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软!你是我小祖宗还不行嘛》 第1章 我来找我弟弟 许笙困倦地掀起眼皮,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 床头嵌着的台灯发出柔和的光芒,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模糊的面容,感受到他在亲吻自己的耳廓,酒意顿时就醒了一大半。 他知道他是谁。 “放开.......” 许笙伸出软绵绵的手臂,去推覆在自己身上那个人,却毫无作用。 他的眼皮因为酒精的作用愈发沉重,所以只能费力地控制着睁眼。 那人坚实的臂膀撑在他的身侧,手臂上肌肉结实,让他逃脱不了分毫。 “放开?” 那人像听到什么好笑的话,“放开你,让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吗,绵绵,没想到你还真是男女通吃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呢......” 许笙眼神迷茫了一瞬,他伸手撑住他的胸膛,将头偏到一边,躲过那江星礼落下来的吻。 江星礼见他不回答,气恼地将许笙的双手抓住,撑在他的头顶: “乖......绵绵听话好吗?” 或许是被江星礼这不要脸的行径惹怒了,许笙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不然我告你骚扰!” “呵~” 江星礼舔着嘴角,恶劣的笑了两声:“别乱说,我们可是合拍搭档。你忘记了吗,我们曾经可......” “你闭嘴!” 许笙咬着嘴唇,眼睛雾蒙蒙的。 他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挡住了眼底的雾气,他仰着下巴,直视江星礼的眼睛,语气淡漠到分不清此刻的情绪: “我们几年前就分手了,江星礼。” 许笙的这句话像是当头一棒,精准的落在江星礼的头上,震得他有点晕乎乎的。 他想起了白日里许笙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子,腼腆又羞赧,许笙对她笑得如沐春风,谁看了那个笑容谁都迷糊,他是真的准备接受别人,不要他了吗? “许笙,你他妈踹的我,我怎么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嗯?为什么!” 江星礼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眸子。 江星礼喜欢许笙全世界都知道,他喜欢他喜欢成了一个恋爱傻子,但是许笙呢,说出国就出国,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这几年就他一个人在这边追忆过去,人家旁边美女伴着,谁想得起他江星礼是谁啊!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像是怕许笙被别人抢走,江星礼掐住他下巴的手忍不住用力,情绪几乎失控的想要亲他。 许笙醉醺醺的脑袋本来反应就慢,等到江星礼想要占有他的领地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慌忙着躲开,却被江星礼强势的压着,逃都逃不掉。 江星礼不让他逃。 呼吸交融。 许笙被他吻的眼泪顺着眼眶流淌,像是一头放在砧板上待宰割的绵羊。 “江星礼,我们.......不能.......” ...... ...... * 五年前。 九月,刚开学不久,树上偶有秋蝉鸣叫。 许笙站在白杨大道的尽头,看着角落里那家朋克风装饰的修车店,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修车店旁边是一面石头砌成的围墙,坑坑洼洼的,上面画了一幅巨大的骷髅头油漆画,显得四周阴森无比。 九月初的傍晚,天气还是燥热的,即便偶尔吹来一阵风,那必定也带着夏天的黏腻,热潮一浪跟着一浪,让许笙的额头覆上了一层薄汗。 他动了动步子,又停住了,像是下不了决心走过去,毕竟修车店外面站着两个头发染得跟七巧板一样的“街溜子”。 直到他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姨妈张晓风的电话。 许笙接起:“喂,姨妈。” “小笙啊,你见到你弟弟了吗?他是不是在那个修车店里面跟那群社会混混鬼混呢?” 许笙无言的张了张嘴,“我刚刚才到这边,还没有见到他......” “诶呦,这个死孩子,都高三了还跟那群人混在一起,小笙,你帮我劝劝他,他还是听你话的,争取把他带回来。” 许笙没办法拒绝,只能答应了一声:“好。” 许笙从小到大,都是人们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脾气温和,长得好看,根本没让家长操过心。 只是命有点不好,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轨跟着一个女的走了,他从小就是跟着母亲长大的。 初三那年,他妈妈也患病离世,举足无亲。 在姨妈张晓风家寄宿了几年,前年考上大学之后,才算是正式搬到学校住。 张晓风有个儿子,叫钟溪午,也是许笙的表弟,比他小两岁,是个有点中二的高中生。 半年前,他认识了一群职高“小混混”,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好好的普高不上,非要跟着他们去电玩,赛车,现在还直接跑到修车店修车了。 张晓风不知道追着他打了多少回,他仍然不改变自己的主意,现在是天天旷课逃学,跟着那群少年厮混了。 而许笙之所以现在站在这里,也是受张晓风之托,要把那个“离经叛道”的混小子给带回家。 许笙多多少少知道这个任务艰巨,但是姨妈一家对他这么好,好不容易拜托了他一件事,他不可能不帮忙。 再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表弟误入歧途。 许笙深吸了一口气,往修车店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屏住呼吸,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站着的黄毛就先看到了他: “诶,小哥,修车啊?” 他前前后后张望了几眼,也没看到许笙开了车过来,于是狐疑的拧了拧眉:“你不是来修车的吧?我之前也没见过你啊。” 许笙一直以来都是乖乖学生,没和这样流里流气的人搭过话,一时间他有些局促,一张脸微微涨红: “我......我过来找我弟弟。” 第2章 眼神都带着一点清澈的......愚蠢 黄毛一听,有点乐了,他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蓝毛:“喂,这年龄看起来这么小,在场谁是他弟弟啊?不会是你吧?” 孟岩瞪了他一眼:“呸,我是独生子,哪里来的哥哥?你不如问问里面那几位。” 黄毛朝着许笙呲牙一笑,道:“你等等,我帮你问问。” 许笙见他趿着一双拖鞋往里走,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群人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还是挺热心的。 “喂,你们几个兔崽子谁的哥哥来了啊,快过来!” 许笙:“.......” 他想告诉黄毛自己弟弟叫什么名字,还没等开口,楼上的露天阳台上忽的摔下来一个小花盆,砰一声落在许笙的脚边,泥土和瓦片四溅,他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目光惊恐的朝着上方望去。 孟岩:“艹,邓佳然,你小声点,老大在睡觉,你吵到他了。” 黄毛这才压低声音,抱歉的朝着楼上的露天花台叫了一声:“抱歉抱歉老大,我小声点。” 许笙还没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那花盆要是稍微偏斜一点点,就会砸到他的头上,就算是不死,也得落个头破血流。 花台上的人并看不清楚,许笙只看见他短短的头发,以及垂在栏杆边的手腕。 那人的手指很纤细,骨节分明,是一双很漂亮的手。 许笙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生怕在惹到那个“社会大佬”,“那个,我弟弟叫钟溪午。” 邓佳然:“原来是小毛头啊,喏,车底下那个就是他。喂,钟溪午,你出来一下,你哥哥找你。” 正躺在一辆跑车下的少年滑出来,他满脸都脏兮兮的,身上也穿了一件工装服,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怔了怔: “诶,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姨妈让我来找你回家。” 听到是张晓风让许笙来找他的,钟溪午满脸的不耐烦:“我说过了,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我不想参加高考,就想搞这些东西,而且我马上成年了,她管不着。” “你别惹姨妈生气了,她其实很辛苦的,要不你今天先跟我回去,我们坐下来谈一谈?” 许笙想,钟溪午遗传了张晓风暴躁的性格,两母子都是属于那种只要能动手就坚决不动口的人,恐怕现在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钟溪午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蹭到的灰尘,“不回去,你自己回去吧,我是坚决不回去的,我妈不是经常说你什么什么都比我强吗,你这么听她话,干脆你回去当她儿子算了。” 钟溪午想要去推着许笙往外走,但是看到自己沾满油污的手,停住了。 许笙想说点什么,忽的听见修车店里搭建的木质楼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有人从楼上下来。 许笙抬眼,看到楼梯口昏暗的灯光映照,走下来一个人,他面部的轮廓被光影切割的分明,一双深邃的眼眸隐藏在暗处,尖锐又锋利。 这是刚刚躺在花台上的男生。 那双白皙、指节分明的手让许笙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的头发很短,靑茬子冒出来短短的一截,覆盖着头皮,可能是由于被扰醒了美梦,此刻正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都透出大写的一股不耐烦,眼底是挥散不去的阴霾。 “哔哔什么呢,这么吵?” 男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闷闷的像是盖了布的鼓面。 钟溪午见到江星礼从阁楼上下来,像个哈巴狗一般黏上去,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翻脸比翻书还快; “没事没事,对不起哈老大吵到你休息了,我哥哥来看我,我马上让他走,不会打扰到我们正常的进程的。” 江星礼双手插在裤兜里,这才不耐地抬眼朝着许笙看了一眼,眸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钟溪午已经高三了,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几,而面前这个被他叫做是“哥哥”的人,应该没有一米八,细皮嫩肉,皮肤是病态的白。 他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密纤长,看人的时候带着温和的光芒,毫无攻击性,落在他们这群时不时打群架的人当中,就像是误入狼窝的小绵羊。 要不是被钟溪午叫哥哥,江星礼还以为这可能就是刚进高中的小弟弟。 那眼神都带着一点清澈的......愚蠢。 江星礼站在楼梯上,就这么“睥睨”着许笙。 许笙从来没有和这样一个长相极具攻击性的人对视过,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他一直都是个好好学生,从不和社会上的街溜子打交道,为了他这表弟,他今天也算是豁出去了。 “你......你好,我......我叫许笙,是钟溪午的表哥。” 许笙一开口就后悔了,他好歹是个大学生了,竟然会在这群高中生面前结结巴巴的,年龄的优势在他身上体现不出丝毫。 “呵~” 江星礼看着他这说话结结巴巴的样子,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他走下来,拍了拍钟溪午的肩膀: “你这哥哥,是结巴啊?” 钟溪午尴尬的笑了两声,“没有,江哥,他没见过世面,可能被你吓到了。” 江星礼闻言,蹙了蹙眉头。 他不笑的时候本来就长得很凶,这么一蹙眉头,就更显得桀骜不逊了,仿佛下一秒就有种撸起袖子干架的意思。 许笙定定地望着他,刚刚他站在楼梯上,又离得远,所以并不觉得这人有多高,直到现在走到他面前,他才看到钟溪午口中的“老大”到底有多高。 自己站在他面前,竟然直到了他的下巴。 这人快有一米九了吧? 江星礼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薄薄的布料下隐约的勾勒出流畅的肌肉曲线,应该是宽肩窄腰。 这手臂上的肌肉,一拳下来,他怕是承受不住。 许笙愣神之间,江星礼已经站定在他面前,垂眼落在许笙额前细碎的呆毛上,他微微向前倾身,嘴角溢出一丝轻笑: “好学生啊。” 第3章 学霸应该瞧不上学渣吧? 许笙回过神,往后趔趄了一步,抬眼便看到江星礼五官利落锋利的轮廓线条,他眉间带着些痞气,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哥”形象。 许笙赶忙垂下自己的眼睫,声音低低的:“我是来找钟溪午的。” 江星礼看得出面前的男生有点怕自己,冷哼一声,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盒烟,叼了一支在嘴里,脸上浮出一片散漫,他将金属打火机打开,又关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听得许笙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钟溪午赶紧跳出来解释:“江哥,我哥是我妈妈派来的说客,想让我回家,放心,我这就打发他走。” 江星礼看着钟溪午,语气中带点调侃:“要不你跟你哥哥回去吧,你妈妈一直都挺担心你的。我们都是职高生,都不打算参加高考了,你个普高的混进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合适。” 钟溪午急了:“江哥,我是真的想跟你们混的,这半年我表现的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而且我技术也不错啊,跟兄弟们处的也好,你怎么能说不要我就不要我呢?” 旁边的邓佳然笑了,他撞了撞钟溪午的肩膀:“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轴呢,看不出老大是在开玩笑啊。” 钟溪午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愤愤”看着许笙:“哥,你回去跟我妈说,我是不会回去的,你也别再来了,你跟她说,让她看看,我不走高考,依然会有出息的。” 许笙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到那群人都用一种饿狼看美食的样子盯着他,他也不敢再说话了。 要是这群职高生看他不顺眼,将他揍一顿怎么办,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连钟溪午都打不过,更不说这种混迹社会的职高生了。 许笙小学的时候,在学校经常被高年级的痞气学生欺负,被人霸凌。 也许是从小没有“爸爸”这样的阳刚气息的人在身边,许笙性格本来就软弱了些,加上他本身就很温顺,被那群人欺负之后,自此就留下了阴影了。 于是看到这职高生,总有点微微的不自在。 要不他还是先走,等到什么时候钟溪午一个人了,他再去苦口婆心劝他一劝,许笙就这么一个表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放着好好的学不上,在这里修车吧? * 许笙离开之后,钟溪午刚准备继续钻到车底下去,便听见江星礼懒懒散散的声音: “你哥比你大多少啊,看起来跟个高一的小弟弟似的。” 钟溪午傻傻笑了两声,解释道:“我哥比我大两岁,他早上学一年,今年二十,在海大读书,这开学就是大三的学生了。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小。” 邓佳然:“艹,海大,大学霸啊,钟溪午,你有个海大的哥哥,你不是也应该考一个重点大学么,还跑到这边来干这种体力活,真是屈才了屈才了。” 钟溪午翻了个白眼:“你别在那边阴阳怪气了好吗,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重点大学?上个本科都费劲,还不如做一点我想做的事情呢。” 蓝毛孟岩啧啧了两声:“那你还是好好跟着我们吧,说不定还能培养出一个大国工匠来呢。” 三人嬉笑打闹的时候,江星礼在旁边抽着烟,烟圈将他笼罩在烟雾当中,神色不明。 啧啧,学霸啊,应该天生瞧不上学渣吧? 还是那种整天不去上学,时不时还打架犯事儿的学渣。 他一看就是好好学生的样子,从来没和他们这种坏学生打过交道吧? “你们别看我哥哥一副体弱多病、风吹就倒的样子,性格也可轴了,今天我赶他走了,说不定明天还会来,到时候兄弟们要是看到的话,多包容包容,就当没看到他就是了。多碰几次壁,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没事没事,你这个哥哥还挺可爱的,说话的时候也斯斯文文的,像个小姑娘似的,皮肤也好,跟我们这群糙爷们就是不同哈,看得我都想上去掐一把他的脸了。” 邓佳然刚说完,忽觉一股阴恻恻的视线从一旁射过来,他一抬眼,就看到江星礼靠在椅子上,吐着烟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邓佳然缩了缩脖子,摸着自己的鼻头,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吧,怎么老大用这种目光看他呢? * 许笙的姨妈一家住在海市城东生活气息浓厚的老小区里。 张晓风是家庭主妇,她丈夫钟诚是城东片区派出所的所长,平日里忙地脚不沾地,家里面一切基本上都是张晓风在统筹。 许笙让她省心,但钟溪午真的就是一言难尽,三天两头被学校请家长不说,最近一个月更是不去学校上课了,跟着一群职高混混跑,简直让她操碎了心。 她这也是没办法了,才将上大学的许笙找回来,让他去劝诫劝诫他弟弟。 但是许笙这次好像也没有完成任务。 “姨妈,对不起,我暂时没有把表弟带回来。” 张晓风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饭,“诶,那臭小子就是个犟种,没事,这次不行,咱下次再去呗,小笙啊,你姨妈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是真的不想看他走上歧途啊,谁知道那群混混平日里带着他干什么,万一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诶呦,他爸还是派出所所长啊.......这小子就是我的讨债鬼!” 许笙扣着手指,看着姨妈着捶胸顿足的样子,也忍不住蹙了蹙眉。 姨妈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就这么一个表弟。 他们是他最亲的人。 许笙也不忍心看到钟溪午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于是轻轻压住张晓风的手腕:“姨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放着表弟不管的。” 张晓风看着许笙着乖巧样子,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钟溪午那个臭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让我省心就好了,他再这么气我,我就跟他断绝母子关系,小笙你来当我儿子。” 许笙愣了一下,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第4章 成年了,车速慢不了 为了劝诫走入“歧途”的钟溪午,帮助他完成高考,许笙跟辅导员申请了走读,搬回了城东的老小区居住。 这天下午他没有课,再次的来到了修车店。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同,今天门口并没有站着有人。 修车店的门倒是开着,但里面也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钟溪午,黄毛蓝毛都没有看见。 许笙走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眼睛逡巡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一个窝在上面的人影。 不知道是沙发太小还是那人太高,他靠在上面的时候,手脚都耷拉在外面,空间显得狭小而紧促。 他懒懒散散的闭着眼睛,隐匿在黑暗当中,面容有些模糊,许笙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干练细瘦的脚腕。 似乎是听到有脚步靠近,那人懒懒的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许笙捏着自己的斜挎包带子,定在了原处,他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局促的问道: “那个......我来找钟......钟溪午。” 磕磕绊绊的声音,连许笙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胆小了。 他已经二十岁了,可不能被眼前这个十几岁的人给震慑住啊,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江星礼还靠在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眼底带着一点倦色,他目光淡淡的瞥了许笙一眼,随即笑了一声:“你是结巴吗?” 许笙摇摇头,垂着眼,耳尖有点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人讲话的时候总是磕磕巴巴,拉拉扯扯的,真的像钟溪午所说的那般--没见过世面。 可他明明可以在课堂上侃侃而谈,有时候说的老师都哑口无言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就这般模样了,真是丢人。 “那你......跟我,跟我讲话,为什么老重复呢?” 许笙知道,他是在学他。 有点生气,但是又不能发作出来,他看到那个少年卷起的袖子底下的手臂肌肉,看这男生的样子就是暴躁款的,给他脑袋上来一下,那得嗡嗡的吧? 他依稀记得,小学的时候那个高年级的小胖子在他头上来了一下,当时他感觉头顶星星都在飘。 许笙没有说话,只是扯着他的斜挎包带子,目光幽幽的盯着江星礼。 江星礼瞧着少年的白色衬衫下空荡荡的一片,就能想着下面的腰肢有多么的细。 啧。 “请问,钟溪午今天还来吗?” “嗯,这句话没有结巴,挺好。” 许笙僵住,有点不满了。 面前的人这副吊儿郎当,似是嘲讽轻蔑的样子,让他很不爽。 见他并不想正经跟自己对话,许笙抿了抿唇,开口: “打扰了,我先走了。” 许笙算是知道了,这人就是故意在逗他,在看他出洋相,根本没打算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社会上的这些人,都是这样吗? “喂,学霸小哥,你不是想知道钟溪午在哪里么,没问到就走了?” 江星礼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挡住了头顶投下的一半灯光,他抄着手,眼底里夹着一些戏谑: “跑这么快,该不是怕我打你吧?” 许笙好歹二十岁了,不想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小朋友给吓住,他挺直了脊背,装作毫不惧怕地瞪着江星礼: “谁怕了,是你不愿意告诉我钟溪午在哪里,我自然就走了。” 江星礼却笑了,痞里痞气的:“你想找他的话,我带你去啊,就看你敢不敢跟我走。” 少年挑眉的时候极具邪气,眼尾压出一抹褶皱,莫名有些撩人的意味。 许笙拧了拧眉,看着他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跟他去。 江星礼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双手枕着脑袋从许笙旁边过去: “不去就算了,我先走了。” “诶.......” 许笙叫住他。 “我跟你去!” 许笙不知道怎么上了江星礼的跑车,当他踩住油门在马路上狂飙的时候,许笙就后悔了。 这哪里是开车,这简直就是赶着去投胎。 少年死死的扣住门把,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的苍白。 “你.......你慢点.......” 许笙被风吹得迷了眼睛,此时只能半睁着眼,一颗心吱哇乱跳。 江星礼嗤了一声:“我十九岁,成年了,车速慢不了。” 许笙从江星礼的车上下来的时候,抱着旁边的树干干呕了起来,幸好中午没吃多少东西,现在大概已经消化了,才不至于吐出什么污秽之物来。 “喏。”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节分明,手背上泛着青色的脉络。 许笙抬眼,可怜兮兮的望了他一眼,接过水,淡淡的说了一声:“谢谢。” “你好歹是个男的,还晕车啊。” 这话里是满满的调笑,许笙听出来他的意思,抿了抿唇,不跟他做过多的争辩。 “你说带我来找钟溪午,他人呢?” 江星礼懒懒的抽出自己的手指,朝着不远处的废弃工厂里指了一下:“那里面。” 许笙随着江星礼的手指看向那件周围荒草丛生的废旧工厂,心想钟溪午会在那里干什么。 江星礼靠近,挑了挑眉峰:“是不是想钟溪午会在里面干什么?” 许笙闻言,堪堪往后退了两步,他瞳孔颤了颤,心道这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就是因为许笙这副小白兔受惊的样子,勾的江星礼心尖痒痒,他还没见过胆子比兔子还小的男的。 还是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的。 脾气软绵绵,说话软绵绵,连看人的眼神都是软绵绵的。 江星礼“嘁”了一声,在许笙听来,他那声里带着鄙夷和不屑。 “我们这种职高混混能带人干什么,当然是干架啊。” 许笙一惊,还没细想少年的话,就看见他抬脚朝着仓库那边走去了。 他只得屁颠屁颠的跟上。 走近仓库,就听见里面激烈的打斗争,扬起来的灰尘扑在许笙的脸上,呛得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江星礼目光耷拉着瞥了他一眼:“学霸小哥,站远点。” “你这若不经风的样子,我怕你见不得血腥。” 许笙:“.......” 第5章 那辆车老大从不让我们坐 为什么他感觉,这个人总是用一种看小朋友的目光看他,明明他的年龄比他大! 难道这就是正经上学的乖乖学生和不正经上学的社会街溜子的区别吗? 许笙愣了几秒,才跟着江星礼走过去。 他走过去,看到的就是钟溪午抬腿,在对方的肚子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喘着粗气,笑得十分放肆: “呵,小菜鸡,跟你溪爷比还差一点啦!” 钟溪午一直以来性格上都是叛逆不羁的,以前也会在学校跟人干架,但是许笙从来没有看见过,自然也没觉得自己这个表弟有多么的“凶悍”,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打人这么狠。 虽然这样的行为很不对,但是许笙莫名的,觉得还有点小帅。 要是他当年能够像钟溪午那么勇,就不会挨欺负了。 钟溪午刚叉着腰想要嘚瑟一番,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笙。 “哥,你怎么来了?” 许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来找你回家。” “我不是说过我不回去嘛,而且这边这么危险,你过来干什么。” 钟溪午嘴中满是抱怨,但是还是掩不住语气中的担心。 虽然他这个表哥确实像个六十岁老太那般碎碎念了一点,但是人真的挺好。 钟溪午还是挺喜欢他的。 江星礼插着手,靠在一旁的废木材上点了一支烟:“我带他过来的,人家这么远都来找你,你今天就回去吧,这边我来。” “江哥,这不太好吧?” “怎么,你害怕我干不过他们?” 钟溪午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面前这位可是职高的校霸,以一当十的阵仗他都是见过的,这也是他仰慕江星礼的原因之一。 大哥都发话了,他这个做小弟的自然不能拒绝不是。 于是钟溪午捡了自己扔在地上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尘土,朝着许笙扬了扬下巴,“走吧,哥。” 语气十分不耐。 许笙跟着钟溪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江星礼一眼,正好江星礼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脚下,抬脚踩灭。 他抬起眼来的时候,正好对上许笙那双清澈的眼眸。 江星礼突发奇想,无声的张了张嘴,说了几个字,很好读懂。 担心我? 许笙自然读懂了,被他这几个字给烫了一下,慌忙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什么啊....... 钟溪午在前面催他:“快走啦,在这里的万一被误伤的话,回去我妈不得骂死我。” 许笙跟上钟溪午的脚步,在即将走出仓库的那刹那,听见后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他偷偷回头瞥了一眼,只见刚刚还闲散靠在一旁抽烟的少年此刻已经冲到了那群人当中,揪起一个便往墙上甩。 那人顷刻间就被砸在了墙上。 发出巨大的声音。 对方那人很惨。 像一滩烂泥,毫无支撑力的沿着墙面滑下去。 受伤不轻。 许笙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幸好没有在那少年面前说什么不得体的话,要不然自己就是贴在那墙上的人了。 * 许笙和钟溪午站在路边等车。 “钟钟,你叫大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钟溪午懒懒散散耷拉个衣服,斜着眼看了许笙一眼:“江星礼啊,他可是城南职高的校霸,你不知道?” “我都大三了,不太关注中学的事情.......他很厉害吗,为什么你们都叫他大哥?” 提到江星礼,钟溪午兴奋起来,“当然厉害啦,他就学习不好而已,手游,赛车,打架啥的,我敢说,海市找不到他这样全能的人,而且仗义的很。” 钟溪午在二中读书,好歹也算学校里的校霸级人物,在自己学校被捧高了,难免人就有点飘,于是自不量力的接了外面小混混的约架邀请。 结果去的时候才发现那群小混混不讲武德,竟然来了十几个人,而他就一个人,委实干不过。 就在被打得亲娘都不认识之际,遇上了江星礼,当时他凭一己之力,摆平了对方十几个人,钟溪午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看着干完一架大气都没喘一下的江星礼,崇拜之情滔滔不绝,当即决定认对方为大哥。 当然,这样的经历他是不能跟许笙说的,太丢脸了。 和江星礼混熟之后,发现这大哥不仅擅长打架,还擅长好多东西,只是不擅长学习而已。 “钟钟,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学习,还是要学的,这两个并不冲突啊,就算是你想做那些事情,未来也需要学历支撑,你......” “我的哥哥啊,你才二十岁,能不能不要像那些老婆婆一样说话啊,很烦诶。” “我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往后都要追随我大哥,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许笙:“.......” 钟溪午简直是将江星礼当做自己的偶像,自己的神了。 就像刚刚,他让钟溪午跟他回家,钟溪午不愿意,但是江星礼一发话,连一声反驳都没有就答应跟他回家了。 既然这边劝不动,那他从江星礼那边下手呢? 要是江星礼愿意认真学习,钟溪午是不是也会追随着他认真学习呢? 想到这里,许笙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连自己的表弟都搞不定,他哪里有勇气去搞定那个又凶又狠的校霸大佬的?逼急了人家随随便便给他一下,他这小身板都受不住。 许笙想起刚刚被揍到墙上那个人,不觉扼腕。 废弃厂房这边离市区还是有一段距离,公交也少,等了很久,才晃晃悠悠的从远处开过来一辆。 上车的时候,钟溪午随口问了一句:“这边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许笙:“坐江星礼的跑车过来的。” 钟溪午一惊:“哪辆?” 许笙:“???” 他也不清楚哪辆,来的时候太紧张了,只记得车身是宝蓝色的。 “宝蓝色那辆。” “靠,那辆车老大从来都不给我们坐的!” 第6章 许笙比月色还温柔 月亮陷进乌云里,天色更暗。 老小区的某一户,此时正经历着无声的风云大战。 许笙埋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米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看无声对峙的张晓风母子。 两人不愧是母子,就连瞪人的眼神,抱着胸蹬着桌子的动作都一样。 可能是下午打了一架,体力消耗过大,肚子饿得不行了,钟溪午首先败下阵来: “我说,张女士,你有话能不能快说,我饿死了。” “呵,你说的好理所当然啊,我就是天生给你当保姆的是不是,在外面鬼混了回来我还得好脸色叫你一声少爷?” “不是你叫我回来的吗,像谁稀得回来一样。” “诶你这臭小子......” 张晓风暴脾气一上来,撸起袖子就想揍人了,许笙及时地站起来拉住了她: “姨妈,钟钟既然回来了,咱们坐下好好谈行不。” “你看这臭小子像是想跟我好好谈的样子吗?钟溪午,你说你能不能像你哥哥一样让我省点心,你看你哥哥多乖,成绩又好,要是你学一半过来,我都能多活十年。” 钟溪午本来就是青春期的孩子,听不得张晓风老是拿他跟许笙比较,刺头地拉开椅子,发出及噶一声: “你这么喜欢他,让他给你当儿子吧,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说完,钟溪午提着自己的衣服就走。 “你你你.......” 张晓风气得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她胸口平复了一会儿,扯了扯许笙的衣袖: “小笙,你去看看他是不是在小区门口呢,别出什么意外。” 许笙看着这两母子的别扭模样,心中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两人都是暴脾气,要是稍微哪一方示弱一点,也不会总是针锋相对啊。 许笙出去的时候,果然看到钟溪午蹲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蜷着脊背,形单影只。 要是不想到下午时他打人的那狠样,此刻看起来还怪可怜的。 许笙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这么跑出来,油爆大虾都吃不上了,那可是姨妈今天特意给你做的。” 钟溪午有点烦,他挠了挠头发,肚子饿的咕咕响,却倔强的一批。 “嘁,你才是她亲儿子,你吃就好了,哪里还有我的份啊,这个家迟早得把我踢出家门。” 许笙愣了愣,眼眸垂下,挡住了眸底一划而过的情绪,他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钟溪午脊背一僵,回眸看到许笙低垂下去的睫毛,更烦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开心而已。” 钟溪午蠕动了一下嘴唇,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得作罢,最后挠着头皮站起身:“走吧走吧,回去吃饭,别弄得你都没吃好。” 许笙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的样子比天上的月色还温柔。 他转身往小区里面走,钟溪午跟在他身后,盯着许笙纤薄的身影,轻叹了口气。 钟溪午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许笙小的时候也是个乖乖的男孩子,他那个渣男爸爸很早就离开他们母子了,许笙为了不让母亲操心,总是表现的很懂事,在老师同学眼里都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学生了。 但那个时候的他阳光明媚,很有自信。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大概是他变得孤单一人,住进自己家的时候。 他这个哥哥依旧很乖,从来不让家长操心,但是那股子傲气没有了,只剩下了温柔和卑微。 寄人篱下,无论寄宿的家庭对他再好,也总免不了小心翼翼。 钟溪午想到这里,忽的上去勾住许笙的脖子:“你是不是打算搬回来住了?” “就你高三这一年,姨妈说,我住家里可以给你补补课......” “我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钟钟......” “好啦,快走,我饿死了!” * 许笙在海大念的艺术系,油画专业。 海大的艺术系就算在国内也是顶尖的,所以即便是艺术类专业,收分也是极高,许笙高考时候成绩超过一本线六十多分,在所有的同学里都不算最好的。 不过他本来就有天赋,加上自身很努力,一年下来,考到了年级第一,顺利的拿到了最高份额的奖学金。 海大的新校区在海城的新开发区,距离市里面挺远,许笙自从搬回去住之后,每天要跨一个区去学校上课,通勤时间硬生生增加到两个小时。 第一天从姨妈家去上课的时候,就迟到了。 许笙背着画板呼哧呼哧地冲到教室的时候,素描课刚好开始,教素描的老师张志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一张大饼脸却留着一头长发,看人的时候眼睛眯起来,颇显油腻。 “许笙,你怎么迟到了?” 许笙躲在教室后面弯着腰找位置的身子一僵,不好意思的在众人的视线中抬起头来,他面皮薄,还没有因为迟到被当众点名过。 于是稍稍显得有些局促:“那个,对不起老师,我路上堵车。” 张志伟眯着眼睛看了看他,颇显无奈:“虽然你是好学生,迟到了我还是要一视同仁,平时成绩该扣还是要扣。” 许笙讪讪地点了点头。 他想,平时成绩和期末的绩点有关系,绩点又和奖学金有关系,要是期末的时候不能考好一点,明年的奖学金可有点悬了。 学艺术本来就烧钱,他上大学之后,就不再要姨妈给的生活费了,都是靠自己打工的钱供自己生活,所以奖学金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他有点颓,坐下来开始将自己的画具一样一样摆出来。 李蝶趁着张志伟出去晃悠的时候凑到许笙的旁边,低声道:“你怎么迟到了啊?” 许笙苦笑一声:“我搬回家住了,离学校有点远。” “搬回去干嘛啊,学校住着不舒服?” “不是,我弟弟高三了......成绩有点不好,我得回去帮他补习。” “哇,你这个哥哥真好,还想着帮弟弟补习,我才不想管我弟弟呢,他也高三了,自生自灭算了。” 第7章 让校霸好好学习 许笙想了一下,“李蝶,你说,要是你特别崇拜一个人,那个人的行为是不是也会对你造成影响啊?” 这句话似乎是说到了李蝶的心口上,她一下子激动起来:“那肯定啦,你知道我追星吧,我高考的时候就是以他为榜样,一鼓作气,才考上海大的,我之前的成绩啊,能上个一本都不错了,只能说偶像的力量太强大了。” 李蝶正说的绘声绘色,头顶上忽的投来一片阴影,张志伟垂着眼死亡凝视着她: “哟,哪个偶像的力量这么强大啊,你跟我说说?” 李蝶赶忙收了脸上的笑意,尴尬的“嘿嘿”了两声,侧过身低头作画。 许笙也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粘上纸,开始画中间的模具。 他的脑子里肯定了自己昨天的想法。 要是钟溪午崇拜的“大哥”愿意好好学习的话,那钟溪午肯定也会跟着好好学习的,要不,他真的去劝劝那个江星礼? 虽然说他看着挺可怕的,但是应该不会轻易揍人吧? 跟他见了两次,他对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凶....... * 许笙再次鼓起勇气去修车店找钟溪午,是在这周五的下午。 他站在修车店门口的时候,已经没有上两次的手足无措了,不过,修车店里好像没有人,卷帘门都是半掩着的。 许笙这才看到,银色的金属卷帘门上,画着一个海贼王路飞,线条流畅,倒是挺好看。 他有些泄气,毕竟学校到这边还是挺远的。 许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想要往回走。 唰啦一声,身后的门却被拉开了。 他转过头去,看到江星礼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t恤,从里面走出来,他的头发上还带着微微的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 少年的长相很具有攻击性,窄眼皮,高鼻梁,五官立体,下颚凌厉,和许笙恰好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加上他个子高,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更加的强势。 许笙垂着眼,将目光落在他那截冷白的小臂上。 江星礼抬眼,显然看到了站在马路边上的许笙,他此时被夕阳照着,浑身都散着金色的光辉,像是头顶光圈的天使。 “呵~” 江星礼嘴角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这不是学霸哥哥么,又来啦?” 江星礼叫许笙学霸小哥或者学霸哥哥的时候,许笙总觉得不得劲,好像这种“夸赞”的词汇从江星礼的嘴巴说出来,都带有轻嗤的意味。 学霸瞧不起学渣,认为他们成绩差。 但一定程度上,学渣更瞧不起学霸,认为他们太会装。 “又来找钟溪午?他不在,你要找他的话,晚上去暗夜酒吧,我们晚上在那里玩。” 许笙听闻晚上钟溪午要去酒吧玩,眸光闪了闪,随即,又像是鼓足了什么勇气,朝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江星礼一两米的距离时停下。 “我不找他,我......我找你。” 离得近了,许笙才看见江星礼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已经快愈合了。 他自顾自的猜想,是不是几天前打架受的伤。 “找我?” 江星礼好整以暇地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一双眼从上到下地扫了扫许笙,忽的笑出声来: “一般人找我,都是约架的,你.......也想吗?不过,他们一般都是被我打的。” 许笙听到这话,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温吞地笑了一声,有点怂:“不是,我不会打架。” “男人打架还有会不会的吗,不是拿起板砖就可以吗?” 江星礼眼底染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看着许笙这副怂兮兮的模样,就是忍不住想要逗他。 许笙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角,看着江星礼屈起他的小臂,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不会,别打我。” 他一紧张,又开始结结巴巴了。 在这么一个弟弟 面前,很丢脸诶。 许笙脸部的线条很流畅,阳光照在他脸上,可以看到他面上细细软软的绒毛,那光映衬在江星礼的眼里,和他晶亮的瞳孔混为了一体。 江星礼轻笑:“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跟钟溪午完全不同。” 看着许笙垂着脑袋不敢看他,江星礼烦躁地撩了一把还没有干透的头发:“那你不是找我打架,找我干什么?” 许笙这才记起自己来的目的,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星礼,“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好好学习啊?” 江星礼:??? 啥玩意儿? 他听到了什么? 学习? 他? 好好学习? 这个小呆子疯了吧! 惊愕归惊愕,但江星礼还是及时地消化了许笙的话,他看着少年衬衣的领口微微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白皙又深陷的锁骨,眼底燃起了一簇火焰。 江星礼撇过眼:“喂,学霸哥哥,你在开玩笑吗?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职高生,还是职高生里面的渣滓吗?找我学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江星礼眉眼低垂,眼角扬起一抹风流的意味。 许笙看得一愣,很认真的跟他讲道理:“我觉得,你就算是喜欢赛车,喜欢电玩,也和学习不冲突的,要是你好好学习,在以后完全可以学这个专业,岂不是更能够发挥到极致,而且现在的社会很讲究学历,拿到总没有坏处吧?” 江星礼蹙了蹙眉,瞧着这个小呆子一本正经的跟他讲道理,骤然觉得有些好笑。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这样的话。 不知道他最讨厌学习了吗? 就连他学校的老师都完全不管他了,这个小呆子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过来劝他好好学习? 感觉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是别人的话,他早就一拳头招呼过去让他闭嘴了,可是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帅哥,他倒是下不去手。 这么白的皮肤要是给上一拳,淤青了可就不好看了。 江星礼倏地笑出声来,神情有些调侃的意味:“我凭什么听你的啊?你知不知道没人敢跟我说这话?” 第8章 你能不开车吗? 许笙被他的眼神逼得后退了一步,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自在,也有点怂: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要是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动了动脚步,转身准备走。 “喂,你突然来找我让我学习的目的是什么?” 许笙脚步一顿,没打算撒谎:“我弟弟很崇拜你,要是你能好好学习,他肯定也会跟着你的脚步,好好学习的。” 艹。 搞半天他还是个工具人? 江星礼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莫名的感觉胸口有些闷。 他盯着面前无辜神色的许笙,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压住了心底的火气,朝着许笙勾了勾手: “你今晚要是跟我去酒吧,我就考虑下你的提议。” 江星礼没有真的打算好好学习,只是许笙的话让他很不舒服,他这么一个风云人物竟然被这么一个小白脸当做工具人,怎么想怎么不得劲。 莫名的,他就想“玷污玷污”这个从头到脚看起来都很纯洁的小绵羊。 看他这样,应该是没有去过酒吧这种地方。 不知道听了他的话是个什么反应。 江星礼的目光一直落在许笙身上,见他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表情看上去一本正经地思考了一番,才抬眼看过来: “你说的是真的?” 许笙的眼神看上去清澈又愚蠢。 江星礼莫名的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么一个“清蠢”的大学生在那种鱼龙混杂的酒吧里是个什么反应。 他翘了翘唇角:“嗯,我向来说一不二。” 许笙想,一般这种混社会的人都是很信守承诺的。再说,去个酒吧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他没有去过,但是他的同学们好多都去过了,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再说,钟溪午不是也在那里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于是就答应了下来:“好,我去,但是你能不开车吗?” 他上次被吓怕了,吹傻了。 江星礼一愣,无奈地笑了笑:“要喝酒,不开。” * 许笙原以为,在酒吧玩的只有修车店里面这几个人,想不到还有外人。 他没见过的。 有男有女,看他们的样子,也应该和江星礼他们是一种人。 但,好像显得,更加的……。 女孩子都只穿了薄薄的一层吊带,下面是一条短到大腿根的热裤。 其中一个,还柔弱无骨地扒拉着她旁边的一个男生,胸前那两团似有若无的往他身上蹭。 那男生好像感觉到她的勾引,也笑着掰着她的脑袋,在她唇上啃起来。 许笙不是没有看过人家接吻,大学校园里的情侣多的是,路上看见手牵手,或者亲昵接吻的也有,不过那时候许笙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然后就脸红着将目光移开了。 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么一出戏,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烧红了。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找了一圈钟溪午,他好像不在,而此时带他过来的江星礼也没在,他就这么弱小地坐在卡座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幸好旁边还有一个黄毛邓佳然,要不然他完全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对面的另外一个女孩看到许笙这副不自在的模样,调笑道: “喂,邓佳然,你们那边啥时候有这么一个小帅哥啊,新加入的?比钟溪午还好看啊。” 其实邓佳然也不清楚江哥为什么把钟溪午的哥哥也带来了。 “人家就是钟溪午的哥哥,可是学霸,不是和我们一伙的。” “学霸啊,啧,你们这群人可不要将人家的水准给带低了。” 说完,那个女孩子直接从对面坐了过来,挨着许笙,目光是赤裸裸的扫视: “帅哥,有兴趣跟我喝一杯吗?” 在学校,许笙也不是没被人搭讪过,他长得好看,成绩也好,很多学妹学姐明里暗里都朝他表达过好感,只不过学校里的女孩子们都比较含蓄,不会露出这种刺骨的眼光来。 许笙被看得不自在,想着该怎么回应才显得礼貌,只不过还没等他拒绝,那女孩子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哇,你这皮肤是怎么长的啊,这么嫩,得掐得出水来吧?” 说着,她用她那长长的指甲戳了戳男生的脸蛋,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许笙慌忙地往旁边坐了一点,躲开那女孩子的触碰。 “啧,你.......” 对面刚刚火热接吻的女生笑出声来,她从男生的怀里退出来,毫不留情地嘲笑: “何美美,美人计不好用是不是啊,哈哈哈哈,你说像江星礼那种你勾引不到就算了,这一看就是乖乖男的都不搭理你,就是你不行。” “你闭嘴,说谁不行啊?” 何美美有些气急败坏。 她之前确实喜欢江星礼,长得桀骜不驯,痞帅痞帅的,又是校霸大佬,哪个女生心里没有个幻想啊? 可那人也太难搞了,软硬不吃,就算她长得这么有料,他连看都不多看一眼的。 好像迄今为止,就没有哪个女的能够入得了江星礼的眼。 他心里,女人恐怕连他的爱车都不如。 江星礼难搞就算了,今天好不容易又看上一个,这人竟然还躲开她的触碰。 何美美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又拿出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没有哪一样有问题啊,这男人怎么回事? 于是她不死心,往许笙的方向靠:“喂,你躲着我干嘛,你看他们都笑话我了。” 许笙不自在地挠了挠后颈,又往旁边坐了一点,差点将邓佳然挤下沙发去。 “艹,何美美,你别靠过来了,我都快被挤下去了!” 何美美正打算发飙,江星礼走了过来。 钟溪午、孟岩也跟在后面。 钟溪午看到许笙的那一瞬间,揉了揉眼睛,等睁开眼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怔了怔: “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会又来劝我回去吧?” 江星礼回眸,眼神漫不经心地在钟溪午的身上扫了一眼: “他是跟我来玩的,有你什么事?” 说完,江星礼将目光落在许笙身上,似笑非笑:“是吧,学霸哥哥?” 第9章 男人天生会喝酒 这声亲昵的“学霸哥哥”让周围的人都一愣,不知道江星礼这带着特殊语调的称呼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来都是人家叫江星礼叫哥,哪里有江星礼叫别人哥哥的时候。 许笙耳尖有点发烫,他不想让钟溪午知道自己想通过攻略他的大哥,从而攻略他的事实,于是含糊的应了一声,垂着头,看着脚下的地板发愣。 钟溪午被这一操作整懵了。 江哥什么时候跟他哥这么熟了,竟然还一起来酒吧玩? 他莫名的想到了那天许笙坐了江哥那辆宝蓝色的跑车,他都没坐过,有点嫉妒。 何美美之前跟江星礼告过很多次白,每次都被冷漠的拒绝,导致她现在看到江星礼的时候,都有点怵头。 不知道这位大佬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的。 何美美乖乖坐回了对面。 邓佳然这才将悬空的屁股移到沙发上,不自觉的和许笙挨在了一起。 江星礼看到两人坐这么近,都快贴到一起了,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邓佳然拉起来,脸色不悦: “你坐那头去。” 邓佳然神经大条,自然不会去想江星礼这一动作的用意,屁颠屁颠地往钟溪午他们坐的那边过去了。 对面的王子凯抱着怀里娇滴滴的女生,调笑:“喂,我说你们是和尚修车店吗?你看看我们这边,好歹来了几个女的,你们那边,每次来都是几个大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江哥,你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得身先士卒一下啊?” 江星礼靠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手背撑着脸淡笑了一声: “怎么身先士卒?” “我们这边几个女孩子,你挑一个,真的,抱起来舒服。” 王子凯这么一说,那边的几个女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江星礼。 就连被他拒绝了这么多次的何美美都忍不住朝他看过去。 男生漆黑的瞳孔在酒吧绚烂灯光的映照下有了些颜色,他笑了一声,痞懒得勾了勾唇:“不喜欢。” 王子凯瘪了瘪嘴,照说江星礼逃课抽烟打架,赛车电玩啥都搞,就是不搞女人,真是,浪费了这么一张帅气的脸。 要是他顶着这么一张脸,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前赴后继扑上来。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哥们帮你介绍啊,江哥,别跟我客气啊。” “你的眼光......还是给邓佳然他们介绍吧,他喜欢胸大的。” 王子凯:“......” 邓佳然:“......” 不带这么嘲讽人的。 王子凯叹了口气:“这种你都看不上,你该不会是弯的吧?” 在场的人都抽了口气,兄弟们在一起开开玩笑很正常,但是王子凯这纯属于质疑江星礼的性取向了啊! 他那副揍人又刚又直,打架时候那嗜血可怕的样子,像是弯的吗? 江星礼却没有生气,靠在沙发靠背上,唇角慵懒的翘起:“那就看遇不遇得到真爱了,男的也不是不可以。” 他一直以来对女生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确切的说,在他的眼中,男女好像都是一样的。 只有两种人。 处得好的都是兄弟,处的不好的就是对头。 一句话来说,都是看感觉。 感觉来了,管他男的女的。 江星礼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旁边一直保持沉默的许笙。 他就在他身边,双眼垂着,双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像个乖乖的小绵羊。 对于他们之间的对话,一点反应都没有,完全像是一个摆设。 啧,这样可不好玩。 王子凯见江星礼这副悲欢不共通的无趣样子,也不把话题放在他身上了,转而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许笙。 “学霸哥哥,你是钟溪午的哥哥啊,怎么和他完全不一样呢,这么安静,一句话不说?” 倒不是王子凯想这么恶趣味的叫人家“哥哥”,只是他并不知道对面人的名字,想着跟着江星礼叫应该没错吧,但是这话一出,江星礼目光幽幽瞪了他一眼。 王子凯摸了摸鼻尖,这是怎么了。 钟溪午:“我哥他没有来过这样的场所,大家别太介意。” “啊,学霸哥哥你多少岁了,还没来过酒吧啊?” 江星礼听着这称呼,额角青筋跳了跳:“他叫许笙,别哥哥哥哥的叫,恶不恶心。” 王子凯刚想说“你不是也叫了吗”,话还没出口,对上江星礼的眼神,就住口了。 双标,太双标了! 还贴着王子凯的女生也来了兴趣,她目光勾人地看了一眼许笙:“没来过酒吧,酒应该喝过吧,光坐在那里有什么意思,钟溪午,给你哥哥倒杯酒啊,都成年了,可别说不会啊。” 钟溪午愣了愣,他偏头看了看许笙,喝酒,他哥会吗? 许笙上了大学之后,他们俩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不知道上学这些年有没有学会喝酒。 男孩子应该天生会喝酒吧? 于是钟溪午试探着给许笙倒了半杯。 “哥,既然都来了喝一点意思一下。” 钟溪午想着半杯总不会坏事吧,就算许笙酒量不行,也应该醉不了。 对面的女生却嗤笑了一声:“钟溪午,你这是多瞧不起你哥啊,我一个女的都要喝几杯,他一个男的,你只给他倒半杯,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女的吗?” 钟溪午拧了拧眉头,握在手中的酒瓶不知道该拿还该放,于是只有将目光投向了他的主心骨--江大佬。 江星礼手支着脑袋,勾了勾嘴角,声音沉而缓:“一个男的喝这么点酒确实有点low。” 钟溪午没法,只得给许笙满上。 “要是不能喝,不喝完就是了。” 他起身时暗暗叮嘱。 要不然晚上许笙醉醺醺的回去,他妈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许笙看着自己面前这杯晶莹剔透的酒液,咽了口唾沫。 虽说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可能会面临喝酒的情况,但是当真的把酒给他倒满之后,他看着那酒液觉得有点渗人。 许笙以前也不是没沾过酒,不过也就是意思意思,抿一点就完事,白酒的味道他不太喜欢,也并不好这口。 第10章 许笙的腰真细啊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里。 也许,很大呢? 许笙顶着众人的目光,觉得自己既然跟着江星礼来了,自然也不能太扫兴,再说,熬过今晚,江星礼要是好好学习了的话,那钟溪午肯定也会“改邪归正”了,答应姨妈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半。 这么想来,喝这杯酒也算值,又不是什么毒药。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甜丝丝的,跟以前喝得白酒不同,还挺好喝。 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 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对面的王子凯看了,哈哈大笑:“钟溪午,谁说你哥不能喝酒的,这不是喝得挺好的吗?看来是个高手啊!” 钟溪午蹙了蹙眉,他哥这状态对吗? 这酒虽然好喝,但是后劲儿大啊,他能不能行啊! 江星礼就坐在许笙旁边,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端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简直将这鸡尾酒当饮料喝,眉头蹙了蹙。 这小学霸,怎么天然有种反差萌啊,说话的时候软绵绵的,就连喝酒,都软软的不像话。 一时间,大家也都放开了,碰杯喝酒玩游戏,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江星礼他们这群人有自己特有的话题,许笙插不进去,只能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喝酒。 等到江星礼回过头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脸上,看到许笙一贯清澈的眸子有些混沌,白皙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此刻,正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与上头的醉意抵抗。 许笙垂了垂眼毛,纤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下方留下一层阴影,他依旧坐的很端正,就算是醉了,也依旧保持着乖乖的姿态,一点都不闹。 江星礼眸色沉了下去,下颚微微用力收紧,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邓佳然和钟溪午他们也有点上头,现在正在玩“脱衣舞”游戏,摇骰子,谁输了就脱一件衣服,刺激的很。 江星礼才不跟他们玩这种有颜色的游戏,也没人敢闹他,于是也就没有看他这边。 他歪过头,凑许笙近了些,“这就醉了?” 许笙软塌塌地瞪大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眨了眨:“可能,有点吧,头晕。” 江星礼看着他还端着酒杯不放手:“那你还喝?” 许笙笑了笑,那清瘦的下巴随着他微微颤抖的动作而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好喝啊,跟饮料一样。” 江星礼:“.......” 许笙挡住了头顶扫过来的一束灯光,明明在暗处,江星礼却觉得,他眼底都是光。 靠,这么一个软绵绵的形象,竟然年龄比他大一岁。 要不刻意去想的话,他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最多十六七岁吧。 嫩的像一个未成年。 许笙脑袋晕晕乎乎的,在朦胧的醉意中,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忽的朝着江星礼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两人几乎要贴上。 “你......你要记得承诺。” 江星礼目光恍惚地盯着许笙脸上那一层细细的绒毛,有些心不在焉。 “嗯?什么?” 许笙的软绵绵的嗓音中透着点醉意,莫名的有点勾人的意味:“要好好学习。” 艹。 忘了这件事了。 这个许笙,蠢萌又认真,勾得人心痒痒。 江星礼咬了咬后槽牙,压住内心涌起来的异样,痞痞地扯了扯嘴角:“我只说了考虑,可没答应。” “那你认真考虑。” “你确定你醉了,怎么思路还这么清晰?” 此时的许笙除了脸红一点,眼睛朦胧一点,确实看不出任何的醉态,他坐着的样子太正经了,很难和一个醉鬼联系在一起。 许笙眨了眨眼:“那可能没醉吧,我觉得我还能喝一点。” 他觉得,今天在酒吧应该没有丢人。 江星礼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手,额角青筋狠跳了两下:“别了。” 就这样子已经让他心尖都发痒了,再醉一点,那...... * 等结束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以往大家都还要去吃烧烤,或者唱卡拉ok,但是今天似乎玩得都比较高兴,喝得都不少,于是出了酒吧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夏末的微风融进了月光里,街上灯火如织。 钟溪午喝得醉醺醺的,几乎站不住脚,被邓佳然和孟岩一人架着一根胳膊,站在路边。 “靠,这家伙选择脱衣服不就不用喝酒了吗?都是男人怕什么,喝这么多还要我们把他架回去。” 邓佳然和孟岩其实也喝得不少,只不过还没有到钟溪午这种程度,三个人互相依偎着,才勉强站住脚。 “死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啊,这么重,忽然我就觉得就钟溪午他哥那身板就行了,免得喝醉了酒扛都扛不动。” 被cue到的许笙此时正乖乖巧巧的站在江星礼的身边,睁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睛瞧着钟溪午看。 “哇,钟溪午他哥哥也喝了不少酒吧,现在还神志清楚啊,酒量不错啊,不行,我得尊称他一声--笙哥。” 只有江星礼知道,在那两人看不见的另一侧,他正用手掐着许笙的腰,免得他摔下去。 别说,许笙的腰真细啊,手感挺好。 这人,真神奇。 明明都已经醉的走不稳了,可面上还是一副正常的样子。 要不是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几次摔在他后背上,他还真不敢相信他醉了。 “江哥,我们先把钟溪午送回店里,笙哥怎么办呢?送回家?” 江星礼:“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邓佳然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都先弄回店里吧。” 于是,几人打了两个出租。 钟溪午、邓佳然、孟岩坐一辆,江星礼和许笙坐一辆。 许笙刚开始的时候很老实,端端正正地坐在出租车的后座,跟江星礼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租车师傅的技术不咋的,车速忽快忽慢的,直接把许笙给摇的混混叨叨的。 他这才觉得酒劲儿真正的上头了,浑身烫的厉害。 尤其是司机一个急刹车,他一下子跌进江星礼怀里的时候,他就开始神志模糊了。 江星礼身上的肌肉很有弹性,冰冰凉凉的,摸着很舒服。 许笙忍不住多摸了几把。 “嘶,找死吗?” 江大佬可没被这么明目张胆的揩过油,还是被一个男的,这脸面往哪里放? 要是别人的话,他早就揍得对方亲妈都不认识了。 可罪魁祸首还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无辜的很。 第11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旁边的人造成了困扰,许笙费力的想要撑起身子离他远一点,可是手胡乱地想要撑着后座起身的时候却摸上了江星礼的大腿。 很结实,很有力量。 “艹,手往哪里摸呢!” 江星礼额角抽搐,真的忍不住想要揍面前这个小弱鸡一拳了,可是对上他那双澄澈干净,盛着一抔月光的眼睛,硬生生止住了。 许笙正用一种软绵绵的目光看他。 带着点不谙世事的混沌和懵懂。 “对不起。” 他撑起身子,将身子往出租车后座的另一头缩了缩,几乎想要将自己贴在车门上。 一种深入骨髓的想法早就刻进了他的身体。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江星礼揉了揉眉心,他看见许笙这副样子,心头有再大的火都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很奇怪。 这人,还真他么的好玩。 有种想掐着他的下巴,捏捏他那张脸蛋的冲动。 下车的时候,一股风吹在许笙的脑门上,扰地他整个脑袋更加的晕乎乎的,他踉跄了几步,差点站不稳脚跟。 幸好一个有力的臂膀伸到他的腰间,勾住了他纤细的腰肢,稳住了他的身形。 “谢谢......” 许笙朝江星礼笑了一声,很有礼貌。 “这时候不怕我了,还敢说谢谢,别人都是跟我说饶命的。” 几乎没人跟他说过谢谢。 许笙眨了眨眼睛,略带混沌的眼底露出一抹疑惑,他稍稍地偏过头,仰着下巴看这个下颚线凌厉的男生,语气认真严肃,一本正经: “为什么,你这么凶的?” 他俩站的很近,从远处看,就像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很是亲密。 江星礼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他想将面前的人推开一点,但是又怕他站不稳,于是皱了眉头,保持着这个姿势,眉眼间有些不耐烦: “看不出来吗?” 许笙摇摇头。 江星礼却在心里暗暗嗤了一声,撒谎。 明明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有点小结巴,不是害怕是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走啊,这么晚了,谁想陪你在这大马路上耗着啊。” 许笙这才迷茫的睁着眼睛朝着周围看了看,有点呆,“这里是哪里啊?我该回家了。” “你家在哪里?” 许笙愣了一下,他拼命的想,可是想不出来。 他好像.......没有家。 见他久久站在原地不说话,江星礼唯一的那点耐性也被消磨光了,他勾着许笙的腰,轻轻推了一把: “不知道家在哪里就跟我走,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卖人是犯法的。” ...... 江星礼简直要被眼前的人气笑了。 这么清澈而愚蠢的人,真的是海大的学霸吗? 现在的读书人都是这么傻里傻气的吗? 或许是见江星礼这么久了都没回去,邓佳然在把钟溪午扛到修车店二楼的时候,从小花台上伸出个脑袋往楼下看。 “江哥,还不上来吗?” 江星礼抬头看了他一眼:“钟溪午呢?” “那小子一沾床就呼呼大睡了,现在雷都打不醒呢,那个笙哥呢,要我们帮忙弄上来吗?” “呵~” 男生嗤了一声。 “他这个小胳膊小腿,我还弄不上来?” 邓佳然:“钟溪午和孟岩一起睡,那让他和我一起?” 江星礼皱了皱眉头,凌厉的眉眼朝着旁边乖巧站着的许笙扫了一眼,想着他跟邓佳然挤一张床的场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的就闪现出一抹烦躁来。 “不用,我带他到我房间吧。” 邓佳然:??? 江哥不是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挤一间屋子的么,怎么今天...... 想不通。 修车店里的几个人平时不回家的时候,二楼就是休息场所。 有三个房间,一个小花台。 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日常生活使用,而且由于江大佬有点轻微的强迫症,所以就算是几个男人住的房间,也收拾的整整齐齐。 江星礼从外面的公用浴室冲了澡,半裸着身子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许笙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他的床上,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寸。 “怎么,嫌弃条件差啊?” 许笙听见声音,默默的收回目光,落在他身上。 目光扫过他身上紧绷流畅的肌肉线条。 江星礼被盯得不自在,用毛巾使劲擦了几下头发,扔在一旁的凳子椅背上: “条件差也忍着,没把你丢在大街上就不错了。” 许笙始终将他盯着。 “艹,你老盯着我干嘛,没看过腹肌吗?” 得到的,只有一句意想不到的回答。 “你明天开始会好好学习吗?” ...... 他真是...... 这个时候都还不忘那茬。 “学,老子学成不成,一张嘴叭叭叭的,这么碎呢,跟个老太太一样。” 许笙听闻,一双眼睛弯了弯,醉意里带着一点温柔。 江星礼恍惚了一瞬,啧了一声。 妈的,一个男的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有这姿色当个女的不好么? “喂,你洗不洗澡?” 许笙茫然了一瞬,鼻翼动了几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点了点头。 “有点味道。” 说不上臭,但是混合着酒吧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味道,他闻不惯。 “出门,左拐尽头。” 说完,江星礼甩给他一件背心,一条大裤衩和一张浴巾,许笙顺势低头嗅了嗅上面的味道。 男生看着他这动作,气得没有了脾气。 “怎么,嫌弃老子臭啊,没味道!” 许笙抬起头,嘴角漾出一个弧度,“香的。” * 江星礼吹好了头发,又在房间里等了半天,也不见许笙回来。 莫名的,心头那种烦躁感又上来了。 这个小绵羊该不是脑袋晕乎乎的摔了吧,然后躺在地上起不来? 越想,他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几乎是起身就往公共浴室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江星礼愣了愣,他看见许笙正半挂着背心,露出一片白皙的后背皮肤,肩胛骨处那双漂亮的蝴蝶骨轻微突出,吸睛的很。 许笙有点瘦,怪不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第12章 得寸进尺 许笙可能真的喝得有点晕,穿衣服的时候很吃力,加上背后的水汽没有擦干,衣服卷在后背上,扯不下来。 他费劲儿了半天,也没将衣服穿好。 这个时候,江星礼推门进来了。 他回过头去看他,语气显得有点无助:“穿不好。” 江星礼被他白皙的皮肤闪了一下,稍微愣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移开目光走过去,嘴里带着嗔怪: “我还以为你摔死了呢,这么久不出来。” 许笙很认真的指了指旁边放衣服的小板凳:“我头晕,坐在上面洗的。” 江星礼:“.......” 那是不是该夸他聪明? 可能跟穿衣服挣扎了许久,少年的脸上带着红晕,配上着软绵绵的语气,简直溺死个人。 就有种撒娇的味道。 靠,一个男人撒什么娇? 江星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觉得他这样的样子,让他很受用。 他伸手将许笙后背上的衣服扯下来,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脊背的时候,感觉有股电流顺着窜上来,流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出去。” 许笙乖乖的跟着出去。 可能是喝了酒又洗了澡的缘故,许笙的力气都被蒸腾走了,他弱弱地撞了一下江星礼的后背。 男生回头看他:“又站不稳了?” 许笙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真是......”欠了你的。 到了房间,江星礼指了指门口的沙发,“我睡床,你睡沙发。” 许笙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 熄灯,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的停下。 许笙规规矩矩的将自己摆正在沙发上,还不忘朝着大床上的人道了一句晚安。 江星礼躺在床上,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艹! 小绵羊躺在大灰狼的窝里,自己却没有觉察到危险。 不一会儿,沙发边上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江星礼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他觉得自己好生奇怪,明明对谁都没有耐心,对这个小绵羊却一再退让。 明明看谁都没有感觉,可在看到许笙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心痒痒的。 有一种羽毛轻抚心尖,想挠挠不到的无可奈何。 关键是这人长得好看,性格也温软,他看到的时候,就有种逗宠物想要摸摸头的感觉。 沙发是硬板沙发,睡着很不舒服。 期间许笙似乎是不舒服的翻了几次身,窸窸窣窣,倒是没有弄出很大的声响。 江星礼都知道,因为他一直没睡着。 后来实在忍不住,起身,走到门口,将沙发上躺着的少年拦腰抱起,放上大床,替他盖好被子之后,自己返回到门口,躺到沙发上。 沙发太短,他的身形太长,躺在上面显得缩手缩脚的。 很是别扭。 但奇怪的是,不一会儿江星礼竟然有了困意。 * 翌日,许笙醒过来的时候,缓了好久,脑袋上传来阵阵的抽疼,他扶着自己的脑袋慢慢起身。 觉得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什么不同,等到神志渐渐回笼时,才发现这并不是他的房间。 而余光下一秒就瞥见门口的沙发上,缩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年轻的男生还没醒,就这么缩手缩脚的躺在狭窄的沙发上,眉头紧蹙,似乎很不舒服。 许笙的脑袋嗡了一声。 什么情况,这不是钟溪午的大哥江星礼吗?他怎么会和他待在一个房间? 分析了一下当前的状况,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昨天在酒吧喝了酒断片之后,被他带到这里来了。 只不过为什么不让他睡沙发呢,他长得这么高大,这么缩在一张短小的沙发上,怎么看怎么奇怪。 许笙的心底升起一丝愧疚。 他小心翼翼的下床,刚走了两步,不小心踢到旁边的金属凳子,凳子在地面摩擦发出凄厉的一声,尖锐刺耳,吵醒了在门口睡觉的人。 可能睡得正香,被这么吵醒,表情很不善。 江星礼神色寡淡的睁开眼,朝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入目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再往上是那张微微错愕的脸。 “对.....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许笙身上还穿着他的宽大背心,他本身不算矮,可是穿着江星礼的衣服,就有种弟弟偷穿哥哥衣服那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江星礼抬起胳膊挡了挡自己的眼睛,等到回神之后才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点慵懒和暗哑: “怎么,睡了就想跑啊?” ??? 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不过许笙也没往深处想,先道了谢。 “昨晚,抱歉啊,我不知道我的酒量在哪里,可能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儿。” 江星礼撑起身子,那双大长腿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许笙的面前,语调中带点吊儿郎当的味道: “你是钟溪午的表哥,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许笙舔了舔唇瓣,耳尖有点红:“还是谢谢你。” 江星礼对他的道歉有点烦了,“现在怎么变这么客气了,昨晚追着我要我好好学习的时候,可没这么腼腆啊。” 许笙一愣,差点都忘了这茬子事情。 他睁着大眼睛很正经的问:“对了,你是不是答应我今天要好好学习了?” 昂? 江星礼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我昨天按照约定去了酒吧,也喝了酒,你是不是......” “靠,你很烦人知不知道。” 江星礼露出了一副恼人的表情,许笙便不敢再问了。 这家伙打人很凶。 “诶诶,我没把你怎么样吧,你那副表情怎么回事,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似的,一个男的,这么磨磨唧唧的。” “我江小爷答应过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你不就是想让钟溪午回去好好学习么,我把他赶走总行了吧,免得老来缠着我学习。” 许笙:“他......很犟的,应该不会走,所以你还是要学。” 江星礼:“.......” 钟溪午是个犟种? 难道许笙不是么? 江星礼靠在沙发上,眼睛里露出戏谑的光:“老子都退了一步了,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空气中的氛围有些紧张,许笙抿着唇,攥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第13章 你能一拳干翻我吗?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有韧性地看着江星礼,“你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做到啊,你说过你要好好学习的。” 许笙的眸光如同一根韧草,认真起来的样子,脸颊鼓鼓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 这脸蛋怎么这么水嫩啊,怎么长的? 江星礼被他盯得愣了一瞬,心尖那股痒痒的感觉又升起来,他站起身来,盯着比他矮半头的许笙的发顶,想着那毛茸茸的手感是不是跟绵羊一样。 许笙想了想,叫道:“江同学,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明白学习可以带给自己多大的帮助,我也不想你以后后悔。” 江星礼:“......”他顶了顶后槽牙,气笑了: “你多大啊,不就二十岁么,比我大一岁而已,搞得自己这么老成干什么,哦,也对,你这么爱碎碎念,心理年龄恐怕都退休了。” “还有,我成绩这么差,学什么啊,哪里像你这种学霸啊,随随便便就可以考个海大。” 许笙掐着手心,心想,其实也不是随随便便考的。 他不是天才,只是在画画上很感兴趣,为了考海大,他付出了很多努力,不仅要努力学习,还要兼职赚钱来买画具。 别人认为很轻松的事情,他可能做的并不轻松。 “那,你能不能回学校,钟溪午看着你天天逃课,他也天天逃课,要是再不去上课,学校怕是要将他开除了。” 许笙的声音越说越小,他感觉江星礼应该并不想实现自己的承诺,他也没有办法强迫他,只有不断的后退自己的底线。 江星礼其实也不喜欢这种被人强迫着去做某件事情的感觉,面前的人要是换了其他人,他早就招呼过去了。 但是眼前人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绵羊,他实在不好下这个手。 再说,这人总让他的心脏升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软软的,都不像是自己了。 所以,他并不想这样撤退自己的底线,于是冷声道:“我就不学能怎么着,你能吃了我?” 许笙:“你......你不守承诺?” “所以呢,你能怎么着?你能一拳干翻我吗?” 江星礼笑得有点恶劣,明知道许笙会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可他就是想看,想看这只小绵羊会不会发飙。 事实证明,小绵羊就是小绵羊,许笙眸光暗淡了一瞬,便什么都不说了。 “那,昨晚打扰了,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他似乎发觉自己还穿着江星礼的衣服,转头,却没有看他:“衣服我洗完之后还给你。抱歉。” 江星礼看着许笙从他面前走过,听着他疏离的话语,拧紧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要他这个反应。莫名的, 很烦,很暴躁。 走出江星礼的房门的时候,许笙看到了蹲在花坛边上刷牙的邓佳然,他一抬头的时候也正好看见许笙,于是很自来熟的喊了一句: “笙哥起来啦?昨晚睡沙发不太舒服吧?” 许笙:??? “我说让你跟我一起睡,不就不用睡沙发了么。” 许笙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刚想开口问,江星礼大步迈出来: “邓佳然,你看钟溪午醒了没有,醒了就让他滚回去读书,不然老有人在面前烦我。” 江星礼就站在许笙面前,似乎这句话是故意吼给他听的,许笙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了躲。 这个人脾气可真不好。 怪不得能成为职高的老大。 “啊,江哥,他没惹到你吧,怎么突然让人家走啊。” “谁让他走了,只是让他上课时间回去读书,等放了学再过来。” 江星礼瞥了许笙一眼,却看见他面色有些不好,好像是被自己吓到了。 啧,真不好将就。 钟溪午顶着一头鸡窝头从房间里出来,哈欠连天的样子,显然就是没睡醒,他怔怔地问了一句;“江哥,你说什么啊?” 邓佳然涮了一口清水,将嘴里的泡沫吐干净,站起身撞了撞钟溪午的肩膀: “江哥说让你白天去上学,晚上再过来。” 钟溪午愣了一瞬,“为什么,那样我不得累死?” 江星礼挑了挑眉:“至少把高中毕业证拿到,不要到时候我们几个人里面,一个高中毕业的都没有。” 虽然钟溪午很是不满,但是江星礼的话他总是听的。 大哥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上就上吧,反正不过是在学校混一天的时间,这样他妈妈也不用再来盯着他,倒也少了一些麻烦。 第二天,钟溪午还真就摇摇晃晃去上学去了。 虽然,校服也没穿,书包也没拿。 但总算是完成第一阶段的任务,把他顺利的弄回学校了。 张晓风差点一把鼻涕一把泪,高兴的将家里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番,她不经意看到阳台上挂着的宽大背心和大裤衩,有点疑惑,心想钟溪午没有这款衣服啊,难道是小笙的? 可小笙的体型,也不像是能穿这个尺码的啊,于是,在早上许笙要出门的时候,她问: “小笙,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件衣服啊,我怎么没见过?” 许笙看到阳台上飘荡的衣服,不知道怎么的,耳根有点发红:“一个同学的,我帮他洗一下。” “哦哦,那你记得跟人家还回去。” 许笙默默的去阳台将衣服收下来,想着是让钟溪午转交,还是自己去还。 虽然说江星礼长得凶巴巴的,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但毕竟钟溪午能回去上学,是他帮的忙。 自己又借了人家的衣服,让他在沙发上缩手缩脚的睡了一晚上,总归是欠一个人情的。 许笙觉得,这衣服还是得他亲自去还,顺便还要送点东西啥的。 想了半天,许笙觉得自己不了解江星礼,根本不知道送什么。 当他再次的站到修车店的门口时,右手上提了装衣服的袋子,而左手提了一个果篮。 从小到大,他看到长辈们逢年过节都是送这种东西的,用来道谢的话,也应该没有错。 水果,应该大家都喜欢吃吧? 第14章 怎么这么可爱呢 修车店里并没有人。 卷帘门完全拉了下来,露出上面超大的路飞,许笙下午的时候还有专业课,所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将衣服和果篮放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来,唰唰唰在上面写了两行字,塞进了果篮里面。 最后,他将衣服和果篮放在修车店门口的石墩子上,就离开了。 中午,江星礼一群人回到修车店的时候,邓佳然一眼就看见门口石墩子上放的东西,他蹬蹬蹬跑过去,看到袋子里的衣服,回头对江星礼喊: “江哥,这不是你的衣服么,昨天早上我看着笙哥穿着走了啊,是他给你送回来的吧?” 江星礼瞪了邓佳然一眼,嗤了一声:“你这么笙哥笙哥的叫,认他做哥得了。” 邓佳然没心没肺地摸了摸后脑勺,“这不,他是学霸啊,而且是钟溪午的哥哥,年龄比我们大,叫一声哥也不亏哈。” 江星礼冷哼一声,心道,许笙年龄不就比他大一岁么,有多大? 年龄大胆子却那么小。 “诶诶诶,这还有一个果篮啊.......江同学,谢谢你的衣服,也谢谢你的帮助,钟溪午今天已经上学去了,祝你往后身体健康,顺风顺水.......” 邓佳然读完纸条上的字,和孟岩对视了一眼,胸腔忍不住震颤起来,他憋得一张脸通红,直到看到江星礼以一副杀人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才使劲稳住自己想要爆笑的冲动。 “哈哈哈.......对不起啊江哥,这笙哥实在是太搞笑了。” 江星礼拧着眉,跨过去一把夺过邓佳然手中的纸,顺带踹了他屁股一脚:“愣着干什么,开门去。” 邓佳然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忍不住调侃江星礼:“江哥,我也祝你身体健康。” 江星礼:“......” 他垂眸,长睫毛盖住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纸上隽秀有力的字体,默了一会儿,背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 妈的,这许笙,怎么这么可爱呢? 还送果篮祝他身体健康,怎么不祝他寿比南山呢? * 许笙成绩很好,大一大二这两年都包揽了班级里的国家奖学金,每学期还会获得学校的奖学金,比起穷嗖嗖的高中而言,他现在已经不会为画具颜料的钱发愁了,只不过偶尔还是会去兼职来补贴生活费。 再者,他有读研的打算。 其实国外有所学校他很喜欢,但毕竟是在国外,他出不起留学的费用,于是也就暂时打消那个心思了。 刚下素描课,许笙收拾了自己的画具出了教室,路过操场的时候一个比他高一点的黑皮男孩子过来揽住他的肩膀,手肘自然的往他腰窝处一顶: “碎碎念,打不打球?” 许笙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推开他那只汗涔涔的手臂:“你出汗了,有点臭,离我远点。” “我们这是男子气概你懂么,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白白嫩嫩的,现在会被叫娘娘腔的!” 许笙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别人只说过他长得很乖,倒是没有人叫过他娘娘腔。 “不过碎碎念,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啊?你不在我们都想你了。” 许笙翻了个白眼:“怕是想我回去帮你们打扫卫生吧?” 学校分配宿舍的时候,是按照名字首字母的顺序排的,许笙是班上的最后一位,所以分配的时候直接将他甩到了体育学院。 体育学院的男孩子都比较大大咧咧的,宿舍里衣服乱甩,袜子堆积成山,但是许笙有轻微的洁癖,看不得宿舍里凌乱不堪,所以每天都帮他这群室友收拾房间,每天还会催促他们洗袜子洗衣服。 “碎碎念”这个外号,因此而来。 他在的时候,他们寝室是所有体育学院学生寝室里,最干净,且没有异味的寝室。 “诶呀,被你这么戳破了多不好意思。” 杨琦嘿嘿笑了两声,进入正题:“你之前不是让我打听有什么兼职可以做么,我有一个认识的学长,在一所职高实习,说那儿挺缺兼职教师的,要不然你可以去试试?” “哪门呢?” “我倒是不知道,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你联系他吧。” 许笙朝杨琦道了谢,背着自己的画具朝学校外面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杨琦推过来的名片,他点进去,加了好友。 刚坐上回姨妈家的公交,对方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许笙组织了一下措辞,慢吞吞的打字:【你好,我是许笙,杨琦把你的名片推给我的。】 对方很快回复,甩了个名字过来:【祁桦。】 过了几秒,祁桦发送了一段语音过来,许笙没带耳机,只能将对方的语音转为文字: 【你是要找兼职对吧,我现在在一所职高实习,这边挺缺兼职老师的,科目选择也比较多,你要是想来这边试试的话,就带好你的教师资格证,还有你的学生证过这边的教务处来,这边会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面试,定位我待会儿发给你,你明天找时间过来就成。】 公交车上有些晃,许笙看完这一大段文字,脑袋有点晕,他甩了甩头,想着明天上午后两节没有课,正好可以过去,于是继续回复: 【好的,谢谢祁桦学长。】 虽然他不认识他,跟着杨琦一起喊一句学长总没有错。 半晌,对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我的电话150.。。。91,找不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 第二天下了课,许笙就坐上了去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的公交。 晃晃悠悠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停在了一行白杨树下。 许笙下了车,跟门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又登记了信息,才被放进去。 他是第一次来职高学校,不知道为何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就又痞又凶的人,他好像也是职高生吧? 学校里绿化搞得不错,但是明明是上课时间,竟然还有学生大摇大摆混迹小卖部,有的甚至还偷偷摸摸地蹲在墙角抽烟。 第15章 去职高兼职 许笙偏过头去,装作没有看到,直接走过。 结果,他发现自己迷路了。 手机导航带着他绕来绕去,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这里大概是学生们的躲避老师的天堂,墙角边上堆满了烟屁股,而且看这墙面的光滑程度来说,应该经常会有学生从这里翻墙进出。 许笙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实在找不到路,他还是给祁桦打了电话。 对方听了他的描述,让许笙就在原地等他。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了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斯斯文文的,长得很好看。 可能因为过来的比较急,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看到许笙的那刹那,才推了推自己滑到鼻梁的眼镜。 “你就是许笙?” 许笙点点头,“祁老师你好。” 祁桦听到许笙对自己的称呼,嘴角挑了挑:“我就比你高一个年级而已,叫我学长就成。叫老师......显老。” 许笙有些囧,耳尖微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脖子:“对不起啊,学长,一般学校里都是叫老师,所以我......” 祁桦摆了摆手,笑道:“没事,学校里是这么称呼的,但是我们关系不一样啊。” 说罢,他眼睛弯了弯:“毕竟是校友嘛。” 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一路上也聊了一些话题,许笙问他:“这里的学生是不是很难管啊?” 祁桦点点头:“职高的学生是有点难管,但是你要是掌握了方法,他们对你服气了,还会跟你称兄道弟呢。只不过你......” 祁桦盯了一眼许笙的小身板,笑了,眼角漾出一抹愉悦的弧度: “你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一样,他们或许不会把你当老师。” 许笙闻言,一颗心微微提起。 他的性格比较软,照着这一路上看到听到的,他想,如果真的成了这里的代课老师,会不会被学生欺负。 “其实在这里代课还是不错的,现在一般代课的老师都要研究生学历,但是我们海大因为名气比较大,学生比较优秀,所以本科生也是可以来代课的,而且工资付的比较高,当做一份兼职的话,还是可以,你也别太被我的话吓到了,职高的学生大部分来说,只要你尊重他,他就算不听课,也不会给你惹事情。” 许笙点点头。 教务处处长张国栋是个地中海,只是比一般的地中海显得更加凶悍。 大概因为学生难管的缘故。 他对许笙的资料进行了审核,又简短的跟他交流了一番,发现这个男生说话之间有理有据,很有逻辑,直接敲板让他留下来兼职。 “许老师,我看你有高中美术和高中英语的教师资格证,恰好我们这两门都缺老师,你看你选哪门啊?” 其实张国栋想直接让他把两门都顶起来的,但是从刚刚的交谈之间,他知道许笙有考研的打算,而且现在大三了也是有课要上的,或许腾不出那么多时间来。 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选一门了。 “那我还是教美术吧,这毕竟是我的专业。” “好好好,你们海大的学生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待会儿把合同签了,把上课时间排一下,国庆假期之后就正式来上班吧。” 许笙拿着合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些恍惚。 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专业能力,只是有点怕这里的学生。 老师怕学生? 说出去怕都是个笑话。 他又想到了江星礼,要是学生们都是他那种刺头类型,那可怎么办? * 钟溪午去学校上了几天课,每天回家还要接受许笙的辅导,让他都忍不住在地上打滚了。 “这他么是人学的吗,这么难,我好难啊!” 许笙定定的坐在他旁边,看着草稿上最简单的题目钟溪午都叫苦连迭的,忍不住叹了口气。 其实也不是钟溪午脑子不够聪明,而是他的心根本没有在这上面,所有遇到一点点的难题就叫难。 “哥,我学了这么多天了,太辛苦了。” 许笙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我准备今晚溜出去打游戏,你没有意见吧?” 许笙:“.......” 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没有做出来,还辛苦?况且,他刚坐下没有半个小时,怎么就辛苦了? “喂,你不许跟我妈告状啊。” 说着,起身就要拿自己的外套出门。 许笙拉住他:“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钟溪午其实根本没打算回来,支吾了一声,往外走。 许笙也算是了解他,也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最多玩两个小时。否则,如果我告诉姨妈,你现在连门都出不了。” 钟溪午:“.......” 两人来到二中学校附近的一家网吧,一进门,烟雾缭绕的味道就迎了上来,钟溪午习惯了这种场所,觉得没什么,倒是许笙,被呛了好几口。 “小毛头,这边!” 许笙一抬眼,看到邓佳然正在朝着钟溪午招手。 怪不得,他绕了半天路都要来这家网咖,原来是有团伙的。 许笙看见了邓佳然,看见了坐在邓佳然旁边的孟岩,自然想到了他们的大哥--江星礼。 果然,在他们两人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戴着鸭舌帽,一言不发的少年。 他的侧脸一半被头顶的灯光照着,一半陷在阴影里,勾勒出下颚线凌厉的轮廓。 他垂着眼,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小人,听见了邓佳然叫钟溪午的名字,没有抬头,自然也没注意到许笙也进来了。 “哥哥们,我可想死你们了。” 钟溪午见到他们,比见到亲人还亲,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怎么样,回去上了几天课,是不是接受了知识的升华啊?” “狗屁,老子都快被那些知识给逼疯了。” 邓佳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注意到钟溪午身后跟着的人。 “窝草,小毛头你可以啊,你怎么把我们学霸哥哥也拐来了,人家是来这种乌烟瘴气地方的人吗?” “他是来监督我的,只让我玩两个小时。” 邓佳然和孟岩对视了一眼,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旁边的江星礼被他们扰得耳朵疼,偏过头,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们:“抽风了,安静点。” 视线一移开,对上了那双软绵绵的眸光。 第16章 又担心我了? 许笙看到他从暗处转过来的脸,眼角好像还带着新的伤痕,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人是又出去跟人家打架了吗? 江星礼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这次的伤看起来有些严重啊? 许笙下一秒就反应过来,江星礼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江星礼看到许笙的那一瞬间,一直冷硬着的下颚线微微松动,连冷漠的目光都柔和了一些。 邓佳然:“笙哥开黑不?” 许笙摇摇头,他对游戏什么的,一窍不通。 “诶呀,我哥就是来盯着我的,别管他了,我只有两个小时,咱们抓紧时间。” 孟岩:“就算这样,总不能让笙哥白坐在这里吧,开台机子,笙哥你想干嘛干嘛。” 许笙点点头,正好学校那边出了一个画展视频,他还没来得及看,倒是可以趁现在打发打发时间。 三人本来就坐在角落里,现在旁边只剩下一台机子,许笙倒是没有打扰他们开黑的打算,主动让出位置,坐到了他们的背后开了台电脑看视频。 钟溪午几天没有去修车店,边登录自己的账号边偏过头去看江星礼: “江哥,你这是跟谁干上了啊,脸上都挂彩了。” 他们这群人打架是常事,但是要遇上江星礼挂彩的时候还真不多。 孟岩在旁边踩了钟溪午一脚:“好好看着,别落地成盒。” 钟溪午:??? 邓佳然也偏过头朝他挤眉弄眼一番,钟溪午瞬间明白了点什么,闭嘴不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江星礼打游戏打的心不在焉,心烦气躁的,两把之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退出来玩手机了。 电脑屏幕上映照着身后男生的后脑勺,他稍稍回头,瞥了许笙一眼。 许笙坐的端端正正的,正看着某网站上的线上画展,时不时还低头在手机上记点东西,和这个烟雾缭绕的娱乐场所完全不符。 江星礼就这么偏过头盯着许笙的侧影,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的那些烦躁竟然一点一点的被顺平了。 他被他温柔的模样撞了一下心尖,心脏也跟着缩了缩。 许笙看了一会儿线上画展之后,觉得实在是有点憋,这网吧里面的空气不流通,让他有些不舒服,可看了看时间,离他答应钟溪午的两个小时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不得已,他只有起身,出去透透气。 晚上十点,小巷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许笙刚走出来,听见后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于是回眸一看,一个高大的身影跟着他的脚步,也出来了。 男生微微睁大眼睛看他:“江同学,你不是在打游戏么?” 江星礼躲开许笙诧异的目光,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出来,点燃。 猩红的红色在这夜色中十分的醒目。 “想抽烟了而已。” “哦。” 许笙站在他旁边,有些不自在。 江星礼抽了两口烟,问他:“你呢,不是在看视频么,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江星礼刚准备抖烟灰的指尖一顿,斜眼觑了一眼许笙,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烟,最后选择一把按在旁边的电线杆子上,猩红熄灭。 许笙看着他刚抽两口就丢在一边的烟,不明白他什么操作,没有说话,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微微偏头,又看见了江星礼眉角的伤痕,大概有两三厘米长,还带着血痕,看起来很新鲜。 “你又打架了吗?” 江星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将帽檐盖得低了些,下颚线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更加的凌厉,他嘴角溢出一丝轻笑来: “怎么,又担心我了?” 许笙抿抿唇瓣,没有接话,说担心谈不上,他和江星礼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只是看见他脸上这么明显的伤口,忍不住问一句而已。 “不是打架。” 许笙没信他的解释,自顾自道:“以后还是少打点架吧,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容易冲动,等你长大了就知道现在的冲动都是不必要的。” 江星礼:“......”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人也只有二十岁而已,总喜欢用一副老年人的口吻来教育人。 江星礼舔了舔后槽牙,笑得无奈:“怎么,你看起来比我大很多吗?虽然我们之间差了三个年级,但是我们只差一岁而已。” 许笙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反正,反正你少打点架。” 江星礼忽得俯下身来,往许笙的面前凑了凑,他本来就生的高大,俯身下去的时候几乎挡住了路灯洒在许笙面前的灯光,让他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 “怎么,想管我?你想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啊?钟溪午的哥哥吗?” 许笙:“......” “可你只是他哥哥而已啊。” 江星礼话中带着点独特的意味,许笙没能理解,只是感受到面前的男生侵略性太过于明显,往后退了两步。 “没,我就是提个建议而已。” 许笙被他笼罩在阴影里,觉得整个人都在发烫,他清了清嗓子,默默道了一句:“我去买瓶水。” 说完,就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了。 江星礼看着那几乎有点“落荒而逃”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跑这么快干什么? 果然胆子小的不行。 许笙倒了便利店,买了四瓶水,到收银台付账的时候,看到台面上还卖创可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盒子里拿了一张,一起付了账。 许笙走到网吧门口的时候,发现江星礼还在那里,靠着那根电线杆子,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是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才缓缓抬起眸子。 许笙走到他面前,稍稍扬起眼瞧他。 “那个,手给我一下。” 江星礼奇怪地盯了他一眼,不过也没问什么,按照他的要求伸出了手。 许笙抬起手,又张开,在江星礼的手心放上了那张创可贴。 细嫩的指尖划过少年的掌心,酥酥痒痒。 勾得少年心尖都在发颤。 “你还是贴一下伤口吧,挺明显的,别感染了。” 说完,许笙垂下眼,直接进网吧了。 江星礼在原地愣神了片刻,才垂眼看着放在自己掌心的创可贴。 他低笑着骂了一句: “艹!” 哆啦a梦联名款。 第17章 收到过情书没有 许笙将创可贴给江星礼之后,埋着头就往网吧里面走,他面部控制不住的发热,胸腔也像塞了一团棉花,那种憋闷感又上来了。 他将买来的水放在几个少年的桌子上,他们正厮杀得起劲儿,声音一波高过一波。 邓佳然:“孟岩,你快点啊,毒圈来了!” 孟岩:“没看见我正开车跑着的嘛,催什么催?” 邓佳然:“我是让你快点来接我,没看见我要被毒死了吗?” 钟溪午:“哥哥们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我已经快完了!” …… “靠,完了,死了!” 三个人颓然靠在椅子上。 “今天没有江哥什么事情都不顺。” 钟溪午瞥了一眼,见角落里的江星礼还没有回来,才敢问出口:“江哥家里又闹矛盾了?” “应该是吧,他不说我们也不敢细问啊,他脸上的伤这么明显,连药都不上一个,真是破罐破摔了。” 可能是刚刚打游戏叫的太厉害,此时钟溪午口渴的不行,他见桌子上放了水,咕噜咕噜整下肚子大半瓶。 “笙哥给我们买的水啊,谢谢啦!突然发现有个暖心哥哥真好,钟溪午你小子可真有福气。” 钟溪午哼了一声:“羡慕着吧,这是我哥哥。” 邓佳然拧开水瓶盖,问许笙:“笙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许笙还在愣神当中,被突然这么一问,呆呆懵懵抬起头,啊了一声。 钟溪午:“我哥的女朋友就是学习,他爱学习大过一切。” “笙哥长得这么好看,学校很多女孩子喜欢吧,别说女孩子,连我这个男孩子都挺喜欢的,哈哈哈哈。” 一群男生开起玩笑来没有边界,许笙这才明白几个人是在谈论他呢,刚想开口说话,后面窜上来一个人影,一巴掌拍在邓佳然的脑袋上: “你正经点。” 江星礼瞪了他一眼,拉过角落里的滑凳坐下,众人这才发现,大佬的眼角,贴着一个哆啦a梦的创可贴,和他这张看着就不好惹的脸搭配在一起,显得有些违和。 邓佳然:“老大,你买创可贴去了?你这个猛男怎么买了这么娘们唧唧的创可贴啊?” 江星礼懒散地靠在椅背上,瞥眼觑了一眼垂着眸有些局促的许笙,嘴角扯出一抹弧度来:“我觉得挺可爱的。” 邓佳然和钟溪午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底的惊悚。 孟岩坐在一边察言观色,看到江星礼的目光始终落在许笙身上,眯了眯眼,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情。 或许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他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对了,笙哥,你刚刚还没回答我们呢,是不是学校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啊?” 江星礼眸光一凛,目光直直盯着许笙,听见他道: “没有啦。” “哟,我们可不信,情书收到过没有?” 许笙毫不隐瞒的点点头。 “收到过多少?” “一个星期,有几封吧。” 许笙都不好意思说,这些情书还有男孩子写的。 钟溪午瞪大眼睛:“一个星期几封那还少啊,还叫没人喜欢你?想我堂堂二中校霸,每个学期也只收个几封而已,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喜欢校霸,喜欢学霸了吗?” 孟岩悄悄地看江星礼的脸色,果然,刚刚还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的大佬此刻脸色阴翳,眉眼之间点染着丝丝的不耐烦。 他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问:“这么多女孩子跟你告白,笙哥没有喜欢的?笙哥喜欢什么样的,跟我们说说呗。” 许笙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的话题会跳转到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身上,但是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题,但说实话,他并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看到对面几人八卦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几条大众梦中情人的条件: “大概应该是……对我好,性格好有上进心吧。” 钟溪午嗤了一声:“你这条件也不是很高嘛。” 一旁的江大佬眸光微转,垂着睫毛思考着许笙提出的条件。 对人好,这不废话么,搞对象不就是应该对对方好么? 性格好……靠这点貌似跟他有点不符啊,他脾气是有点爆,不过他觉得自己对许笙已经很温柔了,以后也可以再温柔一些。 有上进心…… 他不喜欢学习,是不是在许笙眼里,就是没有上进心? 江星礼舔了舔自己的尖牙,用手支着脑袋,一副仔细思考的样子,邓佳然在这时候开口: “笙哥,你对你未来对象长相方面没有要求吗?喜欢大波美女不?” 嗯? 许笙闻言,后脖颈都染上一层粉红。 他这人看人不怎么看长相的,平时那些半路拦着他告白的女孩子,他都没有认真的看过她们的脸,总觉得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至于什么大波之类的,他根本就不敢往人家哪儿瞧。 许笙一直以来都认为,一个人的性格好,比他的外貌要重要的多,在外貌方面,他还真的没有太高的要求,能看顺眼就成。 不过他现在的规划中,还没有谈恋爱这一项,他马上就要准备考研了,应该也没有时间谈对象,所以无论多少人给他递情书,他都委婉拒绝了。 而他不好意思地垂头在旁人眼里就是默认的态度。 “你们吵不吵?不玩游戏了?那就走吧。” 邓佳然不知道自己触碰了江星礼哪个雷点,只见他站起身,踹了一把椅子,抄着手往外走了。 邓佳然摸摸鼻子:“江哥怎么心情又不好了?” 孟岩瞥他一眼,看着邓佳然那副“大智若愚”的样子,默默解释:“大概被打了不太高兴吧。” 许笙默默跟着一群少年身后,听见他们要去吃夜宵,赶紧上前拦住钟溪午:“钟钟,我们该回去了。” “笙哥,别介啊,一起去吃夜宵呗。” 说着,邓佳然就过来挽住他的手:“钟溪午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别扫他的兴了。” 许笙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在最前面的江星礼突然回头,尖锐的目光落在邓佳然挽住许笙手腕的交界处。 邓佳然触电一般放开许笙的手,“怎么了,江哥?” 江星礼面无表情:“没怎么。” 第18章 对江星礼好一点 江星礼冷硬的五官带了些不悦,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许笙的手腕处,半晌才暗暗吐了一句话出来: “人家学霸明天是要上课的,难道像我们这群人整天无所事事吗?吃什么夜宵,回去睡觉。” 邓佳然张开嘴巴,“啊”了一声。 “还有你,钟溪午,我让你去学校也不是让你混日子的,你到时候连高中都不能顺利毕业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溪午被怼得目瞪口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怎么觉得江哥秒变教导处主任了呢? 一番拉锯之下,钟溪午还是决定和许笙一起回家。 毕竟答应了人家玩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他也不能失信。 临走,许笙路过江星礼的身边,小声地道了一句:“谢谢。” 江星礼抄着手,面上一副面瘫模样,心里却因为许笙的这句话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抬眼看着许笙远去的方向,磨了磨后槽牙,这人,说话真他么软的像绵羊。 * 回去的路上,许笙还是忍不住向钟溪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钟钟,你们老大为什么会受伤啊?” 入秋了,晚上有一些凉意,钟溪午把之前脱掉的外套耷拉在肩头,回头睨了许笙一眼: “哥,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他来了?” 许笙:“我就是有些好奇,看你们对他受伤的事情都缄口不言的样子。” 钟溪午笑了笑,故作神秘地伸了根手指在许笙面前晃了晃,同时还摇了摇脑袋: “哥,你都知道这是秘密,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许笙“哦”了一声,正经地点了点头,“哦,既然是秘密那就算了吧?” 他也只是想到了随便问一下,没有必须知道的想法,况且他跟江星礼也不熟,非要去弄清楚人家为什么受伤的,这样的想法很奇怪。 许笙的回答倒是把钟溪午给整愣了,他其实想的是,他哥会非常想知道这件事情,然后会磨他一阵。 结果..... “诶,哥哥哥。” 钟溪午从后面追上去,跟在许笙屁股后面,“你不想知道吗?” 许笙奇怪的斜着眼看他:“你不是说是秘密么。” “诶,兄弟之间不存在秘密,你多问问我,我不就跟你说了?” 钟溪午小孩子气的做法将许笙逗笑了,“我其实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反正你不要掺和进去打架就行了。” 嘶~ 钟溪午看着许笙面上并没有在乎的模样,还就一定想将这件事情跟他说了。 “好吧,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许笙:“......” “其实我们江哥,是私生子。” 许笙:??? “我刚认识他们半年,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是邓佳然他们是跟江哥一起长大的,江哥他爸特别渣,除了给钱,几乎不怎么管他,反正都是养在外面的私生子,长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许笙听完,心脏的某个部位被掐住了。 钟溪午没有注意到他脸上微妙的变化,继续义愤填膺地道:“江哥的妈妈其实是被小三的,当时知道自己当了小三的时候,江哥都已经出生了,她把去找他爸爸对质,可是却被扇了一耳光,说她不自量力,妄想攀上高枝,后来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 “其实江哥也挺不容易的,从小没有爸,为了不被欺负,人暴躁一点也是正常的。” 许笙闻言,指尖磕进了掌心里,他垂着的长睫眨了眨,没说一句话。 钟溪午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 江星礼从小没有爸爸管,许笙也没有。 “没事啊,你说错什么了吗?这么说来,你们老大还确实不容易。可他为什么会被打呢,他爸爸有暴力倾向吗?” 钟溪午见他转移话题,皱了皱眉,也不再把“没爸”这个话题延续下去。 “那倒没有,他爸也打不过他。我们猜测,那应该是他妈妈弄的。江哥的妈妈受刺激之后精神就有些问题,可能是由于太讨厌那个渣男了吧,看见江哥跟他爸爸相似的眉眼,就忍不住出手打人。江哥又怎么可能还手呢,只能被她打了。” “哥,你知道江哥为什么十九岁了还在读高三吗?” 许笙不语,静静听着钟溪午讲述。 “江哥初二那年,他妈妈发病,把他骨头打断了,他住了半学期的院,后来那年就直接休学了。” 许笙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他没有想过外表冷酷痞气,一拳能干翻一个人的江星礼还有这么曲折的遭遇,这么想来,江星礼练就一双铁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 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啊。 当年许笙的爸爸抛下他离开的时候,他至少还有母亲的疼爱,虽说母亲没能陪伴着他走下去,但是在她陪伴的这段时间里,他至少觉得是幸福的。 “江星礼他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啊?” “还有个外婆,但是已经快七十岁了,身体也不太好,其他的我倒是不知道了,江哥他也不说,这都是我从邓佳然他们那里听来的。” 许笙木讷着脸长时间不讲话,钟溪午扯了扯他的衣角,轻轻叫唤了一声: “哥?” “嗯?” 男生这才回神,他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怎么嘴里就蹦出来一句话:“那钟钟,你以后对他好一点吧。” * 国庆假期很快就来临了。 钟溪午被赶回学校学习了两个星期,感觉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不好了,尤其是普高里面人人都为高考冲刺,他差点别那股氛围压抑地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们高三的学生国庆节只放三天,剩余的四天都要补课,更是要了他的老命。 于是放假一回家,他就决定要趁着这三天好好放松一下,比如说,去个露营什么的。 张晓风见他一回家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第二天出去玩,忍不住皱了皱眉。 人家的孩子高三了都恨不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自家的根本没有这个觉悟。 不过钟溪午能回去上课,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张晓风现在也不敢要求多的,只求钟溪午别跟着那群混混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第19章 他和许笙截然不同 “钟溪午,你国庆出去玩,把小笙也带着呗,这孩子,上大学了比你上高三还忙,整天就知道学习画画的,一点时间不给自己留,还得抽出时间来给你补课。你既然要去露营,把他也带上,让他去户外画画,都总比在学校宅着要强。” 钟溪午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他那个“小呆子”哥哥要是继续这么下去,可真成呆子了。 于是乎,钟溪午决定直接去许笙的学校找他,杀他个措手不及。 * 许笙国庆节没有打算出去玩。 一方面,他要做日常的画画练习,另一方面,国庆节之后他就要去职高兼职了,他得趁着这几天好好备一备课。 许笙不是师范专业,虽说考过两次教师资格证,但那都是临时抱佛脚学了些应试的东西,面试的时候也面对那几个老师,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 现在要他直接上台面对几十个学生,还是职高的学生,可变因素太多了,还是有些紧张的。 班上的好些同学国庆节要么回家了,要么约上三五好友出去玩了,留守学校的并不多。 李蝶本来打算国庆节出去玩,但忽然得到消息,她的偶像月底要来海市开演唱会,于是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留守学校,一个人又觉得无聊,看到许笙去了画室,她也跟着去了。 许笙不是很明白,问她:“你爱豆不是月底才开演唱会么,这跟你国庆节出去玩有什么关系?” 李蝶在他旁边调颜料,唉声叹气: “诶,别问,问就是没钱。” 许笙:“???” 李蝶解释:“你不追星,不知道这门票有多贵。其实内场的官方定价也就一千多,但是一般人是抢不到靠前排的,所以必须找黄牛,我们这儿的黄牛可黑心了,我保守估计,能五千块钱拿下都是不错的了。” “我都还算好的了,你知道那些小城市的姐妹们要看演唱会,还得搭上机票酒店的钱,更惨。” 许笙不知道,原来追星的成本这么高,要他拿五千块钱去看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他才舍不得。 “所以啊,要是我国庆节出去玩,肯定又是一笔开销,能省就省吧,我已经决定这个月都吃草了,幸好之前还攒了一点钱,要不然这次的演唱会门票都买不上。” 许笙:“那你可以买后排啊。” 李蝶朝他摇了摇手指:“no!为了看清我爱豆的脸,我可以嘎腰子。” 许笙被她这壮志豪言给逗笑了,嘴角漾开一抹弧度,乍现一对浅浅的梨涡。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性格也好,说话也软,很讨女孩子喜欢,就连李蝶这种追星狂热粉看到他的笑容,都忍不住愣了两秒钟。 “哇,许笙你笑起来好好看。” 许笙愣了一下,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的夸奖:“是么,谢谢。” “所以我很奇怪啊,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跟你表白,你不喜欢呢,该不是喜欢.....哼哼。” 李蝶追星追多了,被队里那种“官方cp”吃的死死的,不由得就想到了另一层含义。 许笙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那副荡漾吃瓜的表情,刚想问,怀里的手机响了。 是钟溪午打来的。 “钟钟,有什么事情吗?” “哥,你是不是在画室画画?” “嗯,怎么了?” “快下来,我们在楼下等你。”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有点大,我们是谁?楼下等他?现在? 许笙捏着手机起身,走到画室的阳台上,垂眼往下看,目光所及之处,看到钟溪午在朝他挥手,他旁边站着邓佳然和孟岩,邓佳然还非常社牛的叫他: “笙哥,快下来,我们出去玩!” 许笙满脸懵逼,视线稍微移开一点点,看到了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江星礼。 似乎是注意到许笙的目光,他稍稍扬起下颚,往他的方向看过来,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的交汇,留下一段热度。 许笙赶忙撤回自己的目光,对着电话中道:“什么啊?” “国庆节诶,你还在学校画什么画呀,要画的话,跟我们出去采风。快点,要不然都中午了!” 李蝶好奇的起身,爬到阳台边上,随着许笙的视线往下看。 妈妈啊,不得了,怎么这么几个帅哥啊。 果然帅哥都跟帅哥玩。 李蝶舔了舔唇,刚刚那个不成熟的想法又在心里升了起来,这么多女孩子朝许笙表达好感都被他委婉的拒绝了,难不成他真的喜欢男孩子? 不过这也可以啊! 李蝶心里咚咚咚的打鼓,激动的脸蛋都通红,她是典型的三观跟着五官跑的人,看到这一幕简直老姨母心都要犯了。 许笙在旁边犹犹豫豫,钟溪午这么突如其来的找他完全打破了他国庆假期的安排,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李蝶在旁边推了推他:“去啊,许笙,要多出去走走,来来来,把你的画具背上,出去采风。” 许笙搞不懂,自己出去玩,李蝶激动个什么劲儿。 “可是你......” “诶呀,你走了我正好回去追剧了,反正也不想画画。” 下面钟溪午还在催,上面李蝶也在“赶”他走,许笙不得已收拾了画具,背着下了楼。 钟溪午倒不是第一次来许笙的学校,之前许笙考上大学的时候,张晓风为了激励他,特地带他来参观了一下许笙的大学,让他也好好努力,当然,钟溪午是没有听进去。 其他三个人是第一次来。 海大汇集了全国的高等学子,学校里面学习的气氛浓厚,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基本都带着书香气,和来自职高这三个人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 邓佳然和孟岩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触动,他们也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一路走过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有的只是对学校环境的赞叹以及对那些学霸的调侃。 独独江星礼,有种异样的感觉。 这里的学习气氛这么浓厚,路过的学生不是在讨论做题就是在讨论学术问题,江星礼听不懂,走在人群中,跟他们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每一处都在彰显着,他跟许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第20章 一起睡觉 要是以前,江星礼定然不会觉得有什么,说不定还和的邓佳然他们一样嘲讽一下这些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可是现在,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与许笙的差距,不由得有点懊恼。 这哪里一点点的差距,这分明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许笙在这种环境中学习,指不定怎么看不上他们这些学渣呢。 偏偏他还用那种吊儿郎当的语气叫过许笙“学霸哥哥”,不知道那个时候许笙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于是,一向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江大佬,第一次产生了类似自卑的心理,虽然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也足够将他以前那些自负给重重一击了。 许笙背着自己的画具下去的时候,目光也不知道怎么的,直接越过钟溪午他们几人,落在了不远处树荫中的那个人身上。 江星礼的皮肤算得上白皙,此刻,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是听见许笙赶过来的脚步声,抬头,目光正好与他的撞上。 又是那么短短的交汇了一下,江星礼再次的垂下眼睫,半遮住那双漆黑的眼睛。 许笙观察力比较敏锐,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好像心情不佳了,不知道谁又惹到这位校霸大佬了。 “怎么,突然要出去玩了。” 许笙问。 “我妈,她说你再不出去都成书呆子了,哥,学习固然是好,但还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你又不是高三生,适当的放松一下吧。” 许笙觑了他一眼:“可你是高三生啊。” 钟溪午:“......” “诶呀,我就三天假期而已,别剥夺啊。” 孟岩笑着凑上来:“笙哥,路上再聊吧,车就停在学校门口呢,停久了得违章了。” 许笙没说什么,跟着他们朝学校门口走去,没有问去哪里,反正总不可能把他卖了。 江星礼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抄着手默默的跟在许笙身后,神色不明。 一路上,他听见有人在讨论许笙。 “诶,那不是美院的许笙么,今天他也好好看啊。” “他哪天不好看了,收收你的哈喇子啊。” “喂喂喂,他后面还跟了一个帅哥啊,这个长得也好啊,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呢,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也没见过,他和许笙是一起的吗?” “不像吧,一起的能隔这么远么。” 见许笙走近,其中一个女孩子大胆的朝他叫了一声:“许笙你好!” 许笙听见有人叫他,偏过头,虽然不认识那个女孩子,但是还是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弯着眉眼回道:“你好。” 被回应的女生脸红心跳,小鹿乱撞,扯着旁边的人露出一副小女生特有的姿态,看得江星礼眉头都皱紧了,面上的不悦显而易见。 那两个女孩子似乎看到了他的不悦,收敛了脸上的喜悦,“那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凶啊,我惹到他了?” “算了算了,快走吧。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看着身上的那股气质就不好惹。” 许笙对此毫无察觉,倒是江星礼呕着气,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心里不那么自在。 许笙这人,怎么不认识的人跟他搭讪他都这么好脾气的回应呢,知道对方是谁么,他对谁是不是都这么好啊? 江星礼抬手摸着自己眼尾已经快好了的伤疤,想着那天晚上他递给他那张哆啦a梦创可贴,心底酸涩的泡泡接连涌上来。 给他买创可贴,是不是也是抱着这样随手的心理,其实对于许笙来说,一点特别的心思都没有? 想着,他突然大跨步走上去,与许笙并肩。 高大的身影突然压过来,挡住了原本投射过来的光亮,许笙忍不住抬眼朝着旁边看,比他高半个头的江星礼此刻正面无表情的走在他的旁边。 “你还挺受欢迎啊。” 许笙被突然这么一问,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意识到江星礼是看见了刚刚有同学招呼他。 “哦,可能就是刚好认识我吧,难道在学校,认识你的人不给你打招呼吗?” 江星礼怔了一下,随即又感到好笑。 他们见到他只会低着脑袋夹着尾巴走,打招呼?除非用拳头。 江星礼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慵懒:“也打,只不过方式不同。” 许笙点了点头,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并肩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星礼身上的“混混”气息太重,之后路过许笙旁边的人都只敢偷偷摸摸瞧他们两人一眼。 两人一直到目的地,都没有再说话。 钟溪午选择的露营地点是一片海滩,视野辽阔,背后是一座郁郁葱葱的小山,他们既可以爬山,也可以潜水。 许笙没有露营过,更没有亲自搭过帐篷,手上握着搭帐篷的材料时,有些懵逼。 旁边的钟溪午还在安排晚上的住宿:“我们有一顶大帐篷一顶小帐篷,大帐篷三个人睡,小帐篷两个人睡,怎么分配一下人啊。” “江哥不是喜欢一个人睡觉么,要不然小帐篷给他,我们四个人挤一个大帐篷,我看这帐篷挺宽的,四个人也足够。” 许笙觉得自己睡哪边都无所谓,反正他睡觉不折腾,只要有一块小小的地方就够了。 邓佳然以为自己的安排非常的合理,转头朝着江星礼叫了一句:“江哥,这样安排行吧?” 江星礼却没由来地瞥了许笙一眼,“你们不嫌挤吗?” 邓佳然嘿嘿笑了两声:“没事没事,你睡觉不是不喜欢被打扰么,我们挤一挤没事的,况且帐篷有这么宽。” 江星礼磨了磨牙:“我是不喜欢你们睡相这么差,要是睡相好,不打扰我睡觉,也行。” 邓佳然没了头脑,他一时有点搞不清江星礼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睡相好? 他们几个人里面有睡相好的么? 孟岩这时候轻咳了两声,用手肘拐了拐邓佳然,开口:“诶,上次笙哥喝醉那次不是也和江哥挤了一晚上么,江哥也没说什么啊,估计笙哥的睡相挺好的,要不然今晚笙哥和江哥一起?” 许笙眨了眨眼,刚想解释上次江星礼自己睡的沙发,江星礼提前一步开口,语气中还带着点牵强的不在意:“也行吧。” 第21章 许笙喜欢成绩好的 于是,帐篷安排就这么粗率定了下来。 许笙本来就不在意住大帐篷还是小帐篷,既然江星礼不嫌弃,那他也不必说什么。 只是埋头,与手中的搭帐篷材料较上了劲儿。 其实他很想问一下钟溪午这东西有没有说明书,抬头的时候,发现那几人早就跑到海边打水仗去了。 许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继续垂头研究一下怎么搭,手中的东西却被一下子夺走了。 他倏地抬头,迎上了一双凌厉的眼。 只不过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已经过滤了其中的强势,带了些温柔。 “搭帐篷都不会么?” 许笙闻言,耳尖微微泛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没搭过,不怎么会。” 江星礼盯着他蓬松的发旋看了一秒,蹲下身来,“应该这样.......” 许笙半天没有进展的步骤,被江星礼三两下的弄好,没过多久,他们这顶小帐篷便搭好了。 许笙呆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牢固的帐篷,眨巴了几下眼睛,目光从帐篷上转移到旁边高大的男生身上,毫不吝惜夸赞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江同学,你真厉害。” 能被许笙这样的大学霸夸赞,江星礼倒是没有想到,不由得有点小傲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装作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我除了学习不好,其他方面都挺好的,你们学霸倒是有很多东西不会嘛。” 许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谦虚的承认:“嗯,是有很多东西不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江星礼抿着唇盯了他一眼,看着许笙眼底的光芒,喉咙有些干,他吞了一口唾沫缓解自己这种莫名的感觉,偏过头,一点都不收敛: “那当然,学霸只会学习,学渣会的东西可多了。” 过了半晌,许笙都没有回应,江星礼心底冒出一股子急躁来,他偏过头,眼底带着一些固执: “怎么,你不信?” 许笙摇头:“没有,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嘛。” 江星礼不依不饶,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我会赛车,会电竞,是达到了职业选手水平的,去年还有战队邀请我,只不过我没去罢了。” “修车店也是我自己开的,他们职业车队的车出问题,都会让我去修.......” 许笙不知道江星礼为什么突然跟他讲这些,懵里懵懂的点了点头,这些他多多少少听钟溪午提起过,只不过没想到江星礼水平这么高,已经达到了职业赛手的水平,怪不得钟溪午这么崇拜他。 看见许笙这呆呆愣愣、不甚在意的模样,江星礼皱了皱眉,神色显得有些颓败,他紧盯着面前的少年,眉宇间显露出丝丝急躁来。 “你清楚没有啊?” “清楚了。” 多接触几次,许笙发现面前的江星礼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还带着点小孩子气,想要通过自己其他方面的成绩来获得别人的夸奖。 他原以为江星礼这种成绩不好的人不会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但刚刚他这么急于向自己表明自己的优点,其实还是在意的? 于是许笙也就顺着他的话道:“江同学很优秀,其实你要是放一点点精力在学习上的话,应该也会学的很好的。” 江星礼:“......” 说了半天,许笙还是喜欢学习好的。 许笙看见江星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心脏突突了两下。 “怎么了吗?” 江星礼没接他的话,转身走开了。 许笙摸了摸鼻尖,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没有毛病啊,怎么江星礼好像突然就生气了呢,真是搞不懂现在孩子们的心理了。 许笙也没有过多的纠结,看着他们都在海边玩去了,还就真拿出自己的画具来,在松软的沙滩上支起了画架,贴了纸,开始调起颜料来。 江星礼心烦气躁的走了半天,踹了一脚沙子,骂了一声,又往回走。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生气,许笙喜欢成绩好的不是很正常么,人家天天在那种环境中待着,要是不喜欢成绩好的,反倒不正常了。 江星礼远远的就看到钟溪午邓佳然几个人在海边玩的不亦乐乎,他摇摇头,暗暗吐槽了一句:小屁孩们。 转头,看到许笙坐在帐篷边上作画,他时而抬起头,望向海边上的几个人,时而垂下头,细细在画纸上描摹。 今天的太阳不算大,影影绰绰的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好看的光圈。 许笙的长相不是那种具有凌厉攻击性的长相,面部线条流畅而温柔,睫毛纤长却并不卷翘,就这么微微垂着的时候,像一把小刷子,带着缱绻的撩拨之意。 尤其是他认真作画的时候,嘴角微微绷直,目光凝聚,脊背挺直,腰枝在薄薄的衣料之下显得无比的纤细,看得人喉咙发干,口渴的不行。 许笙太过于认真,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那道灼热的视线。 江星礼这才发现,许笙画的是沙滩上的几人,配上这天蓝白云,以及蔚蓝的大海,是一副很漂亮的画。 江星礼看了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蹙起。 许笙画了钟溪午,画了邓佳然,画了孟岩,就是没画他。 虽然他并没有出现在许笙的视野中,但就这么被排除在外,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他走过去,在许笙的面前站定。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许笙缓缓抬头,看到刚刚脸色难看扭头就走的少年此时正定定的站在他身侧,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 “怎么了?” “你没画我。” 许笙愣了一下,笑道:“你没在我的画面里面。” 江星礼像是跟他较上了劲儿,朝他靠近了一点,逼仄着垂下目光,“现在呢,在不在你的画面里面?” ??? 啊? 两人无声“对峙”之际,邓佳然没心没肺地朝这边大喊:“江哥,笙哥,你们再那边干什么?过来玩啊!” 钟溪午也跟着大喊:“哥,你还真出来画画的啊?快过来,感受一下自然的气息!” 第22章 心脏砰砰直跳 许笙被三个“小屁孩”拉着去海滩边上玩了半天,身上全被打湿了。 十月初,天气不冷不热,许笙外面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短袖,此时外套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不由得只能脱下来。 钟溪午他们带了一套备用衣服,而许笙本来就是临时被拉出来玩,根本没有准备,海边风挺大,失去外套的抵抗之后风直直往许笙的脖领子里面灌。 倒不是寒风刺骨,但总能让人打个寒颤。 许笙揉了揉鼻子,下一秒,肩上便搭了一件黑色外套,浅浅的皂角香逼近鼻尖,是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有点似曾相识。 而给他衣服的人只是将衣服搭在他背上,就大步迈开了。 许笙眨了眨眼睛,盯着江星礼有些不自在离开的背影,扯着外套的领子,低低的嗅了嗅,那股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头脑清晰。 江星礼的外套对于他来说有些大,穿在身上又宽又长,将他完全包裹在里面,暖烘烘的,彻底阻挡了吹过来的海风。 钟溪午这才像想起来他还有个哥哥似的,噔噔噔跑过来,看到许笙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衣服了。 “这件衣服,不是江哥的么,他给你穿啦?” 江星礼刚刚没有跟那群“小屁孩”一起打水仗,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也没人敢闹他,所以他现在身上还是干干净净一片清爽的,他车里有一件备用外套,就直接拿给许笙了。 钟溪午大大咧咧的也没多想,刚还担心许笙的衣服打湿了没得换,现在既然江哥将自己的衣服给他了,钟溪午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回头找孟岩他们准备烤烧烤了。 夜幕降临,天幕上坠上几颗星子。 窜动的篝火在许笙的脸上跳动,他坐在一颗大石头上,裹在温暖的外套里,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几个少年烤烧烤。 孜然洒在肉串上的那一刻,香味飘过来,直勾勾的往鼻子里钻,许笙不禁想,这几个在正常人眼中不务正业的少年,其实会很多东西。 并不是人们口中那种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混社会的小混混。 不说别的,就是搭帐篷烤烧烤这类很平常的东西,他不一定做得好。 正想着,旁边忽然垂下来一个身影,将跳动的火光挡住了。 许笙偏过头去,挑眼看到江星礼走了过来,一言不发坐在他旁边垫了一层塑料坐垫的沙滩上。 江星礼其实长得很好看,面部轮廓凌厉,轮廓鲜明,短短的发茬贴在头皮,干练又带劲。 他的眼眸很黑,很沉,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眼底,正是因为这样,就觉得他这个人很冷。 加上他不笑的时候,那冷硬的面容就显得特别的凶,所以许笙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被他带着玩味的眼神给怵到了。 他们之间并不熟稔,但是通过这几次短短的接触,许笙发现江星礼也不是一个难接近的人。 虽然他总以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做出一副大佬的派头,其实心里面却有点像小孩子,希望被人关注。 想到这里,许笙鬼使神差的偏过头,目光落在男生的侧影上,看着他被语气很绵软的开口:“江同学,谢谢你的外套。” 海边的沙滩又松又软,塑料坐垫被江星礼坐得陷进去一块,他听见许笙的声音,也偏过头去看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在火光的照耀下闪动着忽明忽暗的光。 他沉默了一秒,没头没脑的忽然回过头去,也不知道是被火光映照的还是怎样,面上有点发热。 半晌,江星礼再次的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模样:“多的衣服,有什么好谢的。” 其实,只有江星礼知道,要是其他人的衣服湿了,他才不会借给他们。 只因为,对方是许笙而已。 他那比别人瘦一圈的小身板,要是吹了风,该感冒了。 许笙盯着江星礼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视线落在他的脖领子处,半天都没有移开。江星礼蹙着眉,被他这“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不受控制。 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却硬声硬气的,“看着我干嘛?” “你别动。” 许笙从石头上微微俯身,朝着江星礼的方向凑过去,江星礼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下意识的朝后仰了仰,许笙白皙的指尖伸到他的下颚,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进去的衣领给理了理。 许笙很快便抽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只剩下江星礼一个人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你......” 许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我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看到你的衣领没有弄好,就......” 不止是衣服,许笙住校的时候,总会将寝室摆放的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袜子不能乱甩,垃圾不能随便扔,他的室友在烦他的同时也很依赖他。 毕竟有了这样一个人在寝室,卫生啥的不用担心了,每次他们寝室都是男生寝室里卫生评分最高的。 江星礼暗骂了一声艹! 他被他这一操作给整懵了,心跳好一会儿才缓下来,而“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相坐在身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洁癖什么的江星礼倒是不在意,因为他也有一点,所以不喜欢将自己的东西借给人家用,但许笙这人随便替人整理衣领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了? 如果下一次,衣领没弄好的不是他,而是其他的男人,他是不是也要伸手去帮人家整理? 光是想到这里,江星礼觉得自己拳头都硬了,面色也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孟岩拿着烤好的烤串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江星礼侧身坐着,故意不看旁边的许笙,而许笙拢着宽厚的外套,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嘶~ 江大佬怎么回事,怎么又给别人甩脸子了呢? 这操作可不是这样的啊。 “江哥,笙哥,吃烧烤啦!” 许笙向孟岩道了谢,转头看向江星礼:“那个,江同学,吃烤串吗?” 听见许笙询问的江星礼,脸色依旧很臭,却转身一把接过他手中还冒着热气的烤串:“吃。” 第23章 他喜欢许笙,与性别无关 许笙对于江星礼这别扭的行为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站在一旁的孟岩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认识江星礼七八年了,平时痞坏痞坏吊儿郎当,打架的时候就摆出一副凶狠暴戾的神情,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副别扭难受的表情。 这笙哥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让他有生之年可以看到江大佬这个样子。 孟岩埋了一腔八卦,走开了。 中途邓佳然想要过来拉许笙去烤烧烤,被孟岩制止住了。 “你拦着我干嘛,笙哥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我......” 孟岩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看一点眼色啊?” “我怎么了,昂,我不就是想让场面热闹一点么,笙哥.......诶,笙哥怎么不见了?” 许笙的生活很规律,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一般十点多就会上床睡觉,他少有进行这种户外的体育运动,今天被钟溪午他们拉着疯玩了一天,身体有点疲惫,这会儿九点多就有些困了。 小帐篷里面垫了一层很厚的防水垫,加上下面是沙滩,松松软软的,倒是不硌人。 上面放着两床薄薄的被子,许笙拿了其中一床,将自己裹紧了,缩进了帐篷的小角落。 江星礼掀开帐篷的时候,许笙已经睡着了,昏暗的帐篷中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轻轻的揪住了他的心脏。 许笙本来就瘦弱,怕自己占了江星礼睡觉的位置,将自己拼命的缩成一团,蜷在一角,乖得要命,他睡眠比较浅,在外面几个人疯叫中微微蹙起了眉,倒是没有醒。 江星礼刚想进帐篷的身子又缩了回去,他想大吼一声让那几个人小声一些,但是又怕吵醒许笙,只能掏出手机在他们几个人的群里面发了一条信息: 【都给老子安静些。】 邓佳然首先给了回复:【老大,怎么了?】 江星礼:【睡觉了。】 邓佳然:【???才九点多啊,老大你就睡觉了?】 钟溪午:【对啊,是不是太早了些啊,要不要过来再吃点东西?】 只有孟岩回复:【早睡早起身体好。】 ...... 江星礼甩了那两句话之后就不在群里说话了,他提着一盏昏暗的夜光灯,放在帐篷的边缘,微微侧过头,看着许笙恬静的睡颜。 许笙睡着的时候好乖,松散的头发搭在额角,睫毛纤长,在夜光灯的映照下浅浅投下一片阴影,鼻梁线条流畅,唇瓣粉红饱满,嘴角微微的翘起,是很好看的形状。 他的皮肤很嫩,很白,好似稍微用点力,都会留下一道很深的印记。 外面三人的吵闹声渐渐远去,大概是被江星礼“震慑”了一番,都得了指示,自觉将声音调低。 江星礼这才满意的躺了下来,也没脱外套,侧着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中描摹着许笙脸部的轮廓。 一个男的,为什么长得这么精致好看,根本和他们这群糙爷们不一样。 看了一会儿,他有点嫌弃许笙睡相太好了。 好的一点都不会乱动,一点都不往他这边贴。 好像生怕给他造成麻烦一样。 江星礼咬了咬后槽牙,翻身躺平,望着帐篷的棚顶发呆,他平时根本不会这么早睡,现在在这里躺着,也没有丝毫的睡意。 许笙缩在角落里,给他留了一大片空间,但江星礼哪儿哪儿都觉得不爽,忽的,他侧过身,长臂一捞,扯住了许笙薄被的一角,稍稍用力,将他的被子扯开了。 身上的温暖陡然离去,许笙微微一颤,没有睁眼。 只是,他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白天在沙滩上的场景,风特别大,把他身上披着的外套给吹走了,他跟着那外套追,可就是追不到,冷的他全身都在发颤。 他憋了一股劲儿,猛然朝飘在空中的外套扑过去,终于抓住了,赶紧抱在怀里,汲取着上面的温暖。 江星礼没有想到,自己“报复性”的扯掉了许笙的被子,他竟然这么“主动”的就贴过来了,柔软的头发往他的脖子蹭,软绵绵的身子也往他的怀里钻。 江星礼活了十九年,没有真正的喜欢过什么人,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的父亲从小对他不闻不问,冷漠至极,除了定时打点生活费,他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 他的母亲精神有问题,神志不清楚的时候对他非打即骂,根本不会考虑她打骂的这个人是她的亲儿子。 所以在江星礼的眼里,男人女人在给人造成伤害的时候本质上并没有什么的不同,大不了,就是两者的生理构造不同。 女人胸前有的,男人没有;男人裤裆里有的,女人没有而已。 他以为他不懂喜欢,也不会去喜欢一个人。 直到遇上了许笙。 第一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软绵绵,说话软绵绵,声音软绵绵,看他的眼神都软绵绵的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心脏登时就被勾得有点发痒。 当时他只是觉得对这样一个跟他们类型毫不相关的男生有些好奇,经过后来的几次见面,他那种心痒的感觉越来越严重,甚至会不自觉的心跳加快。 看到他被其他男生抓住的时候会变的烦躁,因为自己跟他差距太大而感到沮丧,目光更是会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 直到现在,他才真真切切感觉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悸动,应该是喜欢。 