沧岚死在张氏的手里,沈家的名声也保住了,武安伯夫人也不敢再嚣张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归灵,脸上的高兴抑制不住,“你是说假死药?” 归灵眨眨眼,“是啊。这多简单的一件事啊,也值得几位这样劳神。” 大长公主听后笑弯了腰,“哎呀,真是老了,这脑子真的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孩子了。” 沈沧月也是恍然大悟,“是啊,只要沈沧岚是死在张氏的手里,或者是进门之前,那么张氏就是杀人凶手,这可不是主母处置妾室。她理亏肯定就不敢上门了。” “可是如何才能让张氏动手呢?” 归灵笑了笑,“没关系,有我呢。” 蒋氏笑了,“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几个小的吧。办妥了,我重重有赏。” 沈沧月嗷一声站起来,“娘,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沈沧月拉着李伽宁和归灵就朝着后院走去,来到沈沧岚的房间里,沈沧岚正哭得伤心。 几个人也安慰她,也刺激她,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哭。 大约一刻钟之后,沈沧岚停止了哭泣,看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沈沧月瞥了一眼沈沧岚,“谁稀罕看你的笑话啊,归灵说了,送你上路的。” 沈沧岚大惊,“你们要杀了我?这是祖父祖母的决定吗?” 瞧着沈沧岚的样子,忽然就不想告诉她实话了,归灵和沈沧月对视一眼,归灵清了清嗓子:“外祖母说了,现在就送你上路换个家门严谨的名声。” 沈沧岚摇头,大喊:“昨日之事非我所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错。你们不能随意的杀了我。不……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杀我。” 沈沧岚又开始哭了,归灵听得实在头疼,拿出银针给沈沧岚扎了一针,“行了行了,骗你的,没有要杀你。” 沈沧岚红着眼睛看着几人,李伽宁便将计划说了一遍,沈沧岚听完之后,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随后又暗淡下来。 归灵伸手将银针拔下,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我还能嫁给傅公子吗?”沈沧岚扭捏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眼中直白地嫌弃,“你没事吧?还嫁给傅公子,京都你都不能待着了。现在就两条路,要么给武安伯当小妾,要么乖乖去死。” 第291章 化被动为主动 沈沧岚是个明白人,不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李伽宁回到宸王府将这件事说给萧承禹听,萧承禹听完,淡淡一笑,“这个新科状元傅涵止,可是个有才之人,圣上甚至有意将人调入吏部呢。按理说,自己本身能力出众,何必还要找什么靠山呢。” 李伽宁也觉得疑惑,“傅状元身为状元身,日后锦绣前程,就算是想要找靠山,也不会找名声如此狼狈的沈沧岚,可是偏偏就和沈沧岚约好了。偏偏那天就失了约,偏偏那天就出了事,偏偏又是荣王府。殿下,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又是针对荣王府的,看来又是老朋友做的了。” 李伽宁一下子就明白了萧承禹话中的意有所指,说道:“就看这沈沧岚能不能安静地离开京都了。” 萧承禹伸手捻起李伽宁的衣角,“不如,爱妃和我打个赌吧。” 李伽宁伸手将衣角扯回来,“这个赌打不成,因为我们想的是一样的。” 两人相视一笑。 荣王府的众人都觉得归灵的计策实在是好,虽然有点缺德,可是一直挨打也不行,必须主动出击。 众人商议过后,这件事越早办越好,所以第二天一早,大长公主交代了几句沈沧岚,就将人放出去了。 沈沧岚在出门的那一刻,将假死药服下,随后来到武安伯府门口。 武安伯夫人走出来的时候,命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门口,那样子嚣张极了。 “沈姑娘,这是何意啊?” 沈沧岚微微行了一礼,“夫人,昨日之事,我也是遭人算计,所以,这件事不如就这样算了,我并不想入武安伯府为妾。” 张氏冷冷一笑,“沈姑娘,你若是不为妾的话,以后该如何自处啊?这京都的其他男儿可还愿意娶你啊?清白身子给了我家伯爷,还想着嫁其他人?” “这就不劳伯夫人惦记了,做不做妾是我的自由,如今我不做妾,伯夫人岂不是少了一桩烦心事,可是为什么伯夫人偏偏非要强求我上门做妾呢?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是想要借着我的由头找荣王府的麻烦吗?” 沈沧岚的话,让张氏使劲地咬了牙,“好啊,真是好样的,敢顶撞主母。来人,给我狠狠的打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沈沧岚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沈沧岚故意大声说道:“今日我上门是致歉的,我不想做妾,即使失去了清白身子,可我没有说要你家负责,你竟然要让人打我,我可不是你家的妾室。” 周围百姓开始指指点点,张氏如今是骑虎难下,若是就这么让人走了,她再也不能在京都立足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来人,把那贱婢给我按住,狠狠地打,我武安伯夫人处置自己家的妾室,我看谁敢拦。” 几个婆子上前按住沈沧岚,沈沧岚惊吓得大叫,“我不是武安伯妾室,我没有入门,我不做妾。我没有……” 那婆子下手黑,趁人不备狠狠地掐了几下沈沧岚,沈沧岚虽然疼,但是心里十分庆幸,若是真的做了武安伯的小妾,还不会知道要受怎么样的折磨。 想到这里,沈沧岚喊得更加大声,“救命,我不是妾,我不做妾……” 其中一个婆子,将沈沧岚狠狠地推到地上,骑在她的身上打,沈沧岚只觉得疼得不行,心里也在数落归灵,为什么这药发作得这样慢。 可是下一刻,她就吐了血。 见了血,那婆子也怕了,连忙起身,可是沈沧岚一直在吐血。武安伯夫人也惊到了,嘴里念叨着:“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只是让人打她的吗?怎么会这么严重?” 那婆子回到张氏身边,手足无措,“夫人,我没有……” 张氏使劲地拍了拍椅子扶手:“贱人,你装什么装?” 周围有看不下去的百姓说道:“伯夫人,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啊,她是荣王府的四小姐,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的,你让一个黑心婆子那么打她,她哪里受得住啊。” “就是啊,再说了,人家都说了不做妾了,这不是殴打官家小姐了嘛。” 百姓的声音议论纷纷,张氏起身,将茶杯摔碎,“你们知道什么,荣王府早就把她逐出家门了。我打的是自家的贱妾。” 一个小贩说道:“不对吧,这逐出家门是大事,何况是荣王府这样的尊贵人家。再说了,就算是平头百姓,没有入武安伯府的大门,你也没资格打人家啊。” “就是啊。” “而且,人家都说了,不做妾。” 沈沧岚吐了很多血,伸手指着张氏说:“我家从没有将我逐出门,今日是我来道歉的,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打我。我家不会放过你的。” 这时沈沧岚被人抱起,沈沧岚的眼睛其实已经睁不开了,可是她强撑着看了一眼来人,“傅公子……” 傅涵止抱着人,心疼地说:“武安伯夫人,沧岚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武安伯将人侮辱,你当众欺凌,我傅涵止定会上报圣上,要求个公正。” 沈沧岚听完之后,带着笑意说道:“傅公子,对不起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傅涵止抱着人远去,张氏跌坐在椅子上,身后的婆子担忧地问道:“夫人,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张氏后之后觉的说道:“乳娘,咱们怕是让人算计了。”随后想了想说道:“走,我们去荣王府。” 傅涵止抱着沈沧岚一路回了荣王府,门口小厮瞧见一身是血的沈沧岚,立刻回身去里面回禀。 大长公主和女眷们,前脚刚出来,后脚张氏就带着人赶到了。 “大长公主,昨日我们是否说好了,你家四小姐给我家伯爷做妾?为何如今又反悔了?”张氏气势汹汹地质问。 大长公主没有理会张氏,而是着急地说道:“傅公子,烦您快将人抱进去,正巧我外孙媳妇儿在。” 张氏不依不饶,“大长公主,做人怎能言而无信?你家四姑娘要给我家做妾……” “放肆。” 蒋氏厉声。 张氏噤了声,蒋氏走到张氏的面前,蒋氏走到张氏的面前,“武安伯夫人,还请口下留德。我家四姑娘虽然遭人暗算,可是从没有答应给你家做妾。” 第292章 赌注 张氏气得说不出话,倒是她身边的乳母说道:“世子妃,昨日是您亲口说的,您家四小姐已经被逐出族谱,不再是沈家的人了,任由我们夫人处置……” 蒋氏扫了一眼乳母,那乳母瞬间熄了气势,蒋氏问道:“夫人身边的人还是要好好训诫一下才是。主人家说话,下人胆敢插嘴。” 张氏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蒋氏接着说道:“我荣王府从来没有将四小姐逐出门,我沈家毕竟是王府,四小姐也是嫡出,所以是断断没有做妾的可能。” 张氏看着蒋氏,说道:“那么世子妃是否忘记了昨日将沈家族谱给我看的事情了?那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十天之前,你们将沈沧岚的名字划去了。” 许氏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在蒋氏身边,“伯夫人,说话是要有证据的,沧岚的母亲七出之条被休,可沧岚是我沈家血脉,我们断不会将她也一同逐出门。伯夫人,还请不要无理取闹。” 张氏此时只想着如何将沈沧岚变成自家的妾室,心中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百姓的议论声也声声入耳。 “这武安伯夫人昨日就气势汹汹地上门,绑着人家四小姐要什么说法。今日四小姐上门致歉了,她反倒强逼着人家做妾。说到底还是人家四小姐吃亏,失了身子,可是武安伯夫人这样不依不饶的,倒像是她故意找事似的。” “别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人家失了姑娘清白的都没说什么,这占便宜的反倒一直要说法,依我看这里肯定有事。” 张氏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此时真是有口难辩,张氏想起什么,迫不及待地说道:“族谱,昨日我分明看到族谱上,沈沧岚的名字被划掉了,世子妃你可敢将族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放肆,族谱是沈家机密之物,如何能给你看?”蒋氏眼神带着些心虚。 张氏见蒋氏的眼神闪躲,冷笑一声:“我说世子妃啊,虽然你家极力否认,可是族谱是作不得假的。若是这族谱上沈沧岚的名字没有被划去,我张玉茗愿意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磕头谢罪。” “不知道武安伯夫人说话是否算数啊。”李伽宁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百姓见到李伽宁全都自发行礼,“拜见宸王妃。” 李伽宁微笑着让百姓起身,转头看向张氏,“听闻张夫人也曾是军中的女中豪杰,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不知刚才张夫人说的话,是否可信啊?” 张氏直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如今被架到这个高度,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先行了一礼,“宸王妃,臣妇说话算数,也请您做个见证。若是沈家族谱上沈沧岚的名字被划掉了,那沈沧岚就算是我齐家的妾室,所以我责罚她就不算是殴打官家小姐。若是族谱上没有划掉她的名字,我自当下跪向荣王府叩头请罪。” 李伽宁微微一笑,“好,就如张夫人所言,请张夫人进沈家祠堂。” 张氏抬头挺胸地迈进荣王府的大门,门外的百姓仍旧不肯离去。 李伽宁看了一眼张氏的背影,随后对身后的百姓说道:“诸位如今皆是荣王府的见证之人,只有我们双方,即使查验了族谱,也怕无人相信。如今,本王妃做主,在诸位之中选出两位作为见证之人。” 随后李伽宁指了一位书生模样之人,又指了一位身形丰腴的夫人。 那书生见李伽宁选中自己,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激动,那妇人更是激动地大喊,“我的天啊,宸王妃指定我去做见证人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沉湘,沉湘立刻会意,走到那两人的身边,做出请的手势。 “瞧这架势,武安伯夫人一会儿肯定得出来磕头,有的好戏瞧呢。” “我还是比较担心四小姐,刚刚好像是昏过去了。身上那么多血,不会死吧?” “虽然说四小姐平时骄纵任性了一些,可要是真的被人打死了,还是有些可惜的。” “刚刚进去那两人如今也算是搭上荣王府了,以后的日子,啧啧啧,真是飞黄腾达了……” 百姓的声声议论,皆入女眷的耳朵,蒋氏和许氏对视一眼,向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张氏走到祠堂的门口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周围是女眷。“为何只有女眷?开祠堂不是应该家主在场的吗?” 沈沧月倚着祠堂的门,唇角带着嘲讽,“我们家跟你们家不太一样,我们家女子亦可以入祠堂。我们家很宽宏大量了,如今不仅女子可以入,畜生也可以入了。啧啧啧。” 张氏几次在沈沧月的手里吃了亏,本想发作一回,可是周围全是沈家的人,她也只有暂时忍下这口气。 沈沧月见她想要发作却只能咬碎牙的样子,开心得很,脸上笑得十分灿烂。 张氏问道:“大长公主呢?为什么是你一个小辈在这里?” 沈沧月站直身子,迈出脚步,来到张氏的面前,“伯夫人,我祖母的身份尊贵,你的身份不足以让我祖母出面。再说你将我四姐姐打成重伤,我祖母自然是去四姐姐那里了。” 张氏见蒋氏和周围的女眷都没有反驳,冷哼一声,“都说荣王府的女儿规矩教养是一等一地好,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三小姐二嫁之身,四小姐出去偷汉子,五小姐嘛……” 沈沧月挑着眉看张氏,张氏不敢再言语了,沈沧月冷笑,“原来张夫人也知道怕啊。没关系,这些话,我等着一会儿你给我的姐姐们,磕头道歉。” “谁给谁道歉还不一定呢。” 张氏左脚迈进祠堂。 蒋氏许氏汪氏三人先燃了香,点了灯。 选中的两人站在祠堂外等待,那书生低着头,可是那妇人则是悄悄地四处瞧。 蒋氏随后走到一边的沉香木柜子中,双手取出一本家谱,许氏上前翻开。 翻到沈沧岚那一页,递给张氏。许氏是个商人,眼中的精光是常人所不能比的,“张夫人,这是我沈家族谱,你可瞧仔细了?” 张氏看着上面的内容,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怎么会没有被划去,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张氏伸手就要抢,被沈沧月拦住,“张夫人这是想做什么?” 第293章 这才是实情 李伽宁看着张氏失态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二舅母,请将族谱请出来,给这两位瞧一瞧。” 许氏双手举着族谱从祠堂迈步而出,行至那书生的面前,“这位公子瞧着便是读书人,请您仔细瞧瞧。” 那书生赶紧双手抱拳,“二夫人,您客气了,小生王柯,正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只是此次落榜,因有遗憾,暂时留在京都。” 许氏一听就知道这书生的意思,但是眼前什么都没说,只是让王柯看族谱。 王柯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说道:“小生瞧过了,上面沈四小姐的名字仍在。” 许氏低头微微行礼,然后走到那妇人的面前,“这位夫人,请您也仔细地瞧一瞧。” 那妇人先是憨憨地笑了一笑,然后激动地搓着双手说道:“二夫人客气了,我不识字的,不过,我瞧这上面没有划掉的样子,所以,四小姐的名字一定是在上面的。” 许氏瞧着那妇人笑容可掬的样子,微微行礼,“夫人精明大义,多谢夫人见证。” 那妇人连连摆手鞠躬,“二夫人别客气,别客气。” 许氏转身回到祠堂,将族谱放回小柜子里。 张氏还在挣扎,“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昨日亲眼瞧见那族谱上沈沧岚的名字被划掉了。” 许氏和汪氏将柜子锁好,李伽宁对着沉湘挥手,沉湘将两人送出大门。 刚出门的两人立刻就被百姓包围了,开始询问他们族谱的事情,那书生先是托大拿乔一番,最后还是说出族谱上,沈沧岚的名字依然在。 那妇人则是先显摆了自己所看见的东西,然后才说自己不认识字,可是族谱上面没有划痕。 百姓依旧缠着两人问来问去,没有一个人离去,大家都等着武安伯夫人磕头道歉。 张氏被人拉出祠堂,来到内院,她由着乳母搀着,忍着心口的难受,指着沈沧月说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那族谱不是假的,上面还有我上次看见的折痕,可是为什么上面的痕迹不见了。” 沈沧月翘着二郎腿轻轻晃悠,脚尖一点一点的,“张夫人,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当时你看到族谱上面确实是划掉了沈沧岚的名字……” 张氏瞪大了双眼,“果然没错,那为什么今日族谱上的字没有了?” 沈沧月晃荡着的小腿嚣张地笑着,蒋氏轻咳一声,沈沧月的笑收敛了些,小腿也不再晃悠,“张夫人,你知道的,我江湖上的朋友比较多,所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涉猎一些。夜澜的邻国叫赫世之国,他们国家有一种神奇的树汁。这种树汁看起来很像是墨,写在纸上就跟做旧的字迹一样,可是三天之后,字迹就会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毫无痕迹。那天你在我家族谱上见到的字迹就是如此。” 张氏气得心口疼,推开乳母的手,冲上来就要打沈沧月,“你这个小蹄子,竟敢如此害我。看我不撕了你。” 沈沧月的软剑登时就架在张氏的脖子上,“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真是难看,怪不得你家武安伯瞧不上你,日日去外面寻花问柳。” 张氏只觉得喉头一腥,可是她硬生生将口中的鲜血咽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张夫人,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啊?你绑架我姐姐,羞辱我母亲,无礼地对待我祖母,你竟然说我们无冤无仇?我告诉你,一会儿你就给我滚到大门口,磕头道歉,否则我一定让你们武安伯府从京都消失。” 沈沧月抬着软剑在张氏的脖子上点了点,“我沈沧月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你且看看我有没有这个实力。”说罢,沈沧月将剑收起。 张氏跟沈沧月的距离离得实在是近,她被沈沧月身上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后退了好几步,才微微喘息。 周围都是静悄悄的,蒋氏许氏汪氏三人,呼吸轻盈,根本无声。乳娘担忧地扶住张氏,轻声在张氏耳边说道:“夫人啊,咱们这是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算计了您,算计了咱们武安伯府啊。” 蒋氏闻言,嗤笑,“怪不得伯夫人的做事方法如此,原来是身边的刁奴如此蛊惑。” “你……” 张氏握紧了乳娘的手,蒋氏正要说什么,忽然传来一阵哭声。张氏的心中大骇,几乎要站不住,还是乳娘紧紧地扶住她的腰,她才站定。 侍女急忙走进来,“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五小姐,四小姐殁了。” 蒋氏几人蹭的一声站起来,再也没有管张氏,急匆匆地向后面院子跑去。 沈沧月走到张氏的身边,轻声一句,“张夫人,杀人偿命啊。” 张氏双脚一软,再也站不住,连带着乳母一起倒地。 门外的百姓听到荣王府下人的哭声,百姓们都着急地上前询问,门口小厮哭着说,“四小姐殁了。” 所有的百姓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是武安伯夫人打的吧?” “肯定是,我是从武安伯府门口跟来的,那个婆子下手可黑了,骑在四小姐的身上打呢。” “不管之前怎么闹,那都是小事,可是如今四小姐还是官眷之身,武安伯夫人将人打死,这事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傅涵止瘫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 沈云慕见状,上前安慰道:“傅兄,家妹去得突然,还请不要介怀之前你们两人所约定的事情。你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傅涵止看着沈云慕,呵呵一笑,身形不稳地走了出去。 傅涵止刚踏出大门口,百姓们连忙询问,可是他一言不发,坐上马车离去。 随后荣王府开始悬挂白幡,百姓们也开始慢慢散开,毕竟今日这事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的了。 张氏趁乱跑了出去。 荣王府本没有打算去追究张氏的责任,可是谁知道傅涵止这个人,不知道是真的想攀上荣王府这棵大树,还是真心喜欢沈沧岚,竟然直奔宫门求见萧承淮。 由于傅涵止还没有封官职,因此只能在宫门口等传唤。 萧承淮听说了荣王府的事情,也是头疼得很,“这个沈沧月啊,真是不省心。罢了罢了,让傅涵止进来吧,朕听听他要说什么 。” 荣王府虽然挂了白幡,可是没有什么人上门拜祭,直到傅涵止带着圣旨上门。 第294章 尸体也要 傅涵止宣读完圣旨,不仅是沈远霆,就连大长公主都愣了。 萧承淮竟然命傅涵止和沈沧岚成婚,沈沧岚以冥身嫁给傅涵止。 另外武安伯夫人张氏羞辱荣王府,褫夺武安伯爵位,武安伯夫人张氏到荣王府叩头请罪。 傅涵止宣读完圣旨就走向灵堂,神情凄然地抱起沈沧岚,李伽宁看着傅涵止,心中实在是疑惑。 萧承禹凑到李伽宁的耳边说道:“决不能让他将人带走。” 李伽宁自然明白,沈沧岚是假死,若是再复活了,这件事就是荣王府的过错了。 欺君罔上,这罪名荣王府可担不起。 可是傅涵止似乎是铁了心要将沈沧岚带走,李伽宁上前一步,说道:“傅公子,正所谓成婚之前夫妻都是不可以见面的。我明白傅公子的一片痴情,可是圣上既然下旨了,这婚事就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傅涵止抱着沈沧岚不肯松手,“我能等,可是沧岚等不了,我今日就要带沧岚回去。” 李伽宁说道:“傅公子,你今日带沧岚回去也不能成婚,你知道沧岚生前是最爱美的。如今她即将与你成婚,可是你却连个聘礼都没有给她,她还没有穿上一件像样的嫁衣,你考虑了沧岚的感受嘛?” “可是沧岚的时间……” 归灵和沈云慕上前,归灵说道:“傅公子可愿意相信我?” 傅涵止狐疑地看着归灵,归灵收敛起不正经,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们药王宫有一门独门秘技,可以保已死之人尸身不腐,容颜不腐。若是傅公子今日将人放下,我们这些姐妹一定好好地给沧岚打扮一番,到时定让你娶一个貌美如花的新娘,如何?” 傅涵止将信将疑,毕竟归灵是药王宫的圣女,但是最终他还是点点头,“我可以将沧岚放下,但是你们要将这些东西全部撤掉,换上成婚用的东西。” 蒋氏立刻上前,“好,我马上吩咐人去做。” 傅涵止将沈沧岚抱到床上,转身离去。 确认他离开了,归灵给沈沧岚扎了针,沈沧岚幽幽转醒,转醒后就哭红了眼睛。 大长公主见人醒了过来,立刻说道:“如今事情有些麻烦,今夜就要送你走了。” 沈沧岚听到大长公主的话,立刻起身,跪在地上,“祖母,求求你让我留下吧,孙女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待孙女的人,孙女不想这样放弃,求祖母恩典,就让孙女嫁给涵止吧。” 是的,今日发生的事情,沈沧岚全部都听见了。 “哼,你是真看得起自己的分量啊,沈沧岚如今全家这样都是在救你的命。你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要拖累全家吗?”沈沧月真的很想狠狠地扇沈沧岚几个巴掌。 大长公主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可以嫁给傅涵止,但是不能活着嫁,否则我们荣王府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你照样也得死。否则,就是你趁着夜色离开京都,永世都不能回到京都。沧岚别说祖母不给你选择,你自己选一条路。” 沈沧岚边哭边笑,最后深深地磕了一个头,“沧岚愿意离开京都。” 大长公主连夜将人送走,李伽宁坐在椅子上,大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原本这件事不该闹得这么大,就连圣上都下了旨。明日我还是要进宫一趟,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圣上,求个宽恕才是正道啊。” 李伽宁摇摇头,“外祖母不必去,殿下已经进宫去了。这件事殿下会说清楚的,我们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众人一脸疑惑的看着李伽宁。 大长公主问道:“宁儿这是何意?” 李伽宁笑了,“外祖母可会相信傅涵止是真心喜欢岚姐姐,甘心要为岚姐姐报仇?” 大长公主冷笑,“宁儿啊,外祖母是迟暮,不是没脑子。这傅涵止和四丫头不过就见过三面,怎么可能心心相印至此。” 李伽宁点点头,“没错,一个新科状元,圣上格外看重,背景也很干净。就算是要找靠山,这满京都的王侯贵胄谁家没有个未婚的女儿,怎么就瞧上咱们家这个名声尽毁的岚姐姐,还要娶一具尸体入门呢?” “他要的不是沈沧岚,是荣王府。” 沈沧月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长公主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眉头就好像上了一把锁,“这段时间实在是太闹腾了。” 李伽宁伸手去拉住大长公主的手,轻轻摩挲,“外祖母也该宽宽心,把这些事情交给小辈们了。您呐,就是太操心了,如今大舅母操持家中事务,二舅母打理外间商铺,三舅母在家帮衬,四舅母安心养胎。几个哥哥都是栋梁,姐姐妹妹的也都有了归宿。您和外祖父也该歇歇了,游山玩水,或者好好照顾着四舅母,马上家中就有小七了您至高龄得一个小金孙,高兴着呢。” 大长公主身后捏住李伽宁的鼻子,“你这个小家伙啊,尽说些哄我开心的话。不过你说的也是,这些事我确实是不想操心了,如今承禹和你安好,朝中也算稳定,圣上贤明,我和你外祖父确实该歇歇了。” 蒋氏略带担忧,“母亲,虽说如今也算太平,可是您和父亲年事已高,若是再出去游山玩水的话,儿媳实在是不放心。” 大长公主笑了笑,“你呀,放心吧,我们不会做那让孩子们跟着操心的事情。我们不想管这些事,就搬到后山的竹园里,那里清净,也没有人打扰。这样你们安心,我们也清闲。” 蒋氏这才放下心来,说道:“那儿媳即刻命人去将竹园收拾出来。” 大长公主想起傅涵止,还是忍不住问道:“虽然我们暂时答应了傅涵止,可是这几天之后,我们又该去哪里弄一具尸体给他?” 李伽宁安慰道:“外祖母,明日进宫你就跟圣上说实话,只要圣上知道我们的意思,就不怕。” “不怕什么?” “我们让傅涵止跟沈沧岚的牌位成婚,他不是想做荣王府的女婿吗?那就做好了,只是人,他别想看见,若是要人,我们就说已经入土为安了,他总不至于刨坟吧。” 沈沧月微微一笑。 第295章 虚情假意 傅涵止看着手中的粉色手帕,冷冷一笑,扔到一边。 一个灰衣老者上前,恭敬地说道:“主子,沈沧岚刚刚被沈家送出城了。” 傅涵止笑了,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南叔,找人将沈沧岚带回来吧,没有沈沧岚这盘棋还怎么下啊?” 南叔面无表情地称是,转身走出去。 傅涵止看着手中的白玉扳指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上扳指上的麒麟纹样,傅涵止眼神变得慢慢狠厉,“萧承禹,沈修远,李君瑜,我要宸王府、荣王府和恪国公府给夜澜陪葬。” 说完将手中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 李伽宁看着眼前的人,长叹一口气,“外祖母真是给她找了个好去处啊。”转头吩咐沉湘,“将人带到水玲珑小院中,找人看管起来,记住了,身边不得离人。” 沉湘称是将人带下去。 沈沧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悠着,“非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李伽宁打趣道:“这有的人啊,就是活该。人家在的时候她嫌烦,天天和人家没个正经。如今人家真的有事回南疆了,这人倒是想得紧,怕不是想要插上翅膀去南疆见人家一面。” 沈沧月装作恶狠狠的呲牙,“神宫传信,药王宫丢失了一批珍贵的丸药,刑罚长老找不到根源,只好让黑太阳回去了。” 李伽宁本想笑,可是忽然灵光一闪,“丢失的都是什么丸药,你知道吗?” 沈沧月见李伽宁紧张的神色,也立刻正经起来,“除了一些常用的毒药和解药,最重要的就是一枚蛇心寒。” 李伽宁略微想了想,沈沧月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李伽宁摇摇头,“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但我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蛇心寒不是什么贵重的毒,可是为什么非要非月回去处理呢 ?” 沈沧月的眉头也紧皱,“所以这是有人故意让非月回去的?” 李伽宁点点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也是有可能是我们想多了。算了,先不纠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沈沧月虽然点头,但是内心还是担心,“我今晚给非月写信问一下。” “也好。”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李伽宁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的时候,沉湘忽然脸色惨白地进来,“王妃,荣王府出事了。傅公子跪在荣王府的门前,请求王爷和大长公主将四小姐的尸身还给他。如果不还,就要自刎在荣王府。” 李伽宁嘭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毛笔,笔杆瞬间断成两截。 李伽宁起身就走,沉湘和杉檀赶紧跟上,绿荷想了想,着人去找红蕊也跟出了门。 来到荣王府的门口,周围的百姓已经聚集得很多了。 众人见到李伽宁全部都跪地相迎,李伽宁是让百姓起来,蒋氏行了礼过后来到李伽宁的身边,“宁儿,今日一早他就来了,无论怎么说就是不进门。” 李伽宁拍了拍蒋氏的手,轻声说道:“大舅母,别急。” 李伽宁走到傅涵止身旁,只用两个人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傅涵止立刻起身,跟着李伽宁迈入了荣王府。 进入府门,傅涵止着急地问道:“王妃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还可以见到沧岚,她难道没有死吗?” 李伽宁转身看了一眼傅涵止,两人走到大堂,李伽宁坐到首位,傅涵止站在中间,蒋氏三人走进来。 李伽宁示意蒋氏上座。 许氏和汪氏识趣地坐在左下首,李伽宁问道:“傅公子,圣上已然允婚,荣王府就不会悔婚,成婚之日为你不遗憾,我们自然会让一个远亲代替沈沧岚与你拜堂。至于沈沧岚我们已经将她入土为安了,难不成为了与你的婚约,你希望我们将她刨出来?” 傅涵止浑身都是哀伤的气息,可是眼中却是愤怒,“王妃,这和我们当时说的不一样,当时说好了,你们保住沧岚的尸身不腐,然后把她交给我。你们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傅公子,现在没有外人,你又何必装作如此深情的样子,你与沧岚当初不过是互取利益罢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想要什么?”蒋氏的心中对傅涵止惺惺作态的样子有些恶心,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厌恶。 傅涵止听到此话,笑了出来,随后眼中和脸上的伤心全部撤退,“世子妃说话直白,让我也没办法再装了。” 蒋氏嫌恶地瞥过眼,倒是李伽宁笑了,“傅公子装作如此深情的样子,不就是让世人以为你与沈沧岚情意相许吗?如今你做到了,为什么非要和沈沧岚成婚呢?” 傅涵止摇了摇手指,“王妃这话错了,荣王府是什么地位?若是做了荣王府的女婿,那我的仕途才会一帆风顺。所以即使是牌位,是尸体,我也要成为荣王府的四姑爷。” “傅公子,你是新科状元,圣上又如此地器重,你的仕途根本就不会差到哪里。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执着荣王府的背景?”李伽宁的提问似乎牵动了傅涵止的伤处。 傅涵止凄惨地一笑,“我是朔州的一个小镇上出生的,我的父亲早就故去了,母亲为了供我读书,天天给人做浆洗缝补的活计。书院的先生说我有天赋,于是乡绅秦员外就资助我读书。我上京赶考的路费都是秦员外给的,可是我没有想到,这个秦员外表面是人,背后是鬼,说好了替我照顾母亲,可在我走之后,母亲就悬梁自尽了。我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一心科考。” 傅涵止的双眼通红,“可是就在我考上状元之后,我知道了我母亲故去的消息。我找人打听才知道,那秦员外要强纳我母亲为妾,我母亲不从,他就在外宣扬我母亲勾引他,街坊邻里都指责我的母亲。我母亲不堪受辱,最后自尽。” 傅涵止突然看向李伽宁,“我知道后想要为我母亲讨个公道,我暗暗找人打通关系就是想要进入刑部。可那探花是庆国公家的孙子,一句话就顶掉了我所有的努力,进了刑部,而我只能入翰林院做个编修。宸王妃,你知道那种失意之时,有人突然告诉你她的娘家愿意成为我的助力,你说我应不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啊?” 第296章 黄了 李伽宁点头,“傅公子,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权势和依靠。如今圣上已经答应你与沈沧岚成婚了。所以,你可以成为荣王府的四姑爷,我们也愿意陪你演这一场戏,但是我们有个条件。” 傅涵止的眼睛蓦然亮了,“什么条件?” 蒋氏起身,“傅公子,我们不会出手帮你什么,你也不可以打着荣王府的旗号做什么。否则,我们荣王府定会将所有的真相抖搂出来。” 傅涵止思忖片刻,点头,“我只要这身份,只要他们可以顾忌这身份就可以了。” 蒋氏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傅涵止当场写下契约书。 傅涵止离去了。 李伽宁看着桌子上的契约书,转头对沉湘说,“交给殿下。” 沉湘拿着契约书离去。 许氏看着傅涵止离去的方向,心里慌得厉害,然后对蒋氏说道:“大嫂,我们真的要准备婚礼吗?” 蒋氏转头看着李伽宁,李伽宁点头,“大舅母二舅母,请务必将婚事准备得奢华一些。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们荣王府是真的尽心准备的,但是这婚能不能成,就要看这傅公子能不能坚持到底了。” 蒋氏和许氏看着李伽宁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安心了几分,毕竟宸王殿下应该是有了对策。 蒋氏和许氏按照李伽宁所说的,竭尽全力地准备了成婚之日的事宜。 全京都的百姓都在议论这场不正常婚礼。 傅涵止一早就来到荣王府的准备接亲,可是到了门口,却被几个兄弟和姐夫拦下。 好一番应对才通关。 就在一位侍女穿着大红的婚服,手捧着沈沧岚的牌位走出来的时候。 一位少妇忽然带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拦在大门口。 傅涵止见到人之后,眼神平淡带着疑惑。 可那少妇看到傅涵止后抱着那孩子就冲了上去,“傅郎,你为何要抛弃我们母子另娶她人?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我当初的誓言。” 傅涵止看着眼前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只觉得头疼,蒋氏看着眼前的情况思绪飞快地转着。 蒋氏拦住了即将迈出大门的侍女,让她抱着牌位站到门口,然后厉声问傅涵止,“傅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傅涵止的眼神带着一丝慌乱,“大伯母,我不认识她。” 蒋氏冷笑,摆手拒绝,“傅公子,你和沧岚还没有行礼,这声大伯母我可不敢当。” 傅涵止见状皱了眉,“世子妃,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啊。更别提什么儿子了。” 那少妇抱着儿子哭得要死要活的,“傅郎,我是欢儿啊,你忘记你在我家读书的时候与我琴瑟和鸣了吗?我爹爹如今被贼人所杀,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为什么不肯与我相认啊?” 傅涵止看着那少妇即将扑上来,连连后退,“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又何来什么琴瑟和鸣,我离开家乡已有两年的时间,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儿子?你莫要纠缠坏我名声姻缘。” 那少妇抱着孩子站在原地,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那少妇将孩子放在地上,然后在自己的包袱中掏着什么东西。 最后在手中拿出一纸婚书和一把玉锁。 那少妇高举着婚书和玉锁,高声与傅涵止对峙,“傅郎,这是你在我家读书时与我签下的婚书,上面有你我的生辰八字。”说完将手中的玉锁翻了一个面,“这是你自出生就带在身上的玉锁,你说赠我作为定情信物。” 傅涵止看着少妇手中婚书,上面是傅涵止和秦欢儿的名字。 傅涵止的心咯噔一声。 蒋氏见傅涵止的脸色变了又变,心中高兴得恨不得放一挂鞭炮来庆祝。 但是蒋氏的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满脸冷意地说道:“傅公子,你家中已经有了妻儿,和沧岚的这门婚事还是作罢吧。” 转身吩咐身着喜服的侍女进内院。 傅涵止听到蒋氏的话,立刻冲上来求情,被柳锡尘拦住,两人争执期间,柳锡尘无意搭上了他的手,那一瞬间,柳锡尘摸到了他手上的的茧。 柳锡尘的唇角勾起,将人按住,“傅公子,今日还是作罢吧。如今你的妻儿在此,全京都的百姓都在这里,大伯母是不可能将沧岚送出门的,否则整个沈家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 傅涵止停住了。 眼中是止不住的懊恼,可他看了一眼萧承禹,就这一眼,萧承禹就知道傅涵止败了。 搭不上荣王府这条线,傅涵止的抛妻弃子的名声怕是死死地压在他的肩上。 傅涵止依旧不死心,对着沈修亦说道:“岳父大人,这女子的身份都没有确认,若是就这样毁了婚约,京都的人该如何看我们呀。” 沈修亦惋惜地说道:“涵止啊,我也以为今日之后你就是我的女婿了,你也瞧见了,家中是多么重视今日之事,可结果呢?结果就是你竟然弄出这样的事情。今日起,我们便义绝吧,以后你带着你的妻儿远走高飞,我们沈沧岚依旧是沈家的女儿。” 傅涵止听完沈修亦的话,艰难地喘息了一下,随后双手抱拳说道:“感谢沈将军。” 蒋氏命人关闭正门,所有人都站在门槛之后,看着这个只有婚丧嫁娶才打开的正门缓缓关闭。 傅涵止站在关闭的正门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随后翻身上马,不管秦欢儿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喊声,打马而去。 南叔身着一身暗红色的衣裳,悄无声息地走到秦欢儿的身边说道:“这位夫人,请跟我来。” 秦欢儿抱紧孩子,捡起地上的包袱,快步跟上。 荣王府的正门关闭了,傅涵止也离开了,可是京都的百姓却没有散开,三三两两地讨论着今日的婚事。 “这状元爷看着一表人才的,竟然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啊。” “谁说不是呢,之前那么深情痴情地要娶四小姐,我看就是为了攀高枝呢。” “哎呀,就是可惜了四小姐,原本是可以嫁人的。” 忽而荣王府的侧门打开,管家走出来,“各位百姓,今日虽然四小姐没有出嫁,可是世子妃秉着与民同乐的原则,让我把喜饼喜糖和喜钱发给大家,请大家排好队伍,有秩序地领取。” 第297章 千墨 这一场婚事荣王府尽揽人心,可是新科状元的面子里子在京都彻底毁了。 傅宅。 傅涵止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地上是一个黑衣人。 “主子,属下当时一个活口都没留,绝不可能遗漏。” 傅涵止摇了摇头,“并非是你有遗漏,而是这秦欢儿是被人救了,或者……” 南叔见傅涵止停顿,上前问道:“主子是怀疑有人故意将秦欢儿送来?” 傅涵止冷笑,“要说谁有这么深沉的心思 ,宸王府那位可不是当居首功嘛。” 南叔一派阴狠地说道:“主子,宸王如今还动不得。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傅涵止起身,“南叔,我知道萧承禹如今动不了,可是我们也该让他难受一回了。我的计划被他打乱,他就应该付出点代价。” 南叔一双鹰眼转了转,“主子,萧承禹最在乎的就是他的王妃,我们要不要……”南叔做了一个手势。 傅涵止看了一眼,笑着说:“就这么办吧,这萧承禹啊也该尝尝什么叫丧妻之痛了。” 傅涵止转过头,“去把秦欢儿安顿好吧。” 黑衣人称是。 三人丝毫没有注意,树上一个男人听到开心。 等到书房无人之后,树上的男人摇了摇头,拍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说道:“七小子的心够黑的呀,还想着让承禹他媳妇儿去死,这回真不知道谁去死了。” 纵身一跃,树上已不见了身影。 沈沧月这两天的眼皮直跳,直觉好像告诉她没什么好事。 想了想,决定去南疆投奔自己未来的相公白非月,正在收拾亡命天涯小包袱的时候,一阵风吹来。 沈沧月放下手中的包袱,装模作样地叹气,“走不了了。” 那男子倚着门笑嘻嘻地看着沈沧月,沈沧月转身坐在椅子上,坦荡荡地倒了一杯茶,刚抬手端起来,那男子便向她发起招数。 两人在屋子里比划起来,半盏茶之后,沈沧月十分老实地举着茶杯给男子敬茶。 男子悠闲地晃悠着腿喝着茶,“小新月啊,多日不见,功力见长啊。要不是我知道你的性情,这次真的要败在你的手上了。” 沈沧月坐在椅子上,支棱起一条腿,喝着茶说道:“老东西,回来得够慢的,以你的腿脚上个月就该进京都了,竟然生生慢了一个月,咋的肾不行了?” 没错,此人正是墨羽卫的现任首领,千墨。 “没大没小的。我那天天枸杞都泡着呢,怎么可能肾不行呢。再说了,老子今年刚三十三岁,正雄壮呢,怎么就不行了。” 沈沧月呵呵一笑,脸上是止不住的嫌弃,“行行行,您老人家健壮如牛,三五个同时也不在话下。” 千墨听完猥琐地嘿嘿一笑,“三五个有点多了,还是要节制一下。” 沈沧月也跟着嘿嘿一笑,“老家伙,三五个不行,两个应该没问题了吧。” 千墨正要点头,立刻变脸,“你这丫头最近真是学坏了,大人的事情,小屁孩少跟着掺和。” 沈沧月呲着牙气愤地看着千墨,“老不死的玩意儿,这句话从老子八岁就开始说,说到十五岁,如今老子十七岁了,还这么忽悠我。” 千墨翻了翻眼睛,朝沈沧月招了招手,“不忽悠你。说实在的,京都这些年来没来什么漂亮的,妖娆的,贤惠的,那啥厉害的?” 沈沧月把小脑袋凑过去,问道:“你不说你三五个一起不行吗?这咋地,四个就行了?” 千墨使劲地给了沈沧月一个脑瓜崩儿,“滚你娘的蛋。” 沈沧月笑得肩膀直颤,“老家伙,用进废退,小心铁杵磨成绣花针啊。” 说完拿出小手指晃了晃。 千墨气得飞身就走,沈沧月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双腿,“哎呀,真是高兴,竟然还有战胜老不死的这一天。” 沈沧月从床底下掏出一壶酒,飞身到屋顶,悠哉悠哉地喝着。 千墨灰溜溜地走了,刚落地,就看见墨一站在那里。 墨一单膝下跪,双手行礼,“拜见首领。” 千墨收敛了脸上的囧意,一本正经地说道:“何事?” 墨一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低着头说道:“首领,殿下请您去宸王府,说有事相商。” 千墨严肃地说道:“走吧。” 萧承禹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千墨,嫌弃说道:“千墨,好歹你也墨羽卫的首领,坐没个坐样,站没个站样。倚门就是你教沈沧月的吧?” 千墨噘噘嘴,整理了衣服,一本正经地着坐在椅子上,“没办法,臣就是这副死样子。” 站在门口的洛尘和树上的墨三没忍住,笑了出来,可是下一秒两人就动弹不得了。 千墨将一只角踩在椅子上,剥着手中的花生,“我说殿下啊,臣的师傅啊,就是这副死样子,臣坐得板正浑身痒痒啊。” 萧承禹扶额,满脸都是无奈,“那你先把洛尘和墨三解开。” 千墨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解不了,自己解吧,解开了,手脚麻上三天就好了。” 萧承禹挑眉,“好吧。” 洛尘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声娘,然后聚精会神地开始冲穴道。 萧承禹看着千墨悠闲的样子,问道:“你去见过沧月了?” 千墨嚼着花生说道:“没错,这丫头这两年没有我看着变得太狂野了。” 萧承禹憋笑,“看来如今只有非月能治住她了。” 千墨听到白非月的名字,收起手中的花生,敛了脸上的笑容。 看着千墨的神情,萧承禹的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赶紧摇头。 老天爷,千万别开这种玩笑啊。 千墨一颗花生扔过去,萧承禹下意识地接住,“做什么?” 千墨一脸嫌弃的说道:“想什么呢!” 萧承禹将手中的花生放到桌子上,一脸狐疑地看着千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千墨叹气,笑了笑,“不知道,只是看你的表情觉得很猥琐。” 萧承禹缓缓松了一口气,然后问道:“你为什么听到白非月的名字是这么一副表情啊?” 千墨将手中的花生捏碎,一把扔在地上,“老子养了这么多年的花,竟然被一头猪给拱了,老子能不难受嘛。有本事他别回来,回来老子弄死他。” 第298章 交谈 “难受倒是可以难受,但是你确定你养的是花不是大白菜?” 萧承禹的话让千墨不能否认,舔舔后槽牙,“确实是一颗大白菜。养呲了。” 洛尘正在冲穴道的关口,听到屋内两人的谈话,一时走神,一口血喷了出来。 穴道冲开了,洛尘半跪在地上,伸手擦去唇上的血,走进屋里,瘫坐在椅子上,捏着发麻的胳膊,“老贼,你够狠的。” 千墨挑眉,洛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用了多长时间冲开了穴道?” 萧承禹语气带着赞赏说道:“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洛尘嘿嘿一笑,“小三子这回可是输给我了。” 话音未落,外面树叶响动。 千墨捻起一粒花生,“不错啊。” 萧承禹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傅涵止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千墨点头,“傅涵止在中了状元的当天晚上就已经死了,现在那张脸之下,确实是淳于寒。” 洛尘翻了一个白眼,“你能不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千墨瞥了一眼洛尘,“我这不是正要说呢嘛。” 洛尘尴尬地一笑。 “淳于寒在夜澜是个很特殊的存在,胭脂夫人当年生下的双生子,一个被老宫女抱走后没有杀死,反倒是在冷宫里养大。但是老宫女极近爱护这个孩子,取名淳于生。” 千墨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惋惜接着说:“其实淳于生才是真正的淳于寒。” 萧承禹疑惑地皱了一下眉。 千墨说道:“当年淳于封那个老疯子,留下的孩子是淳于生,并且将孩子交给夜澜王后抚养,可是王后抚养到三岁的时候发现孩子说话,不哭也不哭闹,找到太医诊脉说是天生聋哑之人。淳于封和胭脂夫人本来就是同胞姐弟,生下的孩子必然是有缺陷的,淳于封不想让人指责,于是就让人将两个孩子换了回来。这才有了如今的淳于寒。” 洛尘觉得不对劲,惊讶地问:“等会儿,等会儿,所以说淳于封从始至终都是知道老宫女没有将孩子处死的?” 千墨点头,“没错,毕竟是老东西自己最爱之人生的孩子,怎么舍得啊。” 萧承禹轻笑一下,“所以说,淳于寒也是知道的,否则他不会让淳于生代替他去死。” 千墨拿出身后的扇子,摇了起来,“淳于寒在十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是个心思深沉的人,早早地就做好了准备。” 萧承禹笑着说:“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替身啊。” 千墨挑眉,“淳于封个老色狼,其实早就将就夜澜王君的信物交给淳于寒了。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会毁于淳于烟手中。” “淳于烟还在遂州吗?” 洛尘点头,“昨日才让人去看过,淳于烟还在。” 千墨闻言,眼神变得凌厉,“你们太优柔寡断了,淳于烟如何能留?” 洛尘斜着眼看千墨,“这就得问被你精心养大的大白菜了,是她和白公子做的决定。” 千墨猛地被洛尘揶揄,一时还不上嘴,垂眸思考,最后说道:“我找人去遂州将这件事解决吧。” 萧承禹点头,双手抱拳,“那就多谢千墨首领了。” 千墨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告诉沧月了。” 萧承禹别有深意地看着千墨,千墨继续说:“傅涵止所有的亲戚朋友全部被杀,这个秦欢儿恐怕也保不住了。” 萧承禹摇了摇头,否定了千墨的说法,“秦欢儿毕竟是傅涵止的妻子,两人也是有婚书为证的。今日秦欢儿众目睽睽之下去了荣王府,后来被傅涵止带走。若是秦欢儿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说这第一嫌疑人是谁啊?” “可他不是傅涵止。 ” “但他的脸是。我当然知道他的心狠,可是只要他还顶着傅涵止的脸,那么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萧承禹的话,让千墨陷入纠结中。 千墨最后说道:“找个人先看着傅府吧。” 洛尘嫌弃地说:“老东西啊,你这马后炮,殿下早就找人看着了。” 千墨使劲地磨了磨后槽牙,这帮狗屎玩意儿,为什么他回来之后他们都疯魔了呢,以前不是可尊敬他了吗? 突然一阵笛声响起,萧承禹第一时间封住了听穴,洛尘在中招的那一瞬间,骂了一句娘。 然后迷迷糊糊地起身,走到千墨的面前,行了礼,“拜见首领。” 萧承禹看着洛尘迷茫的眼神,手握拳抵唇笑着。 千墨一脸得意,把手搭在洛尘的脑袋上,“哎呀,这才是好孩子嘛,起来吧。” 洛尘起身,站到一边。 萧承禹叹着气摇摇头,眼中全是笑意,“寒生落和你一起回来的?” 千墨奸诈的笑道:“是啊,夜澜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她不想留在南疆,就一起回了京都。” 萧承禹了然,笛声转停,一身黑红衣衫的妙龄少女走进屋子,行礼,“墨羽卫寒生落拜见宸王殿下,拜见首领。” 萧承禹抬手,“寒生姑娘请起。” 洛尘此时清醒过来,看着寒生落忍住怒气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忍耐忍耐忍耐。 洛尘走到椅子前坐下。 寒生落想笑,但是忍住了。 寒生落将手中的信件交给萧承禹,“寒生暖和淳于寒已经勾结在一起了。月长老回去是圈套,但月长老已经处理好了,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京都。” 萧承禹看着桌上的信件,伸手拆开,上面写着,已经将寒生暖拿下了。并且选举了新的惑心主母,同时他掌握了寒生暖和淳于寒通信的密令,暂时会待在南疆等这件事处理好后,才会回京都。 萧承禹看完之后说道:“看来非月暂时不能回来了。” 千墨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寒生落瞧见之后低下头。 萧承禹看清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抿了抿唇。 洛尘则是盯着寒生落手中的骨笛。 小娘们 ,早晚给你那个该死的骨笛给掰折了,看你还拿什么得意。老东西这几年功力见涨啊,这胳膊到现在还发麻呢。 第299章 引蛇出洞 李伽宁听完萧承禹的话,眼睛瞪得和核桃一样圆,微微张开的小嘴,就让萧承禹咽了咽口水。 萧承禹伸手合上李伽宁的小嘴,“没事的,千墨知道分寸的。” 李伽宁眨了眨眼睛,“这事沧月知道吗?” 萧承禹摇了摇头,“还是别让她知道了。千墨好像也没有想让她知道的意思。” 李伽宁点头,“对了,你之前说这段时间让我别出门,是因为傅涵止那边有什么动作吗?” 萧承禹伸手揽住李伽宁的肩膀,“宁儿,淳于寒早就知道是我们和他打擂台,如今我虽然在你的身边布了人,可是心里还是不放心。” 李伽宁的心里明白,萧承禹是怕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将脑袋靠在萧承禹的肩膀上,“我不会轻易出门的。” 萧承禹无声地勾起嘴角,自己的妻子总是能明白他的心里想什么。 宸王府,后院暖阁。 四个女子围着小几坐着聊天。 沈沧月知道白非月暂时不回来了,很是不高兴。将白非月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完了之后,倒了杯茶给自己。 李伽宁看着归灵面前的花生瓜子桂圆壳,好奇地问道:“白非月的祖宗不是你的祖宗吗?” 萧贤熙闻言,实在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归灵点点头,“是一个祖宗啊,怎么了?” 李伽宁看了一眼毫无愧色,依旧喝茶的沈沧月,悄声问归灵:“那为什么沧月骂你祖宗你都不生气啊?” 归灵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不是都死了吗?” 这回轮到李伽宁懵了,“谁死了?” 归灵更疑惑了,“没死吗?应该是都死了呀。” “啊?” 归灵皱着眉,好像是不太相信,“要是现在还活着,那不得是老妖精了?再说了,也没听说还有活着的啊。” 萧贤熙实在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两人,“停停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归灵挠挠头:“说的不是我家祖宗吗?都死了呀。” 李伽宁此时算是明白了,两人根本就是说岔了,无奈地笑了笑,“我的祖宗啊,真是没法说了。” 沈沧月放下杯子就起身,被李伽宁一把抓住,“做什么?” “我要去南疆。” 李伽宁使劲将人拉住,按在椅子上,“我的姑奶奶,你就别添乱了。现在荣王府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沈沧月蔫了,“还有哥哥们呢。” 萧贤熙伸手给了沈沧月个毛栗子,“你呀,那你母亲她们呢?真是有了男人不顾娘了。” 沈沧月气焰没了。 几人笑得开怀。 归灵想起什么,伸手进小布包掏呀掏,然后掏出几个元宵大小的东西递给李伽宁。 李伽宁伸手接过,正要分给萧贤熙,归灵就说道:“不用给她们俩,她们俩用不上。” 李伽宁瞬间就知道这是什么了,问道:“怎么用?” 归灵嘿嘿一笑,“特别简单。就使劲往地上一摔就行。” 萧贤熙也很好奇,“什么作用?” “里面是毒烟,只要吸入一点,顷刻毙命。不见血。”归灵邪魅一笑。 萧贤熙手中的糕点顿时不香了,伸手从李伽宁的小盒子里拿了一颗,“我也想要一个。” 归灵无语地看着她,伸手将小丸子夺回来,“今晚回去给你做,这个先给宁儿,她现在危险。” 沈沧月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啊,要是就吸入就死的话,那宁儿怎么办啊?” 归灵无语的扶住自己的脑门,“呃,我的月月,脑子没带就回家取一趟吧。这不是还有不药丸嘛。三个月百毒不侵。” 沈沧月猛地一拍脑门,然后起身。萧贤熙再次伸手拉住她,“做什么?” 沈沧月一本正经地说道:“回家取脑子。” “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人笑作一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李伽宁这边过得十分惬意。 窗外幽幽地下起了鹅毛大雪,李伽宁站在窗前,微笑着。 萧承禹走进来的时候,顺手拿过桌子上的手炉,走到窗边。 从身后环住李伽宁,将手炉放在她的手里,“站得时间久了,会得风寒的。” 李伽宁笑着说,“殿下,又是年底了,马上我就二十一岁了。” 萧承禹汲取着李伽宁发间的香味说道:“我们王妃还是很年轻啊。” 李伽宁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殿下,我们会相守到白头吗?” 大手覆住小手,“宁儿,不仅今生,还有来世,不,永世,我都会找到你,娶你,相守一世。” 李伽宁笑了,看着萧宥宣裹成一个小粽子走出来,李伽宁转头覆在萧承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萧承禹的眼睛亮了,趁着萧宥宣还没有发现两人,关上窗。 事后,清洗过后,两人躺在床上,看着萧承禹黑如墨汁的脸色,李伽宁第一次谄媚地笑着。 “殿下,我不想做缩头乌龟了,上元灯节,这可是一个好时机啊。再说了,我手上有归灵给的鬼火丸,安全得很。归灵说了,一颗鬼火丸可以放倒三十个人呢。” 萧承禹还是没有说话,李伽宁说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我们没有办法引蛇出洞。” 萧承禹还是不同意,李伽宁继续讨好,“殿下,沧月会和我一起的,墨七也在。” 李伽宁的小手不停地在萧承禹的身上点火,萧承禹按住这作乱的手,问道:“你是故意的?” 李伽宁睁大眼睛,疑惑地问道:“什么?” 萧承禹在她殷红的小嘴上,轻轻一吻,“你是故意在这个时候让我同意的。” 语气是肯定的,李伽宁低头一笑,没错,她就是故意的,还真是要感谢沧月出的主意。 本想着等到上元节才会出事,没想到除夕宫宴就出了一个小插曲。 李伽宁刚接受了一位伯夫人的敬酒后,头就开始眩晕。 李伽宁暗道不好,看着伯夫人眼中的得意,李伽宁觉得这人可能是淳于寒的人假扮的。 李伽宁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虎口保持清醒,可是眼前的人却越来越模糊。 沉湘见状不对,想要去喊人却被一记手刀砍晕。 那伯夫人假装关心,“王妃定是喝醉了,妾身扶着王妃去偏殿歇歇吧。” 那伯夫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应该晕倒的李伽宁嘴角上扬起的一丝微笑和脚下很有章法的步伐。 第300章 将计就计 偏殿本就是给皇亲贵眷和官员夫人休息的地方,这位侯夫人自然是不可能将李伽宁扶到偏殿。 沈沧月跟在李伽宁的身后,看着两人走到这个冷僻的宫殿,沈沧月好奇地抬头看着上面的门匾,重华宫。 那位侯夫人将李伽宁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高声说道:“这个贱人就交给你们了,给我好好地玩她,一会儿我就带人来,务必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淫荡的样子。” 李伽宁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可惜夜色昏暗,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伯夫人转身就走,暗处中出现了三个男人。 三人穿着带补丁的衣服,一个胖子,一个瘦子,还有一个矮子。 矮子的脸上还带着一块胎记。 每个人的眼中都是赤裸裸的欲望。 沈沧月进来的时候,那三个人丝毫不觉得一个好看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其中那个矮子甚至还搓了搓手,“哟,又来一个小妹妹,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啊。” 另外两个也跟着猥琐地笑了起来,沈沧月也笑起来,“真是没有想到啊,参加个除夕宫宴还有意外之喜啊。” 矮子上前,想要伸手摸沈沧月的脸,被沈沧月轻松地闪开,男子并没有介意,“妹妹别怕,哥就是想跟你玩玩,嘿嘿嘿。” 说着就扑上来,沈沧月回身躲开之后,笑着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是想要好好玩玩,今日玩美了算。” 三个男子听完沈沧月的话,同时笑起来,胖子好像已经是迫不及待似的,直接将自己的衣服撕开了,扑身而上。 沈沧月抬脚从靴中将软剑取出,三个人看到这个架势,忽然就怂了。 可是俗话说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矮子恶狠狠地说道:“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可怕的,拿把剑想吓唬谁呢。” 说着还要上前,沈沧月正要一剑封喉,就听见一个温婉的声音说:“留活口。” 沈沧月闻言,将剑偏了三分,刺进矮子的肩膀。 矮子虽然哎呦了一声,可是很快就大笑起来。 李伽宁虽然还有一些头晕,可是此时也扶着柱子站起来。 那矮子嚣张地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 ,拿了剑也就是摆个样子,刺都刺不准。” 李伽宁无声地叹息,还真是有人不怕死啊。 矮子和胖子冲上去想要联手,沈沧月将软剑收好,开始玩起了小猫抓耗子的游戏。 瘦子见插不上手,瞥到站在柱子下,一身正红色衣衫的李伽宁,眼中的欲望再次入心。 李伽宁看着他的眼神,笑了笑。 这一笑,简直要把那瘦子的魂勾走,连忙就扑上去。还有一步的时候,墨七将人砍晕。 李伽宁自始至终都是淡定地站着,墨七回身半跪请罪,李伽宁让他起身,“我本就是故意为饵的。墨七,你去拿一壶茶,再取一些点心来。然后将事情告诉阿熙,就说一会儿一定要让很多人过来。” 墨七拱手称是。 那边矮子和胖子在沈沧月的手里自然是讨不到任何好处,两人此时就像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玩得还高兴啊?”沈沧月将脚踩在那矮的脸上。 “高兴……”矮子艰难地说出两个字。 沈沧月伸出脚踹了两人,“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就这体力也好意思给人家当种狗,真是丢脸。” 墨七将煮茶的东西带回来,摆好,归灵鬼鬼祟祟地跟在墨七的身后。 李伽宁看见门上映出的影子,无奈地笑了,“她怎么跟上来的?” 墨七憋笑,“属下去取炭的时候,世子夫人正在烤鱼,然后属下就被跟踪了。” 归灵嘭的一声推门而入,“就知道你们俩背着我和阿熙做坏事。” 李伽宁示意归灵坐下,归灵没有坐,反而伸手拉起李伽宁的手腕,“中了迷魂香啊?” 李伽宁缩回自己的手,“没事,除了头晕无力其他的都没事。” 归灵点点头,墨七将三个人绑了起来,转身恭敬地说道:“王妃,这三人如何处理?” 李伽宁正要说话,沈沧月忽然说道:“听我的。” 说完对归灵说:“给我蛇心寒。” 归灵叹了一口气,“你够毒的呀。”伸手掏出三颗蛇心寒,递给沈沧月。 沈沧月冷笑,“这叫活该。” 将毒药喂给三个人吃下去,三人拼死不从,被沈沧月又是一顿毒打,最后还是将毒药吃下去了。 “墨七,将人送到安乐伯夫人的马车上。”沈沧月笑着对墨七说道。 墨七看了一眼李伽宁,见李伽宁点头,墨七扛起两人就走了出去。随后墨四出现,称呼一声王妃就将地上的胖子扛走了。 归灵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安乐伯夫人马上就会带着人来的。” 沈沧月伸手拿起烤橘子,被烫得龇牙咧嘴的,边呼呼边说:“来了才好玩,不来这戏还怎么唱啊。” 窗外的人声越来越近,李伽宁和两人对视,互相笑了一下。 就听到一个宫女颤巍巍地说道:“圣上,宸王殿下,奴婢真的听到那男子称呼那人为宸王妃。还约定好了在这里私会。” 萧承禹没有说话,萧承淮看了一眼萧承禹,十分淡定地说道:“王铭,开门。” 那宫女回身看了一眼安乐伯夫人,安乐伯夫人轻蔑地一笑,萧承禹和萧承淮都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太子妃跟在皇后的身边,脸上全是担忧,萧贤熙倒是十分淡定,上前对王铭说:“公公您这种敲门的方式,明日早晨他们也听不见。让开。” 王铭顺从地退回到萧承淮的身边,萧贤熙上前一步,走到台阶之上,使劲地将门推开。 里面三人,看着门开了皆是一脸的吃惊,李伽宁最先起身,“拜见圣上,皇后。” 沈沧月和归灵也紧跟着起身,“拜见圣上,皇后。” 萧贤熙率先走进来,“好啊,你们三个竟然偷跑到这里烤栗子和红薯,还不带我?” 萧承禹和萧承淮走进来,萧承禹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没事吧?” 李伽宁摇头,萧承禹这才放了心。 李伽宁满脸疑惑,“圣上和殿下为何带着这么多人来此啊?” 萧承淮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宸王妃为何在如此偏僻的地方煮茶啊?” 第301章 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李伽宁微微一笑,回答道:“今日臣妾多喝了些酒,本想着到御花园解解酒意,谁知道无意间走到这里了,正巧碰到沈五姑娘和李世子夫人,就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 萧承淮又问归灵和沈沧月,“你们又为什么在这里啊?” 归灵行了礼,尴尬的挠挠头,“圣上,今日是除夕夜宴,按理说,我……不是,妾身不应该说这种话,可是妾身,实在是没有吃饱啊。