他也不觉得自己喜欢一个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他喜欢许笙,跟性别无关。 许笙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丝丝勾人的萦绕在周围,江星礼全身僵硬着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会将怀里的人吵醒。 许笙主动往他怀里钻的样子,就像一只探索温暖区域的小奶狗,在找到合适的地方之后,就乖乖蜷缩着不动了。 天气很凉爽,夜里还会觉得有些发冷,但此时的江星礼,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许笙挨着的地方。 江星礼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刚刚扯掉许笙的被子是为了整他,还是整自己。 第24章 他故意挤着许笙 还好许笙睡觉的时候很乖,不会乱动,要不然他蹭来蹭去的,肯定要把江星礼搞疯。 江星礼仰面看着棚顶很久,等缓下自己身上的燥热之后,才将手搭在许笙的肩膀上,轻轻的圈着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 第二天的日程是去爬后面的山,天刚蒙蒙亮,对面的三人组就已经起来了,邓佳然还很没心没肺的拉开了许笙他们的小帐篷,边拉边喊: “江哥,笙哥,别睡了,起来啦,再不起来就看到不到日出了。”邓佳然喊到一半的时候声音就顿住了。 他脸上迅速升腾起一抹“惊恐”来,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震惊,他吞了一口唾沫,哑着嗓子半天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因为他实在是太震惊了。 平时看谁都不挨,只想一个人独自美好的江大佬,此时正抱着人家笙哥,将下巴颏搁在人家颈窝里面,那双罪恶的手啊,正环着人家的腰。 江大佬的腿也不老实,搭在人家笙哥的身上,完全将别人当做了一个抱枕。 反观许笙,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像一只煮熟了的虾一般蜷着,就快被挤到帐篷的角落里面去了,怎么看都是无辜弱小被欺负的那一个。 就这还说不和睡相不好的人一起住,也不瞧瞧自己什么样子。 许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给弄醒了,他迷茫的睁开眼,想转过身看看发生了什么,刚动一下,就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束缚住了,完全动不了。 这才发觉自己完全窝进了人家江星礼的怀里,腰腹间那双粗粝的大手将他以一种暧昧的姿势牢牢的“控制”住,就像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人。 许笙的脸登时就红了,幸好天色还很暗,成功掩饰住了他的慌张。 他记得昨晚睡觉的时候是在角落里缩成了一团的,确定不会挡到长手长脚的江星礼,这怎么睡了一晚上之后就变了呢? 许笙没有想其他的理由,只以为是自己昨天睡觉不老实,将江星礼的位置占了,所以他才只能压着自己睡的。 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对他充满了歉意。 江星礼显然也在外界的声音和怀中人的动作中被吵醒了。 他有一点起床气,还没睁眼,眉头就紧蹙了起来,神思还在朦胧当中,手上失了力道,许笙趁着这个间隙赶紧从他怀里爬出来,看见他这略带厌恶的表情,忍不住道歉: “对不起啊,江同学,昨晚是不是挤到你了?” 江星礼一双黑眸缓缓睁开,迷茫了一瞬,随即目光扫过震惊得目瞪口呆的邓佳然,落在了身旁神色略显慌张的许笙身上。 男生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暗哑,低沉得宛如大提琴的声音,“没有。” 是他故意去挤许笙的。 本来只想环着他的肩膀睡,结果这人身上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他忍不住就直接抱上去了。 许笙也是乖,一晚上都一动不动,没有挣脱他的束缚。这人性子怎么这么软啊,没搞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急忙道歉。 江星礼简直要被他软到心坎上了。 “没有,你没有挤到我,是我睡相不好,挤到你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等场面的邓佳然已经完全石化了,他江哥从来也没有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跟他讲过话啊,要是今天睡在小帐篷里的是他,要是挤到了江大佬,招呼他的怕不是这温柔细语,而是一记飞毛腿了。 许笙习惯于早睡早起,但是还不至于五点就起床。 被邓佳然吵醒穿上外套走在爬山的道路上的时候,他有点微微的打瞌睡,没注意到路上有个坑,直接踩了进去,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跌的时候,一只有力的的手拦腰将他抱起,一只手臂就将他整个人都托了上去。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 江星礼将许笙捞起来之后并没有马上松开他,语气有点烦躁,却透出一股子担心来。 “啊,谢谢你啊,江同学。” “打瞌睡就在帐篷里睡就行了,你由着邓佳然他们胡闹。” 许笙笑笑:“其实我还是挺想看日出的,和他们在一起我也挺开心的,我很少有机会这样出来玩。” 江星礼一愣,语气微微放缓:“那你经常跟我们出来啊,那群小子别的不咋样,吃喝玩乐很行。” 许笙摇摇头;“江同学,不可以玩物丧志。” 他盯了江星礼一眼,继续说:“还是要认真学习。” 江星礼:“......”许笙总是喜欢在气氛正好的时候说出一些破坏氛围的话来。 江星礼松开他,双手插兜,慢悠悠的往前走,耳朵却不自觉的听着后面的动静,半天了,许笙也没跟上来。 “快点,钟溪午他们都已经跑前面去了,你走这么慢,待会儿太阳都出来......” 江星礼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许笙垂着腰在揉自己的脚腕,大概是刚刚不小心踩进坑的时候崴了一下。 刚才不觉得疼,但一走路就有点刺挠。 江星礼快步的走过去,眉间染上一抹担心:“崴脚了,疼吗?” “啊,没事,只是有点疼......”“你这个人,怎么走路都走不好?” 江星礼的话听起来是在抱怨,却在说话间蹲下了身子:“上来,我背你。” 许笙受宠若惊,没有动,“那个,我可以自己走的,不严重。” “上来,我不想再说一遍。” 江星礼凶巴巴的,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压感,许笙咬了咬唇,慢腾腾地趴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十九岁的少年人高马大,脊背宽阔,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线条清晰流畅,许笙趴在他背上,双腿被少年的手固定在自己腰间,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许笙的记忆里,只有小时候被妈妈背过,后来长大了,就没有人再这么背过他。 “江同学,要不然我在这里等你吧,你们下山的时候再来接我。” 上山本来就耗费体力,江星礼再带一个他,估计得累死。 “你不是想上去看日出么,在这里能看见?” “可是我......很重。” 江星礼闻言,哂笑了一声:“你这小身板算重吗?” 第25章 挺喜欢你对我碎碎念的 许笙看起来很瘦,但是江星礼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直到背在背上的时候,才感觉到这人轻飘飘的一片。 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男孩子就像没吃饱饭一样,长得这么单薄,还自以为很重...... “可是......” “你一个男的为什么这么多话啊?跟个老太太似的。” 许笙被江星礼一怼,环住他脖子的手僵了僵,讪笑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江同学,他们都说我像上了年纪的妇女似的,总喜欢碎碎念,我的室友们也都叫我碎碎念,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尽量在你面前少说点话吧。” 江星礼眉头一蹙,“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一着急,忙着回头解释,却不料许笙挨他很近,这么一偏过去,许笙的唇瓣直接擦过江星礼的侧脸,两人俱是一愣。 江星礼很快将脑袋偏回去,路上除了走路碾着脚下的石头的沙沙声,就只剩下彼此之间的呼吸声了。 许笙没觉得有什么,以前读高中的时候,男生的友谊就是突如其来在你屁股上来那么一下,有的过分的还直接上手去摸人家的二弟,虽然他没有干过那种事,但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这次和江星礼之间无意的触碰他也不是很在意,只是怕江星礼介意,声音很软地在他耳边道了一句:“抱歉啊,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转过来。” 说完,许笙松了松环住江星礼的手,让自己的身子稍微离他远一点。 后背严丝合缝的贴近忽然消失,江星礼才从刚刚的怔愣当中缓过来。 他烦闷地磨了磨后槽牙,走路故意趔趄着一晃,让背上的男生重心不稳,晃晃悠悠地跌倒在他的身上。 “江同学,你......” “你老实待着,路不好走,别把你晃下去了。” 江星礼的声音有点颤,还带着点躁动,怎么听都是不耐烦的模样。 许笙摸不准江星礼变化的脾气,无言的张了张,不说话了。 他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手扣紧,抱住江星礼的脖子,身子却紧绷的在他背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一个动作影响了江星礼。 本来背着他上山就是很费体力的一个事情了,他不能再给人家添麻烦。 江星礼的脸上似乎还停留着许笙果冻般柔软的唇瓣触感,炽热从脸颊那小块无意被触碰的地方,向四周绵延开来。 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凭着脸上发烧的感觉,应该是脸红了。 还很严重的那种。 没想到有一天他江星礼也会脸红成这样,简直太丢人了。 要是被邓佳然他们看见,他的形象可就塌得太彻底了,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许笙看不到江星礼的表情,晨光未出来之前,他也没看到江星礼通红的耳尖,没注意到他如擂鼓的心跳。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半晌,江星礼终是忍不住,梗着脖子服软:“我没有嫌你烦人,你多和我说说话。”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道:“我......还挺喜欢你对我碎碎念的。” 念一辈子他也勉强能接受。 许笙刚才在愣神,他有些没听清江星礼说的话,于是稍稍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这次江星礼感觉到男生扑在他耳边的灼热气息,脸上发烧得更厉害,不敢轻易回头。 他硬着声音,憋了一口气,生怕自己那控制不住的心跳随着轻微的呼吸而蹦出来。 “你别靠我这么近。” 许笙僵硬了一秒,赶紧退回去,听话的要命:“好吧。” 江星礼背着他走了几步,没有听见许笙再说话,才意识到他误会了。 “许笙,我说,我很喜欢听你说话,所以,你爱碎碎念就继续碎碎念,我听着就是了。” 背上依旧没有声音,江星礼以为许笙没听见,轻轻的用掌心垫了垫他的大腿:“你听见没有?” 男生很温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样话的人,感觉,很新奇。” 以往他的同学说他像老太太一样碎碎念的时候可能没有恶意,但是总是带着点调笑,钟溪午也这么说过他,大抵他们都是不喜欢这种念念叨叨说话的行为的。 其实他也不是一个爱管东管西的人,只是性格让他对什么事情都比较仔细,细致起来确认一件事的时候可能在别人眼中就显得有点啰里啰嗦。 江星礼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碎碎念的人,许笙是一个很柔软,很容易被打动的人,听见他说这话,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暖意。 “谢谢啊江同学,我以后还是尽量注意,不让自己太啰嗦。” 即便许笙不那么重,背上他走了那么长一段上坡,江星礼也不由得出了些汗。 他的头发本来就短,出了汗之后汗液贴在他短短的发茬上亮晶晶的,他庆幸自己穿了一件外套,要不然里面的短袖被汗水打湿,贴着许笙的话肯定会弄得他很不舒服。 他知道许笙这个人爱干净,就像那天晚上喝醉了他给他换洗的衣服,他都会凑近了闻一闻味道。 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身上有没有汗味,有没有熏到他。 想到这里,江星礼只想快些到山顶,将许笙放下来。 可走得越快,汗出得越多,刚刚还是浅浅的一层浮在脸上,此刻直接凝聚成滴顺着脸颊滑下去了。 许笙注意到了江星礼的汗水,他稍稍靠近,伸出手指,轻柔的拂过他脸上堆在一起的汗珠。 “江同学,要不然你放我下来吧,你出了好多汗。” “你......” 江星礼被他这么一摸,脚步忽然停住了,他抿着唇将头偏过一个微微的弧度,“你不嫌脏?” 许笙:??? 江星礼的目光落在许笙还沾着他汗水亮晶晶的指尖,许笙明白过来,笑容绽开:“江同学是为了背我才出得这么多汗,我要是还嫌弃你,那就太不讲理了。” 江星礼瞥见许笙眼底星星点点的笑意,一颗心脏软的不行,他傲娇的转过头,不让许笙看到他脸上再次升起的绯红: “那倒也是。” 第26章 校霸争夺战 江星礼背着许笙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刚好擦着海面升出来,耀眼的阳光丝丝缕缕洒向大地,映照在两人的脸侧,将面上细小的绒毛都照亮。 “江同学,放我下来吧,我想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 江星礼这才恋恋不舍的将许笙放下来,怕许笙不能走路,还扶着他朝石头的方向走。 “江哥,笙哥,你们怎么这么慢啊,差点就看不到日出了!快过来啊,这边看风景超美的!” 江星礼不放心许笙,转头望了邓佳然一眼,刚想拒绝,就听见许笙道: “你过去吧,我在这儿取景画个速写。” 江星礼:“......” 学霸在任何时候都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 江星礼没说什么,转身朝着那三人走去了,许笙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个素写小本子,又拿出一只炭笔来,迎着清晨投射过来的光,开始画画。 等到几个少年玩的差不多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的速写也画好了。 江星礼走过来,很自然的在许笙的面前蹲下身,许笙却没有动。 “江同学,这张画送给你吧?” 江星礼疑惑地抬起头,看见许笙将速写本上的小纸片撕下来,递到他面前,上面画的是刚刚他们在山顶上看日出的场景。 四个少年,脊背挺立,各有特点,正是青春的年纪。 “昨天画画的时候,你确实没有入镜,所以没有把你画下来,不过今天我补上了,也谢谢你背我上来。” 许笙的声音软绵绵的,温柔又缱绻,落在江星礼心尖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轻而易举就将他的心弦给挑动了。 他没说什么,垂下眼,低着头,自己的声音也忍不住温柔了几分:“上来吧。” * 因为许笙不小心崴了脚,大家也就没有进行什么剧烈的活动了,在傍晚的时候,一行人开始往回走。 中途,江星礼直接开车把许笙送去了医院,检查一番,确定只是软组织稍微扭到之后,才送许笙回学校。 钟溪午想着第二天晚上就又该去上晚自习了,整个人都蔫哒哒的不好了,一路回去都是唉声叹气的。 江星礼在钟溪午下车的时候问他: “你哥每天给你补课?” 钟溪午不明所以,回答:“基本上吧。” 江星礼:“什么时候?” 钟溪午:“一般来说是晚上,偶尔也是下午放学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有课,他的时间相对自由一些,所以都是他迁就我。” 江星礼闻言,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尖牙,忽然有点嫉妒面前这个小崽子了,能每天都见到许笙,还要许笙来迁就他的时间。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 钟溪午:“???老大,你要干什么?” 江星礼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抛出一句:“探讨一下题目不可以?” 当天晚上,许笙收到一条好友认证申请,备注简洁明了:江星礼。 虽然他不明白,江星礼为什么要加他好友,出于礼貌还是通过了。 江星礼的头像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色,单调且乏味,许笙很礼貌发了一句:【江同学你好。】 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半天都没有回复,一直到许笙都躺床上准备睡觉了,他才发过来一句:【晚安。】 * 国庆节很快就过去了,许笙除了最初的两天跟着钟溪午他们出去玩,后面的日子都在学校,只有晚上的时候回去帮钟溪午补课。 他的脚扭得并不厉害,过了两三天也就不怎么疼了,只是现在他有担心,国庆节之后去职高兼职,能不能适应。 第一天去上课,他起了个大早,确定将所有的东西都带了之后,才坐上公交车去往职高。 刚一下车,便看到几个职高生聚在天桥下面抽烟,有男有女,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脏话,社会气息极重。 许笙紧了紧自己的书包带子,装作没有看到径直走过。 还没走两步,对面就冲过来一个染着黄毛的学生,面露兴奋的朝着那几个抽烟的学生道: “喂喂喂,有好戏看了!之前的校霸回来上课了知道吗?” “啊?他不是很久没来上过课了吗,我还以为他已经不上了呢,话说他高二的纪明明不是觊觎校霸位置很久了么,一山不容二虎可咋整?” 黄毛在一旁手舞足蹈:“就是说,纪明明本来就想坐那个位置,前前后后都打点好了,谁知道前任校霸忽然回来了,现在正对峙着呢,场面火爆的很。” 几个职高生都来了兴趣,面露兴奋之色:“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去看看啊,看哪个更能打一些,以后站队也能分清方向。” 其中一个女生还是有点顾忌:“可是马上要上课了呢。” “上什么课啊,我听说今天又换了一个兼职老师过来,估计没几天又会被我们气走,现在的成年人,情绪真不稳定。” 一行人吊儿郎当的从许笙的面前路过。 刚刚他们的话也一字不落的全都听进了许笙的耳朵里。 他顿感无语。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猖狂的么,气走老师难道是一件很让人自豪的事情? 算了算了,这也不关他的事,许笙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他赶紧背着包朝着教室走去。 * 烟头堆满的墙角下,江星礼几个人正和对面的纪明明一行对峙。 江星礼神色散漫的靠在墙上,伸手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随后吐出了一个氤氲的烟圈,朦胧的烟雾之下,他那张凌厉分明的脸更加的妖娆吸睛。 旁边观战的几个女生看见那张脸都已经激动的跳脚了。 相比较江星礼,纪明明的长相就很普通了,而且又黑又壮,毫无美感可言。 就外在形象这一波,他已经输给江星礼了。 尤其是他看到江星礼被堵在墙角,还一副淡定的模样,心头怒火就在烧:“喂,江星礼,我就看上校霸这个位置了,怎么着,你都不在学校了,还想站着茅坑不拉屎啊?今天我还就要把这个位置拿到手!” 第27章 打架 江星礼还没说什么,他身旁的邓佳然就已经被气疯了,像一个炸毛的猫,浑身都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纪明明,你他妈说大话也不打草稿啊,还想争校霸这个位置,瞧你那又黑又壮肥头大耳的模样,争个‘校丑’还差不多!” 邓佳然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面是话痨担当,说起话来嘴里像是在蹦钢珠一样,而且怼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直往人家的痛处上戳。 纪明明被他的这席话气得脸上肥肉都在颤抖,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几人,拧着眉头把额间的肉全部都挤做一堆,油腻的很。 江星礼的烟只抽了一半,他捏着烟屁股,摁在后面斑驳的砖墙上,抬眼,眼神微冷的朝着纪明明的方向看去。 “怎么,想干一架?是不是我太久没动手,让你们这群人有点什么小误会?” 江星礼并没有暴跳如雷,相反,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些冷意,却有种让人不能反驳的意味。 他这次回学校并不想搞事情,只想把高三这一年顺利的度过了,如果能考上大学最好,再不济至少也要拿一个高中毕业证,如果高中都没有毕业,他跟许笙可就差了好几个层次了,许笙这么优秀,肯定看不上只拿了初中文凭的人。 谁想到,这一回来就有人蓄意搞事情。 对面的纪明明一行是高二的学生,从他们进校的时候,江星礼就已经是校霸了,那时候的江星礼虽然经常迟到早退,但是至少还要来学校上课的。 他不像其他校霸那样将头发染成赤橙红绿青蓝紫,也不穿非主流的衣裳,就这么插着兜走在路上,身上的气质都让人畏惧三分。 上半年的时候,江星礼还是个高二的学生,一个人在小巷子里把十几个社会小混混揍得爬都爬不起来,这件事情当时闹大,连学校都惊动了。 大家只知道当时江星礼被叫进了办公室,过了好久才出来,后来就没来上课了。 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了。 现在看来,大概不是。 学生们在害怕校霸揍人的同时,也很敬畏他,别的不说,就光那长相,也吸引来一众的小迷弟小迷妹了。 谁能想到,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会是一个混迹社会的校霸啊! “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的时候,没有人敢挑战我的权威?而且,你凭什么挑战,块头大吗?” 江星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随意而又慵懒,而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压在纪明明一行人的身上,像是千斤坠,沉重的抬不起头来。 纪明明对江星礼其实是不太了解的,他高一进来的时候,只听说有这么一个校霸,打人很凶,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是职高里不可违逆的大佬。 哪个青春期的男生没有幻想过自己也成为大哥?纪明明十六岁就长有一米八几的身高,加上又黑又壮,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自诩打架什么的也没输过。 也不知道江星礼到底是怎么坐上校霸的宝座的,他虽然长得高,但跟自己比起来,吨位还是差那么一截,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过自己的样子。 也不知道江星礼一挑十是不是真的。 他隐忍待发,就等哪天和江星礼正面pk,一把夺下校霸大佬那个殊荣,正好那时候江星礼犯事儿了,一直没来上过课。 纪明明以为,老一代的校霸已经成为过去式了,自己即将成为这个学校最高的存在,这马上都要实现了,谁料到江星礼却突然回来了。 “江星礼,你别高兴的太早,你们人少,我们人多,你干不过我们的,要是现在求饶,我说不定一高兴就放过你了。” 江星礼懒懒的掀起眼皮,他其实不太想跟这群精神小伙浪费时间,本以为敲打几句他们识相了就会自觉放弃了,谁知道这个胖子竟然变本加厉的挑战他的底线? 真以为他脾气好么? “最好再声明一下,校霸更新的事情,以后我也不会找你麻烦.......啊啊啊啊啊......” 纪明明忽然传出杀猪般的叫声,江星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漂移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胖胖的手指,往下一掰,发出咔嚓一声,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掉。 “你还真仗着自己脸盘子大就敢说这样的大话啊?” 江星礼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刚刚浑身散发的慵懒戛然而止,他的眼底萦绕着一股寒气,蹭蹭蹭的往外冒,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冰刀子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往人身上挂。 纪明明被掰着手指,怒气冲发,本来黑黄的皮肤瞬间涨红,脸色变得极其纷纭,有点红脸张飞的意思。 他痛的抬脚就想朝江星礼的下盘踹去,江星礼却像是知道似的,在纪明明的脚抬起来之前,就一脚踹向他的小腿。 刺骨的疼痛传到中枢神经,纪明明几乎是站不稳,差点跪下,可手指却被江星礼掰着,他肥壮的身子没有直接跪下去。 纪明明的小弟们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中间不乏有几个高一的学生,根本没有见过江星礼,也只是在大佬的传说中听过这么一个人。 此时看到江星礼这么可怕的样子,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副惊恐的神情。 传说诚不欺我。 孟岩站在一旁,调笑着看向那几个高一生:“喂,你们现在倒戈还来得及啊,我们一直都善待俘虏。” 众人:“......” 纪明明瞪着一双牛眼,怒斥道:“喂,你们后面的人干什么吃的,快上啊,就看着我一个人挨打吗?” 虽然那几个高一生还在犹豫,但是跟着纪明明混了两年的几个人还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即便打不过,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认输,旁边还有人在偷偷摸摸的看戏呢,不然男人的面子可真就没了。 江星礼抬眼,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打头阵冲上来的人,手上捏着纪明明的动作不变,只是随意的抬脚一踹,正中那人的腹部,一脚将那小弟踹飞了好几米。 第28章 打架被许笙看到了 “没有人跟你说过老子脾气不好么?”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眸光忽明忽灭。 他虽然被冠以校霸的“殊荣”,但是一般是不在自己学校里打架的,学校里的学生再刺头,也是学生,感觉打学生的话,多多少少有点不太磊落。 江星礼校霸的名头,完全是跟社会上那些小混混打架打来的,打那些人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拳拳往死里揍,不见血不罢手。 再加上以前在学校大家看到他都是绕着走的,根本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反而会在自己学校学生被外面的那些小混混敲诈保护费的时候护短。 所以,江星礼一直跟职高里面的人维持着一种良性的关系,即便老师校长都知道他这个名头,也没把他怎么样。 或许是因为半年多前他一挑十打架影响太大了,才惊动了学校,被找去谈话。 而这纪明明,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 “江星礼,我*你妈,你放手,要不然我......” 纪明明被江星礼掰得生疼,眼看反抗不过,又不想太丢了面子,嘴里面的污言秽语便出来了。 江星礼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眸底的亮光一寸一寸的冷下去。 他再次的抬起脚,猛地朝着纪明明的膝盖骨踹去,然后拽着他的后领子,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拉,膝盖再次抬起,顶在了纪明明的腹部。 被这么连续的“攻击”,纪明明疼得头晕眼花,恰好这时候江星礼松开了控制他的手,纪明明站不稳,踉踉跄跄跌倒在地上。 或许是因为他的吨位太重,倒在地上的时候,地面的浮灰被撞起来一层,萦绕在空气里,呛得周围人捂住口鼻退后了好几步。 剩下的那两个人也被邓佳然和孟岩解决了。 江星礼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溅上的灰尘,一脸不屑的垂眼望着蜷缩在地上的纪明明,嘴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子: “我再说一次啊,我脾气不好,你招惹错了人。” 邓佳然看着倒在地上的纪明明,被放倒的几个小弟,以及在后面瑟瑟发抖的高一学生和几个看戏的学生,开口: “喂喂喂,在场的都听着啊,我们江哥脾气不好,当然,有人要蓄意挑事情的话,我们是不带怕的,顺带还会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江星礼不想跟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纪明明说什么,抬脚就想往外走,躺在地上的纪明明蜷缩了一会儿,忍住喉头泛起的酸意,心有不甘地瞪着江星礼即将离开的背影。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周围学生看他的眼神,清清楚楚的写着“自不量力”几个大字,他不甘心,偷偷从兜里掏出了削水果的小刀,趁着江星礼不注意,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朝着他扑过去。 江星礼敏锐的注意到了后面扑过来的危险,他凌厉的闪身,可是手掌的一侧还是被划了一道小口子,不长,但是很深。 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流下来。 刺目得很。 周围惊叫四起,大家只以为只一场校霸争夺的约架,没想到这个纪明明不讲武德竟然还使用利器! 江星礼掀了掀眼皮,嗤嗤笑了一声,就这那只被划破了的手,一拳砸在了纪明明的脸上。 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纪明明这么壮的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最后脚下不稳再次跌倒在了地上。 鼻孔开始汩汩出血,将那张黑红的脸染得更加色彩纷呈。 江星礼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要是搁外面,他早就将对方打的妈都不认识了,因为纪明明是学校的学生,他才高抬贵手放过他。 谁知道这人不知悔改就罢了,还敢跟他玩刀? 邓佳然冲过来,骑在纪明明身上,打一拳骂一句: “你个老阴比,还敢玩刀?” “要不是我们江哥放你一马,你早成猪头了。” “还敢跟我们江哥比?我们江哥混社会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孟岩拉住他:“好了,江哥还没说什么呢,你淡定点!这里还是学校。” “我草,能淡定么,江哥都流血了!” 江星礼朝邓佳然抛去一个眼神,邓佳然这才不甘不愿地从纪明明肥胖的身子上起来。 江星礼走过去,蹲下身,手上的血滴在纪明明的脸上,跟他的鼻血融在一起。 他抓起纪明明的领子,将他上半身提起来一点,使劲拍了拍他的脸,笑得阴鸷:“现在还敢挑衅我吗?” 纪明明被打得头晕眼花,真正见识到了江星礼的厉害,嘴里嗫嚅了半天,还想过个嘴瘾,但看着江星礼渗人的眼神,再也不敢造次。 江星礼看着纪明明从刚刚的不知所谓,到现在的惊恐畏缩,满意的笑了,一松手,纪明明的身子就重重的再次掉在了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纪明明带过来的其他几个人也没受什么皮外伤,最多身上淤青几处,过几天就好了。 他们看到江大佬的“雄风”,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说。 众人看到江星礼站起来,纷纷让出一条路。 传闻中的校霸大佬在消失了半年之后,再次出现在学校,风采不减当年。 没人敢再质疑。 江星礼垂眼看了下手上的伤口,眼底划过一丝不在意。 以前打架的时候更重的伤都受过,这点算什么,随便消毒包扎一下就行了。 他面无表情的朝外走去。 观战的一小部分学生自动散开,给他留了一条宽敞的大道出来,只是江星礼没走两步,脚步就一下子顿住了。 他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此时,许笙正站在人群之外,目瞪口呆。 江星礼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职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是看到他那副惊异的表情,总之是看到他打人的模样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刚刚打纪明明的凶狠,是不是也被他看去了? 许笙平时胆子就小,乖得跟一只绵羊一样,看到他打人这么暴力的场面,是不是被吓到了? 江星礼头一次因为打架被人看到而感到恐慌。 第29章 不图别的,就图那张脸 江星礼整个人都有些僵硬。 其实当时刚认识许笙那会儿,他也带他去过他们的打架场所,只不过那时候他让钟溪午带许笙走了,许笙并没有看见过他打架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对许笙也只是抱有好感,想要逗逗这个看起来就很乖的小学霸,江星礼那时候也没想过,在短短的一个月内,他会这般喜欢这个成绩好,长得好,性格好的男孩子。 以至于,他不想在胆子小的许笙面前展露出自己暴力的那一面。 可是,他现在都看到了。 是不是觉得他这样的人只会打架,只会不务正业,跟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笙会不会讨厌他? 邓佳然和孟岩从后面走上来,见江星礼停在那里不动,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表情还呆愣着的许笙身上。 “笙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许笙这才从怔愣中醒过神来。 他刚刚在校门口听到了什么校霸争夺之类的话语,本来是不想去管这件事的,但是偏偏又路过了这个学生们聚集的墙角,听到了里面的挑衅话语。 如果他是学生,此时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走过了。 但此时,他是作为代课老师过来的,老师看到学生打架,不可能不管。 许笙深知自己这个小身板是阻止不了这两拨穷凶极恶的学生的,他拨通了教务处处长的电话,想请他派人过来阻止一下,干完这一切,他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本职工作,可以安心去上课了。 但是在迈步的同时,听到了里面的人叫的名字。 江星礼。 许笙的脚步几乎是在那一刻就顿住了,他猛然回头去看,终于在人群的缝隙之中,看到了江星礼来八风不动的淡定表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就像被定住了似的,一步都挪动不了。 甚至还抱有私心的想:江星礼可一定不要输啊。 确实,江星礼没有辜负众望,看见他打架那副云淡风轻似乎在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的样子,许笙才开始理解钟溪午嘴中“以一敌十”的豪言壮语。 那么壮的一个人,竟然能被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他的力气是得多大。 许笙忍不住垂下眼,瞧了瞧自己这细胳膊细腿的模样,肯定是挨不了一下的。 “我......” 许笙还没来得及讲话,教务处的几个老师就已经赶过来了。 “许老师,这里交给我们吧,你先安心去上课。” 许笙犹豫了一瞬,他瞥过眼,看见江星礼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抿了抿唇,忽视开来,转身往校园深处走去。 江星礼刚想迈步追过去,就被教务处处长张国栋拦住: “江星礼!你净给我找事是不是,昨天我听说你要回来上课还挺高兴的,以为你醒悟了,怎么一回来就给我打架啊!” 江星礼望着许笙远去的背影,心尖绕着一圈的烦躁,他拧着眉,没什么耐心: “又不是我挑的事,那个死胖子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我还能不给他几下?” 张国栋这才偏过头看向地上躺着“生死不明”的纪明明。 又是一个让人头大的主。 “都给我散了,你们站在这里干嘛,不上课么?” 职高学生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是多少还是有点怕这个教务处的光明顶,在被吼了一声过后,作鸟兽散了。 “你们几个打架的,都跟我来办公室,我好好跟你们聊聊。” 邓佳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通知了教务处长,这下他们又要挨批一上午了。 走了两步,“光明顶”猛然发现江星礼的手在流血,额角青筋直跳,他朝着江星礼和刚爬起来的纪明明道: “你们两个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再过来,要是再敢打架,老子开除你们学籍!” 光明顶被这几个老油条气得,口不择言开始骂脏话了。 江星礼哂笑一声:“张老师,你可是老师啊,怎么能骂脏话呢?你这以身作则不太行啊。” 张国栋瞪了江星礼:“手还在流血呢,跟我吊儿郎当,有什么事情等你处理完伤口,我再仔细跟你探讨一下。” 江星礼笑容一僵。 倒不是怕光明顶跟他探讨什么,只是一般他露出这样的神情的时候,他可能会被留在办公室连午饭都吃不了。 纪明明被江星礼揍怕了,加上他的鼻血已经止住了,自告奋勇的跟着光明顶走了,至少跟在教务处长身边,江星礼应该不敢怎么样。 要是放他跟江星礼去医务室包扎伤口,说不准路上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包扎完伤口之后,江星礼优哉游哉的在学校里乱逛。 刚刚他看见许笙背着自己的画具,又听到张国栋叫他“许老师”,猜想许笙可能来这所学校当兼职老师,于是从医务室出来,就晃悠着朝艺术专业的教室走。 职高的学生大半都是来混的,讲台上的老师讲得再风生水起,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前面两排的学生睡觉,后面几排的学生说话,倒数几排的学生在扔纸飞机。 唯有几个听课的人在夹缝中生存。 上专业课的学生基本上没有睡觉的,因为没有桌子。 江星礼在一片梧桐树下走,刚刚打了一架出了些汗,他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肩膀上,甩了甩有些汗湿的碎发,就这么吊儿郎当的跟着高三的教室一个一个的望去。 教室里有些学生看到他,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不是江星礼么?啊,好帅啊!” “有一学期没看到他了,竟然回来上课了?” “诶呀,你们没听说啊,今早上高二的那个大壮纪明明自不量力去找人家干架,被揍得爬都爬不起来。” “这么惨啊,他没听过大佬的传说么,竟然还敢?” “年轻嘛,想着干掉大佬自己就是大佬了,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江星礼一点,颜值和实力并存。” “江大佬可不好勾搭啊,反正至今为止我没看到哪个人跟他搞过暧昧。” “诶,好想和这样又帅又man的人谈恋爱,不图别的,就图那张脸。” 第30章 江大佬护短1 “可得了啊,收收你的哈喇子,校霸大佬是你得不到的人。” “那我想想不行啊,哪个女生还没幻想过做大哥的女人呢?” 江星礼在教室外面,自然也没听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目光从艺术专业的班级扫过,终于在尽头看到了正在上素描课的班级。 班级里面闹哄哄的一片,学生们支着画架,却在互相聊天,一点都没进入上课的状态,抬眼望去,就看到一脸懵的许笙站在讲台上,稍微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江星礼看着他那懵逼的眼神,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清澈的笑意来。 许笙这明显是没有见过职高学生上课的模样。 可能在他的心目当中,上课的学生都应该像普高尖子班那般,每个人都很自律,根本不要老师操心,殊不知,职高的学生上课的时候大多数都是乱哄哄的。 要是不乱,那肯定一半人都在睡觉。 一些老教师或许还能掌控住局面,对于许笙这种还没有出社会的兼职教师来说,底下的学生根本不带怕的。 许笙因为在江星礼那边耽搁了一点时间,紧赶慢赶地过来的时候,已经打过上课铃了,但教室里的学生完全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跟个菜市场一样嘈杂。 他一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吸引过来了,教室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许笙心还咯噔了一下,生怕自己穿着言行不得体,落了诟病,他垂头看了自己一下,确认没有哪里不对之后,才开始做自我介绍。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大家这段时间的专业课教师,我叫许笙.......” 他话还没讲完,下面就有女生大胆提问:“许老师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怎么样?” 教室里顿时爆笑出声。 “王娇娇,你可得了吧,就你,人家看不上!” 许笙脸上的红都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又听见有男生问:“老师,你成年了吗,这看上去太小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老师啊!” 许笙:“......” 学生们七嘴八舌说了半天,一句关于画画的都没有。 他刚想板着脸严肃认真的说话,门口突然又闯进来几个学生,许笙瞥眼一看,是早上在学校门口碰见的那几个抽烟的同学,没想到竟然还是自己班上的。 刚刚许笙就在打架看戏的外围看见了他们,这几个人手上还拿着饮料,估计是看完打架之后,又去小卖部逛了一圈。 几人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讲台上的新面孔,不由得笑了几声,嘴里道: “这是老师,还是学生啊,长得还真他妈好看。” 许笙气哽,一时不知道是该骂人还是该谢谢他们的夸赞。 有学生搭话:“蒋昭,那是老师,新来的老师。” “真是老师啊,没看出来,没看出来,恕小弟眼拙。” 许笙再次无语,这些真的是学生么? 上课迟到不喊报告不说,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甚至第一次见面就跟老师“称兄道弟”? 许笙骨子里那种不容违背的刻板一下子上来了,他冷了脸,对那几个往教室里走的学生叫道: “你们迟到了,要喊报告。我同意了才能进来。” 走在前面的蒋昭:“???” 他一下子没憋住笑:“老师,你说啥,喊报告?” 跟在他旁边的几个人都笑出声来,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许老师,我们从来不喊报告的,一直都是这样,不信你去问其他的老师?” 许笙攥紧手心,眉头紧皱,一点也不退让:“如果不喊的话,就请去走廊上站着,这节课也不用上了。” 许笙虽然性格软,但是有自己的原则,一旦有人踩到了底线,他是一步都不会退让。 小时候他被那个高年级的小胖子欺负的时候,那小胖子让他给他下跪,就不会再欺负他了,虽然许笙年纪小,也知道男孩子不能轻易的跪下,于是就算被打得满头是包,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尊严。 此刻,他也认为自己不能放弃一个老师的尊严,被一群学生给欺负了。 如果说江星礼是学校的校霸,那蒋昭就是这艺术1班的班霸,面对代课老师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就会十分的无所畏惧。 他们班都被他们这群人气走好几个代课老师了。 这回来的这个,长得这么好看,像个花瓶一样,一看就气势不足,任人欺负的样子,蒋昭一下子就大胆起来,说话做事根本不管不顾。 谁想到,这花瓶还想让他们出去站走廊? 班霸的面子往哪里放? 蒋昭偏偏跟许笙作对: “嘿,我说许老师,差不多就得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你给我一个台阶,咱俩相安无事,你今天第一天来上课,是不是不懂我们这边的规矩啊,代课老师好好上课就是了,不要来管东管西的。” 许笙凝着他:“我管你是为你好,为你的未来好。” 蒋昭:“你可不要搬出未来这套说辞来,我们这些学生都是看不到未来的,读职高的学生有什么未来啊。” 许笙:“......” 蒋昭用一副“我就这样你能怎么办”的表情看着许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就想看这个代课老师能怎么办,他那副白白生生,嫩的像高中生的样子,该不会哭吧? 要是能把老师气哭,他的班霸史上又添了一笔成就呢。 许笙没想过,原来职高的学生是这么看自己的,没有未来吗? 谁规定的职高的学生没有未来? 现在国家很重视制造业,很重视大国工匠,要是真正的掌握一门技术,学精学通,以后在社会上也是很吃香的。 而且,就算是读了职高,还是可以参加高考,可以参加高职院校的考试,能专升本,能读研,可是在他们眼中,就是放弃自己了。 这从本质上说,是他们的心理问题。 自己就觉得自己比不上普高的那些学生。 见许笙久久不说话,蒋昭以为他被自己吓住了,勾了勾唇角,讽刺的一笑,带着后面几个人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刚走到自己的画架面前,一坨泥巴砰的一下砸中了他的画板,上面铺好的白纸登时就被染脏了,也不知道砸过来的力气有多大,木质的画板晃晃悠悠了几下,哐当一下摔在了地上。 蒋昭顿时火气四射:“他妈的谁砸的我的画板?不想活了?” 班上的人刚刚都看许笙去了,完全没注意到这块泥巴是谁砸过来的,只有靠窗的同学在瑟瑟发抖。 “我砸的,怎么,你有意见?” 教室在一楼,窗户没有关,江星礼就这么似笑非笑的撑在窗台上,目光带刺落在蒋昭身上。 第31章 江大佬护短2 江星礼的外套搭在肩侧,撑在窗台上的手臂白的反光,他似笑非笑,却浑身戾气,说话的声音也凉薄至极: “我说,我砸的,你有什么意见吗?” 全班人在看到江星礼的那一刻,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大佬刚才不是因为打架被请办公室了么,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出手砸了蒋昭的画板? 众人并不知道蒋昭怎么惹上了校霸大佬,教室里陷入死寂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啊,蒋昭惹了校霸?” “不知道啊,校霸不是已经消失了一学期了吗,今天才回来的啊,也不知道蒋昭怎么惹上他了?” 妈的...... 蒋昭心里憋了气,很想骂人,但是他知道,自己跟校霸两个人杠上的话,自己绝对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个。 今早上他全程围观了江星礼和纪明明的争夺,纪明明那个傻子,真是白瞎了长这么大的块头,几下子就被打在地上爬不起来的。 更丢脸的是,他竟然还搞偷袭用刀? 说出去他都替他害臊。 蒋昭反思了一下自己,确定没有惹到校霸之后,才皱着眉开口: “江星礼,你凭什么砸我的画板?” 毕竟这件事情就是江星礼理亏,他有权利质问他。 江星礼嘴角一扯,撑住窗台一跃,眼花缭乱之间,他就已经翻身进了教室了。 他扯了一把要垮下去的衣服,懒散缓慢的从旁边扯了张椅子,枕着靠背坐下,眼底全是不屑之意: “我想砸就砸了,怎么着,这不跟你想迟到就迟到,不经老师允许就进教室一样么,走的就是个随心所欲。” 蒋昭:“......” 众人:“......” 许笙看到江星礼的那刻,愣了一下,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他掌心外侧包着的纱布上,本来刚刚打架完之后他就想过去问问他的情况的,但是教务处处长已经过来了,他也不能耽搁上课的进度,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看样子他已经自己去过医务室了。 那样就好。 许笙至少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江星礼不是应该被请到办公室喝茶么,怎么又跑到艺术班级里面来了? 江星礼感觉到讲台上的许笙在看他,但是他不敢回头,生害怕自己的形象在许笙的眼底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学生。 江星礼本来想在教室外面看一看他就走,但没有想到蒋昭这几个傻子会去招惹许笙。 他性格本来就软,蒋昭几个人又是油盐不进,敢跟代课老师对刚的老油条,要是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很可能会吃了哑巴亏。 江星礼见不得任何人欺负许笙,也不管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许笙留下更差的印象,一冲动,直接就砸了蒋昭的画板。 不想画的话,那就不要画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有意见?要么回去重新喊报告,要么外面站着去,要么......和我干一架?” 江星礼绵绵的笑着,有股子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味道。 见蒋昭不动,他站起身,拖着椅子往他身边走,椅子脚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愣是蒋昭这个班霸,也不得不怕。 说到底蒋昭只是在窝里横,不像江星礼,虽然在学校里不怎么搞事情,但是在外面搞的可多了。 他要跟这样一个人硬刚,只能是自己吃亏。 蒋昭没办法,只能往后退了两步,带着瑟缩在后面的几个人往外面走去。 他们走出门,转过身,在门板上敲了一下:“报告,许老师,我们可以进来吗?” 许笙被江星礼的操作整的更懵了,他收回神来,稳住自己的情绪答了一声: “进来。” 几个人低着头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之上,蒋昭走到江星礼旁边,声音不自觉的有些低: “我已经喊了报告了,可以让我画画了吧?” 江星礼挑挑眉,朝着旁边退了一步,让蒋昭去捡他的画板。 在他弯腰的同时,全班同学听到江星礼的警告:“都给我老老实实的上课,谁敢搞事情,我就让谁好看。” 校霸大佬的警告无疑是有效的,谁都不愿意去跟他硬刚然后被揍一顿,都安安静静的盯着自己的画板,不说话了。 江星礼这才朝着讲台边上走去,路过许笙的时候,朝他笑得灿烂:“许老师您上课吧,我先走了。”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男生已经薅起自己肩上的衣服从教室门出去了,他回过神,看着鸦雀无声的班级,开始了自己的授课。 * 等江星礼慢慢悠悠来到教务处的时候,光明顶已经训完一轮了,他看着满不在意进来的江星礼,刚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江星礼,还不过来,你以为我请你喝茶的,走这么慢?” “张老师,我受伤了,走不快。” 江星礼似乎习惯了张国栋对他大呼小叫,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反而有点嬉皮笑脸的味道。 “你手受伤了,关你脚什么事?” 江星礼挑挑眉:“可能疼痛转移吧。” 张国栋:“......” “事情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是纪明明先挑衅的,是主犯,但是江星礼,你也是个老油条了,也有错。” “老师,我这可是属于正当防卫,他骂我,我打他没错吧?他偷袭我,我打他也没错吧,所以我有什么错?” 邓佳然和孟岩对视了一秒,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张国栋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番,忍住吐血的冲动:“都给我写检讨,纪明明江星礼一人五千字,其他从犯一人三千字,明天交过来!”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教育轰炸,光明顶终于在十二点的时候将几人放了出来。 纪明明这次是真的长了教训了,江星礼的校霸传奇估计被他贡献了一笔,从办公室出来,他都不敢跟他走一条道,现在脑袋还嗡嗡嗡的,害怕江大佬寻仇。 但江星礼压根儿就不想理他。 “老大,为什么今天突然拖着我们回来上课了啊,要是不回来,我也不会喜提三千字的检讨啊,很难抄的。” 邓佳然蔫哒哒的,边走边抱怨。 “我还五千字呢,你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我又没逼你。” 江星礼今天看到了许笙,感觉到一股意外之喜,他陡然就觉得其实回来上课也没那么无聊了,至少还可以看到小绵羊。 孟岩凑上来,偏过头问:“江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笙哥要来我们学校啊?” 江星礼嗔了他一眼:“不知道,我只是想回来搞学习而已。” 在后面的邓佳然:??? 江哥的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竟然爱上了学习? 该不会是被谁下降头了吧! 第32章 江哥被下降头了 江星礼被罚了五千字的检讨,还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让邓佳然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偷偷把走在前面的孟岩拉住,悄咪咪的凑在他耳边: “老孟,我觉得,江哥是不是被下了降头啊,他要写五千字检讨啊,怎么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而且刚刚还说什么胡话,要好好学习,明明前段时间他还对学习很不屑的?放钟溪午回去上学都有点不甘愿。” 孟岩听完邓佳然的话,若有所思地掐了掐下巴,很同意他的看法: “我觉得,应该是被下降头了吧。” 许笙下的降头。 他还紧巴巴往上凑那种。 “靠,你也这么觉得?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要不要找人驱驱邪啊?” 孟岩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在邓佳然的后脑勺上:“多喝点六个核桃。” 说完,就往前面走了。 邓佳然:??? “多喝点六个核桃?什么意思啊!” * 许笙一上午上了两个班级的素描课,可能因为在头一个班级上课的小插曲传了出去,后来去第二个班上课的时候,那群学生倒是没敢造次,两节课很顺利的就过去了。 他也没有想到,原来江星礼他们在这所职高读书,不过他不是已经不来上学了么,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学校呢? 中午放学的时间段,职高外面搭了很多卖小吃的餐车,许笙在公交站等车,闻着香味的时候就感觉肚子饿了。 他刚掏出手机准备买一个手抓饼垫垫肚子,后面的帽子却被人拎了起来。 他慌忙转过头去看,迎面撞进眼底的,是江星礼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许老师,下课了?” 江星礼话里带着调笑,轻轻将许笙拎过来,夹在自己的身旁。 许笙垂眼看了看他的手,见上面渗出了丝丝红色的血迹,皱了皱眉: “你注意手上别使力,会流血。” 江星礼一愣,看着许笙白皙的脸蛋,喉咙有些干,他不自在地瞥开眼睛,像是在躲着什么: “你关心我呀?我……我不是故意想打架的,是那人挑衅我,没忍住。” 他兀自解释了一番,也不知道许笙会不会觉得他就是一个只会打架的社会混混。 良久,他听见许笙道:“哦。” “哦”是什么意思? 许笙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那你下次还是尽量避着那些人吧,打架还是不好。” 江星礼快被气笑了,他伸手掐住许笙的脸蛋,柔软的触感让他指尖轻颤了一下:“我看起来像那么怂的人吗?” 许笙微微蹙眉,往后退了退,与江星礼保持了几步的距离,江星礼一愣,蜷缩着收回了自己的手。 现在还在校门口,许笙再怎么说也是老师,他这样实在是不合适。 “那个,对不......” “今天的事谢谢你。” 许笙顿了顿:“就是上课的时候,你帮我那件事。” 江星礼这才反应过来,故作轻松笑了两声:“没事,那群人就是欠收拾,威慑一下就好了,至少以后他们不敢在你的课上放肆。我走了之后,他们没闹吧?” 许笙笑了,扯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没有,很顺利上完了课。我倒是没想到,江同学还会帮老师维护上课的纪律,这明明是好学生才会做的。” 对于许笙的夸奖,江星礼受之有愧,他只是对他这样而已。 江星礼很怕许笙知道,他以前上课的时候,也是蒋昭那一款,无论是新教师还是老教师,都被他气得不行。 现在为了许笙,他可得好好改造,当个好学生,断不能在他的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咕咕咕~ 许笙的肚子发出了抗议,他不好意思捂了捂,抬头看着江星礼:“你要吃手抓饼吗,我请你?” 江星礼看着小摊上那不知道干不干净的手抓饼,拧了拧眉:“邓佳然他们要去吃火锅,你也一起吧?” 许笙:“我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 “我有车,你吃完就送你回学校,快得很。” 许笙没有拗过江星礼,被他骗去吃火锅了。 工作日的中午,火锅店里并没有多少人,他们点了菜之后,很快就端了上来 。 许笙刚想起身去调火锅蘸料,江星礼已经调好给他端过来了。 许笙受宠若惊,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他用筷子拌了拌,沾了一点放在嘴边尝了尝,咸味正好,但就是味道稍稍有点小奇怪,他也没多想,将就吃了。 邓佳然看到许笙也很高兴,他很喜欢钟溪午这个软软糯糯的哥哥,一直劝他吃这吃那,还说在学校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他们班上找他们。 许笙这才想起来问:“你们是一个班的?” 邓佳然:“当然啦,我们三个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许笙:“那你们学的什么啊?” 邓佳然:“汽车制造啊,要不然我们怎么开的汽车修理店啊,江哥在这方面可是超有天赋,我敢说就连学校里面的专业老师都比不上他。” 许笙:“那你们为什么还自称为学渣?” 孟岩:“我们文化课差啊,很差那种。” 许笙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差是有多差,他想问一问,但又觉得不太礼貌,江星礼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叹了口气,朝许笙的碗里夹了一片刚涮好的牛肉。 他那点分,实在是说不出口,他很怕在许笙眼里看到鄙夷的神色。 邓佳然大大咧咧,也不觉得自己的成绩丢人,开口就想兜自己的老底,江星礼从盘子里拿了一张飞饼,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 邓佳然差点哽住,好不容易将飞饼咽下去了,转头幽怨的盯着江星礼: “江哥,你干什么啊,差点噎死我。”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江星礼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眼神,就快将他刀了。 饭桌上陡然陷入沉默。 邓佳然嘿嘿笑了两声:“笙哥,反正我成绩很差,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许笙不会打击任何一个想要学习的人,毅然决然的回答:“有救,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认真学习,不是问题。” “你们学霸总是对一切都充满希望,笙哥,要不然你给我补课算了,反正钟溪午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轰嘛。” 江星礼闻言,瞪了邓佳然一眼,眉眼之间的不悦几乎霎时间就冲了出来。 艹,怎么还有插队的呢! 第33章 不图财,图人 许笙下午上完课,就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痒,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坐了公交车回家,等着钟溪午回来给他补课。 本来以为缓缓就好了,但是都到快睡觉的时间了,他身上那股难受的感觉还没有消停下去,弄得他睡觉都睡不踏实。 在床上翻滚了几圈,许笙爬起来,点亮了床头的台灯,掀开睡衣的袖子,看到自己的皮肤斑驳着红了一大块,怪不得觉得痒。 他可能是过敏了。 许笙对芝麻过敏,平时从来不吃带有芝麻的东西,平时的饮食他也很注意。 今天去吃火锅的时候,他并没有吃带有芝麻的食物,想了想只能是江星礼给他调的那碗酱料,他虽然觉得味道有点不对劲,但看着上面并没有整颗的芝麻,以为就没有放,现在想来,可能是江星礼在底下加了一点点的芝麻酱。 许笙感觉身上很痒,喉咙很干,他又不想现在起来打扰姨妈一家,周围的药店这个时候应该也关门了,他只能自己咬牙忍着。 手机屏幕这时候亮了一下。 许笙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江星礼的信息。 【睡了吗?】 许笙回复:【还没有。】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听钟溪午说你睡得挺早的,今天怎么还没睡啊?】 许笙:【身上有点过敏,睡不着。】 江星礼:【过敏?你......】 许笙:【我芝麻过敏,今天可能吃火锅的时候不小心吃了一点。】 江星礼沉默了好几秒,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芝麻过敏,在你的蘸料里面加了一点芝麻酱。】 许笙:【没事的,就是身上有点痒而已,没关系,等明天药店开门了,去买一点过敏药就好了。】 江星礼:【你现在是住钟溪午家吗?】 许笙:【是啊,怎么了?】 对方没有再回复,许笙以为他有事情,于是也把手机放下来。 即便睡得不舒服,浑浑噩噩的也眯了一会儿,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许笙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还亮着屏,他拿过来,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到上面有几条消息还有两个语音电话,全是江星礼发过来的。 【我给你买了过敏药,现在去找你。】 【我到钟溪午家楼下了,你能下来拿一下药嘛?】 【许笙?你睡着了?】 【语音电话,未接通】 【那我先在楼下等你,你睡醒之后下来拿。】 【语音电话,未接通】 ...... 江星礼还真大半夜跑过来了? 许笙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往下探头,垂眼便看到楼下昏暗的路灯旁蹲着一个人影,像一只大型犬。 可能是角落里秋蚊子比较多,他伸手挥了几下,莫名的显得有些滑稽。 现在一点钟了,从他发第一条消息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这家伙......等了三个多小时? 许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趿着拖鞋,打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吵到左右邻里,等到出了楼道,才小跑着朝着江星礼的方向过去。 海市十月份的天气白天还有些许的热意,到了晚上露水出来,就生出一层寒气。 江星礼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蹲在路灯旁打开心消消乐,眼看着手机就快没电了,这时候,他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倏地抬头。 许笙小口穿着气,呼哧呼哧地走到他面前,抿了抿唇: “江同学,你怎么半夜跑过来了?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才看见消息,抱歉。” 江星礼起身,递给许笙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过敏药和软膏。 “这半夜了,你去哪里买的药啊?” 江星礼将手插进裤兜,一副轻松的姿态:“就去医院挂的急诊啊,让医生给我开一点食物过敏的药物,你看看这种行吗?” 许笙捏着手中的塑料袋,一时间鼻子有点酸,他眨了眨快要涌出雾气的眼睛,低声道: “这么晚了,你也不嫌麻烦,我都说了没关系的,明天再去买药就好了。” “芝麻酱是我加的,我应该负责。” 江星礼说着,也不顾许笙同不同意,直接拉起他的手,推开他睡衣的袖子,借着路灯看到了皮肤上附着的大片潮红,不禁拧了拧眉。 “吃了这么一点点过敏都这么严重,你还想等到明天啊?” 许笙吸了吸鼻子,“谢谢你,江同学。” 江星礼最吃许笙这种无辜又柔软的样子,听见他跟自己道谢,软绵的嗓音都快酥进心坎里了。 “药给我,我先帮你涂手臂。” 还没等许笙反应过来,江星礼已经从塑料袋里拿出那支软膏,开封,挤了一点在手上,抹在了许笙皮肤泛红的地方。 他不仅声音软,性格软,连皮肤也这么软。 他给他抹药的时候,根本不敢用力,生害怕掐坏了。 昏黄的灯光映照的地方,有小飞虫晃来晃去,男生额前的碎发也随着他垂头的动作而轻轻摇摆不停。 许笙的皮肤是那种冷白色,那些过敏的红斑在他手臂上显得格外的扎眼,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的脆弱,弱的想让人保护。 明明是给许笙擦药,江星礼却感觉自己的脸在一寸一寸的变红。 幸好现在光线暗,许笙才看不出他的异常来。 男生压下心头窜起来的燥热:“那个,身上你就回去自己擦一下,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江星礼怕再留在这里,就舍不得走了。 检讨刚写了一千多字,还有三千多字等着他完工。 他转身的时候,许笙在他身后道:“江同学,今晚上真的谢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江星礼:“......” 莫名其妙被发了好人卡? 不爽。 他可不是大好人。 他是别有用心的小人。 不图财,图人的那种小人。 江星礼转过身,目光沉沉,表情却极为严肃认真:“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许笙看着他,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你能不能,也帮我补补课?我现在也想学习了,想考大学。” 无论如何,他想要接近眼前人。 许笙愣了愣,倒是没想过江星礼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嘴角溢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好啊,江同学愿意学习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 第34章 磕cp 江星礼回去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坐在书桌面前,继续写那份还未完成的检讨书。 出门之前写百无聊赖,去给许笙送完药回来,感觉笔下都是说不完的话,悔过之情如滔滔江水日月可鉴。 到差不多三点的时候,吴芳华起夜,看见江星礼房间的灯还亮着,于是走过去推开江星礼虚掩着的房门,“星崽,你怎么还不睡觉啊,都三点了。” 江星礼抬起头,看着头发花白的吴芳华,起身,“外婆,吵到你了?我在写检讨。” 吴芳华倒是挺吃惊,以为江星礼犯了什么事情:“星崽,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外婆年纪大了,可禁不住你吓啊。” 江星礼:“没,我回学校上课了,能犯啥事儿,这是帮我同学写的,外婆你可别大惊小怪的。” 吴芳华感到惊讶,好半天才问道:“真的?你肯回去上课了?” 她伸手摸了摸江星礼的头顶,昏黄的眼珠里盈满泪水:“好,好,肯回去上课就好,你妈妈这几天的状态也好多了,都会好起来的……只是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有那个男人存在,他妈妈的病,怕是永远都好不了。 她太恨那个男人了,以至于也恨带有一半血液的自己。 江星礼以前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反正世界上和他最亲的,具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关心他,就算是跌进泥里又怎么样? 于是他放任自己抽烟,打架,旷课,干了一切社会混子干的事情,也成功的成为了一个社会混子。 但现在,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了。 他有了可期待的人,有了渴求的光。 许笙不喜欢,那他就会改,许笙喜欢什么样的,他就变成什么样的。 江星礼第一次感觉,想要期盼明天的到来。 * 许笙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身上的红斑已经消下去很多,胳膊上的印记浅了很多,昨晚江星礼拿给他的药,很有用。 昨天江星礼做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在他心中的印象。 第一次见面,许笙看着他那不好惹的样子,说话都带了点结巴。 后来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他发现江星礼其实还是个比较好相处的人,只是看上去凶而已。 直到昨天晚上,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江同学乐于助人的良好品质。 有这种品质的人,坏不到哪里去。 许笙起床洗漱之后,又吃了一次抗过敏的药,拿起手机的时候发现江星礼在早上六点钟就给他发了一条早安信息。 后面甚至还跟上了一个与他形象不太符合的颜文字,对比之下,莫名显得有点反差萌。 他也没多想,也在下面回复了一个早安,便赶着出门回海大上课了。 许笙是个不愿欠人人情的人。 江星礼半夜给他送药过来,他想着自己也得买点什么表示自己的谢意。 但他平时不怎么送人礼物,也不知道江星礼的喜好,纠结了一天,在下课之前,只能问平时跟他说话比较多的李蝶。 “李蝶,你说,要感谢别人送一个小回礼的话,买什么比较好?” 许笙的性子软,同时也冷淡,和周围的同学能处得很好,但总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分寸感,不和人亲密,同时也落不下一句口实。 李蝶是个自来熟,和路过的狗都能聊上几句,她喜欢和许笙说话,准确的说是喜欢和帅哥说话。 和许笙同学几年,也没多了解他多少,这人身上好像自带着一股朦胧感,看不清摸不透,这还是头一次听他说要送人礼物的。 常年在娱乐八卦圈冲浪的小女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敏锐的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呀,竟然让我们的许大校草想要送礼物?” 李蝶眯了眯眼,脸上露出那种吃瓜八卦的表情,略显猥琐。 许笙本来没有多余的想法,被李蝶这么一问,倒是愣了一下,赶紧摆了摆手:“就一个帮了我的人,我想感谢一下。” 李蝶不信,不过还是认认真真问:“男的女的?” “男的。” 哟,李蝶眼底的小火苗再次的蹿腾了起来,“是不是上次来找过你的那几个帅哥中的其中一个?” 许笙点点头。 “是不是那个最高最帅的?” “嗯?” “就是那个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长的凶,但是超级帅的那个!” 听着她这么一解释,许笙似乎明白了,李蝶说的就是江星礼。 “长的凶”这个特点,在那几个少年里面,怕只有江星礼有了。 许笙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虽然他现在不愿意将江星礼放到那一类人里面。 “啧啧啧,我就知道!” 李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脸兴奋,许笙刚想问她知道什么,就见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上面哒哒哒点了几下,进到了一个网页里面,她将手机递到许笙面前: “你看看,我们学校cp榜,你们俩上榜了!” ??? 许笙狐疑地接过去,认认真真看了几秒后,尴尬地耳尖悄悄地爬上一抹绯红。 这什么啊…… 网页上挂了一张他和江星礼并肩走路的照片,看穿着和背景应该是国庆节那天,他们来找自己去玩的时候被拍的。 一高一矮,一刚一软。 【我当时就在现场啊,就因为给许笙打了个招呼,差点没被那个帅哥瞪死,啧啧啧。】 【虽然我很不想咱们的许大校草流到外人田里面,但谁让他们看起来这么搭呀,小火苗被点燃了。】 【这身高差,体型差,妥妥的大灰狼和小白兔,总裁和小娇妻啊,我脑袋里已经风暴出来一本小说了。】 【喂喂喂,楼上的不要乱磕好嘛,两个人一起走就是被磕cp了,那两个人要是抱一下你们是不是连人家孩子都脑补出来了?】 【对,许大学霸是大家的,可不能被什么阿猫阿狗抢走。】 【是不是有人忽略了,许笙旁边那个,也是个绝逼大帅哥啊,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怪不得几年了也没人拿下许笙,你们看看自己那姿色,跟这个大帅哥有的比吗?】 …… 学校有表白墙,表白网站什么的他能理解,但是男生和男生怎么能磕到一起去? 许笙似乎有点不明白这届网友的脑回路了。 “这……” 李蝶脸都涨红了:“许笙你不看这些可能不知道,你和那个帅哥的cp排名,已经升到我们网页第八了。” “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啊?” “你是什么年代的古董啊,男男就不可以成为一对了吗?” 许笙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愣了好半天,按照江星礼那暴躁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学校的人把他和一个男生凑在一起,估计得暴躁地想揍人。 “那个,有没有办法把这个帖子删了啊,我觉得不太好,那个男生是我弟弟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这样对他影响不好。” 第35章 今天喜欢的 “别啊,删掉多可惜啊,不过你这上面你自己也是没办法删掉的,这个网页的管理员是大四的学长,你要删的话可能需要找他。” “这样啊,那谁在管理这个网页呢?” “好像是大四体育系的祁桦吧。” 许笙听了这个名字,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有祁桦学长的联系方式,等下课之后再跟他说明一下情况,请他删一下这个帖子。 “不过,许笙,你要是想送礼物的话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啊,人家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呗。” 许笙为难的咬咬嘴唇:“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昨天帮我买了药,我想买点什么还礼。” “这个啊,事情不大,那你就买杯奶茶意思一下呗。大多数人都喜欢的,绝对不会踩雷。” 海大门口的某茶很出名,镇店产品椰果绿绿每天都吸引了大量的学生购买,许笙听了李蝶的建议,选择了三分糖。 “许笙,相信我,没错的,那小帅哥一定喜欢,嘿嘿。” 耳边传来了滴滴声。 许笙应声回头,看见江星礼戴了一副墨镜,他那辆跑车停在马路边上,此时正侧着头看他。 本来他刚刚想直接叫他的,抬眼间看到许笙跟一个女生说话,眉眼弯弯,似乎心情不错,他莫名的就有点心情不爽。 许笙怎么跟个中央空调似的,到处勾搭人呢? 这是要给自己招多少桃花才满意啊? 李蝶看到许笙的“绯闻对象”本人,又回头看了看许笙,脸上简直堆满了姨母笑,就差把“我在磕cp”写在脸上了。 正好此时店员将奶茶做好了,李蝶接过来,塞进许笙的手中: “人家等你呢,快过去啊!” 许笙被推了一把,踉跄着朝前面走了两步,朝着江星礼的方向走过去。 “你怎么来我学校了?” 江星礼气结,“今天晚上不是要给我补课么,我跟钟溪午联系了,咱们找一家咖啡厅,方便些,给你发信息你也没回,只好过来找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笙觉得江星礼的话语里面带着点委屈。 “啊,我刚刚在上课,没有看手机,抱歉。对了,这个给你。” 许笙将手中那杯绿油油的奶茶递给了江星礼,略带期待的看着他,江星礼却没有接,脸色还在一寸一寸变黑。 他刚刚看到了,这杯奶茶是那个女孩子给许笙的,现在转手就送给他吗? 当他江星礼是什么人啊,垃圾桶啊。 许笙支着手,见江星礼一直没接,眸间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去; “你是不喜欢奶茶么,我听我同学说大多数人都喜欢奶茶的,还以为你也喜欢,没关系,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待会儿我请你喝咖啡?” 什么意思? 这奶茶是专门给他的? “你......这是买给我的,不是那个女生送你的吗?” 许笙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似乎被江星礼的话给绕晕了,他也没去管,又解释了一番:“我想买点东西给你当做昨晚你给我买药的回礼,然后我同学说一般人都会喜欢奶茶的,没想到你不喜欢。” “我喜欢,很喜欢!” 许笙的手都快垂下了,手中的东西却被人一把接过。 江星礼捧着手中冰冰凉凉的奶茶,一颗心都被软化了,他刚刚在矫情什么,差点就错过绵绵给他买的奶茶了。 江星礼将吸管插进杯盖里,喝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不腻人,味道正好。 就像许笙一样,每次都让人的心尖酸酸涩涩的。 在不远处看着两人互动的李蝶悄悄咪咪的拍下了两人交谈时的背影,发进了海大的某个cp群里面: 蝴蝶:【救命,现场磕cp的感觉谁懂啊?】 123:【这是许大校草吗,实锤了是吗?】 白兔糖:【好配啊,许笙站在那个帅哥面前,简直就是等着宠爱的小娇妻,啊啊啊,绝了!】 123:【@蝴蝶 求更多高清大图!】 李蝶脸上的笑容收都受不住,刚想举起手机弄更多的照片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的两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江星礼手里攥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一路进了约定的那家咖啡厅。 钟溪午没有上晚自习,一下课就来了,他叼着笔帽苦大仇深盯着面前拿道数学题时,听见了门口风铃的声音,抬头,就看到江大佬捧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绿油油奶茶进来了。 他并没有马上关上门,而是保持着推门的动作,直到许笙慢慢悠悠从后面走上来。 哟,他江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还会开着门等人? 而且..... “江哥,你手里拿的,该不会是奶茶吧,你不是从来不喝那东西么,说全是添加剂还死甜?” 江星礼不置可否,只瞪了他一样,同时将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许笙身上,眼底藏着一抹细微的光芒:“今天喜欢的。” 钟溪午头顶三个大问号。 “那你怎么忽然想着要补课了?学习可难受了,中国人不骗中国人,真的!” 江星礼冷哼一声,在他的头顶上狠敲了一下:“闭嘴,好好学习!” 学习难受? 他没机会接近许笙,见不到许笙更难受。 钟溪午啧啧了两声,他读了这段时间的书,虽然还是脑袋发懵,但好歹不是一问三不知了。 “江哥,你知道化学的元素都多少个吗?” “英语词汇表第一个单词是什么吗?” “数学集合又是什么东西吗?” 江星礼:“......” 钟溪午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的样子,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眉飞色舞的找到了一点“优越感”:“我知道啊~” 江星礼:“......” 这小子,不久回去学了几个星期么,怎么这副欠抽样啊? 正当他想要让钟溪午尝尝铁拳是什么味道的时候,许笙在吧台点完单回来了。 “钟钟,我给你点了一杯美式,害怕你待会儿做数学题睡着。江同学,我怕你咖啡因过敏,晚上会睡不着,就给你点了一杯牛奶,钟钟他对咖啡不感冒,喝了晚上也没事。” 江星礼支着脑袋,一脸柔软地看着许笙,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背后一根看不见的尾巴在拼命地摇:“我都听你的,你点的我都喜欢。” 钟溪午:???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江哥突然要和他一起补课,不仅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好像还带点实实在在的愉悦,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 第36章 画绵羊 学习开始没一会儿,钟溪午就开始唉声叹气,一副“我来不起了”的模样。 一道道数学题如同一个个怪物,这个还没搞定,那个就已经扑上来了。 而江星礼在看到那些知识的时候,脑袋也止不住的嗡嗡了几声,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长得这么千奇百怪的。 集合是什么? si……n…… c……os…… 什么玩意儿? 这是人做的题吗? 他盯着那些题好半天,表面上八风不动,我能搞定的模样,心底却在敲小鼓。 许笙给钟溪午找的都算是基础题了,钟溪午好赖还能落上几笔,他呢,估计只会写一个“答”字。 可他又不想表现的太孬,不想自己的形象在许笙心里跌个十万八千里。 于是装作淡定的在草稿纸上涂涂写写画……圈圈。 那边的许笙给钟溪午讲完一道题后,回眸看见江星礼一副认真严肃的挺直脊背,端端正正的在草稿纸上验算,心道江同学这么厉害的吗,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一个问题? 他忍不住凑过去看,结果……看见江星礼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了一只绵羊。 “江同学,你在干嘛?” 被抓包的江星礼手指猛然收缩,将草稿纸抠出几丝褶皱来,他慌乱的抬头,迎上许笙那双质问的眼睛。 还别说,许笙进入老师状态之后,还真有那么一丝教导主任的神情。 “我……不会。” 江星礼很不想让自己表现出弱势来,可事实上,他就是不会。 高中里面他就没有认真学过东西,逃课的时间很多,就算是去了学校,也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讲台上的老师讲了什么天书,他根本不知道。 以前想着混个毕业证就行了,反正他会修车,时不时参加一些非职业的赛车也能获得一笔收入,加上他那个渣爸会拿一些钱,生活什么的根本不成问题。 他根本没有向上走的意愿。 烂在底层算了。 可现在,江星礼后悔的肝儿都绿了,要知道自己会栽在一个学霸手里,再怎么当初也应该在肚子里装点墨水,以免遇到现在的尴尬场面啊。 “不会你得问啊,不然你过来补课干什么?” 钟溪午在旁边咬着笔头吃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着许笙“训”江星礼,他还没见过江大佬朝谁低头,以往要是有人敢在他面前哔哔赖赖的,那肯定是身上肉痒了,没想到江大佬还有挨骂不能还嘴的一天。 不像是一头饿狼,倒像是许笙的一条大忠犬,就差听话地摇尾巴了。 江哥在他心中完美大佬的形象,在许笙的一句句“训话”中,开始崩裂了。 “这是高一的基础题,不会?” 江星礼垂着眸,十分不愿意承认似的点了点头。 “你高一有认真学习过吗,教材还有没有?” 江星礼心头焦躁,长了张嘴,却没吐出一句话来,摇了摇头。 “那我能问一句你未来的规划吗?是直接考本科,还是先去高职,然后专升本?” 江星礼愣了几秒,他以前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只要饿不死,随便什么样都行。 遇到许笙之后,他有了想考大学的意愿,却也仅仅是个想法而已,大学有哪些,他不知道,上升的渠道是怎么样的,他也不知道。 “你觉得,我走哪个合适?” 其实江星礼想问的是,哪个可以尽快追上你,但以自己现在这个水平,想要追上重点大学的许笙,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通过高职上本科的话,可能对分数要宽松些,你的专业课应该很优秀的,只要在这两学期里把文化课提上去,考一个好的高职是没有问题的,剩下的等进了高职再努力,一个好的本科应该也不是问题。具体的话,我还要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江星礼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许笙,他向他分析的时候神情专注,严肃认真,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更看不出有任何的鄙夷神色,许笙是真的用一个小老师的站位,跟他道明局势。 最开始,江星礼找许笙补课是想追上他的脚步,但总归是抱有一丝侥幸的,自己成绩差,实在不行,也能增加跟许笙待在一起的时间。 可现在他知道,许笙答应帮他补课是认真规划和安排了的,不像他,只是随口一说,只带了一个空空的脑袋过来。 “你先学,等我彻底摸清你的基础之后在给你规划。先用钟钟的书吧,他也才学高一的知识。” 钟溪午刚才还想表现的“优越感”霎时间被许笙击碎的彻底。 这晚上,许笙没有给江星礼讲具体的知识点,反而将高中三年的知识结构给他理了一下。 * 十一点钟,许笙有些疲累地倒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起。 江星礼:【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来?】 许笙睁大了眼睛给他回话:【不用了,我明天要去你们学校代课,你好好回去上课就好。】 江星礼:【那不就更方便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许笙困得眼皮直打架,但也耐心回复他:【真不用,江同学。】 江星礼:【你给我补课,又没收补课费,我给你买早餐也是应该的。】 许笙握住手机的手缓缓松开,人已经困顿的睡过去了。 【许笙,小老师?你想吃什么呀?】 【嗯?】 半天,没有人回复他,江星礼猜想许笙已经睡着了,毕竟他可是早睡早起的乖宝宝,于是也不再发消息了,大不了多买几种任他选择好了。 江星礼亲了亲手机的屏幕,嘴里喃喃出声:“晚安呀,绵绵。” * 翌日。 许笙上公交的时候碰到大四学长祁桦。 “许笙,好巧,你是去代课吗?” 许笙拔出耳机,赶紧给他让了个位置出来。 祁桦笑着在他旁边坐下。 “上了一次课了,感觉怎么样,那群孩子没找事儿吧?” 许笙没好意思说自己差点尴尬的下不来台,只能报喜不报忧:“还行,磕磕绊绊就过去了。” 第37章 吃醋 “你也别跟他们生气,这群孩子有些时候就是在你面前找存在感,也不见得有坏心,你要是自己生气的话,倒是正中他们下怀了。” 祁桦说话的分寸感很好,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许笙建议,这让他感觉不错。 “谢谢你啊,学长,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祁桦:“我之前也是先在这个学校代课,把他们的性格都摸透了之后才选择这群学校实习的,这些孩子闹腾是挺能闹腾的,不过也是真好玩。混熟了之后,真敢喊你大哥啊。” 许笙看着祁桦那生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挑起一抹弧度,他猛然想起什么,朝祁桦道: “对了,学长是不是在管理学校的某个表白网站?我有一个帖子想请你删一下。” …… 江星礼六点钟就醒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赶着出门了。 开着车绕着海市跑了半圈,买到了邓佳然推荐的那家早餐店的早餐,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职高的学生对上学这件事基本上都不抱有热情的,七点钟的时候,学校门口也就稀稀拉拉的晃荡着几个人。 他头一次这么早去上学。 江星礼长得高大,相貌出众,在学校门口这么杵着,很是显眼。 “那不是校霸江星礼么,他这么早就来学校啦?门口杵着干嘛呢?” “不知道……你别这么直勾勾看他啊,小心惹他不高兴被打。” “我看他情绪挺稳定的啊,没你说的那么暴躁吧?人长得也挺好看的,看起来不像……” “我只能对你讲一句……人不可貌相……越美的东西,杀伤力越大。” 江星礼倒是没有管偶尔路过的学生对他投以的目光,他似有若无的盯着公交站的方向,每驶过来一辆,他就抬眼望一下。 看似毫不经意,实际上每下来一个人,他的目光就会停在那人身上一瞬,看到不是期待的人,又再次懒洋洋的垂下目光。 就这么循环往复。 公交车在职高的门口停下。 许笙和祁桦一前一后的下车。 江星礼再次抬眼看了一眼,发现下车的人不是许笙,刚准备垂下眼眸,余光瞥见那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纤薄的身影。 许笙今天穿了一件白外套,衬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眼眸唰地一亮,刚想抬步走过去,突然看到前面那个男的拿着手机回过身去,稍稍俯身,在许笙耳边说了点什么,许笙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他笑着也跟那男的说了点什么,脸颊浮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江星礼的脚步蓦然顿住。 他又看见许笙从兜里掏出几颗不明物体,递到了那个男的手心里。 那个男的收了,还朝他“勾引”般的笑了笑。 江星礼恨得咬牙切齿。 “其实那些帖子你不必在意的,还是你对男生被凑在一起这件事特别抵触?” 许笙不知道祁桦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他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一眼,温顺的摇了摇头: “倒不是,既然这种关系存在,那肯定是有存在的道理的,不是有句话说‘存在即合理’么,我倒是没关系,因为我知道同学们也没有恶意,只不过对方是我弟弟的朋友,我不想他被大家拿来开玩笑。” 祁桦轻笑了一声,眼底流转了一抹兴味,他道:“万一有一天,一个男生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少年闻言,蹙了蹙眉头,轻眯了一下眼睛,他沉默了半晌,似乎没有找到答案。 许笙没有想过这种情况。 或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在许笙的设想里面,自己的这一辈子将是努力上进的,上大学,考研究生,找个好工作,最后找个同样有上进心的女孩子结婚,安稳的度过这平淡的一生。 他的世界里,好像没有预想过那种“离经叛道”的事情发生。 祁桦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调中带着点愉快的轻笑: “我就是开玩笑的,被我问懵了?可能像你性格这么温顺的人,也不会接受那种关系,虽然现在的社会包容性大,但毕竟不是主流,就算你同意,估计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许笙垂眉想,他从小就没有父亲,后来连母亲也没有了,以后所有的决定,都没有人为他把关了。 “许老师,早上好啊。” 江星礼提着早餐,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故意往两人中间一插,阻断了许笙和祁桦中间的联系。 “江同学,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江星礼磨磨牙,现在都快八点了还早? 他可是不到七点就来了,在这里等他等了一个小时,没想到看到许笙跟其他的野男人聊得欢。 江星礼沉着脸,总归是心情不好。 “你是江星礼吧?” 祁桦看着面前有点火气上头的少年,一双桃花眼往上挑,略有兴味的眼神也往他身上落。 这个人的外形,倒跟刚刚删掉的帖子上那个少年的身形很像。 这该不是就是许笙的“绯闻对象”? 而祁桦这似有若无往江星礼身上落的眼神,在他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一个小白脸是有什么勇气挑衅他的? 不就是长得斯文点,秀气点么,这样的小弱鸡,他能打十个。 “你谁啊?” 少年不善于隐藏情感,看祁桦的目光都带着尖刺儿,眼中的敌意而是毫不掩饰,大咧咧的往人家身上砸。 祁桦装作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火气,笑道:“可能你一学期没来不太认识我,但你的‘辉煌’故事我可是听了许多。” 许笙皱着眉扯了扯江星礼的衣角:“他是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你好好说话。” 刚刚还满脸不乐意的少年,在听到许笙柔软的声音之后,暴戾消了一大半,他垂眼看着许笙轻轻拉着他衣角的手指,别扭的冷哼出声: “不认识,再说,我体育都是满分,有时候连老师都比不过我,这位老师,什么时候我们切磋一下?” 祁桦挑挑眉,倒是没想到面前这个校霸少年这么就有攻击性,弯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不教你们班上的体育,要不然,咱们私下切磋?” “好啊。”祁桦爽快的答应了。 第38章 别扭的江大佬 祁桦像是没脾气似的,故意看不懂江星礼言语之间的挑衅,在接受了他私下约战之后,就跟许笙道别: “小笙,我先去办公室了,你应该有话跟这位江同学单独聊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等祁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野,江星礼垮下来的脸色也没有好多少。 他看见那个什么体育老师摸许笙的头了,还叫什么小笙,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许笙不就来过学校一次么? “喂,你什么时候跟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这么熟了?” 许笙目送祁桦的目光还没有收回来,闻言,他才缓缓将视线落在江星礼身上,发现他臭着一张脸,一瞬不瞬的快要将他给盯穿了。 “他.....他是我学长,我这份工作就是他介绍的。” 完蛋玩意儿,又是一个海大的学生。 是许笙喜欢的那种长得好看又有上进心的学霸。 许笙慢半拍的看出了江星礼的情绪,呆呆愣愣的问了一句:“江同学,你今天是心情不太好吗?” 江星礼都快气笑了。 “没有!” “可是你好像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起早了。” “那你可以稍微起晚一点啊,八点半才上课呢。” 江星礼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于许笙的迟钝感到无语。 说他笨吧,人家可是海大的学霸,说他聪明吧,连他为什么生气都看不出来。 他懒得跟他讲话了。 直接将手中的早餐往许笙怀里一塞,声音没好气:“拿去吃。” 然后我们的江大佬别别扭扭的转身走了。 许笙懵逼的看着手里被塞进的一大包早餐,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是喂猪吗? * 许笙今天是第二次在职高上课,上次的班霸蒋昭被江星礼警告之后,那一天都担惊受怕的害怕遇到他。 所幸那天一天都没有碰上江星礼。 也不知道这校霸大佬是撞了哪门子的邪,好好的非要回来上课,他自己上课就算了,还来别的班多管闲事。 好在今天课堂已经开始二十分钟了,他的身影还没有出现,蒋昭死死盯着窗外,有阴影了。 那个让他恐惧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蒋昭的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随便在纸上画了几笔,就开始百无聊赖的玩起手机来,正打游戏打得起劲儿,头顶上忽然投下来一抹阴影。 许笙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敛的干干净净: “蒋昭,现在是在上课,请把手机收起来。” 蒋昭抬眼盯着许笙,眉眼间渐渐生出一抹不耐烦来...... ...... 前面八周江星礼他们班都是上实训课,此刻,他正穿着工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专业课老师在那边大刀阔斧的给学生们讲解知识点,老师一边讲一边在旁边的汽车上演示。 邓佳然起先还能打起精神听上几句,听到后面简直就想睡觉了,可是实训基地里面没有桌子,不能实现他的愿望,他只能蔫唧唧地往回走,跑到江星礼的边上蹲下来,哈欠连天。 “老大,这个专业老师是个兼职教师,听说是海大的研究生,我真觉得那老师修的还没有你修的好,要不然你上去给他展示一下,让他知道什么研究生不如职高生” 江星礼嘴里嚼着一个泡泡糖,脸部的肌肉机械的重复,他心里烦躁的很,满脑子都想着许笙,邓佳然在他耳边讲了什么他根本没有听见。 以前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也没发现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牵肠挂肚的事情,尤其是当这样无所事事的时候,满脑子都充斥着他的身影。 明明自己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可心里就是挂念着许笙今天上课有没有被那几个班痞子欺负。 “老大,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啊?” 江星礼这才面无表情的吹了一个泡泡,那泡泡在膨大的瞬间炸裂,糊在了他的嘴上,他又伸出舌头将泡泡糖卷进口腔里,继续机械的嚼着。 “你说什么?” 邓佳然:“我说那是海大的研究生,你要不要去给他个下马威。” 江星礼浓眉微蹙,确认似的追问了一句:“海大的?” “呵~” 江星礼倏然冷冷的笑了一声,他现在听到海大两个字都觉得脑壳疼,怎么走哪里碰上的都是海大的,是海大的高材生都跑到职高来了吗? 大概是两人讲话的声音有些大,已经传到那边上课的人群当中去了,这个老师对新来的江星还不太了解,虽然也在同学们口中听过江星礼校霸的名号,但他回来的这几天,并没有给他惹事情,所以此时他也拿出了属于教师的尊严来训斥: “我这边讲课呢,你们离这么远干什么,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吗,肚子里有多少货啊,就这么无所顾忌了,我刚刚讲的知识点会了吗?” 江星礼本来心情就不太好,他故意往椅子后背一靠,耷拉着两条大长腿,裤腿上显露出布料下面紧绷的肌肉来。 “会了。” 江大佬双手插兜一副拽样的样子,吸引来全班同学的注意。 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感叹这个新老师有点自不量力。 江大佬虽然文化课成绩差,但是专业课却从来没有掉过链子,上一个质疑他能力的老师在被他这样那样一顿操作之后,直接没脸地辞职了。 老师不如学生系列,他自己也待不下去。 “会了?你隔这么远就看会了?来来来,你给我操作一下,我看你是真会还是假会,光说不练假把式。” 江星礼嘴角一弯,“我真会呢?” “那我认你当老师!” “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星礼站起来,椅子被他弄的往后退了一些,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他慢吞吞走过去,拿起扳手,三下五除二一顿操作,解决了问题。 顺便,他还把那个老师接下来准备讲解的内容一通演示了一番,动作简洁干练,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前后不过几分钟,已经震惊得这个兼职老师目瞪口呆了。 江星礼的那些操作,感觉像是厂子里工龄十几二十年的老员工了。 他们这种研究生,都还得下厂子让那些厂子里面的老员工当实践师傅。 第39章 校霸的规矩就是拳头 “哇,bravo,江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看我们江哥这手操作,直接把老师都整神了,喂,张老师,你刚刚说的话算不算数啊,认不认我们江哥当老师?” 邓佳然在一边吊儿郎当的吹口哨,班级里一下子嘈杂炸了。 大家都以为张志林说认江星礼当老师那句话就是随口一说,学生的技术再高也只是学生,在老师的眼里都是没有长开的豆芽菜。 张志林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江星礼修好的部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操作确实刁钻,这操作水准完全不是一个在校的职高生能够达到的。 他承认之前对江星礼这样不学无术的人带有偏见,但现在,他只觉得这个学生有着超高水平的天赋。 “认,当然认,江星礼,你有没有参加过全国的职业技能大赛?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 张志林是海大汽修专业的研究生,目前正跟着导师在完成一个课题,遇到了瓶颈,数据得不出来,正抓耳挠腮来着,现在看到江星礼,他觉得他们的课题看到了希望。 “江老师,考虑一下?”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看着面前张志林这殷勤样,压着嘴角摇了摇头。 他对参加什么技能大赛,什么课题都不感兴趣,现在他只想去见见那个充斥着他满脑子的人。 “张老师。” 江星礼似笑非笑,潇洒地脱下手套,甩在汽车的盖顶上。 “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你怎么能认我当老师呢,这太不符合规矩了,这样吧,既然我修好了,证明这堂课的知识我已经会了,可以不上后半程了吗?” 张志林一愣,还没开口,对方就已经替他回答了: “我就知道老师会同意,谢谢啊。” 江星礼甩着大长腿,头也不回的朝着实训室外面走去。 后面的同学纷纷议论: “你有没有觉得,校霸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是啊,以前他可是拽的一批啊,根本不给老师面子,就连跟光明顶说话都是吊儿郎当的,怎么今天我觉得他好有礼貌啊?想翘课都还认认真真找了个理由?” “对啊,不过我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更吸引人了,本来长得就好看,现在脾气也收敛了,那喜欢他的人还不一窝蜂一窝蜂的往上涌啊.......” 江星礼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没有听见后面人群对他的议论。 另一边,许笙和蒋昭正在僵持着。 蒋昭玩游戏正到关键时刻,不愿意放下手机,就这么在许笙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开上了语音。 “我说,你跑啊,你在旁边蹲着干嘛呢!” “诶诶诶,冲上去,马上就要拿下了!” 许笙在旁边看着太阳穴突突的跳。 他再次喊了蒋昭一声:“我再说最后一次,把手机放下。” 许笙长得软,说话软,就算是生气了语调中也听不凶狠的味道,倒是像一只炸毛的猫,挠得人心尖痒痒。 蒋昭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带理他的。 唰一下,蒋昭手中的手机被夺走,下一秒就呈一条抛物线魂归垃圾桶。 砰的一声响让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他妈的你......” 蒋昭刚站起来,就对上了江星礼那双冷鸷的眼睛。 “喜欢玩的话,去垃圾桶玩啊,毕竟垃圾只能和垃圾桶待在一起。” 手机是新买的,蒋昭新鲜感都还没过,就这样被扔进垃圾桶里面,气得他浑身发颤。 “江星礼,你别他妈太过分!” 话刚骂出口,江星礼就揪起他的领子将他从座位上提起来,蒋昭慌乱不及,绊倒了旁边同学的画板,教室里一下子噤了声。 在蒋昭周边支画板的几个学生赶忙站起来往旁边躲了躲,生怕波及自己,惹祸上身。 江星礼将蒋昭的身子往墙上一怼,肉体与墙壁碰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蒋昭也因此翻了个白眼。 “我过分吗,有你在上课玩手机完全不顾课堂秩序过分吗?” 江星礼冷漠地直视着他,蒋昭恨得牙痒痒: “江星礼,就算你是校霸,你也得讲规矩,你要管就在你们汽修班管,凭什么管到我们艺术班来了,找存在感吗?” “是啊,我就是想找存在感,有意见?” 蒋昭被江星礼怼的无话可说。 “还有,你既然知道我是校霸,还想跟我讲规矩?那我告诉你,校霸的规矩就是拳头,一拳不行就多打几拳,打到你心服口服为止,你觉得,你够给我打几拳的?” 蒋昭一听,使劲地蹬了几下腿,却发现自己在江星礼的手中,竟然像一只弱鸡仔,一下都反抗不了。 好歹他还是这艺术一班的班霸,树立了两年的威信在短短几天被江星礼毁了两次,怎么想怎么丢脸。 “错没错?” 蒋昭咬着牙,余光瞥见班上人同情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怨恨和不甘来,他瞪着江星礼,就是不说话。 江星礼对别人没有这么好的耐心,几乎是抓着他的领子就往墙上撞,在蒋昭的脑袋即将和墙壁来一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有人从后面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身上的气息如冬日初雪,瞬间将江星礼身上的暴戾之气洗刷了一半。 “江同学,这里还是课堂,你不要闹事!” 江星礼扭了一下手腕,看似想将许笙的手甩开,但是却没有用力。 所以即便是许笙那丁点的气力,也妥妥的将他“制服”了。 男生狠狠的瞪了蒋昭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刚要将手收回来,外面光明顶的声音就已经传过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上课呢,你们艺术一班在干什么!吵吵哄哄的!”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跑到教务处去报了信,张国栋一收到谍报马上就往这边赶,还没走到艺术一班呢,就听见里面闹闹哄哄的一片,似乎还有桌椅撞倒的声音。 凭着在刺头学生中周旋多年的经验,张国栋料定一定有事情发生,于是快步地赶到门口,便看见江星礼将人按在墙上,举着拳头,就要揍人。 第40章 不想他受委屈 张国栋的血压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江星礼这哪里是学生,简直就是祖宗。 以前他打架闹事一般都不在学校里,只要影响不大,学校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上学期江星礼差不多一学期都没有在学校出现,管教学生的负担不知道轻了多少。 就他回来这几天,张国栋感觉自己头上仅剩的几根毛都保不住了。 “江星礼,你到底干什么?你不上课吗,跑到别人班上来瞎闹什么!” 艺术一班的班主任谢敏也跟着过来了。 她是今年研究生毕业,成为艺术一班的班主任的,这班上以蒋昭的几个刺头有多难管,她也知道。 刚听说自己班上的学生又闹事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毕竟要是她带的班级惹出了事情,最后都是她这个班主任擦屁股。 轻则在开会的时候通报批评,重则涉及到扣奖金。 如果她带的班级被拉到全年级教职工大会上通报批评的话,多多少少伤的还是她的面子。 肯定会被众人议论说她没能力,连学生都管不住。 过来的途中,谢敏听到学生说是江星礼找过来搞事情的,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心里的负担也少了一些。 既然是江星礼主动找事儿,她就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在他身上,这样一来,自己班上的学生摘干净了,她的责任也就摘干净了。 江星礼蹙了蹙眉,提着蒋昭领子的手劲儿还没有松,倒是许笙松开了拉住他的手,转头看着张国栋。 “张处长……” 许笙话还没说完,张国栋就变了副脸色,很是和蔼地拍了拍许笙的肩膀,安慰他:“许老师,这个学生是我们学校的刺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你的课堂上捣乱,我这就把他俩带出去教育一番,你继续上课哈。” 许笙刚想解释,张国栋一手拉着一个,把他们推推搡搡弄出去了。 许笙没办法跟着去解释情况,他还有半节课要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星礼被带出去。 教务处,蒋昭像是找到了靠山,躲在谢敏的身边,一脸控诉地瞪着江星礼: “谢老师,就是江星礼主动来找我麻烦的,这都不是第一次的,几天前他还来砸我的画板,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惹到他了,刚刚他还说校霸的规矩就是拳头,恐吓我呢!” 蒋昭越讲越委屈,就差点声泪俱下了。 江星礼支着一条腿,歪歪扭扭地靠着旁边的办公桌,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戏精演戏。 这狗玩意儿打不过他还会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了,简直太不要脸了。 就这还好意思在班上混呢?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谢敏听着自己班上学生的控诉,无条件的就站在他那边了,于是也义愤填膺地对张国栋控诉: “张处,你看看,把我们班上的学生委屈成什么样儿了,无缘无故的在自己班上都差点挨揍,这得完成多大的心理阴影啊?张处,你可得公正处理!” 张国栋拧着眉,斜眼看着江星礼满不在乎地歪站着,嘴角似乎还咧开了一抹哂笑,他语调讥讽: “哦,就你俩占理了是吧?颠倒黑白就剩一张嘴了?” 谢敏没跟江星礼打过交道,被他的话怼得愣了一下,这人怎么好像比他们班的刺头还刺头? 当着教务处长的面都敢东倒西歪,言语带刺的。 “大家都看到了啊,是不是你提着蒋昭的领子想要揍他,难道这只是我一个人看到的嘛,张处,你说是不是?” 张国栋叹了一口气:“江星礼,你前几天才写了检讨书啊,怎么这么不长教训,你以前也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欺负同学的事情啊,这几天是怎么了?” 谢敏在一旁阴阳怪气:“张处,我看把他家长叫来得了,三番两次犯错误,怎么能行?树人先树德,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出这么暴躁的学生来。” 江星礼缓缓抬起眼眸,他凝着谢敏,眼底聚集着阴鸷之气,目光带着寒意往她身上拉刀子: “你再说一遍。” 谢敏后退了一步,心虚地瞥了江星礼一眼: “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办公室,你还想打老师吗?” 江星礼抄起旁边的一本练习册,卷在手里裹成了一根,朝谢敏的方向走了几步,张国栋喝住了他: “好了,江星礼,不要闹,你还真想打老师么,想被开除吗?” 张国栋多多少少了解江星礼的家庭,填写资料的时候,父母那一栏永远是空着的,唯一一次有人来给他开家长会,都是高一时候的事情了。 隐约记得,来的人好像是他的外婆。 至于他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学校里恐怕没人知道。 江星礼嘴角微动,猛地将手中的书本砸到谢敏脚旁边,谢敏吓得往后弹了好几步,目光略带惊恐地落在浑身冒寒气的少年身上。 “他……他还真敢……” 像蒋昭那样的刺头,虽然喜欢跟老师对着干,但起码是不敢动手的,哪里像面前这个敢真的打老师啊,太可怕了。 张国栋气的脑壳疼,“江星礼,这里是办公室,还敢动手是不是!你到底为什么打蒋昭?” “我没打他,他现在不是好好站在那里么,身上破了一块皮么?” “要是我们不去,你是不是就砸下去了?” “张老师,假设没有发生,都是不成立的,万一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你……” 张国栋气的没话说了。 你说江星礼打人了吧,他还没有真的下手,蒋昭也没有受伤,你说他没错吧,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下课铃声在此刻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室出来,看见教务处里面几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都忍不住扒在窗户上往里面张望。 许笙一下课就往教务处跑,生怕晚一秒江星礼会受到委屈。 这件事因他而起,他不想江星礼遭受别人的误会。 他小跑了一段,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推开了教务处虚掩着的门。 “张处长,我有话想要说一下。” 第41章 维护江星礼 谢敏还没跟这个代课老师打过照面,一看到许笙推门进来,赶紧迎上去: “你就是许老师吧,我是艺术一班的班主任,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怎么处理江星礼呢。” 张国栋也以为许笙过来是要告江星礼的状,也安慰道:“许老师,我们一定会对这件事情严肃处理的。” 许笙胸中的燥热缓过来之后,拧着眉解释:“不是的,我过来是想要说,江星礼没有错,他只是在帮我维持上课的秩序,要是非要说他有错的话,那就是采取的行为不妥。” “蒋昭同学是第二次违反课堂秩序了,迟到,玩手机,不听劝阻,我虽然只是个代课老师,但只要站在课堂上,我就是老师,江星礼同学是好心帮我维持课堂秩序,只是他没有采取正确的方法,我想,就算有错,错误也没有蒋昭同学的严重吧?而刚刚我听到,老师们好像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他身上,这是不是不公平了些?” 蒋昭在一旁恨得牙痒痒,他跳脚的站出来,口不择言地反驳:“不是,就是江星礼要打我,他恐吓我!” 许笙面不改色,胸有成竹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班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是我说谎?我看着班级里面也有摄像头,要是想要搞清楚真相,将摄像调出来就是了,你说呢,蒋昭同学?” “你......” 蒋昭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忘记了教室里还有监控这件事情。 谢敏也算是了解自己班上的学生,看见蒋昭这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也知道错误的源头肯定是他。 于是忙不迭地应和:“我看这样算了,既然大家都有错,就各自回去写一份检讨,不管怎么样打人这样的行为还是不对的,江星礼他们班的班主任正在休产假,咱就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打扰她了.......” 谢敏这样说,无疑还是将过错推在江星礼的身上,许笙不乐意了,脸色虽然温和,但语调比刚刚叙述事实要严肃了不少。 “谢老师你这样处理就属于和稀泥了,我说了,这件事情不是江星礼的错,他为什么要写检讨?” 江星礼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了一身正气的许笙身上。 他之前总认为他这个人软绵绵的,毫无脾气,但是现在看来,他不是没有脾气,许笙认真的时候,跟钟溪午说的一样,犟得很。 不过,他这副毅然决然的姿态落在江星礼的眼底,像是发着光的天使,无比的迷人。 小绵羊竟然在维护他。 在给他讨公道。 虽然他不屑于那种不公平的“公道”,但这是许笙亲自跟他讨的,埋在胸腔底下的那颗炽热,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谢敏被许笙这么一怼,面子上也挂不住了,她咬牙道:“许老师,我们各自让一步不好吗,你又不是江星礼的班主任,干嘛......” “人家当事人还在这里呢,谢老师,你这样做不是明显偏袒自己班上的同学么?” “你......” 张国栋在旁边听了半天,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作为教务处处长,他也得将这碗水端平。 思考了半天,想着事情也没有闹大,便让蒋昭给许笙道歉,并承诺以后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课,不能再随心所欲。 江星礼虽说采取了暴力的手段,但初衷是为了维护课堂秩序,幸好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功过相抵。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江星礼不远不近的一直跟在许笙的身后,他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将目光落在许笙的后背上,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想放过。 江星礼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嘴角的笑容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许笙突然转过头望着他:“你跟着我干嘛,不回去上课吗?” “不上。” “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习么,才坚持几天啊?” “老师教那些,我都会,而且......我做的还比老师好。” 许笙才不信,“骗人。” 江星礼三步并两步跨到他面前,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永远不会骗你。” 江星礼认真的表情堪比结婚典礼上新郎发誓婚后上交所有财政大权的表情,让许笙莫名发笑。 “哈,你干嘛跟我发这种誓啊,这种话你应该对你以后的对象说。” 男生直视着他,眸底蹿腾起一团小火苗,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这不正在跟他说么。” 许笙没听清,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江星礼闻到小绵羊身上的清香沐浴露味道,不自在的撇开脸,“没什么,没听见算了。反正我很厉害的......” 许笙突然觉得江星礼这个人很仗义,就因为自己是钟溪午的哥哥,所以在学校里总是罩着他,这都帮他撑了两次场子了,这次还差点挨处分,说实话,他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也很谢谢你啊,江星礼。” “就嘴上说说而已吗?这也太不诚恳了吧?” 江星礼揶揄着看向他。 许笙懵逼的眨了眨眼睛,“你要钱啊,江同学,我的工资还没有拿到诶,再说也没多少。” 江星礼:“......” “今早上,你下车的时候给了那个体育老师什么东西啊?” 许笙想了想,“就几颗糖而已。” 江星礼声音闷闷的,质问他:“你为什么给他糖?” 许笙:“他帮了我一个小忙。” 江星礼拧了拧眉:“我也算帮了你忙,你为什么不给我,只是口头感谢一下?” 许笙看男生的眼神有些意外,他之前好像听钟溪午提了一嘴,说江星礼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次怎么还主动要起糖来了。 “你要喜欢的话,也可以。” 许笙在兜里翻了一下,拿出三颗来,轻轻放在江星礼的手心。 这量,明显就比早上他给祁桦的要少。 “你给那个体育老师给了多少?” “五六颗吧。” “那你为什么只给我三颗,为什么比他少一半?” 此时的江星礼像是一个赌气的孩子,在质问大人分糖果为什么不公平,许笙看见他这认真且执拗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是小孩子么,这点都要争一下?” 第42章 抱抱他吧 “我就不明白,凭什么你要给他六颗,只给我三颗,你跟他比跟我熟吗?还是他帮的忙比我大?” 许笙不好说帖子的事情,只能含含糊糊的将自己的包翻了个个,将里面的掏得干干净净:“你看看,没有了啊,要是有六颗,我肯定给你六颗啊,给下次我给你买一整包行不行?” 江星礼气结,许笙越这么掩饰,他越觉得他隐瞒了什么,但又不能拿许笙怎么样,只能暗自撇嘴生气。 谁稀罕一包糖啊,他只不过是好胜心作祟,不想比那个小白脸差而已。 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挑着嘴角朝着许笙一笑:“没有糖,那我抱一下你可以吗?” 许笙:??? 他还没搞清楚江星礼为什么想要抱他,男生就已经欺身而下,弯着腰将他环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了。 两人站在灌木丛的另一端,基本上没有什么过路的人,江星礼就这么贪婪地搂着许笙,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细细的嗅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许笙性子软,声音软,身子也软,就像他刚刚递给他的,白白软软,手感超好。 “江同学,好了吧?” 江星礼更加用力的将许笙身上的味道吸到自己的身体里。 “不好。” “够了吧,被人看见不好?” 这人,就算要拒绝他也应该严厉地推开他啊,哪里会有用这么好的语气拒绝人的,这不明摆着勾着他多占占他便宜么。 “不够,我想要多抱一会儿。” 许笙待会儿还有一个班的课要上,不能耽搁太久,他咬了咬唇,最终还是推开了对方。 江星礼被推开的时候是一脸的懵逼,他垂眼盯着他好一会儿,蔫了吧唧的,像是一只被打湿了毛发的大狗狗,一点精神劲儿都没有了。 “那个体育老师都可以摸你头,我抱一下你很过分吗?” 男生的声音染上一点委屈。 和他刚刚抬手就要揍人的“凶恶”形象完全不符。 简直是两副面孔。 对方这么明显的变化让许笙心里咯噔一下,他骤然想起了钟溪午当时对他说的话: 江星礼是私生子,他爸特别渣,除了给钱,几乎不怎么管他,反正都是私生子,长成什么样都无所谓。江星礼的妈妈受了刺激,看着江星礼与渣男相似的眉眼,就忍不住打人,偏偏江星礼还不能还手。 ...... 或许他在学校里的这股子傲慢和不屑,都是保护自己的产物,而就是因为这样,那些老师们先入为主的认为只要与他有关的事情那肯定就是他的错,根本不会站在少年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如此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江星礼是缺爱的,大概没有人会用拥抱安慰他,虽然他外表表现的很强势,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可他还是个少年,是个内心有情感,会感觉到快乐悲伤的人。 “你去上课吧,别耽搁了。” 江星礼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低沉了下去,他没看许笙,转过了身。 许笙看不见他的表情,对自己刚刚的拒绝有些后悔,少年或许只是需要一个安慰的怀抱,自己之前还让钟溪午对他的江哥好一点,自己为什么不能对他也好一点呢,江星礼在很多地方,都帮助过他啊。 江星礼被许笙推开那一刻他是有点小失落的,不过两秒钟便想通了,许笙对情感那个榆木劲儿,哪里看的透自己对他的心思,在他心里或许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大好人,会有事没事过来帮他巡查课堂,会大半夜给他送药。 什么都不图,那自己就是傻。 不过,小绵羊抱起来手感真的好好,想一直抱着不撒手...... “江星礼。” 身后软绵绵的声音在叫他。 他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怀里却倏地撞进了那么柔软。 抱抱他吧。 许笙心里想。 反正自己是男生,也不吃亏,也少不了一块肉。 可能刚刚受了委屈的江星礼正需要这抹温暖。 江星礼完全被整懵了。 他睁着眼好几秒没有反应过来当时的状况。 他在哪里,他在干什么? 许笙在干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一向抉择果断的江大佬失了分寸,一时间乱了心跳,刚才还抱着人家揩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要知道,他死皮赖脸的抱许笙跟许笙主动抱他是不同的。 许笙主动抱他,是不是心里面也对他...... “好了 ,回去上课吧,江同学要啊努力啊!” 许笙松开他,一双眼睛里点缀着星辰璀璨,他眼底倒映着江星礼还有些错愕的脸,于是弯了弯眉眼: “别为刚刚的事情不高兴了。” 说完,上课铃声正好响起,许笙不敢再耽搁,朝着教室的方向跑去。 留下江星礼站在原地,僵了半天,怀里似乎还有那抹柔软的触感。 半晌,他苦涩地勾了勾嘴角,“以为我被请了办公室就会难过么,我又不是乖乖学生。” 可小绵羊因为这个误会主动安慰他诶…… 他暴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低笑着骂了一声:“小模样真她妈勾人。” * 江星礼溜达着回教室的时候,路过了操场,正好看见早上和许笙一起走的那个体育老师正在操场上上课,别的班的几个女生躲在角落里议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动化一班他们的体育老师长得很带劲儿?” “对啊,我们班体育老师长得五大三粗的,皮肤也黑,简直和人家是赤裸裸的对比。” “听说他叫祁桦,上大四,马上就毕业了,是来我们学校实习的,长得好不说,性格也好,我宣布,我的墙头从校霸变成体育老师了。” “要是以后他也在我们学校上班就好了,那我还可以多看他两年。” 江星礼在不远处听着,愉悦的表情一寸一寸冷淡下来。 他擦过那群女生旁边,朝着祁桦的方向走去,顺手抄了一个篮球,捏在指尖,叫了一声:“喂!” 祁桦应声抬眼。 “祁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切磋?” 第43章 许笙画的大饼 祁桦遣散了学生,让他们自由活动,走到江星礼面前站定,眼底溢出一抹笑意: “江星礼同学,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跟我切磋吗?” 江星礼被他这直白的眸子一盯,心里那点按捺不住的小心思有种暴露出来的意思,他将篮球嗖的一下往祁桦的方向扔过去,被对方伸手接住。 “就是想切磋啊,祁老师早上的时候不都还答应了么,怎么,还没有过一个上午呢,就反悔了,还是怕了?” 祁桦:“是你想证明什么吧?” “我说祁老师,你话怎么这么多啊,比不比。” 祁桦面色不变:“比,好不容易有同学愿意跟我切磋,我怎么能放过这次机会,要不要我邀请许老师过来看比赛啊?” 祁桦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洞察一切的睿智,跟他比起来,江星礼那点心思似乎就无处遁形了。 “你凭什么邀请他啊,你跟他很熟吗?” “可你想跟我比赛,不就是给他看的么,主角不在场,那我们还比什么呢?” 江星礼:“......” 他更讨厌面前这个人了。 不仅长得像小白脸,还一眼就洞察出他的心思,他表现的这么明显么? 不过,江星礼心态还算稳定,他勾了勾嘴角,拒不承认自己那点小心思:“祁老师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祁桦没有接他的话,问他:“你知道今天许笙拜托我做了一件什么事情吗?” 江星礼脸上的那份傲娇逐渐淡了下去。 “看你的表情应该很想知道。” 祁桦顿了一下:“等你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 钟溪午下个星期要迎来进入高三的一次大考试,第一次全市联考。 二中的高三一共两千零几十个人,文科班八百多个,理科班一千二百个。他高二下学期的期末成绩排在理科班的一千一百多名,妥妥的吊车尾。 回学校学习了一个月了,他对这次联考并没有抱多大的信心。 只不过他妈妈好像还对这次考试充满了期待,他实在是不好泼她一盆凉水。 周末,他们又聚在那家咖啡店刷题,钟溪午有些蔫: “哥,你说这次,我能不能行啊,最近几天,我妈天天早起给我弄营养早餐,我都害怕到时候成绩出来对不起她这么天天起早贪黑。” 许笙正在给他修正试卷上的题目,虽然仍然错了很多,但是比一个月前第一次补课已经好了许多了。 “这还没考试呢,你怎么就没信心了?” “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许笙却笑了:“你有没有分析过,高二下学期你的成绩条?当时你考了全年级1180名,距离第1000名只差了二十分,我就不信我给你补课一个月,你连二十分都涨不上去,那也显得我太没水平了。” 钟溪午一听,倒在桌子上歪歪扭扭的身子一下子坐直了,“这么说好像是诶。” “进步也是一点点来的,咱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一千名以内,你不可能一口吃个大胖子想进前五百吧?” 钟溪午傻笑着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的心没这么大,你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有信心了。” 江星礼正好推门进来,目光直觉掠过了周围所有人,落在了许笙的身上。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活跃而生动,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老大你来啦,我哥正给我分析成绩呢,我们下星期联考。” 江星礼挑挑眉:“怎么,你预测能考多少?” “嗯,这次想进全年级一千名以内,要是我进了,请你们吃大餐啊。” 许笙继续跟他分析:“你看,你要是一次进步两百名,那么到你高三下学期五次联考之后保守估计能顺利进到年级前三百,据我分析,你们学校前三百名都是能够考上重点大学的。” 钟溪午啧啧了两声,偏头朝着江星礼眨了眨眼: “江哥,你看到了么,我吃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我哥画的大饼,量多管饱。一次进步两百名,以为我是什么品种的神仙啊。” 江星礼才没空理钟溪午,他倚着旁边的桌子,将下巴枕在自己的小臂之上,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阴影遮了他半张脸,侧影轮廓显得更加的清晰。 男生乌发黑眼,目光炯炯有神地落在许笙身上,声音一出口,带着低沉和缱绻的味道: “小老师,你觉得我能不能考上大学啊?” 许笙:“为什么不能,你的专业课成绩不是很好么,只要文化课稍微努点力,咱直接跳过高职考个应用型本科不是问题。” 钟溪午用手肘杵了杵江星礼:“老大,这饼吃着噎不噎嗓子?” 江星礼回眸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脸上的表情精准的传达出“嫌弃”两个字,他没好气的回答: “不噎嗓子,香得很。” 钟溪午头脑空白了一瞬,又不敢反问他触了霉头,只能心里暗语:江哥是被夺舍了么,这世界太他么玄幻了。 “诶呦诶呦,天天有我哥画的饼,上课摸的鱼,饿不死了。” * 补完课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三个人去吃了饭,许笙还要去给江星礼挑辅导书,于是让钟溪午先回去,钟溪午想着回去了也没什么事,想着要不跟他们一起去得了,结果话还没开口,就江星礼抢先道: “你还是回去多背两个单词吧,我还等着成绩出来之后你请吃饭呢。” 钟溪午:“不差这一会儿吧,饭后我正好走一走......” 江大佬十分不悦的抬了抬眉,瞪了他一眼,钟溪午骤然缩了缩身子,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 这个眼神他看懂了,让他滚来着。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钟溪午感觉他再不滚,脑袋上会被来一下子。 “那.....我先回去睡个午觉吧,下午还要继续复习呢。” 说完,立马跑了。 江星礼这才满意的回过头来,朝着许笙温柔一笑:“走吧,去书店。” 第44章 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今天是周天,两人去的时候,书店里面已经有挺多人了。 大多数都是小孩子。 许笙经常去书店,对于书籍的摆放再清楚不过,没有询问店员,直接带着江星礼往教辅书的方向走去。 江星礼对这些书籍一窍不通,他看着一排一排各个学科的五三高考,还有各种习题册,太阳穴都在一阵一阵的跳动。 没想到有一天,他还有接触这种书的时候。 只不过,许笙并没有从里面选出任何一本,而是从书架的边缘抽出一本书递给江星礼。 男生拿到手一看,连额角突突了两下。 书名叫《学渣的逆袭》。 他虽然承认自己是个学渣,但是被这么指出来面子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挂不住。 “江星礼,你能够着那本书么,够不着的话我去找店员拿凳子。” 江星礼觉得展现自己的时候到了,于是凑近了许笙,将他的身子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伸手拿到了他指的那本书。 还没从这暧昧的动作中回过神,他瞥见了另一本书的书名:《菜鸟的腾飞》。 “......” 江星礼心中的旖旎顿时散去,他嘴角的笑容淡去:“一本学渣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本菜鸟么?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许笙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额前的碎发柔顺地落下几缕,他解释: “这个是励志故事,我准备送你和钟钟一人一本,里面都是一些成绩不好的人最后逆袭考上重点大学的故事,我都看过了,很激励人心。”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大可不必好么。 “有时候精神鸡汤还是挺有用的。你要哪本啊?” 江星礼不好说什么,谁让是许笙送的呢,他指了指那本《学渣的逆袭》,想着,当学渣也总比当菜鸟好,至于菜鸟,让钟溪午当去吧。 许笙继续低着头为他选择教辅,江星礼就这么靠在旁边的书架上,温存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面前人的肌肤,从毛茸茸的头发,到饱满的额头,到细嫩的脸蛋,再到精致的下颚。 许笙这个人,无论是那张脸,还是柔软的声音,亦或是温暖的性格,都正好踩在了他的喜好点上。 无论怎么看,怎么好看。 好像怎么喜欢都不够。 他现在认真帮他挑选书籍的样子,尤为可爱。 而垂着头的许笙根本没有发现落在他身上的觊觎目光,还在尽责敬业的为江星礼解释: “这本书我高中的时候就给同学推荐过,讲的题目都是很基础的,那个同学之前成绩也不好,后来也逆袭成功了。” “嗯,这本书也不错,尤其在数学这门上深入浅出,很容易被人理解。” 以前江星礼还觉得许笙总在一些小事上絮絮叨叨的,现在他是真的喜欢听他说话,尤其是为了自己的事情碎碎念。 许笙的声音又轻又软,落在人心尖上的时候如同羽毛般撩人,这种时候,江星礼就有一股冲动,想要将他揽进怀里,抱抱他。 更过分的话,还想亲亲他。 “江同学,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江星礼旖旎的思绪被许笙拉了回来,他看见少年举着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白的晃眼。 他比许笙高一些,许笙跟他说话的时候,需要稍稍的仰着一点头,而他垂眼看着他,能清晰的看到许笙明亮而温顺的眼睛,还有因为说话而张张合合的嘴。 许笙的唇色不算深,带着点漂亮的粉色,唇形也很漂亮,不知道亲上去的时候会不会是果冻的触感。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带颜色,越来越偏移的时候,江星礼暗暗啐了一声。 他妈的人家许笙现在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挑辅导材料,而自己却在这里想一些黄色废料。 看许笙这“傻乎乎”的模样,江星礼垂眼挡住自己幽深的瞳孔。 这想法要是被现在的许笙知道了,该认为他是变态是怪物了。 小绵羊可不能被吓跑了。 男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压下了那些暂时不应该出现的思绪,答道:“我听着呢,你说。” “五本书你现在能啃下来吗?我听说你们这一个月都是实训课,平时应该会有点时间学习吧?” 江星礼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许笙手里的几本书,太阳穴又开始抽筋了。 五本书? 要他命啊。 “能吧,我尽力。”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许笙失望,于是嗓音放轻: “我不会的地方,还要请小老师多帮帮我啊。” 许笙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梨涡乍现:“好啊,只要你努力,我没问题的。” * 回去的路上,意外碰到了江星礼的实训课老师张志林。 张志林看到江星礼的那刹那眼睛都亮了,急忙出来给他打招呼。 “江星礼同学,好巧啊,你出来玩啊,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有工资的,而且只需要你周末过来,我们也不占用你的平时时间。” “不想。” 江星礼毅然决然的拒绝。 许笙看见张志林的时候惊讶了一番,也主动跟他打招呼:“你是海大汽车学院的张师兄吗?” 张志林这才注意到江星礼旁边的少年:“你是......” “啊,我是海大大三的学生,我叫许笙,之前在学校的展板上看到过你们团队,听说进了国家级赛事呢,恭喜啊。” 张志林也挺虚心的,赶紧摆了摆手:“这不,遇到瓶颈了,想要在这种赛事上拿到成绩,还是挺难的。” “那你这是在......” “啊,你们俩这是认识吧,许师弟,我跟你说,我之前在学校代课,发现江星礼同学水平很高啊,我想邀请他加入我们团队,但是他好像不太乐意,要不你劝劝他?” “这样啊,这也是他的事情,我不太好劝.......” 张志林看着江星礼一副劝不动的样子,只能叹了一口气,跟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 许笙偏过头看着旁边的男生:“没想到,你说的比老师都还能干是真的啊。” 江星礼哼哼了两声:“我说过不会骗你的。” 第45章 克制又隐忍的喜欢 许笙的目光在江星礼身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的迟疑了一秒,才缓缓开口: “其实江同学你挺优秀的,真的。” 江星礼嘚瑟的应道:“当然了,你才发现啊,我就算不学习,不走高考这条路,将来也会很有出息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选择回学校了呢,当初我劝你学习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适合么。” 江星礼一噎,眉目之间透露出一股纠结来,没有直接回答许笙的问题,而是暗自喃喃: “你当初不是说,喜欢有上进心的人么。” 许笙没听清的“啊”了一声。 “诶呀,不是你说的么,有个学历,未来的路会更好走一些,就这样。” “那倒也是,不过说实话,当初我劝你要好好学习的时候,可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过来的,当时带了有色眼镜看你,抱歉。” 江星礼讶异地抬了抬眉骨,似是好笑的盯着少年:“说说,用的什么有色眼镜看我?” “就当是,觉得你很凶,像个……混混,会把钟溪午给带坏了。” 江星礼:“......我可是很认真的在教他修车。” 许笙:“所以,对不起啊,你人真的挺好的,其实我当时真的怕你给我来一下子。” 江星礼气得冷哼了一声,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自己的胳膊放在许笙的头顶,压着他翘起的几根呆毛,偏着头“冷冷”的盯着他: “小老师,说话可小心点啊,我可是校霸,说不准会揍你一顿。” 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星礼说这样的话,许笙绝对会被吓得敬而远之。 而此时的江星礼故意端着声音“恐吓”他,许笙忍不住咯咯咯笑了几声: “江同学,你真正生气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江星礼脸上的冷意也憋不住了,他看着许笙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怎么,你对我这么了解啊?” “没有,你真正生气的时候,眼底黑沉沉的一片,根本就没有光。你刚才眼底有光,分明就是想笑,还故意装作很凶。” 江星礼一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看许笙的时候,他的眼底是亮晶晶带着光芒的。 路过的汽车扬起一阵烟尘,江星礼下意识的将许笙往自己的怀里护,替他挡住了那呛人的味道。 是啊,在这世间,他没有觉得什么东西值得追求,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期盼,而许笙,是他活了快二十年,在这世间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妄想。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走在他身边,但他想为之搏一把。 即便不喜欢读书,不喜欢学校,他都可以为了许笙去改变。 “你这么软绵绵的,我怎么舍得对你凶啊。” 许笙听见面前的男生胸腔里那颗心脏的震颤,伴随着马路上的汽车鸣笛,他没听清楚他讲了什么,只能仰着脖子问他: “你说什么?” 江星礼垂眼便看见许笙那清澈又单纯的眸色以及潋滟着亮光的唇瓣,他的目光登时就移不开了。 好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俯身下去亲上一口。 但理智告诉他不可以,那样会把许笙吓跑的。 忍了几秒,他抬手挡住了许笙的眼睛。 宽大温热的手掌附在许笙的眼皮之上,许笙懵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快速眨动了几下,睫毛在那干燥的手掌心里面扫来扫去,撩的江星礼心尖尖都在颤。 “你干什么啊江同学。” 江星礼微微俯身,眼底的喜欢藏不住,贪婪又克制的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才缓缓松开手。 “你额头上有点脏。” 他的声音带着点暗哑,不自在的用手心在许笙的额间揉了揉那不存在的脏东西。 “好了,没了。” 就这么轻轻的揉了揉,许笙的额间有点微微的发红,他眼中带着点大学生独有的清澈光芒,弯着眉眼感谢: “我没注意,谢谢你啊,江同学。” 江星礼:“......” 小绵羊怎么这么好骗,要是被拐走了可怎么办。 现在的江星礼无疑是纠结的,他不知道许笙对男生喜欢他这件事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他反不反感这件事,能不能接受两个男生在一起。 之前邓佳然他们曾经有意无意的问过他对未来对象的看法,许笙言语间透露出的意思,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要是自己贸然跟他告白,轻则给他造成惊吓,重则直接跟他一刀两断了。 再说,自己现在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渣,根本配不上什么都好的许笙。 可他不会放弃。 许笙优秀,他就要变得跟他一样优秀。 现在不能跟他表明心意,那他就斩断所有想要接近许笙的烂桃花。 “许笙,你连看我比赛吧,下周五晚上,就在我们学校。” “你和谁比赛?” “祁桦。” *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周五下午钟溪午考完两天的大联考,整个人像是一只霜打的茄子,急需满血复活。 听说江星礼周五晚上会有篮球赛,伙同邓佳然和孟岩就要给他撑场子。 许笙没和他们一起,他周五下午去听了一场考研座谈会,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钟了。 手机上是几条江星礼发过来的信息: 【比赛七点钟开始,你别忘了。】 【要是我赢了,你能再给我买杯奶茶吗?】 两分钟过后,他好像又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改正: 【不买奶茶也无所谓,一瓶水也行。】 最后,江星礼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发了条: 【得了得了,你来了就行。】 许笙看着这一条条信息,一步一步的退让,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出了校门,在上次的那家奶茶店买了一杯他们出的新品,仍旧是三分糖。 无论江星礼赢不赢,他都送给他。 此时的公交车比较少,许笙等了好久才来了一辆,等到职高门口的时候,已经七点十分了。 他看手机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拖进了一个名叫“海市最帅的崽”的群聊,除了他,还有钟溪午邓佳然几人。 群里现在正聊得风声四起: 邓佳然:【完了完了,江哥消失了,这比赛都开始十分钟了,他也没来!】 第46章 江星礼被关 邓佳然:【该不是怯战了吧?】 钟溪午:【说的什么屁话!我们江哥会怯战,邓佳然我看你是皮痒痒了吧,等我告诉江哥,看他不锤死你!】 邓佳然:【我就是开个玩笑嘛,学校里好多学生都来了,祁桦老师也到了,我们两队的队员都等着他呢,他没来我不是也替他着急么。】 孟岩:【你们有空在这里闲聊,还不如去找找江哥。】 其他两人没有在说什么,整个群又陷入了沉默的状态。 许笙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马上关掉微信的界面给钟溪午打电话,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喂,哥,你是不是过来了,你先去体育馆吧,现在江哥不知道哪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我们正找他呢!” 许笙没有跟他讲废话,直接问他:“他之前在学校吗,有没有跟你们说要去哪里?” “下午的时候他在学校啊,还上完了专业课才去备赛的,就快七点的时候跟他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他中途有没有接触什么人啊?” “这个我不知道诶,我也是联考完之后才过来的,这个得问问邓佳然和孟岩他们。” 许笙没和钟溪午再闲聊,直接给孟岩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喂,孟岩,下午的时候江星礼和什么人接触过吗,怎么会突然消失了呢?” “下午就艺术班的那个蒋什么的来找过他,那个时候江哥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啊,后来放学之后他就和我们分开了,之后见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许笙了解了情况之后,挂掉了电话。 孟岩口中的那个那个人,应该就是艺术一班的蒋昭。 要知道江星礼去了哪里,不如直接去找他。 艺术一班的学生大多数都去看篮球赛了,班上的人寥寥无几,教室的后侧聚集了几个男生,趁着班上的同学都走光了,肆无忌惮的聊天: “啊,蒋昭,你真把江星礼锁在器材室啦?你不怕他报复吗?” 蒋昭翘着二郎腿,打着游戏,嘴角溢出一丝戏谑来:“那破地方没有监控,我早就踩过点了,就算是他知道是我锁的他,有证据吗?要是他没有证据来找我报复,那只能做实了他欺凌我的事实,到时候有的他受的。” “不是我说,蒋昭,你惹谁不好,非得惹上那个校霸大佬呢,每次被他找茬,我都替你憋屈。” “谁惹他了啊,明明是他来招惹我的好不好,我在班上坐着,他冲进来要打我的,对,每次都是在那个许笙的课上,你说他们俩该不是有什么吧?瞧许笙那白白嫩嫩的样子,一定是底下那个。” 周围几个同学发出一阵哂笑。 “蒋昭,你这么说许老师就不对啦,我觉得他还是挺好的,对我们班上的人都挺和善的,教的也好,你非跟他过不去看什么。” “谁让他跟江星礼扯上关系了呢,我就是看不惯,江星礼不是想跟祁桦老师比篮球赛么,我偏不让他如愿,到时候给他冠上一个临阵脱逃的称号,我看他这个校霸的面子怎么还兜得住。” “你也太狗了吧!” “我狗吗,他两次让我下不来台的时候呢,还让我写了几千字的检讨,他妈的这辈子我就没这么丢脸过。” 许笙走到外面,听了他们说话的全程。 他的性格一向很好,听到这里也不禁生气了,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许老师......你怎么晚上还在这里啊?” 刚刚说话的学生看到了许笙,脸色稍稍有些不好看,也不知道刚刚编排许笙的话有没有被他听见。 许笙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在蒋昭的面前站定:“把器材室的钥匙给我。” 蒋昭将翘起的腿放下来,脸上有些不自在,不管许笙有没有听到,他就是不承认:“许老师,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器材室啊?器材室的钥匙不是应该在保管器材的老师那里么,我怎么会有啊?” 见他这装傻充愣的模样,许笙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刚刚你们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给不给钥匙?还是我拿着这个去找一下你们班主任,或是张处长?” 蒋昭上一秒还无所畏惧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有些恼怒:“你......你怎么还干这种事情!” “我干什么事情了,比起你们陷害同学,我这算什么?” 蒋昭咬了咬嘴唇,在其他几个人的目光之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裤兜里摸着器材室的钥匙。 磨蹭了半天,才交到许笙手中。 “许老师,钥匙已经给你了,你不会把录音交给别人了吧?” 许笙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君子一出,驷马难追。” 他拿了钥匙,转身出了教室。 天知道他根本来不及录音,只是看着蒋昭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才谎称自己录了音,逼他交出钥匙的。 这还是他头一次撒谎。 许笙没去过器械室,有点路痴的他在学校里转悠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地方,蒋昭他们不仅将门锁了,还把外面的电路拉了闸,从外面看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捏紧了手里的钥匙,插了好几次的锁眼,都没有插进去,这才将手机掏出来,打开手电筒,弯下腰对准锁眼,才打开了门。 里面是一股铁锈还有皮胶的味道,许笙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拿着手机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刚想开口叫人,肩膀被猛地一推,撞上了后面的架子,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俯身上来,几乎是一把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星礼......是我.......咳咳咳.......” 许笙被他掐的说话都不通畅了,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他感觉面前的人手一抖,放开了他,接着,那高大的身影一下子跌在了他的脖颈之间,鼻尖的热气就这么铺洒下来,绵延在许笙的肌肤之上。 他感觉,江星礼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 “江星礼,你没事吧?” 第47章 江星礼怕黑 从许笙第一次见到江星礼,眼神犀利,从他那外表就看出他是一个很难惹的人,仿佛天不怕地不怕,那痞劲儿谁都扛不住。 吊儿郎当说话的时候,感觉他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还是许笙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狼狈样子。 暴戾中带着惊恐和害怕。 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包裹着尖刺的内芯,是柔软的皮肉,害怕被人伤害。 “江星礼,你没事吧?” 许笙再次问他。 倒在自己脖颈处的男生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只不过比刚刚已经好了许多,他粗喘的热气一下又一下的落在许笙的皮肤上,把许笙的耳尖都给撩红了。 “身体不舒服吗?很难受吗?” 许笙并不知道江星礼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承受住男生微微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费力的伸出自己的胳膊,轻柔的在他背上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 有点妈妈哄小孩的意思。 “好了好了,撸撸毛,不难受了。” 江星礼:“......” 他没说话,就这么垂头倒在许笙身上,汲取他暖暖的体温以及好闻的味道,即便心头的不舒服已经被熨平了,他也没有抬头。 后背上柔软的触感,轻轻松松就抚平了他浑身的炸毛。 “江星礼,你是不是怕黑啊?” 江星礼:“......” 许笙认为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江星礼可是校霸,他打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害怕这区区一点黑暗。 江星礼依旧没有说话,黑暗偌大的器材室里面就只有许笙手机的手电筒射出一簇光亮。 男生的脸埋在他的肩头,刚刚呼吸的急促也渐渐平稳下来。 良久,男生沙哑又低沉得声音响起,闷闷的,似是盖了布的鼓面: “嗯,我有点怕黑。” 确切的说,是怕黑的封闭空间。 这是他小时候的噩梦,即便现在他以一副校霸大佬的姿态示人,即便他表现出穷凶极恶的样子,也不能改变这点。 要是普通的男生听到了这话,肯定会嘲笑他,但许笙没有,只是在听到江星礼怕黑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拍他后背的手也渐渐停了,他抬起另一只手,不紧不松的环着江星礼劲瘦的腰肢,声音温柔的滴水: “那我抱抱你,不要害怕了。” 许笙能想到的安慰办法,就是抱一抱江星礼了。 因为上次他在办公室里受了委屈,他就是在自己面前求抱抱的,这么一个大男生,其实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什么都不怕。 这让许笙觉得自己跟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原来看起来又凶又狠的江星礼,也会有自己脆弱的一面,他也是普通人,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许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太害怕江星礼了,不仅不害怕他,跟他说话的时候还有些随心所欲。 最开始两人的话题总离不开钟溪午,而现在钟溪午在他们的对话中已经少了很多,两人偶尔也会聊聊喜欢的东西,聊聊身旁的人或事。 江星礼其实很擅长倾听,自己在讲述的时候,他总掀起那双带着逼仄的眼睛看他,眸底却带着光亮和认真。 这个男生真的和从外表上看着的不一样。 江星礼从有记忆以来,除了外婆会抱抱他叫他星崽,没有任何人这么安慰过他,后来长大了,他也会倔强的拒绝外婆的怀抱。 或许在其他人的眼中,校霸大佬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会痛,不会受伤,不会难过,所有的弱小都与他无关。 只有许笙,他会轻轻的抱着他,对他说撸撸毛,不难过了, 对他说抱抱他,不害怕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乖,可以这么戳在他的心尖之上。 似乎他在自己身上安装的坚实外壳,都被他融化了,自己心脏外面覆盖的那层尖刺,也收敛得干干净净,只朝他露出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男生放开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少年的脸,许笙却稍微偏了偏头,江星礼的指尖蓦然触上了他的唇瓣。 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果冻一样的触感。 许笙没注意到男生的异常,一把抓住他的指尖:“你好些了吗?不是怕黑么,先出去吧。” 黑暗中,江星礼的心脏跳的很快,他控制不住,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股重锤在自己的耳边跳跃。 他有点怕自己这不受控制的心跳被许笙听到,太丢脸了。 他都后悔刚刚跟许笙说自己害怕黑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形象在他心里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崩得一塌糊涂。 许笙一直拉着江星礼的指尖,等到校园里的路灯洒在两人身上的时候,他才轻轻放开他,拿起手机在群里面回复消息: 【我找到江星礼了,但是今天的篮球赛他应该参加不了了,要不你们商量一下改天?】 群里面立马就有了回复。 钟溪午:【哥,你在哪里找到的啊,今天怕是也比不了了,这边都过了半个多小时了,大家等得不耐烦都散了,没观众了还比什么比。】 邓佳然:【老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需不需要我们过来撑场子?】 许笙:【不用,他……应该还好。】 孟岩:【笙哥,那江哥就拜托你了。】 许笙回复了一个?( \\u0027w\\u0027 )? 表情。 放下手机,他问:“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啊,不知道叫人来帮你开门吗?” 江星礼高大的身躯立在路灯下,头顶上投下来的暖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点屏幕,漆黑一片。 “没电了。” 顿了一下,江星礼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问了孟岩,他说蒋昭来找过你,然后我就去找蒋昭,听到他们说把你锁在了器械室。” 江星礼低垂着眉眼,睫毛挡住了漆黑的瞳孔。 “嗯。” 许笙看见他这副不悲不喜的表情,试探着往他的方向凑了凑,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抖不抖?” 说着,他还特地摸了摸男生的胳膊,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松了一口气。 第48章 会有人为你举灯 江星礼漆黑的眸子融入夜色,克制着自己将许笙再次拥入怀中的冲动,淡淡的问: “你不嘲笑我吗?” 许笙不解:“嘲笑你干什么?” “我……说我怕黑。” “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害怕的东西,我也有啊,我特别害怕蟑螂,男生怕蟑螂是不是挺搞笑的,但我就是怕,所以我不会让家里或者寝室里面有一丁点垃圾……” 江星礼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连说话也轻缓了下来:“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我拿蟑螂来捉弄你吗?” 许笙愣了一下,随即绽开一个比春日微风都还温暖的笑意:“江星礼你不会的,你是个很好的人。” 这是许笙不知道多少次说他很好了。 明明自己在外人眼里又坏又凶,动不动还动手打人的,可在许笙眼里,他就是个好人。 他一点都不好,只对许笙好而已。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只需要对许笙好就行了,许笙认为他好就行了,其他人怎么看他,他一点都不关心。 江星礼忍不住,再次俯身抱住了少年,这次用下巴顶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沉而闷: “谢谢,小绵羊。” 许笙也不在意他叫他什么,“没事就好,虽然今天没看成你比赛,我还是送你一杯奶茶。” 许笙推开他,跑到器械室门口,提上刚刚放在门口的奶茶袋子,噔噔噔跑回去,递到江星礼面前: “新品,要不要尝一下?” 江星礼的喉咙像是被砂砾磨了一番,说出的话都带着暗哑,他扯了扯嘴角,答道: “好啊。” * 十月下旬的夜晚,带着点寒气,许笙一出校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就搭过来一件外套,他抬眼,刚想说话,旁边的男生就出声了: “穿着,我不冷。” 说完,还认认真真的低头帮少年拉了胸口面前的拉链。 “你真的不冷啊,可是你刚刚在学校里的时候在发抖诶。” 江星礼的毛一下子炸了,他耳尖染上一点羞赧,急于解释:“我那不是冷,我......” 许笙瞧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江星礼这才明白,他这是被许笙洗涮了。 好啊,明明是个小绵羊,还敢开他的玩笑了! 江星礼就着自己那宽大的外套帽子,将他整个人提溜到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伸出手按住许笙的头,俯下身子跟他对视: “你还敢开我玩笑是吧?” 许笙咯咯咯笑出来,缩了缩脖子,“没有,没有,我不敢。” “你现在可敢了。” 还记得第一次在修车店见到小绵羊的时候,他看到他说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胆子可小了。 而现在,他真的自在了许多。 江星礼其实是开心的,他不想让许笙怕他,至少证明,他们的关系已经近了许多了。 “好了,江同学,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笙看见公交车过来了,头也没回,赶紧往站台的方向跑,上车刷了卡之后,准备回头朝江星礼挥手再见,结果刚一转身,看到江星礼迈着那双大长腿跟着他上了公交车。 “你......” 江星礼微微撇过头,有些不自在:“我送你回去,拿回我的衣服。” * 两人靠窗而坐。 江星礼微微侧头看着许笙侧面的剪影,思绪微乱。 夜晚的公交车上并没有什么人,他们俩坐在后排,又都长得好看,十分的扎眼。 公交车缓缓驶动起来。 “许笙,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黑吗?” “嗯?” 思绪放空的许笙呆呆地转过头,眼底还带着一丝懵懂,看得江星礼想狠狠的揉一揉他的脑袋,欺负欺负他。 他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我......小时候经常被我妈妈关在小黑屋子里面,有阴影了。” 许笙的瞳孔缓缓放大,似乎没有料想到江星礼会跟自己说他的私人事情。 “我......我是私生子,我妈恨那个抛弃我们的男人,所以连带着我也恨上了,自我记得事情以来,她大多数时候精神都是不正常的,看见我就像看见了那个男人,动不动就打我骂我,严重的时候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面,一天不放我出去,不给我吃喝,以至于我后来,不能踏进四面都是墙,全黑的房间,不然就会害怕,会暴躁。” 江星礼的语气一直淡淡的,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他的目光盯着公交车前进的方向,眸光涣散,找不到焦点。 “她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我,精神正常的时候,又会抱着我痛哭,像是很抱歉对我做的这一切,有时候我都不清楚,我该不该恨她。毕竟她也是被那个人逼的。” “归根结底,可能是我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样她就不会发现自己被小三的事实,可能就不会遭受这么严重的精神打击......” 江星礼说不下去了,他缓缓的收回目光,稍稍侧过头落在眉头紧缩的许笙脸上: “你说,是不是我的错?” 许笙赶紧伸手捂住江星礼的脸,柔软的掌心裹着他凌厉分明的轮廓线: “不是,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你的错?是他们,他们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关系,你也是受害者。” 许笙的目光坚定而清澈,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同情和怜悯,似乎他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叙述一个事实。 江星礼涣散的眸光逐渐聚集,形成一个光点,然后慢慢清晰,是他日思夜想放在心上的人。 “不怕,黑暗已经过去了,剩下的路都光明的,会有人站在你旁边为你举灯。” 江星礼愣了愣,想到不久之前许笙打着手机手电筒进来找他的模样。 真像伸手到黑暗拉他的天使。 所以那个人,由他来当好不好? 江星礼默默的看着他,将自己的大掌覆盖在许笙的手背上,略微有点鼻音的“嗯”了一声。 第49章 江大佬旖旎的梦 果真,第二天,职高的论坛里便传出一些不好的言论。 【江星礼就算是校霸那又怎么样,说好了比赛自己却放了我们鸽子,让大家在篮球场等了这么久,多大的腕儿啊,真以为自己是明星?】 【就是,人家祁桦是老师都没有他那么能作。】 【听说他一回来就惹事情,打了高二的纪明明不说,还去高三艺术班找事情,纯属找存在感呗。】 【楼上的,你们可以当着他的面说,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口不择言。】 【哈哈哈哈,这群怂货只能在网上过过嘴瘾,当着江大佬的面估计腿都软了。】 【大家都别这么重的戾气嘛,高一的时候我看过江星礼打球,那个秀啊,估计昨天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江星礼在职高作威作福这么久了,上学期他没有来学校我们不知道有多安宁。】 ...... 邓佳然看了这些评论鬼火冒,他把手机递到江星礼面前,比当事人还激动,义愤填膺: “江哥,你看看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你怎么还有心情玩贪吃蛇啊?” 江星礼无动于衷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继续玩游戏。 “昨天是不是那个蒋昭把你锁在器械室的,兄弟我今天就去帮你搞他一下子,班上的一个虾米还敢这么造次,简直是不知道拳头为什么这么硬。” 孟岩:“邓佳然,你别这么愤青好不,我听着耳朵疼。” 邓佳然:“这都欺负到我们门口了,还要忍么,孟岩你他妈是忍者神龟啊!” 孟岩听见邓佳然的口不择言,皱了眉头:“又不是我锁的江哥,你骂我干嘛?” 邓佳然:“骂的就是你,我们可是在职高横着走的人,现在江哥在网上被人诋毁成那样,你不气啊?” 江星礼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疼,终是忍不住一把按住手机屏幕,抬头不耐烦地瞪着他们:“你们吵够了没有?” 已经很长的贪吃蛇在屏幕上撞死了。 江星礼捏了捏眉心,眼睛底下是一圈乌黑,一看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 邓佳然也发现了他的异常,这才忧心忡忡的问:“老大,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显得这么憔悴啊?是不是昨天被关出后遗症啦,要不要去医院?” 江星礼:“……” 不提还好,一提江星礼就觉得有些丢人。 昨晚他回去之后,躺了好久都没有睡着。 并不是因为被锁了小黑屋。 后来还是裹着那件被许笙披过的外套,闻着上面沾染上的属于他的独特香味,才慢慢睡着的。 虽然睡着了,梦里全部都是他的身影。 甚至他还梦见自己把人家压在墙上强吻,许笙被他亲的泪眼朦胧,软绵绵的喊不要了....... 艹,想起来都他妈的让人热血澎湃。 结果导致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连裤子带床单都洗了一遍。 做了一晚上带颜色的梦,早上还起来一通洗涮,能睡好么。 “失眠了。” 江星礼不想说实话。 “哦,那要不今天别去上课了吧,回去补补觉,那个张老师讲的实训课你都会的。” “不行。” 江星礼答应了许笙要好好去上课,就算是要睡觉,那也只能在课堂上睡,绝对不能当逃课的学生。 “邓佳然,你放学的时候把蒋昭那小子给我带到职高后面那条巷子里去。” “孟岩,你去找一下我们学校管理贴吧的人,直接把管理员的权限要过来,把新闻话语权拿在手里,我看谁还敢胡乱造次。” * 放学后,蒋昭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被一脚拦在门口,他抬头刚想发飙,看见是跟在江星礼身边的那个小疯狗邓佳然,心里也料想着什么,气势一下子就下去了。 “你.....你拦着我干什么?” 邓佳然阴险地笑了一声:“我们江哥想请你去聊聊天。” 蒋昭咽了口唾沫:“聊什么天,我......我跟他不熟。” 邓佳然:“聊一聊不就熟了嘛,怎么,你不想自己去,想我架你过去?” 蒋昭捏着书包带,朝着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可那人却怕被牵连其中,赶紧朝着后门跑出去溜号了。 艹,本来蒋昭还打算来个鱼死网破,结果自己这边的小团队直接将他抛弃了,现在网能不能破他不知道,只知道他这条鱼肯定要翻肚了。 “他妈的,我跟你走脑袋才是有坑!” 蒋昭猛然推了邓佳然一把,邓佳然没有注意,一下子被他推的趔趄了一下,跟着蒋昭后面边追边骂: “靠,狗人!你给小爷我站住!” 蒋昭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学校里乱跑,而邓佳然就跟在他身后,上演追逐大战。 蒋昭被追的没法,只能朝着校外跑去,跑着跑着发现道路越来越狭窄,前面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的时候,脚步才猛然顿住。 大滴的汗液随着他的脸往下流,一张脸也被憋的通红,后面邓佳然的声音传过来,有些猖狂:“鲨臂,你这是自投罗网!” 蒋昭:“……” 他干脆破罐破摔起来:“江星礼,你他么是个男人就跟我一对一,老子好好跟你干一场。” 被江星礼提溜了两次了,这次要是再在他面前怂的一逼,那作为男人的尊严是彻底没有了。 江星礼靠着墙,垂着眼眸,在听见蒋昭要跟他单挑的话才幽幽的将眼睫抬起来,漫不经心的在他身上扫了一眼,随即冷笑出声: “你确定?” 说着,他便立起身子,朝着蒋昭的方向跨了两步,蒋昭腿有点怵头,突然举起拳头朝着江星礼的面门砸去。 男生嘴角一咧,还没等蒋昭冲过来,直接抬起大长腿,往他的小腹上一踹,甚至连抄在裤兜里的手都没有拿出来。 蒋昭肚子一痛,身子直接往后跌在了后面的墙上,他呲牙咧嘴,表情痛苦。 “怎么,一脚就被踢的不行了,刚刚不还很大言不惭吗?” 蒋昭也不算个孬货,忍着痛再次冲过去,再次被完虐。 邓佳然和孟岩无聊地蹲在一旁打游戏,当蒋昭再次跌在地上的时候,孟岩打了个哈欠,看着游戏中的mvp,懒洋洋地道: “又赢了。” 第50章 小绵羊,抓住你了 蒋昭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他终于领会了那句:惹谁也不要惹江星礼的含意。 之前那两次,江星礼真的只是警告了他一下而已,现在自己被完虐的站都站不起来,感觉他还轻轻松松没使出全力一样。 就这个方面,他真的不得不服。 “挨打挨爽了?那是不是应该谈正事了?” 蒋昭猛咳了两声,喉管里那股压抑的闷气咳出来之后才大口的喘了两下。 江星礼突然蹲下身子,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蒋昭以为他要像电视里那种校园霸凌一般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磕,但江星礼没有。 “商量件事儿呗。” “你别找许笙麻烦了,我也不找你麻烦了。” 江星礼舔了舔自己的上颚,加了一句:“你昨晚关我的事情,我也可以不再跟你计较,以后在学校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蒋昭一惊,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望向江星礼。 “你......” 他话还没说完,又听见江星礼慵懒地语调:“但要是你不答应,我保证每天你都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蒋昭:“......” 先礼后兵玩的挺好。 “今天就到这里吧。” 江星礼勾了勾唇角,一副讥诮的模样: “就你这样儿,再跟我单挑一百次,挨打的都是你。” 说完,男生朝着旁边的两人勾了勾手,邓佳然和孟岩这才百无聊赖的扭着身子跟着一起出去了。 “我说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了啊,这也太便宜这小子了吧。要我的话,这暴脾气可忍不了。” 江星礼伸手给邓佳然的脑袋上来了一下子:“你闭嘴吧。” 蒋昭扶着墙爬起来,垂着头在那条小巷子里待了挺久,最后才搓了搓自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脸,走出去了。 从这天开始,蒋昭真的就安分了不少。 许笙去上课的时候,他不仅不玩手机,而且非常认真的听课,甚至课后还会交课上布置的速写作业。 整个人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传闻,他是被江星礼打老实的。 毕竟那天他被邓佳然叫走之后,第二天来的时候脸肿得很高,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这件事情虽然也被捅到了班主任那边,蒋昭却拒不承认这是江星礼打的,咬死都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当事人都不承认,那学校这边也不好继续处理了,只能暂时放过。 网页上那些对江星礼议论的帖子,也在一夜之间被删的无影无踪。 有人说江大佬已经占领了职高的网络高地,虽然没有被证实,但是大家也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在贴吧上发言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生怕大佬顺着网线把自己扒出来暴打一顿。 * 钟溪午第一次全市联考成绩在考完的一个星期之后出来了。 他考之前就跟张晓风夸下海口,说这次一定能够考进全年级前一千名,真到成绩要发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怂了。 一是怕打自己的脸,二是怕对不起许笙。 “钟溪午,你成绩出来了!窝草,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学习了,年级871名,你小子进步有点快啊!” 钟溪午瞪大了眼睛,挤到人群中从倒数第二页纸上看到自己的排名,张了张嘴,硬是没有说出话来。 脸上的傲娇藏都藏不住。 好半天,他才对刚才叫他那个同学道:“老子就是背着你们学习了!” 放学之后,他朝着家里狂奔,一进门甩了书包就开始打电话招呼兄弟们晚上出来嗨,张晓风从厨房里出来,叉着腰骂他: “干什么干什么呢?虽然今天是周五,但别忘了你高三了,是不是又要约你的狐朋狗友出去玩?” 钟溪午一脸嘚瑟的将成绩条摔在张晓风面前:“我考这个成绩今天出去玩一玩不过分吧?” 张晓风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看到成绩条的时候震了一下,又看了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钟溪午:“儿啊,你没作弊吧?” 钟溪午一下子炸毛了:“八百多名还要作弊啊,要作弊我得考年级第一!” 张晓风喜笑颜开,不仅没有阻止钟溪午出去玩,还主动提出要帮他报销今天的花销,在钟溪午甩门出去的时候朝他叫道: “别忘了叫你表哥,人家可是功臣!” 钟溪午自然忘不了叫上许笙。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许笙似乎已经融入了他们这个小团体。 再也不是在修车店见到这几个少年走过去都需要勇气的时候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钟溪午这边考完了,江星礼他们班上马上就要迎来文化课的复习了,十一月份就是他们的半期考试。 江星礼跟着许笙复习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是当初的问啥啥不知道的程度,但他看见那些题目的时候还是觉得脑壳疼。 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不是优秀的,勉勉强强能糊弄着走,到了职高之后就一再放弃自己,而在高三的时候忽然悔悟,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即便许笙在不停的鼓励他,他也觉得自己够呛。 钟溪午将欢庆地点选在了二中背后的一家烤肉店,其他几个人到的时候,许笙还在半路上堵着,他打电话给钟溪午,让他们先吃,钟溪午大大咧咧惯了,刚想招呼大家先吃,就被靠在椅背上的江星礼一眼给瞪回去了。 “饿了先吃点小吃,别忘了你今天的成绩哪里来的,许笙才是功臣,你再那儿开心个什么劲儿。” “我知道了呀,江哥这么凶干什么。” 江星礼冷哼了一声,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十一月初,海市来了一场寒潮,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度,连说话的时候,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股白气来。 江星礼靠在公交站台,有一搭无一搭的往公交车开来的方向瞅,没有瞅到人。 他转眼看着旁边一家奶茶店,直接跨着大步过去要了一杯暖烘烘的香芋奶茶。 许笙喜欢喝甜的,他也就没有让店员减糖。 等他提着奶茶再次回到公交站的时候,一辆公交车正好停稳开门。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从公交车上埋头冲下来,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凉气的怀抱。 许笙抬头刚想说抱歉,迎面便看见了江星礼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 他圈着他的胳膊,紧了紧: “小绵羊,抓住你了。” 第51章 喝醉了 许笙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毛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他眸子微微睁圆,似乎对于江星礼的出现有点惊讶。 “江星礼,你怎么在这里啊?” 男生笑着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等你啊。” 说着,许笙感觉自己的脸旁忽然一阵温热,他稍稍侧眸,看见江星礼给他塞了一杯奶茶。 “热的,捧着,手别挨冻了。” 许笙却轻轻碰了碰江星礼的指尖,冰凉冰凉。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啊,手这么凉,还是你捧着吧。” “啧,小朋友不听话是不是?” 许笙:“......” 明明他更大诶,而且江星礼才更像一个小朋友,讨不到糖吃都会生气的那种。 许笙也不跟他纠结了,把奶茶接了过来,反正烤肉店就在面前了,纠结那些没用的东西不如早点跨进去,那样大家都暖和。 已经吃了两盘小吃的钟溪午看到许笙进来,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哥,你终于来了,烤肉烤肉,服务员,把热好的清酒端上来!” 江星礼往许笙的脖子上套了一条围裙,又细心的帮他系好,然后拿着架子开始烤肉,邓佳然在一旁都看愣了。 江大佬什么时候主动烤过肉啊,平时都是一群人吃烤肉的时候他绝对是坐着等着人送菜的那个,还是第一次看他主动服务大家。 邓佳然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趁机指挥起来: “江哥,那个五花烤干一点,我不喜欢太油的,还有那个牛肉,稍微嫩一点,老了不好吃。” 江星礼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眼神有点像在看傻逼。 孟岩杵了邓佳然一下,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让江哥给他烤肉? 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哪里见过江大佬为别人服务过? 就算要服务,那也是为笙哥服务,跟你这个小弟有个半毛钱关系? 邓佳然明显没有看懂孟岩警示他的意味,还因为被他杵的有点痛而大吵大闹: “你没事搞我干啥,痛啊!!小心我躺下碰瓷儿啊!” 孟岩:“……” 自己一个人作去吧,这脑子打开重造也来不及了,自生自灭吧。 邓佳然看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以及那鲜嫩顺滑的牛肉,舔了舔嘴角,刚想伸着盘子过去接,然后就看着江星礼将那些烤好的肉全部装到了许笙的盘子里。 不是两三块,而是全部。 邓佳然伸出的手还在空气中僵硬着,略显尴尬。 他委屈巴巴瘪了瘪嘴,“没我的份啊……” 孟岩已经无力吐槽了,只能扶额默念了一声:蠢货啊蠢货。 钟溪午盯着江星礼一个劲儿的往许笙的盘子里放东西,也神经大条的往许笙的盘子里夹烤好的土豆片,嘴里还忍不住喃喃: “哥,这次我能考这么好全靠你啊,多吃点,瞧你瘦的,跟我们家虐待你一样。” 许笙的注意力自然被钟溪午吸引了过去,他弯着眉眼朝他笑了笑:“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不过推了你一把而已,接下来也要加油啊,离咱们三百名的目标不远了。” 自己边上的小绵羊被吸引了注意力,江大佬在旁边很不开心,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偏偏有些人还不会看脸色,老是缠着许笙说话。 一旁的孟岩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寿司,心道:又一个蠢货。 服务员很快将清酒端了上来。 这家烤肉店的清酒是店家自己调的,味道不错,就跟青梅汁饮料差不多的味道,许笙看到的时候眼眸都忍不住亮了亮。 他记得上次被江星礼带到酒吧喝的,就是那种像饮料的酒,不过虽然好喝,还是醉人,他后来是怎么被江星礼他们弄回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这次即便是很想喝,他也稳住了。 江星礼一直注意着他的小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把挡住了他的眼睛,“想都别想。” 钟溪午:??? 邓佳然:??? 许笙微微红了脸,想着可能是上次喝醉了给人家造成了麻烦,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喝就是了。” 钟溪午不乐意了,“江哥,我哥想喝一点就喝一点嘛,这酒度数也不高,他又不是未成年。” 江星礼何尝不知道,虽说喝一点没有关系,但是他怕许笙又像上次那么醉醺醺的,太他么勾人了。 上次他只是对许笙有好感,只是被勾得心痒痒,这次,他怕他忍不住欺负那个小醉鬼,毕竟,这个小绵羊连喝醉了都这么乖。 “我说不准喝就不准喝,要喝的话,我替他喝。” 邓佳然啧啧了两声:“江哥,哪里有帮人喝酒的啊,你图什么啊?” 江星礼双手环抱着胸口,笑眯眯地觑了邓佳然一眼,“在我这里就有,图我开心。怎么,你有意见?” 邓佳然看出了江大佬皮笑肉不笑的意味,干笑了两声:“没意见,你开心就好。” 这群“狐朋狗友”也真不客气,借着跟许笙推杯换盏,借机灌江星礼的酒。 要是搁平时,他们都是不敢的,但今天许笙在场,他们的胆子都大了些。 傻子都看得出来,许笙在场的时候江大佬的脾气会好不少,一般不会轻易的驳了对方的请求,好不容易逮到这次机会,这哥儿几个都没跟他玩虚的,一顿烤肉下来,酒瓶子空了七八瓶,光江星礼就喝了一半多。 江星礼不是那种酒量很顶的人,虽说是度数不大高的酒,也禁不住这般喝。 饭末,江星礼的视线明显模糊了起来,他其实很少被这几个小崽子灌酒,要不是今天想方设法要帮许笙挡酒,他也不会喝这么多。 喝到最后,还残存了一点意识,江星礼站起来,想去上个厕所。 众人看着他脚步有点虚浮,孟岩问:“江哥,你还好吧,要我们陪你去吗?” 江星礼自然不能承认自己喝醉了,他瞪着孟岩:“你什么时候见我喝醉过?这点酒,再来一打我都不虚。” 说完,就摇晃着身子往厕所的方向去了。 在场的就许笙一个人没有喝酒,他有些担心江星礼,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上个厕所。” 第52章 江大佬耍流氓 许笙赶到洗手间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星礼站在小便池面前,身形一晃一晃的,随时有站不稳的感觉。 少年不敢停留,赶紧走过去,伸手虚扶着他,以免这么高大的一坨倒下去。 江星礼转头就看到了一脸担心的许笙。 “啊,小绵羊,你来啦。” 许笙不明白为什么江星礼老是要叫他小绵羊,此刻他也知道不应该跟一个喝醉了的人理论,于是点头答应:“嗯,来了来了。” 正好此时,门外面有其他的男的进来上厕所,人家刚站在小便池面前拉裤子的拉链,江星礼漂亮的眉眼便沉下来了,他冷下来,颇有几分清冷的意味。 此刻他的表情,就是那种随时想要干架的表情。 江星礼动了动唇,猛然的回身,伸出手挡住了许笙上半张脸。 “你别看他。” 许笙:??? 别看谁? “他的不好看,小心长针眼。” 许笙:“......” 路人甲:“......” 那人赶忙上了厕所,穿好裤子,在路过江星礼的时候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人长得挺精神的,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江星礼大概真的醉了,要搁平时听见 人家骂他精神有问题高低得给人来一下子,而现在,他的思路好像有些延迟,半晌了才问面前的许笙: “小绵羊,他刚刚是不是骂我来着?” 许笙大半张脸都被江星礼挡住了,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更看不清路。 “没有没有,他只是在自言自语......那个,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面前拿开?我看不见了。” 江星礼却固执地说:“不行,你不能看他。” “我看谁啊,这里没别人了。” 江星礼愣了一下,这才松开捂住许笙脸的手:“那你看我,看我,我好不好看?” 许笙看着江星礼这副小孩子气的模样,哭笑不得,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话说:“好看好看,这么好看的男孩子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江星礼却突然用了力,反扣住许笙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那你,喜不喜欢我?” 许笙根本没往他话里的深层意思想,要说喜不喜欢江星礼,回答是肯定的。 这个人虽然一开始看起来很不好接触,但是久了之后发现其实就是这样的人才拥有真性情,才是适合交朋友的人。 所以少年也没有犹豫,直接道:“喜欢喜欢。” 江星礼笑了,他回道:“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说完,他的双手往上移,搭着许笙的肩膀,上半身就这么倾斜倒在别人的脖颈间。 他用力的嗅了嗅:“你身上好好闻。” 许笙的耳尖有点红,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被江星礼浑身的热气给烫的,他觉得今天晚上的江星礼真的有点奇怪。 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唯一能够归结的,就是喝醉了酒。 也不知道自己上次喝醉了酒,是不是这副模样。 江星礼本来就比许笙要高半个头,他这么垂下身子,半睁着眼看着少年白皙的脖颈,神情有些恍惚,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 神志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江星礼身体先于意识,唇瓣覆盖上许笙白皙的脖颈。 他的身体在发热,唇瓣却有些凉,贴在许笙脖子上的时候,让许笙忍不住一抖。 “江星礼,你干什么?” 江星礼根本不管他,肆无忌惮的往上移走,甚至还伸出了一截舌尖。 许笙哆嗦了一下,偏偏抱着他的人还不知不觉的笑了:“绵绵,你好软啊,好香。” 砰~ 洗手间的门突然发出一阵巨大的声音,江星礼毫无反应,依旧窝在人家的脖颈之间揩油,反倒是许笙被吓了一跳。 邓佳然和孟岩就这么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江大佬在干什么? 半挂在许笙身上亲人家的脖子? 这嘴巴子都快贴到人家脸上去啦,简直了! 邓佳然看到本来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江大佬,现在像个502一样黏在人家的怀里,世界观都要崩塌了,简直没眼看。 孟岩赶紧问道:“笙哥,你没事吧?” 许笙朝着孟岩苦涩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江同学喝醉了,好重,我弄不动他。” 孟岩和邓佳然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想把江星礼和许笙分开。 可江星礼完全不买账,大力将两人推开,将许笙护鸡仔一样护在怀里,眼神朦胧又警惕:“干什么,你们觊觎我的宝贝,滚,小心我揍得你们妈都不认识。” 邓佳然:“江哥,好了好了,笙哥也是我们的宝贝,你闹一会儿得了啊。” 江星礼搂着许笙不撒手,还故意垂下头在他脸上吧唧了一下,傻笑道:“我盖了章,就是我的了,你们不能动心思。” 邓佳然惊恐瞪眼。 孟岩心想明天江大佬最好断片,要不然想起今天晚上的记忆一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许笙被亲了一下子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喝醉了的江星礼竟然还有这样爱啃人的癖好。 可是为什么偏偏逮着他啃? 想不通,但又反抗不过。 因为此刻的江星礼锢着他,他是一点都动不了,也不知道他喝醉了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半哄半骗,许笙终于把江星礼从厕所弄了出去,他气喘吁吁偏过头问孟岩: “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孟岩挑了挑眉,有点不好说。 “以前,没见他醉过,所以我们也不知道......” 其实有一次江星礼也醉了,那天他被他妈妈打了之后,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喝了好多酒,然后就开始搞破坏,几乎是将小花台上面的花全部糟蹋了。 没想到这次他喝了酒倒是不搞花了,直接搞人家许笙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这也不怕给人家吓跑了,到时候哪里追去啊? 于是还是绑着江星礼解释了几句:“笙哥,今晚的事情你别太在意啊,江哥可能就是喝醉了发酒疯,他也不是想要耍流氓.....哈哈......” 孟岩笑得有些尴尬。 第53章 不要逼脸了 他为江星礼这种行为而感到“不齿”,却又不想他失去这么一个喜爱的对象,只能抠着脚趾帮他解释: “以后一定让他少喝酒,笙哥你管着他点。” 许笙承受着江星礼半个身子的重量,舔了舔唇角,额间有细细的汗珠冒出来: “孟岩,我......坚持不住了......” 孟岩想去接过他的身子,江星礼不让。 许笙的身子被江星礼压得下弯,即将坠落的时候身上的男生却忽然收了自己的力道,乖乖靠着墙站好,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狗狗,等待着主人的训话。 “江星礼,回去睡觉了好不好?” “好。” 许笙刚松了一口气,听见他继续道:“你陪我睡。” 许笙:“......” 孟岩:“......” 不要逼脸了。 钟溪午这时候也晃晃悠悠的过来了,“咋了,江哥醉这么厉害啊,三个人护驾?” 许笙扶稳了歪着身子的江星礼,耐心道:“让孟岩带你回去,听话。” 江星礼瘪了瘪嘴,不甘愿道:“我听话。” 被孟岩和邓佳然扶着上出租的时候,他还退回来朝着许笙挥了挥手:“绵绵,明天见!” 许笙累的急赤白脸地咧了咧嘴角:“明天见......” 钟溪午靠近许笙,“哥,江哥为什么叫你绵绵啊?” 许笙摇摇头:“不知道,大概喝醉了乱叫的吧。” 第二天江星礼醒过来的时候,横仰八叉地躺在修车店楼上的房间里。 脑袋还有点晕,还好不痛。 他睡觉的时候只是脱了外套,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就这么和衣睡了一晚上。 他推开门,去简易的浴室冲了个澡之后,才开始回想昨天发生了什么。 钟溪午拿了个好成绩,然后请客吃烤肉,他去等许笙,帮他挡酒,随后有点喝多了。 再然后呢? 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星礼很少喝醉,印象中唯一一次喝醉都是在一年多前了,而且他那个时候就是在修车店里,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看到小花台里狼藉一片,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大概率是一个喝醉了酒会耍酒疯的人。 而他昨天大意了,没想到度数这么低的清酒也会醉。 该不是在许笙面前撒了酒疯了?该不会砸东西了吧? 好不容易在他面前树立的形象,该不会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了? 江星礼只穿着一件短袖,此刻却觉得燥热往自己的四肢百骸流入,弄的整个人都烦躁的很。 “江哥,醒没有!” 楼下传来邓佳然的大嗓门,江星礼穿着拖鞋走到小花台,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怼他: “叫什么叫,我耳朵不聋。” 邓佳然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怕你没醒么,所以声音大了点,你脑袋还清楚吗,没晕吧?” 江星礼:“......” 邓佳然的表情有点奇怪,笑呵呵的,看自己的目光也带着点揶揄,让江星礼愈发感觉昨晚发生了点什么。 他皱着眉挠了挠头:“自己开门进来,我垂着脖子脑袋疼。” 然后就转身进去了。 邓佳然摸了摸鼻子,转头杵了杵孟岩的肚子:“我感觉江哥还没有醒酒,这么暴躁。” 江星礼趿着一双拖鞋下来,头发半湿,搭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感,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着刚刚换上工服的两人嚷了一声: “我昨天发酒疯了?” 邓佳然竖起耳朵听见他的话,扳手也不去拿了,回头猛地点了点头。 江星礼脸色有点难看,他试探着问:“我把烤肉店砸了?还是把谁给打了?” 邓佳然:“比那还恐怖一万八千多倍。” 江星礼:“......” 玩球,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问题,连邓佳然都说恐怖。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孟岩你说。” 孟岩清了清嗓子,哈哈了两声:“其实还好,你没有砸店也没有打人.......就是.......抱着笙哥不放,还啃了人家一通。” 邓佳然窜上来猛点头:“对呀对呀,你啃人家脖子,还亲人家脸,天哪,江哥,你那威猛的形象在我心中已经塌房了。” 仿佛没有注意到江星礼一寸一寸变黑的表情,邓佳然继续咧咧:“你没看见笙哥那个表情啊,简直了,恐怕是连三观都震碎了。” 江星礼:“......” 孟岩察言观色的撞了一下邓佳然,“没有没有,笙哥还是很有耐心的,生怕你跌倒了还扶着你。” “什么呀,江哥这么大一坨,都把人家压得站不起来了,还死活不让我们扶,估计今天笙哥浑身都酸疼的很呢。” 孟岩有点生气了:“你非要跟我对着说是不是。” 邓佳然:“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孟岩:“你脑壳有坑!” 邓佳然:“他妈的孟岩你才脑壳有坑!” 两人就快掐起来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江星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拳将旁边的坐式沙包给干翻了。 然后,他一句话都没说,踩着吱嘎吱嘎的楼梯上去了。 喝醉了酒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 孟岩叹了口气,不知道在说谁:“榆木脑袋啊。” 邓佳然:“我不是!” * 江星礼上楼之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的跟浆糊一样,他昨天竟然干了这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逮着人家许笙揩油......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旖旎的梦。 梦里,他就是将人家压在墙上,亲的人家眼睛都雾蒙蒙的。 江星礼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似乎还残留着小绵羊身上柔软的触感,这种感觉既尴尬又刺激。 他现在就像一个偷吃了零食的小朋友,一方面为自己尝到的美好而确幸,另一方面想着许笙会不会因此生气而担心。 江星礼抓起手机,点开和许笙的对话框,手指哒哒哒打了几行字,又觉得不太行,全部删了。 他现在并不清楚许笙介不介意这档子事,本来想来个温水煮青蛙,结果一喝酒就给自己暴露了,要是许笙接受不了,从此远离他怎么办? 手指再次落在了屏幕上方,纠结了很久,只打下:【在干嘛?】三个字。 第54章 追~妻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许笙都没有回复他。 江星礼有点慌了。 该不是自己这冲动的行为把许笙给吓着了,现在直接不回他信息了? 越想,江星礼越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 他赶紧换了一件衣服,抓着自己的车钥匙往外走。 乒乒乓乓下楼之后,发现邓佳然和孟岩已经把他那辆改装的跑车给拆了。 “……” “谁让你们拆我车的?” 邓佳然:“江哥,你忘了俱乐部那边让你去参加一场赛车吗?咱提前就说好了要把车从里到外改装一下啊。” 江星礼:“……” 他还真忘了这一茬。 邓佳然:“你是要去哪里嘛,江哥?” 江星礼抿了抿唇,眉头锁紧,没说话。 孟岩会看脸色,看懂了,主动掏出自己的摩托车钥匙:“江哥,反正今天我和邓佳然都在这里改车,你有事情要出去的话,骑我的车吧。” 江星礼的眉头这才松了一点,朝孟岩点了点头,拿过他给的钥匙,出去了。 邓佳然这才凑到孟岩的面前,十分不满地蹙着眉头:“孟老板,我发现你最近特别的狗腿。” 孟岩挑挑眉:“我咋狗腿了?” 邓佳然:“我总觉得你顺着江哥的话说,就像刚刚,明明就是他昨晚逮着笙哥不放,欺负人家,你老把事情往小了说干嘛,大家都是兄弟,你得提醒他多注意影响。” 孟岩:“……” 他朝着那个榆木脑袋勾了勾手,邓佳然自然地再凑近了一点。 “我觉得你的脑子都拿去长肌肉去了。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你怎么老人身攻击?我怎么你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 孟岩幽幽瞪了他一眼:“江哥的革命尚未成功,我怕你嘴巴大当了叛徒。” 邓佳然:??? * 江星礼骑着孟岩的摩托,一路狂奔,不久就到了钟溪午家。 他站在楼下给许笙打电话,许笙没接,他又转而给钟溪午打电话。 钟溪午周末申请了不去学校上自习,九点多了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一丝困意: “江哥?” “你哥起来没有?” “我哥?” 钟溪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翻身起床:“不知道诶,我去看看。” 江星礼有点紧张,他在心中预演待会儿如果见到许笙到说点什么。 昨晚都是误会? 还是他昨晚喝多了酒发酒疯。 亦或是借着这个意外直接道出自己的心意? 还没等他预演完,钟溪午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了: “他不在诶,我妈说他很早就出门了,说学校那边有事儿,要晚上才回来。” “你知道他住哪个寝室吗?” “他上大学那会儿我去给他搬过行李,好像是星河苑408吧……” 啪~ 钟溪午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紧接着,楼下传来了一阵渐行渐远的摩托车轰鸣声。 * 江星礼人到了海大,依旧联系不上许笙,他一个社会人员没有凭证进不了海大的宿舍,只能在楼下等着,给许笙发信息。 【那个,我在海大,你有空出来一下吗?】 【我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给你道个歉……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给你买了你喜欢喝的奶茶,过来拿一下?】 消息发过去就是石沉大海,对方根本没有回复他。 距离早上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已经过了五个小时,现在的人要不是失联的话,哪有五个小时连手机都不看一眼的人啊。 许笙不可能失联,那只有一个可能,他并不想回复他的消息。 是因为昨天他做的事情吗? 是讨厌男人,还是讨厌他? 江星礼提着那杯奶茶由热转冷,他就这么蹲在许笙的宿舍楼下,一个上午都没有动弹一下。 李蝶陪她朋友张涵来男生宿舍这边找人,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大帅气的男生躲在星河苑楼下的一颗梧桐树下,簌簌的树叶扑腾,偶尔吹落两片在他身上,他也没去管,就这么将自己的下巴压在胳膊上,显得心不在焉。 “李蝶你看那边有个帅哥!”张涵激动的眼冒星星。 李蝶反应过来,没好气啧啧了几声:“你这个样子等你男朋友下来看见了才有你好看的。” 张涵:“怎么了,有男朋友还不准我看帅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背着我在抖音上刷美女。” 李蝶:“……” “这人我没在学校看见过吧,要不凭这姿色怎么可能没在表白墙上出现过啊?” “不是,外校的,人家有家室的,你别想了。” 张涵:“哟,你这么了解,该不是……” 李蝶:“别乱想,我对我欧巴忠贞不渝啊,其他帅哥最多就是看看而已。” 江星礼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压出浅浅的一条褶皱。 “他看过来了!他他他站起来了……妈呀走过来了!!!” 张涵的声音又尖又细,刺耳的不行,李蝶赶紧捂了捂耳朵,下一秒,眼前就投下来一片阴影。 江星礼本来就高,站在两个女生面前更为突出,不笑的时候浑身裹着一股逼仄之气,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他面无表情,问:“你知道许笙在哪里吗?” 李蝶见他那双鹰隼般尖锐的眸子朝自己扫过来,结结巴巴道:“画室……他……他今天有个考试……” “谢谢。” 江星礼说完,提着奶茶转身走了。 张涵这才敢开口:“他刚刚的表情看起来好凶啊。” 李蝶扯着嘴角笑了笑:“他还是会笑的,笑起来可帅了。” 当然,那样的情况她只在许笙在场的时候看到过。 江星礼换了个地方等,一直等到了下午三点钟,才有人陆续从画室出来。 其中就有许笙。 他背着他的画板,整个人好像有些没精神,蔫哒哒的。 江星礼刚想走上去,看到后面上来一个女生,长头发,大波浪,长得挺带劲,她从后面上来,一下子揽住了许笙的肩膀。 她亲密地覆在许笙耳边讲了什么,许笙弯着眉眼笑了笑,嘴角梨涡乍现,睁开眸子的时候眼底都带着星星的亮色。 他不知道听到什么,心情不错,连面上的疲惫都少了一些。 第55章 现在也想亲你 这段时间通过和许笙的接触,江星礼觉得自己还算有些了解他。 许笙性格软,对谁都很友好,然而这份友好却有深层浅层之分。 举止有度,亲而不腻,是他的原则。 即便是上次看到他跟那个祁桦说话的时候带着微笑,也是礼貌的,仿佛这种柔顺来自于从小到大的教养,而并不是刻意的表现。 但刚才许笙的笑明显的不同。 不仅是面上,连眼底都是笑意,都带着星星点点耀眼的光芒。 说不嫉妒是假的。 他江星礼喜欢许笙,所以产生了那种只想自己看着他,许笙也只能看着他的占有欲,可他忘记了,现在他跟许笙只是朋友,还是同性的那种。 许笙很大可能,不会接受那种关系。 江星礼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可能是他自己不正常吧,看那些向他示好的女生都没有感觉,偏偏对一个男生感了兴趣,还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 明知道自己这样可能是飞蛾扑火,却又总控制不住被他吸引。 “学姐你说真的?那边的学校可以提供全额奖学金?” 赵亚楠:“那当然,我刚刚替老师监考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画,非常不错,到时候你把简历发给我,我推荐给我的导师,他这么惜才,是不会错过你的。” 许笙被赵亚楠说得心动,脸因此被憋得有点红。 读研是他的规划,出国读研是他的梦想。 规划和梦想之间隔着一条学费和生活费的鸿沟。 今天见到的赵亚楠是大他两届的同门师姐,给他带来的消息是:她们那所学校,只要成绩优秀,就有巨额的奖学金,完全足够支付学费,平时他打打工,节约点,生活费应该不是问题。 原来的自己是想都不敢想出国这件事的,而今天,他再次有了这样的憧憬。 “之前你才读大一的时候,就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这都过了两年了,有女朋友了没有?” 赵亚楠在国外待了两年,说话什么的比较直接,倒是把许笙问得不好意思了。 他摇摇头:“没有,我的规划中还没有这件事,等我以后毕业了再说吧。” “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啊,优秀的伴侣反而会是你前进的动力,又不需要你养对象,别那么担心好么。” 许笙干笑了两声:“那就是缘分还没到,还没有遇到喜欢的。” 赵亚楠撩了撩自己的长卷发,朝着少年抛了一个媚眼:“学弟,这缘分不就在你面前嘛,你看看我怎么样?” 许笙一愣,表情带着点惊愕:“学姐,你在说什么啊?” 赵亚楠一双美眸微睁:“许笙,你可别装懵啊,你大一的时候我就给你递过情书,你忘了?” 许笙一窘,他确实不记得这件事了,大一的时候他刚进学校,军训的时候被学校的记者拍到发到了校报上,不知道怎么就火了,紧接着就是一大波情书来袭。 他当时也没看,连同送的礼物全部都交给自己的室友了,赵学姐给他递过情书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 “啧啧啧,看来太多人喜欢你了,你连收了谁的情书都不知道了,那也没关系,现在知道了,考虑一下?” 许笙彻底懵逼了: “我......对不起学姐,我没这个打算。” 许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赵亚楠看见他这乖乖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脸,手感出奇的好: “哇,许笙你纠结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啊,连拒绝人都这么温柔。” 赵亚楠动作的强势让许笙忍不住退了一步,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带了些凉意的大掌,将他整个人都抵住了。 后方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莫名的让人有安全感。 许笙不知不觉的将身子往后靠了靠。 “找到你了。” 许笙猛然抬头:“江星礼?” 江星礼没说话,看都没看赵亚楠一眼,转而抓住许笙的手腕,语气很轻,风一吹仿佛就散了:“走吧。” 许笙本来就陷入了一个窘境,自然不介意跟着江星礼走的,只回头跟赵亚楠道了声抱歉:“学姐,我朋友来找我,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江星礼听见许笙对那女生说明天见的时候,后背明显地僵了一下,更紧的捏住了许笙的手腕。 他就这么拉着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海大还没有开发完成的二期,周围杂草重生,一片荒凉。 “江星礼,那边没路了,你带我去哪里啊?” 江星礼的步子一下子停了下来,他松开许笙的手,回头垂眼望着他:“你今天没接我电话,也没回我消息,所以我过来找你了。” 许笙眨了眨眼,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看到上面很多条未读的消息,“抱歉,我今天有个考试,从上午画画一直画了六个小时,没时间看手机。” “我才该说抱歉,昨晚我......” 许笙看见江星礼难看的脸色,知道他想说昨天他喝醉酒失态的事情,于是摆摆手: “没关系,我也喝醉过酒啊,那时候还麻烦了你一个晚上呢,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江星礼蹙着眉头,身上的气息有些凉,他掀起眼皮,窄窄的眼尾往上挑:“没关系吗?我对你做那些事情你觉得没关系?” “嗯嗯,都是男生嘛,我也没吃什么亏,要是以后有女孩子在场,你可要注意影响了。” “我只会对你做那样的事情!” 男生不管不顾的低吼出来。 ??? “许笙。”江星礼的声音很低,他垂下眸子,没去看他。 “祁桦摸你的头你是不是觉得没关系?我喝醉了酒亲你啃你也没关系,刚刚那个女生捏你的脸还是没有关系对吗?” “那什么才让你觉得有关系呢?是不是想靠近你的人,对你图谋不轨的人,只要不是干了触碰你底线的事情,你都觉得没关系?” 江星礼问着问着,眼睛有点红了。 许笙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担心:“你......没事吧,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许笙。”江星礼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鼻子。 “就算我没喝醉,就算我清醒的不像话,我仍然想那样做。” “就像现在,我也想亲你,想抱你。” 第56章 让我追一下你 许笙的表情变得很奇怪,以往他在外人的面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温和的,情绪稳定的,而此时他面上浮现出一种震惊和诧异。 江星礼想抱他?还想亲他? 就算是清醒的时候也会想要这么做? 许笙咬了咬唇瓣,故作镇定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是不是酒还没醒啊,还是头不舒服?” 江星礼漆黑精致的瞳眸恹恹的,眼睑下方落下一层深深地阴翳,他一把反扣住许笙的手腕,压制着他动弹不得,更逃不走。 “许笙,有时候我觉得你脑子挺聪明的,要不然怎么考上的海大,但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很笨,像个书呆子一样,对感情的事一点都不敏感。” “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江星礼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无路可走了,他看不得那些人无限地贴近许笙,而许笙还一副没关系的模样。 与其忍受那些抓心挠肝,不如釜底抽薪,破罐破摔。 “你……喜欢我?朋友那种吗,我那种的话,我也挺喜欢你的……” 江星礼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蜷曲,他烦躁地捏成了拳头,目光紧紧锁住许笙那张慌乱的脸: “不是,是爱人那种喜欢,是想让你当我男朋友那种喜欢,是想亲你想抱你想上你的喜欢!你听懂没有,昂?” “你以为我对谁的脾气都这么好吗?还是我吃饱了撑的才想去学校上课?我那是想见你,我为什么无缘无故给你撑腰,那是因为喜欢你!我才不是什么好人,我一直都在觊觎你!” 此时的江星礼像是一个被撕破了假面的大灰狼,他这么强势,这么咄咄逼人的模样,才是真实的他。 许笙对感情这种傻里傻气的模样,不跟他说清楚,他全然不会往那方面想。 只有跟他说清楚了,逼得他无路可走了,说不定他才会正视一下他的心意。 只不过,很大可能是拒绝的。 许笙的表情彻底皲裂了,就算刚才赵亚楠学姐开着玩笑跟他告白,他最多也就感觉有点窘迫,而不是现在,感觉到的是震惊和诧异。 江星礼竟然喜欢他? 不会吧,怎么可能? “可我是男的啊?” “男的,怎么了,规定我必须喜欢女的吗?” “你是同性恋?” “我……” 江星礼挠挠头,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因为以前遇见过的男的,他也没有喜欢过,甚至在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喜欢男的,只不过恰好遇到了许笙,恰好喜欢上了许笙。 但现在他已经告白了,无法否定自己就是喜欢男的的事实,于是干脆的承认:“对,我是。所以你不喜欢同性恋,你排斥吗?” “也不是排斥……同性恋也是正常的人。” 许笙也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 就像之前他说过,这种东西存在的话,那肯定是有存在的道理,同性恋不是病,而是一种性取向,他自然不会去歧视或者排斥这样的人。 以前给他递情书的也有男孩子,他也没太当回事。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江星礼喜欢。 那种感觉很奇特。 毕竟在他的规划里,未来的伴侣是女生。 “给个准话,许笙,接受还是不接受?” 江星礼此时倒是拿出了校霸的压迫感来,捏住许笙的手腕不放手,把他圈禁在自己的领地。 “不好吧,江同学,我觉得这不太好……” 许笙已经叫了一段时间的江星礼了,这时候突然从名字变为了最初的江同学,关系一下子生分了。 江星礼的眼眸暗了暗:“你这是拒绝我,不接受我了?” 许笙咬了咬唇瓣,本就嫣红的唇瓣被外力一挤压,更显娇艳。 江星礼移过目光,越过了他引人注目的嘴唇。 “我没想过这种事情。” “那现在想一想不行吗?” 许笙缩了缩身子:“你也不是我心中的那一款啊……” 江星礼紧追不舍:“那你心中的是哪一款,我尽量改一改,学一学?” …… 许笙以前被告白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难缠的,他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窘迫的问题了。 许笙瞥过眼,不敢直视江星礼那压迫的,透视的,汹涌的目光,他有点迟疑,说话也吞吞吐吐,像极了第一次见到江星礼的样子: “我们不合适吧。对,有点不合适……” 江星礼忽然变得很有耐心了:“怎么不合适了,你说说,是不是觉得我是职高生,你是重点大学学生,这方面不合适?那我不是在学了吗?你帮我规划未来,我努力努力行不行?” “不是……” 许笙其实不会歧视职高的学生,他也说不准江星礼哪里不好,就感觉今天他的cpu已经被干烧了。 “还是你觉得,我是个男的,你不能接受?这个……” 江星礼苦笑一声: “我真改不了,总不能去变性吧。” “那你能不能尝试着,去喜欢一个女孩子呢?” 江星礼瞥了一眼试探他的许笙,看着他眉目间的紧张,压了压嘴角:“恐怕不行。” 他很少会交付自己的真心,一旦交出去了,轻易地收不回来。 就像现在,他把他的爱意和尊严通通交给了许笙,不管他接不接受,他都收不回来了。 要么一腔真情被接受,要么被对方按在地上踩踏,这都是他的选择。 江星礼强硬的态度让许笙有点难办,他沉默了片刻,总还是没有争过自己的别扭感: “抱歉啊,江同学,这确实太突然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对不起……” 江星礼却忽然低低的笑了两声: “你道什么歉啊,你又没有错,难道你不喜欢我,我还能强制爱什么的吗?” 许笙低着头没说话,像个犯了错的娇娇小媳妇。 江星礼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就算再急躁也被抚平了,他伸手摸了摸许笙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下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那你答应我,今天过后不要躲着我好不好?总得,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我不想被你拒绝一次就放弃了,稍微的,让我追一下好吗,单方面的,你不需要太在意的。” 第57章 劳资只想跟你处对象 许笙扯了一下嘴角,表情有些僵,显得极其的手足无措:“这样也可以吗,你不会觉得委屈?” 无条件的对一个人好,却得不到回应,这样不是应该会很委屈,很难过的吗? 他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 江星礼瞧着 面前的小绵羊一副无辜又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揉了揉许笙被自己掐的泛红的手腕: “我这辈子除了在我妈妈那里,基本上没受过委屈,要是能在你这里受一点委屈,也不错。” 他这个耐心又坚决的态度,倒是让许笙有点不自在。 “我.....” 许笙抽出自己的手来,犯错似的将双手搅在一起,“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朋友,很好的朋友那种。” 长这么大,他也没几个能够交心的朋友,江星礼真的算一个了。 江星礼被他搞得没了脾气,声音沙哑又委屈,小声的自言自语:“谁他妈想跟你当朋友啊,劳资只想跟你处对象......” 男生深呼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你考虑考虑我行吗,求你了~~就让我试试吧,要是最后你真的不喜欢男生,真的不能接受我,我一定转身就走,不打扰你,行不行?” 许笙虽然在情感方面有些许的迟钝,听江星礼说了这么多,也不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他还是第一次听一个人表达感情表达的如此深刻。 从另一个方面说,他并不讨厌江星礼的,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还有些喜欢他。 虽然在别人眼里江星礼是校霸大佬,又凶又横,但他看到的,却是在自己喜欢事业上发光发热的江星礼,在最好的年纪过得恣意潇洒的江星礼,对朋友两肋插刀的江星礼,以及对自己温柔以待的江星礼。 可突然有一天,这么一个男生对你说,他喜欢你,这惊雷直接就把许笙的思考能力都炸没了。 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 吃完早饭许笙就进到画室开始画画了,一画就画了六个小时,中间中午饭都没吃,考试结束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兮兮的,饿的无精打采。 此时,肚子再也绷不住闹抗议了。 两人周边这尴尬的气氛被这一声肚子叫给打破了。 江星礼不由自主地笑了笑,俯下身,眼睛跟许笙齐平:“你看你的肚子都替你答应了,许笙,你真的要那么狠心拒绝我吗?” 许笙抿了抿唇,垂着头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江星礼霸道的一把拉过他的手腕:“走吧,我带你去吃东西。本来之前给你买了奶茶的,等了你五个小时,奶茶都凉了。” 许笙睁大眼睛:“你等了我五个小时?” “不然呢,去钟溪午家找不到你,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不接,就只能来学校等你了,不过还好,把你等到了。” 江星礼从来都是一个高调的人,他并不是想要用这几个小时的等待来博取许笙的好感,只是他觉得,自己做了的事情就应该让许笙知道,那种藏着掖着不让对方知道的暗恋,他做不出来。 “所以看在我等了你这么久,也没有吃午饭的份上,一起吃个饭?” 江星礼与许笙四目相对,嘴角边还挂着点痞痞的笑意,许笙觉得他离自己太近了,说话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扑在在自己脸上的热气。 这么近距离观察,才发现江星礼的皮肤细腻的几乎看不见毛孔,他额前的碎发就这么恣意慵懒地搭在前面,被风吹起,露出那双狭长的眼。 许笙的睫毛忍不住轻颤了几下。 鬼使神差,他回了句:“好。” * 两人选择了一家海大周边的海鲜大排档,这时间店家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来吃饭,许笙他们去的时候,店家刚把海鲜准备好,都是最新鲜最大的,他们一样挑了一些,就凑了一大盘子了。 许笙和江星礼面对面坐在海鲜大排档靠门口玻璃门的位置,经历了刚刚的“告白事件”,许笙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他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将自己收缩成小小的一团,就像一个小学生,生怕哪个多余的动作做的不对挨老师批评。 相比较他的局促,对面的江星礼就显得放松多了,甚至他还将身子匍匐在桌面上,纤细的指关节托着自己的下巴,肆无忌惮的看着对面的少年,好像一点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 虽然没有直接抬眼去看江星礼,许笙也知道他那双火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都被烫了一下。 他微微咬着唇,一抹绯红却不知不觉的爬上了自己的耳后根。 这人怎么,一直看着他? 不能收敛一点吗? 许笙终是忍不住了,蹙着眉将自己躲闪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江星礼身上,有些拘谨:“你老看着我干嘛?” 江星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自己喜欢的人都不看,看什么?” 许笙:“……” “小绵羊,你耳朵红了。” 江星礼忽的咧嘴笑起来,低低的声音从他胸腔里发出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愉悦。 这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之前江星礼没有告白的时候,有时候也逗他,但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而刚刚的告白仿佛打开了他身上的开关,这人说起那种话来毫无负担了。 许笙不甘示弱,奶凶奶凶地吼了他一句:“我热的!” 自以为很凶的语气听在江星礼的耳朵里,就是小奶膘发飙,又凶又奶,迷死人了。 江星礼立起身子,正襟危坐:“嗯,小绵羊是热的。” 说完,看似不经意地瞥了瞥外面的天气,“今天还是挺冷的,店里面没开暖气,你也能觉得热啊?果然,小绵羊身上就是暖和。” 许笙听到这话,耳尖的绯红逐渐绵延到脸侧。 “你为什么总叫我小绵羊啊?” 他听到过几次了,还有昨天晚上江星礼在上出租车之前还叫他“绵绵”? 江星礼拿了旁边一壶热水,挨个将许笙的碗筷都烫了一遍,嘴角勾了勾: “你不觉得,你性格软,声音软,长得也软,像个小绵羊吗?” 第58章 别惯着我啊,会膨胀的 可可爱爱,每次都把他心尖尖给软的一塌糊涂。 “啊?倒是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 “那正好,这就是我的专属称呼了,小绵羊~以后,我叫你绵绵?好不好听?” 许笙:“……” 他还第一次见到有男生,喜欢给别人取这么“萌哒哒”的称呼的。 虽然觉得别扭,但许笙却没有反驳。 他看到,此刻的江星礼眼底都带着笑意,应该是很开心的,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扫了他的兴致。 “你没反对就当你答应了,以后只有我能叫你绵绵。” 你也只能是我的绵绵。 海鲜店老板把做好的一大盘子海鲜都端了上来。 皮皮虾,扇贝,蛤蜊,生蚝,派大星…… 一大盘子带皮带壳的海鲜泛着红油光泽,引得人食欲大增,许笙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看到这么大一盘子吃的的时候,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饿的头脑发昏的涣散目光也一下子凝聚起来。 江星礼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许笙一点一滴的小表情都没有放过,看见他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动作,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他见许笙戴着手套准备开动,伸手压着他的手腕: “你肠胃不抗造,饿了这么久,先吃点别的垫一下,吃海鲜多凉啊。” 许笙:??? “来咯!” 海鲜店老板从后厨端出来一碗刚出炉的银耳汤,放在许笙的面前。 “这个男孩子还挺细心的哈,知道先给你来一碗银耳汤垫肚子,要不然这海鲜辣得嘞……” 海鲜店老板不知道是哪里人,说话带着一股子独特的口音,听起来嗲得很。 “这位同学,刚出炉的银耳汤,你也来一碗?” 江星礼摇摇头,笑得一脸宠溺:“他喝就行了。” 然后把银耳汤往许笙的方向推了推:“先喝点这个再吃,要不然明天该肚子疼了。” 许笙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粘稠的银耳汤,红枣枸杞的香气扑面而来,他抿了抿唇,喝了一口,滋润的口感瞬间袭击了他的味蕾。 在许笙喝银耳汤的同时,江星礼戴着手套在剥皮皮虾,将完整的虾肉剥下来之后,放在一旁的盘子里,等到许笙将银耳汤喝完,他将剥了壳的海鲜推到他面前: “吃这个。” “不用了,你吃吧,江同学,你不是也没有吃午饭吗?” “说这么多干什么,我让你吃就吃呗!” 江星礼一如既往的霸道,“强硬”地将盘子怼到他面前:“你看你瘦的,抱起来都硌手。” 许笙的脸蹭一下红了。 他突然想起江星礼那时候从办公室出来,他以为他受了委屈,主动给他抱抱,现在想来,江星礼委不委屈他不知道,想抱他怕才是真的。 没看出来,江星礼还是有点心机在身上的。 许笙没说话,小口小口的吃着江星礼给他剥的虾,脸颊上的粉红一直都没有散去。 “小绵羊,你还很热啊?” 江星礼支着手,不让上面的油渍弄到自己身上,他语调带了点调笑: “我们家绵绵还是脸皮太薄!” 我们家? 许笙呛了一口,咳嗽个不停,本来就泛红的脸,彻底涨红了,江星礼赶紧给他递了杯水。 答应江星礼跟他一起吃饭就是个错误。 这家伙说这种话怎么张嘴就来啊? “江同学,注意措辞,我不是你们家的。” 江星礼很认同的点了点头,“不是你们家的,所以是我们家的啊。” 许笙:“......” 看着小绵羊有点炸毛了,江星礼也点到为止:“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你慢点吃,别再呛着了。” 许笙后半程完全将头埋在桌子上,一眼都不看对面的男生,他发现江星礼其实很会撩人,尤其是在他告完白之后,完全都不遮掩自己的心意了,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大灰狼看小绵羊,说是一口吃一个都不过分的。 说是两人一起吃饭,江星礼全程都在帮许笙剥各种壳子,像贝壳类海鲜大部分都是壳,他剥了一大堆然后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盘子里,推到他的面前,许笙就没看他往自己的嘴里塞过。 最后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柔声道:“你别给我剥了,我已经吃饱了,你自己也吃一点,不是也没吃午饭吗?” “怎么,害怕我饿着啊?” 许笙不答话,他就自己回答:“我知道你怕我饿着,那要不,你也给我剥一只?” 少年鼓着腮帮子看他。 江星礼立马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自己剥。” 绵绵的手又白又嫩,是拿画笔的手,而不是给他剥这种油腻腻东西的手。 他即便是要单方面的追求许笙,也不能让他感到任何的不适,逗人这种事情点到为止,不能太过分,要不然绵绵真不理他了该怎么办。 “绵绵,你明天还要见你那个学姐吗?” 许笙顿了一下,从大盘子里拿了一只皮皮虾,有些不熟练的剥着上面的壳:“嗯,考试有两天,明天还要画一幅画。” “她喜欢你啊,刚还跟你告白来着,我觉得你们俩待在一起不太好吧?” 许笙抬了一下眼皮,语气一本正经:“你刚刚还跟我告白来着,我不是现在还和你一起吃饭么。” 江星礼:“......” 小绵羊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块砧板上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但偏偏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管他。 他甚至不是许笙考虑范围中的人,连个备胎都不是。 想到这里,男生的眼眸暗了暗。 说心里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 忽然,他面前的餐盘里,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试探着往他的盘子里放了一只被剥得面目全非的皮皮虾,在他抬眼的同时,那只手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许笙面上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声音低低的:“我......不太会剥,只能剥成这样了。” 小绵羊今天穿的真的像绵羊,外套和里面的内搭都是白色的,脸很小,下巴尖尖,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细嫩。 江星礼盯了他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他垂眼望着盘子里剥得乱七八糟的虾肉,长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此刻眼底的暗潮汹涌。 他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靠,别惯着我啊......会膨胀的。” 第59章 车速太快我有点怕 一顿饭下来,江星礼都没吃多少东西,结账的时候,许笙自然而然的要付钱,江星礼却不让,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被江星礼一句话怼了回去: “将来我要是当了你男朋友,是要养你的啊。” 许笙顿时说不出话来。 “江星礼,你......” “好啦好啦,我错了。” 江星礼倒退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一副投降的姿势:“终于肯叫我名字了?今天本来就是我硬拉你过来吃饭的,我在追你诶,我请客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许笙撇过脸:“我......我没答应。” 江星礼:“咦,不是说好了吗,不可以反悔哦,我会伤心的。” 许笙到底是面皮薄,禁不住江星礼的软磨硬泡,顶着老板那八卦的眼神,让他结了账,心底已经在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个人情还回去了。 江星礼今天骑的孟岩的摩托,怕许笙冷,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身上,自己只剩下一件薄薄的卫衣。 “不许脱,你要是怕我冷,就抱着我。” 许笙:“......” 自己已经不想跟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说话了,冷死他最好。 想是这样想,但真上了江星礼的摩托,许笙还是捏紧了男生后面的衣服,将身子朝着男生的方向贴了一点,帮他挡住侧方和后面吹过来的风。 “你开慢点,车速太快我有点怕。” 江星礼微微偏过头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抹揶揄的笑意,点点头:“好,慢点。” * 江星礼回到修车店的时候,正好看见邓佳然和孟岩将那辆跑车的盖子给装回去。 邓佳然抹了一把乌漆嘛黑的脸,看着江星礼从门口走进来:“老大,你今天一天去哪里了?车我跟孟岩已经检修过了,没什么问题,你再看看?” 江星礼点点头,换了工服,钻进车底,用工具这样那样一通操作,顺着滑轮出来。 “没什么问题。” “老大,你这又要忙学习,还得去赛车,时间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只要我想,就可以。” 邓佳然:“老大果然是老大,我可以申请躺平了吗,这马上要上文化课了,我想着都怵头啊。” 江星礼瞪了他一眼:“都给老子学啊,起码要拿到大专文凭。” 邓佳然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上次还说只要钟溪午拿个高中文凭就够了,怎么还没有一个月就又升了一个等级?” “世界是变化的,人心是向上的,你说你怎么只想当一条咸鱼啊,不能翻个身吗?” “我......” 邓佳然双眼翻白,给整无语了。 江星礼看向孟岩:“孟岩,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有没有意见?” 孟岩摇摇头:“没意见。” 邓佳然:“孟岩你这个狗腿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答应的这么干脆!” 孟岩:“我不是,我没有。” 江星礼:“就这么定了,邓佳然你要是实在成绩太差,就去外面找个补习老师,费用我给你出。” 邓佳然:“......” 我可谢谢您嘞~ 邓佳然愁得连晚饭都吃不下了,恹恹的上了楼,孟岩这才凑到江星礼的身边,偏过头问他: “江哥今天出去有收获?” 江星礼诧异:“这么明显?” 孟岩笑了笑:“我不是邓佳然那种榆木脑袋。” “我跟他表白了。” 孟岩微惊,倒是没有想到江大佬动作这么快,还以为他只是追过去道歉的。 “笙哥啥反应?” 江星礼瞥了孟岩一眼:“比你现在的表情还震惊点。” “所以他没答应?” “嗯。” 孟岩叹了口气,刚想安慰他,就听见江星礼道: “但我说,我要追他,他没有明确的拒绝,你说,这是不是有机会?” 孟岩张了张嘴,按照王子凯的说法,他们这个是和尚修车店,里面的男的都是光棍,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要给出什么合理的建议,很困难。 “应该......是吧?” 其实吧,许笙只是看起来温柔,他很有自己的想法,要是真的对江哥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会明确拒绝的,而且一点机会都不会给。 既然他没有拒绝,是不是说明,他还是有点在意江哥的? 孟岩好不容易看到江星礼有一个自己想追求的人,不忍心泼他冷水: “我觉得,恋爱这种事情,你可以咨询一下王子凯,毕竟他身边是换了一任又一任了。” 江星礼对于王子凯那种睡了一个又一个的行为很不屑,但不可否定的是那人确实很有经验,对于他这样的萌新来说,也许可以起一点指导作用。 当即就约了他周天出来。 * 许笙周天又画了六个小时。 今天他准备了一块巧克力,在画画的中途吃了一块,总算是没有昨天那种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了。 结束的时候,赵亚楠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学弟,跑这么快干什么,怕我吃了你啊。” 许笙看着这个昨天才给他表达的情感的师姐,讪讪笑了两声:“没有,学姐,我回家有事。” “有什么事情啊,是要去找昨天那个小帅哥吗?他......” 赵亚楠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面上浮现出一抹八卦来:“是不是喜欢你啊?” 许笙不擅长隐藏感情,被戳破了隐私,耳尖不自觉的开始发烫起来,他结结巴巴道:“学姐胡说什么?” “哟,学弟脸红了,真的啊?安啦,我在国外这两年,思想开放的很,不会笑话你的。原来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啊......” 许笙憋了一口气,“没有,不是!” “你不喜欢他?但我感觉,他好像很喜欢你诶,你没注意他昨天看我的眼神么,都快把我给吃了,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江星礼的眼神这么明显么?连学姐都看出来了? “果然啊,这年头,帅哥总属于帅哥的,许笙,你别那么紧张嘛,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是也不是非你不可啊,既然你已经心有所属了,我也不好打扰不是?” 许笙的耳垂都要滴血了,“学姐,你别说了!” 第60章 教江星礼如何追人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没看出来学弟原来是脸皮这么薄的人啊,好了,我也不逗你了,明天我跟我导师就要回去了,今晚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你要是这有去留学的打算的话,提前认识一下也未尝不可啊?” 许笙昨天就被赵亚楠给打动了,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拒绝,“那我是不是要买点什么礼物啊,这......” “打住,我们这只是见个面吃饭而已啊,你要是买了礼物倒有贿赂的嫌疑了,而且今晚也不止我们三个人,还有另外的学长学姐。” “那我去打扰你们是不是不太好?” “都是自己人怕什么,来吧。” 许笙不想错过这个认识老师的机会,也就答应了。 赵亚楠的导师凯文是个地地道道金发碧眼的欧洲人,一直都很向往东方的文化,所以也就借着这次招生宣传的机会,和自己的学生们一起到了海市。 他这几天已经尝遍了海市的美食,想到明天就要回国了,还显得有些不舍。 于是今晚他们聚餐没有选在什么五星级的大酒店,而是选在了一家海市比较闻名的小龙虾大排档。 虽说是大排档,也有包间,味道好,量大,还便宜,老板不愁没客人。 而在许笙他们前脚进包间之后,江星礼和王子凯几个人后脚就到了这家店,倒是没有坐包间,直接将外面的桌子拼了一下,围成了一大桌。 江星礼本来只想越王子凯出来打台球,顺便探讨探讨感情,没想到那人竟然带了两个女生过来,已经不是上次在酒吧那几个了。 王子凯家境不错,反正以后也是要继承家里面的公司,成绩不好,就砸钱进了一所民办大学,现在大二了,整天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泡吧泡妞,瞧他那日益憔悴的脸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精尽人亡。 他也是在赛车俱乐部和江星礼这个小团体认识的,虽然在其他方面拿不出手,却也是个讲义气的人。 要不然江星礼也不会搭理他的。 “来来来,都过来,认识一下我们江星礼,江哥~” 两个女生软塌塌地围上来,看见江星礼的样貌,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又娇滴滴的喊了一声江哥。 江星礼嫌弃地看了她们一眼,“我不是只叫了你出来么,你带女的过来干什么?” “嘶~跟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玩的,不得有美女作陪啊,你看看我带来这两个,这样貌,拿不出手吗,君君,妍妍,你们谁去陪我们江哥啊?你看你们那狐媚子样儿,是不是看见我们帅哥就走不动道啦?” 那两个女生毕竟是王子凯带过来的,自然要先顾着王子凯的面子: “王哥,哪里的话。” “江星礼,这两个女生都是干净的,你选一个,咱破个胆!” 江星礼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啊,不是你在电话中说要学习怎么追人么,基本的腻歪你都不会,怎么跟人家搞暧昧?就算在这大庭广众,你脸皮也要够厚,要不在意人家的眼光。” 说着,王子凯将那个叫君君的女生拉到自己的怀里,当众就在她嘴上亲了一下,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亲完,也没有马上放开她,而是伸了手环住她的腰,让那女生坐在自己的怀里。 “看见没,喜欢就要行动,亲软了不就服帖了?” 江星礼:“......你以为谁都像你身边的女的这么......” 骚气吗? “而且这些女的不是倒贴你的吗,还需要追?” 王子凯皱了皱眉,放开怀里的女生,“诶,你这棵铁树到底看上谁了,那么难搞么,你这个相貌,不是一把一把的女生贴上来吗,还需要你倒追?怪不得你几百年不开花,一开花就弄个难度系数这么高的,我能问问是谁吗?” 江星礼面无表情看着他。 “好了,不问了行了吧?不就是追人么,第一步先砸钱啊,难道喜欢是嘴上说说而已吗?没点实质性的东西,人家凭什么答应你,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这点似乎很有道理,虽然砸钱许笙可能不会喜欢,但他总要赚到足够的钱,给许笙足够的保障。 江星礼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步,脸皮要够厚。既然你喜欢的是难度这么大的高岭之花,那肯定会被拒绝一二三四五六七次都有可能的,一句话来说就是要有充分丢脸的准备。” 江星礼默默记在心头的小本本上,他这才被拒绝了一次,不是什么大事情,不是还有后面的二三四五六七次么。 “第三步,刷存在感,你一天在她面前多晃几次,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多帮她做一些事情,让她很自然的接受你的存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自然就想到你了,这一来二去,不生出点感情都不正常。结合第一步,这叫出钱又出力,双保险。” 江星礼觉得这个王子凯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四六的模样,当情感疏导的时候还算有点靠谱,起码说的这些,他还是比较认同的。 “还有第四步啊,最关键的一步,不要触人的雷点,有些事情可能对于你无所谓,但是对于对方来说是很在意的事情,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这个雷点,前面三点都白搭。” 江星礼愣了愣,许笙的雷点是什么? 该不会是不喜欢男人吧? 那要他一直都不喜欢男人,那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out掉了? 王子凯实在是太好奇了,传说中的光棍修车店终于有一个人要脱单了,还是江星礼,他到底喜欢一个什么样的天仙啊,才让江大佬这么纠结? “你喜欢那个人,有妍妍漂亮吗?” 江星礼漫不经心瞥了一直站在他旁边的女生,收回目光:“比她好看得多。” 那个叫妍妍的女生被当面驳了面子,有些不服气:“江哥,你这说大话了吧,我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江星礼暗嗤一声,他家绵绵还是校草呢,长在雪山上的草,众人只能看却得不到的那种。 第61章 走这条路会很艰难 江星礼这么一说,瞬间引起了王子凯的兴趣,他推了推一直往他身上靠的君君,饶有兴趣的用手支着下巴: “你这么说,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了啊,什么样的美人啊,能得你江星礼如此称赞?” “你别管。” “哟哟哟,这还开始护食起来了?江哥,我劝你也别太陷进去了,说不定会受伤。” 江星礼不屑的盯了他一眼,语调带点冷漠和疏朗:“那怎么样不会受伤?” 王子凯一把搂过身旁的美人:“只要女友换的快,没有悲伤只有爱。反正你喜欢的人也不在,先用现成的练练手呗,有实战经验了以后追人也容易一些。” 说完,王子凯朝着那个叫妍妍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妍妍立马朝着江星礼靠了过去。 男生也注意到旁边人的意图,冷脸皱眉,刚想伸手推开她,抬眼便看见店门里出来一个身影,他们这桌太显眼,两人的目光刚好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 绵绵? 江星礼眼睛一亮,愉悦感还没有蔓延开来,肩上忽然搭上来一只过分甜腻的手。 “江哥,要不我们先......” 本来刚才江星礼是想推开她的,结果因为看到了许笙,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手上的动作也就慢了半拍,才让她的手挨到了他的肩膀。 眼中的戾气几乎是瞬间将他的眼底占据,同时还带着几丝恐慌,他一把将那女生的手打掉: “滚!” 又站起身来,急吼吼的朝着许笙的方向大步跨过去。 变脸几乎是一瞬间。 前一秒还风云密布,阴沉的滴墨,后一秒便暖化开了,恨不得化为一滩水。 “绵绵,你怎么在这里啊,刚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江星礼急于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绵绵该不会以为他在追他的同时还在跟其他的女人撩骚吧? 认为他是一个渣男? “啊?” 许笙出来的时候看到江星礼坐在店门外的桌子旁,刚懵了一瞬,他就风风火火站起来朝着自己这边过来。 “什么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刚刚你做什么了吗?” 江星礼:“......” 许笙越过他的身子朝着刚才那桌看去,看到一个女生尴尬的站在桌子边上,脸上的表情相当的难堪,目光还幽怨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连王子凯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刚刚那个从面前飞奔而过的人是江星礼?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为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过。 “这不是学霸哥哥么,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许笙愣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人是谁。 第一次跟江星礼去酒吧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个人,那时候还因为看见别人在对面亲嘴而感到无地自容。 “你好。” 想到那天的画面,许笙又开始局促起来了。 “相遇就是缘分啊,学霸哥哥要不和我们一起吃饭?” “谢谢,但是我今天和别人一起的......” 他还没说完,赵亚楠从里面探了个头出来:“学弟,点好了就进来吧,大家都在聊你呢。” 随即,她看到了站在许笙旁边的江星礼,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哟,小帅哥也在啊,早知道小帅哥在,我就不出来打扰了。” 江星礼看到赵亚楠的那刻,眉梢向上挑,嘴角却压了压。 小绵羊今天不仅和这个学姐见面了,而且还一起吃饭,有点不开心。 “我马上就过来,学姐你先进去吧。” 许笙转头对着王子凯道:“那你们用餐愉快,我先进去了。” 江星礼拉住他,语气里带着些委屈,他捏住他的手腕,却又不敢用力:“这里有其他女生。” 想勾搭我。 许笙没明白他什么意思:“有女生怎么了?” 现在的社会又不像以前社会那样封建,男生女生一起吃个饭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 江星礼忽然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松开许笙的手:“算了,你进去吧,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许笙:“待会儿可能他们还要去玩,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星礼没再说话。 许笙走了几步,忽然转头看了男生一眼,他漆黑的眸子清透明亮,面色有些冷,这样看着竟有种说不出的清冷禁欲感来。 一瞬间,许笙觉得江星礼好像有点失落。 像一只被主人丢弃了的大狗。 可怜兮兮惹人心疼。 许笙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不知道哪根筋作祟,让他又退了回去,从口袋里摸出几颗,道:“伸手。” 男生懵了一瞬,很听话的伸出手。 掌心放进来几颗。 许笙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店了。 江星礼看着自己掌心里的,数了数,七颗。 比上次小绵羊给祁桦的要多一颗。 这小家伙...... 认真的有些犯规。 也可爱的有些犯规。 王子凯亲眼见证了江星礼脸上表情的变化,看着他现在由阴转晴的面容,仿佛猜到了一点什么。 他凑过去,试探着偏过头问他:“江哥,你真是.......弯的啊?那朵高岭之花,该不会就是学霸小哥哥吧?” “怎么,你有意见?” 江大佬捏紧了手中的,他下巴紧绷,偏过头睨着王子凯,语气里情绪不明。 “不敢......不敢有意见。” 怪不得江星礼对他带去的美女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敢情人家早盯上了那个乖得不像话的小学霸了。 百年开花的大铁树果然不一般,开的竟然是纯爱线。 “那他也是?” 江星礼嘴角一绷:“暂时不是。” 王子凯的圈子里也不是没有这号人,那些富二代们走这条路的大多都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没有几个是认真的,毕竟男的不能结婚生子,那些人家里面又不可能断子绝孙,所以一般都是趁着年轻,搞搞也无所谓。 “江哥,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很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啊,你要是抱着玩玩看的态度那我没什么话可说,要是认真的话,走这条路会很艰难。” 第62章 那就是笙哥 王子凯给了那两个女生一张卡,让她们自己玩去,打发走了人以后,才继续道: “先不说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正式的承认这个感情,就许笙那种不是弯的,你要把他掰弯就不容易了,而且人家家里也不一定同意他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到时候抉择起来,你觉得他会选谁?” 王子凯的话不无道理,江星礼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么长远,他只知道自己喜欢许笙,想要跟他在一起,只要许笙也喜欢他,那什么阻碍都无所谓。 可是,许笙呢? 他在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在不在乎世俗的中伤? 这些他通通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强大,无论遇上什么,都能够给他的小绵羊最好的保护。 “诶呀,这些都是我客观的分析啊,说不定小学霸根本不在乎这些呢。” 江星礼暗自捏紧了手中的糖,没说一句话。 * 周末过后,江星礼他们正式切换到文化课模式。 他们已经高三了,文化课已经不会再学新的内容,而他们班是高考班,从这开始就会复习高一高二的内容,为明年的高考做准备。 周一,邓佳然打着哈欠进教室的时候,看到江星礼坐在班上最后一排,低着头在看什么,他贼兮兮地走过去,挑眼一看,脸上的好奇顿时僵住。 江哥竟然在看数学公式,边看还边在纸上画画写写,口中念念有词。 还没上课,教室里乱哄哄的,打闹的,说话的,扔纸团的,乱七八糟啥都有。 忽然,一个纸团飞过来,正好砸在江星礼的脑袋上,江大佬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妈的谁啊,不长眼睛往江哥脑袋上扔,自己站出来!” 一个瘦弱的男生颤颤巍巍地站出来,浑身哆哆嗦嗦:“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星礼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脑袋中的思路有点混乱,刚背的一个公式飘啊飘啊又飘走了。 他绷紧了嘴角,不耐烦地道了一句:“安静点。” 倒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听见没有钱文宇,你安分点吗,再惹到我们江哥,小心你......” “邓佳然,我让你安静点,别打扰我背公式。” 邓佳然:??? 江星礼没空理他,上个星期许笙跟他讲的公式,他得尽快背下来,然后才能做题,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是再不努力一把,就真的赶不上他家小绵羊的脚步了。 班上一下子噤声了,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倒是安静了许多。 江星礼也没去管他们什么想法,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汽修一班也不敢再多闹腾,没人敢 在大佬头上动土,倒是成了整个年级在上课前最安静的班级。 就连张国栋来巡查的时候听到这个班静悄悄的,都忍不住走过去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倒是稍有些震惊,原来连书都不带的江星礼,竟然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奇了! 他正愁这个班的班主任因为怀孕休产假暂时没在岗位上,害怕江星礼回来搅得一个班级都鸡犬不宁,没想到还正是因为这个刺头突然的转性,一个班上的学生还都跟着转性了。 张国栋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又有一件愁事来了。 汽修一班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前两个月他们上实训课,所以不影响正常的教学进度,然而这马上就上文化课了,他们班的语文老师还空缺着,只能暂时找别的班语文老师过来代课。 但那些老师的课程负担也很重,这不是个长久之计。 张国栋摸着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想了半天,想到一个人来,于是马上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喂,张处长,有什么事吗?” “许老师啊,是这样的,艺术班他们上文化课了,你那边的课也要结了吧?” “是啊,等这个星期我把他们的成绩弄出来,就结课了。” “许老师,是这样的,之前我看你有语文的教师资格证,我们这边正好有一个语文老师休产假,你看能不能过来再代这后半学期的语文课?” 许笙想了想,就算代两三个班的课,两个月他也能挣上几千块钱,出国留学的单程机票就有了。 于是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张国栋燃眉之急解决,态度是格外的亲切:“诶呦,那就麻烦许老师了,我让教务处按照你的时间来排课表,辛苦了。” * 职高的大课间有二十五分钟,学生们都被赶到操场上做操,楼道里有老师巡查,躲在教室的也会被赶下去。 但江星礼就不去。 他现在的时间很紧,每天晚上睡觉的时间也晚,好不容易碰上二十五分钟,都拿来补觉了。 巡查的老师也不想跟这样一个校霸头子起正面冲突,只要他不惹事,看见他趴在教室的角落睡觉也就没管了。 大课间结束,哄闹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进到教室里面。 文艺委员和班长两个女生带头讨论: “刚我路过办公室,听见光明顶说我们要来一个新的代课老师,我刚瞥了一眼,长得可好看了。” “有角落里那位好看吗?” 几个人的目光往支着手放在耳侧的江大佬望去。 “两种不同的类型,新老师是小奶狗类型。” “天哪,竟然不是光明顶那种类型,谢天谢地,上课有帅哥看的话,我争取不睡觉。” “哈哈哈哈,你这个颜狗。” 众人说着,上课铃打响了。 许笙还是头一次给职高的孩子上文化课,有了之前的授课经验,现在倒也不是很惧怕,拿着课本和教案就进去了。 “艹,真是帅哥啊,太他么好看了。” “我说的没错吧,上课别睡觉了,错过了老师的颜都是你的损失。” 嘴里还嚼着口香糖的邓佳然在看到许笙的那刹那,第一时间是叫江星礼:“草草草,江哥,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看到笙哥来给我们上语文课了!” 孟岩坐在邓佳然的后面,踹了一脚他的板凳:“什么幻觉,那就是笙哥好么。” 第63章 当许笙的科代表 江星礼支起的手臂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此刻他的困劲儿正大,模模糊糊的根本没有听见外面在说什么,反倒是将手臂收紧了一些,只能从间隙里看到他那张分明的下颚线条。 男生身上搭了一件宽大的校服,从上面隆起的弧度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肩胛线轮廓,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 邓佳然见叫江星礼叫不醒,转头一脸兴奋的朝着讲台上喊:“笙哥笙哥,看这边!” 说着还朝许笙挥舞着双手,倒有一种粉丝见偶像的架势。 许笙刚把教材和教案放在讲台桌上,听见后排传来的声音,面上一愣。 孟岩赶紧在邓佳然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乱叫什么笙哥啊,现在是在上课,叫许老师,我们班男生多女生少,把场子给笙哥撑住啊。” 邓佳然恍然大悟,拍了拍桌子,朝着半晌闹哄哄的同学大喊了一声:“都给我安静点啊,认真学习,不要开小差!” 说完,还嘚瑟的朝着孟岩使了个眼色,心道:我这场子镇得行不行? 孟岩呵呵笑了两声,翻了个白眼。 众人:“......” 许笙:“......” 江大佬虽然很困,但不至于睡得像死猪一样,周围闹哄哄的还能够勉强入睡,但是那个脑袋有坑的邓佳然一直在旁边大声说话,吵得他脑袋一阵一阵的抽疼。 终是忍不住了,江星礼一下子诈尸般的挺立起来,将身上滑下来一半的校服往邓佳然脑袋上一扔: “邓佳然,你他妈吃了兴奋剂么这么吵!让不让人睡觉了?” 班上的学生再次安静下来,平日里就算是老师都对这个校霸大佬放养,班上的班干部更不敢管他了,所以当他一生气的时候,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噤声处理。 校霸的起床气这么大,该不会掀桌子吧,这可是刚上课啊,还来了个新老师,要是他掀桌子的话,这新老师会尬住吗? 毕竟他们班也不是没有气走代课老师的先例。 邓佳然被吼得有些冤枉,他瘪了瘪嘴角,“我只是在帮笙......许老师维持纪律啊,我错哪儿了?” 许老师? 江星礼顿了一下,眼底还残存着迷离的睡意,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站在讲台上懵懵望着他的许笙。 有点迷茫和尴尬。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想着刚才自己是不是又骂脏话了,还是在许笙的面前,后悔,是极其的后悔。 显然许笙也没有想到,自己教授的班级,会是江星礼所在的班级。 在经历了短暂的留白之后,许笙没过大脑,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上课了,睡觉的别睡了,都把课本拿出来认真听课......”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道还没有哪个老师能对校霸大佬说你不要睡觉了,认真听课。 担心的和看好戏的各占了一半。 江星礼的表情有些僵,他手指蜷缩了一下,拇指在食指的指关节上按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 大家都以为他要发火了,却不料看见他挺直了脊背,坐直了身子,从桌洞里掏出了语文书,规规矩矩的摆在桌子上。 然后,十分“好脾气”的朝着周围一脸震惊盯着他的人群弯了弯嘴角:“看我干嘛,没听见许老师说认真听课吗,都给我转过去。” 众人忙不迭的转过去,装模作样的翻课本的翻课本,找书的找书。 许笙看见这一场景,心里忍不住发笑,这位校霸可比他老师的威严大多了,老师说什么大家可以不听,但是校霸说什么那真就是什么。 全程,许笙严肃了脸色,一本正经的讲课,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江星礼所在的方向,每次看过去,都能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眼底还有微微的火苗在燃烧,忍不住避开了目光。 不过有江星礼在的教室,大家也都安静,两节课下来,许笙明显感到没有这么废喉咙了,在课程结束的时候,他问: “之前的语文科代表是谁啊?” 钱文宇弱弱的举手。 “那你待会儿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行吗?” 钱文宇点点头。 刚把手放下,他感觉后背有一股带着火的视线盯着自己,一转头,便看见了江星礼那张如狼似豺的脸。 忍不住浑身抖了一下,他没惹到校霸吧,怎么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带刺呢? 该不是刚刚不小心朝他扔了纸团,他后知后觉认为不爽? 在钱文宇脑袋里像涡轮机告诉旋转了几百转的时候,江星礼站起来了,面无表情的,朝他走过来了。 钱文宇属于那种瘦瘦弱弱的男生,在班里也不搞事情,比其他学生更有学习的劲头,所以才会被选做科代表,平时也不喜欢惹祸,刚刚砸到江星礼确实也是无心之失。 江星礼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停下来,垂眸,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 毛骨悚然的。 “江......江哥,我不是故意的......” 江星礼:??? 他没管钱文宇乱七八糟的想法,拳头支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盛气凌人:“跟你商量件事。” 商量事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大佬要逼宫呢。 ...... 两分钟后,许笙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生,犹豫着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江星礼稳住自己的心神,压住想要勾起的嘴角,一本正经:“那个钱文宇说自己不能胜任语文科代表一职,已经退位让贤了。” 许笙:“.......” “所以,让给你了?” 江星礼点点头:“本人不才,临危受命,许老师有什么吩咐只管来。” 男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耐折腾抗造。” 许笙瞧着他那不停摇尾巴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我的科代表不得我选么,就算是钱文宇不干了,也不能你自己决定啊,我可是有标准的。” 江星礼:“什么标准?” 许笙:“你最近一次语文考试多少分?” 男生一愣,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噎住了。 第64章 推销 上次语文考多少分江星礼确实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肯定不及格,而且是离及格线差很远的那种。 他的语文成绩并不像数学那样烂到没眼看的地步,但之前他也没有将学习放在心上,抱着能考多少考多少的态度,作文什么的嫌弃字数多都不写的。 现在他后悔了,早知道许笙会用语文成绩来选择科代表,再怎么样当时作文也应该写的。 跑不跑题不知道,好歹能给个字数友情分,说不准就及格了。 “那个,我忘记了......反正应该及格了。” 江星礼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厚,及不及格无所谓,说及格就好啦。 许笙挑挑眉,感觉很意外。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我及格你不高兴啊?” “没有。” 许笙抿唇憋住笑意。 江星礼看到许笙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心情也愉悦了不少,他在卖力的推销自己: “许老师,我给你当科代表的话好处可多了,不会有人不交作业,上课的纪律更是没有问题。” “绝对帮你按时收作业,发作业,开电脑,一体化服务绝对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许笙原本想,江星礼跟自己表白之后,再见到他多多少少会有些尴尬,但是他发现,江星礼还是很拎得清的,比如说在这种正经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开玩笑,说的句句在理,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好啊,江同学,那之后的语文课,就拜托了。” * 许笙第二次去汽修一班上课的时候,正好赶上体育委员周坤在发运动会的报名表。 “各位同学,下个星期就是秋季运动会了,大家踊跃报名啊!” 职高的学生本来就是老油条了,加上大家都上高三了,只想在运动会上摸鱼,并不想参加什么项目,听到体育委员在讲台上拼命推销,只当他是空气。 周坤说的脸红脖子粗,也没见几个人理他,正好这个时候许笙进了教室。 “周坤,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周坤灌了一口水:“许老师,下个星期是学校的运动会,我刚刚吼了半天也没两个人报名,这可怎么办啊。” 许笙拿着他手上的报名表看了一下,一眼望去全是空白。 还真没有两个人报名。 对于此,他也表示束手无策,毕竟他只是个代课老师,没有什么话语权,刚准备将报名表还给周坤,却一下子被抽走了。 江星礼抄着个手,大喇喇地站在他旁边,眯着眼睛往报名表上一看,嘴中喃喃:“运动会?” 随即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许笙:“许老师会来看吗?” 许笙还没开口,男生又道:“你要来看的话,我得几个第一给你看看。” 周坤听见江大佬有参加运动会的意思,一双眼睛都亮了,他急吼吼地道: “江哥要参加运动会吗,那我们班肯定会拿好几个第一的。” 江星礼看都没看周坤一眼,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许笙身上:“只要你来看,我就去参加。” 本来许笙想拒绝的,他并不是职高的专职老师,他们开运动会也没必要到学校来,但江星礼说出这话来的时候,周坤几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那种“你不答应我就给你跪下”的表情,看的许笙真不忍心拒绝。 孟岩适时地站了出来,拱了一把火:“许老师,你就来看看吧,有江哥参加的运动会,很精彩的。” “那......我有时间就来吧......” 江星礼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嘴角,朝着周坤道:“帮我报男子五千,接力和跳高吧。” 周坤点点头:“好嘞~” 江星礼擦过许笙身边的时候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绵绵,我得第一的话能不能向你讨奖励?” 江星礼的特地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咬得有力又清晰,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听起来别有一般风味,像是羽毛落下来,麻酥酥的痒在心里。 这什么人啊,还没有比赛呢,就向自己讨奖励了? 而且江星礼自己要去比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笙刚想拒绝,抬眼看到班上的同学都以一副好奇的眼神瞥着讲台上,这才注意到江星礼微微倾着身子跟自己讲话,那姿势多多少少有点暧昧。 他面皮薄,禁不住这些年轻又好奇的目光,掩饰住眼底细微的慌乱,朝后退了一小步,怕男生不眠不休的纠缠:“到时候再说。” 江星礼像是得逞一般,勾了勾唇,走下去了。 这时候的江星礼觉得自己有点小孩子气,这个运动会他不是一定要参加,只是他想让许笙看到自己擅长的方面。 许笙长得好,成绩好,性格好,怎么看都是现在社会上大家喜欢的类型,他感觉自己跟他有很长的一段差距,所以想用这些细微的优点来弥补这些差距。 很幼稚,可他别无他法。 他太喜欢许笙,太想靠近许笙了。 * 职高的运动会开两天。 汽修一班在江星礼的“淫威”下,所有的项目都报的满满当当,从开运动会的前一天开始,大家都兴奋起来了,管他什么高三了该认真学习了,反正这两天就是大多数人的玩耍时间,学习什么的,不存在的。 江星礼拿到运动会的安排手册的时候,微微蹙了蹙眉,他看见自己跳高和接力的比赛正好是在第一天上午,那个时候许笙有课,肯定来不了。 幸好三千米比赛是在星期五下午最后一场,许笙可以赶过来。 虽然跳高比赛江星礼比的有点心不在焉,但明显实力摆在那里,轻轻松松就拿了个第一,邓佳然狗腿的在江大佬下场的时候给他递了瓶水: “老大,你这实力简直秒杀他们啊。” “嗯。” 江大佬回答的也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得了第一还好像不怎么高兴呢?”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想看见的人没能来呗。 “不过明天的五千米老大你可要小心点了,那个高三体育班的小旋风也参加了,那人虽然长得不高,但是小短腿转的快啊,前两年五千米的第一都是他拿的。” 第65章 绵绵,要奖励 江星礼没放在心上,前两年被那个什么小旋风拿了五千米第一,是因为他没有参加五千米这个项目,要不然能有那人什么事? 邓佳然的声音还在耳边吧啦吧啦的,江星礼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很快到了第二天下午。 三点钟的时候,江星礼兀自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我下午五点比五千米,你会来吧?】 对方没有回复他,江星礼也没有着急,毕竟许笙是个爱学习的学霸,而且他画画的话,好几个小时都不会看手机。 可是等到比赛检录前,许笙都没有回复他消息。 江星礼终于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江哥,集合了,你等比完了赛再看手机嘛!” 体委周坤在前面叫他。 男生最后盯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回复的迹象,他舔舔唇,用手撸了一把稍微长长了一点的头发。 运动会不仅是选手们竞赛的场所,也是那些喜欢看帅哥女孩子的天堂。 江星礼长相本来就出众,加上他这个无意识撩人的动作,不少围观的小姑娘看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而江大佬根本没有看她们一眼,将手机甩到了一旁的置物柜里面,上了跑道。 那些注目的眼光就跟着他上了跑道。 广播里开始念同学们写的加油稿,也不知道谁给江星礼写了一篇,夸赞之词又油又腻,不仅周围的人开始吐槽,连江星礼本人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邓佳然口中那个体育班的小旋风就站在江星礼旁边的那条跑道,他侧着脸睨了一眼旁边的江大佬,心里忍不住吐酸水:不就是一张脸长得好,会打架么,要真跑起来,指不定怎么样呢。 江大佬的目光在操场的入口处扫来扫去,也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于是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是不是不来看他比赛了。 也许由于精神不在线,在裁判发令枪打响的那刻,江星礼晚了半拍,等冲出去的时候,已经落在队伍的中后方了。 幸好,这是五千米的长跑,比的是个耐力,一般冲到前面的人,大多都坚持不了多久。 而这次的小旋风却有点冒进了。 他想保持记录,在这次五千米中依旧拿第一,还想骚操作秀一把,于是一开始速度就提的比较快,体育班的优势很明显。跑的过程中,还忍不住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被他甩出小半圈的江星礼,心头愉悦起来。 呵,校霸又怎么样,长得又高又帅又怎么样,在赛道上还不是被他碾压的份。 长跑时间长,不如短跑那般震撼人心,但依旧激烈。 众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赛道上那个瞩目的人影身上: “这是江大佬第一次参加五千米长跑吧?好帅啊......你看他那双腿,又长又直的,勾死人了。” “你们看,他虽然暂时在中游位置,但是呼吸超稳的,看起来淡定的很,前面那几个我感觉已经快不行了。” “你说这次那个体育班的小旋风还能拿第一吗?江大佬会不会成为隐形的黑马?” “小旋风得了两年的第一的了,而且你看现在他们的差距还是有两百米吧,我估计江大佬想反超很难。” ...... 邓佳然站在看台上,举着一条“江哥是我永远的神”的横幅,声音都快喊劈叉了:“江哥,加油!江哥最棒!” 一旁的孟岩忍不住扶额,他不动声色的朝旁边移动了两步,想要装作不认识旁边这个人。 “江哥,咱要得第一啊!” 即便邓佳然喊得再大声,在穿过空气,融合了操场上其他的加油呐喊声之后,到江星礼耳侧的也所剩无几了。 还剩最后两圈,江星礼逐渐超过了其他人,与小旋风呈一前一后的架势朝着终点冲去。 两人的间距逐渐缩短到一百米。 体育班的其他人看到江星礼的距离靠的越来越近,忍不住朝着小旋风吼道:“吴胜利,快啊,江星礼上来了!” 小旋风开始的时候势头太足,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能够保持这样的状态冲到终点已经是不错了,加速什么的是提不起来了。 江星礼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呼吸微微急促,许笙不来,他没有特别想夺第一的劲头,但是又不想输,就这么优哉悠哉地跟在那个第一的身后,慢慢的缩短距离。 还有最后一圈。 操场入口突然小跑进来一个身影,喘着粗气,目光在操场上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江星礼,加油!加油啊!”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那些加油呐喊的声音都可以被过滤忽视,而少年的声音却这么清晰的传进了江星礼的耳朵。 他猛然的偏过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许笙,眼底的漫不经心终于化为了满腔的动力,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他开始发力了。 体育班的人大喊:“吴胜利,江星礼上来了,你快点,别丢了体育班的脸!” 前面的小旋风明显感觉到了危机,一个激灵拼了命的往前跑,好歹他是前两年的第一,又承载着体育班的骄傲,不能输。 而后面的江星礼像是一头发了疯的豹子,也蓄力开始往前冲,两道身影瞬间胶着在了一起。 全场都沸腾了。 谁能料到,一个长跑的最后,竟然比成了短跑的感觉。 许笙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激烈竞逐的长跑比赛,一颗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就快裂开了,似乎比跑道上比赛的人都还要紧张。 他忍不住也跟随着众人朝着终点跑去。 江星礼这头小豹子在最后半圈的时候,不要命的往前冲,瞬间超过了前面的吴胜利。 “我草,我草,我看到了什么,校霸太他妈帅了吧!” “燃烧激情啊,天哪这满满的荷尔蒙,受不了了。” “冲线了,冲线了!他超了那个小旋风差不多一百米的距离啊。” “骚操作帅呆了。” 而江星礼确实也是燃尽了身体的所有,不管不顾的,朝着站在终点线那个人面前跑去。 过终点的那一瞬间,浑身脱力,整个人都摔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那人软软的,甜甜的,像一颗糖。 他很喜欢。 江星礼环着许笙的脖子,浑身汗涔涔的,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脖颈,喘着粗气,呼吸还未平静,许笙甚至能够感觉到男生喉结的震动,他听见他道: “绵绵,要奖励。” 第66章 你亲我一下 江星礼鬓间的汗珠子吧嗒一下滴了一滴在许笙的脖颈间,顺着细腻白皙的皮肤往下隐没。 他也没有嫌弃他,身子被压得后仰,只能稍微拍了拍江星礼的背:“你好重,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江星礼一愣,他喘了两声,胸腔闷闷的:“好累,站不稳了。” “也......没必要非得这个第一不可啊。” “我要奖励。” 意思是,我要得了第一,你才给奖励。 许笙:“......” 他瞥见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江星礼的身子,“那我陪你走走吧,你这样忽然停下来,对身子不好。” 江星礼:“这就是奖励?” 许笙声若细蚊:“我没答应你,我说的......到时候再说。” 江星礼无奈地笑了笑:“许老师怎么还耍赖呢,不是说好了的么,当老师的说的话也反悔的啊?这不是以身作则的典范啊。” “我.....”许笙无语,只能道:“那先走走。” 男生见他松口,得逞地笑了,“好。” 邓佳然从看台上冲下来,殷勤的给江星礼递水:“江哥,你刚刚简直是帅到我了,不愧我中午没休息给你写了一篇加油稿啊。” 江星礼的脸色沉了沉:“那篇又油又腻的稿子你写的?” 邓佳然:“对啊,你看我用的辞藻华不华丽?这水平,放在作文里都是高分作文了。” 江星礼:“我谢谢你。” 刚没走两步,一个女生不好意思的被簇拥着上前,不好意思地垂着头,双手递上来一瓶水:“学长,这个给你......” 江星礼眯着眼瞧了瞧那瓶水,心下一紧撇过头去看许笙的表情,只见他呆呆愣愣的盯了一下那瓶水,又抬眼看了看那个女生,眼底竟然有一股吃瓜的亮色。 ...... 敢情许笙看见有女生给他送水,一点特别的反应都没有,还露出这种看好戏的样子。 不爽。 极其的不爽。 “我有水了。” 男生举起手中还未开封的水瓶,朝着那女生晃了晃,还故意歪着身子靠在旁边的许笙身上,许笙没料到他会突然靠上来,身子受力朝着旁边趔趄了一下,江星礼自然的将他的侧腰扶住。 那女生咬了咬唇,显得楚楚可怜:“学长,不刚跑完,我这是运动饮料,可以补充一下身体的无机盐。” 邓佳然神经大条地在一旁拱火:“江哥,人家女孩子送你的你就收下嘛。” 江星礼瞪了他一眼:“要收你收。” 说完,他放开勾着许笙的手,在一旁的双杠上扯下自己比赛之前搭在这里的外套,朝着前面走了。 许笙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操场,走到了职高花园的小树林荫道里。 “江星礼,你喝点水再走啊,流失了这么多水分。” “江星礼,你慢点,我跟不上。” 许笙出学校的时候差点被一辆车撞了,还好反应够快才躲过去,但是还是跌了一跤,刚刚看到江星礼跑步那激动人心的时刻下意识忽略了那点疼痛,现在缓过来才觉得膝盖有点隐隐作痛。 江星礼还就真停下来了,倒是许笙一个措手不及的停不下来,撞在了他的背上。 他吸了吸鼻子,抬眼便看到江星礼那幽怨的眼神。 “怎......怎么了?” 江星礼理直气壮的:“你怎么不给我买水?还来这么晚?” “我路上出了点状况,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我给你买了葡萄糖。” 摔了一跤的许笙冲进了药店,着急的没有给自己买碘伏,却给即将要比赛的男生买了一板葡萄糖。 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支塑料管装的葡萄糖来,掰开一支,拿到男生的面前:“喝吗?” 许笙给的东西,江星礼怎么可能不喝? 就算是毒药,他都得来两口。 江大佬别扭地接过葡萄糖,一口气干完,身上的别扭感消散了一些,他俯下身,眼睛与许笙齐平,垂眼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许笙克制着的呼吸,后者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礼物,想好给什么了吗?” 许笙摇摇头。 “我帮你想了一下,省钱又省力。” 许笙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江星礼却忽然恶劣的笑开了:“你亲我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许笙一下子囧了,瞥开眼不看江星礼,声音又低又轻:“这......不好吧。” 他这副无辜可怜又弱小的模样,勾得人想要蹂躏。 江星礼自然没想过他会同意,只是想要逗一逗他,于是退让了一步:“那抱一下?” 许笙脊背一僵,表情纠结地皱在了一起。 这个要求也没比刚刚那个要求好多少。 要是以前,江星礼可怜兮兮求个抱抱,许笙可能觉得还无所谓,可是现在,他知道江星礼对他有意思,不可能觉得这个抱抱还是那么单纯的意味了。 江星礼伸手揉了揉许笙的发顶,动作轻柔,唇角终是勾起了一丝笑意:“诶呀,当真啦,开个玩笑而已,瞧你那小气劲儿。” 许笙嘟哝了一句:“我不是小气。” 江星礼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却依旧温和:“嗯,绵绵不是小气。” 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礼物就先存着吧。”男生捏紧了手中空掉的塑料管子,声音忽然低沉了些: “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以后要是有人给我送水,你能不能帮我推辞一下?” 江星礼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好笑,一双漆黑的眼睛弯了弯,认真又温柔:“我只想喝你给我的水。” 许笙垂下眸,觉得他提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于是应下来:“好。” 江星礼这才满意的接过他手中剩下的几支葡萄糖,低头的时候这才发现许笙裤子上有一片污迹,忍不住蹙了蹙眉心: “你裤子怎么弄脏了?” 许笙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 摔了一跤? 男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看看。” 他蹲下身来,不管许笙的“挣扎”,掀开他的裤腿往上掰扯,少年的腿很细,很容易就把裤管给弄上去了。 第67章 给媳妇儿跪跪又不丢人 只见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两团很明显的淤青,有些破皮,对比之下,显得无比扎眼。 “是你过来的时候摔的?” “出校门的时候,忙着追公交,结果旁边冲出来一辆车,幸好我躲得快,只是小小跌了一跤。” 江星礼的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追不上不会坐下一辆么,这么着急干什么?” “可是下一辆就赶不上你比赛了。” 一句话看似轻飘飘的,却又沉重地砸在了江星礼的心上。 这哪里是小绵羊,简直就是个小傻子。 明明葡萄糖就是在药店买的,也不知道买点药给自己擦伤口。 江星礼抿了抿唇,将外套穿在身上,阻隔了还在源源不断冒出的汗意,他蹲下身子来,不容置喙地到了一句: “上来,我带你去医务室。” 许笙不好意思地开口:“我的腿能走,只是淤青了而已,没有断,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买点药擦一擦就行了。” 跟上次爬山崴了脚一样,江星礼不让他走路,固执地要背他。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许笙没有弄清楚自己对江星礼是什么感情,想要拒绝,但又忍不住被他吸引,面前的人像是罂~粟般,危险又迷人。 “快点上来,要不然我可公主抱了。” 许笙脸一红,江星礼一直都是强势的性子,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干得出来,他瞄了瞄周围,没有人,于是也就慢腾腾的往他身上爬。 男生出了很多汗,但是味道却不太重,传到许笙鼻尖的,是他外套上清新的皂角味道。 幸好操场上的赛事还没有结束,这条道也比较隐蔽,一路上没有碰到什么学生,许笙将脑袋埋在江星礼的背上,一直没有抬头,直到听见身前的男生道了一句: “到了。” 可惜,医务室的校医全部到操场去待命去了,好在医务室没有关,江星礼将许笙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很熟练的从架子上找到了碘酒和棉花球,用小小的金属盒子装着,蹲在了许笙的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掀开许笙的裤腿,用棉花沾着碘酒,一下又一下的抹在伤口上。 男生的眼睛是漆黑的,眼尾越往外延展越狭窄,光影下的面容清俊干净。 江星礼就是这样,面无表情的时候有点骇人,散淡的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但笑起来有时候痞痞坏坏,有时候像条讨主人喜欢的大狗狗。 许笙见过他很多面的样子,而他认真的样子,是最吸引人目光的。 就像现在,江星礼极为认真的给他上药,眼底的纯粹挡都挡不住。 许笙想,江星礼这双眼睛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冷漠的时候带着狠厉,但每次看自己的时候都带着温柔和缱绻。 这忽然在脑子里炸开的想法让许笙心一惊,他怎么会想到这么边缘化的话题,正慌乱着打算移开目光,江星礼却忽然抬头,那漆黑的眸子顿时将他吸纳了进去。 男生手里还拿着镊子,笑了:“绵绵一直这么盯着我干嘛?” 许笙不怎么会撒谎,于是一本正经的说实话:“就是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江星礼:“......” 艹,这一本正经的撩人有些犯规啊。 偏偏这只小绵羊还这么的不自觉,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无意识的撩他,他受得住这么撩么? 他不满地嘟哝:“长得挺好看你就喜欢喜欢我呗,入股不亏的。” 许笙尬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少年这副懵懵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真的让人想要按在怀里欺负,江星礼想了无数回,压制了无数回,终于在这次忍不住了。 礼物真的存不住,要提前用了。 他道:“对不起绵绵。” 许笙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下一秒,江星礼将手中的金属盒子放在地上,伸手勾住许笙的脖子,稍稍用力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拽,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真是般的触感。 许笙脑袋登时一片空白,像是烟花炸裂之后墨蓝天空上的留白,傻愣愣的呆住了。 他被江星礼亲了? 还是在大家都正常,没喝酒没醉的情况下? 这这这...... 羞赧,震惊一股脑的汇聚在一起,许笙的脸蹭的一下爆红。 “你你你......” “这个就当礼物吧,你不亲我的话,我亲你好了。” 嗯,主打的就是个脸皮厚,不厚亲不着人。 “江星礼!” 许笙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些愠怒了,虽然也是软绵绵的,听起来不太凶。 江大佬很会审时度势,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大错特错般双腿一弯,换了个姿势半跪半蹲在了许笙面前,仰视着他,一副任你处置的模样: “生气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成。” 能偷亲一下这样也值了。 许笙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一个度:“你干嘛?你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这是在干嘛! 江大佬却不以为然,他这双金贵膝盖不可能跪别人,给最爱的媳妇儿跪跪还是可以的,又不丢人。 他还看到过有老婆让老公跪榴莲的呢,以后的许笙大概率不会这么狠,但要是他真让他跪,那也不是不行。 许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江星礼这么突然给他来一下子,生气说不上,但是震惊和诧异总是有的,但......但他也没让他跪下啊,这别人看到算是怎么回事? 许笙伸手去拉他,江星礼也就顺势往他身上贴。 两人在“暧昧”拉扯的过程中,祁桦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两人贴的很近,许笙的半截裤管子还没有放下来,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挑挑眉,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两位,这是在干什么?” 许笙心一惊,松开手,江星礼失重一下子跌在了地上,双手撑在身后,他不耐烦的朝着门口望去。 祁桦悻悻的摸了摸鼻尖:“抱歉啊,我只是过来替校医拿点双氧水,没想到你们在这里啊,打扰了。” 许笙见祁桦想歪了,赶紧解释:“学长,我就是来上个药。” “没事,我什么也没看到,走了走了。” 刚走到门口,祁桦的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对许笙说了一句:“小笙,我觉得那个帖子删了也是多余,你们俩的新帖子又上榜了。” 第68章 你是我的小祖宗 听到这个消息的许笙禁不住“啊”了一声,然后蹦跶着把自己的裤腿放下去,小步跨到祁桦的身边,脑袋探过去: “哪里啊,我看看。” 祁桦怀里抱着两瓶双氧水,忍不住回头瞥了面如黑炭的江星礼一眼,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兀自掏出手机点出了他管理的那个网站页面,果然,出现了几个新帖子讨论许笙和江星礼的,这照片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的画面,很扎眼。 “小笙,你低估了我们学校那些孩子们的八卦能力。” 高智商加上只要他们愿意扒,裤衩子都可以给你扒得不剩的。 “那怎么办?” “反正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就先这样呗,等热度过去了,大家不讨论了,不就沉下去了?” “可是......” 在江星礼站的不远,隐隐约约能够听见两人小声的对话,却又听不全面,他顶了顶自己的上颚,刚刚偷亲成功的好心情全无了。 这个祁桦还真是让人讨厌,他说一句话小绵羊就能这么巴心巴肝地贴上去的,一点都不顾及还站在后面的自己。 气不过,就加入。 江星礼大步跨上去,挤在两人中间,偏头问:“什么事情啊,看起来好像还很难办的样子?” 祁桦看着江星礼那副有气不能发,一脸警惕瞪着他的样子,眼底都带着一丝笑意: “也没什么事情,江同学就别担心了,刚才五千米长跑你是拿了第一吧,恭喜啊。就不打扰你们俩了,再见~” “诶......”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朝着祁桦的背影望过去, 面前却忽然挡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当中。 “你老看他干嘛,看我啊,你们俩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要背着我说?” 许笙想着刚才江星礼的“恶劣”行为,脸红了,语速稍稍有点快,语气难得有些硬邦邦的,他道:“不关你的事。” 他说完,也不去看江星礼,低着头往外走。 江星礼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反思了一下下,自己刚刚的行为轻佻又浪荡,是不是把纯洁的小绵羊给吓到了,人家还没有答应他的告白,他就突然这么袭击一下子,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面前的人实在是太香了,他不凑上去咬一口,简直都不是男人。 许笙走在前面,一张脸的热度没有下来过,脖子似乎都烧了起来。 刚刚江星礼给他来这么一下子,属实让他震惊了,奇怪的是,他也只是震惊而已,没有讨厌,甚至还有那么......那么一点点奇特的感觉。 好像自己,不讨厌男孩子的触碰。 他不讨厌江星礼的。 许笙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觉得江星礼亲过的脸侧,有点发麻。 跟他醉酒的时候亲他的感觉,完全是两种感觉。 那个时候觉得都是男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现在他只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后面一直有沉稳的脚步声跟随着,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就这么一直跟在许笙身后。 最终许笙还是没有忍住,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你老跟着我干嘛?” 男生抄着手,眼底的光芒有些缱绻:“我只看得见你,所以只能跟着你了。” 说完,他好像很抱歉,朝着许笙道歉:“对不起啊,绵绵,我刚刚实在没有忍住,以后我注意行吗,你别生我气。” 江星礼走近了几步,试探着问:“要不,我再给你跪一个?” 许笙:“......” 这人的脸皮也太厚了,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明明带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表情却无比的认真。 似乎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就能扑通一声跪下去一般。 许笙有些恼:“你跪我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祖宗。” 江星礼挑挑眉,难得正经:“怎么不是啊,小祖宗啊。” 男生离得近,说话的时候嗓音低沉又磁性,绕上耳朵的时候,又软又轻,尾音微微下压,许笙的耳朵都像是被他的声音咬了一口。 许笙抬眼看他,惊异于这人用最不正经的话,表达着正经的意思的能力。 他看着他,笑得有点痞里痞气。 后者失神了一秒,一颗心脏像是被浸泡进了盐汽水,被盐分浸得绵密的同时,又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翻涌到表面,难以形容此时的心绪。 “乱说什么......” 许笙刚刚还故作的镇定一下子被刺破了,蔫了吧唧的只能瞥开眼,不去看那个随便说话都能勾搭他的人。 他拼命绷着脸,却抑制不住耳根泛红,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什么骂人的话,只能干瞪了男生一眼:“你好烦!” 江星礼第一次看见许笙被逼急了的样子。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喊大叫,憋了半天,怕也只是自己受了内伤。 小绵羊连骂人都不会,怎么这么乖啊。 撩的人抓心挠肝的。 他自己却不自知。 江星礼忍着笑,将手按在他的脑袋上,“那怎么办啊,我只想来烦着你,能不能不要嫌弃我?” 许笙觉得,面前这人就像是一大团的棉花,怎么砸他,他都给自己回弹回来了。 倒是自己,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两人又极致拉扯了许久,直到邓佳然他们寻过来,才算作了罢。 晚上,江星礼躺在床上,始终觉得不太得劲儿,今天小绵羊跟那个祁桦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他隐隐约约听见,好像有海大网站论坛这类的词。 反正也睡不着,他干脆拿着手机出来,登录进了海大的论坛,其中置顶的是一个专门的表白墙。 江星礼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是却被吸引了过去,因为此时表白墙的封面图,是他跟许笙。 照片上的许笙提着一杯奶茶,笑容满面,伸着手递给自己,而自己侧过头,正温柔的看着他。 江星礼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看许笙的时候,是这种腻人的眼神。 不禁笑了笑,原来自己有一天,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第69章 我对象管得紧 下面的评论堆了几十层: 【鉴于上次两人的帖子被删了,我又再发了一个啊,新图,更甜了,姐妹们都给我磕起来!】 【楼上,好人一生平安。】 【哈哈哈,别怂姐妹儿,以后帖子被删一次咱发一次,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还能封你号咋的。】 【就是就是,磕cp可是我日常生活中唯一的甜了。】 【话说,有人扒出来那个男生到底是谁了吗,没有的话我明天再来问问,顺便问一下他还有没有兄弟,缺不缺女朋友......】 。。。。。 虽然这些人聊的天让江星礼云里雾里的,但是他还是抓住了一个重点,这些人是把许笙和自己凑一对的,看着看着,他的嘴角忍不住挑了起来。 帖子里面说之前删过一次,结合许笙和祁桦的对话,不难猜出祁桦就是这个网页的管理员,而许笙上次找他删过一次帖子。 江星礼心里不开心了,难道和自己在一起的照片这么见不得人么,还非得找祁桦删掉。 手机上端忽然跳出来孟岩的消息:【江哥,有个id在职高的贴吧里甩了一张你在跑完五千米之后抱着笙哥的照片,要不要......删掉?】 本来江星礼哒哒哒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随即又改了主意:【删掉,不过照片先下载下来给我。】 再怎么说,许笙也还在职高当代课老师,他倒是无所谓,但许笙肯定还是在意的,再说,职高的孩子们想法多,可不像海大的那群书呆子,他不能让这种流言蜚语困扰许笙。 想着,孟岩已经将那张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上,他刚跑完五千,冲到终点的同时,一把抱住了他生命里的光。 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江星礼盯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在黑暗中低低的笑了两声,随手注册了一个海大的游客id,将这张照片发到了刚刚浏览过的那个帖子下面: 游客666:【新照片+1. jpg】 * 两天的运动会结束了,汽修一班这次因为有江星礼参加,所以多获得了几项第一,职高的论坛上谈论这位校霸大佬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以前觉得校霸大佬只会打架,没想到他还会给班级争光啊,我真是小看他了。】 【其实你们没有觉得江星礼的脾气不是那么恐怖么,他还是会认真上课,会交作业的。】 【我也发现了诶,江大佬对人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客气的,虽然不带什么感情,嘿嘿。】 【关键是现在汽修一班被光明顶奉为模范班级,我倒想看看这次期中考这个 模范班级能考得怎么样,尤其是我们的江大佬。】 ...... 而被议论着的江大佬正咬着笔杆子,享受着题目的摧残。 许笙周末忙着提交材料,忙着准备考雅思,可仍然坚持着为钟溪午和江星礼补课。 他做事情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无论再忙,也不会忘了答应人家的事情。 “钟钟你们十二月初是不是有第二次模拟考?这次咱们争取进到700名就行了,越往前的难度会越大些,我也不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你看着考。” 钟溪午目瞪口呆,瞥眼看到比他表情还丰富的江大佬,默默不说话了。 有人比他压力更大。 江哥的雄心壮志,是考到年级前五百。 他们学校一千来号人,还是有困难。 许笙回眸,看到江星礼,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心里还想着那天江星礼亲他的事情,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江星礼,你们学校要期中考了吧,” 江星礼挺直了脊背,干巴巴应了一声:“嗯。” “觉得如何?” 江大佬盯着面前的卷子,扯了扯嘴角,如实道:“我要是考差了,你会对我失望吗?” 许笙挑挑眉,好笑道:“你都还没有考,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考差呢?” 男生抓着面前的试卷,勒出一抹褶皱来,“这些题目还是不太会。” 许笙顺着他的目光落在试卷那些空白的题目上面,没有过多的表示,只道:“你只管考,应该不会太差。” 江大佬却抬起头目光奕奕地望着他:“我考好了的话,你给奖励吗?” 又是奖励? 经过上一次的吃瘪,许笙已经不敢随便乱答应了,即便是打太极也不行,他要严词拒绝面前这个怀着虎狼之心的人。 “没有,不行,别想!” 面前的人眼底浮现出一抹挡不住的笑意。 “许老师,你怎么拒绝我拒绝的这么干脆啊,有奖励才有动力。到时候许老师走出去跟人说,诶,我教的学生第一次考试就从年级倒数窜进了年级前五百,多有面儿~” 许笙心里呵呵笑了两声,大可不必。 钟溪午中途去上厕所的时候,恰好王子凯给江星礼打电话,让他带着兄弟们去夜店happy一下。 最近江星礼忙着学习,忙着运动会,忙着考试,还要忙着准备月底的赛车,确实很久都没有和那群狐朋狗友混了,他们都还挺想他的。 “那啥......”江星礼抬眼看了一下许笙,回道:“我现在补课呢,走不开。” 王子凯:“啥玩意儿你就补课啊,装过了啊,邓佳然他们都被我叫出来了啊,你快点,别扫大家兴。” 江星礼歪着靠着桌子,偏头轻声问许笙:“他们让我出去玩,你让不让我去?” 后者抿了抿唇,软绵绵盯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家伙该不是不知道他还有三天就考试了吧,还想出去玩? 刚刚谁放的狠话说要考到前五百啊。 江星礼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转头就对王子凯道:“听见没有,我对象管得紧,不让我去,你们自己玩吧。” 对面的王子凯明显愣了一下,暗戳戳的啐了一口:“脸真大,是你对象么,就秀上恩爱了,不来算了,哼!” 江星礼挂了电话,转眼就看到许笙拧着眉瞪着他:“谁是你对象?” “嘿嘿,顺嘴了,口误了~” 许笙瘪瘪嘴,就听到他下一句话:“准确的说应该是未来对象。” 第70章 江哥竟然有对象 王子凯那边已经喝上了,邓佳然刚开了瓶啤酒,转头望着他:“江哥怎么说,来不来?” 王子凯嗤了一声:“那家伙现在正和他对象在一起呢,没空理我们。” 邓佳然一整个尬住:“江哥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孟岩从桌子上插起一块苹果塞在他嘴里:“别嚎了,就你这个榆木脑袋,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邓佳然噎个半死,接下来两天都在微信上疯狂cue江星礼问这件事情,可惜没人理他。 * 好巧不巧,这次半期考试,蒋昭正好和江星礼分到一个考场,还正好是前后桌。 蒋昭进教室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星礼拿着一个小本本,正皱着眉在记着什么东西,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一本古诗词小册子,江大佬正在背古诗? 蒋昭瞪着一双牛眼从他旁边经过。 他看着他这认真的模样,脑袋嗡嗡嗡了几声,仿佛走错了考场,直到他转头看到其他人嬉笑打闹,完全没把这场考试放在心上,才确定,这就是倒数的第一的那个考场。 这个考场的学生都不屑于作弊了,仿佛考学校倒数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 邓佳然和孟岩在操场那边就分开了,孟岩的成绩比他和江星礼都要好些,处在年级七八百名的位置,所以考场也要靠前一些。 