就去了御膳房,想着拿点什么鸡鸭鱼肉,结果鸡鸭鱼肉都有人看着,我就拿了一兜子红薯和栗子。但是被人发现我偷吃就不好了,所以就到这里了。” 众人听完归灵的话,不约而同地笑了,也知道这位恪国公世子夫人的性子,再看看她身后小几上栗子壳和红薯皮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 萧承淮又看了看沈沧月,沈沧月微微一笑,“臣女是随便溜达的到这里的。巧合而已。” 巧合?巧合个鬼。 萧承淮看着这三个小女子,再加上自己那个好大闺女,呵呵,不把这个京都掀了,都得感谢她们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萧承淮看了一眼王铭,后者立刻会意,将那宫女带上来。 那宫女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萧承淮问道:“你把刚刚在宴上说的话,再说一遍。” 宫女十分害怕,此时慌乱得不知所措,王铭弯下腰说道:“你最好赶紧将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宫女听着王铭略带威胁的语气,更加害怕了,带着哭腔说道:“奴婢是在殿外听到的,一个男子的声音,让宸王妃到重华宫等他,他们好久没有在一起了,今日要鸳梦重温。” 李伽宁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你确定你看见我了吗?” 那宫女赶紧摇头,“奴婢没有看见,也不敢上前去看,只是听见了。” 李伽宁点点头,“那男子说完,女子说什么了?” “王妃说,他好讨厌,好多日不见实在想念得紧,让他先去重华宫,随后找个借口就去。”宫女颤抖着声音说道。 李伽宁十分无辜地说道:“既然你没有看清楚人脸,又如何能确定是我呢?” 宫女一时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的看向安乐伯夫人,沈沧月忽然蹲在地上,顺着宫女的目光看向安乐伯夫人,两人对视。 安乐伯夫人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踩到了身后夫人的脚,“哎呦。” 沈沧月起身后双手环抱,“安乐伯夫人为何如此紧张?” 安乐伯夫人微笑,“妾身没有紧张。沈五姑娘说笑了。” 沈沧月歪头一笑,“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萧贤熙见状说道:“父皇,依我看啊,定是这个宫女在这中间不知道传什么瞎话。” “那熙儿说该如何处置啊。”萧承淮慈祥的问道。 “父皇,宫里这些年的不安分的舌头,您也该理一理了,母后是个善良的人总是放过这些多嘴多舌的奴才,您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 萧贤熙的眼神扫过宫女,宫女害怕地磕头,“圣上,是安乐伯夫人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让奴婢这么说的。奴婢都是听她的。” 萧承淮和众人都看向安乐伯夫人,安乐伯夫人忍住惊恐,上前一步,“圣上,妾身惶恐,可是事关妾身清誉,可否容许妾身问这宫女几个问题?” 萧承淮允准,安乐伯夫人走到那宫女的面前问道:“你可认得我?” 那宫女连连点头,“是,奴婢认识,您是安乐伯夫人。” 安乐伯夫人微微一笑,“可是我不认得你,你说我指使你让你污蔑宸王妃,可有证据?” 那宫女说道:“我身上有你给我的一百两银票。” 安乐伯夫人摇了摇头,“可是今日我来赴宴,连荷包都没带,哪里来的一百两?你我之间应该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呢?” 那宫女哭了出来,“圣上,真的是安乐伯夫人指使奴婢做的。奴婢愿意以死明志。” 说完直接拔下簪子插进脖子,血顺着脖子喷涌而出,官眷都吓得连连后退。有的胆小的,还将眼睛捂上。 归灵上前想要救她,她却推开归灵,死死盯着安乐伯夫人,艰难地伸出手指着她,“你会有报应的。”语毕,人倒地,归灵伸手探她的脉搏,摇了摇头。 王铭命人将宫女拖走,萧承淮说道:“安乐伯夫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安乐伯夫人立刻跪地,“圣上明鉴,妾身真的是无辜的。” 萧承淮正要说什么,李伽宁却上前一步,“圣上,今儿是除夕,臣妾也不愿意见到为了无稽之言坏了好兆头。” 萧承淮看着李伽宁,又看了萧承禹,萧承禹轻轻合了眼睛,萧承淮说道:“也好,年终岁尾的,朕也不愿见到血腥,但是今日宸王妃无端受辱。这样吧,琼州进贡了几个鲛珠发钗,朕赏了皇后两支,剩余两只,朕赏给宸王妃压惊吧。” 李伽宁行礼,“多谢圣上。” 众人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圣上说了宸王妃无端受辱,可是安乐伯夫人还跪在地上呢。 经历了这件事,众人哪还有心思守岁,纷纷带着家眷告退。 可是事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宫门口,众人看着安乐伯夫人的马车一直在晃,担心她是否遭遇了不测,于是好几位夫人和大臣朝着安乐伯夫人的马车走去。 马车旁边没有车夫,连个丫鬟都没有。 一位夫人壮着胆子问道:“伯夫人,您没事吧。” 回应她的是一声亢奋地呻吟和男人的低吼。 这位夫人顿时面红耳赤,拿起手帕遮住鼻子。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就连站在她身后的几位大臣和夫人,都不自觉地红了脸。 一位大臣戏谑道:“我说安乐伯啊,这毕竟是宫门口,若是被圣上知道就不好了,有些事还是要回家做才好。” 众人一时笑话起来,就在这时,安乐伯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许大人在说什么 ?什么回家做?” 众人惊讶地转头,看到一身绯衣官服的安乐伯,十分吃惊。 安乐伯站在这里,那么马车里的人又是谁? 第302章 归灵有孕 除夕夜宴宫门外发生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正逢走亲戚会友,这件事更是被大肆渲染。 就连李伽宁初三回门这天,李兰诗和杜蕴意都在说着这个话题。 李兰诗嫌弃地说:“可别提了,那天安乐伯可是没脸了,当众将车帘掀开,马车内的情况真是……” 秦姨娘这段日子听了不少的闲话,再加上没有亲眼所见,好不容易见到李兰诗是个在场之人,自然是着急打听。 李兰诗是个直爽性子,也不避讳小辈在场直接说道:“我站在边上瞧得最是真切,里面赤条条白花花的四个人影。” 秦姨娘惊讶地捂住嘴,“两男两女?” 李兰诗神秘地摇摇头,“三男一女。” 这下子大家都惊讶了。 “听说,安乐伯当时就扬长而去了?” 李兰诗点头,“帘子都没放下,四人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可是他们好像都中了药,被人看着也没停呢。” “然后呢?”秦姨娘着急地问道。 李兰诗摊开手,“后来大家都不好意思看,就散了,后来我也是听说,那三个男子都死了。昨日一早安乐伯就上奏请求休妻呢。” “真是活该。” 李佳言好笑地看着秦姨娘,“姨娘怎么这样生气?倒像是安乐伯夫人惹了您似的。” 秦姨娘挺起胸膛,“这件事还真是要从你长姐未出阁之时说起。” 李伽宁也听着,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惹了安乐伯夫人了。墨羽卫调查过,安乐伯夫人跟傅涵止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自己想要让李伽宁名誉扫地的。 秦姨娘缓缓说出缘由。 这个安乐伯夫人,说起来还和恪国公府有点关系,安乐伯夫人邱氏是国公老夫人娘家的远房表亲,按照辈分要称呼老夫人一声表姨姥姥。 当年老夫人故去之后,发讣告到了娘家,这个邱氏和她的母亲就上门拜祭。来了之后就不打算走了。 邱氏的母亲甚至半夜摸进了李承谦的房间。 正值丧期,李承谦不敢大肆宣扬,只是悄悄告诉了李伽宁,李伽宁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人继续待在恪国公府,于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将人打发了出去。 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李伽宁自己都不记得了。 后来,这个邱氏和她母亲并没有离开京都,反倒是在京都住了下来。 安乐伯的夫人病逝之后,邱氏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的安乐伯,嫁给他做了继室。 所有人听完之后都看着李伽宁,李伽宁一脸无辜,“我隐约记得有那么一回事。” 李兰诗无奈地笑笑,“宁儿,你在除夕宴上是被她匡到重华宫的吧?” 李伽宁点点头,“一时没有想起她是谁,不想着了她的道,幸亏之前吃了归灵的不药丹,只是头晕,后来沧月出现,将那三个人扔到安乐伯夫人的马车上了。” 李伽宁说完话,众人都沉默了,杜蕴意惊讶地问道:“那三个人原本是邱氏找来害你的?” 李伽宁点头,李兰诗恍然大悟,“所以,他们那么疯狂是因为你和灵儿下了药,然后又将人送到了她的马车上?” 归灵嘿嘿一笑,“弄了点小药,过年嘛,大家乐呵一下。” 除了李伽宁和归灵,众人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秦姨娘这时说道:“真是痛快,活该,这就是自作自受。” 几人都点头。 “宁儿,以后还是要小心,这样的事情母亲可再也承受不了了。”沈星华十分严肃地说。 李伽宁乖巧地点头,将归灵刚刚剥好皮的橘子伸手抢过来,递给沈星华,“女儿保证。” 沈星华看着自己孩子心性的女儿,将橘子还给归灵,“你呀,就知道欺负你嫂嫂。” 归灵跟着点头,然后掰开橘子塞进嘴里。 沈星华的目光从几个娃娃进门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如今的恪国公府,除了李伽宁的萧宥宣,还有李佳言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就连杜蕴意都生了三个儿子了。 归灵听完沈星华的话,低下头,摆弄着手中的橘子,沈星华见状说:“灵儿,不必着急,子女都是缘分的。而且你和瑜儿的身体都很好 ,早晚会怀上的。” 归灵噘噘嘴,“已经怀上了,两个月,只是还没坐稳,我娘不让我说。” 沈星华手边的茶盏倒了,激动地起身,“真的有了?” 几位长辈全部起身,关切地询问,就连李伽宁都吃惊地看着归灵。 归灵在所有长辈的激动的眼神中,点了点头,“真的。” 沈星华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福”,就连秦姨娘都向着四方拜了拜。 沈星华嗔怪的看着归灵,“你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一声,真真是要急死人。如今有了胎,可不能再跑跑闹闹的,要格外注意才是。” 归灵乖巧的点头。 这一天的晚膳大家吃得其乐融融的。晚膳过后大家都散了,倒是李伽宁和萧承禹决定住一晚再回去。 李伽宁去了琉璃院和沈星华聊天,沈星华将萧宥宣哄睡之后,坐着和女儿聊天。 “你和承禹如今只有宣儿一个孩子,你看言儿和意儿,如今都是两三个孩子呢。你和承禹的感情那么好,怎么就没有再怀上呢?” 李伽宁笑了笑,依偎在母亲的肩膀上,“他呀,之前见我生宣儿的时候有些害怕,后来也是想生一个小丫头。可是听哥哥说起,妇人产后需要好好养身体,不然容易亏损身体,就不再提这件事了,他怕伤我的身体,所以他一直偷偷地吃着避子药呢。” 沈星华闻言点点头,“承禹是个好的,这样心疼你顾及你,母亲是放心的。” 拍拍女儿的小脑袋,沈星华说:“如今你嫂嫂有了身孕,你可不能再让她没事出门了,还是要安静地养胎才是。虽然这些你嫂嫂心中有数,但是做母亲的还是不自觉地担心。” 李伽宁抬起头,坐直,问道:“阿娘,你是因为归灵怀孕所以担心呢,还是因为归灵肚子里的孩子才担心呢?” 第303章 王妃被绑 沈星华摇摇头,伸手点了点李伽宁的脑门,“你这丫头啊。灵儿怀孕我自然是高兴的,可是灵儿嫁进来这三年一直没有身孕外人也是要背后说她闲话的。咱们自己家的人自然是知道什么原因,可是外人不知道,他们就会说灵儿的闲话。” 李伽宁自然是明白的,之前她一直没有身孕,外面的闲话可是不少,如今归灵自然也是要承受这些闲话的。 “灵儿有孕,母亲自然是高兴她可以为你哥哥延续血脉,可是这个血脉也是她的后代呀,以后她老了的时候才会有子孙围绕膝下,尽孝侍奉。” 李伽宁看着沈星华慈祥的面容,说道:“阿娘,你真的是这个世上最好的阿娘。” 李伽宁和萧承禹在初四一早回了宸王府。 还没等到上元节,李伽宁就出事了。 最近浮世三千出了新茶和糕点,京都的贵眷人家都追捧,归灵和沈沧月自是不必说,两个极致的吃货,怎么能不来品尝。 于是初十这日,四个人就约好了来浮世三千尝尝。 萧贤熙到了浮世三千的包间之后,看到归灵和沈沧月面前的三个空盘问道,“你们俩吃的?宁儿呢?” 沈沧月的手一顿,萧贤熙愣住了,归灵放下了手中的糕点,萧贤熙坐下后,沈沧月说道:“宁姐姐从来不会迟到,可是如今已经半个时辰了。” 萧贤熙转头对花镜说:“去宸王府问问王妃有没有出门,若是确认出门了,就告诉王府的人,王妃出事了。” 花镜应是。 沈沧月说:“宁姐姐身边有殿下的墨羽卫,加上归灵给的鬼火丸,肯定是不会出事的。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是,将宁姐姐带走的究竟是邱氏还是傅涵止。” 萧贤熙想了一下,“应该是邱氏。但是我在想的是邱氏到底是不是好傅涵止的人。” “为什么是邱氏?” 萧贤熙说:“邱氏是初四被休的。我担心她做出什么事情,所以让人看着她了,发现她给过一个黑衣人一封信。但是我派的人没有拿到那封信,所以不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送给谁的。” 沈沧月忽然起身,留下一句“你俩回家等消息”后,就离开了。 萧承禹这边知道李伽宁出事了之后,脸色阴沉得好像是暴风雨前的黑夜。 所有的墨羽卫都被派出去寻找李伽宁了。 萧承禹亲自去了傅涵止的府邸,踹开了傅涵止家的大门。 傅涵止看到萧承禹之后,眼中皆是笑意,“宸王殿……” 萧承禹上前一把揪住了傅涵止的领子,声音含着冷意,“淳于寒,你想再怎么玩,我都陪你,可是你要是敢伤害宁儿一根头发,我要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傅涵止冷笑一声,“宸王殿下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若是你拦我,宸王妃定然是回不来的。” 萧承禹使劲地将人推到一边,“淳于寒我萧承禹能灭了你夜澜就能灭了你第二次,你最好祈求宁儿无事,否则,她咳嗽一声我都算在你淳于氏的头上。” 说完转身便走,傅涵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南叔上前,一脸阴沉,“主子,如今宸王妃在我们手上,他竟然还如此张狂,正应该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了。” 傅涵止摆手,“去把那个长相和沈沧岚相似的女孩带过来,明日就让人抬一顶小轿子从侧门进来。” 南叔称是,然后问道:“是否需要给秦氏敬茶?” 傅涵止斜了一眼南叔,“秦氏算个什么东西。” 南叔低着头称是,转身离开。 傅涵止转动了手上的扳指,“萧承禹,才刚刚开始呢。” 李伽宁幽幽转醒,感到后脖颈一阵疼痛。看着周围脏乱差的环境,加上正在颠簸的感觉,吸吸鼻子一股羊膻味。 看着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但是小袋子已经不见了,李伽宁低头,看着脖子上还挂着一颗鬼火丸,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是沈沧月出的办法,一定要留一手。 李伽宁看着被绑的双手,无奈了,这绑的是什么扣。 没一会儿,车厢被掀开帘子,一个妇人钻进来,“你醒了?” 李伽宁微笑的点点头,“我们这是去哪里?” 那妇人吃惊地问道:“你都不惊讶我们是谁吗?” 李伽宁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是买主。应该是从人牙子手中买的我。不是做童养媳,就是做儿媳妇吧。” 那妇人惊讶地看着李伽宁,“你怎么这么聪明?我儿子已经三十岁了,村里的姑娘都嫌弃他长得丑不愿意嫁给他,可我们家不能绝户,就买了你,你长得漂亮,肯定能给我家生个大胖小子的。” 李伽宁灿烂地一笑,弯弯的眼睛让那妇人失了神,“可是我已经生过孩子了,你们家不介意的吗?” 那妇人闻言皱了眉,上下打量着李伽宁,满眼都是不相信,“你这脸蛋和身形一看就是小丫头,怎么可能生过娃。原本还想着对你好点没想到你也是个不老实的。” 说完就要下车,却被李伽宁阻止,“这位婶婶,我只是有点害怕,以后你们会对我好吗?” 那妇人叹了一口气,将一个馒头塞到她的手里,“我知道你们这些京都的孩子都吃精细的粮食,只要你以后给我们家生个儿子,你就是我家的祖宗,不用你下地干活。” 李伽宁甜甜地一笑,“好的,婶婶。” 那妇人放心的下了车,李伽宁脸上的笑意敛了去,看着手中精细的馒头,李伽宁微微一笑。 帘子被掀开,墨七进了来,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王妃,属下失职,请王妃责罚。” 李伽宁笑笑,“没关系,我知道你定是被人绊住了。” 墨七确实是被人绊住了,那些人表面上是要将李伽宁劫走,可实际上就是为了牵绊墨七。 墨七还要说什么,那妇人的声音传来,“丫头,你跟谁说话呢?” 李伽宁甜甜地回了一句,“婶婶我自言自语呢。” 那妇人不再说话,墨七伸手解开李伽宁绑着手,放低声音说:“王妃,属下已经通知了墨羽卫的其他人,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李伽宁点点头,李伽宁揉了揉被绑的手腕,“别伤害他们,他们只是想要买个媳妇儿。” 墨七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王妃真是心地善良。” 第304章 放他们走吧 墨七飞身出去,将两夫妻制服,李伽宁走出去,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羊膻味,因为除了她坐着的头车,车上周围是三头小羊。 李伽宁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两夫妻的面前问道:“你们买我花了多少钱?” 那妇人颤巍巍地回答,“我们花了三十两。” 李伽宁点头,墨七这时听到车马的声音,对李伽宁说道:“王妃,应该是殿下来了。” 李伽宁回身看着远处的车马,扬起笑脸,萧承禹飞身下马,将李伽宁抱进怀中,“宁儿。” 李伽宁轻轻拍着萧承禹的后背,“没事的殿下,你别怕。” 萧承禹松开李伽宁,说道:“从今日起,你不要再想出门了。” 李伽宁瘪瘪嘴,萧承禹看着蹲在地上的老夫妻俩,眼神狠厉,“杀。” 闻言,李伽宁立刻阻止,“殿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出钱买了个媳妇儿。” 萧承禹的脸更黑了,“你是我的王妃,谁敢买你做媳妇儿?” 地上的老夫妻,害怕得哆嗦。 李伽宁看萧承禹难得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 萧承禹眼神黯然,按住李伽宁的小手,“别闹,在这不合适。” 李伽宁使劲地拍开他的手,“想什么呢,我是要银子。” 萧承禹尴尬地清清嗓子,朝着洛尘伸手,洛尘放了一张银票到他的手上。萧承禹又将银票放在李伽宁的手上。 看着一百两的银票李伽宁很满意,转身走到夫妻俩的面前,墨七见状收起剑,让出位置。 李伽宁将两人扶起来,“婶婶,我知道你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可是买媳妇儿这事是不对的,缘分天注定,也许你们的儿子缘分还没到。这些钱呢,是你们买我的钱,剩下的那些,就当作你给我馒头的报酬吧。” 将手中的银票递给妇人,那妇人惊讶地看着银票,夫妻俩立刻跪下磕头,“王妃恕罪,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您。” 李伽宁再次将两人扶起来,“放心吧,虽说你们无意地买了我,可也没有伤害我,所以你们走吧。” 夫妻俩两人对视,见李伽宁点头,两人跪地磕了个头,说着“多谢王妃”,随后两人起身,上了牛车。 李伽宁回到萧承禹的身边心虚地嘿嘿一笑,牵起萧承禹的手。萧承禹紧紧的握住李伽宁的手。 回去的时候,李伽宁问起究竟是谁下的手,萧承禹冷冷一笑,“邱氏动的手,但背后之人是淳于寒。” “他们俩真的勾结在一起了?” 萧承禹点头,“邱氏的娘,这些年奢侈惯了,如今她女儿被休,手中一点积蓄也没有了。母女俩又改不了大手大脚花钱的本性,没到一个月的时间,欠了一屁股债。是淳于寒帮她们解决的。” 李伽宁了然,然后问道:“如果是淳于寒的话,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萧承禹伸手扶额,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王妃是运气好,还是上天眷顾,“墨羽卫查探到,淳于寒的人一直在城门口等着,打算将你绑到夜澜去。可是邱氏是个不安分的,她以为淳于寒是喜欢你的,所以她不想将你交给淳于寒,于是找个人牙子将你打昏,卖了。” 李伽宁听到后,更加疑惑了,“淳于寒为什么让邱氏来绑我?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萧承禹笑了,伸手点了点李伽宁的小脑袋,“真是傻子,困住墨七的人,就是淳于寒的人,他们见迟迟没有见到你的人,于是追去,结果发现邱氏的母亲正在收银子。” 李伽宁此时终于明白了。 邱氏先让人去换了宸王府车夫,正常应该是将她在城门处交给傅涵止的人。 可是邱氏不知道傅涵止就是淳于寒,以为这个翰林院的傅大人是喜欢她的,嫉妒得发狂,所以将她卖给人牙子。 李伽宁十分无语,萧承禹心疼的看着李伽宁手腕上的红印,“宁儿,我不能让你再出意外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会忍不住杀了所有人。” 闻言,李伽宁微微一笑,“萧承禹,我不会出事的。这次是意外,而且我的身上带着归灵做的鬼火丸,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萧承禹将人带进怀中,“不行,宁儿,在我知道你丢了的这两个时辰里,我快要疯了,我不能承受失去你带来的后果。” 反手抱住萧承禹,“你说过的,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回到宸王府了,李伽宁洗漱之后安静地睡着。 萧承禹坐在书房里,墨七跪在地上。洛尘本想替他求情,可是他却摇了摇头。 萧承禹的脸色十分不好,“你起来吧,这件事不能怪你。整个墨羽卫今日都被傅涵止的计谋调走了,这件事也是我考虑不周。” 墨七还是跪在地上,千墨这时走进来,亲自将墨七拎起来,“起来吧,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萧承禹给了墨七一个眼神,墨七立刻退下。 千墨坐下,洛尘也坐下,“淳于寒还是有点脑子的,今日将你调离到城西。若不是邱氏那个蠢货,他就成功地将你家王妃掳走了。” 萧承禹想了想,问道:“最近寒生落有什么任务嘛?” 千墨摇摇头,“手头上的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最近没事。” “我想将她暂时调到宁儿的身边,等淳于寒的事情解决了,再让她回你身边。” 千墨想了想,点头,但是随即说道:“她是跟着我办差的,说得好像我和她有什么似的。” 萧承禹了然地一笑,“我知道啊,你自己想什么呢。” 千墨狠狠地挖了萧承禹一眼,起身就走。 萧承禹在身后笑得开怀。 千墨走后径直去了荣王府,飞檐走壁地来到望月阁,沈沧月正在学着绣花。 绣绷上面是一只水鸭子,看着有模有样的,可是下一秒就扎了手。 沈沧月负气地将绣绷扔到桌子上,“什么狗屁的鸳鸯,老子不干了。” 小莲笑着拿起绣绷,开始绣,“我说了我替小姐绣,小姐偏要自己绣,小姐的手哪里是绣花的手啊。” 沈沧月瘪瘪嘴,“这可是我娘亲自布下的任务,你绣会被看出来的。” 第305章 忆往昔 千墨看着她,忽而一笑。 沧月忽然感到屋顶有人,对小莲说,“还是等我绣吧,小莲,你先去睡吧。” 小莲称是,转身带上门。 沈沧月听见小莲的脚步声走远了,将门推开,“老东西,下来喝酒啊。” 千墨一笑,飞身进屋。 “什么酒啊?”千墨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沈沧月嫌弃地撇撇嘴,将床上的褥子掀开,床板打开,里面是几十坛子的酒。 沈沧月提起一壶,扔给千墨。 千墨怀疑地打开酒塞,霎时屋内酒香四溢。千墨凑到酒壶口一闻,惊讶瞪大了眼睛,“你从哪里来的这样好的酒?” 沈沧月再次提起一壶酒,坐到千墨的身边,“我祖父的,他的酒窖里藏着各种各样的好酒,我没事的时候就去偷偷搬两壶,不知不觉地就攒了这么多了。” 千墨狠狠地喝了一大口,“三十年的女儿红,味道真不错。” 沈沧月一笑,也跟着喝了一大口,“我离开之后你去了哪里啊?” 千墨苦涩地一笑,“去了夜澜,然后又去了西北,走了很多地方。” 沧月将酒壶放在桌子上,半跪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脸凑到他的面前说道:“没有我陪着你,这一路很孤单吧?” 千墨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很正经地说了一句,“是啊,很孤单。” 沈沧月嘿嘿一笑,拍了一下千墨的肩膀,“老东西,你终于知道我的重要了吧。” 千墨低头,没有接沈沧月的话,随后大大地喝了一口酒,笑着说,“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沈沧月努努嘴,“老不死的,搞得这么煽情,不会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千墨闻言,笑着说:“上一次这么煽情是什么时候?” 沈沧月想起这件事就想宰了千墨,“你还敢提上次,上次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咱俩三天没饭吃。你个老不死的,竟然黑着心肝把我卖进青楼。老子差点就接客了。” 千墨猥琐地一笑,“这不是实在没饭吃了嘛,再说了,当初我留了字条说十天之后来赎你的,谁知道你自己跑了。害的我找了你二十几天。” 沈沧月冷笑,“感情不是你被卖进了青楼,那老鸨子都给我找了个脑袋大脖子粗的恩客了,我再不跑,就被开苞了。” 千墨不相信地喝了一口酒,“你能被开苞,那个恩客脑袋开花还差不多。” 沈沧月白了他一眼,坐回椅子上,喝了一口酒,然后忽然就笑了,“还记得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就是你忽悠的。” 千墨挑眉,“女孩子要是想要行走江湖不会喝酒就是等于找死。我这是为了你好。” 沈沧月感慨地说道:“所以你就灌了我三壶烧刀子,让我睡了四天?” 千墨摸摸鼻子,“我也没有想到你会睡那么久嘛。” “呵呵。”沈沧月眯着眼睛问道:“然后你为了省事,就把我一个人扔到树林里,自己赶路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全是鸟粪?” 千墨哈哈大笑。 沈沧月也跟着笑,两人对视,碰了碰酒壶,“再次想起这些事,竟然只有好笑没有心酸了,真是奇怪。” 晃了晃酒壶,见没有酒了,千墨起身去床板下拿酒,忽然瞥见床上那块月牙形状的玉佩。 拿酒的手忽然一顿,但还是敛了心神,拿起一壶酒。 走回椅子上,问道:“你回家的这两年过得如何啊?” 沈沧月捻起一片云片糕,边吃边说:“第一个月的时候被我娘关在家里学习女则女训,女工礼仪。” 千墨撑着下巴,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沈沧月继续说道:“后来我娘见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就说只要我不闯祸的话,就不需要学这些东西。然后我就解套了。我每天就偷偷地溜出去看看京都的风土人情。” “后来呢。” “后来,收拾沈沧岚。跟宁姐姐熟了以后,又认识了归灵,然后就加入了小团体。” 千墨看着她,还是问出那个问题,“那你是怎么认识白公子的?” 沈沧月嘿嘿一笑,“归灵要成婚,非月来送嫁妆,后来我打了他一顿,他也给我下了巴豆粉,反正你来我往,有输有赢的。” 千墨喝了一大口酒,“他给你下药?” “都过去了,那都是以前闹着玩的。现在非月对我还是很好的。” 千墨看着沈沧月因为喝酒而变得微红的双颊,深吸了一口气,“其实……” 一阵骨笛响起,千墨知道这是寒生落在叫自己,沈沧月也向外看去,“好像是寒生姑娘。” 千墨放下酒壶,点点头,“你早点休息,我去瞧瞧。” 沈沧月目送千墨离开之后,走到床边,将玉佩收回身上。 然后将床板盖上,褥子铺好,去了后面的净室洗漱。 寒生落见到千墨,先是规矩地行了礼,说道:“淳于寒将半路截回来的那个丫鬟收拾好了,准备明日抬为妾室。还有就是秦氏还活着,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千墨严肃地点头,“淳于烟那边呢?” “首领猜得不错,淳于寒果然派人去寻找淳于烟了。我们的人正好和他的人打了照面,动了手。我们的人将淳于烟和安国夫人杀了,但是一直陪在淳于烟身边的那个男人,不见了,看现场的痕迹,应该是被淳于寒的带走了。”寒生落说完静静地看着千墨。 千墨点点头,随后问道:“药王宫神宫那边呢?” 寒生落看了一眼千墨,随后才回答道:“月长老已经将奸细全部抓住了。点清了丢失的药品,过几日就会启程。” 千墨想了一下,唇角上扬,看了一眼望月阁的方向说道:“别让他回来得那么早了。” 寒生落惊讶地看着千墨,千墨笑着挑眉,“怎么?觉得我坏?” 寒生落摇摇头,“属下知道了,立即去办。” 千墨点点头,寒生落转身离去,千墨再次飞身上了树,树上的位置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望月阁。 沈沧月洗漱结束,走上床,拿去玉佩,放在枕边,安心地睡去。 千墨躺在树上,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轻叹一声,“千墨,你有软肋了。” 第306章 作妖之前 沈沧月和归灵带着浮世三千的新茶和糕点上门的时候,萧贤熙家的李煊璟和萧宥宣两个人,正骑在已经长大的小老虎下雪身上遛弯呢。 李煊璟的奶娘是一阵惊恐,偏生萧宥宣的奶娘习以为常。 沈沧月和归灵进来之后,李伽宁赶紧让两人过来烤火暖暖身子。 萧贤熙看着归灵圆润的小脸问道:“今日怎么又跑出来了?” 归灵嘿嘿一笑,将手立在唇边说道:“我趁着母亲诵经悄悄跑出来的,秦姨娘跟着母亲一起诵经,父亲溜得比我还快呢。” 其余三人笑得欢实。 李伽宁说:“这两天京都又下了好几场雪了,路上还是滑的,你出门要格外注意。尤其是上下马车的时候。” 归灵认真地点头,“今日来是有东西要交给你们。”在小布包里掏呀掏,然后说道:“上次受到沧月的启发,让你们把鬼火丸做成项链,但是很大,戴着不方便。我就让君瑜做了几个好看的手镯和发簪。” 归灵将做好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小巧精致的手镯,发簪,还有项圈。 归灵拿出手镯说道,“鬼火丸我改造了一下,变得小巧了一些,但是药力没变,还是可以药倒三十个人。这个机关在这里,只要按住这个鲛珠,这里,鬼火丸就会掉出来。” 李伽宁惊奇地看着,归灵把手镯递给李伽宁,“这个是宁儿的。” 然后拿起发簪,“这个发簪按住这个鲛珠,这个鲛珠被我分成两半了,按住这个机关,鲛珠就会分开,里面的鬼火丸就会掉出来。”递给萧贤熙,“这个是阿熙的。” 萧贤熙稀罕地看着发簪,归灵将项圈交给沈沧月,“你仔细看……” 沈沧月纠结地看着,“这个我好像用不上吧?” 归灵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沧月,然后使劲的拍了她的胳膊,“傻子,这个是微微的,谁能绑的了你啊。我给你准备了一兜子鬼火丸,你武功那么高,基本上没意外,但是以备不时之需。” 沈沧月“哦哦”两声,然后仔细地看着,归灵慢慢地讲解。沈沧月记得清楚。 归灵说:“因为母亲担心我,我怕不能总是出来,你们俩加上微微实在是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所以我带了很多东西给你们。” 然后就伸手到鼓鼓的小布包中掏,“这个是蛇心寒,这个是姽婳丹,这个是夺魂摄魄,这个是心惆怅……” “等等等。”萧贤熙看着桌子上一式三份的各式瓶瓶罐罐的,拧着好看的眉毛问道:“这是做什么?” 归灵说,“这些毒药都是给你们准备的,你们啊,每个人身上都准备一个荷包,以防万一。” 说完以后继续掏。 沈沧月撑着下巴看着桌上的各种毒药。 萧贤熙则是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端起来瞧瞧。 李伽宁则是笑着喝茶。 直到归灵把所有的毒药和解药,都拿出来了。倒了倒自己的小布包确定没有了,然后拿出一沓说明书。每人分了一份,“这个啊,是我口述,君瑜写的毒药使用说明书,上面都作用毒性,还有死亡时长。” 李伽宁看着上面哥哥的笔记,无奈地笑了,萧贤熙则是十分震惊说明书的精细程度。 沈沧月看一行拿起对应的小药瓶看看。 归灵解释,“我就是怕你们遇到什么事情,我又出不来,有了这些东西,你们就不用怕了,每次带个一两种出门就行了。” 三人同时点头。 沉湘走进来弯腰禀告,“王妃,水玲珑小院的那位,要求见您。” 李伽宁想了想,点了点头,“让她过来吧,正好今日也没有外人。” 沉湘称是,转身离去。 萧贤熙冷笑,“这个沈沧岚啊,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啊。” 沈沧月问道:“当初祖母将人藏在你这里,为的就是让她能保住一条命。免得被傅涵止给利用了。看来她今日是想要惹事了?” 李伽宁笑笑,“外祖母说了,等到傅涵止这边处理好了,就将她送到遂州去。” 三人俱是一笑,这时沈沧岚走进来,微微的行了一礼。 李伽宁没让她坐,直接问道:“要见我有什么事?” 沈沧岚低着头问道:“我可不可以在上元节的时候出去看一看我的哥哥?” 李伽宁摇了摇头,“不行,外祖母说了,在京都众人的眼中,你是个死了的人,所以你是绝对不可以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沈沧岚噗通一声跪下了,“宁妹妹,我求求你,我已经困在院子里很长时间了,求您了,就让我回家看看吧。” 李伽宁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沈沧岚,挑起她的下巴,“沈沧岚,你知道吗?将你放在宸王府,除了保住你的命之外,更重要的是保住荣王府的所有人。一旦你这里出了事情,就是整个荣王府都得给你陪葬。” 沈沧岚眼眶中的眼泪留下来,然后说道:“我只是想要去见见我的哥哥,我想跟他道个歉。” 萧贤熙说道:“道歉为什么就一定要见面呢?你完全可以写一封信啊。” “我想要见一见哥哥。” “那就让五哥哥来宸王府吧。也不必等到上元节了,现在就可以让人来,如何?”沈沧月歪着头说道。 沈沧岚的双手紧握,没有说话,李伽宁笑得端庄,可语气依旧冰冷,“沈沧岚,在这坐着的每一个人都看得穿你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沧岚不再说话,起身就走。 看着沈沧岚的背影,李伽宁的直觉告诉她,这背后有事。 沈沧月说道:“宁姐姐,找几个人看住她吧,我觉得她可能要跑。” 李伽宁点头,“确实有问题,之前那样安静,今日却这样反常。定然是有原因的。” 李伽宁让杉檀去问一下伺候沈沧岚的人。 萧贤熙说:“还是要看着点,沈沧岚的歪心眼实在是太多了。” 李伽宁点头。 杉檀回来禀告,却说沈沧岚一切如旧,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 李伽宁却说不对,“杉檀,给她换一个人,一定要盯紧了人。” 第307章 烫手山芋 千防万防还是在上元节这日出了事。 李伽宁带着儿子出门看花灯,归灵因为有身孕,为了不让沈星华担心,很自觉地没有出门。 沈沧月被千墨拉着出来,萧贤熙和李楠遇也抱着儿子出来看灯。 萧承禹左手抱着萧宥宣,右手紧紧握着李伽宁的手,一家三口幸福地看花灯。 自从寒生落到了李伽宁的身边,沉湘和杉檀总是留下一个人在府中。 今日沉湘留下来,没有出门。所以当她知道沈沧岚跑掉的时候,沉湘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找李伽宁。 但是出门看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宸王府的下人一时间根本找不到人。 沈沧岚今日出门确实是有人帮助的,沈沧岚和一个侍女站在粮店的门口,等着人来接她。 远远走来一队人马,一把就将沈沧岚扛到马车上,至于跟在沈沧岚身边的侍女,直接被抹了脖子。 因为大街上死了一个人,京兆尹府的人很快就将现场围了起来。 很多人见状都散了回家,沉湘派的人这才找到了萧承禹和李伽宁。 李伽宁知道沈沧岚跑了以后皱了眉。 这时洛尘对萧承禹说道:“殿下,刚刚京兆府来人说,咱们府上的一个丫鬟死了,在城东的王记粮铺。” 萧承禹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伸手抱过儿子,“殿下,您小心些。” 李伽宁回到宸王府之后,将萧宥宣交给娘娘,沉湘立刻说道:“王妃,人是从后院的一个狗洞离开的。我在旁边捡到了她掉的一只耳环。” 李伽宁看着桌上的耳环问道:“之前看着她的那个人,今晚是不是不在府里?” “是的,奴婢在她的房中搜了一遍,值钱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李伽宁冷笑,“看来是两人早就串通一气了。” 沉湘点头,“看样子是的。” 李伽宁认真思索之后,说:“不出意外沈沧岚如今应该是在淳于寒的手中了。” 沉湘一脸担忧,李伽宁对沉湘说:“沉湘去将沧月找来。” 沉湘称是。 门外的寒生落听到沈沧月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李伽宁。 沈沧月是跟着萧承禹一起回来的,同行的还有千墨。 沈沧月坐下急匆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直接喝光,“沈沧岚跑了吧?” 李伽宁惊讶的看着沈沧月。沈沧月说道:“刚刚我们遇到淳于寒了,他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李伽宁转头去看萧承禹,萧承禹点头,“淳于寒说了,明日纳妾,请我们前去观礼。” 李伽宁眯着眼睛说道:“他要纳得人是沈沧岚?” 沈沧月点头,“应该不会有错。” 千墨的面色也比较凝重,“这事不好善了,若是处理不好,荣王府和宸王府都会受到牵连,要不要……” 千墨的意思很明白了,只要沈沧岚真的不在人世了,这个难自然就过去了。 李伽宁却摇了摇头,“外祖母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想要保住沈沧岚的命。更何况,现在沈沧岚被淳于寒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皇兄是知道淳于寒的,也知道沈沧岚没有死的,所以不存在真的欺君。但是御史言官是不知道的,若是知道了,口诛笔伐,荣王府依旧不能幸免。” 沈沧月想了想,叹了一口气,“我去吧,这件事交给我吧。” “沧月,如今沈沧岚的周围定然是高手如云的,你绝不能去。”李伽宁依旧是阻止,“我们确实没有想到沈沧岚竟然还能跟淳于寒勾结上,更没有想到府内竟然还有人帮她逃走。所以这次我们陷入了被动,绝不能轻举妄动。” 千墨说道:“不管是将人救出来,还是将人杀了,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时间找到沈沧岚的位置。” “恐怕来不及了,明日淳于寒就要行动了。” 一时间,整个宸明堂寂静无声。一盏茶之后,萧承禹说道:“明日上朝我将情况告诉皇兄,我们暂时都不要轻举妄动。” 众人都点头,这时墨三走进来。半跪着禀告,“殿下,墨十追踪到了沈三姑娘的踪迹。” “在哪里?”众人着急地问。 墨三说道:“在城外的一处庄子上。” 沈沧月嘭的一声将茶盏拂到地上,“小娘们,老子亲自去把她带回来。” 墨三赶紧起身拦住,“姑奶奶,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有屁快放。” 墨三接着说:“整个庄子看似风平浪静,可是周围全部都是暗哨,而且内力很高,孤身一人很难全身而退的。” 沈沧月冷笑,“夜澜黑翼我都不怕,还怕他们?更何况还有归灵的鬼火丸。” 萧承禹开口将人拦下,“沧月,你冷静一点,这件事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沧月转身问道:“什么余地?” 李伽宁和萧承禹对视一眼,见到萧承禹点头,李伽宁这才笑着说:“其实沈沧岚在他的手中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他和荣王府的婚事人尽皆知,荣王府也明确地拒绝了他。如果此时已经死去的沈沧岚活过来了,荣王府虽然会被言官参奏,但圣上不会以欺君罪论处。可是淳于寒就不一样了。” 沈沧月闻言,坐回椅子上,思考之后说道:“因为傅涵止明知道沈沧岚是荣王府的人,但是绝不会让沈沧岚以荣王府三小姐的身份出嫁。所以,傅涵止一定会给沈沧岚换一个身份。” 李伽宁挑眉,“傅涵止要的是荣王府和宸王府害怕欺君之罪,他自认为捏住了两府的把柄。” 沈沧月忽然就笑出来了,“可实际上,他以为的都是他以为。我们只要等着他的动作就行了?” 萧承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可是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尤其是沈沧岚,傅涵止将她纳进门之后,她就会发现跟她想象的完全不同。那个时候,她会不会回去荣王府求助就很难说。” 李伽宁也是比较担心,“沈沧岚的脑子就是个摆设,所以一定会被淳于寒利用的。” 千墨歪在椅子上,坐正之后说道:“何必担心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呢。我们虽然不至于坐以待毙,但是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刀究竟在谁的手上还不一定呢。” 第308章 纳妾之礼 正月十六开朝。 傅涵止没有告假,上朝之前得意地看了一眼萧承禹,萧承禹也露出笑容,随后迈步进入大殿。 看着萧承禹的笑容,傅涵止忽然眼皮一跳,“老狐狸不会作妖吧?” 年后开朝,要奏禀之事,自然是多的,临近午时才散朝。 散朝之后萧承禹就去了宣明殿。 本来纳妾是没有婚礼的,可是傅涵止不知道是做给外人看的,还是做给沈沧岚看的,将整个傅府内外挂满了红绸,贴满了喜字。 傅涵止甚至邀请了一些同僚及其家眷。 傅涵止此时一身的大红色喜服,彰显了他对今日纳妾的重视。 可是京都的贵眷岂是这种不守规矩的人,虽然人到了,但面上的神情却不好看。 傅涵止也是没有想到今日来的人会这样多,因为他原本以为一些清高的大臣不会来。 但是在看到萧承禹来了之后,周围的同僚全部都去围在萧承禹身边,就连所有的贵眷都迎上去给李伽宁行礼的时候,傅涵止才明白,今日回来这么多的人,都是这夫妻俩撺掇的。 眼皮再次跳了跳,这对恶毒的夫妻,浑身上下都是心眼,来了准没好事。 南叔走上前,轻声说道:“主子,人来得实在太多了,我们准备的东西可能不够了。” 傅涵止沉了脸,说道:“拿着银子去艳阳酒楼准备席面。” 南叔称是。 萧承禹看着傅涵止铁青的脸色,无声笑了。 傅涵止看着这么多人,弯起了唇角,心中暗笑,萧承禹啊萧承禹,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辰到了,傅涵止自正门而出。 先是一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然后傅涵止亲自迎接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她举起的团扇后面的脸带了一张红色的面纱。 众人看着两人身穿的喜服,有些有规矩的夫人已经皱了眉。 李伽宁偏头看了沈沧月一眼,沈沧月笑着大声说道:“恭喜傅大人今日娶妻啊。” 傅涵止的脚步一顿,然后表情坦然地说道:“沈五姑娘误会了,今日只是纳妾。” “哦……”沈沧月将腔调拉得老长,装模作样地说,“自古纳妾都是走侧门和角门的,一个妾室走正门,看来傅大人确实是不太懂我们大宣的礼仪啊?” 在场之人没有觉得沈沧月话哪里不对,可是傅涵止和南叔的脸色变了又变。 傅涵止站在大门口,此时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沈沧月正巧站在大门口挡住了两人前进的路,沈沧岚露出的眼睛含恨看着沈沧月。 沈沧月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杜蕴意是不知道沈沧月为何要跟新娘子斗法的,可是她刚刚清楚地看见李伽宁和沈沧月之间的小动作,是李伽宁让沈沧月发难的。 于是,杜蕴意上前一步说道:“傅大人,我朝的律法严明,等级森严,就算是登记造册的贵妾也是需要走侧门的。如今这妾室还没有入门,大人就如此宠爱,实则是失了分寸。大人就不怕言官参奏吗?” 沈沧岚的眼中怒火好像要喷发,但是此时此刻她只有忍耐。 但是她的心里,想的却是傅涵止之前说了一切都会按照正妻之礼相待,所以她是绝对不能走侧门的。 李伽宁看着沈沧岚眼中的不甘和怒火,心中好笑,她足够了解沈沧岚,沈沧岚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她是不会轻易甘心走侧门的。 很多夫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了,一位礼部官员站出来说道:“傅大人,今日是您的好日子,可别让场面难堪。妾室有妾室的规矩,您将场子排得如此大,总不会是为了让众人看您的笑话吧?” 众人的言之凿凿让傅涵止有些面红,只好侧过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沈沧岚。 沈沧岚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涵止,随后说道:“你当时说过要以正妻之礼相待的。” 傅涵止此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沈沧岚看着傅涵止纠结的模样,再看着众人指责傅涵止不知礼数的样子,眼眶微微湿润。 沈沧岚伸手拉住傅涵止,轻声说道:“夫君,开侧门吧。” 傅涵止闻言,点了点头,欣慰地说:“多谢夫人体恤。”转头吩咐:“南叔,将侧门打开。” 傅涵止看了一眼站在正门台阶之上的大臣和贵眷脸上不屑的表情,傅涵止第一次觉得,低人一等原来是这种感觉。 以前在夜澜何曾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他复国的念头。 沈沧岚从侧门进入以后,站在正堂,等着和傅涵止行拜堂礼。 南叔正要唱和,沈沧月再次阻止,“傅大人,按理说,你是进士出身应该熟读大宣的律例。妾室进门是不可以行拜堂礼的,只需要给正室敬一杯妾室茶就算是礼成了。” 沈沧月装模作样地环顾了四周,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傅大人,京都众人都知道傅大人的正妻秦氏如今已经入了傅大人的府邸,今日纳妾之礼,为何没见到傅夫人啊?” 傅涵止忍不住地头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个沈沧月真是烦人,弄死她得了。 沈沧岚看着傅涵止根本不作为,心中有些寒凉,但是她也知道此时不能冲动。于是将手中的团扇放下,看着沈沧月说道:“这位姑娘,我们认识吗?” 沈沧月笑着摇摇头,“不认识啊。” 沈沧岚的面上一僵,然后说道:“既然不认识,何故如此针对妾呢?” 沈沧月顿时无辜地摆手,“这位……如夫人,我没有针对你啊,只是按照律法实话实说罢了。” 沈沧岚笑了,说道:“妾如今嫁给夫君,就是因为家中夫人不济,以贵妾的身份入府,则是为了执掌中馈,伴夫君身侧。日后傅府内宅都是妾说了算。” 沈沧月没有说话,杜蕴意走出来说道:“让鸠占鹊巢是傅大人太没有分寸了。就算你是贵妾又如何?还是要给正室敬茶。” 杜蕴意的话正好踩在沈沧岚的痛处上,此时她再也忍不住说道:“若不是秦氏无端出现,我才是正室。” 这话,让在场之人全都惊讶地看着沈沧岚。 李伽宁装作疑惑地问道:“如夫人说什么?” 傅涵止本来是津津乐道的,但是眼眸一转,瞬间明白了萧承禹和李伽宁的计谋。 想要阻止,但是为时已晚,沈沧岚已经将自己的面纱揭下来,露出了一张带着怒容的脸。 第309章 砸场子 众人看着沈沧岚的脸都愣住了,傅涵止的呼吸明显加重了几分。 沈沧岚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地问沈沧月,“你说是不是我才是正室?” 沈沧月装模作样地端详着沈沧岚的脸,“这位夫人,你的脸跟我四姐姐的脸好像啊。” 沈沧月的一句话,众人大梦初醒。 “原来是假的啊。” “就是啊,当初沈四小姐下葬的时候,我还看见荣王府的棺材了呢。” “所以,傅大人是找了一个替身啊。” “真是没想到傅大人还挺痴情的啊。” “什么痴情啊,这明显就是坑了人家姑娘啊。当了替身,还做了妾,心里还以为丈夫是真心爱她的,这不就是骗婚嘛。” 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傅涵止暗叹了一口气,这步棋算是废了。 忙想叫人将沈沧岚拉下去,可是沈沧岚却不愿意走了。 “沈沧月,你胡说什么?” 众人都密切地关注着几人之间的动静,沈沧月也丝毫不惧,上前一步说道:“如夫人,你确实将我四姐姐的神情声音学得很像。可惜,你不是她。” 沈沧月眼神锐利说道:“我和四姐姐小的时候不对付,经常玩闹,所以我长大之后,为了报复她,就在她的脖子上,放了一个鞭炮。我四姐姐的脖子因此留下了一个疤。” 沈沧月歪着头看沈沧岚白皙的脖子说:“如夫人的脖子白皙修长漂亮,一个疤痕都看不见呢。” 沈沧岚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沈沧月说的确有其事。可是哪个姑娘会允许自己的脖子上有疤痕的存在,肯定是涂抹了各种祛除疤痕的药膏。 沈沧岚准备反驳,李伽宁却说:“如夫人想要利用我表妹的身份,来绑住傅大人的心我可以理解,毕竟我表妹算是傅大人心中的至宝。可你若是想要用你这张脸来绑住荣王府,抱歉,你打错算盘了。荣王府的四小姐已死,你长得再像,也不是她。” 闻言,沈沧岚后退了一步。 看着沈沧岚越来越苍白的脸,李伽宁淡淡一笑。 时间回到昨晚,三人正在纠结如何解决沈沧岚的时候,寒生落走进来,行了礼之后说道:“殿下,做人不能太正人君子了。有的时候自己将所谓的事实展现在外人的眼中,或许别人看到的不同东西。” 千墨和萧承禹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寒生落的意思,沈沧月立刻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揭露沈沧岚的身份?” 李伽宁摇了摇头,“寒生姑娘的意思是,让我们把沈沧岚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只是长得像沈沧岚且处心积虑攀上傅涵止的女人。” “不止,更是一个想要攀上荣王府的女人。” 寒生落的话,让众人醍醐灌顶。 沈沧月蹭的一声站起来,“是啊,只要咬死沈沧岚不是沈沧岚,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也可以保住她的命,也可以摆脱了言官御史的参奏。甚至可以让言官御史给我们做见证啊。” 李伽宁看了一眼萧承禹,后者点了点头,李伽宁笑着看寒生落,“不愧是千墨首领带出来的人。” “王妃过奖。” 正月十六开朝的一早上,京都几乎所有的贵眷都接到了李伽宁的帖子,邀请众人去参加傅涵止的纳妾之礼。 看着沈沧岚的脸色,李伽宁的眼中皆是轻蔑之色。 既然你为了一个男人,可以将整个家族的性命罔顾,那么家族自然可以将你抛弃,更何况你本就是一个“死人”。 沈沧岚后知后觉自己被家族抛弃了,傅涵止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蠢货。 沈沧岚这时眼中含着眼泪,对着李伽宁说道:“妾从没有过想要攀附荣王府的心思,妾虽然知道自己不是夫君心中之人。但可以陪伴在夫君身边,妾就知足了。” 李伽宁点点头,“如此甚好。” 沈沧岚被丫鬟带下去了,傅涵止强撑着笑脸,拱手说道:“诸位,今日之事是傅某欠考虑了,以至于衍生出如此事端。因为在下对沈四小姐难以忘怀,因此碰到这女子之后,行为有些失常,还请诸位见谅。” 没有人说话,都将目光看向萧承禹,萧承禹对傅涵止说道:“傅大人的确深情,今日之事,是傅大人的家事,我等不便插手。只是希望这家事不要变成国事就好。” 傅涵止深深地看了萧承禹一眼,阴沉沉地说道:“多谢殿下提醒了。” “不客气。” 傅涵止转身招呼众人入座。 李伽宁看了一眼萧承禹,见到对方合眼才放心地向女宾方向走去。 李伽宁装模作样地夹了几口菜,可是一口都没吃。随后起身和沈沧月离席。 两人来到新房之外,见到丫鬟守在门外,沈沧月伸出手直接将两人放倒。 推门而入,就沈沧岚坐在大红的喜帐之内,眼眶微红。 看着进来的两人,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沈沧月看着她实在没有忍住,上前使劲地扇了她两巴掌。 沈沧岚捂着发肿的脸看沈沧月,沈沧月揪着她的喜服领子,说道:“沈沧岚,给别人做小妾滋味如何啊?被人羞辱的滋味如何啊?” “我只是想要嫁给一个满心都是我的夫婿有错吗?” 沈沧月见她不知悔改的样子,准备再打她两巴掌,却被李伽宁阻止,“沧月。” 沈沧月使劲地将人推到一边,“你真是犯贱。” 李伽宁看着一身狼狈倒在喜床上的沈沧岚,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知不知道,外祖母为了保住你的命,犯了欺君之罪,若是被人发现你是沈沧岚,整个荣王府都会陪葬?你知不知道,傅涵止要娶你是别有用心?你知不知道小舅舅为了你,特意让人去了遂州置办了房子和商铺,甚至买好了丫鬟,打听了周围独身的男子就是为了给你的后半生铺路?” 沈沧岚听完李伽宁的话,眼神带着迷茫,嘴里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呢?” 沈沧岚的失落,李伽宁和沈沧月全部都看在眼里,李伽宁说道:“你的家人为你筹划了一切,可是你竟然为了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将全族人的性命置若惘然,你真是全无心肝。” “可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做了这么多。” 第310章 终究是不忍 李伽宁看着沈沧岚的神情不像是假的,心中疑惑,但面上不显,“你不知道就可以将全族人的性命交给傅涵止吗?” 沈沧岚坚定地说:“夫君不会出卖祖父祖母的,他是爱我的。” 沈沧月心中无奈,也只能摇摇头,感慨地说了一句,“这就是命。” 李伽宁看着沈沧岚,只觉得心突突地跳。 人竟然可以蠢到这个地步? 沈沧月也是无语地看着她,“你真是个蠢货,没有救了。” 是的,李伽宁和沈沧月其实心中都明白了。一直盯着沈沧岚,后来死在上元节的那个侍女,应该是被傅涵止收买了。 这也就侧面证明了,傅涵止是知道沈沧岚在宸王府的,可是傅涵止是如何知道的呢? 但不管怎么说,把柄是沈沧岚亲手交给傅涵止的,这是事实。 李伽宁不再说什么,对沈沧岚说道:“事到如今,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你不是沈沧岚了。不管以后你姓甚名谁,你都不再是沈沧岚。” 沈沧岚点了点头,闭上双眼苦涩地笑了,“是,妾知道了,以后,妾就是傅大人的妾室,跟荣王府毫无关系。” 沈沧月看着她的样子,厌恶地转过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扔给沈沧岚,“这是祖母让我给你的。虽然你从今日起就跟荣王府没有关系了,但是这是祖母给你的嫁妆。一共有三万两,你自己收好吧。” 沈沧岚看着厚厚的一沓银票,眼泪再也止不住,“对不起,对不起……” 李伽宁看着沈沧岚,“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转身,两人并肩走出去,可是刚打开门,就看见院子里,围着二十几个黑衣人。 沈沧月和李伽宁对视一眼,李伽宁说道:“瞧见没,都是为你准备的。” 沈沧月无奈地耸肩。 南叔这时走出来,看着李伽宁,阴恻恻地说道:“宸王妃,之前想要抓你,被那个蠢女人搅乱了计划。如今你自投罗网,就别离开了。” 沈沧月看着李伽宁说:“是给你准备的。” 李伽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怪不得淳于寒无论做什么都会失败了,有你这样没有脑子的下属在,他怎么会成功呢。” 南叔瞬间就反应过来,李伽宁是在讽刺他蠢。 南叔完全不顾如何善后,就打算让人将李伽宁扣留。 沈沧月刚要取软剑,被李伽宁阻止。 李伽宁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试试鬼火丸吧。” 沈沧月闻言也兴奋地点头,沈沧月回身将身后房间的门关上,正要掏鬼火丸,只见眼前升起一阵紫色的烟。 李伽宁已经动手了。 南叔带着人迅速地捂上鼻子,但一个呼吸间,仍旧倒地了。 南叔感到浑身不能动弹,只有眼睛和嘴巴还可以动。 他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不可能,我们明明捂住了口鼻。” 沈沧月叹了口气,走到南叔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南叔,嘴角留下的黑血,然后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塞进南叔的嘴里,“这是解药。” 服下解药的南叔很快就恢复了体力,踉跄地站起来,捂着心口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沧月双手环抱,十分认真地说道:“因为只要有你这种下属在,淳于寒不需要我们动手自己就一败涂地。” 南叔听完伸手指着沈沧月说道:“你敢侮辱我?” 沈沧月无辜地摊开双手,“我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啊。” 南叔再次吐了血,沈沧月连忙向后退了一步,“你个老登别碰瓷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李伽宁抿唇一笑,走到沈沧月身边,看着南叔说道:“南总管,你家七王子想要复国,并非易事。圣上如今对我们宸王府和荣王府还是有些信任的。我们不妨接着看,究竟是你家七王子先败下马,还是我们两座王府先倒台。” 南叔看着李伽宁明媚的脸庞,终于明白她并非是传闻中那个依托宸王的菟丝花,她是有血有肉有思想,可以和宸王并肩的霸王花。 菟丝花是她的伪装。 李伽宁笑着说:“南总管,今日本王妃将沈沧岚的身份抢先一步变成了其他人,就说明了沈沧岚从今日起她不再是沈家的人。所以,你可以转告你家七王子,以后再想用她来威胁荣王府,那是痴心妄想。告辞。” 说完,带着沈沧月转身就走。 回到席间,李伽宁先寻找了萧承禹的眼光,两人对视,萧承禹见她安全,转过头继续谈笑。 李伽宁心头一暖,坐回座位。 杜蕴意凑到李伽宁的身边,给李伽宁倒了一杯酒,问道:“宁姐姐,刚刚那个人,就是沈四姑娘吧?” 李伽宁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她们两人之间的动静,点了点头。杜蕴意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不再讨论沈沧岚的身份,两人聊起别的话题。 临别之际,李伽宁才叮嘱了一句,“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杜蕴意点点头,“我明白。” 众位宾客散场,傅涵止一身酒意回到房间,看见沈沧岚换好了衣服,娇媚地坐在床上,傅涵止冷笑地走过去。 沈沧岚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夫君。” 没想到迎来的是一声冷笑,“沈沧岚,我没有想到你竟然这样蠢,我好好的一盘棋,被你毁得乱七八糟。” 沈沧岚闻言惊讶地看着傅涵止,一时间忘了说话。 傅涵止看着沈沧岚说道:“怎么,你的姐妹今日来后院没有告诉你,我为何要纳你吗?” 沈沧岚摇了摇头。 傅涵止讥笑,“这个时候了,她们还在保护你。实话告诉你吧,我一开始想娶你,就是为了进入荣王府,从内部分裂荣王府的势力。否则你一个破了身子的残花败柳,有什么资格嫁给我。” 沈沧岚的眼中蓄满了泪水,不甘心地问道:“那你为何让人给我传信,说你爱我?” “哼,这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做妾。你瞧,你不是上钩了嘛。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因为几句话就被激怒自爆身份,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把柄就这么付之一炬了。真是个蠢货。” 言毕的那一瞥,包含了无限的嫌弃。沈沧岚这时忽而大笑起来,“我确实是太蠢了。” 第311章 送到宝月楼 李伽宁听到傅涵止受伤的消息,很是震惊。同时又笑着摇头,“沈沧岚虽然自私,可是骨子里流淌的终究是沈家的血。如今知道傅涵止只是利用她,当然就会愤怒。” 沈沧月吃着瓜子说道,“听说是直接用簪子想要杀了他,但只是刺伤了胳膊。如今是被关起来了还是如何,就不得知了。” 李伽宁点头,“暂时就不用管她了。傅涵止原本想要用沈沧岚将荣王府一军,现在反倒是被沈沧岚将了一军,此时的心情,还不知是如何烦闷呢。” 萧贤熙问道:“你们真的用了归灵给的鬼火丸了?” 沈沧月兴奋地点头,“可好用了,几乎是瞬间就全部倒地。不费力气。” 萧贤熙的眼睛在冒光。 李伽宁十分无语地看着两人,沈沧月说:“这个毒烟的威力有点大,可以让归灵生完小孩之后,做点迷烟的。” 萧贤熙跟着点头。 李伽宁看着庭廊下,正在摇头晃脑背书的萧宥宣,无声地笑了。 其他两人顺着目光看过去,也跟着笑,因为萧宥宣除了摇头晃脑之外,根本就没有背书,书都是反的。 萧贤熙看着萧宥宣问道:“宣儿如今算是启蒙了吧?” 李伽宁点头,“殿下说,当年他三岁就启蒙了,如今宣儿都四岁了,再不启蒙就晚了。可你们瞧宣儿的样子,恨不得将脑浆子都晃出去,还能读书?” 沈沧月一边笑一边说道:“姐姐和殿下都是精明上进的人,宣儿也不会差的,就是现在不喜欢罢了。” 李伽宁正要问李煊璟今日怎么没来,绿荷就急忙跑进来,“王妃,出事了。” 李伽宁如今听到这三个字头就疼,问道:“又怎么了?” 绿荷气都没有喘匀,直接说道:“王妃,傅大人将沈四小姐,卖到青楼了。” “什么。”三个人惊讶得异口同声。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京都,原本对就傅涵止没什么好印象的人,此时可以说是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围在宝月楼门口的百姓全部都指指点点的。 “这个状元爷啊,真不是什么好人。” “可不是嘛,先是为了攀上荣王府抛弃妻儿,然后又以正妻之礼纳妾,纳的还是一个跟四小姐长得很像的女子。如今又将这女子卖到青楼里。这做派哪里是一个状元爷该有的。” “就是啊,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南叔将人扭送到了宝月楼。老鸨子上下打量着沈沧岚,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沈沧岚的衣袖,细长白皙的胳膊裸露在外。 一时间吸气声响起,沈沧岚可以感受到周围男人贪婪的目光。 她毕竟是荣王府的姑娘出身,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如何能受得了,使出全身的力气甩开了人,伸手给了老鸨子一个巴掌,“放肆。” 老鸨子扭过头,笑嘻嘻地,将银票给了南叔,然后挥挥手,让她自己的人按住沈沧岚,“我喜欢烈女,虽然你已经破了身子但我依旧喜欢。” 说完,亲自伸手拉开了沈沧岚的外衫,露出里面雪白的中衣,“黑子,送去我的房间,我亲自调教。” 沈沧岚高声喊道:“我是荣王府的四小姐沈沧岚,你们敢对我下手,荣王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鸨子笑得开怀,“别说你是荣王府的人了,就算是公主,到了我这宝月楼,都得乖乖听话,带进去吧。” 沈沧岚就这样被老鸨子的人押了进去,老鸨子回身,先是十分魅惑地甩了一下手帕,然后摸了摸自己发间粗壮的金簪,声音做作婉转,“各位客官,我们十日后,就是刚刚那位姑娘的初夜竞拍,欢迎大家来我们宝月楼玩。” 说完再次甩了一下手帕,扭着腰风情万种地走进门。 周围的男人只觉得心痒痒的,女人们则是心酸地摇头。 人群中有一个黑衣人,趁乱离开。 萧承禹听完墨三的汇报,眉头紧皱,千墨吃着花生,翘着二郎腿说:“这件事不是傅涵止做的,是那个老头私自做的决定。” 萧承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也不是这么摔的。淳于寒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千墨将手中的花生壳扔到桌子上,“夜澜一些没有被处死的大臣已经和他联系上了。其中三位武将已经开始暗中集结军队了。” 萧承禹忽而笑了,“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千墨挑眉。 李伽宁此时还在荣王府,蒋氏面色铁青,温氏因为养胎的脸变得圆润了一些,但是此时的面色并不好看。 许氏和汪氏坐在左下首,沈沧月说:“还是我去吧。” 蒋氏斜了一眼沈沧月,“未婚女子进那种地方,你是又想抄书了吧?” 沈沧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双腿并拢,十分端庄。 但是此时众人显然是没有心情去调侃她。 温氏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如今算是彻底毁了,怪我,没有将她拉回来。” 李伽宁看着温氏圆润的肚子,说道:“小舅母就别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了。天要下雨你如何拦得住。” 许氏思忖过后说道:“我找个人将她赎出来吧。然后将她送得远远的。” 李伽宁点头,“只有这个办法了,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许氏面色沉重,“我知道,但是我在京都也是有些面子的,看看谁是宝月楼身后的人。争取将人带出来。” 李伽宁说道:“嗯,这件事只能辛苦二舅母了。” 许氏摇摇头,“虽然名义上脱离了沈家,可到底也是沈家的孩子,总不能真的让她留在那种地方。” 李伽宁无声地叹息,“一会儿我派人去宝月楼告诉她一声,让她坚持几天。” 众人都点头。 墨七来到宝月楼老鸨子房间,听到里面没人,闪身进入。 饶是墨七见过这么多的受刑的场面,面对沈沧岚的处境时,墨七还是惊讶了。 沈沧岚被人扒光了衣服,下面塞着一根粗壮的玉杵,面色潮红,一看就是下了药。 他赶紧伸手捂上自己的眼睛,靠着听声辨位,来到沈沧岚的面前,拿起旁边的衣服给沈沧岚盖上,然后说道:“沈姑娘,王妃让我告诉你,你一定要坚持住,过几天就会有人来赎你的。” 沈沧岚闻言睁开了双眼,惨烈地一笑,“好,告诉宁姐姐,谢谢她。谢谢沈家。” 第312章 诱捕沧月 李伽宁午休之后,听到沈沧岚的消息,手中的茶杯直接落地,碎成了碎片。 