邓佳然斜挎着包包,含着一根棒棒糖,进去的时候看到江星礼,拔起两条腿就冲过去。 好奇心已经在他的心底盘根错节,他太想知道江哥传说中的对象是谁了。 他压低了自己的大嗓门,在趴在江星礼的桌子边缘,眼底带着点审讯的味道:“江哥,听说你有对象了?” 江星礼这才漫不经心抬眼睨了他一眼,挑挑眉:“你听谁说的?” “王子凯啊,那天喝酒你没来,他说陪你对象去了,我问你对象是谁,他又不说,假的吧,你怎么可能有对象?” 江星礼听见这话,蹙了蹙眉头,浑身的温度都降了一些。 他有些不悦的将邓佳然的手推下去,“怎么,你是看不起我怎么的?” 邓佳然一不留神踉跄了一下,嘴角扯了扯,从地上蹦了起来:“什么,你真的有对象?” 他这一嗓子把那些嬉闹的学生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纷纷往这边看。 “你他妈能不能小声点?” 邓佳然瞳孔地震,再次压低了声音:“谁啊,我们学校的?” 江星礼松了松眉眼,眼尾褶皱舒展,他懒洋洋的扫了一眼小册子上的一句古诗,默默跟着背了一遍,才回答:“算是吧。” 许笙在他们学校代课,应该算是他们学校的。 “江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早恋,谁会跟你谈恋爱啊......” 又凶,又狠,还不会体贴女孩子。 估计对方是个颜控,看上他那张脸了。 江星礼有些不耐烦:“第一,我成年了,不属于早恋。第二,怎么,我不配谈恋爱吗?” 邓佳然缩着脖子摇摇头:“没有没有,我能悄悄的问一句,是谁么?” 江星礼冷哼了一声,顺带瞪了他一眼:“不能!” 他还没有把许笙追到手,不能轻易告诉邓佳然这个大嘴巴,而且被小绵羊知道了,他也会不高兴。 邓佳然还想问点什么,监考老师拿着卷子进来了:“都给我回座位上去啊,马上要考试了,考不考得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要诚信,要是抓住谁作弊,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邓佳然憋着满满一肚子的好奇,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自己的考位去了。 两人声音虽小,但是坐在江星礼后面的蒋昭还是隐隐约约听见一些,江大佬有喜欢的人了? 莫名其妙的,他想起了之前的美术老师许笙。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江大佬对谁都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只有对许笙,会笑着喊许老师。 但许笙是个男的,应该不太可能。 * 职高的两天期中考试很快过去,成绩出来的也特别快,放榜那天,一向无所畏惧的江大佬怂了。 之前在大家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要考到年级前五百,但考试做题的时候,他好多题都不太会,有些只写了前面几个步骤,最后两道大题一点没动。 以前对于成绩他是抱着无所谓态度的,没人对他抱有希望,可现在他不想让许笙失望。 他怕自己熬了这么一段时间的夜,一点进步都没有,那还怎么朝着小绵羊的高度靠近? 江星礼趴在桌子上,没有睡觉,就这么睁着眼睛垂眼盯着地板缝。 耳边闹哄哄的,是从外面进来的学生。 “江哥,江哥,江哥!!!” 体委周坤从外面冲进来,面色之间带着兴奋,像一个复读机一样叫江星礼的名字。 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不耐烦地用校服蒙着头,大概是他这段时间脾气太好了,是个人都敢对他“大呼小叫”了,还是在他心情烦躁的时候。 “江哥,别睡了,期中成绩出来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不?” “398名啊,一下子跻身年纪中上游了!” 江星礼一下子从桌子上立起身子。 “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严肃又绷紧,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周坤踟蹰了一秒,声音弱了下去:“398名啊,这个成绩……不好吗?” 他记得上一次,江星礼是年级倒数啊。 江星礼噌的一下站起来,跨着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后面的周坤还在喊他:“马上上课了诶江哥!” 江星礼冲到公告栏面前的时候,上课铃声正好响起,四周的学生都散了,就剩他这么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直愣愣立在那里。 他直直盯着他的排名看了一会儿,倏地捂着脸笑开来,眼尾上挑,脸部轮廓都柔和了些,少了几分攻击性。 男生笑得双肩发抖,蓦然记起什么,掏出手机朝着公告栏上的成绩条拍了张相片,朝着微信置顶的人发了过去。 什么都没说,等着对方看了照片之后回复他。 许笙会不会夸他? 正想着,后面传来一声咆哮:“那谁!江星礼,上课了你还在外面干什么!还不回你的教室去,别以为这次进步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 光明顶叉着腰站在后面不远处,一颗脑袋反射着太阳光,锃亮锃亮的。 江星礼这才将手机放兜里,慢悠悠往教室走。 “知道啦,真啰嗦。” 张国栋:“……” 等江星礼抄着个手进了教室,他才走到公告栏面前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真有点潜力。 第71章 赛车 江星礼回到教室,虽然也听课,但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往放在桌洞里面的手机屏幕看。 没亮。 有点失望。 直到这节课下课,江星礼拿着手机甩了甩,该不是坏掉了吧? 这时,屏幕亮起来,微信进来两条消息: 绵绵:【哇,真棒!】 绵绵:【我就知道你会考的很好的,江星礼很聪明。】 平平无奇的两条消息,却让江星礼心里像灌了蜜一样,他朝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连眉眼之间的锋利都削减了几分。 绵绵夸他了,虽然有点像夸幼儿园的小朋友,但江星礼明显很受用。 邓佳然没问到答案,心头的好奇如疯草般增长,目光也时不时往江大佬那边瞄,看到这一画面,他拼命摇了摇孟岩的肩膀: “你看他,笑得这么傻里傻气,春心荡漾的,还是我们江哥么,我赌一根辣条他是在跟他对象聊天!” “孟岩,孟哥,你行行好,告诉我江哥对象是谁吧,是谁有辣么大的魅力,把他迷得这么七荤八素的,嗯?” 孟岩打了个哈欠,显然没睡醒:“佛曰,不可说。” 邓佳然一下子火了:“凭什么你跟王子凯都知道,我不知道?” 孟岩睨了他一眼,“王子凯怎么知道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没有某人神经大条,自己看出来的罢了。” 邓佳然正上火,忽然看到班上的文艺委员朝着江星礼走过去,俯下身跟他不知道说了什么,眉开眼笑。 邓佳然恍然大悟:“该不会是文艺委员吧?我们班女生少,江哥为啥还在班里找啊?” 孟岩:“……” 他想一拳捶死这个一根筋的二货。 * 期中考试过后,江星礼好几天都用各种借口没有跟钟溪午一起补课,虽说他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小绵羊,但月底的赛车临近,他必须抽点时间出来备赛。 这次的比赛第一名有五十万的奖金,就算俱乐部拿走一部分,他也能得上一笔“巨款”。 现在的江星礼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拿多少花多少,钱多钱少也不是太所谓的人了。 他有了喜欢的人,想通过一切努力,给对方创造更好的条件。 其实江星礼也是想让许笙去看他赛车的,这是他擅长的,也是他喜欢的。 但他也挺怕许笙这种乖乖的小学霸不会喜欢这种危险的比赛,毕竟赛车竞逐的时候,摩擦,刮碰,翻车都是有可能的。 许笙不喜欢他打架,大概也不会喜欢他干这样危险的事。 所以干脆就没有告诉他。 直到月底,江星礼又一次缺席了补课。 许笙起了疑心。 他问钟溪午:“你知道江星礼怎么回事么,已经连着四天没有过来补课了,发消息也在跟我打太极,是不是得了398名都膨胀了?” 钟溪午知道江大佬要去参加赛车,而且他也准备去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让自己告诉许笙这件事,于是就含糊着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诶,哥,明天下午我有事情,就不来补课了啊。” 许笙一句话不说盯着钟溪午:“钟钟,你知不知道,你不擅长撒谎?” 钟溪午:“?” 大概是家族遗传,钟溪午跟许笙一样,一撒谎的时候耳尖就要变红,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说吧,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事情?” 钟溪午挠了挠头,他跟许笙没有什么隐瞒的,于是也就直接说了: “诶呀,我也不知道江哥为什么要瞒着你,就是明下午他要参加一个赛车比赛,不想让我告诉你,这几天也都是去备赛去了。” 许笙皱皱眉:“赛车?” 不知道为什么,许笙猛然想起了有时候半夜马路上那群追逐开车的少年,那可是危险驾驶。 “哥,你去不去看?我这儿有票,本来想给其他哥们儿的,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去我就给你了,碰撞赛啊,贼带劲儿!” “不危险吗?” “危险啊,不过刺激啊,速度与激情。” * 许笙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跟着钟溪午进了比赛的地方,他们坐在观众台,隔着高高的围栏,看着里面一圈一圈的赛道。 下意识的,他有些紧张。 “邓哥,孟哥,这边!” 邓佳然和孟岩走过来,看见钟溪午旁边还坐了一个许笙,“诶,笙哥也来啦?” 许笙抿抿唇,指了指那边出口准备的赛车手们:“这个,很危险的吧,江星礼会不会受伤?” 孟岩点点头:“可能会,以前他赛车的时候,差点把肋骨撞断了。” 许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心底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的他呼吸有些困难。 倒不是对赛车有什么偏见,平时在手机上看见此类的新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是别人的爱好,谁也不能置喙,再说别人危不危险也不关他的事。 可是江星礼是他朋友,他不可能不担心。 正想着,他听见钟溪午在旁边激动大叫,“看看看,那是不是江哥?” 许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远的看到在围栏的另一侧入口,一个身高腿长,穿着赛车服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右手夹着一个头盔,一双大长腿朝着一辆跑车迈过去,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够看到他赛车服扎着那直挺遒劲的腰。 “江哥,加油!” 人声鼎沸,江星礼本来都戴上头盔了,却忽然又取了下来,他转身朝着这边看了一眼,空气中目光交汇,明显愣了两秒。 许笙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他。 倏地,江星礼将头盔放在跑车上,双手放在头顶,朝着观众台这边比了一个爱心。 邓佳然蹦起来:“草草草!我看见什么了,江哥在朝我比心,他竟然朝我比心!这么多年了……” 总算是有点良心。 孟岩皱皱眉,按下他不安分的身子:“你看错了!” “那他朝谁?笙哥吗?他又不知道笙哥要来!” 许笙耳朵被噪音吵得嗡嗡的,耳根却红了,他垂下眼,又忍不住抬眼朝他看去。 他确定,江星礼看见他了。 即便隔这么远看了一眼。 第72章 我惹你生气了? 此刻的许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颗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他深呼了一口气,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许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没病啊。 可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仿佛刚刚跑了一千米,喘不过气来。 等他再次抬眼的时候,江星礼已经跨上了他的跑车,十几辆跑车排在一起,蓄势待发。 一阵风拂过,旗子一拉,十几辆车加速冲出跑线,瞬间化为一道道虚影,风驰电掣,从赛道上飞驰而过。 经过许笙他们这边时,只有一道风掠过,少年额前的发丝被大力的扬起,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江星礼的跑车就已经窜到前面去了。 那些跑车一辆接着一辆,不要命的一圈又一圈疾驰着,每个人脚下的油门都恨不得一直踩死,许笙不知道他们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反正经过身边的时候,眼花缭乱的一片。 砰~ 一辆车直接侧翻在了他面前,伴随着冲击力的同时,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细碎的碎片砸在他手上,许笙忍不住伸出胳膊挡住脸,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慌忙地抬眼,朝着车道上那抹宝蓝的影子看去,那道车影在车流之间穿梭,左躲右闪,在弯道的时候很有技巧性的收缩速度,避免了侧翻的结局。 翻车,出局的车辆越来越多,江星礼依旧发挥平稳。 “江哥这次稳赢了。” 许笙一颗心提上来就没有放下去过,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影子,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咽喉,他忍不住转头问其他人: “那些翻车的......车上的人受伤了怎么办?” 邓佳然看着他小脸苍白,安慰道:“赛车本来就是一项竞技项目,就算是受伤也是不可避免的,俱乐部会给买保险......” “可是......” 许笙话没说完,就听见孟岩提高了音量:“后面那个车一直在别江哥的车,吃得很紧!” 前者的目光顿时朝着跑道上看去,又是一个弯道,许笙清楚的看到江星礼的车尾在摆动,而后面的那辆车放弃了朝前的机会,直接朝着江星礼的车屁股撞了一下,宝蓝色的车体瞬间被撞出跑道。 轮胎擦着地面起了火花。 许笙哪里见过这架势,他眼尾泛红,看着车头磕在了护栏上,捏着拳头站起来,幸而车上的人反应够快,一个摆尾将车头调转,追着前面的车而去。 头盔下,是一双锐利的眼睛。 江星礼冲上去之后,扭曲着车身使劲撞了一下别他那辆车,那辆车被他撞得偏移了一下,随即,宝蓝色的车体车头朝后,车尾向着终点,以一个极其骚气的姿势撞破了终点线。 霎时,全场欢呼,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袭过来,充斥着许笙的耳膜。 而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看着从冒着烟的赛车上下来那人,眼尾更红了。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挤掉那一点点不适合现在热烈气氛的液体。 喧哗散去,几个人站在出口等江星礼。 男生出来的时候,还穿着那身赛车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就急匆匆朝着出口这边冲过来。 “江哥,这边!” “我草,江哥,你今天简直帅呆了,那个撞你车的牛犊子玩意儿简直不要脸,自己得不了第一竟然靠这种方式来与别人同归于尽,幸好咱江哥技术杠杠的,不屑于和那玩意儿计较~” 江星礼没听这几个人的彩虹屁,他目光急切的在几人中寻找小绵羊的踪迹,终于在几个人的最后看到他不发一语靠在后面的墙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在走神。 走近了,才看到许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江星礼缓缓走过去,取下自己的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目光轻轻缠上他: “绵绵。” 许笙这才抬头,瞧见面前的男生额头上有一块小小的擦伤,不大,但是很新鲜,很显眼。 大概是刚刚撞到护栏上擦蹭的。 心底有点绵绵密密的发疼。 这种感觉很陌生。 许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江星礼被许笙的目光撞了一下,他有点看不懂许笙此刻的眼神。 以前许笙看他的时候,都是软绵绵的,不带一点点攻击性,有时候被他撩的脸红,也只是嗔怪着盯他一眼或者直接转开目光不敢看他。 而此时,许笙的目光中有一丝晦涩,有种将他拉锯开的疏离,更有一种看不懂的光芒,渐渐隐匿。 江大佬心脏一跳,他就是怕许笙不喜欢这么“暴力”的赛车,才没有告诉他的,没想到他还是跟着钟溪午他们来了。 在比赛开始之前,他本来都要上车了,但下意识就回头了,即便在人群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仅仅靠一个外形,就知道那是许笙。 心尖打小鼓,捏在手心中的奖牌也递不出去了。 邓佳然嘶了一声,凑到孟岩耳边:“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人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呢,江哥和笙哥吵架了吗,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啊?” 哦,邓佳然这个一根筋竟然还有稍微没那么迟钝的时候。 钟溪午瞧瞧这个又望望那个,忍不住开口:“江哥,为了庆祝你的第一,我们请你搓一顿怎么样!” 江星礼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许笙,扯了扯嘴角:“应该我请你们,地方你们随便挑,我去把衣服换一下。” 几人选择了一家西餐牛排自助。 一直到餐厅门口,许笙都没怎么说话。 江星礼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跟他说话,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像极了女朋友无缘无故不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哄的样子。 “那个,我去买点东西,你们先进去吧。” 打了招呼,许笙就朝着街对面走了。 江星礼一刻都不敢停留,甩下一句:“你们先进去。” 然后就追着许笙的步子去了。 眼见许笙已经穿过了马路,江星礼大步跨过去拉住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就这么虚虚地捏着,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软肉: “绵绵,我惹你生气了?” 许笙回过头,瞥见男生眼底的委屈,愣了一下。 第73章 要不绵绵你管管我? 江星礼有一双很凛冽且锋利的眼睛,狭长的眼尾,窄窄的眼皮。 不笑的时候就冷冰冰的,显得这个人都不好接近,表现出这种委屈巴巴的时候,他的眼尾就会向下撇,眉眼微垂,有些说不出的落寞感来。 许笙被他这副表情弄得恍惚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男生在轻轻捏着他手腕里的软肉。 他往自己的方向抽了抽手,明明江星礼没有用力捏他,但他好像就是挣脱不了的样子。 或许,他也没有用力而已。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都没跟我说话?我去赛车,你不喜欢?” 要是许笙不喜欢的话,他以后就不去了。 以前江星礼自己调侃自己,女朋友不如自己的爱车,可是现在他真的有喜欢的人之后,发现,自己可以为了对方放弃对方不喜欢的所有。 即便那是自己喜欢的。 “不是,每个人的爱好都值得尊重……” 而且江星礼站在赛道上的样子,真的意气风发,吸引视线。 许笙微微垂了垂眼,纤长的睫毛覆盖,在霓虹灯的照耀下显得模糊不清。 “只是觉得,很危险。” 江星礼还没有反应过来许笙的话是什么意思,就见他已经抬起了眼眸,目光带着安抚,往他额头上扫去: “你那个伤口疼不疼?” 江星礼愣了,他好半天找到自己的声音,开口的时候却带着不自然的暗哑和晦涩: “你是在担心我?” 许笙安静的看着他。 “绵绵,你是因为害怕我受伤,所以才生气的对吗?” 许笙带了点不自在,再次强调:“我没生气。” 江星礼听着他软趴趴的尾音,伸出食指抠了抠眼前人的掌心,“原来你是在担心我啊。” 男生笑了,说话的时候带着点低沉的鼻音,胸腔都跟着震颤,眼尾上挑,掩饰不住自己的愉悦。 “其实,有点疼的。” 许笙听见他笑,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他趁着他不注意,抽回了自己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绵绵,去哪里啊?” 男生像个牛皮糖一样黏在许笙的身边,亦步亦趋,就差贴在人家身上了。 许笙瞪了他一眼,又走了一段,在一个小巷子的旁边,进了一家药店,拿了药付完一气呵成。 出来之后,他将手中的袋子塞到江星礼怀里,没去看他:“拿去抹。” 男生愣在原地,心里漾开一汪温泉,咕嘟咕嘟冒着泡。 所有人都以为,他江星礼打架凶狠,就算受伤了也不会疼,就因为他是校霸。 可所有人都忽视了,他也是人,受伤了也会疼,只不过他能忍耐,会伪装,让所有人都看不出他的伤痛来。 只有许笙不同,一个小小的撞伤,他都能放在心上,怕他疼,会给他买药。 他之前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喜欢许笙,现在他明白了。 不仅仅因为许笙长得好,性格好,软绵绵的像只小绵羊,还因为许笙能够以最温柔的方式,渗透进他给自己垒上的伪装。 江星礼拉住许笙的手,语气软的一塌糊涂:“都给我买药了,不能帮我抹吗,我又看不到。” 许笙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又把塑料袋拿回来,按着男生高大的身子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自己站着,撕开了棉签,沾着碘酒往他额头上的伤口抹。 江星礼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睁着眼,一寸不避的看着他。 他的眼眸黑沉,像深潭,带着强大的引力,想将面前人吸纳进去。 许笙知道江星礼在看他,他微微咬着唇瓣,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你能不能把眼睛垂下去。” “为什么?” 太惹眼了。 受不了。 十一月底,海市的天气已经挺冷了。 路边的街灯昏黄,偶尔才有一个行人路过。 江星礼伸出右手掐住许笙的腰,再次感受到他腰肢的纤细,他眼底火光跳跃: “绵绵,我......想亲你。” 许笙睁大双眼,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可江星礼锢着他,不让他退。 “行吗,绵绵?” 欲望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一旦产生了,就有千百条丝线拉扯着你去做这件事情,而对于江大佬来说,更甚。 江星礼微微起身,靠了过来。 许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动不了了,他很想拒绝,很想推开江星礼,但今天他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支配着他,让他整颗心都在为面前的这个人跳动。 不行,许笙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对江星礼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下意识的挣扎往后退,眼底也带着一丝抗拒。 “好了,逗你的。” 江星礼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拉了许笙一把,少年的身子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中,坐在了江星礼的大腿上。 被揩了一把油的许笙慌乱的站起来,大力拍掉了大猪蹄子还搭在他腰上的手,语气分不清是恼怒还是撒娇: “你......混蛋!” “嗯,我混蛋。” “不要脸!” “嗯,我不要脸。” “你......” 许笙胸膛微微起伏,不知道骂什么了,因为无论他骂什么,面前这个人都会笑嘻嘻的照单全收。 “你怎么.....一点不反驳啊?” 江星礼笑了,舔了舔自己的上颚:“我喜欢你啊,所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笙白皙的脖颈上染上一点点粉红,血气上涌,所幸在暗色的夜晚并不明显,他倔强地偏过头,不给江星礼“好脸色”: “我没答应,说了我们不合适。” 许笙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底气,连声音都越来越小。 他以前真没想过跟一个男生在一起。 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又被拒绝啦.....” 男生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心道:这才第二次被拒绝,无所谓,他还有三四五六七八次没有经历呢。 “你要是答应了的话,我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呢。” 许笙的脸又红了一个度,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么厚脸皮的人,他只道: “你怎么这么烦人?!” 面前的人却不依不饶,嘴角微微翘起:“我也知道我很烦啊,需要一个人来管,要不,绵绵你管管我?就当回馈社会了。” 第74章 校霸是个犟骨头 校霸是个犟骨头,谁都管不住,也没人敢管他。 但许笙不一样。 小绵羊要想管他的话,他一定乖乖听话,因为,心甘情愿。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沦落到心甘情愿被人管的地步。 要是面前的人愿意管他就好了。 江星礼见许笙局促地转开眼睛,笑意从漆黑的瞳孔中绵延开来,他家绵绵真的很乖~ 其实可能连许笙自己都不知道,他无意识的一些行为,给了面前人无条件的纵容。 而正是因为这样,江星礼才能一次又一次去剖开自己的真心,去接近他,想摘下他。 想着,他从自己的兜里摸出那块奖牌,往许笙的手心里一塞:“绵绵,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手心里一片冰凉,许笙手指蜷了蜷,垂眸看到在路灯下泛着金属光泽的奖牌。 “这是我今天得第一的奖牌……你能不能收着?”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想交给你保管。” 冰凉的金属握在手里,竟然显得有些烫人。 江星礼见许笙怔忪着,揪着面前人一点点的衣角,着急解释: “你暂时先收着,我习惯不好,怕掉了。” 少年愣了一会儿,显然不信他这拙劣的借口。 但这奖牌放在他的手心,他竟然有点舍不得放开。 蓦然,许笙将手掌攥紧,低低答了一声:“好叭,我暂时帮你保管,等你想拿回去了,我再还给你。” 江星礼这才松开他,嘴角勾了勾。 不管怎么样,总算送出去了。 江大佬心情一好,就开始在许笙面前翘尾巴: “绵绵,我这次进步这么快你还没夸夸我呢。” 许笙哼哼了两声:“你分析试卷了吗,有些题型讲过的,你还是做错了。这几天都没补课,大概率你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而且,你们的卷子普遍比较简单,要是拿钟钟他们的试卷给你做,你能在他们年级排个七八百名都算不错了。” 江星礼:“......” 说起学习的事情,许笙打击起人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教导主任的属性彰显的淋漓尽致。 “那小老师,就多拜托你了,我可想考个好大学。” 许笙轻咳两声:“回去了,他们该担心了。” * 十二月,许笙十分的繁忙。 今年过年早,海市大多数的学校在元旦节过后不久就会放假,他在十二月底就会进行一系列的考试,而钟溪午和江星礼在元旦节后也会进行期末考。 他得兼顾自己的课业,还得帮那两个孩子补课,在空余的时间还要去职高代课,分身乏术,精力上不免有些疲累,每天晚上回去都是倒头就睡,连张晓风都发现了他最近的状态不太对。 饭桌上,张晓风看到许笙边吃饭边犯困的模样,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额头: “小笙啊,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正在犯困的许笙慢了半拍,隔了几秒他才目光涣散地抬起头,“啊”了一声。 “没有啊姨妈,就是有点困。” “你这孩子,是不是最近给钟溪午补课太累啦?听说你还去学校代课,是不是缺钱花?” “没有,只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姨妈你别多想。” 许笙靠着奖学金和一些零碎的兼职可以勉强过足生活,而且姨妈也会时不时给他一笔钱,让他去买吃的买穿的,已经对他够好了,他不可能,以后想出去留学,也让姨妈花钱吧? 当初母亲生病的时候,花去了大部分的积蓄,他过姨妈家来的时候,就只背了一个双肩包,什么都没有带来,可是姨妈无条件的养了他好几年。 本来在老家还有个破旧的房子,许笙也曾经让张晓风卖了它换点钱,可张晓风不愿意,说那是许笙的退路,任何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一条。 他暂时没有办法回报张晓风,只能将精力花在钟溪午身上,让弟弟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也算他为这个家做了一点事情了。 “钟溪午这小子最近进步很大,全亏了你,但是小笙,你也别把自己整的太累了,明天周六,你今天晚上早点休息,早上也别起来太早,正好明中午你姨夫调休,咱再出去吃顿好的。” 正好钟溪午这时候放学开门进来,闻见桌子上的饭香味,一下子就冲过来了,伸手就去抓红烧肉,张晓风一把打掉他的猪蹄子:“洗手,多少病菌啊!” 钟溪午不满意的瘪了瘪嘴:“我刚才听见你们说吃好的了啊,怎么的,咱们要去下馆子啊?” “就你耳朵尖!” 耳边吵吵哄哄的全是张晓风和钟溪午“大呼小叫”的声音,这种看似不太和谐的家庭关系,其实是最和谐的。 许笙有点莫名的羡慕。 以前他跟妈妈相依为命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一个人在家,就算妈妈在家,家里也是安静的不像话的。 他以为别人家也是这样的,可来到这边他才发现,原来在人数不多的家庭里,也是可以体会到“热闹”这两个字的。 就.....很吵,但也充满了温情。 这天,许笙很困很累,第一次让钟溪午自己做题,等明天再跟他辅导,关了闹钟,就早早的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家里边也是安安静静的一片,许笙陷在被子里,睡得很沉,微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溢进来,给窗帘掀起小小的弧度。 许笙的手机亮了亮,半天没有操作之后,又熄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似乎传来一道轻轻的关门声,在困顿的人耳中划过一片涟漪,很快就归于平静。 ...... 一晚上毫无打扰的睡眠让许笙精神恢复了些,他伸了个懒腰,缓缓将眼皮掀开一条缝,一个黑幢幢的人影一下子撞进他的眼底。 许笙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身子一滚,从床的另一边摔到了地板上。 发出噗通一声。 “绵绵,你干嘛啊?我这么吓人的吗?” 江星礼走过去,想要将地板上的许笙扶起来,后者却一股脑自己爬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第75章 像不像是在偷情 “就你睡着的时候啊,我还害怕把你吵醒了,结果你睡得这么熟,我在你旁边这么久你都没醒。” 许笙:“......” 缓了半晌,许笙道:“你待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吧。” 天哪这人,怎么有看人家睡觉的怪癖? 感觉有点变态呢? “你怎么进来的,我姨妈给你开的门?” 许笙不知道张晓风认不认识江星礼,但是肯定她是不喜欢江星礼的,毕竟这人当初将她的儿子“带坏”了。 “没有,钟溪午给我开的门,你姨妈好像出门了。” 江星礼又猝不及防地补了一句:“绵绵,你睡着的时候更乖了。” “不要说这些浑话。” 许笙背过身,错开江星礼的视线,开始收拾自己的床,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泛红。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我姨妈......” “给你送东西啊~打你电话你又不接,我只好打给钟溪午了。” 江星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卡片,绕过去站在许笙的旁边,拉起他的手,塞在了他的手心里面。 是一张银行卡。 许笙莫名其妙地抬眼瞧着江星礼:“你干什么,给我这个干嘛?” “绵绵,这是我那天赛车比赛得的奖金,我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 许笙:“多少?” “大概有二十多万吧。” 听见这个数字的时候,许笙的手抖了一下,仿佛料定了他松手的动作,江星礼一把攥住他的手,将那张薄薄的卡片包裹在他的手心里: “帮我保管行吗?” 这人.....奖牌帮他保管就算了,现在银行卡也交给他保管?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你别吓我江星礼,这么大一笔钱你放我这里?你不怕我卷款跑路了?” 江星礼展开眉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他的手暖烘烘的,摩挲着许笙的手背: “不怕,就算你跑了,我也能把你追回来。” 许笙一双清凌凌的眸盯了男生片刻,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这个你自己保管,我......” “绵绵,我花钱太随便了,要是放在我那里,说不定几天就给挥霍没了,你就行行好,帮我管管钱怎么样?” “你可以给你家人保管啊。” 给他这个外人算怎么回事? “我爸不管我,我妈在医院,我外婆身体不好,没精力管这些琐事,你说我还能找谁?” “你......” 许笙说不出话来,手中的卡片却愈发像一坨烫手的山芋,收不下,甩不掉。 正在两人争执之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江哥江哥,我刚看到我妈回来了,可能马上走到门口了!你躲一躲啊!” ???!!! 许笙抽回自己的手,目光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藏身之处,随后看到了角落里的立式衣柜,拽着江星礼便往那边去。 男生猝不及防被许笙拉了一下子,高大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跟着他的步子到了衣柜面前。 许笙打开柜子,将他往里面一塞,还伸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转身想要关上衣柜。 江星礼却起了玩的心思,他伸出手,反扣住许笙的手腕,一个用力将他也拉进了柜子里面。 柜门被随手拉上。 “江星礼,你.....” “嘘。” 门外,张晓风的声音响起:“钟钟,你哥起来没有,我刚刚出去订了餐厅,咱收拾收拾,去接你爸下班。” 钟溪午似乎也显得有些慌乱:“没.....啊,我不知道,我没去叫他呢,好不容易有一天他能睡个懒觉。” 张晓风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还是决定去叫许笙起床。 “诶诶诶,妈,你就让哥多睡会儿吧,着急着叫他干嘛?” “啧,待会儿还得去接你爸呢,太晚出门不行,睡了这么久够了。” 钟溪午拉不住张晓风,眼看着她就要被推开许笙的房门,也不知道江哥有没有藏好。 他妈妈是见过江星礼的,也知道江星礼就是那个混迹社会的“职高校霸”,虽然江哥现在已经变了许多,但他妈妈不知道啊。 要是被发现自己领了这么个人回家,估计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打。 “咦,小笙这被子叠了一半,跑哪里去了?钟钟,你确定没有看到你哥出去?” 钟溪午装傻充愣:“没有啊,我刚刚在房间里学习,没看到他,可能出门了我不知道吧。” 头上汗涔涔的,他哥和江哥藏哪里去了,这房间这么小,哪里能藏下人啊。 钟溪午目光随即慌乱的落到了旁边的柜子上,该不会...... 他悄悄迈动脚步,挡在了柜子的面前。 “手机也没拿,去哪里了呢。” “我哥那么大人了,你还怕他丢了啊,说不定就是出去买什么东西去了。” 张晓风觉得有可能,帮许笙将剩下一半的被子叠了之后,道:“那我们等他一会儿。” 躲在柜子里的许笙一口大气不敢出。 这柜子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选的,镂空设计,外面的光线可以丝丝缕缕的透进来,里面也不是全黑暗,否则,许笙都要担心江星礼怕黑了。 两个人挤在里面,空间逼仄。 虽然里面光线不太好,但许笙感觉得到,抵在他面前的人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瞧。 火热的将柜子里仅剩的空气都燃烧殆尽了。 许笙咬着唇,呼吸有点困难,他双手搅着,被这暧昧的气氛弄得有点局促不安。 尤其是江星礼微微低沉的呼吸铺洒在他的脸上,他的腿紧紧地贴着他的,布料相交之处,都在发烫。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了,关门声响起,许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觉不觉得......” 江星礼的声音低低的:“我们这个样子,好像在偷情啊?” ??? 这人又在说什么东西! 江星礼轻笑一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勾人: “虽然我认为自己并没有多见不得人,但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好像还挺刺激?” 第76章 许笙是渣男? 后知后觉,小绵羊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被惊聋了。 许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活这二十年所接受的都是乖乖学生,正经的教育,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电视剧里面的台词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忍不住伸手去捂住江星礼的嘴,明明有点“愤愤”,却又不敢拔高声音: “你......你在胡说什么!” 许笙双手交叠,附在江星礼的下巴上,盖住了他菲薄的唇瓣。 江星礼愣了一下,眯了眯眼睛,笑了。 他稍微朝前倾了倾,嘴唇擦过许笙带着些汗意的手心,声音在掌心中间闷响: “你现在这么惊慌的样子,更像了。” 许笙脸都要热炸了,手心传来的异样触感让他抖动了一下,瞬间想要缩回手。 江星礼却不让,他一把逮住小绵羊,双腿夹着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了,许笙挣扎了两下,脑袋不小心磕到了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嘶~” 江星礼赶紧松开了他:“绵绵,你没事吧?” “我要出去了。” 江星礼见许笙的语气中带了一点点的生气,见好就收,撤回了自己的大长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抱歉啊。” 许笙往后靠了靠,躲开他的手,正准备推开柜子门出去,柜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呼~你们真的躲在这里啊?江哥躲就算了,哥你躲什么啊,不嫌柜子里面挤啊?” 钟溪午站在门口,抬眼看着他哥脸上还没散下去的红色,挠了挠头: “哥,你缺氧么,脸怎么这么红?” 心虚的小绵羊声音结巴了一下:“我本来.....本来没打算躲起来,结.....结果不小心也进来了。” 钟溪午大大咧咧,没多想,倒是转眼看到江星礼脸上揶揄的浅笑,他摸不着门路: “江哥,抱歉啊,委屈你了。我妈还不知道我还在跟你们一起玩呢。” 江星礼收回落在许笙身上的视线,一双长腿在柜子里施展不开,只能跨出来: “怎么,跟我们在一起玩这么上不来台面?我真的上不得台面吗?”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钟溪午,还是在问许笙。 钟溪午:“不是不是,就是我妈这个人比较古板,我刚刚已经把他支出去买水果了,咱快走吧,等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江星礼看了看许笙,见他背对着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跟着钟溪午走了出去。 “江哥,你找我哥到底什么事啊,还要单独在房间里跟他说?” 钟溪午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是眼睛不瞎。 他还是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江哥对他哥,和对他,对邓佳然,孟岩等人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 可能是会让他哥坐他最宝贝的车,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哥穿,跟他哥说话的时候会更温柔,会给他哥买奶茶,而且今天,他着急的给自己打电话,就是确认许笙在不在家,进了他哥的房间,一个小时都不出来的...... 嘶~怎么回事,江哥的人设不是这样的,他不该这样啊! “就很重要的事啊。” 江星礼出了钟家的门,脸上的温情收敛了些,双手插兜,都恢复成了那个冷脸不羁的江星礼。 仿佛刚刚从他身上看到的温柔,都是错觉。 钟溪午是个藏不住事的性格,他有什么就问什么:“江哥,我觉得你对我哥很不同。” “哦,有什么不同?” “你对他更好,你对我们时不时还摆一副臭脸呢,但是你对他从来就不,要是我哥是个女生,我都怀疑你喜欢他了。” 江星礼心头一跳,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钟溪午继续道:“当然那是我乱说的,江哥你肯定是喜欢女孩子的,我听邓佳然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介绍嫂子认识一下啊?” 江星礼:“......” 他就知道不能对钟溪午期待个什么,几个人里面,也就孟岩机灵点,其他的全他么眼瞎。 江星礼冷笑一声,“好啊,不过我还没追到,等追到了一定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别太惊讶。” 钟溪午瞪着一双牛眼:“咋的,这人我们还认识?” “算是认识吧。” 可能还有点熟。 * 许笙等到江星礼走后,才抬眼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拍了拍自己还泛着红晕的脸颊,转身的时候,看到大打开的柜子里掉了一张卡片,是江星礼一开始准备塞给他那张银行卡。 这......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捏在手心,隐隐觉得发烫。 于是给男生发了一条短信:【你的银行卡,下个星期补课的时候我带给你?】 江星礼几乎是秒回:【不,就你帮我保管,密码】 ??? 这家伙怎么回事,把密码告诉他干什么,还真不怕他卷钱跑路? 【绵绵你有什么想买的直接刷卡就行了,你帮我补课这么久,我也没给点酬劳。】 许笙知道,江星礼给他的这份信任,可能多半来源于他对自己的喜欢,他想将自己所有珍贵的东西都交给自己。 那个奖牌是,这张银行卡也是。 手中薄薄的卡片顿时就沉重了起来。 收下,相当于把江星礼的一点点试探的心意也收下了,就像当时自己没有拒绝收下他的赛车奖牌一样。 而自己这每一个小小的举动,在男生的眼里都会是一点点的让步,江星礼会踩着这一点一点的让步,不断的撞进他的世界。 他没有办法,再忽视江星礼所做的一切。 心口筑起的那堵墙,一点点坍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决堤。 明知道是沉沦,是危险,是冲破自己世界观的诱惑,可许笙还是没办法拒绝。 因为那个人,给了他从小到大不同于一般人的温暖和包容。 有时候,许笙都觉得自己像李蝶口中说的“渣男”,不接受别人,又不能拒绝别人带给自己的好,容忍着别人往自己的世界窥探。 半晌,听见大门再次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许笙才平复下自己的心绪,快速的回复了几个字: 【卡我暂时帮你保管,但我不会用里面的钱。】 第77章 江大佬要去当裸模 接近十二月末的时候,许笙所在的班级群里面了炸了: 李蝶:【本人告诉大家一个劲爆的消息,我们这次期末素描不是要画模特儿么,可是我今天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老师们说好像那个模特嫌弃钱太少,不来了!】 黄默明:【啥,那我们期末画什么,开天窗?那可以不考了吗?】 李蝶:【不考,你想多了!我听张大饼说他要亲自上呢!】 林晶晶:【什么?张志伟亲自上?你不要吓我,这次的主题不是“线条的力量”吗,你告诉我,张志伟那张大饼脸,那个啤酒肚,那头长头发,让我怎么感受力量?】 李蝶:【我觉得也是啊,看着他画画,我估计都画不下去了。】 黄默明:【那不会再找个模特么,我也不能想象张大饼半裸着身子让我们画画的样子,油腻死了,再不行咱们去体院找一个学生过来充当模特也行啊,学生价便宜!】 冯涛:【别说了,我刚刚去问了体院的人,他们好几个班都要专业测试,跟我们考试的时间撞了。而且,他们挺不愿意给我们当模特的。】 黄默明:【为什么?咱们又不是白嫖不给钱?】 冯涛:【他们说什么脱了衣服被围观很羞耻,都不想干这种“卖肉”的活计。】 黄默明:【......】 许笙嫌各种群太吵了,一般都设置的免打扰,而且不怎么在班级群里面冒泡,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李蝶很不好意思的在画室楼下堵到他。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都快哭了。 “你要说什么啊,怎么这副表情?” “许笙,你可得救救我。” 许笙:??? “我们期末素描考试要画真人你知道吧?” 许笙点点头。 “可是那个模特不来了,现在张大饼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我,让我去体院借一个人过来,你说,我一个女孩子,虽然爱看帅哥,但是也拉不下来这个脸啊。” 许笙舔了舔唇角:“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之前不是跟体院的人一个寝室么,要不你给他们商量一下,谁出来给艺术献个身?” 许笙整个人蚌住。 “张大饼为了错开给跟体育学院相撞的考试时间,都把考试提前到明天下午,救救孩子吧。” “我.....这种事情我怎么跟人说啊。” “就那个杨琦,我看他跟你的关系好像还蛮好的,要不找他试试看?” 李蝶缠了许笙半天,许笙才勉强答应去试一试,毕竟李蝶平时跟他关系还算好,也挺帮衬着他的,人家现在有困难,他也不能说一点努力都不去做,而且这也是他们班级的事情,他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杨琦是许笙住校时候的室友,之前许笙去职高兼职,也是他介绍的,说起来,自从许笙回家住之后,就很少在学校碰到他了。 许笙是在图书馆门口见到他的。 没想到之前扬言考上大学就要躺平的杨琦,现在一有空就泡在图书馆学习。 “没办法,之前还说上大学科科及格压线过就算了,结果现在家里硬是要逼我考海大的研究生,躺平还怎么考......许笙,我不像你啊,我是躺也躺不平,卷又卷不动,对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能 让许大学霸找我啊,还只能当面说?” 许笙很不好意思的将事情说了一遍,杨琦听完之后,愣了一下,“你说.....当人体模特,还要......脱光?” “不不不,就上半身就行,这次的尺度没这么大。” 杨琦:“不太好吧,感觉不太守男德的样子,我女朋友知道了,还不得跟我闹上啊。” “有钱的,八十块一个小时,就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 杨琦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许笙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你。” 许笙蔫了吧唧的往回走。 李蝶哒哒哒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 “他没答应,说女朋友会生气。” 李蝶也蔫了,“这年头找个模特怎么都这么难,我们想想还能找谁吧。” “绵绵!” 许笙正垂着头,听见着熟悉的声音脖子僵了一下,抬头,看到江星礼站在前面的一棵大树下,手中还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 “给你买的,刚出炉的烤红薯,可好吃了。” 江星礼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也不知道在前面站了多久,头发被吹得软塌塌的,倒是显得温顺了许多。 他看到许笙光秃秃的脖子,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套在了小绵羊的脖子上,又替他弄好上面的褶皱,动作行云流水极其自然。 李蝶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憋住心头的激动,脸涨的通红。 许笙想拒绝,但围巾已经围上去了,只有抿了抿唇,将下巴藏在围巾里,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怎么来了?” 许笙问他。 “想跟你吃个饭啊,赏个面子呗。” 许笙看了看 李蝶面上升起的八卦之意,蠕动了一下嘴唇:“我还有事情。” “什么事啊,干什么不都得吃饭么。” 李蝶脑袋中惊现了一个想法,磕cp的同时也没忘了正事,她拉了拉许笙的衣角,小声道:“许笙,你这个‘朋友’身材挺不错的,你要不问问他,愿不愿意......” 许笙愣了一下,后面的男生挤上来,酸里酸气的分开两人:“说什么呢,还要背着人?” “帅哥,你有没有意愿来当我们美院的模特啊,就一个下午,还有小钱赚呢!” 江星礼没兴趣,直接拒绝:“不去。” 他像是缺那点小钱的人吗? 李蝶被扎了一下,像个气球一样瘪下来。 许笙安慰她:“咱找别人吧,总有办法。” 江星礼一把掐住许笙的手腕,“什么意思,是你要找模特吗?” “也不是,是院里需要找一个半裸模特当考试内容。” “你要参加这个考试?” “嗯。” 江大佬不淡定了,半裸模特?许笙岂不是要看着那人几个小时? 他不允许。 “我来!” 第78章 特地来看我脱没脱衣服 他家绵绵不能看其他人,只能看他。 “你说什么,你要去当模特?确定?” 许笙瞪着一双眼睛,“要脱衣服的,而且很长时间要保持着一个姿势不能动,要被很多人看......” 江星礼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应承下这个事情,他不能接受许笙在几个小时里面,全盯着一个裸男看,那像什么样子,他会被醋淹死的。 “对,我就要去当模特,别人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啊,我身材也不错,拿得出手。正好还没有去过你画室呢,顺道去参观参观。不过我有一个小要求,你要坐我正前方。” 李蝶手指抠着手指,在旁边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快要磕疯了,她真的好想马上拿出手机在群里面分享自己听到的话,可碍于面前两位正主还在,忍了一把。 “许笙,人家都主动要去了,你快答应他啊,小要求也不过分,到时候给张老师说一声就成,这样咱们明天就能顺利考试了。” “那.....好吧。” 江星礼抄着手将自己怼到许笙的面前,嘴角带着点痞痞的笑意:“事情解决了,可以去吃饭了吗?” 许笙回头看了李蝶一眼。 李蝶:“不用管我不用管我,我正好约了小姐妹逛小吃街呢,你们快去吃。” 一高一矮两个背影往校门口去,高个子男生的身子往矮个子男生身上靠,恨不得贴在人家身上了,走到半路,还伸手摸了人家脑袋一把。 李蝶两行清泪差点流下来,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在群里吼了一句:【家人们,我磕死了,谁懂啊!】 ...... 第二天下午,在江星礼进厕所脱衣服的是时候,许笙悄悄摸摸的溜了进去。 海大的教学楼每一层都有供暖,画室里面还安装有空调,要不然许笙都害怕他冻坏了。 “江星礼,你在不在里面?” 许笙探头往厕所里面张望,时不时又往外看看有没有人进来,整个一个做贼心虚的感觉。 几乎是听见许笙的声音,他旁边隔间的一道门就打开了,许笙回眸,看见男生正在脱最后的一件衣服,短袖就这么半挂在脖子上,露出精致又流畅的腹肌线条。 肌肉蓬勃却又不夸张,是正常人喜欢的审美标准。 许笙有那么片刻的不自在。 作为一个美术生,在课上裸~体他都看过,裸半身根本不算什么,可偏偏这个人是江星礼,他总感觉看他半裸的样子带点别样的意味。 “绵绵特地来看我……脱没脱衣服?” 许笙蚌住。 “来吧,随便看,你们院请我还得付钱呢,要是你的话,我给你开小灶,免费!上手摸都行。” 许笙再次蚌住。 他偏过头,不接他的话茬,自顾自道: “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不要紧张,待会儿几个小时你可能都不能乱动,会很累,你行吗?” 江星礼好笑地用大掌按住许笙的头顶,俯下身来与他的眼睛平视,“绵绵,你知不知道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不行?行不行,你感受一下?” 许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通红,推了他一把:“我说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江星礼捂住自己被推的地方,装作受伤的样子:“我说的哪里不正经了,不就是几个小时不能动么,你感受一下就知道啦!” …… 这人,总是会见缝插针,把自己逗的不行了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一本正经的模样。 讨厌死了。 明明第一次当模特的人都应该带点羞耻感,可面前这人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的好像只是进去坐半天这么简单。 许笙不再理他,从厕所出来,就往画室去了。 正值浓冬,画室里暖气很足,不过还没开空调,许笙进去的时候,看到好多学生都脱了外套,想着待会江星礼一件衣服都不能穿,许笙蹙了蹙眉,起了私心。 他偷偷跑过去,将空调打开,还调高了好几度。 这样江星礼应该不会冷了吧? 江星礼进来的时候,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男生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裸着上身,面无表情的从外面走进来,走到相应的位置,扫了一眼位于中间的许笙,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许笙,他是第一次当人体模特吧?” “应该......是吧。” “那他为什么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呢,这么多双眼睛看他啊。” 过了一会儿,李蝶轻轻笑出了声,她算是知道前面的男生为什么不紧张了,他根本就看不见其他人的目光,他的目光都在正前方的许笙身上。 那汪漆黑的深潭,几乎快要把人给吸纳进去了。 怪不得,昨天他提出要求说要许笙坐他的正前方,这是掐着“秀恩爱”的私心啊。 别说,许大学霸这cp的身材是真好,胸肌、腹肌、腰线全都有,而且是正正好不夸张的那种,看得人神清气爽,真正符合这次考试的主题。 画室里面有小半的女生,看到这样美好的画面都差点失了职业操守,开始了好半晌,才缓下那觊觎的目光。 许笙也是头一次顶着这么巨大的压力画画,他一抬眼,便会看到江星礼看他的眼神,目光落在他白花花的肉~体上,恍恍惚惚差点失了心神。 最后,许笙实在是没办法,大脑放空,直接让自己过滤掉那黏腻的眸光,才能安安稳稳画下去。 几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本来以为江星礼第一次当模特会坚持不下去,结果人家端端正正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硬生生挺了几个小时。 倒是许笙,断断续续的走神,煎熬着才将身前的画作画好。 结束时,好几个男同学高嚎:“谁把空调调的这么高啊,热死我了!” 许笙正在收拾画笔,闻言,赶紧低下头,装作跟自己无关的样子,溜出了画室。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雪了。 海市不算太偏北方,但每年也会下上那么几场雪,今年的初雪来的不算太晚。 第79章 他有点喜欢他 许笙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靠在不远处的树下,他伸出手,去接天上掉落下来的雪花,也不知道接到没有,男生看着自己的掌心傻笑了一下,抬眼,便对上了许笙的目光。 他朝他挥了挥手。 江星礼那抹笑意绵延开来,许笙听不见他说了点什么,但是看他的口型,知道他叫了他的名字。 绵绵。 这个场景让许笙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他还没有跟着母亲搬到海市来,那地方很少下雪,就算是下雪,也只是一点点,飘到地上便化成水了。 于是,他想着要是用塑料口袋把雪花接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他也这么做了,可是后来,塑料袋里面的雪花还是化掉了,变成水珠,把口袋都黏在了一起。 小小的他那时候有了初步的认识,原来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 就像有的人,离开了就不会回来了一样。 后来的许笙,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童真无邪的事情。 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抛弃他的人。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久的他都忘了离开那人是什么样子了。 许笙从回忆中醒神。 原来江星礼这样的“大孩子”,也会做这种事情啊。 许笙的心不知道为什么,鼓鼓胀胀的,早就洒在心底的种子,在以一种飞速生长的方式,从片贫瘠的土地里面破开发芽。 他好像在这刻意识到,他有点喜欢江星礼。 喜欢这个总会逗他,却又对他事无巨细的男生。 喜欢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却有一颗童稚的心的男生。 不是朋友间那种友情的喜欢,而是作为另一半的喜欢。 明明知道这不是社会的主流,还是忍不住在他的温柔和挑逗下沉沦。 他手指在身旁蜷缩了一下,心跳加快,这时候,江星礼已经走到了他身前。 他伸手将许笙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他的下巴,将他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才满意。 “怎么啦,绵绵,从里面出来冷不冷?” 许笙摇摇头,问他:“你这么几个小时不能动,不累嘛?” “看见你就不累了啊。再说......” 江星礼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我可是卖了钱的,请你搓顿好的?” 许笙没忍住笑出来。 “你可真能干。” 江星礼翘了翘尾巴,“那可不,以后我可是要养你的。” 还没等许笙开口说话呢,江星礼就把他打断了: “我知道你又要说你没答应,我们不合适,别说了......” 他语气稍微有点低落,随即又扯开一抹笑来:“这样我可以当做少被拒绝了一次。” 许笙哭笑不得。 “没,我是想说,今晚你要用这卖身的钱请我去哪里搓一顿?” …… 晚上,许笙吃的太撑,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正好江星礼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绵绵,我想了一下,我今晚用卖身的钱请你吃了饭,你是不是也要送份回礼?” 许笙:“?” “今天那幅画,等你拿了成绩之后,可不可以要回来,送给我?” 他又觉得这样说不太合适,改口道:“万一你哪天成为大画家了,我至少手里还有你的一幅墨宝,说不准就发达了。” 许笙张了张嘴,唇角不自觉带上一抹温柔,他轻声回答:“好呀。” * 钟溪午的期末考就在元旦节之后,所以也没有撺掇着要出去玩了,几天紧锣密鼓的备考,终于迎来了寒假。 他整个人都像活过来了,飘的不行。 一个学期都没去修车店好好练练手艺,一放假,甩开膀子就往修车店跑。 “我说小毛头,你现在的成绩上个二本没问题吧,还跟着我们混啥啊。” 钟溪午哼哼两声:“就算我上本科还不是要学汽修,这是我爱好好么,以后我也改装一辆跑车,开出去多拉风,小女朋友一带,我就是整条街最靓的仔!”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起点什么,偷偷摸摸问邓佳然:“你们现在知道江哥对象是谁没有?” 邓佳然:“不知道啊,他瞒得可紧了,孟岩这人也不跟我说,小气得很。” 钟溪午:“上次江哥跟我提了一嘴,说人还没追到,等追到了就会跟我们说,还说我们认识这人……你想想,认识的人里面,有哪个符合条件的?” 邓佳然越想,越觉得就是班上那个文艺委员,可是每次他在孟岩面前提起来的时候,那家伙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智障,弄的他很不爽。 正好孟岩从楼上下来,看见两人瞪着一双牛眼盯着他,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两人把他堵在楼梯口,“孟岩,你今天就跟我们老实交代了,江哥对象到底是谁,都是兄弟,瞒着我们有意思吗?” “这事儿啊……你们直接问江哥呗,问我干什么,我说的又没有可信度。” “江哥这不是还没把人追到嘛,不肯告诉我们,你要是知道点什么赶紧说了得了。” 孟岩叹了口气,瞧着这两人的脑袋一个比一个木讷,“好吧,你们这榆木脑袋也想不明白,那人你们都认识。” 两人点点头。 “就……笙哥。” ??? 钟溪午和邓佳然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嗤笑出声。 “孟岩,你看我们俩脖子上长的什么?” 孟岩盯他们两个人一眼:“榆木脑袋啊。” 邓佳然恼火得很:“但它也是颗脑袋,不是石头!你说笑也有个限度吧,他们俩都男的啊,再说,笙哥还是钟溪午哥哥。” 钟溪午也拧了眉:“对啊,孟哥,别开这种玩笑啊,我哥就算了,要是江哥知道你说这些,饶不了你。” 孟岩翻了个白眼,他没办法跟这两个人正常沟通了,不说吧他们要追着问,说吧,他们又不相信,还能怎么办? 这事儿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江星礼拿到期末考试成绩的时候,第一时间给许笙打了电话。 可许笙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过去,对方还是关机。 三个小时里面,他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没有一个接通了,江星礼有点慌,害怕许笙出什么事情,赶紧给钟溪午打电话。 “我哥啊,他回老家去了,明天是他妈妈的忌日,每年这几天他都会回去住几天,收拾收拾老房子什么的。” 第80章 我想跟你住一起 许笙拿了行李从机场出来,打开手机时,看到上面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来自江星礼,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情,赶紧给他回拨过去。 对方很快接起来:“喂,绵绵。” “你是有什么急事嘛,怎么打了这么多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刻意放的平缓,掩盖住了刚刚还波澜的音线。 “没有,只是想告诉你,我期末考了156名,连光明顶.....连张主任,都奖励了我一个笔记本。” 许笙想象着江星礼说这话时候的表情,一定是傲娇又不屑,他笑道:“是吗,你进步真大,但是也不必打这么多电话吧,直接发消息告诉我就好了。” 江星礼没有说自己在找不到他的三个小时里都快疯了,只道:“我听钟溪午说,你回乌市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四五天后吧。” “那......” 江星礼顿了一下,“今晚能不能晚点睡?” 许笙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隐隐约约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广播的声音。 “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跟你说了。” 江星礼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只剩下许笙在电话的另一头拉着行李箱独自凌乱。 两个小时之后,许笙转车到了他和母亲曾经住过的老房子,是乌市城郊的一个小院子。 听说,当年母亲和那人结婚的时候,没什么钱,这边的房价便宜,还带花园小院,所以买在了这边,但是便宜的代价就是,母亲上班要跨一个城区,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每天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乌市是母亲和姨妈的故乡,当年姨妈嫁到了海市,母亲也为“爱情”留在了乌市。 那人离开之后,他和母亲一直住在这里,直到母亲生病去世,他才被接到了姨妈家里,只是每年在母亲忌日的时候才会回来住几天,顺便收拾一下灰尘遍布的老房子。 走到门口时,正好碰见遛弯回来的王奶奶,许笙曾经的邻居。 “许笙回来啦~” “王奶奶,您身子骨还硬朗。” “跟你们年轻人不能比,这次回来住几天呢?” “四五天吧。” “那敢情好,这两天乌市要举行一个什么传统文化节,你可以跟我们娇娇约着去看看啊。” “娇娇也放假了?” “她明天回来,你们又一年没有见面了,正好促进促进感情,都是一起长大的,别生分了。” 许笙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赶了差不多一天路的许笙有些疲惫,他只收拾了自己住的房间,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又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期末成绩。 没有半分疑问,绩点又是全班第一。 这才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了换洗的衣物,进到浴室洗澡。 等收拾好一切,已经快半夜十一点钟了,他正准备躺下,手机却呜呜呜的响了起来。是江星礼打过来的电话。 “喂,你家门口是不是栽了一棵腊梅树?” 许笙摸不着头脑,“我家门口?” “嗯嗯,我在你家门口。” 许笙刚准备躺下的身子一下子挺立起来,他狐疑的踩着地板下床,拉开窗帘一看,小院子的外面果然站着一个黑幢幢的身影,穿着黑色的羽绒服,几乎快要融进这昏暗的夜色里。 他赶紧小跑出去,看清了院子外面那人的脸。 “你怎么过来了?你.....” 许笙猛然想起,下午江星礼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对面传来的广播声,那应该是在车站之类的地方。 怪不得,他让他晚上晚点睡觉。 “怎么,不欢迎我过来啊,我......我就想看看,能把你养得这么水灵的地方,是个什么地方,你快给我开门,不然我就得露宿街头了。” 许笙默了两秒,裹了睡衣穿着拖鞋出去,打开了小院子的门。 “你......” 江星礼什么都没拿,就这么只身一人过来的,显然是临时决定的。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也不知道他临时来乌市,票是怎么买到的。 “绵绵......” 江星礼一个熊抱上来,直接把许笙裹进了自己怀里,明明天气挺冷,他身上还带着些许的热气,足见他赶过来的时候有多着急。 许笙没有挣扎,只是身子不自觉的有点紧绷,任由他抱着,他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的?” “问的钟溪午啊,那小子也记不太清楚,还是绕着弯在你姨妈嘴里套出来的。”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过来干嘛,乌市没有什么好玩的。” “胡说,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还在给我推荐过明后天的什么文化节呢。顺便,我也想......去看看阿姨。” 许笙一怔,紧绷的身子倏地放松下去。 许笙浑身都软绵绵的,抱在怀里的触感太好,江星礼蹭着他的头顶不愿意松开,趁着他没有反抗,不要脸的在人家的脖子间吸了好几口,好好闻,是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直到感觉许笙微微的挣扎,才缓缓放开他。 “绵绵真小气,我这么远赶过来累死了,手机没电,还在车站充电桩站了一个小时,多抱一会儿你都不肯。” “你要再油嘴滑舌,就去住酒店算了,正好我也没有收拾多余的房间。” “诶诶诶,别啊,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去住酒店?不带你这么狠心的啊。” 许笙佯装生气,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往里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江星礼没有跟上来,回眸看到他还杵在原地,微微蹙着眉看着他,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狗。 许笙微微叹了口气,这人平时不要脸拿捏的分寸不让,刚刚还抱着他不撒手呢,这时候怎么这么客气不肯贴上来了? 江星礼的面容隐匿在昏黄的灯光下,光影将他的脸分割成两半,半露在光明,一半陷入黑暗。 “你要在那里站一晚上么?” 江星礼显得有些委屈,“我不想去住酒店,我想跟你住一起。” 这一刻,许笙的心脏软的一塌糊涂。 这么一个硬邦邦的男生,也会露出这么可怜巴巴的表情,这种反差,谁能扛得住。 “那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外面这么冷。” 第81章 让他上床睡觉 江星礼的表情像是得了赦令的死刑犯,幽深的眼底亮起了一层光,他大步跟上去,听见许笙道: “可是房间我只收拾了一间,连沙发都是一层灰,你只能......打地铺。” 能和许笙睡一间房是江星礼梦寐以求的事情,别说打地铺,就是睡床底下也是可以的。 许笙家的房子一看就有二十年的房龄了,里面的装修风格是二十年前最流行的那款,现在来说明显的过时了。 里面的物件不算太多,摆放的整整齐齐,就算久无人居住,落了层灰,也不显得凌乱。 江星礼亦步亦趋跟着许笙来到他的房间。 小小的一间,不算大,东西也不多,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上面是他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很漂亮,眉眼间和许笙有七八分相似,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他过世的母亲。 照片上的许笙还挺小,身上是未脱的稚气,脸上还挂着婴儿肥,肉肉的,很可爱。 江星礼看到他小时候的照片,觉得自己又见过了更早的许笙,眉眼都不自觉柔和了些。 “你小时候好乖啊。” 许笙正在柜子里找垫絮,听见江星礼的话,抬眼瞥了一眼他,随口道:“所以经常挨欺负。” 江星礼闻言,好看的眉头拧成了山峰:“你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 许笙拿了一条被子出来,铺在干净的地板上,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就高年级的,总喜欢来欺负我,所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害怕的。” 江星礼顿住了,他想,自己身上的气质真的有这么吓人吗?许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说话都说不利索,原来是真的害怕他啊。 “我又没怎么你,你害怕什么。” “你长太高,说话也不怎么客气,还是校霸,我怕你给我一拳。” 江星礼:“……” 那许笙还敢自己跑到修车店来问他要不要好好学习,换成别人的话,他的拳头说不定真的就过去了。 “那你现在还怕我吗?” 许笙嘴角溢出一点笑意:“不怕,你人很好。” 和他外表的张扬看起来完全不一样,江星礼是个很温柔的人,是除了妈妈以外,对他最细心的人。 “就知道说我是好人,我这么好,你多喜欢我一点呗。” 许笙一愣,暗自垂下了头。 垂眼挡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 江星礼以为自己的话又把许笙堵住了,摆摆手:“我随便说的,你别在意。” “要是我早点遇到你,就不会让你挨欺负了。” 许笙瞥开眼,尽量让自己放轻松,不让江星礼看到自己心里的异样,只能寻摸着其他的话题: “那个,你是什么时候成为校霸的啊?” “我和你一样啊,从小没爸,妈妈也时不时犯病,外婆年纪又大了,根本没人管我,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就想欺负我,找我收保护费什么的。” 江星礼好像还有点热,他扯开自己羽绒服的领子,露出里面凸得明显的锁骨线条。 “那你.....该怎么办呢?” 看着小绵羊那紧张的样子,江星礼垂着眸子笑了笑,神色温柔又缱绻: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要被欺负的,一直到初中吧,和邓佳然孟岩他们一起,终于干翻了高年级的人,从被欺凌的对象,翻身成了大佬。” 许笙的鼻尖酸了酸,他以为,江星礼生来就是校霸,没想到他还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受欺凌的日子,跟他比起来,自己算是忍气吞声了,还真有点羡慕江星礼举旗反抗的样子。 “但我当校霸的日子可从来没有收过保护费什么的啊,我也不是那么坏的人,一般打架都是和社会上那些混混打,还有几次帮过我们学校受欺负的人拿回保护费呢。” 江星礼不想许笙误会他做过和那些霸凌者一样的坏事,急于解释。 许笙动了动唇,嘴中化为了一个“嗯”字。 他一直都知道,江星礼不是个坏人。 许笙泪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他指了指外面的洗手间,“太晚了,你洗漱一下准备睡觉吧,厕所的柜子里面有新的牙刷。” 江星礼洗漱回来之后,发现许笙已经倒在床上昏昏欲睡了,黑色的睫毛覆盖在眼皮上,轻轻的颤动,听见他进门的声音,嗫嚅着说了一句: “床已经给你铺好了,要是你冷的话......把羽绒服盖在上面吧。” 许笙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喉咙里面。 江星礼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靠近,轻声叫他:“绵绵,你睡着了吗?” 回答他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男生就这么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儿,俯身慢慢靠近,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江星礼躺在地板上,却毫无睡意。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地板太硬,而是因为他的大脑细胞太过于兴奋,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他就会想到小小笙被一群高年级学生欺负的样子,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委屈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抬眼,黑黢黢中看到许笙下了床,然后不小心踢到了自己的脚,差点摔一马趴,幸好踉跄了几步站稳了。 他摸着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跨过江星礼的腿往床上爬。 好像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走了两步,蹲在江星礼的身边,压着嗓子试探的叫了一句:“江星礼,你睡着没有?” 江星礼当然没睡着,但是也没说话,他想看看许笙究竟想干什么。 “睡着了啊?地板上冷不冷啊?” “你也是,这么辛苦追过来干什么,就为了睡地板么。” 光线有些暗,许笙看不清面前人的脸,只能大概看个轮廓,但在他的脑子中,已经清晰的将这人的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出来了。 江星礼的五官很硬朗,很好看,睫毛也长,身材也很不错。 他做这么多自己都没有回应,难道不觉得很不公平,觉得很委屈么。 “平时你这么厚脸皮,怎么这时候让你睡地板就这么听话了?” “你多磨一磨,说不定我就让你上来睡觉了。” 许笙自言自语够了,正准备起身,手臂忽然被人一拉。 “真的吗?” 第82章 发挥厚脸皮精神 江星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在这黑暗里熠熠生辉,他使劲拽住许笙的手臂不放:“绵绵,你说我可以上床睡觉吗?” 许笙一脸问号:“你没睡着吗?” 江星礼睁着眼说瞎话:“刚好醒了,就听见你这样说。” 许笙一僵,当即装懵:“啥,我说什么了?” “你说我脸皮厚,只要多磨一磨,你就让我上床睡觉。” 说完,他还使劲将许笙扯进自己的怀里,死皮赖脸的撒娇:“绵绵,你看这地板好硬,而且还冷,我睡着很不舒服,万一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许笙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男生胸腔的震动,他费力的将脑袋抬起来,能够料见江星礼那双漆黑的眼睛正垂眼盯着他。 许笙就这么压在他身上,能够从被子上面,感受到江星礼身体的起伏,他红了红脸: “我刚刚......” “你别说你脑子不清醒梦游之类的啊,我不信。” 江星礼不放手,许笙就这么被他锢在怀里,还真在发挥他那死不要脸的精神。 怪他自己,没事乱说什么。 “好……好吧,我把床分你一半,我睡相还算行,应该不会挤到你。” 许笙本来还以为江星礼上床睡之后,他多多少少会感到不自在,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了倦意,沉沉的再次睡了过去。 江星礼僵硬着身子,一点雷池都不敢越,生怕许笙反悔把他赶下床去,直到听见旁边人绵长的呼吸,才敢稍稍转过身子来,面对着小绵羊。 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好软。 又摸了摸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最终没忍住,将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这种自我安慰的错觉,已经能够让江星礼心潮澎湃了。 * 许笙是做噩梦被吓醒的。 他梦见自己被一块巨型的石头压住,想动动不了,想逃逃不走,在胸腔里的空气被压榨干净之前,他猛然的睁开了眼睛。 今天乌市的天气不错,太阳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刚好照在窗前。 许笙动了动身子,发现现在的感觉跟梦里面的一模一样,完全动不了,等转眼才发现,江星礼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肢,将自己的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像一只树袋熊抱着树干一样,抱着他不撒手。 该不会,梦里那座巨大的石头,就是江星礼吧? 他咬了咬牙,朝着江星礼蹬了蹬腿,那人不知道是不是醒了,竟然一抬脚将他的腿夹住了。 “别闹......” 江星礼含糊的呢喃了几声,似是没有清醒,但手脚却将许笙锢的更紧。 许笙:“......” 之前露营的时候江星礼还说要和睡相好的住一个帐篷,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也是被这样抱在怀里,敢情不是他挤着江星礼,而是这人挤着他的。 还好意思嫌弃人家睡相不好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 许笙待会儿还要去买花看母亲,不敢耽搁时间,手脚并用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他掰开他的手,又踹了江星礼一脚,没想到劲儿一下子使大了,倒是把自己给蹬出去了,眼看着就要滚下床去,腰间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他整个人往回一卷,牢牢的护在了怀里。 江星礼睁开眼睛,眼底还藏着朦胧的睡意,他似乎还没有睡醒,嗓子都带着点低沉和沙哑: “小心点,绵绵。” 说完,他将许笙的身子往一拖,一手护着他的脖子,一手搂住他的腰,将下巴埋进许笙蓬松的头发里面,马上又要睡过去了。 肌肤相触,是一股酥麻的感觉,许笙控制不住的抖了抖,他没忍住,咬牙切齿踢了踢江星礼的小腿: “起来,我要去墓园了。” 江星礼这才抬起头来,眸底的困意一寸一寸的清醒。 “抱歉,我忘记了。” 其实也不怪他,昨晚他追着许笙来到乌市,又因为太兴奋凌晨都还没有睡着,估计都快天亮了,才抱着小绵羊睡过去。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没有放开许笙,反而埋头在他脖颈间狠狠的嗅了一下,少年身上的味道让他浑浑噩噩的大脑神清气爽,在许笙发飙之前,就放开了他。 “起起起,别生气。” 家里是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许笙带江星礼去了小吃一条街,他以前在这边上学的时候,经常在这边吃早餐,老板看到他也是非常熟络。 “许笙啊,你好久都没来过了,来来来今天想吃什么?” 许笙友好的朝老板笑了笑:“就豆浆油条吧。”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江星礼,“你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 “老板,那就两份豆浆油条。” 小店的老板把早餐端上来的时候,斜眼看了一眼坐在许笙对面的江星礼,笑道: “许笙,这还是头一次见你和别人一起吃早饭啊,还是个小帅哥呢!” 江星礼来了兴趣,他抬眼状似不经意地问小吃店老板:“真的啊,许笙以前没带过什么小女孩子,小男孩子来吃过早饭?他长这么好看,不可能吧?” “我还能因为这事儿瞎说不成。” “哦哦,这样啊~” 江星礼拿起勺子搅了搅面前的豆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等老板走了,江星礼才弯着眉眼盯着对面将自己的头埋得低低的许笙: “原来,是第一次啊。” 许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吃个早饭你话怎么这么多?” 江星礼的尾巴刚翘起来没一会儿,就被无情的打压了下去。 街拐角处来了一个拉着行李箱的女孩子,看起来是刚放假的学生,她走过来的时候看见正在吃早饭的两人,激动的冲过来: “许笙,你回来啦!” 沈娇娇刚想朝着许笙冲过去,转眼看到他对面的江星礼,眼睛都看直了。 “这个帅哥,你朋友吗?” 江星礼对上女孩子直愣愣的眼神,不悦地蹙了蹙眉。 许笙这才反应过来:“哦,我朋友……江星礼。” 说完,又给江星礼介绍:“这是我曾经的邻居,沈娇娇。” 江星礼第一眼看见这个沈娇娇,就不太喜欢她,黏黏糊糊地叫他的小绵羊干什么,显得多亲热一样。 第83章 青梅抵不过天降 可那个叫沈娇娇的女孩子好像根本看不到江星礼黑下去的脸色,还在跟许笙说话。 语气亲密而熟稔,应该是认识许笙挺久了。 他莫名的有点妒忌。 他也好想参与许笙的过去,可惜没能早点遇见他。 “许笙,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看你妈妈?” “嗯。” “那你等等我,我回家放了行李跟你一起去行吗?” 江星礼:??? 不是,那女的什么意思啊,她跟许笙一起去祭奠许笙的母亲,他俩啥关系,一起去合适吗? “不行,许笙要和我一起。” 江星礼从来就没有什么绅士风度,除了许笙,男的女的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说话一样的不客气。 沈娇娇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往许笙后面缩了缩: “许笙,他怎么好像有点凶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许笙无奈地扶了扶额:“那个,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成,你刚放假回家,还是去收拾收拾东西吧。” “你这次回来会待上几天吧?那我明天来找你玩行不行?” 许笙还没答话,江星礼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表情:“他明天要跟我玩,没时间搭理你。” “……” 沈娇娇一脸懵逼。 “不是赶时间么,还闲聊什么啊,走了。” 江星礼一副拽神的模样,踢开板凳往外走。 许笙也不吃早饭了,站起来,“那个,我们先走了。” 江星礼大步跨了出去,冲在了前面,但是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见许笙在后面小跑着跟了上来,才又“气呼呼”的往前走。 就像一只闹别扭的小猫咪,傲娇生气却又想要你去哄他。 “江星礼,你别走了!” 许笙在后面喊他。 江星礼别扭归别扭,还是很听话的停住了脚步,一脸“我不高兴”的模样转过身等着许笙。 等着他说点什么。 许笙喘了口气,道:“你走错方向了,那边坐公交车。” …… 两人坐在了公交车最后一排,男生憋住一口气,等着许笙主动跟他讲话,但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吱声。 撇过头去,看到许笙戴着耳机,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根本没把半点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江星礼更憋了。 他只能自己把自己哄好,没事,不就是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么,不就是跟许笙话题多一点么,那又怎么样,现在许笙又不在这边住了,接触最多的是他! 再说了,有句话说的好,青梅比不过天降! 他就是那个天降! “许笙,你明天不会去跟你那个小青梅玩吧?” “嗯?” 许笙戴着耳机,并没有听清江星礼讲的话,他撇过头,眼神懵懂的看了他一眼,取下耳机问:“你刚才说什么?” 江星礼叹了口气,双手捧着许笙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我说,能不能看在我这么远来找你的份上,明天陪我啊?” 江星礼这句话缠绕着低低的沙哑,不带攻击性,落在心尖,酥酥麻麻的,很熨帖。 他的眼神也极具蛊惑性,许笙盯着他,半分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顺着他的话答: “好呀。” “不带那个什么沈娇娇行不行?” 许笙:“你不喜欢她吗?娇娇除了话多一点,还是挺可爱的。” 江星礼炸毛了,“你还夸她可爱?我就是不喜欢她!” 甚至还嫉妒她,可以和许笙这么“亲昵”。 许笙蹙了蹙眉,刚想说点什么,手机里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来,他垂眼看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等再次抬眼的时候,眼底都带着一丝笑意,他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你不喜欢她,可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江星礼不明所以,目光落在许笙的手机屏幕上,只见上面有一条来自沈娇娇的信息: 【许笙,你能把和你在一起那个帅哥的联系方式推给我么,他长得太好看啦,而且还这么有个性,简直是我的菜啊,爱了爱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有没有可能给我们撮合一下?】 江星礼:“......” 他一把勾住许笙的脖子,将小绵羊夹在自己的手臂间:“你知道我喜欢是谁,敢撮合我们你就死定了!” 许笙被江星礼锁住一动不能动,只能求饶似的服软:“不撮合不撮合,你放开我!” * 许笙在墓园门口买了束花,回头之际看到江星礼也买了一束。 “献花就是个意思,没必要买两束。” 江星礼却道:“你献是你献,我不同啊,第一次见阿姨,不得表示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奇怪呢? 连卖花的大爷都笑了:“这小伙子,说的好像上门看丈母娘一样。” 大爷不明所以,随口来了一句玩笑,倒是把许笙给蚌住了。 江星礼笑笑,他还真有这个意思。 只不过很可惜,许笙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许笙给自己母亲打扫了一下墓碑周围,然后盯着墓碑上年轻女人的照片看了一会儿,轻声道: “妈妈,我来看你了,我最近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江星礼也放了手中的花,偏过头默默看着许笙。 明明平时喜欢碎碎念的人,这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中间就留白了。 不难想象,小绵羊此时的心境,大抵是难过的。 江星礼也没有说话,移开目光看着墓碑上的人,在心里喃喃: 阿姨,我是许笙的朋友,是喜欢他那种朋友,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是否接受男生和男生在一起那种关系,但我是真的喜欢许笙,很喜欢很喜欢,可以为他付出所有。 无论以后许笙是不是能够接受我,我都会一如既往喜欢他,照顾他,保护他,对他好。 我的东西都会无条件的分给许笙,虽然现在没有多少东西……但我保证,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我会努力朝着他的方向靠近,成为配得上他的人。希望您在那边,能够保佑他一切顺遂…… 许笙正沉默着,头顶上忽然覆盖下来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阿姨知道你过得很好,她会高兴的,你也不要难过。” 我以后也会对你很好很好,你不要难过。 第84章 你这样……犯规啊 两人准备出墓园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墓园的门口,后座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一席黑色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 前方的司机下车,从副驾驶上拿出一束花递在他手上。 似乎是觉得有人在看他,他也抬眼朝着许笙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交汇之时,两人俱是一愣。 江星礼碰了碰旁边的许笙:“绵绵,怎么了?” 许笙收回自己的目光,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先生?” 司机小余叫了许语轩一声,许语轩才将目光从那两个离开少年的背影上收回来,目光漆黑。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上去一会儿就出来。” 许语轩来到张晓倩的墓碑面前的时候,看到她的碑前摆了两束鲜花,而且周围打扫的干干净净,明显就是不久前有人来过。 结合他刚刚看到的那个眉眼熟悉的少年,不难想象,那就是他儿子许笙。 原来,小笙已经长这么大了。 一路上许笙都有点心不在焉,江星礼显然发现了他的异常,“你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 许笙摇摇脑袋,他想起刚刚那人的脸,又觉得不太可能,消失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回来呢,扯了个幌子敷衍他:“早上没吃饱。” 许笙也确实没有吃饱,豆浆油条还没有吃完呢,这人就气冲冲催着他走了,现在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那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我做给你吃?” 许笙狐疑的望了他一眼,不太相信的样子:“你会做饭?” “会一点,应该不难吃。” 许笙眨了眨眼睛,勉强相信了他的话,然后就被江星礼拉着去了生活区附近的永辉超市。 许笙是不太会做饭的,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去了钟溪午家之后有幸吃过几年姨妈做的家常菜,后来去读大学,又开始吃食堂的生涯。 就是说,他并没有自己下过厨,当然,煮泡面除外。 许笙说随便吃什么都好,江星礼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就开始横扫超市,要不是最后许笙拦着,他最后能把超市都搬走。 “我们只在这边待几天,你买多了也是浪费!” 最终,在许笙的竭力阻止之下,江星礼放回了大多数的东西,只买了满满一大口袋。 结完账之后,许笙貌似想到什么还没有买,让江星礼在门口等他,自己又折返回超市拿了一包什么,裹在塑料袋里,一起拿回家了。 许笙以为江星礼说会做饭只是简单的会而已,没想到,他切起东西来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新手的样子。 许笙往厨房里凑了个脑袋,呆呆的看着他将肉丝切条,洋葱切片,每一刀下去都是均匀的一片。 于是他不自觉的,看江星礼的目光挂上了一层滤镜。 认真做饭的男孩子,真的很帅的! 简简单单四菜一汤,许笙吃的肚子圆圆,他摸着肚子朝着江星礼竖了个大拇指:“你太棒了吧!” 得到许笙的肯定,江星礼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揉了揉许笙的发顶,见他没反抗,变本加厉地再次揉了揉: “又发掘了我的一个优点了吧?我虽然学习不太行,但其他方面还是挺行的,你给我个机会,我还你个真相。” 许笙见他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及时打压:“别说了,你去把碗洗了,我来打扫打扫房子的卫生。” 江星礼被支使去干活还满脸开心的模样,“好。” 因为他觉得,他跟许笙这么分工的形式,像极了一对夫妇(夫)分担家庭事务的模样,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洗完碗,一出厨房,江星礼看到许笙正站在板凳上去擦高处的窗户,歪歪扭扭的,还踮着脚奋力的朝高处擦,也不怕踩空了摔下来。 “你下来,我来。” 江星礼走过去,一把掐住许笙的细腰,反手搂住,单手一把将他抱了下来,然后接过少年手中的抹布,踩上去去擦高处的玻璃。 许笙懵懵的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咚咚狠跳了两下,慢慢移过去帮他扶住椅子。 站在凳子上的男生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嘴角咧了咧,又起了逗弄小绵羊的心思:“哟,帮我稳住板凳,担心我摔下来啊?” 以往江星礼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是许笙每次都会沉默着不说话或者说点什么迂回一下。 反正就是不正面回答他的挑逗。 而这次,许笙没有躲避他抛过来的话题,抬头睁大了双眼,眼底亮晶晶的闪着柔光。 “嗯。” 他轻轻回答:“有点担心你。” 江星礼擦玻璃的动作一顿,垂下睫毛,漆黑的目光在小绵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进他光明的眼底,血液撞击着心脏,砰砰直跳: “你这样……犯规啊……” 江星礼不怕他告白被许笙拒绝,只要小绵羊没有厌恶他,没有赶他走,他就还能告白三四五六七八次,他不怕失败。 可他最怕这种突然来的温柔改变腐蚀他的血肉,他自以为小绵羊被他软化了,但最后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可江星礼也不敢追问许笙这里面深层的意思。 就算是欺骗自己,也是甜蜜的,他可以装作不知情地泡在这沾着一点点糖的蜜罐里,也不愿意为了探寻所谓的深层含意而冒着将自己的心打入地狱的风险。 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言语,配合着将老房子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终于在晚上将房子整理好了。 “哇,多一个人就是不一样,前几年我一个人整理房子,得花两三天的时间。” “所以没事多找我,多想想我,我能帮你做好多事情。” “你厉害行了吧?” “光嘴上说说,没意思。” 江星礼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搭上车费不说,还专门帮他干活,许笙想想都觉得过意不去。 “那,我付给你钱?” 江星礼:“……” 他面上露出一片挫败,“你给我补了这么久的课,我都没付你钱,帮你干这点活儿还要你给钱?我还做不做人呐。” “可你请我吃了很多饭,那个不是补课费吗?” 许笙说的一本正经。 江星礼给气笑了。 妈的。 那是补课费吗? 那是他接近许笙,想跟他处对象做的必要投资。 第85章 绵绵你是不是对我的尺码有误解 打扫了大半天卫生,两人均是灰头土脸的,江星礼昨天赶过来的时候,因为太晚了就简单洗漱了一下,今天打扫了这么久卫生,必须洗澡了。 可他就这么只身一个人过来的,什么衣物都没有带,衣服可以将就穿两天,但内裤必须要换了。 他正想着去超市买,许笙弱弱地拦住了他。 “那个,我……我帮你买了。” 江星礼:??? 许笙略微的不自在,将头撇到一边,连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上午我们去超市的时候,我帮你买了。” 说着,他从鞋柜里拿出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包一次性内裤。 江星礼眨了眨眼睛,想起上午他付完账之后,许笙确实折回去买了什么东西,当时他也没在意,没想到许笙这么心细竟然给他买了内裤?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勾着江星礼的心尖都在发痒。 小绵羊怎么总做这么犯规的事情啊。 如果许笙换作是钟溪午邓佳然孟岩他们其中任意一个,给他买这种东西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偏偏是许笙。 许笙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他啊,就算他朝自己轻轻笑一下自己都感觉酥得不行,更别说给他买这样的东西了。 江星礼心潮澎湃,龙卷风都在血液里掀了好几回了,但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平静的走过去,接过来。 “是么,你还给我买这种东西啊?” 许笙抿着唇没说话,眼底不自觉带一抹慌张。 打开塑料袋之后,江星礼嘴角的痞笑再也挂不住了,他僵硬了一瞬,随即用手捂着脸,失声笑出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许笙懵了,什么情况啊,江星礼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你没事吧?” 江星礼笑弯了腰,听见许笙的声音,才立起身子,擦了擦眼尾渗出的湿意: “绵绵,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许笙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星礼将一次性内裤的外包装给他看:“你是不是对我的尺寸有误解,你看看这个号,我能穿吗?” 许笙还真就认认真真看了一下,脸唰的红了。 当时他去拿的时候比较赶时间,害怕江星礼在外面等久了,也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型号,拿了一包就走了,没想到竟然买小了。 “我……我不清楚……” 许笙嗫嚅了一下。 他也是第一次给别人买贴身衣物,本来就不怎么好意思了,还买错了,真是社死现场。 江星礼眼尾还有没有散去的笑意,他附到许笙的耳边,声音蛊惑:“下次记得买大两个码。或者……” “你亲自感受一下?” 许笙耳尖滴血,脑袋里轰轰轰的都快炸了,他推搡了男生一把:“下次你自己买去吧!” 最终,许笙还是没能拒绝江星礼的死缠烂打,陪他去超市买了内裤,还有一身秋衣秋裤。 回家洗完澡,江星礼还想死皮赖脸跟许笙挤一个房间,但许笙以其他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为由,拒绝了他的请求。 江星礼后悔的不行,要知道这样,他就不该打扫的那么卖力,把其他房间收拾出来了。 * 乌市的文化节在市中心的古文化街举行,主题为回溯汉朝,这两天,这条街上都是穿着汉服来回逛的人。 江星礼来一趟乌市也算是不容易,许笙作为在这边长大的人,理应尽一下地主之谊,准备带着他去逛一逛。 第二天下午,他们刚出门,就被隔壁的沈娇娇堵在了门口。 “许笙,我那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有回复我啊!” 沈娇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一旁皱着眉瞪着她的江星礼身上。 “那个,你们是不是要出去玩啊,带我一个呗,人多好玩嘛。” 江星礼舔了舔自己的尖牙,一脸不悦,什么人多好玩,他只想跟绵绵待在一起好吗,其他的什么闲杂人等都靠边! “我觉得人多不太好玩,尤其是跟女生一起,烦死了。” 沈娇娇有些受伤,她无辜的眨着眸子,雾气缭绕:“没有呀,我不麻烦的,你们带带我呗。” “你不能自己出去吗?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啊,还是不认路?如果有任何一样,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出门了。” 许笙都听不下去江星礼这般咄咄逼人了,他扯了扯江星礼的衣角:“别说了,她是女孩子。” 江星礼冷哼一声,除了许笙,什么孩子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沈娇娇有些不服气,她没做错什么啊,这人怎么就对她这么凶啊,亏她还觉得许笙这朋友长得好看,还想追他来着,看来是自己瞎了眼。 就算追到这样的人,以后怕也是会家暴的。 许笙这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暴躁的朋友。 一定也是被这副皮囊给欺骗了。 她不禁有些担心许笙了。 沈娇娇悄悄对许笙道:“许笙,你小心些,这人好凶,你别被他欺负了。” 许笙不免觉得好笑。 原来跟江星礼不熟的人,都会觉得他凶啊,但,他真的很温柔。 江星礼怕自己的小绵羊给别人拐跑了,一把捞到自己身边,扣在自己的手臂之下:“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沈娇娇朝着许笙露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一溜烟消失了。 江星礼许笙“凶巴巴”的:“你不会喜欢那个女生吧?” “嗯?” “就那个沈娇娇。”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她?” 江星礼瘪瘪嘴:“青梅竹马啊,跟你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她……这么活泼的,不是你理想型吗?” 许笙扬起脖子,瞥见江星礼恹恹的表情,表情一下子舒展开了。 “不是,我只把她当做朋友。” 语罢,他又补充道:“我的理想型是积极向上,有进取心,对我好,性格好的。” 江星礼扣住许笙的手臂不自觉收了收。 嗯,之前在网吧的时候许笙就说过。 他当时还数着自己满足几个条件呢。 结果符合的没两个。 他不算有进取心,性格也不好。 唯一一点能够挨上边的就是对他好。 但这有什么用? 许笙这么好,对他好的人可以有很多,也不一定非得是他。 许笙这是在变相拒绝他么? 第86章 只要你不丢下我,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许笙说完之后,小心翼翼抬眼望了一眼江星礼,要是往常,他都该凑上来献殷勤,说自己有进取心,对他也好了,怎么这时候这么安静? 表情好像还有些受伤? 许笙垂着眸子想了想,难道自己表达的不够清楚吗?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走啦,不是要去玩么,再不动身就晚了。” 江星礼什么都没说,将搭在许笙肩膀上的手臂滑下来,本来想要扣住他的手腕,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许笙看着他率先走了,不明所以,蹙了蹙眉,跟了上去。 古文化街周围热闹非凡,许笙和江星礼都是高颜值,往那儿一站顿时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两位帅哥,有没有兴趣试下汉服啊,你们这身段穿着一定好看!” 江星礼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倒是许笙,看到旁边店铺里那一排排的汉服,被晃花了眼。 “你想穿那个?” 许笙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江星礼:“也不是,只是觉得挺好看的,而且是我们的传统文化,用这样的方式被宣扬出来,挺好的。” 江星礼试探着扯了扯许笙的衣袖:“那我们,一起穿行不?” 他只想通过这种暗戳戳的方式,跟许笙穿一类型的衣服,就当是情侣装了。 “我们吗?” 江星礼干咳了两声:“我是觉得你看得入神了,以为你想穿,又怕你一个人穿尴尬,配合一下你。” 许笙盯着他别扭的样子,也不戳穿,嘴角漾开两个浅浅的梨涡。“好呀。” 于是,两人各选了一套汉服,许笙的是一套白色的华服,镶着金丝袖边,一如翩翩公子,举世无双。 而江星礼则选了一套黑色的劲装,红色腰带扎在腰上,束出一截遒劲的腰肢,如武林少侠,英姿飒爽。 两人一黑一白,极其般配。 路上遇到好几波人,以为他们是哪里来的明星或者网红,想要跟他们合照,最终都被江星礼拒绝了。 市里面不允许放烟花,于是主办方将烟花秀换成了灯光秀,节能环保的同时,也让古文化和现代文明相结合。 此刻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摩肩擦踵,差点将两人挤开。 幸好江星礼眼疾手快的地抓住了许笙的手腕,将他从人群中拖过来,用手臂挡住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把他护在自己的怀里。 “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听见男生紧张兮兮的语气,许笙笑了:“我就在乌市长大的,怎么会走丢,倒是你,要丢了的话,我还得找你。” 江星礼护着许笙到人少的地方,低头帮他理了理挤歪了的衣领,眉目纵容又温柔: “你不用找我的,只要你不丢下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原地等你,只要你回头就能够看到。” 许笙心情复杂的望着江星礼,想开口说点什么, 却又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江星礼可能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需要他的一个回应。 人群在涌进古文化街之后逐渐分流,街道上面没有刚刚那么挤了,一群女生说说笑笑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其中两个女孩子看到挨得很近,而且动作“暧昧”的两人,眼眸亮了亮,她们窃窃私语,遮遮掩掩地说话,却还是没逃过两人的耳朵: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一对啊?颜值好高!” “我觉得是,你看他们俩靠在一起的动作好自然啊,直男可能这样吗?” “我好想拍张照,他们穿着汉服诶,好好看。” 江星礼听着那两个女孩的话,心里有些小小的窃喜,算她们有眼光,他就说自己和许笙很配嘛,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许笙见江星礼嘴角憋不住的笑意,嗔怪着推了他一把:“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觉得她们看人的眼光还不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绵羊白了他一眼,心道:你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么 ? 江星礼从来都不是脸皮薄的人。 灯光秀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两人在古文化街逛着,看到街道的一边摆了一排的木架子,上面挂着许多木牌和红丝带,有什么愿望的都可以写在上面挂上去。 街道两方聚集了很多男男女女,在两侧搭建的桌子上写着自己的愿望。 “那东西有用吗?” “不知道,但以前的人就是这样做的,多多少少有一定的道理吧。” 江星礼垂着眼睫,倏地眼底绵延开一抹笑意,“是么,那我想要写一个牌子。” 许笙好奇地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信这个东西?” “不是你刚才说,多多少少有一定的道理么。” 许笙一噎:“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不会信这些。” “有时候,现实里不能办成的事情,只能抱着求佛问神的心理,祈祷祈祷了。” 他顿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开玩笑:“比如说,让你喜欢我这件事。” 说完,他也不等许笙反应,就去跟主办方要了两个木牌,递了一个给许笙: “你也写一下吧,虽然你是小学霸,但总有你办不成的事情,办不成咱就许愿,万一实现了呢!” 许笙被他逗笑了,接过了木牌,两人并排而立。 江星礼拿着笔在木牌上写了三句话: 一愿绵绵平安喜乐。 二愿绵绵一切顺遂。 三愿绵绵梦想成真。 他写好之后,把木牌攥进手里,偏头看着许笙垂着头,很认真的在木牌上一笔一划写着,认真的样子戳人得很。 他伸长了脖子,想去看他写了什么,第一个好像是愿姨妈一家平安健康,第二个是希望钟溪午能考上好大学,第三个…… 江星礼还没看见,就被许笙发现了。 “你怎么还偷看呢!” 江星礼瘪瘪嘴,“看一看怎么了,你那又不是什么秘密。” “怎么不是了,你转过去!” 许笙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慌乱的将自己的木牌挂在了一众木牌里面,江星礼回头的时候,只听见耳边叮叮咚咚木牌撞击的声音,许笙的愿望就融在其间。 “小气!” 江星礼也挂了自己的木牌,转身之际,有一个牌子被风吹得反转过来,上面的第三条写着: 愿江星礼所愿所想,皆能成真。 第87章 江星礼,我好像喜欢你 两人沿着街道走了一会儿,江星礼突然转头问他: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木牌上写了什么啊?” 许笙侧过来,柔和的光影落在他的鼻侧:“不是跟家人有关的吗?平安顺遂之类的。” “那是你,我可不会写那种东西,那种在现实生活中尽人事听天命就行了,许愿当然是要许渴望不可求的。” “比如说,你。” 后面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人群突然嘈杂了起来,灯光秀要开始了。 江星礼后面这句话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许笙凑近了一点,鬓角擦过江星礼的脸颊,柔软,挠心,他侧过脸大声道:“你刚刚说什么?” 江星礼失神了一秒,忍住将面前人拥入怀中的冲动,扶着他的腰站好,凑到他耳边:“没什么,你站稳了,人多起来别把你挤摔倒了。” 许笙弯眼朝他笑笑,“好呀。” 江星礼半管血条都没了。 小绵羊从来不知道自己朝他笑一笑,再用那种软绵绵地调调说说话,简直能把人掏空。 尤其是下一秒,许笙主动牵上了他的手:“你拉着我,我就不会摔倒了。” …… …… 火山爆发,山崩地裂,海啸喷涌也不过于此。 许笙主动牵他手了? 他在做梦吧? 不是简单的碰碰手臂,而是牵住了他的手掌,小绵羊手心的温热这么的清晰,明明是温热的,在此刻却显得那么烫人。 烫的他觉得梦幻至极下意识想要缩手,可又因为这罂粟般的吸引而想要不管不顾地沉溺进去。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快走快走,灯光秀开始了,去前面占一个好位置!” 许笙拉着江星礼挤进人潮里面,人群太挤,差点将两人分开,江星礼像是用力抓紧什么宝藏般将手指塞进许笙的指缝,也不管他这一动作是什么含义,既然许笙主动牵了他的手,他肯定没理由松开的。 无论是什么含义,都让他享受这片刻的欢愉。 冬季的天黑很早。 七点钟,第一轮的烟花秀开始。 炫彩夺目的光线在天空中游走,灯光无声,但周围人声炸耳。 许笙的目光在绚烂的灯光上。 而江星礼的目光却在他身上。 两人藏在身下的手还牵着,可能许笙忘掉了,但江星礼却如履薄冰,生怕身旁的人将手抽回去。 他垂眸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起来,语气里沾染上几分无奈: “恐怕只有我一个人心跳这么七上八下吧。” 他的声音不大,一出口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明艳的灯光划破天空,时不时投射到周围的人身上,两人的脸时明时暗。 不知道哪里的人突然移动脚步,人群忽然变得急躁起来,两人的身子在人群中涌动,牵着的手也被迫的分开。 “绵绵!” 江星礼惊恐地叫了一声,许笙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挤出去了。 人太多,那么不太大的一只瞬间就消失在人潮里。 江星礼也被人群挤着被迫往前走,等到回眸时,已经看不见许笙了。 主办方没有料想到来参加文化节的人这么多,没有做好疏通的工作,后面涌进来的人不知道前面已经很拥挤了,还在一个劲儿往里走,而前面的人又被迫往前走,造成街道越来越堵。 “后面的人别进来了,发生踩踏了!” 周围闹哄哄的,江星礼想给许笙打电话都无能为力,太挤了,他甚至觉得空气都稀薄了很多。 不知道多久,人群疏通之后,他才从中挣脱出来,慌忙给许笙打电话,对方却一直没有接通。 “那边发生了踩踏事故啊,有十几个人受伤,刚120的车都来了!” “妈呀,幸好我们躲到旁边的店铺里面了要不然很可能会受伤。” 江星礼听到他们的话时,一颗心都提了起来,他慌忙往街道外面冲,等到跑到街边的时候,最后一批被踩踏的人已经抬上救护车了。 高大的男生就这么跟着救护车后面追,可就算跑的再快,人腿怎么跟得上车轮子?江星礼实在追不上,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喘气,额角渗出了细细的薄汗,也来不及擦,抬手就想打车往医院奔去。 “江星礼!!!”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江星礼好像听见许笙在叫他。 他颤颤巍巍抬眼,看着那个瘦削的身影从不远处摇摇晃晃跑过来,大喘着气停在他面前: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我……呼,我追都追不上!你跟着救护车跑干什么!我没受伤!” 江星礼目光涣散落在面前人身上,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松了下来,他身子前倾,跌在了许笙的脖颈间。 双手就这么垂着,没有抱他,只是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沉重,沉默了半天。 许笙也不敢动,就这么承受着他一半的重量,想要伸手抱抱他,但又始终没跨出那一步。 良久,许笙感觉到自己脖颈间带着点温热的湿意。 “江星礼,你哭了?” 江星礼一直都是强势的人,在他面前会吊儿郎当,会嬉皮笑脸,会死皮赖脸,许笙从来没有想过,他还会在他面前哭。 “因为我吗?你担心我受伤了吗?” 许笙的语气温柔下来,他终于抬起手,抱住男生的后腰,轻轻拍了拍: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刚刚发生踩踏的时候,我被挤进商铺里了,所以没事。手机……没电了,我刚看见你了,本来想叫住你的,可是还没来得及,你就跑了。” “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我以后,尽量好好的,都不让你担心好不好?我也会努力保护自己的。” “你不要难过,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江星礼一直没说话,听着许笙碎碎念,他身子抖了一下,慢慢从他肩头立起来。 眼眶还有点红,虽然他极不情愿承认自己哭了,于是垂着眼睫,低低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跟我谈以后吗?许笙,你明白我的心的,你跟我说以后,会让我多想,会以为,你也喜欢我,才会考虑以后。” 许笙愣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又再次松开,像是终于妥协了什么: “是啊,江星礼,我好像,喜欢你。” 第88章 我们试试吧,江星礼 “我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感觉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江星礼被这几句话给炸懵了,他呆呆的半晌,半点反应都没有。 许笙见他半天没反应,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拉着他回走。 古文化街的人群差不多已经疏通了,许笙拉着他去还了身上的衣服,换回了自己的。 “回去了吧,今晚还好没出什么事,我刚刚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直到两人坐着公交车回去,到小院门口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般攥住许笙的手腕。 头顶投下来的昏黄灯光将江星礼的脸照的忽明忽暗,他眸底火光在闪: “你……你刚刚说什么了,你说,你喜欢我?” 往常的江星礼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会付诸实际,一点不带犹豫的,他自信张扬,仿佛自己就是自己世界里的神,不需要别人来置喙。 而自从遇到许笙之后,江星礼也不自信了,常常有种患得患失的心境。 他喜欢许笙,这毋庸置疑,但是,许笙喜欢他,就像是天方夜谭一般,就算是许笙亲口说的,他都有点难以相信。 “江星礼,你是耳朵不好使嘛,我说了两遍诶。” “你不是说,你喜欢积极向上的,有进取心,对你好,性格也好的人吗?” 江星礼急急的追问让许笙眨了眨眼睛,他掰着手指头替他理着思路: “一学期的时间你从年级一千多名考到年级一百多名,这是不是有进取心,积极向上?” 江星礼点点头。 “你对我说话的时候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但总体来说还是很温柔的,这算不算性格好?” 江星礼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还有就是,你对我......还是挺好的。除了我的家人,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江星礼的心脏随着许笙的每一句话一寸一寸的变软。 对,他不算个积极向上的人,但是为了接近许笙,为了能更好的跟他匹配,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他性格不好,对别人总是凶巴巴的,但是唯独对许笙能够软的下语气来。 他也算从小缺爱,不知道如何对人好,只是在跌跌撞撞中,学习尝试,怎么样对许笙好。 他以为许笙看不到他的内心,但是他都看到了。 小绵羊看似多情,却又无情。 江星礼在循环往复的自我怀疑中,得到了他的肯定。 就像是一条抛上岸的鱼,在濒临窒息的时候,得到了一抔水,许笙的答复就是那一抔水。 许笙眼眸亮晶晶的,看着江星礼的睫毛颤抖,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是不是紧张啊?” 江星礼攥住他的手又用力的几分: “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许笙抿抿唇,一副纠结的模样:“我只是觉得自己是喜欢你的,但是......没有打算谈恋爱,你现在都还是中学生,不能早恋。” 江星礼:“......” “我过完年,就二十岁了,你跟我说这个年纪谈恋爱是早恋?” “难道不算嘛?” “怎么算了,你们学校二十岁的年纪读大二了吧,要是大二谈了恋爱,你会觉得是早恋吗?” 许笙摇摇头。 貌似大学谈恋爱都是常规操作,压操场泡图书馆的情侣更是数不胜数,许笙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说,江星礼好像确实不算是早恋的年纪了。 “可......” 许笙有些纠结,他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心意,剖析自己的内心,不想让江星礼一腔真情被无视,倒是没有想过马上跟他有点什么。 看着许笙那犹犹豫豫的样子,江星礼一副“强娶良家妇男”的霸王模样: “我不管,你说了喜欢我,就是跟我表白了,我也喜欢你,所以我同意我们在一起,没有意见吧?” 啊? 这逻辑,怎么有点不对呢? 许笙被他的话给绕进去了,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江星礼高大的身子一下子压了下来,又怕自己的重量把小绵羊压坏了,半支着身子搂住他的腰: “我不管,绵绵,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你……别搞我心态了,我受不住……” 其实江星礼不怕许笙不回应他,那样反倒要大胆一些,大不了走的就是个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可现在许笙莫名其妙说了喜欢他,把他的一颗心全部都拧在手里了,要是现在许笙跟他说“我喜欢你”就是表达个心意,代表不了什么,他也不会跟他在一起,自己会疯的。 许笙被他扰得不行,退后了自己的底线: “那要不等你上大学,再说?” “不行,上大学再说就等于没以后。” 他的小绵羊这么好,稍不注意就会被各种莺莺燕燕勾搭走,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尤其是小绵羊说喜欢他之后,简直一秒都不能忍。 “那……” 男生立起身子,低吼: “别那那那了,我要你现在,马上,立刻跟我在一起!” 江星礼的情绪有些激动,偶尔路过的人看到两个男生站在路边叫嚷,都躲得远远的,生怕一个不注意将自己也卷进去。 许笙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会影响你学习吗?” “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给你考年级前十。” 许笙忍俊不禁:“倒也没必要发这种誓。” “你试试?看我能不能考!” 许笙垂了垂眼。 他今晚主动牵了江星礼的手,又亲口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为了什么呢? 不就是为了给江星礼一个答复,一个安慰,同时也正视自己的内心吗? 他虽然不知道走这样一条路是不是对的,但他也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只要自己觉得开心,觉得幸福就好。 就像江星礼说的,自己在跟他说以后,说明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既然迟早会接纳这么一个男孩子,提早一点又有什么不可以? 别胆小了,许笙。 答应他吧。 许笙嘴角挑了挑,伸手抱住他的腰,撞进了江星礼怀里: “那……我们试试吧,江星礼。” 第89章 接吻 江星礼一愣,哑着嗓子,面上的紧张终于化解开来,这晚上起起伏伏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定的点。 他垂着头搁在许笙的肩膀上,低低笑出声来。 “哈哈……真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应该不是吧?” 许笙说的一本正经,“要我掐你一把吗?” 江星礼摇摇头,他的嗓音低哑深沉,尾音带着点缱绻:“不要掐我,你亲我一下吧?” 啊,进度……这么快吗? 许笙不安的用余光看了看周围,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不……不大好吧?” “你是我男朋友诶,亲我一下有什么不太好?快,帮忙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许笙咬了咬唇,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偏头在江星礼脸上留下一抹轻如羽毛的触感。 许笙也是刚接受自己可以喜欢男生这种事情不久,一上来就要让他做这么“出格”的事情,还确实有点难为情。 能亲一下脸,都是他能做到最大的让步了。 不过有一说一,江星礼这个人身上摸起来硬邦邦的,脸蛋却很柔软,许笙轻飘飘亲他一口,感觉唇角都在发烫。 江星礼其实没有想过许笙会亲他,他也只是嘴秃噜惯了,就想逗逗这只小绵羊,实在不行,他也不强求。 但没想到许笙竟然这么听话,偏头就在他脸上来了这么一下子,被这么勾一下子,他怎么受得了! 男生绷紧了身上的肌肉,“镇定”地将许笙从他怀里推出去,语调柔成了一汪水,他抬手摸着他的唇角: “你总这么惯着我,怎么能行啊,我会忍不住欺负你的。” ??? 许笙还未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江星礼伸手勾着他的腰,往自己的怀里一带,裹进了自己敞怀的羽绒服里,稍稍用力,将小绵羊的身子往上一提,让他紧贴着自己的胸口,低头,吻上他的唇角。 一个轻飘飘的吻怎么能满足他? 江星礼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抱着许笙亲吻的梦了,每次醒来,都怅然若失。 这次,他是真的将人抱进怀里了,是真的亲到他柔软的唇了,感觉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他沿着许笙的唇瓣一寸一寸的碾磨,和他预想的果冻触感一样,qq弹弹的,很好亲。 许笙一下子懵了,他只觉得腰间环住的手火热发烫,想挣扎,想推开面前的人,却又舍不得。 原来,和人亲吻的感觉是这样的,让人心跳加快,让人大脑空白。 “会.....会被看到的.....” 许笙羞得满脸通红,他很紧张,很怕突然出来什么人看到两个男生抱在一起啃嘴巴。 他能接受这种关系了,但不意味着,别人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 江星礼松了松许笙的腰肢,许笙以为他听了自己的话放开他了,结果江星礼将自己宽大的羽绒服拉开,扣上帽子,将许笙罩在自己的阴影下,伸手扣住小绵羊的脖子,往自己方向一带,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一般: “现在看不到了。” 说完,低头再次吻住了他。 两人都不太会接吻,江星礼一开始的时候,只会碾磨许笙的唇角,慢慢的,他好像无师自通。 轻轻的咬,伸出一点点舌尖舔,下一步……不自觉的想要敲开小绵羊的唇瓣,进一步占有。 但又觉得第一次接吻这样做不太合适,只能憋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就在门口轻轻的试探。 而许笙完全懵了,他唇上有男生温热的气息,有他轻柔的摩擦,脖子被他捏在手心里,几乎是一动不能动。 顿时觉得,以前江星礼“袭击”他,亲他脸的时候已经算很矜持了,毕竟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分开了。 这……他怎么还亲啊,这么久了…… 轻微的声响在夜里十分的明显。 暧昧又旖旎。 两道重叠在一起的影子被灯光拉长。 许笙很紧张,脸上浮起一阵阵热潮,加上怕被友邻右舍看到,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不过他又乖的不像话,江星礼亲他,他也就被迫的承受着,一点都不反抗。 也不知道是不是憋气憋的,眼睛里不自觉就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雾气。 男生贴着他的唇,微微掀起眼皮,看到了小绵羊眼睛里的雾气,赶忙放开他:“怎么了,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说着,用粗粝的手指抹过许笙微微发红的眼尾。 “哪有一上来……就亲这么久的,你……” 不知道是不是被亲软了,许笙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埋怨,听起来却别有一种味道。 江星礼把他揽在怀里,满脸的餍足:“抱歉啊,肖想了太久了,没忍住。” 说完,他又觉得好笑,“这也怪你啊,谁让你总这么惯着我,憋气了也不说,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现在都膨胀得不像话了。” 许笙瞪了他一眼,往回走。 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把他关在门外得了。 “绵绵,你等等我啊。” “诶诶诶,绵绵你关大门干什么?” “绵绵,你生气了吗?” “绵绵,我错了,你开开门,晚上好冷!” 许笙瞧着他羽绒服大敞开,满脸红晕的样子,可不像冷的模样。 “你别叫了,怎么那么……烦人啊!” “我很烦呀,但现在不是有人管我了么,你多管管我,改改我的习惯。” “那你能不亲我吗?” 江星礼一愣,面露难色:“啊,这不好吧,多为难我啊。” 许笙瞪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绵绵绵绵绵绵!我保证,今晚上不亲你了行不行?别太为难我!” 江星礼双手扒在铁门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一眼就得心软。 他好像一只大型犬,伫立在那里,疯狂地摇尾巴示好,这再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啊。 许笙短暂的思考了一瞬,还是走过去给他开了门。 江星礼想,绵绵这也太好哄了吧,他怎么找到这么可爱的男朋友的! 门一开,江星礼扑上去就抱住他。 “你不是说不……” “我说的不亲你,没说不抱呀!” 许笙:“……” 就离了个大谱。 第90章 分开这件事,想都不要想 接下来的两天,许笙带领着江星礼去逛了乌市的其他景点,因为那天在古文化街的阴影,许笙选择景点的时候,都是选择人比较少的自然景观。 两天后的傍晚,两人一起前往机场,准备搭晚上的飞机回海市。 在机场,许笙去了卫生间,江星礼就守着他的行李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旁边传来小孩子的叫喊声,一阵接一阵,吵得男生耳朵疼,他不耐烦地抬起眼来,看到一个小男孩无措地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东张西望,嘴中还喊着:“妈妈~妈妈~” 江星礼侧了个身,不去看那个男孩子。 他本来也不喜欢小孩子这种生物,吵吵闹闹的巨烦人,而且又小又脆弱,似乎什么人都可以欺负。 过了几秒,他的衣角忽然被扯动了两下: “大哥哥,你可以帮我找一下我妈妈吗?” 江星礼侧过头来望着他:“......” 要是照着平时的性格,他肯定毫不客气的将他甩开了,但是面前这个小孩子仔细一看,圆圆乎乎的,眉眼间的那份稚气,颇有几分许笙的味道。 许笙在放空思绪发呆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茫然的表情。 即便是不喜欢小孩子,在看到气质与许笙相似的人时,江星礼的态度也会温和几分。 他迫使自己耐着性子:“你不知道你妈妈去哪里了吗?” “我.....上厕所,出来就不见了,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星礼:“......” 这小孩儿是刷了多少毒鸡汤啊,竟然会这么想? “呜呜呜呜,哥哥,你帮我找找妈妈吧?” 说着说着,小男孩突然哭起来,泪珠子像是不要钱一般往下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擦在江星礼的身上。 男生伸手抵住那小男孩的脑袋:“好好好,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哭,再哭你妈妈真不要你了。” 小男孩一下子噎住,他抽抽搭搭了几下,倒是稳住了继续哭下去的冲动。 “你就等在这里,你妈妈肯定不一会儿就来找你了。” “真的吗?” 江星礼点点头。 果不其然,过了两分钟,这小男孩的妈妈便找过来了,一个劲儿对江星礼说谢谢。 “还不快谢谢大哥哥?”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一下子扑进江星礼怀里,声音嗡嗡的:“谢谢大哥哥。” 江星礼僵硬了一下,还是没能躲过小屁孩儿的眼泪鼻涕袭击。 他生无可恋的伸出手拍了拍小男孩的头顶:“下次看不见妈妈,一定要在原地等,听见没有。” “好的,大哥哥。” 许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江星礼抱着小男孩,一副“温柔”的样子跟他说着什么,那小男孩走的时候,还不舍地朝他挥了挥手。 “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还招小孩子喜欢?” 江星礼抬眼看着满脸笑意走过来的许笙,摊了摊手:“不喜欢,我只是看他有点像你。” 许笙撅撅嘴,“我还挺喜欢小孩子的,他们圆乎乎的多可爱啊。” 江星礼愣了一瞬,他拧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郑重的事情,半晌,他才开口: “那以后你想要几个孩子?” 许笙:??? 他只不过随口说了一句,这人怎么把以后孩子跟谁姓都想好了? 他们这才刚开始,好多地方都还需要磨合,发展没这么快吧? 而且,他们俩都是男的,怎么生啊?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的疑问,江星礼解释道: “我们可以代孕,也可以领养,你想选择哪个都成,代孕的话得去国外,用你的精子,到时候跟你姓。” 轰~ 许笙的脑壳猛然充血。 这这这人在说什么啊,怎么都扯到这方面去了! “你想多了,我只说跟你试试,你别想太远了。” 许笙说这话的时候也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没有过大脑,直到话从嘴里跑出去之后,他看到江星礼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机场周围吵吵嚷嚷,他们之间却萦绕着一道古怪的氛围,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许笙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在江星礼跟他表白之后,就认真的想过两人之间的可能,而且在中间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也确确实实看到了江星礼的好,发现自己也是喜欢他的。 许笙也是考虑过两人之间的未来,所以才会答应跟他试试的。 可他刚刚那句话好像就是抱着一种玩的心态,才答应和江星礼谈谈恋爱,可真不是那样的。 空气中的氛围逐渐凝固,许笙看到江星礼微微抬了抬下巴,下颚线不自觉的紧绷着,喉结上下滑动,薄唇轻启: “绵绵,我可以接受你考验我,也可以接受你长时间的试探我的真心,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答应我了却还想着未来有一天我们会分开。” “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应该为他做些什么,我不太会对一个人好,但我都在学了,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说,你想做什么,想让我怎么做,我们都可以好好的谈,你不用改变你自己,改变我就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好商量,但是唯独分开这件事,想都不要想,虽然你只是答应了跟我试试,但是在我的心里,我已经将未来几十年的幸福生活都畅想好了。” “我没想过我们会分开,你也不许想。” 江星礼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许笙一句一句认真的听着。 周遭的广播声,人声,各种吵闹都被隔绝在外,许笙眼底,只看得见面前的人嘴巴张张合合,说出一句句让他心脏鼓鼓胀胀的话来。 原来当时轻飘飘的一句“江星礼,我们试试吧”可以让一个大男生计划这么多,许笙这才发现,他并不太了解江星礼。 他这般认真的模样,是他不曾见过的。 “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 江星礼怔了怔。 “我只是觉得这么大庭广众讨论这个问题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 许笙微微垂眸,耳根都在微微发红。 第91章 暧昧被撞见 许笙就轻轻这么解释一句话,江星礼内心的憋屈就瞬间的消失了。 小绵羊真的很好很好。 好得让江星礼感觉自己运气太好,才会让自己给捡着了。 绵绵不会把事情憋在心里,有什么就说,而且总是对他这么纵容和宽恕,惯的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尤其是他现在这种不好意思,耳尖泛红的模样,让人想要抱在怀里狠狠的“蹂躏”。 江星礼轻轻笑了一声,他小声对许笙说:“怎么办,我现在好想亲你。” 男生具有攻击性的气息从脸侧划过,许笙垂着的眼眸看到他人撑在椅子上的手被面前的男生覆盖住,慢慢的摩挲。 这人,刚刚还显得那么委屈巴巴的模样,转头就想耍流氓了。 “大庭广众,想都别想。” 许笙抽回自己的手,正好此时广播通知他们的航班检票,他起身匆匆忙忙拖着自己的行李逃难似的朝着登机口小跑过去。 江星礼看着他的背影,眉眼弯了弯,感觉心脏都塌陷了一块。 飞机落地,两人回到了阔别几天的海市。 此时的海市正在下小雪,天气很冷。 许笙的行李不算重,想着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但是江星礼执意要送他。 磨磨唧唧的一直到钟溪午家楼下,许笙才赶着江星礼回去。 “我到了,你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江星礼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瘪瘪嘴:“我想亲你。” “几个小时前就想,忍了一路,还是想。” 这直球打的,直接把许笙给整懵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烫嘴么?一点腼腆的意思都没有?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着些什么,总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想这些,难道还想柏拉图吗?” 江星礼说的一本正经,许笙竟然丝毫不能反驳。 “要不,你亲亲我吧?亲完我就走,不然我在这边,要是被你姨妈看见了,我可不管啊。” 许笙想了想,要是自己亲他的话马上就可以完事儿,要是江星礼亲他不知道得多用力呢,于是,他朝前面跨了一步,站到男生面前,微微的踮了踮脚尖,在他的唇瓣上啄了啄。 没用力,几乎不到一秒就分开了。 “好了吧,快回去!” 江星礼笑了,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他道:“我看起来是吃素的吗?” 嗯? 吃素? 许笙没明白他的意思,下一秒,江星礼毫无废话的主动往前一步,双手搂住许笙的肩膀,就这么将他抵在了墙角,手指慢慢摩挲过他的后颈,声音稍低: “这么一点点,不够的。” 江星礼的体温很高,就这么贴在许笙的身上,语气低沉,勾人的味道愈发明显。 “不是说好亲一下你就走吗,这是干嘛?” 江星礼微微一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 说着,他的嘴角翘起,倾身吻了下去。 碾磨,缠绵,浅尝辄止已经不能让江星礼满足了,他微微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情欲: “绵绵,你能张嘴吗?” 嗯哼? 许笙眼神有点迷离,他呆呆愣愣的望了江星礼一眼,双唇不自觉的掀开了一条缝。 而面前的人就逮着这条缝,攻城略地。 许笙被他亲的嘴唇发麻,脑袋晕晕,呼吸急促,身体绵软。 他没办法,只能勾住面前的人,而正是因为这一动作,让江星礼更加的兴奋,空气中都响起一阵绵密的水渍声。 男生勾着他的腰肢,搂地很紧,生怕许笙不小心滑下去。 半晌,江星礼气喘吁吁的将头埋在许笙的脖颈间,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理智慢慢回笼。 许笙每次这种时候,眼睛都会泛起一股雾气,眼尾发红,撩人的不行。 江星礼摩挲过他的眼尾,低低笑了一声: “绵绵,你好甜。” 许笙眼神懵懂,眸子漂亮的不行。 真招人欺负。 “你们......在干嘛?”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暧昧,钟溪午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边,许笙猛然抖了一下,放开搂住江星礼的手,他转过头去,看着提着一袋垃圾的钟溪午,声音逐渐变小: “钟钟......” 可江星礼的手还耷拉在许笙的腰间,相比较他而言,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许笙将他的手扒拉下来,语气略显慌张:“那个,你扔垃圾吗?” 钟溪午显然已经愣在原地了,听见许笙问他,才僵硬的点了点头。 “你们......刚刚是在拥抱吗?” 江星礼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把将许笙捞回来,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护食的野兽: “刚刚还亲了呢,你没看见?” 许笙:“......” 钟溪午:“......” 许笙简直被江星礼的操作给整神了,他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侧腰:“你能不能闭嘴?” 钟溪午这才跳转目光落在许笙的唇瓣上,虽然晚上路灯昏黄,但是还是明显看得出来,有一点点的肿。 这是下嘴啃的吧? “嘶~你轻点绵绵,反正咱俩的关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钟溪午又不是外人,知道就知道了呗,到时候还可以让他在你姨妈面前给咱俩打个掩护。” 钟溪午歪了歪嘴角,冷笑一声:呵,您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之前孟岩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以为他骗人,结果小丑是他自己? 这俩人什么时候狼狈为奸的! 他就说,这江哥为什么对他哥有些不同,原来干的这档子勾当。 两个男的,竟然真的能在一起啊? 钟溪午不是不知道同性恋,他走中立路线,不赞同但尊重。 因为他是个钢铁大直男,不能想象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样子,也从来没想过这事儿会落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他最崇拜的江哥是,他哥也是? 这世界太玄幻了,想不通想不通。 “反正现在你也知道了,想问什么,想说什么快点。” 钟溪午还能问什么,他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只能悻悻道:“等我缓一缓,我缓一缓再说。” 许笙推了推江星礼:“你先回去吧,我跟钟钟聊一聊。” 江星礼也懒得看钟溪午,在小绵羊脸颊上吧唧了一下,温柔道:“明天见。” 第92章 我很喜欢他,跟性别没有关系 江星礼的身影消失之后,钟溪午才低着头将手中的垃圾扔在一旁的厨余垃圾桶里,他又走了几步,在一盏路灯下停了下来,然后默默地蹲下。 看他的样子,脑袋确实有点懵。 许笙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咕噜咕噜的滚动过去,在他面前停下,蹲在了他的身边。 两个人好长时间,一句话都没说。 钟溪午终于是忍不住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许笙老实回答:“就前两天。” 钟溪午:“前两天你不是回老家去了吗?江哥也.....去了?” 钟溪午问完,觉得自己问的多余。 之前江星礼就从他嘴中打听过许笙的老家在哪里,还把具体的门牌都问去了,当时的他脑子也是轴得很,没有想过这一层面的含义,还就真告诉他了。 结果,江哥竟然追到乌市去,把他哥拐走了? “是江哥先喜欢你的?” “嗯。” 钟溪午认识江星礼的时间不到一年,也没有天天在一起住过,江哥也从来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过谁,自己也没觉得奇怪,只是以为江哥眼光高。 可他也算和许笙住在一个屋檐下好几年,从来没有发现过他哥还有这个倾向: “哥,你是同性恋吗?” 许笙想了想,声音很轻很温柔:“应该不算是。” 他也不是见到个男的都喜欢,甚至他脑子深处还存在着未来伴侣应该是女性的印象,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江星礼,他才喜欢。 “你都不是那个,你为什么要和江哥在一起啊?” “因为,他对我很好啊。” 钟溪午急了: “对你很好的人很多啊,我对你不好吗,我爸妈对你不好吗?为什么江哥对你好,你就要以身相许啊?” 许笙按住他耸起的肩膀,拍了拍他的发顶:“别激动,钟钟。” “那是不一样的。你们是我的亲人,对我好是亲情,只要有这层关系的,都可以实现。而江星礼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我而已,他对我的好不带有任何的前提。就像你会对我好,但是如果街上随随便便一个男生,你会对他好嘛?” “我在答应他之前,考虑过很久了,你想到的,我也一定想过,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因为我觉得,过滤掉那些社会关系之后,江星礼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很喜欢他,跟性别没有关系。” 钟溪午抿了抿唇,又陷入了沉默。 许笙疏导他:“你不是也挺喜欢江星礼的吗,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呢?” 钟溪午苦瓜着一张脸,不服气的争辩:“我那是单纯兄弟之间的崇拜,哪里像你们......而且,感觉是因为我,你才被他拐走的。” 也是,要不是因为钟溪午当时的叛逆,许笙也不会去修车店去,更不会碰上江星礼,也就没有后来的纠缠了。 “那我该谢谢你?” !?? “哥,我只是怕你受伤而已。” 钟溪午别别扭扭将自己缩成一团,偏过头去不看他。 许笙一愣,移动了下方向,蹲到他面前: “你怕江星礼会甩了我吗?” 钟溪午张张嘴,他倒不是那个意思。 许笙笑了: “我知道啊,钟钟,你怕我受伤,你怕这段关系得不到祝福对吗?可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啊,而且我马上就快二十一岁了,许家的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拍板了,只要我觉得幸福就行了啊。” 钟溪午闻言,心里很不好受。 他哥哥一直以来都很听话,很不让人操心,所以他妈妈才经常拿自己和许笙作比较,但是大家都忽略了,就是因为许笙把自己看做是个“外人”,才会这么听话,这么不让家长操心。 原来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一个人啊。 他这个人,看起来软弱,却又倔强,如同一根蒲苇草,柔柔软软的一根,却怎么折都折不断。 许笙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么多的心里话,他能这么肯定自己跟江哥这段关系,也不是随随便便就答应了江哥的追求,看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许笙一直以来都比较有主见,他决定的事情,大概多半定死了。 钟溪午又沉默了半晌,抠着地缝中长出来的野草,最后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哥哥出柜了作为弟弟该怎么办? 不理解还不是得支持啊! 再说,江哥也确实挺好的,要不然他当初就不会逃课也要跟着他修车了。 想通不少,也释怀了不少。 钟溪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尘土,提上许笙的行李,语气轻松:“上去吧,外面太冷了。” *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马上就要过年了,钟溪午和许笙被张晓风带上街买年货。 街上的过年气氛也越来越浓,满街都是购置年货的人。 钟溪午这半年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张晓风在超市碰见熟人聊天的时候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我儿子啊,现在已经考进二中前四百名了,下学期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够上个一本呢!” “啊,那个孩子是我姨侄子,这可真是学霸啊,海大高材生,我家钟钟就是他辅导的......” 一帮中年妇女聚在一起,就是各种攀比孩子的成绩,钟溪午跟在后面,手指在一筐散装大米里面抠着。 “哥,你说她买年货就买吧,碰上个人就聊半天,还硬要拉我们出来,我游戏都还没打完呢!” 许笙笑了笑:“你平时和你妈妈出来买东西的时间也好,多陪陪她吧,时间是越来越少的,不要让自己留遗憾。” “诶,你这说教功力,少说也有五十年,江哥竟然没有烦你,真是奇迹。” 许笙耳尖红了红:“他可喜欢听我碎碎念了,哪里像你。” 钟溪午:“......” 好吧,这狗粮来的猝不及防。 张晓风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来购置年货的,草草将对话收了尾,招呼许笙和钟溪午跟上。 又走了一会儿,意外碰见了江星礼,他身边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应该是他的外婆。 两人估计也是出来购置年货的。 江星礼抬眼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三个人,也不怵头,很大方的跟张晓风打招呼: “阿姨你好。” 张晓风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的脸想了想:“你不是那个......修车店的......” “是我,我叫江星礼。” 张晓风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对这个男生没有什么好感,毕竟当时差点将他儿子拐上了“不归途”。 