李伽宁听到红蕊的汇报,只觉得心口一疼。 沉湘见状赶紧扶着李伽宁坐下,“王妃,小心身子。” 红蕊说,宝月楼的大火烧了一上午,刚刚才熄灭,除了几个看守大门的,剩下的人,全部都死在了宝月楼里。 绿荷走进来,“王妃,荣王府世子妃、几位夫人还有三小姐五小姐都来了,在宸明堂。” 李伽宁强撑着身体,去了宸明堂,温氏扶着大肚子迎出来,“宁儿……” 李伽宁赶紧扶住温氏,“小舅母快坐,别动了胎气。” 蒋氏着急地说道:“宁儿,这该如何是好啊。” 李伽宁紧皱着眉,“这件事怪我大意了。当时墨七回来跟我说她说谢谢咱们,我当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想要寻死的念头。” 许氏说:“我今日一出门去找人。那人刚到宝月楼,大火已经烧起来了,如今那一条街都烧得差不多了。尤其是因为白天宝月楼的人都在休息,所以丝毫的防备都没有。” 蒋氏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如何能怪到你的身上。平日瞧着这孩子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谁知道这次主意竟然这么正。” “如今京兆尹府已经带人去了,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大理寺和刑部也都差人过去了。”沈沧月十分正经地说道:“听到出事之后我就去瞧了一眼,状况惨烈。” 事情太严重,蒋氏也没心思管沈沧月。 李伽宁问道:“沧月,你去了现场,能看出谁是谁吗?” 沈沧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可以,有些不能了。但是所有的尸体应该都被带回京兆尹府,不对,应该是大理寺了。” 李伽宁点点头,“温大人是大理寺卿,我会让人去大理寺看看。若是可以找到沧岚的尸体,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汪氏气愤地说着。 沈沧月冷笑,“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淳于寒,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李伽宁让人去将洛尘找来。洛尘来的时候,一脸的严肃,“王妃。” 李伽宁起身,正要说话,洛尘便严肃地说,“王妃放心,属下定会将四小姐带回,送还至荣王府。” 李伽宁点头,洛尘转身离开。 李伽宁对蒋氏说:“大舅母,你们先回家,我稍后就去荣王府。” 蒋氏点头,带着弟妹离开了。沈沧月留下,“宁姐姐想做什么?” 李伽宁冷哼,“淳于寒想要这么就算了,怎么可能呢。他这是明晃晃地打我荣王府的脸,就这么放过他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荣王府太好欺负了。” 沈沧月忽而一笑,“宁姐姐何必操心,这件事我去啊。你先去荣王府等着,明日一早,我就让傅涵止在京都待不下去。” 李伽宁和沈沧月相视一笑。 李伽宁去了荣王府,沈沧月去了傅府。 出现在屋顶的时候,二十几个黑衣人围住了沈沧月。 沈沧月看着黑衣人,冷笑,“上次杀了你们的同伴用的是毒烟我没有出手。可是今日我的心情真的不是很好。” 沈沧月自靴中取出软剑,寒光闪现,沈沧月说道:“我一直认为,人心都是黑的,这世上没有无辜之人。谁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做出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但至少不是全黑,也需要底线。可是你们主子的心实在是太黑了,剜出来泡酒,我都嫌弃它的颜色。所以今日,你们都是替他洗心的水,死在我的手里也不算冤。” 说完,一个剑花挽起,寒光闪现,红色的身影轻盈旋转。只是一瞬间,已经有两人的脖子被剑气扫过,自屋顶落下。 游龙穿梭,落叶纷崩。 所有的黑衣人全部倒地。一身红衣的沈沧月翩然而下。 沈沧月的软剑上,最后一滴血,滴落在地上。沈沧月疑惑的看着院子里,这样大的打斗声,院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是没听见还是下圈套呢。 很显然是后者。 一张大网自天而降,沈沧月来不及闪躲直接将她套在了网中。 傅涵止和南叔看着网中的沈沧月哈哈大笑,“主子,您猜得真准。这丫头果然自投罗网了。” 淳于寒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露出自己的脸,说道:“沈家的人就是重情重义,沈沧岚如此背弃沈家,沈家竟然还有人想要替她出头。” 淳于寒命人将沈沧岚押着走出来。 沈沧岚此时被折磨得很惨,眼神透着呆滞。 淳于寒捏着沈沧岚的后脖颈说:“这个蠢货,想要杀了我,好啊,我就让外界知道,她刺伤了我。然后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问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就是为了让我上套?就连宝月楼那场大火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淳于寒笑着点头,“我需要一个可以牵制沈家的人,显然,沈沧岚不是这个人。但你就不一定了。” 沈沧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想要问一句,你抓我有什么用呢?你以为我爹会因为我就不上战场吗?还是我爹会因为我就饶了你这个漏网之鱼啊?我爹心怀家国,即使心疼我,依旧不会受你的束缚。” 淳于寒将沈沧岚推倒在地,然后走到金网之下,“沈沧月,这段日子我查到一个很有趣的是事情。若是沈家谋反,你觉得你们的皇上会不会相信啊?” 沈沧月反问:“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淳于寒笑着拍手,“看来你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啊。”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好,那今日本王子就免费为你解惑。你的命格是紫微星,但历来只有皇帝之命才能拥有紫微星命,可是这个命格却落在了你的身上。若是你消失在京都,但是却在夜澜起兵造反……沈家完了,荣王府完了。” 沈沧月点点头,“真是一个好计谋啊,不仅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出兵,还能重新建立夜澜。”沈沧月伸手摸了摸软剑,“但是这一切都是要建立在你能抓住我的前提下,对吗?” 淳于寒得意地点头,“这一盘棋,正是为你而下的。这个金网是我找人特意定制的,就是为了抓你。” 沈沧岚伸手摸了摸金网,“这网竟然是铁做的呀。” 第313章 她没死 淳于寒笑着说:“这是一种特制的铁,就是用最好的武器也不可能砍断。为了抓你我可是下了本钱的。” 沈沧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本来呢 ,看在你留了沈沧岚一条命的份上,我没打算杀了你。可是你看你这个作死的样子,还要陷害我们沈家,你说要是让你活着,真是对我沈家是个小小的威胁啊。所以我还是宰了你吧。” “哈哈哈哈。沧月姑娘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新月,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淳于寒笑得得意。 沈沧月努努嘴,伸出手指勾了勾,“来,你瞧。” 沈沧月将软剑伸到金网的缝隙中,使劲一挥,金网断裂,沈沧月落地。 淳于寒立刻回身,站在南叔的身边,一脸吃惊,“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试过的,不可能砍断的。” 沈沧月将软剑举到面前,“你知道云铁山庄吗?” “名震江湖的兵器山庄,以天外云铁出名。据说云铁薄软轻便,削铁如泥……”淳于寒说着说着就不说了,盯着沈沧月的软剑。 沈沧月笑了笑,“你猜得不错。这就是云铁山庄老庄主亲自锻造的软剑,弑月。” 淳于寒愣住了。 传闻中,云铁山庄的孙子辈唯一的男丁被拐子拐走了,是一个少年将孩子救回,送到了云铁山庄。 老庄主为表感谢,亲自以云铁锻造了一柄剑,称作弑月。 弑月柔软轻薄,使用的时候,会隐隐发出幽蓝色的光,削铁如泥,是一件登峰造极的宝贝。 此时淳于寒反应过来,当年应该是沈沧月救了孩子,只是她当时以男装走天下,所以江湖才传言是个少年。 沈沧月挑眉看着淳于寒,“淳于寒,你想怎么死?”剑指淳于寒,淳于寒拿出剑。 沈沧月正准备和淳于寒决一死战的时候,淳于寒忽然将地上的沈沧岚抓起来,将剑横在沈沧岚的脖子上。 沈沧月忽然就笑了,“我说哥儿们,你真男人啊。” 这话中的讽刺直逼淳于寒,淳于寒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将手中的软剑扔掉。” 沈沧月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在我的眼中,沈沧岚的命没有我的剑值钱。” 淳于寒再次冷笑,“沈五小姐,不,应该称呼你新月姑娘。江湖之中谁不知道新月姑娘虽然是杀手,但是最重情义。如今竟然为了一柄剑舍弃自己堂姐的性命,不知道传出去江湖人会如何看你啊。” “爱怎么看怎么看,嘴长在人家的身上,我怎么管啊。” 淳于寒愣神的时候,沈沧月飞快地一剑刺过去,转身将沈沧岚扔到一边,然后拿出鬼火丸,“南总管还记得这是什么嘛?” 南叔瞬间将淳于寒护在身后,“主子,这毒烟是厉害得很,您要小心。” 淳于寒从南叔的身后站出来,“药王宫圣女制作的鬼火丸,不是小心就能躲过的。” 沈沧月笑着说,“还是你主子有见识,但是今日我是不会用的。我今日只要沈沧岚。” 淳于寒眼睁睁地看着沈沧月将鬼火丸收起来,扶起沈沧岚说道:“今日暂且放你一马,来日我们好好地玩玩。” 说完,飞身带着沈沧岚离开。 淳于寒望着沈沧月的背影,浑身散发着冷意。 可是不出片刻,就觉得浑身痒痒的,一身热意。转头看南叔,面色潮红,再看周围站着的侍卫,各个皱着眉脸色不对劲。 淳于寒看着沈沧月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说了一声,“沈沧月我要杀了你。” 沈沧月带着沈沧岚往荣王府的方向走,沈沧岚落后一大步。 沈沧月向前走,时不时地向后看沈沧岚。 沈沧月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转身看着沈沧岚,沈沧岚低着头,惴惴不安。 沈沧月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 沈沧岚点头,“谢谢你,五妹妹。” 沈沧月看着沈沧岚毫无往日的气焰,唯唯诺诺地像个小媳妇儿,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先回家。” 沈沧岚听到回家两个字,忽然就忍不住了,开始哭起来。 看着忽然大哭的沈沧岚,沈沧月也要崩溃了,周围已经有百姓开始张望了。 “沈沧岚,你给我闭嘴,要哭回家再哭。” 被沈沧月一吼,沈沧岚立刻收了声。 两人继续朝着荣王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荣王府,李伽宁和蒋氏几人看着沈沧岚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就连沈修亦都红着眼眶惊讶地看着沈沧岚。 “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长公主着急地问。 沈沧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深深地磕头,“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各位长辈,沧岚知道错了。” 李伽宁见状,上前将人扶起来,“行了,这个时候,就别说什么错不错的了,先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们也好有个对策啊。” 沈沧岚起身说道:“那日王妃着人传话之后,我感到深深的愧疚。我知道不能再拖累荣王府了,所以就想着一了百了。我假意答应那个老鸨说自己愿意接客,那个老鸨很开心,说我识时务,于是就让人带我找了一个房间。” 沈沧岚边说边低下头,不敢看人,温氏叹气,挺着肚子上前握住沈沧岚的手。 感受到温暖的力量,沈沧岚继续说道:“那老鸨担心我是假意的,就找了个丫鬟看着我。幸亏有祖母给我的三万两银子。我拿了一万两给了那丫鬟,让她帮我办事,并说只要事成了,我就将剩下的两万两都给她。” 说到这里,沈沧岚看向大长公主,眼中含泪,“那丫鬟哪里见到过那么多钱,自然是唯命是从,于是我就让她趁着众人睡觉的时候倒上火油,点燃了宝月楼。那丫鬟拿着钱跑了,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就在大火燃起的时候,来了一个黑衣人将我带走,去了傅涵止的府邸。” 沈沧月又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如实地告诉了众人。 此时,沈远霆和大长公主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沈远霆冷笑一声,“这是要让我们荣王府诛九族啊。” 沈沧月嘿嘿一笑,“咱们荣王府暂时不能诛九族,但是他们傅府今晚是要在京都出名了。” 第314章 她下的药 傅府真的出名了。 昨晚整个傅府就像是中了魔一般,从傅府冲出来的人,不管是男还是女,抱着人就是一通乱啃。 更有那放荡的人,抱住一个良家妇女就要行那苟且之事,被那妇女的丈夫抓住一顿暴打,最后在那人的怀中找到傅府的令牌。 这不,一大早傅府的门口就围了很多百姓,全都是来要说法的。 还有一对老夫妻,抬着一具尸体,在傅府门口要求偿命。 周围人上去一问才知道,这是老夫妻守寡的儿媳妇,昨晚出来摆摊被人强暴,最后悬梁自尽了。 百姓们很气愤,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子砸着傅府的正门。 淳于寒坐在正堂听着下人的禀告,眉头紧锁。 南叔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声音十分虚弱地说道:“主子,已经查明了,是给马配种的药,所以侍卫们才控制不住。今日清晨已经有三人经脉尽断而亡了。” 淳于寒想着昨日沈沧月离开之时的眼神,气得握紧了拳头,“南叔,通知人,我们准备撤退,按照计划进行。” 南叔称是。 淳于寒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掌心的黑线,握紧了手,“沈沧月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第二日清晨,李伽宁就去了荣王府,见到沈沧月跪在正堂,轻声询问站在一边的沈云泽,“大表哥,这是怎么了?” 沈云泽无奈的说道,“今日清晨傅府门口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李伽宁点头,正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沈云泽示意李伽宁看沈沧月,李伽宁骤然明白,瞪圆了眼睛看着沈云泽,沈云泽点了点头。 “父亲知道后,生气得要打月儿呢,谁也不敢拦着,五弟去竹园请祖父祖母了。 ” 李伽宁无奈地看着沈沧月,“月儿的胆子也真是大。给马用的药也敢随便下,整个京都现在都乱套了,死了好几个百姓,难怪大舅舅震怒。” 沈云泽闻言,立刻觉察不对,“王妃说什么?马用的药?” 李伽宁茫然地点头,“是啊,不是因为沧月给傅府的人下了给马配种的药吗?” 沈云泽眼眸一转,“不好。” 沈云泽立刻冲过去,扑到沈沧月身后,替沈沧月挡下了沈修远的一鞭子。 “父亲,月儿是无辜的。” 沈沧月回头看着沈云泽,沈修远和正堂内的其他人也看着沈云泽,沈云泽忍住后背的疼痛,拱手说:“父亲,刚刚和王妃交谈中得知,傅府众人如此反常是因为中了种马交配的配种药。” 沈云泽看了一眼无辜眨眼的沈沧月,说道:“沧月今日早晨说过,她下的是过期的春药,只要挺过难受劲就没事了。虽然有人会挺不住,但是这件事上月儿是无辜的。有人利用了月儿下药这件事,下了配种药,恐怕如今就连傅涵止都认为这配种药是月儿下的。” 沈修远听到沈云泽的话,认真思考,沈云起接到蒋氏的眼神示意,插科打诨地上前悄无声息地将沈修远手中的鞭子夺下,藏在身后。 说道:“父亲,月儿虽然贪玩,但肯定做不出那么缺德的事情,月儿什么时候害过无辜之人啊。” 沈修远听到沈云起的话,看着乖巧跪在地上的沈沧月,心软了,走过去将沈沧月扶起来,“闺女啊,是爹不好,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了你,快起来。” 面对沈修远的变脸,沈沧月早就习惯了,顺着沈修远的力道起身,挽上沈修远的胳膊,“爹爹,你要是真的觉得冤枉了我,不如把你盘了三年的核桃砸了,给我吃了补补脑吧。” 闻言,沈修远嫌弃地点了一下沈沧月的额头,“你想得美。” 蒋氏见如此情形放下心来,走到李伽宁的身边说道:“宁儿,幸亏你带来这个消息,否则月儿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李伽宁微微一笑,“大舅母,沧月虽然贪玩,但是心地是好的,否则她又何必将沧岚带回来。” 蒋氏伸手拉住李伽宁的手,“我总是担心这些年她在江湖上学得心黑手毒,后来她总是跟着你们几人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李伽宁一笑,伸手在蒋氏的耳边,附耳说道:“大舅母,这些事都是归灵撺掇的。归灵在养胎之前给了我们很多药丸,其中就有过期的春药。月儿武功高强要不是为了整人,月儿是不会下药的。” 蒋氏会心一笑。 沈远霆和大长公主来了以后,众人围坐一起讨论这件事。 沈沧月说:“之前去探望归灵,她给了我一颗她用过期的春药做的药丸。说是无色无味,只要扔在地上,周围的活物都会瞬间中药,毫无抵抗力。所以我昨晚就想着报复他一下,谁让他把我弄到网子里,还挂起来的。归灵说了,这个过期的春药只会让人气血膨胀,只要忍过去就没事了,忍不住的都是借机做流氓的。” 沈远霆听完之后,皱了眉。 沈云泽忍着后背的疼说道:“这就说明傅涵止的身边有一个懂医理并且恨着他的人在他身边。”说完龇牙咧嘴的。 沈沧月命小莲去拿活血化瘀的药来。 李伽宁听着沈云泽的话,想起一个人,于是看向沈沧月,沈沧月如今也不能确定,于是说道:“当时虽然将他放走了,可是后来他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李伽宁想起当时萧承禹说收到墨羽卫传来的消息,于是说道:“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淳于烟身边的那个玉奴。殿下曾经接到过消息,淳于寒前段时间去找过淳于烟,因此和墨羽卫撞上了,最后淳于烟被墨羽卫的人杀了,玉奴就下落不明了。” 沈沧月补充道:“这个玉奴曾经是药王宫的人,非月派他到淳于烟身边做眼线的。后来,为了要回安国夫人带走的种植册子,这才答应将淳于烟放了,但玉奴也跟着淳于烟走了。” 沈云起听完,说道:“那应该就是他了吧,他那么喜欢淳于烟……不对啊,若是他真的喜欢淳于烟的话,应该是帮着淳于寒对付咱们啊。” 第315章 确认真的下药人 “云起说得没错,这个玉奴要是知道是承禹的墨羽卫杀了淳于烟的话,他怎么可能害淳于寒呢?应该是害承禹才是。”沈远霆精明的眼睛略带疑惑地说道。 “那是因为玉奴根本就不知道杀了淳于烟的人是墨羽卫的人。” 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沈沧月忽然起身跑到那人面前一下子蹦到那人的身上,就像一只小猴子忽然抱到树上一样。 白非月伸手托住沈沧月的屁股,“这么能蹦啊,猴子附身了?”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翻了一个白眼,“你为什么回来得这么迟?是不是看上哪个小妖精了?” 白非月勾起唇角,“确实被一个小妖精迷上了,所以紧赶慢赶地从南疆回来。” 沈沧月得意的一笑,“算你小子不两糊,这次就饶了你吧。” 白非月问道:“什么是不两糊?” 沈沧月嘿嘿一笑,“就是你很识相的意思。” 两人正笑着,沈云起的脸忽然出现在他们的旁边,“二位,不是我要煞风景,实在是时不待人。那边长辈都等着看着呢。” 沈沧月转头看着正堂里坐着的长辈,不好意思地从白非月的身上跳下来。 白非月整理一下衣服,迈步进入大堂,弯腰行礼,“非月自南疆归来,前来拜见王爷王妃,各位长辈。” 沈远霆对这个孙女婿实在是满意得很,起身将人扶起白非月,“非月回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晚上留在府里吃饭咱们一家人团聚,小酌几杯。” 白非月称是。 沈修远这时问道:“非月,你刚刚为什么说玉奴不知道淳于烟是死在墨羽卫的手上?” 白非月想起那人,眼神不自觉地冷下来,但立刻收敛起来,“这件事还要从淳于烟身边的玉奴说起。这个玉奴原本是我药王宫的学徒,叫若尘。他因为骨相与我有些相似,就被我送到夜澜淳于烟身边做眼线。” 若尘被迫换脸之后,就留在淳于烟的身边,一直将淳于烟所有的举动都告知白非月。 但淳于烟早就知道若尘是白非月的眼线,两人也只是相伴而已。淳于烟虽然残暴荒淫,但是淳于烟对若尘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淳于烟在夜澜王庭的日子并不像外界传言那样好,渐渐地若尘就生出了怜悯之心,最后沦陷了。 所以在最后的时刻,若尘请求白非月放自己和淳于烟离开。 “若尘为什么会恨淳于寒呢?”沈云起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白非月说道:“若尘将淳于烟带走之后去了边境,隐姓埋名地生活。可是这种安定的生活没过几天,就被打破,若尘的心中自然是有恨的。” “白大哥,你还是没有说,若尘为什么恨淳于寒啊。”沈云起着急地问。 沈沧月使劲地瞪了一眼沈云起,嘟囔了一句,“这么着急赶着吃热乎的屎啊。” 这一屋子的人,除了女眷,都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自然是听到了沈沧月的话。 沈云起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一个白眼啊,内心高声呐喊,把这个死丫头给我弄出去。 白非月笑着看沈沧月,然后回答了沈云起的话,非月笑着看沈沧月,然后回答了沈云起的话,“墨羽卫的首领千墨大人,办事狠厉利索,但是这个人偏偏是个不着调的人。他派人去杀淳于烟和若尘,用了淳于寒的名头。这就导致若尘认为……” “若尘以为这件事是淳于寒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杀淳于烟和安国夫人,顺道救了他,让他对他感恩戴德,为他所用。”沈沧月说了剩下的话。 在场之人,只有沈沧月是最了解千墨的人,所以,他是绝对可以做出这种事的。 “若尘就这样相信了?”沈修远对此提出疑问。 白非月摇了摇头,“若尘是药王宫训练出来的,心细如发。再加上在淳于烟身边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了谨慎小心的个性。所以他假意顺从淳于寒,其实私下在调查这件事。” 沈沧月笑了一下,“千墨那个老贼要是想做一件事是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没错,若尘查了一段时间后,种种证据全部指向淳于寒。因此若尘坚信是淳于寒害了淳于烟。毕竟在夜澜王庭的时候,淳于寒就很讨厌淳于烟和安国夫人。” 白非月的解释让众人更加相信,这配种药就是若尘给傅府众人下的。 沈云泽说道:“不管是谁下的药,如今傅府是众矢之的的,淳于寒再想要借着傅涵止的身份待在京都是不可能的了。” 众人点头。 沈云泽说的自然是对的,因为傅涵止上书萧承淮,自知罪孽深重,无法再胜任翰林供奉一职,请求辞官。 萧承淮正在为这件事愤怒,只辞官怎么行,百姓的命也是命,于是当即让王铭去宣旨,流放傅涵止三千里。 结果王铭到的时候,众人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房梁上傅涵止的尸体在随风摇晃。 百姓唏嘘,人已经以死谢罪了,也不能鞭尸了。萧承淮知道后,命人安抚受伤的百姓和已经失去亲属的百姓。 这事才算是平息下来。 但萧承禹不会轻易放过他,立刻派墨羽卫追踪逃跑的淳于寒。 沈沧月和白非月走在街上,正巧遇到千墨。 千墨看到白非月,瞬间冷了脸。 白非月挑眉看着千墨,“千墨首领。” “月长老。” 看着沈沧月,千墨扬起笑脸,“正要去找你,明日云铁山庄老庄主退位,新庄主继位,邀请我们一同前去。” 沈沧月高兴地说,“好啊,正好非月也没去过云铁山庄,我们一起去啊。” 千墨的笑愣在脸上,“老庄主只邀请了你我二人。” 沈沧月看了一眼白非月说:“那还是算了吧,非月才回来,我不想丢下他出去玩。” 千墨上前拎起沈沧月的耳朵,“小没良心的,有了男人就扔了师父,看我今天不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 沈沧月可怜兮兮地看着白非月,白非月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千墨大人,还请将在下未婚妻的耳朵放开,男女授受不亲。” 千墨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就来气,松了手之后故意说道:“我们俩睡一个被窝的时候月长老还在看千金方呢。” 第316章 情之一字 “千金方在下三岁就在看了,千墨大人可能误解了在下的脑子。”白非月含笑的看着千墨。 千墨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白非月转头看着沈沧月,沈沧月忽然有些心虚,“看我干嘛?我已经说了不去云铁山庄了。” 白非月装作皱眉,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沈沧月骤然捂着胸口蹲下来说道:“我的心忽然好疼,可能是心悸病,月长老快给我治一治吧。” 白非月居高临下的说道:“我曾经治过一个心悸病的人,因为是装病,后来真的死掉了。” 沈沧月忽的一下站起来,“咦,忽然就好了,不愧是神宫大长老就是厉害。” 白非月无奈地摇头,向前走去,沈沧月拍拍心口,“老天爷,这厮回来了怎么比不回来还要吓人啊。” 李伽宁回到宸王府的时候,萧承禹正在萧宥宣写字。父子俩的衣服实在是算不上“清白”。 李伽宁坐到一边,看着萧宥宣脸上的墨,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弄成这么均匀的。 刚好像是一张面具,完整地涂满了整张脸。 再看萧承禹洁白的衣服上那大小不一的圆点…… 估计是一场恶战啊。 萧承禹看着爱妻脸上多变的表情,无奈地摇头。将最后一个字写完,萧宥宣噌的一下站起身从萧承禹的臂弯中逃跑。 还有一步就要抱到香香的娘亲时,被人拉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子,任凭怎么挣扎就是不能向前一步。 “父王再这样揪着宣儿,宣儿就告诉娘亲你咬我的事情。”萧宥宣奶声奶气地威胁着萧承禹。 看见李伽宁吃惊的眼神,萧承禹伸手将萧宥宣拎起来。父子俩四目相对,萧承禹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是不可以整日粘着娘亲的,你看阿熙姐姐家的阿璟从来都不让阿熙姐姐抱。” 萧宥宣小脸憋得通红,最后说出一句,“那是姐夫不许阿熙姐姐抱阿璟,阿熙姐姐都是偷偷抱的。” 李伽宁笑出声,唤沉湘进来,带着萧宥宣下去洗漱,萧宥宣不肯走,李伽宁答应他,只要他现在乖乖洗澡,一会儿就让他今晚过来睡。 萧宥宣欢天喜地地去洗澡了。 李伽宁起身上前收拾着萧宥宣刚刚写过的字,“你也真是的,跟自己儿子耍心眼,真是够有出息的。” 萧承禹指着自己衣服上的墨点说道:“瞧见了嘛,这就是你儿子刚刚甩的,故意甩的。” “原因呢?” “原因是我不让他今晚和咱们睡。” 闻言,李伽宁再也忍不住了,笑了出来。 次日,千墨坐在萧承禹的书房里,脸色阴沉,萧承禹写完奏章之后,看着千墨窝在椅子里,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我们的首领大人如此的难受啊?” 千墨突然坐直,问道:“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亲情都敌不过爱情啊?” 萧承禹抿唇一笑,“你确定是亲情?” 千墨眯着眼睛看着萧承禹,“你什么意思?” “你说你对沧月是亲情,可为什么你提起非月就生气?你是觉得非月配不上沧月呢,还是因为你看见两人在一起就不舒服呢?” 萧承禹的话让千墨陷入了沉思,萧承禹继续说道:“千墨,你和沧月相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经历了生死。沧月还小的时候你自然是觉得你们两人是师徒,可是沧月及笄回京都,失去她在身边,你忽然就感到很失落,这种失落让你认清了自己的感情。” 千墨想要说话,可是萧承禹说道:“可是千墨,你真的认为你是喜欢沧月的吗?”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说。”萧承禹双手摊开,很无辜。 千墨沉默了,萧承禹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再次抬头的时候,椅子上已经没有了千墨的身影。 千墨去了荣王府望月阁,却没有瞧见沈沧月的身影。 翻身到了树上,躺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天。 沈沧月此时正在恪国公府,和李伽宁萧贤熙来探望归灵。 李伽宁伸手摸了摸归灵日渐圆润的肚子,“这胎是个小子还是丫头啊?” 归灵一笑,“应该是父亲心心念念的长孙。” 几人都笑了。 归灵说:“按照日子算,这两天应该就是小舅母的生产之日了,东西都备好了吧?” 沈沧月点头,“幸亏这两天事情也算是了结了,四婶婶安心修养了几天。非月说胎相很稳固,应当是可以顺利生产的。” 归灵点头,“幸好哥哥回来了。我娘说哥哥处理事情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久。”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李伽宁看了一眼沈沧月,发现对方一派坦然地吃着葡萄。 看来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怎么地就提起了沈沧岚,沈沧月说道:“如今她就待在后院,不出院子,也不说话。四婶婶去劝了几次,祖母也去了几次,可都没有让她开口说话。非月说这是心病,还要自己看开才行。” 李煊璟晃悠晃悠地走过来,看到归灵的肚子,伸手轻轻地摸着,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弟弟。” 几人听完之后,都笑了。 归灵说:“南疆一直有传言说,三岁以下的小孩子,可以知道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瞧着我们小墩墩也是这么厉害的人儿啊。” 李煊璟露出四颗小牙,嘿嘿笑。 几人正在说话,恪国公府的人进来禀告,荣王府的人来了。 众人转头去看,发现是小莲。 小莲来不及行礼,直接说道:“小姐,四夫人要生了,可是稳婆被人弄晕了,现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几人全部站起来,归灵吩咐人去拿药箱,沈星华和秦姨娘闻言赶紧出来了,沈星华担忧的看着归灵,但是说出的话却是,“灵儿,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肚子。” 归灵点点头,“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情况如此着急,沈沧月依旧让马车走得稳当一些。 到了的时候,所有人都站在温氏的院子里,大长公主看见归灵大着肚子,先是“阿弥陀佛”了一声,然后问道:“灵儿,你这身子……” 归灵笑笑,“外祖母我没事,我先进去。” 归灵扶着肚子进去,温氏已经虚弱得晕在床上了。 第317章 转危为安 温氏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归灵先是诊脉,然后拿出一粒药丸,让丫鬟给温氏服下。 随后看地上晕着的稳婆,让丫鬟将人扶到椅子上,试探了一下鼻息,询问丫鬟,“稳婆这样多久了?” 丫鬟着急地说,“今日一早就这样了,用水泼,掐人中,用针扎都没有醒。” 归灵拿出一个药丸送到稳婆的嘴里,“稳婆半盏茶就会醒,夫人半柱香之内就会生,准备好所有的东西。” 丫鬟称是,吩咐人去备东西。 归灵守在温氏的身边,手上捏着脉,随后摸了一下温氏的肚子,稳婆的声音传来,“我的天爷啊,这是咋回事啊。” 归灵大声说道:“先过来。” 稳婆赶紧过来,看见归灵的大肚子时说道:“我的娘呀,夫人怀着身子怎么还进产房,快快出去吧。” 归灵不耐烦地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干活得了,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赶紧的。” 稳婆被归灵一吼,吓得一激灵,赶紧去查看温氏的情况,“夫人啊,四夫人的情况不太好,胎儿有些横过来了。” 温氏幽幽转醒,正好听到稳婆这句话,虚弱地说道:“灵儿,保孩子,一定……要,保孩子。” 归灵伸手握住温氏的手,“小舅母,孩子和你,我都会保住的。刚刚给你吃了药,你会渐渐有力气。我给你扎针,孩子就会扭转胎位了。小舅母,一定要坚持住。” 温氏艰难地点点头,与此同时确实感受到身上有些力气了。 归灵拿出金针开始施针,稳婆抽空瞟了一眼归灵之后,就一直看着温氏的情况。 稳婆时刻注意温氏,忽然高兴的大喊:“四夫人,孩子胎位转过来了,我看到孩子的头了,再使劲一次。” 归灵转头然后对稳婆说:“现在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不然孩子受不了。” 稳婆点了点头,温氏开始用力。 半炷香之后,稳婆高兴地说:“哎呀,孩子出来了,是个小公子。” 归灵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靠着床边,“我的乖乖。” 温氏看着归灵满头汗,想要伸手给她擦擦汗,可是自己也没了力气。 李伽宁和几位夫人走进来的时候,归灵已经睡过去了。 李伽宁拿出手帕,给归灵擦了擦汗,然后让沈沧月和她一起扶着归灵去了外间的罗汉床上睡一会儿。 温氏的孩子是平安降生了,家中男丁排行七,沈远霆给孩子取名,沈云羡。 沈修亦亲自照顾温氏。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是追查究竟是谁弄晕了稳婆。 据稳婆所说,今日晨起,听到温氏身边的丫鬟来找,她就准备过去。但是一个身穿麻衣的婆子给了她一杯茶,说是让她喝了润润嗓子,免得接生时间长,口干。 稳婆还觉得这个婆子人很好,就喝了,接着就人事不省了。 白非月伸手给稳婆诊脉,皱着眉,“南陀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长公主着急地问:“非月,这是什么毒吗?” 白非月摇摇头,“这是遂州产的一种迷药,叫做南陀罗。但是南陀罗不该出现在京都。” 蒋氏疑惑地问道:“为什么?” 白非月说:“这是朝廷的禁药。因为南陀罗会让人陷入美好的幻境,不愿醒来,遂州很多人会在私下交易。” 听到遂州,众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了,沈云慕更是坐立难安。 沈修亦正在陪着温氏,此时也不知道。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沈云慕,然后说:“老大媳妇儿,派人去遂州问问,她还在不在遂州。” 蒋氏称是。 沈云慕知道大长公主是在顾及自己的面子,但是这件事不是顾及就可以解决的。 “祖母不顾及孙儿的面子,还是尽快彻查,早日安抚母亲的心吧。” 看着沈云慕如此懂事,大长公主也是很欣慰。 当即将管家叫来,将府中所有的婆子全部都叫来,让稳婆辨认。 稳婆找了三圈,都没找到那个人。 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李伽宁忽然就笑了,“外祖母,就这样辨认如何能知道,还是让我来吧。” 大长公主点头后,李伽宁起身走到院子里,环顾着这些婆子。 李伽宁让沉湘端来糕点,分给每人一块。让大家吃下去,众人平时轻易吃不到这么好的糕点,于是趁着新鲜都开始吃了。 李伽宁又让沉湘给每人端来一杯茶,亲自看着每人喝了下去。 然后说道:“你们都中毒了。” 所有的婆子听完,都惊恐地望着李伽宁,甚至有人开始抠嗓子。 李伽宁笑着说:“确实是中毒了没错,茶水中含有一种叫做穿肠散的毒药,只要中了毒,就必死无疑。但是只要在一刻钟之内服下解药就可以了。” 所有的婆子都跪地求饶,嘴里哭着喊着求李伽宁给她们解药。 李伽宁看着跪地求饶的婆子们,没有说话。马上就要到一刻钟的时候,李伽宁说道:“其实你们已经吃了解药了。” 婆子们疑惑地看着李伽宁,李伽宁让沉湘端着糕点给她们看,“解药就在这个糕点中,只要你们吃了糕点,就一定没事。要是没有吃的话……”李伽宁停顿了一下,“现在你的肚子应该开始疼了吧。” 果然,其中一个婆子弯了腰,捂着肚子,她赶紧走到花坛旁边将一块脏了的糕点塞进嘴里。 等她的肚子不再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下去了。只剩她一个人,蹲在花坛边。 李伽宁站在院子中,看着她。她后背一凉,赶紧跑到大长公主的面前跪下磕头。 “王妃,是韦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她给了奴婢一百两银子,说只要在四夫人生产时将稳婆迷晕就可以了。”那婆子掏出银票。 大长公主使劲拍了桌子,“你为何要听她的话,你到底是谁家的下人。” 婆子哭着说:“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了,但是奴婢也是为了报恩。以前奴婢的儿子受伤,是韦夫人救了奴婢的儿子,给他请了大夫。所以这次奴婢才会听韦夫人的。还请王妃恕罪。” 大长公主问道:“她不是在遂州吗?” 婆子连忙摇头,“她如今就在京都,西大街转角处有一处小院子,每次奴婢都是去那里见她的。” 第318章 幼稚的人 大长公主按下了想要去找韦氏的沈云慕。 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的,但不是现在。 大长公主将一百两给了婆子,告诉她,正常去和韦氏接触,照实说,只是不要告诉韦氏她已经暴露了的事情。 那婆子见自己没有被打发出去,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立刻应承下来,表示自己一定尽心尽力。 归灵一觉睡到晚上,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晚膳开始。 大长公主见到归灵,欢喜地将鸡腿夹到她的碗里,“我们灵儿今日是立了大功的人,这两个鸡腿,都要给我们灵儿补一补 。” 归灵此时正饿着,见到鸡腿两眼放光,谢了大长公主之后,就开始啃,啃到一半的时候,问道:“小舅母和小七还好吗?” 沈沧月给她夹了一大块肘子,“放心吧,你哥哥给四叔母诊了脉,娃娃也检查过了,一切安好。” 归灵这才安心地继续吃饭。 众人用了晚膳,沈沧月坐在院子里发呆。 看着远处树上那一抹身影,两两遥望,沈沧月第一次没有将人喊进屋子。 千墨看着沈沧月,心头寒意渐浓。 看着沈沧月转身进了屋子,千墨飞身跟了进去。 小莲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正要大喊,被沈沧月阻止,“这是我师父。小莲,你回去休息吧。” 小莲心有余悸,怀疑地看着千墨,沈沧月安慰她:“放心吧,他真的是个好人。” 小莲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但是却将门大开。 沈沧月见状,亲自将门关上。 “老东西怎么又来了?又想喝我偷藏的好酒了?” 千墨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沈沧月看。 沈沧月见他没有说话,问道:“咋的,你有事啊?有什么遗言可以直说,我一定照办。” 千墨一笑,“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沧月呵呵两声,“狗嘴要是能吐出象牙来,那象多委屈啊。” 千墨无语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会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归期不定。今日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的。” 沈沧月看着千墨,微微一笑,“那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 千墨点点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沈沧月看着千墨的背影,没有出声说了一句“保重”。 沈沧月接下来的时间招猫逗狗,每天不是看自己最小的弟弟,就是带着萧宥宣和李煊璟扎马步。 搞得两个小朋友看见沈沧月就跑,偏偏跑不过她,又被抓回来练功。 萧宥宣和李煊璟站在大太阳下,扎着马步,脸上是要哭不哭的表情。 李伽宁和萧贤熙坐在一边悠闲地喝茶,“如今灵儿还有四个月就要生产了,我们的儿子大军中,又多了一员。” 沈沧月旋身过来喝茶,“是两员,三姐姐有了身孕了,柳锡尘今日一早将姐姐有孕的消息告诉三婶婶了,三婶婶高兴地拉着我娘和二婶婶去寺庙还愿了。” 李伽宁和萧贤熙对视一笑。忽然,李煊璟就开始哭了,萧宥宣赶紧跑到他的身边给他擦眼泪,“别哭,别让坏女人得意。” 李煊璟边哭边站着,沈沧月满意地看着两个孩子。 萧贤熙和李伽宁虽然心疼,但是也知道,武功都是这个时候开始练的。 李伽宁看着李煊璟的金豆子,说道:“阿璟还小,等他像宣儿那么大了再学也来得及,瞧瞧那可怜见儿的。” 萧贤熙一笑,“没事儿,男孩子吃点苦是好事。兄弟俩一起学,互帮互助挺好。” 沈沧月闻言,又拿着小木棍朝着两人走去。 院子里是热热闹闹的,萧承禹的书房可以说是阴气沉沉的。 萧承禹看着椅子上面色不佳的白非月和任旭彦,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笔,“二位,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已经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了。” 任旭彦和白非月对视一眼,任旭彦先说:“微儿有身孕了。” 萧承禹没有说话,白非月说道:“我那里有上好的保胎药,一会儿拿给你。” 任旭彦的脸更黑了,萧承禹好笑的看着白非月,白非月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千墨没有离开京都吧?” 萧承禹挑眉看着白非月,似乎在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白非月冷笑,“这五天的时间,我每天早晨开门都能看见一只死耗子挂在我的门上,这么幼稚的把戏,你说除了千墨还有谁能干出来?” 萧承禹没有忍住笑,任旭彦面无表情地说:“月长老,有问题要报官啊,在下可以帮你。” “滚。”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来。 萧承禹笑过之后说道:“如今淳于寒离开了京都,回到了夜澜,拉拢了夜澜的老臣,在夜澜称王。原本驻守在夜澜王庭的岑将军被他斩于军前。夜澜王庭已经被他夺回去了,驻守的军队全部被俘虏了。这是今早刚刚收到的线报。” 任旭彦和白非月同时皱了眉,任旭彦说:“这件事好像哪里不对,岑将军曾经也是荣王军手下的,怎么可能轻易地败下阵来,会不会是出了内部问题。” 萧承禹点头,“我收到消息后,也是这样想的,墨羽卫的消息会比较快,最慢后日军报就会传来,若是后日军报还没到,就是有问题了。” 白非月认真想了一下,说道:“夜澜王庭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巫师,叫阴素。传闻她可以连接阴阳,驱魂号鬼,以前就有传闻说她的手下有一支百鬼军团,可以杀人于无形。以一当百。会不会是她……” 萧承禹闻言,一脸疑惑问道:“百鬼军团?” 白非月说:“这个也是我在夜澜那几年偶尔探听到的,但是我从来没有见到她。传说中,这个百鬼军团是一支由鬼组成的军队,只在夜晚的时间出现。可是我认为这不是真的。当年夜澜灭国阴素都没有出现,我觉得可能只是传言。” 萧承禹想了想说道,“洛尘,去找千墨过来。” 洛尘一脸为难,“殿下,那个老贼如今躲着沧月呢,不会来的。除非沧月离开。” 萧承禹一脸黑线,然后说道:“去告诉王妃,把沈沧月弄走。” 洛尘憋着笑称是。 第319章 鬼军 李伽宁听完洛尘的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眼神逗笑了洛尘,“王妃,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伽宁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们去瞧瞧微姐姐吧,沧月今日你就放过我儿子和阿璟吧,我们阿璟的脸都被气红了 。” 沈沧月看着李煊璟通红的小脸,大手一挥,“今日就放过这两个小崽子了。” 李煊璟和萧宥宣牵着手跑向萧贤熙和李伽宁。 萧宥宣抱着李伽宁,憋着嘴可就是不肯哭,倒是李煊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用小手委屈地指着沈沧月,那委屈的模样简直萌化了所有人。 沈沧月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坏人。 就连洛尘都嫌弃地看着沈沧月。 李伽宁将人成功地忽悠走了,马车刚刚驶出去,千墨就走进了萧承禹的书房。 看着千墨,白非月第一次冒出了想要将人毒死的想法。 “千墨大人不是说有事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归期不定的吗?为何现在还在京都啊?” 千墨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说道:“月长老,这天下又不是月长老,我想去哪就去哪,月长老管得着嘛。” 白非月挑眉,“千墨大人说的是。” 千墨看着这个一派风轻云淡的年轻男子 ,内心想的却是将这个人一刀砍死了事。 别说萧承禹了,就连任旭彦看着两人都有点不顺眼了,“你俩是不是没正事了,殿下叫你俩来是为了商量正事,你俩为了一点子儿女情长的破事,阴阳怪气的。没完没了了。” 白非月抽空瞅了一眼任旭彦,想着他这几年过得也不太好,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白非月冲着朋友关系放过了任旭彦,千墨可不会,冷笑一声,“哎呦呦,这回真是见识了什么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任指挥使啊,你这是不是就是因为儿女情长都远离你了,所以你才这么眼红我们的儿女情长啊。” 这话无疑是在任旭彦的心上插刀子,任旭彦准备起身就走,却看见千墨忽然就倒地了。 除了眼睛之外哪里都动不了了。 萧承无奈地扶额,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幼稚啊。 千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非月,任旭彦忽然就不想走了,这么一场好戏不留下看,岂不是失去了一场乐趣? 白非月看着千墨,高兴地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人的嘴啊,要是没用的话,他还不如是个死人呢。” 萧承禹实在看不下去了,说道:“行了,玩够了就给人家解开吧,还有正事呢。” 说完看着千墨说:“到此为止,该说正事了,不许再反击了。” 千墨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萧承禹又看向任旭彦,任旭彦十分懂事地捂上嘴巴。 白非月将一粒药丸扔给洛尘,洛尘无奈地接住,给千墨塞进嘴里。半盏茶之后,千墨黑着脸起身,走到任旭彦的身边坐下。 萧承禹看见三人谁也不闹腾了,这才开始问:“千墨你在夜澜待着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阴素和她的百鬼军团?” 千墨严肃又认真的说道:“阴素和她的百鬼军团确实是存在的,但是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什么是鬼组成的军队。” 任旭彦问道:“那为什么叫做百鬼军团?” 千墨说道:“这个阴素虽然说是国师,倒不如说她是个术士。没人知道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她的百鬼军团其实算是一些被她训练得不怕死的人,这些人好像是受到某种牵引,只听阴素的话。” “是像惑心家族那种,靠骨笛迷惑人心号令的吗?”白非月问道。 千墨先是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说道:“阴素不是靠骨笛的,她炼制的鬼军只听命她一人,而且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所以一人可以抵挡百人。” 任旭彦疑惑道:“为什么之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国师呢?” 千墨说道:“这个阴素啊,当年也算是夜澜的风云人物了,她长得很像胭脂夫人,就是淳于寒的娘。所以她受伤的时候,淳于封自然就将她救了回去。淳于封给了阴素百般宠爱,可是最后阴素还是知道了自己是替身的事情,阴素想要离开,淳于封怎么可能同意。阴素就以训练鬼兵作为交换。可是阴素练成之后,这些鬼军根本就不听阴素的,所以,淳于封就让阴素做了国师,条件是不许离开夜澜一步。” 白非月听完之后皱了眉,“刀枪不入?” 千墨点头,“鬼军轻易不出,我蛰伏在夜澜王庭这么久,确实一次也没有见过,但是我听人说过,有人之前遇到过的确刀枪不入。” 白非月想了想,“人是肉体凡胎,想要刀枪不入是绝不可能的。” 任旭彦点头,“没错,刀枪不入?这个肯定是有问题的。” 千墨转头看了一眼萧承禹,“要不要我再去一趟夜澜?” 萧承禹摇了摇头,“没什么必要了,现在阴素有没有和淳于寒联手还不清楚,当务之急是需要整合兵力,以防万一。” 众人点头,任旭彦忽然说:“淳于寒以傅涵止的身份结交了几个官员,平时走得也算是比较近的,要不要私下查一查?” 萧承禹思忖片刻,点头,“查一下吧。” 任旭彦点头。 几人见事情谈完了,都起身告退,千墨走到门口的时候,出手极快地用小匕首扎了白非月的胳膊,然后笑得极其张扬,“哟,月长老,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受伤了呢。” 白非月忽然就笑了,任由手臂流血,“哎呀真好,这回可算是有借口让沧月照顾我了,多谢您的成全了,千墨大人。” 说完嘚瑟地走出书房的门,千墨哪里想到白非月这么不要脸,转身无助地看着萧承禹,萧承禹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吧。” 任旭彦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千墨说了一句,“连个儿女情长的事情都没有的人还好意思笑。” 任旭彦的笑僵在的脸上。 第320章 看清内心 沈沧月看着坐在她屋子里,胳膊上还扎着小匕首的白非月,十分无奈,“为什么受伤也不处理啊?” 白非月无辜地说道:“胳膊抬不起来。” 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沈沧月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是这么地幼稚。 伸手拔出匕首,剪开白非月胳膊的衣服,拿出药箱和棉布开始给白非月清理伤口,整个过程都是使劲的,白非月就这样忍过来了。 沈沧月净了手,坐到白非月的面前,盯着他。 白非月十分坦然地任她打量。 沈沧月看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道:“这段时间正好没什么事情,我们出去玩一圈吧。 ” 白非月举了举胳膊,“身上有伤去不了了。” 沈沧月使劲地掐了一下白非月腰间的软肉,白非月握住沈沧月的手说道:“承禹这段时间有要事,我不能离开京都。” 沈沧月看着白非月说道:“他……” 白非月知道她说的是千墨,于是安慰道:“不必为难,只是小事。” 沈沧月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成婚吧。”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含笑说道:“等不及要嫁给我了?” 沈沧月使劲地剜了一眼白非月。 “他做的吧?” 白非月看着受伤的地方说道:“是我先给他下药的。” “大长老,您老人家今年几岁了,还玩这种把戏。” “看他不顺眼。” 两人在屋里说说笑笑,千墨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面无表情。 树下,寒生落站在一旁。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可是白非月那个有仇必报的性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千墨呢。 于是白非月就将千墨约到了新开的倾城阁。 宝月楼被烧之后,不知道是谁盘下了这里,不再光是肉皮生意,反倒是多了很多卖艺不卖身的女子。 千墨看着白非月不怀好意的脸,警惕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月长老,你想干什么呀?” 白非月抿唇一笑,“听说千墨大人腰好肾好,可以以一战四。这不嘛,没见过,所以今日来开开眼。” 千墨听到白非月的话后,惊恐地看着走进来的四个衣着清凉的女子。心里暗暗地骂了娘,正准备开跑,发现脚下一软。 回头一看,白非月身上挂着一个香丸,千墨直呼大意了,“你这个狗贼。” 千墨被四个女子扶上床,口中直呼让她们走开,可是这四个女子依旧缓缓地褪去了外衫。 可是下一刻,千墨头一歪就昏过去了。 四个女子眨了眨眼睛,转头看着白非月,粉色衣服的女子将外衫穿好,走到白非月的面前,“公子,这……” 白非月挥挥手,“有劳四位姑娘了。这点心意就当作给姑娘们买胭脂水粉了。” 说罢,在桌子上放了四个金元宝,那四个女子全部过来拿起元宝,谢了白非月之后就出去了。 白非月坐着喝茶,一个时辰之后,千墨才醒过来了,看着自己衣衫不整,身下的床单褶皱,千墨有些疑惑,“真的做了?” 看着千墨的样子,白非月笑了出来,“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传说中的墨羽卫首领千墨大人,竟然还是个雏儿啊。” 千墨看着白非月,立刻起身,冲到白非月的面前揪起白非月的衣领子,“狗东西,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 白非月挑眉看着千墨,“一,二,三。” 三个数之后,千墨再次倒地了,“你奶奶的……狗贼,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非月叹气,“看来墨羽卫的首领大人也不是那么聪明啊。次次中招次次上当啊。” 千墨闭上眼睛,一刻钟后,吐了一口血,然后起身。 坐到白非月的旁边,伸手擦掉了嘴边的血,然后说道:“我不恨你,只是你不适合沧月。” 白非月给千墨倒了一杯茶,“如果我现在放弃沧月,你会娶她吗?” 千墨沉默了。 白非月一笑,“你连爱她的勇气都没有。我或许配不上沧月,但是我可以对皇天后土发誓,这一生,我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若是我不能和沧月在一起,那么我将孤独终老。” 千墨还是没有说话,白非月说道:“我见到沈沧月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我一生的幸福。我曾经也逃避过,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可不管是家世,辈分,财富,生命,这些在爱的面前,通通都要靠边了。” 千墨抬起头看着白非月,“若是她死了,你不会跟她一起去,可我可以。” 这是十分肯定的语气,白非月笑了,“为什么要付出生命?两个人在一起,原本就是活着才能相爱。山川河流,四季交替,只有活着才可以看见。若是有一天她受了不可转圜的伤,我会用所有的医术去治疗她,可我不会殉情,因为她需要我活着。活着去看这每一寸山河的美好。殉情是最愚蠢的做法。” 千墨再次沉默了,他觉得这些都是谬论。 白非月看着千墨,继续说道:“若是今日我和沧月只能活一个,那活下来的一定是沧月。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白非月停顿了一下,“千墨大人,或许是因为你们两人一直在一起,所以忽然沧月离开了,你的心里产生了落差,而这种落差让你误以为是爱情。千墨当你命悬一线的时候,面前出现的是谁的脸?” 白非月说完,不再言语,叹息了一声之后,起身推门而出。 千墨喝了一口杯中的茶,然后苦笑,“就是因为濒死之际出现的是她的脸,我才确认了这件事。” 说完手中使劲,茶杯应声而碎。 沈沧月对两人之间的事情毫不知情,此时正在韦氏所住的院门之外,满脸怒容。 随后她一脚踹开韦氏的院门,走了进去。 韦氏正在屋里高兴呢,听见声音直接走了出来,看见沈沧月满脸怒容,开心地笑起来,“哎呦,我当是谁呢。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了我们沈五小姐生气了呀?” 沈沧月上前一步,盯着韦氏说道:“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吗?” 韦氏忽然就大笑起来,“难不成那个贱种真的死了?” 第321章 捉贼呀捉贼 沈沧月伸手掐住韦氏的脖子,“当你让人给小七下毒的时候,就该知道你活到头了。” 韦氏的脸因为被掐而涨得通红,但是面上仍旧是得意的神色,“咳咳,你这么生气就……是因为那个小贱种……死了吧?这就是命……她一个继室……继室,还想着生儿子傍身,我让她生得下来,养不大。” 沈沧月使劲地将人甩到一边,“你以为你的那点小伎俩能得逞?你找人牙子送到府里的丫鬟,应该是你的外甥女吧,叫什么?吕依霖,一个下贱坯子。她哪里有时间给小七下毒,整日想着爬床,脏心烂肺的玩意儿,你可以让你的眼线打听一下,看她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韦氏听到外甥女的名字,挣扎着起身,“你把霖霖如何了?” 沈沧月一只脚踩着凳子,弯着身子笑得十分张扬,“以前啊,我总是认为把女人送到军中做军妓是一件残忍又恶心的事情。所以我向来是反对的。可是呢,亲眼见到一个女人脱光了衣服站在自己哥哥的面前,我忽然觉得军妓这个位置太适合你的外甥女了,毕竟她放荡又下贱。” 沈沧月伸手掐住韦氏的下巴,“你猜如今吕依霖该在第几个男人的身下婉转承欢了?我特意下了死命令,玩死了事。” 沈沧月的话音未落,忽然冲出一个满脸横死肉的妇人,眼瞅着就要触碰到沈沧月的时候,沈沧月一脚将人踹飞,那妇人口吐鲜血,不甘心地问道:“你把我女儿怎么了?我要杀了你。” 沈沧月笑了,“你就是韦氏的姐姐?就是你让她回来京都的?真是蠢货。” 韦氏的姐姐被打得头晕眼花,此时根本就站不起来,但是嘴里一直在问,“我的女儿怎么了?”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七天之前说起。荣王府中几个年长的丫鬟被放了身契出去,府中少了人,不大趁手,于是总管禀告了蒋氏之后,蒋氏就让总管选几个小丫头,慢慢教。 管家从人牙子手中选了几个年纪小的,带给蒋氏看,其中就有一个个子比较高,年纪比较大的丫鬟,叫吕依霖。 蒋氏见这丫鬟生的五大三粗,皮肤粗糙,脑袋也不怎么灵光,就询问了管家如何选了一个人。 管家回答,这人是逃荒来的,说是实在吃不饱饭,磕头求着留下的。管家见这女子个子高,说不定可以做点粗活,就留下了。 可是沈沧月看着她却觉得好面熟。 等到管家带着丫鬟下去之后,沈沧月就对蒋氏说道:“娘,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高个子的丫鬟很眼熟啊?” 蒋氏闻言,细细回想,“确实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沈沧月眼眸一转,“娘,找个人查查她的底细吧,这两日找人看着她。” 蒋氏点头。 可惜吕依霖的底细还没有查清,这人就已经止不住马脚了。 吕依霖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温氏的奶娘,殷勤地往温氏的屋子里跑。 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就转去了沈云慕的院子。 沈沧月亲眼看着她一副娇俏少女模样从别人的手中接过给沈云慕的糕点时,沈沧月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忽然发现新乐趣的沈沧月,决定这两天亲自盯着吕依霖。 果然,就在一个乌漆墨黑的晚上,吕依霖先是去了温氏的院子里,悄悄地给奶娘的水壶里下了药。 然后转身就走,甚至都没有看着奶娘喝没喝,沈沧月转身就进屋将水壶拿走了。 问了白非月才知道,只是一种毒药,奶娘喝之后会化作乳汁喂给孩子,不会伤及大人的性命,但是幼儿身体承受不了,就会殒命。 沈沧月听完,顿时就明白事情的原委了,她笑了笑。 第二天,就收到了吕依霖的背景,韦银花的姐姐韦艳清的独女。早几年的时候上门打过秋风,顺手偷走了大长公主的项链,手脚不算干净。 当时大长公主不愿意声张,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如今将外甥女送进来做侍女,看样子是怕假手他人日后不好收场吧。 沈沧月看着再次进入沈云慕院子里的吕依霖,嗤笑一声,“满脑子都是五哥哥的人,还能忠心为韦氏办事吗?” 等到吕依霖离开之后,沈沧月走进了沈云慕的书房,刚进门,就听到沈云慕略带愤怒的声音,“不是说了你不要再进来了嘛。” 沈沧月“嗯”了一声,“为什么?” 沈云慕抬起头见来人是沈沧月,连忙换上笑脸,“我当是谁,你要来还不是随意进出。” 沈沧月嘿嘿一笑,然后看着书桌上糕点盘中精致的糕点,捻起一块说道:“五哥哥,你知道那个吕依霖是谁吧?” 沈云慕原本的笑脸忽然就沉了下来,沉重地点点头。 沈沧月一屁股坐到沈云慕的书桌上,将糕点扔到盘子里,边拍手边说:“五哥哥,昨晚我亲眼瞧见她把毒药下到了小七奶娘的水壶里。” 沈云慕蹭的一下站起身,“怎么回事?” 沈沧月伸手拍拍沈云慕的胳膊,“五哥哥别紧张,我已经将茶壶换走了,而且找了人看着奶娘的饮食起居,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她的心思现在在你身上,小七还是安全的。” 沈云慕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难看,“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其说沈云慕是在问沈沧月,不如说他是在问他自己。 沈沧月知道沈云慕说的这个她是韦氏,看着沈云慕颓废的样子,沈沧月忽然就起了坏心眼。 “五哥哥,帮我个忙吧。” 沈云慕抬眼看着沈沧月,直接告诉他,沈沧月这个小流氓没憋什么好屁。 果不其然,沈沧月说完以后,沈云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合着为了整治一个人,你五哥我还得搭上清白。” 沈沧月拍了拍沈云慕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五哥哥,为大家献身,你是英雄。” 沈云慕无声地叹息,拂掉沈沧月的手,“我谢谢你,不过我没打算献身。” 沈沧月打了个响指,“五哥哥准备好,我去叫人了。” 说完转身下了桌子就跑了出去。 沈云慕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头,然后开始解开衣服…… 第322章 自荐枕席 吕依霖听小丫鬟说,五公子让她去书房,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去换上进府之前韦氏给她买的新衣服。 换好衣服,吕依霖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 想起韦氏跟她说的话,只要将温氏的孩子除掉,温氏就会伤心,到时候她再给温氏下药。只要温氏一命呜呼了,韦氏就会回到荣王府,到时候韦氏就会让沈云慕娶她。 吕依霖在遂州待了很多年,因为长相一般,身材高大,被人嘲笑了很多年。正因为如此,一直没有人上门求亲,导致她已经十九岁了,还没有嫁出去,是有名的老姑娘。 听到韦氏说会让沈云慕娶自己,她自然是要先看看沈云慕长得什么样子,没想到这一看,就深深地陷进去了。 吕依霖此时已经完全把自己当作了沈云慕的妻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微微一笑,握紧了手中的药粉,说道:“表哥,今晚你一定是我的。” 月色正浓。 等到吕依霖来到沈云慕的院子,看着桌子上的茶壶,伸手摸了摸茶壶,发现是热的。四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将茶壶盖子打开,将药粉倒了进去。 沈云慕进来的时候,她正好把盖子盖上。 吕依霖回头看见一身利索的雪白劲装沈云慕,脸颊飞快地染上红晕,柔弱地喊了一声,“表哥。” 沈云慕按照沈沧月的吩咐,故意换了一身凸显身材的劲装。 沈云慕平时都是冷着脸,可是今日难得地露出笑脸,“你来了。” 吕依霖被这笑容迷晕了,上前两步,“表哥今日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云慕走到首位坐下,“先坐吧。” 吕依霖高兴地坐下,害羞地偷瞄沈云慕,沈云慕这时问道:“我母亲这次让你来是做什么的?” 吕依霖变了脸色,低下头不肯说话。 沈云慕带着威胁说道:“你若是能实话实说,或许我还能保住你。但你若是不识相的话,就算你是我的表妹我也保不住你。” 吕依霖似乎是在挣扎,最后还是说道:“表哥,若是我说了实话,你可不可以娶我。” 沈云慕挑眉,“你先说。” 吕依霖向来是个没有脑子的,看到荣王府这泼天的富贵和沈云慕那张英俊潇洒的脸,就已经把持不住了,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于是将韦氏交代的事情一一吐露。 吕依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越说沈云慕的脸越黑。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沈云慕蹭的一下站起来,“你先回去吧。” 吕依霖闻言大惊失色,说道:“表哥,你答应了要娶我的。” 沈云慕停住走到门边的脚步,微微的侧过头,“你为我母亲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我祖母会让你入门吗?” 吕依霖敛住心神,收住眼泪,“表哥,明天我就会离开荣王府。”伸手倒了一杯茶,双手端着茶杯,递给沈云慕,“表哥,请你喝了这杯茶,算是了结了你我之间的兄妹之情。” 