第93章 给cp打掩护 “哦,是你啊,现在还在修车店待着?” “也算吧,但我也回去上学了,毕竟还有一学期高考了。” 张晓风皱了皱眉,她倒是没有想到江星礼还会回去上学,她记得上次他去找钟溪午的时候,这小子在旁边还吊儿郎当的说什么读书没用呢,气得她不行。 偏偏当时钟溪午还跟她犟,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上学,张晓风自然而然的对江星礼的印象就差到了极点。 “阿姨,我听说钟溪午回去上学之后,进步很大啊。” 说完,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两个少年身上。 当然,只是在钟溪午身上扫了一眼,随即黏住许笙不撒开了。 张晓风又骄傲起来,“那当然了,他这次可是考了年级三百多名,是考一本的料子,要是当时没有你耽搁,说不定考得更好。” 张晓风也是故意这么说来膈应一下江星礼,谁知道江星礼不生气不说,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可能是有个好老师教吧。” 张晓风没在这句话上面深入,眼尾上挑,问他:“你这回去上学,考了多少啊?” 江星礼不卑不亢:“年级一百多名。阿姨,我也有个小老师教我,老师教得好,没办法。” 张晓风哽了一下,本来还没有翘起来的优越感被顿时泼了盆凉水。 这家伙还能考年级一百多? “星崽,这是你朋友们吗?” 吴芳华佝偻着背从后面走上去,满脸笑容的跟大家打招呼。 老太太笑起来满脸的褶子,透出一股慈祥的味道来。 张晓风喉咙间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她这才注意到对面的男生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估计也是出来买年货的,倒是没有让老太太拎一个。 就凭这一点,对他的坏印象稍微回升了一点。 “我们家星崽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也不好听,还请你们多担待。” 张晓风也客套上了,“阿姨,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直来直去的,我儿子也是......” 没过两分钟,吴芳华和张晓风就聊上了。 边走边讨论年货应该怎么选,哪家的腊肉腊鸭味道好,简直把后面三个少年给忘掉了。 江星礼磨蹭到许笙身边,用手臂撞了撞他:“好几天没见,想我没?” 许笙斜着眼瞪了他一眼:“又不是在手机上没聊天。” “那怎么一样啊,我可想你了,但是这几天又得打扫屋子又得出来买东西的,全靠我一个人,对不起啊,把我们绵绵忽略了。” 跟在后面的钟溪午:“......” 拜托,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们能注意一下影响不? 强塞人狗粮是很可耻的事情! 此时的钟溪午觉得自己像一个大怨种,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甩头就走,但是无奈他是这几个人里面说话最没有地位的一个,算了吧,忍一把。 “你觉不觉得,我外婆和你姨妈这亲热劲儿,像俩亲家会面啊?” 许笙:“......” 许笙不怎么搭理他,他就一直自言自语:“过年的时候要是你能和我一起跨年就好了,我们家都没什么人,就我和我外婆,老太太睡得又早。” 这些年,都是江星礼一个人跨年,以往他不觉得有什么,可今年他有了牵挂,倒是觉得一个人跨年有点孤单了。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的无穷无尽。 没有追到许笙之前,想要追到他。 追到他之后想要抱他亲他占尽一切便宜。 现在还想他能时时刻刻都陪着自己。 许笙顿了一下,回眸盯了他一眼,眼底萦绕着一层犹豫。 “诶,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瞧你那认真劲儿。” 江星礼腾出一只手来,趁着前面两位家长不注意,“狠狠”的在许笙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手感好好,好想把这小小只早点拐回家啊。 可现在他能力还不太够,要真正养许笙,让他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还做不到,他还得更努力才行。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老小区里的小孩子们手持烟花棒,窜上窜下的,家家户户的年夜饭都做得差不多了。 伴随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开播,跨年正式进入倒计时。 钟爸爸给钟溪午和许笙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也鼓励钟溪午接下来的几个月能够好好努力,争取上一个好大学。 钟溪午掀开红包看了看里面厚厚的一沓,笑得合不拢嘴,忙着保证:“您放心吧,不会给您丢脸!” 许笙道了谢,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低头发了条信息给江星礼:【在看晚会吗?】 对方秒回:【没呢,那玩意儿又不怎么好看,现在的小品都没什么意思了。】 许笙:【那你干嘛呢。】 江星礼:【我说我在想你,你信不信?】 ...... 江星礼:【诶,我真的在想你,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又怕打扰到你们。】 许笙蹑手蹑脚的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去,坐在马桶上,他拨通了江星礼的电话。 “绵绵?” “你不说想给我打电话么,我打给你啊。” “你......” 江星礼低低的笑声随着听筒传过来,磁性又蛊惑。 “你怎么这么好啊,那如果说我现在想见你,你是不是也要过我家来啊?” 许笙愣了愣,随即听着外面钟爸爸对小品的吐槽,低声道:“现在可能不行,走不了。” “你当真啦?我开玩笑的,过年呢,别折腾了,好好待在家里,我听说明天你们还要走亲戚是不是,早点休息。” 两人又腻腻歪歪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张晓风的声音:“小笙你在厕所里面吗?” 许笙吓得差点将手机扔出去,“啊,我马上好了。” 说完,他又低低对江星礼讲了一句:“我先挂了。” 等到十二点,倒计时结束之后,张晓风夫妇就进房间了。 许笙这时候才偷偷摸摸对钟溪午道:“我要出去一趟。” 钟溪午正在打游戏,他看了看时间:“半夜了,你要出门?” “嗯,我去找一下江星礼。” 钟溪午:??? “那你回来吗?明天我们要走亲戚啊。” “应该回来吧,不要让姨妈他们发现我出去啦啊。” 说完,许笙蹑手蹑脚穿鞋,轻轻带上了门。 钟溪午扯了扯嘴角,他还真是怨种,新年第一天就为这对西皮打上掩护了。 第94章 傻子,那是我上交的私房钱 新年夜,加上已经半夜了,很少有出租车接单,许笙站在马路旁边半天才打到车。 最近的海市降温降得厉害,此时的温度已经零下了,少年在马路边站了半天,即便身上裹了厚厚的羽绒服,也忍不住直哆嗦。 进到车里,他搓了搓冻红了的脸,给了司机一个地址。 这还是之前江星礼调戏自己让自己去他家的时候发的。 马路上人少车少,比平时节约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江星礼家也跟钟溪午家差不多,是传统的老小区,七层楼。 没有保安,通过一个狭窄的胡同进去,许笙抬头望着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也不知道他家是哪一户,就打电话问他。 许笙的电话江星礼都是秒接的: “喂,绵绵,电视看完了?想起我了?” “你在干嘛?” “我都准备要睡了,反正打游戏也没什么意思,他们太菜了,带不动。” “哦,那你下来接一下我吧?” “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 去见喜欢的人,是要用跑的。 江星礼几乎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从床上蹭一下蹦起来,连衣服也没披,鞋也没换,乒乒乓乓的往楼底下跑。 许笙听见旁边一栋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的跟着亮起来。 直到男生从楼梯口冲出来,头发凌乱,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脚上还穿着拖鞋,光洁的脚脖子露在外面,在这零下的天气,多少显得单薄了。 “你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啊,我又不着急。” 江星礼跑过来,微微喘了喘,他伸手捂住许笙微微发红的耳朵,捧着他的脸问: “冷不冷?” “刚刚等车的时候有点,不过在车上吹了一路空调,也不冷了。” 男生刚从家里跑出来,又跑了一路,此时的身上还带着热气,手里里冒出的温度有些烫人,许笙缩了缩脖子。 “干嘛过来啊,不是让你在家待着么,多冷啊。” 江星礼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心里却跟滴了蜜一样甜,他确实真的很想见到小绵羊,不用他过来,他也想去找他的,但是人家也要过年,在钟溪午家过年应该比和他在一起热闹多了。 他也不能因为想要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去破坏人家家里的热闹。 许笙抬起手,握住江星礼的手腕,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我是第一次喜欢人,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怎么才能对你好,只能满足一点你不过分的要求了。” 许笙的眼睛跟江星礼的不太一样,他的眼睛形状圆圆的,显得一双眼又大又亮,而且常常带着一抹清透的无辜之色,无论用什么样的表情,有这样一双眼的存在,都不会觉得难以接近。 这席话钻进江星礼的心底,蔓延,像烟花一样璀璨般的炸开,让人迷乱和澎湃。 和许笙对视了几秒,江星礼败下阵来: “绵绵,你肯定眼神有问题,不然怎么能同意和我在一起啊。” 许笙这么好,喜欢他的人肯定多不胜数,条件比他好的,性格比他好的都有,可许笙偏偏选择了他。 也不知道自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捡到这么一个大宝贝。 许笙愣了一下,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啊,怎么感觉江星礼有点看不上自己的感觉呢。 “因为你脸皮厚行了吧。” 江星礼笑了笑,头一次觉得“脸皮厚”是褒义词。 可他又感到有十足的危机感。 小绵羊太好了,好的他觉得自己都配不上他,好的他怕任何人从他手中把他夺走。 “上去吧,外面太冷了。” 许笙跟着江星礼上了楼。 他家在五楼,年轻人爬一爬楼梯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对于他外婆那样的老年人,爬上五楼还是一件挺有挑战性的事情。 “这些年我那个渣爸算是每年都给了点钱,外婆平时候也不舍得怎么花,都攒下来了,我说卖掉这边的老楼房换一套电梯房,她又不肯,说自己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片也都混熟了,不想搬到新地方去。” “她还说那些钱都是我的,可不能因为她一个老太太乱花,要留着以后给我娶媳妇,加上我妈在疗养院每个月都需要花钱,她就更舍不得了。” 可能因为时间太晚了,江星礼说话的声音很轻,关门的时候也只发出了一点点声响。 许笙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还有钱在我那儿呢,要不你先拿回去?” 江星礼轻轻哂笑了一声,摸了一把许笙的头: “傻子,那是我上交的私房钱,你帮我保管着,可别让我乱花了。我之前也挣了些小钱,那时候没有你,我也都给花了,而且我外婆只知道我开了个修车店,不知道我去赛车什么的,你可别说漏嘴了。” 许笙垂了垂眼眸:“我知道你很喜欢赛车,也不会阻止你去,但是,能不能保证一下,每次都要注意安全?” “怎么啦,很担心我吗?” “嗯,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当中。” 江星礼眉眼弯弯,低头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下,牵着小绵羊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男生的房间相比较于许笙的,要大挺多,一看就是酷boy的风格,除了角落里放着一张与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相匹配的书桌,整个房间都是一股朋克风。 “你看,这是我这两年拿到的奖杯,有赛车的,还有电竞的。” 靠墙一面玻璃橱窗里,放着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各式各样的奖杯,几乎晃花了许笙的眼睛。 “你也太厉害了吧。” “嘿嘿,本来想多送几个给你,但是想着你房间也不太大,放不下,等以后咱买了房子,把这整个橱窗都搬过去。” 许笙听到他这话,耳根微微发红。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说着,没等许笙回答,他就悄悄摸出房门,从外面拿了一口袋的零食进来。 “你平时在家都买这么多的东西吗?不就你跟你外婆两个人?” “我才不喜欢吃零食呢,这是给你买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来我家做客,要预备着嘛。” 第95章 绵绵,我能抱抱你吗 “对了,我还买了小蛋糕,你等我一下,我去拿。” “诶......” 许笙想叫住他,晚上吃了晚饭,哪里还吃的下这么多的零食,面前摆满一排的东西的时候,小绵羊有些哭笑不得,这人,还真是把他当猪投喂了。 进门待了一会儿,许笙身上裹挟着的寒气终于彻底消失,他感觉到有些发热,就将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宝蓝色羊毛针织衫。 许笙本来就白,穿着这个颜色显得皮肤更加的白皙,江星礼就随随便便回眸看了他一眼,魂都被勾走了。 小绵羊拿了一包零食,撕着包装袋,白净的手腕细细瘦瘦的。 他刚喂了一片薯片在嘴里,感觉到旁边的人突然安静下来,抬头,迎上男生的视线,江星礼漂亮的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有点像一只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蓄势待发。 许笙被他这么盯着,后背汗毛直立,有些窘迫,慌忙咽下嘴中的零食,“那个,你要吃么?” 江星礼笑了一下,捏住那只白瘦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在他的嘴角啄了一下,顺带用舌尖勾走了小绵羊粘在嘴角的薯片碎屑。 “嗯,吃过了。”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大灰狼掐住了腰,另一只手勾过他的脖颈,不轻不重的往他的身边一带。 江星礼的脑袋顺势就靠在了许笙的肩头: “绵绵,你今晚上回去吗?” 许笙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多快两点了,他点点头:“要的,明天早上要去走亲戚,一早就得起来,我怕姨妈发现我不在。” “不是有钟溪午当靶子么,要不你今晚在这里住,我早上早一点送你回去?” 许笙犹豫了,他觉得这样做似乎不太对。 “我还是回去吧。” “绵绵......” 江星礼伸长脖子,吻住他脖子上的软肉,一寸一寸的碾磨。 许笙浑身一个哆嗦,大脑宛如过电。 江星礼低低笑出声来,经过几次的摸索,他已经知道许笙身上的敏感点在哪里,就是脖子和耳朵这一片,亲一下他就会抖一下。 恶劣的人将手心拢在许笙的后脖子处,一面不老实的摩挲,一面低声温哄,声音沙哑又可怜: “就在这里住吧,好不好?” 许笙觉得自己要被江星礼撩炸了。 他被半搂在男生的怀里,周身都萦绕着他身上的气息,清冽又安稳。 似蛊惑,似引诱。 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许笙浑身都忍不住发烫,骨头都被这家伙哄得酥酥麻麻了,他以前哪里想过,江星礼这人除了出了名的厚脸皮,连哄人撒娇都这么有一套。 完全不像是他了。 可许笙又吃他这一套,被江星礼这一套连环示弱搞得心猿意马,神志恍惚,几乎不能自主的思考了,他最后只得放弃挣扎,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六点多就得回去。” 大灰狼见自己的“奸计”成功,笑得胸腔都在震颤。 “绵绵真好......” 他的唇还没有离开许笙的脖子,轻柔的摩擦,掠过一寸寸肌肤。 许笙不躲不闪,却又紧张地绷直了后背。 表情呆呆傻傻,无辜又可爱。 忽然,江星礼就恶劣的想试一试,小绵羊究竟能忍受他到何种地步,是不是任他怎么“作”,他都不会反抗? 于是,某大猪蹄子的手从人家薄薄的羊毛衫里伸进去,沿着许笙的腰线游走,他的皮肤好光滑,指腹摸到的地方,柔软又细腻。 “江星礼!” 许笙像是有些恼,一把拽住某人不安分的手,表情却看不出有多凶。 江星礼咧了咧嘴角,笑得有些没底气:“我只不是想着,反正迟早也要摸么......” 许笙:“......你再这样,我回家了。” “好好好,不摸了,行不行?” 江星礼赶紧放开他吗,双手举过头顶,做了个投降状,可眼底却丝毫没有悔过之意,还忍不住调戏面前人: “绵绵,你生气的样子都好可爱。” 要是许笙会骂脏话,肯定骂他了。 但是从小到大他的良好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拿出很凶的表情了,为什么这人还要说他可爱,真是......又爱又恨的。 介于江星礼一点都不老实,许笙虽然答应了在他家待那么几个小时,但也约定了泾渭分明。 要是江星礼敢超过中线,他就一脚把他踹下床去。 “啊,绵绵,你太为难我了吧?” “我回家睡,跟在这里分界睡,你选一个。” 江星礼当然选择后者。 抱不到,看一看也好啊。 很晚了,许笙来回折腾,此刻沾了枕头就睡着了,江星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都睡不着。 这把肉都放在他面前了,却不能吃,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谁看了谁不馋啊? 想着想着,他又忽然咧了咧嘴角,不管怎样,许笙已经是自己的了,会让他抱,让他亲,让他吃豆腐。 至于更近一步的事情,也总会有的。 于是,江大佬带着这份旖旎的心思,睡了过去,还做了个带颜色的梦。 梦中已经不止是对许笙亲亲抱抱这么简单了,许笙被他压在身下,红着眼尾小声啜泣...... 然后他睁开眼的时候,被子上微微鼓起了一个小包。 江星礼无奈的笑了下,抬起小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呼吸了半天也不见那股欲望平息下来。 谁让,那个“始作俑者”就睡在他旁边,他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江星礼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小绵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了,对着他睡得正香。 “绵绵......” 江星礼心火和身体上的火都在燃烧。 本以为只是他的一句自言自语,却得到了许笙的回应,他有些不太清醒地吧嗒了下嘴,眼睛掀了一条缝隙:“嗯?” 江星礼心脏狠狠抖了一下:“我能......抱抱你吗?” 许笙定是睡迷糊了,眼睛闭着,却又不假思索的从被子里伸出两条软绵绵的手臂,微微张开。 男生眼眸带着隐忍黯淡下来,他伸手穿过许笙的腰,一勾手,将他卷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心跳太快了,不清不楚的满足从心底滋长绵延开来。 第96章 就算要做,也要买tt 可是,抱着许笙之后,身体里的那股火气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了一般,更加的热烈了。 诶,造孽。 后来的一个小时,江星礼没有再睡觉了,这个样子能睡着才怪! 一整晚,他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等到许笙醒过来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他眼睛底下浓浓的黑眼圈。 “我怎么又跑你怀里去了?” 江星礼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这个可不是我强取豪夺啊,我问了你的,你自己让我抱的。” 许笙歪了歪头,脑子中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 不过也怪他睡懵了,很自然的就把手伸出来了。 罢了罢了。 江星礼这次倒也老实,只是抱了抱他而已,就不跟他计较了。 许笙回家的时候,张晓风夫妇还没有起床,他蹑手蹑脚的回到房间,刚躺上床,上面隆起的一坨吓了他一跳,他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 “钟钟?你睡我床上干嘛?” 钟溪午裹得像一只蚕蛹一样 ,听见许笙的声音,才打了个哈欠从被子里蠕动出来,眼神幽怨的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冷哼道: “我等你啊,结果等着等着睡着了。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好了回来的么,怎么这都要天亮了!” “啊,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不影响走亲戚的。” “你说!你们干了什么,不会.....哥,我知道你们年轻气盛,但是你们这刚在一起,还是得注意一点,就算要做,也要买tt,答应我好吗?” “我听说,做那个可疼了,你俩……你是压不了江哥了,你,你屁股没事吧?” 许笙:“......” 钟溪午作势要去查看他的屁股,被许笙一下子躲开。 他的脸红了个透:“钟钟,你在讲什么啊,没有!” “没有就好,这种事情,要考虑清楚。” 钟溪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哼哼两声: “反正我觉得,你对江哥太好了,怎么能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你这么惯着他干什么,我是你弟弟都感觉没有享受过那种‘呼之即来’的待遇。” “听我说一句,男人不能惯,尤其是江哥那种精力旺盛的,你惯着他,他得变本加厉!” 许笙苦笑一声,虽然钟溪午想的有点偏,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是真的为他好。 “好,我知道的。但是你不是一直都很崇拜他么,怎么现在老是说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啊。” 钟溪午傲娇道:“这根本是两个事情好么,在业务水平上我确实崇拜他,但是他拐走了我哥哥啊,我这作为娘家人,还不能挑点理了?” 许笙:“......” 这话无懈可击。 * 张晓风夫妇起床之后,一家人简单的吃了个早点,就走亲戚去了。 等到傍晚,一家人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狭窄的路上停了一辆豪车,似乎看到这几个人从巷子口进来,前面的司机赶忙下车,为后座上的人打开了车门。 “许先生,他们回来了。” 许语轩从后座上下来,扯了扯自己的西装,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许笙。 他走上前去,向着张晓风夫妇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 几个人的目光纷纷往他身上投过去。 许笙虽然之前只看过他一眼,但是还是将他认了出来。 上次在墓园见过的那个人。 “你是......” 钟父没有见过这个人,还礼貌的问他的身份,而旁边的张晓风瞪着面前这个看起来衣冠楚楚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但男人的眉眼还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稍微苍老了些,她一眼就认出他来了,是甩了她姐姐的那个渣男。 许语轩! “小风,很久不见了。” 张晓风冷笑一声:“你是哪位啊,堵着我们的路干什么,不要寻衅滋事啊,我丈夫可是派出所的人。” 被当众泼凉水的许语轩也不恼怒,仍然是顶着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你的脾气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 钟溪午站在后面,满头的大问号。 他觉得他妈妈和这个陌生男人之间的对话,怎么那么像前男女朋友呢,他爸爸头顶上不会长青青草原吧? 不要啊,他可不想这么大年纪了还要面临爸妈离婚选择跟谁这样的问题。 张晓风不想理他,朝着后面的两个少年道:“你们先上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跟着瞎掺和。” 钟溪午揉了揉鼻子,他拉着许笙往楼梯口走,暗自嘟哝: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对我们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许笙默默的跟着钟溪午走,他抬眼看了下那个男人,发现他也在看他。 随即,许笙垂下眼眸,眼底黯淡。 他好像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了。 那个他从来都不想提及名字的人,那个他没有想过会回来的人。 等到两个少年都上楼之后,张晓风才皱着眉盯着许语轩: “哟,跑了十几年的人这下回来了?回来干什么啊?” 许语轩:“都过去十几年了,小风你讲话能不要这么夹枪带炮吗?” 张晓风扯了扯旁边钟父的衣角:“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攀上高枝,抛弃我姐姐的那个渣男,现在锃亮的皮鞋一穿,豪车一开,司机一配,还记得到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还真是‘荣幸’。” 钟父大概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许笙的亲生父亲。 “许先生,不知道你这次来是干什么的?” 相比较于张晓风的针锋相对,钟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说话间也沉稳了许多。 “看许笙,想把他接到我身边。” 张晓风怒了:“你放屁!” 旁边的小余司机被她这“凶狠”的模样给骇了一跳,朝后退了一步,倒是许语轩,显得很淡定。 “儿子长大了你就知道来接了?他小时候你抛弃他的时候,你考虑过他的感受吗?他妈妈一个人养他多辛苦?好不容易平平安安长到二十来岁,你要回来接他走了,你这面子做给谁看啊,想感动谁啊?” 许语轩面色不变:“我知道许笙这几年多亏你们照顾,你们的花销,我会十倍补偿回来,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 张晓风:“......” 就连钟父都皱了皱眉头: “你究竟有没有把许笙看做一个人,他不是物品,不是可以这样交换买卖的!” 第97章 我想你了 许语轩面色淡淡:“我没有将许笙当做是物品,只是想着,他跟着我,或许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 张晓风攥紧拳头:“这话你应该在我姐姐去世的时候说,而不是现在,现在许笙大学都要毕业了,你跑回来认亲了,还要不要脸?” “之前我也想过回来接他,但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霍,你不是攀上高枝了么,怎么,在别人家说话没有话语权吧,当凤凰男的感觉是不是很不错啊?” 无论张晓风说话有多难听,许语轩都受着,没有半句辩驳。 旁边的司机小余都听不下去了。 “我们现在说再多都是多余,我想单独见见许笙,听听他的意见。” 张晓风拦在楼梯口:“我不准,凭什么啊,当年抛弃他的是你,他才不会认你,许笙看着柔软,其实脾气犟着呢,你死了这条心吧。” 钟父安抚着她:“好了小风,少说两句,他毕竟是许笙的父亲,要是许笙想要见他,我们也没必要拦着。” 张晓风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看着眼前的人是越来越愤慨了。 钟父:“许先生,我们先回去跟许笙说一下这件事,如果他要见你,我们再联系,如果他不想见你,我估计你也没有必要再来了。” 许语轩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来的目的就是带许笙走,张晓风夫妇也算是养育了许笙好几年,他不可能不顾及着这两人的面子。 钟溪午正趴在窗台上,抻着个脑袋往下面望,但是由于各种雨棚防护栏挡着,也没能看到多真切。 他回过头对着淡然坐在沙发上的许笙道:“哥,你说那人是谁啊,我妈看见他像是看见了多大的仇人一样,我猜,该不是我妈的前男友吧?我该不会是他儿子吧!多狗血的一场大戏啊。” 许笙回过神,扯了扯嘴角,很好奇钟溪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脑洞。 “不是。” 许笙顿了一下,默默出声:“那人......应该是我生理上的父亲。” 钟溪午:!!! 他猛然从窗台边上蹦到许笙身边,将沙发都坐进去一个凹陷:“你说什么,那个就是......你爸,他不是扔下你走了吗,怎么现在回来了?” 许笙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现在回来了。 自从那人扔下自己和母亲之后,母亲就把关于那人的所有东西都扔了,包括和他的合照。 这么多年过去,许笙几乎都要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可就在这要忘不忘之际,这人回来了。 门锁转动,张晓风夫妇进了门。 他们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少年,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支着钟溪午回房间。 “钟钟,你先进房间。” 钟溪午不干了:“怎么,你们有什么话是要背着我说的,是关于那个渣男的么?” “钟钟,谁教你这样喊的?” “本来就是,他抛弃了许笙,现在回来干什么!” 张晓风夫妇一震,原来许笙认出来他了。 没人理钟溪午,钟父走到许笙身边,轻声道;“你爸爸想见你一面,你见他吗,要是不想见,我去给你打发了。” 许笙沉默了几秒,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开口答应了: “见吧,这么多年没见,总是有些话要说的。” 无论什么纠缠,都该做个了结。 * 于是,两人见面的时间约在了两天后。 在海市最繁华的街道,六十几层的高级西餐厅。 许笙没有来过这种场合,甚至对于在这种场合用餐的礼仪都是陌生的,他进去之后,总感觉自己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在这里用餐的人非富即贵,是他现在不敢奢求的高度。 许语轩定的位置在西餐厅靠窗户的地方,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到海市的全貌。 许笙在许语轩的对面坐下,眼皮沉哒哒地垂着,似乎没有心情多看他一眼。 “小笙,你想吃什么?” 许笙微微出声:“随便吧,我不挑食。” “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甜食,现在还喜欢吗?” 许笙愣了一下,“喜欢。” 许语轩见他松动了,赶紧接着这个话题:“那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这家餐厅的甜食还是挺出名的。” “您想见我,就是为了聊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吗?” 许语轩一愣:“怎么没有意义了呢?” “我听姨妈说,你想把我接过去生活。” “她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许笙缓缓抬眼,眸底是一抹清澈的光:“所以,能问一声为什么吗?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了我?” 许语轩叹了口气: “其实当年你妈妈去世过后,我就打算把你接到身边来,但是那时候我在那边的话语权不够,最终没能成事,现在我有能力把你接过去了,自然想让你过好一点的生活。” 许笙淡淡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来:“您在那边的生活,看来也不怎么顺利。” 许语轩微微一僵,回来之后头一次露出一种尴尬的神色,别人怎么说他他都觉得无所谓,但面前的人是他的儿子,听到他这么说,不免还是有些怅然。 当年他确实也是喜欢过许笙的母亲张晓倩的,算是一见钟情吧,两人就这么不管不顾结了婚。 可后来有了许笙之后,家里的柴米油盐和数不清的琐事争吵,让他对这个家庭的热情在一寸一寸下降。 后来,他遇到那个叫马薇的女孩,年轻漂亮又有钱,是国外一家企业大老板的女儿。 他有一副好皮囊,那文质彬彬的模样一眼就被她看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正人君子般不接受马薇的示好,后来看着自己生活的琐碎以及看不到头的乏味生活,加之美色和金钱的诱惑,也就心动了。 做出了抛妻弃子的行为。 跟着马薇去了国外之后,才发现,自己跟人家根本不匹配。 即便有满腹的才华,在公司里也没有受到好的待遇,甚至还有些流言蜚语说他是小白脸,攀高枝。 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实力说话,一层一层的往高处爬。 可境况也没有好多少。 直到马薇的父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才将公司的掌权慢慢交到他手上。 和马薇在一起的十年,她都没能怀孕,后来检查出来才发现,她是自己身子有问题,不容易受孕。 正好那时候许语轩听闻张晓倩去世,他就想过要将许笙接过来的,不管怎么说,许笙是他亲儿子,总比在外面领养一个要好,以后再在公司里谋个职务,父子共同把控局面,他的话语权将会更加稳固。 但马薇不同意,一直兜兜转转辗转各类的医院,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她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不能怀孕了,才勉强同意许语轩将许笙接过去。 “小笙,我知道这些年我没有做到作为父亲的义务,你是怨我的,但是现在我能把你接过去了,你的生活会大有提高,以后就业根本不用担心。” “我听说,你想去外国读研究生?你想选哪一所?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送你去读,根本不用为什么学费生活费担心。” 许笙的眉头一寸一寸地皱起:“你调查我?”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而已,没有调查的意思。” “十几年都不曾了解过我,通过这一点点事情就可以了解了吗?我这十几年的经历,用这几句话就可以概括了吗?您凭什么会认为,我会接受你的帮助?” “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需要人来打扰,答应跟您见这一面,也是看在你是我生理意义上的父亲,所以也想恳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去打扰姨妈一家,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许语轩:“......” 点的菜一道接一道的上来,两人之间却再也没有了半句话。 许语轩也不着急劝解许笙,毕竟这十几年,他对他有怨气也是应当的,只是在精致的菜品上来之后,推到了他的面前: “饿了吧,先吃饭,这件事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说。” 反正离许笙大学毕业还有一段时间,他也不可能马上就能将他接走,他那边也需要时间来布局。 这孩子还没有遭受了社会的毒打,看不上给他铺的路很正常,等他看到了这个社会弱肉强食,便知道,自己能给他多大的帮助。 许笙看着许语轩推过来的菜品,愣了愣。是一道肉食菜系,做得很香,很精致,可上面撒了一层的芝麻。 许笙捏着叉子,盯着那道菜看了半晌,也没动。 许语轩再次将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这道菜是这家西餐馆的招牌,快尝尝好不好吃。” 许笙面无表情的抬起眼,“你真的,想让我吃吗?” 许语轩不明所以:“怎么了,你不喜欢牛肉?” 许笙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淡淡一笑:“挺喜欢的。” 他拿起叉子,象征性地吃了两口,就不再动那道菜了。 许笙整顿饭也没吃什么东西,吃了饭,他跟许语轩也没什么可聊,没多作停留,也不要他送,直接走了。 沿着马路走了一会儿,许笙感觉自己眼眶的酸涩再也忍不住了,于是揉了揉眼睛,想要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泪花给揉走。 却越揉越多。 他莫名的想见江星礼,很想见他。 于是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给他打了电话,对方依旧是秒接:“绵绵~想我了吗,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诶~” 许笙抽了抽鼻子,稳住声音的波动,答道:“嗯,我想你了。” 第98章 不当老婆,还想当我老公啊 许笙几乎是不会说这种肉麻的话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江星礼死皮赖脸的缠着他说,他这么主动的说出这话,明显很不对劲。 “绵绵,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我就是想见你。你……现在有空吗?” 对方沉默了一秒,“你现在在哪里?” 许笙看着路标,报了个名字。 “我这边过来可能要一个多小时,你不要乱跑,在原地等我好吗?” “好。” 许笙挂了电话,将自己抱成一团,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难过的,反正已经过去十几年的事情了,他都已经习惯了不是么? 可是看着许语轩那外表上看似关心他,其实全是商人算计的眼睛,心脏不免得一寸一寸往下掉。 他依稀记得,那个人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可现在,他只在他身上看到精致西装下属于商人的气息。 商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就像许语轩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记得他的喜欢吃甜食,却忘了他对芝麻过敏。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他小时候被那些“坏孩子”欺负的时候,很想那个superman能来拯救他,可后来,他不想了,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超人。 说是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但江星礼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车开过来了。 跑车轮胎在地上磨出几道刹车印子,感觉车还没有完全停稳,车上的人就已经迈着大步子冲过来了。 “绵绵!” 江星礼的头发凌乱,三步并两步跨过来,一把捞起许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圈,确定他没什么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真想我啦?” 许笙没回答,反而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要一个多小时吗?” 江星礼:“我老婆叫想见我,我肯定一秒都不敢耽误啊。” 老……老婆? “你……你乱叫什么!” 许笙刚才还阴霾的心情,被江星礼这句话给炸飞了。 “不然嘞,不当老婆,你还想当老公啊,虽然我可以让你试一试,不过你这身板……好像有点困难。” 料是许笙被他撩拨了无数次,也受不住这种尺度的话。 他想起钟溪午对他说的“你压不过江哥”那句话,真是让人面红耳赤。 江星礼轻轻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声音,他低头看着许笙难以形容表情的脸,忍不住上手掐了掐: “心情好点没,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了吗?” 许笙没打算瞒他:“我爸回来找我了,我刚跟他吃了顿饭。” “你见到他不开心吗?” 许笙点点头,又摇摇头:“那种感觉很复杂,可能我曾经想见到他,但现在已经不想了。” “他刚刚吃饭请我去了海市一家很高级的西餐厅,却忘了,我芝麻过敏,一点都不能碰。” 江星礼面色逐渐冷凝,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吃了?” 他没等许笙回答,一把拉过他的手,将外面厚厚的羽绒服撩开,果然看到了他手臂上渐渐浮起的红色斑块。 再仔细看,脖子上也有。 许笙脸上迟迟没有消退的红晕,不是因为他被他逗弄的不好意思,而是因为过敏。 肺腑间一股子火气冲上来,江星礼开始“暴走”: “你是不是傻,自己知道自己过敏还吃。” 江星礼语气很凶,“粗鲁”地拉着许笙往自己的车边走去,许笙被他拖着,慌忙搂住他的胳膊:“去哪儿啊?” “去医院,小傻子!”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人。 即便是这过年期间,挂点滴跑急诊的也不在少数。 江星礼带着许笙来了医院,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等他,然后就开始帮他挂号、缴费、拿药,流程熟练,一气呵成。 “走吧,先去挂瓶点滴。” “吃药不行吗?” “挂点滴要好的快一些,我可不忍心看着你受苦,不然这个地方……” 江星礼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也会跟着你一起受罪。” 许笙张了张嘴,伸手拉住他的衣角:“谢谢你,江星礼。” 江星礼没好气看他一眼,傲娇地俯下身,凑到许笙的耳边: “你这样张口随便说说的谢谢最没有诚意了,就算要说,也不该说谢谢,你真要想让我高兴的话,要不你叫我一声……老公?” 许笙刹那间松开他的衣角,将一张脸埋在自己蓬松的羽绒服里,睫毛快速颤动着,叫不出口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 他脸皮薄,可不像江星礼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啧啧啧,算了,赶紧去输液吧。” 过年期间看病的人不少,急诊室里面已经没有空余的病床给许笙了。 大厅里的中央空调开得挺足,许笙脱了羽绒服半披在身上,坐在椅子上望着输液管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的流入他的身体。 冰冰凉凉的,骨头里像是钻进了一股子寒气。 蓦然间,小臂上传来一股暖意,许笙抬眼,看到江星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开一个暖水袋,隔着打底衣暖着他的手臂,那股冲进血液里的寒凉,瞬间被稀释不少。 “感觉怎么样?好些没有?” 许笙朝他弯了弯眉眼,整个人的轮廓柔和又温柔:“嗯,感觉好多了。” 男生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以后可不能干这种蠢事了,哪里有人知道自己过敏还吃的?” “我当时,觉得有点难过,故意置气来着,我错了。” 许笙本来就长得软,这副服软的样子更是砸在了江星礼的心坎上,他宝贝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真的骂他。 吃死了吃死了! 他坠在许笙这口塘里起不来了! 无论是他干什么,自己都觉得好乖,好可爱! “算了,看在你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是我,我就不生气了。” 江星礼傲娇地拉过许笙另一只没有打点滴的手,藏在宽大的羽绒服下,与他十指相扣,时不时抠抠他的手心,捏一捏虎口上的软肉。 虽然在公众场合,但被羽绒服遮着,大家也看不到两人的手在干嘛。 而许笙习惯了江星礼的这种小动作,对他一贯宽容,也就没有制止他。 第99章 怕你把我踹了 许笙陡然觉得,江星礼其实很好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都能把自己哄好了。 医院熙熙攘攘的,许笙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有点蔫哒哒的,男生问他: “你爸回来究竟是干什么的,不会就是为了请你吃一顿饭吧?” 许笙摇摇头,“他想接我走,说他现在条件很好,让我跟他去国外一起生活,生活水平也会大大的提高。” 江星礼绷着下颚线,无声的磨了磨后槽牙:“他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宝贝长成这么大一只了,知道来接手了。” 随即江星礼又有点紧张,羽绒服下的手不禁握紧,他盯着许笙的侧脸:“你会跟他走吗?” 许笙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他条件好啊,或许你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你。” 而自己现在还给不了。 江星礼有点挫败,他语气软了下来,几乎带了点央求:“绵绵,你要是跟他走了,我们就是异地恋了,虽然可能是暂时的,但是我怕......” 小绵羊这么好,随随便便都可以找到更好的。 他之所以能够这么快追到他,靠的不过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要是绵绵不在他身边,遇见了更好的人,可能就会后悔这么快答应他了。 江星礼在很多事上从来都是自信狂妄的,唯独在许笙这里,他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挫败感,他的情绪会因为许笙而波动,会因为许笙而变得患得患失。 许笙默着听江星礼说完话,“怕什么?” 男生憋了一口气,似乎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小声嘀咕:“怕你把我踹了呗。” 许笙愣了一秒,微微笑起来。 他笑的时候不像江星礼那般直接,愉悦的胸腔震动,而是眉眼之间弯弯,嘴角边上也浮现出两个小小的梨涡,眼底看得见闪烁的星辰,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柔,让人不自觉心脏都会陷进去一块。 “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啊,姨妈姨父都挺喜欢我,钟钟也挺爱护我,还有一个......辣么大的一个长得好看、有上进心、性格好、对我也好的男朋友,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再说了,我要是踹了我男朋友,谁给我上交私房钱啊?” 许笙指了指自己的脸,用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道:“你看我傻吗?” 江星礼没忍住笑出声来,勉强绷住自己想要把小绵羊按在怀里猛亲的冲动,“不傻,就是带着点大学生的清蠢。” “你是在表扬我还是在骂我啊?” 江星礼笑笑,将他的身子拉过来了一些,自己的大腿紧紧挨着他的,手臂绕过许笙的后背,揽住他细细的腰肢。 “当然是表扬了,说你单纯。” 许笙白了他一眼,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道: “你对医院这一套流程还蛮熟的嘛。” “上次就给你买过一次药了,能不熟么。” 许笙这才记起,上次他半夜过敏了,江星礼跑医院帮他拿药,还在楼下等他几个小时的事情。 可能从那个时候起,自己的心脏就开始一寸一寸的沦陷了。 “江星礼……” 许笙侧过头看着他凌厉的下颚线:“你对我好好。” 江星礼一愣,连手上正准备做的不老实小动作都停住了,他没想到许笙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你是我的小祖宗,是我老婆,别说对你好,你让我给你跪榴莲都是可以的。” 许笙想起了上次在职高的医务室里,江星礼偷亲他之后真给他跪下的事情,不免有些不自在。 他软软的声音钻进江星礼的耳朵:“我不会让你跪的,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 “对吧,我家绵绵这么温柔,可不会让我跪榴莲。” 聊了一会儿,许笙有些困了,江星礼跟他说话的时候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应声。 “今天我去疗养院看了我妈,她们那边过年也搞活动呢,可比我家里热闹多了。” 江星礼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开玩笑:“绵绵,她现在清醒的时候已经更多了,以后应该会好的吧……之后要是有时间的话,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看她吗?” “嗯……” 许笙的声音带着些困意,就像是带着奶音的小猫咪。 男生回过头去,看见他的脑袋东倒西歪的,也不怕磕着。 这小绵羊……困了就靠着他睡呀,这么歪来歪去的舒服么,还强撑着回答他的话,真是……可爱死了! 想着,江星礼直接将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用命令式的口吻道: “睡!” 许笙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砸在江星礼的肩头,倒是没有挣扎。 “嗯……” 江星礼发现了,许笙迷迷糊糊想睡觉的时候,神志是最不清晰的,说什么他都软塌塌的显得十分的顺从。 就像大年三十那晚他和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自己问他可不可以抱,许笙竟然就真的伸出手让他抱。 那此刻…… 江星礼起了玩的心思,悄声地对着许笙道: “绵绵,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老公?” 对方没有回答,江星礼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落空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耳边软软糯糯、细弱蚊蝇的声音: “是男朋友……不是老……公……” 江星礼心肝颤抖着偏过头的时候,斜眼瞟见许笙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于是,江大佬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栏搜索:【如何才能让喜欢的人叫自己老公?】 下面一排的回答: 【结婚啊!大兄弟!】 【死皮赖脸缠着她呗!整天在她耳边老婆老婆的叫,让她感受下氛围。】 【啧,我都不用说,他就叫我老公了。】 【我一个单身狗为什么要刷到这样的话题!】 …… 林林总总的回答中,江星礼觉得第一条最让他满意,于是退出来继续搜索【同性结婚最低年龄】以及【同性在哪个国家领证比较好】。 他忍不住攥紧了小绵羊的手,什么时候,他才能窝在他怀里,软绵绵叫他老公,任他欺负啊。 第100章 这方面压一压我可以,其他方面我可不依 许笙睡觉的时候,他的手机在羽绒服里面响了好几次,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最后江星礼帮他接了,压低声音: “哪位?” 对方愣了一秒:“你不是小笙?你是谁?” 江星礼嗤笑一声:“那你是谁啊?” 对方回答:“我是他父亲。” “哦?许笙有父亲吗?我怎么不知道?” 许语轩:“……” “你到底是谁,把手机拿给小笙,我跟他说话。” “他没空,在医院躺着呢!” 许语轩一惊,慌忙问道:“他怎么了?” 江星礼冷哼一声:“你要是他父亲,就不该不知道,他芝麻过敏!” “过敏?” 对方喃喃了两声,陷入了沉默。 可能是江星礼有些激动,轻微的动作让他肩上睡着的人蹙了蹙眉,他赶忙梗着脖子不动了。 时间过了太久,许语轩真忘了这件事情,现在想想,小时候他也极少安排许笙的生活,许笙芝麻过敏的事情,好像还是从前张晓倩告诉他的。 许语轩只记得许笙喜欢吃甜食,喜欢吃肉食,独独忘了,许笙芝麻过敏。 “就您这样的还配当父亲啊,算了吧。” 江星礼觉得,许笙他父亲还不如自己那个渣爸呢,他跟他那个渣爸没有感情,但他会给他钱啊! 有钱谁还要那塑料父子情啊? 而这个人呢,抛弃了小绵羊,伤害了他的感情不说,这些年一点抚养义务都没做到,还好意思说是人家父亲的。 江星礼说完,直接撂掉了电话,顺带还删掉了通话记录。 许笙这一觉,睡到了点滴打完,护士帮他取手上的枕头的时候,他才幽幽转醒。 “江星礼。” “嗯?” “你怎么不叫我呢?” “看你睡得这么香,叫你干嘛?” “压着你的胳膊会麻的。” 江星礼一把把他捞到自己身上,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乖乖,这方面压一压我可以,其他方面我可不依啊!” 嗯? 许笙懵懵的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发现自己正羞耻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周围人来人往,两男的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大家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呗。” 许笙一张脸涨的很红,江星礼看了,忍不住低笑出声,将他的脑袋按到自己的颈窝里面,将羽绒服罩在许笙的脑袋上,穿过他的膝弯,一把将人公主抱起来。 他轻声哄着他:“好了,这下看不到了。我们绵绵这么好看,可不给他们看。” 一下子腾空的失重感让许笙抱住江星礼的脖子不敢撒手,整个身体都僵硬的不像话,他窝在江星礼怀里,像一只应激的猫。 江星礼趁机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垂,喉咙里发出来一声调戏的笑: “别紧张,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走吧,送你回家。” * 接下来的几天,许语轩没有再出现过,许笙也慢慢不去想这件事情了。 开学前几天,消失了一个寒假的孟岩给许笙发来邀请,请他去参加他十九岁的生日趴。 邀请大家去的地点是海市郊区一家高端的温泉酒店。 他家自己开的。 直到这时候许笙才知道,原来孟岩是个富二代。 连钟溪午都一副懵懂样,在群里面嚎叫:【我认识你们快一年了,没看出这小子还有富二代的潜质啊!】 邓佳然:【他只是比较低调而已,我都快忘了他家其实挺有钱的。】 钟溪午:【有钱还来跟我们一起混,家里面同意吗?】 邓佳然:【正因为有钱啊,人家到时候出国镀一层金,比我们可出息多了。】 孟岩跳出来:【你们可别拿我开涮,我没打算出国。】 在群里躺尸的江星礼突然炸起,@了许笙: 【什么时候出门?我来接你?】 钟溪午默默地啃着狗粮不说话了。 群里只有邓佳然一个人置身事外,还大大咧咧@了江星礼:【老大,你顺路也过来接一趟我呗!】 江大佬并没有理邓佳然,邓佳然见他没反对,自然而然的以为江星礼要顺道去接他,然后就……在寒风中吹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后他接到孟岩的电话,整个场子就缺他一个人了。 以至于,他是挂着两行清鼻涕进的温泉酒店包间的。 一进去就开始大喊大叫:“江哥,不是说好来接我嘛,我等了半个小时,都给我吹感冒了!” 钟溪午吭哧一声,怼他:“我这更顺路都没搭上车呢,你想都别想了。再说,江哥答应你了吗?他根本没回复你。” 邓佳然想了想,好像群里面江星礼确实没有回复他消息,抬眼,看到当事人正坐在沙发上,像个牛皮糖一样都快要贴到笙哥的身上了。 至于自己抱怨了这么半天,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好吧,他在江哥面前一直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人家不注意他是正常的。 孟岩这次也只邀请了自己玩得比较好的朋友,至于家里面帮他安排的,他一个都没有带来,一方面是怕邓佳然他们不习惯跟那群人玩,二方面,也不想那些贵公子们用高人一等的眼光看人,弄得最后大家都不舒服。 当然,像王子凯这样的二货是例外。 孟岩只扫了一眼,看到江星礼这般粘着人家许笙,而许笙虽然有时候露出嗔怪的表情盯他一眼,但明显没有做出反抗,那样子就像是无意识的纵容,这俩,就一个寒假没见,进度这么快的吗? 许笙看到孟岩在看自己,赶紧推了推江星礼站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给他递过去: “那个,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这么一个汽车模型送给你,希望你不介意。” 对于一个普通朋友,送这么一个模型已经算是不错的礼物了,但是知道孟岩是富二代之后,这样的模型就显得普通且廉价。 孟岩倒是不介意,他要是介意这种事情,就不会和江星礼邓佳然他们混迹这么多年了。 只不过当他接过许笙递给他的礼物的时候,感觉自己手腕上一沉,一股带着实质性的目光沉甸甸的落在他的手上,抬眼一看,就看到江星礼略带幽怨的眼神。 绵绵都没有送给过他什么正式的礼物,最多之前哄他的时候给了他几颗。 就,有点嫉妒。 第101章 绵绵,别撩火 孟岩看懂了他的眼神,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了谢之后很是自然的说了一句: “江哥的生日啥时候来着?” 邓佳然:“你脑子轴了啊,每年我们都一起过你还能忘记?就愚人节啊,每次我们都笑好久的!” 孟岩面无表情的白了他一眼:“多谢你提醒哦。” 邓佳然:“你怎么年纪轻轻记忆力就不太好了?哈哈哈,正好,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送你一瓶鱼油得了,好几大百呢,进口的,效果好!” 孟岩:“......” 不知道谁更需要吃鱼油…… 许笙才发现,被邀请的这几个人里面,只有他认认真真的准备了礼物,其他人就像是蹭白食一样空着手就过来了。 他走回到江星礼身边,坐下来偏过头问他:“你们都不给孟岩买礼物的吗?” 江星礼伸手捏了捏许笙的耳垂,许是因为太痒,小绵羊躲了躲:“大家看着呢!” “在场都是熟人,还怕他们看见?” 江星礼继续解释:“我们几个人都是这么约定的,过生日的时候都不买礼物,免得送来送去的麻烦。之前也忘了跟你说,便宜孟岩那小子了。” 许笙:“......” 这样也行啊? “刚刚听孟岩说,你四月过生日?” 江星礼眼眸一亮,赶紧直立着身子点了点头,他盯着许笙蠕动着的嘴唇,期待着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来。 许笙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下:“那意思是不是,我到时候不用送你礼物?” 江星礼:“……” 事情的发展方向,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为什么孟岩生日就要送他礼物,他生日怎么就不送了呢? 许笙眨了眨眼睛,好似看出了江星礼脸上努力绷住才能不皲裂的表情,试探着问他: “不是你刚刚说,不用互相送礼物吗?” 他收回刚刚那句话行不? 这算是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又拉不下脸来要礼物,显得他在乞讨一样,好歹他还是要面子的,只能僵硬着脊背道了一句: “是这样......” 王子凯姗姗来迟,正好撞上江大佬不爽的时候,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当即就被灌了几杯酒。 随即,孟岩安排一行人换了衣服,去了专门的汤池。 许笙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经过汤池,看到上面萦绕的白色雾气的时候眼睛都不免亮晶晶的。 “那个,大家可以自由选择汤池啊,然后需要什么吃的喝的就跟外面候着的侍者说,他们会给你们准备的。” 钟溪午笑道:“你现在还真有财阀家公子的架势。” 邓佳然试了一下水温,感觉还不错,就开始在线邀请与他共浴的朋友,一回头,就看见了一脸好奇往池子里瞧的许笙。许笙逮着他就喊: “笙哥,快过来!这边池子大!” 许笙闻言,点点头,正准备跨步往那边走,衣服的后尾一下子被逮住了,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江星礼,你拉着我干嘛?” “你要去跟他一起泡?” 许笙不明所以,指了指那边的池子:“邓佳然说那边池子大啊。” “你这个小身板需要多少地方,嗯?” 江星礼有些恼,语气都急躁了几分。 他直接一把提起许笙的领子,将他拖到自己的身边,弯腰将他扛到自己的肩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边走还边碎碎念:“你们俩孤男寡男,成何体统?别忘了你是有男朋友的人!” 被扛着的许笙:??? 远远的看着许笙被扛走的邓佳然一脸问号,他茫然的转过头对着走过来的钟溪午道: “江哥把你哥扛走了!” 钟溪午回过头瞥了一眼:“哦。” “你不好奇他们要干什么?” “泡温泉啊。” “那怎么不和我们一起,人多热闹啊,就他们两个冷冷清清的,一点不好玩。” 钟溪午瘪了瘪嘴,心道:人家的情趣多着呢,说不定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都没眼看。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钟溪午还是很认真的提醒邓佳然:“邓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俩了,我们泡我们的吧。” 邓佳然迟钝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敏锐,他眯了眯眼睛,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他总觉得江哥和笙哥之间有一种特别的磁场,就是一正一负相互吸引的那种该不会,真的像孟岩说的那样,江哥喜欢的对象就是笙哥吧? 不应该呀…… 江哥应该是个妥妥的钢铁直男才对,即便笙哥长得漂亮,也不会喜欢他的。 邓佳然终于忍不住,决定待会儿悄悄过去一探究竟。 这两男的,能在一起干嘛! 江星礼扛着许笙走了一路,不得不说,孟岩家这温泉酒店是真豪气,池子全部都是模仿天然池子建造的,池子与池子之间,用的天然岩石阻断。 “江……江星礼,放我下……下来……” 许笙被这么扛着,有些不舒服,下一秒,男生就将他放下来了。 “男朋友,你只能跟我一起泡,听见没?” 江星礼说话一如既往的霸道。 “为什么?” “难道你想让别人看光你吗?” 许笙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难道我们不是穿着衣服泡温泉吗?而且,就算去澡堂洗澡,也都被大家看了啊。” 江星礼:“……” 这话没什么不对,但仔细想想,就觉得不太得劲儿。 他还记得许笙喝醉酒在修车店洗澡那次,看到他背上的皮肤又白又嫩,一双蝴蝶骨好看的不行。 他家绵绵这么好看,被其他男的看光了? 他都没正经看过啊! 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江大佬暗戳戳的想,把许笙剥光了是什么样的光景,光是想想都足够让他血液喷张了。 可他再不要脸,也不至于对许笙说:我也想看你脱光了的样子吧? 即便是许笙性格温柔软软,恐怕都想扇他一个大嘴巴子大骂变态了! “江星礼,你脸怎么红了?是不是不舒服?” 许笙觉得自己经常脸红,但江星礼很少这样,看到他脸上的皮肤发红,就忍不住往发烧那方面想,当即就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腕被江星礼一把攥住,他无可奈何道了一句:“绵绵,别撩火。” 第102章 汤池里的暧昧 江星礼倔强的转过头,不去看许笙担心的目光,他的声音闷闷的,故意压住喉咙升起来的痒意: “我没事,就是感觉这里面很热。” “哦。” 许笙倒是丝毫没有怀疑某人的睁眼瞎话,探着个脑袋往汤池里面看: “在冒泡诶。” 小绵羊身形纤薄,就算是穿着浴衣,也挡不住他身下空荡荡的一片,江星礼忽然就想,为什么泡温泉还要穿衣服,要是不穿该多好? 许笙才没空注意他的这些心思,迈着脚小心翼翼的往汤池里面去,脚触上的岩石光滑,又痒又热的触感往脚底钻,他兴奋的转头对着江星礼喊: “这个感觉好奇特!” 小绵羊没泡过温泉,眼底亮晶晶的样子可以看出很高兴了。 他高兴,江星礼自然也开心。 “我有点疑问,你说孟岩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他还心甘情愿认你当老大啊?” 江星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在许笙的脑袋上撸了一把: “你男朋友看起来那么孬嘛,当然是我本事大,大家才心甘情愿认我当老大的。” “你说,我赛车电竞打架哪样不优秀?虽说学习成绩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现在在他们几个中间,也不孬嘛。” 许笙瞧着他那翘尾巴的模样,很像一条求主人夸奖的大狗狗,于是也笑道: “对啊,江星礼除了学习稍微差一点,会赛车、会电竞,都是达到了职业选手水平的,修车店也是你自己开的就算是职业车队的车出了问题,都会找你们修......不过这已经是过去了,现在的江星礼不仅会这些,而且成绩也好了。” 江星礼皱着眉,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啊? 这话好像是他曾经对许笙说过的,他都记不清原话了,许笙还能够复述出来。 “呀,这好像是我说的话吧,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当时就被我吸引了?” 江星礼自然知道是自己一眼就跌进去爬不出来了,但是他脸皮这么厚,就是想要逗一逗小绵羊,就算听到否定的答案也无所谓。 但是许笙的回答却让他意想不到。 “不是,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 江星礼一愣。 “其实我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能被我记住的人也不多,但当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你整个人鲜明的形象就刻在我脑子里了,忘不掉的那种。” 江星礼的心脏跟着抽搐了一下,有种此时此刻被告白的错觉。 但下一秒,他这种错觉被许笙粉碎个干干净净: “感觉凶神恶煞的,搞得我心脏咚咚咚的,就害怕,你会打我来着。” 江星礼抽了抽嘴角: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打你?绵绵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江星礼走过去,一把掐住许笙软绵绵的脸蛋,一手掐住他的腰,表情“凶神恶煞”,但语气却带着数不清的宠溺和温柔: “老子舍不舍得啊,亏你想的出来!” 要真打了,他可就得被判“无妻徒刑”了。 那样还抱得到娇娇的老婆么? 许笙被他掐着,失去了重心,慌忙拍了拍他的手臂;“我错了我错了,江星礼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嘁~ 江星礼弯着眉眼嗤了一声:“我可不温柔,到时候你就见识到了。” 至少以后在床上他不会。 虽然两个人对“温柔”的想法并不在一个频道上,但是许笙很快的还是见识了,江星礼原来有多么的残暴。 两人打闹间,许笙踩在岩石上的脚忽然打滑,扯着江星礼一起跌入了汤池里面。 身体下陷进水里了两秒钟,许笙就被一股大力给提上去了,温热的水还蔓延在他的耳鼻之间,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身体也在本能的往着拉他的人身上扒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挂在了江星礼的身上。 手揽着他的脖子,脚环着他的腰。 身子更是贴着江星礼的胸膛,严丝合缝。 “呛到没有?” 江星礼双手搂住许笙的大腿根,将他下滑的身子往上颠了颠,仰头,看着小绵羊被呛的爬上几丝红晕的脸。 咚咚咚~ 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 许笙这个湿身红脸的样子,太诱人了。 忍不住。 江星礼就着这个姿势,亲上他的唇瓣,许笙愣了一下,想往后躲,后腰根本没有支撑,差点摔下去。 他只能往前,跌在江星礼的身上,更深的承受着这个吻。 倒不是排斥和江星礼亲密,反而觉得这种亲密有种奇妙的舒适感。 只是觉得,在这样半开放式随时都有人进来的场合做这种事,不太合适。 不过,江星礼可不允许他有撤退的心思,主动进攻,将人吻的意乱情迷。 开始,只是浅尝辄止。 只有唇瓣间轻微的撕磨。 汤池里的水雾在慢慢升起,包裹在两人的周围,彼此的衣服都湿了,粘哒哒贴在一起,增加了这个亲吻的旖旎。 后来,江星礼嫌这样抱着他束缚住了自己的双手,不够过瘾,直接将人放下来,按在汤池边上的岩石上,压在人身上攻城掠地。 小绵羊的唇很软,沾了些水汽,不知道是温泉的蒸气还是两人之间交换的银丝,有些发亮。 江星礼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掀开许笙浴衣的上半截,指尖在他的背上上游走,许笙脊背一僵,下意识的想往后躲,但是后面就是岩石,他根本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后背上覆盖的那只手,一点都不知道收敛,一寸一寸地拂过小绵羊的脊背,让人招架不住。 “江星礼,别......” 许笙偏过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对方恶劣的笑了笑,抬手按了按许笙柔软的唇,又顺带拂过他发红的眼尾:“就摸一摸不行吗?” “嗯,绵绵?” 许笙别开头,不去看他蛊惑的眼神,道,“公众场合,不行!” “那是不是,私人场合就可以?” 许笙被他的气息弄得有点眩晕,迷迷糊糊间,听见江星礼低沉的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再次被按住,某人再次附了上去。 第103章 江哥是弯的 温泉里的水流的声音不算小,所以两人之间的暧昧声音在这水流声中也显得不是那么的明显。 但许笙明显已经招架不住江星礼的亲吻了。 心跳加快,耳朵发热,唇瓣发烫。 加上某些人的手还在他的腰际流连,简直都要将人撩拨爆了,尤其是许笙这么脸皮薄的,还得提防着有人从外面进来。 可是,干这种事情的时候怎么又有精力去分心呢? 耳边传来砰的一声清脆响声的时候,才把许笙的魂给惊醒了。 他急忙推开江星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邓佳然一脸“惊恐”的站在原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人还抱在一起暧昧的动作,嘴巴张成o型已经合不拢了。 地上躺着金属果盘和一地的水果,他没有空去捡,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像是撞见了什么惊天的大事一样,跑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墙壁。 天哪天哪,他就是偷摸进去送水果的,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 一定是眼瞎了,竟然看到江哥把笙哥按在那边亲,笙哥毫无反抗之力,这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才会用这种手段强迫人家。 什么啊什么啊,江哥竟然是弯的? 江哥竟然是弯的! 邓佳然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他赶忙跑到自己的汤池找到钟溪午:“你哥被江哥强了!” 钟溪午:“?啥玩意儿?” 邓佳然瞪着一双牛眼:“你哥被江哥按着亲啊!” 这边的咋咋呼呼已经把孟岩那边都惊动了,他走过来在邓佳然的脑袋上使劲拍了一下: “你小子又在咋咋呼呼什么,安静点,这里是公共场合,那边的池子还是可以听见的。” 邓佳然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我说真的,江哥把笙哥按在池子边上亲嘴啊!” 孟岩和钟溪午对视了一眼,表情有点怪异,但是并没有多惊讶。 被灌了几杯酒的王子凯摇摇晃晃走过来,嗓门也是出奇的大:“啥玩意儿?江星礼什么时候把人家追到的啊,都亲上啦?” 邓佳然更崩溃了,为什么大家都感觉知道这件事情的模样,就他不知道,要是今天晚上没有看见这么劲爆的场面,是不是他还被蒙在鼓里? “你们为什么都知道啊?” 孟岩:“我不是告诉过你么,你自己不信啊。” 邓佳然:“钟溪午当时不是也不信么,怎么怎么......” 邓佳然话都说不清楚了。 钟溪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惊讶,我也是无意之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我知道的时候,也你这副鬼样子。” 邓佳然满脸生无可恋。 钟溪午安慰他:“你可能第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还是要学着接受,我也很后悔啊,我哥这颗超级无敌大白菜,被江哥拱了。” 邓佳然更难接受的是,所有人包括王子凯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还到处问江哥喜欢的对象是谁,之前还猜是班上的文艺委员。 结果...... 人家喜欢的人就埋伏在自家的阵营里面。 ...... 这边八卦得气氛火热,江星礼那边就略微显得有点局促了。 两人的暧昧被打断之后,许笙就显得紧张兮兮的,自觉找了一个离江星礼最远的位置泡着,将脑袋搁在水面上,鼻尖与水面齐平,时不时吐出一个气泡来。 江星礼忍着自己的“身体不适”,就这么环着胸靠在许笙对面的岩石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绵绵.....你干嘛离我这么远?” 哼,离你近了又会饿虎扑食般朝他扑上去,许笙不傻,可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让你自己冷静一下啊。” “啊?我做错什么了?” 许笙皱起眉头,有点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猫,丝毫没有震慑力不说,还让人觉得怪可爱的。 “都说了公众场合注意点,被人看到了这下高兴了,你以后......不许在公众场合做这样的事!” 江星礼为了把老婆哄高兴了,心不真情不切地答应:“好,绵绵说什么是什么。”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按照江星礼的性格,他应该会说:这不是为难我么? 或者是:那私底下我得亲回来抱回来! 可他这么容易就服软了? 许笙想从他脸上找点破绽出来,可江星礼脸上的表情太过于镇定,什么都看不出来。 许笙只得作罢。 江星礼其实一点都不老实。 天知道他镇定的表面之下,多少的暗潮汹涌。 他远远的看着小绵羊像一只小团子一样缩在对面的一角,真的好想再次过去抱他,按在怀里亲他,甚至还想……那啥他。 但是…… 他垂眼望了望水里,算了吧。 现在他憋得慌。 刚刚亲他亲的自己就有反应了,也多亏是在水里被宽松的浴衣兜着,才没能暴露,现在都还没下去,会吓到他吧? 一群人各怀心事泡了温泉,上岸的时候孟岩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并且很贴心的,将江大佬的房间和许笙的房间安排在了隔壁。 江星礼一出去就被邓佳然拉去“刑讯逼供”了,许笙拿着门卡一个人先回了房间。 路过大堂的时候,正好有几个公子哥从门外进来,为首的带着点醉意,说话的时候嘴都有点打瓢。 “来什么酒店啊,就应该去那个新开的酒吧,你看看里面的男执事长得多好看!” “今天有我们曾少请客,高低都得去释放一下是不是,搞男的比搞女的方便,再说那些男的长得也挺好看,挺紧的。在床上也够浪!” 一行人不管这是在公众场合,就这么冒出些不敢入耳的骚话来,许笙听见了,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垂着头暗自路过。 曾攀一眼就盯上了。 等他走过去之后,曾攀才回过头对其余几人笑了笑: “那酒吧里的鸭子,有那人好看么?”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到那个路过的白色身影,纷纷笑起来。 “曾少这是看上了?但这人应该不是搞这种的。” 曾攀哼了一声:“老子有钱,想要什么得不到?我之前包养的那些小0们,哪个不是想当贞洁烈男的,结果呢,甩给他一张卡不就乖乖躺在床上被 c 吗?” 第104章 发飙 “曾少说得是,要不,我去帮你看看那个人住哪个房间,待会儿.....” 曾攀觑了那狗腿子一眼,忽的咧出一个恶心的笑意:“还不快去!” * 另一边,江星礼被拉到刚刚的包间,几个大男生围着他,面面相觑了一番,都怂恿着对方先说第一句话。 而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的江大佬丝毫不慌张,反而翘起一双大长腿搁在茶几上,双手枕着脑袋,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要去找我家绵绵了。” 我家......绵绵...... 江大佬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邓佳然眼睛下面一片乌黑,他僵硬着脑袋问他: “江哥,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就坦白从宽吧。” “第一眼啊,看许笙的第一眼心尖就发痒。” “所以你就下了毒手?” 江星礼:???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竟然真对人家笙哥下手,钟溪午,你就没什么意见么?” 被cue到的钟溪午已经摆烂了,他摆摆手:“我有意见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当事人,人家自己愿意,你还避着我去当恶毒后妈嘛?” “那未来怎么办,我们国家不允许结婚啊,江哥,你该不是想趁着年轻玩玩吧?” 邓佳然无论脑子多蠢多笨江星礼都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这句话彻底将他激怒了,江星礼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闭上嘴,老子看起来像玩玩的样子吗?” 他吸了一口气,表情庄严而郑重: “你们几个给我听着,我对许笙非常认真,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可能你们有的人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有点奇怪,我也不要求所有人都祝福我们,我想说,我是认真的考虑了我和许笙的未来,以后不要用这种玩笑话来评判我们之间的关系,要是觉得看不惯,就躲着点,我可没有义务让你们每一个人都开心。”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星礼是真生气了。 平常几个大男生在一起也经常说说玩笑话,也没见他这么激动过,可是涉及到许笙的时候,他的脸就板的跟块铁皮一样。 孟岩赶紧上来圆场:“没有没有,都什么时代了,我们没有这么古板,而且笙哥真的挺好的,跟你天造地设,我们祝福都来不及呢。” 孟岩的话让江星礼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邓佳然也赶紧上来道歉:“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去找我老婆了。” 众人一噎,硬是没有说出半句话来,眼看着大佬慢悠悠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邓佳然:“人比人气死人,江哥都是有老婆的人了,我们几个还是万年的大光棍。” 王子凯:“我不是啊。” 邓佳然:“呸,你这个不专一的渣男,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我们都不屑于与你为伍,你学学江哥,人家那话放出来多有气势,你,呵,算了吧。” 江星礼在许笙的事情上,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被人诟病无所谓,但是许笙不行。 小绵羊那么好,那么温暖,那么干净,他不允许有任何人对他有闲言碎语。 想着马上要见到小绵羊,江大佬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些。 他站在楼下等电梯。 旁边走过来两个年轻男人,嘴里说着些污言秽语。 江星礼拧着眉瞥眼盯了他们一瞬,没说话。 “你还真别说,曾少看上那个少年长得真不错啊,我刚刚跟上去瞧了一眼,那皮肤,白的发光啊,五官长得也好,估摸着脱了衣服可以让人馋的流口水。” “真的啊,啧啧啧,曾少准备怎么做啊,霸王硬上弓?这在正规酒店呢,不太好吧?” “曾少手段多,最简单的就是洒钱,现在的人能有几个不见钱眼开的,都是男的,动一下屁股又不会损失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诶,但万一碰上个硬茬呢?” “那就.....” 那人笑了一下,猛然瞧见旁边还直挺挺立着一个人呢,小声的在那人的耳边道了一句: “跟着我们混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单纯?弄点药给他喝下去,不从也得从。” 两人笑声浪荡,听见江星礼的耳朵里无比的扎耳。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社会渣滓,总想着用这些手段干一些龌龊的事情。 但是作为一个路人,他并没有资格去收拾他们,只能当做是空气略过了。 电梯终于停在了一楼,江星礼往里一跨,后面那两个人也跟着进来,他不禁蹙了蹙眉头,觉得周边的空气都污浊了。 “那人的房间号是多少来着?” “1808,我刚刚特意确认了好几遍。曾少都已经过去了。” 1808? 江星礼在心头默念了一遍。 怎么有点熟悉? 他脑袋里窜电般的闪过一个念头,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房卡来,看到自己的房卡上写着1807,在拿房卡之前,他特地让孟岩走了后门给他俩安排成两隔壁,孟岩给许笙的房卡,好像就是1808. 一股火气猛地从江星礼的肺腑钻上来,他皱起眉眼,眼尾压出一抹褶皱,回头就将其中一人抵在电梯之上: “你们再说一遍,哪个房间?” 另一个人看他突然暴走的样子,上来想要抓住江星礼的手臂,还没近身,就被江大佬一个提膝踹到了命根子,疼痛袭击,捂着便蹲下来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我们招你惹你了?” 江星礼没这么多耐心,眼看着18楼就要到了,他一把甩开那人,等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拐过走廊,便看到一个人在敲许笙的房门,这谁能忍得了,江星礼的理智都被烧得干干净净,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许笙听见有人敲自己的房门,很自然的以为是江星礼,根本没有问是谁就打开了。 他还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一个人影突然的冲过来,将门口的人一脚踹飞了。 许笙满脸懵,他盯着突然冲出来的江星礼,眼眸猩红,把另一个男的压在地上打。 第105章 没人能够管得了他,但许笙可以 曾攀在上一个场子喝了些酒,有点微醺,看着许笙的那一刻精虫上脑,光想着怎么“抱得美人归”了,根本没有想过后面会有人突然冲上来揍他。 毫无防备的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个身子就这么飞了出去,跌在了不远处的地毯上。 他酒意都被踢醒了几分,大脑嗡嗡嗡了几声,睁着眼睛往来人看去,张嘴就想骂娘,谁知道来人一点也没有犹豫,根本没有给他骂人的机会,饿狼般扑上来,对准他的面门就是一顿暴揍。 曾攀也不是没有打过架,等到反应过来之后,抬脚就要朝对方踢过去,江星礼身子一闪,他踢了个空。 余光看到旁边还目瞪口呆站着他的两个跟班,眉间懊恼: “你们两个傻子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那两人得了指示,扑了上来,江星礼瞳孔微微一缩,手肘屈起,手臂突然猝不及防的往后一顶,后面一人没有料想到他这一动作,被拐了一下小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江星礼没有犹豫一秒钟,迅速抓住了另一个人的胳膊,扣紧手腕,猛拽着就是一个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之后,那人被摔了出去,躺在地上扭动了几下。 “他妈的,你究竟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敢惹我?我可是海市曾家的少爷,你要敢打我就死定了!” 江星礼啐了他一口:“你知不知道我哪条道上的?敢动我的人?” 江大佬混社会全靠的一双拳头,就算是天王老子惹了他,他都敢打。 一群酒囊饭袋也想肖想他的神明,简直疯了! 曾攀被强制性地压在地上,要是平时,他多少还能来两下,不料今天晚上喝了些酒,脑袋里浆浆糊糊的,反应总是慢半拍,每次他反抗的时候,面前的人就能很快找到他的破绽,以最快的速度迎战。 “谁动你的人了?老子认识你么?” 曾攀仗着家里有点权势,看碟下菜,对无名无权的人总是爱欺压一头,但是面前这个人,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打过交道。 江星礼面无表情:“怎么,手都伸到门口了,还说没动我的人?” 曾攀一愣,随即斜着眼看着站在1808门口一脸懵逼的小美人,龇牙咧嘴的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他被扼着命运的咽喉,还不知道收敛,语气间带着傲慢: “老子动他了么?你上来就打人,老子可以告你寻衅滋事!” 后面一句更加难以入耳: “要是全靠一张嘴说的话,我还可以说你约了鸭子想piao呢~” 曾攀仗着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不敢轻易动自己,说起话来更加的轻佻放肆,但他没有想到,他的话踩到了江星礼的底线。 说他可以,说小绵羊不行。 江星礼眸光猩红,一拳砸在了曾攀的腹部,他一只手锢着曾攀的身子,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眼底爬上丝丝缕缕的厌恶来。 他的眸底冰冷又暴戾,漆黑的瞳孔更加的黑沉,光是被这样的目光看一眼,脊背都会发寒。 许笙就站在旁边看着,江星礼一拳一拳地砸向他身下的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失控发疯的江星礼。 他不是没有看过江星礼打架。 他们还不是那么熟的时候,江星礼带他飙车去找钟溪午,在那个破旧的仓库里,他瞥见他将一个人抡在墙上,但是那时候只看了一眼,就被钟溪午带走了。 后来在职高的时候,他看见江星礼他们几个,和高二的一群学生打架,虽说打得也挺狠,都见血了,但也没看到他眼底出现过这样的狠厉和决绝 。 好像之前自己看到的江星礼打架,都是小打小闹,就像是做着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抱的是陪人‘玩玩’的态度。 而现在,许笙清晰的感觉到了江星礼身上的愤怒。 他的拳头抡起来再砸下去,声音闷闷的,但看见躺在地上的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他下力有多狠。 要是再来几拳...... 许笙不敢想,身子已经先于思考冲出去了。 他一把抓住江星礼扬起的拳头,对方显然不知道他要冲出来,力道没收,许笙被他手臂的力量带着往前踉跄了两步,却很固执地抓住他的手没松开。 “够了,会出事的!” 江星礼身上的暴躁因子没有安抚下来,浑身都散发着“我今天要搞死他”的气息,他红着眼盯着许笙:“放手!” “不准打了!” 许笙也固执的不放手。 “绵绵!” 以前没人能够管的了江星礼,尤其是在这种他特别愤怒的时候,但现在许笙可以。 许笙闭了闭眼,颤颤巍巍俯身抱住江星礼的脖子,将他倔强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安抚着: “不要打了,会出事的......” 江星礼眸光暗了暗,以为许笙是担心这个被他打的人。 可他听到许笙温柔的声音继续响起:“江星礼,我不想你出事.......” 江星礼僵硬的身子骤然间软下来,感觉全身的力道都被许笙抽走了,脑袋陷在了许笙的柔软与温暖之间。 * 要说对这件事记忆最深刻的,怕是孟岩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十九岁生日,还能去派出所里面走一圈。 江星礼打人的时候,确实下了死手,但是没有打几拳,就被许笙给制止住了,曾攀受的伤也不重,,最多就是面上挂了点彩,他那几个小弟也没受什么伤,警察也以调解为主。 但是曾攀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拒绝接受调解,他就是要江星礼蹲局子,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猫野狗,竟然也敢打他,不给他点教训,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人! 曾攀斜着眼睛去看江星礼的表情,却看不到他眼底有任何的害怕之意,反而看到他紧紧攥着那个小美人的衣角,像是故意显摆给他看的,心头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妈的英雄救美玩的可以啊,搁这儿还秀上了? 第106章 真相 “警察同志,必须把这人关起来,你看他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凭什么一上来就打我啊?你们要维护我的权益啊!” 江星礼冷笑一声,胸中还没有平复下来的愤怒轻而易举地又被挑了起来: “把你的破嘴闭上!再说一句小心老子弄死你!” 曾攀:“你们看看,他还敢威胁我啊,这样的社会渣滓,不关几天怕是走出这个门又会继续危害别人了!” “他妈的你再说一遍?” 江星礼一下蹭起身来,动作大的把凳子都弄倒了。 许笙见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赶紧上前扯住他的衣角,把人往后拖了拖。 江星礼愣了一下,垂眼看着拉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没动,但心情莫名的一下低落下去。 “好了,你们都冷静一下,江星礼是吧,你就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冲上去打人吗,总得有个原因吧?” 江星礼闭口不语。 总不可能说,这个人对他的男朋友意图不轨吧? 他们几个兄弟之间玩的比较好,也没什么秘密,再说他们也不会出去乱说些什么,知道就知道了,但是要在一群外人面前说明他和小绵羊的关系,不知道许笙能不能接受。 毕竟他在公众场合亲密被发现了都会脸红脖子粗,不好意思地快要钻地缝了。 江星礼被人道一些闲言碎语的,他觉得无所谓,要是听不下去了至少他还能举着拳头出一出气。 可许笙不同,他性子软,要是被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恐怕也只有自己受着,一点不知道反抗的。 到时候该难过了。 曾攀想着自己虽然敲了那个小美人的门,但是又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凭着江星礼一张嘴能说清楚么,于是便更加的有恃无恐起来: “警察同志,你看看他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他寻衅滋事,赶紧解决了吧,我不想浪费时间耗在这里。” 江星礼这边,就孟岩一个人过来处理了,邓佳然他们被他安置在酒店,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几个哥儿的暴脾气,说不定在警察局又会跟这群人干上一顿,把事情搞得更混乱,所以干脆他就没有告诉他们。 孟岩虽然不和曾攀他们那个圈子里面的人玩,但是好歹对面前的人还是有所耳闻的。 曾家是海市本地发展起来的,靠的就是当初老一辈的下海,而到了曾攀父母这一辈,老来得子,对这个儿子宠得不行。 曾家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只有曾攀一个独生子,给他一个人折腾,还是足够了 。 这家伙也不是完全的有恃无恐,遇上权势更大一点的人家,就点头哈腰的巴结,在浪荡子那个圈子混得名声还挺大。 吃喝嫖赌,样样都玩。 之前曾攀是玩女人的,后来有一次不小心把人家肚子搞大了,那女方不依不饶,那段时间在圈子里搞得挺大动静,后来事情平息之后,这人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不玩女人了,改泡好看的男的,反正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玩的就是个刺激,释放欲望就行了。 曾家的长辈看他实在被惯坏了,想管,但是木已定型,他已经长成这样的歪样子了,也掰不回来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让他做出特别过分的事情来,也警告过他,什么人不能惹,要是惹了,就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而江哥的性格在这个曾攀面前竟然能够忍着一句话不说,那这件事情肯定不止涉及他一个人。 孟岩看了看他身边的许笙,依稀望见曾攀的目光还黏着在别人的身上。 恶心又粘稠。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曾攀,手竟然伸到笙哥身上去了,难怪江哥会忍不住暴走。 孟岩低头给酒店管理人员发了条消息,字都还没打完,就听见许笙软软的声音响起: “警察同志,我证明,他想猥亵我,我朋友是看不过去了,所以出手教训了他。” 谁都没有想到,是许笙自己去揭开的事情真相。 众人的目光都朝着他看过去。 许笙不卑不亢,眼底的光芒清澈,没有丝毫的闪躲。 其实许笙并不太清楚事情的过程,但是他从江星礼和那人的对话中,依稀的猜出来他们为什么要打架,重点是,他相信江星礼不会随随便便打人。 更相信,江星礼什么都不解释,是在保护他。 可他不能让男生吃了这个哑巴亏。 曾攀急了:“喂,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张张嘴就行了吗,我碰你了吗,你就在那里乱说,警察同志,他们这是作伪证啊!” 正好这时孟岩的手机上传过来了一段监控视频,他举到大家警察的面前,歪着头盯着对面几个人: “是不是作伪证,我们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视频里正好是江星礼和对方的两个小弟在等电梯的画面,声音很清晰地从听筒传了出来: 【你还真别说,曾少看上那个少年长得真不错啊,我刚刚跟上去瞧了一眼,那皮肤,白的发光啊,五官长得也好,估摸着脱了衣服可以让人馋的流口水。”】 【“真的啊,啧啧啧,曾少准备怎么做啊,霸王硬上弓?这在正规酒店呢,不太好吧?”】 【“曾少手段多,最简单的就是洒钱,现在的人能有几个不见钱眼开的,都是男的,动一下屁股又不会损失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诶,但万一碰上个硬茬呢?”】 【“跟着我们混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单纯?弄点药给他喝下去,不从也得从。”】 ...... 在监控视频中说话的这两个人就站在曾攀的身边,听到是自己的声音的时候,脸都白了几分,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即看向身旁的曾少,果然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些对话加上曾少你莫名其妙的敲开1808的门,说明了什么呢?” 曾攀咬了咬唇,眼底乍现一抹荼毒,他还在死鸭子嘴硬: “就算我有这个想法,那又能怎么样?我强他了吗?你们是不是有幻想症啊!” 第107章 绵绵,我怕~ 江星礼火都升到百会穴了,他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一拳给他砸过去: “怎么样?难道我什么都不做,等着你干这样的事情么,言语猥亵也是猥亵,你长这么大难道不懂吗?” 曾攀气势一下子湮灭下去。 警察大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把视频留了底,看在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给了曾攀两个选择: 一是两人协商解决这件事,二是分别给予两人行政处罚。 曾攀想着让对方蹲局子的同时自己也要蹲局子,咬了咬牙,选择了前者。 要他曾少蹲局子,这面子还往哪里搁? 签了调解书,从警察局出来,曾攀满心不甘,他回头阴鸷的看了江星礼和许笙一眼,心头记着这个仇呢,总有一天,他要报回来。 看到孟岩从后面走上来,曾攀冷嘲热讽道:“孟家的小公子,好得很啊,帮着别人对付我?我们才是一类人你知不知道?” 孟岩面无表情,冷声道:“你哪位,我认识你吗?” 曾攀:“......” 他瞪了一眼孟岩,甩手离去。 事情告一段落,孟岩也松了一口气,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换了两个房间,然后让司机送江星礼和许笙回酒店休息。 许笙很郑重的朝着孟岩道谢,孟岩摆了摆手:“笙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义不容辞!” 一路上,江星礼直挺挺地坐在后排,一言不发,许笙挨着他坐在旁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此时江星礼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平时这么喜欢逗他的一个人,在这种好时机竟然这么安静,就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指尖不放。 这次的房间在12楼。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电梯。 许笙在前面走着,江星礼默默的在后面跟着。 到了房间门口,许笙僵着脖子回头朝他道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星礼垂着眸子,长睫毛挡住了他回旋的眼底情绪。 许笙见他还是不说话,抿了抿唇,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声音很轻: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的处境就危险了。” 江星礼这才抬起眼眸,垂在两侧的指尖微微发抖,他问他: “你怕不怕?” 许笙愣了一下,以为江星礼是在说自己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有没有后怕。 于是摇摇头:“这不是有你么,我不怕。” 江星礼沉默了几秒,脑袋一下子磕在许笙的颈窝,声音又低又沉,带着鼻音: “可是绵绵,我怕。” 怕自己差一点就保护不好他了。 怕这小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绵绵。” 江星礼克制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在许笙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他声音微颤: “除了对密闭空间的黑暗有些恐惧之外,我没有真正害怕过什么。可今天我是真的害怕了。” “刚开始我听到那几个人说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可是我后来我意识到,他们是在说你。” 江星礼伸出手,包裹住许笙的手,微凉的指尖摩挲过他的指节: “那个时候我真的害怕了,害怕晚一步你会出什么事情。” 许笙抬着下颚,看见男生利落的下颚线,和那褪去攻击性的眼底透出的茫然和空洞。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江星礼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笙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稍稍朝着他的方向贴近了一些: “可是我不是好好的么?你看,从上到下都是完整的,没受伤!” 江星礼捏着他的指尖力道不自觉大了几分。 许笙见他情绪依然低落,发起彩虹屁进攻: “而且江星礼是最厉害的啊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怎么能遇到这么厉害的人啊。” 江星礼默了一瞬,没忍住,嘴角牵强的扯出一个笑意来,他抬手点了点许笙的眉心: “你啊,就跟钟溪午说的一样,喜欢画大饼,我有这么厉害么,可禁不住你这样表扬。” “你不喜欢听吗?” “喜欢,很喜欢,就算是你骂我打我我都很喜欢。” “不能吧,你有受虐倾向?” “傻子,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么!” 许笙笑了笑,双手环住江星礼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让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 男生听到他声音弱弱的传到耳边:“我不打你,也不骂你的,但我也会保护你......会喜欢你。” 第108章 挟许笙以令江哥 江星礼的心脏像是被猝不及防地倒入了一瓶气泡水,晃晃悠悠的开始冒泡泡,他听到许笙的声音小小的,猜想他现在的脸肯定红了。 好想把他的脑袋掰出来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可他又舍不得。 小绵羊好不容易主动贴他一次,这感觉仿佛是有小鼓敲在心尖之上,绵绵密密有些发麻。 他不知道如何说,说什么,心脏泡在汽水里面咕嘟咕嘟的,只能问小绵羊: “你今天怕不怕我?” 许笙抬头,望进江星礼深邃的眼底:“我为什么要怕你?” 江星礼却苦笑道:“我打架的样子是不是很凶?” 许笙愣了一下,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好像真的很凶,我那时候都在想,如果没人阻止你,你是不是要把他打死。” 江星礼眼眸暗了暗,打死不至于,但是弄残还是有可能的。 他太生气了,他都舍不得碰的人,那个人竟然敢肖想。 “我这么凶你还敢上来拉我,不怕误伤么?” 许笙反问他:“你会吗?” 江星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双手忍不住抬起来捏住许笙软绵绵的脸蛋:“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误伤你?” 许笙咯咯咯笑起来:“对了嘛,你不会的。” 他顿了一下,仿佛记起了什么,继续说道:“之前沈娇娇还让我小心一点,说你肯定有暴力倾向,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一个家暴男,可是我知道,江星礼才不会用暴力对我呢。” 他对他,真的很温柔。 沈娇娇? 江星礼想了一下,终于在某个记忆的角落想起了这个人。 乌市那个,许笙的小青梅。 这女生到底在许笙面前说了他多少坏话? 江星礼冷了冷脸:“绵绵,她跟我你选一个吧。” 许笙:“嗯?” “你跟她绝交吧。” ...... * 邓佳然他们第二天才知道头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即就暴走了。 “靠,遇上这样的事情还忍什么啊,我们打架什么时候认过怂,先搞他再说!” “妈的,敢动我们的人,那个曾攀他就是仗着家里有两个钱,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癞蛤蟆,竟然对我们笙哥起了歹心,咱小孟还是富二代呢,什么时候显摆过啊?” 钟溪午看到许笙下来吃早餐,冲过去前前后后看了个遍,确定他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事情。” 许笙满头大问号:“你在说什么啊?” “昨晚那孙子是不是想动你?” 许笙愣了一下,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笑了笑:“没什么的,都解决了,我也没事啊。” “哥,你别这么不在意的样子,男孩子在外面也要注意保护自己,我宁愿你被江哥拱了,也不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许笙:“......” 有这么形容的吗? 正好电梯门开了,江星礼从后面跟上来,听见这话,不禁拧了拧眉: “钟溪午,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宁愿被我拱了?你当我是什么啊?” 钟溪午尴尬笑了两声:“那个,口误口误。” 他默默走到江星礼身边,用两人能听得到的音量道: “江哥,求你件事儿。” 江星礼皱眉斜觑了钟溪午一眼。 “你们俩也不是未成年了,有些事情可能忍不住去做.....我没有被的请求,就是请你拱白菜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安全措施。” 虽然他之前也跟许笙说过这件事情,但怕江哥不肯啊,毕竟听说,那玩意儿戴起来做不舒服,他哥这么惯着江哥,说不定就从了。 江星礼一怔,目光幽幽地落在不远处的许笙身上,见他还一副傻不愣登的表情看着咬耳朵的他俩,忍不住笑了。 笑意却有点阴森: “我该谢谢你了?大舅子?” 钟溪午见他笑得有点奇怪,缩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尬笑着:“不......不用谢。” 钟溪午眼睛也不瞎,江哥喜欢他哥哥是明目张胆的事情,从来不掩饰。 而他哥呢? 虽然平时看起来蔫吧蔫吧什么都不说的样子,但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江星礼。 对于一直“恪守礼教”的人,能够冲破那层世俗的观念,跨越性别,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对方,这已经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情了。 不得不承认,许笙看起来柔弱,其实很勇敢。 两个彼此喜欢对方的成年人,干点为爱鼓掌的事情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那玩意儿...... 他哥肯定是被压那个,是弱势的一方,那这可得把自己保护好了啊。 他为了他哥,真是操碎了心...... 江星礼的拳头从上砸在钟溪午的脑袋上,哦,冒星星了。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是这些黄色废料是吧,能不能多用用功,说不定你能考到年级前一百去。” 钟溪午捂住头,一脸控诉地躲到许笙身后:“哥,他打我!” 许笙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说了什么,看到钟溪午可怜巴巴躲在他身后的样子,忍不住蹙眉瞪了江星礼一眼: “你打他干嘛?” 江星礼一噎,讪讪笑了两声:“开玩笑呢。” “开玩笑也别动手啊,你那拳头砸人看起来就很痛。” 钟溪午扭捏着靠在许笙身后,跟着说:“就是就是。” 江星礼:“......” 他瞪了钟溪午一眼,语气却软下来:“好了好了,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别生气绵绵~” 钟溪午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大佬道歉,心道:这江哥就是个恋爱脑啊,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毫无尊严,毫无底线。 大佬的气势呢,威严呢? 他以前崇拜的就是江大佬的随意不羁,雷厉风行,现在这......啥玩意儿啊,气管炎啊! 他得好好考虑一下,现在是不是要换个人抱大腿,比如说他哥? 抱大哥的大哥的大腿,那可是王炸啊! 常言道,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现在......挟许笙以令江哥,嘿嘿,想法真好。 第109章 他要出国留学 很快,这个寒假就和这群男生们说拜拜了。 钟溪午是这个普通的高三生又投入了和学习死磕的过程当中。 江星礼他们要稍微好一些,虽然也是高三,但毕竟是在职高,压力没这么大。 只不过随着三月的来临,各类单招的院校和春天一起,全部都涌入了职高校园,学生们看到樱花树下搭着一排排宣传各类学校的展板,看得眼花缭乱。 邓佳然叼着根棒棒糖,抄着手,走在校园的小道上,脑袋扭得跟麻花似的,看来看去。 “都三月份了,你们有没有想好未来啊?” 孟岩无所谓的摇摇头:“我现在想已经没有用了,家里不依我的,还是想让我出国留学。” 邓佳然:“我就说嘛,你这个富二代不去混个文凭回来,怎么继承家里的酒店啊,要是拿个职高文凭去当少东家,你们那些股东都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孟岩白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没有人把你当哑巴。” 邓佳然耸了耸肩:“我比起你们就轻松一点了,反正我家里人没有给我施加太大的压力,知道我的技术还行,就算没考上高职,随便开个修车店也饿不死,当然,能考上是最好的,上学期被江哥逼着一起学习了几个月,成绩也上来不少......” 两个人讨论的时候,看见江星礼正皱着眉看着一个一个的展板,神色严肃。 “江哥怎么回事啊,怎么用那种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那些展板啊。” 孟岩:“他想考个好一点的大学呗。” 邓佳然:“笙哥让他考的吗?” 孟岩:“他可能想,在这方面追上笙哥的脚步吧。” 晚上,江星礼拿了一兜子的各类学校的宣传手册回去,对比着看完一本又一本。 太远的,不去。 分太高的,去不了。 于是选来选去,也只挑出了几本来。 他考的学校不能离许笙太远,而且还要有前途,分又不能太高..... 江星礼还是少有生出些无力的感觉。 早知道今天会这么抓心挠肝的,当初就应该再努力一点,分数提上来,学校不是就能随便选了么。 他想跟许笙聊聊天,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可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钟了,小绵羊早就睡觉了。 许笙这学期有些忙,已经没有去职高代课了,江星礼想见他的话,除了周末出来玩,就只能自己去找他了。 于是决定明天去找他,当面跟他聊聊这件事情。 他已经摸清了许笙的课表,知道这天下午他是在画室画画,要六点多才能结束,于是放了学就往海大奔去,到的时候发现还不到六点钟,不紧不慢的到学校门口帮许笙买了一杯奶茶,才悠悠往里面进去。 江星礼就蹲在画室楼下的那棵大树底下等他。 可是等到了六点半,也不见他下来。 那棵树是棵海棠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四五月的花期,可这棵树三月份就开花了,就江星礼蹲这么一会儿,落了好多花瓣在他的头顶。 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耐着性子抖几下,后来就任那些掉下来的花瓣肆意妄为。 自从上次江星礼来这边当了“裸模”之后,画室里好多人都认识他,加上他经常过来找许笙,大家对他都见怪不怪了。 “小帅哥,又来找许笙啊?” 江星礼掀起眼皮,看着路过跟他搭讪的女孩子,没出声,也算是默认了。 李蝶也不尴尬,这人本来就只对许笙献殷勤,对其他人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她还是很热心地告诉他:“许笙不在这边,他去办公楼了,老师之前找他聊出国留学的事情。” 江星礼这才怔怔地抬起头:“你说什么?他要出国留学?” 李蝶看着他这副反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 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许笙该不会还没有告诉这个小帅哥他想出国留学的事情吧? 那她这算不算捅了娄子了? 江星礼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落在他身上的花瓣,表情淡淡地问李蝶: “麻烦告知一下办公楼怎么走。” 许笙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三月份的天还黑得比较早,出来的时候,整个校园已经暗了下来。 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他想着去食堂也没什么吃的,于是准备点个外卖。 掏出手机边刷边走,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正准备抬头说对不起,迎面而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帅气的不行。 只不过这张帅气的脸上,此时没有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 “我......” 声音出口的时候,江星礼才发现有些沙哑。 他干咳了一声:“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你等我多久了啊,该给我发了信息呀,我看到了早点结束过来就行啦!”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好饿,先去吃饭吧。” 许笙点点头,看着他手上提着一杯奶茶还有一个塑料袋子,指了指:“奶茶是给我的吗?” 男生递到他面前,低低“嗯”了一声。 “那个袋子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走吧。” 两人选了一家川菜馆。 去的比较晚,饭点已经过了,餐馆里并不挤,上菜也很快。 江星礼每次和许笙见面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而且总是喜欢贴人家,恨不得长在别人身上了。 但今天的江星礼,显得有点冷淡。 目光总是下垂着,挡住流转的眸底,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菜已经上了,他也只是有一搭无一搭的喂进嘴里,像是没有味觉一般,嚼两下就咽下去了。 许笙一向敏感,刚才一路上就发现他不对劲儿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嗯?” 江星礼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来,他放下筷子,“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也不等许笙反应,贴着桌子站起身来,走到餐馆门口的拐角处,有些烦躁地蹲下来,伸手在兜里掏烟。 却发现,他害怕许笙不喜欢烟味,已经很少将烟带在身上了。 江星礼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莫名其妙。 第110章 一分钟没理我就算是冷暴力 许笙成绩这么优秀,以后读研什么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不过他没有想过,许笙是想要出国留学。 倒不是出国留学不行,真正喜欢对方的人,这几年有什么熬不下去的? 只是江星礼还是有些害怕的。 就像之前他问许笙,会不会跟着他爸爸一起走,要是出国了,两个人就是异地恋了,出国留学,也一样。 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努力想要朝着许笙的方向靠近,甚至读大学都想要不出市,最好离海大越近越好的那种,然而却抵不住对方的轨迹与他越来越远。 江星礼漫无目的呆愣了一会儿,才站起身往里面走。 许笙在他出去这段时间,并没有一个人吃饭,而是放下筷子等着他回来,结果江星礼半天没回来,他只能瞅了瞅他放在椅子上的塑料袋子,不大,好像就放了几本小册子。 许笙好奇的拿过来看了,发现是几所高职的单招宣传手册。 江星礼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在翻看手册。 “哦,你回来啦,你是想考这几所学校吗?眼光挺不错的,我听说这几所学校都挺好的。” 江星礼默默坐下来,看见没有怎么动的菜,眸底闪了闪:“你怎么不吃饭?” “等你啊,你出去干什么了?” “我想抽烟。” 许笙愣了一下,涌动着自己的鼻翼,嗅了几下:“没味道啊,你没抽。” 江星礼一直沉闷的心情被他这动作给逗笑了,许笙这小动作简直可爱死了。 “侦探能力这么强啊,我忘带了。” “还是少抽,对身体不好。” 许笙又开始絮絮叨叨了,江星礼却无可奈何的受着:“嗯,不抽。” “你是为选学校的事情心烦吗?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 “其实这几所学校我之前也查过,挺好的,而且这所还和我们学校签订了协议,对口专升本的学校就是海大,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虽然人家是高职,但是分数直逼重本线......” 男生垂着眼眸点了点头:“我的成绩.....怕还远着呢。” “单招应该更简单些,而且实训部分会占大半的分,去试试吧,要是成功了,以后升成本科,我们可就是校友了。” 校友..... 多美好的词语啊。 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就算许笙考个海大的研究生,等他升本科的时候,两人也没有交集了。 “你又给我画大饼了。” 许笙眨了眨眼:“我画什么大饼了,你有这个实力的啊,不是大饼。” 江星礼终是没有忍住问出口:“你是不是想要出国留学?” “你怎么知道?” “你......真的要去啊?” “之前倒是考虑过。” 江星礼眉目之间带着一丝紧张,他知道自己没有权力干涉许笙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更没有权力阻止他去追求自己的未来。 但他还是抱有一丝卑微的祈求:“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出去这几年不要注意别人。” 许笙愣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江星礼在说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禁感到好笑:“你怕我.....出轨?” “不是......是怕你基于更好的选择的时候,会趋向于更好的......” 那不还是出轨的意思么。 这个江星礼,今晚上一直这么恹恹的样子,敢情就在想这些啊? 他看起来这么像渣男吗? 许笙感觉有点生气。 而江星礼明显看到小绵羊的脸色沉下来了。 忍不住去抓他的指尖:“对不起绵绵,我乱说的,你当我没说。” 许笙吸了一口气,抽出自己的手,淡淡道:“先吃饭。” 两人在餐桌上没有说一句话,江星礼时不时抬眼望一眼许笙,见他一直垂着眼扒着米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知道自己是真惹他生气了。 小绵羊脾气太好,他什么都依着自己,惯着自己,让江星礼忘乎所以了,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说到底是江星礼自己不够自信,他时不时在想,自己又凶又恶的,见识过他厉害的人都躲着他,害怕他,凭什么这么一个软绵绵的乖宝宝要喜欢他要惯着他啊。 结完账,江星礼本来想叫许笙一起走走压压马路,但是看着他还是这么一副沉沉的脸色,突然有点不敢叫了。 许笙性格这么好,从来没有跟他生过气,一时间,江星礼还真不知道怎么哄。 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度娘; 【男朋友生气了该怎么哄?】 这种问题似乎已经烂大街了,下面瞬间跳出来几千条评论: 【撒娇,卖萌,让他看到你的可爱!就心软不会生气了!】 【亲他,抱他,没有什么是一个吻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就深吻、舌吻......总之亲软了就不生气了!】 【这个,还是要看他为什么生气吧,要是遇上你出轨啥的,那不生气才怪,劈了你都是你活该!】 【别说了,跪榴莲去吧。】 ...... 江星礼看着这么多答案,一个头两个大,等到抬眼的时候,发现许笙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 他赶紧迈着长腿追上去。 川菜馆旁边是一个街心公园,进入春天,花开的正盛。 “绵绵,我错了,你生我气了吗?” “绵绵,我就是一时口误,乱说的,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绵绵,你别走这么快,我跟不上。” 江星礼像一只蚊子一样,在许笙的耳边嗡嗡嗡的,小绵羊被缠得不行,骤然停下。 他看了看自己比江星礼短一截的腿,都快贴到他身上了,是怎么好意思说跟不上的。 “绵绵,你要是生气就捶我几下,咱别搞冷暴力好么,我皮糙肉厚,不怕捶。” 许笙突然觉得好笑,不怕捶那还锤他干嘛,浪费力气吗? “谁冷暴力你了,别乱扣锅啊。” “你不理我。” 江星礼声音委屈巴巴。 “我就二十分钟没理你,算是冷暴力?” “一分钟没理我就算是冷暴力。” 第111章 需要哄的大狗狗 许笙一噎,被江星礼呛地说不出话来。 “我刚刚.....” “对不起啊绵绵,今下午听到你要出国留学的消息,还有点没有消化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太喜欢你了,却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平庸。你出去读研究生的时候,肯定遇到的都是与自己志趣相投,优秀的人,而我就算是考上大学,也只是个高职,能不能升本还不一定。” 江星礼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路灯照下来垂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片阴影,而他整个人就在这明与暗分隔的地方,眸光黯淡: “绵绵,我以前觉得自己可牛逼了,成绩不好又怎么样,我一双拳头就可以把人打的哭爹喊娘,在其他方面我依旧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但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差劲儿。” 许笙心头一恸,江星礼明明这么优秀,他怎么会觉得自己差劲? 明明刚刚还绷着的嘴角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星礼苦笑一声:“难道不是吗?” 许笙的目光下滑,落在男生垂在身边微微蜷起的拳头上,他皱了皱眉,少有的骂了句脏话: “是你个大猪头!” 小绵羊这句话说的时候语速很快,就像烫嘴似的,赶紧吐了出来,说完,又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很别扭,他没看江星礼,转头继续快步往前走。 但他一边走,一边注意后面的人,但是那个“大猪头”好像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诶...... 跟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强势不同,江星礼到他这边就会显得患得患失,许笙都有种他一个大男人会哭唧唧嚎出来的错觉。 好不容易绷住的严肃和冷静,就这样被江星礼这被抛弃的大狗狗模样给刺的土崩瓦解了。 狗狗也是需要哄的。 许笙似乎不需要怎么学,就能知道怎么哄他。 明明刚刚生气的好像是自己,怎么反倒需要安慰这只大狗狗了? 许笙顿住脚步,本来想转过身走回去的,有人从后面冲上来一下子将他抱住了。 他没反应过来,差点被这力道给撞出去,幸好对方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拖回去抱在怀里。 江星礼垂着头,紧紧搂住许笙不放。 “别走,绵绵,我错了,真的。” 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撒娇卖萌不管用,就尝试一下抱抱亲亲? 许笙吸了一口气,稳住被大狗狗撞的波澜的心绪,道了一声:“放开。” 背后的人身子一僵,手臂仍旧紧紧锢在小绵羊的胸前。 “你先放开。” 江星礼这才缓缓的松开手。 许笙转过去正眼看他,男生漆黑的眸子有那么片刻的茫然,更多的是浅浅的难过。 诶...... 真是一只需要哄的大狗狗。 许笙稍稍踮起脚尖,双臂伸过去托着江星礼的脸,凑近了与他贴在一起,鼻尖蹭到男生的鼻尖,只差一点点,唇瓣就会碰到一起。 他就着这个距离,语气柔柔软软,清楚而缓慢: “江星礼,你很好,真的很好,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任何人都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不是臆想中的那个人。 我喜欢的是半夜给我送药的江星礼,我喜欢的是那个对我耐心细致的江星礼,我喜欢的是在外人面前不管不顾保护我的江星礼,我喜欢的是那个在自己的主场意气风发的江星礼...... 可这些江星礼,都和他的成绩无关啊。他可能不是最优秀的,兴趣爱好和我也不一样,但是没有人规定,两个人在一起,兴趣爱好就一定得一样啊。兴趣爱好如果一模一样,那不就是自己的翻版么,喜欢自己不好么? 江星礼他一点都不差劲儿,反而,我看到过他意气风发,光芒四射的模样,我看到过他无所畏惧,恣意轻狂的模样,那些东西我都不曾拥有过,我甚至有点......崇拜他。” 男生面容英俊帅气,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半遮住他漆黑的眼。 直白又纯粹的感情在他眼底疯涨。 之前许笙说喜欢他,然后在他的央求下两人就在一起了,小绵羊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这样的内心剖白,直接把江星礼给干懵了。 尤其是他离他这么近,只要他稍稍倾斜一点身子,就能够以亲密的姿势碰到对方。 “所以啊,他是最好的,不需要妄自菲薄,也不需要跟别人比。” 江星礼的cpu烧干了,他感觉到许笙好像没有生气,还说了超长一段的自我独白,似乎内容还是在跟他表白。 江星礼很喜欢很喜欢许笙,他不知道许笙有多喜欢他,也不要求许笙的感情和自己的对等,只想着他能够一直这么惯着他,纵着他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但今天他知道了,许笙其实心里很有想法的,过往两人经历的大大小小事情,他也都记在了心里,并且有自己的一个评判。 自己在他的眼底,并不只是一个学渣,而是有着自己擅长领域的人,许笙还说,他有点崇拜他。 这样直白的话,谁受得住! 江星礼克制不住自己眼底那过于放肆,想要将面前人完全拥入怀中,拆吞入伏的想法。 许笙说完这一切之后,慢慢松开他,站回原位,认真且严肃的盯着面前的男生: “我的想法你清楚了没有?” 江星礼呆呆点了点头。 “以后还说那些无厘头的话吗?” 江星礼摇摇头。 许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我今天跟我们老师讲,我打算直接保研海大,不出国了。” 江星礼:??? “不能出去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真遗憾。” 许笙说完,继续往前走,江星礼追上去 ,尾巴都快绕圈抡起来了: “绵绵,你说真的吗?” “假的。” 江星礼心尖一软,语气带了些试探:“你是不是为了我啊?” “不是。” “绵绵我想牵你的手。” “那你继续想着吧 。” 第112章 快餐式过生日 夜半,江星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说实话,他真的很害怕被丢下,即便知道许笙出去只是学习,终有一天会回来,但也克制不住心里的难受。 可是正当他的心在倍受煎熬,翻来覆去油炸的时候,许笙告诉他自己不出国了,就在国内读研,那种感觉仿佛把他从十八层地狱油锅中捞出来,再一下子甩到了天堂。 短暂的开心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过于自私了。 小绵羊说他不出国了不是为了他,但他知道,多多少少可能有他的因素。 他江星礼也不是那么一个自私的人,会拦着自己男朋友继续深造,要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许笙能够过得好。 第n次翻身之后,江大佬开始掏出手机打字: 【绵绵,我想了一下,出国留学也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个有计划的人,要出国这件事不可能是临时的想法,计划了这么久的事情,说不出去就不出去了有点可惜。我之前考虑的太少了,只想着自己,你出去过后不意味着我们会分开呀,我可以每个星期飞过来看你,你也可以回来看我,寒暑假你还得回来,这么算下来,我们一年没有多少时间是分开的。】 【之前我无理取闹,对不起,说不定我多飞几趟去看看你,英文水平会直线上升呢!】 …… 一段又一段的长对话发过去,江星礼以为得不到回应的,谁知许笙竟然还没睡觉,只回了一条消息过来: 【乖,睡觉了。】 * 从那天江星礼去找过许笙之后,除了偶尔跟着钟溪午补课,他像是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提及他这个人的时候,总有人会说一句: “江哥啊,江哥忙着单招考试呢!” 就连许笙这个月,都很少在补课以外的场景见到他。 直到三月底,许笙接到他的电话: “绵绵,我考完了。” * 四月一号正好是周末,虽然江星礼没有张罗着要过生日,他的一众兄弟可不依他。 “江哥,你辛辛苦苦备考快一个月,还不趁着生日放松一下,不用你准备了,兄弟们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你直接来参加就行了!” 江星礼没太当回事,反正过生日就是出去搓一顿,玩一下,平时只要他想,天天都可以这样过,但是今年还是有点不同。 这是他和许笙在一起之后过得第一个生日,仿佛要比以前那种碌碌无为的日子更加有意义些。 也不知道,小绵羊到底送不送他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他就一万个后悔,谁让他上次多嘴说兄弟之间过生日都不用送礼物的,结果绵绵好像当真了,他不会,真的什么都不准备吧? 江星礼一颗心脏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很想发消息不经意问问他这件事,但是男人的自尊又让他不好意思问出口。 哪里有人追着别人要生日礼物的,况且,世界上最好的绵绵都是他的了,他应该知足了。 江星礼生日这天,一大早,就被滴滴滴滴滴滴的群消息吵醒了。 邓佳然:【江哥,一切准备就绪,速来修车店!】 钟溪午:【快来快来,有惊喜!】 江星礼蹙了蹙眉头,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整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不知道修车店这种天天都去的地方有什么惊喜。 他又躺了一会儿,一下子诈尸而起,他倒要看看,有什么惊喜。 修车店的二楼是个小花台,平时没什么装扮,就干干巴巴的摆了一排的花,几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太好,长得东倒西歪的。 而今天,这个小花台收拾的很不一样。 除了各种突出氛围的气球,墙上还贴了各种与江星礼气场很不相同的卡通人物,甚至脚下还铺了一层红地毯。 他一进去,钟溪午就在旁边放花炮,炸了他一身的彩色碎片。 “surprise!生日快乐!老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喜没有,倒是挺意外的。 江星礼沉着一张脸:“这就是你们说的惊喜?” “当然不止如此,来人,上蛋糕!” 不知道是谁趁乱上来给江星礼扣了一个蛋糕店送的寿星帽,一群人开始疯疯癫癫的唱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鼓掌,恭喜江哥迈入二十岁,成功进入奔三的行列!” 江星礼:“......” 他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么,碰见这么一群神经病? “好了,仪式感完成,蛋糕撤走!” 随即,江星礼头上的帽子也被扯了下去,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这画面,头顶几个大问号: “不是,我过生日你们把蛋糕拿走干什么?” 孟岩在一旁笑得欢得很:“钟溪午马上高考了,周末学校也要补课,可是特地请假过来给你过生日的,还不准人家带点去学校当午饭吃啊。” 啥玩意儿? “他要补课不来就是了,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搞走啊?还有你们,什么意思,给我过生日就是走个流程吗?” “大早上就把我吵醒了,我赶过来花了快一个小时,站在这里不到五分钟,你们把生日给我过完了?当耍猴儿呢?” 江星礼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脾气真是太好了,好的这群小崽子都骑到他头上撒野了,以往他们敢这样么? 简直想过去一人给他们一脚。 好让他们认清楚自己是谁! 而且..... 他过生日,绵绵竟然没有过来,他应该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啊,难道忘了? 有钟溪午这个大嘴巴在,不可能没有提醒他啊。 江大佬心情跌到了谷底,他阴沉着脸瞪着他们几个人: “滚滚滚,该上课的回去上课,该消失的消失,打扰老子清净!” 邓佳然贱兮兮的笑了两声:“江哥,你别生气嘛,咱至少仪式感氛围感足了啊,而且我们又不是主角。” 孟岩猛推了邓佳然一把:“快快快,走了走了,别站在这里惹江哥心烦。” 然后,他们就......真走了。 第113章 精力旺盛自制力还不好 江星礼看着眼前的狼藉和空荡荡的小花台,傻眼了。 这些人,是半点不顾他的死活啊。 谁给他们的勇气在今天这么对他的啊? 江星礼的心情坠入了冰点。 他扯了扯嘴角,一脚踩爆地上的气球,低低的骂了一声,然后又把墙上贴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撕了个粉碎。 当他情绪暴走的时候,电话响了。 江大佬气得拿起来就想骂娘,但看了看来电显示,使劲的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喷火。 “绵绵。” “你在生气是不是?” 江星礼的声音干涩:“没......没有。” “今天你生日呀,不可以生气。” 江星礼突然觉得委屈了:“你知道是我生日啊,那你怎么不来?” 许笙在对面笑出了声:“你希望我和他们一起给你过一个快餐式的生日吗?” 江星礼:“……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让他们给你快速过一个生日呀,后面的时间都被我预订了。” 江星礼心猛跳了几下,心情就像荡秋千一样从最低处再次跃到了最高点。 连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你……你说……要单独给我……过生日?” “江星礼,你是小结巴吗?” 这句话有些熟,曾经我们的江大佬对小绵羊说过,没想到现在他自己倒是这般模样了。 “你笑话我!” “好啦,快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随着叮咚一声响,江星礼的手机上跳出来一个酒店的定位,江大佬垂眼看了一眼,不自觉的耳朵绯红。 酒店诶,小绵羊约他去酒店干什么? 不怪许笙约的地点有问题,怪就怪江大佬的心思有点歪。 他整天脑子里都漂浮着些黄色废料,暗戳戳的想干一些带颜色的事情,所以看见这个定位的时候,不自觉的就有种旖旎的想法。 但事实证明,完全是江大佬想多了 。 许笙在金华酒店门口接他,没有带他往上面的房间去,而是去了二楼餐饮厅的甜点制作室。 这是金华酒店的一个经营特色,二楼餐饮厅有一个专门让顾客体验甜品制作的专区,分成一个一个的半透明式小隔间,酒店提供一切原料,可以在里面沉浸式体验做蛋糕。 江星礼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还没有做完的蛋糕。 “本来想给你买一个的,但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自己给你做一个,但是我不太会这种东西,只有找酒店的大师傅教我......幸好这个酒店提供体验式服务,提前预约的话,就会有人专门过来教做蛋糕……但是,就在刚刚,被我搞砸了。” 许笙咬了咬嘴唇,一脸不好意思。 事实证明,小绵羊好像没有做蛋糕的天赋,他做的蛋糕,就像从上面投了炸弹下去一样,塌陷太严重了。 连旁边的烘焙师傅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忍不住扶额哀叹。 “没关系,咱们第一次做蛋糕,很多人连奶油都不能打发呢,你已经算不错了……” 天知道师傅说这话的时候有多昧良心。 今天预约过来做蛋糕的人并不多,蛋糕师傅离开之后,江星礼看着扁兮兮的蛋糕,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摸着许笙的头,“毫不违心”地说: “嗯,是啊,绵绵就是这么的有天赋,第一次做竟然能够看得出是个蛋糕来。” 许笙:“......” 要不是知道江星礼讲话就这样,他都在怀疑他在阴阳怪气了。 “那许愿吹蜡烛?” 许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包拉住来,插在那个哭唧唧的蛋糕上,点燃。 “我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江大佬默然想到不久之前那几个人给他急赤白脸唱的一首生日歌,跟赶着去投胎似的,整个心情都没了,于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这公众场合,不太好。” 许笙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扯着他的衣角软声说:“生日就是要唱生日歌,要许愿的啊。” 江星礼哪里抵得住小绵羊这般的语气和表情,他点点头:“唱,许。” 仪式感弄得挺足,小绵羊的声音可比那几人的声音好听千八百倍了,江大佬闭着眼,双手合十,在心里慢慢念: 希望和绵绵能永永远远,长长久久。 他睁开眼,微微俯身,吹灭蜡烛。 许笙问他:“你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绵羊撅了撅嘴:“这样啊。” 他眼睛亮晶晶的,用手在那厚厚的奶油上抹了一道,抬手抹在了江星礼的鼻头上。 江大佬鼻尖萦绕着一股奶油香,一垂眼,就能看到眼睛下方明显的异物,他听到许笙在他耳朵旁边咯咯咯的笑。 一分一寸的往他心里头钻。 江大佬伸手,用手抹掉鼻尖的奶油,放在嘴边舔了舔,别说,味道还挺好。 “绵绵,你知道么,每次过生日,他们都不敢闹我,只有你敢在我脸上扔奶油。” “啊......我不知道啊,对不起。” 许笙还以为江星礼他们就是喜欢玩这种来着,没想到他不喜欢。 “所以,你要接受惩罚。” 江大佬说着,伸手在蛋糕上扣了一大坨下来,聚在掌心里,虎视眈眈地盯着许笙。 “我错了,江星礼,你把手放下。” 许笙拔腿就想跑,被江星礼一下提住脖领子,怼在隔间的角落,半挡着两人的身子:“晚了~” 许笙拿手挡住脸:“别砸脸上。” 江星礼手上松了松力道:“好。” 许笙这才吐了一口气把手拿开,结果,下一秒带着满满奶油的蛋糕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 “江星礼,你骗人!” “哈哈哈哈哈,绵绵,你好好骗,今天我生日,我说了算~你能怎么样,咬我啊?” “咬人的那是狗!” 许笙气呼呼擦了擦自己的脸,舔到唇边上的奶油时,觉得味道还不错,于是用手戳了一点下来,放在嘴边嘬了一口。 “虽然样子丑,味道还不错诶。” 江星礼看到他嘬手指头那诱惑的样子,气哽了一瞬,他身子绷的很紧,脑袋中噼里啪啦窜了一通电,随即无可奈何的一把抓住许笙的手腕。 “怎么了?” “我二十岁了。” “我知道啊,怎么了吗?” 江星礼嗓子有点哑:“所以精力旺盛自制力还不好,你注意点......” 第114章 给我摸摸 许笙怔怔的看着他好半晌,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瘪着嘴红着脸缩了缩脖子; “你又在说什么东西.....” 江大佬攥着他的手不放,俯身在许笙的嘴角边舔掉剩下的奶油,笑得放肆: “你说呢,又在装懵了。你今年二十一岁了,可别跟我装啊,你懂的。” 许笙好歹是个男的,以前的室友还是体院的男生,一到晚上他们聊的那些东西尺度大得很,不把人勾个面红耳赤不罢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星礼话中的弯弯绕绕? 还被他用这种露骨的目光盯着,想装都装不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江大佬就在旁边哀声叹气了:“绵绵摸都不给我摸,我那种想法是不是挺可笑的。” 许笙红着脸,想也没想就反驳:“我哪里没给你摸了?” 不仅摸了,还亲,还抱,这人做过的事情都忘了嘛? 说完,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公共场合,虽然今天预约做蛋糕的人不多,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人的,他们在公共场合讨论这种问题,也不知道别人听到没有。 想到这里,许笙紧张的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江星礼愣了一下,忽的笑起来,腹腔都被震得微微发颤,小绵羊怎么那么好玩儿啊。 他也瞧出了他的不自在,压低了声音:“哪里给摸了,每次摸摸你,你都躲的不行......” 一点都不过瘾...... “今天我生日,给我摸摸呗?” 江大佬看似带着商量的语气,实则不要脸地将人家抵在角落里动弹不得,活脱脱的耍流氓。 许笙推了推他,推不动,他憋着一口气:“你......你先放开我!” “给不给摸,不给就不放开。” 厚脸皮的江星礼耍泼打诨,终于磨得小绵羊同意:“你先放开。” “你同意了?” “......”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说着他伸手就往人家的衣服里钻。 许笙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在这里,这里不行!” 好叭,看着许笙一张脸红的就快要爆炸的样子,江大佬住手了,小绵羊脸皮薄,可要悠着点,别真给他整炸毛了,反正今天的时间还挺长...... 嗯,总有机会。 许笙趁着江星礼松手的空隙,赶紧钻了出来,把剩下那一半蛋糕护在怀里: “那个,别浪费了,这个蛋糕我一大早就过来做了,剩下那一半还能吃。” 江星礼这才有些后悔,就算蛋糕丑了一些,但味道还不错尤其还是小绵羊亲手做的,怎么能浪费呢? 于是,他赶紧哄着他:“好了好了,绵绵,我不对,这半个我全吃掉好不好?” 许笙瞪他一眼:“你也不怕腻死。” “能被你腻死,也不错。” 许笙最终还是没有让江星礼将剩下半个蛋糕吃掉。 许笙为江星礼的生日做了几个方案,动物园,游乐场、电影院,问他愿意去哪一个。 江星礼其实对于去哪里是无所谓的,只要可以和许笙在一起,就算是呆着没事做也是可以的。 “可以全都去嘛?” “全都去应该没有这么多时间。” “那你想要去哪一个?” “今天你生日诶,你让我选。” 江星礼:“上天已经把最好的人带到我面前了,他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许笙抿抿唇:“那就去电影院吧。” 江星礼帮许笙把脸上糊上的奶油擦掉,两人肩并肩走了出去。 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一酒店的一众高层正好簇拥着一人出来,那人余光瞟见许笙的背影,看见他旁边的男生伸手挑弄了一下他的耳垂,似是在“打情骂俏”,不由得蹙了蹙眉。 “许总,您在看什么?” 许语轩回过头,扯了扯嘴角:“没事,走吧。” * 这几天没有什么新电影上映,只有几部老掉牙的爱情文艺片、一部科幻片上映。 许笙扫了一眼过后,看了看旁边的江星礼,暗自去买了票。 他回来的时候,江星礼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电影票,很奇怪他没有选择爱情文艺片,居然选择了那个科幻片。 “你喜欢看科幻片啊?” 许笙摇摇头:“我怕你不喜欢文艺片,所以咱们看这个。” 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电影院里开了空调,整个场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刚刚许笙买票的时候也没有看科幻片具体讲了个什么内容,等到电影放到一小半的时候,内容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电影讲述了一个国家被外来入侵物种占据的事情,而这个入侵物种是......蟑螂。 而且是变异的大型蟑螂,巨大的一个,连脚上的绒毛都能够看清。 不知道是空调吹的还是怎么样,许笙的后背一下子就僵了。 他默默地朝着靠背后面缩了缩。 其他的小动物他都还可以忍受,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蟑螂,就像江星礼怕黑那样,他小时候看见一只死蟑螂都能被吓得嗷嗷大哭,即便是长大了,这种感觉仍然是存在的。 这种恶心巴拉的东西,真的让他受不了。 早知道,他就不买这个什么科幻片了,看个平淡无奇的文艺片也比这个好啊! 江星礼对电影没有什么兴趣,从头到尾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许笙身上,他开始缩脑袋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他看了看屏幕,仿佛明白了一切。 小绵羊好像跟他说过,自己怕蟑螂,当时他还没当回事,原来他这么严重啊,光是看看电影,就怕成这样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 嘿嘿,上手了? 江大佬刚刚准备贼兮兮地伸大猪蹄子过去,一团就已经往他怀里扑了。 小绵羊身上带着一股浅浅的香味,不知道是来自于他的衣服,还是来自于他本身。 江星礼手还僵在半空中,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了。 许笙坐在江星礼的腿上,使劲儿往他怀里钻,柔软的皮肤就这么毫不遮拦的贴在江大佬的身上。 某人的脑子当场宕机了。 “绵绵……别怕……” 此时江星礼的那点旖旎的心思越演越盛。 “蟑螂!” “假的假的!” 第115章 电影院里…… 许笙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江星礼用力的将他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哄一个小朋友。 “你别看那些东西,那些都是假的,你看看我,我才是真的啊!” 小绵羊这么害怕,他要再趁人之危,那是不是当不成人了? 不过…… 他这次不想做人。 江星礼再次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许笙越害怕,越往他怀里钻,他就越想趁此机会好好欺负一下他。 小绵羊没有他这么厚脸皮,他也不是不会主动的亲近自己,不过每次亲近吧,都只限于抱一抱,蜻蜓点水般地亲一亲,一点都不给他深入的机会。 每次遇到可能会有人路过的场合,就紧张的不行,仿佛两个人是在偷情一样。 但这是自己正牌的男朋友啊,凭什么不能多摸摸多抱抱啊? 江星礼起了恶劣的心思。 他抱着许笙,身子往外坐了一下,让许笙的腿可以更舒服地搭在他的腿上,又把人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 “嗯,绵绵,不害怕啊,我在~” 某大灰狼便说着安慰的话,一只手不自觉的箍上了人家的腰,另一只手从外套里缓缓的伸进去,从上到下爱抚着许笙的脊背。 许笙环住江星礼的脖子,像是想将自己整个都藏在他身子里一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某人的“咸猪手”。 抚摸了一会儿,许笙的身子逐渐不发抖了,但还是埋着脑袋不敢回头,生怕再看见那个巨型恶心的怪物。 某大灰狼趁着这个空隙,伸出“罪恶”的手,从人家的衣摆下钻进去,摸上了细腻的皮肤。 而小绵羊也因为有些微凉的触感,微微一抖。 “江星礼……” “嗯?怎么了?” 江大佬厚脸皮的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你的手……又在干什么?” 许笙没有抬头,声音从江星礼的颈窝里发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感受不出来啊,在摸你啊。” “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江星礼笑道:“因为我不要脸!” 江星礼本着,只要我认错快,许笙就无言以对的对策,还真把他给堵住了。 “你……” “你答应过我给我摸摸的,现在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就算有人进来,这么黑,也看不清你的脸。” “……” 过了两秒,许笙弱弱的声音传来:“那你快一点,别被看见了。” 许笙的这句话相当于是给江星礼加了一把火,本来刚刚还在边缘试探,现在正大光明的将手摸进去了。 指尖在人家背上缓缓流连,逐渐摸到了后背,接着沿着腰腹往前。 许笙的身体蚌住了,这人怎么回事啊,不说就是摸一会儿么,怎么他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手怎么越来越向上了? 直到.....江星礼的手覆上了许笙某处,揉了一把,许笙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声音也带着带你颤意: “江星礼,你别碰那里!” 江星礼被他搞兴奋了,笑嘻嘻道:“绵绵,你这里这么敏感啊?” 许笙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他,想要退出他的怀抱,腰肢却被牢牢地固定住,他根本逃无可逃。 于是,小绵羊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想要摆脱某人的禁锢。 “绵绵!” 江星礼的声音带着点急躁的沙哑: “坐在我腿上你还乱动什么?” 许笙好歹是个男的,几乎对他这话的意思秒懂了,他怔愣了一瞬,像个小学生一样赶紧乖乖坐着不敢动了。 许笙不自在撇开头,“你怎么……这么变态啊?” 江星礼愣了一瞬,气笑了,“你说啥玩意儿?我变态,就因为有反应了你说我变态?绵绵,你不能不知道这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吧?谁让你扭来扭去的?” 尤其还是对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的人! 许笙咬着唇不说话了。 “啧,我就不信你不会有这种反应?我试试?” 说着,某大灰狼就将自己的手往下移。 许笙瞪大了双眼干净伸手去拉他的手,话都说不利索了: “干……干嘛!” “摸你啊。” 江星礼说得心安理得。 “你不能!不可以!” “我偏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笙平时把江星礼给惯坏了,才让他越来越“放肆”。 小绵羊哪里比得过大灰狼的力气,挣扎不过还是让人得逞了。 “你……别……” 许笙真的快哭了。 好在江星礼良心发现,没怎么逗弄他,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但…… “绵绵,我还没真正动手呢,你怎么就……” 有反应啦? 江星礼笑得有点恶劣。 许笙身子软塌塌的,根本不想跟这个老流氓说话,他又不敢乱动,就这么睁着眸子,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好了好了,小可爱委屈的,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许笙脸烧的绯红,有种想从这个星球消失的感觉,他低声懊恼道:“把手、拿出来!” …… 直到电影放完,两人才从电影院里面出来。 江星礼把许笙撩拨的全身发软,让他只能依着自己,看到这样任他欺负的小绵羊,某大灰狼满足的很! 