沈云慕深深的看了一眼吕依霖,伸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将茶杯递回到她的手上,转身离开。 确认沈云慕回了卧房,吕依霖坐在原地等待。 她的脸上全是喜色,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喃喃自语,“当年姨母就是这么嫁进荣王府的,既然她可以,那我,也可以。” 说完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等到一盏茶之后,吕依霖缓缓地走向沈云慕的卧房。 看到床上的人影,吕依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解开自己的衣带,褪去外衫,露出粉色的中衣。接着解开中衣的带子。 最后只剩下粉色的牡丹肚兜和小裤,吕依霖想了片刻,伸手将肚兜的带子解开。 粉红色的肚兜落地,她掀开被子慢慢地躺下。 伸手搂住被子里的人,“表哥,我知道你一定是我的。” 吕依霖将手探进那人的衣服中,忽然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吕依霖大吃一惊,急忙将手拿出来,掀开被子起身就要走。 可是她的手腕被沈沧月抓住了,吕依霖看清沈沧月的脸,顿时羞耻感涌上心头。 连忙伸手捂住胸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表哥呢?” 沈沧月抬抬下巴,示意她看向门口。吕依霖转头,几乎所有荣王府的人都在。 只是男人们都将头转向一边,没有看吕依霖赤裸的身体。 蒋氏和许氏汪氏,眼中带着十分的怒气,见到蒋氏迟迟不说话,许氏说道:“月儿,让她穿好衣服来到正堂。” 沈沧月笑着说:“好的,二叔母。” 所有人转身离去,吕依霖看着沈沧月,羞愤地说:“你们是故意的。” 肯定的语气让沈沧月笑了,挑眉说:“是啊,就是故意的,就是让你出丑的,怎么办呢?你咬我啊。” 沈沧月松开了吕依霖的手,阴森地一笑,起身穿上衣服,系腰带的时候说道:“你知道嘛,我故意将我的衣服摆在明面上,就是为了让你看见的。若是你看见我的衣服转身离开的话,就不至于出这么大的丑了。” 系好腰带,沈沧月开始穿靴子,“穿上衣服去正堂吧,三堂会审等着呢。” 吕依霖穿好衣服,被两个婆子押着来到正堂,此时只有女眷。 蒋氏和许氏坐在首位,汪氏和沈沧月分坐两边。 吕依霖被压着跪在中间,沈沧月看着她,眼眸一转说道:“母亲,将人交给我吧。这种情况也不需要审了。至于韦氏那边……一并交给我如何?” 蒋氏看了一眼沈沧月,问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沈沧月乖巧讨好地一笑,“母亲,我是个好人啊,坏事我是不会做的。” 蒋氏正好也不想管这件事了,看着门外的月色,蒋氏看了一下许氏和汪氏,见两人都赞同,蒋氏对沈沧月说:“要有分寸。” 沈沧月兴奋地点头,扶着蒋氏走出了正堂。 随后,沈沧月回到正堂,一屁股坐到了首位上,摸着椅子扶手说:“终于也轮到老子坐一回这个位置了。” 吕依霖梗着脖子说道:“我姨母可是韦银花,你想要罚我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识相的我劝你最好赶紧将我的卖身契放了,让我出府。” 第323章 军妓 沈沧月听完吕依霖的话,认真思考起来,随后问道:“你说的韦银花是皇后吗?” 吕依霖愣住了。 沈沧月起身蹲在吕依霖的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了,就千万别想着全须全尾地回去了。今日就算韦银花是皇后,但你也是卖身到我家的奴婢,怎么处置你,是我家的事情,别人管不着。” 吕依霖看着沈沧月的目光,心里生出了恐惧,颤抖着身子问道:“你想做什么?” 沈沧月上下打量了一下吕依霖,伸手划过她华丽的衣裙,脸上带着十足笑意说道:“你好像一直都没有嫁人,看来是嫁不出去了。我今日就做一回好人,让你一次挑选个够。” 吕依霖知道沈沧月说的挑选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惊恐地问:“你要把我送到哪里?我是良民,不能去青楼。” 沈沧月伸出手指,和脑袋一起晃了晃,说道:“青楼怎么可以,那种地方简直就是侮辱人啊。” 吕依霖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就听到沈沧月说:“军营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啊。” 再次挑起吕依霖的下巴,“以前我待在军营的时候,就知道有的军营里设有军妓。我们荣王军没有军妓,我也一直讨厌军妓这个设置,可是我看到你之后,忽然觉得,这个位置还不错……” “你要送我去军营做军妓?”吕依霖瞪大了眼睛。 沈沧月一笑,松开了吕依霖的下巴,在衣服上蹭了蹭,“没错。” 转头对两个婆子说:“将人押到门口的马车上,有人等着呢。” 吕依霖吓得赶紧磕头,“不要,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沧月看着婆子说道:“等什么呢?押走。把嘴堵上,大半夜的,别吵到我们家人休息。” 吕依霖被扭送走了,但是她留下的那句话很有意思,“今天的事情,我姨母会知道的,她不会放过你的”。 韦氏会知道今日的事情,就说明府中还有其他的眼线。 沈沧月笑了,“下一个就是韦氏了。” 韦艳清知道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军营中做了军妓,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韦氏根本就没有管她,而是惊讶地问道:“那个小贱种竟然没有死。那我不是白白做了这么多?” 沈沧月挑眉,“是啊,今日我来找你就是要告诉你,你最好滚出京都。若是我三日之后发现你还在京都,我就宰了你们姐妹俩。” 韦银花怒视沈沧月,“我毕竟是你哥哥姐姐的生母,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沧月收敛了笑意,讥笑说道:“五哥哥有你这样的生母当真是投错了胎。你给我家小七下毒的事情我还没报官。你说若是我报官,你会不会成为罪人,被关流放……” 停顿了一下,“所以你觉得是自己滚蛋比较好,还是我报官好呢?” 韦银花沉默了,但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沈沧月。 沈沧月将脚从凳子上放下来,转身背对着韦银花,微微侧头,浑身散发着寒意,“若你不是五哥哥的生母,如今你就已经是乱葬岗的一具残尸了。记住,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要来京都打扰五哥哥。” 转身离开,等到身影彻底不见了,韦银花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去看韦艳清。发现她只是昏厥了,吃力地将人扶起来,向屋里走去。 沈沧月将自己的光辉事迹告诉了李伽宁和萧贤熙,李伽宁张着嘴,惊讶地看着沈沧月,“你真的将人送到军营了?” 沈沧月点头,“这次她们踩在我的底线上了。小七还不满一个月,她们就想要小七的命。既然她们不在乎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她们也尝尝自家孩子失去的滋味吧。” 萧贤熙对沈沧月做的这个决定倒是表示赞同,“做得不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沈沧月点点头,李伽宁一笑,“是我狭隘了。” 李伽宁不知道怎么的说起那天洛尘让自己把沈沧月支走的事情。 沈沧月瘪瘪嘴,“这群男人幼稚得很,真以为我不知道这些事情啊,都是假象。我早就知道老贼没有离开京都的事情了。” 萧贤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沧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寒生落,“寒生姑娘跟在老贼的身边那么久,说一句生死搭档也不为过。老贼要是离开京都了,寒生姑娘早就离开了,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李伽宁无奈地笑了笑,“若是千墨将寒生姑娘留下了呢?” 沈沧月摇了摇头,“寒生姑娘喜欢老贼,若是老贼出走,寒生姑娘必然追随的。” 站在门口的寒生落听到沈沧月的话,不自觉地转头看了一眼沈沧月。 李伽宁看着沈沧月,眼中带着疑惑问道:“你连寒生姑娘喜欢千墨都能看出来,为什么看不出来……” 萧贤熙也含笑看着沈沧月,沈沧月眼见得情绪低沉了。 萧贤熙见状正要岔开话题,沈沧月却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从来都是拿他做朋友和亲人的,他是我的师父,是我的酒友,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兄长,却唯独不会是我的爱人 。” 萧贤熙一脸疑惑,“为什么?按照常理来说,你们朝夕相处,经历了生死,很容易相处出不一样的情感啊。” 沈沧月想起那段日子,忽然就笑了,“他对我来说亦师亦友,可是非月是我独一无二。” 李伽宁和萧贤熙对视一眼,李伽宁问:“你是因为有了非月才不得不放弃千墨这段感情呢,还是本来就不喜欢千墨呢?” 沈沧月想了一下,笑着说:“无关这个人是谁,我只会和非月在一起,只有和非月在一起,我才会有心跳的感觉。” 萧贤熙装模作样地说道:“哎呦,真是的,和我们在一起心就不跳了是吧?真酸啊。” 三人嘻嘻哈哈的笑着。 寒生落先看了一眼远处茂密的大树,然后转头看了屋里的沈沧月。 耳畔响起一声短暂的叹息。 第324章 她是莫夫人? 萧承禹派去打探阴素鬼军的事情,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千墨最后还是出发了。 寒生落知道千墨离开之后,走到李伽宁的面前,“王妃,属下想要去一趟夜澜。” 李伽宁看着寒生落,知道拦不住她,她的心都在千墨身上。于是说道:“好,姑娘一定要注意安全。” 寒生落拱手行礼,“多谢王妃。” 中秋将至,府中上下都在准备着月饼。 宫中也备了宫宴。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如常的宫宴,可是在李伽宁和沈沧月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看到吕依霖走了过来,沈沧月忽然就笑了。 李伽宁和萧贤熙看着远处打扮得花里胡哨的人,问道:“那是……” 沈沧月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是韦银花的外甥女,被我送去军营的那个。” 李伽宁和萧贤熙闻言多看了几眼,萧贤熙看着她满身华贵的珠翠,就像是从没有见过世面的村妇忽然得势,恨不得将全部的珠宝都插在头上的样子,皱了眉。 李伽宁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个已经被送到军营的女人,竟然可以走出来,还可以出现在宫宴上,不简单啊。” 沈沧月笑着点点头,“倒是我小看了她。” 只见吕依霖穿着十分暴露,酥胸半露,依偎在一个半个子很矮的年轻男人身边。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亲密,可那男人的眼中的不耐烦却是不加掩饰。 李伽宁看了沉湘一眼,沉湘会意,转身离开。 沈沧月的目光从吕依霖的身上挪开,说起了荣王府的事情,蒋氏将府中所有的人彻查了一遍,揪出了四个为韦氏办事的。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盯着温氏院子里的。 随后蒋氏将这些人全部送到了韦氏住的院子里。 韦氏因为沈沧月的威胁,加上蒋氏的举动,吓得连夜跑了,将起不来床的姐姐韦艳清扔下了。 说话间的工夫,沉湘就回来了,轻声回禀,“王妃,那个男子是才从外省调令回来的,原本是寒州知府,叫宋子辰。至于那个女人,据说是宋大人的夫人,叫莫琳。” 李伽宁闻言,皱了眉,“一个才调令回京都的知府竟然可以参加宫宴?” 沉湘继续说道:“这是因为莫夫人的养父是文远伯。” 沈沧月深深地看了一眼吕依霖,“几日不见,这个女人好像长脑子了。” 萧贤熙冷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沧月看到吕依霖眼中的挑衅,笑着摇摇头,“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李伽宁和萧贤熙同时转头看向吕依霖,发现了她眼中的挑衅,李伽宁说道:“真有意思。” 李伽宁几个原本以为,她会在宫宴上做出什么,结果宫宴竟然安安稳稳地过去了。 回到宸王府,李伽宁就问了萧承禹,宋子辰的来历和莫林的养父,文远伯。 萧承禹将儿子按在椅子上习字之后,缓缓道来:“这个宋子辰,景宣十六年中的进士,能力不算出众,但是胜在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吏部的考核也算说得过去,所以,圣上今年才将他调回来。” 说完宋子辰,想到文远伯,萧承禹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说起文远伯,真是一个笑话。老文远伯在先皇在位的时候还是很受宠,现在的文远伯是老文远伯的庶子。因为文远伯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嫡女,但是当年嫡女跟一个秀才私奔了,导致整个家族只有这个庶子继承爵位。” 李伽宁听到嫡女私奔这几个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萧承禹挑眉,“文远伯的嫡女怎么也不应该嫁给一个秀才,可是偏偏说非秀才不嫁,老文远伯就将她指婚给了庆国公的世子,在成婚前一天,文远伯嫡女就跟秀才私奔了。” “私奔之后呢?” “因为私奔了,两家颜面都有损了,于是为了不影响两家情谊,庆国公将自己的庶女嫁给了文远伯的庶子,就是现在的文远伯夫人。后来,老文远伯夫人因为女儿私奔这件事,丢了颜面,郁郁寡欢,最后伤心离世,老文远伯没多久也就跟着去了。” 李伽宁点点头,“可是你还没说,为什么文远伯会收这个吕依霖为养女啊。” 萧承禹看着没耐心的妻子,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文远伯,其实在朝中并没有官职,吃喝玩乐……我没有内涵你父亲啊……” 李伽宁闻言一笑,“可是咱们家的那位国公爷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你问他朝中大事,他一问三不知,但是你要是问他哪只鸟的毛色最好看,他能说三天三夜。” 萧承禹也跟着笑,“最起码咱们国公爷不嫖赌。” 李伽宁再次瞪圆了眼睛,萧承禹含笑看着自己的妻子提溜圆的眼睛,继续说道:“这个文远伯,叫做莫文泽。最好女色,他的妻子是个贤惠的人,家中至少有三十房小妾。可是他还是最喜欢青楼女子。而且最令人想不到的是 ,他最喜欢的是军妓。” “为什么? ” 萧承禹吸了一口气,说:“个人情怀吧,他因为和秦将军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有时候秦将军会将自己没有开苞的军妓送给他享用。” 李伽宁听后点了点头,但还是心存疑惑,“那这样的话,应该是纳为妾室,怎么会成为养女呢?还成为了宋子辰的妻子?” 萧承禹一笑,“说起来啊,我也是才收到的消息。这个吕依霖原本是被送到文远伯府上等着被享用的。可是呢,说不得是她的命不错还是如何,她意外地救了文远伯小孙子。当时文远伯的独苗小孙子,偷偷一个人跑了出来,掉进了湖里。是吕依霖跳进湖里救了小孙子。” 李伽宁听完眯起眼睛,“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怎么刚好被她碰上了呢?” “因为这本就是她算计好的。” “是她将孩子弄到湖边的?” 萧承禹点头,“算是吧。因为文远伯最近被倾城阁的一个雅妓迷住了,暂时就没有对吕依霖下手。她便趁机和小孙子的奶娘来往了。所以,某天她趁着奶娘出去的时候,将孩子带走了,最后假装救了孩子。” 第325章 开始闹 李伽宁听完之后,感叹道:“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简单啊。可是为什么会成为养女呢?” 萧承禹伸手摸了摸李伽宁的脸,说道:“这个莫琳确实是文远伯的养女,但是三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莫琳是文远伯生母娘家的小孙女儿,按照辈分应该叫文远伯一声舅舅 。这孩子自小父母双亡了,文远伯念及生母,就把人接过来认了养女。” “那后来又是怎么成为宋子辰的妻子的呢?” “宋子辰瞧着是个不错的人,考了进士名次也不错,入了翰林院。文远伯看中了他,就把莫琳嫁给了他,随后就让他们去了寒州。只是没想到三年前,莫琳难产,生下一个儿子就去世了。” 李伽宁终于听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所以说,现在的吕依霖应该是和文远伯达成了某些交易,代替了已经去世的莫琳身份。” 萧承禹挑眉,默认了李伽宁的说法。 李伽宁沉思之后说道:“这个吕依霖和沧月是有过节的,所以,达成的交易定然是关于荣王府的。那么问题来了,文远伯为什么要和荣王府作对呢?” 萧承禹摸了摸李伽宁的脑袋说:“真不愧是京都第一王妃啊,就是聪明。” 李伽宁骤然明白,高声惊呼,“文远伯和淳于寒是一条线的?” 萧承禹笑着点点头,“算是,也不算是。和淳于寒有瓜葛的是……” “宋子辰。” 李伽宁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宋子辰本身就是夜澜人,或者说,是夜澜王庭的人。” 李伽宁真的被这个消息震惊了,“他也是夜澜的王子吗?” 萧承禹摇摇头,脸上笑意未退,伸手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说道:“不是的,宋子辰是夜澜王后侍女的儿子。早些年,夜澜王后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就让侍女的儿子,以宣人的身份进入大宣的朝廷,以便后来可以直接知道大宣的动静。” 李伽宁觉得,这盘棋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看来宋子辰回来,是有目的了。现在吕依霖已经以莫琳的身份站在宋子辰身边,就说明如今也是为淳于寒做事的,那么……韦银花呢?她在荣王府待得时间可不短,若是她也……”李伽宁说到最后,眼神变得十分犀利了。 “这件事得尽快告诉大舅舅才是。” 李伽宁着急的望着萧承禹,萧承禹轻笑,看着李伽宁着急的样子,“我今日已经派人告诉他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们可是有得忙了。” 李伽宁一脸疑惑地看着萧承禹,后者神秘一笑,附耳在李伽宁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随后,李伽宁的眼睛亮了,“可以吗?这样会不会给你丢脸啊?” 萧承禹宠溺地笑着说:“不会,闹吧,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李伽宁嘿嘿一笑,“放心吧,一定把京都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 李伽宁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不仅是自己闹,她还带着萧贤熙沈沧月一起闹。 怀着七个月身孕的归灵,看着她们三个潇洒得作天作地的样子,羡慕得不得了,央求了沈星华几次想要出门,都被拒绝了。 李伽宁带着萧贤熙和沈沧月参加各种夫人之间的聚会,不出意外,每一次都会将聚会搅得稀巴烂。 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针对吕依霖。 这不,今日是成安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自然是请了很多京都贵眷。 萧承禹和李伽宁换好常服,相携而去。 沈沧月和蒋氏早早地就到了,就连萧贤熙都提早到了,三人一对眼,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吕依霖,同时坏笑。 三人的脑袋凑到一起,沈沧月说道:“打听清楚了,今日韦艳清是扮作吕依霖的仆妇跟来的。” 萧贤熙说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今日的吕依霖身份一定会曝光。” 李伽宁看了一眼沈沧月,“你确定她的胳膊上确实烙印着军妓两个字吧?” 沈沧月眯眯眼笑着说:“绝对保证,昨日她洗澡的时候,我在房梁上看得清清楚楚。” 李伽宁点头,“折腾了这么久,是时候收网了。” 萧贤熙说道:“宋子辰已经拿到吏部的调令了,去的是礼部。但是文远伯暗中打点了一下,想要让他去户部。” 李伽宁嗤笑,“想掌握大宣的命脉,那是做梦。” 三人正在说话,吕依霖摇晃着腰肢走过来。没有行礼,就一屁股坐在了三人中间,“各位姐姐,今日再次相逢,我可是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各位姐姐呢。” 沈沧月一把将人推到地上,“你年纪比我们大多了,叫我们姐姐?你好意思叫我们还不好意思听呢。” 吕依霖并没有因为被推到地上而生气,反倒是在成安侯老夫人靠近的时候,红了眼圈,虚弱地说道:“姐姐们就算是不喜欢我,为何要推我?如今我已经身怀有孕,哪里禁得住沧月姐姐这般推搡。” 说完竟真的掉了几滴眼泪。 文远伯夫人见状,赶紧走过来,扶起吕依霖,“没事吧?” 吕依霖先是看了一眼沈沧月,然后低下头轻微地摇了摇头,“是我不该跟三位姐姐搭讪的,是我不对……” “知道不对还凑上来?在我们谈话时你毫无征兆地坐到我们中间,不仅没有行礼,甚至还大放厥词,本宫难道没有权力责罚你吗?”萧贤熙严肃又厉害的说道。 成安侯老夫人此时正好走到这边,先给李伽宁和萧贤熙见了礼,李伽宁亲自扶起老夫人。 老夫人这才开口,“王妃,公主,今日是老身的寿辰,不如给老身一个面子,算了。” 李伽宁看着老夫人一身红色的衣裳,上面绣着百子千孙,于是笑着说:“今日的老寿星都开口,本王妃自然是要卖这个面子的。” 转头看着吕依霖说道:“但愿今日与宋夫人相安无事。” 吕依霖正要说话,沈沧月一把揪住她的衣服前襟说道:“今日你敢惹事,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给众人下酒。” 吕依霖强装镇定,面上十分柔弱地说:“不知到底是何处惹到了姐姐,姐姐何故对我如此大的敌意?” 沈沧月松开她的衣服前襟,手指滑到大臂处,指着胳膊说:“这回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第326章 弃子 吕依霖使劲地甩开沈沧月的手,但是当着众位夫人的面子,吕依霖也不好翻脸的。 于是只能僵着笑,说道:“姐姐们不是王府出身就是公府出身,瞧不上我是伯府出身的也很正常……” 话还没有说完,花镜已经上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吕依霖捂着脸怨恨地看着萧贤熙。周围的夫人都惊讶地看着吕依霖。 就连文远伯夫人也是眉间微蹙的看着吕依霖。 花镜看到吕依霖的眼神,还要上前,被萧贤熙拦住,“够了。” 花镜躬着身子,推到一边,萧贤熙说:“看来莫夫人确实不太懂规矩啊。不知道文远伯夫人是如何教育女儿的呢?” 文远伯夫人立刻上前行礼,“公主恕罪,是妾身没有教育好莫琳。” 萧贤熙摆手,“伯夫人不必自责,有时候夫人也是身不由己啊。”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文远伯夫人的眼圈忽然就红了,吕依霖见状更是生气,想要伸手去挽文远伯夫人的胳膊,可文远伯夫人下意识地躲开了。 吕依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韦艳清如何能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罪,上前一步就要说话。 坐在一边的沈沧月忽然开口,“看来莫夫人身边的侍从确实不太懂规矩啊,主人在说话的时候,下人上前是想要做什么呢?” 闻言,韦艳清使劲地瞪了一眼沈沧月,随后悄声后退。 李伽宁笑了,对成安侯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抱歉,在您的寿宴上如此不懂规矩,惊扰了您。” 成安侯老夫人受宠若惊,连忙说道:“王妃如此说真是折煞老身了。” 李伽宁微微一笑,这句惊扰了,可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啊。 寿宴正式开始了。 吕依霖看着坐在主桌的沈沧月,十分开心。尤其是看见侍女端着汤上来的时候,笑得更是开心。 巧的是,李伽宁看见了吕依霖脸上遮挡不住的笑意,于是伸手拦住了想要喝汤的沈沧月。 一个眼神,沈沧月就明白了问题。 沈沧月是个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不安分子。于是伸手拿起汤匙,在汤里晃了晃,然后,趁人不备,将勺子在菜里滚了一圈。 随后一脸无辜地看向萧贤熙和李伽宁,萧贤熙点点头,笑得十分开心。 看着众人吃得十分开心,三人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吃过饭之后,众人都到戏园子去看戏。 吕依霖则是一直注意着沈沧月,可是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位夫人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随后这位夫人说自己的身体有些不适,想要离开,刚走到沈沧月的面前就倒地昏迷了。 老夫人吓坏了,戏台子上还在咿咿呀呀地唱个不停,众位夫人赶紧围上来。 沈沧月伸手捏住这位夫人的脉,说道:“应该是中毒了,先送去客房。请大夫来。” 老夫人的儿媳妇,现任成安侯夫人立刻安排人去请大夫。 人被送到客房之后,李伽宁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沈沧月低声说道:“不对,就算是汤里的,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萧贤熙点头,“我们都是吃了不药丹的人,所以是不会中毒的。可是周围的夫人都吃了沾了汤的菜,若是有事,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出事。” 李伽宁说道:“这是声东击西。” 沈沧月想了想,问道:“中毒的夫人是谁?” 李伽宁看了一眼沉湘,沉湘上前说道:“是陈家新进门二少夫人,娘家是滨州刺史。” 萧贤熙问道:“是工部侍郎陈大人家的吗?” 沉湘点头,“正是陈大人次子的新妇。” 李伽宁说道:“新进门的,就说明跟吕依霖是没有过节的,那为什么会是她中毒?” 这时花镜走了进来,行礼之后,说道:“公主,王妃,莫夫人带着人去戏台子后面捉奸。将侯府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抓住的人是宋子辰和一个戏子。” 萧贤熙和李伽宁对视一眼,李伽宁说道:“看来有毒的不是那盅汤。” 最生气的就是成安侯老夫人。 看着吕依霖歇斯底里的样子,老夫人直接对文远伯夫人说道:“夫人就是这么教导女儿的吗?” 黑着脸的宋子辰坐在一边,文远伯夫人起身,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正要说话的时候,宋子辰突然起身,对着老夫人和文远伯夫人行礼说:“老夫人,请不要指责在下的岳母。” 老夫人冷笑一声说道:“宋大人,自古以来教育女儿都是做母亲的责任,莫氏是如此行径,难道不是做母亲的失职吗?” 宋子辰蔑视着吕依霖说道:“若是我夫人如此行径,自然是我岳母之责。可这并不是我夫人作下的孽。” 老夫人皱着眉说道:“宋大人何出此言?” 宋子辰指着吕依霖说道:“因为她不是我夫人。” 听到宋子辰的话,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只有李伽宁三人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文远伯夫人上前拦住宋子辰,微微摇了摇头,“子辰定然是喝醉了,怎么说胡话,琳琳就是琳琳只是这些日子精神不太好而已,所以才做了这样的事情。” 宋子辰似乎是铁了心要揭穿这件事,伸手扶住文远伯夫人,说道:“岳母,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虽然她长得像琳琳,可是她根本就不是琳琳。她做的每一件事情,让小婿实在是忍无可忍。” 文远伯夫人看见宋子辰给她使的眼色,顿时明白了,宋子辰这是要将文远伯府摘出来。 于是轻合了一下眼睛。 宋子辰转过身,对着所有人说道:“诸位,实不相瞒,在下的妻子莫氏在三年前已经过世了。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军妓罢了。在下因为丧妻之痛一直走不出来,是岳父见到这个女人长得像在下的发妻,为了让在下走出伤痛,这才让这个女人冒充在下的妻子。” 宋子辰沉着脸看着吕依霖,“所以,这个女人的言行举止,教养学识,根本就不是在下的岳母文远伯夫人所教授的。还请大家不要将这段时间这个女人做的事情与我岳母关联。” 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莫氏”会这么不对劲了。 第327章 做局失败 这时吕依霖疯狂地摇头,伸手拉住宋子辰的衣服说道:“夫君,你在说什么呀?我是莫琳啊,我是你的妻子啊。” 宋子辰一下子甩开吕依霖的手,转身毫不客气地将吕依霖的外衫撕开。吕依霖没有料到他会当众撕开她的衣服,于是怔了一瞬,飞快地捂住胳膊。 纵然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夫人也看到了那醒目的两个字,军妓。 好几位夫人惊呼,就连成安侯夫人都惊呼了一声,随后,强装镇定地说:“伯夫人你我都是有身份的人,怎么可以让一个军妓踏进我成安侯府的大门,这简直是在侮辱我们家。” 文远伯夫人正要解释,只见宋子辰掀开衣摆,双膝跪地,说道:“侯夫人,请原谅。都是在下的错,是岳父岳母见在下茶饭不思,甚至几次寻死,为了救在下的命,这才让这个女人安慰在下,还请侯夫人见谅。” 成安侯夫人见到宋子辰的样子,哪里还能出言责怪,皱着眉叹息。 萧贤熙看着宋子辰和文远伯夫人作戏,冷笑一声,“宋大人,你这话真是感人至深,可是你忽略了一点。” 宋子辰看着萧贤熙说话,暗道一声不好,只听见萧贤熙说道:“宋大人说,这个女人长得像莫琳,可是本宫记得曾经的宫宴上本宫见过莫琳一面的,那个时候她好像不长这个样子啊。” 宋子辰摒弃心中的心虚说道:“公主或许记错了,臣的妻子,确实没有如此高大的身形,但是面容确实很相似。” 萧贤熙挑眉,“宋大人的妻子,宋大人自然是知道长相的,或许是本宫多虑了。” 宋子辰没有再说话。 这时成安侯夫人的侍女跑过来说:“夫人,不好了,陈夫人身亡了。” 成安侯夫人和老夫人听完,眼前一黑,老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成安侯夫人见状,赶紧命人去前院请成安侯过来。 吕依霖趁着乱就想跑,可是被沈沧月堵在了院子门口。韦艳清见状,一把尖刀就刺向了沈沧月,结果,被沈沧月一脚踹飞。 吕依霖想要扑过去,却被沈沧月提脚拦住,满脸笑意地问道:“今日的大礼你满意吗?” 沈沧月脸上的笑,刺痛了吕依霖。吕依霖后知后觉发现这是沈沧月布的局。 “怎么可能,文远伯分明是跟我做的交易,只要我将荣王府的事情告诉他,他就会保住我的地位的。这不可能。” 沈沧月一笑,放下脚,“你知道嘛,文远伯是个利益至上的人,所以这个时候一旦有一个人告诉文远伯,他可以将荣王军的兵力部署图献给文远伯,你觉得文远伯是想要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消息呢,还是想要一份兵力部署图呢?” 吕依霖闻言,忽然大笑起来,“沈沧月啊沈沧月,你竟然为了我将荣王府的军事机密都给泄露了。你可真是荣王府的好孙女啊。可是文远伯怎么会相信你呢。” 沈沧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吕依霖,“你不会以为我会自己去送吧?你是不是脑子有点病啊?” 沈沧月凑到吕依霖的耳边说道:“你以为我会把真的兵力部署图送到文远伯的手里?” 沈沧月扬起一边的嘴角让吕依霖骨子里发寒,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 沈沧月示意吕依霖看向韦艳清的方向,发现韦艳清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原来上次被沈沧月踹飞之后,身子就一直没有好。 今日的一脚,沈沧月用了全部的力气。此时的韦艳清只剩下一口气,吕依霖想要过去,却被沈沧月扭着胳膊按在地上。 母女俩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可是这三步好像相隔万里。吕依霖伸着手想要触摸到韦艳清。 韦艳清也伸着手,嘴角带着血说道:“孩子,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韦艳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已经没气了,吕依霖的手落地了,人迟迟没有动,眼睛盯着韦艳清的地方。 沈沧月松开吕依霖,说道:“这就是代价。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为什么?”吕依霖低声呢喃,像是问沈沧月,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沈沧月揪住她的头发,逼着她扬起头,靠在她的耳边,用着最阴森可怖的声音说道:“那么那位陈夫人呢?她又是为什么而死呢?” 吕依霖听着这个声音,想起那位陈夫人。 只是因为她在和韦艳清商量着要诬陷沈沧月勾引宋子辰的时候,这位陈夫人正巧经过。 不能确定陈夫人到底听没听见,韦艳清便说杀了她。 于是韦艳清在陈夫人的茶中下了毒。 吕依霖心虚地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沈沧月将手中的字条打开,送到吕依霖的面前,吕依霖看着上面写的字,浑身发冷。 莫氏下毒,小心计谋。 吕依霖随后大笑,“哈哈哈哈哈,杀了她是对的。谁让她多管闲事。” 沈沧月笑得灿烂,“那你猜为什么变成了戏子和宋子辰在一起?” “是你,是你让那个戏子去勾引夫君的?”吕依霖大喊。 沈沧月看着吕依霖,样子天真,“你知道为什么宋子辰会上钩吗?” “为什么?” “因为这个女子是我找来的,她跟莫琳很像。不,简直可以说一模一样。” 吕依霖沉默了。她知道宋子辰有多爱莫琳。所以即使她脱了衣服站在宋子辰的面前,宋子辰也只会呵斥她,让她滚出去。 沈沧月松开她,拍了拍手,“去给你娘收尸吧。接下来的事情,你还要好好承受才是。” 沈沧月转身走进了内堂。 李伽宁看向沈沧月,后者点了一下头,李伽宁放心了。 这场闹剧,就此结束。吕依霖被赶出侯府,宋子辰也将那个戏子带回了宋府。 成安侯老夫人和侯夫人送李伽宁出门,再三表示歉意。 李伽宁宽慰一番,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吕依霖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拿着一把刀,径直冲向李伽宁。 沈沧月飞快地飞身到李伽宁的面前,但还是晚了一步。 众人眼看着一把长刀,刺破衣服,捅进肌肤,血液喷溅。 李伽宁被萧承禹带进怀中,低沉而充满温柔的声音在李伽宁的耳边响起。 “别怕。我在。” 第328章 缘分? 李伽宁转头看到萧承禹手中的长剑刺穿了吕依霖的胸膛,而她手中的匕首,落了地。 她的眼中是疑惑的目光,“为什么……我总是得不到……想要……想要的一切。” 萧承禹拔出长剑,吕依霖倒地,眼睛仍然睁得老大。 沈沧月的心落了地,看着吕依霖的尸体,她简直想要将人鞭尸。 上前仔细地看了一下李伽宁,确认没有伤到之后,沈沧月才将人扶着上了车。 萧承禹转身对着成安侯和老夫人致歉,成安侯连连回礼说不敢。 沈沧月在马车上问李伽宁有没有被吓到,李伽宁摇摇头,“没事。” 沈沧月看着她的脸色确实还好,这才彻底放了心。 回到宸王府,萧承禹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洗漱之后才回到卧房。 萧承禹看着正在绞头发的李伽宁,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今日好像不害怕?” 李伽宁放下手中的毛巾带着一身沐浴之后的香气,来到萧承禹的身边,“我知道你会出现的,或者说,我知道你会保护好我的。” 萧承禹闻言轻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本来想把这京都的天翻起来,没想到竟然这样就结束了,真是没意思。”李伽宁略带遗憾地说道。 萧承禹没接这个话头,反而是另外说道:“你外祖父让府里的一个师爷将荣王军的兵力部署图递给了文远伯。” 李伽宁拧了拧好看的眉毛,问道:“为什么是文远伯,难道不应该是宋子辰的吗?” 萧承禹笑了笑,“三日之前收到的消息,老文远伯的妾室,文远伯的生母是夜澜人。” 李伽宁了然的点点头,“这也就是为什么文远伯会将莫琳嫁给宋子辰的原因。因为他们很有可能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萧承禹笑笑,“还不止呢,宋子辰在寒州的这些年,暗自招兵买马,甚至培植了好几个势力。知道倾城阁背后的东家是谁吗?” “不会是宋子辰吧?” 萧承禹挑眉,“正是。这些消息都是千墨带回来的。” 闻言,李伽宁抿唇笑了一下,“所以说啊,这男人要是认真起来,多难的事情都能搞定。” 萧承禹笑着说:“王妃言之有理。” “今日宋子辰忽然将吕依霖推了出来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吧?” 萧承禹笑着摇头,“沈沧月让府中的师爷去靠近文远伯,将荣王军的兵力部署图给了文远伯。” “收下了?” “怎么可能呢,但是文远伯的戒心还是很重,于是夜里让人去了荣王府。你大舅舅是个人才,让整个府中大亮,各处重兵把守做出一副重要东西丢了的样子。文远伯这才相信,让人重新找到那个师爷,许以重金,想要那份兵力部署图。结果师爷却说卖给了别人,文远伯吃了个大亏,如今正暗自打听兵力部署图在哪里呢。” 李伽宁会心一笑,“最后一定会被文远伯找到,但是真的假的就需要文远伯去验证了。” 萧承禹轻笑,李伽宁还是疑惑,“可是这跟吕依霖有什么关系?” “因为文远伯知道,吕依霖是被沧月送到军营的,疑心深重的文远伯肯定认为吕依霖是不是探子或者眼线。” 李伽宁明白了,“这样的话,吕依霖自然就是弃子了。所以,文远伯也是听从淳于寒的人了?” 萧承禹眉间紧皱,“可以说是,也不是。” “此话何意?” 萧承禹说道:“文远伯的生母是阴素的人。” 李伽宁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鬼缘分?” “千墨传回来的消息说,文远伯的生母是阴素的侍女,当年阴素训练鬼军的时候,将侍女放走,没想到她竟然来了大宣,还做了文远伯的妾室。” 李伽宁不禁发出感慨,“这算个什么缘分啊,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两人相视而笑。 至于沈沧月。回家报告了自己今日闯的祸之后,趁着蒋氏还没有发火,逃之夭夭。 白非月看着坐在自己床上啃着整只鸡的沈沧月,无奈地自己跟自己下着棋。 正当该左手下的时候,一只油腻腻的小手先一步捻起棋子,下在了位置上。 看着黑棋子上面的油光,白非月十分无奈,扯着沈沧月的袖子走到水盆边给她洗手。 沈沧月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非月,起了戏弄他的心思,将油光的小嘴凑上去,使劲地亲了一下白非月,甚至故意将满脸的油蹭到白非月的脸上。 “美人啊,月光如此诱人,就这么自己跟自己下棋多无趣啊,不如我们做点别的有趣的事情吧?” 白非月无奈地笑出来,拿出毛巾给沈沧月擦嘴,两次过后,才给自己的脸擦干净。 沈沧月趁着白非月拧毛巾的时候,从后面搂住白非月,趁机解开了他腰带。 腰带落地,白非月依旧没有任何动作。沈沧月见他没有反应,伸手解开他腰间的系带。 白非月擦干净手,飞快地转身抱住沈沧月的腰,“你如果再乱动的话,后果是我不能保证的。” 两人贴得极近,感受到白非月呼出的气息,沈沧月红了脸。 白非月看着沈沧月,当他靠近她时,看到她闭上的眼睛,他使坏地凑到她的耳边带着诱惑说道:“原来新月姑娘也会脸红啊?不过为什么闭上眼睛啊,我没想做什么。” 沈沧月睁开眼睛的瞬间,一拳打向白非月的眼睛,幸亏白非月躲得快,不然定是被打个正着,变成乌眼青。 沈沧月眯着眼睛看着白非月,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生气的河豚,白非月上前一步将腰带捡回,但是却扔在了桌子上。 然后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沈沧月一时间睁着眼睛看着白非月的动作,雪白的外衫落地的时候,沈沧月终于反应过来了。 白非月原本以为她会落荒而逃,没想到的是,沈沧月居然凑上来,然后扒住白非月雪白的中衣说道:“你太慢了,我帮你脱吧。” 白非月被沈沧月的举动弄得无措,握住沈沧月的手问道:“你想干嘛?” 沈沧月贼眉鼠眼的说道:“我想要看看你的……” 第329章 儿子大军 白非月挑着眉看着沈沧月,沈沧月嘿嘿一笑,“身子。” 白非月无奈地轻笑,将沈沧月横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后,说道:“也是,反正你我是未婚夫妻,提前一点也没什么……” 沈沧月见他真的解开了自己的中衣,露出里面健硕的身体,沈沧月忽然推开他,从窗户跑了。 白非月坐在床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向下扫了一眼,喃喃自语道:“再来一次真就没命了。” 说完向后面的净室走去。 沈沧月飞身出去以后,飞快地回了家。 小莲一直等在卧房,看着脸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的沈沧月,连忙迎上去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可是病了?要不要让姑爷来瞧瞧?” 听到小莲喊“姑爷”,沈沧月不淡定了,“又没有成婚喊什么姑爷,我累了,先睡了。” 被关在门外的小莲一头雾水,“不是小姐您让奴婢叫姑爷的吗?” 沈沧月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找个人聊一下,又不知道找谁,忽然坐起来,“不行,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说着穿上衣服,翻墙出了荣王府。 沈云起和沈云慕两人刚从后山喝完酒回来,看见沈沧月翻墙,沈云慕担心地问:“没关系吗?都这么晚了。虽然两人定了亲,可是毕竟还没有成婚啊。” 沈云起笑着拍拍沈云慕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就算是沧月没分寸,非月还是有分寸的,不会出事的。” 沈云慕想想也是。 白非月本就没睡着,听到门外的声音,笑着闭上眼睛。 沈沧月进屋之后,看着白非月睡得香甜,顿时来了气。 我都睡不着了,你睡得还挺香的? 沈沧月想了想,露出一排小牙无声地笑了出来。 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衫,然后蹑手蹑脚地上了床,看着白非月的脸,无声地说:“我看你明天早上怎么解释。” 沈沧月轻轻地扯过白非月的胳膊,枕在上面,闻着白非月衣服上的皂角香味,闭上眼睛。 等到确认沈沧月真的睡着之后,一双明亮毫无睡意的眼睛睁开了,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沈沧月,无声地笑了。 “沈沧月,你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话是这么说,但白非月还是将人搂紧。 第二天一早,沈沧月醒来的时候,白非月已经不在床上了。 沈沧月起床,看见水盆里清澈的水,沈沧月走过去洗了脸,漱了口。 出了院子正准备找点吃的,就看见白非月拎着食盒走过来。 沈沧月立刻跑过去,一下子蹦到白非月的身上,“喂,你睡了我,怎么说跑就跑啊?” 白非月听到这话,赶紧四处看有没有人,“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沈沧月笑得极其嚣张,“你我同榻而眠,自然是睡了的。难不成你还想始乱终弃?” 白非月被这祖宗弄得无语,单手抱着人,右手拎着食盒向屋里走去。 白非月的母亲和父亲,正在假山后面,归云看着两人的背影说道:“还是让两人早点成婚吧,不然你儿子早晚要做采花大盗。” 白秋臣点点头,又说道:“也有可能你儿子是被采的也说不定。” 夫妻俩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的都是无语。 归云说:“两人这么旁若无人抱来抱去,影响不好。” 白秋臣悄声说:“我们好像也是抱来抱去,然后成婚的。” 归云看了白秋臣一眼,转身就走。 宸王府。 沈沧月在院子里教两个小家伙打拳,萧贤熙歪着头,问李伽宁:“宁儿,你说沧月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睡了?” 李伽宁闻言,憋不住笑了,“沧月肯定是知道的,那春宫图和活春宫她行走江湖的时候可是没少看。” 萧贤熙点点头,“那你说,为什么沧月没有霸王硬上弓呢?” 李伽宁想了想,“阿熙,沧月虽然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了,但是千墨是个好师父。该教的东西一样都没少教。而且沧月毕竟是荣王府的女儿,大舅舅和大舅母骨子里的血脉,是不会错的。” 萧贤熙认真地点了点头,“说得没错,世家大族为什么这么在意血脉和身世,就是因为这个。虽然自小的教养也很重要,可是骨子里流淌的血脉和沉淀在几辈人的身上的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李伽宁说道:“大舅母虽然放任沧月的行为,但是教养和该有的行为底线,大舅母可是一次也没有放松过。” 一阵凉风吹过,萧贤熙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又是秋天了,再过一个月,我们的儿子大军又要新添成员了。再过几个月,微微的孩子也要落地了,就是不知道是丫头还是小子了。” 李伽宁看着落叶,说道:“是啊,我们宣儿都要五岁了。” 两人正在说着话,沉湘忽然跑进来说:“王妃,公主,世子夫人生了,生了个小公子。” 李伽宁闻言立刻起身,“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一个月的吗?” 沉湘笑着说:“今日早晨,世子夫人看到后院树上挂着红红的柿子,非要打柿子。夫人不同意,于是世子夫人趁着夫人和姨娘上佛学课的时候,自己拿了竹竿去打柿子,不小心闪到了,幸亏亲家夫人最近总是隔一天便去瞧世子夫人,今日正巧去了,这才有惊无险呢。” 李伽宁听后也是后背出了一身汗,“这个归灵真是的,多危险啊。这下子可好,阿娘怕是要念叨她好久了。” 萧贤熙一笑,“我们去瞧瞧,可别说她了,就是这样的性子,能安心在家养胎这段时间,都是谢天谢地了。” 将沈沧月喊过来,三人带着两个小的,去了恪国公府。 去了之后,归灵还在睡。 李伽宁想要看看小家伙,却被自己爹给阻止了。 李承谦抱着孩子不肯撒手,还义正言辞地说:“你不懂怎么抱孩子,我这都跟奶娘学了好久呢。” 闻言,所有的女眷都笑了,李承谦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说道:“别笑了,再把我大孙子笑醒了。” 李伽宁上前,瞪了李承谦一眼,李承谦不舍地将孩子递给李伽宁,嘴里还说,“小心小心。” 李伽宁抱着小家伙,问道:“父亲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当然,我取的名字怎么会差。” 第330章 书房议事 李承谦得意地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各种名字,随后又被划掉。 众人看来看去,也没有找到名字,李承谦看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低头一看,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拿错了。” 然后伸手掏出另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李言澈”。 李伽宁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小娃娃说道:“言澈,澈儿,我是姑姑呀。” 沈星华难得看了李承谦一眼。 归灵醒了以后,就有些心虚,但是发现大家都没有说她,于是安心地开始坐月子。 半个月之后,趁着房间只有两人的时候,李伽宁终于说道:“你呀你呀,胆子是真的很大了。” 归灵心虚的笑笑,“终于有个人来说我了 ,不然我这心一直悬着呢。” 李伽宁抱着刚刚吃完奶睡着的李言澈,怎么也看不够。 归灵笑着说:“这小子能吃能睡的。国家大事他是一点都不操心啊。” 闻言,李伽宁笑了出来,“他还是个奶娃娃,用他操什么心。等他长大了,自然有他还操心的时候。” 归灵看着儿子,伸手摸了一下他小脸,顺势掐了一下。 孩子哼唧起来,吓得归灵立刻松手,李伽宁白了归灵一眼,轻声哄着孩子。 怕归灵再次手痒痒,李伽宁让奶娘把孩子抱走。 归灵憋着嘴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抱走,转头问道:“听说沧月在教宣儿和阿璟武功啊?” 李伽宁点头,不自觉地笑出来,“如今这两个孩子看见沧月就要跑呢。” 归灵嘿嘿一笑,“等到出了月子,让澈儿也跟着沧月学吧。” 李伽宁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归灵,“你可真是没个正形,澈儿才多大。折腾孩子干嘛,你这娘可真。” 两人嘿嘿笑起来。 回到宸王府,天色已晚,萧承禹还没回绯华院,李伽宁便问了一句,“殿下呢?” 沉湘回答:“今日散朝之后,殿下就和几位大人还在书房议事呢,世子还有荣王府的几个舅老爷和表少爷也都在呢。” 李伽宁知道必定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不会到这个时候还在议事,“沉湘,吩咐厨房准备些宵夜送到书房。” 沉湘称是。 李伽宁将萧宥宣哄睡,自己洗漱之后,就坐在卧房里等着萧承禹。 萧承禹拧着眉走进来,看见李伽宁还坐在罗汉床上,表情不由地柔和下来。 走到已经犯困的妻子面前,弯下腰轻声说:“下次你就别等我了,先睡。” 李伽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努力清醒,“殿下,出什么事了?”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通红的双眼,说道:“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先睡吧。” 李伽宁伸手拉住萧承禹的袖子,“你不说,我睡不着。” 萧承禹坐在李伽宁的身边,将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阴素和淳于寒联手了。” 李伽宁的脑袋立刻竖了起来,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怎么会?” 萧承禹捏起李伽宁的手指细细的把玩,“真的,今日才收到的消息。千墨进入了夜澜王庭,亲自探听到的。千墨发回来的消息说,找到了阴素训练的鬼军,确实是刀枪不入的,就算是被尖刀刺中也不会感到疼。” 李伽宁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呢?难不成真的是鬼吗?” 萧承禹摇摇头,“不是的,应该还是人,但是应该是被某种药物造成的。” “这件事非月怎么说的?” 萧承禹无奈,“今日找了非月来,但是非月说,药王宫的典籍中好像没有这种药。非月已经派人去神宫找寻典籍了,若是有什么发现的话,会派人来告诉我们的。” “今日几个舅舅和表哥都来了是为了战争做准备的吗?” 萧承禹捏了捏李伽宁的小脸,“嗯,文远伯找人验证了兵力部署图之后,就派人送了出去。但若是阴素的鬼军出没的话,这场仗就不好打了。” 李伽宁点头,“确实。都说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如今我们对阴素的百鬼军团一无所知,确实处于下风。贸然行动也不好,可是真坐以待毙的话……” “是啊,如今就是难在这里,若是可以抓一个阴素的鬼军来研究一下,或许就可以有一些胜算了。” “千墨一个人,可以吗?” 萧承禹听到千墨的名字,面上浮上一层担忧。 李伽宁思考过后说道:“南疆那边暂时不需要归灵和非月回去,但舅舅和表哥们需要上战场……这是一场硬仗。” 夫妻俩一时无言。 清晨。 李伽宁醒来之后,萧承禹已经不见了踪影。沉湘说,今日晨起萧承禹就出门了,没有上朝。 李伽宁知道他肯定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不再纠结,去了恪国公府探望归灵。 孩子刚醒,归灵和沈星华正在逗孩子,就连秦姨娘都在沈星华的身后抻着脑袋张望着。 孩子一笑,沈星华就跟着笑。 最后还是李言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沈星华才让奶娘把孩子抱出去哄睡。 沈星华见两人有话说,带着秦姨娘走出了院子。 李伽宁想起刚才沈星华脸上的笑容,说道:“如今母亲的全部心思都在澈儿身上了,瞧这样子,真是一刻也不想分离了。” 归灵无语地说:“何止是母亲啊,如今父亲也不往外跑了,好几次人家的帖子下到家里来,父亲都给拒了,说是在家陪孙子呢。你哥哥就更不用说了,好几次为了谁抱澈儿差点和父亲吵起来。” 李伽宁知道归灵说的是实话,因为刚刚进院子的时候,李承谦就站在院子里张望着,就等着奶娘把孩子抱出去呢。 李伽宁笑了笑,“这是家中长孙,身为祖父祖母的他们自然是当作眼珠子疼着呢。” “宣儿出生的时候,父亲母亲不也是见天的往宸王府跑。” 李伽宁想起那段时间都想笑,摇了摇头,说起正事,将阴素的百鬼军团说给归灵听。 归灵听完之后,皱着眉,“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李伽宁的眼中闪着惊喜,“在哪里?” 第331章 前线 归灵眨了眨眼,“不记得了。” 李伽宁泄了气,“一孕傻三年啊。” 归灵撇撇嘴,“我还可以努力想一下嘛。” 直到李伽宁离开,归灵也没有想起来。 李伽宁暂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萧承禹,若是徒劳定会让萧承禹失望的。 今日萧承禹的脸色依旧不好看,淳于寒给大宣发来了战书,称要在一个月之后夺取大宣。 沈修远已经接了旨,准备出征。萧承禹这次很不放心,于是请旨跟着去战场。 萧承淮在御书房发了好大的火,但还是被萧承禹说服了。萧承禹如今只是担心李伽宁。 李伽宁听完萧承禹的话,只是微微一笑,起身给萧承禹收拾东西。 萧承禹从身后抱住李伽宁,“宁儿,对不起,我曾经答应过你,不会再离开你和宣儿……” 李伽宁转过身,搂住萧承禹的腰,“殿下,国家存亡之际,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我支持你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萧承禹没有说话,只是将抱着李伽宁的手收紧。 十天之后,萧承禹就和荣王军出发了,与他们一同出发的还有白非月,李楠遇和柳锡尘。 站在城墙上,看着萧承禹在马上的背影,李伽宁默默地红了眼眶。 一个月之后,淳于寒确实发动了战争,先锋便是阴素训练的百鬼军团。 萧承禹跟着沈修远在墙头上看着的时候,紧皱着眉。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太长时间。得想个办法。”沈修远担心的看着下面,几乎可以称为毫无还手之力的荣王军。 萧承禹眯着眼睛,说道:“沈将军,将人全部撤回来,我们不能硬碰硬,只能以守为攻。” 沈修远自然是明白萧承禹的想法,立刻下令撤兵。 白非月看着下面以一当万的鬼军,总是觉得很熟悉。可是真的想不起来。 只是转身将药粉交给萧承禹,“把这个放进锡尘制作的火弩中,只要毒烟被火点燃,普通士兵抵挡不了。百鬼军团的事情,我要和李楠遇好好的想一下。” 萧承禹将药粉交给墨一,让他去给柳锡尘。 这次柳锡尘立了大功,经他的手制作的武器,对付普通士兵简直就是杀鸡牛刀。 千墨是在第二天晚上回来的,确切地说,是被寒生落拖回来的。 萧承禹看着浑身是伤的千墨,眼中是不可置信。千墨的武功在整个大宣可以说是排得上名号,能把千墨伤到的人,少之又少。 可如今千墨的模样好像就剩一口气了。 白非月上前,细细诊脉,“是外伤,内伤较轻,应该是力竭了。”白非月和李楠遇将人扶到医帐之中。 寒生落将身后的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只断手,萧承禹惊讶的看着寒生落。 她身上的伤较轻,但依旧浑身是血,指着地上的断手说道:“这是鬼军的断手,是首领拼死砍下的,这些鬼军就像是不要命一般,身体确实比一般人要坚硬一些。但是不会内力,只会蛮力。最重要的是……” 寒生落停顿了一下,眼神不自然的躲闪,“操纵他们的阴素,用的是骨笛,却不是惑心家族的方式。” 萧承禹闻言眯起眼睛,“你用骨笛改变不了指令吗?” 寒生落摇了摇头,“我试了三次,完全改变不了指令,甚至差点被阴素毁了我的骨笛。” 寒生落拿出骨笛,上面隐隐地出现了一条很细的裂纹。 萧承禹沉思,“这就说明,阴素和惑心家族确实是有渊源的。” 抬头看到寒生落眼中的失落和愧疚,萧承禹安慰道:“你只是惑心家族的一个小丫头,况且早就脱离了家族,这些与你无关。先去医帐,把伤治好,后续我们还需要你。” 寒生落忽然就红了眼眶,称是,走向医帐。 众人看着地上的断手,沈云泽拔出剑,刺了一下断手的皮肤,竟然没有刺进皮肤。 沈云泽将断手拿到桌上,伸手戳了一下,断手,“殿下,父亲,这断手真的有蹊跷。竟然真的坚硬异常。” 萧承禹伸手摸了一下,确实坚硬,“洛尘,一会儿让非月和楠遇来一趟。”随后叮嘱了一句,“不急,先救千墨和寒生姑娘。” 洛尘称是。 白非月和李楠遇给千墨和寒生落包扎之后,白非月问寒生落,“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严重的外伤,内伤竟然只是轻微的?” 寒生落看着千墨说道:“我们来到夜澜之后,一直隐藏在王庭之中,后来我们得知阴素和淳于寒联手之事,就赶紧告诉殿下。我们搜集了很多军报,可是发现,只要不是鬼军,殿下和沈将军都能处理,尤其是白公子的毒烟,非常有效。所以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白非月明白,他们在等的机会就是可以接近鬼军的机会。 寒生落继续说道:“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我们躲在阴素鬼军中。发现这些鬼军不吃饭,也不需要喝水,除非阴素发动命令。” 李楠遇看了一眼她的骨笛,“所以,阴素震碎了你的骨笛?” 寒生落点头,“首领看见阴素是用骨笛操纵他们的,于是便让我试试用骨笛操纵他们。我吹响骨笛之后,就被阴素发现了,于是她让鬼军攻击我们。刚开始我以为是我的能力不足,试了三次。可是忽然阴素就震碎了我的骨笛。我才发现我们虽然都是用骨笛的,但是指法和心法都不太一样。若不是首领的武功高,我们绝对不会从这样强大的攻击中全身而退,他们的皮肤坚硬,若不是为了带回一只手,首领大人也不会伤到如此地步。” 白非月看着千墨微微勾起唇角,心中带着一丝敬佩,随后看着寒生落的骨笛说:“你这骨笛……” 寒生落摸了摸骨笛说:“还可以用,我们家族的人从小就接触人骨,所以修复骨笛不在话下。” 白非月说:“千墨还需要睡一会儿,你守着他吧,不过你也要注意休息。” 寒生落谢了两人之后,便守在千墨的床边。 白非月和李楠遇去了主账,看了那只断手之后,白非月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第332章 到达药王宫 李伽宁自从接到战报,说荣王军的人因为百鬼军团死伤无数的时候,心神不宁地在家待了两天。 这个时候,归灵终于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于是让人把李伽宁找来。 看着房间里的萧贤熙和沈沧月,李伽宁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沧月翘着二郎腿说道:“宁姐姐来得太晚了,直接说结果。我们要去南疆一趟,找到能克制鬼军的法子后,去边境。” 李伽宁在京都本就不安,听到他们说要去南疆也是赞成的,“孩子们怎么办?” 萧贤熙直接说道:“全部交给你母亲。微微如今身子重,自然是不能去的。剩下的在你没来的时候我们都安排好了。” 李伽宁看着几人,点了点头,“我们不是安于后宅的女人,如今应该助夫君们一臂之力了。” 萧贤熙跟萧承淮要了八个千骑,李伽宁将萧承禹留给她的十个墨羽卫,留下两个照看沈星华和孩子们。 沈星华看着萧宥宣,李煊璟,还有正在襁褓中的李言澈。虽然高兴孩子们相信她,但是同时也担心她们上路是否安全。 李伽宁和归灵再三保证之后,沈星华才放了人。 一路上,谁都没有娇气,风餐露宿,加上日夜兼程,千骑和墨羽卫担心女眷们受不了,没想到她们四个人硬是忍了下来。 沈沧月是闯过江湖的,不觉得有什么,归灵也游历过山河,只有李伽宁和萧贤熙是娇生惯养的,可是这一路上她们什么都没有挑剔过。 原本两个月的路程,他们一行人竟然一个月就到了。 归灵带着人去了药王宫。 药王宫众人见到归灵全部都恭敬地行礼,归灵实在是没有时间管其他人,带着几人就进了神宫。 神宫的几位长老,身穿白色的长老服饰,在神宫的大门口,恭敬地站成一排恭迎归灵的到来。 归灵笑眯眯地上前揪着一个长老的胡子,“妄爷爷,我哥哥不在您可真是辛苦了。” 刑罚长老慈爱地将自己的胡子从归灵的手中抽出,“圣女之前传信说要开禁书阁,这件事是需要掌事长老同意的。老朽只能让人去找掌事长老了,如今收到回信。掌事长老说不同意您进禁书阁。” 归灵正在高兴呢,听到刑罚长老的话,笑容僵在脸上了,“哥哥不同意?为什么?” 刑罚长老说:“看掌事长老回信说他会有解决办法的。圣女应该知道的,进入禁书阁即使是掌事长老同意的,出来以后也是要到刑罚堂受罚的,掌事长老是在保护你。” 归灵身后站着的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李伽宁轻轻拉扯归灵的衣袖,“归灵,你没有说需要受罚啊。” 归灵眨了眨眼,然后说道:“妄爷爷,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你今天要是不让我进去的话,我会做出什么事情可就说不准了。” 李伽宁几个人眼瞅着刑罚长老的脸色变了又变,身后几个长老不约而同地捂上自己的胡子和眉毛。 有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弟子,悄悄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前面和屁股。 沈沧月见状努力憋着笑。 年轻的弟子,挪步到刑罚长老的面前,“长老,赶紧让圣女进去吧,我们的眼睛都瞎了,没有看见圣女进去。” 闻言,就连李伽宁都忍不住笑了。这归灵到底是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大家都这么害怕呀。 萧贤熙看着小弟子捂着的地方,就知道归灵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刑罚长老犯了难,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位长老,却看见所有人坚决用手捂住了眼睛。 刑罚长老正要开口,归灵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刑罚长老立刻哀嚎,“哎呀,我的天呀,为什么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了。” 边说边向一边挪动着,归灵见状,带着几人向神宫的禁书阁走去。 沈沧月忍不住问道:“归灵,你刚刚跟刑罚长老说了什么?他为什么忽然就让开了?” 归灵嘿嘿一笑,“我跟他说,若是他还不让我们进去的话,我就把他屋子里的那些美人图,全部烧了。” 几人一头雾水,归灵解释,“别看刑罚长老现在是个仙风道骨的小老头了,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是俊朗。因此刑罚长老用那张脸骗了很多女子的爱,但是刑罚长老是个没心肝的,得到后就不要了,给人家画一张画就离开了。可他又不舍得这些美人,所以他最珍惜的就是他屋子里的那些美人画。” 沈沧月一脸嫌弃,“花心大萝卜啊。” 归灵很认真的点点头,“确实如此,但是我们刑罚长老的口碑特别好,这些女子没有一个人说刑罚长老的不是,反而说他是拯救她们的善人。” 这下就连李伽宁和萧贤熙也嫌弃了。 四个人来到禁书阁的门口,李伽宁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冷啊?” 归灵解释,“因为这个禁书阁的壁画是用人骨画的,就是把骨头砸碎了,加入颜料后画在墙上和里面。所以,觉得阴冷是正常的。” 三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归灵耸耸肩。向前走去。 别说李伽宁了,就是沈沧月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啊,于是三个人的脚步怎么都迈不出去。 归灵走到禁书阁的门口,看着四至神像,忽然把手伸到玄武神像的龟壳里面。转头对三个人说,“别愣着了,帮忙啊。” 三个人不明所以,归灵说:“去把门推开,不然我这边一松手,就打不开了。” 三人赶紧上前推门,门果然开了,归灵松开手快速跑过去。 进入禁书阁,归灵自顾自地往里走,回头看见三个人站在门口,面上俱是惊恐的样子。 李伽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面前是一排一排的书架,但是架子上是各种各样的人骨,从头骨到腿骨。 桌上摆着用人头骨做的杯子,还有人骨做的笔。 可是沈沧月抬头看着头上随风摆动的人皮,真的不淡定了。 萧贤熙指着悬挂了一整墙的扇子和下面摆放整齐的鼓,颤抖着声音问道:“这不会都是人皮做的吧?” 第333章 归虞 归灵小眼睛转了又转,尴尬地点头,“那个,我忘了跟你们说了。” 李伽宁后退了两步,脸上是要哭不哭的表情,萧贤熙则是拽住了李伽宁的手,“宁儿,别跑,我也害怕。” 沈沧月叹了一口气,“归灵啊,要问狠肯定是大宣的锦衣卫狠,可是要论玩的花的还得是你们药王宫啊,这人皮整张扒下来,就这么吊着随风飘扬?”伸手试探着指了指头顶。 归灵无辜地眨眨眼,“这些都是历代妖女做的事情,我也是无辜的呀。” “妖女?”三人又迷茫了。 归灵点头,“不是每个圣女都能成为君后的,有的圣女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开杀戒。头顶上飘着的人皮,是我祖太姥姥杀的人。那边做扇子的,是我不知道第几代姥姥杀的,还有鼓,还有灯笼,还有这些人骨毛笔,都是不同时期的姥姥们做的。” 李伽宁觉得自己后脖子一阵凉风吹过,萧贤熙则是觉得自己的汗毛全部都站了起来。 只有沈沧月大着胆子走到那满墙的人皮扇子面前欣赏起来,伸手摸了一下,确认是人皮。仔细观察,有一把扇子的扇面还带着一颗小红痣。 沈沧月努了努嘴,“确实玩的花。” 归灵说:“这些东西不用害怕,快过来帮我找一本手札。” 为了各自的男人,三人忍着害怕,走到归灵身边,“什么样的手札。” 归灵拧着眉,认真想了一下,“我当时只翻过一次,但是里面的字迹是血写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封皮应该是血画的一朵花。” 三人点头,李伽宁忍住心里的害怕,开始在各个书架上翻找。 沈沧月问道:“上面写着什么?” 归灵停住了手上翻找的动作,倚在书架上,“话说起来就远了,我也是在宫志上看过。应该是叫归虞,是我太太太太太姥姥了吧,总之是药王宫的第九代圣女,也是第一代妖女。” 李伽宁挑了挑眉,“所以,这屋子里哪一种是她的战绩?” 归灵摇摇头,“都不是。你们也知道,药王宫虽然依附朝廷,但是从来都不是朝廷的附属品。所以,药王宫才可以存活在这世间三百年的时间。但归虞是个例外,她做了雍国景帝的皇后。” 闻言三人都惊到了。 药王宫竟然还出过皇后。还是宣国推翻的雍国的皇后。 归灵点点头,解释道:“归虞下山历练的时候,遇到了当时落魄的景帝,那时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两人生死相许,景帝发下誓言,除了归虞绝不会再娶任何人。于是归虞就做了三皇子妃,可是这个誓言在景帝登上皇位之后就变了。” 景帝在登基以后,违背了誓言,纳了很多妃子,归虞因为深爱景帝,知道他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所以从没有闹过。 直到那个叫宋嫣的女子进了宫。 宋嫣是丞相之女,进宫就被封为贵妃。景帝几次解释,纳宋嫣只是为了稳固前朝,但是归虞不是傻子。 稳固前朝不需要景帝背着宋嫣在后花园抓蝴蝶,也不需要亲自喂饭,更不需要日夜缠绵。 这些都是归虞亲眼所见,更遑论后宫的风言风语。 但是归虞始终相信那个给她誓言的男人。 直到宋嫣怀孕,可是却突然流产,太医院的太医怎么也找不到原因。和宋嫣交好的安美人,说皇后娘娘每天都让人送的那碗燕窝粥。 景帝立刻让人来查,却没有发现问题。景帝不相信,让人搜宫,却在皇后的小厨房泡发燕窝的水里找到了打胎药。 事情到这里,也算明白。 归虞始终坚称自己没有做过,但是景帝仍然让人将她关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归虞心死于景帝的无情,逃脱后,直接去了宋嫣的宫中。 归虞对宋嫣下了最狠的毒,逼着宋嫣说了真话,原来是宋嫣知道这个孩子一开始就保不住,所以买通太医买通归虞小厨房的人。 可是景帝在听完宋嫣的话之后,只是让归虞给她解毒。 归虞笑着给宋嫣解了毒,景帝将归虞关进了冷宫。 那个时候,归虞已经怀孕了。 为了这个孩子,归虞安心地休养待产,八个月之后,归虞在冷宫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宋嫣是个狠毒的女人,知道归虞自己生下了孩子,就派人去杀他们母子。归虞将人解决后,还是带着孩子生活在冷宫。 三年时间,景帝一眼都没有看过母子三人,归虞知道女孩是必须要送回药王宫的,所以联系了自己的心腹,将孩子偷出宫送回了药王宫。 归虞不知道自己一时的心软会害了自己的儿子。 一时不察,儿子就跑出去了,结果再也没有回来。 归虞查到最后,发现孩子溺亡在荷花池中,小手紧紧地握着一个玉佩。 归虞拿着这块玉佩,一路杀进了宋嫣的宫中,最后亲手将宋嫣剁成一百多块,喂了狗。 景帝命人杀了归虞,可是归虞却平安无事地从皇宫走了出去,还带着宋嫣的儿子。 回到药王宫的归虞,不再管任何事情,将圣女之位交给了自己三岁的女儿。 她带着宋嫣的儿子去了药池,经过几百种药物的淬炼,让宋嫣的儿子变成了一个不怕刀剑 ,皮肤坚硬的人。 最后归虞带着宋嫣的儿子回了皇宫,让宋嫣的儿子大开杀戒,最后杀了景帝。 归虞再也没有回药王宫,宋嫣的儿子也不见了。 药王宫的人只在药池找到了归虞写下的手札。 归虞虽然没有被神宫长老除名圣女,但是也被称为第一代妖女,因为杀人太多。 听完归灵说的话,三人心中只剩寒凉。 一代圣女竟然被一个无情无义的帝王一句可笑的誓言残害至此。 归灵说道:“所以药王宫有一条宫训就是圣女不嫁皇室子。” 李伽宁叹了一口气,“那手札上定然是写了如何练就鬼军的方法,只要找到手札,或许就能解决阴素的鬼军。” 沈沧月皱着眉说道:“所以,阴素为什么会炼制鬼军?这个方法不是只有归虞会的吗?” 萧贤熙也不解,“而且,归虞走后,这手札就被药王宫的人扔进禁书阁了呀。” “除非,阴素就是归虞。” 第334章 设计抓鬼 “别扯淡了。”萧贤熙翻了个白眼。 李伽宁她们在禁书阁内还是找到了归虞的手札,上面用血记录了炼制的全过程,归虞称这种人为血铁人。 找到手札的四个人,赶紧离开了禁书阁。 归灵看着上面记载的东西,一脸的纠结。 沈沧月不服气地问道,“为什么阴素不可能是归虞,万一呢?借尸还魂呢?” 听到的这里,李伽宁心虚地没有接过话头,毕竟她也算是“借尸还魂”来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般若。 若真的是借尸还魂的话,也就只有她能做到了吧? 归灵看着手札越看脸上的表情越扭曲,萧贤熙凑过来看,看完以后脸上也是扭曲的表情。 沈沧月问道:“这是咋了?” 归灵说:“这个血铁人……算了,不说了,我试试看能不能炼制出一样的,然后就知道从哪里解开了。” 闻言,三个人都愣住了,异口同声的喊:“你也要炼制血铁人?” 归灵眼睛转了转,“要不然,血铁兔?” 药王宫这边紧锣密鼓的炼制研究着,前线却是损失惨重。 荣王军虽然骁勇善战,可是阴素的鬼军实在强悍,千墨养好伤以后,每每说出跟鬼军的交手,都是皱着眉。 寒生落给惑心家族的人写了信,想要知道阴素的来历,可是收到回信,却说家族中并没有这样的人。 寒生落只能自己研究阴素的指法和心法。 白非月虽然知道鬼军是怎么炼制的,但前线物资匮乏,药物不全,加上时间紧迫根本就不能研制敌对的方法。 荣王军只能守在城中,但是损失依然惨重,军粮在日渐减少,加上受伤的军士太多,连带着药材都有些不够。 知县知府眼见着荣王军的辛苦,于是出了所有人帮忙。城中的百姓自发地将自家米粮搬出来贡献给荣王军。 就连药铺和医馆的人全都自觉地去军营照顾伤员。 萧承禹和沈修远几日几夜都没有睡着。 淳于寒仗着有阴素的鬼军,三天一挑衅,五天一出战。荣王军的人,虽然士气不减,但难免被扰乱军心。 幸亏柳锡尘做的几个机巧抵御了鬼军对城门的强攻。 柳锡尘带领着兵部工部的人没日没夜地做出天机册上更加厉害的武器。 转机就是一个月之后的一封信。 李伽宁命墨十七送到前线的,足足有十页纸,上面写了她们找到了可以阻止鬼军进攻的方法。通过炼制出来的兔子测试,只要将银针刺进百会穴,鬼军就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信上还说,她们已经还在继续地研究,根据归虞的手札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众人看到信以后,信心倍增。 千墨摩拳擦掌地说:“这回总算是能出一口气了。” 萧承禹还是担心,“不能大意,要知道,这是阴素练的鬼军,可不是百年前归虞炼制的血铁人了。” 白非月也严肃点头,“承禹说的没错,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归灵是用兔子做的试验,人跟兔子还是不一样的。” 千墨收起漫不经心,“可是总要有人去试验,若这是一个办法的话,至少我们就不用再受制于鬼军了。” 萧承禹坐在座位上,静静地思考,“我们不主动出击,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毙。淳于寒的下次进攻应该就是明天,我们也给他来点惊喜。” 听完萧承禹的计划,连沈修远都笑着说一句:“殿下的心是真黑啊。” 天黑以后,柳锡尘就带着一小队人出发,城门口鼓捣来鼓捣去,直到天亮才返回城中。 萧承禹估算得果然没错,淳于寒再次带着鬼军来到城门口叫嚣。 一阵骨笛声音响起,鬼军开始前进,可是战场上忽然被鬼军踩踏出现了几个大坑。 鬼军毫无意外地掉了进去。 坐在车里的阴素迅速改变了指令,命令鬼军爬出坑,可是阴素没有想到的是,鬼军根本就动不了。因为他们的脚都被柳锡尘设计的机巧射出的天蚕丝捆住了。 这种天蚕丝,除非是设计机关的人解开,否则就是刀砍剑劈也不会断。鬼军虽然皮肤坚硬,但是也挣脱不开这种细小的机关。 阴素看出不对劲,让淳于寒派人去看坑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淳于寒派出的先遣部队,刚刚前进到坑周围的时候,一阵箭雨便将所有人击倒。 淳于寒怒从心中起,再次派人靠近大坑想救人,再次被箭雨击倒。 淳于寒不敢相信,“为什么他们的箭可以射这么远?” 阴素放下骨笛,摆弄着鲜红的指甲,语气十分轻蔑地说:“你出征之前都不了解一下对手身边都有谁的吗?大宣的兵部侍郎,不,现在应该是工部尚书了。柳锡尘,那可是天机册的传人啊,他做出的机巧武器,天下闻名啊。” 淳于寒没好气地瞥了一眼阴素,“与其在这里说风凉话,不如想想办法把鬼军弄出来,鬼军不是最听你的骨笛了吗?为什么现在没动静了?” 阴素冷笑,随后漫不经心地说道:“王君如此生气,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还是因为败于宸王萧承禹的算计里了?” 淳于寒冷哼,“战场上有输有赢很正常。倒是国师,不心疼你的鬼军吗?” 阴素抬眼看了战场上的坑说道:“王君没看出来这是萧承禹故意的吗?很明显他就是想要将鬼军套回去同时消耗你的兵力,你还要上去吗?” 淳于寒冷笑且自大地说道:“不过是区区的箭矢罢了。”转头吩咐让人带着盾牌去查看鬼军的状况。 夜澜军带着盾牌再次向前靠近。 萧承禹见状,微微一笑,“放箭。” 士兵们拉动着机关,十根铁箭直直地发射出去。铁箭直接射穿了盾牌,从夜澜军的身体穿过。 一阵剑雨以后,夜澜军再次倒地。 淳于寒没有想到今日萧承禹会提前做准备,更没有想到鬼军会掉进陷阱。 此时的淳于寒恼怒地看着阴素,“国师打算就这么看着?” 阴素看着淳于寒的气急败坏,反倒笑了,“王君啊,若是没有我的百鬼军团,你集结的这些歪瓜裂枣,恐怕早就被灭得渣子都不剩了,还能在这大耍威风吗?” 闻言,淳于寒死死地瞪着阴素,随后笑着说:“看来国师是忘记与寡人的约定了。国师是不想知道那孩子的下落了吧?” 第335章 真正开始 闻言,阴素坐正,收起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淳于寒,你要知道,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可不是附属关系。你要是再敢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们就拆伙,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淳于寒死死地盯着阴素,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国师认为现在该如何?若是不将鬼军召回,下一步无法进行。” 阴素鲜艳的红唇微微上扬,“对嘛,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鬼军是听命于骨笛的,没有骨笛,他们就是死人。就算是被萧承禹带回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得,这反而是对我们有利呢。我们不是本来就进不去城门吗?” 淳于寒闻言,也不在意阴素的态度了,反而是眼睛一亮,“对啊。萧承禹定然是想要设计将鬼军弄走,可如今这周围都被我们包围着,萧承禹只能将人弄进城里。下次开战时,只要国师一吹响骨笛,鬼军自然而然就是我们的内应了,妙啊。” 阴素无语地看着淳于寒,淳于寒看着远处城墙上的萧承禹,笑了笑,挥手,“退兵。” 阴素深深的看了一眼萧承禹,放下车帘。 淳于寒则是骑在马上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承禹见敌人退兵了,派出人去打探。确认他们已经回了营地,柳锡尘才带着一小队人马去将大坑里的鬼军弄出来。 刚开始的大家都不太敢,还是千墨先下到坑里说道:“只要没有阴素的命令,这些鬼军就是木头桩子,一动也不动的。” 众人这才放了心,纷纷下了坑,关闭了机关。几人抬着鬼军,放到马车上,将人运进城里。 进城之后,千墨就对萧承禹说道:“确实有尾巴,已经确认我们将鬼军运到城中了。” 萧承禹点头,笑着说:“这就好。剩下的就是非月的事情了。” 白非月看着医帐外站着一排排的鬼军,只觉得头疼得很。 白非月伸手将一根银针扎进鬼军的百会穴,鬼军脸上不变的表情竟然有一丝痛苦,随后又变成僵硬的样子。 白非月伸手触碰鬼军,发现他还是僵硬的。 白非月有些担心,转身对萧承禹说道:“若是不行怎么办?” 萧承禹挑眉,示意他看向柳锡尘,柳锡尘和工部的人做了一些箱子,只要将人放进去,天蚕丝就会缠住他们,即使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 白非月这才放了心,将人一个个地放在箱子里。 淳于寒和阴素重新制定了新的计划。 三天后,淳于寒再次叫阵,萧承禹在城墙上看着淳于寒,带着蔑视的笑说:“这才是开始。” 淳于寒更是轻蔑地一笑,“萧承禹,上次你让我出丑,这次还是一样。寡人定要让你搬起石头自己的脚。” 说完看了一眼阴素,阴素拿出骨笛开始吹奏。 一阵笛声响起,白非月看着箱子中的鬼军身体开始颤抖,但是眼睛都是紧紧闭着,仿佛在受什么折磨一样。 最先睁开眼睛的一个,使劲地低吼,可是就是没办法挣脱身上的天蚕丝。 接着好几个都在挣扎。 阴素吹响骨笛已经一炷香的时间,可是鬼军依旧没有反应,阴素放下骨笛,皱着眉说:“看来他们已经猜到我们的意图,提早做了准备了。” 淳于寒咬着后槽牙,气得脑袋疼。咬着牙问阴素:“国师,事到如今该怎么办?” 阴素的脸色终于难看了很多。 淳于寒看着前面被荣王君打得丝毫还不了手的夜澜军,脸色愈发深沉。 荣王军受了四个多月的气,此时全部发泄在夜澜军的身上。 夜澜军这些天因为鬼军的庇护,便觉得自己也是很勇猛的,没想到,被敌军打得士气低迷,毫无还手之力。 淳于寒看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还是挥手让人吹响了退兵的号角。 可是憋了一肚子气的沈修远和沈家众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夜澜军离开,于是紧追着夜澜军穷追猛打,直到夜澜军撤退出战场。 沈修远才下令作罢。 回到主帐的沈家众人都是挺胸抬头的,沈修远喝了一大口酒,将酒碗摔到地上,“今日真他娘的解气了,这帮龟儿子。” 李君瑜也是情绪高涨,“若是没了鬼军,夜澜军根本就是小喽啰。” 萧承禹也是满面笑容,“今日这一仗赢的漂亮,不仅我军的士气大涨,最重要的是狠狠的挫了夜澜军的士气。” 沈修远哈哈大笑,“殿下,多亏了殿下的计策,将鬼军全部诱捕了。否则这气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时候呢。” 与沈家儿郎的高兴不同,白非月和柳锡尘都十分后怕,柳锡尘喘着气说:“幸亏京都送来的这些天蚕丝,要不然这次真是栽了。” 白非月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啊,所以说,这兔子和人是不一样的。还是要写信告诉灵儿才行。” 沈云起想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不让沧月她们过来呢?我们不是抓住他们了吗?” 白非月摇了摇头,“这边的药材匮乏,再加上前线战事吃紧,女眷在这里……” 萧承禹想了一下说道:“还是要让她们过来,不然阴素再次炼制鬼军的话,他们就不会再上当了。我派人去接她们,让归灵带着药过来,没有解决的办法,这些鬼军迟早会挣脱的。” 白非月思虑过后,点了点头。 李伽宁在收到墨十七带回来的消息之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叹了气,归灵失望地说道:“兔子还是不行,我们得去战场才行。” 几人都赞成,归灵将所有的东西都带上,连带着捎上了几个药王宫的人,一起出发。 都没等萧承禹派来的人。 双方在中途相遇,见到面之后,立刻奔赴战场。 阴素多次吹响骨笛,鬼军也多次挣扎,箱子烂了好几个,最后,柳锡尘和萧承禹命人将所有的鬼军缠上天蚕丝,然后埋在地下,只露出个脑袋在地面。 就这样又撑了一个多月,直到归灵四人的到来。 李伽宁看到萧承禹的瞬间就红了眼眶,萧承禹却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然后说:“我还要上战场,你在这乖乖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李伽宁乖巧地点头。 归灵实在没有时间管李君瑜,蹲在地上研究起鬼军。 忽然,归灵大喊,“这不是血铁人。” 第336章 蛊 原本已经走出去的萧承禹听到归灵的话带着人再次回来了。 沈修远听着外面的叫嚣声,吩咐沈云泽带着小分队,发射毒烟。 萧承禹则是怀着希望看着归灵,归灵命人将一个鬼军放出来。 柳锡尘带着人上铲子,很快就把人挖出来了,归灵伸手将此人头顶的银针拔出来。 鬼军很快就睁开了眼睛。归灵围绕的鬼军缓缓的转着。 归灵转悠了三圈以后,忽然就笑了,掐着腰说道:“我的太太太太祖姥姥啊,还真是被你给摆了一道了。” 说巧不巧,这时一笛声响起,鬼军忽然就暴起了,开始剧烈挣扎,呲着牙想要挣脱天蚕丝。 这个时候,归灵忽然收敛了笑意,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划开了鬼军的肚子。 里面忽然掉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虫子,李君瑜眼疾手快直接将虫子钉在地上。 被剖腹的鬼军直接瘫软在地上。浑身发黑,肌肤褶皱,白非月用脚踩了一下果然变得柔软了。 巨大的黑虫在剑上扭来扭去,随后没了气息。 众人略带惊慌地看着地上的虫子,就连沈修远都有些害怕。 白非月带着不可思议看着黑色的虫子,“这是……尧钩虫?” 归灵点了点头,“哥哥跟这些鬼军相处这么久,竟然没发现?” 白非月赫然,“真的没发现。” 沈沧月站出来说:“这也不能怪非月,前线战事紧张,非月失误也是正常的。” 千墨嘴里骂骂咧咧的,归灵笑得灿烂。 萧承禹看着地上的虫子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非月这才开口解释:“南疆有一代圣女归梨统领的时候,驯养过一批的虫子,或者称它们为蛊。但是药王宫毕竟是以药为主的,所以养蛊的归梨就带着一部分养蛊的族人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药王宫的人不知道,只是听说他们隐居了。” 白非月解释完以后,众人都沉默了,沈云起一脸吃屎的表情说:“说到底还是你们药王宫的事情啊?” 归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四表哥,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那都是不知道多少代的太祖姥姥了。再说了,这人连药王宫的圣女传承谱上都除名了,我们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李伽宁指着这个黑色的虫子问道:“所以,我们日夜研究的血铁人……兔,跟这个毫无关系?” 归灵歪着头想了想,“不能说毫无关系吧,因为这个尧钩虫,就是按照血铁人的方法炼制的,但是不太一样,会弱很多。致命点就是只要尧钩虫出来了,鬼军就完了。” 萧承禹看着倒地的鬼军被剖开的肚子,问:“所有的蛊都在肚子里吗?” 归灵摇头,“不是啊,要看尧钩虫将内脏吃到哪里了。若是全部吃完了,那么这个鬼军的弱点就是那个地方。” 归灵伸手指了指李君瑜的屁股,众人憋着笑,李君瑜则是红着脸,把归灵的手指头收回。 萧承禹又问:“若是我们不知道罩门在哪里,而他们的皮肤又很坚硬怎么办?” 归灵嘿嘿一笑,“那我们把蛊引出来就可以了。” 看到归灵的表情,众人就知道这件事可以解决了。 萧承禹笑得十分张扬地走出去,只觉得浑身的阴霾此时被一扫而空了。 萧承禹看着荣王军的英勇,笑着说:“也该淳于寒放放血了。” 这时一个好听又俏皮的声音说道:“所以你这么高兴?” 萧承禹一笑,牵起身边之人的小手,“你来了,我很高兴。” 李伽宁仰着头看他,“因为你在这里,我得助你一臂之力,我的外祖母也是上战场的女将军呢。” 萧承禹笑笑,“那我们宸王妃也是女将军呢。” 两人相视一笑,转头看着下面荣王军将夜澜军打得连连求饶的样子。 淳于寒骑在马上,看着夜澜军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大喊。 阴素坐在马车里,嫌弃地看着淳于寒,“王君,君主该有的脸面还是要有的。要知道,你是夜澜军的主心骨,若是连你都是一副战无可胜的样子,你的臣民军队如何相信这个国家?” 闻言,淳于寒冷静下来,看着阴素说道:“国师,这个时候就别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了,还是想想办法将鬼军救出来吧。” 阴素笑着摆弄着指甲,“王君,那些鬼军已经不成气候了,如今药王宫的圣女已经到了,很快就会发现鬼军的秘密。鬼军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王君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淳于寒冷笑一声,“国师就别说风凉话了,这鬼军是你一手炼制的,想要炼制一批并非难事,国师不出手,是不想要那个孩子了吗?” 阴素血红的红唇微微勾起,“王君不会以为我真的受制于一个孩子吧?别忘了,我要那个孩子,只是因为他是血铁人,方便我研究蛊而已。就算是没有他,我也没什么损失。倒是王君,要是没有鬼军,王君说不得就是个笑话。” 阴素说完,便放下车帘,吩咐道:“回去吧。这儿冷。” 车夫立刻驾车离去。 淳于寒看着阴素马车的背影,眼神的杀气缓缓上升。转头看着城墙上的萧承禹和李伽宁,鼻间冷哼一声,“萧承禹,你把你的王妃弄到战场上,这绝对是你做得最错的事情。” 挥手吩咐,“撤兵。” 沈修远命令乘胜追击,打得夜澜军连连求饶,最后逃回了大本营。 沈修远带着三个被俘的将领回了城中。 归灵此时已经将所有的鬼军全部解决了,有的是剖开了肚子,有的是砍掉了头颅。 总之看到一个缸里全是蠕动着的黑色的大虫子,李伽宁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把这群东西弄出来是想干什么?恶心谁呢?”沈云起忍着恶心问道。 沈沧月和萧贤熙在一边憋笑。 归灵很认真地说道:“我准备炒一炒给大家加个菜。” 沈云起是第一个跑的,紧接着,沈家的小辈们都跑光了,归灵见状嘿嘿一笑,语气止不住地嫌弃,“瞧这胆子,能干点啥呀。” 第337章 劫错祖宗 这自然是归灵吓唬众人的,事实上,归灵确实把蛊虫炒熟了,而且磨成了粉,就等着阴素把新的鬼军炼出来呢。 这期间,淳于寒不敢再贸然进攻了,可是沈修远哪里坐得住,带着人三天两头地骚扰淳于寒。 淳于寒生气得几次出来迎战,可是每次都被打得节节败退,最后被迫退军三十里。 沈修远正式带着人走出城中,在野外扎营,朝中的粮草也终于及时补给。 归灵也给军中的将士分类做了几种药丸,将士得到充分的休养,如今个个精力十足,等待着与夜澜生死一战。 李伽宁和萧贤熙几个人都坐在帐子外面围着火堆,吃着烤红薯。 李伽宁看着手中的红薯说道:“之前在京都的时候,从来也没觉得红薯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萧贤熙点头,“之前和阿遇出去采药的时候,也是没有觉得土豆红薯是什么金贵的食物,只有到了这边境和战场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稀罕。” 归灵和沈沧月吃得分外香甜,归灵说:“以前一个人闯荡江湖的时候,经常饿肚子,运气好的话,能在野外遇到兔子野鸡,运气不好的话,什么也遇不到。所以偷人家的红薯啊,地瓜啊,还有南瓜,烤着吃就觉得十分香甜。” 这一点沈沧月可是深有体会,“你们这都不算什么,千墨那个老贼曾经因为没钱,把我卖进青楼还有大户人家做丫鬟。哦,有一次还因为我们三天没有吃饭,我还卖身葬父呢,葬得就是千墨那个没心肝的。” 三人闻言,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安慰她,李伽宁皱着眉问道:“卖进去之后呢?” 归灵闻言也瞪圆了眼睛想要知道,沈沧月翻了一个白眼,“吃饱饭,洗个澡,然后趁人不备跑出来了呗。不然呢,你们指望着千墨那个老贼来救我?还是等着我接客?” 四个人笑得嘻嘻哈哈的,坐在主帐议事的男人们,听到这笑声,也都跟着不自觉地笑出来。 萧承禹看着笑着吃红薯的李伽宁,眼中皆是柔情。或许是这眼神太热烈,李伽宁感受到了,转过头,望向那个人。 四目相对,只余温情。 归灵看了一眼李君瑜,就跑着进了主帐,把手中的红薯送到了李君瑜的嘴边。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突然一个黑衣人,一路杀了进来,即使身上很多伤,但依然对着主帐大喊,“萧承禹,今日就是你伤心决断的时候。” 说完,把沈沧月掳在臂弯里,沈沧月也没有动,任由劫匪掳着她。 “你们别动。萧承禹,想要你的宸王妃,就拿现在这座城池来换。” 沈沧月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装作十分害怕地说:“殿下,快救我。” 萧承禹十分严肃地说:“你是想死吗?”说着走到李伽宁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将李伽宁挡在身后。 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砍在沈沧月的脖子上,沈沧月装晕,被黑衣人扛起飞身离去。 白非月十分紧张,倒是千墨,双手叉腰,“淳于寒惨了。” 白非月疑惑地看着千墨,千墨笑着说:“走不走?” 白非月笑了,“走。” 两人飞身追去,李伽宁担忧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萧承禹揽住她的肩膀,“别担心,沧月他们三个人,能把夜澜王庭掀过来。” 李伽宁想想也是,瞥见地上的披风,李伽宁还是有些后怕,“要不是今日沧月伸手拿了我的披风,恐怕现在被劫走的就是我了。” 萧承禹笑着摇摇头,“如果是你的话,他是离不开这里的。” 李伽宁抬着头疑惑地看着萧承禹,萧承禹解释:“沧月是故意去的。” 沈修远闻言,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狠心的丫头,干脆把夜澜灭了再回来吧。” 萧承禹和沈修远这边带兵休养训练,沈沧月那边确实要把夜澜掀翻了。 淳于寒看着坐在王座之上的女人,此时正喝着葡萄酒,吃着新烤的羊腿,淳于寒忽然就来气了。 掀了桌子,剑指沈沧月,“你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能滚蛋?” 沈沧月扔到手里的羊腿,在座位上使劲蹭了蹭,然后起身走到淳于寒的面前,“王君,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当初我们说好了,我们留你黑翼的命,你将我们奉若上宾。” 淳于寒忍下了怒气,扬着皮笑肉不笑的脸问道:“那您想什么时候走啊?” 沈沧月耸耸肩,“我没有想走啊,这王庭吃得好,睡得好,比萧承禹的大帐舒服多了,还有侍女伺候,我为什么要走?” 白非月和千墨同时忍着笑意,就连阴素都笑了,“沈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沈沧月走到阴素的面前,笑着说:“漂亮姐姐,你说说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就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 阴素看着沈沧月很是好奇,“沈大将军那样古板的人,竟然会养出你这样的闺女,真是不可思议。” 沈沧月惊讶地问道:“姐姐竟然还知道我爹?” 阴素笑得温婉,“曾经有幸去过宣国京都,见过令尊。” 沈沧月一屁股坐到阴素的身边,“漂亮姐姐,如今你的百鬼军团都被归灵弄死了,你又这么漂亮,不如弃暗投明吧。” 阴素闻言,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装作思考的样子,“弃暗投明有什么好处吗?” 沈沧月挑眉,“当然有好处了,你想要的那个血铁兔子,我可以让归灵给你啊,说不得,归虞的手札都可以给你呢。” 闻言阴素冷了脸,“你竟然知道我想要什么?”话音刚落,阴素的嘴角忽然就流了血,阴素难受捂着胸口。 沈沧月伸手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阴素姐姐,就你养的那几只小宝贝 ,就别出来显眼了。归灵这一个月可是没闲着,按照你祖宗留下的方法,养出了一只九毒。 ” 沈沧月伸手解开脖子上的项链,晃了晃上面的小瓶子,“你应该知道什么是九毒吧?” 阴素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沧月的小瓶子,“不可能,我养了一辈子的蛊都没有养出九毒。归灵,不过是一个小辈,怎么可能养出九毒?” 沈沧月转身注视着白非月,白非月起身,走到看沈沧月的身边,“归灵曾被上一任大长老誉为药王宫最有天分的圣女。” 阴素不相信的看着沈沧月手中的小瓶子,眼中逐渐魔怔,“九毒应该是我的……” 第338章 阴素之死 阴素忽然伸手就要抓沈沧月手上的九毒。 沈沧月却十分大方地递给她,“姐姐不必抢,想要我送给你就是了。只是你也知道,这个九毒可是认主的。” 阴素对沈沧月的话至若惘然,全心全意地看着手中的小瓶子,喃喃自语:“整个北疆族只剩下我阴素一个人能养蛊,可是却养不出九毒。归灵试着养,竟然可以养出别人的护身九毒。” 沈沧月说道:“阴素姐姐,我不知道你口中北疆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我知道,你们都是南疆药王宫的传人。” 阴素听到沈沧月的话,抬起头看着她,随后说道:“不,北疆和南疆从来都不是一个家族的。” 说完,将瓶子打开,仰头将九毒吞下。 沈沧月来不及阻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咽下,沈沧月问道:“姐姐,你是养蛊人,应该知道,强行服下别人的护身九毒,你会没命的。” 阴素一笑,“当然,可是我的身体中还有着另外一只金蚕蛊,只要金蚕蛊可以吞并九毒,那么金蚕蛊就是新的九毒。” 沈沧月只觉得阴素是在痴人说梦。 没过一盏茶的时间,阴素就开始吐血,沈沧月想上前,却被阴素阻止,“淳于寒,把沈沧月带走,否则我永远也成功不了。” 淳于寒也是难受地看着阴素,转头对沈沧月说:“沈姑娘,得罪了。” 沈沧月抬起手,“不用你动手,我走就是。” 沈沧月独自走出去,白非月和千墨跟在她的身后。 白非月说道:“归灵猜的不错,她果然是想要吞并九毒。” 千墨却讥笑道:“这也是贪心的报应吧。” 沈沧月点点头,三人坐在花园中,白非月说道:“如今,阴素必死,夜澜王庭可以算是掌握在我们的手里了。” 千墨摇了摇头,“淳于封那个老贼给淳于寒留了一批死士,如今的淳于寒应该是已经启用了。只是我们不得知用在何处了。” 白非月脸色低沉,“阴素一死,淳于寒身边还有可用的人吗?” 千墨细细地回想,脸色忽然难看,“丞相久安。” 白非月点头,“淳于寒完全没有继承淳于封的智慧,如今阴素一死,久安必出山。” 沈沧月看着两人,笑着说:“那我们是继续留下来,还是回去呢?” 白非月想了想,说,“我们应该留下来打探消息。” 千墨则是不赞成,“久安虽然久不临朝,但是他的心机不是那么简单的,我们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沈沧月点头,“非月我们回去吧。这里我也玩够了。” 白非月含笑看着沈沧月,然后说道:“好,就先回去。” 三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夜澜王庭的大门。 淳于寒听到他们要走的消息,开心地大笑,阴素却忍住剧痛说:“王君,不能让他们离开,这是计。” 淳于寒疑惑地看着阴素,阴素将一个小盒交给淳于寒,“王君,这是炼制鬼军的蛊虫,只要给正常人服下蛊虫,三天内就会变成鬼军。” 说完,将腰间的骨笛递给淳于寒,“这骨笛我交给你了,吹你父王小时候教你的曲子就可以驱动鬼军。” 阴素忽然吐了一大口黑血,然后惨笑又释怀,“我就说,归灵怎么可能炼制出九毒蛊,不过是一枚普通蛊,只是加了毒药而已。” 阴素带着欣慰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淳于寒这个时候命令人去拦截沈沧月三人,在一个时辰之后,依旧没有人回来。 淳于寒坐在王座上,苦笑着开口:“一个沈沧月已经打不过了,再加上一个千墨和白非月,夜澜注定要失败。” 沈沧月冷冽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难得地没有将剑收回到靴中,只是表情十分嫌恶。 李伽宁正在主帐里收拾着,忽然听见千墨高声呼喊的声音,会心地一笑,走出主帐去往议事的大帐。 远远瞧见沈沧月正坐在火堆旁边吃着烤栗子。 萧贤熙走到李伽宁的身边轻声说着:“我怎么觉得这十几天,沧月不仅没瘦还胖了很多呢?” 李伽宁无奈的摇摇头,“可不是,瞧着那气色好的,肯定是吃的好睡得好呢。” 沈沧月转头就看见两人,连忙招手,两人走过去。 三人围住火堆再次坐下,归灵姗姗来迟,薅着沈沧月的脖子看了半天说:“我的计策成功了?我刚刚瞧那个子蛊已经死了,说明母蛊已经完成了职业。” 沈沧月点头,笑的像只偷鸡得逞的小狐狸,“我说是九毒的时候,阴素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呢。” 归灵点头,“上当就好。如今北疆族只剩下阴素一个人可以养蛊了,阴素死了以后,北疆族再也不用担心了。” 李伽宁在看归灵问道:“归灵,你说为什么北疆族的族长会来看告诉我们关于九毒的事情呢?” 归灵笑了笑,“虽然说北疆族是从南疆分离出去的,但是时间隔得太久了,已经成了一个独立完整的族群。可巧族中可以养蛊的女子只剩一个阴素了。在北疆族原本就是谁的蛊养的好,谁就是族长。但是这些年北疆族内斗严重一部分人支持阴素,一部分人支持男人成为族长。” 萧贤熙明白归灵的话,“阴素当年也是被这些事情逼走的,所以阴素即使被淳于封以那样的手段留在夜澜,她也从没有想过回北疆族。” 归灵点头,“如今北疆族最后一个可以养蛊的人也死了,北疆族以后只会是一个隐居的群族了。” 沈沧月说:“如今的夜澜不会再主动进攻了,夜澜丞相久安肯定会重新上朝帮助淳于寒的,就是不知道这淳于氏的夜澜还能剩几天了。” 看着篝火中的栗子迸发出的火星,李伽说:“今年应该可以赶回京都过年的吧?也不知道宣儿有没有想我。” 几人都笑了,沈沧月撑着下巴说:“我也要赶紧成婚生个儿子才行。” 几个女眷如今在外烤火,周围都派了士兵把守,萧承禹他们在帐中议事也安心很多。 沈修远说道:“如今夜澜应该不会再出征了。等到久安出山是必然和我们谈和的。殿下,我们该怎么做呢?” 第339章 拿下大长老 沈云起蹭的一下站起来,“夜澜本就是战败之国,如今自然是要将他们打得再次求饶才对,夺回失地,绝不手软。” “啪”。 沈云起的后脑勺挨到了自家亲爹沈修远的一巴掌,“抽你。这个时候不仅是对方的士兵筋疲力尽,就算是我们的军士也是需要休养生息的。何况,我们虽然将夜澜变为附属国,可他们再次复国我们也得认。” 说完使劲的又拍了两下沈云起。 沈云起不服气地坐下,沈云泽笑着看他,“父亲,穷寇莫追,但也不能纵虎归山。如今谈和是势在必行了,所以我们要趁着此次谈和,坐地起价。” 沈云泽的言论,让萧承禹另眼相看,微微点了点头,“云泽说的没错。” 沈修远也赞许的看着沈云泽。 萧承禹命墨羽卫尽快返回京都将消息告知萧承淮。 一个月以后,天空开始零星飘起雪花,李伽宁和萧贤熙三人坐在大帐中。 萧贤熙雪花落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把脸埋在狐皮领子中,“真冷啊,以前在京都的时候,就觉得好冷,现在才知道,边境竟然比京都还要冷。回去一定要跟父皇说,给将士多做一些棉衣。” 李伽宁笑了笑,看着归灵和沈沧月将栗子和土都放在火堆中烤。 沈沧月的心思显然不在烤土豆上,归灵看到后,问:“你为什么没心情啊?” 沈沧月撑着下巴说:“你们说 ,我要不要穿上女装啊?” 闻言,李伽宁和萧贤熙都看过去,“你现在穿的不就是女装吗?怎么了?” 沈沧月抿了抿嘴唇然后说道:“我三天前去诱惑了白非月,关键时刻,他跑了。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没有诱惑力。” 李伽宁和萧贤熙愣住了,归灵转了转眼眸说道:“要不要下点药啊?” 沈沧月瘪了瘪嘴,“没用,上次下了药,转头就被他用被子把我捆起来了。” 归灵无语,“我是让你给他下药,给你下药没用。” 李伽宁伸手拦住两人,“等等等等,沈沧月,你想做什么?你不怕你娘揍死你吗?” 沈沧月大手一挥,“天高皇帝远,我娘也管不到我。而且,我总是发现非月最近的情绪不高,所以我准备献身让他高兴。” “噗”。 正在喝茶的萧贤熙一口茶喷了出来。 “不愧是江湖儿女啊,厉害。” 归灵想了想,猥琐地嘿嘿一笑,“我给哥哥下药吧。” 沈沧月兴奋地点头,两个人正要鬼鬼祟祟地讨论,白非月突然从门口闪身而过。 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归灵和沈沧月立刻坐的板板正正的,直到白非月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两人才又鬼鬼祟祟的讨论起来。 李伽宁和萧贤熙的脑袋也凑在一起,李伽宁还是担忧,“阿熙啊,真的不会出事吗?这样真的好吗?” 萧贤熙看着归灵和沈沧月笑得贼眉鼠眼的样子,说道:“没关系的,反正他们已经定亲了,就算是出了事也不要紧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归灵和沈沧月不是在给白非月下药的路上,就是正在给白非月下药。 再一次被白非月抓住的时候,归灵几乎是瞬间认错,“哥哥,我错了。但是这都是沧月指使的,我也只能服从。” 白非月看着归灵积极认错的样子,伸出手,归灵看着白非月的掌心向上,一脸疑惑,“什么 ?” 白非月挑了一下眉,“交出来就饶了你的狗命。” 归灵翻了一个白眼,一边小声嘟囔,一边伸出手中的红色药丸,“以前哥哥从来都不会说我的狗命的,这么一看,肯定是沧月教哥哥的。” 白非月伸手将归灵手上的药丸拿走,使劲地敲了归灵一个脑瓜嘣,“你要是再敢帮着沧月胡闹,小心你家李君瑜的狗命。” 说完转身就走。 归灵从怀中拿出一个更小的药瓶,撇撇嘴,“别扯了,我得听沧月的话,才有活命的机会。嘿嘿。” 归灵还是给白非月下药了,但是这茶没被白非月喝了,反倒是被千墨喝了。 千墨究竟如何,沈沧月不知道,可是第二天的时候,归灵在千墨的身上闻到了血腥气。 归灵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墨,趁着其他人不不注意的时候,走到千墨的帐子中。 “千墨大人。” 千墨正坐在椅子上走神,忽然听到人声呼唤,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归灵。 归灵看着千墨,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切了脉,“昨天你是怎么喝的我哥哥屋里的茶?” 千墨苦笑,“自作自受罢了,昨天本来是要给你哥哥下巴豆的,谁知道被沧月发现了,追着我跑了好久,正好晃进你哥哥的帐子里 ,喝了一口茶。” 归灵伸手挽起了千墨的袖子,上面果然有一道很深的刀伤,“千墨大人,何必如此呢?” 千墨没有回答,归灵也不再说话,包扎好伤口之后,归灵说道:“三天之后我来给你换药,不要沾水。” 千墨双手抱拳,“多谢世子夫人。” 归灵出了帐子,转弯的时候碰到了沈沧月,“他的伤严重吗?” 归灵摇摇头,“不算太严重,只是普通的刀伤,应该是为了保持清醒,所以伤口深了一些。” 沈沧月点点头,两人并肩走着,归灵问道:“沧月,你是知道千墨对你的感情吧?” 沈沧月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我只要有非月就够了。” 归灵欣慰地笑了,正要说话就听到沈沧月继续说:“昨晚我看见他了,寒生姑娘陪在他的身边,但是他还是用刀割伤了自己。” 归灵掏出瓜子,“然后呢?” 沈沧月伸手拿了一把瓜子,“今日一早就没看见寒生姑娘的身影了。” 归灵努了努嘴。 沈沧月忽然士气膨胀地说:“老子要是不拿下白非月,老子以后就跟他姓。” “跟我姓白也不错。” 听到白非月的声音,归灵咻地一下就开始跑,直到看不见身影了。 沈沧月高涨的士气忽然就低迷了,正要说话,整个人就被白非月抗在肩上,向着帐子走去。 沈沧月忽然嘿嘿一笑。 第340章 求和 萧承禹猜得没错,淳于寒果然求和。 声称夜澜愿意成为大宣的友国,并且愿意在大宣有难的时候出手相助。 萧承禹看完淳于寒写的求和书之后,直接笑了。让洛尘递给沈修远。 所有人传着看了一圈以后,淳于寒不负众望地激起群愤了,沈云起直接将求和书撕个粉碎。 “这狗杂碎是真的想死啊。”沈云起气愤地起身,“殿下,父亲,这次绝不能放过这个狗杂种。” 沈修远也是阴沉着脸,“殿下,您觉得这份求和书有几分诚意啊?” 萧承禹笑着点了点桌子,“将军,如今天气寒冷,我们确实该给夜澜军送点炭火了。” 沈修远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萧承禹的意思,转身看着柳锡尘。 柳锡尘笑得十分阴险,“我这有个小家伙还是这几天才做出来的,正好试试它的威力吧。” 沈云起蹭到柳锡尘的身边,“三姐夫,我也要去。” 柳锡尘挑眉,拍了拍沈云起的肩膀,“走吧,我的小舅子。” 这话一出,沈云慕也跟着起身,“三姐夫,我也是小舅子我也要去。” 柳锡尘无奈地笑着,点头,“行,都去,一会儿我们就去。” 萧承禹看着柳锡尘说道:“锡尘,淳于寒这个名字听着就冷,边州已经下了两场雪了,好好地给夜澜的王君送点温暖吧。” 柳锡尘笑得十分张扬,微微欠身,“殿下放心,一定让夜澜的王君感受到关怀备至的温暖。” 在座之人皆是开怀大笑。 萧承禹看着地上已经成碎片的求和书,眸色暗沉。 当天夜里,一座山头上出现了一伙黑衣人,每个人的身后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 柳锡尘悄声地做了一个手势,众人慢慢地蹲下来,沈云起沈云慕两兄弟见势也跟着蹲下来。 见到柳锡尘不出声,只是做着各种手势,小分队的人却默契地做着动作。 沈云起凑到柳锡尘的耳朵旁边,用最小的声音问道:“姐夫,为什么我们不能讲话啊?” 柳锡尘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小舅子不会手势,好笑的说:“不是不能说话,只是在野外做机关的时候,若是被对方的探子发现,不是前功尽弃了吗?所以打手势是最简单的方式,这帮弟兄以前都是我黑风寨的弟兄,最是默契。你父亲让他们入了荣王军,做了机关小分队,所以大家已经习惯了打手势。” 沈云慕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就凑到一个士兵的身边看着他摆弄着机关。 那士兵是之前跟在柳锡尘身边的狗蛋,如今见沈云慕好奇这个,于是耐心地解释。 沈云慕惊奇的发现,这个机关实在是精巧的很,“所以,只要在这里装上火药火油,在发射以后,才会点燃?敌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是哪个方向哪个山头发射的?” 狗蛋笑着点头,“正是如此,而且大人还将机巧改造了一下了,准确性和射程都更远更高了。” 沈云慕看着这机巧,眼中全是崇拜和惊奇,狗蛋笑着说:“一会儿发射的时候,我教公子。” 沈云慕害羞地说道:“别叫我公子,我也是一个大头兵,叫我云慕就可以。” 狗蛋也毫不客气,将手中的东西组装好递给沈云慕,“云慕,这个一会儿给你发射。” 沈云慕兴奋地点头。 所有的东西全部安装好以后,柳锡尘看着漆黑的夜空,小小地说了一句,“淳于寒,爷爷给你送温暖了。” 说着一个手势,所有士兵开始发射,沈云慕看着众人发射了第一轮之后,也试着将自己的火球发射了。 沈云慕眼看着火球滚到了淳于寒大军的营帐里,忽然就冒起了火星,然后炸开,紧接着便是熊熊大火。 淳于寒的粮草加帐篷,很快就点燃了。 柳锡尘还在让人发射,直到淳于寒的驻扎之地变成一片火海。柳锡尘才做了手势,让人撤退,就在此时,整个小分队的人都听到淳于寒气急败坏地嘶吼,“柳锡尘,我要杀了你。” 小分队的人哈哈大笑,背起机巧,从山中小路下山,回到自己的营帐。 淳于寒的营帐被毁得一塌糊涂。 一片狼藉之中,一个灰衣老者出现,踩在烧毁了一半的营帐之上,声音浑厚地说道:“老臣的建议王君并未采纳,如今遭到偷袭,也只能认栽。” 淳于寒看着久安毫无表情的脸,闭上眼睛缓和情绪以后,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丞相,是寡人自负导致此次祸端了。还请丞相不计前嫌,指导寡人成为一个真正的一国之君。” 淳于寒的姿态摆得很低,久安见状,脸上出现一瞬之间的欣慰,行下臣子礼,“王君,老臣必竭尽全力相助王君。” 萧承禹看着桌子上新放着的求和书,满意地扬起微笑。 上面写着夜澜王君会跟丞相亲赴大宣主帐商议求和之事。 萧承禹和沈修远商议过后,决定在三天后见面。 正巧墨羽卫带回了萧承淮的口谕,此事全权交给萧承禹负责。 萧承禹看着面前这个弯腰行礼的淳于寒,只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愚蠢的气息收敛了很多。 萧承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久安。 这位老者衣着不显,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眼眸低垂,让萧承禹看不到他的目光。 可萧承禹还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精明和阴沉。 行过礼的淳于寒坐在萧承禹的对面。 沈云泽将降书递给淳于寒,淳于寒看过之后递给久安。 久安接过,放在桌子上,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宸王殿下,降书我们自然是要签的,但是这三十座城池外加每年黄金百万以及无数的珍宝,恕我们不能接受。” 萧承禹自然知道这些条件对如今的夜澜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求和就要有个求和的态度,之前因为手中有鬼军,夜澜可不是如今这样的态度。 所以,萧承禹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如今的夜澜已是强弩之末,大宣国力强盛,相信前几天给王君送去的暖手炉,王君定然十分喜欢吧?” 第341章 谈判 淳于寒的手紧紧地攥成拳,但是久安却在脸上带着微笑,回应道:“殿下送来的手炉确实温暖了我们夜澜,所以,夜澜也不是不懂礼数,定然会懂事地回礼。” 萧承禹挑眉,“丞相确定吗?会不会是下一次的引火烧身呢?” 久安微微低下头,但是眼神中却并非是谦卑,“夜澜愿奉上十座城池,黄金万两,加上三百牛羊,作为求和的附属。还请宸王殿下,高抬贵手。” 萧承禹抬手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后说道:“丞相自己觉得这个条件是求和该有的态度吗?” 久安仍旧低着头,“殿下,夜澜刚刚经历重创,如今确实处于低谷,但夜澜诚意仍在。刚刚那些条件,再加上一条,我们王君愿意以五座城池聘娶大宣陛下的公主为王后。” 沈家众人的脸色忽然就不好了。 萧承禹则是含笑地把玩着茶盖,“大宣不需要一个夜澜王后,但是夜澜想要成为大宣的女婿,这难道不是变相依附,或者说,想要成为附属国。” 淳于寒终于忍不住,说道:“萧承禹,十五座城池是我们的极限,若是你非要得寸进尺,我们不介意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久安一直淡定的脸上出现了裂痕,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淳于寒。淳于寒感受到那目光,知道自己又冲动了,忍住怒气,心平气和地说:“宸王殿下,求和是求和,还请不要趁火打劫。” 萧承禹看着久安,发现这个人确实很有本事。 萧承禹低头笑了一下,“王君,当年你们将公主送到大宣和亲是为了什么?如今我大宣是什么身份,何必让公主受这样的罪?” “来我们夜澜竟然是受罪?宸王殿下是看不起我们夜澜吗?”淳于寒的声音夹杂着浓厚的不悦。 “是的,公主来到这里,距离父母亲人千里之外,吃穿用度都不是自己的熟悉的,没有朋友和贴心之人,难道不是受罪吗?若王君认为不是受罪,不如王君亲自去往京都做驸马吧?” 淳于寒似乎没有想到萧承禹会如此地直白。言语间的嫌弃和鄙视让淳于寒想要再次发怒,但是这一次他忍住了。 久安见淳于寒终于会收敛情绪了,心中也是略感欣慰。 久安不再低着头,抬起头直视萧承禹,“宸王殿下,你的要求条件我们应了。但是我们要签订合约,三十年之内,井水不犯河水,互帮互助。” 萧承禹平静地看了一眼久安,“互帮互助?什么样的互帮互助呢?难道夜澜出兵攻打其他国家,大宣也要出兵相助吗?” 萧承禹直白的话语,让久安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接话,因为他本就是这个打算。 “丞相,本王要求的三十座城池,每年黄金百万,三十年,夜澜与大宣井水不犯河水。夜澜派一名质子到大宣,但必须是王君的亲生儿子。承诺互帮互助,但前提条件是针对本国朝堂内部斗争,若是夜澜征战,大宣将袖手旁观。以上条件王君若是能答应,荣王军即刻退兵。” 淳于寒偏过头似乎在征求久安的意见,在久安合眼之后,淳于寒终于点了头。 至此,夜澜和宣国的战争算是告一段落,临走的时候,萧承禹有意提醒,“王君千万别忘了,两年之内,要在大宣看到王君的太子。” 淳于寒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萧承禹,“种马也没那么快的。” 萧承禹挑眉,“两年。” 荣王军退兵了,原本留守的副将,变成了沈修远的副将杜陵。 萧承禹承诺,回京都之后就会请旨册封杜陵为镇守的将军。 或许是久安的耳提面命,淳于寒很快就将城池的印信和黄金百万,珍奇无数送到了荣王军的营地。 使臣脸上陪着笑,低头哈腰地将所有的财物清点以后,脸上堆着笑离开了。 沈修远下令十天之后拔营回京都。 李伽宁看着这几个月住的帐篷,心中竟然有些不舍,“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这样的生活竟然是自由的。虽然苦寒了些,但确确实实心是自由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受到束缚。” 萧承禹闻言,带着笑从李伽宁的身后环住她,“要不然,我请旨留在这里驻守?把宣儿也接来,天高皇帝远,我们一家三口也能自由自在了。” 李伽宁哪里不知道这是萧承禹哄她玩的笑话,在他的怀中转过身,伸手搂住萧承禹的脖子,“殿下是先帝留给圣上最亲的人,圣上可是像看儿子一样看着殿下,殿下确定能跑得出京都?” 闻言,萧承禹笑得开怀,“所以先斩后奏不行吗?” “先斩后奏,圣上会派人来抓殿下的。” 萧承禹故意拧着眉,思索着说:“我可以把他们打回去。” 李伽宁乐不可支,将头枕在萧承禹的胸膛,“殿下,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甘之如饴的。” 沈沧月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我不是想要打扰二位,我就是想来问问殿下,知不知道千墨去哪里了?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两人松开手,萧承禹面色不善地看着沈沧月,“他滚蛋了。” 沈沧月好看双眼充满着好奇,“滚蛋去了哪里?” 萧承禹本来很好的兴致被沈沧月成功破坏,没好气地说:“你和白非月为爱前进的时候,他听到了,然后就滚蛋了。” 看着沈沧月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滚回京都了。” 沈沧月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哼,祝你再也睡不到宁姐姐。” 萧承禹一听眯了眼睛,伸手就要抓沈沧月的后衣领子,沈沧月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跑得倒快。 ” 李伽宁微红着脸,嗔怪地看着萧承禹,“你干嘛逗沧月,她还是惦记着千墨的。” 萧承禹表示自己很无辜,“千墨真的是因为听到了……也是真的回京都了。” 李伽宁瞪圆了眼睛,“真的听到了?” 萧承禹含笑挑眉,“很大声,我们都听到了。” 李伽宁微红了脸,“你们为什么会听到?” 萧承禹笑着说:“沈云起要烤鸡,我们去叫非月的时候,还被打了。” 第342章 停留 李伽宁好笑的看着萧承禹,“殿下也会做出听墙角的事情?当真是成了笑话了。” 萧承禹无奈摇摇头。 十日之后的启程很顺利,除了驻守的荣王军,剩下的大军先行开拔。 沈家众人和萧承禹几人,则是慢悠悠的在大军之后晃悠的走着。 柳锡尘趁着这十天做了两辆精致的的马车,很大又很省力,两匹马可以换着省力拉车,马车的下面还可以放上烧热的炭,这样整个车厢都是暖暖的。 里面做好的小柜子放了新鲜的水果和糕点。一个马车可以坐下七个人。 就连萧承禹坐在马车里都是连连惊叹。沈云起骑马还不到一刻钟,就赖着要进来坐。 柳锡尘含笑,让他进来坐,然后自己出去坐另一辆马车。 沈云起摸着发热的耳朵说道,“三姐夫真的好厉害啊,这马车实在是太太太精致了。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屋子嘛。这么大的马车,竟然只需要两匹马。” 萧承禹放下手中的书,端起茶杯,“而且很稳固。锡尘在技巧这方面,确实是非凡的天赋啊。” 沈修远伸手剥了个橘子,说道:“这天机册看着也没有那么厚啊,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 ?” 萧承禹带着笑说道:“将军真的认为锡尘是根据天机册子上做的?” 闻言,沈修远愣住了,语气带着疑惑,“难道不是?不是都说天机册里皆是柳家十几代留下的武器制作方法吗?” 萧承禹叹了一口气,“所以说传言不可信啊。多亏了将军的好女儿,我们才知道,这天机册里的东西,是柳家先辈写的心得和一些小玩意儿的做法,真正的武器,都是后辈自己研发的。所以,我才说锡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沈修远这才明白,这些机巧和武器都是柳锡尘自己研究出来的,心中对这个侄女婿另眼相看。 沈修非挺起胸膛,与有荣焉的样子。 沈修远伸手摸了摸马车的地板,温温热热的,脸上带着别样的欣慰,“沈家有福气啊。” 坐在一边吃苹果的沈云起说,“等回了京都,我就让姐夫给我做一个这样的马车。太舒服了。” 萧承禹想了想,嗯,我家王妃也需要一辆。 女眷那边可是没想这么多,四个人窝在舒服的狐裘毯子里,吃着橘子。 李伽宁伸手捅了捅没心思的沈沧月说道:“你怎么这么蔫啊?” 沈沧月揉了揉肚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总是没胃口,想吃点酸酸的东西。” 李伽宁和萧贤熙归灵对视,归灵放下栗子,来不及擦手就捏住沈沧月的手腕,片刻后说道:“脾胃失和,到了下一个驿站,我给你抓一副药喝了就好了。” 萧贤熙和李伽宁同时舒了一口气,看到李伽宁她们紧张的样子,沈沧月忽然反应过来,蹭的坐正,“你们不会以为我怀孕了吧?” 三人同时点头,沈沧月大无语,“怎么可能,睡是睡,要是真的怀孕了,我娘会扒了我的皮做成扇面的。” 归灵听到沈沧月的话,看了一眼沈沧月,闷声闷气地说:“我觉得你在讽刺我的太太太太姥姥。” 沈沧月点点头,“是的呀。” 归灵很想把沈沧月毒哑,李伽宁和萧贤熙笑得开怀。 沈沧月擦了擦手,说:“我们来边境都快一年了,微姐姐的女儿都能坐起来了,我还没见过她呢。” “也不知道宣儿还认不认识我了。” 提起孩子,几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归灵拍拍手,“马上就到家了,别这样。” 大军在冬天行走本就不易,还有几天就是年关,大军自然是前行得更加艰难。 萧承禹见状,直接下令,原地驻扎,等到开春再回京都。 兵将们都兴奋得很,萧承禹让人拿着钱去城里买些肉和酒,等着过年。 大家驻扎好了以后,生火的生火,烤肉的烤肉。在这寒冷的冬天,也难得感受到上位者的温暖。 李伽宁和萧贤熙坐在大帐里,看着柳锡尘被沈云起几个小辈纠缠着,非要让柳锡尘做几个好玩的东西。 柳锡尘被纠缠得无法子了,答应给他们几个小的做一个会跑的木马。 几人拿工具的拿工具,拿刻刀的拿刻刀,缠着柳锡尘现在就做。 柳锡尘无法只好饿着肚子开始做。 沈云泽和萧承禹坐在一起,“锡尘就是有耐心应付这些孩子。” 萧承禹别样的看着沈云泽,“你和他们是平辈。” 沈云泽笑笑,“虽然年纪差不了多少,但是担了一个大哥的名头,就总是想要让他们高兴自由一些。” “长子总是要负担的更多,毕竟是一个家族的顶梁柱,得到的多,承受的多,需要庇护的也多。” 萧承禹端起酒杯,沈云泽和萧承禹碰杯,“殿下是知音人。” 沈云慕看着一堆木头在柳锡尘的手中,逐渐变成一个小马的雏形,心中不知道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但被沈云慕生生地压了回去。 沈云泽和萧承禹坐在一边,将沈云慕眼中的惊奇变成向往最后变成纠结。 萧承禹和沈云泽对视一眼,沈云泽缓缓说道:“殿下知道,五弟是四叔的第一任夫人韦夫人所生。虽然自小在祖父的身边长大,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生母和妹妹的,自从她们出了事情,五弟表面看着无事,可是心里还是难受的。倒是难得有他喜欢的事情啊。” 萧承禹看着沈云慕,“荣王军里确实需要一个机巧小分队,但是身为工部尚书的柳锡尘也不能次次都跟着出征。” 放下手中的酒杯,萧承禹起身,“锡尘一直没吃东西,我得带他去吃点东西了。不然你荣王府的三女婿怕是要饿死在这群小崽子的手里了。” 萧承禹走到柳锡尘的身边,原本闹挺的沈云起忽然就站直了,沈沧月挪了挪,萧承禹说道:“锡尘,找你有点事情。” 柳锡尘感激地看着萧承禹,“走吧,殿下。” 沈沧月看出两人的意图,在后面小声地嘟囔,“恶魔是睡不到宁姐姐的。” 萧承禹转身的瞬间,沈沧月跑到了不远处白非月的身边,跳上了他的后背。 柳锡尘哭笑不得,“殿下,有什么吃的吗?我要饿晕了。” 柳锡尘和萧承禹去吃点东西,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营帐不远处的树上,站了一个黑衣人。 第343章 只是故人 萧承淮看着奏章上所写,气得再次将奏章扔到地上。 萧川捡起后,看着上面萧承禹潇洒的字迹写着,因为天气寒冷,所以带着众人在野外驻扎,等到开春之后再返回京都。 萧川眼睛含笑,“确实是皇叔能做出来的事情。” 萧承淮伸手捏住自己的鼻梁,“还有几天就过年了,他带着众人在野外住下了,这是怎么着?打算在外过年了?” 萧川合上奏章,放回桌子上,“父皇,今年的冬天实在寒冷,已经下了三场雪了。皇叔他们骑马也好,坐车也好,身体都吃不消,更何况将士们在雪地中行走。皇叔的做法还不是为了保护我军的将士们。” 萧承淮也知道是这样,可是这么多年习惯了亲弟弟在身边,一走就是好几个月,心里不惦记是假的。 萧承淮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去,让户部的人清点一下国库的银子,给将士们再做一批棉衣,送两个月的粮草。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一番。荣王军是我大宣最重要的靠山了。” 萧川称是。 萧承淮在萧承禹的奏章上狠狠地用朱笔批了几个字,递给王铭,“找千骑送。” 王铭笑着接过,“是,老奴现在就去办。” 萧承禹看着千骑送到的奏章,伸手接过,打开之后,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沈云起大着胆子,悄悄移步到萧承禹的身边,瞥了一眼奏章,结果忽然就笑了出来,“哈哈哈。” 萧承禹睨了他一眼,他想要止住笑,可是怎么也憋不住,于是只好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 等到萧承禹拿着奏章离开以后,沈云起才放肆地笑起来。 沈修远几个人见沈云起笑成这样,都很好奇上面写着什么。 沈云起此时笑得直不起腰,被自家老爹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终于止住笑,神秘地说道:“圣上给殿下批复要给将士们一人多做一件棉衣,又运了两个月的粮草过来,足够我们撑到开春了。” 沈修远作势要再揍沈云起一顿,“让你说重点为什么笑,你说的什么废话?” 沈云起憋着嘴,忍住想笑的冲动说:“圣上说,要是殿下开春还不回去的话,圣上就会劫持殿下的儿子做人质。” 沈云泽这件小事不至于让人笑成这样,沈云起接着说:“圣上接下来的原话是,死小子,别想着跑路,否则朕就卖了你丈母娘。” 沈云起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殿下丈母娘太惨了,一把年纪还要被圣上卖了,太惨了,太惨了。” 沈云泽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大帐。沈云慕努努嘴,“四哥,我那有上好的金疮药,稍后给你送。” 说着也走出大帐,沈修远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上前猛地拍了一下自家傻儿子的后脑勺,“他丈母娘姓沈。” 翻了一个白眼,走了出去。沈云起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姓沈?谁啊?” 白非月本来是坐着的,见状摇了摇头,起身,“他丈母娘叫沈星华。荣王府的。” 沈云起的眼睛忽然就睁大了,“三姑姑?” 白非月见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我那里有药丸,可以治缺心眼。” 言罢也离开大帐,沈云起抱着头大喊,“我只是一时忘了……三姑姑,对不起啊。” 李伽宁四人今日坐着马车进了城里,准备购置一些年货。 萧承禹派了人跟着,归灵到了市集,瞧见什么好吃的都要买一些。 身后的墨七已经拎满了盒子和袋子。 归灵远远地看到有卖笋干的,蹦跳着走过去,“姑娘,你这笋干是今年新晒的吗?可以直接吃的吗?” 那年轻的小妇人,笑着说:“这是我夫君晒得,很干净,可以直接吃的,都是烤熟以后才晒的。” 两人交谈起来,李伽宁买完了果脯,转身到归灵身边,“你又看到什么好东西了?” 那小妇人听到声音,愣住了,手中的笋干落了地,抬起头看到李伽宁,眼圈忽然就红了。 李伽宁见到她的失态,看了一下她的脸,随后,淡然地说道:“夫人这笋干晒得真干净。” 那小妇人笑中带泪点了点头,“是,我夫君是村中的老实人,笋都是我们上山采的,洗干净然后烤熟后晒干的。很香的。夫人尝尝。” 说着局促地从筐中拿起一个,递给李伽宁,李伽宁接过时,看到她的手虽然粗糙了些,但依旧白皙,可以看出没做过什么重活。 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咸香可口。 李伽宁瞧着她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也是上好布料。 “这些多少钱,我们都要了。” 闻言,小妇人再次红了眼,“没多少钱,拿着吃吧。” 李伽宁回头看了一眼墨三,墨三将荷包中的银票拿出来,递给那小妇人。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跑进小妇人的怀中,“阿娘,我买到糖人了,可甜了。”边说边吃。 李伽宁看着他眉眼处与那小妇人相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你的孩子?” 小妇人搂住孩子,“是,是我的儿子,今年六岁了,叫虎子。” 李伽宁接过银票,递给小妇人,“快过年了,给孩子做件衣服,买点好吃的。” 她连连摆手,“不不,真的不用了,用不了这么多。” 李伽宁说:“拿着吧” 见李伽宁坚持,那小妇人在衣服上擦了擦双手,然后接过银票,“谢谢夫人。” 李伽宁点点头,“不必客气。” 小男孩躲在小妇人的怀中,惊奇地望着李伽宁。 李伽宁微微一笑,带着人转身去了下一个摊子。 小妇人展开银票,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忽然鼻子发酸,小妇人落了泪。 男孩伸手擦去母亲的眼泪,“阿娘怎么了?那夫人给了我们这么多钱,爹爹想开个小饭馆就有钱了。” 小妇人拂去眼泪,紧紧搂着儿子,遥望着李伽宁的背影。 转悠了几个摊子,该买的都买了,四人上了回营帐的马车。 归灵兴致勃勃地吃着笋干,萧贤熙说道:“她如今也算是幸福了瞧着发福的样子,衣服也干净。应该是夫君疼爱,儿子懂事,小日子过得不错。” 李伽宁点点头,“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归灵一边啃笋干一边说:“我总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李伽宁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第344章 医女 归灵坐在李君瑜的身边,一直纠结着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人,可怎么也没有想起来。 “难道真的是一孕傻三年?” 李君瑜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笋干,“别吃了。” 归灵撇撇嘴,“小气,难道你怕我胖?” 李君瑜由着她随便说,但是就是不让她吃了。 其实根据归灵的描述李君瑜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只是不说破而已。 众人吃了晚饭,各自散步。 李君瑜走到李伽宁的身边,李伽宁笑着说:“哥哥想知道什么?” “她真的没有死?当时是你放了她?” 李伽宁点头,“一时心软。” 李君瑜叹息,自己这个妹妹心太软也太善良,“不会被人知道吧?” “不会,已经换了户籍,加上她如今过得也很好,夫君儿子都有,她不傻。若不是我们落脚在城外,为了过年购置东西,也不会碰到,意外罢了。” 李君瑜放了心,“只要不连累国公府,她在我这里就是个死人。” 李伽宁笑着拢了拢衣服,“今年这年过得真的不一样。” 李君瑜搓了搓手,“是啊。” 沈沧月散步一半回到营帐拿手炉,却见一个女子正坐在白非月的床边,拿着白非月的中衣,贪恋地闻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沈沧月到来。 直到沈沧月轻咳一声,那女子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惊慌失措地看着沈沧月,“我只是进来找白大夫的。” 说着放下了白非月的中衣,局促不安地站起身。 沈沧月正在打量她,猛地看到她眼中的嫉妒。 白非月这时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刚进来就看见沧月堵在门口,“怎么站在门口,不冷吗?” 说着牵起沈沧月的手,给她暖手,走到床边,将床上的手炉递给沈沧月,“出去玩也不知道披个披风,真要生病了,又要闹腾我。” 解开自己的大氅给沈沧月披上,然后才转过头,皱着眉问那女子,“有什么事吗?” 不知是哪里触碰到了女子的伤心,“白大夫,我心口难受,所以想要让您帮我瞧瞧。” 白非月沉着脸,“去找军医官吧,我没有时间。” 女子忽然就红了眼眶,转身跑了出去。 而沈沧月清楚地看见,她出去之前看见了那女子使劲地瞪了她一眼。 