而且,许笙还是被江星礼给抱出来的,以一种抱小孩的方式托着他的屁股,而许笙完全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完全不敢抬头了。 即便是这样,他仿佛都能够感觉到那些稀奇古怪的目光。 虽然刚刚他不想让江星礼抱他出来,但是拗不过他,今天是他生日,算了,由着他吧。 反正他跟江星礼已经在一起了,纸包不住火,总不可能一直搞底下恋情吧,未来的某一天,这段关系总是要见光的,他每次都表现出这种躲躲藏藏的样子那以后怎么办? 许笙轻轻吸了一口气,浅浅的将头抬起来了一点点,瞥了一眼之后随即又垂了下去。 抱着他的人似乎注意到他小小的举动,好笑着问: “绵绵,你干嘛呢?” “没干嘛,你什么时候放我下来?” “啧,我还没抱够呢,等......到地方吧。” 第116章 涩涩的许诺 “到地方?到什么地方?” 江星礼嘿嘿笑了两声:“带你开房啊。” 许笙:“……” 许笙才不依他,扭动了几下,面对面的把江星礼都拱出火了,他咬着牙放他下来。 “你呀,磨死我算了!!” 想吃肉吃不到,江大佬很无奈。 “不开房行了吧?折腾这么久你不饿吗?带你去吃饭” …… 江星礼不愿意放过自己生日这个机会,拉着许笙去吃了饭,又趁着游乐场没有关门,进去玩了一圈。 等出来,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张晓风已经让钟溪午打了两次电话来问许笙什么时候回去了,许笙看看路灯下江星礼一脸不舍看着他的模样,道: “过一会儿吧,我再陪他一会儿。” 电话还没挂,他听见钟溪午在电话对面对张晓风说: “他们寝室过生日的那个人吃多了,现在在医院挂点滴呢,我哥再陪他一会儿就回来。” 许笙:“......” “哥,那你回来注意安全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钟溪午为他真是操碎了心。 许笙苦笑一番,挂了电话手还没有放下来,就被江星礼捏住了。 “你家里人这么担心你被拐骗啊?” “怕有人对我图谋不轨。” 江星礼一愣:“我没有,虽然我想……要真那样,我今晚就不放你回去了。” 许笙憋了一口气,哼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我是想挺美的啊,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睡呢......” 看江星礼那表情,他嘴中的一起睡觉,绝对不是盖被子聊天那种。 许笙借着夜色掩盖了自己一张红到爆的脸,怎么能有人明目张胆的说出这种让人面红心跳的话来,这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吗? “胡说什么!” “我哪胡说啦,第一次跟你表白的时候,我是不是就说过,我喜欢你是想上你的那种喜欢?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清心寡欲,那人一定身体有问题。” 江星礼是一点都不装啊..... “不过绵绵你不愿意,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我还能强了你不成?我......我等你愿意那天。” 其实对于两个男孩子干那种事情,许笙之前是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操作,直到那天钟溪午说起什么要买tt的事情后,他才去了解了一下这种事情该怎么做。 简直把他的三观都刷新了,会很痛吧? 但是要是江星礼的话,他应该不会让他这么痛...... 虽然面前的男生总是喜欢开一些玩笑,总是借着各种事情对他贴贴,但一直以来,江星礼对他都是温柔的,无论是在日常相处,或者是亲密接触上。 他心底也不是不愿意跟他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只是觉得,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像今天,江星礼找到突破口对他上下其手了,那下次也就没办法拒绝他了,许笙本来也不讨厌他的触碰,要是这样能让他也开心,那摸摸也没什么的。 “绵绵,你想什么呢?被我吓到啦?要是你不开心,我下次不提了,就这样亲亲抱抱也勉强......可以。” 其实,一点都不行! 亲亲抱抱怎么能满足精力旺盛的江星礼,只是他不想让小绵羊觉得自己就是个精虫上脑的人。 许笙垂着头,脚尖沿着路灯洒下来的光圈画圈:“那个......等你上了大学,我考虑下吧。” “你说什么,你说我上了大学就可以什么?” “没听到算了。” “我听到了,绵绵你别想耍赖!” 江星礼急吼吼的抓住许笙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听到了,绵绵,你说我上了大学你就让我那什么你。” em…… “我说的是考虑!” “绵绵这么好,考虑就等于同意。” 江大佬很开心,在他生日这天许笙给了他一个许诺。 他太开心了,心底又油然生出一种恐惧感来,这么漂亮又可爱,让人喜不胜收的宝贝,被别人觊觎或者有一天弄丢了该怎么办? 江星礼不敢想。 他怕自己会疯。 想到这里,江星礼抱着许笙的手臂都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不会的,他的绵绵他最清楚,只要自己对他足够好,他才不会被任何人抢走。 以后他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江星礼才恋恋不舍把许笙送回了家,他目送着小绵羊往楼梯口走,忽然,许笙回过头来,小跑到他身边:“你等一下。” 说完,又蹑手蹑脚跑上楼,不一会儿捧着一本巴掌大小的纸盒子下来了,他郑重又小心翼翼的交到江星礼手里。 “虽然你说兄弟间生日不用送礼物,但是你又不是我兄弟,我想了一下,还是送你一个比较好。” 那时候他问江星礼可不可以不送他生日礼物的时候,这位当事人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垮了下来,虽然他不说,依照许笙这么敏感的性子,也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江大佬一边傲娇的嘴硬,一边也是想要收到生日礼物的。 至少,是收到他送的生日礼物。 所以,他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准备这份礼物,就是为了给江星礼一个惊喜。 而江星礼确实也惊喜到了。 “你不是说,你不送我礼物么?” “可是你希望收到礼物啊,你的心愿,我都希望能够达成。” 江星礼傲娇地翘尾巴,语气却一点都不舍得软一分: “咳咳,看在是你送我的,我就勉强收下吧,送的什么啊?” 他作势要将纸盒子打开,许笙却按住了他的手,有些不好意思:“你回去再看吧,我上去了。” 江大佬哪里等的到回去啊,几乎是在许笙上去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纸盒子,是一本画册,他翻开,映着昏黄的灯光看到每一页都画着一幅速写。 都是自己。 连起来就是一幅动态画,画的是那天在赛车场上,自己回过头去,朝看台上的许笙比爱心的那幅图。 第117章 笙落谁家 这谁能顶得住。 江星礼捂着自己的心脏笑得傻气,这小绵羊,干什么事情都能恰好挑动他心尖上的那根弦。 真的好喜欢,好想马上把他抱回家。 江大佬默默抱紧了那幅画,心中已经做好了随时向家里摊牌的准备。 * 没过几天,江星礼的单招成绩出来了,分数很高,超出了录取线50来分,他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心尖尖都在抖。 想给许笙打电话,但是想着这种事情要当面说才更有意义,于是直接翘了课,火急火燎的往校门外走,走半道的时候正好碰见光明顶。 他正从那堵墙前面揪了几个准备跳墙逃课的学生过来,其中正好有那个艺术班跟许笙唱过反调的蒋昭。 “江星礼,现在是上课时间吧,你这在学校里游荡什么呢,还不快回去上课!” 江大佬十分不屑地挑了挑眉:“我不上了,准备逃课。” 张国栋一听火冒三丈,“江星礼,不要以为你最近成绩上涨的飞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不是你逃课的理由,只要你一天是这里的学生,就要一天给我遵守校规!” 江星礼睨了他一眼,最近他收敛了很多,也不想和光明顶发生正面的冲突,于是懒洋洋道: “那我请假可不可以啊?” “请假,请假理由是什么?” “去找我对象。” 后面几个跟着光明顶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偷偷的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校霸,就是牛逼啊,敢当着教务处长的面逃课早恋。 蒋昭也禁不住瞪大了双眼,心里暗道一声:窝草。 光明顶怒发冲冠,“不准去,给我回去上课,要不然我给你记下来!” 记过啊...... 以前江星礼听见记过只会嗤之以鼻。到现在不一样了。 好像之前听孟岩说,记过会影响毕业的,如果这面有污点,大学那边会不会有影响? 江星礼也没想到,自己叱咤风云好几年,今天竟然有顾虑了。 “张处,你就不通融一下?” “人人平等!来来来,你跟他们一起到办公室来,我给你通融通融。” 于是江大佬被迫再次去了办公室,从下午一直被教育到放学,光明顶才肯放人。 出来的时候,蒋昭问他:“江……江哥?我还以为你要跟光明顶杠上呢!” 江星礼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杠什么杠,人家张老师说得对,而且学生怎么能够顶撞老师呢?这点你要深刻的反思一下。” 蒋昭的脸色有点难看,他知道江大佬是在说他当初顶撞许笙的事情。 他太好奇了,于是顶着被大佬锁喉的风险,悄悄问:“江哥,你和之前的许老师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你真想知道?” 蒋昭点点头。 江星礼说的很随意:“我对象啊。” 蒋昭扯了扯嘴角:“江哥,你别骗我,许老师可是海大的学生。” 江星礼一张脸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啊,他是好学生我是坏学生?还是他是学霸我是学渣?” 看着江大佬脸色明显不好的样子,蒋昭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星礼冷冷瞥了他一眼,也没空跟他嚼舌头根:“反正我现在是有对象管着的人,跟你们这群人可不一样。马上毕业了,我劝你,安分守己,不要不识好歹跟老师对着干。” 说完,潇洒抖抖衣服,走了。 蒋昭:“……” * 江星礼赶到海大的时候,给许笙打了电话,小绵羊似乎有点着急,没说两句话就有人在叫他了。 “许笙,摄影师让在喷水池那边取景!” “哦,好的,来了!” “绵绵你......” “我现在在拍学校的招新宣传片呢,你先等我一下,等结束了我联系你好吗?” 江星礼还没答话,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是我们的江大佬,只有摸摸鼻子,在学校里面乱逛,他猛然想到在电话中听到的那个地点,跨着步子便往海大的喷水池走,因为拍摄的原因,远远的就看见一槽的人围在那边。 “我草,俊男美女啊,好好看!” “他妈的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校花校草站在一起拍宣传片,我这cp磕得值了。” “妈妈啊,海大的帖子上我还给他们投了票的呢。” 江星礼站在不远处,听见前面议论纷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从人群的间隙里,看到了在水池边上拍宣传片的许笙。 他今天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头发经过精心的打理,微微的上翘,跟平时顺哒哒的耷拉在额头前面的模样有点不同。 平时的他显得又软又乖,是家长们看了都说好的形象,而今天,他站在那里,不笑的时候竟然显得有点酷酷的感觉。 这些围观的女生对于他的对比差都激动地不像话:“啊啊啊啊,今天的许校草是奶狗切换狼狗模式啊,好帅,我顶不住了!” “我也是,感觉被他帅了一脸鼻血。” 旁边有一个女生道:“不过之前海大上不是还有个帖子说许笙是那啥么,还有他跟其他男的拥抱的照片。” “我不管,我只管看帅哥,反正他是不是那啥也落不到我自己身上。” “对啊,而且我感觉跟他传绯闻的那个人长得也好帅,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类型。” “算了吧,人家许笙没有说过自己是男取向好么,你看人家跟校花曲婷婷站在一起多配啊,曲婷婷不是也没有男朋友么?” “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也不知道我毕业之前能不能看到许笙‘笙落谁家’。” 江星礼在后面抄着手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真的有好多人喜欢他的小绵羊啊,而且都还是些优秀而漂亮的女孩子,甚至他望见旁边还有眨着星星眼的男生看着他,这他妈就有点让人脑壳大了。 他家绵绵笑起来真的好好看,白衬衣扎在西裤里,把他身体的曲线勾勒的淋漓精致,腰细臀翘,妈的,怎么能长得这么勾人。 江星礼的视线移不开了。 第118章 当众告白 他好想把那些人的眼睛都挡住,不让他们看自己的宝贝,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喂喂喂,那边的同学,你们安静些吧,这边拍摄都听不见声音了,你们能不能小声些,要不然后期还得配音!” 摄影师助理朝着这边吼道。 但是人群的声音总算是小了一些。 江星礼目光黏在许笙身上,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咚直跳,力道很强,每一声都直击耳膜。 绵绵真的......好好看! 看着看着,江大佬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拍宣传片就拍吧,举个牌子念一念宣传标语就行了吧,这他妈还让那女的上手是怎么回事? “牵手了看见没有,我磕的校花校草才是正经的,你们磕的都是邪教!” “呸,这是工作需要,不是摄影师让他们这么摆拍的么,又不是两人想要牵手的,你脑洞别太大!” 本来江大佬心情就不太好了,被那些八卦的碎碎念一激,心情直接荡入了谷底。 这个场景拍完之后,摄影师又指挥着两人往图书馆走,有一小部分人群跟着去了,另一部分人群散了,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在后面冷着一张脸抄着手的江星礼。 “哇,你看八点钟方向有个帅哥!” “真的,好帅,哪个学院的?”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吧,我看他有点熟悉,但是确定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想起来了,你看看!” 那女生点开手机,翻开海大表白墙上的某个帖子,捂住嘴小声道:“你看是不是他?” “真的是诶,真人更帅气好么,就是跟许笙磕邪教的那个男生,什么情况?他跑过来看许笙拍宣传片,这是兄弟情还是......嗯?” 那女生脸上露出了一个古怪的微笑。 另一个女生跟她对视一眼,也露出了同款微笑,像是搞传销被洗脑了一样。 江星礼才不管她们俩讨论的话题,目光一直追随着前面的白色身影,直到图书馆门口取景完毕,有人好玩似的在人群中喊: “两个人好配!” 还有人趁乱告白:“许笙我喜欢你!” “曲婷婷我喜欢你!” 同步发声,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许笙被突然的告白搞得措手不及,不过幸好没有看清楚是谁叫的,也就弯着眉眼笑了笑,当做回应了。 忽然,大家又听到一声: “许笙,我喜欢你!” 郑重其事,语调严肃,不似玩笑。 是个男孩子的声音。 大家纷纷找着声音的来源,只有离江星礼最近的那两个女孩子真真切切听到了她们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一脸“惊呆”的模样瞧着后面的帅哥。 那人长着一张冷硬帅气的脸,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柔光盛都盛不完。 而许笙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心脏一跳,几乎是瞬间将头转了过来,这么熟悉的音色,他不可能听不出来是谁。 而在他转过头来看向人群的那瞬间,江星礼笑着又说了一句: “绵绵,我喜欢你。” 第119章 笙哥,你好敏感 其实江星礼之前没有想过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对许笙说喜欢。 这个社会虽然已经接受了同性这一概念,但不代表着受大多数人的认同。 虽然他想自己和许笙的关系能被大家知道,也没有想过这么早,或许等到某一天他能够彻底的保护许笙的时候,他会拉着他的手,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男朋友。 也就是一时的冲动,他看到这么多人都喜欢他的小绵羊,也忍不住说了喜欢。 那一瞬间,他就有种自私的将两人之间的关系剖到别人面前的冲动。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但后果就是,小绵羊的目光被他吸引了过来,同时,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我草,这哥们够勇啊,跟校草表白?确定没有喊错人,是不是想要曲婷婷的名字,结果喊成许笙的了?” “我觉得不是,你看他一直看着许笙呢,那眼神都滴出糖来了。” “啊啊啊啊,校草的绯闻男友出现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江星礼却有点紧张的盯着许笙,倒不是因为自己面皮薄,而是他一时冲动喊出的话,不知道许笙接不接。 毕竟他们俩这段感情是地下恋情,除了那几个熟人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要是许笙介意,那他...... 有几个邪教cp粉虽然不知道江星礼的名字,但是认识那张脸啊,几乎是控制着嗓子尖叫了。 “啊啊啊啊,谁懂啊,我磕的cp是真的,快把手机拿出来,我要记录这一瞬间!” “好了好了,在拿了,在拿了!你别晃我,我手机都快被晃掉了。” “我也不想磕啊,但是你听见他叫我们校草叫什么了吗?好像是......绵绵?妈呀,好.....好甜啊~” 许笙就这么默默地看着江星礼几秒。 江星礼手指蜷缩着,站在原地,被许笙盯着看的瞬间,感觉像是被扣住了命门,思考能力都险些消失。 不回应他吗? 虽然也在意料之内,但是不免还是有些失望。 江星礼嘴角扯了扯,垂下眼去。 接着,他听见人群中传来一阵尖叫,恍惚着抬眼,看向穿过人群走过来的人。 那么光芒四射,那么耀眼。 像一颗小太阳,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他的温暖,但江星礼有些自私,想要一个字拥有。 许笙走到他面前,定住脚步,眼底倒映着闪闪亮亮的星光: “我刚刚听到你说,喜欢我?” 江星礼已经丧失思考能力了,他只是下意识机械般地点了点头。 周边呼声四起。 两人像是听不到一般,隔绝了那些声音。 许笙笑了,嘴角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江星礼失神了一秒,大概任何人看了,都会不由自主地沉溺进去。 明明是在户外,江星礼却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黏着和稀薄,他被这种眼神看着,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许笙伸出手,无意间瞥到旁边有女同学拿着手机在拍,他愣了一秒,还是伸过去捏住了江星礼的手腕,拉着他往人群外面走。 江星礼也就傻傻的,跟着他走。 “啊啊啊啊啊!妈妈啊,牵手了牵手了!” “校花校草cp粉得哭死,他们磕的对象be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校草竟然是这样的校草,我去,震惊!!!” “我不是腐女啊,真不是,但是他们好帅,好配怎么办!” “靠,只有我关心的是校草没有被内部消化,而是被外面的人拱了吗?” ......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许笙就这么拉了江星礼走了一路,而跟着他走的男生一路上默默无语,没有说一句话。 实际上,他心跳快得不像话,明明浑身发热,手心却有些凉。 走到海大的一个小花园的绿化带后面,许笙才松开他的手,松开的瞬间摸到他手掌带着点凉意,又再次捏在手里: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天气也不冷啊。” 许笙垂下眼睛搓了搓他的手,又抬头望着他:“还冷不?” 江星礼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带着星河璀璨般的透亮眼睛,头脑有一刹那的空白。 艹。 要了命了。 “不冷。” 江星礼缩了缩手指,抠在许笙的手心,他声音低哑: “你刚刚没有拒绝我。” “什么?” “刚刚我当众给你告白,你没有拒绝我。” 许笙不由得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拒绝你啊,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江星礼声音闷闷的:“我害怕你在大家面前不会理我。” 小绵羊愣了愣,他迟疑着问了一句:“为什么呢?” “我以为,你不会在认识你的人面前回应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牵着我走,在你的同学们眼里就是回应了我的喜欢,你喜欢男生这件事......” “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又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你都敢让大家知道,我为什么不敢?” 这...... 还是小绵羊么? 从前在江大佬心里,小绵羊就是软绵绵的一块,打不得骂不得,必须捧在手里供着,他真的有种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感觉。 可越到后来他发现,小绵羊看着软,其实心里刚着呢,只要是选择了的事情,就会什么都不怕似的往前冲。 江星礼看着他,眼底的柔情逐渐涣散开来,有种名为失控的情绪疯狂滋长。 他的眼神纠缠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将对方缠进自己的身体,将对方吞噬殆尽。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江星礼一把将许笙捞过来,搂着他的腰轻轻往上一提,垂头便吻上了他的唇瓣,一边亲,手指一边隔着他白色的衬衫在他腰上打转。 许笙被他抽走了肺部的空气,软绵绵的窝在江星礼怀里。 绿化带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路过学生的脚步声,说说笑笑,近了又远去,谁都没有特意往绿化带的另一边看,更不知道这边有一对吻的难舍难分的情侣。 许笙只穿了一件白衬衣,他很清楚江星礼是怎么抱着他,手是怎么扣在他的腰上,手指是怎么不老实的勾勒他的腰线的。 被摸过的皮肤,有电流划过,许笙下意识抖动了一下。 “笙哥,你好敏感。” 第120章 哥哥,你理理我嘛~ 江星礼从来没有叫过许笙“笙哥”,最多也就刚认识的那会儿,他叫过他“学霸哥哥”,那也只不过是自己调侃他用的称呼。 之前他问过许笙,知道许笙的生日是在八月份,而他的生日在四月份,所以许笙大他一岁都不到,在他心里,从来就没有把他当成过哥哥,反而下意识的会认为许笙的年龄比他小。 毕竟许笙长得这么嫩,任谁看都可能觉得是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 所以当孟岩邓佳然一口一个“笙哥”的叫的时候,他总是嗤之以鼻,说实话,许笙这个形象,根本没有个当“大哥”的样子。 而此时此刻,江星礼就生出了逗弄人的心思,一口一个笙哥的叫他: “笙哥,你这么敏感,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不可能只摸摸你的腰,摸摸你的背吧?” 从江星礼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许笙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过,一定要对许笙好,不能够让他难过让他哭,除非是在床上。 这事儿,他还真的没有办法。 毕竟小绵羊可是一个连亲久了眼尾都会红的人,这么细皮嫩肉,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哭。 许笙瞪了他一眼,伸手在江星礼腰间遒劲的肌肉上掐了一把:“你脑袋里都是那些黄色废料是吧?” “是啊,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考上了。” 许笙眨了眨眼,被转移的注意力,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真的?” 江星礼搂着他的腰还没有松开: “嗯,真的。” “我就知道,江星礼最聪明了,真棒!” 江星礼“嘁”了一声:“我可不要你画的大饼了,我想要点实际的东西。” 许笙明显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傻乎乎的问: “什么实际的东西?” 江星礼覆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震得许笙目瞪口呆。 “我可以收回我之前说的那句话吗?” 江星礼皱了皱眉,一把掐住许笙的腰,眉毛一挑:“怎么,学霸也要反悔的啊?” “你答应过我的,承诺了就要做到啊,到时候别想跑。” 江星礼唇角勾起,尾音拖长,掐着许笙的姿势有几分威胁的味道。 颇像古时候那种蛮横不讲理的恶霸,逼迫人家良家妇男。 许笙咬咬唇,手指绞着手指:“可是,我不行。” 江星礼不依不饶:“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是吧绵绵?” 他笑得有点恶劣,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语气,眼底的神色却是一片认真。 许笙幽幽瞪着他:“不是,你是去哪里学的这些东西,到底看了多少.......” 江星礼却无辜地将双手举到头顶:“没有啊,都是梦里梦到的。” 顿了一秒,他还加了一句:“主角是你。” 许笙:“.......” 江星礼还没好意思说,梦里许笙还被弄哭来着,要是说了,小绵羊更不能答应他了。 好了,许笙已经不想和江星礼这个精虫上脑的人说话了。 还想要挑战多种姿势,拜拜吧您嘞~ * 两人磨磨唧唧的往学校外面走,此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下,只剩下几缕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在地面上勾勒出两个相依的身影。 “绵绵,今晚上想吃点什么?” 许笙哼了一声,不想理他。 “诶,生气了嘛,理理我?” “你都五分钟没理我了,不能冷暴力啊。” “绵绵,跟我说说话嘛。” “学霸哥哥,笙哥,哥哥~” 江星礼喊得矫揉造作,越来越不要脸了。 “哥哥,你理理我嘛~” 许笙一个踉跄差点跌下去。 “江星礼!” “诶,小的在。” “别说话了。” “这怕是不行啊,哥哥。” 许笙:“......” 江星礼眼看着许笙都快对他翻白眼了,这才止住自己的玩笑: “好了好了,绵绵,不逗你了,理理我好吧。” “谁不理你了啊,你自己认为的。” 看着许笙的态度软化下来,江大佬不要脸的贴上去:“我就知道绵绵最好了,才舍不得冷暴力我。” 自从刚刚在学校里当众给许笙告白之后,江大佬也不装了,直接勾着人家的脖子,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直到,走到学校门口,有人叫住了许笙。 “小笙。” 许笙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黑色宾利旁边站着的男人,神情一顿,身体的放松感瞬间消失,连他旁边的江星礼都能感觉到小绵羊浑身变得紧绷绷的。 江星礼看着眼前的男人,眉宇间和许笙有那么几分相像,再看看这穿着,开的豪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小笙,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许笙抿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星礼就把话接了过去: “他没空,他要和我一起吃饭。” 而许语轩这才注意到站在许笙旁边的江星礼。 眉眼间的柔和瞬间就垮了下来。 前段时间他在酒店无意间看到了许笙,那时候他的身边,也是这个男生。 两人的动作还有点亲密。 毕竟他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识的多了,不可能连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一点都看不出来,当时他就去查了那天许笙的行踪。 得知他在酒店预定了做蛋糕的席位,可那天并不是他的生日,想想也知道,他是给旁边的那个人过生日。 后来,他又去查了一下这个男生的身份,海市江家的私生子,从小就流浪在外生活,读的是职高,打架抽烟逃课“无恶不作”,按照这个发展,以后江家也不可能把他接回去。 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手段勾搭上的他儿子。 这样一个无用的人当做一个泛泛之交也就罢了,但偏偏...... 许语轩是不可能允许许笙出柜喜欢男人的。 还是这种社会渣滓,对他未来起不到一点帮助的男人。 要是那样,他们许家可就断根了。 许语轩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两人关系的模样:“这位是小笙的朋友吗?看样子也是海大的高材生啊。” 江星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 第121章 哭吧,我不笑话你 “不知道小同学你读的哪个专业,是和小笙一样读的艺术吗?不过看你这身高,更像是体育生吧?” “我们家小笙性格比较软,社会上很多人都看他好欺负,还全仰仗着同学们的帮衬呢。” 许语轩不愧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看似把你捧上天,其实是将你往泥坑里踩。 江星礼咬着后槽牙没说话。 他不傻,不可能听不出许语轩话中的意思,这是变着法贬低他呢。 许笙感觉到了江星礼身上渗出来的冷意,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指,江星礼垂着目光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暴虐微微散去一些。 许笙抬头看着许语轩: “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约了朋友,恐怕是没有空跟你一起吃饭了。” “那就一起吃吧,你们想去哪里吃,我请客?” 江星礼一口怒气上来:“怎么,您想请许笙去最高级的餐厅吃芝麻料理吗?” 许语轩一直淡定的神色微微闪了闪,他眯了眯眼睛,忽的记起上次约许笙吃饭之后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却不是他。 这么看来,就是面前这个人帮他接的电话,当时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像是对自己有什么怨恨一样,现在想想,也就想通了。 两人原来早就在一起了。 “同学,你客气些,我毕竟是许笙的父亲,也是你长辈。” “哟,我可没有您这样的长辈,消受不起。” 江星礼本来还想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来怼一怼许笙的渣爸,但是想了一想,毕竟这人还是许笙的生理学上的父亲,他嘴上还是要留些口德。 他也看的出来,虽然许笙对许语轩满腹怨气,但他见到许语轩的时候还是会难过,说明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他只是不想让小绵羊伤心。 许语轩沉得住气,看江星礼似乎就是在看一个没有深入社会的毛头小子,他勾了勾唇: “小笙,你这朋友有点暴躁啊,和你的性格不太相像。” 江星礼眉头皱起,跟许语轩这种老狐狸相比,他确实有些沉不住气,他不傻,听得出这人话里话外都说两人不般配的意思。 许笙眸光微闪,掩去那一点点的犹豫的光亮,说出的话却是毅然决然: “我的朋友是什么样子是靠我来评判的,而不是别人,只要我认为他很好,他就是很好。” 他咬了咬唇: “许先生,我跟我朋友已经约好了,不希望有别人来打扰,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许先生? 许语轩一愣,虽说他没有想过许笙能够马上叫他爸,但是还不至于叫这样的称呼吧?这跟路上随便遇到的一个人有什么差别? 许语轩也没有想要直接将两人的关系抖出来,他儿子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从小就看的出来他不是那种离经叛道的人,现在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肯定也是受人蛊惑。 只要他多劝劝,一定能够回到正道上来,但此时此刻,许笙不顾两人之间的血缘联系,叫他许先生...... “许笙,你一定要跟我这样么?” 许笙没看他一眼,拉着江星礼就要走。 “你们俩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 许笙的脚步猛然的顿住,他回过头看着许语轩,眼神有点奇怪。 许语轩见他停住,继续道:“两个男的怎么能够在一起,你这样,不怕你去世的妈妈伤心吗?她愿意看到你现在这种样子吗?” 他本来还打算顾忌一下两人的面子,现在看来,不及时止住了的话,未来再阻止就晚了。 江星礼听得鬼火冒,他下意识就要上前理论,许笙却拽住了他: “让妈妈伤心最多的,不是我。她在那边,也只希望我幸福,而不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在谴责我。您这些年什么都没有付出,不配说这些话,我成年了,怎么选择是我的自由,您管不了。” 许笙说完这话的时候,倔强地转过身,拉着江星礼往前走。 江星礼怒气值已经拉的很满了,要不是那人是许笙的父亲,他高低得给他来一顿。 可是他感受到小绵羊的身子在发抖,于是什么都没说,攥住他的手心往前走,将许语轩一个人甩在原地。 周边的人越来越少,江星礼才停下脚步,一把将许笙抱在怀里: “没什么人了,哭吧,我不笑话你。” 许笙神色绷地紧紧的,盯了他一眼,鼻翼翕动了一下:“我才不是哭包。” 江星礼看见他这委委屈屈却又倔强着憋住的模样,心软了好几分。 “是啊,我们绵绵可不是哭包,绵绵刚着呢。” 许笙垂下眼眸,额头抵住江星礼硬邦邦的胸膛,声若细蚊: “对不起啊,江星礼。” “干嘛道歉?” “他那样说你。” 江星礼却笑了:“你不是为我争辩回来了么,只要心里我是好的就行了,其他人怎么看我,真的不重要。” 反正以前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就是遇到许笙之后,他才会在意他的看法,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 其实,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想要在许笙面前伪装而已。 许笙喜欢什么样的,他就变成什么样的。 只要许笙喜欢。 小绵羊还是恹恹的,有点不开心的模样。 江星礼蹙了蹙眉:“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这个周末就陪我去个地方。” 许笙:“什么地方?” “去疗养院看看我妈,我之前说,要带喜欢的人去见她。” “你跟她......说了我们的事情了?” “在她清醒的时候,说了。” “她.......没反对吗?” “就像你说的那样,哪个妈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想,她应该接受了吧,不然不会让我带你去看她。” 江星礼怕许笙心里有膈应,赶紧解释:“我妈妈现在情绪挺稳定的,不会乱打人,思路也挺清晰的,你放心好了。” 许笙仰头看了一眼,随即又埋了下去:“谁担心这个啊。” 第122章 星崽受了很多苦 江星礼却像是故意逗他的模样:“那你别闷闷的了,不然我会以为你因为要见未来的婆婆而紧张。” 许笙“嘁”了一声,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他和江星礼在一起几个月了,感觉和他相处起来很轻松,很开心,是他前面二十年没有感受到过的快乐。 但是此时,许语轩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刺进他的心里,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自己和江星礼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的心思。 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也足够让许笙心惊了。 江星礼这么好,自己不会不喜欢他,只要对方的感情不变质,那么他们一定是可以走到最后的,旁人的祝不祝福他们,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许笙趴在男生的胸前,感受到他的心脏一下又一下的有力跳动,忍不住将头埋得更深。 不会的,他们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一定会有很好的结果。 * 周末,是个好天气。 江星礼接上许笙往郊区的西山疗养院开去。 他现在除了在赛场上,很少展现出速度与激情的时刻,因为许笙怕。 一辆好好的跑车,硬是被他开出了老年三蹦子的感觉。 西山疗养院在海市的西北侧,靠山,面水,已然是条件不错的疗养院了,周围也有配套的生活区,超市和小型商业中心。 在这里很多疗养的病人在家属的陪同下,是可以出去散心的。 许笙第一眼看到江母的时候,就呆愣住了。 江星礼跟他长得太像了,他能这么好看,多半是母亲基因的功劳。 唯一不同的是,江母脸上带着慈婉的神情,很难想象她在发病时候能对江星礼做出那么残忍的行为。 本来许笙脑海中的江母应该坐着轮椅很是虚弱的模样,但进到疗养院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那样。 她那个时候正在和疗养院其他的姐妹们打羽毛球,很有活力,精神也挺不错。 看到江星礼带着一个男生过来,把球拍让给了其他人。 “哟,妹子,你儿子又来看你啦,真幸福,不像我们家那个,总说工作忙工作忙,几个月才来看我一次。” 江母笑笑,朝着两个人走过来。 许笙这时候却有些紧张了,他舔了舔唇,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生怕自己哪个地方没做好给江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星崽,你朋友?” 江星礼瞥眼瞧了瞧许笙那紧张兮兮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是男朋友。” 江母看见江星礼身上的棱角在这个少年的面前收的干干净净,不禁一愣,眸中随即露出一抹柔和来。 “你就是许笙?” “我是,阿姨。第一次来看您没带什么礼物,给你买了果篮,还希望您不要嫌弃。” 江星礼好笑的看着许笙手中的果篮,不禁想起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这家伙因为穿了他的衣服,还特地买了果篮去感谢,还祝他身体健康来着,也不知道小绵羊这脑袋瓜子里当时是怎么想的。 对嘛,看长辈看病人才应该送果篮,给他送什么啊。 “星崽,你去洗点水果吧。” 江星礼皱了皱眉,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许笙的身上。 江母笑道:“你还怕我对小许做什么吗,我又不是豪门太太,能随随便便甩张卡让人家走人。” “妈!” “快去吧,你们赶了这么远路,说不定渴了呢,你快去。” 江星礼想想也是,赶紧拿了果篮朝疗养院的厨房跑去,走的时候还对许笙道; “别紧张啊,我妈挺好说话的。” 许笙:“......” 看着江星礼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江母忍不住笑出声:“他真的很在乎你。” 许笙没说话吧,默默看着她。 “小笙,陪我去小花园逛逛,我们聊聊?” 许笙点点头。 “介意我跟你说说星崽的事情吗?” 然后没等许笙开口,她就自顾自说起来: “小笙,星崽这么喜欢你,肯定也跟你讲过我的事情,我之前......真的很对不起他, 明明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不是您的错,您只是生病了。” “这孩子从小就犟,不肯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 ,他愿意跟你说,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您同意我和他在一起吗?” 江母愣了一下,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星崽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母的爱,我本来应该爱他的,但是......他没有恨上我,我都很感激了,这孩子能有喜欢的人,我很开心,即便是个男孩子。” “他从小就没有人教他怎么去爱,但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无论男女,都好。我这病现在都没有完全好,甚至偶尔还会把星崽认成那个男人,我其实也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能够好好的爱他。” “星崽以前性子倔,什么都不肯说,挨打了就挨打了,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他掉过眼泪,哪里有小孩子不哭的.....可他就是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可能是受的伤太多了,已经麻木了......小笙,他应该真的很喜欢你,你是他第一个说喜欢的人,也是第一个想要带给我看的人,对我真的是个很好的消息。” 她看了许笙一眼,见他整个人怔怔的,轻叫了一声:“小笙,你在听我说话吗?” 许笙这才回神:“嗯,我听着呢阿姨,您说。” “阿姨想求你一件事,未来,能不能对星崽好一点?” 她本来想说,未来能不能一直陪在星崽身边,但好像那样说太过于自私了,她没有权力把两人捆绑在一起,万一哪天许笙感觉和星崽在一起不舒服了,想要离开,她也不能阻止。 但她希望不会有那天的存在。 要不然星崽…… 许笙喉咙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星礼真的是受过好多苦呢,可是他从来都不会特意提,除了上次在职高被锁小黑屋之后他有片刻的失态,任何时候他好像都是挺强势的。 江星礼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许笙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当即大步跑到他面前:“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啊!” 第123章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 在江星礼将目光投到江母身上之前,她就开口解释:“我没说什么啊,不要把恶婆婆的那种桥段搬到我身上来。” 江星礼:“......” 许笙攥紧了他的袖子,摇摇头:“刚刚沙子吹到眼睛了。” “那我给你吹吹。” 看着自己儿子对旁边的男孩子这么上心的模样,江母笑了笑,暗道她们家星崽真是长大了,会照顾人关心人了。 而他的改变,全部都来源于面前这个少年。 如果小笙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她也就放心了。 两人自然在疗养院吃饭。 今天疗养院中午准备吃饺子,江母问许笙要不要帮着一起包,许笙对于做饭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太会,于是点点头,他也想学一学,总不可能以后一直让江星礼做饭给他吃吧? 于是他拿着饺子皮东看看西看看,看着食堂的阿姨一捏一个,自己也学着掐着饺子皮的边缘捏褶皱,但是......有些东西就是需要天赋,就像他拿着画笔可以在纸上画出栩栩如生的图案,但是拿着食材就只能把它毁得一塌糊涂。 江母看见他包的几个饺子都东倒西歪,哭唧唧的爆馅模样,忍不住笑了,连其他几个阿姨也忍不住笑起来: “小伙子还得学啊,以后结婚了,这些都是必备技能!” 许笙脸皮薄,被开玩笑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而江星礼寻着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他的小绵羊一副不好意思脸红的模样,他走过去,接过许笙手中的饺子皮,反手一个就包好了。 许笙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哇,你包的好好。” 江星礼被老婆夸了,有点得意,不过也不忘悄声安慰他:“没关系,以后结婚了,我包揽一切家务,你什么都不用做。” 许笙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来了。 江母看着两人在众人面前放不开的模样,开始赶人了:“算了,你们还是不要在这边捣乱了,我们几个人包饺子一会儿就包好了,星崽,小笙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带着小笙去周边转转吧。” 江星礼正愁着没有时间跟小绵羊单独待在一起,听见他妈妈这样说,直接就将许笙拉起来:“走吧,先去洗手。” 两人站在厨房外面的冲水管面前,许笙安安静静的看着江星礼往洗手盆里放水。 江星礼悄悄斜眼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许笙鼻尖上沾到的面粉上,忍不住起了捉弄他的心思,他手上还糊着干面粉,于是腾出一只手,捏了捏许笙的脸颊。 软软的,绵绵的,像一只。 许笙刚开始还不明所以江星礼为什么忽然掐他的脸,直到看到他脸上憋不住的笑意,才皱着眉盯着他: “你又逗我!” 说着,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猛然发现自己的手也糊了一层面粉,一张白嫩嫩的脸在两重夹击下花得不成样子。 “哈哈哈哈,绵绵,你的脸好白啊。” 江星礼笑得没心没肺。 许笙眯了眯眼睛,觉得他的笑容很刺眼,于是伸手也去摸江星礼的脸,谁料他反应比较快,一下子往后躲了。 “嘿嘿,绵绵,逮不到我~” 江星礼都二十岁了,性格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许笙见他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本正经的大佬呢,做梦都没想到他还能看到这样的江星礼。 不过,他好像也只在他面前这个样子。 “江星礼!” 许笙也不追他了,站在原地,双目怔怔盯着他: “你要是不站住,我就......半个小时不理你。” 本来许笙是想说两个小时的,但是又觉得两个小时对于江星礼来说应该太长了,到时候他又要说自己冷暴力了。 江星礼一听这话,果然站住了。 许笙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稍微地垫起一点点的脚尖,把双手的面粉都抹在江星礼的脸上,有点强迫症的他还不忘将那堆在一起的面粉抹匀。 江星礼就这么垂着漆黑的睫毛,看着面前的人在自己脸上搞破坏。 果然啊,老婆是不能惹的。 许笙抽出手,看着自己的杰作,咯咯咯笑出声来。 “开心了吗?” “开心。” “不错,开心就好。” 男生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洗手台的面前,放在已经装满水的洗手盆里,然后开始仔仔细细的帮他搓手上的面粉块。 面粉沾湿了水,干了之后黏在手上,很难清洗,江星礼就这么耐心的抠着上面的污渍,一点一点,指甲缝里都不放过,直到把许笙的手洗的白白净净才满意。 自己就随便用流水搓了搓脸,极其的敷衍。 随即,江星礼又将纸巾打湿了水给许笙擦脸,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缠。 虽然不是第一次与江星礼这么近的待在一起,许笙的心脏还是会忍不住加快跳动。 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的他移不开眼睛。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会受这么多伤害呢? 如果他早点认识江星礼,是不是能够更早的爱他了呢? 或许是许笙注视他的时间太长,江星礼不由得耳根子发红:“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亲我,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吗?” “不然呢,还能是谁?” “那你想要我亲亲你吗?” “......” 这...... 顶不住啊! 今天小绵羊是被夺舍了么,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来啊,与他的形象有点点不符。 江大佬少有的结巴了一下,故作镇静:“不太好吧?” “哦,那好吧。” 嗯? 就不再坚持一下么? 小绵羊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呀,一点诚心都没有。 不行。 江星礼不甘心,主动凑上去,都快怼到人家唇上了:“不是说要亲么,给你亲。” “你不是说......不太好么?” 江星礼懊恼地压低声音: “你管我干什么啊,你想亲就亲,想抱就抱,想睡我都可以,不用问我的意见,我都由着你。” 江星礼可不像许笙,亲亲抱抱的还得选时间地点,想上他还有时间限制,自己不同啊,只要许笙想,他随时提供服务。 第124章 对峙 许笙愣愣的看了他一眼,好几秒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东西,半晌,他点了点头: “好的。” ??? 江星礼把脑袋抠破了,也不知道小绵羊嘴中的“好的”是什么意思,到底亲不亲啊? 然后他就看着,许笙默默的退后了一步:“不是说要带我逛逛吗,走吧。” “......” 江大佬很郁闷,他没事装什么逼啊,到口的鸭子都飞了,小绵羊主动诶,他刚刚一定是脑袋抽了,没想清楚。 于是追上去:“绵绵,不是说要亲亲吗,亲吧,我不反抗。” 许笙没理他。 完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江大佬决定,以后再也不装逼了。 疗养院这边环境很好,午餐也很好吃,人们也很和善,许笙很喜欢这里,直到下午,才跟江母道别。 “小笙啊,以后有空可以多来看看阿姨么,阿姨真挺喜欢你的,好乖啊。” “好的,阿姨。” 一旁的江星礼脸色有点臭。 因为许笙在这里太受欢迎了。 就吃午饭那会儿功夫,有三四个疗养院里面的院友问许笙有没有女朋友,需不需要将自家的孩子介绍给他。 江母盯了江星礼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于是也不耽误两人的时间了: “好了,走吧走吧,在这里陪了我一天,去玩点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 两人这才往回走。 江星礼开着他的“老年三蹦子”,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许笙发现了他的异常,开口问: “你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太受欢迎了,就今天才见了你一面的那些阿姨们,迫不及待的给你介绍对象,什么意思啊,当我死了啊?” “对诶,他们怎么不给你介绍啊?” 江星礼尖锐的盯了许笙一眼:“绵绵,你说什么?你还想要人给我介绍对象啊?” 许笙面色温柔,安慰他:“但我是他们得不到的人啊。” 江星礼觉得好笑,一本正经的小绵羊居然也会开这种玩笑了,心头的郁气一下子就消散了,对啊,再多人给小绵羊介绍对象又怎么样,现在他是他的,是他们都得不到的人。 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星礼不想放许笙走,正好最近两天吴芳华和小区里其他几个老太太报了个夕阳红旅游团,去隔壁市旅游去了,家里就剩下一个自己,他就想软磨硬泡的把许笙拐到自己家去。 “我外婆不在家,我一个人,你就当陪陪我好么?晚一点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姨妈得担心了,而且我晚上还要给钟溪午看错题,他还有不到两个月高考了。” “你弟弟重要还是你男朋友重要?” 许笙想了一下:“都重要。” “要非要你选一个呢?” “啊......” 许笙歪着脑袋,难以启齿。 江星礼不由得叹了口气,他这样的问题跟那种“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不是一样么,根本没有现实意义。 “好啦好啦,我只想你陪陪我,要是你不想,我还不是得送你回去。” 难得见到江星礼服软的时候,许笙也最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江星礼服软的样子总是让他的心脏刺刺的,好像他所有的要求都会无条件的答应。 “那我.....先回去吧,等给钟溪午讲完题来找你?” 江星礼一愣:“你认真的?” 给钟溪午讲完题,得十点钟了吧,这时候去找他,不得半夜了? “你要.....要在我家住吗?” 许笙想了想,反正之前也住过了,也不是不可以,第二天他早点回去就行了。 “也可以呀。” 江星礼愣愣的将许笙送回钟溪午家,然后开着车在市区里晃悠,从七点钟晃悠到八点多,然后就直接将车停在老小区的巷子口,等着某人了。 他莫名的有些紧张,小绵羊主动要去他家住,这中间能不能发生点什么啊? 那他是不是要先去一趟药店买点必备用品? 激动了半天,他才慢慢的冷静下来。 小绵羊可是最讲原则的人了,上次他说等自己上了大学才考虑进行下一步的关系,那真的可能要等到半年之后去了。 真的,好想啊。 但又不行。 许笙对他许了诺,他也得遵守诺言才是。 忍一忍吧,再忍一忍。 车窗被人敲响,江星礼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看过去。 居然是许语轩。 “年轻人,聊一聊?” 江星礼并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但是他不可避免的,要跟这个人正面交战一番。 江星礼面无表情的跟着许语轩去了一家咖啡馆,落座,很快上了两杯咖啡。 “说吧,找我干什么?” 没有许笙在的场合,江星礼说话更加的不客气,语气中都带着尖锐的刺。 “该是我问你干什么吧,这么晚还在人家楼下守着,想干什么?” “关你屁事?” 许语轩眯了眯眼睛,也不见恼怒,反倒是笑了一下:“年轻人,火气太旺了不好,容易惹事情,到时候万一你收拾不了,就完了。” 这人...... 江星礼皱眉,放在腿上的拳头都硬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想要揍一个人了。 “也不废话了,开门见山直说吧,我希望你不要缠着许笙了,你们俩真的不合适。” 江星礼冷笑一声:“到底是我缠着他还是你缠着他还不好说呢,许笙喜欢我,但他喜欢你吗?你这样扰着他,那才是纠缠!” “我是他父亲,血缘关系断不掉!” “有你这样十几年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么,突然又有一天跑出来对人家说‘我是你父亲’,不觉得好笑么?” “这十几年我会补偿给他,我会给他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环境,下半辈子锦衣玉食,这还不够么?” 江星礼觉得许语轩真的无可救药了。 他也不想跟他掰扯这件事情,“那要是我就是要缠着许笙你要怎么办?” 男生笑得讥讽:“你会像狗血电视剧里那样,甩我一张几百上千万的卡,让我离开你儿子么?” 第125章 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许语轩明显被江星礼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勾了勾唇角:“你要是就想要,也可以。” 江星礼嘴边的冷笑淡了些。 “江家可能也不会给你这么多钱了,怎么算你都不亏。” 江星礼一拳头砸在桌子上,“你再说一遍?” 桌子上的杯子被打翻,咖啡被溅得到处都是,许语轩这才缓缓的移动了一下位子,免得咖啡液流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吗,江家......私生子小少爷?” ...... 许笙在江星礼家楼下等到十一点半,才听到巷子口传来一声刹车声,他探头望过去,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过来。 明明这么熟悉,许笙却觉得他有点陌生。 “江星礼。” 他叫他。 慢慢走着的人一顿,抬头,看到不远处那个可可爱爱的身影,明显愣了一下。 对方扑哧扑哧跑到他面前: “你不是发消息说在楼底下等我么,我下来都没看到你人,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搞什么啊?” 江星礼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抱歉,我中途碰到点事情,后来,忘了来接你。” “你遇上什么事情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你衣服怎么脏了?” 江星礼蹙了蹙眉,还是没有将许语轩来找他的这件事告诉小绵羊,毕竟那人也给小绵羊造成了困扰,他不愿意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分享给他。 “也没什么事情,等了很久吗?对不起啊。” 许笙被转移了注意力,哼哼了两声:“也没有很久啦。” 江星礼这才笑出来,捏了捏他的脸,牵着他上了楼。 上一次许笙来江星礼家,是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介于他外婆在家,两人都不敢弄出很大的声音来,而这次吴江华跟着老年团旅游去了,家里面就他们两个人。 这气氛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江星礼将手机充上电之后问他:“那个,你要先去洗澡吗?” “我来的时候就洗过了,想着在你这边洗澡还是有点不方便,还得带衣服。” 江星礼暗暗记下了,看来家里要准备一套许笙的专属用品,以后他要是再来的话会更方便一些。 “你去洗吧,我等你......” 江星礼点点头,心里却翻江倒海的不平静。 等他,等他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今晚真的要发生点什么? 可他没准备啊,什么都没买,会很痛的。 不能第一次就给小绵羊不好的印象啊,要不然以后得有恐惧心理了。 进了浴室,某人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了,所以导致他冲水冲了半个多小时,才把心头的那股火给隐隐压下去,等到确定身体的变化不是很明显的时候,才随便穿了一件短袖,出了浴室,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心头打着小鼓推开房间的门,却看到许笙已经趴在桌子上小鸡啄米,昏昏欲睡了。 许笙除了一些重要的日子,几乎很少熬夜,刚刚在楼下等江星礼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么一闲下来,就开始犯困。 江星礼哭笑不得,心头那点旖旎的心思被迫的消散了些。 “绵绵,困了去床上睡吧?” “嗯?” 正迷迷糊糊的许笙抬头望他。 男生洗了澡,身上却没有热气,而是凉凉的,贴着有点舒服。 许笙不自觉就往他怀里钻。 “你洗好了?” 江星礼感受到小绵羊往他身上贴,整个人身子都绷紧了,他结结巴巴道:“要我抱你上去?” 许笙脑袋也不太清醒,听到他这么问,也就自然的张开双臂:“你抱。” 小绵羊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让他抱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给他学学啊,他因为小绵羊这些小动作心脏早就跳的超出常规范围了。 江星礼搂着他的腰将他托起来,总共也没几步的距离,就把他放在了床上。 这么一折腾,许笙的瞌睡也醒了一些,他睁着眼睛,眸光清醒了几分,就这么仰着头看着面前站着的男生。 “江星礼。” 他道。 “怎么了?” “你能把衣服脱了吗?” ???!!! 搞什么? 来真的?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脸皮薄的不行的许笙,热情起来竟然这么主动,江星礼被他的话都炸懵了啊,此时此刻倒显得有些扭捏了。 “你确定?考虑好了?你不是说要我上大学才可以么?” “嗯?” 许笙看他的目光有点迷茫。 “诶呀,算了,你不用管我,只要你想我都会满足你的。” 说着,他就干脆的将宽松的短袖脱了下来,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 江星礼的肌肉并不像那些撸铁男特意练出来的很夸张肌肉,而是喷薄而有力量,六块腹肌不多不少,刚刚好。 许笙一直看着他。 江星礼被看得面红耳赤,身体又有点反应了,他撇过头道:“你......你主动吗,还是我......” 许笙一下子站了起来,江星礼的心脏跟着抖动了一下。 少年转了一圈,走到男生背后,看到他后背上有些细小的疤痕,有的已经淡去了,有的结痂,终是留下了痕迹。 许笙忍不住伸手摸上那些痕迹,江星礼一抖,转过头喊了一声:“绵绵?你干什么?” “还痛不痛?” 江星礼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原来许笙让他脱衣服,并不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单纯的想看一看他衣服下面的伤口。 可能是今天在疗养院的时候他妈妈跟他说了什么,把小绵羊激到了吧。 “傻子,这么久的事情了,早就不疼了。” “那心会不会疼呢?” 江星礼没有想过他会这样问,黙了两秒,他道:“小时候会,现在也不会了。” “江星礼。” 许笙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几次叫他的名字了,一次比一次温柔,一次比一次缱绻。 “嗯。” “以后我保护你好不好。” 江星礼听到这话的时候,是想笑的,小绵羊这细胳膊细腿的,他一把就可以将人捞起来,还怎么保护他啊,不过他也没有浇灭他的热情: “好啊。以后有人要是敢欺负我的话,我就躲到你身后去。” 第126章 许笙弱弱地举起了手 许笙这才点点头,收回摸着男生后背的手:“好,把衣服穿上吧。” 这就......完事了? 说好的,酱酱酱没了吗? 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啊。 江大佬很不开心。 可是又不能说出来他脑子中的黄色废料,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绵绵,我都把衣服脱了,你不趁机摸两把?” “摸你干什么啊?” “难道我身材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他觉得还挺好的啊,不瘦小也不夸张,连邓佳然他们都大喊羡慕的,怎么许笙看到,像是视若无睹一样呢? “不是啊,身材很好,我看到的体院的好多都不如你呢。” 什么? “你看过多少人的?” 江星礼心底一股热气蹭蹭蹭往头顶上冒,话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他怎么忘了,以前和许笙住在一个寝室的,都是体育学院的肌肉男。 小绵羊一本正经:“没有吧,就室友几个的。” 夏天太热,大家都是男的,洗了澡出来基本上都裸着上半身,有时候下半身只穿一件裤衩,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江星礼爆炸了,他一把勾住许笙的脖子,“不行,你以后都不能看别人的,只能看我的,听见没有?” 许笙被压制着,挣扎了一番,“你怎么这么专制?” “就专制了,就霸道了,怎么的!” 许笙脚步被他绊了一下,身子往下坠,江星礼也被拉着倒了下去,将他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小绵羊眼底带着一层雾气,眨了眨,看着他。 江星礼的脑子里过了一道电光,随即不管不顾地亲了下去。 先还控制着小口的嘬,时不时舔一下许笙的嘴角,后来直接用舌尖顶了顶许笙的唇缝,等他下意识掀开一点之后,直接顶着人家的牙关闯了进去。 亲了这么多次,许笙总算找到了一点接吻的技巧,但是还是不熟练,被江星礼这么强制压着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思索的能力。 时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江星礼才僵硬地翻身躺在床上,将许笙放开。 他伸出小臂盖住眼睛,大口的呼吸着。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忍不住直接将人上了。 许笙被亲的眼尾发红,他雾蒙蒙的偏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他变化太明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许笙虽然也有些难受,但总比江星礼好。 小绵羊问他:“你还好么?” 江星礼闷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看着肉却不能吃,这种感觉怎么能好? “很难受?” 江星礼:“......” 明知故问。 “那......要不要我帮你?” 江星礼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你说什么?你想怎么帮我?” 许笙弱弱地举起了手。 …… 完事之后,江星礼心满意足地帮许笙洗手,瞧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轻声问: “怎么了?不舒服?” 许笙默默瞪他一眼:“手酸。” “啧。” 江星礼嗤笑一声,“这样不行啊,以后真上战场怎么办?” 许笙不想理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搓来搓去,低声嘟哝:“没带睡衣。” “穿我的。” * 第二天许笙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门正打开着,许笙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浴室传来水流声,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心道:昨晚江星礼不是洗过澡么,怎么早上还要洗一遍? 洁癖成这样了吗? 他伸手拿起床头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神经一下子抽了抽。 怎么八点多了?他还打算六点的时候偷偷摸摸溜回去呢,这下不得被姨妈发现他夜不归宿了? 想到这里,许笙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脱了江星礼的睡衣,抓起衣服往身上套。 江星礼冲了凉出来之后,看见小绵羊慌忙的往自己身上穿衣服,就有种“偷情”慌不择路的感觉。 他靠在门框上:“嘶~你这么慌张干嘛? ” 许笙看见他优哉游哉的样子,嗔道:“不是让你五点半叫我吗,现在都八点多了,我看手机上还有我姨妈给我打的电话。” “你都二十一岁了,在外面住一晚怎么了。” “好了,你也别闲着,快穿衣服,送我回去。” 江星礼还想着跟许笙一起吃个早饭呢,结果这家伙火急火燎的,根本不给自己邀请他共进早餐的机会,没办法,他只能按照许笙的要求,送他回家了。 刚进门,许笙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 张晓风没有像平时一样忙着忙那脚不沾地,而是面色怔忪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眉头锁紧。 连本应该去学校上课的钟溪午也在家,双手搅来搅去,似乎很不安。 在听到关门声的时候,钟溪午慌忙回头,朝着许笙使眼色。 嘴中还无声的朝他说了些什么。 许笙心头一顿,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张晓风回过头来,看了许笙一眼,眉眼间的神色更加沉重了。 “小笙,你过来一下。” 许笙默默走过去。 “你坐下。” 许笙默默坐下。 “小笙,今早上许语轩给我打了电话,说看见你跟一个男生走的很近,说你们......说你们是......同性......同性恋。” 可能对于张晓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传统思想比较重,可能听说过同性恋这种东西,但是断然是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还会有这样的人。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还是她家乖乖的小笙。 其实许语轩的电话张晓风根本不想接,但对方不依不饶的打,她倒想瞧瞧他有什么想说的,就接了。 听见这个消息她只觉得好笑,但是许语轩是许笙的父亲,“诬陷”自己儿子是同性恋有什么好处? 张晓风相信不过,直接将要去自习的钟溪午拦下来询问,钟溪午支支吾吾的说不清,张晓风就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钟溪午听见张晓风的“拷问”,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是他嘴不严啊,是他真的不擅长撒谎。 许笙垂着眼犹豫了一瞬,抬起眼的时候,眸子里带着坚定:“嗯,是吧。” 第127章 能不能喜欢女生? “你昨天晚上没回家,是去那个男的家里了?” 张晓风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她就张晓倩这么一个姐姐,她是真的将许笙当做自己儿子看待,但是现在他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张晓风感觉对不起姐姐。 许笙目光一瞬不瞬:“嗯。” “你们……” 张晓风噎了一下,两行清泪流下来了。 “小笙,你怎么成这样的,以前你不这样啊,你为什么啊,我怎么对得起你妈妈,都是我的错,没有及时察觉你的变化……” 许笙站起来走过去,躲在张晓风面前,轻轻握住她在不断颤抖的手: “姨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谁都不怪,我觉得现在很好。” 张晓风抽了两下鼻子:“你以后怎么办啊……” 钟溪午在一旁看着也难受,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妈妈这么脆弱的模样,以前自己不读书她追着他打的时候,虽然生气,但不至于这么的无助。 “妈,没有那么严重,不就是同性恋吗?我哥又不会缺胳膊少腿,你哭什么呀?” “小兔崽子你懂个屁,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看着你哥往火坑里跳?” 钟溪午委屈,“我……” 他冤不冤啊,替那两人打了多少掩护,现在还得被骂。 “小笙,能不能不喜欢男生,咱们喜欢女生好不好,有很多优秀的女孩子,我可以给你介绍。” 许笙为难地垂下眼眸:“好像,不太行。” 其实,他并不是喜欢男生,只是喜欢江星礼而已。 张晓风哭的更厉害了。 她心情不好,一天都没有做饭,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许笙看到这一画面,心里也是不舒服的,可他没有办法劝说自己不喜欢江星礼。 钟溪午:“哥,我不会做饭。” 许笙:“我也不太会。” 钟溪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我干脆去买一些零食算了。” “钟钟,你去学校食堂吃吧,反正也要去上自习。” “这种情况,我还能去学校?我妈想不开怎么办?” 许笙苦涩勾了勾唇角:“不会,姨妈很坚强。” 钟溪午瘪着嘴盯着许笙:“如果,他们反对你们在一起,你会一直坚持下去吗?” “会。” “为什么?” “因为所有人都不能陪我一直走下去,江星礼他可以。” 钟溪午不说话了,他知道江哥在他哥心中的很重要,却没想到竟然料想会有这般的重量。 张晓风躺了一天,中间许笙和钟溪午都去叫过她,但她都不理。 直到傍晚的时候起来,看到两个孩子在吃泡面。 “不是不让你们吃这种高油高盐的嘛?” “你们……” 张晓风叹了一口气,她看着许笙,半点办法都没有。 许笙喜欢男生能怎么办? 又哭又闹又上吊? 可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她能怎么阻止他的决定? 她什么都没说,转头从冰箱上拿下围裙,到厨房做饭。 许笙默默地进去站在张晓风的旁边,想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显得有些局促。 “许笙,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你喜欢男生,真的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张晓风:“……” “姨妈,虽然这不是你们希望的,但是我已经是这样了,没办法了,我以前虽然也在努力的往前走,可是我不知道未来究竟有什么,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就对于我来说都是朦胧的,但是遇到他之后,我开始走了想象,我的未来,应该是有他的。” 张晓风抽了一下鼻子,又开始掉眼泪。 小笙这么乖啊,可是却没有人真正的走进了他的内心,而那个男生,却可以。 “不要说了……你又不会做饭,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吧。” 许笙知道,姨妈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肯定是震惊的,接受也需要时间,于是什么都不说了,出了厨房。 他回到房间,给江星礼发了条消息:【我坦白了。】 对方秒回:【那你姨妈……你没事吧?】 许笙:【没事。】 江星礼:【我过来陪你?】 许笙:【你不怕被我姨妈打啊,新仇旧恨的。】 新仇旧恨? 江星礼也没空想什么新仇旧恨:【只要是为了你,打死我都成。】 许笙笑了笑,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没有让他过来。 选择权只掌握在他自己手里,未来他和谁在一起只能自己说了算。 而姨妈只是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 * 接下来的两个月,张晓风没有提这件事,但是对许笙的看管明显加紧了。 晚上不允许晚回家,更不允许在外面住,就连周末去哪里都必须要报备,加上他大三忙着准备论文开题,保研资料啥的,和江星礼见面的时间愈发的少了。 每次江星礼晚上想见许笙,都得偷偷摸摸的跑到人家楼下,隔着空气给人打电话。 两人的恋情曝光之后,却更像地下恋了。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钟溪午高考结束。 那天钟溪午考完回来,把书包一扔,然后就开始收拾各种书本资料,全都扔出去卖垃圾了。 “老子终于考完了,解放了!我要自由!要嗨翻天!” “妈,我今晚能不回来吗?” 张晓风端着碗从厨房出来:“毕业了就这么野了?考得怎么样?” “有我哥给我指导,我当然考的好了!反正不会没学上。” “不行,出去放松可以,晚上再晚都必须回来。” “那我能带我哥一起去吗?” 张晓风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她想方设法不让许笙出去玩,但是用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她不可能一直这样吧?那更变相囚禁有什么区别? 她能做的,就是一直坚持自己的态度,许笙他们二十岁左右这样的年纪,哪里懂得什么,等过段时间,他们这种激情散去之后,大概就能清楚的意识到,喜欢男生不对了。 张晓风还是松了口,讲了一句:“别回来太晚。” “好嘞!” 平时大家聚会什么的,都选在一些平价的场合,而今天为了庆祝大家毕业,特地选了一家比较高端的会所。 第128章 危险靠近 许笙进到会所的大堂,他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场所,感觉很新奇。 正睁大着眼睛看着周围,后面忽然扑上来一个温暖的怀抱。 “热。放开。” “我都好久没有这么正大光明抱过你了,让我抱抱不好么?” 自从跟家里坦白出柜之后,许笙也变得更坦然了,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也并不排斥江星礼抱他。 反正只要两个人都感觉舒服,别人的目光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好吧,你快点,待会儿大家都来了。看见你这个样子,你大哥的形象呢,不要啦?” “不要就不要呗,我有老婆,他们没有,他们就是嫉妒我。” 许笙噗嗤一声笑出来。 “别叫我老婆。” “嗯,老婆。” “……” 许笙觉得一个男生被叫老婆多多少少有些奇怪,但是每次江星礼用这个称呼叫他的时候,总是一脸认真,一脸幸福,他也就不好再反驳他了。 毕竟,许笙是最希望江星礼能够开心的人。 两人黏黏糊糊往预订的包间走,在他们身后又进来几个人。 “曾少,今天要不要点两个小哥来陪你啊,这边的还都挺干净的。” 曾攀拧着个眉头,一脸我“我不满意”的样子,自从几个月前在温泉酒店看到那个小美人之后,其他的那些都入不了眼了。 那小美人真的真的好看,说话也细细软软的熨帖进人心里了,可就是眼瞎,竟然跟了那么一个货色。 当时被弄进派出所还什么还被迫跟人和解的时候,他就非常的气愤,回去就查了那个叫江星礼的人的资料,这一查,都快把自己气笑了。 一个私生子,是怎么有这么大勇气打他的? 曾攀和江家那个正统的大公子江正理有过交集,于是趁机去试探他的口风,从他嘴中也得知,江家根本不重视这个私生子,除了给点必要的生活费,连江家的门都没有进过。 这样的人凭什么敢对他动手? 这几个月他真是越想越气,要不是家里的老爷子让自己安分一点别惹事,他真就去找那人寻仇了。 曾攀眼底闪过一丝荼毒,抬眼的瞬间好像看到了那两个有点熟的身影。 呵,还真让他碰上了。 他勾了勾唇角:“那些人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个谄媚得我都玩腻了,今天我想玩点不一样的。” 比如说,别人怀里的小美人。 * 邓佳然和钟溪午化身麦霸,在前面唱死了都要爱,钟溪午耳朵都涨红了,也没把高音吼上去,惹得邓佳然哈哈哈大笑。 孟岩家里面有点事,要晚些过来,于是就没有人影响江星礼和许笙在后面叽叽歪歪。 邓佳然这一不小心回头的时候,就看到他江哥把笙哥按在沙发靠背上亲,手还不老实地捏着人家的脖子…… 啧啧啧,简直没眼看。 他拿着话筒咳了两声,“江哥,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边还有两个单身狗呢!” 江星礼这才顿了一下,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抄起旁边的外套,盖在他和许笙的头顶,这下子彻底阻挡了外界的视线了。 妈的。 邓佳然心道。 拿个外套隔着就没干坏事了吗? 他又感觉自己被狠狠打脸了。 孟岩来的时候,带了几瓶果酒,许笙看到的时候眼眸亮了几分,他还记得上次在酒吧的时候喝过,味道很不错。 “绵绵,你要喝酒啊?” 许笙竖起一根手指:“我就喝一点点,不喝多。” 他也知道去年喝醉了给大家造成了麻烦,但是又确实想喝这个跟饮料一样甜丝丝的东西。 江星礼挑挑眉,揶揄他:“好叭,你想喝就喝,要是喝多了,可不要怪我趁机欺负你啊。” 许笙瞥见大家那乱飘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许笙说喝一点点,也就真喝了一点点,江大佬不由得还有些失落,喝醉的许笙多乖啊,叫干嘛就干嘛,现在倒是没机会揩油了。 “我去外面上个厕所。” “笙哥,这包间里面就有厕所。” “我想顺带透透气,里面太闷了。” 江星礼本来想陪着他去的,但正好他当时玩游戏输了,被拉着喝酒,他看着许笙也没喝多,神志清晰,倒也没有过多的担心。 但许笙出去之后,就出事了。 曾攀一直咽不下那口气,摸清了他们的包间之后,就一直让人守在门口,等到许笙落单,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直接从后面偷袭,将他打晕再拖了进去。 江星礼发现许笙很久没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他莫名有些不安,拧眉站起身,“我去找一下许笙。” “江哥,人家才出去十几分钟,你这黏得太紧了吧?笙哥都没烦你嘛?” “对啊,笙哥不是说要出去透透气么?” 江星礼摸出手机给许笙打电话,发现他根本没有带手机。 “我出去看看。” 江星礼沿着周围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许笙的身影,他抓住一个过路的服务员问: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男生,长得比我矮一点,眼睛很大,很好看的?” 那服务员瞧见面前人这凶神恶煞想要把他拎起来的模样,抖了抖:“没......” 江星礼一把甩开他,朝着卫生间走去。 这会所里几乎每个包间都有单独的卫生间,出来上厕所的人比较少,公共卫生间这边几乎没什么人。 但江星礼走到门口,就看见就看到厕所的门半掩着,里面还传出细碎的讨论声。 “给我扒光了,待会儿你们用手机把过程录下来,只录他的脸,到时候发到网上去。” “曾少,这是不是不太好啊,上次......” “妈的,你还有脸给我提上次?要不是你们两个废物,老子能被那私生子按在地上打吗?不就是个私生的,也敢惹我? 他不是这么喜欢这个小美人么,老子今天就把他干了,看他能怎么样!反正今天我们人多,不怕打不过他一个!” 说着,曾攀开始拉拉链,ba……/nong。 江星礼一脚踹开厕所门的时候,看见两个人架着已经晕过去的许笙,另一个在扯他的ku//子,腰间白皙的皮肤露出来,漂亮又扎眼。 第129章 事变 曾攀的手刚往许笙下方摸去,听见巨响的时候吓了一跳,往身后望去。 江星礼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表情冲过去的,他踹开架着许笙的两个人,两人轻轻搂在怀里,像对待一件珍宝般帮他整理好衣服。 一双眼眸垂着,阴翳得不像话。 “靠,他妈的是你这个私生子啊,我还当哪家的大佛呢,敢这么对我,怎么,这么心疼这个小美人啊,你要是送我玩玩,老子就原谅你上次打我的事情怎么样?” 江星礼没有抬头,搂着许笙给孟岩打了个电话:“来一趟厕所。” “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曾攀虽然叫的凶,但是现在他旁边只有两三个弱鸡,他自知打不过面前人,只能先口嗨一番。 反正他包间里还有人,不怕。 孟岩一众匆忙跑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了一秒,赶紧窜过去。 “许笙交给你们了。” 江星礼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站起身朝着曾攀那边走过去,看不清情绪的他一把抓住曾攀的头发,朝着一旁的小便池栽过去,把人撞得流鼻血之后,揪着他的衣服拖着往外走。 钟溪午和邓佳然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跟着后边出去了。 “妈的,敢动我哥!孟岩,你照顾一下我哥,小爷要去弄死他们!!” …… 许笙醒过来的时候,是躺在医院的,周围白花花的一片,他微微动了下身子,没什么感觉,只是想要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脑袋后面却疼得要死。 “小笙,你醒了?” 张晓风端了一盆水进来,看见许笙醒了,赶紧将水盆放下,朝他走过去。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恶不恶心,想不想吐?” 许笙迷茫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就是感觉头疼,我怎么了?” 张晓风咬了咬唇,扯了扯嘴角,“被打了,幸好没出什么事。” 许笙只记得之前和江星礼他们去会所的事情,好像是他出去透气,结果一下子就失去意识了。 他不敢问江星礼在哪里,只能问了一句:“我怎么被打了?钟钟呢?” “你姨父接他去了。” 许笙不太明白:“到哪里接他?” 张晓风吸了一口气:“派出所。” ??? 见许笙的表情更懵逼了,张晓风解释: “他跟着那群人,跟人打群架,被路人看到报案了。” 张晓风眼泪差点控制不住掉出来:“小笙,你喜欢那个人,怎么是江星礼啊,我们家跟他有什么样的冤孽,祸害了钟溪午不够,还来祸害你?” 许笙着急地解释:“他没有祸害我,都是我自愿的,他很好。” “很好?他这种人怎么能好!” 张晓风声音有点失控:“他打群架就算了,小笙你知不知道他竟然开车撞人?要不是那个人躲得快,可能当场直接就毙命!” 什么…… 许笙懵了,江星礼开车撞人? “那他呢?” “谁?被撞那个?他倒没被撞上,只是被打得现在在病床上没醒,江星礼他自己也没讨好,车撞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手骨折了。” 许笙心一阵慌乱,起身就想去先他:“我想去看看他。” 张晓风拦着他,把许笙按在病床上:“你清醒一点!小笙!江星礼现在可不是社会不良小混混了,他是杀人犯,他的做法是故意杀人!小笙,姨妈求你,别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了……” 许笙眼睛酸涩,像是吹进了薄凉的风,“他不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不是,他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你见不到他的。别傻了,幸好你弟弟只是打了个架,要不然他可能都会跟着进局子啊,他才高考完……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能由于被打的缘故,许笙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江星礼不可能无缘无故开车撞人,他了解他,多半情况是为了自己。 许笙还想说点什么,张晓风却叫了医生进来给他检查后脑勺。 “没有失忆,没有恶心什么的,那应该就没问题了,可以出院了,如果回家有什么不良反应,随时过来。” 张晓风收拾了一些零碎,带着许笙出院了,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被钟父接回来的钟溪午,他虽满脸挂彩,倒是没有受什么重伤。 他看到许笙,冲过来:“哥,你没事吧?脑袋还疼么?” “钟钟,他呢?” 钟溪午眼睑下的皮肤一跳,哑着嗓子道: “江哥......被拘留了。” 许笙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东西,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哥,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点大,他暂时出不来了。” “他的手不是骨折了么,还好吗?” “上医院处理过了,打了石膏,应该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张晓风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和许笙再讨论那个混混少年的事情,将两人往楼上赶: “钟溪午,给我上去,好好交代一下你为什么还和那个混混在一起玩,要不是你,你哥能被拖下水吗?” 其实张晓风想说的是:你哥能成同性恋么? 钟溪午涨红着脸辩驳,脸上的伤口都染着红色: “是对方出言不逊侮辱我们的,他还说我哥......” 话实在是太难听,钟溪午都说不出口,让他更说不出口的是,要不是江哥赶得及时,他哥说不定真的被那几个人给糟蹋了。 他们这几个人里谁不知道许笙是江星礼不能触碰的逆鳞,平时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说句不好听的,他都不舍得动他,更不要说外人了。 而且,那个曾攀曾经就对许笙有过念头,这次还上手了,江哥脾气本来就不好,怎么能忍?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江哥会冲动到直接开车去撞他,虽然没有由于开车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这样的行为就是与故意杀人等同了。 只要曾家那边咬着不放,那江哥恐怕是得进去好几年,到时候学业什么的,都荒废了。 “说什么都不应该开车撞人,上去,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许笙满脑子都是江星礼,浑浑噩噩的,脑袋又疼了。 第130章 求助 晚上吃过晚饭,许笙去了钟溪午的房间,抓着他的胳膊问: “钟钟,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江星礼出来啊?” 钟溪午正拿着棉花球往脸上怼碘酒,闻言,手臂软踏踏放下来,轻轻摇摇头: “我们想了办法,孟岩甚至还去求了他爸,也没办法。那个曾家毕竟也不是普通人家,在海市还是有点说话地位,听说曾家一直在抱江家的大腿,要是江哥他爸爸愿意出来说一句话,江哥的境况可能会好一些。” 许笙:“那去找他爸爸啊,江星礼是他儿子,他不可能不管的。” 钟溪午拧着眉:“哥,你别天真了,江家早就不要江哥了,哪里会管他的生死。” 好像所有人都对江星礼的事情没办法了。 难道就要看着他被判刑,被关,毁了未来吗? 许笙没放弃,第二天就偷偷摸摸的跑到江氏集团去找江星礼的生父,江政华。 可惜,没有预约,根本见不了他。 六月的天气又闷又热,许笙脑袋还没有完全好,被太阳这么一晒,晕晕乎乎的,他强撑着身子,终于在地下停车场堵到了江政华。 司机看着面前突然冲出来的少年,忍不住破口大骂: “草,你谁啊,突然冲出来想碰瓷儿?” 许笙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江政华的车停下来,只能采取这样的方式,他急忙跑到后面的窗户面前,敲了敲: “江总,我想跟你聊聊行吗,就三分钟。” 后座的窗户掀开一条缝,江政华脸上没什么表情,他问:“你是谁?” 许笙咬了咬唇:“我......我是江星礼的朋友,我叫许笙。” 大概是没想过一个自称“江星礼朋友”的人会去找他,江政华的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异样。 他冷眼看了看面前漂亮的少年,嘴角一撇:“我不认识什么江星礼。”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他现在出了点事情,您能不能帮帮他?” 许笙脸上的表情近乎哀求,他小时候被欺负的时候,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可是想到江星礼可能因为他要被关几年,他真的绷不住了。 江星礼出事的消息,江政华早就知道了,还是曾家亲口告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探他的口风,想看看对于这个私生子的事情他怎么处理。 江政华自然不会理这种事情,明面上,他只有江正理这一个儿子,而他也只能有江正理这一个儿子。 江家能有今天,多亏了江正理母亲家的帮助,他才能有今天的位置。 当初因为一时的失足,差点就被闹个天翻地覆,要认下江星礼这个儿子是不可能了,他能做的,最多就是每个月给点钱,保障那两母子衣食无忧就行。 现在江星礼惹了事情,他根本不可能出面处理,要不然家里那位根本交代不了。 “我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滚开!” 许笙愣了一秒,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窗户直接就关上了,他不死心地追着车尾跑了一段路,终是追不上的时候才停下来。 脑袋愈发的昏沉,许笙喘着气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呼吸,心头闷闷的,血液在身体里乱窜,他感觉很难受,很想哭。 以往江星礼在的时候,一定会紧张兮兮抱着他,照顾他了,可现在...... 不行,他不能让江星礼一个人。 他不能。 许笙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刚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钟溪午正坐在他床边玩游戏,听见旁边有轻微的动静,才抬眼往许笙看过去。 “哥,你没事吧,你脑袋都还没好,跑出去瞎逛什么!三十几度的天,中暑了知不知道,要不是路过的人送你来医院,你……” 钟溪午在吧啦吧啦的时候,瞥见许笙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眼角在默默流泪。 他心脏一抖,“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许笙没喝水,嗓子哑得不像话,根本发不出声来,钟溪午赶紧给他倒了一杯,“你别说话,把水喝了再说。” “钟钟,我想帮江星礼,可我帮不上忙。” 钟溪午看着许笙难过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谁不想救江星礼呢? 他爸爸因为他这次打架,被所里戳脊梁骨了,哪里有所长的儿子犯事的? “哥,我爸爸说,只有曾家那边松口,江哥这边才能减一点年限,或者说,能证明曾攀先动的手,江哥只是自我防卫……但曾家怎么可能松口呢,他们恨不得江哥去死……” “曾攀醒了没有?” “醒了,他也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天天躺在病房叫唤,我看着有精力的很!” 许笙躺着没有动,眼眸暗了暗。 “我妈在家给你熬解暑汤呢,点滴打完了就回去吧。” “我想去见见曾攀。” “你见那狗东西干什么,他差点就......” 许笙挣扎着坐起来,太阳穴还有点抽疼,他扶住床沿,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他动了动嘴唇,嘴角想挑,却又挑不起来: “钟钟,我想去求曾攀放过他。” 钟溪午震惊了:“哥,你疯了,那人这么恶心,想玷污你,你还去求他?” 许笙垂下眼,睫毛上沾上了晶莹的泪滴,他耷拉着脑袋,是从来没有的失落: “可是,江星礼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钟溪午瞬间哑了。 要是说他哥是江哥的命根子,那江哥也是他哥放在心尖上的人。 当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帮助江星礼的时候,许笙还在想办法,他听见他道: “我下午的时候见到了江星礼的爸爸,但是他根本不管他了,现在可能只有去求曾攀,江星礼的处境才会更好一些。” 即便他还是免不了被惩罚,但总比关上一个未知数的年限要好吧,他还那么年轻,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大学也读不成了,未来会被影响的。 许笙看着软弱其实脾气很倔强,钟溪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也只能暗暗看着他去找曾攀。 第131章 你跟我走,去国外 骨折的曾攀全身打着石膏,躺在床上,除了不能动,声音听起来倒还精神: “你看不到我不方便吗,不会拿个吸管啊!” “天气这么热,你不会打个西瓜汁给我降降火?废物,我爸雇你来照顾我,你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曾攀动不了,只能拿着一双眼珠子瞪住那个看护,眼珠子一转,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病房门口的许笙。 许笙的脸色不太好,跟之前比起来不知道差了多少个度,温柔的眉眼也被一层雾气笼罩住,整个人在憔悴的同时,却有种病娇美人的味道。 曾攀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讥笑道: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那私生子的相好么,怎么,你男人要进局子了,你不去看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许笙站在门口,眼神怯怯,指甲都抠进了掌心里。 “曾少,我.....我来求你,能不能,放过他?” 曾攀浑身都动不了,只剩下一张嘴能叭叭: “草,我没听错吧,你觉得我可能放过开车撞我的人吗,要不是老子命大,都被那狗东西给撞死了,你真好意思过来求情?” 钟溪午远远站着,看不下去,冲上来:“老子看你精神的很,一张嘴叭叭叭的,哪里像要死了?”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态度?呵呵,别做梦了,我一定会让他多坐几年牢!” 许笙拉住要暴走的钟溪午,“钟钟,别冲动。” 曾攀也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看到许笙这副弱小又无辜的样子,真是觉得喉咙都干得要命。 “让我放过他可以啊,小美人,你跟了我怎么样,一天让我艹几次,给我端茶送水,捏肩捶腿,我勉强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你麻痹!” 钟溪午也是个暴脾气,哪里听得这种话,几乎是抄起旁边的椅子就想再给曾攀来一下,许笙抱住他的腰: “钟钟,钟钟不要。” 钟溪午没收住力道,在挣扎的时候一下子把许笙给推到了地上,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许笙眼眶通红,浑身都在小幅度的发抖。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钟溪午去扶他,许笙还没站起来,又听见曾攀道: “妈的,给你们路你们不走,还想二次伤害,我告诉你们,现在就是给我跪下都不好使,老子就是要把那个野种整死!” 许笙的脑袋里混乱的很,耳朵里只听见“跪下”那两个字,他怔怔抬眼望过去,眼底空洞: “是不是给你跪下,你就放过他?” 病房里的几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许笙已经弯着身子准备跪下去了,钟溪午还托着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起来: “许笙,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才要给这个人渣下跪,你给我起来!” 钟溪午从来没有看过许笙这个样子,他哥哥在他眼里就是高岭之花,可现在,这朵花已经完全抛弃自己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践踏了。 钟溪午托着许笙的身子,却发现许笙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身子在无尽的往下坠。 “哥,你怎么了......” “小笙!” 许语轩从病房外面大步走进来,看到脸色苍白,像是要昏过去的许笙,一把从钟溪午手中将他接了过来。 钟溪午愣了一秒,想去把许笙夺回来,可许语轩已经搀着他出去了,并叫了医生给他做了个全面的检查。 是这两天精神过于紧张,又跑出去中暑了,才出现的症状。 “要多注意休息,哪里有身体还没恢复就到处跑的。” 小护士看了病床上恹恹的许笙一眼,心里感叹这神仙长相的同时,也暗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小帅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精神这么萎靡。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去找那些人都是没有用的,人都是自私的,他们是不会帮你的。” 许笙的眼角还带着点湿意,许语轩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透明的点滴一滴一滴的往自己的胳膊里流。 “那个人对你这么重要?” 许语轩问。 可许笙还是没有回复他。 “我可以帮他。” 直到说了这句话,许笙一动不动的眼珠子才缓缓地转到了他的方向,他的声音又干又哑,似乎被蒸腾掉了所有的水分,他想说话,但实在是发不出声音来。 许语轩见状,继续道:“只要你同意,我可以说服曾家,将那个少年的刑罚减到最低。” 许笙的眼神亮了一瞬,随即微微黯淡。 人都是自私的,许语轩提出来要帮他,不过也是出于商人之间的利益。 许笙张了张嘴,费了不少力才吐出一句话:“你......你想要什么?” “你跟我走,去国外。” 张晓风刚提着解暑汤走进来,就听到许语轩这番话,她眉毛一提:“你又来干什么,小笙是不会跟你走的!” 钟溪午刚刚就站在病房门口,听见他们的对话全程,拳头紧了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因为他已经猜到了许笙的答案。 为了江哥可以跑去找江家帮忙,可以跟那个人渣下跪的,怎么会不同意这样的请求。 要是平时,他肯定也跟他妈妈一样冲上去怼那人一番了,但是现在,他迈不开腿。 许笙的眼皮无力地耷拉着合上,缓了缓又再次的睁开。 眼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毫无声息的流了出来。 脑袋里像是被别千万只蚂蚁密密麻麻的啃食,难受的要命。 他已经找不到别的办法了,江星礼一个人,没有靠山,没有人撑腰,要是他真的坐牢了,他妈妈怎么办,他外婆怎么办?他......怎么办...... 比起他的家人,比起他的未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算什么。 自己在他的生命里,不过只出现了几个月,这几个月与他的未来相比,根本不足挂齿。 许笙再次张了张嘴,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疼痛:“你说的.....当真?” 第132章 我们分手吧 “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可以安排。” 张晓风睁大了眼睛:“小笙,你怎么......你真要跟他走?你......” 她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许笙默默地流眼泪,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无论许笙因为什么原因要跟许语轩走,她都没有资格阻止,许语轩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 病床上的少年深呼了一口气,眼尾红的要命:“好......我答应你。” * 许语轩的动作很快,许笙还没有出院,对方就已经找过来了。 曾攀的父亲曾志坚提着水果捧着鲜花过来许笙的病房,笑眯眯的,完全不像是见仇人的态度,甚至还有点上赶着的意思: “这位就是许笙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儿子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让人动手打你,现在脑袋还疼吗?” 许笙嘴角抿着,一双眼睛雾蒙蒙地盯着他。 曾志坚见他不说话,瞥眼看到一旁给许笙削苹果的许语轩,一张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谄媚了: “这位就是许总吧,久仰久仰。” 许语轩连眼皮都懒得抬,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许笙。 少年没什么表情地接过去,握在手里,一口都没吃。 密密的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没有教好儿子,才让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在他也在病床上躺着呢,不能亲自过来道歉,真是对不住。” 病房里鸦雀无声,没有人理他。 曾志坚的脸色这才变得有些难看: “许总,你看看,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做这么绝?” 许语轩这才冷笑一声:“怎么,你儿子欺负了我儿子,我还要留情面?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吗?” 曾志坚有些着急:“许总,您要怎么才能放过我们曾家啊,您已经抢了我们好几个单子了,我们的资金链都跟不上了,还求您高抬贵手,您要我们怎么赔礼道歉都行。” “哦,是吗,小笙,你是当事人,你说吧,想让他们怎么赔礼道歉?” 许笙这才抬起眼,“我不需要赔礼道歉。” 曾志坚抹了一把冷汗,赔笑道:“这孩子可真懂事......” “我要你们放过江星礼。这件事情曾攀是挑事者,江星礼只是防卫过当。” “这......” 虽然曾家对曾攀很是纵容,但也不可能用整个家业去帮他填这个窟窿,要不然,曾家就真的完了。 “怎么,还犹豫呢,一点诚意都没有,没有诚意我看我们就不用谈了。” “好好好,我答应,还请许先生高抬贵手。” 反正曾攀这个不成器的,也做不成什么事情,家里面已经被他挥霍了这么多了,剩下的可不能也赔掉。 曾志坚办事去了,许语轩看着靠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少年,轻声道: “事情已经办了,我这就安排买机票?” 许笙目光呆滞的望着窗外,看着太阳底下碧绿的树叶子,扯了扯嘴角,有钱真好啊。 “我想再见他一面。” 许语轩:“.......你确定?” “放心,我出院就收拾东西,见完他就走,不耽搁。” * 曾攀还没有出院,就被曾志坚拉着去自首了,江星礼还是有一定过错,被判了六个月的拘役,缓期两年执行,这两年他不能离开海市,还要接受社区矫正。 他出来的那天,太阳很好,只是手上的石膏还没有拆,脸上的伤痕还能看得到浅浅的痕迹。 许笙站在不远处等他。 就这么一段时间,许笙瘦了很多,以前脸上还能带点奶膘,现在下巴尖了,眼窝也陷下去不少。 江星礼也憔悴了不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里面是怎么过的,他眼底黑黑沉沉,走了几步,看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眼眸都亮了几分,他大步跑过去,想把那个少年拥进怀里,快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却又心慌了。 江星礼步子缓下来,走到许笙的身边。 他手上打着石膏,不方便抱他,不知道为何,这次见到许笙,他有些紧张。 “绵绵.....你还好吧?” 许笙抬眼看着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虽然那张脸还是很帅,可是却掩盖不住眼底的憔悴。 许笙想对他笑一笑,但是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 他好想上前抱一抱他啊,好想扑在他怀里说自己想他了,想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手还疼不疼,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 可是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压下去了。 “还好。” 许笙的声音有点冷淡。 江星礼一下子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以前的许笙在他面前,从来不会露出这样冷淡的表情,一颗心就这么沉沉落了下来。 许笙抠着自己的手心,忍着想要哭的冲动,抬眸怔怔望着他:“江星礼,其实我今天不想来的,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要讲清楚。” 江星礼就这么垂眼看着他,没有说话,心脏在一寸一寸往深渊下坠。 “你被关进去这段时间,我才冷静下来想了想,好像我们的确是不合适的。你先别忙着否定,我也知道我们之前相处的还算愉快,但是那只是荷尔蒙刺激下产生的反应而已。 也就是你不在这段时间,我想清楚了,你这么冲动的性格,每次都让我胆战心惊的,我真的不喜欢。我知道你这次是因为我的事情进去的,但要是我不和你们混在一起,不去那种场合,会遭遇这种事情吗? 出国留学是我的梦想,但因为跟你在一起打破了我对未来的规划,我现在后悔了,比起跟你一起那种担惊受怕的前途,我还是喜欢我自己有计划的未来。 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都敢开车撞人,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你这么‘厉害’,我都有些害怕你真的会家暴。” 许笙缓了一口气,拼命将喉咙里涌起来的酸涩给吞进去: “所以,江星礼啊,我们就到此为止吧,我们......分手吧。” 第133章 绵绵,你是真不要我了啊 江星礼听到这话的时候,出乎意料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拉许笙的胳膊: “绵绵,你是生我气了吗?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行不行,我不出去打架,不会做你不开心的事情,你别说气话。” 许笙咬着自己唇角内侧的软肉,嘴里传来一阵铁锈的味道,疼痛让他无比的清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对江星礼说出“狠话”来。 他甩开男生的手,一脸厌恶: “江星礼,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我本来就不是同性恋,是受不住你的死缠烂打才和你在一起的,对,我们承认在一起半年,我还是挺开心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为了这片刻的开心,放弃了我的梦想,还要被周遭的人白眼以待,尤其是这次,我真的对你没有信心了。” 江星礼张了张嘴,眼底充斥着一片阴霾,他嘴角压了压,声音也低了几个度: “你没开玩笑?” 许笙垂下眼,声音冷漠:“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你开过玩笑?我是真的不想进行下去了。” 江星礼却突然激动起来,他拉着许笙的胳膊往自己的怀里塞: “绵绵,你只是在说气话对不对,你说过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你说过未来要保护我的,你说过......” 许笙推开他,蹙起眉头:“我反悔了,你能怎么样?” 江星礼的手臂失力一瞬。 他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 “没有人威胁我,我告诉你吧,我动心了,准备跟我爸去国外了,他在那边给我联系了最好的学校,我可以深造我喜欢的东西,就连毕业后的路都已经给我铺好了,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而已。” 许笙缓了片刻,压下心尖上密密麻麻的疼痛,补了一刀:“我想过正常的生活,不想当同性恋了。” 许笙从来没有这么疾言厉色的对他说过话,从来没有。 江星礼的眼眸一寸一寸暗下去。 许笙见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不管江星礼收不收,硬是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是你以前给我的,现在还给你,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男生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绵绵,我求你,你给我个机会,我一定改,你想去留学就去,你等等我,我努力赚钱,我养你,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有的。” 江星礼像是没有底气一般,声音微弱又卑微:“求你,别丢下我。” 许笙明显感受到江星礼抓住他小臂的手在发颤,他的声音近乎哀求,这人哪里有种时候啊,许笙一颗心像是放进了搅拌机,一寸一寸割裂开了,疼得钻心。 “放过我吧,江星礼,你差点就成了杀人犯了啊,我害怕……” 江星礼身体里的血液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凝固了,他指尖一松,放开了许笙。 而许笙就这么头也不回的走到马路边,上了那辆豪华的宾利车。 江星礼失神了一瞬这才反应过来,大步跑过去追那辆车,手臂上还打着石膏,他根本追不上,只能满脸绝望的看着宾利车消失在视野当中。 手中的那个信封被他攥得发皱,指尖触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拆开,发现里面是之前他给许笙的那个奖牌,还有那张他硬塞给他的银行卡。 他真是,都还给他了啊。 为什么,要分手啊? 没有许笙的日子,他怎么活得下去啊...... 江星礼开不了车,蓬头垢面赶到钟溪午家的时候,发现他们一家人根本不在家,他给许笙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给钟溪午打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江哥?” “许笙在哪里?” “我哥他......现在在机场,马上就要走了。” “他要走了?这么快?你和他在一起?帮我拦住他,我还有好多话还没有说......” 江星礼的声音带着颤音,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跑。 知晓一切的钟溪午顿了一下,带了些黯然:“江哥,我拦不住他的,出国这件事,他早就决定了,还有五分钟他就要进去安检了,就算你现在赶过来也追不上他的。” 砰~ 电话的对面传来几声闷响,钟溪午蹙了蹙眉,捏紧手机叫道:“江哥?江哥你没事吧?” 听筒的对方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男生略带沙哑的闷哼。 半晌,对面才响起声音: “他真的.....一点都没有留恋了吗?” 钟溪午哽咽了一下,他抬眼望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许笙,胸口闷闷的。 出国是许笙早就定好的事情,但是他并不是开心的,之所以跟着许语轩走,也完全是因为江哥而已。 但偏偏自己还被要求不能告诉江哥这件事。 许笙跟他说,江星礼的性子偏执,要是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让他走,到时候大闹一顿,也违背了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的初衷。 钟溪午怔神的时候,江星礼已经将电话挂掉了。 他刚刚听见许笙马上就要安检了,心思一慌,奔跑着下楼的时候一下子漏掉一梯,直接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他的手本来就还没有好,此刻也不知道摔着哪里了,只感觉浑身都疼。 一颗心脏更是疼得要命,像是被扔进了火海滚油中翻滚,被火舌撕拉舔舐。 江星礼疼得暂时性站不起来,蜷缩着腿靠在楼梯间的角落,胸口压着一块巨石,透不过气来。 明明是一年当中最热的季节,江星礼却感觉浑身都在发冷,那股冷意从骨头缝钻出来,渗进皮肤里,就连血液仿佛都被冻成了冰渣子。 许笙那张温暖的脸似乎就在自己面前,如同一枝盛放的向日葵,他笑的时候眉眼间都带着软软的柔色,是一种初升朝阳的蓬勃。 江星礼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还没碰到,对方就消失了。 他的手僵硬在空中,又慢慢蜷缩回来抱住自己的腿,声音渺小卑微: “绵绵,你是真不要我了啊。” 第134章 我变好了呀,绵绵你回来吧 许笙离开一个月了,江星礼手上的石膏也拆掉了。 一切跟之前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一切好像又都变了。 江星礼不出去惹祸了,也不跟着别人一起去娱乐场所玩了,装作无事发生,整天就窝在修车店的小阁楼上,自顾自的喝酒。 终于,连孟岩和邓佳然都看不下去了,直接踹开他的房门,还没进去呢,就闻到扑面而来的酒气。 “江哥,你在干什么啊,天天就这么喝酒吗?马上开学了,你不去准备准备?” 江星礼满脸狼狈,自从许笙走了之后,他就没心思打理自己,每天都被酒气和颓废萦绕着,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听见门口两个人对他的“控诉”时,才抬眼朝他们看过去。 眼底空洞而无生机。 他扯了扯嘴角,“要一起喝点?” “喝什么啊,俱乐部那边找了你几次了,活儿你也不接,整天就窝在这里算怎么回事,笙哥走了,你就不活了吗?” 江星礼听见许笙的名字,指尖抠进掌心里,心中默默道:是啊,许笙走了,把他的魂儿都带走了,一棵失去养分的树,怎么活得下去啊。 邓佳然和孟岩对视了一眼,其实他们也不明白,许笙为什么会突然的想要出国,而且出国之前还毅然决然的甩掉了江哥。 他平时看起来软软绵绵的,说起狠话做起狠事来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他们也企图从钟溪午的嘴中套点情报出来,但那家伙一问就说不知道,还早早的打包行李去上大学,像是搞什么畏罪潜逃一样。 但必然这件事,是和江哥有关的,只不过现在江哥陷在“被甩”的情绪中,想不到而已。 江星礼见面前的两人瞪来瞪去不说话,自嘲地笑了一声,又一口闷了一罐啤酒。 孟岩看不下去了,冲过去一把将桌子上的酒掀翻,后面的邓佳然看的目瞪口呆。 “江哥,我们当初认识的时候,才十三四岁吧,认识你那么多年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有担当,特别酷特别帅气,所以才一直跟着你的,可是现在呢?你在干什么啊,要闹到什么时候?” 邓佳然双手搅在一起,他好怕江星礼起来给孟岩两脚啊,但事实上并没有。 江星礼想去够被孟岩拿开的酒瓶,但可能因为已经有点醉意了,好几次都够不到,最后他直接放弃了,那些被拿走的酒瓶斩断了他最后一根弦,他再也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了。 他缓缓将头埋在自己的膝弯里,像一只被丢弃的大狗。 “我没有闹,是他闹脾气不要我了。” “他说我死缠烂打,说自己不是同性恋,说他不想为我放弃梦想,说我是......杀人犯。” “我可以改啊,他不喜欢的我都可以改啊,我会好好赚钱,一定养得起他的,为什么......不要我呢?” 孟岩刚刚还气势汹汹地质问江星礼,现在他看着他颓然萎靡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又开不了口。 “那你去找他吧,我们逼问钟溪午,笙哥到底去哪里了,江哥,你可以找到他的。” 江星礼闭了闭眼,眼底还带着些醉意:“他看不起我,我也不够资格。” 许笙外面看着软,内心却跟一根折不断的蒲苇一般,固执的很,要是他一点没改变去找他,找到许笙,他也会用相同的话搪塞他的,可能还会说一句“好聚好散”,根本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想到这里,江星礼情绪积蓄到一个爆发点,表情裂开,近乎癫狂,他一把甩掉手中的空啤酒瓶: “他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个男人么,老子要找还找不到?许笙他甩了我,会后悔的!” 江星礼蹙着眉,眼底有些什么东西在成型。 这天过后,江星礼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遇见许笙之前的样子。 八月三十一号,报到的最后一天,邓佳然给他打电话: “江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么,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你不去了?多可惜啊,我拼死拼活也只上了个一般的学校,你那所可算是专科中的985啊,你真不去?” “不去。别耽搁我搞钱。” 本来当初他就是为了许笙才考的大学,现在许笙都把他甩了,这个学上不上也无所谓。 邓佳然本来想说,当初不知道谁为了考上一所好学校每天巴心巴肝的学习,现在好不容易考上了,却要放弃了。 他们几个人好像都知道是为什么,却都心照不宣,许笙似乎成为一个禁忌名字,都不会刻意在江星礼面前提。 江星礼按时吃饭睡觉,不再酗酒,除了把修车店越做越大,他全身心投入赛车里面,一步一步成为了俱乐部的大股东。 他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哪里给的钱多,他就去哪里参加比赛,而赛车这种极限运动,避免不了受伤,但无论伤势如何,他都咬咬牙自己挺过去。 因为,他身旁不会再有那个替他买碘酒和创可贴的少年了。 后来,他用赚到的钱成立了自己的俱乐部,拥有自己的公司,位置越混越高,钱赚的越多。 江母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已经能够正常的生活了,江星礼把他从疗养院接了出来,还在开发区那边买了一套小别墅,给她和外婆住。 该有的都有了,可他却不怎么开心。 他从来不在周边的人面前提许笙的名字,好像这个人真的是他生命里的过客,亦或是真的忘记了这个人的存在。 每天白天,他冷着个脸,任人看了都退避三分,可每天晚上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墙壁上挂上的两幅画,他再也不能骗自己了。 原来他的生命里漆黑一片,他在混沌中过日子,未来怎么样他并不在意。 得过且过,日子总能过得去。 后来,好不容易出现了一道光,让他觉得有那个人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可那道光就出现了那么一瞬,也消失了。 那人给了他无限的幻想,最后却又一脚将他踹开 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 满腔爱慕的心脏被碾碎,他却舍不得丢掉关于他的所有东西。 他抱着生日那天许笙送给他的速写本,暗自喃喃:“我都有钱了,养得起你了。” 江星礼像是发泄什么似的,将速写本往地上一扔:“许笙,你会后悔的!你有种就别回来!昨日你对我爱搭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过了几秒,他又屁颠屁颠的将本子捡回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我变好了呀,绵绵你回来好不好......” 第135章 许笙回来了 北市机场。 钟溪午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机场出口处等人,可能因为等的人半天没有出来,他有些百无聊赖的垂头玩手机。 不知道从哪里窜上来一个女孩子,戳了戳他的胳膊: “帅哥,方便加个微信吗?” 钟溪午一愣,退出游戏界面,把屏保上面的笑靥如花的女孩子照片给她看: “抱歉,有女朋友了,漂亮吧?” 那女孩子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就看到身前的男生支起身子,朝着海关里面挥手: “哥,这边!” 那女生的目光随着移过去,眼眸瞬间就亮了。 她想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的。 那男生穿着白西装,脸部线条柔和,一双清隽的眼温柔又无害,是那种“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他似乎也看见了跟他打招呼的人,弯着眉眼笑起来,嘴角浮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天哪,这是哪家的爱豆,明明穿着正经的西装,却能这么奶这么好看啊? 女生怔愣着,面前的男生已经勾着人家的肩膀走开了,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帅哥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哥,我们都快四年没见了,我都想你了。” 许笙笑笑,摸了摸钟溪午的脑袋:“你是不是又长高了点啊?我们不是经常视频通话么,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这隔着网线跟看真人一样么?” “我刚刚是不是看到有女孩子跟你要微信了,别忘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应该自觉离其他的女生远一点。” 钟溪午:“......” 又来了,四年不见,他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唠叨。 “我知道我知道,诶对了,你回来开画展,许语轩同意么?他不是想让你进公司么,你这 违了他的愿,他......” 许笙听到这话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番: “我当初只答应了跟他走,又没答应要进公司,他倒是在我头上安了许多股份,为的还不是他做决策的时候我能作为股东站在他那边,他放我回来,肯定会安排人盯梢的。” 钟溪午拧着眉:“他怎么像看犯人一样啊,你这几年都是这么过的?” “也还好,他那人做事还是有分寸,不会让盯我的人表现得太明显。” 两人上了车,钟溪午发动油门,幽幽转头问许笙: “那你会去海市吗?我的意思是说,你会回海市办画展吗?” 许笙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就像大家不在江星礼面前提许笙的名字一样,钟溪午同样不在他面前提江星礼的名字。 但提到海市,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那里有许笙的亲人,也有许笙曾经的爱人。 “办不办画展不一定,但是肯定要回去一趟,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姨妈姨父了。” “好啦,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请你和你女朋友吃个饭怎么样?” “好啊,不过现在她应该在上课,我给她发个消息,待会儿去学校接她。” 钟溪午在北市读大学,如今已经大四了。 他女朋友是隔壁电影学院的学生,比他小一个年级,性格也算是豪爽泼辣,之前跟许笙视频聊天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他这个女朋友。 许笙就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小辣椒能把钟溪午这个中二少年给管的服服帖帖。 要是高三那年的钟溪午就碰见这个女孩子,说不定都不需要他都不需要去盯着他读书了。 许笙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他要是不去劝说钟溪午,就不会去修车店,也不能遇到那个男孩子。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说他是小结巴的男孩子。 那个动不动就喜欢调戏他的男孩子。 那个抱着他喊绵绵的男孩子。 那个动不动就要亲亲贴贴的男孩子。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想到他的时候,许笙的心还是会被利爪嵌住,颤抖又疼痛。 这四年里,许笙和钟溪午通话的时候,从来不敢去问江星礼的近况,他堵住了关于江星礼的所有消息,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好受些了,但好多晚上都会梦到他,梦到在自己说分手的时候他卑微祈求的眼神。 每次醒过来,脸上都会有一片湿痕。 那时候的江星礼该多难过啊。 可他没有办法,他也一样的难过,但又别无选择说了那些扎心的话。 江星礼本来就是个好强爱面子的人,他说那么难听、那么决绝、那么贬低的话,他估计恨死自己了。 许笙望着窗外快速移动的建筑,苦涩地弯了弯唇角,无所谓了,这么多年了,他应该也走出来了,说不定身边已经有更好的人陪伴。 自己早就成为江星礼的过去式了。 就这样吧,江星礼这么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人去爱他。 * 三个人选了一家日式料理。 徐雯雯是个自来熟,看到许笙的时候直接开口喊了一声:“哥哥好!” “溪哥,没想到你哥哥长这么好看啊。” 钟溪午:“喂喂喂,能不能不要在你男朋友面前夸别的男人好看?” 徐雯雯:“可是我说的是事实啊,许笙哥哥就是比你好看。” 钟溪午:“......” 见自家男朋友生气了,徐雯雯笑嘻嘻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诶呀诶呀,狗不嫌家贫,我不嫌你丑,谁让你是我男朋友呢!” 钟溪午:“......” 不生气不生气,对自家女朋友不能生气,生气就可能连女朋友都没了。 许笙看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当年那个暴躁的溪小爷也有人管了。 上菜的间隙,徐雯雯撑着下巴问许笙:“许笙哥哥,你有女朋友没有啊?” 许笙愣了一下,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我可以把我姐妹介绍给你吗?长相不用说,都是我们学校的,可带劲儿了。” 钟溪午戳戳她:“算了吧,我哥这么温柔的人,可禁不住你那些‘带劲儿’的姐妹们折腾,你看看你都把我折腾成什么样了?” 徐雯雯:“你懂什么啊,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好资源就是要内部消化,哥哥也是学艺术的,咱们算起来算是同宗,这叫天作之合。” 第136章 我看起来这么冤大头么 同一时间,海市。 江星礼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正匍匐在洗手台上冲冷水。 今晚有个酒局,桌子上的都是一些谈合作的伙伴,刚刚已经酒过三巡,他的酒量不算小,但还是有些醉意了,只能借着上厕所的时候出来冲了两把脸。 等再回到包间的时候,他看见他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少年。 见到他进去,旁边大腹便便的男人拍了拍那少年的背:“还不快过去?” 那少年局促的站起身来,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确实有些拘谨,跌跌撞撞地朝着江星礼走过去,声音怯怯: “江总,需不需要我扶你?” 江星礼皱着眉带着疑惑地垂眼看这个少年,年轻柔和的眉眼有两分当年许笙的影子,只不过许笙比他长得好看多了。 他这怯怯的模样,像极了当年许笙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许笙结结巴巴的说:你.....你好,我......我叫许笙,是钟溪午的表哥。 声音好听得酥进了心坎里。 江星礼看着面前的人,走神了两秒,而他这一反应,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不一样的意味。 江星礼作为商场上崛起的新秀,凭着自己一股子劲儿,几年时间就把公司做的有声有色,这样一个人,有胆魄,有实力,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自然巴结上来的人就越来越多。 套关系的,前前后后不知道给他送了多少美女,他一个不收全给人家退回去了。 这人好像就软硬不吃似的,是块难啃的骨头。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说江大佬其实不喜欢女人,他是弯的,喜欢男的,甚至有人还扒出了当年他和一个男生拥抱的合照,听说当年江总还被那个少年给甩了,才发愤图强,一路披荆斩棘搞钱的事情。 这些合作方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不知道去哪儿照着模子寻摸了一个少年,送了过来,虽然长得不像那张照片上的那个那般精致好看,但也算是清清秀秀了,关键还是个干净的。 这年头,做这行还是干净的可难找了。 看来这回找的正符合江大佬的品味呢。 大腹便便的周老板朝着那少年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扶着江总过来?” 少年伸手,刚要触碰到江星礼手上的袖口的时候,男人一下子醒过神来,厌恶的瞥开眼:“我腿又没断,自己能走。” 周老板笑容僵在脸上,讪讪地朝着顿在原地的少年招招手: “小风,还不过来帮江总倒酒。” 那个叫小风的少年走过来,垂着眼给江星礼倒酒。 江星礼转头看着他,不由的又想到了他的小绵羊,他问:“你叫小风?” 少年点点头,羞涩道:“嗯,江总。” “和他有点像。” 周老板一见有戏:“江总喜不喜欢这一款啊,要是喜欢,今天晚上就带回去?干净的!” 江星礼眯了眯眼,毫不留情怼了他一句:“你见过吃过精粮的人去吃粗糠吗?” 周老板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江星礼:“难以下咽。” 周老板和那个叫小风的少年尬在原地。 酒桌上另一个人上来打圆场:“诶诶诶,江总的眼光太高了,周伟,你找这个不太行啊,还是让人家回去吧。” 周伟讨好没讨好成,还弄得一桌子人都有些尴尬,幸好后面的单子还是正常的签了,只是他不明白,江星礼喜欢男人是没错,但是这个已经算这行里长得比较好的了,不过是玩玩,干净的还不用负责,他都看不上? 那他嘴里那个“细粮”确实长得好看,那模样不好找,可是当年把他甩了啊,江大佬这么高傲的性子,怕不会吃回头草吧? 江星礼喝了酒,开不了车,让助理过来把他开车送回家的。 他自己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像今晚这种喝了酒,状态不太好的时候,就会选择回这边住,免得回去让他妈妈和外婆担心。 进到漆黑的房子里,他没有开灯,就这么和衣靠在沙发上,眼神呆呆木木的不知道看向何处,半晌,他才对着客厅里的智能机器人叫了一声: “笙笙,开灯。” “好的,主人。” 客厅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江星礼小臂搭在眼睛上,适应了一下周围的光亮,站起身来,一边解领带一边往浴室走。 等洗了澡出来,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亮着,拿起来一看,是邓佳然发过来的微信。 “江哥,你快看钟溪午的朋友圈,快看!!!!!” 江星礼蹙了蹙眉,今晚喝了许多酒,让他脑子沉沉闷闷的不太舒服,有点烦躁,不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邓佳然打五个感叹号。 钟溪午自从谈恋爱之后,就喜欢在朋友圈秀他的女朋友,江星礼觉得他烦人,直接设置为不见他的朋友圈了。 想着,江星礼还是点进了钟溪午的朋友圈,最近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文案是:莫西莫西,好久不见。 然后配了九张图。 不就是跟女朋友吃顿日料么,有什么值得邓佳然惊奇的? 江星礼扫了一眼之后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最后一张图里面,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露了半张脸,温和的在两人后面比了一个耶。 那张脸,是他日思夜想,每每梦到都会心悸的脸。 是那个在过去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自己每天都在心头默念,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人。 是许笙。 许笙,他回来了? 江星礼此刻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呆呆愣愣的做不出反应,他以为许笙不会再回来了,似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他掐了自己一把,钻心的疼痛让他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江星礼又怕自己喝晕乎了眼睛没看清楚,把钟溪午那张图点开放大,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真正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邓佳然半天没等到江星礼的回复,给他打电话过来:“喂,江哥,你看到那照片没有啊?” 江星礼压下喉咙的痒意,淡淡回答:“看到了。” “我应该没有看错吧,那是笙哥吧?” 江星礼:“嗯。” 邓佳然:“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你不应该......” “怎么,对于一个当初甩了我的人,他回来了我还要放鞭炮庆祝吗?我看起来这么冤大头吗?” 第137章 江哥因爱生恨? “我还没有傻到挖野菜的地步!” 挖野菜? 什么意思? 邓佳然被江星礼堵得哑了一瞬,然后就在心里疯狂吐槽,谁当年因为被分手买醉啊,谁说会好好赚钱养对象啊,谁哭唧唧的说被抛弃了啊。 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他对许笙喜欢到了骨子里,即便是后来没再听过他提许笙的名字,但他们几个谁又不知道这几年江哥这么拼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句“我养你”么。 这时候装什么装啊,真是....... “不是,江哥,我的意思就是说笙哥回来了,告诉你一声,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江星礼突然的失了控,在电话里对邓佳然一顿炮轰: “我跟你说,他妈的是许笙当年甩的我,说我死缠烂打,说我是杀人犯,他看不起我,明里暗里还说我不如他爸有钱,他算什么啊?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性格好点,说话轻点,画画好点么,算个什么东西,昨日他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他高攀不起,我现在有钱了,什么样的找不到,赶明儿我就包养三十个情人,一个月里一天换一个,天天不重样! 他甩了我,后悔去吧!” 邓佳然:“......” 三十个?他怎么不包养365个呢,这样一年里一天换一个都可以。 豁,可能现在还养不起这么多。 隔着电话邓佳然仿佛都被江星礼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江哥,我就随口说说,你不必介意,那就这样吧,我挂了。” 江星礼:“喂,我还没说完呢,你挂什么电话啊!” 抓狂间,邓佳然赶紧把电话撂了,还不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道:只要我挂的快,江哥的炮就轰不上我~ 被撂了电话的江星礼更加的烦躁了,他窝在沙发上,拧着眉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个小时,把钟溪午的朋友圈状态改为可见,还主动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江星礼:【干嘛呢?】 那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哇,江哥竟然主动给我发信息了呢,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呢。】 江星礼被戳中了,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 钟溪午:【我刚跟女朋友吃饭啊。】 江星礼犹豫了一瞬,在聊天框里面输入:【就女朋友,没有什么其他人?】 江星礼看见,聊天框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五分钟才发了过来:【没什么人啊,和女朋友约会怎么能带电灯泡啊。】 江星礼像是察觉到什么,退出去再去看钟溪午的朋友圈的时候,发现原来的九宫图已经变成了一张照片,只是钟溪午和他女朋友的合照。 江星礼:“.......” 好得很,回来了也不想让他知道是吧? 哼,偏不让他们如意。 江星礼:【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现在删已经来不及了。】 钟溪午:【啊,看到了啊,那江哥你想怎么样呢?】 他想怎么样? 江星礼烦躁地挠了一下还有些湿润的头发,是啊,他想怎么样啊? 过去的四年,他白天的时候装作若无其事,对谁都摆着一副面瘫脸、莫挨我的样子,任谁看了他的表情都要道一声冷酷无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时候他梦见许笙,还会难过的窝在被子里哭。 他可是江星礼啊,从小挨打没哭过,长大了打架受伤,赛车受伤都没哭过,竟然为了一个甩了他,不要他的人哭,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搞得他跟一只舔狗似的。 没了许笙不能活吗? 他将手机甩到一边,盯着头顶温和的光晕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出现了一些重影,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扔在一旁的手机上。 他手指在手机上停顿了一瞬,给了钟溪午回复:【没什么其他的,别让他遇上我。哼。】 这狠话把钟溪午骇了一跳。 江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要报复他哥么? 他这招欲擒故纵难道玩的不对? 不应该啊,这几年他们虽然见面比较少,每次也闭口不提许笙的事情,但江哥的身旁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的人,说不是在等他哥哥,他都不信。 钟溪午其实知道江星礼屏蔽了自己的朋友圈,他今晚发这么一张“暧昧”的照片,也是希望江哥能够通过其他的人口知道他哥回来的事实。 这有什么遗憾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有嘴不就行了么。 破镜重圆,覆水重收,苦命鸳鸯再遇,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但是这事情发展的走向怎么好像有点奇怪呢? 难道真的因为他哥当年甩了他而因爱生恨了? 事情不妙。 许笙看着钟溪午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机看,表情还十分的纷纭,忍不住问他: “钟钟,你怎么了,那是什么表情?” 钟溪午把手机一盖,干笑了两声:“没事,哥,待会儿去我们学校看看吧,硬件设施可不输海大哦。” 许笙:“不了,待会儿我就回酒店了,明天还约了这边的场馆负责人看场馆呢,回去还要跟托运公司查一下物流。” “这么忙啊~” “所以啊,待会儿就不打扰你和小女朋友约会了,门票已经给你们俩留了,别忘了到时候赏脸来看展啊。” 江星礼盯着手机看了半晌,见钟溪午没给他回消息,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他这语气,怎么看怎么像是去寻仇一样,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得太孬,要不然在这些小弟面前时彻底没面子了。 可...... 他回来了啊...... 妈的,要脸有什么用! 多问几句又不会死。 既然钟溪午能和许笙一起吃饭,说明许笙去了北市。 于是,江星礼又开始炮轰钟溪午:【说吧,那人现在住在哪里?】 【酒店,房间号发给我。】 【他这次回来干什么?为什么不回海市?躲我吗?以为我会揍他?】 【钟溪午,死哪里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心虚?】 钟溪午只不过一分钟没有看手机,江星礼直接给他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第138章 再遇 刚刚送了许笙坐车回来,拉着女朋友的手逛小公园,正准备做点什么的钟溪午被这催命般的手机铃声给整得不安宁。 他也没看是谁打的,直接挂了。 对方又不舍不弃地打。 直到徐雯雯都受不了了,推开钟溪午往她腰上搭的手:“你能不能先接电话?” 钟溪午这才没办法看了一眼来电,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喂,江哥,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对方气势汹汹的语气让钟溪午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一样,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什么时候发的啊,我没看见啊。” 江星礼:“两分钟前。” 钟溪午:“......” 谢谢您嘞。 “江哥,有什么事吗?” “咳咳,许笙飞北市是特地来看你的?” 哦,原来是问他哥的事情啊,他还以为江哥真的要“寻仇”呢,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的小手段而已。 钟溪午也不戳穿他,顺着他的话答道:“也不算是,他这次回来主要是办画展的,应该也会去海市的。” “把他住的地址发给我。” 钟溪午:“你不会要过来吧?” 江星礼一张嘴硬的很:“关你什么事?快点发过来,我挂了。” 钟溪午把许笙住的酒店和房间号发过去之后,徐雯雯好奇凑了个脑袋过来:“这就是你那传说中的江哥?怎么感觉你有点怕他啊。” 钟溪午:“那可不,他可厉害了,是我偶像,我跟你说,我高中就跟他混了,他高中毕业就自己创业,现在公司开的有声有色,再过两年,世界财富榜前列可能就会见到他的名字了。” 徐雯雯眯了眯眼,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以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盯着钟溪午: “你怎么提到你江哥的时候,眼底都在放光啊,你该不会是......那啥吧,钟溪午,你可别欺骗我感情啊。” 钟溪午从小就是个直男,要是之前没有见过他哥和江哥谈朋友,他还真想不明白徐雯雯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他是明白小女生那眼底的惊天八卦的。 他戳了戳徐雯雯的额头:“可不许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是,我没有。” 徐雯雯忍不住笑起来:“哟,我什么都没说呢,你都猜出来了?小伙儿,懂挺多嘛。” 钟溪午抓过徐雯雯的手,手指穿进她的指缝里,拉着她往前走:“不是我,是我哥。” 徐雯雯:??? 钟溪午瞧见她那吃瓜的表情,失笑着摇摇头:“看在你是自家人的份上,我跟你说说他们的事情吧。” ...... 徐雯雯听钟溪午讲完许笙和江星礼的事情,一张小脸皱着,长睫毛扑闪扑闪的,就快哭出来了。 “诶诶诶,不至于哭吧,你别这样啊。” “太可怜了,一对相爱的夫夫怎么能这样分开呢,世道不公。钟溪午,这两个人对你都那么重要,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我今晚还算袖手旁观么,我都主动在朋友圈发照片了,这不是明着告诉大家我哥回来了么?这种事情还是要当事人主动,我总不可能直接把两个人硬生生按在一起吧。” “你懂什么,两人能不能破镜重圆最重要的是看助攻,以后听我安排。” * 收到许笙住址的江星礼就开始翻app买机票,如果可以,他几乎想现在就出门,赶飞机去北市。 可现在已经太晚了,没有航班。 第二天早上的早班机也没有了,最近的一次到北市的飞机,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这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没办法,他只有给助理简一打电话: “简一,无论用什么方法,给我搞到明天最早一般去北市的机票,还有,帮我订一下环贸国际酒店的房间,对了,我要16楼,1606隔壁或者对面的房间。” 助理简一:??? “老板,我们最近在北市没合作要谈吧,你这是私人行程?” “算是。” “房间订几晚上呢,需要帮你订回程的机票吗?” 江星礼想了想,办画展加上前期筹备等工作,应该需要几天时间,于是道:“先订一个星期吧。” 简一:“万一,那个房间没订上呢,其他的可以吗?” 江星礼声音冷冽:“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简一:“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最后,房间是订到了,早班机也抢到了,但是没有头等舱和商务舱了,只抢到一张经济舱,幸好江星礼也不讲究牌面,反正目的地都一样,花的时间都一样,最多就是要忍受经济舱的狭窄而已。 他又不是生下来就是什么金枝玉叶的娇贵大少爷,这点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江星礼一晚上都没睡,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凌晨三点,便从家里出发去机场了,到北市的时候刚好八点半,从机场出来再打车到酒店,正好十点钟。 他拉着箱子正在前台办理入住,手指在前台的大理石上点着,心里开始焦躁不安。 他这么一冲动就跑过来了,根本没有想好要是见到许笙之后跟他说些什么。 尴尬的说一句“好久不见”? 艹,显得他多大度似的,当年许笙那么决绝甩了他转头就出国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呢! 或者他应该在行李箱里装上一箱子的现金,到时候砸许笙身上,质问他:老子有钱了,你后不后悔! 不过那会像个傻逼吧?跟个暴发户土老帽似的。 “先生,您的房卡。” 江星礼的思绪这才被拉回来,推着行李箱漫不经心的往电梯口走,脑子里还在风暴怎么不经意的打造一次偶遇。 上面的电梯正在一层一层的下降,直到在一楼停下。 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里面传来一阵打电话的声音,很温和,入耳的时候像一块抛光了的白玉: “好的,崔馆长,我马上就打车过来。” 两人同时抬头,四目相对,空气凝滞。 江星礼愣在原地,许笙也像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故人,还是前男友,脚步忽然就动不了了。 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江星礼伸手挡住门,听到许笙挤出一句很小声的话: “好巧,江星......先生。” “......” 去他妈的江先生。 江星礼一张脸垮下来,语气冷硬地像对方欠了他钱一样:“出不出来?霸着电梯干什么?” 第139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星礼从来没有用这种不耐烦且“凶横”的语气跟许笙讲过话,直接把许笙整愣了一下,赶紧垂下眼睛道了一句: “抱歉。” 许笙快步侧过身子走出电梯,给面前有点“暴躁”的男人让出一条路。 然后江星礼看都没看他一眼,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进了电梯,眼眸也垂着,漆黑的睫毛盖住漆黑的眸子,整个人都有种高冷傲慢、生人勿近的感觉。 许笙缓缓抬眼,盯着面前近乎成熟的男人。 原来,四年之后的江星礼,是这个样子的啊。 更成熟,更稳重,可能瘦了点,却显得五官更加的立体。 好看的。 虽然好像面色有点憔悴,是工作很忙没时间休息吗? 江星礼人长得本来就高,一身西服穿在身上更加修饰了他的身形和腿型,这人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不像他,要是遇上稍微大一点的衣服就撑不起来了。 许笙虽然没有想过要刻意与江星礼遇见,但是也想过,万一将来的某一天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偶遇了,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他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跟个大狗狗一样....... 许笙抬起眼,看到江星礼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心中微微发涩,他在想什么呢,江星礼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江星礼了。 现在的他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大概是从心底厌恶他厌恶到了极点吧。 这样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偶遇,真不怎么美好。 电梯门开了那么几秒钟,又缓缓合上,许笙没让自己在过去的记忆里陷太久,毕竟这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江星礼有自己的自尊,又高傲,当年他却将这些东西踩在地上碾压,放他自己身上都受不了。 更别说江星礼了。 看江星礼的样子,他现在应该过得不错,那自己的负罪感还要稍微小些。 