沈沧月面露不悦地看着白非月,白非月坐到她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真是想不到啊,我们沈大王也会吃醋。” 沈沧月忽然伸出双手虚虚地掐住白非月的脖子,“快点交代,到底怎么回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白非月认真的思索,“她是军医官的女儿,这次出征的时候征求了你爹的同意,军医官就将她带着了。前段时间我在医帐帮着医治军士的时候和她有过几面之缘。后来她总是问我一些关于医术的问题,我也就帮她解答了,然后……” “然后她就喜欢你了,甚至还闻你的中衣。”沈沧月炸毛的大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白非月第一次见到如此的沈沧月,不知为何,忽然就笑了出来。他一笑,沈沧月就更加生气了。 瞪了一眼白非月,将他的大氅扔在床上,拿起那件中衣,使劲撕了个稀巴烂,扔在地上还使劲地跺了几脚,然后走了出去。 白非月长舒一口气,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中衣,笑着说:“多谢你替我挡灾了。” 柳锡尘进来看着一地狼藉,坏笑着说:“这么着急吗?直接撕了?” 白非月白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柳锡尘笑着说,“云泽的肩膀自从上次受了伤,一到阴天就疼,这两天又开始疼了,他不想麻烦你。但我有点担心,想着让你去瞧瞧,别落下什么病根。” 白非月听完,皱了眉,“我上次看过,没什么问题,再去瞧瞧吧。” 两人并肩刚走出去,一粒石子迎面飞来,柳锡尘侧身躲过,白非月伸手接住石子。 柳锡尘无语,“大大王啊,小的差点就毁容了,我这脸还要留着迷惑你三姐姐呢。” 沈沧月瞪了一眼柳锡尘,揪住白非月的衣服前襟,“白非月,你要是敢负我,我就剁了它,喂狼。” 白非月低头看着沈沧月食指所指的地方,苦笑,“祖宗,这玩意儿喂狗以后,你就没有幸福了。” 柳锡尘一呛,“咱就是说,你们私下玩得这么疯吗?这种事也是可以摆上台面说的吗?” 沈沧月转头眯着眼看着他,柳锡尘立刻转身就跑,远离战场。 白非月伸手握住沈沧月的手,“我不会喜欢别人。” 沈沧月看着他的眼睛,放轻了语气,“如果你敢做对不起老子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再杀了我自己。” 白非月按住她的后脑勺,额头贴着额头,“我保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沈沧月离开以后,柳锡尘从旁边的帐子后走出来,用肩膀碰了碰白非月,“你咋地了?” 白非月叹气,“烂桃花,小鬼缠身,被她看见了。” 柳锡尘想了想,“她真能杀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白非月想毒死他。 沈云泽光着膀子看着白非月黑着脸检查自己的肩膀,沈云泽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白非月十分无语,“至少八十。” 柳锡尘差点就憋不住笑了。 白非月端着沈云泽的胳膊转动了几圈,“大哥,胳膊没事儿,最近扛了太重的东西,有点伤到了。我熬点膏药,敷一下就好了。” 沈云泽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你的脸为什么那么臭?” 白非月说,“大哥,能把我的帐篷搬到你旁边吗?” “啊?” 沈云泽一头雾水,看向柳锡尘,后者紧鼻夹眼地给沈云泽暗示。 沈云泽“哦哦”了两声,“我马上安排人去帮你搬。” 白非月拱手道谢,收拾了药箱,出了帐篷。 沈云泽赶紧问柳锡尘,“怎么回事?” 柳锡尘耸肩,“你知道那个李军医的女儿李连翘吗?” 沈云泽想了想,“嗯”了一声,“知道那个姑娘,挺能吃苦的,怎么了?” 柳锡尘挑眉,“啧,怎么说呢。” “你就直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柳锡尘一摊手,“她好像看上非月了。你妹妹说了,要是非月敢负了她,她就杀了非月,然后再杀了自己。” 沈云泽陡然瞪大了眼睛,“啥?” 第345章 心机 白非月看着自己的帐篷被搬到沈云泽的旁边了,心中微微舒服了一些。 柳锡尘嗑着瓜子蹭到白非月的身边,“搬到这里就能安心了吗?只要她的心还在你这边,这就是个麻烦事。” 白非月看着医帐,脸色难看,“我知道。” 柳锡尘将瓜子递给白非月,被拒绝后,说:“李连翘那个丫头,看着无害,但是心眼多着呢,你要小心。” 白非月看着眼前的帐篷,没有说话。 李连翘从外面散心回来就想去白非月的帐篷找他,可在原本的位置上晃悠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白非月的帐篷。 跑到旁边站岗的士兵那里询问,才知道原来白非月下午搬走了帐篷。 李连翘内心不甘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返身回了医帐。看见父亲正在整理药材,上前挽住李军医的胳膊,“父亲,多日劳累,这些事情还是等女儿整理吧。” 李军医带着宠溺的笑说道:“这只是小事,谁有空就谁做,你今日去了哪里?外面的天都这么黑了才回来?” 闻言,李连翘怔住了,强颜欢笑地说:“父亲,我只是去问了白大夫一些医学上的问题,所以回来了晚一些。” 李军医皱了一下眉,“连翘,你想学医术的话,可以多跟李世子夫人学,她是药王宫圣女,而且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好交流。白大夫 ……男女有别,白大夫还和五小姐定了亲,传出闲话就不好了。” 李连翘的手缓缓滑下,但是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说:“父亲,我只是因为和白大夫比较熟一点而已,世子夫人我怕她嫌弃我,所以……” “反正你有分寸就好了。” 李连翘点了点头。 李军医不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可是白非月已经和王府的五小姐定了亲,加上白非月的身份不是他们这种人可以高攀得起的。 可是看李连翘的样子,分明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弃。 李军医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收拾药材。他没有看见,李连翘顺手拿走了桌子上的那包麻沸散。 李连翘打听了白非月帐篷的位置,趁着夜色高悬来到白非月的帐篷外,借着屋内的烛光,看清里面的人正在解开衣服。 李连翘眼眸一转,帐篷的窗户下面,将手绢拿出来,然后打开麻沸散,倒了上去。 看见屋内的烛火灭了,李连翘暗笑,低声说道:“真是老天爷都帮我。” 将沾了麻沸散的手帕藏到身后,大方地起身,转到门口。 守门的士兵都认识她,露出两颗大板牙说道:“李姑娘,又来找白公子啊。” 李连翘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刚路过医帐那边,看见小林他们在抓兔子,看样子是想烤了吃了。知道你们玩得好,也辛苦,特意绕过来,让你们也去瞧瞧。” 一听到兔子,两人都咽了咽口水,但是有些为难地看着帐篷。 李连翘看了一眼说道:“没事,你们先去,我帮你们看着,有事我就喊,这边连着大公子的帐篷,肯定没事的。” 两个小士兵听完,立刻道谢,跑了个没影。 李连翘把身后的手绢拿出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李连翘看着衣架上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加了麻沸散的手帕,左手攥成拳。 悄悄地靠近床上的人影,趁其不备,李连翘将手帕捂上那人的口鼻。 床上的人剧烈挣扎,但是最终还是抵不过麻沸散的药效,昏了过去。 夜色迷茫,昏暗中李连翘哪里能看清床上的人是否是白非月。 只是鬼迷心窍般地将那人的中衣中裤褪去,想了想,最后忽视发热发烫的脸颊,把他的小裤褪掉。 做完这一切,李连翘的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先轻轻地低头吻上那柔软的唇。 触碰到之后犹觉得不够,轻易地将牙关撬开,在那人的口中攻城略池。 或许是欲望冲上头,李连翘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浑身的衣物全部剥离,此时她一丝不挂地站在床前,坚定了某种决心。 可是李连翘丝毫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帐篷内的香炉一直点燃的熏香。 李连翘只觉得浑身发热,钻进被子,靠近那人,贴上他的皮肤才稍稍缓解身上的火。 李连翘此时也明白自己或许中了药,但是她从没有想过,床上的人不是白非月。 那人虽然是中了麻沸散,可是脑子依旧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由得自己控制。但是他还是感受到那双不断点火的手,和他脑中突然放空的感觉。 李连翘肆意地在那人的身上寻找了舒适的感觉,全然没有发现,窗口那里站了两个人影。 沈沧月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缓缓地笑出来,站在她身边的不正是早已回京都的千墨嘛。 千墨伸手扯住沈沧月的耳朵,“小没良心的,记住了,师父永远是你的后盾。” 伸手拍了拍沈沧月的脑袋,沈沧月转身看着千墨的眼睛,发现千墨的眼神回到了她十岁时的清澈。 沈沧月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样于她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师父还是那个师父。 “老不死的只会出这损招。不过我喜欢这个招数。”说完,干净白皙的小脸出现了猥琐的笑容。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是白非月,那么此时的白非月在哪里呢? 在柳锡尘的帐篷内。 两人是约定好了喝点小酒,柳锡尘端起酒杯给白非月倒酒,“你就看着沧月胡闹?李军医就这一个女儿。” 柳锡尘给白非月倒完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杯后,白非月说:“李军医是个好人,但是我已经跟李连翘说清楚了。若她是个识相的,只要今晚不去我的营帐 ,那么沧月的计策就不会成功。若她还是痴心妄想的话,后果也是需要自己承担的。” 柳锡尘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看着走进来的不速之客,两人都愣住了。 沈沧月回到自己的营帐,和衣而睡。 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在闭眼休憩等待天亮。 果然在天刚刚亮起的时候,沈沧月听到一声做作的叫喊声。 “啊。” 沈沧月翻身而起,伸着懒腰,嘴角噙着一丝笑说道:“好戏终于开场了。” 第346章 誓言 因为发出声音的位置是白非月的帐篷,众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赶到。 进入营帐内,李连翘眼角带泪,委屈地抱着被子坐在一边。 沈云泽的副将姜慎也是一脸尴尬的站在一边。 沈沧月赶到的时候,李连翘脸上的委屈是真的,完全没有之前叫喊时做作的恶心样。 白非月是和柳锡尘千墨一起来的,三人刚进入帐篷,李连翘就指着白非月质问道:“白大夫,你为什么要如此的羞辱我,看不上我可以直说,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强暴我?” 白非月虽然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面对沈修远和萧承禹,白非月还是一脸的无辜和疑惑,“我?我什么时候?我昨晚天还没黑就去了柳大人的营帐喝酒了,后半夜就在柳大人的房间下榻了。李姑娘为什么说我指使人强暴你呢?” 李连翘心中的委屈冲出云霄,大声地说道:“昨日是我跟白大夫表白心迹,可是我也说了只是仰慕您的医术,您为什么要下毒手,毁了我的清白?”说完,不顾众人径直哭了起来。 李伽宁看了一眼就知道其中的关窍,嗤笑一声,“李军医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奸诈狡猾,鬼话连篇的女儿呢。” 李连翘听到这话,带着眼泪看向李伽宁。 此时的李连翘眼尾带红,因为哭泣脸色潮红,面上委屈的神情,看起来柔弱极了,就像是一朵被暴雨洗礼过后的小白花。 李伽宁上前一步,走到李连翘的身边。李连翘以为她要掀开自己的被子,于是紧紧地抱着被子。 李伽宁却从她身边拿走了那条手帕,李连翘想要抢回来,却被李伽宁阻止,“李姑娘,别露了尾巴,先藏好了。” 李伽宁伸手抖开手帕,上面的粉末散落一地,归灵皱了眉,“为什么这上面有麻沸散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李连翘,李连翘镇定地说道:“这是医帐的麻沸散,只是我昨日忘记洗了,所以才带进来的。” 李伽宁微微一笑,“李姑娘何必急着否认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萧贤熙伸手拿过手帕,“李姑娘,若是本宫猜得不错,昨日你就是用这手帕迷晕了姜副将,然后自己演了这场戏的吧?” 李连翘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慌乱,不知道如何应答,抬眼看向白非月。 白非月此时站在一边,眼神看着倚着桌子的沈沧月。 李伽宁看着李连翘的目光,带着笑说道:“李姑娘,其实这件事很简单,想要进帐必须支开守卫。那么守卫呢?” 萧贤熙说道:“在此我还是要问一句姜副将,你为什么会在白公子的帐篷里?” 姜慎低着头,脸上懊恼的表情遮都遮不住,“因为之前一直是末将住在这个位置,但是昨天和白公子换了位置,再加上昨晚末将喝了点酒,所以末将便走错了帐篷。” 李伽宁看着李连翘,示意她听听姜慎的话,然后接着问道:“李姑娘,门口的两个守卫呢 ?” 李连翘昨晚只想着尽快将人忽悠走,今日一早自己必定是白夫人,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红润的脸逐渐变白,李伽宁一声冷笑,“李姑娘,你也是从小学医的,这军中麻沸散的用处你不会不知道,麻痹的只是身体,你说姜副将记不记得昨晚的事情呢?” 李连翘此时不敢再抬头。 沈修远皱着眉,鼻间的气息已然带了愤怒,萧承禹收到自家妻子的暗示,走到沈修远的身边说道:“将军,我温了一壶茶,有些事要跟将军商讨一下。这些乱糟糟的事情,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沈修远看了一眼沈云泽,沈云泽微微欠身。 萧承禹和沈修远离开后,沈云泽看着姜慎直言不讳地问道:“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慎此时跪下,“少将军,昨晚末将刚刚上床熄灯,就被人迷晕。但是末将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姜慎看了一眼李连翘,“末将愿意负起责任。” “不不,我不要。” 李连翘连声拒绝,看向白非月,说道:“还请白大夫救我,我愿意为妾,伺候白大夫和五小姐。” 白非月笑了,“可我不纳妾。我此生只会有一个妻子,就是沈沧月。” 李连翘心中带着嫉妒,随后扫视了一圈屋内站着的人,掀开被子起身,“如今我被人毁去清白,白大夫还想置身事外吗?白大夫若是不纳我为妾,那我便出去宣扬一下,五小姐是如何急着和男人欢好的。” 沈沧月忽然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拂到地上,大步迈到李连翘的面前,揪起她的衣领前襟,“李连翘,你看上老子的男人,想要勾引,还想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恶心老子,你是不是以为老子不会杀了你啊?” 李连翘见沈沧月动了怒,反倒是笑了起来,“怎么五小姐不也是靠身体征服男人的吗?五小姐可以放荡,我就不能争取了吗?” 沈沧月点头,松开李连翘的衣服,十分认真地说道:“当然可以了。” 但是下一刻,她伸手抓住了李连翘的头发,逼迫她抬起头,“老子靠身体征服的是自己的男人,老子就算放荡也是在自己男人的床上,叫得再大声,那是我们夫妇之间的是事情。和你不知廉耻地勾引别人家的男人是不一样的,你明白了吗?” 说完使劲地将李连翘推到地上,然后蹲在地上,单手支撑在膝盖上,“李连翘,你可以问问白非月,你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他会不会心动一分。” 白非月伸手将沈沧月扶起来,“我白非月此生只会和沈沧月共度余生,若背弃沈沧月,则人神共弃,六道除名,永无轮回。” 沈沧月露出满意的笑容,“李连翘,你设计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你心知肚明,要不然嫁给姜慎,要不然滚出荣王军,连带着你爹,一起滚。” 涉及自己的父亲,李连翘犹豫了。 看着姜慎,却发现姜慎面无表情,李伽宁和事佬一般的说:“这件事还没有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只是李姑娘啊,如今自甘堕落,实在是不适合待在荣王军中,姜副将也是无辜的,凭什么睡一觉醒来就要负责呢?” 第347章 谣言 李连翘吃惊地看着李伽宁,只觉得这个女人用着最美的微笑,说着最无情的话。 李伽宁转身问姜慎,“姜副将,你愿意娶李姑娘为妻吗?放心,你说实话就可以了,没有任何人会逼迫你。” 姜慎闻言,双膝跪地,“王妃,还请王妃做主,末将不愿意娶李姑娘为妻。末将家中已经给末将安排了女子,只等着回去就成亲了。” 李连翘诧异地看着姜慎,随后红着眼圈委屈地说:“姜副将,昨晚虽是我之过,可我已经失身于你,你为何不肯娶我为妻?” 姜慎转头看着李连翘,十分平静,“李姑娘,昨晚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你我心知肚明究竟如何。如今我不想娶你有两点原因,第一我家中已有未婚妻。第二,你心中另有他人,最重要的是你手段了得。李姑娘,我只是个副将,只想要个可以安稳过日子的妻子。所以,我不能去娶你。” 李连翘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嫌弃到如此的地步。 此时羞愤到了极点,冲出帐篷就没了身影。 沈沧月挑眉看着白非月,白非月牵起沈沧月的手,边走边说:“昨晚知道了一个烤鸡的方法,我们去试试。” 两人离开,柳锡尘千墨也跟着离开了。 李伽宁看着姜慎赞许的点点头,“姜副将做的很好。哦,对了,麻烦姜副将找人把这里的东西都更换了吧,白公子爱干净。” 姜慎称是。 整个帐篷只剩下李伽宁,萧贤熙和归灵。 归灵走到香炉边,打开盖子,“媚骨生香,只针对女子的媚药,男子闻了不受影响。” 萧贤熙看着门外,笑着说:“若不是她贪心,也不会走进这帐子里。” 除夕前一夜。 李伽宁三人在议事大帐里摆满了各种糖果,果脯,坚果,还有散钱。 李伽宁清点了所有的东西,看着将士们将东西搬出去。 萧贤熙拿着册子按照人数把银子准备好。 归灵坐在一边吃花生,花生壳扔了一地。 沈修远和萧承禹坐在主位上商讨事情。萧承禹从没有跟将士们一起过过年,倒是沈修远有过几次经历。 两人商议决定如何。正巧昨日萧承淮的粮草物资都送到了。 萧承淮送来了四百只牛羊,萧承禹也准备给将士们解解馋。 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偏生有人不让大家安生。 军中渐渐传出谣言,有人瞧见了千墨和沈沧月在树林里欢好。 沈沧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拐着一个小篮子装着山楂,晃悠的从树林里回来。 本就是大军休息,大家闲来无事,这谣言便止不住了。即使沈云泽下了命令,谣言依旧以摧枯拉朽之势传遍了整个军队。 回到大帐,众人皆在。李伽宁满脸担忧,“你没事吧?” 沈沧月将新鲜的山楂放在桌子上,伸手拿了一个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啧,这山楂看着又红又大,怎么这么酸?” 李伽宁伸手夺过山楂,气愤地扔在地上,“你还有心思吃?” 沈沧月有点惋惜地看着山楂,“新鲜的……” 萧贤熙伸手拉过沈沧月,“我们相信你和千墨没事,但是我们总要知道到底是谁传的谣言吧。你好好想想,有没有跟千墨在一起的时候,被谁瞧见。” 沈沧月挣开萧贤熙,伸手抓了几个梅子脯,“我知道是谁。前几天和非月还有千墨去树林后面那条河里抓鱼的时候,看见了她。除了我们三个,还有几个大头兵,哦,还有寒生姑娘。” 李伽宁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几乎忘了那个李连翘,如今想起来,李伽宁真是恨不得将人吊起来打一顿。 沈沧月无所谓地摆摆手,“不急,事情再大一点才好一网打尽呢。” “你有办法了?”萧贤熙试探着问道。 沈沧月挑眉,“我这个人啊,向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军队中的谣言愈演愈烈,可是众人看着沈沧月坦然的模样,好像说的不是她一般。 除夕之夜,沈沧月更是毫不避讳地与千墨喝酒。 毕竟是沈修远的亲生女儿,兵士们也只敢私下开开玩笑,在正主面前,谁也不敢太嘚瑟。 当然也有大着胆子想要知道那浪荡的女人到底是不是沈沧月的,于是一位百夫长端着酒碗上去找了沈沧月。 先是恭维了沈沧月一番,套套近乎,沈沧月也大方地回答他的问题。然后是跨过酒桌和沈沧月并排站着,最后将手搭在了沈沧月的肩膀上。 沈沧月没有说话,先是看了一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之后,然后看了一眼那百夫长。 那百夫长看到沈沧月的眼神时,心中大惊,顿时感到后脊梁骨发寒,想要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百夫长只觉得寒光一闪,再看桌子上,赫然躺着一只手。 百夫长回头看自己的手,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断肢。 百夫长还来不及喊,沈沧月便用桌子上切肉的刀,狠狠地切了几下,然后扔到桌子上,“没有软剑快,切口不够整齐,不开心。” 口中说着不开心,但脸上仍然带着笑,尤其是喷溅出来的血沾染了她的脸颊,在火光的衬映下,尤其像地狱归来的恶鬼。 “我这人是喜欢和大家喝酒,但我更喜欢……宰了那些不懂规矩的人。” 那百夫长看着自己的断手才想起来大喊,疼痛的感觉席卷全身,一个彪形大汉轰然倒地。 沈沧月伸出右手缓缓的拭去了脸上的血迹,侧过头看着肩膀上的血迹,皱了眉,“真是讨厌,除夕之夜让我见血。” 说完,晃着小脑袋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 整个烤肉场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寂静无声。 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只能听见那被砍断手的百夫长的哀嚎。 百夫长手下的兵,赶紧上前扶起百夫长,向着医帐走去。 大家也不敢再欢呼,只能听着别的场子的人欢呼高喊。 烤羊渐渐传来糊味,可是大家都没有敢翻动,坐在一边的李连翘此时脸色惨白,因为刚刚沈沧月离开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她。 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士兵,上前去看那截断手。 “呕。” 士兵吐了出来,其他人想要上来被他阻止,“千万不要过来,快走。” 大家见他如此恶心,立刻飞鸟状散开。 李连翘大着胆子靠近后,看到桌上,那截断手被砍成一节节的,骨头和肉连在一起,血红一片。 李连翘腿一软瘫坐在地,“她在警告我,也要把我砍成一片一片的……” 第348章 疯癫 沈沧月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干净衣服,利索清爽地从营帐走出来。 柳锡尘和千墨等在她的营帐外,见她走出来,千墨赶紧凑上去问道:“听说你砍人了?还是骨肉一起剁的?” 柳锡尘将千墨挤走,“大王,现在军营里已经一片乱了,除了主帐,大家都在说你砍人的事情呢。” 沈沧月走在前面,两人在后面不厌其烦地追问,沈沧月实在无奈,回头后,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再多问,把你们俩一起剁掉。” 两人立刻举手投降。 白非月站在远处,沈沧月见状立刻飞奔过去,跳到白非月的怀中,白非月托着沈沧月甜蜜地走了。 柳锡尘转头看了千墨一眼,见他脸上只有嫌弃,没有难过,碰了一下的胳膊问道:“你真的放下了?” 千墨笑笑,“不算放下,只是我失去了爱人的能力罢了。” 柳锡尘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千墨转头嫌弃地看着柳锡尘,“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柳锡尘觉得千墨定然是做了什么,只是不能说哦,大约是为了沈沧月,为了留在沈沧月的身边。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笑着说道:“殿下,再过两年,就要称呼殿下为王爷了。” 萧承禹将妻子纳进自己的大氅中,“只要和王妃在一起,称呼什么都可以。” 李伽宁看着远处的烟花,依偎着萧承禹,“今年的宫宴不知道都有些什么菜色啊?” “左不过都是老样子,我们虽然不在宫里,可是至少我们是自由的。” “是啊,宫里实在是拘束,还要端着仪态,陪着笑脸,确实没有在这里自在。只是今年的初三不能回恪国公府了。我给宣儿做的新衣服,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穿上。” 萧承禹收紧了胳膊,贴近李伽宁的耳朵,“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两人完全无视了坐在一边的柳锡尘,柳锡尘也没时间管这两人的腻腻歪歪。 因为柳锡尘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沈沧微给他写的信,上面写着女儿已经能支撑着坐起来了,她给孩子取名柳念希,念着他希望他平安,家中一切都好。 柳锡尘看着粉红色的小肚兜,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吓了旁边正在温馨的李伽宁和萧承禹一跳。 萧承禹看着堂堂七尺男儿哭成这么个熊样儿,实在是不想管他。 李伽宁虽然能理解柳锡尘的心情,但是看着一个大男人哭得这么地“动人”,李伽宁也忍住了想要上前安慰他的冲动。 李伽宁扯了扯萧承禹的大氅,悄声说道:“殿下,我们先回大帐啊,大舅舅他们还在等着我们一起守岁呢。” 萧承禹再次嫌弃地看了一眼柳锡尘,牵着李伽宁的手离开了。 除夕夜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再也没有人敢传沈沧月和千墨的事情,只是众人从看好戏的眼神,变成了惧怕的眼神。 沈沧月很享受这种眼神。 渐渐地军中多了一些关于那天早晨,李连翘和姜慎的事情。 姜慎这几日被好几个朋友追问了,但姜慎是个人如其名的人,谨慎小心,于是含糊着不回答。 李连翘则是因为除夕夜那日被沈沧月的手段吓到了,日日躲在自己的帐篷里不敢出来。 李军医去看了几次,李连翘只是笑着安慰李军医,称除夕这几天累到了。 李军医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大约也知道女儿做了什么事,但这毕竟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女儿。安慰了几句,嘱咐她注意休息之后,李军医便离开了。 李连翘看着父亲离开的身影,忽然就瘫倒了,眼泪流出,“娘,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做啊?” 李连翘哭着哭着,听到一个声音,“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不杀了她?只要她死了,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李连翘连连摇头,“不是的,父亲说了,我是大夫,我的手是用来救人的。” 那声音接着说:“可是她要杀你了,那个百夫长的手,可是被她剁成一段一段的,你不怕吗?” 李连翘迟疑了。 是怕的,这几天她总是做噩梦,梦里全是被沈沧月砍成一段一段的。现在她根本就不敢睡觉,“杀了她,自己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李连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带着狰狞,眼神尽是杀气,“是了,她沈沧月可以杀人,为什么我李连翘不行呢。” 那声音继续诱惑:“连翘,杀了沈沧月吧,白非月也是你的了,你想要的都可以得到了。” 李连翘眼中带着嗜血的笑,“是啊,什么都可以得到了。” 李连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得疯狂,“沈沧月,我一定要杀了你。” 沈沧月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想要将她变成死人。 因为此时的她正在和白非月在树林里设陷阱,等着抓野鸡呢。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鸡怎么还不来?”沈沧月的耐心已经要用尽了。 白非月笑她的没耐心,“再等等,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出所料,远处传来了动物的脚步声,沈沧月眼中带着兴奋的光,白非月伸手捂住沈沧月的嘴巴,以免她太兴奋叫出声。 野鸡一步步地走进陷阱旁,好像察觉到危险,四处察看,还是抵不住陷阱中食物的诱惑。 先是警惕地低着头吃两口,见没有事情发生,安心地吃着。 这时,白非月拉紧手中的绳子,一张巨网从天而降,捕住了贪吃的野鸡。 沈沧月高兴得跳起来。 白非月弯腰将野鸡和网一同拎起,沈沧月嘿嘿傻笑。 “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为什么这么高兴?” 沈沧月蹦蹦跳跳的,“可能是因为这只特别肥?” 白非月无奈地摇摇头,左手拎着野鸡,右手牵起沈沧月。 沈沧月摇晃着两人牵着的手,“回去把鸡做成辣的。听闻渝州地区的百姓人人都吃辣,咱们军中就有渝州人,我去请教一下,做个辣子鸡尝尝。” 白非月故意取笑,“你现在在军中的名声可不太好啊,你确定人家还会教你吗?” 沈沧月无所谓地说:“这就不劳大长老您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计。” “你的妙计就是砍人?” 第349章 以怨报德 “怎么可能?”沈沧月嗔怪地看了一眼白非月,“我的妙计是,准备去偷一下辣椒。” 两人牵着手回到营地,众兵士的眼神,带着鄙夷,白非月偏过头问沈沧月,“你又做了什么?” 沈沧月十分无辜地说道:“我什么都没做,这两天非常安分啊。” 沈沧月去找了李伽宁才得知,李连翘出了营帐,但是却疯疯癫癫的,嘴里一直念叨着“求五小姐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我不喜欢白大夫”这几句话。 李军医这么多年在荣王军里,救治了很多伤员,名声本来就好。李连翘这次帮忙出力很多,照顾伤员,大家对李连翘自然是多有维护之情。 见到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忽然就被吓成这样了,自然是对沈沧月没什么好感。 于是关于沈沧月的传闻就更多了,什么杀人如麻,蛇蝎心肠。 李伽宁听到后气愤不已,但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军队之中的传言是没办法制止的,因为他们都是大男人,一旦认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沈修远知道这些事情后,脸色也是很不好,但同样的别无他法,私下去找沈沧月,希望她和白非月先回京都,等到过段时间大家就会把这件事忘记了。 沈沧月自然是知道自己父亲是为了她好,剥开花生仰着头扔进口中,脸上是坦荡的笑容,“爹,您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面对这样的流言蜚语,您女儿的做法是 ,要不然就把事情坐实,不能白白担了这个蛇蝎的名头。要不然就是彻底解决这件事证明自己的清白。爹爹,您说以您对我的了解,这件事,我会怎么做呢?” 沈修远知道,这件事沈沧月是不会轻易放过李连翘的。 沈修远让沈沧月出去,又赶紧让人去把李军医叫来。 李军医因为李连翘疯了的事情,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许多,因为相信女儿,此时对沈沧月也是有些怨言的。 沈修远看着相处十几年的军医,心中感慨,“军医官,令爱的病好些了吗?” 李军医摇了摇头,“将军,小女的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慢慢养着。” 沈修远点点头,“如今天气不好,军营的环境也不适合养病,不如军医带着令爱先行回京都,我给令爱找几个御医好好地瞧一瞧。” 李军医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将军是要属下离开荣王军吗?因为小女儿家的玩闹?” 沈修远听出了李军医语气中的不悦,此时他的心里也不太畅快,说话就直了一些,“军医官认为这是小女儿家的玩闹事?” “难道不是吗?五小姐威胁连翘,殴打连翘,甚至给连翘扣上淫贱的帽子。属下因为将军的恩情,都把这些事情归为小女儿家的玩闹,属下做得还不够好吗?竟然要被逼着离开荣王军?军中伤兵累累,将士如何离得开属下的照顾?” 沈修远此时的心底一片寒凉,几声苦笑,“军医官啊军医官,本将军当时怎么就会允许你将你家女儿带来呢。将军队搅得乌烟瘴气不说,还将自己的女儿的名声毁得如此干净。我真是大错特错啊。” 李军医的脸色忽然就变了,“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沈修远此时沉了脸,起身,身上的杀伐之气尽数彰显,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军医的面前。 “李军医,你知道你女儿喜欢我女婿的事情吗?知道她企图用清白来逼迫非月娶她的事情吗?知道因为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失身给姜慎的事情吗?知道她传出流言说我女儿和千墨在树林里欢好吗?” 沈修远的每一句话都是沉重有力的刀子,每一把刀子都插在李军医的心上。 看着李军医苍白脸色,沈修远冷笑,“军医官这就受不了了?知道你女儿为什么会害怕成这样吗?因为她放出的谣言让我女儿斩了一个人手腕,你女儿是被那截断肢吓疯的。知道我女儿为什么会斩人手吗?因为那人听了谣言,对我女儿不尊重。可是这是谁放出的消息呢?” 李军医觉得眼前一黑,狠狠地踉跄了一下,他相信沈修远的话。因为沈修远是三军首领,只要肯下功夫,都能找到证人。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修远让他们父女俩先回京都了,因为沈沧月要开始反击了。 沈修远是在保护他们父女。 李军医掀开衣摆,双膝跪地拱手,“属下愿意带着女儿先行返回京都。” 沈修远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军医,“李军医劳苦功高,怎么离开荣王军?再说了,军中的将士也离不开李军医,李军医还是好好地留在军中照顾伤兵吧。退下吧。” 李军医听着沈修远将自己的话还给自己,内心苦涩,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出营帐。 沈云泽和柳锡尘从门口掀门帘进来,脸上的神色皆是不悦,沈云泽说:“父亲,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沧月自己处理吧,李军医有句话说的没错,小女儿之间的玩笑,还是小女儿之间自己处理吧。” 沈修远原本是为了李军医这么多年的辛劳,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将所有的错归到沧月的身上。 沈修远对这个小女儿本就是愧疚带着宠爱,如今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他为了保住李军医的女儿,让他们远离军营,结果人家还不领情,沈修远冷笑,“我儿说得不错,自己解决吧。” 柳锡尘笑了,“大伯父何必担心,我们大王可不是吃素的。这小女儿之间的玩笑,我们大王最是喜欢了。” 两人闻言皆是一笑。 李军医从大帐离开之后,先是回了医帐摆弄药材,在医徒几次提醒药材摆错了以后,李军医终于坐不住了,起身去了李连翘的帐篷。 李连翘此时正在照镜子,自言自语,“你说如今我已经装疯了,现在几乎所有的军士都站在我这边了,下一步我该如何呢?” “还不够,一定要让众人看到,沈沧月真的对你动了手,这才坐实了沈沧月的蛇蝎之名。” 李连翘摸着自己的脸,担忧,“若是她真的打死我了怎么办?” 还没听到那个声音的回答,李连翘便听到另一个声音。 “原来你是装疯的呀?” 第350章 收拾 李军医走到李连翘的帐篷时,李连翘已经不在帐篷里了。 李军医的眼神狠狠地跳了几下,直觉告诉他李连翘出事了。 于是他赶紧跑出去,到处寻找李连翘的身影。 一个小毛头士兵气喘吁吁地找到李军医,“军医官,快去树林边,李医女要被折磨死了。” 李军医一拍手,大喊不好,快速向着树林边跑去。 此时的李连翘的脖子上拴着绳子,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寒生落在一边吹着骨笛,李连翘便在地上学狗叫。 李军医到达以后,心疼地喊了一声:“闺女。” 可是李连翘好像没听到,继续“汪汪”地叫。 李军医想要上前,被千墨派人拦下,“李军医,听说你拒绝了沈将军让你回京都的建议啊?” 李军医诧异为何千墨会这么快地知道这件事,千墨冷冷一笑,“或许是我一直关注着军医官吧。” 千墨让人按住李军医,“军医官,好好看看五小姐是怎么把你女儿扣在她身上的名声一点点坐实的。” 李军医闻言,睁大了眼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求求你了,我代连翘向你们道歉,求求你们放了她吧。” 围在周围的兵士本来都在暗暗指责沈沧月和千墨,可是在听到李军医的话时,指责的话音小了些。 千墨却摊开手,“我只是个跟班儿,我说了不算。” 李军医看了一眼逗狗一样,逗弄着李连翘的沈沧月,磕头,大声喊道:“五小姐,连翘少不更事,做出诬陷您名声的事情。求五小姐大发慈悲,高抬贵手饶了她吧。我让连翘给五小姐磕头认错。” 沈沧月扔掉手中的肉包子,李连翘手脚并用爬到包子的位置,用嘴去啃了起来。 李军医心疼得流下眼泪。 沈沧月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将目光转到李军医的身上,“李军医,李姑娘都诬陷了什么事啊?您不妨说来听听。也让大家听听,看看我这蛇蝎心肠的人,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女儿如此恨我。” 李军医当然想要救自己的女儿,可是他也知道,只要这些话说出来,李连翘的一辈子都毁了。 沈沧月见李军医犹豫不决,看向寒生落,“寒生姐姐。” 寒生落停了骨笛,李连翘逐渐目光呆滞,片刻后,恢复清明。 双手挣扎着想要摘掉自己脖子上的绳子,却被柳锡尘牵制了绳子。 李连翘见到周围的兵士,心中大惊,立刻装作害怕委屈的样子,“不要,不要杀我,不要打我。” 原本周围的兵士都沉默了,可是看到李连翘的样子,又皱了眉。看着李军医跪在地上,又看着沈沧月那副嚣张的气焰,兵士们一时不知该相信谁。 归灵本来坐在一边的石头上,不耐烦地说道,“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搞得这么复杂,一颗真言丹下肚,问什么答什么,保证全是真话。” 说着,就在自己的小包里开始掏。 沈沧月却拒绝了,“我不要真言丹,那样就没意思了,我要他们父女在清醒的时候,自己主动说出来。”转头看着沈云起,“四哥哥,把我的蝎尾鞭子拿来,这么多年没用鞭子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了。” 沈云起先瞥了一眼李连翘,然后将蝎尾鞭子递给沈沧月。 沈沧月拿着鞭子,走到李军医的面前,“军医官,我这眼神不好,您帮我瞧瞧,这蝎尾鞭子尾部的倒刺,够不够锋利,能不能带下一整块肉啊?” 李军医红着眼眶,看清了这条所谓的蝎尾鞭子。 特制的鞭身自然是不用说,最精妙的就是鞭子尾部分成了三个长短不一的倒刺,倒刺尖锐锋利,真要是被抽打一下,定然会被带下一大块肉。 李军医想要起身,却被千墨的人使劲地按着,“五小姐,我说,我都说,求五小姐放了连翘吧。” 李军医又看着李连翘高呼,“连翘,爹求你了,把你做的事情都说出来吧。爹就你一个女儿,爹不想你死啊。” 李连翘见到父亲被人按着,红了眼圈,可出口的话却还是,“父亲,五小姐要杀了我,父亲救我。” 依旧是害怕的那副样子。 沈沧月挑眉,“李军医,我给过她机会了。” 李军医见沈沧月朝着李连翘走去,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羁押他的人,冲到沈沧月的身边。 沈沧月看着跪在自己身边,伸手握住自己手腕的李军医,老泪纵横,“五小姐,求您了,不要。您要是想出气,您打我,您杀了我,放了连翘吧。她没有母亲教,不知道什么样的男子可以喜欢……” “李军医,你认为我生气的是因为李连翘喜欢白非月?” 沈沧月打断李军医的话,可反问的问题,李军医再次哽在喉咙里。 沈沧月看了一眼沈云起,沈云起走过来,亲自扶起李军医,暗中发力,“李军医,你爱女心切我们都能明白,但是,做错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承担。别用少不更事做借口,李连翘什么都明白,不然也不会如此了。” 李军医再次落泪,想要跪下,却被沈云起拦住,“李军医……” 沈云起将李军医交给其他人,转身走到李连翘的面前,“李姑娘,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究竟是如何,你比谁都清楚。你疯没疯,是不是被沧月吓得,你同样清楚。事到如今,你不去把全部的事情都说出来,相信看在李军医的面子上,沧月一定会留你一命的。” 李连翘看着远处父亲通红的双眼,和因为下跪膝盖以下脏了的衣摆,李连翘有了一丝动摇。 “五小姐想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求五小姐饶了我。”李连翘还是那副害怕的样子。 沈沧月嗤笑一声,“看来连你爹你都不在乎了,行吧。既然你散播谣言说我心狠手辣,蛇蝎心肠,那我得把这个名声坐实呀。” 沈沧月将目光投向李军医,“杀了他。” 众兵士听到沈沧月的话,全部震惊,“五小姐,李姑娘犯的错不关军医官的事啊。” 千墨走过去,伸手掐住李军医的脖子。 面部慢慢因为呼吸不顺憋红,众将士于心不忍全部跪地求情,可下一刻,李军医还是软绵绵地倒了地。 第351章 以德报怨 “爹。”李连翘忽然大喊,想要跑到李军医的身边,却被柳锡尘手上的绳子狠狠地牵着,整张脸憋得通红,最后无力地趴在地上,“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众位将士被这个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有机灵的人已经跑去向沈修远报信了。 沈沧月看到李军医倒下以后,使劲地拍了拍手,“李连翘,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惩罚,杀了你爹,你的心会不会有一点疼呢?” 李连翘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地上的石子扔向沈沧月,即使脸被憋得通红,也在高声呼喊,“是我勾引白非月,是我散播你的谣言,是我装疯博取别人的同情,想要让你名誉扫地,都是我做的。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 李连翘红着眼,突然跪倒在地,“是我,都是我做的,我喜欢白非月,所以设计他,结果害了自己失身。也是我,看见你和白非月还有千墨好几个人一起抓鱼,但是偏偏去跟人说,看见你和千墨在河边衣衫不整。更是我想要杀了你,所以在你的茶中下毒,发现你没死,所以装作被你吓疯的样子,博取所有人的同情,只是想让人说你仗势欺人,歹毒心肠。你杀了我吧。” 沈沧月示意柳锡尘放开李连翘,被松开的一瞬间,李连翘从身上掏出匕首,刺向沈沧月。 所有的士兵都担心地高喊,“五小姐小心。” 沈沧月没有动直直地站着,周围的人想冲上来,可是根本来不及。 沈沧月微微侧身,任由那柄匕首插进胸腔,李连翘见真的刺中了沈沧月,高兴地大笑,“哈哈哈,沈沧月你还是要死了,我杀了你,什么都是我的了,你再也不能抢走我的白非月了。” 白非月知道沈沧月的意思,她想要知道,在最后一刻,李连翘是会为了自己杀了她,还是会为了她爹报仇。 见到李连翘的自私以后,沈沧月冷笑一声,“李军医啊李军医,你千娇百宠出来的女儿,到了最后一刻想的还是别人家的男人。” 沈沧月伸手自己拔出了心上的匕首,把玩着,随后提裙摆将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 歪着头看李连翘,“我其实很讨厌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但是李军医对我父亲也是有恩的,所以我不会杀你。但是你诬陷我的名声,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沧月将手中的匕首一挥,李连翘左手的手腕一道血痕,李连翘看着自己右手的伤口,眼眸中是难掩的痛苦。 “大夫的手是用来治病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当然,从你给我下毒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大夫了,既然不是大夫,留着这手也就没用了。” 沈沧月的刚刚下手的时候,扯到伤口,拧着眉捂着心口,白非月上前一根银针隔着衣服扎进穴位。然后伸手将人横抱起来,“我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沈沧月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惹得白非月心疼。 在白非月要走的时候,一位千夫长站出来,“五小姐,属下有个请求。军医官曾经救过我的命,属下想要带军医官回去安葬。” 沈沧月叹了一口气,委屈地对白非月说道:“看来我在他们的眼中确实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啊。” 白非月皱着眉,脚步向前迈去。 千夫长不知道沈沧月是否同意,站在原地踌躇,千墨蹲下在李军医的身上点了一下。 李军医悠悠转醒,低着头,面上是止不住地难过。 李连翘见到李军医醒过来,连爬带滚地到了李军医的身边,“爹,你没事。” 李军医看着李连翘眼中只剩下失望,他缓缓起身,“连翘,你回京都吧。” 众将士看着站起来的李军医,终于明白,沈沧月压根就没有想要李军医的命,只是让李军医昏睡,做出假死的样子,套出李连翘的话。 就算是李连翘想要沈沧月的命,沈沧月都没有想要杀了李连翘。 谁善谁恶,谁是谁非,立见高下。 众将士缓缓散去,只剩下李军医和李连翘在林中。 李军医看着这个自小宠爱大的女儿,心中一片悲凉,但是仍然伸手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给李连翘止血处理伤口,“连翘,爹错了,爹没有教好你。” 李连翘看着自己头发已然有了白发的父亲,内心十分愧疚,“爹,女儿知道错了。” 李军医在这句话中,听到了几分真心,面上带着苦涩的微笑,伸手拍了拍李连翘的脑袋,“没关系,爹会处理。爹会离开荣王军,我们回乡下。” 李连翘突然哭出来,抱着李军医忏悔,“爹,是我的错,是我连累您了。” 李军医拍拍李连翘,“没事,至少我们都还活着。” 李连翘哭着说:“我错了我去给五小姐磕头,我认错。爹,你在荣王军待了一辈子,受了女儿的连累。” 李军医给李连翘擦了擦眼泪,“我们是父女,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走吧,我们回去收拾东西。” 白非月给沈沧月的肩膀处上完药,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药箱。 沈沧月也知道他在气什么,瑟缩得像个鹌鹑,不敢出声。 白非月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你是我的,你受伤我会死。” 沈沧月疑惑地问:“为什么?” 白非月指着自己的心说道:“心会疼死。” 沈沧月忽然就笑了,“大长老如今也会说这样的话了。” 白非月的脸色渐渐恢复,但仍旧十分严肃地说:“沈沧月,如果你下次还让自己受伤的话,那你伤在哪里,我就会在自己的身上弄出一个同样的伤口。你伤我伤,你死我死。” 沈沧月见他动了真格的,立刻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白非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轻轻地将沈沧月纳入怀中,“今晚本来要给你做辣子鸡的,如今只能喝点清淡的鸡汤了。” 沈沧月忽然就后悔了自己的冲动。 李军医跪在沈修远的面前,请求沈修远让自己离开荣王军,沈修远的心中虽然带着气,但还是说了一句,“李军医,沧月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李姑娘也受到惩罚了。此事已经过去了,你还是留在军医官的位置上,鞠躬尽瘁吧。” 闻言,李军医惊讶地看着沈修远,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第352章 回家 李军医还是留在了医帐,大家对他的尊敬也没有少,只是大家生分了很多。 从那天起,李连翘也安静的待在医帐里,再也没有给人看病,只是帮助医徒递药材和收拾药材。 有细心的人发现,李连翘似乎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经过这一件事,军中的欢乐少了很多,众将士更注重操练士兵了。 开春后,萧承禹和沈修远商量,是时候回京都了。 沈修远也认为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好事。 于是再次发话,十日后,大军开拔。 坐在回程的马车上,李伽宁看着一脸开心的沈沧月问道:“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留李连翘一命啊。” 沈沧月十分无奈,“因为李军医在十年前,差不多,十年前救过我爹的命。当时因为中箭的位置太过凶险,谁都不敢给我爹拔箭,是李军医拔出了那支箭,救了我爹。” 李伽宁看着顾作潇洒的只能靠归灵喂橘子的沈女侠,忽然就笑了。 嫉恶如仇,手段狠辣,满腹心机,却同样善恶分明,这样的女子,确实很吸引人。 归灵再次给沈沧月喂了一瓣橘子,然后说道:“所以,下次你想要用自己做诱饵的时候,可不可以考虑一下我们?” 沈沧月抱歉的笑笑,“当时不是来不及了嘛。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不想我受伤,下次不会了。” 归灵努力控制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说:“我的意思是说,你受伤不要紧,你能不能让我哥哥来照顾你,我也想吃橘子。” 李伽宁和萧贤熙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沈沧月面上一红,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拿起归灵手中最后的一瓣橘子塞到她的嘴里,“果然啊,这小姑子就不能和嫂子好好相处。” 四个人笑作一团。 虽然天气还是不暖和,可至少不用在冰天雪地里前进,行军的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 大军行至安州的时候,就被沈修非和沈修亦两兄弟带着去军营安顿。 只有五千精兵和萧承禹几人回了京都。 刚行至城外,就看见萧承淮携至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就连百姓都自发的站在道路的两旁翘首以盼 萧承禹和沈修远下马以后,单膝跪地行礼,萧承淮伸手将两人扶起来。 挨个拍了拍肩膀,可是拍萧承禹肩膀的时候,萧承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狠狠的掐了一下,顺道还拧了一下。 萧承禹实在不想理会这幼稚的哥哥,但毕竟是在文武百官的面前,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萧承淮欣慰的说,已经收到夜澜的降书,两人算是解决了大宣的一桩心事。 荣王沈远霆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无限感慨。 第二日上朝时,沈远霆便上书自己年事已高,希望将王位传给沈修远,自己也要享清福了。 至此,沈修远继承王位,成为新一任的荣王。 宸王府。 李伽宁看着背对着她的萧宥宣,实在头疼,“宣儿,母妃这次是真的有事情要帮助父王啊。母妃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丢下宣儿了。” 无论李伽宁怎么保证,萧宥宣就是不肯理会李伽宁。萧承禹从净室出来,看见李伽宁也眼圈红红的,再看眼前的状况,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毛巾。 伸手将萧宥宣抱起来,“你先去洗澡。” 李伽宁担忧的看着父子俩,但是也知道萧承禹比她更能和萧宥宣沟通,于是安然的走进净室。 沉湘和杉檀服侍李伽宁沐浴,沉湘给李伽宁擦背的时候,轻声说道:“王妃这段日子皮肤都粗糙了不少,边疆真是个折磨人的地方啊。” 杉檀看着李伽宁的双手说道:“王妃在边疆是不是什么都要自己做啊?这双手好像是抽了丝的瓜瓤,太干了。” 李伽宁被她们两人的大惊小怪给弄笑了,“军营之中,怎么可能会有人服侍啊,大多都是亲力亲为的,手会粗糙一点也是正常的。慢慢的就会养回来了。” 沉湘看着李伽宁脸上的笑很勉强,也知道李伽宁在忧心什么,于是说:“王妃不必担心,小世子在夫人那的时候,每天起床都要问一句,娘亲怎么还不回来。小世子别提有多惦记王妃呢,王妃真的回来了,小世子这是在赌气呢。” 杉檀也说:“可不是,小世子好几次哭得不行,夫人怎么都哄不住,就要找娘亲呢。” 李伽宁闻言,内心更加觉得对不起萧宥宣,不自觉的又红了眼圈。 李伽宁沐浴结束,刚迈进卧房,就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冲过来抱住她的大腿,“娘亲,我好想你啊。” 接下来的画面,自然是母慈子孝。 看着母子俩准备彻夜聊到天明的架势,萧承禹放下手中一页都没有翻过的书,伸手照萧宥宣的背心一提,然后朝着门外一扔。 李伽宁见状,担忧的开着门,却发现洛尘扛着萧宥宣,正在往外走,沉湘赶紧跟在身后。 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杉檀正在和墨七互诉衷肠。 对于这一发现,李伽宁忽然就笑了。 转身回了卧房,“殿下,洛尘也快三十岁了,是不是该成家了?” 萧承禹盘着腿坐在床上,撑着下巴问道:“你舍得沉湘了?” 李伽宁惊讶于他的灵敏,“你竟然早就知道?” 萧承禹笑笑,“先休息吧。” 李伽宁醒来的时候,快要日上三竿了。转身摸了摸,发现了一个缩小版的萧承禹正在眼巴巴的望着她,李伽宁摸着儿子的脑袋,笑了笑,“宣儿什么时候来的呀?” 萧宥宣眨了眨眼,“吃完早膳就来了,父王说了,不许打扰母妃睡觉,不然就揍我。” 李伽宁一笑,沉湘听着动静,端着水走进来,“王妃起了,小世子可是巴巴的在门口等了好久呢。” 李伽宁看着时辰,也知道今日过去了一大半,不敢再耽搁,起身洗漱,让儿子陪着吃了午膳,母子俩才又腻歪起来。 只是母子俩还没相处多久,萧贤熙就带着李煊璟来了,小哥俩笑嘻嘻的坐在一边,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归灵和沈沧月都是自己来的,李伽宁好奇的问道:“澈儿呢?” 归灵无奈的摊手,“被父亲抱出去了。今日一早就出门了。” 李承谦的做派,李伽宁早就听说了,见天的将三个孩子一起带出去显摆。 现在京都的一些老爷大人,都形成了一股攀比谁家孩子多的风气。 第353章 太子和宸王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伽宁也以为日子会这样平安的过下去。 可是就是这样安静的日子里,却传出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京都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地传出一股谣言,太子和宸王勾结,准备谋朝篡位,出力的就是荣王府。 谣言的风越刮越大,一些耐不住性子的官员竟然早早的就站了队。 萧承禹看着每日上门的人,心中厌恶,可是不得不应付着。 夜里萧承禹让李伽宁先睡,李伽宁见他穿戴整齐也知道他今日定有要事,只是叮嘱着:“殿下要注意安全。” 萧承禹看着面上担忧但又忍住的李伽宁,轻轻拥她入怀,“宁儿不必担心。” 月色正浓,没人注意到湖中那一蓬小舟。 萧川此时皱着眉,“皇叔,这件事的背后还是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放出的谣言嘛?如今应付这些上门的官员当真是累得慌。” 萧承禹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如今这就累了,以后若真登大宝,岂不是要哭天喊地?” 萧川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萧承禹,“皇叔,你瞧我父皇你兄长的身子骨,至少还有五十年的时间好活,我着什么急啊。” 萧承禹无奈的一笑,伸手给萧川倒了茶,“世人都认为这至尊之位是天下最好的东西,却想不到我萧家的长孙压根就不稀罕。看来是只想着潇洒美人。” 萧川知道萧承禹这话是在取笑自己,可这也是实话,萧川反驳不了。 萧川说道:“皇叔,如今国泰民安,背后之人为何要陷害你我?” 萧承禹细细斟酌,“你瞧不上的东西,或许别人是瞧得上的呢?” “至尊之位?” 萧承禹点头,“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解释的。” 萧川的心中还是存疑,“可是……” “圣上不是一个重欲之人,所以后宫中都皇子的妃嫔不多,如今四皇子五皇子已经开府上朝,自然是可以接触朝臣的。” 萧川的内心是不想相信的,下意识的替弟弟们辩解:“四弟的生母洛妃今年刚晋了位份,升了妃,平日对皇后也是恭敬有佳。至于五弟的生母……虽然嚣张跋扈了一些,可也是心思都写在脸上,瞧着都不像是……” 剩下的话,萧川没有说完,但意思萧承禹已经明白,只是淡淡的睨了萧川一眼,“太子殿下做了太子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是不明白,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个位置是你父皇一开始就留给你的,加上你们父慈子孝,自然是不知道那位子诱惑。” 萧川自然是明白萧承禹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不愿意也不想手足相残。 “太子殿下,皇家子女没有手足一说,想要保住命,就不能太善良。” 萧川点头,“所以,我们还是要测试一下,看看究竟谁是鬼。” 萧承禹拿起茶壶,萧川赶紧抬杯。 两人商议之后,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至此两人才各自回去。 京都的传言越传越凶,什么荣王府已经集结了大军就等着太子殿下一声令下了。 就连着萧承淮最近看萧川和萧承禹也有点不顺眼了。 “你自己说说,这差事你办得如何,大臣上奏章说你办得稀里糊涂的。你让朕如何把这江山交给你。” 萧承淮在早朝上将太子萧川骂了个狗血淋头,萧承禹更是无辜,什么都没做,就被连带着骂了几句,“你这个宸王要是不想当了,趁早说话,别以为朕离了你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众位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萧承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站着,不发一言。 萧承淮看着众位大臣,甩着袖子直接走人,王铭赶紧唱和,“退朝。” 也不知道到底是萧承禹故意的还是宸王和太子殿下真的有事情要聊,两人竟然毫不避讳的走到一起。 萧承禹就是故意的。 “皇叔,父皇今日都斥责你我了,咱们就不要走得这么近了。” 萧川的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的,可是萧承禹却无所谓的说:“没关系,你父皇是故意的。” 萧川懵了,“什么意思?” 萧承禹有些嫌弃的看着萧川,“你难道没有看到你父皇演得很差劲的?” 萧川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承禹,“皇叔,这件事可大可小啊,刚刚父皇可是当着文武百官责骂了孤的呀。” 萧承禹也懒得解释了,“你光顾着低头了,怎么就没看见你父皇抽搐的脸呢?演得真差。” 萧承禹迈步下了台阶,萧川此时明白了萧承禹的意思,笑了起来,但是很快又端庄的说:“皇叔,等等孤。” 身后的大臣看着两人的状态,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安国公,您看这件事该如何……” 安国公看着前方的叔侄俩,露出一丝鄙夷,“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关系好呢。” 户部新晋侍郎刘明恒笑着奉承,“国公大人,不知道最近上供给如贵妃的胭脂,贵妃娘娘是否受用啊?” 安国公看着刘明恒的谄媚的笑容,脸上虽然带着笑,可是心里却十分反感,“贵妃娘娘记得你的好。” 说完拍了拍刘明恒的肩膀向前走去。 刘明恒的脸色也在安国公离开以后,彻底的变了模样。 刘明恒走到宫门之外,小厮赶紧上前,“大人,脸上怎么如此难看,是贵妃娘娘那边……” 刘明恒摇了摇头,“不是的如贵妃已经收了,但是安国公却并没有那个意思。” 小厮惊呼,“安国公拿钱不办事?” 刘明恒瞪了小厮一眼,小厮立刻捂住嘴,四下张望,见无人立刻认错,“大人,小的错了。” 刘明恒见四下确实无人,说道:“无妨,回去再说。” 萧川的晚膳是在宸王府吃的,而且是大摇大摆地去的,恨不得昭告天下他去了宸王府。 萧承禹看着太子的半幅銮驾都在宸王府门口,生气之余依旧是叫了李伽宁等在二门迎接。 太子妃雍容华贵的下了马车,李伽宁正要行礼却被太子妃拦住,“皇婶一定要和我如此见外吗?” 太子妃一个眼神,李伽宁就明白了,有人在盯梢。 两人都是聪明人,亲亲热热的进了门,李伽宁感慨道:“这些大男人可真是幼稚啊。” 第354章 不能掩饰的愚蠢 这天的事情果然被大肆渲染了出去,太子殿下带着太子妃去往宸王府用晚膳,直到深夜才回东宫定然是在密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众人都等着看着萧承淮的反应。 可是早朝的时候,萧承淮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安静地听完臣工的禀告,然后安静地退朝。 诸位大臣一时间也拿不准萧承淮的心思。 就在这谣言越传越凶时,京都竟然在十月中旬下起了大雪。 天气越来越冷,李伽宁看着窗外的大雪,心中隐隐感到不安,“殿下,这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若是再这样下的话,北方的某些地方怕是要受灾了。” 萧承禹也是担心着这个问题,“如今因为与夜澜的两场仗国库已经不是虚耗的差不多了,若是想要赈灾的话,可能有些难。” 李伽宁转过头看着萧承禹,语气带着打趣道:“殿下不是最擅长筹措银子这种事情的吗?” 萧承禹将手中的书放到桌子上,“算了吧,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这次啊,谁愿意去谁去吧。” 李伽宁看着在外面玩雪玩开心的儿子,让沉湘给自己的大氅拿来,萧承禹看着穿戴整齐的李伽宁,顿时来了兴致,将自己的大氅也穿起来了。 夫妻俩走出去了,陪着儿子打雪仗。 暴雪的多日连续的确让北方遭了灾,冻死了很多人。 灾民不断地向着京都涌来,走在京都的大街上,难民随处可见。 萧承淮在早朝上震怒要众大臣想个办法,太子和萧承禹倒是难得地安静了。 新任户部尚书急得一脑门子汗,连声告罪,说户部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赈灾。 萧承淮问太子有什么好的建议,萧川皱着眉,摇头说并没有什么好主意。 萧承淮转头问萧承禹,萧承禹态度倒是十分恭敬,“臣并无什么好的主意。” 众位大臣都知道,这就是两人的推托之词,萧承淮自然也知道,气得从龙椅上走下来,伸出手一会儿指着萧川,一会儿指着萧承禹,“你们俩跟朕玩阴的是吧?啊?” 众位大臣此时全部缩着脖子当鹌鹑,只有安国公站直了身体。 萧承淮气得就快要伸手打人的时候,五皇子站出来,“父皇息怒,或许皇兄和皇叔真的没有什么好主意,不如先听听儿臣的主意。” 萧承淮哼一声,走上台阶坐回龙椅,清了清嗓子说道:“你说。” 五皇子萧臻是如贵妃的儿子,今年十五岁,才开府上朝,而安国公正是他的外祖父。 此时萧臻挺着胸膛上前一步,脸上略带着自信说道:“父皇,如今暴雪,北方已然受害,若是朝廷不赈灾的话,势必会引起恐慌。可林尚书说户部不充盈,那么我们就需要让户部充盈起来。” 萧承淮翻了个白眼,“你就说方法,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五皇子面上一讪,“父皇,请听儿臣把话说完。如今户部匮乏是因为夜澜之乱,如今想要户部重新充盈,有三法。第一法,增加赋税,我军将士不仅保护了诸位臣工,也保护了黎明百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北方雪灾,黎明百姓自然应当出一份力。” 此言一出,所有的大臣顿时小声嘀咕起来。 “雪灾已经这么严重了,还要加收赋税?” “这不是馊主意嘛。” “这五皇子还是不行。” 萧承淮看了一眼王铭,王铭高声,“肃静。” 所有大臣顿时噤声低头。 萧承淮忍着怒气,说道:“你继续。” 五皇子说道:“第二法,此事完全由夜澜引起,所以我们应该向夜澜王君索要这笔赈灾款。” 萧承淮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咬着牙说,“继续。” 五皇子微微一笑,眼神带着得意,“第三法便是,让皇叔和皇兄去诸位大臣家中……募捐。”五皇子转身看着萧承禹和萧川,“毕竟募捐这事,皇叔和皇兄比较在行。” 众位大臣眼中全是惊恐之色,大殿之内忽然就沉寂了,甚至可以听到大臣的吞咽声。 在场的大臣可是没有忘记几年前为了凑军饷宸王和太子合谋将自家洗劫一空的事情。 