酒店这么大,他们住的楼层不同,出行的时间也不同,估计之后也不会碰见,也好,免得尴尬。 许笙整理了一下表情,平复了自信的心情,才走到酒店门外打车。 而躲进电梯的江星礼在电梯门关上之后,整个人才开始大口的喘气,胸口发热,喉咙发紧,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松开了喉结面前的束缚。 许笙穿了一身正装,真他妈好看啊。 他这个样子,就是现在那些女生们嘴中说的“可盐可甜”? 穿休闲风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自由的少年味道,穿正装的时候又有一种小少爷的矜贵,他妈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江星礼的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拍,一下又一下在胸腔中咚咚作响。 太没出息了,怎么能看到对方一眼就这样乱了步伐,不过,刚刚他说话的时候应该够高冷吧,面子应该拿捏住了,但是语气会不会太重? 他还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许笙说过话呢。 即便是当初被许笙追着让他好好学习,他都没对他发过火,而刚刚...... 谁让他一开口就来了江先生,他们之间不熟到这个地步了么,连声名字都不愿意叫。 刚刚太紧张一直垂着眼也没看他的表情,不知道许笙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他这个时间点出门,中午应该不会回酒店吃午饭了,想到这里,江星礼心头就有点微微的失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很讨厌等待,这四年里,他等了太久了,每次以为许笙回来了,睁开眼却发现只是个梦。 所以昨晚他听到许笙回来的消息时,一刻都不愿意多等,买了最早的飞机票过来。 江星礼叹了口气,微微侧脸看着电梯镜子中的自己,不禁皱了眉。 怎么回事?黑眼圈为什么这怎么重,为什么还有刚冒出来的胡茬子?什么鬼样子啊,许笙刚刚看到的就是这副样子的自己? 完了,想塑造一个完美的再遇就这么泡汤了。 把行李箱推进房间,江星礼带着点颓然坐在床上,开始后悔刚刚的表现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对方可是绵绵啊,他是怎么舍得凶他的,明明想他想的要死,生怕抓不住一分一秒就又与他错过了,这般狼狈的赶过来,到头来竟然放不下这该死的面子。 说到底,江星礼还是怕的。 越在乎的东西,越害怕失去。 四年没见,他不知道现在的许笙怎么样了,甩了他之后有没有过得更好,亦或是......遇见比他好千百倍的人。 他想把那碾碎的自尊心拼起来再交到许笙的手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要。 想来想去,只能拿起手机给钟溪午打电话: “喂,江哥?” “我在北市了。” “这么快,你昨晚不是说,不要让他遇见你么,怎么......” 江星礼傲娇干咳了两声:“我说的是不要让他遇见我,又没说我不能主动来找他,快点,知道许笙开画展在哪个地方吗,有没有票?” 钟溪午:“票倒是有,只不过我也只有两张,和女朋友一人一张,没多的了。” 江星礼:“别逼我给你跪下。” 钟溪午:“不敢不敢,江哥你别吓我。” 江星礼:“我没开玩笑。” 钟溪午:“......我这就帮你要行了吧,我可受不起您的膝盖。” 另一边,正在和北市环联国际会展中心崔馆长交谈的许笙接到钟溪午的电话。 “钟钟,有什么事情吗?” “哥,那个画展门票能再给我一张嘛?” 许笙不解:“还有谁要一起来么?” “我一朋友,说没见过这么高级文艺场合,想来凑个热闹,你再给我一张票呗,这朋友挺铁的。” 许笙听说是钟溪午的朋友,也就没有吝啬:“可以的,但是我晚上或者明天拿给你。” 挂了电话,崔涉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许先生真受欢迎啊,这么多人追着要票。” 许笙摆摆手:“崔馆长你谬赞了,是我弟弟,他想帮他朋友也要一张票。而且这次画展也并不都是我的画,还有我老师的,以及同门师兄师姐的,我只是个陪衬而已。” 崔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谦虚了,下午把场馆布置好之后,晚上能一起吃个晚饭吗?” 第140章 你谈恋爱了吗? 崔涉是许笙的硕导凯文交代下来的对接对象,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已经是馆长了,长得挺儒雅,比他要稍微高一点,谈吐间也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所以许笙并没有拒绝跟他一起吃个晚饭,席间,崔涉也很有分寸的给许笙布菜: “许先生,以后准备就留在国内发展吗?” 许笙:“这个不一定,先把这阶段的事情干好吧,等世界巡回画展开完,可能都得半年之后了。” 崔涉点点头,似是不经意的探问:“你这么优秀,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许笙没有料想到崔涉会问这个问题,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谦虚地摇摇头: “也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许笙想到了江星礼,但是他们已经分手好多年了,江星礼可能也找到了爱人,那单方面的喜欢说出来就毫无价值了,只会让人觉得可怜。 他道:“没有吧。” 这个“吧”字里带着许多的含义,当然崔涉也没有深究。 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渗出一抹微光来,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语气很温和: “那你考不考虑同性?” “啊?” 崔涉这句话直接就把许笙给震懵了,怎么谈着谈着,谈上这个问题了? 许笙心脏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只谈过一次恋爱,跟江星礼。 他是男生,是同性。 这都看得出来? 崔涉的表情未变,声音更加的柔和:“要是可以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额。 如果上一句话把许笙震得呆住,那这句话直接把许笙石化了。 “崔馆长,你......” “抱歉啊,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惊讶,但是我也是藏不住话的人,我跟凯文算是朋友,去年去国外找他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你,当时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没想到这次也让你过来对接场馆,我觉得这是我的一次机会,总得争去争取吧。” 这也太突然了吧? 直接拒绝是不是太伤人面子了? 许笙咬了咬牙,脑袋里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抱歉,崔馆长,我喜欢女生。” 其实原本许笙就是应该喜欢女生的,要不是当年遇到的是江星礼,他也不会出柜。 他本来以前也不是喜欢男生的,对其他的男的他说不上那种喜欢来,和江星礼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方是江星礼而已。 “这样啊......” 崔涉被直接拒绝,好像并没有多伤心,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了,他问:“一点都不考虑同性吗?” 许笙结巴:“不......不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某一天你会食言,也不要这么快把我踢出局好不,我能追追你吗?总得给我个机会吧?实在不行,我再放弃?” 许笙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哑了一瞬,不是因为崔涉,而是因为崔涉的话,当年某个人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 【我不想被你拒绝一次就放弃,稍微的,让我追你一下,单方面的,你不需要太在意。】 【你考虑考虑我行吗,求你了~让我试试吧,要是最后你真不喜欢男生,真不能接受我,我一定转身就走,不打扰你。】 原来江星礼的话在他心里扎根这么深啊,即便是多年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点下,他还是能完整的想起来。 他以为和江星礼分手之后,很快就能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现在看来,四年的时间都不能磨灭对方说的两句话,要真正恢复正常的生活需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许笙被勾起了以前的记忆,不免有些感伤,他垂着眼睛,叹了口气: “抱歉啊,崔馆长,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所以,你换个人喜欢吧,这样会好些。 ” 崔涉见许笙好像很抵触这件事情,也很会看眼色的不再提了: “好了,我就说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吃完饭之后,正是晚高峰,出租不好打,地铁更挤得要命,崔涉提出开车送许笙回酒店,许笙想了一下,没有拒绝。 虽然刚刚经历了“告白事件”,本应该会感到尴尬的,但关键就在崔涉在许笙决绝他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言行举止依然彬彬有礼,没有任何过界的地方。 而且对方是老师的朋友,他也得注意自己的举止,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不能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在车流里开了一个多小时,崔涉终于把许笙送到了酒店的楼下。 关车门的时候,许笙俯下身去道了一声谢谢,正准备转身进酒店,崔涉打开车门下来: “许先生,我们展馆的设计图给你一份吧,要不然你看电子版的眼睛太累了。” 许笙看着他递过来的纸质版文件,连忙又说了声谢谢,眼睛也弯了弯,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崔涉愣了一下,也笑了:“进去吧,明天见。” 看着崔涉开着车离开之后,许笙才转身往酒店里面走,垂眼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倏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脑袋晕了一下,刚想道歉,抬眼就看到江星礼那双漆黑的眼。 怎么,这么巧,又遇到了。 以为不会和江星礼偶遇的许笙顿时尬住,上午的时候江星礼看见他就没好气,好像挺生气的,这下他还往人家身上撞,这......应该不太好。 天气还没有太冷,但许笙看到江星礼脸上好像失了血色。 “刚刚那个人是谁?” 嗯?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质问了一句,眨了眨眼睛。 “许笙!” 江星礼的声音大了些,气势汹汹之后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颓然,即便动了动喉结拼命掩饰,也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你谈......恋爱了?” 啊? 许笙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看着江星礼,他的眼眶一瞬间变得很红,整个身子也绷得很紧,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而自己的回答就是那根稻草。 “没有啊,刚刚那人......啊,是合作的馆长......” 反应过来的许笙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段关系,只是担心地问了江星礼一句:“你不舒服吗?” 江星礼鼓起的劲儿松弛下来,许笙感觉到他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就连浑身的刺也一下收了起来。 江星礼闷闷“嗯”了一声。 “哪里不舒服?买药了吗,需要去医院吗?” 被许笙这么一关心,江星礼胸口的闷气疏散了些,随便胡诌了一个:“胃疼。” 第141章 傲娇 其实在许笙四年前离开的前一个月里,江星礼由于每天酗酒,确实出现过胃疼的状况,但后来他醒悟过来崛起之后,天天除了搞钱,就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时候的他还抱着一股心气儿,等再见到许笙的时候,他要让他看到自己的光鲜亮丽,要让他看到就算没有他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爱别人之前,要好好爱自己,他可不做那种颓然的窝囊废。 所以什么电视剧里十个霸总九个有胃病这种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身上。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去买药?” 看着江星礼这副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的样子,许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自然的就说出一句:“算了,我帮你买吧。” 反正都碰见了,许笙也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要不你先上去休息,我待会儿帮你送上来,如果实在严重的话,就去医院吧?” 江星礼却怕许笙跑了似的,道了一句:“我......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胃疼么?” 江星礼干咳了一声:“没那么娇气,能走。” “那好吧。” 多亏许笙比较“单纯”,没有去纠结细节,要不然江星礼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 不远处就有一家药店,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江星礼恍惚间感觉这就是多年前的一幕,他优哉游哉的抄着手,跟在许笙后面,仿佛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 头发好像长了些,个头倒是没有再长高,那张脸原来看着像个高中生,现在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么年轻的面庞,穿起西装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好想上去抱抱他啊,好想搂一搂那纤细的腰。 可是...... 江星礼正在怔神的时候,许笙转过头来疑惑地望着他:“到了,快进来啊。”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药店。 医师问江星礼:“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江星礼面无表情:“胃疼。” 医师:“以前有没有胃病?” 江星礼:“没有。” 医师:“今天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辛辣刺激的,或者近期有没有酗酒?” 江星礼:“没有。” 医师有点犯难了:“生活规律,没有胃病,也没有特殊饮食,怎么会胃疼呢?” 江星礼一本正经:“饿的。” 医师:“......” 许笙:“......” 其实江星礼也不算撒谎,他昨晚在酒桌上应酬吃了一点东西,回家就看见许笙回国的消息,麻溜儿准备往北市赶,也就忘了吃早饭什么的。 今天看到许笙出了酒店,他心情焦虑,实在是没心情吃东西,饿了一整天,可不就是胃疼么。 医师简直要被面前人无语住了,他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江星礼:“差不多二十三小时。” 医师:“那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去?记住吃点热的,软和的,别给胃太大的刺激,就这样吧,不用开药了。” 许笙从药店跨出来的时候,一脸懵逼,他转过头问江星礼:“你胃疼,是因为饿的?” 江星礼面色略微不自然,眼神偏向一边,又舍不得的朝着许笙粘过去。 “应该是。” “那你怎么不吃东西,你今天很忙吗?就算很忙,也要抽出一点时间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都不行。” 许笙这碎碎念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看来,他还是他,那个唠唠叨叨都让江星礼喜欢的不得了的小绵羊。 江星礼无奈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轻松的模样:“这不没人管吗?没人念叨,饿不饿的也没人担心。” 说完,江星礼瞟了一眼许笙,他说的这么清楚了,小绵羊应该明白吧? 许笙确实也往那方面想了,但是又不敢多想,江星礼以前就是跟他打直球的,有什么直接说,可这次他说的很隐晦,许笙不敢对号入座。 “那你去吃点东西吧,别把胃饿坏了。” “你不管我了?” 许笙不理解地眨眨眼,这怎么管?吃东西他又不能替他吃。 “我一个人吃不下,你陪我。” 说完,他看见许笙犹豫的神情,补了一句: “诶,和合作方就这么有说有笑的,我们好歹曾经也是‘合作方’吧,就算是谈崩了,总还是有交情的吧,这很为难么?而且当初也不是我先毁约的,我……” “没有,走吧。” 本来许笙就是怕江星礼看见自己会想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既然他都没关系,那自己也就没关系了。 酒店晚上有自助餐,菜色什么的都不错,许笙坐在江星礼对面,看着他把菜品一盘一盘端上来,放在自己面前,仔细一看,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诶,你别去拿了,我吃过晚饭了,刚刚跟崔馆长……” 江星礼没等他说完,眉毛不悦地蹙起,“谁说是给你端的,这都是我的。” 许笙看着一桌子食物:“你吃这么多吗,不要暴饮暴食。” “你管我,我饿一天了能吃下一头牛!” 不知道为什么,江星礼的声音明明横冲直撞,有棱有角扎耳得很,但许笙听起来却觉得挺可爱又傲娇。 “那你还是适量一些,吃点软烂的东西……” “啰嗦!” 于是,许笙就这样看着江星礼吃饭,吃到后半程,他明显看出江星礼已经吃不下了,可是那人好像在跟自己较劲儿,往嘴里塞个不停。 “你别吃了,晚上吃多了不好。” “好。” 江星礼回答的干脆又利落,不禁让许笙觉得,他就是在等他说这句话。 “既然吃完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那,我也先回去了。” 许笙站起来往电梯走,后面跟着一串脚步声,没几秒,江星礼就在他旁边站定。 他看了他一眼,见江星礼脸上一片淡然,也没多想什么,要回房间的话,只能坐电梯吧? 进去之后,许笙按了16楼,见江星礼没动作,他偏过头问他:“你去多少楼?” “和你一样。” 不会这么巧吧? 江星礼和他住一个楼层? 之前还以为不会碰见的,这住一个楼层碰见的几率不就大了么。 第142章 求复合 出了电梯,江星礼依旧跟在许笙的身后,步调不紧不慢,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直到许笙在他房间门口停下,江星礼也停下了脚步。 “你住我隔壁?” 江星礼面色如常,似乎是不经意瞥了他一眼:“哦,还挺巧的。” 说完,他就刷了自己的房卡进门了。 要不是许笙见他这么淡定,都怀疑这过于巧合的偶遇是不是一场蓄谋了。 许笙刚准备脱衣服洗澡,门口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自从有几年前在温泉酒店差点被人盯上的不好回忆,他也增加了一些防范意识,立马警觉问: “谁?” “我。” 江星礼?他又要干嘛? 许笙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瞅见他手臂撑在墙壁上,一脸不舒服的模样,于是赶紧将门掀开: “你怎么了?” “胃疼。” “不是吃过饭了吗,还饿啊?” “这次是撑的。” 许笙:“……” 多大个人了,感觉不到肚子的饱胀吗,都告诉了他晚上不要吃这么多东西,这人好像就是跟自己较劲儿似的,非要吃这么多。 真是…… 许笙心理活动还在转个不停的时候,江星礼庞大的身躯一下子倒了过来,下意识的,许笙双手张开将他抱在怀里,承受着他一部分的身体重量。 “没事吧?” 江星礼的头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有些急促,喷洒出来的热气往许笙颈窝里钻,他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很难受吗,我先扶你坐下。” 许笙退了两步,将江星礼扶到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拿出手机: “我给你买点消食的药,以后吃饭可不能这样暴饮暴食了,自己的身体也不能随便折腾啊,总有人会心疼的。” 江星礼靠在沙发上,漆黑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仿佛带着一轮旋涡,要将面前的人吸纳到自己身体里面。 “你呢……你会心疼吗?” 许笙愣住,眼底抹过一丝惊异。 瞧见他这神色,江星礼眼眸暗了暗,忍不住自言自语:“也是,当初说甩了我就甩了我,一走就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删的干干净净一点感情都不留的人,怎么会心疼我?” “我……对不起……” “谁让你道歉啊,你……嘶……” 江星礼一激动,震得自己的胃更疼了,只能蜷缩着身子,让自己好受些。 许笙看见他这惨兮兮的样子,自然是心疼了,上前两步,“送药过来还得一段时间,我给你揉揉缓一下吧?” 某大灰狼没想到这样的大好事儿还能落在自己头上,装作一副无所谓地傲娇样子,别别扭扭道: “行吧,给你这个机会。” 许笙的手很软,即便是隔着衬衫覆在皮肤上,也能感受到这触感的柔和,很舒服,让人很轻易地再次陷进其中。 许笙离他很近,垂着眼,认真的寻着腹部上的穴位,只有江星礼一个人,被他这怼脸的容颜给迷的五迷三道。 这么近的距离,看得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皮肤白皙光滑,如同一颗剥了壳的鸡蛋,好想凑上去亲一口。 江大佬这么想,身子就不自觉的往人家的方向靠,在即将得逞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许笙猝不及防地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江星礼扑了个空。 是送药的外卖来了。 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来。 “江星礼,快把药吃了,这个咀嚼服用就行。” “不吃。” “为什么?” “吃了你就赶我回去了。” “啊?” 许笙抿了抿唇,他实在搞不懂江星礼这是什么操作,正愣愣的时候,听见他道: “我现在有钱了。” “刑期早就过了。” “这些年我也没有乱搞,洁身如玉。” “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许笙站在原地,将江星礼的话一句一句拼接起来,连成完整的一段话,又转动着自己的脑袋,将他这段话消化了,得出来的唯一答案是:他在求复合。 江星礼在求复合?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他吗? 他既然变得这么优秀了,为什么要等他,而不是找一个更优秀的人呢? “我……” “你别跟我说我们不合适,我们哪里不合适了?只要是喜欢,那都是合适的,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我改。” “唯一有一点就是,别赶我走,我最怕你赶我走了。” 许笙不知道以何种表情把江星礼赶回他房间的,反正一整晚他都没怎么睡着。 他以为当年的事情一定给江星礼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就算不到愤恨的地步,也一定是讨厌他的,但到头来证明他想错了? 江星礼不仅没有忘记他,还一直在等他? 当年他为了江星礼能够少在局子里待几年,把伤害他感情的事情当做了心安理得,可他不知道,被他伤害了感情的人画地为牢,把自己圈在里面好几年走不出来。 那江星礼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许笙越想越难过,最后只能捂着嘴在被子里小声啜泣起来。 结果第二天,他的眼睛就肿了。 江星礼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许笙被谁欺负了,“你眼睛怎么这样子了?” 许笙背过去不看他,嗓子还有点沙:“这么一大早,你又来干什么?胃好了?” “你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吧?” “别装作忘了啊,如果你暂时没考虑好,我也不勉强你,大不了再拿出当年追你那股不要脸的劲儿来呗,磨着你答应。” “你……你一点都不记仇吗?我当年可是……” “我记啊,我无数次告诉自己昨日你对我爱搭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可是呢,我更记得我是如何喜欢你,如何珍惜这份宝贵的感情,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江星礼自己都对自己无可奈何: “我这样死缠烂打挺烦人的吧,跟个舔狗似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啊,我就是喜欢你啊,就算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也犯贱似的喜欢你啊……所以,绵绵,能稍微给我个机会吗?” 第143章 哪个大哥会当舔狗啊,救命! 江星礼还喜欢他。 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就算当初他用那种“恶毒”的话去打击过他,他也喜欢他。 许笙觉得这一切好像都在做梦。 就好像当年江星礼给他表白的时候那样,不管不顾的,就剖开自己的内心给他看,也不管他接受亦或是拒绝,都没有打算收回自己那份自尊心。 “昨晚看到你从那个男人的车上下来,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我再等,不知道哪个程咬金把你抢走了都不知道。就算你现在需要考虑,也把我放在前面行吗?” “你就当我是只舔狗,行不行?” 江星礼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一点自觉,仿佛那两个字不是个贬义词一样。 哪有人当舔狗,还当得那么理所当然的? 许笙不由得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酸。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江星礼的喜欢。 砰~ 门口忽的摔进来一个人,两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看到是戴着鸭舌帽摔趴在地上的钟溪午。 “报一丝啊,门没关,一不小心没站稳摔进来了,呵呵,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家人们谁懂啊,他就是来拿个票,正好听见江哥要当舔狗,怎么办好像吃了一个巨大的瓜啊~ 早知道刚刚就应该用手机录下来,发给孟岩和邓佳然他们,这个肯定会被当成黑料好久。 哪个大哥会当舔狗啊,救命! 江星礼脸黑了。 在许笙面前再怎么丢脸都无所谓,但是怎么能在小弟面前丢脸呢,多年的大哥形象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没事儿钟钟,我们只是凑巧住隔壁,你这么早有事吗?” 钟溪午麻溜儿爬起来,摆摆手,“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过来拿一下下票,没想到你们再办正事啊,那你们继续,我不打扰,我在门口等你哈。” “诶,你待会儿有事情吗?” 钟溪午:“没事儿啊,所以我才过来的。你是有什么需要帮忙么?” 许笙:“今天托运的画作到了,我怕人手不够,你跟我去画展吧,万一缺人手你好顶上。” 这话一出,旁边的某人不开心了: “我呢?” 许笙:“???” 江星礼质问得理直气壮:“你为什么叫他不叫我?” “钟钟是我弟弟,使唤一下没关系。” “你把我当外人?” 许笙哑了一下,他现在和江星礼的关系确实有点尴尬,加上他刚刚又表白过,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我主动要帮忙的,你不用感到有什么负担,行了,我回去换个衣服,你们等我。” 江星礼回隔壁之后,钟溪午才凑到许笙身边,那眼神带着打量往他身上放: “怎么回事啊,哥,你这才回来就复合了?” “没有,别胡说。” “啧啧,其实四年前那事,你和江哥都没有错,就这么分开不可惜么,江哥昨天一看到你回国了,马上就从海市跑到了北市。既然遇上了,要不你们重新开始吧,又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许笙眯了眯眼睛:“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钟溪午:“额。。。。” 许笙:“我说你昨天晚上怎么老看手机,原来是这样啊。” 钟溪午:“我这也希望你们不留遗憾么,那个,我去看江哥收拾好没有啊,你也换个衣服,待会儿咱就走。” 许笙看着跑掉的钟溪午,无奈地摇摇头。 钟溪午说的没错,他确实放不下江星礼,即便过了四年,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动。 但....... 许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含笑的眼睛逐渐淡漠下来,嘴角的梨涡也渐渐变浅,最后消失。 * 三人去到展馆的时候,崔涉已经指挥着工人们开始放画作了。 “崔馆长,你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我来就行了。” 崔涉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声音柔和:“我也去过凯文的画展其次,知道他的风格,也就自作主张帮你放了一些,你看这些这样摆放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 跟在后面的江星礼看到许笙对着那个男人笑,牙齿都要酸掉了。 靠,凭什么对别人笑不对他笑,对别人都这么亲和,对他就这么疏离。 “那两位是?” “啊,这个是我弟弟钟溪午,另外......” 许笙咬着牙,皱着眉,不知道该如何介绍。 江星礼看他这副为难样,看着崔涉冷笑一声:“前男友很难介绍出口吗?” 许笙:“......” 只有崔涉的表情有些意外,他不可置信地挑挑眉:“许先生,你不是说你喜欢女生吗,怎么还有前男友?” 江星礼:??? “他跟你说,他喜欢女生?” “是啊,其实我挺喜欢许先生的,只不过许先生拒绝了我,说他喜欢女孩子 。” 江星礼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目光幽幽的朝许笙瞥过去,活脱脱像个怨妇。 这是什么样的修罗场啊,许笙暗叹一口气,他今天为什么要答应让江星礼过来, 即便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失误,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今天这种工作的场合,就不要用个人问题占用时间了,我先到那边看一下工人们的布置。” 崔涉看了看“落荒而逃”的许笙,以及面色不太好江星礼,似乎明白了什么,倒也不在意的笑了笑: “看来,是我不够优秀不能够得到许先生的喜欢啊,不过,这好像也说明我有机会了。” 江星礼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瞪过去:“你说什么?” 崔涉:“怎么了,既然你是他的前男友,说明许先生曾经喜欢过男生的,那我肯定就有机会了啊。” 江星礼:“不要想了,他是我的,从头到尾都是我的。” 崔涉:“可你不是他前男友吗?” 江星礼冷笑一声:“前男友、现男友,未来男朋友都只能是我,你放弃吧。” 说完,江星礼就寻着许笙的方向去了,崔涉看着性格完全不同的这两个人,产生了一丝疑惑,这两个完全不像的人,真的能够凑一对么? 不过,这个许笙还真是有趣,办展览还带着前男友来? 第144章 安贝儿 许笙回过头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江星礼,还以为他走了,即便不希望他跟着自己,但心里没由来的冒起一阵失落来。 按理说,江星礼都这么卑微伏小向他求复合了,他应该马上答应才是,就像钟溪午说的,对于这份感情,他们两个人当年都没有错,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隔阂,可自己就是害怕了。 怕他们之间的感情得不到承认,怕江星礼再受到伤害。 毕竟,许语轩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让他跟其他集团的继承人联姻。 甚至在此之前,在他“搞砸”了许语轩给他安排的n个相亲的时候,许语轩一度认为他的性取向就是男人。 还产生过让许笙在那些集团的公子哥里面挑一个作为联姻对象的想法,这人为了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连最初让他那么鄙夷的同性恋都接受了。 许笙那个时候就彻底悟了,许语轩作为一个商人,眼里恐怕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助力,都是他踩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垫脚石。 就像当年他义无反顾抛妻弃子出轨一样,就算再来一次,自己仍然是他往上爬的途中可以随时牺牲的东西。 当年为了捞江星礼出来许笙见识了许语轩的手段,也不否认他确实有能力让曾家低头,他怕自己现在的选择被许语轩知道了,给江星礼带来负面的后果。 “绵绵,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东西!” 许笙从怔愣中抬头,看到江星礼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乌龙奶绿,你以前不是喜欢喝这个么?” 穿着西装的江星礼提着这么一杯奶茶,和他的形象有所不搭,但是这位当事人好像意识不到似的,朝着许笙献殷勤摇尾巴。 “江哥,这里还有一个人呢,你咋不给我买一杯?” 钟溪午幽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给你买?” 江星礼嫌弃地瞪了他一眼。 钟溪午咬了咬后槽牙,江哥这是卸磨杀驴啊,哼,以为他没有反击的武器么? “哥,我那个朋友说明天临时有事情,可能来看不了画展了,要不那张票我就.......唔唔唔.......” 钟溪午还没有说完,就被江星礼一把锁喉拖走了。 脱离了许笙的视线,江星礼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不就是杯奶茶么,想喝什么啊,钟少爷?” “江哥,我可当不起这声少爷啊。” “没事儿,钟少爷,有事儿您吩咐,我一定在所不辞。” ...... 等到两人再次出现在许笙面前,钟溪午已经笑呵呵地捧着一杯芋泥波波,心情好的比阳光还灿烂。 “钟钟你刚刚想说什么,你朋友来不了吗?那票还要不要?” “要的啊,我还是要帮他拿着,万一他来不了,我还可以给其他人嘛。” 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 许笙忙着指挥摆放画作,也就没有纠结钟溪午和江星礼两人之间的小猫腻了。 一天辛劳,崔涉主动做东,邀请几人去吃海鲜自助,江星礼本来很不屑由情敌请客,但许笙没有拒绝,他也就必须跟着去。 可不能让那些路边的野草把他的宝贝勾走了。 江星礼很了解许笙的口味,拿的东西几乎都是许笙喜欢的,还尽心尽力的给他剥虾壳,许笙看到自己盘子里堆得越来越高的虾肉,表示很头疼。 他根本吃不了这么多,但是江星礼像是得了魔咒似的,仿佛想要将前四年没有剥的虾都剥了,根本不给崔涉献殷勤的机会。 趁着江星礼去拿才菜品的间隙,崔涉忍不住笑着对许笙道: “你这个前男友,做的可真是滴水不漏啊,把我防得死死的,就差在我周围焊上铁丝网了。” “抱歉啊,崔馆长,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你不要跟他计较。”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可是怎么成为你前男友的啊?” “一些意外吧,我们不能在一起了。” “我有种直觉,昨天你拒绝我是因为他对吧?” 许笙愣了愣,最终还是违背不了自己的内心:“算是吧。” “既然都互相喜欢,直接挑明了复合呗,看他这么患得患失的样子,我都替你们俩累。其实有些时候,找一个对的人真的不容易,你既然都能为了他拒绝其他人,为什么不能正视自己重新接受这段感情呢?” 许笙陷入了沉默。 导致他后面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酒店,他把票给钟溪午,打发他离开之后,收到江星礼发过来的一条短信: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做正事儿,今晚我就不过来打扰你了。】 许笙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好久,正准备回复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 他很自然的认为是江星礼,不是说不过来打扰了么,怎么还是过来了? 虽然这样想,他心里还是希望看到他的,起身趿着拖鞋就过去开门。 “不是说不过来打扰我么,怎么.......” 许笙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surprise~许~看到我很惊讶么?” 门口站着一个软萌萌的女孩子,但她的性格却和她外在形象不搭,显得十分的外向。 “安贝儿,你怎么......” “你这么一声不响地回国,叔叔不太放心你,自然让我过来看着你啊。” 安贝儿丝毫不见外地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进去,环顾了一下房间的环境:“顺便让我们促进促进感情,毕竟我们是要订婚的关系了。” 许笙脑袋抽了抽:“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俩不太合适么。” “许,你不会真的相信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什么真感情吧?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已,与其找一个我不喜欢的,倒不如找一个我看得顺眼的,你喜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关系啊,都是利益的结合而已。” 安贝儿往许笙的床上一坐:“今晚我就和你一起睡啦,不介意吧?” 第145章 许笙房间的女人是谁 许笙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皲裂开来。 安贝儿是许语轩最近一次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一家设计公司董事的女儿。 两人在双方家长的撮合下见过几面,但是许笙已经明确跟她说过,自己不会和她订婚,更不可能结婚,可她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她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许笙越想越不对劲儿,抬眼的时候,发现安贝儿双腿垂在床沿一摇一摇的,在笑。 “许,瞧你吓成什么样子了,脸色都白了,我这么可怕么?” “别用那种看变态的眼神看我好吧?我不是跟踪狂,你的行踪是许叔叔告诉我的,他想查你还不容易么,就算不是我来,也会有其他人过来的,你应该庆幸过来的是我。” 许笙眼底暗了几分,许语轩对他的监控还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过去的四年,他没有按照许语轩给他安排的路走,而许语轩虽然没有明里限制他的自由,但安排人对他盯梢这种事情,数不胜数。 他就像是生活在一间敞开的牢笼里,那些看不见的束缚将他勒的喘不过气。 渐渐的,许笙也不再当一个乖乖的傀儡,反正他孑然一身,不怕许语轩威胁他。 就像这次,办画展的事情他根本就没和许语轩说,直接就回国了。 见许笙的脸色实在不太好,有点近乎透明的苍白,安贝儿也不敢再跟他开玩笑了: “算了,不跟你开玩笑了,你的行踪确实是我主动去问许叔叔的,但是我也没有那个意思,我跟你一样,都是被家里逼着联姻,你上次拒绝了我之后,我家里都给我安排下一个了,我可不想这样,于是干脆就骗了家里说我们处的挺好的,然后借机跑出来了,许,你就当行行好,收留一下我呗。” “安贝儿,你别闹了,我和你没有这么熟,再说,我自己都能自顾不暇,哪里来时间照顾你?” “我又不需要照顾,我只需要你跟我假装这段关系,等到我找到合适的了,再说我们分手不就行了?如果你帮我的话,我也不会把你的行程告诉你爸的,毕竟我们都是需要自由空间的年轻人。” 许笙想了几秒,拧着眉头问她:“许语轩让你把我所有的行程都汇报给他?” 安贝儿:“是啊,而且不仅我来了,你爸爸的秘书明天也会跟着过来,所以,你没有选择。” 许笙闭了闭眼睛,他没有办法再忍受许语轩对他的人身监控了,他是人,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思想,那人怎么可以这样做! 最终,许笙还是妥协将安贝儿留下来。 “你要住就去开间房,跑到我房间算什么,被人看见了会误会。” “许,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 许笙一僵,瞥过眼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有,只是之前我看到你等电梯的时候,有个男的一直靠在你旁边,你们的举止还挺......亲昵的。” “你赶这么久的路不累吗?赶紧休息吧。” “你不是不让我在你房间休息吗?” “床单被罩都是酒店今天换过的,你就在这里,我去另开一间房间。” * 画展在上午十点开始。 江星礼想着让许笙多休息一会儿,快九点了才敲响许笙的房间门。 “绵绵早上好......你是谁?” 江星礼看见开门的不是许笙,而是一个穿着吊带的女孩子,化妆正画了一半,他拧了眉头,一把推开她往里走: “许笙呢?” “你谁啊,干嘛闯进别人的房间?” 江星礼一脸凶相:“我问你许笙呢,你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 安贝儿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凶过,她叉着腰,吊着画了一半的眉毛:“许笙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我想住就住,你哪位啊,私闯别人房间小心我报警!” 安贝儿眯着眼盯了面前的男生一眼,觉得他的身影有点熟悉,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到底干嘛的,再不说我报警了啊!” 江星礼才懒得管她,转身往外走,直接给许笙打电话。 但许笙的电话总是占线,怎么打都打不通。 气得他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往画展那边赶。 到展馆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钟溪午和他女朋友徐雯雯。 “江哥,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们啊!” 江星礼的脚步不停,一个劲儿往前冲,好像稍微停一下脚步就会赶不上什么一样。 看到许笙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眉宇间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两人交谈了几句之后,许笙带着那男人参观整个画展。 期间,许笙的余光瞟见了伫在一旁的江星礼的存在,但是也只是扫了他一眼,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仿佛就是看到了一抹空气。 江星礼怔在原地。 心口所有的空气都被抽走了。 “江哥,你刚刚冲这么快,现在站在这里干嘛呢,怎么不过去啊,我哥不是在那里么?他没看见你?” 江星礼站得笔直,像根电线杆子,他蠕动了好几下嘴唇才开口: “我今天去他房门口等他,发现他房间里有个女的。” 钟溪午:??? 徐雯雯:??? “那女的应该在他房间睡了一个晚上。” “啊,江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哥他有女人......唔唔唔......” 徐雯雯适时捂住钟溪午的嘴:“溪哥,慎言啊!” 果然,钟溪午的话一出,江星礼脸更黑了 。 来参观画展的都是一些专业人士或者一些热爱书画的人,对于钟溪午他们,鉴赏画作显得有些困难,加上他们头天在搬画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所以很快就逛了好几圈。 江星礼的注意力从来都没有放在画上,他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许笙,可许笙就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仿佛他是一个完全不想干的陌生人。 明明昨天都还不是这样的,这一晚上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我来啦!” 这声“许”显得有些刺耳,江星礼偏过头,看见早上在许笙房间看到那个女人,正踩着高跟鞋朝许笙跑过去。 第146章 江星礼发疯 那女孩子巧笑倩兮地走过去,很自然的挽上许笙的小臂,笑得比一朵花还灿烂。 “诶呀,许,你怎么一大早不等我就走了啊,我不就化个妆么,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嗯?” 许笙被这么一挽,脊背紧绷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也有片刻的凝固。 “诶,这不是叶秘书么,你到的可真快啊。” 一直站在许笙旁边的西装男人这才微笑朝着安贝儿欠了欠身:“安贝儿小姐,你昨晚和许小公子在一起么?” “那是当然了,我们都是要订婚的关系了,我不和他在一起,难道去单独开一间房啊,那不浪费么。你说是不是啊,叶秘书?” 男人笑了笑,点点头表示同意。 站在不远处的江星礼却因为这番话彻底的石化了。 订婚? 许笙要和那个女人订婚了? 他之前为什么没有提起过...... 江星礼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握成拳,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暴起,心里有个剧烈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冲过去,推开那个女的,许笙是你的,你不能让给任何人! 可是...... 江星礼一双猩红的眼眸看到,许笙被那个女生挽住,竟然在笑。 许笙本来就长得好看,一双眼睛清澈又无害,这么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谁看了都迷糊。 他是真的准备接受别人,不要他了么? 全身的暴虐因子都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本来就想这么不管不顾冲上去,把许笙打包带走,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得到的地方的心思就这么冲淡开来。 江星礼就这么看着不远处的“和谐”画面,嘴角怎么都咧不开。 刺眼又扎耳。 他转身,浑浑噩噩的往外走。 钟溪午看到他这失魂的样子,轻轻叫了一声:“江哥?” 江星礼似乎没听见似的,往外走。 徐雯雯推了推钟溪午:“先去跟着他吧,万一出点什么事情。” 另一边的许笙并没有注意到江星礼已经走了,他全身僵硬着按照安贝儿给的剧本演戏,只为做给面前的叶秘书看。 “叶秘书,我们需要我们自己的独处空间,你这样在许笙面前晃来晃去的,是不是打扰我们了?” 叶秘书知道安贝儿话中的意思,于是很很识相的道: “既然看到你们俩的感情这么好,我自然也不能在旁边当电灯泡不是,就不打扰你们了,也祝许小公子画展一切顺利。” 许笙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谢谢。” 叶秘书出了展馆,就给许语轩打了个电话: “许总,一切都挺正常的,安贝儿小姐也过来了,听说两人昨晚还是一起住的,你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嗯,我会继续在这边,不过,还是要给他们一切独处的空间,毕竟两人的感情看起来蛮好的,好的,您忙。” 等彻底看不到叶秘书的身影,安贝儿才将许笙的手放开。 “我这演技可以吧,帮你暂时性摆脱了这么一个跟屁虫,你是不是得谢谢我啊?” “互利共赢而已,你也暂时不用参加家里面的相亲了。” 安贝儿笑了笑,举起手:“那合作愉快?” 许笙挑挑眉,还是抬起手在她的手心拍了一下。 “对了,今天早上有个男的闯进房间来找你,说话什么的可凶了,我差点都报警了。” 许笙闻言,一下子想到了江星礼,他刚刚好像还瞥见他来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许笙莫名有些心慌。 其实他并不是故意的不理他,关键是许语轩的人在这里,他不想有任何的对江星礼不利的因素发生。 这一天都很忙,晚上许笙陪着来参加展览的一些前辈们吃饭,喝了几杯酒。 虽然他现在的酒量比起当初来要好上一些,但是还是不免有些醉了,以至于忘了,他的房间已经不在16楼了。 许笙跌跌撞撞拿着房卡想要刷开房门的时候,刷不开,连试了好几次,也没有反应。 于是他迷迷糊糊蹲下来,拍着房间门:“开门呀,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 倒还真让他把门叫开了。 不过是隔壁的。 江星礼面无表情靠在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的许笙,眼底压抑着眸中情感,似乎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马上就要冲出来将面前的人啃食殆尽。 “嗯,你是江星礼吗?好巧诶,你也住这里啊?” 江星礼不知道他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醉了,但他知道,自己忍不了了。 他等了他四年,就算是当初被甩的是他自己,他也放弃不了,可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许笙要和其他的人订婚了。 胸中闷气涌出,江星礼眼眸再次泛红,他大步跨上前去,将许笙一把捞起来,转身朝着自己房里走去。 关上门,将怀里的人一把扔在床上,倾身便覆了上去。 床头的灯光柔和,许笙感觉到身上的人在亲吻自己的耳廓,酒意一下子醒了一大半。 “放开......” 喝了酒,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软绵绵的似乎是在隔靴搔痒。 “放开?让你和别人订婚?绵绵,没想到你还真是男女通吃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江星礼没有停下动作,吻着他,仿佛要把身下的人揉进骨子里。 “乖,绵绵,听话好么?” “你别......不然我告你骚扰......” “许笙,你他妈踹的我,我怎么你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许笙眼尾发红,“我们几年前就分手了......” 江星礼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命的地方,动作也略微粗暴起来,他将许笙的手固定在头顶上方,情绪失控的再次俯下身去吻他。 许笙被他禁锢在怀里,挣扎不脱,逃不掉。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你不能和别人订婚!” 江星礼掐住他的下巴,强势压迫着许笙,发疯一般让他被迫承受自己的亲吻,另一只手还在扒拉着许笙本来就凌乱的衣服。 “江星礼......我们不能......你别......” 好疼...... 许笙只能呜呜呜发出一点点声音,眼泪顺着眼眶流淌,像是一头放在床上待宰的羔羊。 第147章 真相出炉 凭什么,自己等了他四年,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就在昨天,他抛下自己所有的自尊说要给许笙当舔狗,那个时候他的话听起来是无比的可笑吧? 还真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几年就他一个人在这边追忆过去,人家旁边早就有人了,谁还记得他江星礼是谁啊。 可能自己的一腔真心在许笙看来,就是个笑话吧。 “你不要,为什么不要,是不是等着那个女的?不可能,许笙,这辈子你只能喜欢我,只能要我!” 江星礼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情,加上心情暴躁,气息慌乱,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身下的人太过紧张,他也进不去。 许笙的泪水控制不住顺着白嫩的眼角滑了出来,泛红的双眼里带着难过和害怕,睫毛无措地颤动着,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抓紧身下的床单,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似乎放弃了挣扎,不过全身都紧绷着,还在控制不住的小幅度颤抖。 小声的啜泣传到江星礼耳朵里的时候,他疯狂的情绪才慢慢的收敛,眼底的猩红逐渐清明的时候,他看到许笙衣衫凌乱被自己压在身下,腰间的衬衫已经被撩了上去,脖颈上是他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自己还正准备做下一步的事情...... 他在做什么事情! 爱而不得,准备对喜欢的人用强吗? 江星礼如同被当头打了一棒,赶紧松开许笙头顶的双手,那白皙的手腕上,已经被他勒出了一圈的红印子。 许笙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完全遮住了他的视线。 “绵绵......对不起......我冲动了,你别哭,求你别哭。” 刚刚还是小声啜泣的许笙,此刻像是被打开了栅栏,眼泪哗哗哗往下流。 “绵绵......我不动你,你别哭.......” 他只是在外面而已,还没有那啥呢,怎么就哭的这么厉害了? 江星礼这下完全慌了。 他手忙脚乱想把许笙的衣服穿好,可是再怎么弄,都皱巴巴的,抹不去他曾经“强迫”的痕迹。 江星礼毫不犹豫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他捏住许笙软绵绵的手,拍在自己的脸上: “你打我,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许笙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他哪里舍得让他难过啊,可就在刚刚,他竟然做了这种事情,不管许笙的挣扎,这下他怕是恨死他了。 许笙抽回自己的手,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窝在大床的一侧,目光空洞,默默的流泪。 “绵绵,你别吓我,我刚刚真的是冲动了,我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 江星礼慌了神,他绕到床的一侧,跪在地毯上,手指颤抖着去擦拭许笙被泪水沾湿的脸,却越擦越多。 完了,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不过许笙也没有哭多久,大概是酒精上头之后困意袭来,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但即便是睡着,也是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作出一副防卫的姿势。 江星礼心疼地看着他,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就坐在床头旁的地毯上,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的睡颜。 许笙的鼻头和眼尾都还有层没有散去的红晕,闭着眼睛的时候,长密的睫毛盖住了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睫毛的尾端还带着些没有干透的水汽。 江星礼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忽然,他的手机响起,他连忙掏出来将铃声调成了静音,然后才走到卫生间,带上了门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江哥,还没睡吧?” 江星礼烦躁的不行,他看着镜子中眼底还带着一抹红的狼狈的自己,挠了一把头发:“没有。” “今天那件事情肯定是个误会,我哥从来就没有跟我提过他有未婚妻的,而且我觉得他也不可能有未婚妻。” 江星礼意兴阑珊,随便问了一句:“为什么?” 钟溪午:“因为他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江星礼愣了愣,似乎对钟溪午的话略微的存疑。 喜欢他当初为什么要甩了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去打击他呢? “我知道你说为什么当初我哥要甩了你,其实都是被逼无奈的。当初他不让我跟你说,我就一直憋了很多年,可他现在都回来了,你们也再次遇见了,这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我不希望你们再有误会了。” “什么误会?” “当年你进局子的时候,本来是要判好多年的,你知不知道当初我哥脑袋被打之后还没有好,就跑到江氏去求你爸爸捞你?可是你那爸爸确实没有人情味,一点都不管你的,我哥那次直接中暑晕倒了,是被人送到医院的。 后来,他又找到曾攀,差点给那个狗崽子跪下,就是想要求他放过你,可那狗崽子想要报仇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放过你,许语轩就是那个时候找过来的,他跟我哥承诺,可以将你的刑罚减到最轻,但是条件就是,要我哥跟他出国。 我不知道我哥哥分手的时候具体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话,但是我只知道,要是有个人肯为我做到这个程度,说不喜欢,说不爱,都是假的。” “你说什么......” 江星礼的声音有点抖。 “他是为了捞我出来才和我分手?” “嗯,其实过去的事情我觉得都没有必要说的,只是今天我看你太气愤了,怕你出点什么事情,干脆就说了吧,我不希望你再误会我哥了,其他也没什么,不打扰你休息了。” 钟溪午挂掉电话,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徐雯雯,“你说这样真的行么?” 徐雯雯:“怎么不行,你是在陈述事情的真相,又不是在编排什么,我跟你说,电视剧里好多男女主角都是不长嘴的,这误会不就越来越深么,助攻是干什么的,助攻就是替他们不长嘴的主角说话的,听我的,绝对没错。” 钟溪午朝她竖了竖大拇指,“撸起袖子加油干,我哥的幸福,可寄托在我们两人身上了。” 第148章 没有订婚、没有女朋友 挂了电话的江星礼浑身脱力,幸好眼疾手快撑在了洗手台上,才没能使他的身子滑下去。 他木讷着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刚刚他是用哪种狰狞的表情去强迫许笙的啊,许笙的眼泪里又包含多少的无辜和悲伤。 他是不是对他充满了绝望,却又说不出口...... 江星礼,你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猛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脸颊的皮肤瞬间红了起来。 心脏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疼,如同是被一根无形的锁链捆绑,挤压,收紧,闷闷又窒息的钝痛让江星礼喘不上气来。 他靠着浴室的墙壁一点一点的滑落下去,最后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腿,将脑袋埋入自己的臂弯。 江星礼回想起刚刚的行为,只觉得如坠冰窖,那丝丝冷气顺着自己的血管壁不停的割刮,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许笙所有的事情都在为他着想,而他什么都没问,也不听他的解释,就这么肆意的压迫他,这跟凌辱有什么区别? 许笙小声啜泣的模样还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那么无助又那么无辜,他的眼泪拂过手心,那发烫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 艹! 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江星礼慌忙的冲出浴室,看着昏黄台灯下缩在床侧那小小的一团,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痛绵延开来。 他慢慢走过去,伸手,指腹蹭了蹭许笙的眼角,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可他不敢哭出声,害怕吵醒许笙。 于是咬着自己虎口蹲下身来,就这么默默的守在许笙的身边。 “绵绵,我的错,我该死。” “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可以守护好你的。” “不要丢下我了。” * 翌日一早,许笙醒过来的时候,脑袋一阵阵的抽疼,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这并不熟悉的天花板缓了半天,昨夜的记忆才一点点的侵入进来。 他吓得惊慌失措,赶紧坐起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但是还算规整,身上也没有什么地方特别痛,这才松了口气。 也不敢多做停留,许笙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往外跑,也没顾上穿鞋。 只是还没冲到门边,房门自己就打开了,江星礼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看到许笙醒了,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在看到他防备的眼神时慢慢黯淡。 “绵绵,饿不饿,昨晚喝了酒应该没吃多少东西,我去给你拿了点早餐,你先吃点?” “怎么不穿鞋呢,幸好这个铺的是地毯,要不然该着凉了。” 江星礼语气温和,和昨晚那个带着暴虐情绪的他完全不相符。 许笙昨晚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是失控的他,确实被吓到了。 “没事,谢谢,我该走了。” 许笙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绵绵.......” 江星礼有些着急的叫住他,“我昨晚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就是一时冲动了,我......” 他发现,无论自己解释些什么,有些事情做过就是做过,磨灭不了。 他想伸手去牵许笙,可许笙却将自己的手往后一放,显然是避开和江星礼的触碰。 “没关系,最后不也没怎么样么,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绵......” 江星礼失神地看着许笙,嗓子却是被湿棉花堵住,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笙一下子停住了,他声音很小,但江星礼还是听见了: “没有订婚、没有女朋友,信不信由你。” 说完,他就推开门出去了。 徒留江星礼一个人满心酸涩的站在原地。 许笙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回酒店的安贝儿:“许,你们这边的夜生活太丰富了,我玩到现在才回来......你怎么了,怎么眼眶红红的?” 许笙挑眼盯了她一眼:“喝了酒没休息好,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一个人出去玩这么久,可能有危险,以后要晚回来要跟人说一声。” 安贝儿:“我跟你说了的啊,是你没有回复我。” 许笙愣了一下,这才点亮手机屏幕,发现上面有未读的消息。 “抱歉。” “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啊,你有你的事情,放心吧,今天我就在酒店休息,不乱跑,不给你找麻烦。” 许笙扯了扯嘴角,实在是笑不出来。 等他进了电梯,江星礼才从房间里出来,安贝儿回头的时候差点没有吓一跳。 “诶,你不是昨天闯进房间那个......” “他没有住这间房间?” 安贝儿觑了他一眼:“男女授受不清,单身男女怎么能住一间房?要找他楼下去。” 说完,她也没给面前人面子,直接刷房卡摔上了房门。 江星礼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误会,绵绵还是当年那个绵绵,可他却只凭着自己的臆想去揣度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坏处想,绵绵那么好,他是怎么舍得的。 ..... 回到房间的许笙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整天都在展馆忙碌,等到下午送完最后一批参观者,他才狠狠吐了一口气,身上的疲态尽显。 就连崔涉都看出他的不寻常:“许先生,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这两天太累了?” “可能是吧,幸好圆满结束了。” “这里里外外都你一个人忙,当然累了,你那个前男友呢,前两天不是都来了的么,怎么今天不过来帮你忙啊?” 许笙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又玩笑般地开口:“你都说是前男友了,老找人帮忙不太好。” “你们......吵架了?” “没。” 崔涉看破不说破:“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期待再次合作。” 许笙指挥工人打包了画作,出展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抬眼便瞥见阶梯下面伫立着的那个人影,傻傻愣愣的,就这么站在那里。 第149章 江星礼,不要哭 许笙一步一步走下去的时候,路灯正好打开,落在了江星礼的身上,他也没什么反应,视线虚无地投到一处,木木讷讷的没有焦点。 直到听到有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传过去,他才缓缓抬头。 看到是许笙那一刻,他开口道:“绵.......绵绵.......忙完了?” 许笙淡淡看了他一眼,从鼻腔中挤出一个“嗯”字。 空气中就只剩下一段留白。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两人好像都有点心不在焉,许笙见江星礼半天不说话,擦着他的衣服走了过去。 江星礼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赶紧追上去,又不敢离他太近招他烦。 “绵绵,我怕你忙,所以一直在外面等,你饿不饿,去吃饭吧?” “脑袋还疼不疼,你不擅长喝酒,以后能不喝就不喝好吗?” 还好,昨天喝了酒只是找错了楼层,不像当年被他带到酒吧去喝了酒,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许笙脚步一下顿住,他偏过头去看江星礼。 看到许笙身形蓦然停住的江星礼也不敢动了,就这么硬邦邦的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看着他。 “江星礼,你没有工作要做的吗?” “嗯?” “你来北市,不去做自己的事情吗?” 夜幕降临,正是饭点,展馆的地点距离这种烟火气场所有点远,周围冷冷清清的,只有头顶路灯橙红的光芒投在两人身上,才显得有点人气。 江星礼掰着自己的手指,他现在没办法再用那些欺骗性的语言来麻痹自己了。 对,许笙对他说分手的时候他愣了,似乎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他说这样狠绝的话。 这四年,他虽然用各种工作来鞭策自己,麻痹自己,可是所有的起因都是许笙,而做这一切的终点也是指向许笙。 这四年并没有什么“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有的只是痛不欲生的思念,他只是通过那种自我麻痹的方法试图让自己的自尊心不那么难看而已。 但是这一切在看到许笙回来的那瞬间全部土崩瓦解了。 就像一个生态系统,在维持了四年的平衡之后,被彻彻底底的打破,而他也不希望,自己溃不成军的时候,对方还处于毫不知情当中。 “绵绵。我过来,就是为了找你的。” “我在钟溪午的朋友圈看到你回来了,一刻我都等不了,直接买了最早的机票飞过来。住在你隔壁也是我特意安排的。” “在电梯口见到你的时候,我也不是想要故意对你凶,只是你叫我,叫我江先生,连名字都不愿意叫我了,我有点不接受......吼了你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想和你复合,我想和你破镜重圆,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昨晚我也真是昏了头了,没有弄清楚前因后果,就对你那样,后来我恨不得多抽自己两巴掌,怎么能对你那样......” 江星礼说着说着,眼尾竟然红了,他哽咽了一声,抬手随意擦掉了眼尾的水汽,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颤抖不已: “我真没想过那样,对不起......这四年我反复做着你要跟我分手的那个梦,看着你在梦里面渐行渐远,我怎么追都追不上你。这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还会不会回来,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一面,如果可以回到那一天,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真的怕你被别人抢走了,我也不敢再等了,我怕这次再抓不住你,以后都抓不住了。” 许笙听了江星礼的话,觉得整个心脏都要炸裂了,他赶紧将头垂下去,用漆黑的眼睫挡住自己眼眶里涌出来的情绪,原来,原来这四年,江星礼是这么过的。 他原以为,江星礼会恨他,会讨厌他,至少见到他的时候就像他们在电梯口相遇的那次,没有什么好脾气,可今天他将所有的心意都摆到明面上的时候,许笙才发觉自己那样的想法有多可笑。 江星礼的喜欢,江星礼的爱并不是一时冲动的产物,他是真真正正考虑了未来,真真正正将自己放到了他的未来当中的。 许笙咬着自己的唇瓣,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着,他借着夜色掩盖自己的慌乱。 “四年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跟我分手的,既然我们四年前能够相互喜欢,四年后为什么不试试呢,还是你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其他的江星礼都不怕,他怕的是,这四年里,许笙遇到了更好的人,或许发现当初的选择太过于狭窄。 “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钟溪午告诉我的。” “钟钟,不是让他......” “绵绵,我希望你知道,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跟我分手,我都想要追回你,我当时......当时就不该放手......你是因为捞我出来跟我分手,那我就更不能放手了,离开你我真的快活不下去了......” 江星礼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眼微发红,哭得稀里哗啦这么狼狈的样子被许笙看见,即便是当初最难的创业阶段,他都没有哭过,而此刻却像一只被抛弃的大狗一样委屈地停不下来。 许笙想,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当初一定不会对江星礼说这么狠绝的话,不会做出那么伤他心的事。 可是没有如果。 但眼前的人还是愿意等他,愿意爱他。 就再试一下怎么了? 他们本来就相互喜欢的,只要他稍微勇敢一点,跨出一小步,江星礼都会高兴疯的。 毕竟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希望江星礼能够开开心心,以往江星礼的一些不太过分的小要求,他都会满足的,而这次...... 许笙抬起头,也不管自己的脸是不是被眼泪糊的一塌糊涂,他稍微上前移动了一步,张开手,捧着江星礼想要躲藏的脸。 “江星礼,不要哭,哭起来好丑。” 第150章 复合 江星礼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的人捧着自己的脸,想着不能再哭了,有损自己在绵绵心中的形象 ,可是泪腺好像失去了控制,不停的往外涌动水汽,他控制都控制不住。 “我不想啊,我不想变丑,那样绵绵你就更不喜欢了,可是我控制不住。” 柔软的指腹触碰到他的下眼睑,许笙轻轻帮他擦掉涌动出来的泪珠子: “江星礼怎么还是个哭包啊,不准哭了,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江星礼鼻翼抽动了两下,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许笙,他僵着脑袋,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自己求而不得的错觉。 “绵绵,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么?” 许笙擦了擦自己的眼尾,他凑江星礼更近了一些,稍微按了按他的脖颈,在他的唇上嘬了一下,直接把江星礼给亲懵了。 许笙雾蒙蒙的眼底带着点亮色,他很认真的捧着江星礼的脸,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江星礼,你一直都很勇敢,不够勇敢的是我,我畏首畏尾,怕这怕那,不像你,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你依旧这么坚定,要是我不给你个回应,就真的觉得对不起你了。 这四年间,我也想过,还会不会跟你再次遇见,遇见的时候要说点什么,要是你骂我怎么办,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等的很累了吧?对不起,现在才回到你身边。” 江星礼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看着这个他昨天还觉得遥不可及的人。 他猛然扣住许笙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塞,脑袋像狗狗似的在他的脖颈蹭来蹭去,呜咽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 “不是说,不准哭了么,你怎么.....” “呜呜呜呜,绵绵你抱抱我,你告诉我这不是梦,你真的要跟我复合是不是?” 本来挺感伤的,江星礼这操作直接把许笙整不会了,他哭笑不得地伸出手,环住江星礼的后腰,像哄小朋友一样一下又一下在他后背上拍着: “嗯,是,有句话四年前我就该跟你说的,但是我觉得现在说也不算晚。 江星礼,我爱你。” 在江星礼看不到的地方,许笙的表情变得极其的柔软,相拥这一刻,他突然什么都不怕了,许语轩想要掌控他的人生,但是他的人生岂能被轻易的掌握呢? 他是人,他有自己的思想,那场失误已经让他跟江星礼分开四年了,也够了。 似乎是感受到腰间的柔软,江星礼终于有点实感,许笙是真要跟他复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了。 “绵绵你不生我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你气?” “我昨晚没忍住,差点伤了你。”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确实该生气,你放开。” “我我我错了,不放,永远我都不会放开的。” “那你还是先放开吧,我饿了。” 一路上,江星礼就这么牢牢握住许笙的手,生怕放开面前的人就不见了,他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似乎还没有从“复合”两个字中脱离出来。 原先他设想,自己的道歉可能被全盘推翻,许笙可能掉头就走根本不带理他的,没想到情绪失控稀里糊涂自己就说了一大堆,还完全不顾形象哭得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在许笙的心里他的形象有没有跌到负数。 但这也值了,因为许笙又是他的绵绵了。 他可以握着他的手宣誓主权,无论那些小三小四都抢不走。 两人进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日式,就坐在靠窗的地方,许笙也不像四年前那样,害怕在公众面前暴露了,只不过,他还是“忍无可忍”地开口: “江星礼,能别捏我手心了么?” 江星礼被许笙瞪了一眼,瘪了瘪嘴有点委屈:“我就是确认一下,是真的绵绵。” 许笙瞧见他装可怜的样子,也不戳穿:“是谁教你这么哭的啊,你看你这么一大坨,哭成那样合适么?” “没忍住,是不是哭丑了,别嫌弃我。” 江星礼示弱的样子,真的很戳许笙的心。 他立起身子,朝着对方勾了勾手,“你过来点。” 江星礼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事情,真的就凑近了一点,许笙却什么都没说,在他的唇瓣上碰了碰,像是给了他一个安慰: “不嫌弃,江星礼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江星礼心脏被狠狠的戳中,他张了张嘴,行动先于思考的在许笙退回去之前,勾住了他的腰,情不自禁地咬上他的唇,将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加深。 四年了,江星礼每次在梦中醒过来都是惨兮兮的,就算是偶尔梦到了和许笙缠绵的画面,也都在醒来的时候破碎的干干净净。 直到现在,真正的抱到亲到,两人心意互通的时候,他才感觉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 江星礼的手也开始游走起来,抓住许笙的手臂一寸寸的向上,沿着他的腰腹往上游走,是似有若无的撩拨。 “江星礼,要上菜了。” 许笙在提醒他,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可不允许他胡来。 男人被浇了一盆凉水,只能悻悻作罢。 毕竟绵绵才答应跟他复合,一切都得循序渐进,不能把人惹得不高兴了。 他已经很开心了,那个说爱他的绵绵,那个说要保护他的绵绵,回到他身边了。 “绵绵,住你房间那个女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她跟你什么关系?” “就未来的订婚对象啊。” 江星礼:“......你说过不是的。” 许笙:“我还没说完呢,她是许语轩安排给我的订婚对象,但是她也不愿意,我们俩就联合做给许语轩看咯。” “你对她没感觉吧?” “你觉得呢?” “霍,肯定绵绵只喜欢我这么优秀的人啊,其他的人算什么,是不是绵绵?” 许笙好笑的看着他:“那你呢,这么多年,没有喜欢这么优秀的你的吗?我不信,说吧,在遇到我之前有没有......” 江星礼举起三根指头发誓:“没有,我只喜欢你!” 说罢,他又觉得程度不够,加了一句:“我只爱你。” 第151章 养胖了再吃掉 许笙的心脏剧烈地砸着胸腔,让他四肢微微发麻。 江星礼从来都是不屑于隐藏他的爱意,而许笙能够这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多多少少也从江星礼那里获得了力量。 这么好的一个男生,他让他等待了四年,这一次,他不想让他等了。 “绵绵,真的,我只喜欢你了,其他人我看都不看一眼的,就前两天,他们还打算送个人来的,我都拒绝了……” 许笙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什么?他们打算送个人来?送给你?送给你干嘛?” 江星礼:“……” 完了,这嘴巴一秃噜,怎么连这个都说出去了? “没……没什么,哈哈,哈哈哈。” 江星礼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刚刚谁说没有的,怎么一转眼就有了?” “真的,这不是我主动找的,是他们硬要塞给我,我没收,我在等你,绵绵你要相信我。” 许笙看着他认认真真解释,额角都着急地渗汗了,想要逗逗他“较真儿”的身体一下子就没劲了,眼睛胀热酸涩。 许笙抓住他紧张到出汗的手,捏了捏,“嗯,我知道了,你别紧张,我相信你的。” 江星礼吸了吸鼻子,却故意做出一副凶呼呼的样子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脆弱: “你最好是相信我。” 许笙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好笑,笑着问他:“那要是我不相信你你要怎么办?” “不相信我.....那我就去把那些人一个个找过来跟你解释,以证明我的清白。” 这确实像是江星礼能够干出来的事。 “好啦,我相信你相信你相信你,再不吃饭我就要饿死了。” ...... 两人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黑尽了,许笙拿出手机准备打车,江星礼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绵绵,才吃完饭,走回去吧?” 走回去? 许笙看着距离酒店有五六公里的距离,生出一股畏难情绪来,他今天在展馆忙了一天,有点累了,吃了饭还让他走回去,绝对不行。 “我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我背你。” “你背我?” “嗯嗯,上来。” “江星礼......” 许笙看着江星礼背对着自己,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就能清楚的听出他的情绪,他想背他。 江星礼想的事情,许笙不会拒绝。 好叭,反正也不需要他走路,江星礼愿意背就背吧。 刚认识的那会儿,几个人去露营的时候许笙崴了脚,是江星礼把他从半山腰背到山顶上去的,那时候的他出了好多汗,但是一句怨言都没有。 那时的他们还没有那么熟,许笙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敢靠他太近,总害怕这位“校霸大佬”情绪不稳定会揍他。 如今,再次爬到他的背上的时候,许笙感觉,这个人的背好像更加的宽阔了,宽阔的可以帮他挡住一切的风雨。 很温暖,很结实,很有安全感。 “江星礼,你今天在门口等了我多久啊?” “一天。” “嗯?你说什么?” “你早上过来的时候我也跟着过来了,想跟你道歉来着,但是怕打扰到你工作,就一直在门外等。” “你等了一天?” “差不多吧。” 真是个傻子,干嘛不进来呢。 许笙搂着他的脖颈,心疼坏了: “那你腿疼不疼,还背我,能不能行啊?要不咱们还是打车算了。” “不!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说自己不行,我看起来像不行的样子么?就算是晚上回去再运动运动都是可以的。” 后面半句,江星礼像是没有底气一样越说越小声,但幸好许笙好像没听到,也没有追问,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赶忙道:“你这么轻,也不知道你那爸爸是怎么养你的,四年都没养出一点肉来,我都心疼,现在我来养你,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然后......嘿嘿嘿,再吃掉~ 许笙没有反驳他,没有打消他的积极性,而是顺着江星礼的话:“好啊,以后就要拜托我的饲养员了。” 许笙也许是困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黏糊糊的,又软又绵还很甜,几乎把江星礼的耳膜都给酥掉了,他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把这个软绵绵的绵绵狠狠“欺负”一番。 良久,许笙没有再讲话。 江星礼微微侧过头的时候,发现他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真乖啊...... 到此刻为止,江星礼都还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思念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人,现在就趴在他的背上,用这么一种亲昵的姿态靠在他身上。 江星礼憋了一口气,就连脚步都忍不住快了一些,走了一段距离,他又慢了下来。 他很享受背着许笙在路上走的时间,即便是路上会引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目光,他都不在意。 江星礼现在好怕吹来一阵风,害怕这场梦被吹醒。 可背上略微沉甸甸的重量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好啊,真好啊。 许笙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大床上了,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洗澡声音。 这是...... 江星礼的房间? 他猛然想起了昨晚在这张床上差点发生的事情,不由得还是有点不自在,赶紧从上面跳了下来。 正好,江星礼洗了澡从浴室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热腾腾的水汽。 他没有穿上衣,线条分明的肌肉盘错遒劲,很是扎眼,身上未擦干的水汽就这么沿着他的腹肌线条往下流淌,许笙忽然觉得鼻子热热的,摸了摸,幸好没流鼻血。 “绵绵你这么直勾勾盯着我干什么?” “咳咳,没什么。” “我刚背你回来,不知道你的房间在哪一间,就直接把你背过来了。” “你还真走了五六公里?” “嗯,又不是很远。” 确实,一个成年人大概一个小时就走到了,但是江星礼身上还背着一个他啊,这算是负重前行吧? 看着许笙呆呆愣愣的模样,江星礼犹豫了半晌,忍不住开口,“你今晚......在哪里住啊?” 第152章 你想试试吗 “啊?我回房间住啊。” 江星礼有一瞬间的泄气,诶,他家绵绵为什么这么“正直”,美色诱惑都不管用,以后可怎么拐带这只小绵羊啊。 江星礼的情绪表现的太明显了,不开心的时候后面的尾巴都会耷拉下来,许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 “你想让我留下陪你么?” “你说呢,不过你要是不想,我也不拦着你。” “好吧。” 许笙撂下这么一句,就往外走了,江星礼叹了口气,胡乱的抹了两把自己湿润的头发。 听见关门声,他蔫哒哒地往床上一躺,又是没有留住绵绵的一天。 在床上躺了不过五分钟,敲门声响起,江星礼没有叫客房服务,也不知道这么晚了是谁。 他蔫蔫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看到了去而复返的许笙。 “绵绵,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要洗澡,不得回去拿衣服?” “你......” 江星礼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往房间里走。 许笙走了几步,回头望着怔怔愣在原地的大高个:“你不是说想让我陪你么。” 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许笙都在用自己的方法纵容着江星礼,他喜欢这个人,所以尽自己所能满足这个人所有的愿望。 就像当年他在古文化街的木牌上写道:愿江星礼所愿所想皆能成真。 “绵绵,你太好了吧~” 大狗狗实在没有忍住,扑上去抱着许笙就啃,糊了许笙一脸口水,最后被他嫌弃地推开: “快别亲了,我要洗澡了。” “好!” 江星礼放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许笙,像是盯着一块大肥肉的猎豹: “需要我给你搓背吗 ?” 许笙礼貌又不失粗暴的对他道了一句:“滚~” 也许是为了增加情趣,酒店的浴室是半磨砂的设计,具体的什么并看不清,但是里面的身影晃动,包括做了什么小动作都是清楚的很。 浴室里哗哗哗的水声传来,江星礼就这么抖着腿坐在床上,眼皮时不时掀一下望一眼没有打开的浴室门,整个心像是被放在小火上慢烤,刺激又煎熬。 明明不热,他却像是被蒸汽蒸过一样,皮肤一寸寸的发烫,就连眼皮都被蒸腾得泛红,耳朵也烫的惊人。 艹,他该不是过敏了吧? 过个毛线的敏,他的皮肤从不过敏。 疯了疯了,他为什么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吃不到肉,却要把肉留在自己的房间,万一没忍住....... 正当他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许笙洗完澡,推开了浴室的门。 他的皮肤很白,稍微用点力就能在那白皙的皮肤上留点印子,可能由于水温略烫,此刻许笙的皮肤被水蒸气熏得泛红,粉粉的一层,看起来娇嫩的不行。 头发也湿漉漉的,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也泛着水汽,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水汪汪的。 草草草(一种植物),这好看的太犯规了吧! 江星礼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耳朵旁边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但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过去,问他: “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 许笙点点头,任由自己的头发被江星礼握在手心折腾。 发质好好,好软,好顺滑~ 江星礼变态般地凑近,鼻尖轻嗅着许笙发丝间好闻的味道,明明自己也用的同款洗发露,可是闻起来就是没有他头发上的香,摸起来就是没有他的头发软。 吹完头发,江星礼把许笙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以前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他,此刻却有点拘谨了。 他看到许笙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挡着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又松开,最后咬牙道了一句:“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床头的台灯被熄灭,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有的只是在黑暗中交缠的呼吸声。 “绵绵,我抱着你睡行不行?” “好。” 江星礼把许笙卷到自己的怀里,近乎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似乎要把过去四年的缺失都弥补了,只有许笙身上的味道能够让他心安,他无法控制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许笙脖颈之间,近乎痴迷。 他太想念面前的人,即便是抱着他,都控制不住心底涌动的情绪。 许笙的气味让他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加速,这种不受控制的速度让他生出一种欲望,即便这种欲望随时随地都会因为许笙而被撩拨起来,但此刻,似乎有点不受控制的向前发展。 眼尾发红,出汗了。 江星礼变得口干舌燥。 最后,他粗重的呼吸引来了许笙的关心: “江星礼,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就口渴了。” 回答的声音极具沙哑。 “哦,那我去给你倒水?” “不用,我自己去喝。” 然后江星礼就这么摸着黑起来,走到桌子边上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咕咕咕地往自己喉咙里灌,没有一会儿就干掉了一瓶。 喝完之后,心中的那股燥热并没有缓下多少来,冰凉的液体入喉,并没有解决他生理上的折磨,他又不能耽搁太久让许笙起疑,只能原路返回,摸上床再次抱住他。 陷入许笙气味当中的时候,难受,又沉溺。 呼吸没多久又乱了节奏。 “江星礼。” 许笙再次叫他。 “嗯?” “你是不是想做?” 江星礼全身一僵,一点都不敢动。 他想啊,他太想了。 可只是他想而已啊,但昨晚他那么冲动,肯定给许笙留下阴影了,所以无论怎么样,都得忍,许笙不愿意的话,他是不会动他的。 “我......我我不想......” 江星礼声音颤抖,抱着许笙的手收紧了一些。 靠,好撩啊,绵绵的声音怎么这么好听。 黑暗中,许笙并看不清江星礼的表情,但已经完全感受到了他的窘迫。 “可你那东西,硌着我了。” 江星礼:“.......” 要是此时有条缝的话,他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对,毫不犹豫。 许笙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腰,引得某人一颤:“你想试试吗?” 第153章 酱酱酿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江星礼的腰间卷了一簇的火,烧得他额角都直抽抽。 他想是一回事,但许笙主动问他又是另一回事。 他这么问,在自己看来相当于变相的勾引了。 “知道啊,你又不是高中生了,想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人的正常生理欲望,可以理解。” 就连许笙自己有时候都会有这种欲望,更别说江星礼了。 “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你被我弄哭了?” “嗯,昨天我完全没有准备好,你就扑上来了,而且,昨天我们没有复合。” 许笙说得极其的认真,给对方听得一愣一愣的。 江星礼绷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以前你说过,我上了大学才可以,可是,我没有上大学,我读完高中就没读书了......” 他声音突然有点哽咽:“你还要不要我?” 江星礼忽然就有点不敢看许笙的眼睛,当初小绵羊花了多大的精力给他补课啊,就是为了让他能够上一所好学校,期待着他能够专升本,得到一个不错的学历。 可是自己到最后,放弃了。 放弃了那个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学校。 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赚钱,都是证明自己,根本静不下心去念书,他本来就不喜欢念书,选择走这条路也都是因为许笙希望而已。 只要小绵羊希望他做的,他都可以去做。 但那时候许笙也离开他了,希望破灭,那读不读这个书真的无所谓了。 “那你为什么没去读呢?” 许笙的声音很轻,不像是生气,只像是在询问一个事实。 “我......我想早点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等再遇到你的时候,养你。” 许笙没说话,江星礼的话让他感觉有点难过,他没有去上大学,都是因为自己当初和他分手时说的那番话。 “绵绵?” 江星礼莫名有点紧张了,小绵羊该不会因为他只是个高中生而嫌弃他了吧? 毕竟,现在的许笙应该已经取得了研究生学历,他们之间在这方面的差距更大了。 “我要你的,江星礼,我要你。” 在国外的这几年,许笙在很多无意识的时候经常会想起江星礼来,确实,他遇到了很多优秀的人,这些人里面也不乏有的向他表达过情感。 但不知怎么的,他就是忘不了当初遇到的那个。 无论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好像都会喜欢他,只因为,他是江星礼而已。 许笙忽然贴上了江星礼的唇,感受着他身上灼热的体温扑面而来。 于是顺着他的下巴亲到了他的脖颈,最后覆上他的喉结,亲吻着那滚动的喉珠。 江星礼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他忍不住捏紧了许笙放在他胸前的手,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绵绵,你故意招我是不是?” “江星礼,我只想告诉你,无论怎么样的你我都喜欢的,不管你有没有上大学我都喜欢。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想看你这么难受。” 妈的,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不行动,就不是男人了。 事实上,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如果许笙不回来,江星礼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要承受这种煎熬了。 两人对此事都没有经验,昨晚江星礼也只是气急之下才做出的那样的事情,他根本一点思路都没有,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做,然后就是没有成功。 此时的江星礼也不管了,直接垂头吻住许笙的唇,胡乱亲了一通,房间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彼此之间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江星礼扣住许笙的腰,低低嗅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许笙也紧张得不行,他推开面前的人,双眼迷离而失神的看着黑暗中的江星礼,弱弱的说了一句: “那些东西有没有啊???” ??? 江星礼艰难地放开许笙,起身将床头的台灯打开,许笙的眼睛因为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而轻轻眯起来,睫毛被温和的光线映出柔软的毛绒感。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之前两人也没有想过做这种事情,确实没有准备。 江星礼咬了咬唇,爬起来:“我网上下单。” 结果,江星礼看到那各种不同的类型的时候,脑袋大了。 他只能撇过头问许笙:“绵绵,你喜欢什么味道?” 许笙:“啊???” “好像有各种水果味,香味不同的。” 许笙憋红了一张脸,转过头,将脸埋入枕头:“随便你。” “绵绵,要不我们找个那什么看看吧,这个.....我没做过这种事情,也没有经验。” “要看你自己看,不要问我了!” 哪里有人在这种时候还现场学习的?江星礼到底行不行? 他后悔了,可不可以反悔啊? 瞧着江星礼那状态,怕是不行。 “......” 很快,买的东西就送上门了,那跑腿小哥还十分贴心的说了一句:“祝两人生活愉快,请给五星好评~” 江星礼提着买的东西,把好几瓶都打开闻了闻,最后选了一瓶芝芝白桃。。 好紧张,江星礼的心脏咚咚咚直跳,就连手都在轻微的发颤。 他叫了他一声,“绵绵。” 许笙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答了一声:“嗯。” 大家都很紧张,似乎是要做一件开拓领域的大事。 即便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许笙还是哭了。 可他又不敢哭得太大声,只能把脑袋埋在枕头上默默流泪。 “绵绵......我好开心,呜呜呜,好想哭……” 江星礼替许笙擦掉了眼角堆积的眼泪,自己居然像小狗般的呜咽起来。 这操作倒是把许笙给整懵了。 他哭很正常,江星礼哭什么哭? “我等了好久,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爱你……” 许笙摸了摸江星礼的脑袋,安抚道: “别哭啊,我不离开你了,无论怎么样……” 他都要守在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笙困了,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那人轻声道: “绵绵,我会对你好的。” “我会一辈子照顾你。” “我养你。” 第154章 狗男人说话不算话 许笙听见了他的承诺,但是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听见江星礼的信誓旦旦的保证也软塌塌的懒得回应。 他都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眼尾泛红,梨花带雨的样子在江星礼眼中有多迷人。 江星礼吻了吻他的唇角,嗓音带着隐隐的沙哑: “绵绵老婆,老婆,老婆.....你能叫我一声么?” 也不知道江星礼为何这么会撒娇,说话连尾音都拉长了。 像个急于讨糖吃的小孩子: “嗯?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 有那么一段时间,许笙大脑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他的思维似乎跟着面前的人走了,以至于面前的人在向他提要求的时候,他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眸子,根本没有思考的力气。 “叫一声,老公?” 江星礼还在一遍一遍地诱哄。 仿佛身下的人不答应,他就能无休无止的一直叫下去。 许笙撑着一丝气力,湿漉漉的眸子怔怔地盯着他: “我叫了,就让我睡觉??” “好。” 许笙唇角微启,微微扬起下颚,露出流畅的下颚线,他对他道:“你靠过来一点。” 江星礼很听话地低下了头,他听见许笙软软糯糯的声音叫他: “老公~” 声音还带着些哭腔未散去的颤意。 老婆的声音好好听! 然后,狗男人江星礼就说话不算话了。 不要了,还真做不到。 ...... 江星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力气,在这种事上发挥的淋漓尽致。 明明白天的时候在展馆外等了一天,吃完饭还背着许笙走了一个多小时,没想到晚上竟然还有这么多精力“做运动”! 简直想不通!!! 到后来,许笙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软绵绵地陷在被子里面,有气无力地叫他: “江星礼,我好想睡觉,放过我吧……” 江星礼这才亲了亲许笙沉沉的眼皮,退了出来,把他捞在怀里,抱到浴室给他洗澡。 许笙是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随便江星礼怎么洗吧,他都不计较了。 他现在真的只想睡觉。 以后可不能随随便便答应江星礼“试试”了,他说的是试试,可那人完全不知餍足啊,瞧把他折腾的,哼,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还好江星礼有点良心,想着许笙是第一次,也就没有在洗澡的时候再折腾他了。 许笙被抱上了床,被掖好了被子,终于可以睡觉了。 不过,睡着后不久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面一只巨大的萨摩耶跟着他追,最后他实在跑不过,只能被那个狗狗按在地上舔,整张脸都被糊得湿漉漉的。 “放开我,别闹!” 许笙伸手去推那只“大狗”,可那狗狗非但不让开,还变本加厉地用身上的毛毛去蹭他。 诶,好烦…… 不让人安宁了。 阳光照到许笙眼皮的时候,他懒洋洋的不愿意睁开眼,耳边传来一阵轻喘: “绵绵~你好香。”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眼皮,瞥见江星礼在他的脸上小口嘬着,像是吸果冻一般,揪住一块软肉,然后又放开,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妈呀,自己梦里的那条萨摩耶,该不会就是江星礼吧? “别亲了……” 本来昨晚就被折腾了半宿,睡眠严重不足了,这家伙还要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江星礼,你到底睡觉没有啊?” “尝试着睡了,可是睡不着,太兴奋。” “你睡不着,啃我干嘛?我连做梦都梦见一只萨摩耶在舔我。” 江星礼却一点不嫌丢脸,圈着许笙,发丝在他的脖颈摩擦,“可能这就是舔狗吧。” 许笙:“……” 要不是被江星礼折腾地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他真想一脚把这人给踹开了。 “绵绵,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我惹到你了吗?” 许笙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别动,你离我远点。” “啊……对不起啊绵绵,昨晚实在没控制住。” 江星礼心疼的抱着他,捏了捏他的耳垂,求原谅般低垂了语气:“我下次轻一点。” …… 下次,呵,等着吧。 想的美呢!才不! * 江星礼抱着许笙腻歪了一会儿,起身准备去给他点早餐,许笙也不好再赖床,跟着撑起了身子,然后就看到……满地用过的……小雨伞。 江星礼似乎注意到许笙难以言喻的目光,嘿嘿笑了两声: “昨晚没来得及收拾,我这就收拾。” 许笙默默躺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面,不由得再次感觉,腰部隐隐作痛。 好想原地消失怎么办,昨晚在那种氛围中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清醒了,怎么看怎么羞耻。 等江星礼收拾好那些残留之后,早饭刚好送上来,他看着陷在床上的一团,眼底一片温柔。 “绵绵,起来吃了早餐再睡好不好?” “嗯?” 许笙眼睛都睁不开,只是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软绵绵的伸出双臂: “你抱我。” “好。” 江星礼对于这个差事当然是来者不拒了,他特别喜欢抱许笙,许笙的身上软软的,抱起来很舒服,尤其是那腰,只有摸过的人才知道多细多软多难以抗拒。 男人像抱小孩儿一样把许笙搂在怀里,双手托着他的臀部,还不老实的捏了捏。 许笙环着江星礼的脖子,微微嘤咛了一声。 “绵绵,别发出这种勾人的声音,我会忍不住的。” “……” 吃饭的时候,钟溪午打电话过来,想给许笙办一场接风宴。 “啊,我都回来几天了,现在办接风宴?” “前几天不是想着你要办画展忙么,现在忙完了就应该happy一下了。” “行吧。” 许笙这边刚挂了电话,钟溪午又打到了江星礼那里。 “江哥,今晚有空吧?我给我哥办接风宴,你也来呗?” 江星礼看了看就在自己面前的许笙,也不戳破,暗暗答了一声:“好。” 许笙往肚子里灌了一大口牛奶,嘴角还沾着一层奶渍,“钟钟为了我俩的事情可操碎了心。” 江星礼眼眸暗了暗,伸手擦掉小绵羊嘴边的白色,放在舌尖舔了舔: “倒是。” 第155章 睡了就不打算负责了? “不知道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许笙弯着眉眼笑着,江星礼怔怔看着他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能沉溺在绵绵的笑意里片刻,他四年的等待仿佛都成了过往云烟,不值得一提。 “你说,要是我们假装不和好,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江星礼好笑地看着他:“绵绵,你学坏了。” 吃饱之后的许笙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他眯缝着眼,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扫了江星礼一眼: “怎么,有意见?” 江星礼愣了愣,凑近了勾住小绵羊的腰,在他的颈间蹭了蹭: “我怎么敢对老婆有意见啊~老婆说的都是对的,就算是不对的那肯定也是我的错。” 许笙被蹭的痒痒的,往后躲了躲,“你倒是会说话。好了,离我远点,我要去洗漱了。” 江星礼还没来得及拦住他,许笙就已经抽身往浴室走了。 他前脚刚踏进去,不足三秒就传来了一阵嚎叫: “江星礼,你看你干的好事!!!” 坐在桌子旁边的江星礼扶额掩面,传出低低的笑声来:“抱歉啊绵绵,我刚刚就想告诉你的。” 许笙那娇嫩的皮肤一嘬一个印子,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以至于现在,小绵羊脖子上痕迹遍布。 许笙毕竟不是女孩子,不知道那种青紫色的印子可以通过化妆品来遮一遮,他只能穿了一件领子比较高的衣服,挡住了大部分的印子,这才敢出门。 悄悄摸摸的从江星礼的房间摸出去,正好碰见安贝儿从房间出来,她化了妆,应该是准备出门玩,两人在走廊对望了一瞬。 安贝儿眯着眼睛:“许,你怎么会从旁边的房间出来?” “我......” 许笙莫名有一种被抓奸的慌乱。 还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江星礼也跟着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拿着许笙的领带,在许笙面前晃了晃: “小迷糊,领带忘拿走了。” 许笙:“......” 安贝儿:“......” 许笙转过头瞪了江星礼一眼:“你能不能小声点?” 江星礼一脸无辜:“我们这关系,需要避着人吗?” 仿佛旁边站着的安贝儿就是空气一般,她张大了嘴巴看着两人,表情有些难以形容,半晌,才舔了舔嘴唇问: “许,你们该不是doi了吧?” 许笙不了解这种流行词汇,歪过头问:“什么是doi?” 安倍儿倒吸一口气:“就是做ai~一夜情!是不是?” 这什么火眼金睛啊,这都看出来了? 除了对许笙,江星礼对谁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尤其是面前这个差点成为许笙“未婚妻”的女生,他宣誓主权般地将手搭在许笙的肩膀上: “纠正一下,不是一夜情,是终身伴侣。” 安贝儿抬手捂住嘴,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泪光在闪,亮晶晶的: “许,这是真爱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那我怎么办?” 许笙紧绷的身子倏地软了下来,他的目光温柔的在江星礼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动到安贝儿身上: “不快,隔了好多年才重新遇到的,你也别着急,你也会遇到你喜欢的人的。” “那你还给我打掩护么,我家那边......” 许笙沉默了一秒:“你要是需要的时候,我还是可以名义上帮你的。” 江星礼不满地掐了许笙一把,那控诉的表情委委屈屈的,看的许笙心头一颤。 “那我就放心了,提前祝你们百年好合啊,结婚的时候我一定包个大红包~爱你哟,就不打扰你们了,玩去了。” 安贝儿提着自己的小包包开开心心进了电梯,倒是站在许笙旁边的江星礼嘟嘟囔囔,脸都快要皱到一块去了。 “绵绵,当着我的面你都劈腿啊?” 许笙一脸懵逼,“啊?我哪里劈腿了?” “你说帮那个女的打掩护,那是不是还得装她男朋友?是不是睡了我就不打算对我负责了?我看起来这么像冤大头么。” 说着,他还故作可怜的抽了抽鼻子。 啊? 谁睡了谁啊? 不过江星礼这个样子,莫名的有些反差萌诶,怪可爱的,连许笙都忍不住伸出手去掐他那张拧在一起的脸。 “你是不是吃醋啦?不是说了和她只是朋友,盟友么,这你也吃醋?” 江星礼抓住许笙的手腕,不甘心地亲了亲他的指尖:“可不,要是我身旁出现一个人和我不清不楚的,你会开心吗?” 会开心吗? 许笙的心咯噔一下,那肯定是不会的。 就像昨天听江星礼说有人往他身边塞人的时候,他心里酸酸涩涩的不太舒服。 虽然在江星礼的解释之下他也没有往深处想,但经过他这么一提,试想他身边要真有这么一个人,即便是江星礼不喜欢那人,心里也是不那么好受的。 他认为自己和安贝儿是合作关系,但在江星礼看来,也不是那么“单纯”吧。 “抱歉,我没有考虑到这层,我会尽快想个办法帮她解决这个问题的。” “怎么解决啊?” “这个,还没有想好。” 江星礼“气呼呼”顿了一下:“我想好了。” 许笙:“嗯?” 江星礼:“给她介绍个对象。那她就不用缠着你了。” 许笙:“倒也是个方法,那你不介意了吗?” 江星礼有些坏心思上头:“介意啊,怎么能不介意,你伤害了我脆弱敏感的心灵.....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脆弱?敏感? 这种词怕不适合用来形容江星礼吧。 许笙单纯地看向他:“你想怎么补偿?” 江星礼勾了勾嘴角,凑近了许笙,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侧:“今晚能不能再‘试试’?” 霍! 搁这儿等着呢。 “不能。” 许笙面无表情的拒绝,他的腰,他的屁/股,现在还疼着呢。 这男人脑子里就又起心思了。 再试试,再试试他就得去医院的肛肠科了。 见许笙转头就走,江星礼退而求其次,追过去跟许笙的尾巴似的:“那亲一下行吧?” “呵,美得你。” 第156章 我江哥被绿了 白天的时候,江星礼接了一个助理的电话,好像是海市那边的一个合作出现了一点问题,本来打算黏着许笙的他只能苦兮兮的待在房间里视频开会处理事情。 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没能跟许笙一起出发。 这次钟溪午做东,特意选了北市一家着名的烤鸭店,想带着许笙吃吃北市的特色。 许笙到的时候,钟溪午和徐雯雯已经到了。 徐雯雯特别热情地跟许笙打招呼:“许笙哥哥,这边坐。” 许笙对于这个热情、青春四射的“弟媳”印象也挺好,笑着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钟溪午见许笙都来了,抻长了脖子往落地玻璃外面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许笙知道他在等谁,嘴角微微抿着,没有戳破。 徐雯雯嘴巴闲不下来,对着旁边的许笙就是一顿彩虹屁: “许笙哥哥,你那个画展是真好啊,我拍了照片给我朋友们,他们都特别喜欢,都为没有票而失望呢。” “我们还会在其他的地方办画展,到时候他们要是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提供门票。” “哇,许笙哥哥就是大方。” 徐雯雯还想说点什么,抬眼瞥见许笙的脖颈后侧有一块淤青,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钟溪午那狗男人可经常在她的脖子上种呢。 每次都要浪费她好多的遮瑕膏。 这明显就是吻痕啊,许笙哥哥脖子上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徐雯雯这才注意到许笙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堪堪挡住了脖子的大部分,而脖颈后侧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所以也就没有遮住了。 欲盖弥彰,却越容易暴露。 哇哦,这是谁的杰作啊? 要说和钟溪午的江哥复合,也不应该这么快吧,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 徐雯雯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她暗戳戳的起身,扯了扯钟溪午的袖子: “溪哥,陪我上个厕所呗?” “我又不能去女厕所。” “你陪不陪我去?” 钟溪午对她的要求有求必应:“去去去去,哥,我先陪她上个厕所啊。” 许笙笑着点点头。 这小情侣感情这么好,他也高兴。 “你说什么?真的?” 徐雯雯:“我可能骗你么,我亲眼看到的!” “不会吧,我哥可是个矜持的人,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徐雯雯:“那你说,有没有可能,那是你江哥的杰作?他们已经复合了?” 钟溪午却一把推翻:“不可能,这才过了一天多,这两人就复合了?就算复合了,进展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徐雯雯耸耸肩:“说不准呢~” 钟溪午却叹了口气:“完了,我江哥被绿了,咋整?这破镜,圆不上了......” 正好,江星礼从外面推门进来,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作响,他抬眼瞥了两人一眼: “谁被绿了?” “没什么......” 钟溪午有些心虚的看了江星礼一眼,见他抬腿就往定好的桌号走,赶紧上前两步,挡住江星礼的去路: “江哥,你和我哥复合了吗?” 江星礼本来想说复合了,但想着早上许笙那坏坏的笑容,话都到嘴边了,然后转了一个弯,轻咳了两声,故作深沉: “还没有,怎么了?” “啊,你们没复合啊?” “怎么,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激动?” 钟溪午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哥和别人在一起了,还做了那种羞羞的事情,江哥知道,得疯吧? 他今晚还自不量力的将两人往一起凑,这修罗场是怎么被自己造出来的? 江星礼似乎没有看到他千变万化的表情,故意问道:“你今晚叫了你哥来吧?” “啊......” 钟溪午瘪了瘪嘴,还没说话,听到江星礼道:“哦,我看见他了。” 江星礼没停留,直接往餐桌那边去了,钟溪午哭丧个脸,转头对着徐雯雯: “雯雯,我觉得我犯了个绝大的错误,要是今晚我有什么意外,我的银行卡都由你继承吧。” 徐雯雯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那么没出息?” 钟溪午本来话挺多的,但是今天只是默默的扒鸭子,包饼皮,视线时不时地往许笙脖子后面的吻痕上面看,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许笙和江星礼很默契的都没有开口说话,各自吃着各自的东西。 徐雯雯实在受不了冷场了,开口:“那个,许笙哥哥和江哥都是熟人了,别这么拘谨啊。” 江星礼面色深深,许笙也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这是什么诡异的氛围? 最后,钟溪午实在是受不了了,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早点把话说清楚。 “哥,江哥,反正今天大家都在这里,不如把话讲清楚,你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免得我在你们之间斡旋,反复横跳,累死了。” 江星礼扯了扯嘴角,目光轻飘飘的从钟溪午身上移到许笙身上,黏住他就不松开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应该问问你哥吗?” 全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了许笙身上,压力一下子给到了他。 许笙先前一直轻咬着自己的嘴唇,才能忍住看到钟溪午那纠结的小表情不笑出声来,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来: “钟钟,你的小表情好可爱。” 钟溪午:“???” “其实我们昨天就复合了。” “啥?那你们刚刚一句话不说是在干什么?” “就想逗逗你啊,看你挺不容易的。” 哪有这样的啊,他为了他们能够复合呕心沥血,结果呢,两人把他当猴耍? 干不了了,他这个小弟一天都当不下去了,绝交吧! 什么表哥,什么江哥,通通不要了! 江星礼淡定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甩到桌子上: “为了感谢你,特意给你提了辆车,当做回礼,之前你不是在朋友圈发过这辆车么,猜你应该喜欢,没事儿带着你小女朋友兜兜风,应该还挺不错的。” 钟溪午一下子抬头,眼底亮晶晶的,瞬间把刚刚绝交的想法抛之脑后:“义父!我的好义父!客气了!” 第157章 有什么冲我来 钟溪午朋友圈发这辆车价格可不低,而江星礼随随便便就提来送他了,他的真心没有错付啊,这牌面,叫几声义父有什么不行的? 徐雯雯不禁扶额,钟溪午是哪里来的显眼包啊,就算是高兴,可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啊,显得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江星礼翻了个白眼,他可没有这么大的好大儿。 许笙看着桌子上的车钥匙,微微震惊:“你真送钟钟一辆车啊?” 江星礼倾身勾住许笙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一带,亲昵的贴上去:“对啊,都是娘家人,不心疼。” 咦~ 钟溪午正拿着车钥匙傻乐,看到对面两人甜甜蜜蜜的动作,鼻腔里哼哼了一声: “咳咳,公众场合,注意一下影响啊。” 江星礼瞪了他一眼,偏头就在许笙脸上嘬了一口:“我老婆我爱怎么亲怎么亲,注意什么影响?” “哥,你看看他,你不管管啊?” 许笙一边被搂着,一边接受到钟溪午的控诉,笑着窝在某人怀里: “这家伙,有时候管不了啊。” 这明目张胆的纵容让钟溪午牙齿都酸了,他瘪了瘪嘴,熊抱住徐雯雯:“哼,我也有人儿,不羡慕你们。” * 吃完饭,许笙和江星礼返回酒店,在刚刚进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许笙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 牵着他手的江星礼感受到了往前的阻滞,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 “我看到叶秘书了。” “叶秘书是谁?” “我爸的秘书,派来盯着我的。” 江星礼一听就不爽了:“你爸还搞人身限制的?派人来看着你?” 许笙微微颔了颔首。 “绵绵,你这四年,该不会都困在他的监视之下吧?” “差不多叭,虽然他没有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但是总是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可能也是怕我放不下你,跑回国吧。” 江星礼的心脏骤然被刺了一下,他蹙着眉头摸了摸许笙的脸,心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四年他不好过,天天想着许笙念着许笙。 可是他的绵绵也不好过啊,尤其是知道了许笙出国不是自己的本意,而是为了自己之后,他就觉得之前的那些愤懑,那些怨气都来得毫无底气了。 当年也是自己冲动,只想着暴力解决问题,把自己推到了深渊,同时也把许笙推离了自己的世界。 还好,四年后他们再次相遇了,还好,许笙还喜欢他。 没有那一刻江星礼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的,即便是时间空间的阻隔,也没有隔绝两个人的感情。 许笙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就像当年他说要保护自己,后来就真的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了他。 虽然分开是他不希望的。 他捏了捏许笙的手心:“绵绵,你相信我这次可以保护你吗?” 许笙抬起头,迎着他深沉安稳的目光,突然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你一直都在保护我不是么?” “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小混混了,你爸爸威胁不了你。” “可我怕他打压你,当年他捞你出来的手段,就是去打压曾家,所以曾攀迫不得已才去自首。” 江星礼笑了,他捏了捏许笙软乎乎的脸蛋:“我可是颗硬石头,就算他要打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再说,比起打压,他更需要的是合作。” “绵绵,要是我现在真的被打压得一穷二白了,你还跟不跟我?” 许笙好笑地嗔了他一眼:“你昨晚可是说要养我的。” 虽然是在干那种事情的时候说的。 “我是说如果.....假设一下嘛。” “那就.....我养你呗。” 江星礼能够给他保障固然是好,但是又没规定,他不能养他,想一想还有种包养帅哥的羞耻刺激感。 “你怎么这么好啊,不行,我要赚更多的钱,可以让你坐在楼顶上撒钱玩那种。” 许笙:“......” 好了,大可不必。 叶秘书坐在大厅里,很明显地看到了牵着手走进来的两人,他目光实质性地在两人紧紧握着的手之间瞟了一番,整理了一下西装起身。 “许小少爷,这位是?” 徐秘书跟了许语轩很多年,几乎也练就了一眼识人的本领,之前许总就嘱托他,要是这次回来许笙和一个男人的关系亲密的话,要及时跟他报告。 而面前这个人,应该就是许总口中的“那个男人”。 许笙的目光不躲不避,也没有将自己的手从江星礼手中抽走,直言不讳地道: “我男朋友。” “那你和安贝儿小姐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是。” “那为什么现在不装了,不怕我报告给许总么?” 许笙无力地勾了勾唇角:“可能过去的几年我的不作为让你以为我害怕许语轩,我忍受你们的监视不是因为害怕他,而是因为不在乎,你喜欢跟他报告就报告吧,有什么冲我来。” 说完,他牵着江星礼的手,往电梯口走。 “绵绵,刚刚你好酷啊,我还以为你会放开我的手呢。” 许笙学着江星礼的样子在他的指尖亲了亲:“这回,我不会放开的。” * 许笙下一个展览在下个月,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是很忙,第二天就买了回海市的机票。 没想到的是,安贝儿也跟着到机场了。 “许,你要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我爸那边知道我们是假装的了,现在叫我回去呢,我可不能回去,要不然又是被拉着相亲,现在只有跟着你最安全了。” 江星礼气得头顶冒火,他也顾不得机场人来人往,挡在许笙面前,声音有些大: “你觉得合适么,许笙是我的人,你老惦记着他干嘛?” “我没有啊......” 安贝儿被江星礼的样子吓到了,瑟缩了一下不敢说话了。 “江星礼,你别凶她了,她也是没有办法,要不然就让她跟我们去海市吧,她一个女孩子,放在这边我也不太放心。” “随便你!” 江星礼气呼呼的,倒是不忘帮许笙把行李箱拉着。 第158章 回我们的家 安贝儿根本不知道许笙他们要去哪里,是临时追过来的,所以买票的时候,只有最后排的经济舱了,还是碰到前面有退票的,才能升舱成为商务舱。 头等舱里,江星礼冷着张脸,微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许笙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星礼。” 没人应。 “你睡着了吗?” 还是没人应,但是许笙斜眼瞥见,某人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原来是装睡啊。 许笙好笑地倾身过去:“生气不理我了?因为安贝儿吗?” 江星礼侧过头,依旧没说话。 许笙突然伸手捞住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抱住,声音微微哑着:“好啦,别气啦,她只是跟着我们去海市,又不会跟我们一起住。” 江星礼被抱着,鼻息间尽是许笙的气息和温度,他忍了几次,才止住了抬手环住许笙的背的冲动。 他懒洋洋的掀开眼皮,鼻腔里哼哼出声: “许,你变了,我都不是你最爱的宝宝了。” 许笙愣了一下,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奇奇怪怪的,仔细想了一下,“许”这个称呼,是只有安贝儿才这么叫的。 许笙眼底都是笑意,他觉得江星礼这么幼稚的时候还挺可爱的,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这种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怎么还学安贝儿说话呢,” 江星礼撅撅嘴,“我以为你喜欢这种调调呢。” “好啦,我错了嘛,我们江宝宝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 江星礼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儿,许笙本来就温柔,他哄人的时候更显得柔和,尤其是那声“宝宝”,简直要酥进心坎里了。 想来,许笙每次叫他,都是直呼其名,江星礼江星礼的,像现在这样叫他宝宝,还是第一次。 再忍一把。 江星礼气鼓鼓地抬眼与他对视:“那你亲我一下,我考虑原谅你。” 现在是在飞机上,虽然头等舱人比较少,但是还是有其他人存在的,此刻都躺在在休息,只要有人稍稍的抬起头,就会看见两人在干什么。 江星礼没有抱什么希望,许笙脸皮薄,这种要求可能不会答应。 可下一秒,身旁的人就稍稍用力拉了他一把,温热的唇直接贴了上来,一秒就分开了。 “好了吗?” 这哪里遭得住...... 江星礼反客为主,捧住许笙的脸吻上去,直到飞机遇见气流出现了颠簸,许笙一个不稳往前跌去,江星礼勾住他的腰,让他摔在了自己的怀里,两个人的唇舌才被迫分开。 “还生气吗?” 某人舒畅的哼哼两声,完全不顾推着车车的空姐诧异的目光,在小绵羊脖子上嘬了一口: “勉强原谅你。”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海市的机场落地,刚到出口,邓佳然已经吊着个嗓子喊笙哥了。 “邓佳然怎么会来啊?” “我叫他来的。” 许笙:??? “笙哥,你真的回来啦,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邓佳然扑上来就要给许笙一个熊抱,结果被江星礼一个提溜给挤开,“别碰,这我的。” 邓佳然的目光灰溜溜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这才几天啊,你们都和好了?” “我们之前只是分手,又不是不爱了,和好有什么奇怪的。” 江星礼往后扫了一眼,见安贝儿弱弱地躲在后面,直接拎住邓佳然的领子把他推过去: “喏,给你的,这几天把这个小孩儿带好。” 邓佳然:??? excuse me? 他就是被叫来接个机而已,怎么还要带小孩了? 这明明是个女孩子啊,哪里是小孩子了? “江哥,到底什么情况?” “咳咳。” 江星礼干咳两声,悄声附到邓佳然的耳边:“别大惊小怪的,让你照顾这么一个女孩子还委屈你了吗?要不是孟岩没回国,这好差事还轮不到你呢。这么漂亮一女孩子,还亏待了你不成,你不是还没女朋友么,我就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 “啥?” “那我跟许笙就先走了,钱随便花,我给报。” 许笙还想说点什么,直接被江星礼拖走了。 “诶,你就这么把安贝儿甩给邓佳然了?” “有什么问题么,邓佳然虽然不着调了点,但是人品我可以保证。” “我倒是不怀疑邓佳然的人品,但是这两人......都很不靠谱啊,他们俩待在一起能行?” “不行也得行,我可受不了你屁股后面还跟着一条尾巴,你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江星礼的助理开了车过来,许笙上了车之后,越走越不对劲儿,发现不是回钟家的方向。 “江星礼,你不送我回去么?” “回哪儿?” “姨妈家啊。”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老住姨妈家里呢?” “可我回来只有住姨妈家里啊,我又没在海市买房。” 许笙倒不是没钱,只是在再次遇见江星礼之前,他就没有想过在哪里安家,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家。 “小笨蛋,我有房子啊,回我们的家。” 许笙愣了一瞬,喃喃地重复他的话:“我们的家吗?” 江星礼搂着他的腰,让许笙靠在自己的怀里,一口一口在他脸上吧唧着,愉悦出声: “嗯,我和你的家。” 前面的小助理已经听不下去这两人在后座上腻腻歪歪了,主动的将隔离板放了下来。 许笙眨了眨眼睛,问:“和你一起住吗?” “嗯哼,怎么,你不愿意?” 倒不是不愿意,他和江星礼已经冲破了最后的限制,住在一起也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这家伙自制力有点差啊,动不动就跟他玩亲亲抱抱推倒的,他的腰实在是受不住。 “可以,但是我要约法三章。” 江星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反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小绵羊骗到手,等骗回自己家了,到时候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为所欲为么~ 香香软软的小绵羊啊,抱在怀里,吃在嘴里都是很香的。 尤其是第一次过后,那种侵入骨髓的美味让他忘都忘不了,吃过猪肉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只看猪跑了。 想着以后的“性”福生活,某人的嘴角都收不住,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第159章 多幸运能碰见江星礼 许笙一本正经地开口:“现在约法三章我只想到一章,剩下的之后再补充。” 江星礼点点头:“好,你说。” 许笙:“你不能随心所欲的那个,只有我同意了才可以。” 江星礼:“???那个,是哪个?” 许笙见他装傻充愣的,:“就是doi。” 江星礼回想了一下doi的意思,表情泛苦:“这不太好吧,我觉得不太好,我忍不住。” “忍不住的话,就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吧,我自己打车回姨妈家。” 江星礼急了,一把扯住许笙的手腕:“别啊,好好好,我答应你好吧。” 要是把许笙放走,那他的幸福就更没有保证了,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可以揩揩油,亲亲摸摸抱抱啥的,这要是回了钟家,他那个姨妈可不是好对付的,肯定不同意自己把绵绵拐走。 斟酌了一番,江星礼摸着自己刺痛的心脏被迫让步,见机行事,主打一个擦边,万一擦着了呢。 许笙这才哼哼两声:“这还差不多。” 简一跟着江星礼没有多久,但是多半已经摸清了他的性格,商场上做事雷厉风行的,手段果决,办事效率很高,似乎是在跟谁争时间似的。 他对谁都摆着一副面瘫脸,还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不不不,现在他不仅是温柔,还搂着别人撒娇。 这两年,不少老板合作方给他送过女人,但是他真的没有上过心,直接原路给人打包送回去了。 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他老板喜欢男人,当时他真是不信的,他家老板这样的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喜欢男人的样子。 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 前几天他让自己给他订票飞北市,估计也是为了这个男人。 怪不得这两年坐怀不乱的不动心,原来是心有白月光啊。 简一很有作为助理的自觉,他认为,比起讨好老板,更重要的是要让他喜欢的这位开心,这一路上他都看出来了,他家老板是被这位吃的死死的,妥妥的妻管严了。 “老板,到了。” 江星礼牵着许笙的手下车。 简一很有眼力劲儿的到车后备箱帮两人把箱子拿下来。 “老板,明天晚上有个酒局,别忘了参加。” “知道了。” 江星礼带着许笙往自己的公寓楼走,“刚刚那个是我的助理简一,你要是觉得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的。” “可别了吧,他是你的助理,还要帮你做事情,要是我使唤他,不给他增加负担么。” “绵绵,我可是付了他高额加班费的,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许笙好笑地看着他:“我觉得你很有资本家的潜质。” 江星礼笑笑不语。 “你这公寓,是不是海大对面的那个啊,我记得因为是江景房,环境比较好,可贵了。是离你的公司比较近么?” “没有,是觉得,离我们的曾经比较近。” 许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江星礼已经按了指纹打开门了,许笙刚想跟着他往里面走,江星礼突然顿下来,捏住他的手往门锁上操作。 “我给你把指纹录下来。” 录了指纹,许笙就真的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成为了江星礼的“家人”,而自己,也就有了一个家。 这种感觉很微妙,却又很触动心弦。 “江星礼,我现在是不是住你的,吃你的,感觉真的像是被你养着呢。” 江星礼瞧着许笙脸颊也泛着一抹薄红色,只满心柔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看着爱人眼底细细碎碎的星光,语气也柔和的不像话: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要是吃我的住我的就算养你了,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江星礼从鞋柜里找出了一双新拖鞋,放在许笙的面前,“你先去洗澡?我下去给你买一点日用品。” “好。” 江星礼买的公寓挺大的,有五个房间,健身房,书房,还有专门放奖杯的房间,很容易就看出他住的房间是哪一间。 许笙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在房间的浴室洗澡换衣服什么的更方便,于是很自然的推门进去,打算在江星礼的房间的浴室洗澡。 许笙打开灯,漆黑的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他看清了房间墙壁上挂的东西,目光顿时凝滞了一下。 那两幅画....... 许笙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都是出自他的手。 一副是初识江星礼的时候,被他们叫出去露营,在那个日出升起的早上,他画的。 一副是江星礼去他的课堂上当“裸模”的时候画的。 这么多年了,他几乎都忘记画过这两幅画,而江星礼还留着,不仅留着,还精致地裱起来,挂在自己的床头。 许笙的心跳忍不住漏掉了一拍。 他踟蹰着,慢慢地走近,心尖酸涩不已。 四年前的折叠时光仿佛在眼前展开,那个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少年还历历在目。 画上的男生,眉眼间都皆是属于江星礼让人无比艳羡的张扬与倨傲。 两幅画似一卷胶卷,将当年的筹光交错仿佛鼎沸的时光展现在许笙的眼前,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这几年江星礼是怎么度过的。 他小心翼翼地隐忍喜欢,默默等待,充满憧憬,却又在看不到的未来中挣扎、回旋。 许笙有种想哭的冲动,抬眼擦拭眼角的时候,他瞥见了床头柜一个立整的书架上放着的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的边缘已经褶皱了,边角还有些翻卷,一看就是经常被翻阅的结果。 那封面再熟悉不过了,许笙记得,这是那年送给江星礼的生日礼物,一本特地为他画的连环画。 脚步就这么生根在原地,动不了了。 从跟江星礼坦白心意,两人复合之后,他一直都是很开心的,直到这刻,他才再次的感觉到心中的酸涩,一颗心放在油锅里煎熬,就像当年被迫说出分手时那样难受。 多幸运啊,他忘不了的人,也忘不了他。 多幸运啊,才能碰见江星礼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第160章 怎么对他好 许笙不知道在房间里愣愣地站了多久,久到江星礼外出购物都回来了。 “绵绵?你在我房间洗澡吗?” 许笙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他不想让江星礼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于是往浴室里一躲,刚关上门,听见外面的房间门被打开。 “我进来了,你洗好了吗?” “没有......我刚进来,你把东西放外面吧,我洗了澡出来拿。” 江星礼在外面低低笑出声,忍不住言语之间调戏许笙: “我们都坦诚相待过了,你再私密的地方我都去过,还怕我看到你吗?” 许笙眼尾还泛着红,脸也跟着红了: “不一样,你出去,忘了约法三章了吗?” “约法三章说的不是不能随便做么,我这又没有。” “你到底出不出去?” 听着小绵羊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了,江星礼也见好就收,宠溺道:“好好好,我出去,洗漱用品都在袋子里,记得拿。” 许笙听着外面的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才打开浴室门,掀开一条缝,将东西拿了进去。 牙刷牙膏一次性内裤...... 许笙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电视播放的声音,他关上浴室门,打开热水,将自己置于水汽之下,回想着外面挂着的几幅画,又忍不住难过起来。 没洗多久,他擦干身上的水汽,猛然间发现自己忘记把换洗的贴身衣服带进来了,好像还放在箱子里,没办法,他又不可能光着身子出去,只能打开江星礼的衣柜,从他的衣服中选了一件白衬衫,套在自己身上。 江星礼要比他大上一号,可能在他身上穿起来正好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就松松垮垮的,衬衫刚好遮住了他的屁股,两条白皙的腿露在外面,看起来又直又长。 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江星礼蹲在门口,将自己的鞋子和他的摆放在一起,这样,原来只有一个人的家,一下子有了烟火气。 江星礼看着,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丝笑意落在许笙眼底,却显得无比的酸涩。 这个人,是多么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啊,这么好的一个人,许笙想啊,自己怎么才能够对他更好啊,可是想来想去,发现他没有什么能够给他的。 江星礼抬头的时候,看到许笙的眼睫脸颊上挂着泪,他独自站在那里,他慌张站起身,跑向许笙: “怎么了,怎么还哭上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有点想哭。” “哭什么啊,多大的人了,搞得像我虐待你了一样,乖~不哭啊!” 这个傻子...... 许笙的眼泪在眼底打转,他抱住他,衣襟上沁上一片湿润,他低声说: “江星礼,对不起,以前总是你跟我说这句话,其实是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江星礼懵了,他胡乱轻拍着许笙的背:“没有啊,你哪里对不起我了?难道你真劈腿了?” 许笙吸了吸鼻子:“别乱想,我是想为我之前对你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而道歉。” 江星礼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啊?” “和你在一起其实很有安全感,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你很优秀,很聪明,对未来也很有计划,很宠着我,不会家暴。”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我知道啊,能被我念念不忘,偷着乐去吧。” “嗯,我偷着乐。” 江星礼推开了许笙,替他擦掉眼尾渗出的眼泪,“别哭啊,你一哭我就受不了。” “嗯?” “你这么可怜兮兮的,我会忍不住更想欺负你。” 江星礼这才发现,许笙穿的是他的衬衫,心尖被什么一下子抓住,差点吊走他一口气:“你这衣服?我的?” 许笙睁着一双红红的兔眼睛望着他:“嗯,我忘记拿衣服进去了,就随手翻了一件你的穿。” 靠,好诱人。 这腿,这腰,好勾人~ 忍了又忍,江星礼还没有忘记许笙的约法三章。 可面前的人似乎自己忘记了,主动勾上了他的脖子,凑到面前,覆上他的唇。 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只剩下逐渐高起的喘息交融的声音,吻到情动处,许笙被江星礼一把抱了起来。 他被江星礼抵在墙上,微微比后者高出一截,只能双手挂在后者的脖子上,垂着头吻他。 两人之间重重的心跳声让气氛更加意乱情迷,江星礼在他耳边吻他,声音低哑着哄他,许笙衣襟微散,胸前的扣子被扯掉两颗。 江星礼此时却如同圣人君子一般停住了,他还抱着许笙,将头埋在他的胸前重重喘着气,忍耐让他的额角青筋直跳。 许笙眼睛雾蒙蒙的,垂眼微怔地看着他。 “约法三章,我没忘,绵绵,让我靠会儿,我缓一会儿。” “别动啊,要不然忍不了了。” 许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荒诞不经”的操作,他像是故意勾引江星礼一样,再次俯下身去亲吻他,还对他说: “我同意的,你别忍。” 他想对江星礼好,想对他更好,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能够给他,唯一能给的,就是自己。 江星礼喜欢跟他贴贴,他也不反感,这就行了。 许笙没想到,江星礼直接按着他在沙发上做这种事,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两人都动了感情,即便这次没有那些辅助的东西,还是很容易就契合了。 许笙如摇摇欲坠的舟,随着电视剧断断续续的播放声,被汹涌澎湃的浪潮带到了更深处。 滚烫的汗珠砸在了他的脸上,明明才洗了澡,却又涌出了一层细汗。 眼底倒映着客厅天花板上的灯光,灼热每寸肌肤与汗水。 瞳孔好不容易聚集的光圈,被冲击成了零碎的星光。 他红着眼尾,伸手扣住了江星礼的手腕,声音细小的说了一句:“够了。” 不知餍足,忘记时间。 直到许笙困顿地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江星礼才抱着他到浴室洗澡,帮他清理不小心弄到的东西。 第161章 那就叫你宝宝吧 许笙的皮肤被水汽蒸腾着,泛出浅浅的粉红色,他趴在江星礼的怀里,懒洋洋让他给自己洗澡。 即便是江星礼时不时捏捏这里,捏捏那里,他也不阻止。 只是稍微带点“怨念”的低声喃喃: “都说了够了,你怎么不听啊?” 江星礼搂着他,心虚道:“我这不是没忍住么,你说.....你同意......” 他还是有点怕许笙生气,毕竟生气了,下次可不会这么主动的让他吃肉了。 说来也奇怪,许笙一直以来都是比较矜持的,今晚却莫名的主动,那样子可太迷人了,怎么看怎么z都不够。 “绵绵,你今晚有点奇怪,怎么这么好啊,不是说的约法三章么,你自己倒是先破戒了。” 许笙软绵绵搂着江星礼的脖子,顶着头上冲下来的水滴,唇瓣轻轻贴在他的脖颈上,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对他道: “江星礼,有空的时候我给你再画一幅画吧。” 许笙这么一说,江星礼几乎是立马明白他这么主动的原因了,大概率是看到了卧室里他挂在墙头上的画作。 “你都看到了?” “嗯。”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对不起。” 江星礼也不生气,反而一只手搂着对方的腰,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将许笙抱得紧了些,手指嵌进白皙的大腿肉里,压出手指的形状。 “觉得对不起的话,那就多怜惜怜惜我,多补偿补偿我。” 许笙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开口:“怎么补偿啊?” 江星礼却笑开了,有些挑逗和恶劣,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低沉和沙哑,亲昵地贴到小绵羊的耳边:“只能肉偿了。” 洗完澡,江星礼又翻了一件自己的衬衫给许笙穿上,许笙不解: “我箱子里有一套换洗的衣服,你给我拿一下就成。” “不,我就是喜欢看你穿我的衣服,好看。很容易引起‘性趣’。” 许笙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变态么?” “也不知道谁先穿我的衣服勾引我这个变态的。” 许笙耳尖绯红,躺在床上侧了个身,眼皮耷拉着,困顿的不想理他了。 衬衫下空荡荡的一片,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许笙腰线流畅的弧度,尤其是那支在外面的一双腿,多看几眼都会有反应。 江星礼闭了闭眼,忍着心底再次躁动的情绪,扯了被子给他盖上。 “别着凉。” 许笙这才懒洋洋掀起眼皮,侧头盯了他一眼:“你不睡觉吗?” 江星礼跪在床上,揪了揪许笙脸上的软肉:“还有一份文件要看,你先睡。” 许笙哼哼了两声,语调软软的带了点勾人的尾音:“那你还z这么久.......” “我错了我错了~” 但他不想改,有些班是必须要加的,谁也别想打扰他做这种事情的时间。 许笙懒得管他了,浑浑噩噩的已经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身旁的位置微微陷进去了一块。 旁边的人好像怕打扰到他休息,躺下之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潜意识,许笙翻了个身,也没有睁眼睛,就去寻找那个人的热源,直到双手勾住他的腰,才往他身上蹭了蹭,窝进了对方的怀里。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胸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珍惜又轻柔的勾住他的腰,伸手从衬衫里面摸上他的后背。 可能因为指尖带着点凉意,许笙微微一颤,江星礼以为要把他弄醒了,结果对方只是轻轻嘤咛了两声,脑袋往他的怀里钻了钻。 江星礼失笑,他的绵绵真是好欺负。 * 互相取暖,相拥而眠,一夜睡眠良好。 许笙今天要起看姨妈姨父,所以昨晚在做的时候特地提醒了江星礼不要往他的脖子上留痕迹。 上次在北市的时候的印记都还有星星点点,但多少已经浅淡了,不仔细去看的话,也不会往暧昧的方向联想。 昨晚光顾着干那档子事情,许笙竟然没有发现江星礼家还有一个智能机器人,缩在角落里,长得圆圆的,看着很可爱。 江星礼正在刷牙,伸个头出来看着许笙饶有兴致的绕着机器人转的时候,神情略微复杂了一瞬。 “它叫什么名字啊?不会是siri或者小度这类的吧?” 江星礼咕噜咕噜的将嘴里的泡沫冲干净,又擦了擦嘴角,抿了抿唇瓣,不知道怎么开口。 “嘿,小度?” 没反应。 “嘿,siri?” 还是没反应。 许笙有点着急:“江星礼,它到底叫什么,快告诉我!” 江星礼干咳了一声,默默地叫了一声:“笙笙,开机。” “好的,主人。” 笙......笙......??? “笙笙,不会是,我的那个,笙笙吧?” 江星礼眼神乱飘,支起手臂绕到自己的颈侧,挠了挠,略微显得有些不自在,在许笙质问的目光下,他败下阵来: “就是那个笙笙。” “霍,江星礼~你这公报私仇还使唤我干活啊?” “没有,我要是公报私仇,直接就叫绵绵了,我只是......我只是.......” 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啊,挺急的,在线等!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这件事。” 江星礼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要给他改名。” 现在许笙回来了,让一个机器人叫笙笙也没什么意思,他愿意改成什么就改成什么。 “就叫江宝宝~有没有意见啊,江星礼?” 江星礼挑了挑眉,愣了半天才回神,他看到许笙笑得眼底全是星星,一颗心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随便叫什么吧,他喜欢就好。 “江宝宝,江宝宝,江宝宝,嘿嘿,江星礼,你快给它改个程序,要不然它不理我。” 江星礼走过去搂住许笙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提,有些吃醋道: “它叫江宝宝,那我呢?” “你啊......那就叫你星崽?不不不,还是叫宝宝吧~只是我一个人的宝宝。” 第162章 我又好看又温柔的乖乖 某人搂着许笙腻歪了好一会儿,亲亲摸摸的,要不是许笙赶他去上班,自己都走不出家门。 四年没有回海市,这座城市似乎变了不少。 以前还是平地的地方现在立起了高楼,甚至有些老旧的小区,都面临拆迁的结局。 许笙买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的时候,张晓风正站在楼下跟左邻右舍唠嗑,她接到许笙电话的时候高兴的不行,一大早就出去买了菜,把菜摘好了,许笙都还没来,她等不及了跑到楼下去等他。 虽然平时许笙也有跟她打电话,但毕竟四年都没有见到真人了,不免想的紧,就想早点看到他。 “姨妈!” “诶呀,小笙,怎么现在才来啊,我都下来唠了半个小时了。” 许笙没好意思说某人黏着他不放人,只能撒了个小谎: “路上堵车,来晚了。” 张晓风倒是没有怀疑,高兴地拉着他向左邻右舍打招呼,许笙这才知道,城东这片已经纳入了拆迁区域,建设新园区,这两年可能就要动工。 “其实这边拆迁了,政府倒是会补给我们一套房还有一笔津贴,就是这些老邻居们,再要聚集在一起就难了。” “没事的,姨妈,现在交通和通讯都这么发达,你们想要聚在一起还不简单么。” “也是,可能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那样不嫌麻烦,天南地北都能聚到一块。” 张晓风顿了一下,嘴唇嗫嚅了几番,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你这次回来,见那人么吗?” 许笙眨了眨眼:“姨妈,你说的人是?” 张晓风轻叹了一口气:“就是江星礼,你之前出国,不就是为了他么,也不知道过了四年,你对他的感觉还......” “姨妈,我不想瞒你,我和他,又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看法,但是既然过了四年我都还忘不了他,我觉得,这段感情很有必要进行下去。” 张晓风在心里早就已经接受了这件事情,当初她以为许笙只是一时糊涂,所以才会选择跟一个男生在一块,但是当年那个江星礼出事的时候,小笙为他东奔西走,甚至还答应许语轩的要求跟着他出国。 要说这段感情不深刻,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她这样传统的妇女,也为之动容。 过了这么些年,这两人还能走到一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世界上有很多人,即便是外人以为是天作之合的,说不定到半路就分道扬镳了,真心喜欢对方的两人,是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变心的。 “姨妈也知道,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反正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坚定的,别人没有办法阻止。” 许笙抱了抱张晓风:“谢谢姨妈啦~” 张晓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别高兴得太早,什么时候带回来,我和你姨父把把关,你姨父审人有一套。” 许笙在这边待了大半天,吃过晚饭之后,帮忙收拾了桌子和碗筷,之后,又和姨父聊了一些海市近几年来的发展,在快十点的时候,准备回去了。 “小笙你也是,好不容易回来也不回家来住,多见外啊,你的房间我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谢谢姨妈,我现在跟江星礼住一起,还没确定在哪里发展,等确定了,还是要买房的。” “诶,小笙长大了,都要自立门户了,要是你妈妈能够看到,该多好啊。” 是啊,要是妈妈能够看到该多好啊,要是知道自己找了一个同性的爱人,不知道会不会拿着扫帚在后面追着他跑...... 出门的时候,一股冷空气吹进了许笙脖颈,他缩了缩脖子,感觉好像是降温了,正准备在手机上叫一辆车回江星礼的公寓,对方就给他打电话了。 “喂,我马上回去了,你应酬完了吗?” “是许先生吗?” 许笙把手机从耳侧拿开,看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确定是江星礼,便回答: “是我,你是?” “啊,许先生,我是老板的助理简一,现在他好像有点喝多了,死活不让我送他回家,说什么要让老婆来接......我想了半天,他说的好像是您,只能联系您了。” 诶,这个江星礼,怎么喝多了还耍酒疯呢? “不好意思啊,你把地址给我吧,我去接他。” “好勒~” 许笙按着简一给的地址打车的途中,骤然回想起四年多前,江星礼也有一次喝醉的时候,那个时候江星礼抱着他又亲又啃的,自己还没有察觉到江星礼对他的情感,只是以为他在耍酒疯而已。 谁想到第二天,他就傻乎乎的跑到海大去向自己告白了。 当时真的把自己震惊了一下,不明白江星礼为什么会喜欢男生,会喜欢他...... 自己当时还有点排斥来着,结果没多久就真香了。 许笙赶到包间的时候,江星礼正顶着一张醉酒后的大红脸跟旁边的地中海争论着什么: “放屁,我老婆才不会让我跪榴莲,他可温柔了!” 另一个酒桌上的人分明还一脸懵逼,“江总啥时候有老婆了,不是说他单身么?” “没看过吧,我给你看,他长得可好看了,又水灵,你们看了不许流口水啊......” 说话虽然有点大舌头,但是思路清晰,这状态,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啊? “许先生,你终于来了,老板这以前没这样过,我实在是控制不住他啊!” 看得出来,简一已经濒临崩溃了。 许笙舔了舔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谢谢你了。” 说完,他深呼了一口气,走向江星礼,轻声叫了他一声: “江星礼。” “嗯?” 江星礼正努力地划开手机呢,听到这么一声温温柔柔的声音,迷茫的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看到许笙的时候,嘴角的弧度一下拉大,江星礼跌跌撞撞的差点绊倒椅子,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 “绵绵,你来啦!” “看吧看吧,我老婆,好不好看~我又好看又温柔的乖乖~” 第163章 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 酒桌上的人都露出一副诧异的神色,原来江大佬说的“老婆”是个男生啊......那传说江大佬喜欢男人的传言就坐实了。 不过,那些人之前也给江大佬送过男人,只不过当场就被他退回去了,还形象的比喻“吃过细粮的人咽不下粗糠”,大家就在猜啊,江大佬心中的那个“精粮”究竟得长成什么模样,才能吊着大佬的心让他念念不忘。 如今一见真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身段,这相貌,确实是那些阿猫阿狗不能比的。 这身子 ,就算是男的,也有很多人馋吧? 之前猜测江大佬不会吃回头草,但是一看,这回头草质量这么好,这么香,吃吃又怎么了? 关键,看江大佬这样子,妥妥的妻管严啊,瞧他看见自己“老婆”,那眼神温柔的都要滴水了。 “绵绵,他们说我喝这么多酒,要是回家了,你会让我跪榴莲,你让不让我跪啊?” 许笙赶紧接住江星礼乱挥舞的胳膊,承接了他身子一半的重量,搂住他的腰,以免这家伙滑下去。 “不会,怎么会让你跪榴莲呢?” 江星礼转头朝着刚刚跟他争辩的那个人:“听见没有,我老婆不会,你老婆才会!” 他家绵绵最好了,最体贴,最温柔~ “好了,江星礼,咱们回家了好吗,今天的酒喝的差不多了。” 江星礼却搂着许笙的脖子,在他的下颚处喷热气:“老婆,你不能叫我名字。” 许笙:??? 他愣了两秒,好笑道:“我不叫你名字叫你什么啊?” 江星礼撒泼犯浑地用自己的头发摩挲着对方的颈侧:“说好的,叫宝宝。” 简一:“......” 众人:“......” 完了,他现在已经不能直视这个平时“威风凛凛”的老板了,哪家的老板还会当众撒娇了,以为是个撒旦,结果竟然是个气管炎,还是有点不要脸的那种。 诶......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许笙竟然不觉得丢脸,还要惯着他: “好,宝宝,我们回家好不好?” 江星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眸底倒映的全是许笙的影子,那表情,都要将人完全溺进去了,他回答的十分干脆,仿佛刚刚和众人纠缠的不是他一般: “好,听老婆的。” 许笙一边搂着江星礼,一边转头向着那几个同样喝了不少的人微微颔了颔首: “那我就先带江总回去了,麻烦大家的照顾。” “诶呀诶呀 ,不麻烦,不麻烦,赶紧带江总回去吧。” 等江星礼走后,众人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 “江总有福气,他家这口子虽然是个男的,长得太他妈好看了,你听他说话的时候那调调,怪不得江总心心念念呢。” “说的是啊,你说之前送他的那都是些啥玩意儿,怪不得人家看不上,由奢入俭难啊 ~” 许笙扶着江星礼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毛毛雨了,他将江星礼扶上车后座,然后转头对着简一道: “简助理,还麻烦你去药店买一瓶醒酒药。” “好的好的,请稍等一下。” 许笙这才上车,将东倒西歪的江星礼给扶正。 “绵绵。” “嗯?” “嘿嘿,绵绵。” “干什么?” “就想叫叫你。” 许笙:“......” 他已经发现了,喝醉了酒的江星礼特别的黏人,大狗狗求人怜爱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别叫了,先休息会。” “这是第一次 有人来接我,以前每次应酬,他们都有老婆来接,没有老婆的至少都要来个情人,而我什么都没有......” 许笙揪住江星礼的耳朵:“怎么,你也想有情人来接你?” “没有,我,我只等绵绵来接我......可是他一直不来.......” 也许江星礼真有些醉了,说话的时候人称颠倒。 许笙的心脏柔软的不像话,他放开揪住对方的手,轻轻揉了揉大狗狗的头: “嗯,这次不是来了嘛,以后都会来接你的。” “你说的,不能反悔,哼,你反悔也没用,我赖上你了。” 江星礼不管不顾的往许笙的怀里钻,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蹭啊蹭,似乎想要在对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 “咳咳,许先生,药买回来了。” 简一站在车门外,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他哪里见过自家老板这副忠犬的样子,感觉新世界的大门都打开了。 “好的,谢谢,还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许先生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许笙哄着江星礼把解酒药吃了,抬头问前面开车的简一: “简助理,你们江总之前经常喝醉酒吗?” “也不是,之前虽然也喝酒,但多半是他灌别人的,酒桌上嘛,都是很有技巧的,只有偶尔才会醉。但是今天他好像很不一样,心情应该不错,所以对方灌他酒的时候,他都没有阻止,很痛快的喝了,大概是想着有您来接的缘故。” “是么。” 是因为,他回到他身边了,所以江星礼才这么高兴么? 许笙垂眼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江星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微蹙的眉毛,后者似乎感觉到额间的轻柔,吸了吸鼻子,主动去贴许笙温热的掌心。 “倒是辛苦简助理了。” “怎么这么说呢,都是我的本职工作,而且江总对员工都是挺好的,为他卖命是我的荣幸。” 许笙笑了:“简助理真会说话。” 绵绵的细雨还在下,江星礼身形本来就高大,许笙扶着他的时候不免有些吃力,还是简一帮忙,才把他从车里弄下来。 男人微微的睁了睁眼睛,迷茫的眸子渐渐清明,他甩开简一的手,往许笙身上靠: “不要你扶。” 简一伸在半空中的手僵着,略显尴尬。 许笙赶紧赔笑:“简助理,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 等简一把车开走了,许笙才歪着脑袋,有些艰难地盯着江星礼: “酒醒了?能走不,自己走?” 第164章 黏人大狗狗撒娇 江星礼却撒泼耍赖:“腿软,走不了,要你扶。” “你好重的,知道不?” 江星礼这才微微撤了点自己的力道,但整个人还是趴在许笙的肩头,像一只软骨动物。 “你怎么这么黏人?” “以前没有人可以黏,现在有了,肯定要黏着啊。” 话糙理不糙,江星礼说的莫名的有那么些道理。 “思路清晰,很有条理,看来酒醒了,自己走吧。” “绵绵,乖乖~走不了,要扶。” 诶,黏人大狗狗朝你撒娇怎么办? 只能惯着啊,谁让他这么可爱啊! “走吧走吧,别说了。” 江星礼嘿嘿了两声,再次趴在许笙的肩头,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肢,和他并排着向上走。 进了门,某人就忍不住了,反手将许笙压在大门上,凑过去亲他,磨着他的唇角,舔着他的唇缝。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者之间,江星礼的手指穿过许笙的指缝,将他的手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手里,身子也紧紧贴着他的。 许笙憋了一口气,不知道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下一秒就被壁咚在门上了,他蠕动了一下唇瓣: “江星礼.....你放开。” 而某人趁着他张嘴这个功夫,直接滑进去了,唇舌纠缠,在静谧的空间里想起一片暧昧的水渍声。 心跳骤然加快,咚咚咚的,不知道是许笙的,还是江星礼的。 江星礼伸手搂住许笙的腰,往自己的方向贴,不知道谁踩了谁的脚,两人天旋地转的,倒在了沙发上,许笙被压在身下,正好方便了某人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不知不觉,许笙的衬衫已经被人扯了出来,带着微凉寒气的手指顺着他的腰线徘徊,流连,再一路往下。 正打算接着步骤往下的江星礼,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他额角青筋抽了抽,不想去管。 结果那铃声响了一遍响两遍,不眠不休。 江大佬恼了,直接把手机摸出来,扔到沙发的一旁。 “江星礼,你接一下吧。” 许笙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戳了戳江星礼腰间的肌肉。 艹! 哪有这样的,箭在弦上了正准备发射了,还被打扰撤回来的? “不管,不想理,我们做我们的。” “江星礼......” 趴在许笙身上的某人难受地想捶人,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坐起来,看到来电,火冒地更厉害了: “喂,邓佳然,你最好有事情!” “江哥,我是真的有事啊,你扔给我那个小孩儿~呸,就是那个安贝儿,一点都不乖,老给我惹事,管都管不住,我能还给你吗?” “做梦!” “那你得过来跟我撑场子吧,我刚为了这个小孩儿跟人干了一架,对方人多,我就一个人,还被揍了,你说怎么办吧?” 江星礼:“......” 他缓了一下才消化了邓佳然的话:“啥玩意儿?你被人打了?以前跟我混那么多年是玩过来的吗,哪群孙子敢打我的人?地址发过来!” 许笙也撑起身子,拢好自己被江星礼弄乱的衣服:“怎么了?” 江星礼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还有点晕乎乎的:“邓佳然,说自己因为安贝儿被打了,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这时候的江星礼倒是清醒的很,走起路来不摇不晃的,比起刚才什么腿软这种林黛玉一般的措辞,对比可明显了。 许笙勾了勾嘴角,也不戳穿他的小心思,只道:“你喝了酒,我来开车。” “你还会开车?” “这么多年了,我还不能学了?只不过好像国外的驾驶证能不能在这边用。” “不可以的,算了,今天先打车吧,要不然被交警查到了,还得捞你。” 许笙:“......”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车上,许笙不由得捏了捏江星礼的手:“江星礼,待会儿去的时候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淡定,千万不能冲动,听见了吗?” “担心我了?” “嗯,不仅担心,还有点怕。” 江星礼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四年前就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让两人不得不分开,自那次之后,他的脾气真的收敛了很多。 他捏了捏许笙手腕处的软肉,将他的手心裹进自己的大掌里面,“好,我不会让绵绵担心的。” 会所里面,安贝儿正吊着邓佳然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打人,你没事吧,你流鼻血了,会不会死啊?” 邓佳然:“......” 见抱着的男人不说话,安贝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以后都听你的,不让你挨打了。” 邓佳然os:霍,我谢谢你了。 许笙进去的时候还以为安贝儿被打了,哭得那么伤心。 “笙哥,江哥,你们可来了,这小屁孩儿你们还是领回去吧,让她不要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她偏来,结果差点被人吃豆腐了,遭不住了遭不住。” “对不起。” 邓佳然偏过头去,不去看安贝儿,明明想跟这个小姑娘生气的,但是看到她这副哭唧唧的样子又真不好生气,显得他多不大度似的。 “谢谢你,邓佳然。谢谢你保护安贝儿。” 邓佳然被许笙夸了,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事,我是男人,自然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受欺负。” “嘁,没用,谁让你挂彩的,太对不起我们当年打的那些架了。” “江哥,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么,不是我不行,是他们人多,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个打十个啊?” “人呢,我去会一会。” “对面包间,那几个孙子听说你的名号之后,直接躲过去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待着。” 许笙猛地回头拉住他,眉心跳了几下:“我跟你一起。” “乖乖,你也留在这里,放心,我不会冲动的。” 说完,他俯身亲了亲许笙的额头,似乎是给他一个安慰。 许笙看他这般,软软地松开了手,再三的嘱托:“记得你答应我的。” 第165章 遇故人 许笙回头看着还哭哭啼啼的安贝儿,摇了摇头: “安贝儿,实在不行你还是回国吧,跟你父亲讲清楚情况,相信他也不会逼你去相亲的,哪有父亲不疼女儿的?” “许,我错了,我以后不闹了,我听话,别把我送回去。” 说完,她又拉着邓佳然的胳膊,晃来晃去的:“邓佳然,我以后不给你找麻烦了,我听话,好不好?” 邓佳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吓了个激灵,莫名觉得安贝儿的声音嗲嗲的,还有那么些好听,心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他还没被女生拉着撒娇过,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他摸了摸鼻子,已经没再流血了,刚刚的事情也如同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笙哥,她都那么说了,不如给她一次机会?反正这小孩儿也是我在带,要是我受不了了,你再把她送回去?” 许笙的目光实质性地落在两人之间,似乎探寻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挑了挑眉: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再看看吧!” 安贝儿如同得了赦令,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哭唧唧的表情也停住了,喜笑颜开,不住地就搂着邓佳然的脖子,丝毫没有注意男女之间的分寸感。 邓佳然被面前的柔软摩擦着,完全愣了。 半天才红着脸推开安贝儿。 “男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安贝儿:??? 许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仿佛看出了什么不一样的火花来,但也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可能要等当事人自己发现才可以。 他这个外人 ,就不多说什么了。 等了半天,江星礼都没有回来,许笙坐在沙发上磨磨蹭蹭的,始终放不下心来。 他一直都知道,江星礼的脾气不太好,自己只是他的一个例外而已,他对自己总是很有耐心,很温柔,但是对别人不是。 万一一言不合的,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又惹事情了怎么办?虽然他现在身份地位和当年不一样了,但是法律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许笙不敢赌。 “邓佳然,我想过那个包间去看看。” “笙哥,江哥不是让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么?” “可我担心他。” “别担心当年他可以一个挑十个呢,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也不输当年啊。” 许笙:“......” “不行,我还是要过去看看。” 邓佳然拦不住许笙,只能回过身“警告”后面的安贝儿不要乱跑,自己跟着许笙往对面的包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群哄闹声,“干他干他干他!别怂啊,老大啊!” 这阵仗,明显的像是起了什么冲突,许笙一颗心跳的咚咚咚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就推开了那包间的门。 包间里灯光昏黄,乌压压站了好几个人,围着中间的桌子,正在卖力的喊着什么,看见门口突然有人进来,几个人的目光一下投了过去,面面相觑一番。 “你找谁?” 许笙锁紧眉头,盯着他们,捏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后退: “江星礼呢?” 听见人叫自己名字的江大佬从后面的桌子边上探出头来,朝着外面望了一眼,随即起身走到许笙的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是让你等我么,你怎么过来了?” “我担心你。” 江星礼笑了,满眼的星星:“别担心,没出什么事情。碰上了个老熟人,跟他拼拼酒。” “你刚刚才喝多了,现在......” “我一口都没喝,输的是他。” 许笙的目光这才随着江星礼的目光移到人群的另一侧,那人捧着一个大的杯子,一口气喝掉了里面所有的啤酒,液体似乎将他的肚子都装满了,他打了个酒嗝,神色略微有些痛苦: “江哥,饶了我吧,喝不动了。我真不知道那群兔崽子会去调戏人家小姑娘,回去之后我一定教训他们。” 许笙呆呆的看了那人一眼,莫名的感觉有些熟悉,脑瓜子溜溜转了几圈,也没想起来那人是谁来,倒是那人看见许笙,怔了一秒,嘴里喃喃念叨了一句: “许......许老师?” 许老师? 许笙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呼了,上一次别人这么叫他,好像还是大学的时候去职高代课。 这人有些眼熟,应该是职高的学生。 “绵绵,你还记得他么?” 许笙眯了眯眼:“有点眼熟,但是忘记名字了。” 蒋昭一愣,声音抬高:“许老师,我是蒋昭啊,就是以前你去职高代课,踹门不喊报告那个。” 许笙眨了眨眼,脑袋中回想起他第一天去职高代课时的模样,吊儿郎当的几个人迟到了不说,还不喊报告,堂而皇之地进到课堂里来。 甚至,还在他的课上玩手机,嚣张的很。 还是江星礼赶来,发挥“校霸”余威,才给他镇住的场子。 “原来是你啊。” 见江星礼的手搭在许笙的肩膀上,整个人都挂在别人身上了,蒋昭的表情怪怪的,似乎是为了印证多年前心中的那点猜测: “江哥,你和许老师......是那种关系?” 江星礼挑挑眉,丝毫不掩饰自己跟许笙的关系:“怎么,有意见?” “没,没有。” 蒋昭心中多年来的疑惑似乎在此刻解开了。 当年江星礼为什么三番两次要帮许笙撑场子,可是这两人是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许老师可是海大的学霸,而江哥当时不过是个小混混,许老师是怎么慧眼如炬看到他现在会有大出息的?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江大佬这是踩了哪门子狗屎啊…… “蒋昭,我饶了你没用,让你的人去跟邓佳然道歉,要不然......呵~” 江星礼微微勾了勾唇角,音调中带着阴森森的寒意。 蒋昭似乎记起了当年在小巷子里和江星礼单挑时,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从那时候起他就被打服帖了,在学校里也不再和江星礼作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他的。 第166章 上倒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况且,平心而论,江星礼确实是一个让人佩服的人,就说他最后一年像一头黑马一样冲刺,成绩提升飞快, 甚至连光明顶都对他另眼相看。 只不过后来听说,他考上了大学,但是并没有去,不知道是为什么。 “道歉,当然道歉了,你们几个兔崽子,给我惹事,还不快去道歉?记得要让你们邓哥消气才行,听见没有!” 说完,蒋昭又回头对着江星礼赔笑:“江哥,我这酒,能别喝了么,实在是喝不下了。” “随便。” 然后蒋昭的几个小弟,直接跟邓佳然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搞得邓佳然措手不及的。 “邓哥,您消消气,要不您打我们一顿?我们不还手?” 这传出去好听么?邓佳然也不是掐着一件事不放的人,他咳了两声,摆了摆手:“算了。” 江星礼解决完这一遭,搂着许笙往外走,他的手掌滑到许笙的指尖,摸着上面黏黏的汗意,“怎么,手心里都是汗?” “我听见那声音,还以为你跟他们打起来了,紧张的。” “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怵的啊,想当年我......” “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可以打十个。” 江星礼嘿嘿笑了两声,结果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瞬间笑不出来了。 “你胆子这么大,这几天跟我回一趟家啊,我姨妈说想跟你聊聊,顺带,我姨父也想见见你。” 江星礼:“......” 许笙的姨妈,就是钟溪午的妈妈,当年他可是见识过她的威力的,真是怼人的话张嘴就来,嘴笨的根本就被骂得毫无招架之力,而且钟溪午的爸爸还是派出所所长,这......怎么感觉像是要三堂会审的样子? 江星礼他真不怕打架惹事,但是见家长,说真的,他还真是有点怕。 之前许笙的姨妈就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就算是许笙没有出国,要争得她们的同意,恐怕也有点困难。 见江星礼愣在原地不动了,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许笙戳了戳他的胳膊: “怎么,不是说你什么都不怕么?” “我我我不怕啊,你姨妈说要见我的?” “对啊,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情,她就让带你回去,说让我姨父审审你。” 江星礼的嘴角抽了抽,脸上硬扯出来的笑意是彻底的绷不住了。 “你这几天哪天有空,我协调一下时间,反正早见晚见都是要见的。” 江星礼只说回去跟简一对一下行程,看哪天有空,但是一路上回去的时候,他都心事重重的,好几次许笙叫他,他都恍恍惚惚的没有听见。 “你是不是紧张啊?” “我能有什么紧张的,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还怕什么,别多想。” “哦。” 许笙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这件事情。 洗完澡之后,江星礼少有的没有闹许笙,让他先睡觉,称自己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处理,一到书房,他就将门锁起来,偷偷摸摸给简一打电话。 好不容易遇上不加班,睡得正香的小助理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喂,老板,你醒酒了?” “早醒了,我问你件事,见对象的家长一般要买什么东西啊?” “啊?” 简一愣了愣,脑袋还没有从睡眠中开机,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家老板的问题。 “这不就买点传统的礼物啊,要是第一次见的话应该隆重些,要不是,那就随意点。”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如果对方不喜欢自己,该怎么办?” “这......老板,我还真不知道了,我暂时还没有对象,遇不到这些问题。” “那你试想一下,要是你未来岳母岳父不喜欢你,但是你又要将对象娶到手,该怎么讨人欢心?” 简一认真的想了想:“砸钱?应该没有人跟钱过不去吧,不是有种能力,叫钞能力么?” 江星礼觉得,简一的话有点不靠谱,但是仔细想想,好像这已经是能想到解决方案中,最容易办到的一种了。 本来他赚的钱就是给许笙花的,要让他姨妈姨父松口,就要让他们看到自己能给许笙创造的条件,这样才能放心将人交给他吧? “好,你睡吧,记得明天去财务领今晚上的加班工资。” 一听说有钱,简一瞬间就兴奋起来了,要知道,夜半可是三倍的加班工资啊~ “诶呀,老板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问题,欢迎半夜打电话给我咨询。” 挂了电话,江星礼这才摸黑蹑手蹑脚回房间,抱着许笙,吻了吻他的耳垂,很快睡了过去。 后来的几天,江星礼没有黏着许笙,好像很忙的样子,整天奔来奔去的,他问简一江星礼最近有什么事情忙,但是简一也说不清楚,只能说是公司的事情。 许笙倒是也没有多想,毕竟现在江星礼身份不同了,公司里的事务多,忙是正常的。 他也不能再安逸地待下去了,还得着手准备不久后r国的画展。 “许笙,你怎么回国之后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你是直接去r国吗?” “嗯,亚楠师姐,我想好了,我应该就在国内发展了,这边有我舍弃不了的人。” 赵亚楠在手机屏幕里露出一抹惊异的神色:“该不会是当年那个crush吧?” 许笙不解:“什么crush?” 赵亚楠:“就是当年我回国做宣传,给你开玩笑表白呢,那个冲过来把你护着的男生,我还特奇怪呢,当时你是怎么抛下他几年都不回去的。” “一点意外,我现在不想抛下他了。” “兜兜转转的,也挺不容易,我特别理解你们,我会跟老师说的,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国内吧。” “谢谢师姐。” 挂了视频电话,江星礼刚好从门外进来,外面的天气好像又冷了,似乎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他进屋的时候,带着外面的一股寒气。 许笙赶紧过去,看见他肩膀带着点湿气:“没带伞么,怎么淋湿的?” “绵绵。” 江星礼的声音郑重其事,和平常的他有点不同。 “嗯?” “我们明天就去见你姨妈和姨父吧。” “你有空了?” “嗯,这几天忙完了。” “我还以为,你故意拖时间呢,真决定要去啦?” “为了我们绵绵,上倒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第167章 用行动证明我喜欢你 “好啦,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没这么严重哈,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见面。” “嗯,那万一,我是说万一,你姨妈姨父都不喜欢我怎么办?毕竟当年我差点教坏了她儿子,后来又拐走了她侄子。” 许笙用毛巾擦拭着江星礼肩膀上的湿痕,闻言,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 “别人喜不喜欢你不关我的事,我喜欢你就好啦。” 江星礼眉眼舒展开来,伸手扣住许笙的脖子,薅到自己面前,额头相抵: “绵绵,说好的喜欢我,就要一直喜欢我。” 这么近的距离,许笙可以看到江星礼浓密睫毛下那双漆黑眼睛里的光点,那双眼睛很迷人,黑色的瞳孔有时候像一轮旋涡,勾得人不自觉的往里走。 “江星礼。” 许笙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又缱绻。 “嗯?” “你的眼睛好好看。” 江星礼愣了一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他睫毛眨了眨,扫过许笙的鼻梁,微微拉开一段距离,傲娇又臭屁地翘了翘尾巴: “当然好看啦,要不然你怎么会被我迷住啊。” “嗯,是迷住了。” 许笙伸出手,扯住江星礼系在胸前的领带,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在男人的身子靠过来的时候,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可能由于从外面刚进来的缘故,江星礼的唇瓣有些凉,冰冰润润的,亲起来还有点舒服。 许笙以往亲江星礼,都是一触即离,像今天这样在他唇瓣上停留这么长时间的时候,几乎没有,江星礼都被他亲懵了。 今天的绵绵,好主动啊,他抓着他领带的时候,指尖都用力的泛白了,还有点微微的发颤,这是在紧张嘛? 一吻完毕,许笙的眼底带着些雾气,他的皮肤娇嫩,唇瓣更是如此,即便是这么轻轻的摩擦了一番,唇瓣都隐隐开始泛红,朱色尽显。 这无疑是一个撩人的信号,对于江星礼这种自制力本来就不好的人来说,更是致命的引诱。 这不怪他啊,他今晚很郑重其事,很严肃的,是绵绵主动来勾引他的。 所以把他的欲望勾起来了,这怎么能怪他呢? 许笙刚想放开揪住江星礼领带的手,下一秒就被他捏住了。 某人眼底的黑色更浓重了些,粘稠的像是跌进了漆黑的夜色中,他手上的力道紧了紧,捏住小绵羊的手腕不撒手: “为什么......突然亲我?” 小绵羊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偏不倚,不躲不闪,像是要把自己的内心剖给他看: “因为我喜欢你,想要一直一直喜欢你,但是言语太淡薄,不能表达我的喜欢,所以就用行动来代替了。” 这还是当年那个自己稍微讲点浑话就勾得面皮发红的小绵羊么,怎么感觉他胆子大了不少,脸皮也厚了不少啊,这种亲昵的话毫不犹豫的就讲出来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这么勾人啊?” 简直受不住。 好心动,好喜欢。 “我只是正常的表达感情而已啊,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喜欢,每天多来几次都可以。” 江星礼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稳了稳失控的气息,俯到许笙的耳边,轻轻吐出热气,磨着许笙的耳朵发热发痒。 “绵绵,今天晚上可以么?” “啊?” 江星礼呼吸越发的深沉灼热: “我想做。” 许笙后退一步,想着上次两人在沙发上doi的时候,虽然成功了,但是没有事前用那些东西,真的好teng。 要不是那时候他看到那两幅画感动地一塌糊涂,也不会任由江星礼什么都没有就z的。 其实全程他都在忍,只要江星礼能够开心,他做什么都好。 怎么说呢,被疼出阴影了,此刻并没有那种心思。 “不行,很疼的。” “我,我准备东西了。” 许笙一脸问号,这几天江星礼都在外面奔波,晚上也是很晚才回来,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星礼怕他不信,牵着许笙来到房间,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家伙事,不知道可以用多久了。 “你啥时候买的?” “抽空买的。” 许笙:“......” 这人,在这上面可积极了。 “绵绵,好不好嘛,我已经好几天都没开荤了,而且,刚才是你勾引的我,把我撩起火了,现在不给,我受不了。” 见许笙还在犹豫,江星礼又拿出了他那撒娇功底,抱着许笙的脖子轻咬乱啃: “刚刚谁说言语不能表达爱,要用行动表达的,哼,原来小学霸也会说话不算话。” 许笙:“......” 这只大狗狗又开始撒泼犯浑了。 诶,真没办法,许笙偏偏还就吃他这一套,试想,这么一个帅气的大狗狗跟你撒娇,向你诉说请求,你能不去撸两下么。 再说,要是有事前准备,江星礼有节制一些,他还是挺喜欢跟他亲密接触的。 “那就一次。” “啊,一次哪里够,起码三次。” 到时候z上了,再磨一磨小绵羊,说不定还能够往上涨。 “一次,不行拉倒。” “两次行了吧?球球了~” 许笙见他这么可怜兮兮的,想着之前他那次数,两次确实已经算少了,勉强答应。 江星礼得了允许,尾巴都快抡起来了,他一把抱起许笙就往浴室走,许笙慌乱的勾住他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背: “没拿衣服!” “拿衣服干嘛,反正穿了还不是要脱。” ...... ...... 一室旖旎。 当许笙再次被折腾的腰都快断了的时候,他才认真的给自己提了个醒: 男人为了上床而说的话,都是信不得的。 什么两次,对于江星礼来说,两次只是前菜吧? 下次他再也不要上他的当了! “绵绵,生气了?” 江星礼抱着许笙再次的洗了个澡,伏低做小地跟他道歉。 他也不想惹他生气啊,但是真的忍不住,吃肉太香了。 许笙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哼哼了两声,唇瓣火辣辣发疼:“你已经透支次数了,接下来的日子,当和尚去吧~” 第168章 感情可以骗人,钱不会 第二天,江星礼一大早就醒了,他穿了一件平时商务谈判才会穿的西装,一脸严肃,像是要去面对什么大敌一般。 许笙正对着镜子用安贝儿送他的遮瑕液一点一点地戳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似乎是不太会遮瑕液的使用,一下子弄了一大坨上去,正手忙脚乱扯着纸巾擦拭的时候,抬眼看到江星礼整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的表情严肃又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待会儿去谈的是商务合作呢。 “江星礼,今天就是去见长辈一面,不用穿的这么正式的,你搞得好像要上场打仗似的。” 江星礼抿了抿唇: “你姨妈以前就不待见我,说我是个小混混,人靠衣装,我不得立整一点,免得她还用有色眼镜看我。” 许笙失笑:“我姨妈都接受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可能对你还抱有有色眼镜,别多想了。” 江星礼看着他往脖子上戳那黄噗噗的东西,忍不住蹙了蹙眉: “绵绵,你弄的那啥玩意儿?” 许笙瞪了他一眼:“你好意思说,你看看你弄的,别想有下次了。” 江星礼这才慌了:“别啊,绵绵,我下次一定不咬你脖子了,给个机会?” “走开~” 于是,我们的江大佬被无情的关在了浴室的门外。 * 两人到钟家的时候,时间还早,江星礼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脚步却停在门口一步也移动不了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许笙的妈妈走得早,跟爸爸也不亲,唯一他比较亲的,就是一起生活过好几年的钟家人了。 张晓风说的话,多多少少对他还是有一定的影响作用,即便许笙说只要他喜欢他就够了,但江星礼自己还是希望得到他亲人的承认的。 有亲人的祝福,绵绵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怎么,江星礼,你真害怕了啊?” “谁害怕了,我就是......让我准备准备。” “你都准备这么久了,不要怂啊。” 说完,许笙踮了一点脚尖,靠在江星礼的耳边:“没关系的,我会护着我们江宝宝,一定不会让他受欺负的。” 江星礼看了他一眼。 这小绵羊,怎么这么会抓他的小心思,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正中他的红心。 江星礼伸手搂过许笙的腰,刚想在他的脸上来一口,门吧嗒一下就打开了。 钟父看着面前略微有点暧昧的景象,干咳了两声: “我就是过来开门的,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就转身往里面走了,边走还边说: “小风,门已经打开了,待会儿他们直接就可以进来。” 许笙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他姨父竟然还有点小可爱。 只有江星礼尴尬地僵住了。 “你还笑,被看到了怎么办?” “被看到,就被看到啦,怎么,脸皮比城墙厚的江星礼还怕被看到啊?” “绵绵~” “进去啦,别怕。” 许笙牵着江星礼的手跨进门,声音挺大:“姨妈,我们来啦!” 张晓风听见许笙的声音,喜笑颜开的从厨房出来,目光在瞥见江星礼的那瞬间,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敛了敛,那眼神看得江星礼一咯噔。 张晓风的声音有点冷淡;“来啦,坐吧。” 江星礼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整整齐齐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动不敢动,活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爸,你先跟他们聊着,我去看着点锅里的菜。” 钟父转过头来,看着正襟危坐的江星礼,笑了: “小伙子,放轻松点,这里又不是警局。” 江星礼十分的客气:“我不紧张,叔叔。” “虽然我没有跟你见过面,但当年你的事迹也听了些,尤其是我们家钟钟,当年张嘴闭嘴不离江哥的,看来你真的带给他很大的影响啊。” 江星礼以为钟父是在旧事重提,只能道歉:“抱歉,当年钟溪午差点就因为我不读书了。” “诶诶诶,别道歉啊,后来你不是又把他赶回去读书了么,这小子也算有出息,考上了一本,结果是好的就成了。你在哪里读的大学啊?” 江星礼愣住了,他垂了垂眸子,半天吐出来一句话: “叔叔,我没上大学,高中读完就没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江星礼费了巨大的勇气,确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的学历会成为别人诟病他的东西,但是没办法,有得必有失,他选择了赚钱,就必定舍弃另一边。 “这样啊,我小笙说,你已经开了自己的公司了,这么厉害?” “也没什么,叔叔客气了。” 钟父的问题都没有什么攻击性,就算问到别人的尴尬之初,也会很圆滑地带过去,倒是没有给江星礼那么大的压力。 倒是在饭桌上的时候,张晓风直接就甩了个炸弹给他: “我们接受你是因为小笙喜欢你,你们毕竟是两个男生,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你们现在感情好,如胶似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一点就是,万一以后你们感情淡了,破裂了,怎么办?” 张晓风也不是质疑两人的感情,但是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一男一女的结合都会出现很多的问题,更不要说两个男生了,要是将来两人感情不好了,两人又该何去何从? 江星礼抬起眼,眸底是从未有的坚定。 他站起身来,从那大包小包的礼物中拿起一个,将其中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摆出来。 “张姨,我知道你是质疑我对小笙的感情,即便是现在我说我永不变心,我会对小笙永远的好,你大概也是不信的。 所以我想,即便感情可以骗人,但是钱是不会骗人的。这几天我把公司的财产都清算了一下,属于我个人的,我全部无偿赠与给许笙,我名下的不动产有两套,一套是我妈妈和外婆在住,一套是我在住,我已经把我的那套改成了许笙的名字,车有三辆,两辆已经转入了许笙的名下......这是所有的凭证,请你们看一看。 我知道,这跟许笙这个大活人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证明一下,要是将来我敢对他不忠,我的所有身家都归他。” 第169章 准备求婚 许笙被江星礼的操作给整懵了,他完全不知道江星礼私底下还在搞这些东西,直到看到他摆在桌子上的赠与合同,以及其他的一些更名证明,才暗自相信,江星礼是真的将自己的身家都交给他了。 这人,说的要养他,不是假的。 “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是为了这些事情?” 江星礼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当着两个长辈的面他实在是不好揉他的头,只能在桌子下牵着小绵羊的手心捏了捏。 张晓风哑了一瞬,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刚刚那番话只是为了给江星礼一个警醒,作为她的立场,就算是知道将来他们的感情会破裂,但现在也没有权力阻止许笙追求目前的幸福。 没想到江星礼还真是,就给他甩了这么多东西出来。 这孩子,真的在认真考虑了和小笙的关系..... 她还能说什么? 所有的取决权都在许笙的手里。 “我知道这点钱也不算很多,毕竟我的事业还在上升阶段,但是我保证我是个潜力股,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的,请叔叔阿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给许笙最好的保障。” 饭桌上,大家都不说话了。 各怀各的心事,本来一场轻松的饭桌话谈会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最后还是钟父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看在小江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大家碰一杯吧,别把一顿家常便饭弄得这么尴尬。” 一顿饭吃下来也算是和谐,张晓风挑不出江星礼的错处,也就不说话了。 她不聋不瞎,全程都看着许笙给人家夹菜,神色温和,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关心和蜜意都放进去。 以前那个话不多,性格内向的男孩子,开朗了许多。 这应该都是江星礼带给他的改变。 那她还能说什么,年轻人的世界,就让他们年轻人去闯,最后闯成什么样子,都由他们自己负责。 从钟家出来,江星礼只觉得浑身轻松,似乎这几天压着他的巨石终于落地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便寒冷从鼻腔里钻到肺腑,也只觉得浑身都发着热。 “绵绵,我这算是彻底被你家人承认了吧?” 许笙勾住他微凉的手指,“他们早就承认你了。” 江星礼嘴角弧度一点一点的扩大,但又想故作一下深沉,不想自己这傻里傻气的样子被许笙看见,于是拼命地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结果就导致一张嘴一抽一抽的,十分滑稽。 许笙盯了他一眼,瞧着江星礼脸上古怪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想笑就笑出来啊,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抽羊癫疯。” 江星礼:“......” 好叭,他不装了,他就是开心,他现在就想把许笙抱在怀里好好的贴一贴。 也不管周围是不是有人经过,直接拦腰抱起许笙,托着他的屁股往上一抬,让他坐在自己的胳膊弯里,仰着头,漆黑的眼底泛着微光: “绵绵,我真的很开心。” 许笙瞟了一眼老小区周围扫过来的视线,抿抿唇,忍不住拍了拍江星礼的肩膀: “你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呢!” “你现在不是不怕别人看到么?” “那.....这老小区的邻居们都认识我,而且都是些老年人,他们想不明白的。” “想不明白就是兄弟情深,我抱抱我学霸小哥哥怎么了?哥哥,别动啊,不然把你摔下去了。” 许笙:“......” 江星礼啊,越发不要脸了。 罢了罢了,他开心就由着他吧,反正从他接受这条路开始,就准备好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了。 见完家长之后,哽在江星礼心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移开了,他现在就开始琢磨怎么跟许笙求婚了。 虽然在国内他们的关系不被认可,但是他可以带着许笙到国外去领证,他自己还是比较注重仪式感的,领证之前肯定要有个前置程序,就是求婚。 可这事儿,他没经验,他身边的兄弟们也都还没有结婚,还实在不好操作。 无奈之下,江星礼单独建了一个没有许笙的小群,把钟溪午,邓佳然,孟岩,甚至自己的助理简一都拉进去了,群名就叫做【求婚小分队】。 邓佳然:【啥玩意儿啊,江哥怎么把我拉到这个啥求婚群里来了?】 孟岩:【江哥你要求婚了?跟笙哥吗?你这进展开了火速啊,你们重逢还没有一个月诶~】 江星礼看着聊天记录哼哼了两声,虽然他跟许笙重逢不到一个月,但是这种想法从当年许笙答应和他在一起开始,就在脑中成型了。 要不是中途发生了那件事,他真打算一上大学就跟许笙求婚,早点拐回自己家。 两人虽分开了四年,好在那份感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灭,反倒像是埋在深处的火种,再次燃烧只会燃烧得更加热烈。 江星礼:【一个月怎么了,我跟他又不是一个月前才认识的,别废话啊,赶紧出主意。】 简一:【老板,你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求婚啊?】 江星礼:【终生难忘的。】 邓佳然:【现在的求婚不都点圈蜡烛,周围的人再一起哄,成了。】 江星礼:【.....你觉得合适么?】 钟溪午蹿进群来,发了一连串的感叹号:【求婚?天哪,那以后我对江哥的称呼是不是要变一下了,是嫂子,呸,这也不合适啊?我江哥这么高大威猛】 江星礼咬牙切齿:【原来怎么叫就怎么叫,小舅子!】 钟溪午发了个嘿嘿的的表情:【我哥是个感性的人,浪漫主义,所以我觉得江哥,你这个求婚一定要浪漫。】 简一:【老板,这边建议你可以找家婚庆公司,他们的方案选择应该会更多些。】 孟岩直接插了江星礼心口一刀:【江哥,要是你会点文雅点的才艺,还可以弹琴表达心意啥的,但是你只会电玩、赛车,总不可能在赛车上放玫瑰吧,你那后备箱都兜不住。】 第170章 卖孩子 江星礼:“......” 这些人,东说西说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一点忙都帮不上,白瞎建了这么个群。 江星礼直接退出群聊,把在办公室外间的简一叫了进来: “你去联系一家靠谱点的婚庆公司吧,让他们把最好的方案发过来,我 做个选择。” 简一点点头,不忘工作上的事情,“老板,上午的时候有人预约了要见您。” 江星礼捏了捏鼻梁,“谁啊,是哪家合作方吗?” “对方只是说姓叶,他的老板许总想要跟您谈谈。” 姓叶?许总? 这两个称呼江星礼在脑子中转了两圈,他猛然想起两个人来。 松懒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住了,江星礼立起身子,眉峰锁着: “预约的几点?” “我看您下午三点之前有空,就说先问问您的意见,再回复他们。” 终于还是找过来了么? 绵绵这个多事儿的渣爸又想搞什么事情? 他和绵绵好不容易才重逢,好不容易再续前缘,可不能被人毁了。 简一看见江星礼的脸色有点难看,询问道:“老板,这人你见吗?” “见,地方给我约高档一点。” * 简一的工作效率也算高,由于预约的时间是在下午,他订了海市一家比较着名的中式茶厅。 叶秘书没有打扰两人的谈话,在许语轩进到茶厅包间的时候,就很自觉地退出去了。 桌上的茶早就准备好了,但两人来的目的都不是为了喝茶,相隔之间,只看到袅袅的烟雾升起。 许语轩是摸爬滚打的老狐狸,倒是沉得住气,慢条斯理的开口: “江总,几年不见,你倒是成长地够快。” 江星礼面无表情,“快不快的我不予置评,至少我是凭我自己的能力爬上去的,这点我倒是很自豪。” 许语轩面色一凝,他知道江星礼这是在有意无意的点他,倒是也不生气,端起茶呷了一口: “江总忙得很,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听说,你和小笙复合了?” 江星礼丝毫不打算隐瞒,直接开门见山:“不仅复合了,我们将来还决定结婚,怎么,许总是还想跟他安排相亲对象么?” “我之前给他安排相亲对象,都是为他好而已,谁家的长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江星礼不知道是怎么忍下心中的那句“你放屁”的。 “许总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许笙的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喜欢你事事掌控他的生活,你是他父亲,是怎么做到监视自己儿子的?” 江星礼迎着许语轩的目光看过去,不骄不躁,眼底却带着忽视不掉的冷意和质问。 “我是为他好,我做的所有,都是关心他而已 。” “为他好?” 江星礼心头的火气蹭蹭蹭往上冒:“许总,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当初就不会抛下他走了,你要是真的为他好,也不会不顾他的意愿强行地带他出国,你要是为他好,就不应该派人监视他,你要是为他好,就不该私自插手他的感情生活。要是你跟许笙对换位置,你还会以为他是为你好吗?不要为你的自私自利找借口,你只不过是想通过许笙,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罢了。” 许语轩蹙了蹙眉头,情绪这才有点被调动起来:“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江星礼却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我有一个不管我的父亲,他很糟糕,是个渣男,但是看到你,我却觉得他没有那么渣了,我竟然还比许笙要幸运一些。 至少他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当他已经死了。” 不像有些人,像个幽灵一样监视着许笙,无处不在。 许语轩强制压下嘴角的僵硬,眼睛眯了眯,仿佛再难听的话都可以自我消化: “江总大可不必这么大的怨气。我这次约你,也是为了跟你说小笙的事情,以前我反对你和小笙在一起,不过也是怕你给不了他优渥的条件,怕他跟着你吃苦,可是现在,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小笙当初的眼光,倒也没错。” 江星礼对面前的人充满了防备,许语轩怎么会那么好心不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明明许笙刚回国的时候,还安排了那个叶秘书跟着他,这不就是怕他在国内旧情复燃么。 “条件?” “江总果然聪明,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看到你们公司招标的一个项目,正好与我们公司契合,我想,我们这关系,可以长期合作。” “......”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只是为了一个长期合作项目。 “我想这里面我们各有所需,肯定会是一笔不亏的买卖,可以考虑一下。” 江星礼嘲讽地勾了勾唇角: “许总,你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你这样的行为和你卖儿子有什么区别?” “江总不同意吗?”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合作是双方共赢的事情,求之不得,但是许笙不是这份项目的赠送品,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势在必得。” 江星礼已经看不下去面前人这商业势利的嘴脸,站起身,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具体事项之后再说,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许笙以后的所有事情,你不能插手!” * 江星礼一路上车开得飞快,他满脑子都是许语轩那副势力的嘴脸,不由得想到许笙这几年到底是活在怎么冰冷的氛围之下的,被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父亲监视了,日子应该不好过。 好心疼他的绵绵啊,好想见到他的绵绵啊。 在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绿灯还有几秒钟,江星礼将油门踩到底,想要冲过去,不料旁边却拐过来一辆水泥车。 男人瞳孔紧缩,即便迅速反应踩了刹车,但水泥车体型过大,还是没能躲过去,直直地撞上了车尾。 车辆被撞得严重变形,擦着地面翻滚了几圈,磨出了火花。 路口一下子拥堵了,瞬间,鸣笛声,叫喊声涌过来,江星礼的意识停留了几秒,脑袋中却像过幻灯片一样闪过了和许笙在一起的画面,他很不忍心那些画面渐渐消散,但是还是控制不住陷入了昏迷。 第171章 以为江星礼要死了 与此同时,许笙正在家里炸厨房,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也没能学会做饭。 只能说,他在那种油炸汉堡的环境中还保持着没有发胖,已经十分不错了。 从他搬进这所公寓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这个冷冷清清的地方布置得有了家的样子。 但是,他觉得这还不够,江星礼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做饭给他吃,他真是被江星礼养成了蛀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实在是有点过意不去了。 给予都是相互的,他也不能让江星礼一个人干这些活儿,江星礼愿意为他做这些事,是因为喜欢他,爱他,那他愿意为江星礼学做菜,也是因为喜欢他,爱他。 许笙很清楚,只有这种互相给予的爱,才能让两个人的关系长长久久。 “首先,西红柿用开水烫30秒,扒去外皮,油热下鸡蛋液......” 许笙刚把水烧开,拿起西红柿准备扔到水里,他的手机叮叮当当的响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骇了他一跳,手上的西红柿也没有拿稳,直接掉进了滚烫的水里,溅起的开水砸到了他的手背上,瞬间起了好几个红点。 “嘶~好痛。” 许笙没来得及冲凉水,赶紧擦擦手去客厅拿自己的电话,是简一小助理打来的。 “喂,小简助理。” “许先生,老板出车祸了,撞上一辆大水泥车,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你有空过来一下吗?” 许笙被简一的话给炸懵了。 江星礼不是赛车很厉害么,他车技这么好的,怎么会出车祸? 许笙耳朵嗡嗡嗡的,至于后面简一的话,他是一句没有听进去。 “出车祸,怎么会出车祸呢......” 一颗心咚咚咚直跳,完全乱了自己的节奏,他一边取围裙,一边往玄关走,不知道是神思出走了还是怎么的,先是鞋子一双穿了一只,发现不对之后,又慌忙的换下来。 后半截又老系不好鞋带,干脆直接穿着拖鞋跑出去了。 车来车往,许笙站在马路边却打不到车,他急的后背出了一层的汗,脸色惨白,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不知道江星礼伤得怎么样,但是说是撞上了水泥车,那么大的水泥车,想着情况也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打到车了,许笙上去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师傅......去,去市中心医院.......”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许笙一眼,看他大汗淋漓,眼底雾蒙蒙的,关心道: “小伙子,你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出这么多汗。” “不是我,是我朋友.....师傅,麻烦你快点,我赶着去医院呢。” 司机大概也见过这种场合,也没再问什么,一踩油门,出租车汇入车海。 许笙进了医院,直接就朝着抢救室跑去了,抢救室的门正好推开,他嗓子像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声音,刚走两步,听见医生很遗憾的宣布: “抱歉,没能抢救回来。” 许笙身子定住了,没能抢救回来是什么意思? 难道江星礼....... 许笙一颗心都在往下坠,耳边传来呜呜呜的哭声,抬眼看去,是一群陌生人在抱头痛哭。 这...... “许先生!” 许笙眼泪都涌到眼眶了,听到简一的声音,抬头望去。 “我猜你都没有听清楚,找了你半天,那个老板不在抢救室,他只是骨折了加有点脑震荡,已经醒过来了,现在普通病房呢。” “你快带我去。” 许笙冲进病房的时候,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江星礼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上了石膏,被高高地掉了起来,他的额头应该是撞出了血,包裹了一层纱布,里面隐隐泛着点红。 他就这么半靠在床上,正在扒拉一根香蕉吃。 看到冲进来的人,江星礼愣了一秒,赶紧擦了擦嘴角,把香蕉皮扔在床头的垃圾桶里,笑得有点尴尬: “绵绵,你来啦?就是一点小意外,没想到我浪里白条这么多年,在沟里翻了船,没事儿啊没事儿,别担心。” 许笙走过去,死命地抿着嘴唇,他走到病床面前,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江星礼。 江星礼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眼尾还红红的,额间还有未干透的汗意,甚至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可以看出来,他赶过来的时候有些着急。 “绵绵,你......” 许笙的眼眶越来越红,他发泄似的在江星礼吊着的腿上拍了一下,疼得江星礼“嘶”了一声: “绵绵,我是伤员,轻点轻点。”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死了,我连,我连鞋都穿不好,就直接过来了,我......我刚刚在抢救室,还以为......呜呜呜,吓死我了!” 许笙很少这么失态的时候,他实在是太担心江星礼了,在来的路上他心里就幻想了好几种可能,每一种都惊得他浑身冒冷汗。 江星礼还头一次看见许笙哭得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他伸出手捏住他的指尖,又软又凉,仿佛握都握不住。 “对不起啊,绵绵,让你担心了。” 要是江星礼可以坐起来,他一定坐起来抱住他的小宝贝,可是一只腿被掉在病床上,他实在是坐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绵绵掉泪珠子。 许笙发泄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下来,他抽了抽鼻子,盯着江星礼那只腿: “江星礼你放心,以后你走不了路了,我帮你推轮椅,推一辈子轮椅,我不会抛弃你的。” 江星礼:“......” 这么暖心的话莫名的有点扎心窝子是怎么回事? “绵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骨折了,腿并没有废,以后还是可以走路的?” “啊?” 许笙蹙着眉毛这么呆呆愣愣的模样,戳中了江星礼心底的萌点,他好想抱抱他,亲亲他啊。 “绵绵,你靠过来一点么?” 许笙擦了擦眼角,很听话的俯下身去,以为江星礼要跟他说什么,结果,刚刚凑到他的嘴边,某人就在他脸颊啵了一下。 第172章 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超爱 而东奔西跑办理住院手续的简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呵呵,打扰了。 他此刻应该出现在车底,而不是病房里。 溜了溜了。 “绵绵,小可爱,别哭了,哭的我心肝疼,我可不敢死啊,要是死了,你可怎么办啊?” 许笙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努力做出一种十分“不在乎”的表情: “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找个更好的,不,天天换,每天不重样。” 这话怎有点熟悉呢,江星礼愣了一下,他当初好像也放了这样的豪言壮语,什么包养情人,每天不重样的。 “好好好,为了看住我们绵绵,我可不敢轻易死掉。” “那你现在什么情况?” “就骨折加脑震荡,骨折只能慢慢养,然后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那你头疼吗,恶心吗,想吐吗?脑震荡会不会失忆?会不会明天起来就不记得我了?” 许笙想伸手去摸一摸,指尖都要碰到了,却又瑟缩地收了回去。 脑袋被这么一撞,应该很疼吧。 江星礼却忽的抓住他的指尖,往自己心口上放: “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的。就算脑子里忘记了,这里也不会。” 许笙已经被牢牢地刻在了自己的心上,就算真有一天不幸的把他忘了,他也能在再看到他的第一眼,再次的喜欢上他。 就像那年那个秋天,许笙出现在修车铺,自己第一眼看到小绵羊,心尖就被勾得痒痒的,那个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因为那一眼就陷进去了。 那个少年干净,漂亮,单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是如此。 这样的人,谁不爱啊。 许笙还没有完全放心,他找江星礼的主治医生咨询了一番。 “失忆这种事情虽然不能排除,但是看他现在的状态,这种几率也不高,不用过分担心。最忌注意饮食清淡,按时吃药,应该问题不大。” 得到了医生的话,许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本来在r市还有一个画展需要他负责,但是江星礼现在这个样子,他实在没办法走开,只能拜托赵亚楠帮忙,自己则留在医院照顾江星礼。 “江星礼,医生说你最近要吃清淡一点,所以我特地回家给你熬了粥,还做了番茄炒蛋。” 躺在病床上的江星礼眉间来着一抹惊异:“绵绵,你会做饭了?” “我学了好几天,你尝尝好吃不?” 许笙边帮江星礼摇病床边道: “你尝过了吗?” “没有,刚刚过来的时候太赶了,装上就走了。” 许笙没好意思说,这一盘番茄炒蛋已经是这几天做的卖相最好的一次,看起来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就在许笙想着的时候,他看见江星礼夹了一块炒蛋放在嘴里,表情从刚刚的惊异愉悦,变得有点古怪,嘴巴咀嚼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即便江星礼想要尽力掩饰自己表情上的异样,但是还是控制不住生理性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江星礼,你.....你没事吧?” “没事。” 他努力憋住咳嗽,想要喝一口粥缓一缓喉咙里齁咸的味道,结果这粥......怎么是甜的啊! 江星礼喉头哽咽了好几下,才将嘴中的食物给硬生生地塞下去。 “绵绵。” 江星礼的声音都被盐给齁哑了,他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要谋杀亲夫啊?” “有这么难吃么?” 许笙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他抿了抿唇,浑身泄气:“练了这么多天,还是很难吃啊。” 江星礼不舍得看他失落的样子,硬邦邦地扯了扯嘴角: “粥也还好啦,只是味道有点奇特。” “我只是看你喜欢吃甜的,所以在粥里加了糖。” 想法很好,下次不许再想了。 “没关系嘛,这就是,特别的菜系就是这么被研究出来的,绵绵在做饭上还是很有奇思妙想的。” “真的啊,那我明天再试试。” 诶? 啊!!! 于是,江星礼住院的一个星期间,他得到了许笙千奇百怪的投喂,各种奇奇怪怪的搭配和菜式,都吃过了。 他家绵绵做菜的想法嘛,天马行空。 做菜的味道么,难以形容。 最要命的是,在老婆美其名曰“营养餐”的面前,他不能说不好吃,不能说也就算了,还得全部吃完捧场。 一个星期的时间,江星礼竟然还长胖了一些。 许笙看着自己的投喂结果,十分的满意。 “看来我做的东西还是挺有营养的嘛,你看看,都长肉了。” 是啊,虽然菜难吃,但是主打的就是一个干净、卫生、营养啊,一天三顿投喂,又不运动,怎么能不长肉。 江星礼仰面长叹,再这么吃下去,腹肌都给吃没了。 一个星期前还沟壑分明的腹部,现在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肥肉了。 “绵绵,我觉得我不能吃下去了,以后长成个大胖子怎么办?” “不至于吧,而且你就算长胖了也没关系啊,我又不嫌弃你。” 江星礼可不这么认为啊,他觉得自己在许笙的面前,所有的状态都是要最好的,永远保持精致和年轻。 他家绵绵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皮肤又白又嫩,他也不能太逊色。 尤其是在上床的时候,至少靠肉体也要把他诱惑住,让他欲罢不能,所以可不能变成那些油腻的大胖子。 腿是好的时候,他还能每天做到健身,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锻炼。 “我嫌弃我自己,胖了就不好看了,到时候有其他长得好看的人来勾引你怎么办?” “你还怕我跟被人跑了吗?” 江星礼闷闷应了一声:“嗯。” 许笙顿感无语,虽然不知道江星礼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他,但还是温柔耐心俯下身,捧住某人郁结的脸: “好看的,江星礼脸上带点肉的样子,超级可爱。” 两人离得很近,喷洒出来的呼吸彼此纠缠。 许笙弯着眉眼,唇瓣就快贴上去了,他继续道: “无论你什么样子,我都超爱。” 第173章 黏黏糊糊 “咳咳,我是不是打扰到两位了?” 简一觉得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啊,老是看到这样旖旎的画面,会不会长针眼? 病房里的两人本来都要亲上了,因为简一的到来,许笙立马就抽身离开了。 “我去把饭盒洗了,你们先聊吧。” 诶...... 被打扰了的江大佬很不开心,只能半靠在床上干瞪眼。 “抱歉抱歉,老板,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上次让我联系的婚庆公司,他们提供了几个方案,我也是过来让你看看的。” 江大佬瞪着简一目光中的怨气才少了些:“拿过来我看看。” “老板,你上次不说许先生做饭很‘特别’么,要不,我趁他不在的时候给你送点外卖?” 江星礼盯着手中的平板,看都没看他一眼,嘴唇轻启: “吃了外卖还吃得下绵绵做的饭么?” “不是难吃么,你少吃一点啊,意思意思就行了。” “意思意思?” 江星礼冷哼一声:“你以后要是有了老婆,你敢跟她意思意思看看,她肯帮你做饭都感恩戴德了,你还嫌弃,再说,我老婆给我做的饭,就算是难吃,我也照单全收,这是福气懂不懂,你个单身狗!” 简一:“......” 霍,你有老婆,你清高,你不得了。 这就是你伤害员工的借口吗? “怎么,我说的不对?” “对对对,老板,你说的什么都对。” 算了,简一想。 跟着江星礼工资不低,忍一忍,忍一忍得了。 “只有这些吗?” “婚庆公司的人说,这是最常规,最不会翻车的求婚方案了,一般不会触碰到对方的雷点。” “那我先考虑考虑。” 许笙正好提着洗干净的饭盒走进来,听见江星礼的话,忍不住问: “考虑什么啊?” 江星礼按灭了平板,笑着对许笙道:“简一说想加工资,我说考虑考虑。” 简一:“......” 老板,别嘴上说说,你倒是加啊! 许笙很认同的点点头:“小简助理最近挺辛苦的,你不在公司都是他在跑来跑去,加工资是应该的。” 江星礼很豪爽地答应:“好,老婆说加就加。” 简一os:妈耶,真加啊?啊啊啊,天哪,以后许先生就是他的大老板,以后一定要把许先生哄得开开心心的,加工资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么~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嘿嘿,你们继续继续。” 简一开心的走路都带风,许笙盯着他消失的背影,转过头瘪瘪嘴:“怎么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奇奇怪怪的呢。” “哪有。” “我刚问过医生了,他说你脑子没什么问题了,只是腿要好好养一养,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因为有许笙亲力亲为照顾的缘故,江母只来看过江星礼一回,就没再来了。 她待在病房里真的就像个电灯泡,他儿子眼里哪里有她啊,目光时时刻刻都跟着许笙走,恨不得把自己黏在他身上了。 四年前江星礼和许笙分手的事情,她知道,但是她做不了什么,年轻人自己的选择,她插不了手,不过兜兜转转四年,两人还能在一起,也算是件幸事。 去看江星礼那天她私下里找过许笙,那孩子明确的告诉她,以后不会再离开星崽了,那她也不多过问了。 她家星崽啊,真是被这孩子拿捏的死死的。 过了几天,江星礼出院了,许笙帮他推着轮椅,邓佳然带着安贝儿过来接他。 远远看着安贝儿吊着邓佳然的手臂,黏糊糊的,江星礼挑挑眉,转过头看着许笙: “他俩?” “嗯,应该吧。” “这么快?” “你当初把安贝儿交给邓佳然,不就是安的这个心吗?” “啧,但我也没想过邓佳然那榆木脑袋真可以啊,原本想着,百分之九十九成不了的话,就当帮我们带小孩了。” 许笙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可真坏,邓佳然要是知道你说他榆木脑袋,大概想冲过来咬你。” 江星礼顺带拉着许笙的手在唇瓣吻了吻: “当年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了,就他一个人傻傻的还在臆想我的女朋友是谁,难道我表现的不够明显么?不是榆木脑袋是什么?” 江星礼捏了捏许笙的手,语气带着点撒娇: “绵绵,待会儿把他们快点赶走吧,我想早点回家。” “哟,住院不到两个星期,就想家了?” 江星礼抿着唇点点头。 想啊,太想回家了,在这医院一点都不好受。 “那可是你兄弟,你让我赶人,不太合适吧?” “那你待会儿配合我一下,邓佳然立马就走了。” 嗯? 许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配合?” “你低下头来。” 小绵羊乖乖地低下头去,凑到江星礼面前。 后者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前一带,许笙猝不及防的,失去重心直接坐在了江星礼的腿上。 mua一声,某人直接吻上他的唇,辗转碾磨,勾得难舍难分。 邓佳然走近的时候,被两人这相拥接吻的姿势给震惊了。 “江哥,笙哥,大庭广众的,能不能别撒狗粮啊!” 江星礼根本没带理他的,按着许笙的脑袋吻了好一会儿,才轻喘着分开。 他似乎知道邓佳然后面要提议什么似的: “不吃饭,不聚餐,回去吧。” 邓佳然:??? 许笙耳边发烫,在心里埋怨了江星礼一句,理了理被弄皱的衣服,从他怀里跳出来。 安贝儿也算看懂了江大佬眼底的情绪,轻轻戳了戳邓佳然: “看也看过了,我们走吧,有许笙在,不用我们接的。” “可是江哥这么大一坨,我怕笙哥一个人不行啊。” “让你走你就走嘛.......” 邓佳然拧了拧眉头,转眼看到江大佬面无表情看着他的目光,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好吧好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两位了?” 江大佬头一次觉得安贝儿这个小孩儿顺眼,至少脑袋比邓佳然长得好,以后要是他们真走到最后了,孩子智商也不至于像邓佳然这样陷入盆地。 第174章 说好的,我来 虽然出了车祸,耽误了好多事情的进度,江大佬一开始还挺郁闷的,但是很快又发现了好处。 许笙几乎是天天陪着他,语气比平时更加的温声细语,生怕大声了会让他的脑震荡加剧一般,对他的身体状况也十分的关注,稍微哪里有点不舒服了,都紧张地不得了。 虽说,每天会接受他的奇葩料理投喂,也不失为是一种别样的情趣。 但是江大佬很快就觉得受伤不怎么好了。 他上一次碰许笙,还是去钟家见家长的前一天晚上,那天没控制住,不守诺言把许笙要狠了,导致小绵羊生气说让他吃素当和尚。 原本想着,等过几天小绵羊不生气了,他半哄着又可以做那种事情,没想到,这过几天就出车祸了。 车祸之后,他光在医院就躺了快半个月,前前后后加起来,他二十天都没有吃过肉了,这对于年轻气盛而且重欲的男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医院的时候,他看到许笙天天为他东奔西忙,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就算是许笙稍微抿抿唇,弯着眉眼对他笑,都会导致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好几次亲亲都勾起了他从身体里迸发出来的那种欲望,好几次都想直接按着小绵羊在病床上doi,但是他做不到。 腿还打着石膏呢,他根本没办法动。 他又不想手动解决,因为他的衣服包括内裤都是许笙在帮他换,要是经常发现他裤子上有那种东西,那他的脸该往哪里搁啊。 真的快憋坏了。 以至于在出院的时候,他想快点赶回去,至少回去之后自舒换裤子的话,可以直接扔了,家里裤子多,不至于被许笙发现。 回家之后,江星礼有些不自在,道: “绵绵,我想去上个厕所。” “好,我推你去。” “不用了,都是自己家了,而且还是马桶,我可以的。” 许笙不解地看了看他,又盯了一眼他的腿:“你真的可以吗?” 江星礼咬咬嘴唇,目光却有点不敢看他:“嗯。” “那好吧。” 于是,江大佬就自己摇着轮椅往厕所里走,进门,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他没有上厕所,而是直接....... “呼~” 自己动手远没有许笙带给他的感觉震撼,只能是自我慰藉而已。 “江星礼,你进去很久了,还好么,要不要我进来?” “不.....不用.....” 江星礼的声音控制不住的沙哑,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额头上的青筋爆起,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喘息声。 在门外准备再次敲门的许笙愣住了。 他听见江星礼的声音了,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的收回来,移开脚步,往外走。 过了一会儿,江星礼才从厕所里出来,脸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看着许笙的目光一僵,神情短暂的不自然。 许笙正坐在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的,他听见江星礼出来的声音,将目光投过去,眼底带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似乎是疼惜和怜爱。 绵绵朝他露出这种表情干什么,他怎么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许笙站起身走过去,蹲在江星礼的面前,目光似有若无的扫过某个地方,声音轻轻的问: “还难受吗?” “啊?” 许笙伸手摸上去,又问了一遍:“还难受吗?” 江星礼差点坐不住,半边身子都有酥酥麻麻的电流在蹿。 他刚刚缓下去的情绪被这轻轻一碰,就又带起来了,真不知道是自己自制力太低,还是面前人撩人段位太高,面对许笙的时候,他总是控制不住。 许笙的目光丝毫不躲,他直视着江星礼,一双瞳眸里的明亮仿佛盛着星光。 “难......难受。” 全身都绷紧了,不难受才怪。 “那我帮你吧。” 嗯? 江星礼满张脸都红了,他垂眼看着许笙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一股股的热气往脑袋上蹿。 “好。” 他的声音都在抖。 江星礼原以为,许笙会像他一样,用、手帮他,谁想到,小绵羊直接推着他的轮椅到卧室的床边了。 “我扶你上去。” “好。” 江星礼蹦跶着坐在床上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许笙推了一把,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大床上。 “绵绵,你?” “我来吧,这次。” 啊,什么情况,不是用手么,怎么怎么他还上来了,他干什么? 江星礼心脏咚咚咚的跳,从脖子到耳后根都通红。 因为腿伤的缘故,江星礼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穿的改装版的运动裤,好脱好换,此刻的许笙指尖俯上运动裤的裤带,轻轻一挑,就开了。 江星礼太阳穴突突直跳。 是他想的那样吗? 嗓子里像是有钩子在钩,他猛地握住许笙的手:“你,你要.....干什么?” “不是要帮你么?你挺久都没do了吧?我知道你难受。” 顿了一下,许笙碎发下那双眼睛晶亮亮的:“我想了一下,还没有试过这样,你现在腿不方便,不好自己来,就只有我来了。” 江星礼咬着嘴唇,他全身都发着热,捏着许笙手腕的掌心都在发烫。 这种肌肤相贴的亲密感,简直要让人疯掉了。 绵密的幸福感从毛孔中溢出来,让人欲罢不能。 许笙见他呆住了,反手扣住他的手心,将自己的手指严丝合缝插入江星礼的指缝,十指相扣,两颗心相贴。 许笙笑了笑,没想到还能看到江星礼这么羞涩的样子,他之前主动的时候,脸皮可厚了,现在的他,任人摆布,好乖。 许笙俯下身,吻上江星礼的面颊,力道轻柔,如羽毛拂过。 后者就这么仰着脸,许笙亲过的地方,都跟着微微发麻。 他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轰隆隆的击打着血管壁,喉咙发干发痒,又有种莫名的畅快感。 许笙最后吻上了他的唇,学着他平时的样子,江星礼发干的唇瓣顿时润出潋滟的光泽。 要疯了,江星礼早就禁不住这么温水煮青蛙的撩拨,好想翻身夺回自己的主导权,还没等他动作,手腕就被压住了。 耳边传来小绵羊清润蛊惑的声音: “说好的,我来。” 第175章 嫁给我就是我的人 江星礼就这么仰着头,看着许笙动作,他控制不住全身小幅度的颤抖,此刻,只有他清楚,主动起来的小绵羊脸颊红红,有多么的勾人。 他倒像个被宠爱的小媳妇,乖乖巧巧地躺着,凸起的指关节泛着红色,无端透露出几分羞涩之气来。 指节牢牢相扣,永不分离。 许笙亲他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漏掉一拍。 小绵羊多温柔啊,连做这种事情都是温柔的,江星礼只感觉热意从自己的血管中泛出来,每寸肌肤都被面前人的柔情蜜意包裹着,眼尾红润的快要滴血了。 克制而压抑。 ...... ...... 夜渐深。 许笙软哒哒地窝在江星礼怀里睡着了,江星礼搂着他,浑身是说不出的通畅。 这二十天被压抑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纾解,重点是,小绵羊亲自,主动帮他解决的。 虽说不如自己占据主导权的时候那般热烈,但小绵羊主动的诶,那般温柔,那般缠绵,他心里的满足感比生理上的更深,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江星礼抱着怀里软软的一团,心尖尖却颤了颤。 这么好的小宝贝哪里去找啊,幸好当初他一眼就看中了,要不然晚一步都是别人的了,不行不行,这么宝贝的人他可不能放任一点点意外发生。 他必须尽快求婚,结婚,把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这样才会有安全感。 江星礼抱着许笙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直到怀里的人不舒服地发出一声嘤咛,他才抱歉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弯着嘴角,将下巴靠在小绵羊毛茸茸的发顶上,沉沉的睡去。 江星礼的腿在慢慢变好。 自从第一次尝试了许笙主动之后,在他腿伤这段日子里,有需要的时候都会撒泼犯浑的缠着他,许笙早就把江星礼惯坏了,也受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很多时候都是同意的。 只是其中某一天,许笙推着轮椅带江星礼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许语轩。 他手上提着礼物,看到两人,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尴尬,提着礼物就走上去了: “本来想上来的,没想到倒是在楼下碰见你们了。” 许笙并不知道江星礼和许语轩之前已经见过了,还以为许语轩才回国,是来找他们俩麻烦的,于是直接挡在了江星礼的面前,蹙着眉,面露不悦: “你来干嘛?” “瞧你这个孩子,我来干嘛,当然是看看江总啊。” 江总? 江星礼拉住了许笙的手,裹在自己的大掌里,语气带着冷意: “许总倒是消息灵通。” “既然是生意合作伙伴,受伤了哪里有不来看的道理,再说,以后我们的关系会更近一步,江总不必对我带着敌意。” 许语轩说着,看了看许笙,“小笙,既然你在这里照顾江总,我也就放心了,礼物送到了,就先走了。” 许语轩像是知道两人都不会接他的礼物一般,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过去,等车辆驶走之后,许笙才回过头看着江星礼: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啊......” “你跟他之前见过了?” 江星礼有点心虚,他不知道要是许笙知道自己跟他那个渣爸谈了生意,相当于从许语轩手中将他“买”了过来,会不会生气。 “见过。”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是出车祸之前的事情?” “嗯。那个,我也不是想故意瞒着你,就是......我想着提起那个人大家都不会开心,所以就没提。” “他刚刚说合作伙伴是什么意思?你们俩还谈生意了?” 江星礼抿了抿唇,认为这件事情迟早会被许笙知道的,与其现在瞒着不让他知道,还不如坦白从宽。 “我确实跟许语轩谈了笔生意,长期合作,以后他保证,不再管你的事情。” 许笙愣了愣,垂下眼睫,扑闪了几下,半天,才勾了勾唇角,自嘲地说了一句: “他把我卖了啊。” “绵绵,我这么做你会怪我么,我只是,不想让那家伙再监视你了,每天被那样看着,多烦人啊。” 许笙蹲下来,下巴搁在江星礼的腿上,鼻音有点重: “不怪你,你又没有错,我只是觉得,你和他签合同,有一半的钱都被他赚了,太便宜他了。” “有什么啊,我不是还是要赚钱么,我和许语轩也算相互利用,只是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他再也不能利用你给他铺路了。” 许笙好笑的用下巴尖杵着江星礼的大腿,眼睛满含笑意,抬眼望他: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以后你嫁给我,不就是我的了。” 江星礼看见许笙懵懵懂懂的神情,揪住许笙的手指尖:“你不会反悔吧?” 许笙像故意跟他开玩笑似的:“嫁给你?我又不是女的,怎么不说你嫁给我呢?” “可你是下面那个啊,不就是应该......” 许笙一把甩开他的手,神色带着点恼:“我这段时间还是上面那个呢,你怎么不说呢?” “啊?” 江大佬好像被许笙的逻辑给绕懵了,据他这么分析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呸呸呸,有什么道理啊! “不是,未来是我养你啊,我是老公,不是你那样算的。” 许笙站起身,双手摊了摊,一本正经道:“那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养你啊,我赚的虽然比不上你,但也不算太少吧,卖画养你,应该还是养得起你的。” 这...... 江大佬感觉不对劲儿,自己怎么老是被许笙带着思路走啊,这不对啊。 “那个,我们别说嫁娶的问题了,就结婚,结婚好吧,你愿意的吧?” “那到时候再说吧。” 许笙勾了勾嘴角,在江星礼一脸难耐的表情中,推着他的轮椅朝着小花园走去。 这种悠哉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江星礼的腿拆掉石膏。 本来这几个月江星礼就喜欢黏着许笙,只要没有事情的时候都会黏黏糊糊的玩亲亲抱抱,但是从他拆掉石膏那天起,他整个人就像是放出去的野马,看都看不到踪影。 第176章 求婚也能截胡的? 一天两天的许笙见不到他,也没有怀疑,毕竟他受伤这几个月,堆积了很多事情,就算是每天简一都会把能处理的文件拿到家里来,但公司不免还有很多需要他亲自去处理的事情。 可是三天四天,江星礼连个电话都没时间接,就算是接通了,也只是几句话之后就说有事在忙,草草的结束了话题。 有这么忙么,忙到连说几分钟话的时间都没有? 甚至有两天的晚上,江星礼都没有回家住。 许笙也打过电话问简一,简一告诉他公司的事情确实很忙,可能这段时间都很忙,让他不要担心。 这点和以往的江星礼完全不同,之前,某人可是一有时间就黏着自己不放的。 许笙倒也不是怀疑他在外面干什么不正道的事情,只是他有他的计划,老是见不到江星礼的话,他的计划也无法进行啊。 马上就是跨年了,他必须在跨年夜那天见到江星礼。 于是,在跨年的这天,他直接给江星礼下了最后的通牒,必须陪他吃晚饭,倒是没想到,江星礼豪爽的答应了。 许笙还以为他要拒绝他,都准备好说辞跟江星礼周旋一番了,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了,还说订了餐厅,到时候去接他。 许笙也没多想,拿好自己准备的东西,下楼的时候,发现江星礼已经到了,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西装,只不过是白色的,和以往深色的色调不同,领带领夹什么的,好像也经过了精心的搭配。 总之,看起来就和平时的他不一样。 “你今天......” 江星礼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不好看?” 许笙点点头,该不会江星礼知道什么了吧,所以才穿成这样的?那自己只穿了一件休闲的大衣,是不是显得有点不太正式? 江星礼一直以来都比自己要注重仪式感,这样看来,倒是自己准备的不充分了。 “今晚去那家餐厅好像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你不会一个月前就想好了今晚要一起吃饭吧?” “那当然,跨年夜,怎么可能不一起吃饭?” 许笙挑挑眉,行吧。 果真,江星礼比他想的多得多。 去到西餐厅,有专门的门童帮忙停车,还有专门的服务员指引。 两人上了二楼。 二楼的有着一面环着半个餐厅的落地窗,而在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延伸到花坛,与两侧座位都不相邻的位置,上去就是一个露台,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这是整个餐厅位置最好的地方。 这提前一个月预定,也不一定订得到吧? 许笙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江星礼,见他神色如常,面容英俊。 今晚的他好像格外的好看。 江星礼很绅士的帮许笙拉开座位,外面灯光粼粼,反衬在许笙的侧脸上,渡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被那灯火衬着,更像是繁星坠入了银河。 “好看吗?” “好看,天,江星礼,能预约到这种座位,你太棒了吧?” 江星礼忍不住翘尾巴,他小声喃喃:“哼,你老公有什么做不到的。” 许笙望着他凌厉的侧脸轮廓,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捏了捏里面的盒子,不觉心脏咚咚咚直跳,有些紧张。 菜一道接着一道的上。 开胃菜,汤,沙拉,主菜...... 每一道都精致又好吃,但是两人的心思好像都有些恍惚,并不在佳肴上面。 后来,乐师拉起了小提琴,两人之间的氛围更加的微妙。 许笙感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但是他已经临门一脚,走投无路了,正好有音乐相伴,他捏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手指在盒子的边缘摩擦了一番,终于忍不住开口: “江星礼。” “绵绵。” 没想到两人同时开口。 嗯? 许笙问:“你要说什么吗?” 江星礼:“额,你刚刚是有什么话要说吗?要不你先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许笙咬着腮帮子,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将自己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摸出来,打开,递到江星礼的面前: “我.......这段时间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了,以前很多事情都是你主动的,但这一次,我想要勇敢一点,自己要先跨出这一步,因为我觉得,像你那么好的人,我不能错过,我想也要早早的把你套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许笙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些,音调也带着点羞涩:“嫁给我?” 许笙手里的盒子泛着冷白的光,是戒指,准确的来说,是求婚戒指。 江星礼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他抬眼去看许笙,他的面色泛红,握住盒子的手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 啊啊啊啊啊! 江星礼整个人都石化了。 又激动又尴尬的怎么整! 小绵羊主动跟他求婚,他应该高兴地跳起来才是,但是......今晚什么日子啊,他准备求婚的啊,所有的剧本都安排好了,人他也找好了,怎么还被中途截胡了呢? 江星礼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副迷茫的神情,这表情在许笙看来就是犹豫,但只有某人自己知道,他已经在心底跑了几百遍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是答应许笙的求婚,然后继续自己的计划,再反向求一遍,还是拒绝他的求婚,自己主动? 烦死了! 小绵羊一颗心跳的早就超速了,他静静看着江星礼纠结的表情,握住戒指盒子的手抠了抠表面的丝绒,他舔了舔嘴唇,迟疑着问: “你是不是,不愿意啊?” 江星礼怕小绵羊误会,慌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愿意,我很愿意的。” 绵绵主动跟他求婚,就算说的是嫁,那他也心甘情愿地嫁了,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那你为什么,不接戒指啊,这个,是我提前定的,一辈子只可以定一双,我们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啊。” 巧了,他的求婚戒指也是。 江星礼有种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 第177章 求婚成功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应该让小绵羊先说,自己一通表白了该多好。 江星礼平常对许笙都是有求必应的,像这样好几秒反应不过来的情况,许笙几乎记不起来。 而且,他现在的表情,很奇怪,有种吃了苍蝇吐吐不出来,吞吞不下去的感觉。 怎么的,他不就是问问他愿不愿意嫁给他么,江星礼这是什么表情啊? 还说什么愿意,那表情像是愿意的样子么? 不愿意就.....直说呗,哼。 许笙瘪了瘪嘴,腾在半空中的手蓦地垂下来,他把丝绒盒子盖好,收回自己的口袋里。 “诶,你怎么收起来了,我......” “吃饭吧。” 眼见着绵绵有些不高兴了,江星礼赶紧抓住他还没有从口袋里抽回来的手: “不是,绵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愿意的,我很愿意,就是......” 这明明该他先求婚抱得美人归的,这怎么不按剧本规定来演呢? “那你为什么犹豫,犹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啊? “我......” 正当江星礼不知道怎么说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亮起光来,许笙侧过脸抬眼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上,在上演无人机表演秀。 墨色的空间一下亮堂起来。 那些无人机排列出不同的图案,变化万千,灯光也随着不同的图案而变换,不仅吸引了许笙的目光,连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哇,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怎么有无人机表演秀啊?” “我觉得这好像是私人弄的表演秀,你看你看,出现字幕了!” 许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蓝色夜空中的那组灯光: 【我见过春日夏风秋叶冬雪,也踏遍南水北山东麓西岭,可这四季春秋,沧山泱水,都不及你冲我展眉一笑。】 【千千万万种选择里,我都只会选择你,只有你。】 【世界那么大,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绵绵,能不能嫁给我?】 许笙就这么仰着脖子,绚丽的灯光倒映在他的眼底,照出一片绚烂。 看到最后停在半空中的文字之后,许笙完全愣住了,这表演秀,是专门给他表演的? 他这是,被求婚了? 周围的人不禁惊呼出声: “是求婚啊,天哪,哪家的土豪这么的豪气的,这么多无人机,得不少钱吧。” “诶,谁要是这么跟我求婚,我哭都能哭死啊,还考虑什么啊,当场嫁给他!” “可不是么,虽然土,但是我是土狗我喜欢!谁这么幸运啊,好羡慕~” 许笙僵硬着脑袋,回过头怔怔地望着江星礼: “这,那个绵绵,是我吗?” 江星礼好笑地看着他,半是遗憾半是无奈:“嗯,还有哪个人会叫绵绵啊。” “所以,你今晚,也是打算求婚的?” “嗯,结果,被你先截胡了。之前我们在乌市的时候,去古文化街看灯光秀,我见你挺喜欢的,就想着无人机这种方式跟你求婚。” 江星礼垂着眼,手指搅着手指,本来打算给绵绵一个巨大的惊喜的,结果前半截就被他自己给搞砸了,他确实也没有想到绵绵也想今晚跟他求婚。 看着江星礼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许笙怔了一下,随即想到了刚刚他那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终于想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他本来想求婚的,结果被自己先表白了,看他那表情,应该是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办,所以才愣住迟迟不给自己反应的。 “哈哈.......哈哈哈哈.......” 许笙嘴角一弯,捂着肚子笑起来,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漆黑的睫毛上沾了些水汽。 “绵绵,你笑什么啊,不好看吗,你不喜欢?” 许笙伸出手指擦掉自己睫毛上的水珠,心头的郁结之气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慢条斯理的拿起刀叉,开始吃桌子上那些诱人的食物。 “绵绵?” 许笙这才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藏不住:“喜欢啊,很喜欢。” 江星礼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扣着面前的桌布,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笙,但出口的声音却掩盖不住他的紧张:“那你的,答案呢?” “我的答案,难道我刚刚的求婚还不能说明答案吗?” 许笙放下刀叉,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汁,很自然的将手伸到了江星礼的面前。 江星礼愣愣盯了两秒,又抬起目光迷茫的落在小绵羊的脸上。 “傻子,我的戒指呢?” 江星礼的嘴角一下咧开了,“这里这里,你吃这个,里面有戒指。” 许笙瞧着桌子上还在冒着烟的巧克力冰激凌球,不由得笑开了。 “江星礼,虽然这个藏戒指的方式很老套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 “老套吗,这可是参考了很多种不会翻车的方案制定的,哪里也没料到你今晚也会求婚啊,搞得我措手不及的。” 许笙玩笑似的问他:“所以,到底是你嫁给我,还是我嫁给你啊?” 闻言,对方浅浅地勾了勾唇角,眸底的微光落在小绵羊身上,语气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我嫁给你行了吧,非要在这上面给我争个高低,上了床还不是被我压的份。” 许笙脸颊一下子就红了,他望了望周围,幸好没人看过来,这才嗔了江星礼一眼: “在外面说话注意点。” 江星礼嘿嘿了两声,将冰激凌球朝许笙的方向推近了一些:“快吃,把戒指取出来我给你戴上。” 正在许笙舀冰激凌的时候,江星礼像是想起什么:“绵绵,你刚刚求婚那个戒指,能给我吗?” “你不是不接么?” “哪有,我只是没准备好。” “这不是有一对了么,拿这么多干什么,赶明儿我把我那对拿去退了,还能减少点开支。” “不行,不行,不是说一辈子只有一对呢,你也退不了,况且还有一半是我的,我要留下作纪念的,到时候死了都要带到墓碑里。” “这种日子,能别提死这种事情吗?看你表现吧。” 第178章 结婚啦~ “谢谢你,江星礼。” 江星礼正在切一块牛排,闻言,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跟我还说谢谢啊,要是真想谢谢我,晚上多让我gan,几次。” 许笙:“......能不能别在我煽情的时候说出这种败风景的话来。” “这种事情怎么是败风景呢,这是纯粹的爱,是心与心,身体与身体的贴合。” “.......” “跟你比起来,我的求婚真的不算什么,就准备了个戒指,就想着跟你吃饭的功夫就求婚了,没想到你还准备了这么大的场面。” “绵绵。” 江星礼牵着许笙的手:“这种事情本来就该我来做的,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你了,更庆幸的是,傻乎乎的你当时竟然真的喜欢我了。 在乌市,你说我们试试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怕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是一个梦。” 许笙内心微微一恸,他问: “那你什么时候觉得不是梦的?” 江星礼笑了:“那天,我来你学校找你,当着众人给你告白,你当着大家的面牵了我的手。” 原来,那时候江星礼一直都希望被自己承认,希望他们的感情可以正大光明的呈现于阳光之下。 “江星礼,你靠过来一点。” “嗯?” 许笙也不管这是不是大庭广众,不管别人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俩,就这么径直吻上了面前的人。 呼吸间隙之间,江星礼听见许笙道:“江宝宝,不是梦,一直都不是。” * 许笙的求婚戒指最后还是戴在了江星礼的手上。 确切的说,是某人死不要脸的将小绵羊吃干抹净之后,还把人压着,威胁不给就不让下床,许笙为了自己快要断掉的腰,被迫屈服,不得不把戒指交出去的。 江星礼看着戴在手上亮闪闪的戒指,眼睛都笑没了。 “绵绵挑的戒指真好看,眼光怎么这么好啊。” 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的许笙随便江星礼怎么彩虹屁吧,他夸一句,他就象征性地“嗯”一声。 江星礼说了半天,还是很兴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像是不知疲倦一般。 “江星礼,睡吧,我好困。” “困啦,睡吧睡吧,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好。” 许笙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软软的,反正现在给他睡觉,江星礼抱着就抱着,反正他身上暖暖和和的,也舒服。 江星礼搂着许笙,有一搭无一搭的在他后背轻拍着,手指戳戳他的脸颊,捏捏他的耳垂,就是停不下来。 “绵绵,你想去哪里结婚啊?” 快要睡着的许笙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迷迷糊糊的“唔”了一声。 “我之前有一个合作的伙伴,他的对象也是男孩子,他说,他带他对象去加拿大结的婚,那边的同性婚姻支持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哦。” 许笙眼睛都没睁,脑袋往江星礼怀里钻了钻。 “小朋友,你到底听我说话没有啊。” “啊?困~” “诶,绵绵,我带你去爱尔兰吧,那边风景不错,好不好?” 此时的许笙困成狗,迷糊应了一声:“好。” 江星礼说什么都好,反正又不会把他卖了。 * 又过了几日的某个清晨,许笙还没睡醒,就听见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接着是行李箱的滚轮声,许笙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睡衣还半挂在身上: “江星礼,你要出差么?” “算是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怎么这么突然?” “看你。” “看我?”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江星礼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走过来,掐着他的腰将他一把从床上提起来: “快去洗漱,你也一起去。” “啊?去哪里?” “爱尔兰。” ...... 许笙直到穿上白色西服站在教堂里的时候,神情都还恍恍惚惚的,他看到,他的亲朋好友们,都来了。 张晓风夫妇,钟溪午徐雯雯,邓佳然安贝儿,孟岩,还有他的老师,师兄师姐们都在,甚至,还有当年许笙读大学的时候磕过两人cp的李蝶。 “他们......” 原以为江星礼就带了他一个人来,没想到,他把所有对自己重要的人都请过来了,这人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因为我不知道我们具体去哪里办婚礼,所以这几天都在花时间帮他们办签证了。你在乎的人,应该一个不落,你讨厌的人,一个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江星礼......” 许笙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情具体是怎么样的,密密麻麻的充斥着很多种情感。 每一种都以巨大的冲击力澎湃地击打他的内心。 “绵绵,手给我。” 许笙动作先于思考,将手搭在江星礼的手心,任由他牵着往教堂深处,牧师的方向走去。 许笙莫名有些紧张,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江星礼的手心,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跟一只无辜的小绵羊无异。 两人安安静静地在牧师的主持下宣誓,在教堂的钟声下交换戒指,牧师宣布可以亲吻的时候接吻,闪耀的此刻足够在心里铭记一辈子。 “啊啊啊啊啊,恭喜两位啊,我就知道磕的cp是真的!” “笙哥,江哥,百年好合!” “哥哥哥哥哥,要幸福啊,别忘了手捧花扔给我,扔给我啊!” 张晓风擦着眼角的眼泪,没想到,两个男孩子真的在一起了,还是在这么多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守护着小笙的姐姐,应该也看得到吧? 趁着许笙扔手捧花,大家争抢的混乱之际,江星礼恣意的笑着,拉着他的手跑出了教堂。 外面是一片绵长的海岸线,天气微冷,却抵不住两人心中升起的热气。 两抹白色的身影一前一后的奔跑在沙滩上,迎着咸咸的水汽,海风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很幸运能遇见你,谢谢你能喜欢我。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我最喜欢你,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我最喜欢你。 一如初见时的一见钟情,更如默默等待的一往情深。 你来之前,我的心像一片荒漠,寸草不生,你来之后,滴水浇灌,花木繁盛。 【正文完】 第179章 番外1 幼时的他1 结婚仪式结束之后,江星礼和许笙没有马上回到国内,而是以爱尔兰为起点,开始了新婚旅行。 许笙终于成了江星礼法定意义上的伴侣,任何人都没办法将他从他的身边带走了。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白天,两人四处玩四处拍照,毫无芥蒂的牵着手,在感觉上来的时候接吻,宽容的环境让他们肆无忌惮的表达爱意。 晚上,某大灰狼像是精力发泄不完,拉着小绵羊在床上继续做运动。 “江星礼,别了吧,昨天不是才zuo了么,我有点累。” 江星礼用牙齿咬着塑料袋的包装,握住许笙的脚腕:“绵绵,别开玩笑,你见过昨天吃了饭的,今天就不吃了的吗?” 许笙:“......” 床头的壁灯在黑夜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外面的天气阴冷,房间内却充斥着热烈的温度。 淡淡的光圈洒在许笙的脊背之上。 江星礼喜欢从后面搂住他,贴着他的耳朵,用沙哑的声音说“我爱你”。 许笙耳边的发丝早就湿润了,他呼吸微微加重,轻轻地抽着气。 脸颊,脖子,每一寸每一分都被江星礼吻过,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雾蒙蒙的双眼微微的眯着,手指抠进对方的皮肤里,求饶似的: “最后一次了吧?” 殊不知,自己这种样子落在对方的眼里就是致命的毒药,引起的是更加痴狂的欲念。 燥热的温度在江星礼的眼底燃烧,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就在许笙的肩膀上咬一口,“凶狠”的像狼。 白皙的皮肤上起了一圈红印子,某人还不要脸的伸出舌尖舔了舔。 许笙身子在他的怀里抖了一下,江星礼恶劣的低笑了一声,伸手摁住对方的腰,有一搭无一搭的摩挲着。 许笙躲了躲,故意将自己蜷成一团。 正是因为他这一动作,更激发了江星礼的征服欲,他眼疾手快抓住许笙的手腕,拖到自己面前,反扣住,许笙委屈的想哭。 “你欺负人!” 见着小绵羊眼睛都红了,江星礼也不敢再作乱了,把人揉进自己的怀里轻哄着: “好了好了,绵绵我错了,我哪里敢欺负你啊?” 许笙泪眼朦胧的:“你这还不算欺负?骗到手了就不听我话了是吧?” 江星礼着急了:“我就是在床上稍微不听话点,你说我平时哪里不听话了,不是你说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撵狗我绝不追鸡嘛。你看看我身上你给我挠的。” 许笙望了他一眼,果然,江星礼的背上,胳膊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抠的。 “那你出去,我就不抓你了。” 谁料,江星礼委屈了:“那你还是抓吧。” ...... 许笙睡着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贴近了,才听清他在骂人。 “大坏蛋......” 江星礼听见了,失笑,看来真的是把他欺负的狠了,连睡觉都不忘骂他呢。 没关系,小绵羊好哄,等明天醒来多哄哄,应该就不生他气了。 *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脚上的轻软,眼前似乎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江星礼望了望周围,到处都是一片白色,他不是和他的小绵羊在一起么,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 “绵绵?绵绵?” 他叫了两声,四周寂静无声,根本没有人回应他,难道这是梦境么? 江星礼刚想掐自己一把,眼前的迷雾突然散开了,周围各种小孩子的声音开始钻进耳朵里。 吵闹又喧嚣,震得他耳朵疼。 身子里那股沉睡已久的校霸感觉一下子上头了,他拧着眉大叫了一声: “都给我安静点!” 一出声,周围横冲直撞的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甚至没有多少人注意他。 怎么回事,校霸大佬的人设不好用了? 霍,他江星礼自从“荣获”校霸这个称号以来,还没有遭遇过滑铁卢,这群人是没长眼么,他捏紧拳头,骤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 垂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登时就愣住了。 自己的手怎么变小了,诶诶诶,身子怎么也变小了,现在的他大概就是八九岁娃娃的模样。 靠,什么玩意儿! 这么大点的身子有什么威胁力啊,他在这个大小的时候,好像还在奋进崛起的阶段,距离成为校霸还远着呢,怪不得刚刚一声吼根本没人理他。 正当江星礼迷茫之际,听见有人在哄笑: “喂喂喂,小矮子,我们说错了么,你就是个没爸爸的孩子,你要是有爸爸,他怎么从来没出现过啊?” “哈哈哈哈,你看他要哭了,好好玩啊~” 其中一个小胖子走过去,挺着个大肚子对着角落里弱小无助的小孩子: “身上有钱没,有钱的话拿出来,我们就不为难你了。” 小许笙蹙着眉头,委屈巴巴地在兜里翻了翻,“我没钱......” “没钱,怎么可能没钱,上午的时候我还看到你在吃面包呢,那不是在小卖部买的吗?” “我只有一点点钱,要买早饭吃的。” 小胖子被许笙的话给弄恼怒了,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疼得许笙捂住头顶,顿时间天旋地转,还没到晚上呢,都能看到星星了。 他眼睛里的泪花是怎么样都包不住了。 “呜呜呜,我真没钱,我没有钱......” 小孩子的哭声软哒哒的,一声一声传进了江星礼的心口,他心尖一刺,瞥眼过去看到角落里那个小孩子。 眼睛很大,软软小小的,不就是小时候的许笙么? 草,敢欺负他的人? 江星礼也不管自己是什么样子,直接就冲过去给了那个小胖子一脚,小胖子没有防备,往前踉跄了几步,一下子磕在了花坛上,顿时就流了鼻血。 “谁!靠,你谁啊,知道我是谁不,敢打我!” 江星礼瞪着那几个人,不说话,接下来就是一顿混乱的纠缠撕打。 即便江星礼身手不错,但是身子只有这么小,只能跟那些霸凌的高年级学生用最原始的方式纠缠撕打了。 最后,那几个小孩子也受不了这个不要命疯子的打架方式,啐了几口,跑路了。 江星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脸上擦伤了好几处,嘴角也在渗血。 第180章 番外2 幼时的他2 小许笙完全被面前的状况给吓蒙了,他看到一个小不点冲过来,跟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扭打,最后还用着不要命的精神把那几个人吓跑了。 “呜呜呜,你没事吧,你流血了,会不会死啊?” 小孩子圆乎乎的脸上眼泪鼻涕一起流,糊了一脸,他蹲在江星礼的身边,想伸手摸摸他的伤口,可又怕弄疼了他,小手蜷缩回去。 “绵绵?” 小许笙眨了眨眼,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江星礼这才意识过来,面前的人是小时候的许笙,不认识他的。 这才改口,用稚嫩的口吻叫了一声:“许笙。”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了,你以后还是我老婆呢。” “老婆?” 许笙用肉乎乎的手擦了一把脸,反倒把一张脸擦得脏兮兮的。 “小同学,你刚刚是不是撞到头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我去跟老师说,让他带你去医院,对不起......” 小许笙又开始哭了。 诶呀诶呀,怎么小时候的绵绵是个哭包啊,不过哭起来这种软萌软萌的样子,好可爱啊,好想上手捏一捏~ 正在江星礼想要伸手之际,小许笙撑着地面站起来,边小跑边喊: “老师,有个小同学被打到头了,他要死了!” 江星礼:“......” 诶,不至于啊。 “英雄救美”事件让小许笙把江星礼奉为偶像对待,每次在学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眨着星星眼跑过去,江星礼超级享受这种被他崇拜的感觉。 小时候的许笙太可爱了,脸蛋肉乎乎的,捏起来手感超好,于是他对他道: “小许笙,你长大之后嫁给我当老婆吧?我之前救了你,按照书上写的,你应该以身相许。” “可我们两个都是男孩子啊,男孩子是不能在一起的,要不,我认你当弟弟吧。” “弟弟?” 开什么玩笑,到手的媳妇怎么可能让他飞了,小朋友还小,就不荼毒他的思想了,先让他好好长大,再提这档子事吧。 小许笙简直成了江星礼的小迷哥,整天弟弟,弟弟的叫,叫的好听又亲昵,但是江星礼开心不起来,怎么就成弟弟了呢? 直到有一天,小许笙去找江星礼的时候,看到他从单元楼梯上摔下来,后面跟着一个女人,拿着鸡毛掸子,发了狂似的要打他。 那女人歇斯底里的,头发凌乱,表情痛苦,盯着江星礼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滚,你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江星礼身上沾了一层尘土,他爬起来,额头磕伤了,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女人,没有哭,似乎对于这种状况已经麻木了。 女人的后面追上来一个婆婆,拼命拉着她:“你看清楚,他不是那个男人,他是你儿子江星礼,你看清楚没有!” “不,不,我打死你这个狗男人!” 鸡毛掸子又朝着江星礼挥过去,眼看着他不躲闪,小许笙慌了,急忙冲过去把他抱住: “别打他!” 原本面无表情的江星礼这才有了反应,他一把抱住小许笙的头,把他护在怀里,鸡毛掸子落在了他的背上,只听见皮肉啪的一声响,小许笙被吓得抖了一下。 “诶呀,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 吴芳华看见突然冲出来的小许笙,也被吓了一跳。 “你们别打他,他是个很好的小朋友。” “他会帮我撑腰,会把零食分给我吃,会陪我一起玩,他是个好人!” 小许笙被吓哭了,他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还是抱住江星礼不撒手,拿出了哥哥保护弟弟的架势,一步都不退缩。 “小绵绵,我没事,别害怕。” 吴芳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朝着江星礼道:“星崽,你妈妈又发病了,你去学校待一会儿,晚一点回来好不好?” 江星礼点了点头,牵着小许笙的手走了。 “江星礼你疼不疼?你会不会有事啊?” “她为什么打你啊,你经常挨打吗?” “江星礼,你去我家住吧,我妈妈不会打人,她对我可好了,你来当我弟弟,当我妈妈的孩子吧?” 见江星礼一路听着小许笙碎碎念,忍不住发笑,原来他从小就是这么啰啰嗦嗦啊,自言自语的都可以讲好久的话。 要是真去了他家,那自己就真成绵绵弟弟了,那他还怎么娶他当老婆? 见江星礼不理自己,小许笙哇一声哭了出来:“江星礼,我不想你挨打,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怎么小时候的你是个小哭包啊,没事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那我陪着你,你要被打的时候,就跑,跑来我家找我,我保护你。” 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诶呀呀,算啦,有这份心就行了。 “好,你保护我,拉钩,保护我一辈子。” “好啊。” …… 江星礼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怀里的人还迷迷糊糊的,扭动了两下,蹭了蹭他的胸口。 “小绵绵,你小学,是在湖心小学读的吗?” “嗯?” 许笙揉了揉眼睛,反映了半晌,“好像是吧。” “是不是有个小胖子经常欺负你?” 许笙一下子来精神了,“你怎么知道?” 江星礼喃喃:“原来如此啊。” “怎么了?” “我和你,好像读的一个小学,而且,我好像曾经看到过你。”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个被欺负的对象,是以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嗯,我没有跟你说过我在哪里读的小学吧?” “我梦到的。” “啊,这么神奇?逗我玩呢?” 江星礼抱紧了许笙,将他扣在自己的怀里,目光带着歉意: “抱歉啊,绵绵,要是那个时候我冲过去保护你了,我们是不是能够更早在一起了?” 许笙捶了捶他的胸口:“天,小学生你都不放过,变态啊!” 江星礼微微一笑,可不嘛,在梦里,他连小学生都惦记上了。 他们上了一所初中,一所高中,在刚上高中的时候,他就跟许笙表白了。 比现实世界提早了接近三年。 不过…… 江星礼垂头看看怀中的柔软,温柔吻了吻对方的额头。 只要能拥有对方,什么时候都不晚。 第181章 番外3 江星礼不行了还是外面有人了1 江星礼和许笙提前回了国。 原因是许笙生病了。 病因...... 纵欲过度。 当然,这并不能怪许笙,毕竟后来的几天晚上他都在认真的拒绝某人暗戳戳的想法,但是某人还是想方设法的进去了。 江星礼倒是皮糙肉厚的,全折腾人家小绵羊了,这样白天运动,晚上接着运动,许笙终于受不住开始发烧了。 江星礼早上很喜欢亲许笙,直到把他亲醒,但是这天,他的唇瓣落上去的时候,额头是发烫的,许笙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叫他的时候也只是含糊的应了一声。 这倒把某人给吓到了,急忙抱起小绵羊就往当地的医院赶。 结果得到的结论是纵欲过度,加上下海游泳,海水里的病菌侵蚀,感染了,所以才发的烧。 医生看着病床上软绵绵的许笙,又看了看站在病床旁边着急又懵逼的人,还是忍不住提醒:“你们年轻人,生活还是得注意,频次要拿捏好,要不然下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江星礼后悔不已,之前的他真的光顾着自己爽了,把小绵羊的诉求都抛之脑后,是真没有想过他会生病。 等许笙的烧退了些,江星礼就带着他回国了,一路上,事无巨细地照顾许笙,一丁点事情都不让他干。 回国之后,江星礼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就让许笙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休息,不要工作,直到把身体养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星礼公司家里两端跑,把许笙照顾的白白胖胖,许笙上称的时候,发现比上次称重长了好几斤,照这个架势下去,过不了多久他被江星礼养成猪了。 尽管许笙已经好几次跟他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他不必这么累,不用给他炖那些大补的东西,但江星礼依旧我行我素。 某天晚上,许笙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到江星礼坐在书案面前,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头顶的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皮肤泛白,容颜轮廓清晰,脸部线条流畅,闭着眼睛的时候,漆黑的睫毛垂在眼睑之上,好看的让人惊艳。 许笙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轻轻走过去,想给江星礼搭上一件衣服,但是刚刚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对方就醒了。 “嗯,绵绵,这么晚还不睡?” “我看你书房的灯亮着,想着你应该是回来了,今天很累嘛?” 江星礼蹭起身,环抱住许笙的腰肢,将脑袋搁在他的肚子上:“看到你就不累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要不然早点休息吧?” 江星礼的脑袋在许笙怀里蹭了蹭,用力的呼吸了一下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最后还是控制住自己撒了手。 “你先回去睡吧,我还有点事情。” 许笙:??? 江星礼这是怎么了? 他邀请的不够明显么? 其实许笙对于房事这种东西不热衷,但是适当的运动大家都需要,之前的江星礼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天天缠着他要,他都害怕,可是现在...... 从国外回来一个多月了,江星礼一次都没有碰过他。 之前次数太过于频繁,许笙实在是受不了,所以总是拒绝的多,虽然也没有拒绝成功过。 但这不证明他一直不需要啊。 要说之前他生病了江星礼不碰他就算了,可那病很快就好了,都过了这么久了,江星礼连这件事情提都不提一下,是不是他不行了? 不对,每天江星礼回来的都很晚,就算是回来比较早的时候,都会在书房里待上一会儿,等到自己睡觉了,才带着一身凉气爬上床。 以前次数太多许笙烦得不行,现在这么长时间没有,他也烦得不行。 这一个多月都两人在那方面都没有交流过,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江星礼不行了,一种是他外面有人了。 哪一种都让许笙忐忑不安。 但他又不好直接问江星礼,毕竟这种事情的主导权一直在对方的手上,除了上次他的腿受伤,自己主动提出帮他解决需求,后来都是被对方“半强迫”着干这种事情的,要是问出口,显得好难为情啊。 要不干脆不问,他直接反客为主勾引一下下他? 许笙心里暗自做了这个决定,也就不和江星礼多费口舌了,他让自己先睡,那自己就先回房间,反正,他待会儿是要进房间睡的。 果然如此,许笙回去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江星礼从外面进来了。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微弱的起夜灯,被子里隆起了一团,听见门外有人进来,这才将被子掀开一条缝。 “绵绵,你还没睡呢?” 江星礼明显已经洗过澡了,但是他为什么不在房间里洗,而是在外面的浴室洗呢? “我,我在等你。” 江星礼心头一跳:“等我吗?” 许笙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一只腿搭在被子之上。 灯光昏暗,光影交叠,他这样的动作暧昧,引得某人心脏突突突直跳。 江星礼眼睛都看直了,他这才注意到,小绵羊今晚上穿了一件领口大开的睡袍,半敞着的领口把里面的风光暴露无疑。 江星礼就这么站在门口的位置,抬眼就可以看到那双笔直的腿,以及领口下那清晰的锁骨。 流畅的线条让人血脉喷张。 许笙凹姿势凹了几秒钟,有点不自在,见江星礼就这么傻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都不动的,咬了咬牙,伸手将自己的领口扯了扯,肩膀上的白皙肌肤也露出来一大片。 他压在被子上,让蓬松的被子陷下去一大块: “那个,你站在门口干嘛,不过来睡觉吗?” 许笙特地咬重了“睡觉”两个字。 江星礼紧紧的抿着唇,眼底幽暗,伴随着跳动的火光。 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笙的脸都快要着火了,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勾人的勾当,好难为情啊。 但愿江星礼能够看懂他的意思。 不,要是这都看不懂,那他不是瞎子就是故作清高了。 不然,就是真不行,或者外面有人了。 第182章 番外4 江星礼不行了还是外面有人了2 许笙说完邀请的话,轻轻咬着唇瓣,屏住呼吸,就等着江星礼过来呢。 脑袋里还在幻想这次是自己主动的,江星礼该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吧,他不会自讨苦吃明天又进医院吧? 正兴奋又惶惶不安的时候,他听见江星礼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完,你先睡吧。” 说完,就逃命似的逃出了房间。 独留许笙一个人躺在床上:???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幽怨的盯着那早就关好的门。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肉都送到他嘴边了,不吃嘛,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还要掰开他的嘴给他塞进去么? 外面的浴室又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许笙听到了,眼眸不禁暗了暗。 这家伙不是洗过澡了么,怎么又跑去洗澡了,烦死人了! 江星礼,送给你的肉不吃,那就别想吃了。 许笙气呼呼的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想不通。 以前某大灰狼恨不得将自己拆骨剥皮吃个干净,而现在对他的邀请都避之不及,说江星礼不行他不信,毕竟这才过了一个月,阳痿那种事情来的不会这么快。 难道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许笙摸了摸自己的脸,嗯,有肉了,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之前清晰的线条也没了。 江星礼喂猪喂的。 所以把他喂胖之后,这就厌倦了? 渣男,都是渣男! 之前他腿断掉的时候还说长胖了怕自己不喜欢,这下他被喂胖了才不讨人喜欢了吧? 哼,许笙准备等江星礼待会儿进来的时候好好质问他一番,结果,等着等着,自己给等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不见了。 许笙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裹着被子就开始在某乎里查询问题: 一只小绵羊:【长胖之后,会不会被老公嫌弃?】 下面很快就有了回复: 123:【会,姐妹,我跟你讲,会的!我之前很瘦,前男友非常宠我,带着我吃吃吃吃,结果就一天一天被喂胖了,长胖了大概二十斤吧,这个狗男人,竟然嫌弃我胖,要跟我分手!分手就分手,减肥成功之后,死渣男还跑过来求复合,简直不要脸。】 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作为一个男的,我觉得会,我不喜欢胖子,肯定会叫他减肥。】 娇娇:【我觉得不会吧,我生了孩子之后,胖了好几十斤,我老公还是挺宠我的。】 ...... 看了很多楼的评论,许笙得出个结论:因人而异。 于是又建立了一个问题:【之前一直喜欢贴贴的男朋友变成老公之后,突然性冷淡了是怎么回事?】 下面又有了评论: 开心开心:【该不会不行了吧,或者是外面有人了。】 游客135:【可能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之后就觉得无趣了。】 猫猫我啊:【排除不行的可能,肯定出轨了。】 ..... 许笙看完那些评论,心更塞了。 阳痿的话,不会这么快,出轨的话,许笙还是不相信的,江星礼不是那种人。 难道真是自己长胖的原因? 痛定思痛。 许笙想着江星礼腿上拆掉石膏之后就开始注重身材管理,那他也不甘落后。 于是...... 许笙去了个健身房,还报了一个私教。 有一说一,那私教还长得挺好看的,尤其是身上的肌肉练得比江星礼的块头还要大,是那种可以去参加健美比赛的程度。 江星礼连着好几天回家的时候,都没有看到许笙了。 小绵羊回家的时间比他还晚,每次回来都精疲力竭的,往往是洗个澡倒头就睡了。 每次江星礼想和他说话,都找不到时间。 又过了两天,许笙回来的时候,还是一个男人送回来的,这不禁给江星礼敲响了警钟。 一进门,许笙就被江星礼抵在门上了,只见面前的男人眼眶有些红: “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 许笙愣了一下:“哦?哦,我的教练,他买了新车,说遛一遛,所以送我一程。” “教练?什么教练?” “健身教练啊。” 江星礼不明白,小绵羊为什么突然想着要去健身了,他就这样白白软软的就挺好的啊,要是练得跟他一样浑身肌肉,两个人抱着都硌人吧。 江星礼捏了捏许笙后脖颈的软肉,声音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怎么想着去健身了,你想健身的话,我可以教你啊,家里又不是没有器材。” “哼~” 许笙拍开他的手,不满地嘟着嘴:“你都嫌弃我,我还找你干嘛?” 天大的冤枉啊,他什么时候嫌弃他了,爱他宠他都来不及,还敢嫌弃? 这是不怕被判无妻徒刑么? “绵绵,我哪有~” 江星礼的语气委屈的不行,他不知道小绵羊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自己嫌弃他了。 江星礼仔细反思了一下。 每天的早安吻有,也会给绵绵做好早饭再走,下班时间只要没有应酬也会按时回家,白天的时候手机上也有时不时的聊天,怎么就让绵绵觉得自己被嫌弃了呢? 许笙安静了一会儿,抬头问他:“那你为什么不碰我?” 啊? “你一个多月没碰我了,前几天我主动......你都不搭理我。” 啊,原来小绵羊纠结的是这个啊...... 江星礼没忍住笑出声来,他走过去抱住许笙,下巴搁在他的头顶,愉悦弯唇: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啊。” 许笙闷闷埋在他怀里:“我觉得你是因为我长胖了,所以才不想。” “没有没有,绵绵。” 江星礼的手臂绷的很紧,鼓起青筋的肌理牢牢缓着怀中的柔软:“我哪里敢嫌弃你,你还不清楚我有多爱你嘛?我只是害怕,害怕伤害到你。” “为什么?” 许笙不解。 “上次你生病之后,医生就警告过我不要乱来,之前那次已经算好的,只是发烧,要是更严重的话,是我不能想象的后果,我不敢,不敢拿你的健康开玩笑。” 原来江星礼这一个多月都不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是因为上次他的受伤才不敢动他? 心火微微点燃。 也恍然大悟。 第183章 番外5 哦,挺行的 “可是,正常的频率是不影响的啊,只要你不要总那么不知餍足。” 许笙在他的怀里,微微红了脸,这种事情提出来总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 江星礼愣了一秒,倏地笑出声来,他揶揄着:“是不是绵绵想要了?” 许笙吸了吸鼻子,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那你这么久不发泄,不想吗?” “啊,那......” 当然想了啊。 可是每次都得控制住自己,就前几天绵绵主动勾他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了,天气还挺冷的,但只有跑到浴室冲冷水澡。 江星礼细碎的头发下眼底漆黑,沉如幽幽湖水。 医生上次说了,最好要让许笙的伤口彻底的恢复才能做那种事情,而且以后也不能随心所欲,还是要照顾到另一方的身体情况,对方感觉不舒服的时候,就应该停止了。 可之前的江星礼为了自己的欲望,在小绵羊求饶的时候也没有放过他,把他累惨了,抵抗力下降,才导致后面他生病,想到这里,他就感觉无尽的后悔。 即便许笙跟他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伤口也不痛了,他也不敢轻易动作。 生害怕给小绵羊留下什么病根。 毕竟,小绵羊的身子,比他的欲望重要的多。 “那你准备以后都不碰我吗?” “那......不行。” 嗯哼? “江星礼,你行不行啊?” 江星礼:“......” 许笙胆子这么肥了么,竟然问他行不行,之前的表现没有证明他行不行么? “我行。” “那你今晚证明一下给我看?” 江星礼呼吸一窒,抱着他的手紧了几分:“不行。” 许笙:“......” 好叭,他还是不行。 “我已经好啦,不影响啦,你只要轻一点,温柔一点,不会伤害我的。” 江星礼吻了吻许笙的额头,声音克制而沙哑,他道: “再等等。” 许笙这才泄了气,算了,这人,固执的很,撩都撩不动,那他还强求什么。 “哦,那我去休息了。” “等等,绵绵!” “嗯?” “你是不是想了?” 许笙以往很少表现出“世俗欲望”,像他这样主动勾引的时候还真是难得一见。 “没有。” 说是没有,但许笙的脸还是不自主的红了,他偏过头,躲开江星礼的探寻眼神。 江星礼瞧着他这不好意思的模样,走过去,搂住他的腰,低头吻在许笙耳垂上,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让许笙整个人控制不住瑟缩了一下。 某人的手落到衣服下摆的位置:“没关系,我帮你。” * 两人彻底打破这层僵持的关系,是在钟溪午的订婚宴上。 钟溪午和徐雯雯已经耍了两年多的男女朋友,感情稳定,很快就把订婚日期给定了下来。 订婚宴上,除了双方的父母,徐雯雯的哥哥也来了。 对方是海归,长得还挺不错。 其实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人在饭桌上一直盯着许笙看。 江星礼是什么型号的大醋缸啊,看到竟然有人这么盯着他老婆看,顿时就不开心了。 可这是钟溪午的订婚宴,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当场掀桌子。 饭后,江星礼只想带着许笙赶紧走,结果那人黏了上来: “你是钟溪午的哥哥?我在雯雯手机里面见过你们的合照。” “没有别的意思,就想,他们俩既然都订婚了,我们两家亲眷互相加个联系方式。” 对方的态度很友好,而且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许笙没有理由拒绝。 他刚想拿出手机来,江星礼不知道从哪里窜上来直接没收了许笙的手机: “加我的吧,我们家绵绵工作比较忙,我应该更有空回复你。” 徐知明眨了眨眼睛,迷茫的问:“您是?” “他老公。” 徐知明:“原来如此,打扰了。” 许笙呆呆看着对方转身离去,还一头雾水:“诶。他怎么不加微信了?” 江星礼提着许笙的衣领:“你真傻还是假傻啊,一看那人对你有不轨之心,吃饭的时候不知道看了你多少眼。” 许笙:“啊,我不知道诶,我都看你去了。” 江星礼一噎,堵在胸口的闷气一下子发不出来了,好叭,既然绵绵这么说,那他勉强相信吧。 许笙没有喝酒,出酒店的时候帮江星礼打了辆车,让他一个人先回去。 某人不乐意了: “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报的私教课快到期了,今天去上一节课。” “这都晚上了,你还去健身房?” 许笙回答地一本正经:“还不晚,这健身房要开到十一点钟。” 江星礼:“......” 小绵羊那个健身教练,是个大块头,长得倒是没有一点威胁性,但是,教练诶,健身诶,是不是就得贴在一起? 江星礼可受不了自己的小宝贝被别人摸。 “不就是健身么,我也会啊,你看我的肌肉,也是有的啊,我教你,我当你教练!” “额,我交了钱的......” “我补给你!把我都给你!” 许笙:“.......” 这不还是没有把本钱拿回来么,许笙刚想再纠结一下,直接被江星礼拖上出租车了。 回家之后,他还真是假模假样的,手把手的,严丝合缝的,教许笙撸铁。 看着许笙扛着哑铃下蹲,屁股撅起来的模样,眼底的火苗苗都在燃烧。 别说,小绵羊的屁股还真挺翘的,尤其是肉感还不错,捏起来超级舒服。 江星礼的喉咙有点干,不知道是不是在桌子上喝了酒的缘故,浑身发热,如同慢火热烤。 他趁着对方休息的时候靠过去,贴着许笙的后背,手指按住对方的腰带,抽开。 “绵绵......” 许笙知道江星礼的德行,听见他用带着沙哑的声音叫他的时候,就知道事情发展走向不对了。 “不是教我健身吗?” “教啊,这也是健身啊。” “你不是说怕伤到我么?” 他在小绵羊沾了汗水的耳后亲了一口:“我会很轻的。” 。。。。。。 最后,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停了下来,克制又温柔的在许笙脸颊亲了亲: “晚安,绵绵。” 第184章 番外6 许语轩的落马 许笙和江星礼的婚礼并没有邀请许语轩,婚后好几个月,两个人过着甜甜蜜蜜的小日子,他几乎把许语轩这个人抛之脑后了。 可有一天,许笙接到了叶秘书打过来的电话: “小许公子,许总出事了,你怕是要回来一趟。” 许笙不明所以,但是叶秘书是许语轩身边最沉稳的人,他用这种语气让许笙去一趟,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情。 于是,跟江星礼简单交代了一下,他就买了机票出国了。 到了国外的那个“家”,许笙才知道,许语轩过失伤了人。 这件事还要起源于他的现任妻子马薇以及马薇的父亲马龙华。 马薇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小女人,没嫁人之前,听马龙华的,嫁人了之后,听许语轩的,公司的事情她几乎没怎么管。 可是马龙华不一样,他是摸爬滚打上来的人,知道商业场上的这些尔虞我诈,也知道稍不留意自己的权力就会被人侵吞。 前几年他的身体不好,不得不把公司交给自己的女儿,但他也知道,交给马薇相当于是交给了许语轩,只不过当时他没办法,许语轩至少还是他名义上的女婿,总比交到外人手里要好。 后来,许语轩拿到实权之后,就不断的拉拢自己的小团体,聚集自己的势力,而且,还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弄到公司来挂了个空头衔,股份什么的都往那个许笙身上塞。 许语轩是他女婿,好歹有层亲戚关系,但是许笙不同,他是许语轩前妻的儿子,跟马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两年眼看着聚集在他门父子手中的股份越来越多,公司马上都快要改朝换代姓许了,马龙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 所以,趁着许笙回国的机会,想要把他手上的股份套出来,谁知道许语轩知道了,硬是不让。 马龙华教唆着马薇在许语轩面前闹。 闹一次两次就算了,可天天闹,许语轩也有些受不住了。 那天,马薇在许语轩应酬回来之后,又闹,许语轩喝了酒,一没忍住,推了她一把,没想到马薇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脑袋大出血,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 马龙华更是抓住了这点,逼迫许语轩把手里的股份交出来,要不然就送他去坐牢。 谁知道许语轩也是个硬茬,就是不松口,反而叫叶秘书把许笙叫回来,说要交代他什么事情。 许笙再次见到许语轩的时候,是在警察局里。 此时的许语轩从一个商场精英人士变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形象,眼睛里红血丝遍布,一看就是好长时间没有休息的模样。 “小笙。” 许笙听着他叫他,没言语,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他面前。 “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你怕是也舒畅了不少。” 许语轩看着许笙无动于衷的模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我用江星礼的事情来威胁你,现在马龙华用马薇的事情来威胁我。” 许笙眸光闪了闪,这才缓缓开口: “那你会妥协么?” 许语轩怔了怔,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小笙,你性格太过于软弱,才会被威胁,但是我不会,即使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把我这些年打拼出来的东西拱手让人。” 许笙闻言,拧了拧眉头:“对啊,我有软肋,所以才会被你威胁,但你真的不会被威胁吗,威胁你的,不就是这些年你得到的东西么,要是你真的觉得无所谓,就不会叫我过来了。说吧,叫我过来干什么?” 许语轩不禁苦笑:“我们好歹是亲生父子,说话竟然生分到这个份上。” “说事吧。” “马龙华想让我交出手中的股份换我自由,我没答应,但是我要是进去了,他一定也会想办法弄走我手中的股份,所以,我决定把手中的这些都转给你。” 许笙面无表情:“又拿我当工具吗,我凭什么帮你。” “以后等我出来,你可以获得的不会少。到时候我分一半的股权给你,你以后可以吃穿不愁了” 许笙从警察局出来,脸色的神色不明,他正垂着头往前走,猛地撞进一个怀抱,他抬头刚想说对不起,迎面就看到江星礼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啊,不来的话,怕我媳妇被欺负。” “许语轩有求于人,我不会被欺负的,我只想报复。” 江星礼睁大了眼睛,手指伸过去在许笙柔软的脸蛋上捏了捏: “哟,我们小绵羊还有这么一面啊,你想怎么报复?为什么想报复?” “谁让他之前让我们分开四年呢,你知道的,我本来就不太喜欢他。” “不愧是我老婆啊,竟然想法跟我一样。” 许笙忍不住抓住江星礼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别捏了,脸都捏大了。” 某人笑弯了眼睛:“那你报复的方法是?” “当然是卖掉他的股份咯,我凭什么只要他一半的股份,既然都到了我手里,我就要全部拿过来~” 许笙这么说,还真就这么做了,在许语轩将股份转给他的时候,他转头就约了马龙华商洽,把自己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了马家。 许语轩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江星礼以为许笙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他做的这么决绝,转眼间,许笙的账户上就多了一笔巨款。 也算是个小富豪了。 就算这辈子不工作,也有钱花。 江星礼这才发现,小绵羊外表上白白软软的,其实还有这么腹黑的一面,卖股份拿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许语轩那老家伙出狱之后,看到自己奋斗了十几二十年的家当 被掏空了,会不会气得心梗。 这坏坏的模样,他怎么这么喜欢呢。 “绵绵,没想到你这么腹黑。” 许笙觑了他一眼:“怎么,你怕了?” “哪能啊,就算绵绵把我骗的裤衩子都不剩,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我的钱不早就是你的了么,我现在就穷光蛋一个。” 小绵羊傲娇地扬了扬下巴,“走吧,小江,以后笙哥包养你。” 许笙本来想勾住江星礼的肩膀,无奈他没有这么高,只能放弃。 江星礼听见许笙的话,似笑非笑,搂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提了提,手指摸到他腰腹上的肉,捏了捏。 许笙敏感的一抖。 “哦,哥哥说要养我啊,那我可要黏着哥哥一辈子不放啦。” “哥哥,哥哥~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许笙了一把他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啊,江星礼你正常点啊!” 第185章 番外7 小绵羊和大灰狼 大灰狼一个人住在一座荒山上,除了几个狼小弟,不再与其他动物交往。 因为他觉得,一只狼的生活很好,即便是周围寸草不生,也好过乌乌泱泱的一片。 后来,他在狩猎过程中,无意间碰到一只娇娇弱弱的小绵羊,也许是走失了,亦或是因为体质娇弱,被抛下了。 大灰狼觉得无所谓,反正娇不娇弱的吃进肚子都一样。 谁料,在他伸着爪子想要干掉小绵羊的时候,小绵羊睁着无辜的眼睛,眸底水汪汪的,轻轻朝他咩了一声。 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竟然朝自己的天敌露出这副表情。 “你是狼吗?” 大灰狼眨眨眼,嚯,好家伙,知道他是狼还敢问? “对,老子是狼,待会儿要一口吃掉你,有什么遗言,说吧,反正我也不会帮你完成。” 小绵羊:“狼先生,要是你饿了就吃掉我吧,反正我被抛下留在这里也是死,倒不如让你饱餐一顿。” 大灰狼愣了,心头不知道为何生出一种不太适宜的怜悯感来。 这么瘦,两口就吃完了吧? 他也是被父族抛下了,一个人活在这座荒山上,无论谁来,都用尖利的爪牙将对方撕裂。 鬼使神差,大灰狼将这只软绵绵捡了回去。 小绵羊娇弱要喝最干净的水,吃草要吃最嫩的,荒山上枯黄的草一吃就吐。 可那些东西只有山下才有,大灰狼觉得自己是脑袋坏掉了才会把这只绵羊捡回来,早知道当时直接吃掉就好了。 眼看着小绵羊越来越瘦,大灰狼也心焦了。 算了,不就是草和水么,他就辛苦点下山去弄,等把小绵羊养肥了,再吃掉。 一天又一天,小绵羊吃上了最肥美的草,喝上了最干净的水,于是也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狼先生,你真好!” 哼,他才不好,他是等把面前的羊养肥了再吃掉,免得瘦不拉几的硌嘴。 大灰狼还特意给小绵羊搭了柔软的草窝。 “狼先生,你太厉害了吧,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狼啊!” 后来他还设计出引水装置,把山下的清水引到山上来。 “狼先生,你真棒啊,脑袋怎么这么聪明的!” 再到后来,大灰狼甚至弄开了草籽,准备把荒草换成新鲜多汁的嫩草。 “狼先生……” 小绵羊感动的无以复加。 日复一日,大灰狼也被小绵羊的彩虹屁捧得迷失了自我。 不知不觉,捡到的那个瘦不拉几的软绵绵,已经长得白白嫩嫩了。 某一天,小绵羊突然问他: “狼先生,你准备什么时候吃我啊?” 大灰狼一愣,才发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吃掉这个小绵羊的想法了。 他甚至,把这个柔软的家伙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当成了自己的陪伴。 以前一只狼生活的时候,他没觉得有多孤单,但是多了一只羊之后,他才发觉,原来陪伴的感觉是这么的美好。 比起吃掉他,他更想永久的占有他,让他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我不吃你,你乖乖的。” “可是你把我捡回来,不就是为了吃掉的嘛?没关系的,多亏你的照顾,我多活了这么多日子,吃上了最好的草,住进了没有雨淋的窝,现在就算被你吃掉,也没什么遗憾了,就当报答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吧!” 大灰狼没说话,他坐在洞穴口望着月亮想了一晚上,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小绵羊在天光亮了一线之际,恍恍惚惚看到大灰狼压在自己身上,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这是,要吃掉他了吗? 小绵羊不自觉环住了他。 即便做好了这样的结局,还是有些难过。 狼先生对他这么好,养了他这么久,他已经很幸福了,被他吃掉就算报答他这段时间的照顾了吧。 尖牙逼近,小绵羊略有些伤感地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还挺喜欢狼先生的,即便他知道生来他就是自己的天敌。 罢了,那就让这份喜欢…… 嘶…… 大灰狼的尖牙落在了小绵羊的脖子处,刺入,鲜血涌出。 “唔~” “绵绵,比起吃掉你,我更想标记你,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小绵羊疼得流泪,却没有挣扎,他问他: “狼先生喜欢我吗?比起吃掉我,你更想我陪在你身边?” 大灰狼嘴角沾了血,眸子深沉了几分。 “不,我还是想……吃掉你。” 迷迷糊糊之间,小绵羊听到大灰狼在他耳边呓语: “绵绵,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小绵羊翻身拥入他的怀中,回道: “狼先生,我也喜欢你。” 从此以后,大灰狼不再孤独地守着荒山,拒绝别人的靠近,而是和小绵羊一起,把这座山种上了草,种上了花,这里从一种颜色,变成了眼花缭乱的缤纷。 狼先生遇上了他的小祖宗,小绵羊遇上了他的守护神。 未来生活明朗,万物可爱。 2023.4.1--2023.7.1【全文完】 写了三个月整,支持我写下去的动力除了追读小读者,还有对江星礼和许笙的热爱,真的很喜欢他们,愿大家也能遇到无条件对你服软的人,做他的小祖宗。 有缘的话,我们下部小说见吧,很快啦~