有的大臣现在看着五皇子的眼神算不上友善,这几年圣上看得紧,好不容易才偷着攒了些家底,如今又要搭进去了? 这三条建议说完,别说大臣们了,就连萧川都皱了眉,正要上前一步,却发现萧承禹正在看着他。 明白萧承禹的意思,于是又低着头装乌龟了。 萧承淮看着萧臻沾沾自喜的样子就来气,但是面上却说道:“皇儿的主意甚好,筹措赈灾款的事情就交给皇儿了。” 安国公直觉哪里不对,看着萧承禹和萧川的样子立刻开口,“圣上万万不可。” 萧臻没有想到自己的外祖父会出言阻止自己,面色不善。 安国公可是没有惯着萧臻,直言不讳地说:“圣上,五皇子殿下说的三条建议请圣上全部否决。” 萧承禹侧过头看了一眼安国公,安国公暗叹一口气,心中后怕:幸亏没有踩下这个陷阱,不然真要被萧承禹这个老狐狸坑得满头是包了。 萧承淮看着安国公心中冷笑,“安国公此言何意啊?” “圣上,这三条建议对民生没有丝毫的帮助,相反既会惹来夜澜不满,大臣惶恐更会让百姓怨声载道,还请圣上三思。” 很多大臣不自觉地跟着点头,生怕点头晚了,圣上就会惦记上自家的财产。 萧承淮看着安国公,暗暗骂了一声鸡贼的老狐狸,“年轻人思虑得并不周全也是可能的,安国公不要这么苛刻。” 安国公欠着身子恭敬地说:“圣上,事关民生,大意不得。” 五皇子此时的面色带着怒气,可是安国公看都不看他一眼。 萧承淮却带着微笑说:“安国公,如今朕五皇子也长大了,也该给些机会,依朕看这次的赈灾筹款还是交给臻儿吧,三日之内筹措二百万两。” 萧承淮的话让一众大臣如丧考妣,几乎人人眼中都带恐惧。 安国公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疑惑,总觉得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 五皇子显然是喜出望外,眼中带着坚定,“是,父皇,儿臣定然竭尽全力。” 随着王铭的唱和“散朝”,几乎所有的大臣好像是约好了一般,撒丫子地跑出宫门,上了马车就让车夫赶紧驾车回家。 第355章 暗中谋划 安国公和五皇子留在了最后,萧承禹和萧川走下台阶。 萧川面上不显,但是语气却带着担忧问道:“皇叔,这件事能成吗?” 萧承禹一笑,“放心,本王已经让人提前准备了,绝无问题。” 萧川点点头,从容的跟上。 李伽宁是什么时候出门的呢?萧承禹上朝之后,李伽宁就出门走动了,先是在城门口施粥,然后大肆宣传这是几家的女眷一同出资为难民施粥的。 而李伽宁和萧贤熙几人将位置选得十分地好,全部是各位大臣散朝回家的必经之路。 李伽宁、萧贤熙、归灵、沈沧月、沈沧微几人身着素袍,亲自为难民盛粥。 李伽宁派人将沈星华和秦姨娘接来,几人就在施粥棚给灾民发粥发干粮。 于是京都的灾民全部都跪着叩谢宸王妃和元宁公主。 这件事不出三个时辰就传到了萧承淮的耳朵里,萧承淮命五皇子三日之内必须想出办法赈灾。 五皇子和安国公商议之后,决定还是要从诸位大臣下手。 五皇子下定决心说道:“外祖父,大臣官员的家中就由我去,至于皇室贵族那里只能劳烦外祖父了。” 安国公也知道萧臻此时在耍心眼,但是圣上已经下旨了,实在是没有时间了,只好应下。 可是这些大臣哪里还是几年前那么容易上当的人了,在散朝回家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家值钱的东西当得当,埋得埋。 当铺一时人满为患,当铺掌柜的说,“各位客官,小店现银实在有限,今日实在是收不了这么多东西,还请诸位先行回去吧。” 带头之人着急地大喊,“不行不行,掌柜的,你听我说啊,我这东西今日一定要当,还请掌柜的通融一下。” 那掌柜的一脸为难地看着年轻男子,那男子忽然说道:“掌柜的,你给我一个条子吧,看一下这些东西多少钱,写个欠条,回头等过几天我来拿钱,若是到时你还是没钱的话,我再把东西搬回去。” 众位大臣还有一些管家、夫人听到这个想法眼睛全部亮了起来。 是啊,等到三天一过,圣上给的期限到了五皇子不再惦记着自家这些东西了,到时候,再将东西搬回去就行了,只要到时候说一声不当了就完美地解决这件事了。 一位大人笑着拱手对那男子说:“柳大人想法真是独树一帜啊。” 没错这人正是工部尚书柳锡尘,柳锡尘回礼拱手,“杨大人谬赞了。” 这王记当铺的事情一经发生,整个京都的当铺立刻都这么做了。 于是大家纷纷奔走相告,将东西都存到了各大当铺里。 掌柜的亲手写下欠条,所有大臣也好,夫人也罢,管家也好,统统放心地回了各自的府邸。 萧承禹和萧川还有出去又回来的柳锡尘三张得意的脸从后堂走出来,柳锡尘笑着说:“我如今这哄人的话说得真是越发熟练。” 萧承禹和萧川面带鄙视的说道:“柳大人真坏。” 柳锡尘拱手,“二位殿下与臣不遑多让。” 五皇子去了几位大臣的府邸,看着空空荡荡的家,也明白他们是将家当送了出去,毕竟当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五皇子看着京兆府尹一脸哭丧的表情,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先行离开。 可是去了几家官员府邸都是如此,一无所获,五皇子怒从心底起,去了安国公的府邸。 发现安国公也是碰了一鼻子灰,两人合计着到底该如何做。 第二日一早,萧承禹便收到了消息,说五皇子强行闯入一位大臣的家中,将所有的银票口粮棉被炭火全部抢走了。 想要上报却被告知圣上龙体违和,今日暂不见臣子。 这位大臣欲哭无泪,跪在宣明殿外嚎啕大哭,萧承淮和王铭在殿内一脸为难。 萧承淮看着王铭,王铭无奈的摇摇头,萧承淮只觉得头疼,实在是疼得不得了了。 这件事很快就在京都传开了,就在传开之时,还有三家大人惨遭五皇子毒手。 萧臻看着手中的棉被银票,脸上的得意尽显,“外祖父,这些银票已经有三十万两了,按照这个速度,今日征收完官员家中,一定可以达到二百万两。” 安国公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不安,眼皮也是一直在跳,“五皇子,征收可以但是千万要给人留退路,否则,恶狗反扑,我们也会遭到反噬的。” 萧臻笑着说:“放心吧,外祖父,我心里有数,会给人留一些的。再说了父皇装病都不见大臣了,其实已经摆明态度了,您就别跟着担心了。” 安国公看着五皇子脸上的洋洋得意,心中感叹:要不是自己的亲外孙,自己怎么也不会扶持一个如此自负之人上位,看样子怎么也拦不住他急功近利了。 如今老荣王退位,朝中的局势换了又换,三朝元老也剩下安国公一位,这不该有的心思自然就生出来了。 外戚自然是最好的理由。 于是所有的官员全部都将自家的银票当票用箱子封好,要不然就埋在自家的庄子上,要不然就扔到附近的湖中。 萧川看着大小不一的箱子摆在东宫的院子里,深深地叹息,太子妃不解地问道:“如今这些银票和物件都在咱们这儿了,殿下为什么还叹气?” 萧川伸手揽过太子妃,“孤是感叹皇叔的智慧,也暗暗心惊,幸亏我们不是与皇叔为敌。” 太子妃笑了笑,“是啊,皇叔这次的计谋不仅将殿下摘得干净,还轻易地将东西凑齐,确实计谋无双。” 萧川笑着说:“还没完呢,等着吧,孤的五皇弟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人,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个安国公呢。” 洛尘将最后一个箱子送到东宫之后,就赶紧回了宸王府,推开书房的门,直接进了门,“殿下,这个户部尚书是真鸡贼啊,你绝对想不到他把银票当票藏在哪里了,他竟然把东西藏在庄子上的茅房里啊……” 除了萧承禹,柳锡尘、白非月、李君瑜、千墨、任旭彦加上沈云泽七个人嫌弃地看着洛尘,洛尘心里起了坏主意,故意走到七人的面前晃悠。 “咚”洛尘倒在了地上。 千墨将手中的花生壳扔在地上,“哎呦太臭了受不了了。” 柳锡尘捏着鼻子说:“我们去暖阁议事吧。” 第356章 洗劫一空 洛尘心里暗暗咒骂千墨,但是还是费力的开始冲穴道,屋顶树上的几人简直高兴得恨不得放声尖叫,但是几人都忍住了。 因为怕下一个倒地的就是自己。 七个人进入暖阁的时候,李伽宁几人正在吃着烤红薯,见到几人来了也没有起身,因为她们实在太累了。 沈沧微说道:“幸亏有归灵给的药膏,不然这几天下来,我这胳膊肯定是要受伤了。” 对此,李伽宁深有体会,“是啊,这一天端着勺子确实很累。” 几个男人走到另一张桌子上,开始议事。 任旭彦的眼神总是飘忽着,柳锡尘拿起一个大枣打到任旭彦的脑袋上,任旭彦才不舍地收回那道热烈的视线。 萧承禹说:“现在所有的银票都送到东宫了,差不多有个三百万两。那些值钱的物件墨羽卫和千骑也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临县的当铺变卖了,也可以凑个几百万两。” 柳锡尘脸上的表情带着鄙夷,“真是天子脚下多贪官啊。” 白非月摆弄着手中的药膏说道:“这些人可不是这么笨的,手里一定还留有余地,狡兔三窟啊。” 萧承禹笑了笑,“没关系,下一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赶狗不能入穷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千墨问道:“太子如今的行动肯定会被安国公那个老狐狸盯着,看来路上要找人保护一下了。” “没关系,太子妃的弟弟裴京墨会在那边接应,所有的东西都是以太子妃的名义送出的,千骑也会随行的。” 萧承禹的话让众人放心不少。 千墨越想越觉得好笑,“殿下究竟是怎么想出这么损的招的?竟然事先将所有的当铺盘下。” 李君瑜也跟着点头,“最绝的是,竟然算到他们会将银票藏起来,只要我们派人盯着所有的官员,这钱不就是白送到我们手上的嘛。” 萧承禹虽然面上带笑,但是眼中没有笑意,“这些年日子太平,国库充盈他们就以为海晏河清了。圣上虽说抓得紧,可是地方官员每年依旧会给京都的官员送礼。这些民脂民膏,到了真正的时候,自然是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柳锡尘笑了笑,“真好啊,用他们的钱,给我家夫人换个诰命,这几天的力气没白出。” 任旭彦说:“你们是省事了,别忘了,五皇子可是从我家搜走了十万两银票。我爹现在还在家骂他呢。殿下,看在臣鞠躬尽瘁的份上,还是把钱还给臣吧,臣现在都不敢回家了。我爹看见我,就追着我要银子。” 几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萧承禹无奈,“不可能还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无非就是你爹多念叨几句,任指挥使高风亮节,也不在乎这区区十万两了。” 任旭彦一脸黑线,“殿下,当时我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几人正在说话呢,绿荷跑着进来,“王妃,大事不好了,五皇子殿下带着人去了恪国公府强行将府内账上的钱拿走了,还将国公爷打了。” 李伽宁蹭一下站起来,萧承禹那边也是集体起身。 李伽宁看向萧承禹,萧承禹走到她的身边,“我们一起回去看看。”说完看向其他人,大家知道这是需要他们等待,便说道: “我们在这等殿下回来。” 萧承禹李伽宁李君瑜归灵四人回到恪国公府的时候,整个国公府像是遭了匪贼一般。 所有的摆设全部都不见了,下人们鼻青脸肿的,就连沈星华坐在一边脸上都是带着惊吓的。 秦姨娘更是掩面哭泣。 李伽宁上去询问沈星华,“母亲,没事吧?” 沈星华摇了摇头,“无妨,毕竟没伤到。看看你姨娘。” 李伽宁和归灵走到秦姨娘身边,李伽宁先是低声问:“姨娘,是不是受了伤?” 秦姨娘听到李伽宁的声音,放下手,突然大哭起来,“大小姐,府中所有的银子还有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带人抢走了,就连夫人房里的菩萨像都被他们拿走了。还有大小姐院子里的珍珠门帘和少夫人的嫁妆,全部都被五皇子带人抢走了。大小姐,是妾无能啊。” 李伽宁拍着秦姨娘的后背轻声安慰,归灵蹲在秦姨娘的面前说:“姨娘,别担心,只要您没有受伤,嫁妆什么的都不重要的。” 李伽宁轻声在秦姨娘的耳边说了一句话,秦姨娘停止了哭泣,“真的吗?” 李伽宁笑着点头,“我不仅要让整个恪国公府所有的东西都回来,我还要让圣上对五皇子施以重罚。” 沈星华见状,走到秦姨娘的身边,“希芸,别哭,这一回我们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萧承禹和李君瑜确认了李承谦伤得不重,李君瑜这次是真的愤怒了。 归灵给李承谦涂了药之后,面无表情地起身,“看来五皇子是真的想要和我药王宫为敌了。” 五皇子看着院子中的东西还在沾沾自喜,“所以说啊,这有钱的还是南疆的药王宫圣女啊,这一大箱子的鲛珠就值多少钱了。” 安国公看着这一院子的东西,只觉得心悸,“殿下还是趁着现在将东西给恪国公府送回去吧。南疆药王宫圣女的嫁妆不能拿,你这下真是闯了大祸了。” 萧臻闻言皱了眉,“外祖父,明日就是第三日了我们连一百万两都没有凑齐,如今有了解决的办法,我们为什么要送回去?就因为他李承谦是萧承禹的岳父吗?外祖父怕他萧承禹,我可不怕。” 安国公指着萧臻的鼻子半天,最后也没有骂出来,“我丁家怎么会有如此蠢笨的后代。” 说完拂袖而去。 萧臻在后面不屑一顾,“我可是萧家的后代,你丁家什么东西啊。” 五皇子还以为自己能受到萧承淮的褒扬,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早上一出门,难民和百姓就围在他家门口对他指指点点的。 五皇子命人驱赶了他们,坐上马车去上朝。 萧臻兴致勃勃地将所有的东西都带到朝堂的那一刻,众位大臣都是要吃人的表情。 可是萧臻根本就不理会这些穷酸的大臣。 可所有的大臣都认为家中的银票和物件是萧臻所偷,因此目光中全是怨恨。 第357章 告御状 萧臻在走到最前面的时候,才看清眼前的形势。 李承谦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就连深居简出的沈星华都跪在大殿之上。尤其所有人全部是一身麻衣,李承谦更是鼻青脸肿,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五皇子暗道不好,但还是镇定地行礼,说:“父皇,儿臣经过三日的努力,将所需要的赈灾银两准备齐全了。请父皇过目。” 萧承淮虽然早知道萧臻嚣张又愚蠢,但是实在没有想到他会蠢到这个地步,于是将李承谦一大早奏禀的奏章扔到萧臻的身上,“你说的努力凑齐就是将人家的府邸洗劫一空,连人家夫人后院念经的佛像都一起拿走?” 萧臻立刻跪下,“父皇,这些都是恪国公自愿的呀?儿臣绝没有洗劫啊,请父皇明鉴。” 安国公想了想,正要开口,就听见李承谦说:“五皇子真是大言不惭啊,原本赈灾的事情,我恪国公府见难民受苦,已经捐了十万两给宸王妃施粥。难道五皇子说的自愿就是我将所有的东西甚至我夫人的佛像和儿媳的嫁妆全部都奉献了吗?” 李承谦的反问让萧臻不知如何回答,偷偷地看向安国公,安国公生生忍住想要说话的欲望,将头转到一边。 归灵这时说道:“圣上,我药王宫这些年也为皇室上供了不少的东西,什么样的灵丹妙药都没有藏着掖着。可如今五皇子殿下却强行进入我家,将我的嫁妆抢走。不知道是否是圣上授意?若是圣上授意,那么臣妇无话可说,只是以后药王宫恐怕不能再依附大宣的皇室了。” 归灵的话,让萧承淮进退两难,正要规劝的时候,萧臻突然起身,“笑话,你药王宫难道不是大宣的子民吗?为大宣出一份力是正常的,不就是一点财物吗?难道你南疆有想要叛变之心吗?” “你给朕闭嘴。”萧承淮怒吼,萧臻立刻下跪,安国公立刻走出来说道:“圣上息怒,五皇子殿下只是思虑不周……” 萧承禹冷笑,“思虑不周,安国公还真是会为五皇子找借口啊。安国公三朝元老,应该不会不知晓南疆药王宫是什么样的存在吧?这些年南疆送来的灵丹妙药保住了多少皇室子弟的性命?李世子夫人身为药王宫圣女,若是真的带着南疆自立门户,安国公是否还能以思虑不周为由,替五皇子开脱啊?” 安国公所有的话都被萧承禹堵在了喉咙里。 归灵此时则是站了起来,缓缓的行了一个南疆之礼,“圣上,如今我作为南疆药王宫圣女只想问圣上一句话,圣上是否还需要我们南疆?” 萧承淮使劲地瞪了一眼萧承禹:死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想要朕死在朝天殿上不如直说。 萧承淮站起身,“圣女言重了,南疆是大宣几十年的友邻,朕如何能背弃。况且圣女下嫁,恪国公府与药王宫已然是姻亲,南疆是大宣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更何况,朕接到受灾地区的官员奏章,药王宫在第一时间派人去了赈灾现场照顾伤员,还带了很多棉被和帐篷,朕十分感激药王宫大义。” 萧承淮走下台阶,瞪了一眼萧臻,“这个逆子搜刮的财物朕立刻命人返回恪国公府。” 萧臻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淮。 归灵起身,“多谢圣上体恤。可是五皇子带走的粮食和棉被一些东西……” 萧臻想要说话,被萧承淮一瞪,“圣女放心,朕会让宫中送一批最好的东西过去,包括打砸损坏的东西,宫中全部包赔。” 归灵这才重新跪下,“多谢圣上。” “多谢圣上。”恪国公府所有人磕头谢恩。 萧承淮重新走上台阶,“五皇子萧臻,行事无度,私闯臣邸,今日向恪国公府道歉,后禁足五皇子府,无诏不得出。” 萧臻一脸颓然地跪在地上,恪国公府众人再次谢恩,可是萧臻这个时候忽然起身,“父皇,恪国公府财物众多,难道不该为难民出一份力吗?” 闻言,沈星华先是低着头,然后垂着眼眸说道:“请圣上允臣妇起身。” 萧承淮心中暗喜,眼神带光的说道:“啊,那个,夫人请起。” 沈星华在归灵的搀扶下起身,转身看着五皇子。 低了一下头,然后直视着五皇子的眼睛说道:“五皇子说我恪国公府该为难民出一份力,臣妇是认同的。可是我恪国公府也是需要生活的,我恪国公府也是有很多人要养活的。殿下不管不顾强行进入我恪国公府,将所有财物洗劫一空,可有想过我恪国公府上下近千人该如何生存?” 五皇子想要反驳,沈星华却继续说道:“殿下或许是想要为难民出力,可是我们也是人,难道要将我们恪国公府变成第二个难民营吗?殿下不管不顾地将国公府的被褥炭火拿走,可有想过恪国公府的人在这寒冷的冬季该如何度过?” 萧臻反驳,“恪国公府在这京都也不是没有亲戚,为何不能相互接济一下。既然府中养不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趁早遣散?” 沈星华一笑,“殿下,我们恪国公府已经为国效力,在殿下还在与大臣们相商如何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们恪国公府已经搭了粥棚为难民施粥了。请问五皇子殿下,您搜刮了诸位大人们这么多的钱财,您自己的府上是否也出了力?” 沈星华身影柔弱,语气温婉,可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萧臻自然是没有出钱,否则就不会大肆搜刮别人家的财产了。 萧臻无言反驳,沈星华继续说道:“殿下享天下之供养,可不是在民生受苦的时候想着如何逃避的。与其想着如何搜刮大臣,不如自己真心为民付出。” “说了那么多还不是舍不得自家的那点钱财。”萧臻语气带着鄙夷。 “殿下如此高义,不如先把自家的仆役散了,将家财奉献,再来与这个危机时刻为难民出钱出力的恪国公府相提并论吧。”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一身粗布麻衣的李伽宁站在朝天殿的门口,昂首挺胸。 第358章 功绩 萧臻看着一身粗布麻衣的李伽宁走进来,不屑地说:“宸王妃这是强词夺理,我身为皇子如何能散尽家财遣散仆役……” “那我父身为恪国公,我母身为一品诰命夫人又如何能散尽家财遣散仆役?”李伽宁面带笑意地反问。 萧臻刚想说自己是皇子,就听见萧承淮问道:“宸王妃何事进宫?” 李伽宁恭敬地行了礼,回答:“圣上,今日臣妾本与众位夫人一同施粥,可等了很久,民众只来了一小部分。臣妾细问才知道,难民们都去了五皇子府中。” 萧臻瞪大了眼睛问道,“去我府上做什么?” 李伽宁微微一笑,“大家不知道从何处听说了五皇子将恪国公府洗劫一空的消息,如今气愤不已自发的去了你府上,将你府上的东西搬到了恪国公府。” “什么?” “扑哧。”有些大臣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臻转头望着萧承淮,“父皇,这些暴民如此不识抬举,还请父皇下令出兵镇压。” 李伽宁立刻阻止,“圣上不可,这些难民不过是因为这几日受了国公府的恩惠,这才想着为国公府出口恶气,还请圣上宽恕。” 一个暴民,一个难民,高下立现。 萧承淮满心满眼都是沈星华,根本就是懒得听他们吵,正要开口,就听见五皇子嘲讽。 “宸王妃可别把恪国公府说得多么高尚,不就是施粥几日嘛,有何了不起的?” 李伽宁声音依旧不徐不疾,“五皇子,这三日难民的吃饭问题,住宿问题,生病问题,全是我联合几家夫人解决的。李世子夫人家的医馆免费为难民诊病,就凭这些,五皇子就无法否认恪国公府的功绩。这便是恪国公府了不起之处。” “你……” “够了。”萧承淮看着萧臻,伸手指着他,“你,滚回你的府邸,也感受一下没有棉被和炭火的滋味。另外,直到灾情结束,你都只许喝白粥。” 萧臻立刻下跪,“父皇恕罪。儿臣知道错了,请父皇饶了儿臣吧。这么冷的天,儿臣会生病的。” 萧承淮看着沈星华苍白的脸色,心里心疼,再次走下台阶,使劲踹了一脚萧臻,“你生病人家一家子就不生病了?生病你也受着。” 转头对李承谦没好气地说,“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东西都带回去。稍后朕就派人去国公府瞧瞧,缺什么补什么。至于难民们自发送到你们府上的东西,留着吧。” 李承谦立刻跪地谢恩。 萧承淮没看他,倒是一直看着沈星华,随后看了一眼王铭,说道:“去取几件大氅来,天寒地冻,几位夫人身子骨弱,受不了。” 王铭哪能不懂萧承淮的心,立刻取了几件上好的大氅,归灵和李伽宁都是狐裘,唯有沈星华的是一件上好的貂裘。 女眷再次谢恩。 散朝以后,众位大臣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我们是不是应该学学恪国公府啊?也带着夫人来朝天殿一趟。” “你是不是疯了?先不说你家有没有施粥,你家有宸王妃这样的女儿吗?还是你家有……那啥的夫人?” “唉,那咱们被抢的银票怎么办啊?不管不顾就这么捐了?” “不行,我也得让我家夫人去施粥,最起码看在府邸施粥的面子上,圣上也不会不顾我们的死活的。” 于是京都盛行了一股风气,一些府邸的夫人出动,以宸王妃为首,开始施粥,将府中的旧衣服捐给灾民,在郊外搭建住所,一时间,京都的灾情得到了控制。 原本想要趁机涨价的粮店,也因为萧承禹和萧川的控制,将粮价一直控制在原本的价格范围之内。 那日散朝以后,恪国公府众人回到国公府时,灾民还没有离去,众人跪在地上,将手中从五皇子府中抢来的东西举过头顶,“请王妃,夫人收下我们的心意。” 李伽宁看着眼前如此情景,也不由得红了眼圈,秦姨娘连忙迎出来,“王妃,夫人,这些灾民从你们离去后就来了,一直跪着,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收,这就没让人进门。” 李伽宁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说道,“诸位的心意我们恪国公府明白,但诸位切不可再行这等之事。今日诸位送来的东西,我们恪国公府将全部换成银子分发给所有难民。请大家快快请起。” 李伽宁命人将灾民拿来的东西一一记录。 五皇子萧臻被禁足,如今能去赈灾的人数寥寥。 正在萧承淮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君瑜主动请命,声称归灵可以去给灾民诊病。 谁曾想四皇子萧昀也请命,希望可以为大宣尽一份心力。 萧承淮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可是萧昀的这个举动,引起了萧承禹和萧川的注意。 “虽说洛妃看起来是个胆小怯懦之人,可这不代表四皇子也是这样的人。” 萧承禹伸手给萧川倒茶,萧川赶紧端起茶杯,“皇叔觉得四皇弟有问题?” “后宫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简单。找人盯着点吧,赈灾的时候多注意些。” 萧川闻言点了点头。 李君瑜归灵和四皇子萧昀带着银钱和物资出发了。 萧承淮的心安定了一些,可后宫就出了事。 “圣上,出事了。贵妃娘娘要上吊,宫女内监跪了一地也没拦住,贵妃怕是不行了。”王铭着急忙慌地说道。 萧承淮本就为了雪灾的事情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又被王铭吵醒了。 萧承淮伸手在王铭的脑袋上使劲拍了一下,“就不能让朕有个安生日子过。”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萧承淮还是起了身,穿了鞋,向着如贵妃含菲殿走去。 如贵妃命人在宫门口看着,只等萧承淮一来就装作上吊。 小内监嗖嗖往殿内跑,如贵妃见状将凳子踢了。 萧承淮还没进入殿门就听到凳子倒地的声音,忽然就明白了。 萧承淮挑着眉看向王铭,王铭也只能尴尬地笑笑。 如贵妃一直盯着殿门,此时因为踢了凳子被吊在半空已经憋红了脸,可萧承淮就站在门口不推门进来。 还是如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觉得不对劲,让内监上去将人抱了下来。 萧承淮推门而入的时候,如贵妃正瘫在地上大口呼吸,“贵妃,做戏要做得真一些,吊的时候太短了,再长一些,或者昏迷了才更逼真。” 第359章 局势 安国公在家听到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圣上为什么会忽然下旨降了贵妃……不,如妃娘娘的位份?” 管家躬着身子,一头汗地说:“宫中传来的消息是,娘娘假装上吊,结果圣上拆穿了以后,哭着闹着要求圣上收回禁足惩戒五皇子的圣旨。圣上当时就黑了脸,可娘娘依然吵闹,甚至还说了皇后和太子,圣上一怒之下就……” 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安国公直接摔了茶杯,“蠢货,我丁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蠢货。” 管家弯着腰也不敢说话。 安国公换上官服进宫求情,萧承淮看着态度谦卑的安国公,嘴角扬起微笑。 安国公跪在地上,十分诚恳地说:“圣上 ,娘娘在闺中的时候被臣给宠坏了,性子嚣张还请圣上多宽容。” 王铭闻言默默地低下头:这老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萧承淮看着安国公冷冷一笑,“安国公如今是要连着朕的后宫一起管了吗?” 安国公闻言,立刻俯身,“圣上恕罪,老臣失言。” 安国公心里明明白白,萧承淮这是有意提醒他,手伸得太长了。 萧承淮看着安国公笑着说:“国公大人有这求情的时间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暗中接济一下臻儿吧。” 安国公闻言起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承淮。 “毕竟是朕的孩子,朕怎么能不疼。可那天在朝天殿上,朕也要秉公办理,否则朕这个圣上如何服众。如今这件事也算是平息了,没有人的眼睛会盯着五皇子府了……” 余下的话不用萧承淮多说,安国公也明白,“老臣代五皇子殿下多谢圣上。” “嗯,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白,做得隐蔽些,否则一旦被人发现了,朕只能弃车保帅了。” 安国公明白这个“车”就是自己,保得就是圣上这个“帅”,于是连连称是。 安国公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掉进了萧承淮的陷阱里了,连自己本意进宫是做什么的都忘记了。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忘记了,而是就此忽略了。毕竟女儿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个姓萧的外孙子。 安国公回到府中扮作小厮,亲自去了五皇子府。 萧臻因为寒冷,缩在卧房中燃烧柴火取暖。 府中因为之前难民的举动,现在府中仅有的几床棉被都盖在了五皇子的身上。 萧臻在见到安国公的瞬间,立刻就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外祖父,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见萧臻哭的动容,这两天睡得也不好,脸色很差,哪里还舍得责备什么,“好孩子快起来。” 安国公命人将带来的炭火,食物和衣服棉被带进来。 “外祖父,还是您惦记着我。” 安国公将大氅披在萧臻的身上,“圣上还是惦记着你的,命我暗中接济你。这几日你定然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带了些吃食,你先吃着,吃完我们再说。” 安国公命人赶紧将食物带上,不说山珍海味,也绝对是现在五皇子最需要的东西——肘子。 一顿胡吃海塞之后,安国公和萧臻终于坐在了生起炭火的屋子里。 萧臻净了手,给安国公倒了茶,这才坐下来。 安国公说起如妃的事情,五皇子听后眉头紧锁。 “降位份的事情倒是不着急,娘娘在后宫十几年,总是知道如何讨好圣上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将殿下救出去。” 五皇子点头,“后宫与前朝是息息相关的。若是我能出去的话,母妃的困境也能迎刃而解了。都怪那个宸王妃,真是个贱人。” 安国公见五皇子确实沉稳了些,便说道:“来的路上老臣已经想好了一个计策。” “外祖父请说。” “殿下,明日便上书,说自己诚心悔过,体会了灾民的艰难,但是如今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唯有用自己的鲜血为难民抄经祈福,祈求上苍让大家尽快度过灾难。记住了,言辞一定要恳切 。” 五皇子如今知道安国公是真心为他着想,自然是唯命是从。 五皇子握住安国公的手,“外祖父,这次我们一定不能大意。” 安国公伸出手,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拍了拍萧臻的手:“殿下,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太子安坐东宫多年,朝臣的心大多都在太子的身上。但是圣上还在壮年,所以我们不能冒进,要一步一个脚印。” 五皇子认真地聆听,最后对安国公的话深以为然。 安国公走后,五皇子便亲自写了奏章递了上去。 可是萧承淮收到这份奏章后,先是放到了一边,直到所有的奏章都被批阅结束之后,萧承淮才拿起了那一份奏章。 打开后,直接在最后批复:准许。 王铭看到萧承淮的举动,自然是带着疑惑。无需多问,萧承淮便主动说道:“瞧瞧,朕这个儿子啊,是生怕不知道这安国公府是他的后盾啊。” 王铭不敢妄言,便插科打诨道:“国大人自然是惦记着娘娘的,毕竟是亲骨肉。” 萧承淮拿着奏章使劲打了一下王铭,王铭嘿嘿地笑起来。 “昨日安国公进了宫,今日五皇子就开了窍,瞧着朕这个儿子是惦记上了朕坐的这张椅子了。” 萧承淮看着奏章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此时的王铭哪里敢说话。 萧承淮将手中的奏章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走吧,今日去陪陪洛妃,昀儿呈禀了奏章,说北方的赈灾把控得很好。” 王铭跟随萧承淮出去的时候,瞧见桌上放着的两份奏章,一份被随意地扔在桌子上,一份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上。 北方雪灾之地,李君瑜看着亲自帮助百姓搬家当的四皇子,眼里是研究的目光。 归灵给最后一个风寒的孩子扎完针,顺着李君瑜的目光看过去,走到他的身边,“觉得四皇子是个可塑之才?还是觉得他是个待人亲善之人?” 李君瑜伸手握住归灵冰凉的双手,“都不是。” 归灵看着四皇子亲切的样子,笑着说:“若是百姓不知这是四皇子,那么他就是一个好人,可若是百姓知道他是四皇子,那他就是与民同难,亲切待人的贤王。” 李君瑜微微一笑,“夫人聪慧。” 归灵趴在李君瑜的耳朵上,说:“可惜我们是太子党的。” 李君瑜摇了摇头,“我们是臣子,是圣上的臣子。” 归灵略微思索,说道:“夫君聪慧。” 第360章 皇后的帖子 四皇子的贤名渐渐传回了京都。 众位大臣也纷纷琢磨起来,相比较最近和圣上疏远的太子,抄经的五皇子,赈灾的四皇子似乎正在慢慢崛起。 安国公最近也是积极地拉拢着朝臣,大臣们纷纷上书说五皇子身份贵重,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错了,请圣上宽恕。 萧承淮看着这些奏章就来气,可是偏偏还不能表现得太过。 京都的难民在众位夫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将所有灾民安置好了,确保这些灾民都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 许氏更是聘用这些灾民做工,男子可以去码头,庄子,女子则是绣坊,成衣铺。总之为这些灾民提供了自食其力的机会。 如今事情了结了,李伽宁便在浮世三千设宴请几位夫人品茶。 进入浮世三千,李伽宁看着大堂依旧奢华的布置,笑了笑。 般若亲自端着茶点给众人,“这是本店今日最好的茶和茶点。茶唤作天降,茶点唤作神赐。诸位夫人慢用。” 众人正在疑惑这茶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李伽宁已经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品尝。 正如李伽宁所想,此茶入喉甘醇,进入身体后,身上的酸痛便减轻了几分。若是再回家美美地睡上一觉,必定神清气爽。 李伽宁端着茶杯去感谢般若,般若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我也是拿钱办事,王妃何必客气。” 说着掂了掂手中的大金元宝。 李伽宁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众位夫人回家睡了一觉,果然神清气爽,身上的酸痛和关节的疼痛全都不见了。 正在惊叹之余,却收到皇后的请帖,邀请赈灾的几位夫人进宫赏梅。 虽说大家平时重大宫宴的时候也能见到皇后,可是这名头可不一样,皇后亲自下的帖子,这样的荣宠京都里可没几份。 兵马司的掌事胡大人正看着帖子,胡夫人兴高采烈地说:“老爷之前让我去跟着宸王妃赈灾我还不想去,真是没有想到啊。” 胡大人看着胡夫人正在挑选的衣裳,出言:“夫人要选一些素色的衣服,不能越过正主。” 手中拿着一件绛红色衣服的胡夫人,转身不解地问道:“老爷,妾也是正主呢。如今咱们家散了家财,妾还不能风光一回吗?” 胡大人笑着摇摇头,“夫人呐,你若是听了为夫的话,后日做个安分的绿叶,咱们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胡夫人放下手中的衣服,坐到胡大人的身边,“老爷此话何意?” 胡大人伸手给自己和夫人各倒了一杯茶,“皇后想要宴请的是夫人吗?” 胡夫人低下头,面上不悦,“自然不是。” 胡大人笑着说:“皇后想要宴请的是宸王妃,是荣王府女眷,更是恪国公府的国公夫人。其他的几位夫人只是这几位的陪衬。可是皇后不记得你,跟你们天天相处的宸王妃记不记得呢?” 胡夫人恍然大悟,“我的天啊,老爷啊,你是说宸王妃她……” 胡大人戏谑胡夫人,“夫人要记得,我们抱不上的大腿我们就不抱了。要抱就要抱个稳妥的,宸王殿下选择谁,我们就选择谁。因为宸王殿下才是圣上最珍视,而且是最信任的人。” 胡夫人惊讶的看着胡大人。 胡大人伸手牵住胡夫人的手,“夫人啊,记住了,你就是为夫的后盾,只要你能和宸王妃交好,咱们家就必然是不动不摇,地位稳固。” 胡夫人此时也正经起来,“老爷放心,妾虽愚笨,但是还不至于失了分寸。” 胡大人笑着说:“我夫人可是聪明得很呢 。” 到了赏梅宴这天,诸位夫人脸上都带着自豪和荣幸,因为皇后在帖子上写了,可以带着自家的女儿。 哎呦,这天大的好机会啊,若是自家的闺女被皇后看中,做了个太子侧妃……娘啊,这好事。 李伽宁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和皇后萧贤熙说话,皇后说这次多亏了李伽宁了,否则京都哪有这么容易安抚。 李伽宁说:“皇后娘娘,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句话,皇后自然就明白了李伽宁的意思。 萧贤熙坐在边上说道:“最近这如妃可是活跃得紧呢,母后就没想着做点什么?安国公在前朝的小动作可是不少呢。而且,儿臣可是听说了,父皇最近可是有些冷落您了。” 皇后淡然一笑,李伽宁却说道:“皇后就是皇后,妃就是妃。如妃如此嚣张也不过是因为她母家是安国公府,而且育有五皇子,外戚干政,圣上自然有定夺。倒是臣妾听自家哥哥说过,四皇子亲切和善,瞧着便是位贤德之人,皇后娘娘认为呢?” 皇后眼中的欣赏丝毫不掩饰,“宸王妃识人之明,远超本宫。本宫入宫多年,也没有宸王妃的聪慧。” 萧贤熙说道:“狐狸若是隐藏尾巴,猎人也是抓不到的。若是这狐狸尾巴露了出来,母后也该好好地抓一抓了。” 皇后摇了摇头,“狐狸若是那么容易抓,就不是狐狸了。不过至少这小狐狸崽子是忍不住了。” 李伽宁微微一笑,“如妃跋扈,可这心思到底都写在脸上。倒是洛妃,这些年很是恭敬,娘娘今年才求着圣上给了恩典晋为妃位。在后宫多年,能忍能活,娘娘可不要掉以轻心,毕竟都是有皇子的女人,说不好这皮囊里装的心到底是红还是黑。” “放心吧,本宫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白待在宫里的。” 萧贤熙还是有些担心,“母后,过两天我给母后送一些会拳脚的侍女,这样我也比较放心。” 皇后笑着跟萧贤熙道谢,“瞧着人也到得差不多了,咱们也去瞧瞧。” 三人走出去,众位夫人赶紧参拜。 在一众花枝招展雍容华贵之中,李伽宁瞧见了那一抹天蓝色。 皇后让众人起身,大家都亲切地围着皇后和荣王府的几位夫人说话,只有那抹天蓝色的身影坐到了一边,自顾自地倒茶吃点心。 倒是真让李伽宁注意到了她。萧贤熙顺着李伽宁的目光看过去,说道:“总兵马司掌事胡遇安大人的夫人。” 李伽宁看了萧贤熙一眼,两人朝着胡夫人的方向走去。 第361章 京都灾后 见到李伽宁朝着自己的方向来胡夫人惊叹自己夫君的聪慧。 胡夫人连忙起身,“拜见王妃,公主。” 李伽宁抬手虚扶,“胡夫人不必多礼。” 胡夫人行礼之后便欠着身子站着,李伽宁问道:“夫人为何不与其他夫人一同说话?” 胡夫人回答:“妾身与众位夫人都不太熟,只是这次施粥才认识一些。妾身的夫君官职低微,贸然上前,也怕说错话,扰了贵人们的兴致。” 李伽宁看着胡夫人问道:“夫人为何这次会参与赈灾?” 胡夫人恭敬地说:“王妃,实不相瞒,妾本没有意去,因为妾身家中也不富裕。是家中主君对妾身说,即使能力不足,也要在这种时候出一份力。因为我们本就比常人要幸福得多。” 李伽宁研究地看着胡夫人,能把话说得如此真诚还透露出自家夫君清廉的夫人,会是愚笨之人? “胡大人伉俪高义。” 萧贤熙状似无意问道,“夫人为何没有将令爱带来?今日天气不错,何不跟其他小姐结识一下?” 胡夫人先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立刻福身,“公主,妾身的小女平时在家娇惯了些,妾身也怕那孩子惹出麻烦,因此就没带她来。” 李伽宁问道:“令爱芳龄几何?” “小女今年十六。” 萧贤熙诧异,“女子一般及笄前便会定亲,夫人为何不急?” 提起女儿,胡夫人脸上多了些慈爱,“主君溺爱小女,将她的性子养得骄纵,相看了十几个公子,可主君都觉得不够好。这一来二去便耽搁了。” 李伽宁点点头,“夫人如此娴雅,令爱怎么会骄纵。改日我下个帖子,夫人带着令爱来我府上吃盏茶如何?” 胡夫人福身,“妾身多谢王妃赏识。” 李伽宁点点头,转身和萧贤熙并肩同去。 走出一段路后,萧贤熙轻声问道:“你看不出她另有所图?” 李伽宁反问:“你看不出她夫君很厉害?” 萧贤熙无奈地笑着,“太子哥哥真是明智,提前拉拢了皇叔啊。” 李伽宁瞥了她一眼,“你这嘴真是。”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胡夫人则满手是汗地坐在原位,嘟嘟囔囔的,“老爷啊,我做到了,你教我说的,我都说了。成了,成了。” 众位夫人都以为皇后能挑一两个女子给太子做侧妃,可皇后只是请大家吃了顿饭便散了宴席。 一时间原本骄傲自豪的心忽然没了底,担心是否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皇后确实有意给太子挑两位侧妃,可当看见众位夫人和她们女儿的穿着,便歇了这个心思。 宸王府中,几位女眷围着炭火煮茶聊天。 “要我说这些夫人还是太蠢,雪灾过后还没几日,她们便金银首饰珠宝钗环的恨不得插满脑袋。皇后能看不出她们的心思?那是真心赈灾呢吗?那是做给别人看的。”沈沧月嫌弃地说道。 沈沧微点点头,“再加上那些夫人小姐的谄媚嘴脸让皇后娘娘心有余悸,若是这样的女子进了东宫,太子殿下怕是要心烦了。” 李伽宁点头,“皇后这么做也是对的。现在正在紧要关头,一丝一毫也错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沧月伸手拿了一个烤橘子,烫得龇牙咧嘴,但依旧说,“自从赏梅宴结束以后,不少夫人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不过这些夫人的心思倒是收敛了很多。” 萧贤熙一笑,“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光景。这心思要是再不收一收,后果也不是她们可以承受的。” 沈沧微一直关注着京都的局势,说道:“几位眼红的夫人们,如今才凑了银子和棉被送去难民营。可能还是在家想着自己会不会也受到皇后娘娘的褒奖呢。” 李伽宁摇摇头,“如今再做这些事有什么用。” 坤宁殿中。 所有的后妃都在给皇后请安。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长乐无极,万福金安。” “起身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都坐下,皇后看向如妃,询问道:“这些日子五皇子虽然在禁足,可是圣上念他真心为灾民抄经,想来很快就会将人放出来的。” 如妃起身行礼,语气中带着些感恩,但不多,“多谢娘娘宽慰,只是臣妾如今被降了位份,也见不到圣上,不能为五皇子求情,臣妾这个做母亲的,心中实在难受。” 皇后看了一眼大宫女,大宫女将一封信端给如妃,见到如妃疑惑的神情,皇后替她解惑,“如妃,这是五皇子给你写的信,呈禀了圣上以后,圣上让本宫转交给你的。” 如妃宝贝似的看着这封信,忽然就红了眼眶,起身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让人起身,然后将视线转到一直低着头的洛妃身上。 “洛妃今日穿得十分素净,可是月例不足?” 洛妃抬起头,微微一笑,“皇后娘娘,臣妾因为灾民的事情忧心,觉得灾民受罪,我们却穿金戴银心中过意不去。索性打扮得素雅一些。正巧这几日,臣妾为灾民祈福,穿得太华丽也不好。” 众位妃嫔都没有说话,皇后笑着说:“洛妃确实心系灾民。诸位妹妹也要学学洛妃,多多为灾民祈福才是。” 如妃这时嗤笑出声,“皇后娘娘,咱们姐妹哪一个没有为灾区的灾民捐过钱,有人捐得最少,却偏偏爱现眼。装腔作势,惺惺作态,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如妃自从知道四皇子主动去了灾区,甚至还得了个好名声之后,就处处针对洛妃。 其他的后妃虽然看不惯如妃的嚣张跋扈,可是也同样看不惯洛妃的假惺惺。 七皇子的生母兰昭仪语气温柔地说道:“洛妃姐姐,虽说四皇子如今得了贤名,可是咱们也不是那等子没良心的人,姐姐何必拐着弯的说我们呀。这次筹钱,我母家出了十万两,就是皇后娘娘筹措的,妹妹我也是捐了三千两的,不知道姐姐捐了多少啊?” 洛妃面上羞赫,难堪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捐了一百两银子。” 第362章 再有身孕 如妃的声音带着不可名状的嘲笑,所有后妃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洛妃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可是却被一直观察她的皇后看的十分清楚。 洛妃装作羞愧,说:“皇后娘娘,臣妾知道臣妾捐的银子少,可是臣妾的娘家远在千里,臣妾之前也只是个美人,体己都是月例银子攒的。臣妾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 皇后一笑,“洛妃也是一片心意,大家就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这话看着像是在为了洛妃说话,可是在后宫的女子怎么会是那么单纯的,立刻就明白了皇后话中的意思。 皇后说:“今日就散了吧。” 众人起身行礼,皇后还是坐在原位没动。 这时已经出了门的如妃忽然转头回来,“皇后娘娘。” 看着如妃去而复返,皇后脸上带着笑,“如妃坐吧。” 三日之后,如妃恢复了贵妃之位。 李伽宁看着宫中送来的信件,脸上的神色带着趣味,“沉湘啊,这皇宫里的戏,终于要开场了。” 临近除夕,后宫前朝的明争暗斗也越来越厉害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李伽宁再次怀孕了。 白非月诊完脉以后,说道:“底子不错,就是最近天冷有些操劳,要好好地休息才行。” 萧承禹听完之后,面色有些凝重,白非月看他那个死人脸,一脸嫌弃,“你别整那个死人脸行不行啊?我开一副药,吃上保证你媳妇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我想要个姑娘。” 白非月看着这个人一本正经的样子,是真的想要弄死他。 他还没成婚呢,眼前这人已经两个孩子了。 白非月走了之后,萧承禹坐在床边,轻轻摩挲着李伽宁的手。 李伽宁反握住萧承禹的手说道:“殿下,我会好好休息的。” 萧承禹无奈地看着李伽宁,“是你把我的药偷偷地换掉了吧?” 李伽宁捂着嘴笑起来,“是啊。那又怎么样?” 萧承禹看着李伽宁伸手捏住她的脸,“你现在长本事了?这样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 李伽宁得意的挑眉,“跟着沧月待在一起那么久,总要学会点什么吧。” 萧承禹舔了舔后槽牙,“沈沧月真的把你教坏了。” 除夕宫宴。 李伽宁被萧承禹裹得厚厚的,活像一只圆滚滚的白面馒头。 萧贤熙和沈沧月沈沧微看着李伽宁,笑弯了腰。 萧贤熙一边拿手帕擦眼泪一边笑着说:“我以为见到了宫宴上要吃的糯米团子呢。” 沈沧月摇了摇头,“更像是他们堆得雪人。” 就连沈沧微都遮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妹妹这裹得也太严实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李伽宁嗔怪得看着三人,“不适倒没有,只是因为我又有身孕了。” “什么?”三人惊讶的嘴巴能塞进鸡蛋。 周围的夫人都看向她们的方向。 李伽宁赶紧向着周围的夫人点头致歉。周围的夫人也赶紧跟着点头示好。 李伽宁看向沈沧月,“非月没有告诉你吗?” 沈沧月摇了摇头,“这两天我都没看见他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几人扶着李伽宁走到一边无人的偏殿,命人搬来茶水和垫子。 几人生了炉火,聊着天。 沈沧月叹了一口气,“我娘说了,过了年要是还不成婚,她就要宰了我。” 沈沧微温婉的一笑,“大伯母是真的着急了,过了年,月儿都二十了。” 萧贤熙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真的假的?” 李伽宁无语,“我们过了今天都二十三了。” 萧贤熙收回惊讶,“是啊,我们都老了。非月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还不成婚?” 沈沧月泄了气,“我也不知道,最近他真的很忙。” 几人正聊着天,殿外的礼乐响起,是宫宴开始了。 几人扶着李伽宁起身,沉湘给李伽宁穿好了衣服,起身向着大殿走去。 刚靠近就看见萧承禹等在门口,其他几人见状先行进了殿。 萧承禹伸手,李伽宁将手从手捂中拿出来,牵住萧承禹的大手。 感受到她的小手是温暖的,这才放了心,牵着她进了大殿。 在所有大臣和家眷的注视下,走到座位上。 周围的夫人和未出阁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不羡慕李伽宁的。 尤其是看着李伽宁那好气色,看着萧承禹亲自给李伽宁剥葡萄皮,夹鱼肉。不需要多说,在场之人就都能看出萧承禹的眼中只有李伽宁。 宴席过后,萧承淮颁布了一道圣旨,给了当初赈灾的夫人,全部提了诰命夫人。 有的夫人喜出望外,有的夫人悔不当初。 这一日,有的夫人凭借身份给儿子女儿找到了好归宿,有的夫人则是被人奚落。 可以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承禹被萧承淮叫走,李伽宁也有些吃得撑了,看见萧贤熙和皇后说话,沈沧月和沈沧微都被自家娘亲拘着,索性由沉湘陪着去了千鲤池。 因为是冬天,池子里的鱼少了不少。但是冰面之下还是有几条活跃的小鱼。 “王妃,您的手炉呢?” 李伽宁看了看自己手上空荡荡的,笑着说:“可能是落在宴席上了,没事的,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沉湘却摇了摇头,“王妃,您忘了白公子的嘱咐了,您不能着凉。奴婢去取手炉,您在这等奴婢一下。” 李伽宁笑着说:“好,我不会乱跑的。在这等你。” 沉湘一路小跑着回了宴席。 李伽宁在池边看着鱼在冰下游来游去,听到脚步声,李伽宁以为是沉湘回来了,笑着说:“脚步够快的呀。” 李伽宁转身看清来人之后,有一丝诧异,但还是笑着行了礼,“洛妃娘娘安好。” 洛妃笑着说:“王妃客气了,王妃坐。” 李伽宁站在原地,洛妃笑了笑,先坐在栏杆边上,“一直想与王妃深交,可惜没有机会。如今王妃的哥哥李世子和四皇子都在北方赈灾,倒是给了我们接触的机会。” 李伽宁自然是明白洛妃的意思,“娘娘说笑了,这都是圣上给的任务,哥哥也只是尽力而已。” 洛妃只是愣了一瞬,接着笑道:“王妃或许只是和本宫接触的少,以后多接触接触就会熟悉起来的。” 第363章 宸王妃落水 沉湘取了手炉回来,却见不到李伽宁的身影。沉湘着急的寻找,忽然发现千鲤池池面的冰碎了。 沉湘大惊,“不好了,宸王妃落水了。” 听到沉湘的呼喊,周围的内监全部下水。萧承禹听到沉湘的惊呼,飞快地来到,瞬间入水。 沉湘只听到萧承禹在入水前喊“洛尘去找白非月”。 萧承禹很快将李伽宁捞上来,看着脸色苍白陷入昏迷的李伽宁,萧承禹觉得自己想要杀人。 皇后递上自己的大氅,“承禹,这离我的坤宁殿很近,先带着宁儿去坤宁殿,这太冷了。” 萧承禹抱起李伽宁,对着皇后点头就去了坤宁殿。 萧承淮气的脸色发青,“给朕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宸王妃怎么会落水。” 皇后轻声安慰,“圣上,我们先去瞧瞧宸王妃吧。” 众人散开,沈沧月却还留在原地。 萧贤熙看见沈沧月蹲在地上,便问道:“怎么了?” 沈沧月指着地上的两处脚印,“应该是从背后推宁姐姐入水的。” 萧贤熙看着地上的脚印,“这是两个人的脚印?” 沈沧月点头,“你先去坤宁殿,我将这两个脚印拓下来。” 坤宁殿中。 李楠遇和白非月同时站在李伽宁床边。 白非月拿出银针,伸手一扎,李伽宁吐了一大口水出来。 李楠遇和白非月同时松了一口气,白非月看了一眼李楠遇,“她有孩子,需要确认孩子是否安全。” 李楠遇说:“安全的,只是受寒严重得好好养着,如今水吐了出来,剩下的只要好好调养好就行。” 白非月还是细细的切脉,“孩子的脉搏不是特别强,你开个保胎药,不要加春闻,换成我们南疆的母子草。” 李楠遇的脸色有些紧张,“要这么做吗?会不会有些冒险?” 白非月看着李楠遇,脸色阴沉,“当了这么多年御医,把你的胆子都给磨没了?什么情况了,还在这掰扯。” 李楠遇使劲的瞪了他一眼,一边嘟囔着一边去写了药方,“什么狗屁外甥,教训起他舅舅了。大长老,真是惹不起。” 萧承禹穿着湿衣服站在李伽宁的床边,白非月看着这个人嘴唇有些发紫,没好气的说:“你要变成望妻石啊,滚去换衣服。” 萧承禹没有说话,白非月眯着眼,“你是需要我把你弄晕吗?你一身湿气的站在这里,是想要冷死你媳妇儿吗?” 涉及到李伽宁,萧承禹终于有了反应,“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再来。” 沉湘跪在床边哭的不能自已,萧贤熙伸手将人扶起来,“沉湘,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现在哭成这样,你家王妃醒来会心疼的。把眼泪擦干,好好照顾你家王妃。” 沉湘擦干眼泪对萧贤熙磕了个头,“多谢公主。” 萧承淮和皇后坐在主殿中央,萧承淮看着下面跪着的女人,愤怒地问道,“洛妃,你当时和宸王妃,在千鲤池旁聊什么?” 洛妃瑟瑟发抖,“圣上,臣妾是冤枉的。” 萧承淮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朕问你什么回答什么,洛妃,朕再问你一遍,你和宸王妃在千鲤池旁边说了什么?” 洛妃今日实则是为了拉拢李伽宁所以故意跟着李伽宁到了千鲤池旁边。 可这些话不能告诉萧承淮,蓄意拉拢人心,这对在位者来说是一种威胁。 洛妃梨花带雨,“圣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只是去消食,正巧遇到宸王妃,只是闲聊了几句,臣妾就离开了。臣妾离开的时候,宸王妃还是好好的呢。” 萧承淮捏紧了椅子扶手,“朕再问最后一遍,你和宸王妃说了什么?” 洛妃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把心一横,“圣上,臣妾和宸王妃说,想让李世子夫人回来以后,进宫帮臣妾多调理调理身体。” 萧承淮眯着眼看洛妃,显然是没有相信这个说辞。 “圣上,洛妃平时胆子小,也不敢撒谎的,虽说当时只有她和宸王妃在一起,可具体情形我们还不知道,别急着审洛妃,我们还是等楠遇他们的消息以后再说。”皇后轻声安慰。 萧承淮放开了椅子扶手,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给朕查,今日必须把推宸王妃落水的人找到。” 众位大臣被萧承淮扣在殿中,大家都慌里慌张地,几位夫人变着法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宸王妃落水了。 李楠遇亲自熬了药,萧承禹在后面扶着李伽宁,沉湘缓缓的将药喂给李伽宁。 将半碗药喂了下去,萧承禹将李伽宁放平,又掖了掖被子。 “怎么还不醒?” 萧承禹担心的问。 白非月也能理解萧承禹的心,一副不跟他计较的样子,说道:“她刚刚受了凉,此时多睡比较好。孩子也没事,你就放心吧。” 萧承禹依旧皱着眉,“我没有想到宫里会有人敢直接对她下手,所以让墨七等在宫门口。” 白非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承禹,有我在,你的妻子不会有事的。” 萧承禹转头看着白非月,眼眶发红。 “再过一会儿,她发了汗,就可以带她回王府了。”白非月叮嘱。 萧承禹点了点头,让洛尘去禀报圣上,把柳锡尘做的马车准备在坤宁殿的门口。 一众妃嫔都等在坤宁殿,如贵妃摆弄着自己的豆蔻指甲,只觉得等待的时间太长。 “圣上,这宸王妃如今也没有性命之忧了,臣妾的腰好酸啊。姐妹们也都累了,不如散了吧。”如贵妃语气带着撒娇。 萧承淮没有说话,如贵妃继续说,“圣上,您对宸王妃如此好,臣妾不依……” “如贵妃。”如贵妃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皇后打断,“注意言辞。” 如贵妃醍醐灌顶,立刻起身行礼,“圣上,臣妾一时失言,请圣上恕罪。” 萧承淮阴着脸,没有理会。 皇后看了一眼如贵妃:没用的东西。 “起来吧,如贵妃,下不为例。”皇后让她起身。 “谢皇后娘娘恩典。”如贵妃感激地看着皇后,随后坐回椅子上,大气不敢出。 兰昭仪有些心不在焉,皇后问道:“兰昭仪,你怎么了?” “啊?” 第364章 阴谋算计 兰昭仪一副受惊的模样,让萧承淮起了疑心,“兰昭仪,你可是知道什么?” 兰昭仪连忙摇头,“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是否认,可兰昭仪的样子分明是知道什么。 萧承淮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试探的说道:“兰昭仪,若是你知道什么还是说出来,如今宸王妃被害落水,大臣们被禁在宴席上,这件事风言风语不断,我们还是要早点找到凶手才是真的啊。” 兰昭仪忽然跪下,“圣上,臣妾不敢说啊。”语气中带着恐惧,眼眶中也带着泪。 皇后起身,走到兰昭仪的面前,亲自将人扶起来,“心兰,别怕,圣上在这里会为你撑腰的,你别怕,把你看到的说出来好吗?” 兰昭仪看着皇后,说道:“臣妾当时也是为了去御花园消食,正巧经过千鲤池,看见洛妃和宸王妃正在说话,臣妾便停住了脚步,躲在了假山后面。” 皇后追问道:“然后呢?” “后来洛妃离去,宸王妃便独自在千鲤池那里等候侍女。可是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一个宫女,从背后将宸王妃推入水中。臣妾因为害怕也不敢停留,就赶紧去找人了。” 萧承淮看着兰昭仪,她的神情并不像是作假,正要询问,沈沧月走了进来,看着兰昭仪,问道:“兰昭仪可看见宸王妃是如何入水的?” 兰昭仪点了点头,“宸王妃是被人从背后推的,所以入水的时候是一头栽了进去。” 沈沧月点点头,沈沧月再次问道:“可瞧见那推人之人身上有什么特点?” 兰昭仪细细的回想,忽然大惊,“那人的手腕上带着一只攒金枝的手钏,上面镶嵌了一颗粉色的珍珠。” “你确定是珍珠不是鲛珠?” 兰昭仪摇了摇头,“我不能确定,当时只是一闪而过,我只记得那是一颗粉色的珠子。” 沈沧月点点头,转过身对萧承淮拱手说道:“圣上,臣女等到人走之后查看了现场,发现确实有两双脚印,且都是女子的脚印。臣女将其拓下,留作证据。另外,粉色的珍珠极其少见,若是鲛珠更是罕见,更何况是镶嵌在手钏上。内廷司在制作的时候定然是有记录的的。粉色的珍珠制作了什么,后来送到了哪个宫里,送给了哪位娘娘,这并不难查。” 萧承淮思忖片刻就对王铭说道:“你亲自去,务必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王铭领命,立刻带着人去了内廷司。 如妃的的眼神有些飘忽,沈沧月观察着着在座之人的脸上的表情,结果发现了一个 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如贵妃的脸上是不屑,洛妃的脸上虽然带着眼泪,但是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算计,兰昭仪依旧害怕。 其他人则是事不关己,或者完全看好戏状态,就连皇后都是含笑的看着如贵妃。 王铭拿着记档回来,上面清楚的记得,攒金丝粉珍珠手镯只给了三个人。 第一位的就是皇后,得了一对。剩下的两只,一只给了如贵妃,一只给了洛妃。 沈沧月笑着说:“这件事反倒是好办了,只是要委屈三位了。” 皇后看向身边的大宫女杨柳说道:“去把本宫的那对手镯拿来。” 洛妃也对侍女说:“去把我的手镯取来。” 两人身边的大宫女全部回去取手镯。 只剩如贵妃。 萧承淮看着如贵妃,眼神中带着询问。如贵妃脸上的表情什么不自然,“圣上,臣妾的手镯一个月之前就丢了。” “这么巧的吗?贵妃娘娘,如今宸王妃落水,追查到这里了,娘娘才说自己的手镯丢了,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说话的是一位位份较低的美人,身边只有一位八岁的公主,平时没少受如贵妃刁难。 如贵妃蹭地一下站起来,“贱人,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如贵妃,不得放肆。” 皇后的提醒让如贵妃不甘心的收回手,正想坐回去,却看见萧承淮正盯着她看。 如贵妃顿感不对,立刻跪下,“圣上,臣妾与宸王妃无冤无仇,臣妾为何要害宸王妃啊。” 萧承淮阴沉着脸,“是啊,朕也想知道,为什么呢?” 如贵妃不敢置信的看着萧承淮,“圣上,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皇后看着如贵妃,说道:“贵妃可还记得,那镯子具体丢失在什么地方了?” 如贵妃此时大脑一片空白,“皇后娘娘,臣妾若是知道丢在哪里,臣妾还会弄丢它嘛。只是上个月,臣妾新得了一件衣服,臣妾想着搭配着衣服,就去找那个手镯。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了。臣妾也没有在意,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这时皇后的身边的大宫女和洛妃身边的大宫女都来了。 将手镯展示给萧承淮看。 可是如贵妃却忽然起身,抓住皇后的其中一个手镯说道:“娘娘,这只手镯是臣妾的。” 闻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皇后更是吃惊的问:“贵妃这是何意?” 如贵妃抓着手镯不放,指着手钏珍珠旁金丝的一道痕迹说道:“娘娘,这个痕迹是臣妾有一次拿发簪不小心将金丝挑坏了,后来臣妾让人送去内廷司修了以后的痕迹,臣妾绝不会认错。” 沈沧月忽而笑出声,“如贵妃先是说了自己的手钏丢了,结果皇后娘娘把东西拿来了,却发现是如贵妃的。真是有意思。” 王铭赶紧翻动内廷司的记档,上面确实写着如贵妃修了这个手镯。 萧承淮转头看着皇后,皇后无辜的摇了摇头,“自从圣上将此手钏赐给臣妾,臣妾一次都没有戴过,臣妾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手钏会成了如贵妃的手钏。” 沈沧月这个时候没有看皇后,反倒是盯着洛妃和兰昭仪。 洛妃的表情十分正常,倒是兰昭仪好像是惊吓过度,不知如何是好。 沈沧月走到兰昭仪的面前,直视着兰昭仪,不带任何温度地问道:“兰昭仪,你真的看见了那宫女手腕上手钏是什么样子的吗?” 兰昭仪瑟缩着,没有回答,沈沧月微微一笑,回身将一位低阶嫔妃的手镯取下。 走到距离兰昭仪十步远的位置,忽然高声呼喊:“兰昭仪。” 第365章 扑朔迷离 兰昭仪听到沈沧月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沈沧月将手镯一晃而过,然后问道:“兰昭仪,我刚刚手中的手镯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材质的?” 兰昭仪慌了,她根本就没看清,更别说是什么材质的。 沈沧月歪着头,笑着说,“兰昭仪,这次要好好地看。” 兰昭仪聚精会神盯着沈沧月的手,可是当沈沧月再次将手镯划过的时候,兰昭仪还是没有看见。 萧承淮刚开始很疑惑沈沧月的做法,可是要是这个时候还不明白的话,这个皇帝也就白当了。 萧承淮十分严肃地问:“兰昭仪,你真的看清楚那宫女手上的镯子是什么样子了吗?” 兰昭仪此时一言不发,低着头,敛着眼眸。 沈沧月走到兰昭仪的面前,散发了身上的寒意,十分冷冽问道:“兰昭仪,究竟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这十步的距离你都看不清手镯,那边假山到池边的距离,可是有二十步距离,你又是如何看清那是个宫女,或者说,你是如何看清那人手上的攒金丝粉珍珠手钏呢?” 一位妃嫔忽然起身,“你和别人联合起来诬陷皇后娘娘?” 兰昭仪忽然就跪下了,“圣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瞧见了。刚刚真的是一时眼花,加上沈五小姐的手太快了,臣妾才没有瞧见的,再来一次,臣妾定然能看清。” 萧承淮身体前倾,眼神带着审视,“兰昭仪,究竟是谁让你这做的?” 兰昭仪眼中蓄满了泪水,忽然就崩溃了,“圣上,臣妾被人威胁,若是不这么做,闻儿便有性命之忧,臣妾必须听那人的。” 皇后叹了气,“兰昭仪,本宫知道你不是有意要陷害本宫的。可这件事牵扯了本宫,本宫自然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你放心,有圣上在七皇子绝不会有事的。” 兰昭仪忽然身上的气势就变了,脸上全是恨意的指着如贵妃,“圣上,就是如贵妃让臣妾说看见的是攒金丝粉珍珠手钏的。她说剩下的事情我不用管,只要在圣上询问究竟是谁推宸王妃落水的时候,说出那宫女是带着攒金丝粉珍珠手钏就会把解药给我。” 兰昭仪忽然哭的伤心,“圣上,七皇子这段时间吃不下睡不好还总说难受,臣妾十分担心,找了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是如贵妃告诉臣妾,七皇子中毒了,臣妾想要救七皇子,只能听命于她……” “你胡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来都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你为什么要诬陷我?”如贵妃高声反驳。 如贵妃站起身扑向兰昭仪,狠狠打了兰昭仪几个耳光,“贱人,我杀了你。” 沈沧月伸手拦住如贵妃,可是如贵妃就像是疯了一样,沈沧月只能伸手将人点住。 “如贵妃,本宫只想知道本宫的手镯你是如何拿走的?”皇后询问。 沈沧月冷冷一笑,“皇后娘娘,与其问如贵妃,不如来问问洛妃吧,如何?” 洛妃惊讶地看向沈沧月,“沈五小姐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沈沧月本来是带着笑意的,可是忽然就变了脸,“洛妃娘娘,你在偷换皇后娘娘手镯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皇后娘娘手钏上的珍珠是一颗鲛珠吗?” 洛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沈沧月伸手要拿洛妃侍女手中的手钏,可侍女却瑟缩了一下。 这一举动让萧承淮和皇后注意到了,皇后让杨柳去拿,那侍女见争不过,只好松了手。 大宫女将手钏交给沈沧月,沈沧月走到如贵妃的身边,将手伸出,如贵妃将手钏痛快的交出。 沈沧月又拿了皇后的另一只手钏,然后将细微之处递给萧承淮看,“圣上,这粉珍珠极其难得,加上皇后娘娘这一双镯子上鲛珠实在是小,所以很容易就混淆了。” 萧承淮看着皇后手钏的手钏上的珍珠确实泛着幽幽的蓝光,王铭赶紧翻看内廷司的记档,上面实实在在的写着,皇后的手钏上用的是鲛珠。 沈沧月笑着返回身,走到洛妃的面前,“洛妃娘娘,不如您解释解释,为什么皇后娘娘的手钏在您这里,那您的手钏呢?” 洛妃脸上是眼见的慌张,“圣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戴这个手钏了。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时洛妃身边的大宫女忽然就跪下了,对着洛妃说道:“娘娘,您就说了吧。” 洛妃惊讶地看着大宫女,“如意,你在说什么呀?” 如意先是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圣上,皇后娘娘,洛妃娘娘是在一个月前记恨皇后娘娘的。洛妃娘娘说,皇后处处针对她,若是皇后娘娘被禁足,就不用请安了。但是洛妃娘娘又担心如贵妃掌管后宫,所以就连着如贵妃一起设计了。” 洛妃忽然凶狠地扇了如意一个耳光,“你究竟是谁派来害我的?” 如意的嘴角流出了血,“娘娘,今日的事情本就是您设计好的,您之前把手钏给了芍药,命她在你走之后将宸王妃推到池塘里,嫁祸给如贵妃,您难道忘记了吗?” 洛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如意,喃喃说道:“我们主仆二十年,我自认从没有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 如意深深的磕了一个头,“娘娘,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今日奴婢代您伏法,算是回报了您这些年的报答。” 说罢,起身撞向殿中的柱子。 一时间,鲜血迸发,如意睁着眼睛死了。 沈沧月伸手探了探如意的鼻息,冲着萧承禹摇了摇头。 萧承淮叹了口气,“洛妃谋害宸王妃,陷害皇后贵妃,降为才人,禁足束草阁,非诏不得出。” 洛才人被宫女和内监拉走的时候口中一直喊着冤枉。 萧承淮烦躁地挥挥手,“散了,都散了。” 所有的妃嫔都行礼告退。 萧承淮对皇后说,“朕要去朝天殿给朝臣们一个交代,这里就辛苦皇后了。” “是,恭送圣上。” 萧承淮走后,沈沧月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娘娘,后宫如何争斗我管不着,但是,伤害到我的家人就不好了。太子殿下还需要荣王府,希望娘娘下次不要作出错误的选择。” 说完拱手,“臣女告退。” 第366章 原谅和过去 萧承禹在李伽宁的身后垫了一个垫子,给她小口小口喂着燕窝。 李伽宁说:“这件事皇后真是错了主意。” 萧承禹提起此事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李伽宁握住他的手,“殿下,皇后是皇后,太子是太子。况且我也没什么的,好好养着就行了,正好这段时间天气冷,我正好窝在家里养胎。” 萧承禹还是没有说话,继续喂李伽宁吃东西。 “其实还是皇后有些心急了,四皇子如今给自己造势,还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皇后就急着出手,有些不明智了。” 李伽宁看着萧承禹的脸色,试探着说:“殿下?” 萧承禹放下手中的碗,“我不管什么后宫争斗或者是储位之争,我只需要你和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李伽宁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殿下,我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萧承禹这才脸上稍微高兴了一些。 朝堂散朝之后,萧承淮的脸色也不是那么好看,看着空出来的位置,萧承淮在心里狠狠的骂了萧承禹一百遍。 萧川看着空位,心中既是愧疚又是汗颜。 这不,散朝之后,就赶紧带着太子妃来了宸王府。 萧川和萧承禹去了书房,太子妃来了绯华院探望李伽宁。 看着太子妃带着东西,李伽宁叹了气。 太子妃面带羞愧,“皇婶,母后让我来给您道个歉。这件事是她对不起您。” 李伽宁笑着说:“皇后娘娘啊,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着想,只是有些着急了。” 太子妃叹息,“说的就是呢,母后也是,怎么就伤了皇婶。” “皇后娘娘的心我可以理解的,太子妃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我们要一起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太子妃和李伽宁相视一笑。 太子妃说:“皇婶心胸宽广。皇婶也别怪母后心急。这次四弟在北方的灾区,口碑实在是好。洛妃更是联络了几个朝臣上奏,要让父皇封四弟为王呢。” 李伽宁稍微震惊了一下,“就去赈灾了回来就要封爵位?” 太子妃面色凝重,“说的正是呢。洛妃瞧着胆小,实际上以前是没有显露出来。” 李伽宁思索着,问道:“洛妃联络的朝臣都是谁?” 太子妃提起这件事就有些生气,“要不说母后生气呢,洛妃是以母后和太子的名义联合的。母后就是发现了这件事,才想给洛妃一个教训,只是没想到母后会……” 李伽宁点了点头,“这件事不提了,但是洛妃确实手段低了点,她利用皇后和太子,迟早会被发现的。” 太子妃眼中嫌恶,“这么多年真是小瞧洛妃了。” 李伽宁想起那个小意温婉的女子,眼中带着冷意,“洛妃是选秀出身,母家是寒州知府,能够隐忍到现在,确实不一般。” “洛妃其实很聪明,在母后还是贵妃的时就依附在她身边。皇婶您也知道,母后其实并不愿意做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这次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太子殿下。咱们大宣的太子想要换人,定是极其大的罪名,皇后娘娘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要保护太子殿下。” 太子妃点头,“皇婶高见。” 李伽宁伸手拉住太子妃的手,说道:“太子妃,回去告诉皇后娘娘,别担心。” 太子妃和李伽宁谈的愉快,萧川和萧承禹谈的可就没有那么尽兴了。 萧川如坐针毡,萧承禹一言不发。 萧川无法,只能陪着笑脸,“皇叔,您看这件事……” 萧承禹斜睨着他,萧川闭嘴了。 “下不为例。” 略带警告的声音,让萧川喜出望外。 连连说着“皇叔大义”。 坤宁殿。 太子和太子妃行了礼,皇后着急的从座位上下来,“承禹和宁儿怎么说的?” 太子妃扶住皇后的胳膊,“母后稍安勿躁,皇婶是个聪慧的人,也是个识礼大度之人。皇婶说了,这件事过去了。” 皇后轻舒了一口气,然后带着期待的眼光看着萧川,萧川轻笑,“母后,您说您这么怕,当初怎么就算计了皇婶呢?” 皇后嗔怪的看了一眼萧川,说道:“当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现在想来当真是有些后怕。” 萧川笑了笑,“皇叔说了下不为例。” 皇后彻底放了心,“等到你们皇婶休养好了,本宫还是要亲自跟她道歉的。” 太子妃安慰皇后,“皇婶也不是小气的人,她理解母后的心,这次的事情只要母后真心地道歉,皇婶是不会介意的。” 皇后想了想,吩咐人:“去把之前宝山寺主持师父送的那尊地藏菩萨给宸王妃送去,还有那株百年的灵芝。哦哦,还有圣上才赐给本宫的那个成了型的山参,也给宸王妃送去。” 大宫女称是。 太子妃笑着看皇后,皇后有些愧疚,“太子妃,本宫做这些应该可以了吧?” 太子妃拍拍皇后的手,“母后足矣,安心便是。” 李伽宁也知道这件事必须要她亲自进宫才能解决,于是趁着萧承禹上朝之后,偷偷的进了宫。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愿……” “我的冤家,快快起来。”皇后起身打断了李伽宁的行礼。 亲切的拉着李伽宁的手走到座位上,“宁儿,我真的对不起你,今日接到你的帖子,亲娘啊,高兴的都坐不住了。” 皇后讲的话,逗笑了李伽宁,李伽宁拍拍皇后的手,“娘娘,我知道您不是算计着要害我,只是碰巧了我在那边。娘娘此事到此为止,我们都不要再提了。” 皇后长舒一口气,“我的冤家,你真是解了我的一桩心事。我这几日每晚都睡不着,就怕真的伤到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 李伽宁伸手摸了摸肚子,“这孩子挺瓷实的。这几天休养得好,没事的。” 皇后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李伽宁轻声说:“娘娘,今日我进宫来,一是为了宽慰您,二是要跟您说,您可千万别在轻举妄动了。前朝的事情,我们家殿下和太子殿下都是有盘算的,至于洛才人和如贵妃,还有兰昭仪,您何必她们一般见识,您是中宫皇后,这些小事何必插手呢?” 皇后醍醐灌顶,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第367章 两头重 “娘娘是聪慧之人。” 皇后点点头,“好,从今天起,我绝不再做其他无用之事。” 李伽宁笑笑,“也不能什么也不做。如今四皇子声名在外,皇后娘娘,您这个嫡母也该关心才是。四皇子过了年都十九了,也是时候添个知心人了。安国公家的二小姐,还有三个月就要及笄了。” 皇后看着李伽宁,赞不绝口的称赞,“宁儿,你这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这般聪慧啊?” 安国公是五皇子的外祖父,可若是圣上将他们家的二小姐,安国公嫡亲孙女嫁给了声名显赫的四皇子,这安国公是会帮助自己的亲外孙呢,还是会帮助这自己的亲孙女婿呢? 是聪慧过人出身不高的四皇子,还是一无是处骄傲自大的五皇子呢? 若真是这样,如贵妃和洛才人这矛盾还需要皇后设计?自己恐怕就打得一团糟糕了。 皇后有些疑惑,“若是他们拧成一股绳这可如何是好?” 李伽宁胸有成竹的摇了摇头,“如贵妃骄横跋扈,洛才人城府极深,而四皇子和五皇子都想要得到那个位置,他们只会有矛盾,绝不可能同仇敌忾的。” 皇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李伽宁看着外面的时辰说道:“娘娘,快要到散朝的时辰了,臣妾就先走一步了。” 皇后会心一笑,“去吧,瞧着时辰承禹也该散朝了,应该会在宫门口等你的。” 李伽宁惊慌的说:“可不能让殿下知道我出来了,今日是背着他出来的,若是被他知道我偷偷跑出来,娘娘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怕是再也见不到我了。” 皇后和李伽宁相视一笑,李伽宁正要告退,皇后突然说道:“宁儿,等一下。” 转身吩咐人将之前准备的一颗蓝色的鲛珠拿来,递给李伽宁,“这个是我被册封皇后的时候,圣上送我的。这是我的赔礼。” 李伽宁连连摆手,“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妾如何能收。” 皇后将东西塞到李伽宁的手中,“不许你推辞,这是我的歉意,若是你不收的话,我哪里能宽心。” 李伽宁看着手中淡蓝色的鲛珠,只好谢恩。 皇后直到将李伽宁送出坤宁殿的大门,才转身往回走,大宫女杨柳问道:“娘娘心中可舒心些?” 皇后嗔笑的看着杨柳,“当时虽然知道那人是宸王妃,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差点害了宁儿。如今她不仅不恨我,反倒是助我,我心中确实愧疚。” 杨柳扶着皇后问道:“娘娘是否相信宸王妃所献计策?” 皇后点点头,“这是一条妙计,只是要如何说服圣上是个问题,此事要提早策划,等到四皇子回来,这事一定要落实。” 皇后是个聪明的人,自然想到直接去找圣上赐婚目的性太明显。 于是不知道怎么了,后宫渐渐传出谣言,四皇子虽然人品出众,但是母家势力太弱,所以圣上并不打算给四皇子封王,只打算给他赐婚。 这赐婚的女子更是打算从没落的侯府伯府里挑一个。 后宫中人人都是闻风而动的,听说了这件事就去洛才人的束草阁奚落她。 洛才人虽然面上能忍,可是心里却是忍不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皇后。 于是这天夜里,洛才人换了一身宫女的装扮去了坤宁殿。 皇后知道今日她一定会来的,于是故意的早早就下了榻。 洛才人自然是没有见到皇后。洛才人回去后,杨柳进了屋子,看见皇后正在看书呢。 杨柳给皇后换了一盏明亮的烛火,“娘娘夜深了,仔细看伤了眼睛。” 皇后顺势也就放下了手中的书,杨柳心中带着疑惑,皇后自然看了出来,“想知道什么可以问。” 杨柳走到皇后的身边,蹲下后,给皇后捏腿,“娘娘既然是想让洛才人自己开口,为何还要将人拒之门外?” 皇后笑了笑,“若是事情这么容易就办成了,洛才人还会珍惜吗?” 杨柳顿时明白了,“娘娘圣明。” 次日夜晚,洛才人自然还是没有见到皇后。洛才人知道皇后这是躲着不见她,可是她除了皇后,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帮她。 于是她脱掉外面的披风,就这样跪在坤宁殿的砖地上。 皇后听到杨柳的汇报,说,“一炷香之后,让她进来。” 杨柳称是。 一炷香后,杨柳走出来,亲自扶起洛才人,“才人,娘娘说让您进去。” 此时洛才人说着感谢的话,瑟缩着走进了皇后的卧室。 皇后让人给洛才人拿了手炉和披风,又吩咐道:“杨柳去给才人端一碗姜汤来。” 杨柳称是,十分贴心地走出去,带上了门。 皇后一直没说话,洛才人看着皇后忽然就落了泪,然后放下手炉,跪了下来。 “请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皇后没有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洛才人,你先起来。” 洛才人摇了摇头,“皇后娘娘,如今后宫都在传,说圣上因为臣妾厌弃昀儿。娘娘,上次宸王妃的事情真的不是臣妾做的,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皇后伸出手阻止了洛才人,“洛才人,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如今你背了这个黑锅,这件事就算是过了。你直接来说今日你来我这儿是想做什么?” 洛才人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说道:“娘娘,妾身想请娘娘为昀儿找一门好的婚事,至少不让昀儿被人欺负。” 皇后忽然就笑了,“洛才人,你我都是有皇子的人,给四皇子找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洛才人,你这算盘打的是不是太好了?” 洛才人立刻磕了一个头,“皇后娘娘,臣妾娘家远在千里之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臣妾和四皇子怎么敢有那样的心思,臣妾和四皇子都会安分守己,唯娘娘和太子殿下马首是瞻。恳请娘娘出手,就我们母子于水火。” 皇后看着洛才人真诚的神情,忽然觉得,这些年真的是小看了她。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们娘俩的这皮囊下的心是黑的,如今真要被她这张真诚又无辜的脸给骗了。 “本宫答应你了。” 第368章 真诚 皇后带着亲自炖的鸡汤去了宣明殿。 萧承淮听了小内监的禀告,赶紧看向王铭,没想到王铭已经走了出去,弯着腰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王内官请起。” “娘娘,快进屋吧,这天寒地冻了,要是把娘娘冻着了,那圣上可饶不了老奴。”王铭自然知道这位叶皇后在圣上心中的地位,笑的一脸花。 皇后含笑,“王内官还是这么幽默。” 皇后踏进宣明殿,立刻行礼,“臣妾参见圣上。” 萧承淮赶紧起身将皇后扶起来,“皇后今日怎么来了?” 皇后将鸡汤呈上,“因为宸王妃落水的事情,这上元节也没好好办。如今后宫也是颇有怨言,臣妾想着最好办场喜事也让这后宫跟着高兴高兴。” 萧承淮喝着鸡汤含笑,“皇后也是为着昀儿的事情来的吧。” 皇后点头,“可不是,如今后宫众人因为四皇子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的,洛才人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四皇子也十九了,也是时候成个家封个正经的王爷,这王府也好有个正经的女主人啊。况且,洛才人冒着被圣上责怪的风险,半夜求到臣妾这里了,臣妾也不能坐视不理呀。” 萧承淮点了点头,“皇后说得对,皇后有什么好的人选吗?” 皇后欲言又止,萧承淮反笑,“朕的皇后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吞吞吐吐了?” 皇后说:“臣妾虽然有个好人选,可是臣妾是带着心思的,而且这个心思还不正。臣妾不敢说。” 萧承淮心思转了转,“皇后想得是安国公家的嫡出小姐?” 皇后有些赫然的点点头,“臣妾知道臣妾的的心思有些龌龊,可是臣妾不得不这么做。自古以来,东宫储君换人必然是生死大事,臣妾私心是不想儿子做这个储君,可是臣妾也知道圣上是看重川儿,臣妾这个母亲不能拦着,既然不能拦着,臣妾就必然为川儿谋划着。” 萧承淮叹了口气,握住皇后的手,“皇后,朕既然立了川儿为太子,朕的打算便是将这个江山交给他。朕知道你是为了咱们儿子,但是朕跟你保证,川儿不会从太子之位下来,可是其他皇子的心,我们该收还是要收的。毕竟朕不想等川儿继位以后,再出一个魏王。” 皇后起身跪下,“多谢圣上爱护我们母子之心。” 萧承淮将皇后扶起,皇后说道:“圣上,如今四皇子声名在外,洛才人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了。” 萧承淮想了想,说道:“洛才人啊,母家太弱,可是这不妨碍人家的野心。这件事不急,等四皇子赈灾回来了,朕赐婚就是。朕也想知道安国公这只老山猪是选孙女婿呢,还是选外孙。是想当皇后的祖父呢,还是圣上的外祖父。” 萧承淮脸上的笑容是阴险的,皇后笑着低下头。 北方的赈灾基本上已经控制住了。 李君瑜和归灵坐在帐篷中间,吃着红薯。 “圣上会知道四皇子只在灾情不严重的地方赈灾吗?圣上会不会知道是我们来了最北的地方亲力亲为?圣上会不会知道这北边最寒冷的地方连炭都没有?” 归灵将头枕到李君瑜的肩上,“我突然好不喜欢四皇子,我想要宰了他,给他下毒。让他拉不出屎。” 闻言,李君瑜笑了出来,“谋害皇子是要杀头的。” 归灵想了想,“算了,不宰他了,留着吧。可是我的心里不怎么舒服。” 归灵从李君瑜的身上起来,“我们可不可以泄泄愤?” 李君瑜看着归灵通红的脸蛋,伸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叹息着:“可以,但是不能太过分了。” 归灵蹦了起来,使劲的亲了一下李君瑜,然后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李君瑜在身后叮嘱,“小心点,地上滑。” 灾民全部安顿好以后,准备回京都,最北边的灾民全部都来感谢李君瑜和归灵。 四皇子那边也是一样,只是李君瑜看着众人的兴致并不是很高,好像是被人逼着来的。 这是发现了四皇子的真面目了?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归灵悄悄的李君瑜耳边说:“听说昨晚村民们知道今日四皇子要返程了,所以带了东西来感谢他,结果正巧看见四皇子和官员在胡吃海喝呢。最重要的是,四皇子酒后吐真言,说若不是为了名声,谁愿意来这穷山恶水之地赈灾,更不愿意为村民做事。” 李君瑜看着归灵,询问:“这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啊?” 归灵挑眉,“我说了,要让他吃点苦头的。” “所以,村民是你去通知的?” 归灵点头,“不仅如此,我还给四皇子来了点猛的。” “你给人下了真言丸?” 归灵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种虚伪至极的人,就应该被百姓知道。” 四皇子还在激动的说着离别不舍之词,可是村民的情绪依旧不是很高。 反倒是最北的村民,热情的围着李君瑜和归灵,有人甚至红着眼眶。 这时一位老太太带着孙女儿前来,直接跪在李君瑜和归灵的面前,“恩人,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老婆子和我这小孙女的命就没了,感谢恩人啊。” 有了这老太太的牵引,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跪了下来,磕着头,流着泪说着感激的话。 李君瑜和归灵一直让大家起来,伸手去扶每一位村民。 四皇子本就有些眼红李君瑜这边的情况,可是归灵是个不安分的人,此时偏偏说了一句“真心换真心,虚情换假意”。 四皇子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回京都的这一路上,四皇子都在想该如何才能让李君瑜和归灵闭嘴。 可是李君瑜和归灵根本就不按照常理出牌。 住在驿站的第二天天亮,四皇子吩咐准备上路,却得知李君瑜和归灵昨天半夜就上路了。 四皇子暗道不好,带着人就追。却不知道李君瑜和归灵躲在驿站的后面,就等着四皇子先走呢。 “早就说了他不是好东西,做贼心虚。”归灵躺在柳锡尘做的马车里,盖着李伽宁送的狐裘被子,吃着李君瑜烤好的红薯和栗子。 李君瑜打开车厢底层盖子,掏出一个新烤好的馒头,递给归灵,“如今他以为我们领先,定然会疯狂的追赶。回到京都发现我们不在,自以为功绩就都是他的了,就是不知道圣上看见我的奏章,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第369章 假的就是假的 四皇子回到京都发现李君瑜还没有回到京都,于是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将自己的功绩大肆宣扬了一番。 萧承淮越听脸色越差,四皇子越说越兴奋。 四皇子说到自己为老婆婆熬药的时候萧川实在是没忍住,打断了萧昀,“四弟,慎言。” 四皇子立刻低下头,“是,太子殿下,臣弟知错了。” 萧川皱了眉,萧承禹睨了一眼萧川,萧川不再说话。 萧承淮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看着萧昀说道:“皇儿辛苦了,这次赈灾,朕也收到了不少的奏章,上面都是褒扬你的。” 四皇子先是看了一眼太子,然后低着头说道:“儿臣只是尽力而为。” 萧承淮点点头,瞟了一眼桌上李君瑜的奏章和几位大臣的奏章,只说让四皇子退朝后去御书房。 退朝之后,萧昀得意地看了一眼萧川,萧川无奈的摇摇头,萧承禹和萧川并肩走出朝天殿。 “四弟还是太年轻了。” 萧承禹冷哼一声,“太子似乎在幸灾乐祸啊。” “哎呀,皇叔英明。” 两人如此幸灾乐祸是因为知道李君瑜和其他几位随行的大臣已经就将奏章呈禀了。 萧昀到了御书房,本是内心高兴的,可看见萧承淮阴沉的脸,他便将喜色褪去,问道:“父皇将儿臣叫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萧承淮没有说话,只是让王铭将奏章和一件衣服递给萧昀,萧昀双手接过,细细地看着奏章,越看越心惊。 再看着那件百家布缝制的百家衣,上面绣着的名字是李君瑜,更是沾着血迹。 萧昀顿时跪下磕头,“父皇,儿臣知错了。” 萧承淮没有发火,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萧昀的面前,伸手将萧昀扶起来,“昀儿,父皇知道这么多年你和你母妃受苦了,可是这不能成为你为了彰显功绩而糊弄百姓的理由。” 萧昀红了眼眶,“父皇,儿臣只是……只是……” 萧承淮摇摇头,“父皇都知道,这些年是父皇冷落了你们母子。这段时间父皇也想了很多。父皇会尽力弥补你和你母妃的。” 萧昀此时终于落下泪,“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萧承淮拍了拍萧昀的肩膀,“回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萧昀行礼退下。 他没有看见他转身之后,萧承淮瞬间阴沉的脸,“王铭,你说萧昀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王铭谨慎地躬着身子没有回答,因为王铭知道圣上是在问他自己。 李君瑜和归灵悄悄的进了城,回到恪国公府,沈星华激动的看着两人。 这一晚,李伽宁和萧承禹也回了恪国公府,一家人补上了之前的年夜饭。 归灵知道李伽宁有孕后,不顾手上沾着肘子的油就要给李伽宁诊脉,被萧承禹打掉,“去净手。” 归灵做了个鬼脸,“宁儿不会跑,我还是先吃肘子吧。” 沈星华拿起公筷给归灵夹了鸡腿,“多吃点。” 归灵一手肘子,一手鸡腿,满脸全是油。 李承谦转头问李君瑜,“你们在灾区是没有饭吃吗?怎么就给我儿媳妇饿成这副鬼样子?好像那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李君瑜无奈地给归灵擦嘴,“父亲,您能不能别太离谱了。归灵在灾区的时候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了灾民,所以导致她自己天天啃红薯土豆,馋疯了。” 众人为着归灵的慷慨大义,纷纷给她夹肉。 饭后,归灵净了手,给李伽宁诊脉。 沈星华也是紧张的看着归灵,就怕李伽宁落下什么病根。 归灵诊完,脸色不是很好,“你体内寒气怎么这么重?” 众人这才想起来,李伽宁连忙说:“你刚回来还没告诉你呢。除夕宫宴的时候,我不小心落水了,非月已经很快的处理了,喝了几副药,但是现在有身孕,也不好多吃药的。” 归灵点点头,“哥哥处理得很好,但是寒气还是要好好处理。怕伤到孩子,今日天晚了,明天我去王府给你熏熏艾,既保胎,还祛寒。” 李伽宁点头,沈星华这才放了心。 萧承禹也轻缓了一口气,之前白非月就说过等归灵回来再诊一次,看看是药浴还是熏艾,只是这两样皆须宽衣解带,他不太适合。 体内寒气太重,也容易小产,如今归灵回来,大家也终于放心了。 最近萧宥宣十分懂事,越来越像萧承禹的小时候,不再像小的时候那样依赖李伽宁,知道开始读书,好好学习武功了。 萧承禹越来越满意这个儿子,李伽宁却有点不高兴,明明是六岁的年纪却有着超越年纪的成熟。 李伽宁坐在罗汉床上,归灵给她的脚底绑了两个艾盒,缓缓的熏艾。 沈沧月吃着瓜子,说道:“说真的,我觉得四皇子暂时不会做什么了。” 萧贤熙则是表示不一样的看法,“我这个四弟啊,可以说是精明不足,小聪明有余。” 沈沧微疑惑地问道:“这是怎么说?” “小的时候,他母妃是在位份不高的美人时生下了他,那个时候,皇后还是贤贵妃。可是他母妃洛才人就选择依附了贤贵妃。” 沈沧月感叹,“真是聪明啊。” 萧贤熙点点头,“可不是。洛才人早就瞧出来先皇后不得圣心。” 归灵拿起糕点问道:“然后呢?” 萧贤熙说:“然后,太子哥哥在十一岁的时候就被立为太子,父皇将太子哥哥带在身边亲自抚养。从那天起,父皇和太子哥哥就经常能在御书房或者宣明殿的窗外看见萧昀,而且每次都是萧昀被五皇子或者是萧垣揍得很惨的时候,所以……” “所以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沈沧月问道。 萧贤熙再次点头,“没错。次数多了,父皇和兄长也就看出来了,毕竟那个时候萧昀才六岁。” “这么小,心机就这么深沉?”归灵给李伽宁的艾盒换了个地方。 萧贤熙冷笑,“父皇以为他是因为他母妃的原因才这样做的,后来问了萧垣和萧臻才知道,每次都是他故意激怒他们,然后故意让父皇和兄长看见的。” “会不会只是年纪小,想要博关注?” “父皇刚开始也认为他只是年纪小,可是,后来兄长发现了那件事,才知道他就是心地坏。” 萧贤熙的眼神中带着很浓的厌恶。 第370章 豺狼配虎豹 在萧贤熙的讲述中,众人才知道。 年少的萧昀曾经为了诬陷萧臻,命人放了一条毒蛇进宫,咬伤了自己。 因为蛇毒,萧昀昏迷了整整三天。 可是他不知道,就是这三天,萧承淮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了。 等到萧昀醒来的时候做戏装委屈,萧承淮愣是没有心疼,只是训斥了当时还是淑仪的洛才人教子不善。 从那以后,四皇子便安分了许多。 萧贤熙说完,李伽宁倚着软垫说:“这四皇子小时候就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我不相信他是一个无脑之人。” 萧贤熙疑惑地问道:“你是在怀疑他在故意装作小聪明?”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阿熙,你知道什么样子的人最可怕吗?”沈沧月坏笑着问道。 萧贤熙不明所以的摇摇头。 沈沧月说道:“不怕这个人坏,只怕这个人阴险。阿熙,你说萧昀是坏呢,还是阴险呢?” 萧贤熙想了想,“萧臻为坏,萧昀阴险。” 几人都认同,萧贤熙继续问道:“那我需要提醒父皇和兄长做什么吗?” 李伽宁摇摇头,“阿熙,这是男人的战争,而且才刚刚开始,我们掺和什么?我们要做的在后面呢。” 萧贤熙坏笑着问李伽宁,“你真的建议皇后让安国公的孙女,那个丁若晴嫁给四皇子?” 归灵惊讶地问道:“你要点火啊?” 李伽宁灿烂的一笑,“京都的火早就点起来了,我也只是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点。” 沈沧微问道:“你们觉得安国公是会帮四皇子还是五皇子啊?” 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法回答,但是李伽宁却笑着说:“不管安国公帮谁,我们都要插一手,这灶火才不能熄灭。” 归灵的表情很纠结,沈沧微笑着摇摇头,“可能都不需要我们。” 萧贤熙认同的点点头,李伽宁疑惑地问:“此话何意?” 沈沧微和萧贤熙对视一笑,沈沧微说道:“这个丁小姐你们不认识的,但是我却有幸和她见过一面,她可不好相与呢。” “传闻中,丁家嫡女二小姐可是个善良得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人啊。”李伽宁不相信地问道:“都是假的啊?” 萧贤熙点头,“这个丁若晴啊,人前人畜无害,人后,啧啧啧,丧尽天良啊。” 归灵、沈沧月还有李伽宁好奇的望着萧贤熙。 萧贤熙先是一笑,说道:“你们都知道的,安国公的心思一直是野的。庶女他是不在乎的,所以拉拢朝臣用的都是庶女。至于家中嫡女,自然是要留给未来最有希望之人。” 归灵不解,“那为啥不嫁给太子,这来的多快啊。” “你是不是傻?”沈沧月伸手敲了敲归灵的脑袋,“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这怎么突然就傻了。” 归灵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这不是不了解情况嘛。” “太子妃贤良淑德和太子殿下伉俪情深,育有子女六人,且毫无错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另娶他人。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国公不会让嫡女做侧妃。” 李伽宁的解释让归灵明白了,“老东西说白了就是为了自己做一个有权力的外戚,所以一定会扶持一个新的,并且是他认为可以掌握的东宫。” 萧贤熙挑眉,“不错。” 宣明殿。 王铭脸色带着些许纠结,“圣上。” 萧承淮闭上眼睛,随后一片清明的眼神中带着失望,说道:“王铭,明日你去安国公府宣旨吧。” 王铭伸手拿过桌上的圣旨。 次日,王铭去了安国公府。安国公急忙出来迎接,“王内官,有失远迎啊。” 王铭连忙说不敢,“国公大人,咱家是来给国公大人道喜的。” 安国公眼睛一亮,以为是五皇子的事情,连忙笑着说,“可是圣上……” 王铭掩嘴笑道:“天大的好事,国公大人快让二小姐出来接旨。” 安国公一愣,“若晴?” “正是。国公大人,圣上亲自给二小姐赐婚了。”王铭边笑边说。 安国公却心头一颤,试探着询问:“王内官,圣上为何突然给若晴赐婚?” 王铭依旧笑着,“国公大人,二小姐日后就是皇子妃了。” 安国公眼眸一转,以为是赐婚给了五皇子,于是立刻乐开花的吩咐着,“来人啊,去将二小姐……不,全府的人都叫出来,接旨。” 当安国公府的所有人都到了时,丁若晴站在最前面。 “宣旨。” 众人全部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安国公之嫡孙女丁氏若晴,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皇四子萧昀年及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丁氏若晴待于闺中,与皇四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丁氏若晴许配皇四子为四皇子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丁若晴听完王铭宣旨,骤然抬头,就连安国公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王铭依旧笑眯眯的,双手将圣旨合上,递给丁若晴,“二小姐,接旨吧。” 丁若晴回头看向安国公,安国公立刻起身,走到王铭身边,“王内官,可是宣读错了圣上的旨意?” 王铭状若惊讶,“国公大人,这圣旨所写,咱家怎敢轻易宣错。” 安国公眼前一黑,“王内官,圣上为何突然有此圣意,可是老臣哪里做得不好?” 王铭摇了摇头,“咱家也只是奉圣上之命来宣旨,其他一概不知。” 说罢转身将圣旨递到丁若晴的面前。 丁若晴抬头看着安国公,后者只能点头,丁若晴不情不愿地说道,“臣女叩谢圣上隆恩。” 王铭重新拱手后,迈出安国公府的大门。 丁若晴被侍女扶着起身,“祖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圣上为我和五皇子赐婚的吗?” 安国公也是脸色铁青,“圣上这是有意为之啊。” “祖父,我们该如何是好啊。”丁若晴着急的询问,“孙女不想嫁给四皇子,若是嫁给四皇子,孙女便一辈子没法出头了。” 安国公看着丁若晴,却眯起了眼睛,“圣上或许算错了呢。” 第371章 贪得无厌 丁若晴要嫁给萧昀的消息一出,最先疯魔的不是洛才人,反倒是如贵妃。 如贵妃不管不顾的闯进了宣明殿,看着萧承禹阴沉的脸就开始哭。 “圣上为何如此待臣妾和臻儿,若晴是臣妾给臻儿物色的皇子妃,圣上为何将若晴许给四皇子,四皇子的身份如何能配的上若晴?” 如贵妃丝毫不注意分寸,萧承淮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挑眉,反问道:“如贵妃的意思,朕的皇子还配不上你安国公府的一个嫡女了?” 如贵妃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圣上,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说,若晴毕竟是臣妾的侄女,臣妾还是希望和若晴成为婆媳的。” 萧承淮不耐烦的说道:“朕还有事,回你的嘉阳宫去。” 如贵妃却没有打算回去,“圣上,求圣上收回成命。” 萧承淮将手中的朱笔扔到桌子上,“如贵妃,如今你管得真的是越发地宽了,是谁给你底气呢?是安国公府吗?是安国公让你来朕的御书房指手画脚吗?” 如贵妃赶紧跪下,“圣上,臣妾父亲绝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一时情急,还请圣上恕罪。” 萧承淮冷笑,“如贵妃,安国公的心里想什么朕全都知道,只是朕要提醒他一句,野心太大,小心撑到自己。” 如贵妃的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知道萧承淮不仅是提醒父亲,更是提醒自己。 萧承淮拿起朱笔,说:“退下吧。” 如贵妃抬头看王铭,王铭轻微的摇摇头,如贵妃的眼中俱是不甘,但是此刻恐惧多过不甘,她也只能按下不甘,起身告退。 萧承淮在如贵妃走后,烦躁将朱笔扔在桌上,一本奏章被朱砂弄的乱七八糟。 萧承淮也没了心情批复奏章,起身准备溜达溜达。王铭看着桌上还有二十几本奏章,轻声咳嗽了一下。 萧承淮听见声音,转身看着王铭,王铭示意萧承淮看向桌子。 萧承淮自然知道桌子上的奏章今日都需要批复,可是看见王铭的样子,萧承淮忽然就来了气,“你小子现在也管着朕是吧?” 王铭知道圣上这时并未动气,耍赖的笑着:“老奴可不敢。” 萧承淮伸手挠了挠头,越看他越来气,眼眸一转,“你给朕转过去。” 王铭一听,瞪大了眼睛,“圣上,老奴今年都四十八了,您要是把老奴踹坏了,哪里还有人贴心的伺候圣上了,圣上还是饶了老奴这一命吧。” 萧承淮嘿嘿一笑,“做梦,赶紧转过去。” 王铭苦着一张脸转过去了,甚至微微翘起来臀部,萧承淮看准了地方,伸出脚轻轻地踹了过去。 偏偏王铭是个爱演的,“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哎呦喂,我的圣上啊。” 萧承淮忽然哈哈大笑,王铭起身笑眯眯地看着萧承淮,“圣上可舒坦了?” 萧承淮收住笑,点点头,“这么多年,还是你最能逗朕一笑啊。” 王铭伸手扶住萧承淮,走到龙椅上,轻轻的给萧承淮捶着后背,“圣上最近这样辛苦,怎么不宣宸王殿下和太子殿下进宫来,也好帮着圣上啊。” 这话别人哪里敢说,可是王铭是萧承淮除了萧承禹和萧川之外唯一相信的人。有时萧承淮的心事都是王铭帮着开解的,所以王铭说这话,萧承淮一点都不介意。 萧承淮叹口气,“你以为朕不想啊,这不是等着抓王八呢嘛,再说了,承禹他那个王妃怀着身孕还落了水,他现满心满眼都是他那个王妃,怎么可能进宫帮朕。就连太子这几日都是去宸王府和他议事的。” 王铭捂着嘴偷笑,“圣上孤军奋战着实辛苦啊。” 萧承淮伸手去打王铭的肚子,“你幸灾乐祸是吧?” 王铭嘿嘿地笑着。 四皇子在得知自己要娶的女人竟然是丁若晴的时候,脑子嗡得一声。 洛才人此时眼中含泪,“昀儿都是母亲害了你啊。” 四皇子摇了摇头,“母妃,这或许不是坏事。 ” 洛才人不明所以,“昀儿,你的意思是?” 萧昀点头,“母妃,我们原本就是因为没有强有力后盾而感到着急,此时这安国公送上门,我们为什么不掌握住?” 洛才人擦了擦眼泪,“可是萧臻和丁淳兰可是那老家伙的亲女儿和外孙啊,他如何会帮助我们啊?” 萧昀冷冷一笑,“母妃,萧臻虽然出身高贵,可是他的脑子不够用,即使是如贵妃也救不了他。若是安国公跟我们合作,到时我登上皇位还能保住萧臻和如贵妃的命,做个闲散王爷不是也很好的嘛。” 洛才人看着萧昀自信的脸,心中却还是十分担忧,“你准备拿什么说服安国公?” 萧昀想了想,“就用萧臻的一件错处来证明我才是最适合的人吧。” 洛才人起身整理了一下四皇子的衣服,“昀儿,是母妃没用,都是母妃拖累你了。” 四皇子笑着说道:“母亲这些年为我筹谋,教我学识,儿子深知母亲爱护之心。” 洛才人看着儿子,心中暗暗下决心,就算自己坐不上贵妃的位置,也要拉着如贵妃下来。 既然都是安国公府的亲戚,那么就算一碗水端不平,也要表面上沾着光。 安国公自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坐在正堂上,安国公端着茶杯轻撇浮沫,缓缓地喝着宫中赏下的茶。 安国公的儿子丁连海眉头紧锁,神情带着怒气,“父亲,圣上这么做就是要逼死咱们家。” 安国公嗤笑一声,“你呀,如今眼界也是浅了。” 丁连海不明所以,“父亲究竟什么意思?” 安国公放下茶杯,反问道:“原先我们手中只有一枚法宝,可如今圣上将另一枚法宝送过来了,我们为何不用接住呢?” 丁连海恍然大悟,“父亲的意思是……双管齐下?” 安国公点头,“四皇子做了咱们家的女婿,将来若是出个皇后,那么丁家以后世代都会出皇后。若是五皇子上位,那么我丁家也还是外戚,就算五皇子妃不是我丁家嫡女,但我们家也有庶女,总归我们家这个外戚是坐定了。” “父亲这一手棋走的确实高。” 丁连海一脸笑意。 第372章 令人咂舌的聘礼 丁若晴和四皇子的婚约一定下,整个京都的人便都知道圣上的意思了。 如贵妃气的将自己的母亲拘进宫里好生商议,最后确定了安国公还是向着自己的,这才将安国公夫人放了回去。 安国公夫人回去之后,跟着安国公好顿抱怨,说自己是如何将如贵妃安抚住了。 安国面色凝重,“这事必须要让兰儿尽快接受,否则安国公府没有宁日啊。” 安国公夫人白了他一眼,“这话你跟兰儿说吧,我是张不开这个嘴。你贪心想要将两个皇子都捏在手里,偏偏让我做这个坏人,我可不干。” 安国公夫人转身就走,安国公在身后使劲的甩了一下袖子,“妇人之见。” 李伽宁坐着熏艾,屋内艾草烟袅袅生起,萧贤熙几个人都在说笑,只有沈沧月坐在一边傻笑。 李伽宁让几人看沈沧月,她今日虽是劲装,可是她的胸前挂着一个玉锁,上面刻着两轮月亮和一群小兔子。 归灵嫌弃的说:“哥哥跟她要成婚了,大舅母说了定了二月初九。” 李伽宁和萧贤熙惊喜的一笑,李伽宁笑着说:“大舅母这次可是真的要高兴了,如今大舅母的长孙都十二岁了,这沧月还没出嫁,大舅母自然是着急。” 萧贤熙看着沈沧月的傻样,笑着说:“瞧见没有,就是再干练的女子只要有了心上人,都会变得温和些的。” 归灵将艾盒拿开,细细诊脉,“寒气祛除 ,好好养几日,这身子骨定然能再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儿子。” 李伽宁笑着说:“快别说小儿子,如今殿下就想着生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儿,这不,连准备的小衣服都是粉的紫的呢。” 几人哈哈大笑,沈沧月回过劲,“笑什么呢?” 李伽宁打趣道:“哟,咱们这思凡尘的仙女如今终于回神了。” 沈沧月带着红红的脸蛋说道:“姐姐可别笑话我。” 几人说着要给沈沧月添妆,沈沧月说:“非月给我下聘的那天,我娘都震惊了。” 李伽宁这几日在家养胎,外面的事情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于是细细地询问,沈沧月掰着手指头数着,归灵撇撇嘴。 “哥哥这段日子就是让人回南疆弄聘礼了吧?” 沈沧月点头,“不说别的金银珠宝,就单单说那鲛珠,整整一箱子,打开的时候,我那几位嫂嫂眼睛都直了,就连我那见过世面的爹,都喊了声天爷。” 李伽宁笑着问:“外祖父和外祖母是怎么说的?” 沈沧月忽然大笑起来,“宁姐姐,你是不知道,祖母看着整整放了一个正堂加院子的聘礼,诧异的说……” 沈沧月起身学着大长公主的样子说道:“非月啊,你这是去哪里打劫了。” 几人听见这话,顿时笑的眼泪都飞了出来。 沈沧月说:“整整一大箱子的鲛珠,五颜六色的,几个嫂嫂都看着呢,我也分了几个给她们,剩下的我都带来了。” 沈沧月在屋子里转悠着找箱子,“咦,我记得我带回来了呀。” 归灵抬起屁股,好家伙,在屁股底下坐着呢。 沈沧月嘿嘿一笑,打开之后,别说归灵吃这个嫂子的醋,就是李伽宁和萧贤熙都懵了。 里面五彩斑斓的,有金色的,淡蓝色的,紫色的,灰色的,粉色的,每个都大如葡萄。 李伽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归灵,归灵哼了一声,“这几年,南疆的养蚌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养出了这些五颜六色的鲛珠。哥哥将风声瞒的一丝不漏,这才收集了这么多这么大的鲛珠。我只是想要一颗紫色的,结果……全给了沧月了。” 沈沧月笑着说:“别生气,小姑子,我这不是来送给你们了嘛。我昨晚数了一下,这里一共是五百五十五颗,我们五个人,正好每人 一百一十一颗。”说着伸手进到箱子里就开始抓。 “沉湘啊,快拿几个盒子……盒子不行,拿几个小箱子过来。”沈沧月的嗷一嗓子让沉湘快速地跑进来。 可是在看见鲛珠的时候,眼睛也是睁的大大的。 李伽宁连忙阻止着沈沧月,“你这丫头真是的,这是非月给你的聘礼,你怎好送给我们?” 沈沧月连连摆手,“姐姐,非月说了给我的就是我的,我想给谁都可以。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是要分给你们的。”转头对着沉湘说,“去拿箱子。” 沉湘看了一眼李伽宁,见对方点头,这才转身走出去。 沈沧月坐到李伽宁的床边,脱了鞋,上了床,还招呼着萧贤熙、归灵和沈沧微上来。 “快上来。” 几人无奈,脱了鞋子,上了床。 几人围坐在一起,就看见沈沧月呼啦一声把一整个箱子的鲛珠倒在了床上,“自己挑啊,数着点,一人一百一十一颗呢。” 说完,自己开始捡,其余四人不好意思的笑笑,也动手开始选。 “我觉得粉色的最好看。” “这个蓝色也好看。” 几人挑了几个,看着手上拿了七八个便拿不下了。 李伽宁说:“等会儿沉湘带着箱子来了,我们再选。” 几人兴奋地说着话。 荣王府。 蒋氏还在看着聘礼单子,沈修远看着自己夫人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喝着茶说:“你这人真是,成婚几十年,也没见过你这般高兴的样子。” 蒋氏笑着合上手中厚厚的聘礼单子,坐到沈修远的身边,“夫君可是以为我高兴的是得了这些宝贝?” 沈修远一副难道不是这样的表情。 蒋氏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是高兴,瞧着非月有多重视月儿。” 沈修远也明白,“院子里的那些东西怕是看有半个南疆了。” 蒋氏笑着说:“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今日非月跟我交了底,除了他父母给的一些基本的 ,剩下的都是他自己攒的。不说那一箱子五彩斑斓的鲛珠,就说那些价值连城的药材。瞧着今日几个儿媳妇的眼睛都直了。” 沈修远笑笑,“非月这小子,真是个好样的,我是真满意啊。” 第373章 令人嫉妒 沈沧月的婚礼办得十分盛大。几乎整个京都的贵眷都到了。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看一眼那个镶满了鲛珠的头冠。 沈沧月的一身红衣上嵌满了金线,当沈云泽背着沈沧月走出来的时候,众人一时间被晃了眼。 这场婚礼足足被京都的人们议论了十天。 丁若晴听说了这件事,告诉安国公,四皇子要是想娶她,就必须要一个比沈沧月还要盛大的婚礼。而且,她的头冠上的鲛珠要比沈沧月的多,不然她绝对不嫁给四皇子。 安国公好言好语劝了半天,可丁若晴软硬不吃。最后气得安国公告诉她,皇子妃的喜服都是宫中内廷司送来的,她要是看不顺眼,就自己进宫呈禀圣上吧。 “夫君何必动气,晴儿也只是羡慕荣王府家的五小姐可以风光出嫁。咱们给她的嫁妆添得厚厚的,她也就不会再闹了,我让老大媳妇儿去劝劝她。” 安国公夫人安慰着安国公,安国公扶着额头,眉头紧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 “那沈家姑娘的衣冠都是她夫婿准备的。药王宫神宫大长老,那私产顶得上十个国库,四皇子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安国公一一细数,“我朝皇子成婚,有严格的等级规定,四皇子既没有封王,也不是受宠皇子,我们国公府就是再怎么添,那也无法跟白长老相比。” 安国公夫人上前给安国公顺气,“若晴只是被我们宠坏了,把道理跟她说清楚就好了。” “那鲛珠咱们安国公府到现在都没得圣上赐下一颗,她还要做满头头冠。四皇子要是能拿出一颗鲛珠作聘礼,那都是四皇子真心对待我们家了。” 此话一出,安国公夫人也皱了眉,“哎,若晴要是嫁给五皇子,也不至于有这些事。这四皇子虽然聪慧过人,可家世太差。” 安国公面色不悦,“就是因为四皇子家世太差,才只能全心全意地依赖咱们家,咱们也才能拿捏住他。” 安国公夫人瘪瘪嘴,“还不是你贪心。” “你个妇人懂什么,赶紧去劝你孙女吧。”安国公不悦的摆手。 沈沧月三朝回门以后,成婚第四日就来了宸王府。 李伽宁萧贤熙归灵三人得了消息,披着大氅等她进门。 李伽宁看着她还是一身劲装,只是加了一个披风,惊讶地说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是这样子打扮,该成熟稳重些,非月的后宅还需要你打理呢。” 沈沧月笑得得意:“非月说了,我怎么舒服怎么来。而且,非月跟我母亲要了个内管家,如今后宅有内管家和小莲打理呢。” 萧贤熙拉着沈沧月说道:“你这心可是真大,管家和小莲你也要时时督促检查才是。” 沈沧月认真地点头,“放心吧,看账本收拾人我还是会的。” 沈沧月拉着几个人进了暖阁,“虽说是开春了,可这倒春寒还是得小心。跑题了,我今日来是带来一个好笑的事情。” 归灵一听八卦自然来了兴趣,“啥事?” 沈沧月解开身上的披风,挂在暖和的架子上。坐在软垫上喝了口热茶驱了驱寒气,这才说道:“听说这丁若晴放出话来,若是她成婚时头冠上的鲛珠没有我头冠上的鲛珠多,她就不成婚了。” 萧贤熙挑眉,语气带着些不屑,“这皇子妃成婚的仪制都是有规定的,她丁若晴就算是想做皇后,也不能坏了规矩呀。” 沈沧月摇着头说道:“现在的四皇子可是铁了心要攀上安国公府,正在满世界的给丁若晴找鲛珠呢。昨日我和非月回荣王府回门,晚上回到白府的时候,四皇子就等在门口呢。” 归灵吃着果子糕都被呛到,边咳嗽边说:“干……干啥呀?咳咳咳,这是……咳咳,打算跟……哥哥……咳咳咳咳咳……” 李伽宁赶紧伸手轻轻地拍着归灵的后背,“你可真是,先别说话了,喝口水。”伸手将茶杯递给她。 归灵喝了茶,赶紧问道:“这是要跟哥哥买你那个头冠?” 沈沧月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纠结呢,还是嫌弃,“他跟非月借。他说,身上钱财不多,先借头冠,等将来发达了,再将银钱奉还。” 这下大家都沉默了,就连李伽宁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贤熙“嘭”一声拍在了小几上,“这么恶心人的事他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简直是丢了宫里的脸。” 沈沧月耸耸肩,“不仅如此,他还说,希望非月帮他,站到他这边,日后定让非月成为太医院的院正呢。” 李伽宁脸上嫌弃的表情不是假的,“都说这四皇子还算是聪明伶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沧月笑着说道:“这人是不是聪明伶俐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这个人是个傻子。白非月是荣王府的女婿,拉拢荣王府的人,竟然 用太医院院正来许诺,这不是一般的蠢啊。” 萧贤熙摇头,“小时候跟他一起在上书房学习的时候,是真的觉得他聪慧,在学问上,我们这些人都不如他开窍的早。可如今办的这件事,简直就是傻子才能做出来的。” 归灵将最后一块果子糕吃下,擦了擦嘴说道:“其实这件事很容易想明白。他如此肯定他可以坐上那个位置,便是有了想法,可以肯定太子和五皇子定然是要被圣上废除的。” 李伽宁却有些不赞同,“说不得……是和安国公达成了某种协议呢?比如,让安国公支持他,他以后会许安国公什么样的东西。” 萧贤熙想了想,“也保不准这两种都有呢。” 李伽宁脸上的笑容逐渐坏了起来,“男人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但是这女人的事情啊,我们几人难道还输过吗?” 归灵的眼中闪着坏坏的目光,“我新研制了一种媚药,效果显着啊。” 李伽宁伸出手指晃了晃,“总是下药也不是那么一回事,这次啊,我们要釜底抽薪,让丁若晴自己捅出篓子自己收拾。” “对,让安国公为他这个好孙女好好地兜个底。” 第374章 出门显摆 萧承淮将五皇子放出来,五皇子得知萧承淮将丁若晴指给萧昀的时候气的摔了四五个茶杯。 想要进宫讨个说法,却被安国公派来的人给阻止了,那师爷唤作季如风,此时他姿态谦卑,“殿下,属下是国公爷派来相助殿下的,还请五皇子殿下稍安勿躁。” 五皇子和季如风进了屋子,两人闭门密谈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萧臻就让人给季如风找了一个院子。 春日过去的总是很快,四皇子和五皇子在朝堂争吵不休,作为东宫太子的萧川倒是格外清闲,领着差事办的悠闲。 安国公是什么时候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的呢?是在夏日炎炎的时候。 彼时,夏日六月荷花满堂,正巧是萧承淮的万寿节。 以往自然是太子筹办,可如今…… “父皇,儿臣即将娶亲,日后也再无机会筹办父皇的万寿节,今年还请父皇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为父皇尽孝吧。” 四皇子在太子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抢先开口,萧川站在一边,低首敛目,装作什么都不争不抢的样子。 五皇子萧臻本就因为上次督察兵部的事情被四皇子抢去心中不忿,怎么会允许萧昀再次出风头。 当即说道:“父皇,四哥如今即将成婚事情多,怕是顾不上父皇的万寿节。不如交给儿臣来办,儿臣虽未筹办过,可是儿臣和太子兄长的关系最好,儿臣定然将父皇的万寿节办的风风光光的。” 萧承淮看着下面的两人又要吵起来,直接说道:“行了行了。四皇子你的婚期已定,要成婚了事情也多,两头筹办起来怕是分身乏术,这万寿节一事,还是交给五皇子来办吧。太子,稍后你和五皇子交接着吧。” 随着王铭的一声退朝,众位大臣按照顺序都往外走。 萧川走到最后,五皇子得意的说:“不好意思啊皇兄,这次抢了您的差事。” 萧川一副无所谓样子,“无妨,正好我也偷偷闲,你好好操办,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至于规制什么的,内廷司都有记档,你可以随时去查。” 说着向前走去,“皇叔,听说皇婶最近迷上了鸡腿,艳阳酒楼最近出了蒸鸡腿,我们一起去吃盏酒吧。” 萧承禹和萧川并肩走出宫门,五皇子站在原地,心中沉思。 若是想要那个位置,萧承禹才是关键,他手中有荣王府,而且与太子同掌六部,这就说明兵权和六部之权都有了。 他支持谁,谁才有可能坐上那个位置。 想明白这一点的萧臻,有些懊悔。若自己的有个皇子妃也可以借此接近李伽宁,可现在只能自己去接近萧承禹了。 从春到夏的这段时间里,李伽宁的怀相很好,五人小分队也经常出门溜达,或者去浮世三千喝茶吃果子。 只是每次出门必然会遇到丁若晴。 这是巧合吗?当然不,这是李伽宁五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李伽宁五个人这日出门去浮世三千,果然又见到了丁若晴。 李伽宁扶着肚子说道:“这几日没出门,今日一出门心情当真是好。” 归灵笑笑,“能不好嘛,瞧着你这奢侈的做派。这禁步上竟然足足镶了九颗紫色鲛珠,你这是要晃死谁呀?” 李伽宁看着裙摆上的禁步珠串,笑着说:“说起来还要感谢圣上,也要感谢你们 药王宫啊。今年药王宫进献了好多葡萄大的鲛珠,圣上都做成了好多的首饰赐给高位的妃嫔。这不,圣上也赐了我一条禁步,为显圣恩,可不就得穿出招摇一下。” 李伽宁故意抬起禁步,看着妖艳浓郁的紫色鲛珠说道:“说起来,这紫色原本就是尊贵之色,若是皇子妃戴起来,才是正理。” 萧贤熙笑着说:“你可别显摆了,你家宸王殿下,可是肩比太子,咱们大宣唯一亲王 ,就连你外祖父都比不上,你这个超一品亲王妃,可是比贵妃的品秩还高,你戴这个谁敢说什么。” 李伽宁无奈的笑笑,“对了,圣上不是给了你一串鲛珠做的手串吗?怎么没带?” 萧贤熙无所谓的说道:“被阿璟拿去做弹珠玩了。” 几人说说笑笑间,余光注意到原本和小姐妹喝茶的丁若晴脸色变了又变。 丁若晴听着几人话中的不在意和得意,心中气愤,她想要一颗都是难上加难,李伽宁不仅有九颗作为禁步,萧贤熙甚至让自己的儿子拿这个当弹珠,甚至还故意到她的面前说。 “嘶啦”一声,丁若晴手中的手帕被她撕烂了,她的小姐妹赶紧问道:“若晴,你没事吧?” 丁若晴也不回答起身就走,小姐妹一头雾水。 几人见丁若走了,不约而同地坏笑起来。没错,她们就是要让丁若晴嫉妒,从而做一些错事牵连萧昀和安国公。这样萧承禹他们才好设圈套。 李伽宁赶紧让沉湘将禁步取下,“哎哟,这东西要是再戴一会儿,我还真是受不了了。” 沉湘笑着将鲛珠禁步装起来,沈沧微见状问道:“圣上的鲛珠是哪里来的?” 归灵笑着说:“我让人从南疆进贡了,不过都是些小的,大的早就没有了。” 沈沧微疑惑的问道:“那宁妹妹这条禁步……” 李伽宁抿唇一笑,“微姐姐这段日子没出来,消息都不大灵通了。这是沧月送给咱们的那箱子鲛珠做的。我特意选了九颗紫色的,让殿下送去内廷司做了这精妙绝伦的禁步,然后再以圣上的名义赐下来。” 沈沧微恍然大悟,萧贤熙笑得不行,“快别提这事,父皇当时跟皇叔说想要这九颗鲛珠,毕竟父皇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鲛珠。可皇叔拒绝了父皇,说这是宁儿的。父皇气的在宣明殿大骂皇叔忘恩负义,见色忘义,有了媳妇不要他。后来见到我又是一顿骂皇叔,最后还是我挑了几颗大的鲛珠送进宫里,父皇才熄灭了这股邪火。” 沈沧月着急的询问:“圣上不知道你有那么多鲛珠吧?” 萧贤熙摇头,“不知道,我只说是你给了我几颗,放心吧,我藏着心眼呢。” 沈沧月猥琐地一笑,“那就好。不然圣上也是拿这个哄娘娘们开心。” 第375章 宫宴上的行刺 为着李伽宁的鲛珠禁步,丁若晴回家后气的砸了很多花瓶,看着妆奁中圆润却不大的珍珠手串,丁若晴更是气愤,一使劲将手串扯断,珍珠滚落满地。 丁若晴起身,用脚将珍珠一个个碾碎。 提着裙摆在地上反复碾压,直到地上再也没有一颗完整的珍珠。 安国公世子夫人苗氏,也就是丁若晴的母亲走进来,看着一地的狼藉,叹了一口气,“晴儿,你这样生气又有什么用?如今圣上已经下了旨,一切已成定局。” 丁若晴没有回答苗氏的话,只是将鞋袜脱掉,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缓缓的梳着头发。 苗氏见状,走到她的身后接过她的梳子,“女儿啊,娘也不想让你嫁给四皇子,可……这都是命啊。” 丁若晴此时握住苗氏的手,“母亲,我要嫁给四皇子,不仅我要嫁给他,我还要成为皇后,我要扶持四皇子成为皇帝。” 苗氏大惊,伸手捂住丁若晴的嘴,“我的闺女,这可不能胡说啊。” 丁若晴拿开苗氏的手,眼中是疯狂的目光,“母亲,我一定要成为皇后,我要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只有权力才能让我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苗氏看着丁若晴疯狂的模样心中一惊。 安国公在散朝之后回到家,眉头紧锁,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中。两个时辰之后,命人将四皇子和五皇子请来,三人在书房中又商议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四皇子和五皇子虽然依旧是不理睬对方的样子,但是行为上却相同了很多。 墨四看着两人的样子,立刻飞身去禀告萧承禹。 萧承禹听完之后,冷笑:“看来是知道了什么,应该是准备同仇敌忾了。” 洛尘站在一边说:“看这样子,两人是准备联手先将太子殿下弄出去了。可是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呢?” 萧承禹缓缓的吐出三个字,“万,寿,节。” 洛尘陡然睁大了眼睛,“他们敢在圣上的寿诞上动手脚?”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时间吗?” 自然没有。 所以万寿节这日,萧承禹将墨羽卫的一支小分队十人带进了宫,命他们守候在李伽宁的身边。 墨七因为上次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这次扮做一个小内监,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李伽宁。 沉湘和杉檀看着墨七如临大敌的样子也忍不住想笑。 这日的寿诞办的极其奢华,就连菜色也是应有尽有,可是看着菜色和各样的舞娘,萧承淮心里并没有多欢喜。 萧承淮知道国库里这些银子是怎么来的,国库如今看着充盈,可若是八九月进了雨季,还是要注意的南方的水灾。 可是五皇子办的这样奢侈,还不知道这海一样的银子流出去多少。 众位大臣都在相互喝着酒,赞叹着五皇子的用心。 李伽宁看着桌上的饭菜,确实令人咂舌,“这顿寿宴下来,还真是不知道要花圣上多少银子啊。” 萧承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将桃子的皮剥干净,再切成小块,放到李伽宁的碗中。 自从李伽宁怀孕以来,就喜欢吃这桃子,但是不喜欢吃这桃子皮。 李伽宁拿着果叉吃着桃子,偶然一瞥。发现萧承淮将十颗鲛珠串成串拿在手里把玩。 注意到李伽宁的目光,萧承禹不禁笑出来,“昨日还跟我显摆,说这个是他闺女的孝心。我说我家王妃有一兜子,给他气的呀。” 李伽宁伸手撑着后腰,“你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气圣上。” 萧承禹命人拿一个软垫,垫在李伽宁的腰后,“今日本不想让你来。” 李伽宁拍拍萧承禹的手,“这是圣上的万寿节,圣上如此眷顾我们夫妇,我们如何能不来。” 两夫妻正在专心说话,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此时场上跳舞的舞姬人人手拿着一柄剑,开始舞剑了。 五皇子看着场上的舞姬,十分惊讶,低声询问身边的侍从,“这剑舞是谁安排的?” 侍从也是一阵惊讶,“不是殿下您今日清晨派人来说,将这剑舞加进节目单子里的吗?” 萧臻一听,“不好。”话音未落,那些舞姬便提剑冲向萧承淮。 萧川立刻挡在萧承淮的面前,“父皇,您带着母后先行离去。” 皇后扶着萧承淮,眼神担忧地看着萧川。 萧承淮伸手紧握住了萧川的手:“川儿,一定要小心。” 萧承禹这边看了一眼李伽宁,李伽宁笑着说:“去吧,我这里有墨七,你将那队墨羽卫带去圣上身边。” 萧承禹叮嘱墨七,“务必看好王妃。” 墨七称是,一声口哨,在李伽宁的身边落下十人,将李伽宁主仆围住。 这些舞姬训练有素,皆是杀招,全部都是冲着萧承淮去的。 萧承禹到了萧承淮的身边的时候,任旭彦也突然现身。 “你的人呢?” 任旭彦抽出刀,“被五皇子那个蠢货全部调离了。” 萧承禹本想让人护送萧承淮回后宫,可身后突然现身黑衣人与舞姬逐渐形成包围之势。 萧承禹和萧川奋力杀敌,同时伸手夺过黑衣人手中的剑,开始反击。 人数众多,萧承禹和萧川双拳难敌四手,这时,四皇子加入他们,开始反击。 沈沧月见状况不对,将家人安顿好之后,便飞身到了萧承淮的身边,提起软剑,疯狂地反击。 由于沈沧月的加入,刺客很快就落于下风,四皇子也惊讶于沈沧月的武功。 一个黑衣人趁着大家分身乏术的时候,直直的刺向萧承淮,皇后大叫一声就想要挡在萧承淮的面前。 但是萧承淮将皇后按在自己的身后,千钧一发之际,四皇子忽然飞身挡在萧承淮的面前。 黑衣人的剑就这样刺进萧昀的胸口。 萧承禹趁人不备,将黑衣人击倒,萧承禹转身看着沈沧月呼喊,“留活口。” 沈沧月的剑挽了一个剑花,将人按住,那人见状想要咬什么,沈沧月捏住那人的下巴,直接将其卸掉。 沈沧月邪魅的一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把毒药藏在牙后边。” 说着一拳打在那人的脸上,一颗牙带着一颗药丸飞了出来。 沈沧月将人踹倒,“姓任的,交给你了。” 第376章 追究
<\/header> 看着一殿狼藉,萧承淮的脸色可以用墨汁来形容。<\/blk> 李楠遇和白非月正在救治四皇子,归灵在给贵眷夫人发一些安抚心绪的丸药。<\/blk> 顺便检查这些人有没有受伤。<\/blk> 李楠遇回禀,“圣上,四皇子有些伤重,可能需要先行挪回后宫。”<\/blk> 洛才人疯了一般冲到四皇子的身边,“昀儿,昀儿。”<\/blk> 四皇子已经陷入昏迷,萧承淮命人将四皇子抬到后宫。<\/blk> 五皇子看着眼前的变故,心中十分害怕。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安国公在角落找到他,一把将他揪起来,“快去跟我和圣上认错。”<\/blk> 五皇子极度反抗,“外祖父,我不能去,父皇会责怪我的。”<\/blk> 安国公一个大耳光扇在五皇子的脸上,“蠢货。我怎么就想着扶持你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你还真的不如那个以身相搏救驾的四皇子。”<\/blk> 安国公转身就要走,这时五皇子忽然跪下,抱住安国公的大腿,“外祖父救救我,求外祖父救救我。”<\/blk> 安国公看着他鼻涕眼泪的,不知是不忍还是另有盘算,将人扶起来,“殿下,我们去给圣上认错。”<\/blk> 五皇子虽然还是惧怕,但是又不得不去。<\/blk> 两人回到正殿的时候,宫人已经开始收拾着东西了。<\/blk> 萧承淮依旧坐在上首,萧臻跪在地上,“儿臣操办寿宴出现如此大的纰漏,请父皇降罪。”<\/blk> 五皇子跪在地上,头深深的磕在地上。<\/blk> 萧承淮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萧臻。<\/blk> 萧承禹伸手扶着李伽宁,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blk> 因为刺客的事情,寿宴上的一些官员和贵眷都已经跑出去了,大殿里剩下的人也不多了。<\/blk> 丁若晴看着眼前的一幕坐在座位上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一颗鲛珠。<\/blk> 这是四皇子刚刚在寿宴之前送到她手中的,虽然小了些,但好歹是真的鲛珠。<\/blk> 墨七这时走到萧承禹的身边,附耳说道:“殿下,不是四皇子的人。”<\/blk> 萧承禹看向萧承淮,微微摇了摇头。<\/blk> 萧承淮看着跪在地上的五皇子问道:“这批刺客是如何混进献舞的队伍里的?”<\/blk> 五皇子颤抖着身子说道:“儿臣真的不知道,儿臣的礼乐单子上是没有这个的,儿臣真的不知。”<\/blk> 萧承淮眼神带着不悦,“就算你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刺客,那么安全呢?朕的御前侍卫?锦衣卫呢?”<\/blk> 五皇子低着头说:“父皇,儿臣以为今日十分安全,便将人调离周围。”<\/blk> “混账,你竟敢将朕身边的人都调离?”萧承淮拍案而起。<\/blk> 五皇子磕着头认错,说自己只是不想让他们毁了寿宴。<\/blk> 如贵妃冲到萧承淮的面前跪下,“圣上,臻儿年纪还小,他只是思虑不周全,他不敢的,求圣上恕罪。”<\/blk> 萧承淮没有管如贵妃,剩余一些在场的大臣更加不敢出声,一位阁老醉醺醺的站起来,语带嬉笑,“圣上啊,此事也太过巧合了吧。啊?”<\/blk> 这位阁老姓萧,是先帝亲自赐的国姓。<\/blk> 因阁老于大宣朝有大恩,所以先帝格外器重,即使他只知道吃喝玩乐。<\/blk> “萧阁老此话何意?”安国公气愤地问道。<\/blk> 萧阁老的双颊被酒熏红,拿着酒壶晃晃悠悠的从座位上站起,挥手喝退了侍从后,走到安国公面前。<\/blk> “安国公何必如此着急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啊。”<\/blk> 安国公伸手指着他,“你……”<\/blk> 萧阁老伸手挥开安国公的手,“安国公,别这么大气性,这可越发露了痕迹了。”<\/blk> 安国公咬着后槽牙看着萧阁老。<\/blk> 萧阁老伸手喝了一口酒,“圣上别怪老臣多心,先是调开所有侍卫和锦衣卫,然后礼乐歌舞都是五皇子安排的,接着圣上就遇刺了。安国公,你说这事儿让人怎么想。”<\/blk> 不等安国公说话,萧阁老就说道:“行行行,我不说了。”<\/blk> 归灵把脑袋凑到沈沧月身边,“这萧阁老是谁?他为什么这么好笑?”<\/blk> 沈沧月摇摇头,“我也不认识啊。”伸出手指头指了指萧贤熙,“回头咱们问问阿熙。”<\/blk> 归灵点头。<\/blk> 五皇子连连摇头,“父皇,不是的,儿臣只是为父皇准备了烟花,所以才让他们离得远了些。儿臣真的没有。”<\/blk> 萧承淮阴着脸,“五皇子萧臻筹办寿宴失责,先行禁足在家。锦衣卫查办此次刺杀,可以随时提审五皇子。”<\/blk> 萧承淮挥手,御前侍卫将人拖走,五皇子嘴里大喊着冤枉。<\/blk> 如贵妃还在磕头求着萧承淮,“圣上,臻儿是冤枉的,求圣上开恩啊。”<\/blk> 萧承禹安排着御前侍卫送大臣和女眷回家。<\/blk> “宁儿,你先回去。”<\/blk> 李伽宁点头,“殿下要注意安全,我等殿下回来。”<\/blk> 萧承禹伸手摸了一下李伽宁的肚子,然后转头看向沈沧月。<\/blk> 沈沧月和归灵走到李伽宁身边,归灵挥挥手,“你放心吧,有我们呢。”转头高声喊道:“阿熙,微微,我们去宸王府烤鱼吃呀。”<\/blk> 本来有序向外走的众人,听到归灵的话,都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blk> 归灵一脸茫然,“呃,不能吃烤鱼吗?”<\/blk> 萧贤熙扑哧一笑,走到归灵身边,“可以吃,走吧。”<\/blk> 众位夫人都是心有余悸,猛然听到归灵还有心思吃烤鱼自然是震惊到了。<\/blk> 萧承淮带着萧承禹和萧川去了后宫,来到束草阁。<\/blk> 李楠遇和白非月正在给萧昀处理伤口。见到三人李楠遇让白非月继续处理伤口,示意三人走到一边。<\/blk> “圣上,伤口是真伤,但是有个非常奇怪的现象。”<\/blk> 萧承淮眯着眼睛,“什么现象。”<\/blk> “四皇子的伤口做不得假,虽然贴近要害,可又巧妙的避开了要害。”<\/blk> 萧川问道:“这有何奇怪?”<\/blk> 李楠遇看向萧承禹,萧承禹替他解释:“今日的刺客出手果决,显然训练有素。刺向圣上的时候,出剑狠厉,绝不会手下留情。四皇子以身挡剑,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不然就是正中要害,要不然就是刺客刺偏刺到肩膀或者其他地方……”<\/blk> 萧川陡然瞪大了眼睛,“所以,根本不会出现这种贴近要害却不伤性命的伤口。”<\/blk> 萧承禹和李楠遇同时点头,萧川急切地问道:“今日之事是他设局?”<\/blk> 萧承淮摇头,“未必。”<\/bl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